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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风拾水录
作者：我性随风
内容简介
 你可以把它当成小说来读，你也可以把它当成不世秘籍！ 一部中国当代最玄妙的风水绝学！ 五十年前，茶马古道一起惨绝人寰的灭门之祸惊动江湖。 五十年后，千里之外的南方小城突然凭空出现许多恐怖怪事。 王亦凡，一个都市普通白领，不知从何时起，他经常收到神秘来信，直到一天，信中夹了一面古香古色的镜子，这镜子使他的机体发生了耸人听闻的异变，他身不由己地跌入了浩瀚玄妙的风水世界。其后，许多匪夷所思恐怖事件纷至沓来。 与小城的剧变相呼应似的，滇南地区也异动频繁，从秦朝起就消失的定世三龙之一的浩瀚龙脉突然露出冰山一角。龙脉隐而复显，福祸难料，数个神秘来客闯入王亦凡的生活，似是而非的寻龙邀请隐隐透着鼓噪不安。 连环风水大局将王亦凡推向命运的轮盘，他辗转大半个中国，龙脉没有找到，却引发连番劫难。毛龙、怪墓、寒蜴、阴阳无间风水大局，茶马古道上的血案再次被人翻起这一场寻龙之旅究竟是天意还是人算？想回头，回头却是杀身大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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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篇 困斗
	<strong>题记</strong>
	虚灵者，生三界之交，处六合八荒，从五行之相，循天地之道。
	若羽兽虫鳞，如草木芳华，称鬼魅精怪，作山石器具，无常变幻，盖通灵尔。
	于吾道而合者，为善也，列三品，曰神，瑞，灵，
	于吾道而斥者，为恶也，列三品，曰凶，邪，穷，
	于吾道不合不斥者，为异也，列三品，曰奇，异，怪，
	是故功德可取善，道行可除恶，符印可驭异。
	此三类九品者天地长存，从吾道者必修，故作此篇以为后世之识。
	——《闻风拾水录&middot;虚灵篇》

一、诡形
昏黄的夕阳下，各类宣传纸片杂乱地团缩在信箱中，混淆的颜色像似一堆病入膏肓的五脏六腑。抄出这些令人作呕的垃圾，我机械地将它们丢进了垃圾袋子。随着手中的扫荡，一个淡青色信封渐渐地自底部浮现了出来，那上面没有回邮地址，除去打印的地址外，右下角用黑色水笔有力地划了一个“T”字形。
不用打开信封我就可以猜到那是什么。自三十岁生日那天起，每月都会收到一封这样的信件，这一年多来从未间断，即便期间我搬过两次家。里面是一张四折的黄色纸片，上面布满了黑白圆圈和直线组成的图形，起初因好奇而查询请教多次，却如何也找不出它的由来，奥妙如河图洛书，粗浅如连笔涂鸦都与之无关。
猜不透的谜不如让它永远沉睡，答案未必总是对人的奖励，正如我一贯的处理方式，它也逃脱不了宣传纸片的命运。拿起信封，入手间稍显沉重的感觉预示了与往日的不同，撕开信口倒了一下，一片轻薄精致的铜镜落在了手掌之间。
“这回又搞什么鬼？”嘟囔间将手中的袋子丢入垃圾口，略微打量了一下手中的镜子。小巧的镜身仅有烟盒大小，镜面磨制得光鉴照人，可以媲美现代工艺，背部古朴的雕纹似乎在表明着它的年代。又是一件莫名其妙的东西，但总比那不知所云的纸片要好，至少它显得有些使用价值。
“老公，你回来啦。”钥匙还在锁孔里尚未转动，晖儿已开门。
“被你吓死，我想家里哪来这么漂亮的女贼？这么早回家，今天该不会是翘班了吧？”谈笑间把手中的镜子递给了晖儿。
“去你的，本人可是一向记录优良的。”晖儿笑着锤了我一记，接过镜子看了看，诧异地问道，“你买这个干嘛？”
“神秘信封里夹着的，你有用就拿着，反正样子挺好的。”我一边换鞋一边说道。
“那封天书信啊？嗯，不过挺简约古朴的。”晖儿端详了一会放进口袋，招呼道，“可以吃饭了，今天烧了你爱吃的红烧肉……”
……
“嗒……”一声轻响，显示器倏然暗去，耳畔传来一阵鸣响，分不清究竟是电路静电的作用还是熬夜造成的耳鸣。在黑暗中静静地坐了几分钟，我摁灭了手上的烟头，猫一般地自书房进入卧室。晖儿早已熟睡，轻细的鼻息声显得十分安详。小心地钻进被窝，温软的床垫带来一阵睡意，伴着依旧回荡的鸣响，意识渐渐地模糊……
“嘟嘟……”周末的早晨，电话骤然响起，我放下手中的喷壶，走进客厅。
“喂，S啊，呵呵，这么早起床啊？”晖儿早已先一步拿起了听筒，“啊，什么？你生病了啊？”
倒了杯咖啡，按下免提键，我示意晖儿放下听筒。
“郁闷啊～～我这么彪悍的人居然被病魔青睐了。”扬声器中传出一阵中气十足的语声，我险些被口中的咖啡呛死，彪悍？病魔？拜托，有没有搞错啊？！
“我说S大姐，您都遭遇病魔了，居然还能发出这么彪悍的声音，实在令人佩服之至啊。”擦去口角溢出的咖啡，我调侃道。
“去去去，我和你老婆说话，轮不到你插嘴。”S果然彪悍，几乎能感受到扬声器中传来的气浪，“偷听女孩子对话，你算什么大老爷们？！”
“呃……”被S这么一抢白，我一下语塞了，晖儿白了一眼，回道：“S你别和他计较，我们下午过来看你吧？”
“嗯，好的。听到没？王亦凡，这才叫素质，亏你还是什么高级白领，扯吧。嘟……”
“唉，真服了你这位老同学兼闺中密友了。”我摇头苦笑道，“这哪像个女孩子啊？隔着电话都能把人吼倒了。”
“你就知道和S拌嘴，也不知道你俩是不是上一世有仇，她可是我的死党，我不许你欺负她。”晖儿“凶狠”地挥了挥精致的拳头，再次确定了一下我在她们俩友情面前的地位。
……
出了轮渡站，拐个小弯，一头便扎进了一片老式公寓。据说这公寓是解放前英租界的遗留物，死板而呆滞的外部结构，加上阴沉的内部空间，仿佛一个阴森的中世纪教堂，令人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S家住在公寓一楼的走廊尽头，刚想抬手去揿门铃，“吱扭”一声门开了，“呼……”地一阵穿堂风拂面而过，一张狰狞的人脸猛然浮现在面前，一口野猪般的獠牙在幽暗的廊灯下映出一丝诡异的光芒。我不由得往后退了一步，下意识地将晖儿拉在了身后。
“哇哈哈，美杜莎造型效果实验成功。”那人竟揭下了整张脸皮，咧嘴笑道，“还好我没化个更浓的妆，不然你该叫了。”
“S，你身体没事了吧。”晖儿在身后欢快地问道，眼前这么能折腾的丫头像个有事的人吗？
“好像好点了。”S抹了抹脸上的妆，转身进门，“我去卸妆，你们俩进来随便坐吧。”
“臭丫头，算你狠！”我嘀咕了一句，自诩一贯胆大，竟被她这么弄了个下马威还真的有些不服气。
“又犯小孩子脾气了，S的脾气就这样，喜欢搞怪什么的。”晖儿低声劝着把我推进屋里。
S的客厅十分简单，一个三人沙发，一张茶几，三个圆凳，一个电视柜，其余的就是满地的杂志和书籍。还没坐定，S风一般的从里屋冲了出来，一屁股坐在了我和晖儿之间，拉着晖儿的手闲聊起来，完全把我当成了空气。
卸妆的速度还真快，花那么大劲儿就为了那几秒钟的恐怖效果，实在服了她了。我不由得仔细打量起S来。眼前这个长着丹凤眼，一脸英气的女孩就是晖儿的老同学兼闺中密友。S的大名叫公孙潇（不知道是不是她老爸武侠小说看多了），是个自由职业者，从事建筑设计工作。照她的话说，自由是灵感的温床，所以她从不喜欢坐班的工作，于是自己开了一间工作室，经过一年的辛苦倒也闯出了一片天地。前年她买下了这套公寓房，说是给自己一个灵感的空间。不过，她一年最多在公寓里窝上三分之一的时间，其余时候都是飞在神州大地的不知道哪个犄角旮旯里，也算是乐得逍遥自在了。
“咳，公孙潇女士，您叫我俩来应该是别有目的吧？”我不满地打断了身边叽叽喳喳的对话声，“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您都不象是一名被病魔青睐了的人，相反倒是彪悍有加了。”
S猛地一转头，脸上被一蓬长发结结实实地抽了一下，面颊顿时一阵抽痛，刚想出声，猛地看到S呲着牙凶相毕露地怒视着我，敢情她卸了妆也够凶狠的，险些又被她吓着一回。
“第一，以后你不要叫我的全名；第二，我还没老到被人叫作女士；第三，病魔有大有小……”S恨恨地声音突然停下了，换上了一付意味深长的笑容，“难道你是在吃我的醋？”
“您没事吧？”一头的包直接从脑袋上“长”了出来，“我吃你哪门子干醋……”
“亦凡，你就少说两句。”晖儿的眼神中带着些许请求的意味，见我不再言语便从包中拿出了一样东西，“S，这个镜子怎么样？应该是你喜欢的那种类型吧？”
镜子？晖儿递给S的便是昨日信封中的那面古镜。死党就是死党，就算借花献佛也轮不到我这个老公的份儿，嗯？要那镜子干嘛？我暗自摇了摇头，真被S说中了，吃的还就是干醋。
“哇噻！好货色！”S捧着镜子兴奋不已，“形状简洁，花纹古朴，那种光照下的流畅感～～”
我冲晖儿摇了摇头，这明明是在欣赏镜子，怎么弄得跟评价复古法拉利似的？晖儿笑着比了个手势，示意我缓和下刚才和S的冲突。
“咳……S，你身体不舒服有没有去看过医生啊？”僵直的语调似乎有点做作，但也算对付了。
“死不了，就是有点头晕，也就是昨晚上开始的吧。”S翻看着古镜，脸也不回地回道，看来本人实属白献殷勤。
“你是不是着凉了？这两天估计赶设计稿又熬通宵了吧？”晖儿关切的问道。
“可能是着凉了，前天晚上赶稿的时候，工作室的同事在门外叫我，开门出去的时候走廊里冷飕飕的，估计就是那会着凉的。”S琢磨着回答道，好像那根本不是她的行为。
“你们那个工作室都是夜猫子，半夜跑到人家家叫门，也不怕吓死人。”本想趁机幸灾乐祸一下，直接遭来两位女士的一致白眼，于是赶紧转舵，“咳，不过你别熬得太晚，要注意身体啊。”
S完全不理会我后半句的伪善，继续冲晖儿说道：“当时开着音乐，等听到声音应声开门的时候人早走了，估计是Linda那个小妮子吧，昨晚她还来电话说要来找我。”
“还是陪你去看下医生吧？”晖儿看来十分担心。
“省省吧。”S撇撇嘴，满是不爽的说道，“去医院那种鬼地方，等于叫我早点见阎王。”
“小时候我爷爷就说过，半夜会有一种长着女人头的蛇爬出来叫人的名字，答应的人就会……”忽然想起了爷爷说的那个传说，可话还没说完，S的脸色一下如死人般苍白，我立即识趣地打住了话头。女人毕竟是女人，再彪悍也是会怕这类东西的，我暗想。
介于方才的不良表现，两位女士公然将我晾在一边，叽叽喳喳地谈论起女性话题，渐渐地本人感觉身体开始“虚无”了。百无聊赖间，注意力转移到了桌上的古镜，自昨天粗略一眼之后就没仔细看过它，适才S的惊喜倒是引发了我几分兴趣。镜面并无新奇，照人的东西不光滑可鉴就太说不过去了，但那背面花纹的雕工却着实精湛，虽然图案古朴，可整个纹路间竟是毫无断隔，应该属于一气呵成的雕法。不过那图案的形状倒像是一些字体，由于房间的光线关系有些辨别不清。我索性将古镜拿在手中，凑向明亮处仔细望去。
古镜的背面迎着光线泛出一阵青黄色的反光，耀的似乎有些过于刺目，条件反射地眨了眨眼，回神再看时离奇的发现镜体竟已透明了。我揉了下眼皮，疑似自己眼花，但眼前的景象再度证明了方才的事实。透过镜体可以清楚地看到镜后的房间和物件，仿佛比直接的肉眼观察更清晰。
奇妙的东西，兴奋间我无意识地将镜体移向S和晖儿，天！那是……过度的惊恐险些令古镜脱手而出。一条肥大的蛇形生物自腰间起盘卷在S的身上，蛇首部分搁放在她的肩部，背后看去像是一个人的头颅。浑身的寒毛不争气地纷纷“立正”，身体竟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了起来。或许是颤抖的感觉惊动了那个东西，搁放在S肩部的头颅猛然转了过来，我几乎窒息——那头颅上衬着一张满口利齿，双眼没有眼白的苍白的女人面孔！
眼前忽地不住眩晕，耳畔狂躁地传来了早已熟悉却无法习惯的鸣啸声，本能的反应促使我双手捂耳抱头低吼起来。晖儿和S发现异状连忙将我扶住，不住的呼唤和询问，但在眩晕与耳鸣的夹击下已无法牵动意识，恍惚间S的身上好端端地并没有什么怪物，而手中的古镜也已不知去向。
呼啸的警报声传来，身下的震动仿佛是在高速移动，白色……晖儿焦急的面容……
不知什么时候，半梦半醒间，我似乎听到了晖儿的声音。
“亦凡他怎么……”
“那家伙命硬，嫂子你别急……耳水穿刺我不是第一次……”
意识渐渐失去，漫天的黑暗再度袭来。
疼痛，一阵难以名状的痛感再度唤醒了我，眼前出现了一张长着四条眉毛的脸。
古龙笔下四条眉毛的陆小凤其实有两条是胡子，而在我面前却是如假包换的四条眉毛，原本好好的两条剑眉竟古怪地拧成了四条断眉。
“别拿你小子那四条眉毛吓唬人。”我的声音听来飘忽的有些离奇。
“切，活过来就数落人，早知道就在你耳朵上刺个乌龟了。”那张脸的主人闻言立刻开损，“中耳炎并发严重积水，不是我神针再世，恐怕你老兄就成贝多芬二世了。”
这人名叫林岳，是我高中的同班同学，医学院的高材生，毕业后他分配到市中医院，凭着扎实的中医理论知识和一手精湛的针灸技艺，很快就成为中医院有名的“神针”，晖儿一定是把我送进了中医院。
“继续休息，睡你的大头觉，脑袋别动，我扎着针呢。”林岳此刻摆出一付主治医生的严肃模样，转身离去前又道，“这下你欠我一个人情，出院记得请吃饭，地方我定。”
目送这家伙走出病房，那得意洋洋的背影令我哭笑不得，误交损友，这话一直是他挂在嘴边的，可怎么也觉得该我说才贴切。对了，晖儿在哪？S身上的怪物……又是一阵眩晕，意识再一次着魔般地消失在黑暗中。
……
有什么东西在眼前发亮？柔和的光线明亮但并不刺目，透过闭合的眼睑能够感觉到它的存在。几次的努力之后，生涩的双眼开启了细微的缝隙，一个闪着青黄色光芒的方形物体出现在面前。这是什么？是梦吗？眼前的物体如此真实地悬浮在半空，转头回顾四周，单人病房中一片漆黑，安静无比，门上的观察窗里透来走廊那昏暗的灯光。缓缓地眨了几下，终于完全睁开了双眼，方形物依旧悬在离脸部不足二十公分的位置。“呼……”那物体霍然旋转起来，一条条黑色的东西扭动着自其间出现，那是什么？大脑间尚未作出完整的反应，那数条黑色的东西竟似有了生命一般，如蛇扭动起来，倏然扑来。
“啊……”张口狂呼间，我发现自己的喉头完全发不出半点声响，双眼和头部也仿佛在瞬间被无形的力量所围困，只能惊恐地听凭那黑色的小蛇尽数钻入眼中。疼痛并没有如预期般到来，方形物体不停地旋转着，蜂拥的黑色小蛇不断地鱼贯而入，头部不住地传来阵阵酸胀。
“扑”地轻响传来，黑色小蛇似乎已完全进入了我的大脑，那方形物体凭空消失了，阵阵眩晕胀痛在头部不停回荡，眼前又微微亮起了一片青绿色的光芒，我渐渐分辨出光芒中隐约的影像，那是一条硕大的蛇形生物，在蛇首的部分是一个人的头颅，头颅上衬着一张满口利齿，双眼没有眼白的苍白的女人面孔。
那是S身上的怪物！

二、奇录
“老公，很晚了，刚出院，你可要注意休息。”晖儿在身后温柔地抚着我的肩头。
“嗯，也差不多了。”将思绪自沉沉中抽出，回头笑了笑，我关上电脑随着晖儿走出了书房。
洗手池前，一蓬蓬冷水强烈地刺激着脑部的神经，身躯在那彻骨冰凉的洗礼下迅速紧绷，继而又疲惫地松弛下来。
莫名的文字恍然自眼前闪过，伴随着噩梦般狰狞的脸再度袭击着虚弱的心智，我不禁干呕，酸涩的感觉顿时侵蚀开来。
冷水继续发挥着某种治疗的作用，渐渐地身体恢复了平静。抹去满脸的水珠，洗漱镜内那苍白的面孔似乎正在提醒着我现实的残酷存在。
走进卧室，晖儿关切的话语伴着轻柔的肩部按摩使感觉好了许多，但愿所有的一切都是虚幻的错觉，平静而幸福的生活本就不需要这些额外的因素。
忽地，一种奇怪的感觉将我包围了起来，心中莫名地焦躁感牵动着身体微微开始发颤。
“亦凡，你怎么了，身体抖得那么厉害？”就在晖儿惊异的问话间，我的双手竟开始无意识地抓合抽动。
“不……不知道，好像心脏不舒服，心潮得厉害……”古怪的冲击促使我慌乱地回答着，不自觉地站立了起来，开始快步在房内走动。
“你别吓我，怎么了？你……”晖儿的脸色骤然苍白，面前的情景也许突兀得让人难以承受。
“不知道……我……纸笔，需要纸和笔……”大脑似乎分成了两半，前者有如旁观般地看待思考着现时发生的一切，后者则无端地制造着怪异的意识，而此刻控制着身体的却恰好是后者。
“亦凡，给你纸笔。”晖儿颤声说着，递来一叠白纸和一支水笔，并扶我在桌前坐下。能相信这要求是出于正常的需要，这便是晖儿带来的一种特殊的亲切感，即便连我自己都觉得现在的行为已近乎疯癫。
手中的笔操戈似地在白纸上跃动开来，黑色的文字以从未见过的飘逸形态惊人地铺满了一张又一张的纸页。平静的另一半大脑审视着这些文字，这古朴十足的字形断不可能出自一个现代人的手中，但文字间的含义却又简洁清楚，粗粗看去并未奥妙到如何的程度。晖儿在一旁吃惊地望着眼前的一切，并没有干涉或出声打断，只是在纸张不够的时候适时地添上一些白纸。
“啪”，随着一声轻响，手中的笔无力地掉落在桌上，右手已不能动弹，若不是酸胀麻木的感觉在神经系统中游弋，几乎无法确定那条瘫软的手臂是属于自己的。布满文字的白纸在晖儿的整理下有序地排在面前，茫然地和她对视了片刻之后，凑近了翻动起那些纸张来。
纸上飘逸的字体是一种较为工整的行书，水笔的笔触竟有着毛笔的神韵。首页上赫然书写着六个大字“闻风拾水录”，像似书名一般的古怪名字让人不禁愕然，难道冥冥中哪位神佛促使我默下了一本天书？心下疑惑，眼睛却不断地蚕食着纸张上的文字，在全数通看之后我和晖儿再度茫然对视了起来。这究竟是一本什么书稿啊？！
从开篇文字来看《闻风拾水录》的记载内容可以追溯到上古以前，行文意思之间似乎说明了它一直是延续相传的，有些篇章语句甚至可以看得出是经过不同朝代的人整理重排而成的，但究竟是怎样传承却没有任何的解释或说明。
书中大致说的是一些传说中的珍奇鸟兽、山魈灵怪的习性和彼此的关系，还有些是有关五行相生相克及关乎风水的原理解释，其间夹杂着几个写在方框里的篆字，像是图章之类的东西。
通篇之乎者也的文字简洁间透露着某种神秘的寓意，若非自幼古文功底扎实，恐怕很难得知其间的奥妙，但即便如此却也令我看得头晕目眩。
“这……这是什么书稿啊？”一句毫无意义的话语下意识迸出，对视间大脑还沉浸在方才的恍惚之中。
“亦凡，这是你写的啊。”晖儿茫然而惊异地说道，“一小时不到的功夫，你足足写了几十页，难道这些文字你自己都不知道？”
“几十页文字……”这疑问几乎在大脑中第一时间产生，可答案却不是我这个“作者”能够提供的，“不知道，那上面写的东西我根本一点都不知道。”
“亦凡，别急，先冷静一下。”晖儿一脸不忍地抱住了我，“不管你说什么我都能相信，都能接受。”
说什么？现在能说什么呢？难道是……我深吸一口气，缓声地将在S家见到的恐怖情景和医院的诡异事件向晖儿讲述起来。看着她脸色间的变幻和微颤的身体，几番不忍中还是继续了下来，随着最后一个音节自口中消失，两人又是一阵无语。
“黑色的小蛇会不会就是首尾相连的一行行文字？”晖儿突地问道。
“也许是的，至少现在看来可以这样理解。”思维渐渐被晖儿的话语带动了，“那方形的物体现在想来或许就是书本之类的东西。”
“太诡异了，梦中所见的天书，内容全部都是强行灌输在你大脑中的。”晖儿难以置信间又有些感叹，“就像计算机加密储存的数据，输入导出完全没有任何的痕迹。”
“并不是完全没有痕迹。”我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现在这会，脑子里的那些文字的记忆非常深刻，好像它本来就在那里似的，之前却一点都没有。”
“这也太玄妙了……”晖儿身体忽然一震，脸色倏然苍白，“那你看到S身上的怪物也是……”
“但愿那不是真的……”也许是太过注意自身状况的关系，我俩完全忽略了S身上那条诡异的怪物，“可这么诡异的事情都发生了，还有什么事情是不可能的呢？”
“镜子！那面镜子后来你放在哪里了？”晖儿望着我若有所思地问道，“送你去医院以后，S和我一直等到早上才放心离开。去她家拿包的时候，那面镜子没有了，我们还找过一阵。”
“不记得了，好像在发病的时候那镜子就消失了似的。”回忆中的片断有些模糊，“记得之前是拿在手上的，掉落下来的话也只会在我们坐的地方。”
“镜子和信……”晖儿像是想起了什么，“亦凡，那信和镜子会不会和这些事情有关系？”
“不管是不是有关系，你我都无从着手求证。”轻叹间心情凝重了起来，“至少我们目前没有什么危险，现在值得担心的倒是S。”
……
“看样子还是活蹦乱跳的，害我们那天白担心。”S的语调还是那么冲人，不过声音却比往常低了十六度。
“亦凡的同学医术很不错的，这回也亏得是他帮忙。”晖儿笑道，“S你的脸色比上次差了很多，身体不舒服可别硬撑啊。”
脸色差实在是正常不过的事情，不过我此刻的脸色绝对可以和S匹敌——因为那张狰狞得足以杀人的面孔正嘲弄地在我身侧晃动。
自望见S第一眼，一种跌入冰窟般的寒冷便牢牢地裹住了身体，无论如何刻意回避，那只怪物却还是映在了眼底。如果不是事先潜在的心理准备，只怕当场便会惊呼出声。
跟着晖儿走进屋子，我一直保持着散涣的眼神，以此逃避那个恐怖且令人作呕的影像，心中茫然的盘算着不知答案的疑问。除去以耳朵听力因病有些障碍来搪塞S的好奇之外，我几乎沉默到完全隐藏了自己的存在。
S依旧像往常一般坐在我和晖儿之间，虽然显得有些精神不振却也和晖儿谈得起劲。那蛇身依然如当日那样盘附在她的身上，虽然不像镜后透出的影像那样清晰，但也足以令我完全分辨出它的存在。
竭力地伪装下，一付视而不见的表情浮现在了脸上，可心中的颤栗却始终挥散不去，况且那只怪物似乎觉察到了什么，不停地晃动着头部扭曲着身体对我一再探视，那诡异的眼神和恐怖的脸部形成了天下最为残酷的刑罚。
“老婆，S的身体不好，还是让她多休息吧。”既然眼前的事实足以证明当日所见非虚，留在这里也未必能找到解决之道，还是寻个借口早些离开这里，更何况我也无法继续忍耐那令人作呕的骇人怪物了。
“切，你这家伙来了就一言不发，我和你老婆聊得起劲呢。”S不满道，话语间那怪物的头颅摆动了一下，一段身躯已盘上了S的脖颈，头晕的表情立即出现在她的脸上。
“S，没事吧？你还是多休息休息，我们也不打搅了。”晖儿关切地说道，对方则无奈地点了点头。
离开S家，颤栗阴寒的感觉渐渐退却，大脑中漫无目的地搜索着各种正统教育下的常识条目，苍白无力地想寻找出某个解决的方法，但这一切也只是徒劳无功罢了，因为根本没有一个答案。
“应蚺，木旺金虚，人首蛇身，面如妇人，乌睛利齿，喜食人脑髓，夜半辄呼人名，应之，附于人身，当下无恙，七日后，子时现形，开脑吸髓，虽深室密椟，不能藏也。”伴着脑中闪现的文字，我轻声地诵读出来。
“亦凡，你刚才说的是什么？”晖儿在一旁莫名道，“你一直不出声我都不敢问你怎么了。”
“S身上的怪物，是应蚺。”我答非所问道。
“什么？应蚺……”晖儿望了望我凝重的表情，回过神来，“你是说你看见了……上回那条蛇一样的怪物？！”
记忆里刚才那段文字是《闻风拾水录》中的一段记载，这段对应蚺的描述正好印证了在S家的所见所闻。虽然不知大脑中是怎么跳出这个记忆残片的，但却有了一种溺水者抓到了绳索的感觉，或许就此真的能够找到解决的方法。
“是的，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是我确实看到之前的那个怪物。”将车驶进车库停下，我正色地说道，“而且刚才那段文字应该就是对这个怪物的描述，仔细翻阅一下那本书稿，也许可以找出对付它的办法。”
……
“呵呵，那明天给你带来。拜拜～～”晖儿挂上电话，一脸恐惧地冲我点了点头。
刚才的电话是我让晖儿打给S的，假说家里有人送来些调制好的风味猪脑，问她要不要尝鲜。
“从来不吃动物内脏的S听到电话后是不是口水直流似的？”我问晖儿。
“嗯，她非常的感兴趣，像是最好马上送去似的。”晖儿担忧的说道。
“那东西最喜欢吃脑髓，S估计就是受它的影响，连饮食习惯都改变了。”我看了看手中的书稿，“‘七日后，子时现形。’这么算来的话，明晚子时就是它袭击S的时候了。”
“有什么办法可以救救S吗……”晖儿的声音已经开始哽咽了。
办法？办法不是没有，可怎么去做就很成问题了，我暗暗叹了一口气。自进门后便翻阅了整篇书稿，很快找到了刚才所说的关于应蚺的文字描述，与先前的记忆完全吻合，而至于它的天敌则是——金翅天龙。
“金翅天龙，金盛火败，有翅能飞，长三寸三分，遇蛇虫飞于颅上，吸其脑髓而食，故克之。”我连拍几下额头，烦躁道，“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揣摩这段说明了，但还是找不出方法。古代把蜈蚣叫作天龙，这金翅天龙应该是种有翅膀的金色大蜈蚣，可是现在到哪里去找这种根本见都没见过的东西呢？”
“亦凡，你别急，我们再想想。”晖儿劝道。
“算了，我去找找林岳，中医学上蜈蚣的药理名称也叫‘天龙’，这小子学医都学成精了，也许他会知道点什么。”我无奈的做了个手势，这下可真的是病急乱投“医”了。
林岳已经睡的迷迷糊糊了，在电话里简短说明了两句之後，我便驱车前往他的宿舍，原本四十五分钟的车程，只用了二十多分钟。
“哐哐哐……”在门被砸倒之前，林岳一脸睡意的应门出来了。
“你老兄是不是用飞的啊？这么快？！”看来这小子接了电话之後又睡过去了。
“得，别站这里，进屋说！”我连推带搡地把林岳“塞进”他的房间。
“王亦凡，你最近是不是撞上什么了？上回莫名其妙的犯病，差点死过去，害得我鞍前马后的帮你抽液针灸，忙得跟个孙子似的。这回又大半夜的跑来和我说要找什么‘金翅天龙’？我说你没事儿吧你？”林岳听我说明来意后，眉毛立即又变成了四条。
“去你的乌鸦嘴，谁有工夫和你瞎掰呢？”我根本没心情陪他耍贫，“反正告诉你，靠这东西救命呢，要是知道就快说，不知道的话我立马闪人。”
“唉，真不知道上辈子积了什么德，居然误交你这么个损友，害自己沦落到如此地步啊～～”林岳一脸苦相的打开笔记本电脑，从包里拿出一个移动硬盘接上，灰头土脸的检索起来。我点上一支烟，拉过凳子坐在一边，作监工状。
“金翅天龙……这东西有点玄乎，几百年都没人问津的东西。”林岳一边嘀咕一边在键盘上敲打着，“靠，这里上百G的资料与之相关的还不到千分之一。”
“废话真多，你小子查出来没有？”心急的时候我就跟个包工头似的，这一点公司的下属估计比林岳更能体会。
“这不正在查嘛？着什么急啊你。啊……有了，金翅天龙！”
“怎么说？！”我一脑袋差点撞进液晶屏，“有没有说怎么找它？！”
“小心点，这可是新买的电脑！”林岳一付守财奴的嘴脸，在确定电脑没有任何损伤后半死不活的说道，“别看了，都是梵文，你看了也白搭。”
“啊？！”眼前呈现的是一堆不知所云的天城文，面对这印欧语系的老祖宗，只有大眼瞪小眼的份儿了，“你小子还真能搜集，找一堆看不懂的资料做摆设啊？！”
“我说的是你看了白搭，可没说我看了也白搭啊。”林岳的脸上浮现出一片招牌式的坏笑。

三、灵灭
如果现在就把拳头砸在这张满是坏笑的脸上的话，估计今晚的唯一希望也要破灭了，所以只能强压怒火，用温柔的可以杀人的语气和林岳打起商量来。
“梵文这么复杂你也能懂，还真不是一般的厉害啊。”这话连自己听着都言不由衷，“那能不能快点翻译一下，看看有没有方法找到金翅天龙？”
“我看看，嗯，这段文字是天竺的一位高僧笔录的，很清楚的介绍了金翅天龙的习性、药理作用……”
“先别理你的老本行，看看有没有说捕捉的方法。”看到时间已是凌晨两点多，我不由着急地打断了林岳的话，S的生命还有不到二十三个小时了！
“怕了你了，这上面的确有说捕捉和使用的方法，不过翻译起来有些拗口。”林岳拿出纸笔，“我帮你誊在纸上自己看吧。”
也不知道是方法的描述原本就很简单还是林岳的梵文功底确实了得，十分钟后林岳就交出了功课：“取活鸡一只，开膛，不放血。取盒子一个，盒子的材料需不入五行，左右各打九个孔。把鸡放进盒内，黎明前埋在极阴之处。鸡鸣之后取出，即可捕捉到金翅天龙。”
我暗暗咬牙，这小子翻译的还真绝，药方不像药方，菜谱不像菜谱。算了，反正可以看懂，不管怎样，现在这个时候也只有死马当活马医了。
“那就先告辞了，改天请你吃饭！”我揣好纸条，便要离开。
“哎，等我穿件衣服。”林岳打开柜子拿出件防寒大衣，顺手又翻出一副手套。
“干嘛？你也要出去？”我一时没回过神，这小子难道要跟着一起去？
“靠，你老兄要抓的可是蜈蚣啊，大半夜的又要收集材料又要找地方的，多少也得有个人帮帮手。”林岳瞪着眼跟看外星人似的看着我，“你总不见得带着老婆去干这变态活儿吧？！”
“你小子，关键时侯还挺够朋友的嘛。”我锤了林岳一下，心里仿佛轻松了许多。
“没办法，交友不慎啊，上了贼船咯。”林岳感叹地摇摇头，从柜子里翻出一个鞋盒大小的黑盒子，“那段文字末尾有句标注我没写上：‘有缘者得见。’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几率大，我也想去见识一下，看看和这传说有缘还是没缘。”
“管什么有缘没缘的，试试看吧。”我看见林岳又拿出一把电烙铁插在了插座上，“咦？你拿烙铁干嘛？要走就别磨蹭啊！”
“急糊涂了了吧你。”林岳拿着发烫的烙铁在黑盒子上比划着说道，“盒子的材料要不入五行，这进口皮带的礼品盒正好管用，不过得先打好洞。”
听到这话才恍然大悟，这小子果然细心，这黑盒子是有机玻璃制成的礼品盒，正好符合不入五行的要求，而且用电烙铁在盒子上烫洞的话也是又快又稳，我不由得对林岳暗暗佩服。
“行了，咱们下楼吧。”不一会林岳便完成了任务，用报纸包好了盒子，顺手打开房门，两人一路小跑下楼。
“去哪儿？”坐进车子，林岳劈头问道。
“顺道先去城北我家附近的菜市场，现在三点左右，那里的鸡贩子应该是开始杀鸡的时候了。”我一边盘算一边说道，“然后从城北到城外九公里的地方有座小山，旁边有条河，应该可以找到所谓的极阴之地。”
“嘿嘿，行啊你，这会儿条理倒是挺清晰的。”我苦笑了一下，林岳连夸人的话都显得那么损。
我们从鸡贩子手里买下了一只个头不大的童子鸡，刚好可以放进那个原本不大的盒子里。三倍的价格使得鸡贩子没有任何多余的话，麻利地将鸡活杀开膛，几乎没浪费什么血就丢进了盒子。
飞速行驶下，很快到了目的地。车停在了小山北侧的一棵松树下，我看了看腕表上的指南针，从后备箱拿出一把防陷铲，拉上林岳迅速地向山脚下的一处跑去。目标是山脚下的一处凹壁，前些年和晖儿在一次野炊时无意发现的。
这是由于复杂的地壳运动造成的一处凹痕，仿佛两只人手一般的山壁形成了一个恰好容纳四五个成年人的空间。凹壁的上层有树木遮盖，周围被山岩隔离，阳光很难照射进来，可谓阴森之极。
“前面还说你老兄条理清晰，怎么转眼就糊涂了？”刚要下铲挖土，却被林岳拉住了，“这个位置应该不是极阴位，我们去那边。”
半信半疑地跟着走到凹壁的外侧，林岳看了看边上的河水，又拉起我的手看了看腕表上的指南针，走到两棵槐树之间，跺了跺脚说道：“就在这里挖。”
山北，水南，槐树……该死，我立马在林岳所指的位置挖掘起来，心中一阵懊恼。“山之北为阴，水之南亦为阴，槐为阴木，三阴汇聚即为极阴之地。”《闻风拾水录》中的五行风水格局曾经提到过这类识别方法，可在忙乱间却没有回忆起这重要的片断，差点挑错地方。不过，林岳这小子又是怎么知道的呢？想到这里不禁望了望一旁正在收拾盒子的林岳。
“别看我，我可不懂什么风水学说。”林岳笑嘻嘻地做了个怪样，“中医采药的时候必须熟悉药物的生长环境和地理位置，极阴之地的说法在大学的时候就知道了。”
看来当初没报考医科大学，损失的还不仅仅是一点点啊。我一阵无语，低头猛挖，不一会，一个足以容纳盒子的浅坑便挖好了。看了看时间，三点三十六分，马上就要到黎明了。我和林岳小心地将盒子放入坑里，盖上浮土。为了不惊动可能出现的金翅天龙，同时也为了御寒，两人躲进了停在附近的车上，焦急地等待着。在一阵极度的黑暗后，东方闪现出一丝曙光，我几乎是在听到鸡鸣的同时跳出了车子，冲向掩埋的地方，迅速地挖出了盒子。
“我看看，我看看。”林岳一边轻声说着一边从我手中拿过了盒子，从两侧的孔洞中向盒内望去，但很快就失望的摇了摇头，“看来我是无缘人，或者是根本就没抓到。”
一阵山风吹过，不由得心头一凉，但仅存的侥幸心理促使我不甘心地从林岳的手中拿过了盒子。就在并不抱什么希望的张望下，依稀自孔洞中看到几只浑身金色的多足昆虫在盒内缓缓爬行，那背部似乎还隐隐地贴着象蝉翼似的翅！一阵激动，再次确认自己没有眼花后，便迅速地将盒子用报纸包好，起身走向汽车。
“喂，老凡，你干嘛？！”林岳紧追上来，当他觉察到我脸上的喜悦时，不由一脸的狐疑，“难不成你看到盒子里有金翅天龙了？！”
“嗯，嗯。”一时间被喜悦占据了整个大脑，已经完全丧失了组织语言的能力。
“靠，忙活了半天，让你捡了个便宜，轻轻松松的当了回有缘人。”林岳撇了撇嘴，沮丧地钻进了车里。
兴奋之余，我向林岳和盘托出了整件事情的缘由，这家伙跟听新闻似的问长问短八卦了半天，并自告奋勇地要求晚上一起去S家除去那只应蚺。不过，在去之前必须送他回宿舍去补觉，于是只好绕了个圈把他送回了宿舍，顺手把S家的地址抄了给他。
回到家里，简要地向晖儿描述了一遍经过，晖儿高兴地在我脸上印下了无数个唇印。但当给晖儿看盒子中的金翅天龙时，她却象林岳一样失望不已。
“也许真的是有缘人才能看到。”晖儿叹道，“就象你那天看到S身上的奇怪现象一样，不是我没注意，而是根本看不到。”
“呵呵，这东西也够邪门的，在我眼里就是活生生的，但你和林岳却看不到。”我感叹道，这两天的发生的事情几乎颠覆了三十年来所有的知识观念，“不过，不管怎样，S有救了！”
……
一阵充足的补充性睡眠后，精神恢复得异常迅速。熟睡酣眠的时候，晖儿已经和S通过电话联系确定了去她家的时间。出发前半小时，我再次用电话赶走了林岳的美梦。半个小时后，一行三人已站在了S的公寓前。
“乖乖，在这城市里呆了快十年了，倒还真没注意这片还有这么个建筑。”林岳看着公寓的外表，满身寒颤的说道，“跟个鬼屋似的，挑在这里住的也不会是什么好鸟。”
“古人有云：‘君子小人存心不同，所好亦异’。”晖儿在淡淡地说道，“好鸟同志，您先请进吧。”
林岳被说的一顿语塞，白眼乱翻，冲我一个劲的摇头：“你这个老婆被你调教的可算是牙尖嘴利，连之乎者也都能用来损人，佩服佩服。”
“呵呵，要不要我老婆给你也介绍个？”我幸灾乐祸的笑道，“看看你能调教个什么样的出来。”
“得了吧，寡人我是身在群芳中而不为一花折腰。”
“臭美吧你，真成了孤家寡人你就该哭死了。”
说笑间，我们已来到了S家的门前，使劲揿了半天门铃才等到她开门。那无精打采的神情和苍白的脸色令得晖儿不断的向我摇头。
“这是林岳，我的高中同学，市中医院的神医，上次我发病就是他妙手回春的。”在客厅坐定后，我向S介绍道，“下午他正好来我家做客，就自作主张请他一起过来了，一则大家认识认识，二则顺便帮你看看头晕的毛病。”
“哦，麻烦你了，林医生。”此刻的S早已失去了往日的神采，连声音都变得有气无力了，但奇怪的是她身上那如影随形的怪物却有如蒸发一般完全消失了。
“呵呵，叫我林岳好了。”林岳一脸善良的笑道，我几乎能看到他头上那闪耀的光环了，“大家都算是朋友，称呼上就不必那么客套了。”
在一阵寒暄过后，林岳借口给S把脉，将S诓进了隔壁房间，晖儿则机灵地站到了房间的门口，一边装作探视的样子一边把风。我迅速从背包中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盒子，溜进了S的卧室，将盒子放在了松软宽大的枕头下面。随后溜出卧室，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凑到门边隐蔽地向晖儿和林岳做了个“OK”的手势。晖儿顺势靠在了我的身上，身体微微的颤抖着，我伸手扶住她的双肩，慢慢地使她平静下来。林岳则诡异的冲我笑了笑，继续甩开他的三寸不烂之舌在那里滔滔不绝。时间在不经意间就这么过去了，S的气色愈发萎靡，在客厅里的挂钟敲过十一下后，晖儿将S扶上了床。
“S，你好好休息，我们先走了哦。”晖儿轻轻地带上了卧室的房门。
我向林岳使了个眼色，揿灭灯，三人重重地走近大门，将门用力打开又用力地关上。三人偷偷地走回卧室的门前，自微开的门缝间向屋内观察。客厅里夜光挂钟的数字在黑暗中闪烁，时间已慢慢地指向十一点二十分。子时，这个古代的计时以现代换算的话就是北京时间的23：20到1：20，也就是说，现在已经到了应蚺现身的时候了。
“咝～～”耳中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仔细往屋内望去，只见S安静地躺在床上，但身上的被子却不住的翻动，渐渐地，自被中游出一条身泛青光的小蛇，若不是全神贯注地观察着，几乎很难查觉它的出现。竭力遏制住狂跳不已的心脏，轻轻地碰了碰身边的晖儿和林岳，示意他们注意那蛇，可两人似乎完全没有看到，只是茫然地眨了眨眼。
难道是眼花了？我又仔细地看去，那条青蛇见风暴涨，只一会的功夫便有如水桶般粗细，身上那指甲盖大小的青色鳞片在床头夜灯的照耀下闪动着着妖异的绿光，丑陋的蛇头不断地扭曲变形起来，象雪块似慢慢地融成了椭圆形，渐渐地变成了一个人类头颅的模样，随着头颅的成型，一张满口利齿，双眼没有眼白的苍白的女人面孔猛然浮现在眼前！
身边的晖儿猛地抬手掩住了自己的嘴巴，一只手紧紧地抓住我的胳膊。从胳膊上传来的力度和痛感，能感受到晖儿此刻心中的恐惧，她应该也已看到了应蚺。林岳的身体因呼吸的加剧微微地颤抖着，不知怎地却有种兴奋多于恐惧的感觉。
一阵拍动翅膀的“扑扑”声自屋内传来，声音虽然微弱，但却十分地清晰，看来金翅天龙要出动了。应蚺仿佛也发现了屋内的异动，原本已伸向S的头警觉地缩了回去，扭动着肥硕的身躯，似乎在找寻着声音的来源。然而“扑扑”声倏然消失了，金翅天龙并没有如所想的一般出现。怎么回事？我努力地向S的枕下望去。糟了，心中一凉，在安放盒子的时候，没有注意到S的枕头是特大号的，盒子完全被封在了宽大的枕头和床垫之间，盒子上的孔洞被遮住，金翅天龙根本感觉不到应蚺的存在！
应蚺在一阵搜寻无果后，松懈了下来，安心满意地又将脑袋伸向了熟睡中的S。一个冒险的方法在脑中闪现，我拿起靠在门边的金属画架，一把塞给林岳，一抬脚，大力地踹开了卧室门，大吼一声：“林岳，掩护我！！”
应蚺在吼叫声中嘎然停止，猛地扭转过来，恶狠狠地盯住我，肥硕的身躯迅速甩动起来。我不顾一切地向床头冲去，就在手即将触到枕头的时候，脚下一紧，被应蚺的尾部缠住，整个身体顿时被抛向空中，结结实实地撞在了坚硬的天花板上。
“老凡！！”林岳这小子总算清醒了过来，抄起手中的金属画架，猛扑上前，玩儿命地抽打着应蚺的躯体。应蚺受到攻击，不退反进，肥硕的身躯猛然变细，顿时长了数米，只一卷，便将林岳捆了个严严实实。
刚才的一撞着实不轻，浑身的骨头痛得跟散了架一般，硬撑着从地上爬起来，试图再次扑向枕头，但又被应蚺的尾巴卷住。这次应蚺没有把我抛向天花板，而是慢慢地将头部伸到了面前，那张狰狞无比的面孔几乎贴在了我的脸上。一条乌黑色的蛇芯嘲弄地舔舐着脸颊，一股难以名状的腥臭味令人几近窒息。
“王～～亦～～凡～～”自应蚺口中传来幽幽的呼唤声，那声音如此的亲切柔和，仿佛亲人般的呼唤，使人不由自主地想去应答。我心中一寒，知道此刻绝不能应答，但此起彼伏的呼唤声不断的在耳边回响着，竟似有种令人无法抗拒的魔力。就在意志近乎崩溃的时候，应蚺的身躯突然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尾部一甩，将我抛在了地上，“咝～～”头部高昂着发出一阵令人发怵的声音。
“亦凡！！快！！”晖儿的叫声令我猛然清醒，此时她正被应蚺卷起，双手握着一把厨刀，刀身全数扎入了应蚺的身体！我不敢怠慢，用尽全身力气扑向床头，一把掀开了盖在盒子上的枕头。
“扑扑扑”几声轻响，自盒子的孔洞中飞出几道金色的光芒，箭也似的射向应蚺的头颅。“咝～～”应蚺发狂般地再次嘶叫了起来，身体抽搐般地甩动着，晖儿和林岳纷纷被抛在了地上。
随着应蚺身体疯狂的摆动，床周围的一切都被扫落散开，只见它猛然一摆脑袋，金色光芒竟被甩脱开来，随着一声腐木开裂似的轻响，应蚺的头部融进了一旁厚实的大橱之中。金色光芒在大橱外围绕着飞翔，仿佛一下失去了目标，难道金翅天龙只是对应蚺的脑袋有感应？就在那一愣间，应蚺露在橱外的身躯啪地一甩，不可思议地又长了数米，卷动间有如长眼一般将我们四人全数缠绕了起来。
该死！几度挣扎无用下，我不禁产生了一种暴烈的愤怒，眼见金翅天龙就要得手，却功败垂成，如果自己有能力手刃这条应蚺又何必将赌注全数压在那无头苍蝇一般的金翅天龙身上？刀！挣扎间手中攥到了一把刀。金克木，晖儿方才用厨刀可以刺伤应蚺！我不及细想，手起刀落直斩应蚺，在恶心的血肉爆裂声中，蛇身断成了两截，伴随着抽搐的抖动，四人身上的束缚尽数解开。
呼，应蚺的上半截身体自橱柜中浮现，凶恶无比地直扑上前，下意识地双手抬刀格挡，刀身被死死地咬在了它的齿间。一股大力传来，手中的刀几乎脱手飞出，我转双手握住刀柄，意图抽出，却无力对抗。
几道金光突然自眼前略过，应蚺再度被袭，但下半身断去却令得它身形迟缓了许多，不一时便被金光尽数钻入头部渐渐软了下来，最后整个身躯有如一滩烂泥般地堆叠在了床上。过了良久，几道金色光芒自应蚺的头部飞出，一眨眼便消失在一旁的盒子里。与此同时，应蚺的身躯象冰雪融化般地慢慢开始融解，只短短的十数秒，便在我们眼前消失殆尽。

四、朱印
“夸张……”这两个字已经是第N遍出自S的嘴里了，应蚺消失后不久，S便大梦初醒般地坐了起来，看到狼狈不堪的我们自然是问题多多。在林岳口若悬河地大肆描述了一番之后，她瞪大了眼睛坐在床上，几乎将十个手指完全塞进了自己的嘴巴。
“先别急着听书了，打扫下战场……唉唷……”我刚想坐起身，一阵刺痛自肋下传来，身子一歪整个人竟倒在了地上。
“亦凡……”晖儿满脸紧张地过来想扶起我，不想更加剧了我肋下的疼痛。
“暂时别动他了。”林岳一脸严肃的说道，顺手在我肋下轻抚了几下，我不由得又是一阵呲牙咧嘴，“肋骨骨折，至少三根以上，但没有伤及内脏，具体情况去医院检查一下才能确诊。”
骨折？！从小到大我连一次骨裂都没碰到过，没想到三十岁的老骨头居然碰了次骨折，还是一次三根以上！我暗暗咬牙，这该死的应蚺，如果不是已经消失的话，我现在就会用尽剩余的力气去鞭尸一番。
“别担心，小小的骨折对咱们老凡是没什么妨碍的。”林岳像变脸似的瞬时换上了一付无关痛痒的表情，“打个120，送我们医院去看看，骨科方面那里是全市一流的。”
救护车呼啸着把我带离了S家，晖儿一路小心地守在我的身边，轻轻地抚着我满是汗水的面颊。如果没有对面坐着的那两个窃窃私语的家伙，那情景一定可以温馨到胜过任何一部感情剧。在林岳和S一路的小声议论中，我被送进了市中医院。林岳看了我的X光片后，兴奋地跑进病房，宣布他的神机妙算绝对灵验，我的确是有四根肋骨轻度骨折，随后一溜烟地又不知所终了。我和晖儿一脸的哭笑不得，也许这个家伙只有在行使医生天职的时候才会变得像个正常人，除此之外实在是不能保证。
……
早晨的阳光自窗外照射进来，带来了一种暖意。如果不是因为周围那过于洁白的布置和满屋的消毒水味，我的心情一定会格外的舒畅。合上手中的书稿，懒懒地靠在枕头上享受着铺满床头的温暖。今天是入院的第四个星期，林岳也许并没有夸大医院的实力，肋骨的伤势在精心的治疗下几乎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若非晖儿和林岳的一再坚持，我恐怕早就申请出院了。不过也好，这次伤病带来了一个难得的假期，可以脱离开一向执著的工作，安心地修养生息。当然，休息时也并不是完全像猪一般地吃睡，养病期间，我把那本《闻风拾水录》仔仔细细地研究了一遍。也许是因为捕捉金翅天龙时在林岳面前的出丑，抑或是应蚺事件对我的某种刺激，这本有些晦涩难懂的书稿竟成了我废寝忘食的研究对象。
“日上三竿，拥被酣睡者，猪也。”我几乎不用抬起眼皮就能“看”到林岳那满脸的坏笑，“老凡啊，你还真能睡，嫂子和小潇来看你了。”
“大叔，省省吧！小潇？”S满脸杀气地从门外蹿了进来，“老气横秋酸不溜丢的，S！我叫S！贫嘴大叔先生！”
“身体感觉好些吗？”晖儿笑盈盈地走到我的床边，放下手中的东西，关切地抚了下我的额头。我笑着点了点头，在她手上吻了一下，对身边的那两个乌眼鸡视作无物。
“最近公司里很忙？”晖儿稍显消瘦了，脸颊已不如往常般丰润。
“嗯，最近有些业务比较麻烦，这几天晚上在家开夜车。”晖儿淡淡地语气让我听着不禁有些心疼。
“温存时刻完毕，现在是会议时间。”S的脑袋毫无预兆地在我俩之间出现，看着她神气活现的样子，似乎应蚺并没有在她身上造成什么不良的后遗症。
林岳关上了病房的门，一脸神秘的对茫然的我挤眼道：“这个会议将直接影响到你的生命安危和你的美好将来。”
晖儿嗔怪地白了林岳一眼，轻声说道：“是这样的，这次发生在S家的事情总让我心里有些不舒服，应蚺和金翅天龙都是传说中的东西，为什么现在都会出现……”
“夸张的是你能看到我们却看不到。”S在一旁急切地抢回过话头，一边从包中拿出她随身的小型笔记本电脑，“看在你救了我的份儿上，我和小林子查了几周的资料，终于找到一点能帮到你的线索。”
小林子？怎么听起来像古代宫廷里某种职业人员的姓名？我忍着笑转脸向林岳望去，这小子面不改色地凑了过来，看来这两人在我住院期间似乎有了一层不太一般的关系。电脑屏幕上显示的资料文件数目并不多。原来S和林岳在这段时间里搜遍了全互联网的相关资料，并且走访了市里的图书馆和档案馆，这些为数不多的资料便是他们这几周来的劳动成果。
有关应蚺和金翅天龙的古代记载并不多，唯一与之相近的是出自清代丁治堂的《仕隐斋涉笔》的一段记载，但记载中提到的是一种叫作“应声蛇”的怪蛇，并没有人首蛇身的描述。除此之外，其余的资料都是一些中医药学上对蜈蚣和蛇的类似记载，看得我全无兴趣。之后是十来张图片资料，其中夹杂着的两张地图一时引起了我的兴趣。
“这是民国时期的地图吧？”我指着其中一张图片问道，“红色圆圈标记的应该就是S现在住的位置，看起来格局变化不大嘛。”
“眼力不错，这个地图是我从城市规划院的朋友那里要来的。”S转动了一下鼠标的滚轮，出现了一张扫描下来的残页图片，“这张是档案馆里保存的一张民间小报，上面有一篇类似鬼故事的文章，说的就是应蚺害人的事情。”
“而地点正好就是你家附近？”我脱口而出，报纸木版插图上所绘的建筑与S的公寓十分神似。
“是的，我和S走访了她家附近的住户，询问了一些老人家。”晖儿在一旁说道，“不过据说只是有人看到应蚺，却没有被害，其余的估计是小报上的骇人听闻。”
“那这张又是什么图？”随着鼠标的滑动，呈现在眼前的是一张结构草图，确切的说，是一张类似工程基建的图纸，只不过它比一般的图纸范围要广泛的多，似乎是某个地域的地下基建格局。
“这个是我一时好奇让S从城市规划院弄来的基础建筑图，是市政公司动迁办前不久勘测绘制的。”半晌没吭声的林岳憋不住了，弯腰在图的中央用手指点了点，“这里是S的公寓位置，这上面标注的全部都是地基和地下管道的位置。”
“切，他说可能是地底下埋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所以才会招来那只应蚺的。”S不屑地撇撇嘴，“害我费了半天功夫弄来这张图纸，结果还是一无所获。其实我倒没什么，就连这次查那么多资料也是为了还你个人情。”
“我可不要你还我什么人情。”我有点云里雾里的感觉，“再说了，这些资料和我又没有什么大的关系。”
林岳笑嘻嘻地凑了上来：“你不觉得就你一个人做了‘有缘之人’有些奇怪吗？我们三个对过口供的，应蚺是你发现的，现身的时候也是你在我们之前就看到的，金翅天龙也只有你一个人才看得到，还有莫名的天书和神奇的镜子，这一切你不觉得奇怪吗？”
林岳的话让我浑身一震，其实自己一直都在刻意回避着这些疑问，包括在研究《闻风拾水录》的时候也只是在下意识地把它当作某种史志资料，而并未从中探究缘由。
“冥虚无物，唯气可见，入耳有闻，神目毕现，宅堂吉凶，了然心念。”林岳摇头晃脑地朗声诵读起来，这段文字听来十分耳熟，难道就是……我神经质地翻开放在一边的《闻风拾水录》，林岳诵读的竟然是开篇题注的语句。
“是我抄录给林岳的，但是只抄录的这段～～”晖儿小声的说道，一脸的歉意，“发现应蚺以后，我总觉得你与往常不太一样，所以和他们商量了一下，觉得有可能是你的体质不同，所以就从书上找答案，抄下了这段文字。”
我无声地握了握晖儿的手，温和地笑了笑。其实，我丝毫没有责怪晖儿的意思，虽然玄妙但毕竟这书也不是什么家传绝学不可示人的。只是林岳突然间诵读的这段文字，其中必定有所深意，这小子的脾性我了如指掌，他绝不会是在炫耀自己的记忆力。
“直说吧，你小子窥出了点什么门道？”那题注只有寥寥数字，我确实没有仔细去研究过。
“其实你的古文功底和我差不多，单就字面上你我的理解能力应该是一样的。我只是结合你最近身上发生的事情才推断出这段文字背后的意思。”林岳正色说道，“文字里把类似应蚺、金翅天龙这类生物称之为‘虚’，这种东西在常态下普通人是无法看到的，而你或者说是书的传承者则可以通过耳朵来‘看到’。”
“通过耳朵来‘看到’？这什么意思？我的耳朵有那么神奇吗？”我言下疑惑，脑海中飞速回忆着当初看到应蚺和金翅天龙的情景。
“这些‘虚’虽然肉眼看不到，但还是会对空气流动造成一定的影响，而你们的耳朵可以识别空气流动的改变，反映到大脑中形成图像，就变成看到了。”林岳咧嘴一笑，双手张开做飞行状，“某种意义上来说，你老兄和蝙蝠可能是近亲，只不过你不需要从嘴里发射超声波。”
“冥虚无物，唯气可见，入耳有闻，神目毕现，宅堂吉凶，了然心念。纳虚于掌，于心一线，水镜通明，是非明辨，海纳百川，如阅万卷。”我完全没有理会林岳的玩笑，口中喃喃地诵读着题注那仅有的两句文字。林岳的推测与我心中的逻辑不谋而合，这两句题注应该就是类似心法口诀之类的文字，《闻风拾水录》应该也就是根据持有者的体质特点而定的，这样推断的话……
“我身上的这种能力应该就是这本书名的‘闻风’。”我扬了扬手上的书稿，“那么是不是可以认为我还有一种能力叫作‘拾水’？”
“关于听风能力，我推测上次你发病是受到了某种力量的影响，改变了你的听力结构。而至于‘拾水’，我想书上那后半句的意思老凡你应该也有点感觉了吧？”林岳不答反问。
“你意思是‘拾水’同样也是需要条件才能触发的，‘纳虚于掌’就是触发条件。”我脑中一片明亮。
“哪来那么多废话，我今天把金翅天龙也带来了，只要试试看就可以解答这个疑问了。”S从包里拿出了那个盛放金翅天龙的盒子，放在床边的柜子上。
“亦凡，小心点。”晖儿握了握我的手，温柔的笑容中隐隐有些担忧。
我突然有种被蒙在鼓里的感觉，搞了半天他们三个私下里早就开了小会了，今天是要我当场实验的。不过，与生俱来的好奇与大胆完全抹却了心中这小小的不快，我小心地拿过盒子，放在身前，慢慢打开盒盖，盒中顿时映出一片闪闪的金色。金翅天龙，四条金色的蜈蚣正在盒内老实地趴着，背上的薄翼微微地颤动着。我轻轻地用双手将它们抓了出来捧在手里，四条金灿灿的小家伙只是懒懒地扭动了下身躯，便安静地趴在了我双手之中。
“纳虚于掌，于心一线。”脑海中闪现出刚才的话语，我轻轻地虚合起双手，想着金翅天龙融入我手掌的念头。不一会，掌心传来一阵热辣的刺痛，慢慢地，这种热辣的刺痛感遍布了我的双手、手臂，最后直冲我的大脑。难道是金翅天龙咬了我，我中毒了？我心头一悸，双手正要分开，却只见林岳端来一盆水一把把我的双手按进了水里。清凉的感觉顿时自手掌传遍了全身，连大脑都感受到了无比的畅快，我长呼一口气，身子软软地倒在了床上。
晖儿担忧地为我擦拭着额头渗出的汗水，轻声询问着我。S则好奇地看着我的双手，仿佛想看出点什么似的。
林岳端着空盆从屋外进来摇头道：“就怕你老兄被咬，所以特地准备了这盆药水，看来还真派上用场了。怎么样，手上没什么热麻痛痒的吧？”
“嗯，谢谢你小子的火龙草药。”我有气无力的答道，刚才的那阵刺痛竟似伤了我的元气。“专门准备了蛇虫咬伤的药水，还真够朋友，你中指上被烫的地方好些了吧。”
“你（我）怎么知道……”林岳几乎和我同时失声说道，林岳慢慢伸出左手，在中指上有一个不小的燎泡，周围亮晶晶的像是涂着一些药膏，一个场景在我脑海映过，那是林岳熬药时的镜头。“水镜通明，是非明辨，海纳百川，如阅万卷。”我低声念道，林岳也会心的点了点头。是刚才的那盆药水提供了信息，这就是“拾水”吗？这么说来，我们刚才的实验成功了？
晖儿明白了什么似的笑了笑，把我的手放进了被子，掖好被角：“你先休息会，刚才的样子一定很伤元气。”
“啊，瞧我这医生都没你老婆细心。”其实这个满嘴打哈哈的家伙骨子里是个绝对细心的男人，“那我和S先撤了，改天再来看你。”
“不好意思，我现在必须搅下局。”S不知何时又开始捣鼓起她的笔记本电脑了，“刚才王亦凡红肿的手掌给我了一个提示，我用红线连接标记了所有主体地基，结果你们看！”
刚才的那张基建图此刻已被纵横有致的红色线条划分的七零八落，我们三人看得一头雾水，S带着神秘莫测的笑容滚动了两下鼠标滚轮，整张图纸顿时缩小了尺寸，一片红线组成的图案几乎让我惊呼了出来。这是一个红色方框，中间嵌着三个篆字，整副图看上去就像是一个印章扣在白纸上留下的印记。
“神奇吧？”S得意地笑着，“我猜这一定是什么高人留下来的符咒。”
“不是符咒，是印。”我几乎是一字一顿地说道，“是天罡七印中的锐金印！”
我大致地向大家解释了一下天罡七印的来历，《闻风拾水录》中记载的篆印是依照金、木、水、火、土、风、雷七种自然元素订立的封印，并按照北斗七星的星辰变幻方式布局出七种印记的篆体写法，所以每个篆字都与一般的篆字不同，这七种印记彼此呼应并称天罡七印。
“一般地基中都有一定的金属物质用以加固，而这些金属物又正好可以用来构成‘金’性的锐金印。”S若有所思地说道，“金克木，应蚺是‘木旺金虚’。也就是说，这个锐金印是专门用来封印‘木’性的应蚺的。最近我们那里拆迁曾挖掉过几个地基，所以锐金印就被破坏了。”
“不过总算我们运气好，找到了金翅天龙，这个封印存在与否已经并不重要了。”林岳轻呼了一口气，如释重负的说道。
“事情真有那么简单就好了……”我面色阴沉地靠在枕头上，心中一阵不祥，“照书上的记载，天罡七印布阵一向彼此呼应，这么偌大的一个锐金印是不可能单独存在的。”
“那就是说，我们这里还有其他的六个印？”林岳的脸色也阴了下来。
“一个锐金印被破坏了，其他六个印也会受到影响。”我叹了口气，默默地看着手中的书稿，“而且，整个城市正处在重新规划的市政动迁中。”

五、彼岸
“今天的会议就到这里，大家下去按照各自的工作单安排自己的工作。”我端着咖啡杯走出了会议室。出院后的工作和生活依旧有如往常，虽然心中的那个结隐隐地总在提醒着我一些什么，但平静无奇的时日已使我渐渐淡忘了那突如其来的插曲。现在已是午饭时间，可能是晖儿的营养早餐过于丰盛了，以至于我一点饥饿的感觉都没有。我坐在办公室的电脑前，随意地打开浏览器，习惯性地在门户网站上看起新闻来。
国际恐怖事件、萨达姆被绞杀、美国制裁法案、国内反贪大案……一个个醒目的标题夹杂着“衣衫褴褛”的女性图片充斥着所有的版面，我无奈地耸了耸肩，这个世界的表层尚且如此黑暗，素不知它的内部已经腐化到了哪种程度了呢？百无聊赖间我打开了都市新闻的社会娱乐版块，随意地翻阅着一些八卦奇闻的报道聊以自娱。
“呜～～”桌上的手机震动了起来，是晖儿的来电：“老公，我今天要加班，晚上八点左右你来接我好吗？”
“好的，要不要给你带点吃的过来？”晖儿最近公司异常地忙碌，加班已是稀松平常的事情了。
“随便带点什么，简单又能填饱肚子的就行。Bye～～”晖儿的声音听来十分的疲倦，我一阵忍不住的心疼。
晖儿的公司在城南的一处闹中取静的别墅区，因为我已是这里的常客，这里的保安人员总是会客气地和我打着招呼放行。只不过，今天这位年轻的小伙子一脸歉意地向我敬了个礼：“王先生，很抱歉，园区内因为地下水道塌陷正在抢修，只能劳驾您绕道行驶了。”
在几乎绕行了整个园区之后，我终于到了晖儿公司的门前。关上车门，我的目光迅速被一片血红吸引了，好美的花！别墅门前的空地上遍布着大片的彼岸花，朵朵绽放的条状花瓣妖娆地盘卷出一种不可方物的美态，仿佛一队豆蔻娇艳的少女摩挲着红色的纱裙，羞涩地向我招手。
“亦凡。”晖儿的声音自上方传来，把我从一片绮思中惊醒，下意识地抬头，发现晖儿正从二楼的窗口向我微笑，身边则站着一脸偷笑的S，我隐隐有些不妙的预感。
“又是这些垃圾食品！”痛苦间我手中的食品袋无力地掉落在了地上，面前的办公桌上赫然堆满了“KFC”字样的大小纸袋，满桌狼藉的样子让我想象到她俩风卷残云的场面，“你们就不能不吃这东西？”
“不吃这个？”S唬着脸瞪大了一双丹凤眼，“等你过来？然后给我们两个饿殍收尸吗？！”
我一阵抓狂，这丫头似乎没事总喜欢和我抬杠，自上次应蚺事件之后虽说有所收敛，但总是隔三差五的故态复萌。也许我的涵养功夫真的是敌不过她随口的三言两语，突然发现相形之下我更在意的是这点。
“呵呵，S办事顺道过来看我，听我没吃饭就买了这些过来。”晖儿笑着解了围。
“嗯，算了，既然都吃过了，我也只好打包带回家当宵夜了。”我顺着台阶开始转移话题，“你们门口的彼岸花开的不错，我刚进门那会都看得如神了。”
“那是老板年前种的，不开花的时候孤零零地两片叶子，如果不是入秋开放的话都不会查觉它的存在。”晖儿懒懒地说道，看来手头的工作带来的副作用真的不小。
“你公司最近怎么搞的那么紧张啊？”我满腹牢骚地看了看周遭的环境，偌大的办公室内竟然只有晖儿一人在加班，凌乱的办公桌处处可见。
“没办法，人手不足。”晖儿无奈地做了个摊手的动作，“你出院前那段时间公司里有三个职员病倒了，据说是贫血。”
“你们老板太抠门了，天天压榨你们的血汗，不贫血才怪。”S一边消灭着剩余的薯条一边摇头道，“我就是看穿了，参透了，所以才跳出三界外不入这五行中。”
“呵呵，我们老总还算厚道的，做老板的也是身不由己。”有时觉得晖儿的胸怀比我这个七尺男儿要宽广得多，“不过，公司几个暗地不满的人趁机煽风点火，所以最近有一批同事都辞职离开了。”
“彼岸花，花开彼岸。花开时，看不到叶子，有叶子时看不到花，花叶两不相见，生生相错。”S站在窗边看着满地的花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我还是喜欢它原来的名字，蔓珠莎华，天上之花，白色轻柔，见此花者，恶自去除。”
我笑了笑，懒得去和S讨论这佛教中的罗曼蒂克，帮着晖儿收拾好东西，提着包袋径直下楼发动了停在门口的车。晖儿和S饶有兴致地采了几支花带走，在她俩关上车门的时候，我望了一眼车窗外那绚烂的红色，彼岸花，真的只开在幸福的彼岸吗？
……
“这个我就不是很清楚了，毕竟他入院的主治医生不是我。”林岳一脸怨艾无辜的表情让我看到了漫天的六月飘雪，“最重要的是，我是一名救死扶伤的医生，不是FBI啊。”
“救死扶伤的医生？”晖儿的脸上闪过一丝怒意，“小萌入院的时候还是活蹦乱跳的，只不过是贫血，怎么会那么快死亡？”
小萌是晖儿的助手，北方来的大学生，一个欢快可爱的小女生。晖儿一直把她当作妹妹般疼爱关心着。一周前由于同样的贫血症状送进了林岳他们的医院，但仅仅数天的时间便宣告不治死亡。院方始终不肯说出病患死亡的原因，只是在死亡证明上含糊其辞地写了两个字“猝死”。
由于小萌的家乡离本市很远，家庭条件又比较艰苦，因此晖儿主动承担了小萌的一些医疗费用，并时常探望。当小萌的父母从晖儿手中接过骨灰盒时，两位老人悲伤的哭声让我几近泪下。晖儿公司的老总因为几位职员相继病倒，现在又出现了死亡的病例，心惊不已，下令全司带薪休假，部分剩余业务可在家SOHO。我看着晖儿在家闷闷不乐的样子知道她对小萌的事情还在耿耿于怀，于是便趁着休息把林岳抓出来想探听个究竟。
“嫂子，我的姑奶奶哎～～”林岳哭丧着脸就差没唱《窦娥冤》了，“你也不能这么诛连九族啊？医院的责任怎么都丢我头上来了？”
“算了晖儿，林岳也只是医院中的一份子，他也无权干涉全局的。”我看林岳实在是挂不住，便出声劝解道。
“对不起，林岳，我也不是有意迁怒你。”晖儿冷静了下，歉意地说道，“我只是觉得对小萌太不公平了……”
“我能理解嫂子你的心情，换作我我也会和你一样。”林岳露出一种难得一见的正色，缓声说道，“不过，这件事情的确有些蹊跷，我们院还收治了几名和小萌同样症状的病患，前后也是相继死亡，但是死亡的具体情况却始终封锁着，据说是警方插手了这件事情。”
“警方？！”我隐隐感觉到事情远比之前预计的要复杂了，“他们插手的话一定是有什么案件牵连，难不成怀疑是投毒或生化试验？”
“您真内行～～”林岳一脸的不以为然，“论恐怖事件，恐怕要等美国那边被灭了，咱们才会有缘得见一回呢。”
“少给我来酸的，说正题。”我差点一烟缸丢过去，“这件事上给我一种不太好的预感，我担心会和天罡七印封印的怪物有关。”
“你意思是他们都被什么缠上了？”林岳手中的烟一抖，似乎打了个冷颤。
“难说，你最好能帮忙查探一下病人的资料什么的，或许能有什么线索。”呼出一口烟雾，我若有所思地说道，“天罡七印下面封着的东西可能比我们想象的还要麻烦。”
“亦凡，我有些不舒服，你们聊，我先回去了。”晖儿的泛白地说道，起身间身躯微微有些摇晃。
“今天也没什么多说的了，我这就想法子去了解点情况。老凡你还是赶紧扶嫂子回去休息吧。”林岳见状连忙起身，一付脚底抹油的样子，话音没落就一溜烟地消失在了门口。
晖儿似乎是近期积累的疲劳一度并发了，回到家后倒头便睡，这一睡便是一天。次日清晨，我担心地探视后发现她竟微微地有些发烧，便扶起她喂了些退烧的药物。就在我心神不定的时候，电话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老凡，不对劲，不对劲。”林岳气急败坏的声音让我下意识地将听筒拿开了一段距离。
“我看是你小子不对劲吧？一大早的我耳朵都被你吵聋了。”我刚要发作，脑中不由得一闪，“是不是那几个病人和‘虚’有关？！”
“是的，而且我觉得这次的东西可能比应蚺要棘手。”林岳那里的声音嘈杂不堪，“我路上，不多说了，我十分钟后到你家。”
挂上电话，我回房看了看晖儿，额上热度没有消退的迹象，看来必须送医院了。林岳这小子怎么还不到？！
我有些烦躁地在客厅来回走动着，吧台上几支鲜艳的彼岸花在我的带动的空气中妖冶地晃动着花瓣。彼岸花，我停下身形仔细地凝望着那一抹血红，你盛开的地方真的是幸福的彼岸吗？
一阵急促的门铃声后，我在门口见到了气喘吁吁的林岳，等不及让他开口说话，我一把把他拉进了卧室。
“老凡，别看了，我知道嫂子肯定会这样的。”林岳看到面色苍白的晖儿后，一脸凝重地说道，“我这么急着赶来也就是为了这事，现在也只有你能救嫂子了。”
我还来不及发问，又是一阵急促的门铃声响起，林岳撇下楞在那里的我，敏捷地蹿了出去，不一会S便出现在卧室的门口。
“晖儿怎么样了？”S一阵风地来到床前，看了看昏睡中的晖儿，“这里交给我，你俩赶快去想办法。”
“是我打电话叫S过来照看嫂子的。”林岳把我拉出卧室说道，“嫂子的病和那几个死亡的病人是同一种病，因为他们全都是在同一个别墅园区的人。”
我心中一惊，林岳此刻的话等同于给晖儿判了一个死缓。
“我花了大半夜的时间，差点就做了盗墓贼。所有的病人都来自那个别墅园区，从尸体上来看，死亡的原因是肌体供血不足，最诡异的是……”林岳的语声嘎然而止，一双满是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瞪着我身后的吧台，嗓音变得阴沉起来，“我在每个死者残存的血液里都发现了彼岸花的花粉。”
“彼岸花？！”我忽然想起晖儿公司门前那大片血红的彼岸花，“晖儿的公司门前就种着大片的彼岸花，难道这种花会有问题？”
“对，就是这种白色的彼岸花，我取对的花粉样本和死者血液中的完全吻合。”林岳显然是一夜没合眼，但是他的话却丝毫没有令我有如何的感动，因为就在那一刹那一种电击般的感觉遍布了我的全身。我疯狂地抓起吧台上的彼岸花丢在了地上，狠狠地将这些妖艳的花朵尽数跺烂。
“发生什么事……”S闻声从屋里出来，看到我脚下的残花不由失声道，“啊，这么洁白无暇的蔓珠莎华，你简直是暴殄天物。”
在两人诧异的目光下，我一语不发地从书房里拿出《闻风拾水录》，翻到一页，恨声读道：“彼岸血莲，火荣水枯，滋人血而养，故其色如血，生于幽冥，其形如彼岸之花，丛生者如疫祸人。”
“老凡，你早就看到这……”林岳拍了下我的肩膀，硬生生地咽下了下半句话。
“为什么我没有注意到你们看到的都是白色的彼岸花，而我却是看到红色的彼岸血莲！”我一把甩开林岳的手臂，狂躁地叫道，“那些彼岸花之所以会引起我的注意，是因为它们不同于其他花草，是‘虚’花！”
“啪”，一阵热辣的感觉自脸颊传来，S挥手间在我脸上重重地抽了一记耳光：“是男人你就别在这里鬼哭狼嚎的，赶紧想办法救你老婆！晖儿有个三长两短，小心我叫你陪葬！”
望着S微微闪动泪光的眼睛，我的心情忽地平静了下来，抚了抚发烫的脸颊沉声道：“我绝不会让晖儿有事！”
“火荣水枯”，从字面上很容易就能看出彼岸血莲是火性的诡异植物，照之前对付应蚺的经验，只要能找出一种受控的水性“虚”就能够解决。经过一阵分析翻查，在《闻风拾水录》记载的众多资料中，我和林岳选中了其中最适合的夫诸。
“夫诸，水盈土竭，状如白鹿，生四角，可招大水，择冥火花草而食。”林岳念经似地复述着书上的语句，“这太简单了，牵只夫诸去别墅区，直接啃光那片彼岸血莲。”
“简单？！”我愣了一下，“难不成你那里也存着夫诸的捕捉方法？”
“呃……”林岳像被骨头噎住了似的，“我哪有啊？这又不是中药！”
“那就别跟我急着打岔！”我一脸的阴沉，幽幽地说道，“就算上野生动物园，两只角的白鹿都找不到几只，更不要说四只角的夫诸了。”
“那嫂子不就……”说了一半，林岳下意识地闭上了嘴。
“看来只能赌一赌了。”不管怎样，我必须救晖儿，哪怕只有百万分之一的几率，“天罡七印，只有用书上记载的天罡七印印法来想法克制彼岸血莲了。”
“看来也只有这样了，唉～～”林岳挠了挠头发，一脸无奈地说道，“反正我这回是一点忙都帮不上你咯。”
“那些病人发病以后坚持了多长时间才死亡的？”我盯着林岳问道。
“多的一周，少的三到四天。”林岳像似明白了我的意思，“你准备天罡七印需要多久？”
“只要一天时间。”我坚定地说道，“我也只会用一天的时间去准备。”

六、黄泉
车子飞一般地在车流中穿行着，由于车身的颠簸，尾箱内传来一阵轻微的碰撞声。
“老凡，你开慢点行不？我可是十代单传啊。”林岳抓着胸口的安全带叫道。
“怕撞死你就下车，我没时间和你啰唆。”我铁青着脸说道。
“得，得，那你就为尾箱里那些漆的安全着想一下。”林岳死性不改地贫道，“我死了不值钱，但要是漆洒了，那可就毁大咯。”
我狠狠地瞪了林岳一眼，稍许放慢了车子的行进速度。
“赤漆为火，橙漆为电，黄漆为土，绿漆为木，青漆为风，蓝漆为水，紫漆为金。”按照《闻风拾水录》上的记载，用赤橙黄绿青蓝紫七种色料绘出的七色篆印，可以起到类似道家符咒的作用。天罡七印的运用大致是遵循五行相生相克的原理，用适当的篆印可以克制对应的“虚”，同时也可以辅助相关的篆印。虽然我对天罡七印的变幻运用还没有尽数吃透，但目前的状况下也唯有放手一搏才能挽救晖儿的性命了。
“林岳……”车子缓缓地停在了晖儿公司的门前，“要是失败了，你不用管我，自己先跑，记得把我和晖儿的骨灰放在一起。”
林岳吃惊地望着我，随即笑了笑，锤了我一拳：“终于轮到我骂你一句乌鸦嘴了！真要失败的话，我能跑得了吗？赶快开工吧！”
我也锤了林岳一拳，鼻子不由得有些微微发酸，正想说些什么，却发现林岳的身体僵在半开的车门外。
“我靠！谁这么快的手脚？！这里的彼岸花全被铲掉了！”
我闻声下车，楼前的土地显然被人粗暴地翻整过，满地的黄土零散不堪，但那一片妖冶的彼岸血莲依旧舒展着条状的花瓣在风中婀娜地摇曳着，比之前看到时候更为茂盛。
“真能铲掉就不是彼岸血莲了。”打开车尾箱，我拎出一箱色漆，“哐”地丢在了地上，“今天就让我们把这些虚花统统送下黄泉！”
别墅内，七张雪白的A4复印纸一字排开地铺在了地上。在电筒微弱的照明下，我挑出一块事先在刻字社定制的镂空塑板盖在纸上，用蘸着蓝漆的刷子仔细地涂抹着。不久，七张蓝色的“弱水印”便呈现在了面前。
“到房子北面的位置，把弱水印按天罡北斗的形状布好，接下来就该看造化了。”我低声对林岳道，“一会帮我看着点，别让人中途打断我。”
“这会一定没人来烦你，那晚我来采样的时候，发现这里的保安夜里都不敢出来的，估计给吓怕了。”林岳大大咧咧地说着用手拉了拉毛衣领子，“这房子装了暖气片还是怎么着，热的我不行。”
“是彼岸血莲在作怪，看来我们要抓紧了。”同样的燥热也袭击着我，窗外的花朵渐渐泛出一片血红的光芒。
屋子北侧，我麻利地排列好弱水印的方位，割破左右手的中指，将血滴在首尾两张印纸上。接着用牙齿咬破舌尖，“啐”地将一口血痰吐在了正中的印纸上。一股幽蓝的光影自印阵中升起，慢慢地扩散开来，瞬间便包围了屋外的整片空地。彼岸血莲在光影下无风自动了起来，血红的光芒忽强忽弱地频频闪动着，耳边传来阵阵水火交融时的“嗤嗤”声。
我脱下外套，穿着单薄的衣衫，紧张地注视着眼前的场景。身旁的林岳则早已脱得只剩一件衬衫，狭长的双眼眯成了一条细缝，目不转睛地盯着现形了的彼岸血莲。夜间的低温中我俩丝毫没有任何的寒冷，身体仿佛浸入了火海中，口舌焦躁间似乎连体内的血液都已经开始接近沸腾。
“呼”地一声，印阵里的蓝色印纸纷纷飞起，转眼间化作片片焦灰漫空落下。一时间眼前的血色光芒猛然盛起，骤升的高温几乎令我俩窒息。
“不行！”林岳一把拉着我逃进了别墅，我疯狂地冲到水斗前，一脚踢飞了曲形水喉，一阵冰凉的水珠暂时让我俩喘过了气来。
“老凡，弱水印不行，还有没有其他的办法？！”林岳满脸通红地喘道。
“不知道……”燥热中大脑愈加混乱。刚上阵便一败涂地，对于我这样的新手而言，这种情况下还能有什么办法？！窗外的光芒更显强烈，一片血色冲天而起，整个别墅仿佛被熊熊烈火包围着，恍惚间我甚至看到了我俩被焚为飞灰的幻象。
“哗”，一片冰冷从天而降，林岳喘息着将脸盆丢在了地下，浑身湿漉得像刚从水中捞起似的。
“老凡，你就打算坐以待毙了？”林岳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
我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满脑的空洞和茫然。
“记得你曾经说过，这天罡七印应该是彼此呼应的。”林岳喘了口气艰难地说道，“既然遵循五行风雷相生相克的原理，你能不能找出辅助弱水印的法子来啊？！”
辅助弱水印？！金生水！脑中灵光一闪，我踉跄着撑起身子，走向放着色漆白纸的地方。在林岳的帮助下，我重新刷制了七张蓝色的弱水印，同时也刷制了七张紫色的锐金印！
在屋子的北面和西面分别排好弱水、锐金二印后，我依法再次启动了印阵。倏然间，只见一片淡金的光辉闪动着冲进了弱水印阵，数倍于先前的幽蓝光影暴涨起数十米之高，耳畔竟响起了汩汩的水动声。又是一阵响动，血色光芒陡然暗淡了下来，外围的部分彼岸血莲开始渐渐地枯萎消失，身上那燥热不堪的感觉也渐渐地退却了下去。
“要不是你提醒我，我还真想不到用锐金印来辅助弱水印的印阵之势！”我汗颜地对林岳说道。
林岳满不在乎地笑了笑，刚想答话，忽然脚下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两人险些摔倒。眼前那片彼岸血莲慢慢分开，下面的地面竟生生地裂开了一条一人多宽的裂缝！
“我靠，玩什么花样呢？！”林岳好不容易站稳身子，望着裂缝不禁瞠目结舌道。
裂缝间斜斜地延伸出一条小径，惨白的月光映在遍布的彼岸血莲上，更衬出了一抹血一般的腥红。我忽然产生了一种幻觉，仿佛置身茫茫血海，不知何时何地的万千记忆尽数自血海中浮出，潮水般地袭来，脚下不由自主地走向那有如恶魔巨嘴般入口。彼岸血莲渐渐地铺就了一条血色红毯，慢慢延伸向裂缝中那血海的深处，在那尽头隐约有着一座古朴的石桥，我依稀看到一个人影站在桥上向我挥手。晖儿！那温柔而熟悉的微笑正是我的晖儿，我成功了！我一个箭步正要向前冲去，却被林岳自背后死死地抱住。
“老凡，你疯啦？！”林岳怒吼着将我摔倒在地，“嫂子在家和S在一起，平白无故地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你他妈想下去找死啊？！”
我一下惊醒了过来，在虚兽虚花不现形的情况下林岳是看不到的，现在连林岳都能看到，也就是彼岸血莲已经现形全力反击了，而刚才我看到的情景就是彼岸血莲对我造成的幻象。
“你看到的是不是嫂子在和你招手？”林岳寒寒地问道。
“你怎么知道？”我有点纳闷，难道林岳也看到了晖儿？
“得了吧，我又没暗恋嫂子。”林岳呲牙笑道，“我看到的是S在桥上冲我微笑着招手，可惜啊，这彼岸血莲根本不能理解，S那丫头能给个好脸色我就烧高香了，笑得那么甜蜜温柔的，那不是幻象难道还会是现实啊？！”
“哦，那你是承认你暗恋S咯？”我打趣着林岳，心中却一阵担忧，现在的印阵能够抵御彼岸血莲的全力反击吗？思量间，身边的燥热感又加剧了起来，我抬头竟发现弱水印那幽蓝的光影已不如先前那样高涨，看来在彼岸血莲的全力反击下印阵的印阵的力量正在渐渐地耗尽！
金生水，火克金，难道是彼岸血莲的火性无形中克制消耗了锐金印的力量？大脑下意识地飞速运转起来，土生金，再加上“浩土印”的印阵应该足以对付彼岸血莲的诡异力量了。
正在我打算冲向别墅门口的时候，背后忽然被人拉了一下。
“我是去拿新的印阵，不是去送死。”林岳这小子估计是犯糊涂了，“你别拉着我，耽误不得。”
“老凡，我没拉你，是它拉的。”林岳用一种活见大头鬼的声音答道。
我回头一看，身后不知何时多了一头一人多高的白鹿。它嘴上正衔着我背后的衣衫轻轻地拉动着，一身雪白的皮毛闪烁着柔和的白光，好漂亮的一头白鹿。在月光下，我清晰地看到在它的头顶上枝丫错综地长着高耸的鹿角，但与别的鹿类不同，那角竟是四只！
“夫诸！”我和林岳异口同声地叫道，夫诸似乎听懂了我们在叫它，放开口中的衣衫，晃动了一下脑袋，昂首发出一声悠悠的鹿鸣。
“夫诸，水盈土竭，状如白鹿，生四角，可招大水，择冥火花草而食。”让我苦思冥想而不可得的大救星现在居然奇迹般地站在了面前，这简直就是一个扭转性的变化。夫诸用温和的眼睛看了看我，向前走了两步，冲我和林岳轻轻地摆了摆头，似乎示意我俩让开一些，我识趣地拉了一把林岳，两人退在了夫诸的身后。
“呦～～”夫诸再次昂首，口中发出的鹿鸣比刚才强了数十倍，震得我两耳鸣响连连。随着夫诸的叫声，一片蓝白相交的光影自地面蓬然而起，直冲半空。彼岸血莲被这片光影困在中央，强盛的血色光芒猛地闪动数下，慢慢无力地暗了下去。但不多时，脚下便传来一阵更为剧烈的震动，那裂缝嘎嘎地裂开了两米之多，一片血光自裂缝中射出，狂怒地在蓝白光影中穿刺着，似乎要夺路而出。夫诸再次长鸣一声，身上柔和的白光顿时变得刺目无比，蓝白光影波动着扩张开去，隐约间传来阵阵波涛的隆隆声。只见它抬起右蹄，在地上跺了跺，轰然一声巨震，漫天的蓝白光影全数落下，满地的彼岸血莲在这巨震中瞬时飞上了半空。夫诸欣然地甩动了一下头部，张口作势，空中的彼岸血莲在蓝白光影的夹杂下化作点点红光全部吸入了它的口中。
目睹如此震撼的场景，我惊骇不已，脚下不由自主地走了上前。原本遍布彼岸血莲的地面此刻只剩下了遍地的黄土，就连方才的那个巨大裂缝也早已不知去向，四周静静的，仿佛这一切只是我的一个梦境。夫诸满意地左右跳动了两下，转身走到我的跟前，亲昵地用嘴在我的肩上摩挲了几下，温和的眼睛竟调皮地冲我眨眨。我忍不住伸手去摸了摸它的脊背，柔软的皮毛感觉真实的自手中传来，看来它此刻是现形的，不然林岳也不可能看到。
“牛逼……牛逼……”林岳兴奋地连家乡方言的粗口都用上了，“这家伙简直就是个超级高压水枪，干脆给我牵回去养起来算了，以后绝对不怕火灾啥的。”
夫诸听着摆了摆头，调转身，冲着林岳直接尥了一蹶子，吓得他连蹿带跳地躲开老远。
“呵呵，它可是听得懂人话的，你这家伙别狗嘴里不吐象牙。”我拍了拍夫诸的背脊，对着林岳笑骂道，“夫诸在虚兽中列神品，就等于是古代神话传说中的神兽，让你一个黄毛小子拉回去当骡子当马的养着，它不踢你才怪。”
夫诸抬头望着我，眼中竟似充满笑意，随即又转头冲着林岳低沉地短鸣了两声。那小子条件反射地逃到了我的身后，捂住嘴巴，伸头望着它不敢出声。我摇摇头，刚想宽慰林岳两句，一阵夜风徐徐吹来，有东西正在背后窥视着我们！古怪的感觉在脑中闪过，眼前呈现出一个淡淡的灰色身影，刹那间便倏然消失。
“小心身后。”我小声地向林岳示警道，“有东西在监视着我们，但不知道是人还是虚兽。”
“唔……”林岳会意的回了我一个鼻音，毫无预兆地猛然转身，我借着林岳的动作从他肩上望去，只见到几幢别墅间晃动的树影，却丝毫觉察不到刚才的那种气息。腾地身后有了一阵微微空气波动，我返身一看，原本好端端站在那里的夫诸此刻早已不知去向，四周变得死一般地寂静，一切回归了原样。
“还是先离开这里为妙。”我拉了拉林岳，进别墅收拾了一下，便发动车子径直离开了别墅园区。
“放心，晖儿的烧退了。”手机里传来S疲倦但不失兴奋的声音，“你们两个家伙还算靠得住，那边都摆平了吧？”
“连根拔起。”大战后的疲倦让我觉得连说话都累，“我们马上回来，见面再说。”
回到家里，S被我俩的狼狈样吓了一跳，但又马上恢复了常态，像幼儿园阿姨般地命令我们换下湿漉脏乱的衣服，逐一洗了个热水澡，看到林岳穿着我小一号的衣服时，免不了对他又是一番嘲笑。林岳无奈地冲我耸了耸肩，指了指自己的双眼，我知道他是想起了彼岸血莲给他造出的幻境，便会心的笑了笑。
“亦凡。”晖儿轻声地呼唤着，我来到床边，她的脸色已恢复了平日的红润，只是看来有些虚弱。
“你好好休息。”我抚着晖儿的脸颊柔声道，“我就在这儿陪着你，哪里也不去。”
“辛苦你们了，林岳他还好吧？”晖儿偎在我的臂弯问道，“S把之前发生的事情和我大概的说了一下。”
“没事了。”我轻轻地搂着晖儿，“彼岸血莲已经彻底的消失了，不会再有人成为它的牺牲品了。”
……
北方的某个地方，小萌的墓前，晖儿插上了一束鲜花，双手合十，默默地祷告着。我静静地站在晖儿的身后，望着她那娇小的背影。假使有一天我俩一同走在了黄泉路上，那奈何桥头的孟婆汤是否会成为我们永久的终点呢？
彼岸花，花开彼岸。花开时，看不到叶子，有叶子时看不到花，花叶两不相见，生生相错。相传此花只开于黄泉，在那儿大片大片的开着这种花，远远看上去就像是血所铺成的地毯，又因其红的似火而被喻为“火照之路”，也是这长长黄泉路上唯一的风景与色彩。
我如释重负地长舒了一口气，彼岸花，无论你盛开在黄泉之路还是幸福的彼岸，对我都已不再重要。
“有你在的地方就是幸福的彼岸。”我双臂环抱着晖儿在她耳边轻声地说道……

七、异变
“老公，可以吃饭了。”
“哦，弄完这点马上就来。”我随口答应着，将网页上的内容保存了下来。
应蚺和彼岸血莲事件之后的几个月来，生活渐渐恢复了以往的平静，但在我心中却深深地埋下了一个结。那剩余的天罡七印仿佛是五个不定时的炸弹，不知何时便会毫无预兆地在这平静的生活中再次爆发出来。倘若说之前事件的解决七成是依靠了运气和夫诸的突然出现，那在将来可能发生的事件中我是否还能如此地侥幸呢？在此刻自然是无法预见的，不过可以肯定的是，我不会眼看着晖儿和朋友再度涉险而手足无措了。
《闻风拾水录》中所记载的内容并非想象的那样简单，之前的静心细读也只是初步了解了其间的一些基本内容。虚灵的分类变化、天罡七印的运用与五行相生相克的有机结合是一门很深的学问，至于之后配合风水的格局排布就更为玄妙了。在这段时间里我几乎扎进了书中，虽说相对厚实的古文功底和因爱好而积累的知识给研究带来了一定的帮助，并且购买了不少与之相关的权威书籍。但即便如此，对于一些较为深奥的部分却还是晦涩不堪。晖儿见我经常为这些问题而愁眉不展，便建议我不妨通过互联网络对其中的一些问题进行检索和查询，也许是职业习惯的关系，对于这方面的灵活运用晖儿自有一番心得。
“现在的互联网络就像是一个社会性的工具，人们常常会以自己的爱好和个性来使用并优化这个工具。”晖儿认真地说道，“相对一些书籍资料，互联网络所提供的信息更为精准，更为人性化。”
然而，单纯地从网站或博客上获取的资料远远不足以佐证和帮助我的进一步研究，经过和晖儿的再次商议之后，我选择了更为灵活互动的方式——BBS。也许因为现代生活的精神食粮过于贫乏，抑或是人们对于古代历史文化的热情再度燃烧，与此相关的BBS比比皆是，其资料的广博性，用户的踊跃性大大地出乎了我的意料。在一番去伪存真的静心筛选后，我收藏了五个规模较大的BBS，并以“听风者”的昵称注册了账户。
情况正如晖儿所言，我从中得到了不少的资料和信息，更出乎意料地获取了不少的范例。在研究和取样的过程中，我时常开帖回帖，与BBS的用户及版主进行交流，凭借着《闻风拾水录》中的记载和较好的文字功底，渐渐地在这些BBS中也有了一定的人气。
……
“来，为我们这次的成功合作干一杯。”罗志云一脸兴奋地端着酒杯大声道。
前不久，我们公司为祥麟集团策划了一次大型的选秀推广活动，在国内新兴“选秀热”的促进下，也着实地火了一把，今晚便是祥麟集团的副总罗志云为此设下的庆功宴。
一番推杯还盏过后，话题渐渐地从商业范围转向了天南地北，不善言辞的我习惯性地面带微笑，浅尝着手中的红酒，静心聆听这一席商业精英们的对话。
“有时候某些事情还真的是不由你不信。”罗志云突然感叹地说道。
“罗总您的意思是……”旁边的人识趣地凑上了一个经典的过渡桥段。
“前几个月我在城北新买了一幢别墅，搬进去不久，便接连发生了几件怪事。”借着方才的过渡罗志云面带神秘地说道。“虽然给我带来不少的困扰，不过所幸没有影响到工作，所以这次活动的圆满完成对我是颇有慰藉啊。”
这神秘的语调使得众人面面相觑，一些人开始低声私语，不知罗志云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罗总，是什么……”公关部的秦可儿忍不住好奇地问道。
“小秦，随意打听罗总私人生活是很不礼貌的。”夏若菲严厉地打断了秦可儿的话语，作为公关经理，一贯资深的格调使得她对下属的要求也是相当的高标。
“呵呵，也不是什么不可告人的隐私。”罗志云大度地挥了挥手，深吸了一口烟缓声道，“搬进别墅不久，先是我的女儿在客厅无故摔倒，右腿胫骨骨折；之后我夫人看电视时，电视机突然爆炸，幸亏没有受伤；前天我带家里的宠物狗出去散步，出门前回房拿手机，客厅的吊灯竟脱落下来把那狗砸死了。说来可能有些荒谬，但我却有种感觉，这一切都是有关联的。”
“您买别墅时那边的风水有没有请人看过？”夏若菲煞有其事地正色道，“我在高雄的时候，很多朋友买地产都会请大师看风水的。不过，大陆这边都不太相信风水之说吧。”
“我平时也不信风水这类的说法。”罗志云并没有正面回答夏若菲的问题，“不过，有些事情是不由得你不信的。”
夏若菲的话其实也不无道理，罗志云家里的确有可能存在平常所说的风水问题。根据相关的资料结合《闻风拾水录》的研究，如果乔迁新居之后，发生一些不同寻常的事件，那么必然是和五行风水有关，这倒不是人们一直相信的因为风水不佳所引发的灵异事件，而是特殊的环境条件招来了某些虚灵，或者是唤醒了原本处在休眠状态下的虚灵。
“亦凡，我记得你对风水似乎很有研究。”罗志云话锋一转忽然找上了我。
“呵呵，罗总言重了，我这半吊子哪里敢当‘研究’二字。”我下意识地打了个哈哈。
“别谦虚，我也不是空穴来风，我的下属曾看到过你翻看一些风水典籍。”罗志云一付毋庸置疑地语气，“虽说他们可能没有你那么专业，但也略知一二，你所看的书不是初学者能够涉猎的。”
突如其来的话语让我有些尴尬，看来对风水学说感兴趣的还是大有人在。之所以否认倒不是出于谦虚，只是对这方面不想招摇，避免一些无谓的麻烦。罗志云有根有据的说法已是不容辩驳，如果此时我再做解释的话只会显得欲盖弥彰。
“罗总的意思是……”我用反问式的语句回避了刚才的尴尬。
“现在的江湖骗子太多了。”罗志云意味深长地看着我道，“既然你是箇中行家，有空的时候不妨去我那里坐坐。”
……
面对这幢依山傍水的别墅，我有些吃惊，原本以为这里的风水格局会有异乎寻常的地方，也就是平日人们说的犯了“冲煞”，但就现在来看竟是藏风得水的一处好地方。就以其傍依的山势来看，端正平和有如一座天然的橱柜，“土如橱柜或覆盘，是为财星。”难怪罗志云在祥麟集团的地位和业绩近日来上升得如此迅速。外部整体格局不存在问题，那唯一的可能就是在他的家中有什么蹊跷。
步入客厅，一阵微弱的异动迎面传来，我警觉地将注意力转移到耳部，眼前闪过一片黄色的影像。在客厅踱着慢步，我借机仔细地观察着客厅内部的布局设置。以前几次采样实例的经验，通过“听风”所发现的虚灵周围都会包裹着一层淡色的光芒，即便是化形或依附为普通形态也无法隐藏。既然存在虚灵异动，那么按照这种宽阔敞开的客厅布局，一进门就应该可以发现。但从刚才相对微弱的异动感来看，它应该是隐藏在客厅东面的某个位置，而且一直是固定不动的。
“呼……”就在接近客厅东面的红木桌椅时，左边的椅子上闪出一只东西，如果不是心中早有准备只怕会被吓得不轻。面前是一只褚黄色的动物，确切地说，是半只，另外半截身体则隐没在了实木之中。露出的身体部分很像小型犬，如果不是长着一张猴脸猛然间真的会以为是一只宠物犬伏在椅子上。这小东西似乎并没有什么恶意，侧着头用它那灰色的眼睛好奇地注视着我，一脸滑稽的样子让人有些忍俊不禁。
“亦凡，这些桌椅有什么问题吗？”罗志云见状担心地问道，从屋外到客厅他始终没有询问过什么，涵养这东西有时也很折磨人。
“唔，从成色上来看应该是古物了，您是哪里得来的？”我思索着问道。
“这是一个台商朋友送的，据说是明代的旧物，雕工和材料都相当的好，所以我就放在客厅了。”罗志云果然大手笔，一套明代的古董就这么放在客厅里作为普通家具使用。
“古物经过历代的变迁，可能会有这样或那样的故事，加上您这套的木材属于阴木，放置的位置又是在五行中的木位。‘东方木星为贪狼，主凶险，见刀兵。’自然也就导致了家里的运势不宁。如果从现代边缘科学的角度去说，也就是磁场变化造成了某些事件的发生。”借着原本了解的书籍资料，我信口而出的一番胡诌倒也把半信半疑的罗志云唬得一愣一愣的。
“那我现在找人来搬掉它。”就在罗志云转身走向电话的时候，一阵强烈的波动从那个小家伙身上传来。
“罗总小心。”我出于本能一把拉住罗志云，“哐”地一声，电话旁的橱柜上落下了一个硕大的景泰蓝花瓶，将话机砸成了几块。
“麻烦您去找些硬币来。”我故作玄虚地对吓呆了的罗志云说道。
“呃，好好。”此刻的罗志云面对如此场面早已对我深信不已，小心翼翼地走上了楼梯。
“彭侯，土性而木身，随木迁之，状似幼犬，其面如猿，顽劣不羁，戏人为乐。”书稿的记载印证了我的记忆，面前这只有趣的小家伙就是彭侯。合上书，彭侯的异动又回到了刚才的微弱程度，“土性而木身”原本土性的彭侯被木身所克，力量自然会受到限制，异类怪品的它只能间断性地使用力量。
我快步走到椅子前，拿出一张事先准备好的参木印纸，稳稳地贴在椅子底部，印纸一接触椅子便牢牢地吸附在了上面，瞬间闪过一阵淡绿色的光芒。彭侯浑身一抖，用一种怨艾的眼神望了我一眼，慢慢蜷伏起身体昏昏地睡去了。
“硬币拿来了。”罗志云有些发颤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我接过硬币装模做样地洒在一边：“硬币是经过众人触摸的东西，阳气极重，金又可以克木，用它可以化解之前造成的‘冲煞’。您现在可以叫人来搬动这套桌椅，安放在客厅的北面。”
罗志云迟疑地走向厨房的话机，在发现一切安全之后便迅速地拨通电话通知了相关人等。
……
“亦凡啊，实在是非常的感谢。”三天后的晚上我接到了罗志云的电话，“那次以后，我家里的感觉好了很多，就连以前夜里出现的怪声都消失了。”
“罗总不必客气，我也只是碰巧帮您做了点小事。”我客套道，“不过，您可要替我保密啊，这种事传开了总多少有些麻烦。”
“真人不露相，真人不露相。这个口风我是一定会帮你守好的。”
挂上电话，我笑了笑，如果是个江湖骗子歪打正着地解决了这个问题，是不是就会声名大噪呢？不过，我目前还没有搞明白的是，彭侯处在在克制性很强的木位上，按理是不会被唤醒的，是什么使得它出来作弄罗志云一家的呢？目前的参木印只能让它沉睡，如果被解除的话势必又会出来生事，可对于这“土性而木身”的彭侯又该如何解决呢？
“老公，BBS上的资料都整理好了。”晖儿的话语打断了我的思索，“堪舆论坛上那个叫了然的用户又在你的帖子里发表意见了。”
堪舆论坛是我收藏的BBS中人气最旺的一个，资料体系和用户活跃性都非常的成熟。在堪舆论坛我一直能收集到不少的案例资料，论坛版主堪舆先生是个玄学风水相当有造诣的人，他的分析帖曾解释了我不少的疑问。自从我在堪舆论坛小有人气之后，一个叫了然的用户便经常在我的开帖和回帖中提出一些质疑和看法。不过，我并不觉得他是在存心找茬，相反的倒是一个非常不错的讨论对象。
了然这次回复的帖子正是我从罗志云家回来后发的一篇帖子，内容是关于五行相生相克的讨论，其中便隐含了彭侯的例子，当然我只是用一种个体来代替了这个不为人知的小家伙。了然的回复很尖锐，他认为像彭侯这样的特例是属于本性互搏，此消彼长的作风只可能会造成本性的恶性裂变，而外表的平衡只是暂时的现象。
了然的文字正中我的痛处，他所说的恶性裂变也许就是我心中一直揣揣不安的症结所在。望着他头像下那闪动着的“在线”字样，我忍不住用站内消息向他发去了询问：“您好，之前看到了您在我《五行特论》一帖中的回复，甚是受教。冒昧请教您一下，对于其中的特例该如何化解呢？”在复杂的心情伴随下，消息被发送了。
几分钟后，悦耳的报信声响起，了然回复了：“有句话比较适合回答你，‘盈土则兴木，兴木则亡土，故无为也。风化土而聚，雷落木而生，此正道也。’我忘了是哪本劳什子书上说的了。”我对着回复沉思了一阵，原来如此！对于这种特例个体，用五行之外的风雷化解确实是一种上上之策。
虽然了然的回复精妙得让人心服口服，但我又鬼使神差地回复了一条消息：“您所说的的确精妙，令人受用不已。但我以水位生木，并由土性服水的平衡方法为何让您如此地不屑呢？”
这次的回复速度比刚才更快了，我一打开消息窗口便显示出一个大大的“生气”表情：“蠢才蠢才！水生木，木克土，土克水，能量在一个死循环里聚集，你想做个原子弹不成？！懒得废话，睡觉了。”我不禁愕然，天，只注意了三行间的相生相克，却忽略了其间循环的那只彭侯。正如了然所说的那样，只要假以时日，那只可爱的小家伙吸收三行循环的力量自身会不断膨胀，加上长期被困的怨气，一只恶类的巨兽就诞生了。
我的一念之差竟会害死罗志云一家！

八、猎奇
“亦凡，这么曝晒之后应该就没有什么问题了吧？”罗志云一脸疑惑地说道。
阳光下，别墅前的空地整齐地摆放着一套古色古香的红木桌椅。罗志云在接到我的电话后并没多问，在我驱车赶到别墅的时候，这套桌椅早已搬出多时。
“您不必担心，由于是阴木材质的古物，因此它曝晒阳光聚集地气可以彻底地化解‘冲煞’。”我嘴上若无其事地安慰着罗志云，心里却也暗自担心，但不管如何，今天必须解决这件事。
之前的事情已让罗志云对我有了充分的信任和依赖，对于这番事先编排好的谎言却也深信不疑。望了望天上的太阳，现在的日照应该是正午时分最强烈的状况了，对于阴性的土与木而言，这是最薄弱的时刻。
“罗总，请您暂时回避一下。”支开罗志云不仅是为了方便行事，更主要是不想让他受到未知的危险，“作为当事人最好不要在破煞的现场，以免有什么磁场冲撞。”
在确信周围没有人注意的情况下，我走到了彭侯所在的椅子边上。那只小家伙似乎还在熟睡，模样像极了一个天真的初生儿，只是它的身躯比上次看到时更大了，如果那时只能算小型犬的话，现在便是中型犬的大小。佯装检查桌椅，我伸手将椅子底部的参木印纸揭下，在彭侯的本体尚未恢复之前迅速地贴上了长风印纸。
身周忽地微风拂过，椅子前凝起一个不大的风圈，拧旋着一股青色的光芒，足有两米多高，“长风绵绵，云动九天。”我一声低吟，整个风圈猛涨一下，急速旋转复又缩紧，拧成只有麻绳粗细的一条。彭侯在“风绳”的作用下，身躯陡然直立，不断地发出嘶竭地悲号，那声音竟如同一只受伤的野狼！不及细想，借着桌子的掩护，一张落雷印纸已牢牢贴在了椅子的底部。“惊天雷动，迎神驱邪。”自心中喝出这句印咒之后，从我的额上落下了几颗大滴的汗珠。长风和落雷两印是天罡七印中最为特殊的，阴柔与刚猛并济，区别于其他的五行印，因此在使用时须辅以咒语。
“长风诀，低吟如风，绵而不绝，落雷咒，于心高喝，轰然山岳。”《闻风拾水录》上的话语不断在我耳边回响，这双印并施可以说是天罡七印中的一大杀招，现下的结果会是怎样？现在也只能用焦急的心情去等待了。
伴着一阵微颤，闷然的雷响自地下而起，但只几声便没了动静。难道落雷印没有生效？！原本闪在一旁仔细观察的我下意识地走近了一步，“轰”地一声，一道闪着橙色光芒的闪电自细长的“风绳”中间直直劈下，眼前一片青橙黄绿的四色交辉。我偏头避过刺眼的光芒，一时间已是头晕目眩不能辨物。
“亦凡，你怎么啦？没事吧？”罗志云站在窗口遥望着我喊道。
“没事，刚被风吹迷了眼。”
这会可不能让他靠近，就在大脑思考间有什么东西碰到了我的腿部，低头一看，那只彭侯已站在了跟前。没明白状况如何的情况下，我条件反射地后退了一步，却恰好被椅子一隔，坐在了上面。小家伙原地不动地看着我，灰色的眼睛中满是友善，那被木椅禁锢的下半身此刻已完全脱离，像只乖巧的小狗一般蹲在那里。
“既然你已恢复了自由，就赶紧走吧，不要再去作弄人就是。”见彭侯并无恶意，我壮胆说道。小家伙听懂似的点点头，走到跟前，咳了两下，吐出一块东西，用前爪捧到我的面前，见我顺势接过那东西，便又直立地拜了三拜，回身一跳，跃入土中不见了踪影。
那东西方方正正，在手中摸来细腻柔滑，像是玉石一类的物件，但此刻却不是细看的时候。揣入裤袋，我起身向屋中的罗志云打了个招呼，示意他可以让人把桌椅搬回家中。在一番之乎者也的胡诌之后，罗志云一家人最终确信地安下了心，满是感激地目送我离开了别墅。
“得胜的猫儿欢似虎。”一路飞驰中兴奋和喜悦充斥着大脑，一进家门我便像个拿了满分的孩子似的向晖儿汇报起今天的经过来。当说到彭侯消失的那段时，裤袋中的物件从记忆中显现了出来，掏出那块不明所以的东西，我俩一同端详了起来。
这是一块麻将大小的淡黄色物体，光滑而规则，周身布满了古朴的花纹。从材质的细腻和硬度来看像似黏土失水后的状态，晖儿小心地用指甲在上面轻划了两下，却没有留下什么痕迹。翻遍了书稿，我始终没有找到与之相关或类似的介绍，看来这东西应该是彭侯自身的什么宝物了。
“记得小时候看过的书上说，那些精灵鬼怪都有自己修炼的结晶。”晖儿侧头看着我道，“有人救了它们的话，就会拿出来送给那人作为礼物。”
“你说的那是真元，可以说是它们的能量结晶体。”我摇头道，“从现在掌握的资料来看，可能性不大，如果真是真元，彭侯在给了我之后怎么还能来去自如呢？”
“总算是那个小家伙给你的报恩之物，带在身边或许以后能帮到你。”晖儿翻出一个小巧的香囊，掏出香料后把东西放了进去，“带着吧，以后有机会自然就知道是什么了。”
“呵呵，好的，反正现在碰到的事情已经千奇百怪了，再多一点也能承受。”笑看着晖儿将香囊系在我手腕上，“不过，这次的经历倒是对我有所启示……”
所谓的启示就是在每经历一个事件之后，不但能够获取很多的相关经验，更有趣的是“听风”的能力也得到了一定的提升。在应蚺事件中，有风的流动才帮助我察觉到虚灵的存在；但在彼岸血莲的事件里，却是自然而然地看到，以至于差些忽略；对于彭侯，我已是可以主动地感受到它的气息，并预知其行为。如此看来，“听风”是一种学习型的能力，需要在锻炼中不断成长。
“所以我打算抽时间对那些身边的异象进行探查，以此来锻炼自己的能力。”兴奋的话语到此却被一种早已潜伏的担忧冲淡了，“再说，我不可能永远靠运气来面对剩下那些被封印的虚灵。”
晖儿看了看我，笑着从书房里拿出一叠纸，从中翻出两张递给了我：“这是最近整理的案例资料，其中的几个是发生在本市的怪事，你可以抽空去看下。”
接过纸张，我温柔地望着晖儿，在她那聪慧的眸子里闪动着一种叫作“理解”的光芒。
“嘟嘟”，电话响起，我顺手拿起听筒“喂”了一声。
“王亦凡，你去看看我给你发的邮件！”S那洪亮的声音让我不由得将听筒拿开了几寸，“快去！我等着！”
“哦哦，这就去。”难道S有什么发现？我提着话机冲进书房，打开了Foxmail的收件箱。
“看到没有？！”伴随着S催命似的声音，我忙不迭地打开了邮件。
“你……”我差点气晕过去，应蚺、夫诸、彼岸血莲、木身彭侯的手绘图片一应俱全地显现在面前，在图片的右下角还有S那夸张的签名。
“看到啦？我的功底不错吧？嘿嘿……”S得意的笑道，“全是凭你们和书上的描述画的，传神不传神？”
“服了你了！我还以为出什么大事了呢。”我刚想发作，却迎上晖儿那柔和的目光，声音便又平和了下来，“嗯，传神，形象。哦，对了，你们家林岳呢。”
“什么叫我们家林岳？！”咆哮声原来是这么个感觉，“那小子是你家的，断背找你不找我！嘟……”
苦笑着挂上电话，见晖儿在一旁偷笑不已，我一脸无奈地摊开双手：“你听到了，林岳和S看来撮合不成。”
“呵呵，好啦，让他们顺其自然吧，我也只是那么一说罢了。”晖儿笑着翻看起邮件里的图片来，“S还是像小时候那样，单凭描述就能画出那么传神的画像来。”
“有那么高境界也不去做个画家，浪费啊～～”我酸道，“你慢慢欣赏，我去看看资料。”
……
一些历史悠久的城市总是会将老城厢开发为自身的旅游景点，不知道是一种默认的潜规则还是人们对历史的一种特殊纪念方式。我们居住的城市也不例外，在节假日这里总是聚集着熙攘的人群。
一家古色古香的茶铺前，聚集着不少探头张望的人，他们的目光都集中在门口那个熄灭的老虎灶上。这种旧时出卖熟水的灶台，因其灶头酷似老虎而得名，现在放在茶铺前也是作为复古招引顾客的一种手段。人群中有人与店内的伙计交谈了起来，那伙计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接过递来的十元纸钞，走到老虎灶前生起火来。闪动着火苗的稻草被塞进了灶膛，伙计又顺手填进了几卷废报纸，火势陡然上升，灶台上开始飘出几缕淡淡的烟雾。人群中响起一阵窃语，不少人开始摇着头转身离去。“啊”，有人发出一声惊呼，那原本熊熊的灶火不知怎地已隐灭了下去，惊呼声未落，整个灶膛内已是一片死灰。伙计冲众人摇了摇头，做了个无可奈何的手势，转身走入茶铺不再理会围观者。
店外的人群在一阵议论后渐渐散去，门口只留下了一对年轻夫妇。妻子似乎对老虎灶非常感兴趣，和手拿数码相机的丈夫商议一阵后，走近灶台摆出一付拍照留念的姿势。方才的伙计见状连忙走出茶铺干涉，但不久便又返回了铺内，手中依稀多了两张纸钞。
在拍了几张照片后，丈夫走到了灶台边，似乎也要留念几张。他半蹲着身子，一手指着灶膛，那姿势配合着满脸的笑容像极了一个调皮的孩子。妻子拍了几张，便忍笑拉着丈夫走开了。就在他们离开不久，那原本熄灭的灶膛竟渐渐燃起了熊熊的灶火！
“灶鴖，水盈土竭，红啄翠羽，喜稻禾之烬，故择灶而栖，使之不炊。”望着闻讯而去的人群，我拉着晖儿闪进一边的小巷笑道，“和预计的一样，那只翠鸟似的灶鴖就是城厢怪事的始作俑者。”
灶台前照相留念的夫妇正是我和晖儿，趁着黄金周的时间，按照网上的资料找寻本市的案例，而这个生不了火的老虎灶就是我们的第一站。
“刚才只顾着注意你搞笑的造型了。”晖儿笑着说道，“你是怎么弄着灶火的？”
“我哪有那么好的喜剧天赋啊？刚才拗的那个造型是为了方便把团成团的浩土印纸弹进灶膛。”我一脸无辜状，“刚那只水性的灶鴖被惊飞了，压制已久的灶火自然就着了。”
“老公，你的脑筋转得还真快。”晖儿在我脸颊上吻了一下，“下一站去动物园吧？我们好久没去了，今天假公济私一下。”
动物园的事件相比之前的较为诡异，园中饲养的五只东北虎在半月前的一个夜里发生了内讧，其中的一只母虎被同伴咬死并分食，饲养员早上发现时只剩下了一堆虎骨和遍地血迹。为此园方将虎山封闭了一周，隔离其余老虎进行观察，但却没有发现异常，只能认为是虎群发情期的厮斗，所以在最近才开放了虎山。虽然论坛里只是作为奇闻转载，但这个事件却引起了我的注意，理由很简单——老虎没有吞食成年同伴的习性！
虎山里的四只东北虎早就失去了往日的威风，紧紧地围聚在一个角落里作病猫状，而它们所害怕的正是那只我感应到的虚灵。靠近虎山以后，我很快便发现了卧在山石和水塘间的那只虚灵，但由于山石和围墙的干扰无法确定虚灵的模样，只能模糊地看到仿佛是匹骏马。
我拉着晖儿几乎绕遍了大半个虎山，终于在一个适合的角度窥觑到这个虚灵。天，想不到如此威风而俊美！浮现在眼前的是一匹神骏的白马，除去漆黑的尾部之外全身披被着雪白的短毛，在它的额头上赫然长着一支半米长的独角，那模样让我想起了西方神话中的独角兽Unicorn。但和传说中不同的是，它的嘴中长着食肉动物般的利齿，四只利爪代替了原本的马蹄。
“兵駮，金盛火败，白身黑尾，独角利齿，四足为爪，发音如鼓，以虎豹为食。”一阵急促的鼓鸣将我讶异的眼神自书稿引向虎山，那兵駮已经站起身形，缓步向虎群走去。
“那群老虎好像在害怕什么似的。”晖儿对我低声说道，“那只虚灵是什么东西？”
“兵駮，专吃虎豹的一种马，长得和独角兽差不多。”我缓声说道，大脑中思量着对策，“那家伙算善类灵品，在黄帝讨伐蚩尤的时候以一敌百驱散了满山虎豹，和应龙一起被封作先锋。”
“这些老虎怪可怜的。”晖儿明白我不会伤害兵駮，不禁同情起那些老虎来，“碰到天敌的恐惧可能比死亡还可怕。”
可怕？我笑了笑，示意晖儿在原地等着，拿出一张飞火印纸快步走向一边，行进间印纸已捻成了纸卷套在了一支烟上。我在正对兵駮视线的地方停了下来，将纸卷叼在口中，“叮”地打开了ZIPPOR火机。正如预期的那样，金属的脆响吸引了兵駮的注意，当它抬头望来的那一刻，一撮火苗点燃了印纸。赤红色的火焰在手中猛然扬起，我悠闲地挥了挥手，在旁人看来，只是夹着一支香烟在和某人打着招呼，可兵駮却惊恐地曲下前腿，跪服在地上。捻灭手中的印纸，我做了个离去的手势，兵駮会意地起身一拜，跃入水中消隐而去。
“金生水，这家伙居然能通五行之道，施展水遁。”我摇头暗笑，兵駮毕竟还是被我的飞火印吓住了，不然以它的能力可能要费上好大的功夫才能摆平。
“你把兵駮赶走了？”晖儿已经走了过来，一脸的兴奋和茫然。
“我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可惜啊，没有那么宽大潇洒的衣袖可以挥，倒是差点把挂在腕上的香囊挥掉了。”我打趣道。
“得意忘形，小心乐极生悲。”晖儿白了我一眼道，“今天还剩下点时间，再去一个地方就回家吧。”
“嗯，好的，下一个案例是……”纸上的内容让我有些发怵，看看渐晚的天色，抬手拨通了林岳的手机。
“行行，晚饭我请。五点，石桥路东门口，不见不散。”挂断电话我对晖儿道，“你先回家等我，处理完我就回来，或者你去S家玩会也行。”
“怎么了？”晖儿有些莫名，转眼便恍然道，“下面那个该不会是……”
“老鼠。”我一脸惋惜地说道，“应该算是你的天敌。”

九、鼠灾
“老虎老鼠傻傻分不清楚，满脸泥土失败的被俘虏……我靠！”林岳正自得其乐地哼唧着，冷不防被我在肋下拐了一胳膊肘。
“你当自己几岁啊？！跟个小屁孩似的一路高歌的。”我挖了挖耳朵恨道，“动听点也就算了，吱吱呜呜的五个音就找到三个，这不糟践人耳朵嘛！”
“切，老土就是老土。”林岳一脸不屑地躲在一边，防范下一个偷袭，“口齿不清才是正味儿，这叫RNB曲风RAP风格。”
“就你现在这嗓子？吃饱了饭你就消停会，消食也没你这么闹腾的。”这小子三十多了还在紧跟潮流，上周蔡依琳演唱会愣是买了三百多的票还把嗓子都喊哑了。
“得，好事就没我份儿，帮你做事你请吃饭是应该的。”林岳不满地说道，转眼又是一首经典的大话西游，“戴上金箍儿，别怕死别颤抖，背黑锅我来，送死你去……”
对这个大活宝也只有摇头的份儿，如果不是已经到了目的地恐怕他还不知道会哼出什么让我绝倒的调子来。
这是市里的一家制冰厂，由于业务市场不景气，基本处于半歇业的状态。可就是这家原本并没有什么人关注的制冰厂却成为了最近的一个新闻焦点。
城市的地下遍布着纵横交错的下水道，大部分都是解放前英美租界时留下的，通道宽敞的地方甚至可以停放轿车，有些流浪者和拾荒者经常会在此暂居，更有甚者还在里面搭建简陋的布篷长期居住。不久前，市政公司实行城市规划改造，其中便牵涉到这部分下水道的改建。可就在改造工程进行到制冰厂地下部分的时候，工人们发现这里聚集着大量的老鼠，更为恐怖的是在密密麻麻的鼠群中浮现出不下十几具人类的白骨！几个胆大的工人想用喷枪和汽油火把驱散鼠群，却被狂怒的老鼠当场扑倒啃噬，顷刻丧命。后来管辖军区派来一队配备喷火器的士兵，经过一天一夜的苦战才得以驱散鼠群，留下的老鼠尸体足足装了两卡车，那股焦臭的味道弥漫了两天才散去。这个消息对外几乎是完全封闭的，只是零星的渠道间整合了相关的资料，最后才被网友发布在了论坛上。
“晕啊，这里的下水道全部封死了。”林岳用力踹了踹牢固的井盖一脸的苦相，“你总不会想让我这堂堂的名医来撬窨井盖吧？”
“看样子消息未必完全属实，估计那次围剿根本没有起到多大作用。”地下的钢筋水泥结构影响了“听风”的感知，只能隐约了解到地下有大量的东西在涌动，“照这个样子来看，他们只是把剩余的老鼠逼进了这个区域而后封堵了出口。”
“这个区域？”林岳嘟囔了一句，转身向另一处跑去，不一会便脸色苍白地喘着粗气回到我面前，“我数学不太好，但是按这里的井盖数量来看，下面的空间至少有一个篮球场那么大。”
“也就是说，这里关了至少有上千只老鼠，也许更多。”我不由一阵头皮发麻，“而且这帮家伙已经饿了几天了……”
林岳没有答话，拍了一下我的肩膀，示意我跟他走。转过围墙的一个拐角，紧贴墙边一个窨井盖正汩汩地向外冒着水，应该是水路被封后地下某处泛上来的。我立刻明白了林岳的意思——“拾水”。当双手触及那片水流时，一阵阴寒凶狠的感觉陡然袭来，我努力集中精神不被心里冒出的恐惧所干扰，眼前开始慢慢浮现出一幕幕景象，那是……甩去手上的水滴，心有余悸地擦干双手，此时我的脸色应该远比林岳苍白。
“老凡，看到什么了？”林岳发现我脸色有异。
“现在赶紧回去，下面的东西不是我俩赤手空拳能对付的。”寒着脸说完这句，我头也不回地拉着林岳离开了。
……
“王亦凡，别卖关子了，赶紧说正题。”S兴致盎然地说道，她和晖儿在接到电话后几乎是瞬间赶到我家的，脚上还穿着家里的那双毛绒兔拖鞋。
“没时间卖关子，这回碰上的是浩土印封印的怪物。”满腹的疑虑早让我失去了和S拌嘴的兴趣，“这家伙个头不小，能力方面倒是一般，但目前最头痛的是它身边那群饿鬼。”
“土克水，浩土印封印的应该就是水性的虚灵了。”晖儿插话道，“下水道里藏匿这类虚灵倒是很合适，该不会是一只大老鼠吧？”
“奚鼠，水盈土竭，鼠王也，居于冰下，重千斤，亦雌亦雄，孕时聚众鼠，食人以精血养胎。”正如晖儿所言，那里所封印的是一只如假包换的大老鼠，而且是只鼠王。“拾水”时，工人们在下水道开挖的情景历历在目：陈旧的壁石逐块脱落下来，在散乱的碎石间混杂着一些黄色的土块，那上面依稀的印记分明是浩土印的残块。我仔细地将书稿的记载和之前感知的情况和大家说明了一下，屋内渐渐陷入了一片寂静。
“大耗子带着一窝徒子徒孙而已，配点耗子药丢进去，不出三天就能灭了它。”林岳突然冒了一句。
“你当这是你家偷油拖蛋的老鼠啊？”S不屑地撇了撇嘴道，“它吃不吃都成问题，再说万一污染了水源大家都跟着完蛋？”
“纯中药制剂，人畜无害啊。”林岳拧着付苦瓜脸小声嘀咕道。
“S你别老说林岳了，他的方法或许可行呢？”晖儿见状劝住S的话头，转而对我道，“亦凡，你现在有什么想法了吧？”
“想法不是太成熟，但现在也没有什么时间了，刚才‘拾水’感应到被封闭的地方已经开始松动开裂了。”对于这种司空见惯但又生命力顽强之极的动物还真的是一点把握都没有。
“该死的耗子，打洞的本事比专业挖掘队还强！”林岳似乎将刚才承受的怨气都转嫁到了老鼠们的身上。
我低头整理了一下思路，从书房拿出一张白纸铺在茶几上，简单地画了一个制冰厂的地形草图，凭着记忆标明了几个窨井盖的位置，又用红笔框出了一个方形：“这是整个封锁区域的地面简图，从窨井盖的布局和位置大致可以分析出地下的区域。我的计划是这样的……”
……
第三天傍晚，S如约来到我家，从电脑上向我们展示了制冰厂地下下水道的封锁区域图，并用3D模型显示了整个区域的内部格局。在讨论了一阵之后，打印机中传出了三张标明路线的平面图。S拿出一叠覆膜纸，将平面图夹在当中，让晖儿用熨斗尽数熨平。简易防水地图？看来这丫头还有点做童子军的潜质。
三套连体工作服整齐地摆放在桌子上，这也是S从朋友的工程队借来的。正在我们试穿的功夫，门铃急促响起，晖儿起身应门，不一会，林岳像逃难似地大包小包的冲了进来。先是从硕大的手提袋中拿出一套俄罗斯野外步话机和电台，又丢来四套便携式支架耳麦，更夸张的是他居然掏出了两顶带着头灯的野战头盔、三把战术匕首和一个红外望远镜。看见我们吃惊的表情那家伙咧嘴笑了笑，变戏法似的从背包里又掏出了两把折叠式连发弩枪。三人彻底绝倒，这小子简直就是个军火贩子，如果他再掏出几把重型武器我也不会奇怪了。
“夸张～～”S瞪大了丹凤眼，一脸的诧异，“你昨天坐飞机去俄罗斯采购去了？”
“进口大片看多了吧你？有那么多钱采购我就买上几个重武器，直接去老美的中央银行干一票大的了。”林岳一脸坏笑，回手锤了锤腰部，“都是从我老乡那里租来的，他们就喜欢倒腾这些东西，也不知道是哪里的货源，总之我觉得有用的就全搬来了。老凡，一会跟你结租金，大家AA制，损坏丢失的自己负责全价赔偿。”
吃惊之余倒也觉得一切齐备，这些东西确实可以让我们在胜算上更进一步。于是在那小子的催讨声中我和S付清了自己的部分。熟悉了一番器械，调试好联络工具，我们又重新了解了下地形位置和计划。
昨天夜里，我和林岳伪装成送纯水的工人，将他配制的五大桶药水按S计算好的位置全数倒进了下水道。晖儿则在今早通过网络成功地潜入了市自来水公司的中央机房，获取了制冰厂区域的地下水新型排放系统的控制权，在我们进入该区域的时候，她将启动排放系统，彻底抽干封闭区域附近的地下水，以减弱奚鼠的能力并保障我们行进的畅通。
在分派好器械用具后，晖儿轻轻地抱了抱我，将我手腕的香囊重新系紧，无言中充满了关切和鼓励。看了看时间，我在晖儿的脸颊上吻了一下，返身叫上了不知何时又开始拌嘴的S和林岳，趁着夜色驾车向制冰厂驶去。
“嫂子什么时候变黑客了？”林岳一路嘴不停地说道，“那机房的控制系统能按计划启动不？”
“放你一百八十个心吧！”S白了他一眼，一边往弩箭上套着印纸一边道，“晖儿在大学主修的是计算机网络技术，她在计算机上的造诣高着呢，别以为IT界都是你们男人的天下。”
得，一句话把我一起打了进去，不过晖儿在计算机方面的天赋的确很高，早先曾有机会出国深造，但却为了结婚推去了，这也是我一直觉得亏欠她的。
车子很快便到了城北的制冰厂，将车停在附近的胡同里，三人做贼似的溜到了制冰厂的南侧。循着平面图的引导，我和林岳用撬棒打开了一个窨井盖。S递过两把工兵十字镐，做了个手势便隐在墙角的阴影中监视着周围，我俩则戴上防护口罩迅速地钻入了窨井。
“咯楞”一声轻响，头顶的井盖合上了。看来S还真是个适合把风的人，为了湮灭痕迹直接就把我们给关起来了。林岳拉了拉我，指着一个方向示意我前行，在顶灯的照明下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水道中行动了起来。不一会，眼前出现了一排金属爬架，攀到顶部则是一个两米左右直径的孔道。走过孔道，面前豁然是一个蓄满水的方形水室。我看了看地图，通过电台向晖儿发去了消息，五分钟后，伴随着一阵隆隆的震动，水室的水位迅速下降。等到水流全部散尽后，我和林岳迅速地攀上了其中一堵墙面的爬架。
身后的孔道传来轧轧的机械声响，那是晖儿关闭了孔道封口。林岳摘下口罩笑了笑，却被污浊的空气呛得咳嗽起来：“咳……咳……嫂子够狠，关门都不说声保重的。”
“现在别贫，我老婆没你那么唧唧歪歪。差不多了，找裂缝开始砸墙。”绝不会有人比我更清楚晖儿的心情。
这堵墙面上本已遍布裂纹，在内外水压的失衡下，再加上我们十字镐的突破，终于在半小时后彻底崩溃。栖身在爬架的顶部，我观察着汹涌的流水自身下飞溅而过，里面夹杂着大批黑色的团状物，那是纠葛在一起的老鼠尸体。从数量上来看封闭部分的鼠群应该没有多少了，我对林岳比划了一下，他似乎也在计算下面的鼠尸，一脸的凝重。水流并没有持续多少时间，在灌满了石室的三分之一后，墙面上的孔道中便不再有水流出。小心翼翼地进入孔道，我抽出背后的弩枪和林岳并肩走向另一端。
按平面图的绘制，孔道是直接通向当初发现鼠群的那个水室，但此刻那头却并没有传来任何的响动。我在出口前示意林岳停下脚步，想用“听风”查探一下前面的情况，可水室中仿佛遍布着孔道，频繁流动的空气使我眼前出现的全是扭曲晃动的图像。依稀间能够看到为数不多的老鼠正聚在一处死命地刨着水泥墙面。我做了个安全的手势，继续前行，在孔道的出口处终于看到了那群老鼠。水室的地面上积着浅浅地污水，黑压压的一群老鼠正篡动着身体在墙边刨挖着。虽然数目比想象的要少，但这数百只丑陋的家伙却也让我俩不寒而慄。
“S，六号口。”在和我交流之后，林岳轻声地联系了地面上守候的S。不一会，从水室顶部倒下了一些液体，慢慢地漂浮在水室地下的污水上。林岳看了看水面，从防水袋里拿出一支烟花，点燃后丢进了水室。“呼”，一阵烈焰冲天而起，整个水室顿时如炼狱般赤红，一股焦臭味伴着老鼠的惨叫声扑面而来，即便是隔着口罩也把我俩熏了个半死。
“靠，你……咳……你弄得什么燃料？！这么猛！”林岳呛着声问道。
“咳……咳……航空汽油，高热量的。”烈焰在我俩的谈话声中渐渐退去，伸头观看间地上已遍是烧焦了的鼠尸，看样子没有一个得以幸免。
“下面的家伙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赶快出来投降。”耳机里突然传来一阵官方语调，难道刚才的烈焰被发现了？S被警察逮捕了？！
“包围你个大头鬼！”林岳没好气地回道，“你没事就给我好好把风，别神神道道的，有种你下来尝尝烧烤老鼠肉。”
“切，该死的小林子，死精死精的！”S的声音自耳机中传来，这丫头也太会挑时间恶作剧了，“我是提醒你们快点解决那只老鼠，刚才的火焰恐怕会惊动附近的居民，报警的话你俩就说不清了。”
我和林岳对视一眼，不再答话，翻身爬下水室检视起来。水室里除了方才被烧死的老鼠外没有任何其他的东西，那只奚鼠难道已经逃走了？不可能，在这个混凝土结构的密闭环境下，水系的奚鼠是很难逃窜的，而且它还没有产下幼仔，更是不便行动。我看了下平面图，抬头望了望四壁的几个孔道，脱下一只手套将手浸入了地下的污水中。巨鼠，痛苦，鲜血，人骨……“哇”地一声，翻腾的画面使我呕吐了起来。
“老凡，没事吧？！”林岳抢到身边一把扶住我。
“没事，那家伙躲到这边的孔道里去了。”我喘息着抹去口角的污物，定了定神，指向一侧墙面的孔道。
那是一面有着三个孔道的墙面，我俩沿着爬架攀到第二个孔道口，借着灯光探头张望了一下，里面空无一物，远处的另一头黑漆漆地已被封闭，奚鼠是被封在了另外一个水室了？
“老凡，别愣着，进来啊！”林岳已走入孔道，见我独自发愣便转身叫道，“去那边的出口看看，那只大耗子可能在隔壁。”
“看你个大头鬼！”我模仿刚才林岳的口气笑骂道，“你凿开那个封口，万一有水冲过来，咱俩都要完蛋。”
“封口？这里明明是……”林岳的话语突然顿住了。
那孔道中……我脑中忽地一闪，也就在同时林岳的身后亮起了两盏碗大的光茫。

十、胎杀
“趴下！”我猛地冲着林岳大吼一声，抬手自背后拔出了弩枪。
“嗤嗤嗤”一阵破空轻响，弩箭贴着卧倒的林岳头顶飞过，尽数射向他身后。“叮叮”匆忙间没有瞄准，几支弩箭射在了石壁上，余下的发出几声扑扑的响动，有如击中败革一般。两盏碗大光芒猛然暴盛，伴着一声猛兽的吼声，孔道中顿时被一种诡异的蓝光笼罩。
在吼声中硕大的鼠形生物出现在我们的面前，肥大的身体几乎撑满了整个孔道。惊异间，一条灰黑色的蛇形物夹着风声向我们身处的位置袭来，“啪”，一片碎石扬起。林岳就地闪开，身子滚出孔道，一只手牢牢拉住孔道口的爬架，整个身体吊在了石壁上。我闪身用单手勾住爬架，双脚踩稳立足点，手中的弩枪死死瞄住孔道的出口。此时悬挂在石壁上的林岳也已站稳，手中的弩枪自下而上地瞄准孔道的出口。只要那只奚鼠一冒头，裹着浩土印纸的弩箭就会全数招呼向它。
“呜～～”一阵空气的流动声自水室的孔道间传来，在密闭的室内形成了一阵奇异的回响，我眼前一阵黑影乱窜，头顶孔道中的奚鼠瞬间失去了感应。该死，这家伙竟借助空气流动的干扰使自己隐形了！
“那家伙会隐形。”我小声地自耳麦向林岳说道，同时集中精神搜索起奚鼠的踪迹来。
“刚才我看到它的样子了。”林岳喘息道，在那一瞬间躲开奚鼠尾巴的攻击的确是惊险无比，“这里的空气流动影响了你的‘听风’能力，这下我们要抓瞎了。”
“应该有办法的，如果能在这个水室里造成内部空气流动……”话音未落，突然脚下一紧，奚鼠的尾部不知何时卷住了我的双脚。随着一股大力传来，身形一晃，左手已失去勾住爬架的力量，奚鼠则面目狰狞地出现在水室底部，长着满口利齿的大嘴在等待着我掉落下去。“嗤嗤……噗……”脚上猛然剧痛，下拉的力量却倏然失去，我左手条件反射地死死扒住爬架，下落的身体终于停在了半空。身下，伴着奚鼠的惨叫，一条数米长的尾部断裂着掉入了水中。
“喳……啊！”我忍痛拔下小腿上的弩箭，恨恨地装进弩枪，这该死的林岳，准头都不知道瞄到哪里去了。
“别那么苦大仇深的看着我，救命也要靠你的血。”林岳满不在乎地笑道，原来这小子是故意射中我，用血激发浩土印来破坏奚鼠的尾巴。
“谢谢！”自牙缝里迸出两个字，看了看痛苦咆哮的奚鼠，这家伙暂时不会有什么威胁了。我稳住身子，撕下内里的衬衣绑扎了一下伤口。
“靠，这老耗子哪里来的帮手？！”林岳恼怒地吼叫着，只见地下平白多出了十来只猫一般大小长着黑色翅膀的红色老鼠，闪动着血红的眼眸正恶狠狠地盯着我俩。
“黑翅血鼠？！林岳快上孔道！”脑中闪过一片文字，我心中不由一阵发寒，大叫着招呼林岳爬进孔道。
“那群耗子是什么东西？”爬进孔道，林岳疑惑地问道。
“奚鼠的附属品，不太出现的。书稿上就给了个编注，金性，嗜血如蝠，无坚不摧，见之速退。”我一边回答一边飞快地自袋中翻出一叠印纸，“今天撞大运了，退无可退，现在只有拼一拼了。”
“该不是你的血引发的吧？”林岳一付头皮发麻的表情，“一群吸血老鼠……”
“退后！把喷枪给我！”翅膀的飞扑声自下方传来，我迅速将一叠飞火印纸扎在匕首上，单手高举在面前，接过林岳递来的简易喷枪屏气等待着。
“扑扑扑！”一片闪着点点红光的“血云”自孔道口鱼贯而入，在我俩的快速后退间紧逼而上。眼见那十数只黑翅血鼠尽数聚集，我举起手中的匕首，揿下了喷枪机簧。“呼”，一条急速的火舌燎向飞火印纸，瞬间化作一蓬赤红的火云呼啸着吞没了面前的黑翅血鼠。耀眼的火云在一番吱喳声中散去，满地焦灰随着空气的流动飞扬起来，那群嗜血的恶魔竟已全部葬身在方才的飞火之中。
“也！老凡你真有两把刷子！”林岳自我身后欢呼着蹦了出来，重重地在我肩头拍了一下。
脚下的剧痛传来，我身子一歪跌坐在了地上，右手的胀痛感缓缓传向大脑。丢掉匕首，摘下手套，右手上已满是燎泡，肿胀的像是一只烤熟了的猪蹄。林岳见状急忙自背包中拿出一瓶药水，仔细浇在我的手上，一阵清凉的感觉使伤痛减轻了不少。接着他又拿出一卷纱布，将我的右手包好，并把小腿上的包扎重新上药更换，用的还是那瓶不知什么东西的药水。
“你小子药水绷带不离身。”看着他包扎伤口，我呲牙道，“是不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是医生啊？”
“切，你还能开的了玩笑，那就证明伤势不重。”林岳恶作剧地在我腿上一拍，顿时弄得我满脸扭曲，“活着出去的话，你的腿伤我包了。”
“废话，你弄伤的！你要不包治好我跟你没完！”我凶狠地说道，“你当我是那只耗子啊，断了尾巴也没事……”
奚鼠？！我撑着站起身形，两人只顾庆幸差点忽略了还在水室里的那只奚鼠！林岳立即扶着我冲到孔道口。伏卧在水室底部的奚鼠察觉到了孔道的变化，此刻正昂着头向我们呲牙低吼，但身形却似笨拙了许多。我忽然发现它的腹部比之前鼓胀了一倍，恍惚间粗厚的皮毛下竟似有些东西在蠕动着。
“食人以精血养胎……”糟了！我的血能激发天罡七印，难道也能激发奚鼠的灵胎？！转脸向林岳交换了一下眼色，我俩同时拔出弩枪瞄准奚鼠连发起来。疾飞的弩箭大半被奚鼠的断尾打落在地下，零星的几支射中了它厚实的背部燃起点点赤红的火焰。奚鼠低吼一声，恼怒地摆动了几下臃肿的身躯，水室的地面陡然震动起来，漂浮着鼠尸的水面竟渐渐上涨了！
“水！”林岳惊呼道，水室下部的排水孔道陆续有水流涌进，晖儿不是切断了所有可以供水的孔道吗？！
“亦凡，亦凡。”耳机中传来晖儿急切的呼叫声。
“我在。”
“你们那个区域的地下水动向异常，监控系统显示有大量的地下水暗流涌向六号水室！”
“是那只奚鼠想借着地下水逃避我们的攻击！”我一边切齿说着，一边继续向奚鼠射击，但逐渐上涨的水位使得原本笨拙的奚鼠开始灵活起来，水面也开始消减了弩箭的攻击。
“我打开排水系统，把水抽走。”耳机中传来微弱的键盘敲击声，晖儿开始操作电脑了。
“等等！”我吼道，“封死所有出路，不能让它借机逃走！”
“那你们俩……”
“我俩一定会消灭这只大耗子的，你放心。”我中断了通话，拉了下林岳，两人又攀回了金属爬架，接近下层继续攻击。
奚鼠在水中得意地游动着，水面已渐渐漫过了它的身体，突然一股水箭射在我身边的石壁上，飞溅的水花散去，壁上竟多了一个碗大的凹坑，这家伙用水做武器开始向我们反击了！险险躲过数次攻击，我俩狼狈地逃回了原先的孔道中，但奚鼠随着上升的水势继续攻击着，孔道的出口处被打得碎石乱飞，无奈中只能择路逃向另外一个出口。“轰”地一声，在我们爬进另一个水室的同时，孔道的另一端在水箭的攻击下全然倒塌，一整烟尘弥漫呛得两人咳嗽不已。由于下部孔道连通的关系，这间水室也已涨起了不浅的积水，水下状况不明使得我俩不敢冒然游水进入对面的孔道，只得无助地栖身在金属爬架上。
“靠，你不是说那大耗子能力一般吗？”林岳嘀咕道，“现在整的跟个水陆两栖坦克似的，还配备‘水箭炮’的。”
“要抱怨等活着离开这里再说！”林岳的话也是我疑惑的地方，或许是由于周边环境太过适合的关系，也或许是我刚才的血激发了它的能力，不管如何，现在的奚鼠已经不是用几张印纸就能轻易对付的了。
“格嘎”一声怪响引起了我的注意，石壁轻微地晃动了一下，身下的水中猛然浮出一个硕大的脑袋，奚鼠从孔道中游进了这个水室。我急忙掏出七张浩土印纸，迅速在墙面上贴出了一个天罡北斗印阵，如果让它把石壁挖倒的话，我俩就只能得膏鼠吻了。
浩土印阵的作用使得奚鼠不再挖掘石壁，甚至不再用水箭攻击，总算暂时安全了起来，但环顾四周情况之后，我的心又一次凉了下来。这个水室只有对面一个孔道通往别处，如果要爬进那个孔道就必须游过奚鼠身边攀上对面的爬架。当然，也可以飞过去，前提是如果我俩有翅膀的话。
“都说‘不撞南墙不回头’，现在我俩想撞南墙而且回不了头啊。”林岳望着对面的石壁无力地感叹着。
“南墙？！”我低头看了下腕表上的指南针，难怪奚鼠不再攻击，原来我们栖身的石壁是靠北面的水位，而且恰好被我用浩土印纸布下了印阵，无形中竟封住了奚鼠的力量源泉。不及细想，在弩箭上逐个划破双手的中指，咬破舌尖，用鲜血启动了浩土印阵。稍顷，水室中的积水汩汩地退去，直至浅没奚鼠的身体方才停下。
“射它！”我怒吼一声，手中的弩枪连发数下，林岳的火力立即交叉攻击了过去，奚鼠暴吼连声，在不大的水室间左冲右突，背腹早已连中数下。“咔”，手中的弩枪突然卡住，弩箭用完了！伸手一摸腰间，我方才发现，所带的弩箭已在刚才的激战中全部用完，那边林岳也向我摆了摆手中的弩枪，看来他也已经弹尽了。
“吼～～”突然一声巨吼，满身伤痕的奚鼠身躯猛涨，身上的弩箭尽数被逼出了体外，叮当落了一地，它的腹部竟又膨胀了几分。该死！我猛然醒悟，刚才射出的弩箭上粘着手指的鲜血！奚鼠又被鲜血激发了！墙面上的浩土印阵在吼声中微震了一下，几张印纸已经开始无风自动了。来不及招呼林岳，我拔出腰间的十字镐，飞快地穿上三张浩土印纸，一纵身，自高而下直扑奚鼠！
“噗……”手中的十字镐结结实实地扎进了奚鼠的肩背，疼痛使得它狂暴地摆动着身躯，口中狂吼连连。我死死抓住十字镐的木柄，不让自己被它甩下身去，左手摸索着拔出匕首叼在口中，自袋内拿出最后一张浩土印纸穿在了匕首上。
在伤痛和巨涨的腹部影响下，奚鼠的动作开始迟缓了下来，不再四处冲撞，只是时不时地抖动下身体，意图将我摔下地面。我松开十字镐，伸手抓着粗硬的鬃毛，自肩背爬上了它的头部。奚鼠觉察到我的行动，猛地摆动了几下脑袋，我叼着匕首用双手紧紧抓住它的耳朵，双腿则死命地夹在了脖项之间。“砰”地一声，背部忽然被什么猛击了一下，头颅一阵眩晕，胸口闷痛间我哇地吐出了一口鲜血，身体一歪险些跌落了下来。
“噗……噗……”一阵连续的闷响，奚鼠暴跳着扭动了数下身躯，转了一个方向竟停止不动了。
“老凡，没死的话快动手！我他妈和它玩儿命呢！”林岳的嘶声高叫将我的精神从恍惚中拉回现实。那小子左手匕首右手十字镐地站在奚鼠正前方，脚下掉落着一段尾巴。估计他是看到了奚鼠用尾巴偷袭我，跃身下来砍掉了尾巴，他的匕首和十字镐上赫然也穿着几张浩土印纸！
“咳……你小子……居然把……”看着渐渐涨起的水势，我苦笑着看着林岳，他居然把浩土印阵上的印纸拿来做武器了，失去印阵震慑的奚鼠会更加难以对付啊。
“靠！你他妈少废话，快动手！”林岳被奚鼠逼进了死角，拼力抵抗着吼道。
打起精神，腿部发力夹紧奚鼠的脖项，我双手举起匕首猛刺进它的天灵盖，一片粘稠的蓝色液体喷然四溅，奚鼠哀嚎一声疯狂地跳动起来。抓着匕首的双手在徒劳的努力后终于滑脱了，身体被奚鼠甩在了一边，再度的猛烈撞击几乎令我昏厥过去，直到林岳将冰冷的积水泼上我的头部才恢复了意识。
奚鼠慢慢地倒在了一边，鼓胀的腹部不断地抽搐，仿佛无力地苟延残喘着。我撑起身子，借着林岳的搀扶站了起来。一切结束了，大力地喘息了几下，大脑终于恢复了清醒。我刚想对林岳说些什么，一阵古怪的感觉骤然袭来，那种凶狠恶毒的气势竟是超越了刚才数倍，眼前早已倒地奄奄一息的奚鼠竟翻身爬了起来，那碗大的双眼中满是血红的光芒！
“看来你刚才吐出来的鲜血又给它吸收了。”林岳无奈地说道，话语间居然还是那样的促狭，“早知道我也尝尝你的血，说不定可以变个超人什么的。”
我无力和林岳打趣，此刻已经一败涂地，我俩完全曝露在奚鼠面前，毫无屏障可以躲避。沮丧间，腕上的香囊突然颤动了一下，一股淡黄色的光影自香囊中飘出，见风疾涨，不一时面前便凭空多出了一道黄色的土墙，与墙角构成了一个封闭的空间，将奚鼠阻挡在了外面。
“靠！你小子什么时候学的这招？！”林岳兴奋道，“早点使出来多好？！”
“我……”我一时间也被眼前的景象所惊住了，口中支吾无语，浩土印的能力还不至于如此神妙，我腕上的香囊……是彭侯的礼物在帮我？即便如此，可墙外的奚鼠还在，这土墙虽然是很好的保护屏障，但也等于牢牢地围困住了我们。正思索间，墙外传来了奚鼠的嘶吼和冲撞声，发疯似的声音仿佛正在承受着极大的痛苦，接着是一片令人发怵的血肉撕裂声和粘稠的啪嗒声，莫非奚鼠正在和某个突然出现的虚灵全力血拼着？我集中精神获取墙外的状况，却因土墙的封闭过于严密而无法感知。在令人作呕的疯狂声响后，墙外慢慢恢复了平静，四周安静得只能听到滴水声和我俩的呼吸声。
“好像起作用了。”林岳莫名其妙地嘀咕着，拉了我一下，“老凡，把这墙去了吧。”
“也要它肯听话啊。”我无奈道，毕竟这只是无意间出现的东西，也许根本不以我的意志为转移的。
但就在我心念一动的当口，那土墙却倏然不见了，眼前出现的是满地的肉块和奚鼠那残缺不全的尸身，在一堆粘稠的蓝色液体间蠕动着血红色的两个肉团，应该是被奚鼠的利齿咬断的什么动物。在确信毫无危险之后，我俩上前查看了一下，奚鼠早已断气，残缺的身体已经开始慢慢地虚化消失。那血红色的肉团还在微微颤动着，似乎并未完全死透。就在接近肉团的时候，我又感觉到了那种凶狠恶毒的气息，但此刻早已微弱得像游丝一般。
林岳用十字镐翻动了一下肉团，忽地转身呕吐起来，我忍着恶臭细看了一下，那肉团竟是奚鼠的胎儿，满口已成形的利齿间紧紧地咬着一堆内脏，奚鼠居然是在与自己的胎儿自残中死去的！
“你小子用了什么药物是不是？！”我猛然想起林岳出来前的自言自语，不禁发问道。
“呃……”林岳犯着恶心，心有余悸地望着那肉团道：“上回你说那大耗子是孕妇，我就琢磨着有啥办法能给它找点麻烦。进来前……呃……”
林岳又是一阵翻江倒海的呕吐，这家伙亏得还是医生，解剖死人的时候也不至于呕吐成这样吧。他一边呕吐，一边用手指了指一边墙角的两个可乐瓶，我拐着腿走过去拾起，里面还残留着一些液体，闻闻瓶口一股刺鼻的腥味直冲脑门。
“我想着……呃……孕期的都怕这个……就倒在了水里……”林岳还是无法继续完成他的“排放作业”。
我站在原地一时哭笑不得，那瓶内装着的竟然是高浓度的麝香，一种足以让孕妇流产N次的昂贵中药！

十一、探寻
“也只有你小子才想得出那么损的招！”我歪在车后座上摇头感叹道。
“黑猫白猫，能抓老鼠就是好猫。”林岳转过头来一付大言不惭的样子，“甭管法子损不损，咱小平同志的话就是最好的解释。”
“好招，好招，用麝香导致奚鼠的灵胎反噬，让它们骨肉相残。”S一边开车一边寒寒地说道，“你们这些医生够狠的，难怪我进了医院就骨头里发寒。”
“哎，这怎么说话呢。”林岳委屈地申辩道，“早知道就不告诉你下面的事情了，搞得误会我是个RP有问题的人。”
“切，省省吧，就你那人品还值得一提？”S一脸不屑地撇了撇嘴，忽地眼神飘向了后视镜，与此同时眼前路口上方闪起了一阵光芒。
“啊，被拍照了！”我懊恼地叫道，“S大姐，今年我就没几分了，您高抬贵手别超速闯灯好不好？”
S并没有答话，一脸怪异地不断探查着后视镜。激战过后麻木不堪的脑部神经此刻自觉地进入了运行状态，车身后则传来了某种不同寻常的感觉。
“刚才有东西在后面跟着我们，闪光那会后视镜里有个速度超快的影子。”S略带紧张地说道，眼前闪过的图像证明她所说的东西与我感应到的是一样的。那东西的速度并不比全速飞驰的车子慢，而且现在就在车尾紧紧地跟随着我们。
“嗖”地一下，双膝上闪出一个黄色的东西，下意识间双手已成格挡状，但定睛过后我却不禁笑了起来。那黄色的东西正是之前我所解救的彭侯。
“喂，发什么神经呢？”林岳莫名道，“笑得跟个猫头鹰似的，滲人的慌。”
“没什么，原来是那个土里的小朋友来找我了。”我摆手道，“这会在我膝盖上趴着呢。”
“哦，那你们慢聊，反正我俩看不见。”林岳索性头也不回地打起呼来，S只是瞥了一眼后视镜，并没有好奇什么。
膝上的小家伙似乎非常惊恐，急促地喘着气，灰色的双眼求助似的看着我。怎么了？一种恐惧不已的感觉自彭侯身上传来，是什么东西让它如此害怕？身后……已进入状态的意识提醒我车尾那个东西竟还在紧跟不舍。
伸手抚了一下彭侯发抖的身体，我寻思着与它沟通的方式，小家伙却紧盯着手腕上的香囊显出一付若有所思的样子来。它是来拿回之前送我的东西的？解下香囊掏出那块东西，递到彭侯面前，小家伙用前爪捧起块状物，抬眼和我对视了一下，又决定了什么似的将东西放回面前的手掌。诧异间彭侯的身体飞快地旋转起来，渐渐地化作了一团黄色的影子飘然进入黄色块状物。
“你和你的小朋友在闹什么呢？！”S突然叫道，车子有如脱缰的野马一般在公路上扭动着，引来一片不满的喇叭声，“所有装置失灵，车子失控了！”
不及开声回答，手中的东西猛地浮起空中，一片黄光大盛，光影间暴涨了数倍，瞬间飘出无数黑色的小蛇直蹿面门！那……那是，医院里的怪象在脑海中映出，难道这也是一本书吗？！
“车子怎么了？！”林岳惊醒，害怕地在座位上缩作一团大叫道，“小姐你会不会开车？！别误人性命啊！救命啊～～”
“瞧你那德性！”S啐了一声，摇摆的车身恢复了常态，“误你性命的不是我，车子暂时失控罢了，不知道王亦凡和他的小朋友搞了什么鬼。”
“老凡！！”林岳冲我大吼道，大脑的意识清晰无比，可却无法作出任何的反应和动作，上次的经验使得我平静地接受着发生的一切。也就在这个时候，车尾紧跟的东西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快开回我家，回头和你们解释。”在文字的冲击后终于挤出了一句话语，眼前的黑暗慢慢包围了我的意识。
……
身下的温软让人有些不忍起身，但大脑的意识却在一阵烦躁中苏醒，这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不断迫使我翻身坐了起来。身上换着睡衣，晖儿和衣伏在身边，我忍着脚伤溜进了客厅。S和林岳正歪倒在客厅的两张沙发上各自熟睡，疲惫的样子再度勾起昨晚的回忆。在书房坐定，拿出一叠白纸，脑中闪动着的文字在笔下洋洋洒洒地飞速铺就开来。
这些书稿都是附着在虚灵身上？那之前的青黄色书本也是某个虚灵？这书到底是传自何处而又为何偏偏找上了我？清醒的一半大脑不住思考着，一个又一个的问号接连浮现。完成书稿的那一刻我没有立即翻阅，沉思半晌中对那叠纸张产生了莫大的疑问，冥冥中似乎有人在操纵着事态的发展。
摆动了一下昏胀的脑袋，在甩去不适的同时也丢开了那萦绕的担忧，事态已是如此，何必过于追究？翻动间书稿的内容并没有什么令我格外惊讶的地方，这是属于《闻风拾水录》山水格局的一番文字记载，尤其着重分析了虚灵存在环境和风水理论的关系，正如之前所经历的情况一样。
“扑嗵”，客厅里传来一声很大的响动，起身探看却发现是林岳从沙发上摔了下来，而晖儿和S则睡眼惺忪地望着他那滑稽的造型，不知发生了何事。
“本年度最佳睡相奖得主非你莫属。”我忍着笑想上前扶起林岳，却被脚上的疼痛阻住了步伐。
“得，不劳驾您，我自己起来。”林岳大大咧咧地爬起身来，一屁股坐回沙发，“反正是你的衣服，弄脏了不用我洗。”
“亦凡，你好些了？”晖儿走到身边扶住我，轻声地问道，想起之前在下水道狠心挂断通讯，一股愧疚的感觉油然而生。
“喂，喂，昨晚你吊完胃口就不省人事了。”S眼尖地发现了我拿在手中的书稿，好奇道，“难道又有什么心得要研究了？”
在晖儿的搀扶下坐进沙发，我向三人简要地说明了昨晚车里发生的事情以及新书稿的大致内容，也许是连日来经历了不少的怪异，大家并没有感到多大的惊奇，却是对书稿的内容产生了兴趣。
“我总觉得这篇书稿似乎能有点什么大用处。”林岳挠着头道，“不过现在脑子有点混，想不明白用处在哪里。”
“你小子也算与我心有戚戚焉。”我笑着扬了扬手中的书稿，“这些记载正好可以找出剩下被天罡七印封印的虚灵。”
“王亦凡，你该不是想找它们麻烦吧？”S一脸的不理解道，“照你的说法，天罡七印被破坏后，接下来的虚灵一个比一个厉害，这不是找死嘛？”
“老凡的意思是预防胜于治疗。”林岳懒懒地说道，“你不找它，迟早有一天它会找你。”
“乌鸦嘴。”S恨恨地瞪了林岳一眼，却也默许了他的说法。
早饭间，我向大家陈述了一下心中的计划，结合两部书稿中的记载，变被动为主动，找出剩余的天罡七印所在，并想法加固印阵或是除掉已解封的虚灵。之前虚灵出现的方位分别是城市的东、南、北三个方位，根据五行方位学说，城西和市中心两个方位便是剩下的天罡七印所在的位置。
“西为金，中为土，那剩下的虚灵应该是金性和土性的咯？”晖儿的五行知识在经历中也不断地增长着，“但天罡七印还剩下火、木、风、雷四个，数目不对啊。”
晖儿并没有说错，单从五行原理和印阵克制来看的确存在不符，剩下的虚灵究竟有多少现在还未尝可知，我突然对布阵者的真正用意产生了莫名的怀疑，事情似乎并没有表面上看来那样的简单。但不管怎样，眼前我们却只能循序渐进地去探查。
……
市美术馆座落在市中心的繁华路段，独立的五层建筑有着中西合璧的风格，两条宽敞的主干道自南向北地盘延而至，在经过美术馆的两侧时却突然变窄，交错着在美术馆的另一侧分道扬镳。也许是担心狭窄的路面容易造成拥堵，繁忙的车龙在到达这里之前便分别绕开，以至于在这闹市的中心形成了一处别具幽静的所在。
美术馆的走廊里稀落的走动着几个人影，踢踏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四壁间来回碰撞，扭曲的回响像一把恶魔的鼓槌敲击在心脏的跳动之间。一楼雕像区，两名衣着严肃的男子正悠闲地逐个品味着布满全室的雕像，不时地小声议论着什么，那低语声微弱到几乎无法辨识。
身形较高的男子时不时地看着腕上的手表，那是一块卡西欧的户外登山用表，可以准确地显示湿度、气压、方位和海拔高度。身形消瘦的男子似乎腿脚不便，手中拄着一支碳素登山拐杖，气定神闲的观赏着每个雕像，但若是仔细观察，却能发现，在高个男子看表的同时，他的头部会微微偏侧，仿佛在用心聆听着什么。
“放着偏僻的城西工业区你不检查，非要到市中心来，你不是存心找不自在吗？”高个男子低声道，“一堆泥巴造型，都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省点力气，叫你来这里自然有我的道理。”消瘦男子微笑着从唇齿间挤出一丝细微的话语。
这两名男子便是我和林岳。在比对了书稿记载和手头所记录的虚灵事件之后，市中心的目标便锁定在了美术馆的位置，而城西工业区的冶金仓库则成为了另一个目标。在今早开始探寻计划的时候，我临时改变了策略，将原本排在第二目标的美术馆提前了。
美术馆的一楼陈列着各类雕塑和陶瓷器皿，两个多小时的探查并没有给我们带来什么收获，事先排定的方法也没有起到作用。林岳渐渐焦躁了起来，抱怨之前计划准备都在城西，而对美术馆却准备不足，此行只怕是要空手而归了。
“看下那边出口的消防导图，找下这里的地下室。”环视了格局之后，昨晚的文字在脑中浮现，一个大胆的念头蹦了出来。
林岳望了我一眼，走到出口探了下头，回身做了个手势，我紧跟上前，一前一后悄然避开旁人的视线溜进了楼梯隔间的通道。在昏暗的照明下，大约五十平米的一个地下室显现在面前。
“美术馆非常像北欧建筑，类似的建筑都有这样的地下室。”林岳低声道，“不过，我们来这里做什么？”
“北欧建筑的供暖都应该来自这样的大号壁炉。”这个壁炉的设计与西欧不同，开孔较小，但炉膛却非常之大，这里的燃烧热量将通过火墙全数提供到建筑的各处。
“这也是北欧建筑的一个典范，我们东北就有很多类似风格的建筑。”林岳忽然醒悟似地说道，“你难不成想进壁炉？！”
“刚才在上面我发现所有的火墙都已被拆除，但却能感应到地下连接的孔道中还有空气流动。”用手杖敲打了一下炉口周围，我示意林岳将手臂伸进炉膛。
“嗯？这里的湿度与地下室的湿度相差很大。”林岳疑道，“看炉灰就知道它很久没用了，怎么还能保持炉膛的干燥？”
“我只是奇怪他们为什么不拆掉这个壁炉，可能是懒得动。”我拿出了一个铜制的罗庚，摆定方位后笑了笑，“果然没错，东方木位，看来壁炉里应该有玄机。”
说话间，我矮身钻入了炉膛，林岳紧跟在后，一片漆黑中手上的猫眼电筒发出了雪亮的光芒，里面陈积着厚厚的炉灰，壁上沉闷的声响表示着并无中空夹层。我用脚磨蹭了几下底部，本应凝固结实的炉灰却松散不已。
“有戏！”林岳低呼着俯身钻出炉膛，复又进入，手中多了一把老旧的炉锹，只轻轻地数下，便清理掉了掩盖着的浮灰，脚下顿时浮现出一个硕大的篆字图案。
“参木印！”两人同时低呼，那图案正是天罡七印中的参木印。
林岳用炉撬勾勒了几下，图案旁露出了四道缝隙，两人将炉锹插入其中一条缝隙，用力撬动，一块厚重的木板应声而起，现出一个不大的入口，隐约间有段阶梯通向黑暗深处。
“有你的老凡。”林岳盖好头顶的木板说道，“你怎么知道下面别有洞天的？”
“壁炉一般都在南面，这里却变成了东面。”我探索着脚下的阶梯回答道，“东木南火，火克木而生土，木克土，壁炉放在木位一来平衡消减火的力量，二来不至与土性的虚灵形成能量对抗循环。”
“不懂。”林岳老实果断地回答道。
“说简单点，出口里面是土性虚灵的死门，出口外面是布局者的后门。”脚踏已是松软的土地，我站在通道底部回身说道。
“懂了，您真内行。”林岳嬉笑道，但脸部的表情却瞬时凝固在了那里。
“怎么……”他的表情似乎预示着身后的异状，快速转身间手中的电筒照向空间的深处。
眼前的情景恐怕只有在儿时的噩梦中才会见到，偌大的地下空间在黑暗中不见边际，棵棵不知名的树木在那里布成了一片密集的树林，枝干在头顶茂盛地伸展着，但枝头却看不见一片叶子。混杂排列的树木凌乱间仿佛有着某种规律，在黑暗的魔力下已无法去探寻这个问题，只是在电筒的照射下树干的表面竟有些光点闪动着。
“丹麦童话里的黑色森林？”林岳嘀咕道，“木克土，也没这么个克法的，比妖怪还妖怪的地方。”
我没有搭腔，转身脱下外套，迅速地在手中挥动了数下，沉寂的空气中带起了一阵阴森的气流。
“这个空间并不算大，十字形，三百平米左右，没有虚灵，只有树木，中间有个坑。”穿上外套，我知会林岳道。
“哐哐”，身后的林岳不知何时已站在一棵树木的边上，手中的炉锹在树身上敲打了几下，发出金石相碰的声音。
“靠，这里都是石化了的树！”林岳惊呼道。
我走近仔细端详了一下，竟真是石化了的树木，如此庞大的地下石化森林怎么会在美术馆下埋藏了那么多年而不被发现呢？！不对！我又仔细看了一下其他几棵树木的外形和纹理，这是大陆地区罕见的桧树，每棵树身上都刻有参木印篆文，但在那树木间竟有几棵依旧保持着正常的木质结构。
混杂的化石森林，桧木，无光生长，脑中数条文字闪过，我急冲林岳身旁伸手拉去。噼啪几声脆响，在林岳好奇的敲击下，树上掉落下几根树枝。看似平常的现象却让我感到了一阵莫名凶险的杀气，那树枝下落的速度出奇的快，在牵拉之间只听得林岳一声惨叫，肩头已被一根树枝插穿！

十二、驭金
竭力的拖拽下终于将林岳带离险境，两人藏身于阶梯一侧，躲避着不断落下宛如利箭般的树枝。我急切地探视着他肩头的伤势，那根锐利的树枝贯穿了肩头，黑暗中无法确认创口的情况，只能看到树枝歪斜地卡在林岳的肩上。
“搞什么啊？！妈的，我这件衣服很贵的！”林岳猛地回手一拔，树枝应声而出。他的语声丝毫没有痛苦的意味，我这才发现那树枝只是穿透了衣服的肩衬部分，这小子竟然在肩部塞了一块超厚的垫肩。
“臭小子，还以为你真受伤了，鬼叫成那样！”我笑骂着给了他一下，“有你这么塞垫肩的嘛，买件衣服还后期加工。”
“靠，那是惊吓时的正常反应！”林岳一脸懊恼地看着衣服的破口，“我天生溜肩你又不是不知道，先天不足总可以后天补吧？”
隆隆的震动迅速将两人拉回了现实环境，短短的对话间，身周不知何时已被那些树木全数包围。不，确切地说是我们脚下的地形发生了变化，原本处于边缘的位子却不知怎地移入了密集的树木之中。
“这都什么玩意儿？不是说这里没有虚灵吗？”林岳四周张望着叫道，“怎么跑这么些个树精出来了？”
“不是虚灵，是天罡参木阵！”我沉声道，这树木的移动方式和排列结构，完全是依照天罡北斗的变幻而来的，但这种阵法大多是用以围困或防御的，像这样能够自动攻击的连书稿上都不曾有过记载。
“破阵，破阵。”林岳一边呱噪着一边伸出手中的炉锹试探，随着一连串的叮当声大作，他苦着脸递给我一把超大号的漏勺，“这根本就不是人玩的东西，木头比金属还狠。”
我摇摇头，这家伙今天根本就是个闯祸精。那些石头树木应该是在围困土性虚灵期间被感应石化的，只有少量排在主阵枢纽位置的树木还保持着木质的特性。虽然五行中金可以克木，但对于这些石化的树木来说，普通的钢铁根本奈何不了它们。
“别啰唆了，跟我来。”静心听辨了一会，我就地一滚闪入木阵之中，贴身依靠在一棵树干上，林岳依样画葫芦，很快跟了过来。树枝在身后地上整齐地射成了一排栅栏，入地三分的力量足以将我俩活活钉死在当场，但在栖身的树干边却并无任何动静。看来判断是正确的，欣喜的感觉占据了心头。天罡参木阵的变化数可以拓展到七的七次方，但按书稿的阵法记载，只要看准天枢、天权和摇光三星的位置，就可以忽略这八十二万多种变化的阵形，直接进入阵法中心。那里是阵法最为严酷的地方，却也是关键所在——只要占据天枢的位置，就可以阻止正在攻击的天罡参木阵。
“那上面是出口啊！”林岳心有余悸地望着地上的树枝，怔怔道，“既然没有虚灵，干嘛不从出口逃走，跑阵里来做什么？”
“啪”，一块石子打在阶梯上，两旁的树木一时间枝干速长，树身有如转轴般旋动起来，坚实的枝干飞速地抽打着石阶，一阵碎石乱飞过后，眼前的阶梯早已荡然无存。
“你觉得自己能比那石梯硬？”这景象早在预料中，林岳可能早已忘记那出口在阵中是个死门，布局者根本不会在此留下活路。
林岳一言不发地随我在树木间翻滚穿梭，显然刚才的情景已让他深信不疑，虽说这家伙平日里总是唧唧歪歪的，但关键时刻还算是头脑冷静。过了许久，我俩终于来到了西南角的一棵树下，这棵树的树干大约是其他树木的两倍有余，依旧保持着木质的结构。在电筒的灯光下树身上现出排列有致的印阵雕刻。冲林岳点点头，我从兜里拿出一把瑞士军刀，翻开折刀部分仔细地削去了天枢、天权和摇光三星位置上的印纹。
没有任何的预兆，阵中的树木嘎然停止了声响，一片死寂中唯有我俩的呼吸声清晰可辨。林岳欣喜地在我肩上锤了一下，刚想开口，身后却突然有一股极大的冲击气流猛冲过来。
“趴下！”一把拽倒林岳，两人双双贴地，漫天的枝干如飞鸟般贴着身体略过，几棵树干顿时被射成了蜂窝。一口干涩的泥土呛进口中引得我咳嗽不已，林岳则趴在地上丝毫不敢动弹。
“怎么回事？老凡，这阵不是破了吗？”林岳小声地问道，眼睛则不停地在黑暗中搜索。
“呸、呸，我也不知道，按阵法的规律……”吐去口中的泥土，我刚答话，身下无端地又是一震。泥土霍然翻开，枝杈如枪般锐利的树干自地下升起，直直撞向顶部。灰土飞扬中，两人滚动躲避着突如其来的攻击，瞅准一个空档双双翻身跃起，牢牢地将身体贴在天枢树的树干上。树干不断地钻出，身边的空间被挤得越来越狭窄，这样下去即便不被枝杈开膛也会被树干挤压成肉饼。抽出一叠锐金印纸，迅速点上鲜血，我团出七个纸团在脚下丢出了一个印阵。随着金光亮起，围困着身周的树木竞相开裂，爆出满地的木屑飞扬开来。趁着这个间歇的当口，我将余下的锐金印纸在身周的其他三个方位再次布下了印阵，以防还有其他的攻击。
果然，伴着嘎嘎的声响，一排树干扭曲着如巨龙般挥舞冲击而来，那虬结的枝杈仿佛龙须怒张，呼啸着撞在锐金印阵形成的金色护壁上溅起片片木屑。印阵在“木龙”的撞击之下金光暴盛，隐隐传来刀兵之声，喀嚓声中断枝碎木落了一地。
“这鬼阵法也太厉害了，怎么树木都跟动物似的？”林岳在阵中大喊，“不长眼的家伙，我们又不是什么虚灵，死缠着不放干嘛？！”
“要怪只能怪你小子多事，那把炉锹就是引发的祸根。”看着“木龙”在金光下渐渐败退，我慢声答道，“金克木，你的行为正好被木阵认作是蓄意攻击，所以引发了阵法自身的攻击状态。”
“又怪我？！”林岳郁闷道，张大嘴巴的他忽而一脸愕然地指着我的身后，口中竟似不能言语。“砰”，有什么东西攻击到了身后的印阵屏障，转身时如巨爪利齿般的树杈赫然出现面前！不知数量的树木横倒在地面，两两为阵，顶部的树杈弯曲张合，那样子像似巨兽的大口不断地撕咬着金色的屏障，疯狂的攻击竟已打开了一块缺口。绝不能让它们攻击进来，匆忙间我又布下了浩土印阵，屏障再度合拢。外围的两只“木兽”不甘心地停止了攻击，但却并为离去，摆动着枝干在圈外等待着什么。
“飙飙”几声，空中不知何处飞来一片枝杈，比方才攻击来的体积更大了数倍。这次树杈并未被金光所粉碎，而是有如钉桩般卡在了屏障之上。随着枝杈数量的不断增加，屏障上渐渐围上了一圈木质的外壳。
不好！难道这个阵形有着自己的智慧？！在我的思维尚未完全作出思考的时候，脚下的震动再次传来，一片粗大得惊人的树干自地下徐徐钻出，那位置竟正好处于“木壳”覆盖的地方。在巨木的支撑下“木壳”被完全顶起，而卡在“木壳”上的金色屏障也随之离开了地面。外围的两只“木兽”缓缓地摆动着，开合扭动的枝杈呈现出一种恐怖的狞笑。
面前的屏障渐渐打开，两人像困在笼中的老鼠一般等待着死亡的降临。这简直荒谬至极！原本为了除去虚灵，却要死在封印虚灵的阵法之中，一股怨怒在心头燃烧起来，真想废了这片六亲不认的木疙瘩！
随着心念的闪动，地面上突然尘土微扬，无数银色的弹丸自泥土间跃起，神奇地悬浮在空中。是锐金印阵对面前阵法的反抗吗？不像！我满是茫然，金属弹丸若是高速密集地弹射或许可以将这些树木击碎，但此刻……脑部皮层细胞的活动刚刚活动起来，银色弹丸竟瞬间划出点点银光暴射开去，扑扑声连响不绝。圈外的“木兽”木屑乱飞地退后而去，身前的巨木也在攻击中断裂了几根。猛见困境得以解脱，两人正欲夺路而出，但随着地面上接连钻出的巨木，那缺口再度被封堵了起来。新出现的巨木上升的速度比刚才更快，不及反应便轰然撞上了顶部，金色屏障连带“木壳”尽数粉碎。
“笃笃”几声，四处疾飞的银色弹丸嵌在了巨木上，面前的巨木数量不断地增加，我俩被一圈木质的牢笼完全封闭了。
“老凡，用飞弹打破它们，然后再……”一言不发的林岳兴奋地叫道，显然刚才的情景让他重新看到了希望，但他的话语很快就被突然出现在我们面前的“木兽”吓了回去。
弹丸迅速在两人面前聚集了起来，头顶传来轻响，大片树枝如鸟般在空中盘旋，枝杈间不住颤动。面前的“木兽”似乎吃了刚才的亏不敢轻易接近，只是在我俩身边不住游走，摆动的后部渐渐附进了密集的木壁之中。
“呼”地头顶一股疾风拂过，鸟状树枝扑击而下，部分弹丸迅速拦截。漫天的枝杈尚未落地，面前的“木兽”紧跟袭来，剩余的弹丸交错飞行起来，飞速地在我俩身边形成了一道银色的网状屏障，在两只巨兽的频频攻击下竟比适才的锐金印阵更为稳固。浑身忽然一阵束缚，紧张地观战间，脚下不知何时慢慢地爬上了几条宛如蛇般的树根，从脚至腰将我和林岳牢牢捆住。
该死，那些弹丸正在阻挡攻击，丝毫没有空隙来援助这突如其来的偷袭，而粗大的树根又不是瑞士军刀所能割开的。就在我情急之时忽觉手上一沉，无端地多出一把战刀，欣喜间连挥数下，身上的束缚应声而开。
“老凡，快帮我砍开这些东西！”林岳的呼声传来，我急忙上前，刚要挥刀却被随即跟来的树根纠缠住无法上前。
“你先撑着点！”我大吼道，手中战刀疯狂地砍向身前的树根。
“靠，帮我也弄把刀不就得了。”林岳用力挣扎道，“你手里的刀是突然凝结成形的……”
林岳的话忽然提醒了我，那次在S家对付应蚺的时候也是莫名地拿到了一把刀，这次……会不会和彭侯的宝物一样，可以靠意志驭使金属？！于是心念一动，林岳的手中慢慢地聚起银光，一把锋利的战刀顿时出现在他的手中。狂砍猛剁下，大片的树根渐渐逃进了土地，两人手持战刀警惕着周围的动静，将视线回到面前的战局。
“木兽”和树枝被弹丸击得木屑乱飞，但不久便又恢复如初，虽然此刻它们无法靠近，可弹丸的攻击也讨不到任何的好处，困局之下必须找出办法尽快脱离此地。思考片刻，意念中漫天飞舞的弹丸全数回到了我俩的面前，“木兽”也似有思想般停下攻击撤身观望。弹丸在空中急速旋舞着形成了十几把半月形的弯刀，“嗡嗡”飞转着带起一股金风。
“去！”心中一声低喝，半月弯刀飞旋着形成一圈刀轮，狂怒地飞击开去。喀嚓声此起彼伏，眼前的银光照亮了整个地下空间，片片木屑有如雪花般飘舞落下，仿佛冬日飘雪似的奇异场景在这黑暗的地下显得如此诡异而美丽。
良久，当两人周围只剩下满地雪片般木屑时，一切再次安静下来，飞转的弯刀停止了下来，悬浮着围转在我们的身旁，仿佛一群待命的士兵正在保护着主将。
“帅！太帅了！”林岳用力挥下手中的战刀，摆了一个不伦不类的造型，“简直就是横扫千军、锐不可挡、势如破竹……”
“青龙盘转，朱雀掠扑，白虎击爪，玄武突兀。”没有时间顾及林岳的得意声，我自语着完全沉浸在阵法的怪异中，“这个布阵的完全是个混蛋！”
“啊？混蛋？”林岳闻声好奇道，“这可是前世高人布的阵，你不怕冒犯阴魂啊？”
“冒犯个头！”我没好气地说道，“他混合了四象阵和天罡参木阵，把四象定为阵主，搞得阵法完全自主运行，根本就不管是不是虚灵！”
“切，老凡，你该不是有了挫败感才那么歇斯底里吧？”林岳嬉笑道，“不过说真的，你身上还藏着什么惊天动地的能力啊？这聚金成形的力量还真牛逼啊！”
“没你想得那么复杂，我压根就不知道有这能力！”其实自己也觉得奇怪，这能力是何时获得的，又是从何而来呢？
“管那么多干嘛？反正你……妈呀，又来咯～～”林岳大呼小叫地跳脚起来，我惊觉四周的十字形空间竟完全扭曲了起来，不多时便形成了一个四方空间。突起的巨木、飞掠的树枝、狰狞的“木兽”自四方慢慢逼近，看来阵法已经自行将剩余的树木凝成了新一轮的攻击。
“好吧，那就只有放手一搏了！”我低喝道，一摆手中的战刀，半月刀轮再次疾转，银色的刀轮在身周不断扩张。
那四象并未急于攻击，只是静静地守住各自的方位。黑暗中突然闪起一道青绿色的光芒，在刀轮外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北斗阵形。光芒中，七根数人难以抱合的木柱平地而起，各自散放着耀眼的绿光。原本安静的四象此刻躁动起来，伴着光芒的剧盛直冲入北斗阵形中瞬间消失了。
拉近林岳，两人背靠着站立在一起，刀轮在意识的控制下飞速扩张。北斗阵形中突地一阵爆裂，七根巨木均裂作四段飞入半空，断木在绿光中渐渐幻化开来，形成了二十八只形态各异的鸟兽，咆嚎呼啸着在四周聚起了球形的包围圈。
“搞笑了，四只变出这么多来，我们来的不是动物园吧？”在刀轮的保护下，林岳还能谈笑风生，但他的声音也不由得有些打抖，“那些是什么东西？该不会全是阵里的虚灵吧？”
亢金龙、角木獬、井木犴……几个熟悉的动物形态跃入眼帘，这些兽形曾在一些典籍资料上见过，想不到今天就活生生地出现在眼前，而且是威胁到了自己的生命。如果是它们到齐的话，那这个阵形岂不就是……
“我收回刚才对布阵前辈的评价。”无故而出的话语把林岳说得一愣，“他老人家不是混蛋，是个彻头彻尾的流氓！”
忿恨中杀心大盛，我猛挥双手，满地尘土一阵飞扬，地面浮起无数银色弹丸，面前的半月弯刀也在旋转中随即化散开来。意识的控制下弹丸在空中狂转不已，逐渐聚成了二十八个浑圆的盾牌，那盾牌的边上布满了尖锐的弯刀，宛如锋利的狼牙闪着寒光。
“带刀的盾！老凡，你玩狠的啊？！”林岳见到这些盾牌失声道，“能不能先给我造个大个的盾牌，免得殃及无辜啊？”
“四象北斗二十八宿阵，这根本就不是围困虚灵的印阵！”愤怒和怨念烧红了我的眼睛，全然不顾林岳的问话，“既然是杀戮修道者的阵法，那就和我的狼牙刀盾阵一见高低吧！”

十三、阵义
四象、北斗、二十八宿，很难有人会把这三者之间关联起来考虑，当初看到与了然交流的资料时，我也纳闷了半天，后来在他的指点提醒下方才领悟。
从风水的排布看，这是用以设局控制他人运势的“煞阵”。四象暗含两仪，定天地而控其根本；北斗主凶吉，祸福生死多以七数为界；二十八宿则循道五行，限制着每月每日的变化发展。如果将北斗阵形结合五行定作克制阵内人的五行命格，配合着四象的控制和二十八宿的变幻，那此人的命数一定被搅得天翻地覆不可收拾，直到被整得家破人亡为止。
了然曾提到过，这阵法在玄学鼎盛的过去，是专门用以杀戮收服修道者的斗法阵形，由于阴毒险恶过甚，会折损道行，因此很少有人去运用。之后便随着玄学风水主流的消沉，这个阵法被一些心术不正的堪舆者引用篡改，逐渐成为了作恶的工具。
现在面对的正是这种阵法，从发动的效果来看应该就是一脉正宗。林岳的炉铲和我的锐金印阵均属于金性，而木性为阵法的根本属性，因此金性的物体和行为自然就受到了这个庞大的阵形的反击。作为阵法的本身来说，其中的天罡参木印阵是守护封印原本处于此地的土性虚灵，四象与二十八宿则是预防一些修道者窥觑这里的防卫手段。阵法一旦发动是敌我不分的，且异常险恶，也正是这种不择手段的作风激怒了我。
狼牙刀盾飞旋着在空中布开了一个球形的防御，二十八宿的形态不断变化着角度发起攻击，坚实的爪牙、翅膀和尾巴轮番击打在金属盾体上，发出恍如洪钟般的巨大响声。频繁的攻击并没有对狼牙刀盾造成损伤，自地下提取的多种金属聚合体造就了它们坚不可摧的特性。轸水蚓、翼火蛇、壁水蝓等凭借着自身体形的特殊，意图从空隙攻击入内，却因木性的关系被飞转的刀刃斩得粉碎，化作一堆碎块掉落在地下。
激战中，球形屏障忽地膨胀开来。离得较近的二十八宿见缝隙增大，顿时冲入。一阵喀嚓声响中，数只被绞落在地，缝隙中倏然飞出数十个巴掌大小的轮锯，飞速盘旋着在二十八宿阵中横割开来。狼牙刀盾原本光滑的盾面上枝丫地生出了许多带着倒钩的尖刺，疾转下有如露着利齿的狼群，紧跟轮锯扑入阵中。
二十八宿一时间阵脚大乱，在夹杂攻击下已有半数被绞碎击落。狼牙刀盾一击得手，并不追赶，腾地缩紧阵形全速回防，只留下那数十个轮锯在二十八宿阵中左冲右突。“呼呼”几声，四段粗大得难以想象的木柱横空飞来，阵中旋起了四个硕大的“木轮”，在仅存的二十八宿前形成了一个防护盾。笃笃声响成一片，横扫阵中的轮锯深深地嵌在了木柱之上。
木柱旋动得更快了，挟着风雷之势直冲狼牙刀盾的防护圈。“找死！”恼怒中我喝骂一声，催动轮锯继续攻击，但卡在木柱上的轮锯竟如生根一般纹丝不动。轰地大震传来，盾阵的防卫在撞击下一片松散，木柱趁着盾阵尚未聚拢，有意识地将分散的狼牙刀盾逼向四处。
“老凡，它们用的是敲壳吃乌龟的战术！”林岳注视着战团，大声呼道，“那些木头野兽估计要趁火打劫了。”
“战术分析不错，不过你要想当乌龟别拉上我。”林岳的分析的确有理，虽然用词实在是令人皱眉不已。
狼牙刀盾在木柱的牵制下已渐渐无法保护我和林岳的安全，它们的旋转切割攻击对于这些巨无霸级的木柱也只是隔靴搔痒而已。虎视眈眈的二十八宿已全数集结在盾阵最薄弱处，前锋位置上的尾火虎、箕水豹、斗木獬咆哮着跃跃欲试，只等缺口大开便一拥而上将我俩扑杀当场。
“其势昭彰，汹涌而至，刚猛之处，阴柔化之。”了然曾如是说过，风水格局中，对于这个险恶凶猛的阵势可以用阴阳并济的两仪之法化解。脑中灵光闪过，风水阵形既然是遵照斗法阵形而来，那阵法的本质也就相同！木柱一顿，面前的刀盾全然消失，就连卡在柱身的轮锯也不知去向，阵法中心的两人已毫无防御地曝露在二十八宿的面前。
林岳见状挥刀正欲格挡即将到来的攻击，我一把拉住他的身形，眼光直射空中那张牙舞爪的二十八宿。无数道微弱的光线在身边飞速闪动起来，嗤嗤的破空声回荡着整个空间，二十八宿已扑到了面前，那锋利的爪牙距离我俩的头顶已不足数寸。
“喀嚓……哗啦……扑！”杂乱的声响不断响起，在身周的地面上散落下了大量的木块碎片。抬头望去，空中的二十八宿连带那四根巨大的木柱早已不知所踪。窸窣声中，黑暗中飞出大量的坚韧的金属细丝，噼啪地将地上散落的木块再度勒割成碎片。
“金属丝？！老凡，有你的！”林岳看着眼前的景象喜形于色道，“这招叫作‘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别给我戴高帽子，投机取巧罢了。”听辨多时，终于确定了阵中没有剩余的威胁。我方才发现，浑身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如果慢了半拍，估计变成这样的就是你我了。”
“今天算是开了眼界了，看玄幻小说都没那么过瘾。”好像刚才大呼小叫的人不是他似的，林岳一付兴奋有余的样子，“不过，咱们怎么离开这里啊？”
“出口是死门，刚才打斗的时候似乎已经移位了。不过，那边的坑似乎有点蹊跷。”面前的金属细丝化作数个螺旋叶片微微地扇动着，辨着空气的流动我俩来到阵中心不远的一个坑前。
这是一个直径大约一米半的坑，深度不到两米。在坑壁的一侧有另外一个孔道斜斜通向地下的某处。从空气流动的感应判断，那孔道相当深远。会不会是土性虚灵逃遁的出路？思考片刻，我招呼着一旁东张西望的林岳，拉他进入孔道。
入口处仅容一人匍匐爬过，但行进不远后空间便扩大到一人多高。又走出了十多米后，面前竟出现了一个较大的球形土室。
“不看不知道，世界真奇妙。”林岳惊讶道。
“看来是有人或什么东西从外部挖掘了这个通道，将困在阵中的土性虚灵引入了这个土室，然后消灭了它。”我打量着四周说道。
“怎么说？你怎么不认为是土性虚灵自己挖的通道？”林岳好奇道，“再说，你怎么知道这里是土性虚灵的葬身之地？”
“泥土翻动的方向与我们过来的地方相反，这就证明了是从外挖进来的。”我捻了下壁上的泥土，“这个土室的泥土是新挖的，但表层上却有着一层绿色的不知名植物，明显是后期布上的。”
“嗯？我看看。”林岳上前抹了一把，用电筒照射观察了一下，“是一种少见的蕨类植物，木克土，这里曾经布过木性的某种阵法？”
“应该是这样，植物上凝结了少量的水珠，我碰到的时候可以觉察到杀气和一些模糊的场景，虽然不是很清晰，但感觉很像是一场激烈的争斗。”“拾水”的力量也并不是无所不知，水就像是一种信息的载体，如果载体太少，所能储存的信息就更少，“取阵形薄弱处挖掘，引虚灵到这里布阵收伏，看来是个高手！”
走出土室，一路沿着地道前行，大约半小时后便看到了刺眼的光亮自头顶斜斜地射来。面前出现一个上升的坡道，两人终于回到了阳光明媚的地面世界。
“这什么地方？”潺潺的流水声自耳边传来，林岳眯着眼适应着地面的阳光。
“是城北的植物园。”熟悉的环境不由让我想起和晖儿恋爱时的情景，在地下行走并没有多久，出口竟然已是远离美术馆数十公里的植物园。
“老凡，你看看时间，我的表好像坏了。”林岳望着手上的卡西欧表奇怪道，“进壁炉的时候是十一点零五分，怎么现在才十一点四十分？！”
“你的表没坏。”看着头顶的太阳，我指了指一旁巨大的花钟道，“现在就是十一点四十分，那阵法把时间凝固了。”
拍了拍身上的泥土，我俩对视着笑了起来，凶险过后的感觉格外地轻松，如果不是两人想泥猴一般的造型，此刻倒是可以找人帮忙合影留念一下。
……
“胡来！简直他妈的愚蠢！”林岳一反常态的暴躁道，“她以为她是谁？！神奇公主西瑞？！我和老凡都差点挂了，她就这么一个人去不是白给吗？！”
“别急啊，S没你想的那么乱来的，她只是去探消息。”晖儿耐心地劝道。
回家换下脏乱的衣服，林岳在客厅里眉飞色舞地和晖儿描述着适才的场面，在她惊疑的表情中我在手中凝出了一个狼牙刀盾，随即又让它消失在面前。惊喜之余晖儿却说出了一个让林岳暴跳如雷的消息——S半小时前来电，她正独自一人在城西冶金仓库探查！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电话中传来机械的回复声，林岳别有意味地望着我，眼神中似乎比平日多了些什么。
“冶金仓库那里是手机盲区，我们这就赶去看看。”我拍了一下林岳，搭在他肩头的手掌用力捏了捏。
低声交待了晖儿几句，我拉上林岳出门叫了辆出租直奔城西而去。
……
随着蜿蜒起伏的山脉映入眼帘，车子渐渐驶近了城西工业区。这是城市重工业的集中地，山脉中蕴藏着丰富的金属矿脉，出于就近取材加工的考虑，本市的冶金厂在这里建立了一个大型的仓库。仓库延用了早期废弃的防空掩体，这个在山腹内部开凿而成的掩体大约有数十万平米的空间，里面堆放的都是半成品和成品的金属锭块。
“金似覆釜兼仄月，是武星”，山脉处于西金位，山形风水显示其五行亦属金，武星观照则必有凶猛之物，但山上从未出现过大于黄鼠狼的食肉动物。从《闻风拾水录》山水格局篇的记载来看，这里应该存在着一只凶猛异常的金性虚灵。
一路上林岳还是啰哩啰嗦的东问西问，但与平日不同，这些问题都是关于金性虚灵的特性和我准备的计划。就在我被他烦得还剩半条命的时候，袋中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王亦凡，你们在哪里，快到城西冶金仓库来！”S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来，急促的语调听不出是兴奋还是恐惧。
“我们马上就到仓库了，你人在哪里？！”我生怕断线，急速说道。
“快到了？那我……”电话突然挂断，林岳看着我无奈的表情，迅速掏出一张百元大钞要求司机加速到一百六十码。
仓库入口前除了警卫和稀落进出的工人外，根本没有S的影子，我和林岳交替着拨打S的手机却始终无法接通。无奈下只能找人询问，试图打听S的下落，但偌大的地域范围使我俩一筹莫展。
“喂～～我在这里～～”呼唤传来，声音发自仓库顶上的山坡，那是S的声音！林岳条件反射般地撒腿朝山坡上奔去。
换作平日或许我会和林岳一样飞奔上去，但腿上的箭伤还没有愈合，只能拄着手杖慢慢地沿小路缓行。不过，这未必是件坏事，在路上借着拂来的山风，我早已将山坡上的状况探查清楚，看来我俩是虚惊了一场。
“……手机没电了，你又不是我什么人，我有必要和你解释那么清楚吗？”两人的身影尚未出现，咄咄逼人的话语早已传了过来，看来林岳心急口快，又惹恼了S。
第一眼看到的那个场景实在是有趣得紧，林岳一脸无辜地靠在树干上正被S滔滔不绝地轰炸着，在山风的撩动下，数片绯红的树叶在两人的身边飞舞。记得日剧爱情片经常有类似的场景，但这两位主角的表现却让我想起了中国传统戏剧的剧目——《三娘教子》。
“原来是手机没电，我们还以为你遇上危险了。”我笑着走上前给林岳解围道，“不过话说回来，S你怎么跑这个山坡上来了？”
“我上来透透气，仓库里闷死了。”S环视着周围说道，“这里的视野不错，还有一片红枫林，感觉舒畅了很多。”
“嗯？你去过冶金仓库里面了？！”我和林岳异口同声道，按之前市美术馆的状况，冶金仓库很可能也被神秘高手捷足先登了，S既然进入了戒备森严的冶金仓库，那就应该看到过什么。
S并没有爽快地让我俩一解心头的疑问，而是从背包中拿出了她那台形影不离的小型笔记本电脑。在鼠标的轻点下，一个3D模拟地图出现在我俩面前。
“冶金仓库是垂直山壁开凿的，直线进入山腹，在中心区域折转掉头平行向外开凿，从剖面图看是一个倒着的‘V’字形。”S一边演示变换着图形角度，一边仔细讲解道，“这座山的后部延续山脉是很多金属矿脉的集中点，但所有的矿脉到了仓库这部分便全部中断。”
“西山座金开南口，火星头尖而足阔。”从S的地图方向标来看，山体的仓库出口在南，折弯处距离矿脉集中点足有近一公里。V字造型配合山南阳火位恰好组成了一个火克金的尖刀煞，而那大开的V字口则聚集了南方丙丁火，加上山中的金属矿脉被截断在身后，这只金性虚灵几乎是被死死地钉在了山腹中。
“上个月这里发生过一次山体滑坡，仓库的部分石壁轻微开裂。”S继续说道，“不过经过一番修补加固之后，没有什么危险，这边的主管部门也借机对仓库内部休整了一下。”
“内部休整？什么意思？”林岳呆呆的问道，“补完再贴点石膏线，弄几个吊顶？”
“您真内行！”S把林岳的口头禅丢还给他，“只是给内壁加固了水泥，并用垩土粉刷了。”
“垩土？！”我心中一惊，“怎么不是用的特种防水涂料？”
“哦，他们说附近垩土矿的矿渣再度提炼加工可以变废为宝，之后拿这里做试验了。”S撇了撇嘴道，“省下的工程款进腰包，还可以申请科研成果，政绩啊～～”
“就是，他们一定串通了设计、施工的人，蛇鼠一窝。”林岳连忙点头称是，并不失时机的拍马道，“内幕都打听的这么清楚，你真厉害。”
“我同学负责这里的一部分工程，而且我也参与了这次工程的部分设计。”S语音未落，林岳的脸上便露出了被马蹄踢到的表情。
方才的疑问此刻早已雪亮一片，偌大的一个火炉型阵法变成了土性，这一点小小的改动竟无意间破解了精妙的风水布局。土性入侵，火生土相，土生金相，原本克制金性虚灵的火阵成了培养它的温床！

十四、飞花
思考S的话语，不由得令我如坐针毡。阵形的变化到了这样的地步，那只凶猛的金性虚灵一定会变得更加的强大，但为什么却感觉不到它的存在呢？难道是那位神秘高人早已将之收伏了吗？
“奇怪的事情总是那么多。”为了掩饰先前拍马未遂的尴尬，林岳岔开了话题，“深秋一过枫叶应该都掉的差不多了吧？”
“可能是山势阻住了冷空气的关系，这里的温度是比外围高些。”我随口答道。
“哈哈，你们两个伪自然家。”S在一旁取笑道，“这里的树都不是枫树，我同学说过以前这里的树都是绿叶，最近才发现变红的，有人估计是因为地下的矿藏造成的。”
见我俩一脸茫然的样子，S又道：“不信跟我来，去后面看看。”
跟着S翻过山坡，眼前的红色树林在坡道的凹陷处显出了一根明显的红绿分界线，原来这里生长的是绿色常青乔木。无奈的笑了笑，转头返回来路，这种自然现象却也神奇，但此刻更让我关注是那只金性虚灵的去向。
回头无意的抬眼间，红色树林尽收眼底，怎么是这样的布局！我紧走几步，环视四周，又一路返回绿色树林的边界。
“也算暂时告一段落了……”在一番探视后，我斜倚在一棵树边，重重地舒了一口气。
“老凡，又有新发现？”林岳机灵地凑了过来，“这树林子有啥玄妙不成？”
“嗯，这树林是被人动过手脚了。树林的边界在山坡上是圆形，直直地延伸到了这里，和那些绿色的树林交界的地方呈一条直线。”我望着山坡上晃动的红叶缓声道，“头圆身直，木星之象，顶生红叶呈火相。木克土生火，火又克金，这个燧木取火阵正好克制了金性虚灵。”
“玄妙吗？唔，听你说的也还算可以吧。”林岳咧嘴道，“那就是说咱们不用费劲了？”
“嗯，看情况这里已经被人捷足先登了，也省了我们不少事……”话未说完，S的叫声从一侧传来，两人循声望去，只见她扶着树干揉摸右脚，似乎是扭到了脚踝。
“这丫头还真毛躁。”我摇头走了过去，幸亏身边有个林岳，虽然这个医生基本不会让人联想到他的职业。就在抬脚间，鞋底似乎踏上了了一根尖锐的物体，我不及收脚，下意识间脚底聚起了一块金属片，隔在了那物体的上方。低头细看，草丛中露出一根尖锐的刺状物，阳光下闪着金属的光芒，那光芒中含着一抹蓝色。循迹往四周望去，草丛中竟三五为数地星散遍布着这种金属刺！
脑中闪过一阵不祥的感觉，我正要提醒林岳小心的时候，几片紫色的花瓣自眼前飘落。满山的树木都不曾开有如此淡雅的花朵，那这飞花又是从何而来？鼻间忽然传来一股宛若幽兰的花香，柔和得令人如沐温泉般舒适，周身遍布着一种说不出的酥软轻松，强烈的睡意不容抗拒地将我的意识封闭了起来。
恍惚间，一声轻微的叹息传来，一片大震随即而至，身体仿佛飘入一层松软的云雾之中。
……
嗯，刚才发生了什么？我还在山坡上？意识恢复的一刹那，似乎只有大脑在做着反应，躯体完全不听指挥地瘫软着。
眼睛，睁不开啊！四周没有风的拂动，这是哪里？我……我怎么了？
歌声，还有音乐声，不对，好像是有人在击打什么乐器，金属的……
“……抬望眼，仰天长啸，壮怀激烈。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豪迈激壮的歌声竟将这首原本悲怆的古词演绎出了一种踌躇满志的雄心，好一首《满江红》！
身体在这一刻尽数恢复，我睁开双眼翻身坐起，下意识地打量了一下周围。这是个不大的空间，笼罩在一层灰色的雾霭中，身下是松软的土地，微微的亮光自头顶的某处照射下来，在地上投下了星点的光斑。
循着歌声望去，在我身边的不远处，一个背影盘膝而坐，左手拿着一件长形的东西，右手则有节奏地在上面敲打着，发出金石般的声响。
“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待从头，收拾旧山河，朝天阙！”歌声嘎然而止，浑厚的声音响起，“世事苍茫，变幻无常，岳武穆若是存活于现世，就不会愚忠到底引来杀身之祸，你说呢？”
这仿佛感叹般的话语显然是对我说的，虽然有些惊讶，却不由自主地回道：“如果是按现在多数人的道德标准去做，应该是这样。”
“哦？多数人？”那声音继续问道，“那你是属于多数人呢还是所谓的少数人？”
“像多数人一样的活着，遵循着少数人坚持的标准。”略带嘲弄意味的话语激起了内心的好胜心，我站起身朗声道。
“哈哈……”那声音大笑不止，笑声在四周激荡着竟有些震耳的感觉，“这么说来，你自诩为君子咯？”
“抱歉，我不是君子，也不是小人。”这个问题不是第一次被问到了，我笑了笑，淡然答道，“因为不耻于做小人，更不屑于做君子。”
那声音似乎一愣，半晌没有言语，盘膝而坐的背影渐渐站起，转身向我走来。在星点的亮光下，一个清瘦却彪悍的青年人站在了面前，那张秀气得带着一丝阴冷的脸凑近着，细长的眼睛里充满了惊讶和狐疑。
良久，自他的口中重重地吐出了三个字：“你很好。”
一时间我有些啼笑皆非，先前的问答和现在的评价活脱脱地是一个古龙版的武侠场景，面前这青年人究竟是谁？这里又是什么地方？
“不用想，也不必想。”那青年狡黠地笑了，修长的身体轻微地抽动着，“有时候不知道比知道要来得安乐，虽然会不明就里，但至少没那么累。”
眼前这个青年说话间似乎总有着禅机般的寓意，但浑身却透着一种说不出的诡邪，尤其是当他靠近的时候，我的身体仿佛被一层阴冷的寒流包裹着，冰冷且窒息。那青年说完竟又自顾走到一边盘膝坐下，我发现他手中握着的竟是一根硕长的金属锥，锥体上遍布着花纹，材质似乎是黄铜的。而他的穿着打扮却无法辨识，除去面部和那一头长发外，全身都被一种奇异的朦胧包围着。
“我并没有兴趣去打探和追问你。”这个古怪的青年让我产生了一种不祥的感觉，“如果可以的话，我这就离开此地，因为还要去找两个朋友。”
“你随时可以离开。”青年看了我一眼，摇头道，“既然你不是小人也不是君子，那我没道理硬留下你。”
正想询问出口，耳畔传来了一阵熟悉的呼唤声，是晖儿的声音！和林岳出发前我嘱咐晖儿将停在市美术馆的车开到冶金仓库附近，看来是她找到了这里。
“少时不畏狂放之，昊苍灭族逐逆子……”身后歌声再度响起，但却距离甚远，回头间竟发现整个空间扭曲不堪地消失在黑暗中，一片突如其来的光芒顿时笼罩了我。
……
“亦凡！”呼唤声很近，就在身前不远处。我费力地在光芒中适应着视线，晖儿那惊喜的面容跃入眼中。这里是……医院？！四周的白色和那股消毒水的气味再度证实了判断，躺在病床上浑身酸软脱力的我，此刻正被晖儿、林岳和S围着。
“你们……我怎么会在医院？”脑中前后混乱的感觉已完全抑制了思考。
“那天赶到冶金仓库，到处都是乱石和泥土，问了旁边的工人才知道是仓库崩塌了。”晖儿的眼睛里布着血丝，看上去没睡好的样子，“我急得到处找人，混乱中又没人认识，后来看到你们三个被人抬出来，我还以为……”
晖儿的声音有些哽咽，伸手抚着她的肩头，一股歉意油然而生，我只顾着自己在外不知所谓地“替天行道”，却忽略了给晖儿带来的压力和担忧。
“晖儿一直守着你，怎么劝都不回去。”S在一旁道，看她脚上的绷带，我忽然想起了草丛中的金属尖刺，那一抹蓝色分明是含有砷化物的迹象。
“你也够能睡的，昏迷了整整一天一夜。”正要出声询问S的脚伤，林岳在一旁突然开口了，“害我们一堆人守着你，担心加着急的。”
“什么？我在这里昏迷了一天一夜？！”我一时惊讶不已，那年青人难道是梦境？
“你那个超炫的能力差点害死你！”林岳走去关了房门，一脸严肃的说道，“本来你身上没有什么伤，只是晕了过去，但生命迹象却一直很微弱。主治医生想给你输液注射，但是针头一碰到你的皮肤就全部弯曲，根本扎不进去。”
“呵呵，估计是驭金的能力在我昏迷时产生的下意识保护。”我苦笑道，发生这样的事情的确是没有料到，“那天究竟是怎么回事？我只闻到一股花香就昏睡过去了。”
“你也是闻到了花香？是不是还看到了一些紫色的花瓣？”S兴奋地接道，“我和小林子也是在这之后昏睡过去的。”
“我们处的位置正好是坍塌的边缘位置，没有被卷进泥石堆里。”林岳摸着脸上的纱布，一脸后怕道，“听说发现我们的时候，三个人都是卡在塌陷边缘的树干上。”
“九死一生。”我听着心中也不禁微微发凉，看来我们是在鬼门关上走了一回。
这时，病房的门被推开了，一名医生带着护士走了进来，身旁的三人立即让开。在一番检查和探视后，那医生惊讶的看了看我：“你年纪不大，功夫练的倒是很深。看来医学上的确是无法对你们这些气功修炼者作出合理的解释，叹为观止，叹为观止啊。”
一席莫名的话语把我打入了云雾之中，看着林岳在后面杀鸡抹脖地做着手势，我只能含笑点头地作谦虚默认状。
“肯定是你小子在那里编排什么乱七八糟的谎！”送走医生之后，我迫不及待地抓过林岳，恶声道，“什么气功修炼者、功夫高深的？！”
“大哥，不这么吹你叫我怎么替你圆场啊？”林岳苦这脸道，“你那会儿一付刀枪不入的架势，是人看到都会犯晕，我不给你编个硬气功的谎，恐怕这会你早躺进实验室了。”
“是啊，亦凡，你别怪林岳，不是他机灵的话，现在还不知道怎么样呢。”晖儿轻声劝道。
“得，算我错怪你了。”想来也对，我借台阶放开了林岳，忽然想起S的伤势，“S脚上的伤怎么样了？当时记得你好像是被什么刺伤了。”
“嗯，是被山上的金属残片扎伤的。”S晃了晃扎着绷带的脚，满不在乎地说道，“一点皮外伤，医生检查后打了破伤风针，这两天都好的差不多了。”
看S鲜活精神的样子，估计是没什么问题，也许是我多虑了，金属尖刺或许是无毒的。可它们怎么会出现在草丛中？而那些紫色的花瓣又是从何而来呢？
“刚才主治医生检查下来没什么问题，我去帮你办个出院手续。”林岳冲S挤了挤眼，两人做贼似的立即开溜。
“老婆，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没告诉我？”两人的举动加上晖儿在一旁欲言又止的神情，看来在这段时间应该发生了一些事情。
“嗯，亦凡，你先答应我别生气。”晖儿担忧地看着我说道。
“呵呵，我不生气，你说吧。”
“昨天你们公司的副总来电话，说你……被辞退了。”
“辞退？！理由是什么？”似乎无法用言语形容此刻的心情，辞退，也就是被除名，以我的能力及表现不应该会遭受如此的待遇。
“说你短期内连续病假，对公司员工造成极坏的影响，所以公司开会决定辞退……”晖儿的声音低了下去。
“呵呵，也好，也好，辞退了也好。”我怒极反笑，“使用价值是一个员工的存在价值，短期内我失去了使用价值，那就是多余了。”
“亦凡，别这样……”晖儿轻轻地握住我的胳膊，“还有一件事，罗志云也来过电话，想聘请你去祥麟集团就职。”
“哦？”罗志云此举应该是对上次彭候事件的报答，知恩图报在这个社会却也难能可贵。
……
回到家中，一种阔别已久的感觉萌然而生，连日来一直忙碌着工作和虚灵事件，已很长时间没有和晖儿在一起享受温馨的家庭生活了，也许这是上天给我的一个补偿机会。
晚上，晖儿烧了一桌丰盛的晚餐，那些菜式都是我爱吃的。看着狼吞虎咽的我，晖儿的脸上满是欣慰。
像往常熟悉的那样，饭后晖儿在书房放上了两杯热果汁，两人各自在电脑上浏览了起来。
“滴滴滴”，一阵呼叫声响起，原来是了然在通讯软件上呼叫。
“上次你说的风水格局搞得怎么样了？有没有败的很惨啊？”了然的话语依旧严苛。
“呵呵，经过和你的探讨，我得益不少，这次侥幸全数摆平了。”看似客套，但这却是我的由衷之言，如果不是了然之前的资料和指点，恐怕我和林岳早就丧命在四象北斗二十八宿阵中了。
“哦，也算孺子可教了。你手头有什么比较玄妙的风水格局可以拿出来切磋一下，最近我比较空，闲得发慌。”了然的口气有些老气横秋，有时我甚至会假想他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头。
“嗯，前些日子看到两个风水局，布的很是精妙……”我简要地把冶金仓库的布局和那些红叶树木的布局描述了一下。
“不求甚解！这叫什么精妙？！扯淡！”了然似乎很是恼火，虽然我已经习惯了他的脾气和说话方式，但也不免有些摸不着头脑。
“斗煞聚火，它的关键在于形！你觉得斗内入土则破，火生土相，土生金相？无稽之谈！！！照你的理解，火本就生土相，那斗内加不加土不都一样生金吗？！土生金，为金之脉本，固而实之，加了土就更能稳固局内的金！”了然连珠炮似第打了一串文字过来。
“是，我忽略了五行相生即相克的阴脉原理。”了然的话的确有理，五行中相生的也可以相克，而相克的也可以相生，就像两仪的阴阳鱼，阴极则阳盛，阳极则阴盛。
“还有那个故作聪明的家伙，布个什么燧木取火的格局，木克土，弄得固金不稳，木生火相，引得斗火外泄。这搞得金固不住，火聚不了，简直是乱弹琴！”了然继续发着火，不过似乎他的脾气比往日要好了很多，换作以往，他早就下线走人了。
“看来这风水五行变换的奥妙我还是没有参透，今后很多地方还要请您多多治教才是。”我生怕了然会下线，打上了一句奉承话。
“别来这么些俗套的东西，我问你，燧木取火局的周围有什么不寻常的事情没有？”了然突然问起问题来。
“有，角金物遍布。”我如实答道。
“金气外泄，角金护主。嗯，看来还是有人用活局解了围。不过那块地方应该受不了三局并入的，估计是毁了吧？”单从风水五行的安排变化便可以得知结果，我越来越佩服了然这方面的造诣了。
“是的，落陷之势，尽毁。”
“嗯，看来你所遇到的五个局都没什么危害了，也算你狗屎运。”了然的结语并不中听，但却让我很是欣慰，毕竟这些天来的危险和忙碌终得尘埃落定。
就在我放下心中的石头，想和了然解解我那个奇异的梦时，屏幕上又蹦出了一派话语，那内容几乎令我当场崩溃：
“你所说的五个风水局，东木绕柔，南火星点，西金角斗，北水育含，中土低掘。嘿嘿，如此形态生动的布局，恐怕你接下来就要对付一个五局联形的大局咯。”

十五、月眼
造化弄人，了然此刻便让我深深体会到了这句古语的寓意。虽然潜意识下并不相信之前的事件就此可以了结，但惯有的人类惰性使得我安然于息事宁人的心态中。了然的话则正中痛处，一并揪出了我心中沉埋的疑问。
“您的意思是，这五个风水局原本就是一个大局的组成部分，而在这五个小局破尽之时也就是整个大局的开启之日？”沉默半晌，我小心地发去一个询问。
“从单体而言是以五行相克的原理去克制每个方位的风水。但这个布局定五行，安四方，守其根本，五个局之间又是按照五行相生的原理在彼此呼应着。如果不是有个更大的局在这之下的话，何必如此大费周章呢？”了然反问式的语句完全解释了答案。
“那照您看来，这大局又是如何的呢？”急切之下我只究根源了。
“又忘记是哪本劳什子书上说过的了：‘纵观堪舆玄妙，当推月眼之术。’能看清楚就看清楚，看不清楚就糊涂着过吧，至少不累。不过，我累，走人了。”了然下线了。
看着灰暗下去的头像，我一时有些呆愣，他的言语之间竟如当日梦境中青年人的口吻，知道又如何？浑浑噩噩的固然沉沦，但总比清楚明了的时候要来得轻松，我也许不该如此执著。
“……不耻于做小人，更不屑于做君子。”突然发笑，这是我说的，没错，即便现在考虑的是关乎整座城市安危的大局，但相较之下我更关心的是晖儿和我的朋友们，行若君子，而实似小人。
“无所谓，当务之急是如何运用月眼来窥视这个风水全局。”长舒一口气，我喃喃自语道。
“亦凡，你在说什么？”听到我的自语声，晖儿在一旁转过身来，“风水全局？难道你又有什么新的发现了？”
简要浅显地将我与了然之间的对话转述了一遍，晖儿的眉头也不禁锁了起来：“照这么说来，城市之中应该还有更大的危机？会是什么呢？既然月眼可以看到全局，那你可以找出方法来试一下。”
“月眼之术，虽然我知道月眼的原理方法，但实行起来难如登天啊。”眼前闪动着书稿中的内容，那成片的文字纠集成了一个偌大的“难”字。
月眼之术，即是于月圆之日的正时，在东南西北中五方的正五行位上，以面南背北的方向去观测北斗七星的排布，综合五处北斗星辰位绘出天罡五行图，依据五行图的指向找出地面的“月眼”，而后在“月眼”位置上建起一座三十丈的堪舆台观测五方，结合五方的角度不同分别风水格局，最终确定全局风水。
“以农历计算，每月的十五、十六两天都是月圆之日。两天时间应该可以完成天罡五行图，但要在‘月眼’上建起三十丈的堪舆台那就需要庞大的人力和物力。”在说明月眼之术的原理后，我郁郁地说道，“历史上只有汉代的东方朔和唐代的袁天罡做到过，可那是集结了汉唐盛世的力量才办到的。”
“我找一下相关的天文资料，看看能不能结合天文数据用程序推算。”晖儿思考着答道，“如果天文数据的误差在万分之一的话，我就可以准确地查明‘月眼’的位置，提前思考堪舆台的替代方案。”
看着晖儿全力地查询着数据，心中不由一阵暖意，虽然她没有明白，风水格局的变化玄妙不是单靠过往天文数据可以正确推测的，但那种理解和支持却是我此时最为需要的。走到阳台上，我点起一支烟，茫然地望着星点闪耀的夜空，试图从深邃的黑色中寻求那遥不可及的答案。
一个橄榄型的发光体在天空中缓缓进入了眼帘，极目望去，原来是一个巨大的飞艇，艇身上赫然标注着“祥麟集团”。那是我执行下的创意，对祥麟集团的一个品牌深入。当然，也只有祥麟集团才有如此大的手笔可以吸纳执行，毕竟那飞艇的费用不是一般的贵。
当飞艇自楼宇上空掠过时，我的脑中忽地闪现了一个念头。对，飞艇，罗志云！
……
“这不是什么大问题，飞艇只要不干扰正常空中航线，其余的我都可以解决。”罗志云颔首应道。
“那就有劳罗总了。”借着罗志云之前的邀请，在祥麟集团本部和他畅谈了一个多小时，谈话的末尾我提出了想在飞艇上观测的要求。
“换作以前，我可能会觉得你的要求荒诞之极。”深吸一口烟，罗志云不无感叹地说道，“但那件事之后，我在能力范围内可以答应你任何的要求，哪怕听起来有多么的古怪离奇。”
“大千世界，光怪陆离，有时候很多事情是无法用想象来理解的。”故弄玄虚中我的话语竟也带着几分感慨，“罗总可以理解，又肯伸手相帮，实在是感激不尽。”
“呵呵，这不算什么。”罗志云大笑着挥了挥手，继而又低声说道，“自从那件事解决之后，我家里不但安宁平静，最近在生意上也是强势上扬。上周我被公司任命为集团总经理，我女儿也考进了重点大学，就连我那个无所事事的老婆居然也中了彩票大奖，这一切可都是拜你所赐啊。”
“命数运势自有天理，并不是我一个凡人能够左右得了的。”罗志云似乎夸大了我的作用，他全家的运势其实只是得益于别墅的财星格局。
“真人不露相，真人不露相……”罗志云会心地笑道，“那就按今天谈好的办吧。”
……
当日晚上，我便找来了林岳和S，聚在家中再次开起了小会。
“什么？！还有个大个儿的没解决？！”在解释说明了全局情况之后，林岳大呼小叫地惊道，“我说老凡，这东西有完没完？折腾下去没个底，我可不是九条命的猫啊！”
“就你命值钱！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就索性了结个干净。”S横着丹凤眼瞪向林岳，“留在最后的往往都不是什么省油的货色，不灭了它，大家一起完蛋。”
“我可是十代单传，家里还靠指望……”这家伙总喜欢拿这个借口出来，真不知道这位高等教育下的现代医生是怎么个思想逻辑。
“十代单传？你再啰唆下去信不信我现在就叫你单个传不下去？！”S不耐烦地呲牙道。
面对着“凶相毕露”的S，林岳只能乖乖地安静了下来，一脸委屈地坐在S的身边，有趣的是，他的双手竟已不自觉地放在了双腿之间。
观星绘图方面由林岳、S和我负责，十五那天我和S一组，十六那天就由林岳和S一组，因为那时我必须留在飞艇上等待月眼的位置数据，而晖儿则负责接收五处观测点传回的数据，并排列组合出天罡五行图。我详细地向林岳和S解释了北斗星辰位的观测方法，并现场考证演示了一番，在确信两人完全理解之后，大家便分头准备了起来。
十五这天不巧是个阴天，我和S今天必须完成三个正五行位的星象观测。
车子停下后，S跳出车外，拿出望远镜对着天空观察了一会，一脸无奈地向我摇了摇头。天空中笼罩着一层薄云，在地面上几乎无法辨识出天空中的星辰位置。
“按星空分布图来看，北斗的位置应该是在北天空的这个位置。”S指着笔记本的屏幕说道，“但现在完全看不到，今天还要观测三个点，这怎么来得及啊。”
抬头望了望北天空的位置，云层并不十分厚密，但却足以阻挡住视线。难道就要功败垂成？一股夜风吹来，空中的云层似乎有些飘动，一抹月光透了下来，S在一旁不知做什么地呼呼喘着气。
“你干嘛呢？”回头望见S正鼓着腮帮子大口的呼吸着，我不禁好奇倒。
“鼓风，让风把云吹散掉，北斗星就出来了。”S眨眼道，“既然起风了，就意念想着风能吹走云，心诚则灵么，反正也没别的办法。”
“鼓风？呵呵，你还真能想。”如果被林岳看到S此刻的样子，估计那小子会呆看上半天，平日豪爽英气的女孩也有着可爱动人的一面。不过，幸好我不是林岳，而且也没有呆掉，一片银光闪动，在面前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金属螺旋桨。
“王亦凡，你……你神了啊～～”S望着在我面前凭空聚成的螺旋桨，满脸的惊讶状。
“呵呵，谢谢你的提醒，不过鼓风的活就由我来做吧。”话语间，螺旋桨飞入了半空，在意念的催动下飞速转动起来，一股强大的气流在空中骤然而起，云层开始慢慢地散开了一个缺口。
“好像力量不足啊，能再加大力度吗？”S看着若隐若现的北斗星说道。
催动如此巨大的金属螺旋桨升入高空并飞速转动，远比我想象要困难许多，在极限之下也只能达到现在的效果。思索片刻，空中的螺旋桨微颤了一下，在意识的控制中桨片上多出了七道长风印！
“长风绵绵，云动九天。”在低吟声中，一股强大的旋动气流蓬然而生，霎时间空中的云层破开了一个圆形的缺口，北斗星清晰地在眼前闪耀着。
S用数码相机将星辰位图拍摄下来，立即输入了电脑进行处理。稍顷，通过无线传输的方式发给了留守家中的晖儿。如法炮制之下，我和S在两个小时之内完成了三个观测点的星辰图。在路上，S特意查询了明日的气象预报，很幸运，是晴天。
十六日的夜晚，天空中万里无云，在罗志云的安排下，我踏上了飞艇。自空中鸟瞰整座城市，万千灯火的照耀显出一片繁荣，宁静祥和的感觉不由让我沉醉于夜景之中。
信号声传来，打开笔记本电脑收到的文件，一幅圆形的星空分布图呈现在了屏幕之上。我事先绘制了一张天罡五行图的图模，星空分布图的透明图层下衬着全市地图，而晖儿则已根据五处位置的标注将北斗星辰图一一对应地排列在了上面。
全图的圆形框体上，按照十二地支分别标注了刻度，卯位定东方，在旋转了整个图层后一个精确的天罡五行月眼推算图阵便跃然眼前了。迅速地找出五个北斗星辰图的聚汇点，分别应对向十二地支的标尺，每个聚汇点与相关的地支点连线，交错纵横地在全图上遍布开来，当再次串连起连线交点的时候，一个汇总标点出现在了地图上。我立即将图形传回晖儿，不一会便收到了一个确切的地理坐标，那便是“月眼”的位置。
飞艇依照着坐标的位置缓缓推进着，在估算的时间前到达了“月眼”，渐渐地降到了堪舆台所需的高度。这是城市靠近东南的位置，自所在的高度望去，各处地势尽收眼底。
东面是城市靠江的一侧，蜿蜒而下的江水在内凹的江岸边凸现一道支流直入城市中心。“水龙探穴，生木聚旺”这本是个聚财生旺的水龙探穴局。但从现在的角度望去，注入的支流盘缠蛇形，在与江流交界处仿佛一个张开巨口的凶蛇。水龙探穴局里竟暗藏着盘蛇斗龙局，虽然盘蛇势弱，却根基甚稳，堪堪抵住了水龙的咽喉。
南面是城市的开阔处，一路向外延伸，城市的边缘处如鸟翼般地分展突起延展开来。“青鸟展翼，催火脉兴”这应该是个人脉鼎盛的青鸟展翼局。不过，在青鸟的翅翼位置遍布着成片的多层建筑，参差杈丫地好似一片密集的荆棘。青鸟展翼局隐含着刺荆困凤局，纵然青鸟振翅千里，怎奈荆棘刺扰，竟是无法展翼挥动。
西面便是山脉连绵的重工业区了，雄起的主峰一侧陡然直下，另一侧则桓展平伏围绕着城市的边缘。“猛虎伏户，守金固镇”把守着一脉重地的猛虎伏户局可御敌固本。可是当日塌陷的冶金仓库却不偏不倚地在山脉腹地形成了一个“V”形的豁口，宛如两支锋利的牛角。猛虎伏户局便毁在了这金牛伤虎局下，猛虎虽勇腹部却是最弱，两支牛角死死地顶入了腹部，早是败局已定。
北面遍布公寓楼宇属于城市的住宅区，近郊农地边小山浑然圆起，山边盘延着一条河流。“玄武息卧，纳水安邦”城市水脉自此回入中心，玄武息卧局以龟阻水，以蛇引流，真正一个节流固阵的好局。只是在河流与小山之间铺就的近郊公路生生将龟蛇分开，而小山的周围遍布的谷仓则有如一群仓鼠将其团团围住。玄武本为龟蛇之相，龟蛇分隔，群鼠攻击着只能防守的龟，而可攻击的蛇却无法守望相助，龟蛇分破局尽数冲杀了原本的优势。
望向城市中部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建筑引起了我的注意——市美术馆。当日在地下被困苦战的情景历历在目，虽说在那里遭遇了最为危险的境地，但其间的风水局势却是五方中最好的。中部的地势平坦而缓和，几条主干道汇聚集中在其间形成了一个收拢双手的巨人形态。“盘古聚神，万世不息”传世兴旺的盘古聚神局布在了城市的中心。然而正是市美术馆那尖突的造型恰恰刺穿了巨人的咽喉部位，配合着中央绿地那隆起的造型，酷似一只自土下拱起的野猪正用獠牙狠狠地咬住了巨人的喉咙，这鬼使神差的封豨噬神局破除了如此奇妙的风水格局。
“东方水蛇弱势且形如尾，南方鸟翼掠荆风从虎，西方凶牛势强爪角锐，北方群鼠怒激毛如猬，中地封豨卧噬彘身固。”我按照书稿风水格局篇的推算将眼前的局相罗列了出来，这便是城市大局风水的初描。
这五项格局似乎拼凑起了一个奇异的整体，似曾相识却又有些不真，蛇、虎、牛、鼠、猪这五种动物的形态究竟代表着什么含义？在它们之间一定有着某种微妙的关联！
到此月眼之术已经完成，飞艇即刻回航将我送回了地面。既然一时间无法看破整个格局的玄妙之处，倒不如回到家里和晖儿他们一同猜解。
在听完了我的介绍讲解之后，四人不约而同地俯身细看着天罡五行图，地支标位与北斗星辰图的交集间似乎并没有什么奥妙，自交集形成的线状图形看去倒像是什么有意识的形状。
“对了，我想起来了，这线状图像我的生日星座——人马座。”S突然兴奋地叫道。
“嗯，人马座，我们城市下面卧着一只半人马的怪物。”林岳咂了咂嘴，怪声说道，“如果我们城市的名字叫雅典，那我一定相信你的判断。”
“你找抽啊？！别在那里说怪话，有本事你找出答案来。”S愤愤道。
“亦凡，之前的北斗星辰图是按什么方向观测的？”晖儿看着图轻轻地问道。
“面南背北观测的，怎么了？”难道晖儿觉得应该是看图的方位？
“我在想，观测是以南方为标尺，那这幅图是否也应以南为标尺呢？”晖儿轻轻地转动着图片道。
以南为首？那么……我望着调整过的图形，对照了一下刚才的风水格局初描语句。假设南方是一个头部，就变成了虎头，“水蛇势弱形似尾”……“彘身”……“毛如猬”……“凶牛势强爪角锐”。虎头蛇尾，野猪的身体，刺猬似的毛发，牛腿而利爪……这东西简直是天下最恶心的怪物了！
一个形象在我脑中渐渐浮现出来，是它！怎么会是它？！所谓的大局竟然会是这只上古怪物！

十六、溯凶
中华文化渊远流长，而神话传说更是成为了其中的璀璨明珠。在这些奇异而神妙的传说中，大多都已被人们所熟知，甚至考证和发掘。但也有许多的传说至今仍无法证实，除去一些臆断和推测的外更多的是无稽之谈。上古传说便是一个典型的特例，传说中出现的人物及鸟兽诡异而奇特，在这其中尤以上古四凶最是显著，近年来很多的专家学者对此颇为关注。
根据我的描述，S在纸上快速地绘制起来，大约一支烟的功夫一幅颇具神韵的素描呈现在眼前。那是一只虎头猪身牛腿蛇尾的怪物，健壮的四肢上长着锐利的长爪，一对肉翅附合在身体的两侧。在灯光下看去几欲脱纸而出，扑噬众人。
现在不知该觉得庆幸还是郁闷，因为眼前那张图所画出的正是上古四凶中最为神秘的一员——凶兽穷奇！
“这东西好奇怪，怎么长得虎头蛇尾的？”S端详着自己的作品，不由哂然失笑，“难道这句成语是描述它的吗？”
“近代解释‘虎头蛇尾’一词的出处是元&#183;康进之《李逵负棘》第二折：‘则为你两头白面搬兴废，转背言词说是非，这厮敢狗行狼心，虎头蛇尾。’”林岳似乎查觉了什么，满脸严肃的表情与平时判若两人，“但在古籍上还有另外一说：‘食人自首而始，所食嗟嗟，食之不尽。’说的就是这个家伙吃人的习惯，所以用它的形态作为成语比喻事情有始无终。”
“切，切，牵强附会。”S不信地摇头道，“说的跟真的似的，你知道它是什么？”
“上古四凶里最麻烦的家伙——穷奇！”林岳的眉毛又成了四条，对于S的质疑他不以为忤，只是略有所思地望向我，“老凡，从大局看出的东西就是这只穷奇？”
“是的，虽然希望这不是真的，但是事实。”我叹了一声，如果S和晖儿也知道其中的典故，恐怕就不会那么泰然了。
“中国古代神话传说中形形色色的东西很多，其中有四只上古的怪物被并称为‘上古四凶’。”对着迷惑的S和晖儿，我缓缓解释道，“这上古四凶分别是：饕餮、梼杌、穷奇、浑沌，可以说它们是中国古代传说中恶势力的霸者。”
“那林岳为什么说穷奇是上古四凶里最麻烦的家伙呢？”晖儿直入主题地问道。
“还有，上古四凶是不是一起出现的？会不会有其他三凶在附近呢？”S的问题也接踵而至。
“其他三只也在的话，我们就直接抹脖子算了，还用得着在这里废话？”林岳满是不快地说道，S并没有恶言相向，而是识趣地闭上了嘴。
“上古四凶只是古人对它们的集合称呼，因为它们彼此之间没有高下之分。这四凶并不是出现在一个时代，而且彼此间没有联袂出现的。但穷奇比较特别，它是只集神、兽、人于一身的怪物。”我继续解释着，“《淮南子&#183;地形训》中称之为北方天神，似老虎且骑着青龙；《山海经&#183;西次四经》说它长得象牛，而《山海经&#183;海内北经》却说它长得像虎，且有翅膀；《神异经》中描述它能听懂人说话，遇到争吵就吃掉有理的一方，经常咬掉忠诚之人的鼻子，却送给凶人礼物以资鼓励；而在《左传&#183;文公十八年》中记载着：‘少昊氏，有不才子，毁信恶忠，崇饰恶言，天下谓之穷奇。’”
“可以这么说，穷奇是凶兽，但同时也兼有神格，更具有人的智慧。”林岳接着说道，“要对付这么个家伙，能不棘手吗？”
屋内一片寂静，四人都沉浸在苦思之中。晖儿拉着S进了书房，两人想从网上查询一些有关穷奇的资料，我和林岳相视摇头，高中时期我俩就喜欢翻看《山海经》、《搜神记》之类的古书典籍，历史上有关穷奇的资料实在是寥寥无几，但此刻却也不必打击她俩的积极性。
“老凡，你怎么看？”林岳盯着我的眼睛问道，事态的严重使得这个平日里嘻嘻哈哈的家伙也一反常态地认真了起来，“或者说你心里有了什么样的初步计划？”
“现在还没个头绪，《闻风拾水录》书稿上有提到过穷奇，而且特别注明了是动不得的家伙。”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尽力使大脑充满氧气，“凶兽穷奇，其形异而不入五行，魔神附之，天地不灵。”
“没有办法用五行克制它，那你有没有想过风、雷的办法？”林岳继续追问道，“上次你收伏五行特例的彭候不就是这么成功的吗？”
“考虑过风雷并施的办法，但看来行不通。”我将身体埋进沙发，将视线模糊成一片，“照书稿的记载，若要对付恶类凶品的虚灵，可以采用和它五行相克的天罡印，并配合长风和落雷印。不过，一定要把风雷发挥到极致才有胜算。”
“发挥到极致？怎么说？”林岳一付打破沙锅问到底的架势，“要十二级的风？多少分贝的雷声？”
“去你的！古代记载和你这个单位怎么换算啊？”这小子再严肃口气却是从来也改不掉，我不由得被他逗乐了，“‘风可破壁，雷若万钟’，按你的逻辑应该就是风速可以突破普通的墙壁，而雷声近似一万口巨钟的声响。”
“嗯，有确实可靠的数据就行，只要书稿上记载的没错，咱们想办法达到这个条件不就是了？”林岳一付大言不惭的样子，眼中竟然炯炯放光起来。
“有那么容易倒好了，就算我们能达到这两个条件也未必能取胜。穷奇的特性你忘记了？它不但是恶类凶品，也属于神，天罡七印能对付所有虚灵，但对于神品是无效的！”我有些受不了他的理论了，对付穷奇怎么能一厢情愿，“更何况，少昊氏对伏羲太昊的八卦五行理论相当精通，所以才被称为少昊。”
“呃～～”林岳一时语塞，想不出任何语言来驳斥这条苛刻的原则。
两人又沉静了起来，客厅的挂钟嘀嗒地走动着，时间已是深夜了。林岳禁不住打起了呵气，在他的传染下我也感到一阵疲倦袭来。紧张的确容易使人疲劳，再加上连日来的奔波和频繁的思考，身体多少有些难以负荷。
“我们有发现了！”S拉着晖儿从书房出来，一脸兴奋地扬着手中的白纸。
“这些资料可能帮你分析出穷奇的弱点。”晖儿靠着我坐下，S则递过来一叠资料。
“少昊氏解密？”这些是史学资料，记载的都是有关少昊氏的起源和发展历史，其中对少昊氏的那个不孝子也有着很大篇幅的讲解。
“我们发现少昊氏是轩辕黄帝的一脉传人，也是太古五帝中的第一位。”晖儿说道，“在舜帝时代，少昊氏被驱逐到了当时的西部地区，那个不才子穷奇则被舜帝用铜锥钉死在土穴里。”
“还有种说法，穷奇是共工死后的怨气所化，你们有没有查到相关的资料？”看完资料我询问道，“共工是古代的水神，而穷奇也被描写为北方天神。如果说穷奇被钉死在土穴中，那舜帝一定是用了五行的相生相克原理才击杀了穷奇。”
“《史记》中有记载‘谓共工氏也。其行穷而好奇。正义谓共工。言毁败信行，恶其忠直，有恶言语，高粉饰之，故谓之穷奇。’”S走进书房，不一会拿出一张纸念道，“刚才觉得不是太有用就没有打印出来。”
“五行原理中，土克水，用土穴抑制住水，使其不能动摇滋生。金生水，铜锥是尖锐集中之物，将金生水的力量集中在一点上爆发，那么就会因为承受不住膨胀的力量而自爆。”我近于自语地分析道，“‘相克而锢，相生而亡。’，舜帝对五行与反五行方法的运用不得不让人佩服。看来穷奇和共工确实有关联，这种说法不是空穴来风。”
“大概听懂你的意思了，就是把金属锥看作是注射器，将水快速注射到穷奇体内引发自爆。”林岳在一旁插嘴道，“那我们是不是要效法舜帝，用金属器物集中一点攻击穷奇的重要部位？”
“这样虽然说进了一步，但是对于穷奇的神品部分五行方法还是无效的。”我的脑中开始不断地循环起各种排列组合，“如果采用各种方法来逐一破解，那排列组合要平衡起来就比较复杂了。”
晖儿起身沏了四杯浓茶，深夜疲倦的时刻这正是大家所需的良品，望着晖儿的身影，我突然想到一个提示：“晖儿，我把穷奇的弱点排列出来，再排列出相应的克制方法，你是否可以用程序组合出一个最佳的方案？”
“嗯，可以，这属于比较简单的判断分析语句，而且也有现成的数据模型，我这就去修改一下。”我常常会自喜有晖儿这样的贤妻在身边，当然这次也不例外。
我在纸上排列着各种方法和描述，林岳和S则负责仔细地对照资料数据，很快便将所需的输入的方案整理得差不多了。可就在整理舜帝击杀穷奇的这段时，一个熟悉的感觉在我脑中晃动了一下——铜锥！在青铜器具出现之前，五帝时期的铜制器具材料采用的都是黄铜，梦中那青年人手中所拿的不正是一根硕长的黄铜锥吗？！莫非是……“少时不畏狂放之，昊苍灭族逐逆子……”那日的歌声恍惚间在耳畔再度响起。取过一张纸，将两句歌词一上一下地写了下来，看着句子首尾两字的组合，我大大地吃了一惊——“少昊之子”！
林岳和S奇怪地望着纸上的词句，很快便也发现了四字的组合，两人惊讶地看着我不知该如何发问。
“程序改好了……”晖儿走出书房，见到我们三人那奇怪的表情不由愣了一下，“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
沉声间我将当日梦境中的经过详细地描述了一遍，可以肯定，那天在梦境中的青年人便是“少昊不才子”——穷奇。
“他怎么会找上你呢？而且照说他应该会对付你才是啊。”S疑惑道。
“那家伙的原则是亲小人，食君子，老凡一句‘不耻做小人，不屑做君子’正好处在他的原则之外。”林岳摇头感叹道，“天意啊，要是承认自己是君子那就完蛋咯。”
“亦凡，你所见到的是穷奇的人形，与之前描述的不同，是不是就意味着它有着神、兽、人的三种形态呢？”晖儿恍然地说道，“如果有办法让它保持除了神形态以外的两种形态，是不是就可以对付它了？”
“嗯，我也在思考这个可能，书稿中的那句‘其形异而不入五行’之前总是觉得理解不过来，现在想来古代典籍上描述之所以对它有着不同的描述，是因为它的确存在三个形态。”我思量着其中的玄妙慢声道，“神便是共工的形态，五行道法对它无效；兽便是它的怪兽形态，综合了五行属性，那个布阵的前辈一定是在它兽形的时候用天罡七印阵加上四象北斗二十八宿阵才将它困住的。”
“老凡，如果说你是在梦中见到穷奇的人形，那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他的人形是魂魄之类的东西？”林岳推断道。
“除了极其有限的几种虚灵之外，一般的兽形虚灵是无法直接与人类大脑进行意识沟通的。”我和林岳有着相同的感觉，“如果从这方面来说的话，它的人形就是我们传统意义上所说的鬼魂，按书稿上说是精魄。”
意外的收获令原本复杂险峻的局面明朗了很多，我重新罗列了穷奇的强弱势和相对应的克制方法后，大家一起走进了书房，晖儿将所有的项目编号排列，一一输入了制做好的程序中。随着硬盘的一阵微响，程序开始了运算，只半支烟的功夫，便提示已算出结果。
当所有人期待地望着弹出的处理窗口是，显示在屏幕上的结果却令人大失所望。
“无可用组合？！怎么会？”晖儿不禁讶异，双手飞快地在键盘上操作着，满屏的程序语言令人目不暇接。
“老凡，你给的方法和条件有没有缺少什么？”林岳也有些沉不住气了，“照你刚才的分析，应该有点办法的吧？”
“稍等一下，程序的条件判定输出上有些问题，我改一下看看。”晖儿将话语拦在了我的前面，没多久程序便又开始了新一轮的运算。
终于排列出了一个可行的组合，但面前的这个组合似乎难度系数更高了。
“按这样来看的话，灭掉人形，引出兽形，避开神形，用金属物结合风雷法灭除穷奇。”林岳一阵咂舌，“这下可真的要劳师动众咯，关键是时间需要多少，而我们又有多少时间？”
“三形中必须避神形，灭人形，引兽形……金属物……风雷法……”这些关键字渐渐地在我脑中形成了一个模糊的方案雏形，但似乎缺少了些什么，刚才突然的提示和资料诱发了大脑中深层的某些东西，“我应该能找出解决的方案了，但需要点时间思考一下。”
晖儿望了望我，起身端来浓茶放在电脑前，向林岳和S做了个手势，三人走出书房，留下了静心思考的我。
从记载上来看，神形的穷奇几乎很少出现，按传说中穷奇是共工怨气所化的说法推断，出现神形的可能只有一个，它遇到了自己的死敌颛顼或与之相关的事情。目前来看这个可能不大，因为颛顼在现代几乎已被遗忘了，虽然他和少昊氏同为轩辕黄帝一脉，但我们这些炎黄子孙早已把这个老祖宗丢在了九霄云外了。
对付兽形穷奇，金属器物可以用我驭金的能力铸造成形，时间充裕的情况下也不是大问题。关键的是风雷法的加强，林岳先前的单位换算法未必不可行，如果取样钟声和风速，并进行测试换算，用计算机程序却也可以推算出所需要的条件，倘若实在不行，人力物力上也可找罗志云去打个商量。
现在最难的就是如何灭除人形的穷奇，布下那五个天罡七印阵的前辈已经指点了我们，阵法所在的位置正是穷奇兽形本体的五个弱点。虽然阵法在机缘巧合之下相继被破除，但长期的困踬必定使得穷奇元气大伤，要恢复却也不是一时半刻就能做到的。
如果推断没错，作为精魄的人形穷奇应该就在城市南面的某个地方，也就是穷奇兽形本体的头部位置，但又该如何它并将它毁灭呢……

十七、精魂
“遁神聚魂”脑中忽地浮现书稿中的一个格局，这原本是指一种极易招惹所在位置虚灵的格局。人们平日所说“闹鬼”“灵异”相关的建筑或地点，大都是因为符合了这个风水局而导致的。如果在晖儿公司内部布下一个小型的遁神聚魂局，那就等于是排了一个招魂阵！
欣喜间一跃而起，正想出去宣布计划时，耳畔却传来一声大响，惊得我心神一乱。走进客厅一看，原来是林岳想打开身后的窗户透下气，因偷懒不想走动，便跪在沙发上去移动窗子，结果失去重心连人带沙发翻倒在地。
这小子总那么大大咧咧的，苦笑间窗外的夜风拂面而来，一阵凉意令我浑身不由一颤，加上刚才被声响惊吓，神志竟有些恍惚了起来。对啊！我突然惊醒，是这样！原来应该是这样！
“风可破壁，雷若万钟，雷动其魂，风散其魄。”风雷并用而驱散恶类虚灵的真谛原来在于此，用巨雷将虚灵精魄震慑，配合疾风毁灭处于半游离状态的精魄，使之无法聚合，而失去精魄的虚灵便只是一个无用的躯壳，只需根据其五行特性用相对应的方法灭除即可。如此这般，那么剿灭人形穷奇的方法就跃然纸上了。
S正打趣着自地上狼狈爬起的林岳，而晖儿则探视着有否惊扰邻居，我迫不及待地打断了他们，详尽地将整理好的想法陈述了一遍。
“风雷并用的方法刚才不是被你否定了吗？”林岳一脸的不解，“没有办法界定量值的话，就无从下手，更别说辅助的办法了。”
“呵呵，这个就又要麻烦我聪慧能干的老婆大人咯。”难题突解心情顿时舒畅了许多，我向晖儿眨了眨眼打趣地说道。
“是需要我做些什么吗？我可不会那些风雷法啊。”晖儿脸颊上略略有些绯红，似乎是受了我言语和表情的影响。
“假设我们得到了一口巨钟在敲响时的分贝值，并由此推算出其一万倍的数值，把这个数值保留。”我放慢速度一字一顿地说道，“将已知电压电流的阴极和阳极触碰，测得电流所产生的爆响分贝值。根据先前存下的数据，是否可以推算需要多大的电流电压才能产生这个分贝的巨响呢？”
“嗯，可以通过预设的运算模型来计算，你的意思是……”晖儿的问句被打断了，我做了个手势示意她听我说完。
“已知砖墙的厚度和砖体可承受的最大压力值，以现有大气压强值为标准。”我继续说道，“在指定受力面积的情况下，是否可以算出气压摧毁砖墙所需的空气体积？”
“可以，不过一定要精确计算承受压力部分的临界值。”晖儿的眼睛闪烁着喜悦的光芒。
“老凡，你悟出风雷破穷奇的方法了！”林岳大笑着在我身上擂了一拳。
“你小子，下手轻点，很痛啊！”我笑着回敬了他一下，转头向S说道，“建筑材料的强度和材质你最权威，取样测试的事情就要麻烦你多辛苦一下了。”
“哈哈，没问题，这下终于找到办法了。”S说着揉了揉肚子，苦着脸道，“现在是不是可以解决一下温饱问题啊？肚子开始提抗议了～～”
“我去给你们煮点宵夜。”晖儿笑着走向厨房，客厅里顿时洋溢着一片轻松的气氛。
……
城西，重工业区，不久前发生的山体塌陷滑坡事件使这里一时人迹罕至，原本冶金仓库里的库存早已在机械和人力的协作下大批挪走了。此刻，却有两个人影隐蔽地在冶金仓库所在的山坡上来回晃动着，最后没入了满山的树林中。
那人影便是我和林岳，在经过一番的商议布置后，一切按照既定的计划有序地进行着，城西位置便是其中极为重要的一个部分。
自风水格局纵观来看，穷奇的致命弱点就是在城西的金位，这里不但富含着大量的金属矿藏，而且也是穷奇躯体的前胸部位。遵循舜帝当年灭除穷奇的做法，测算出冶金仓库天罡阵法的具体方位，我和林岳在山坡上探查了许久，终于确定了阵法的中心位置，这也是灭除兽形穷奇的突破点。
“老凡，你说过，舜帝灭除穷奇是将它困在土穴之中，再用铜锥击毙的。”林岳斜靠在身旁的树干上问道，“在这个突破点上打入金属锥装物只是满足了其中的一个条件，那土穴的条件如何满足呢？”
“就知道你会这么问我，其实之前布阵的前辈已经揭示了答案。”我在阵法中心位置上来回踱着步，估算着大致的数据，“我们市属于冲积陆地，地下大多是沉积的泥沙，经过长期的陆地变化，再加上后来人类的建筑和整治，城市的地形渐渐变作了中心低洼而四周扬起。整座城市便是一个‘土穴’，这也正是那位前辈此设下如此庞大阵局的原因。”
“原来如此，估计这穷奇也是那位前辈故意给引到这里来的。”林岳点头道。
笑着默许地点了点头，我示意林岳暂时不要说话。站定在中心位置上，全部意识顿时集中，脚下微微有些震动，大脑中清晰的显示出一个画面：地下深处那渐渐形成的巨大金属锥体在不断地拉伸，慢慢地延展向城市的中心，这便是为击杀兽形穷奇所准备的武器。当年舜帝杀死的是普通兽形的穷奇，但根据格局的判定来看，现在我们要对付的则是巨型化的兽形穷奇。换而言之，我们现在的这座城市便是建造在这只巨大的穷奇身上。
大量集中地运用驭金能力使得我很快便产生了疲惫脱力的状态，在聚合了一段锥体后，不得不停下休息片刻。林岳从背包里拿出一个保温杯，倒了一杯盖水给我，入口苦涩味辛的感觉令我精神为之一振，身体的疲劳似乎缓解了许多。
“嘿嘿，这老参精华的效果如何？”林岳得意道，“这可是我家乡带来上品，就那么点根根须须的都能让你龙精虎猛。”
“谢了，感觉的确不错，有你这个医生在还真是方便。”我向他谢道。
稍事休息，身体和精神恢复如初，在参汁的帮助下竟似比之前的状态还要良好。集中意念间，剩下的锥体部分比预计时间提前了许多完成。又花费了一些时间，在锥体上印出了弱水和锐金两组印阵，我们在此的任务便告一段落了。
……
“丁巳，癸未，丁未……”车子在路上飞驰，S在车后座拿着一本《周易解析》兀自喃喃着。
“喂～～喂～～”林岳转头冲S招呼着，后者则满脸茫然地抬起头，似乎还未脱离出书本的内容，“你在那里嘀咕啥呢？”
“看八字的阴阳呢，有点不明白其中的含义。”S的语气有些呆呆的，看来她的大脑此刻还悬在书本的内容上。
“年月日时每个单体都以天干配地支的方式来代表，四合二数，共计为八，故称之为‘八字’。”我冲着后视镜接口道，“古人将排位奇数的天干地支定为属阳，排位偶数者定为属阴。天干中甲、丙、戊、庚、壬为阳干，乙、丁、己、辛、癸为阴干。地支中子、寅、辰、午、申、戌为阳支，丑、卯、巳、未、酉、亥为阴支。”
“嗯，这个我大概明白了，不过你怎么能很快选定阴月阴日阴时的呢？”S追问着。
“呵呵，很简单，用晖儿做的万年历排出月日时，然后筛选出阴干阴支，最后汇总就得到了阴月阴日阴时的数据了啊。”笑声中我道出了其中的玄机。
“哦，搞了半天是这样？！”S如梦初醒，脸上一付上当受骗的表情，“我还以为你多神呢，原来是投机取巧。”
“非也，非也，这叫古今结合，科学风水法。”林岳在一旁摇头作夫子状。
一路笑声中，车子到达了目的地——城南晖儿的办公室。之前的彼岸血莲事件后，晖儿的老板一直心有余悸，在安排员工SOHO式工作后，却意外的发现这样的办公方式带来了高于以往的效果，于是索性延用了下去。原本的那座别墅用作定期集中会议和临时歇脚办公的场所，晖儿则负责监管着别墅的使用和安排。
进入别墅，三人分头按计划忙碌起来。S在别墅内部墙体地板上取样建筑材料，不时地在计算机上测算着数据。我和林岳则钻进了地下室，用驭金提炼的金属封闭加固了所有的缝隙和孔道，只留下了一个通风口，最后将地下室的出口也完全封死。
在意念催动下，地下室内浮现出一个喇叭状的金属管道与通风口密合，管道中三个立轮螺旋桨飞速地转动着将空气自唯一的通风口处排出。随着气流的不断变化，我用听风能力探查着室内的情况，在确定达到效果后，随着一阵轻响通风口被金属完全地封闭了起来，此刻的地下室已是处于一片真空状态。
“亦凡，根据S的材料分析报告和林岳检测到的分贝数值，程序已经算出了最精确的数据。”回到家中，晖儿递过一份数据报告，“我在供电局的计算机网络已经获得了控制权限，根据数据参数，已经设置好了需要的供电电流和电压。”
“晖儿，辛苦你了。”看完数据报告，我望着晖儿略显憔悴的脸忍不住的心疼。
“没事，只是少睡一会罢了。”晖儿疲倦地笑了笑，有些担忧地说道，“今晚你真的打算一个人去吗？”
“是的，今晚的事情只能由我一个人来完成。”我将晖儿揽入怀中，抚着她的头发轻声道，“多一个人只会多一份风险，再说剩下的事情我一人也能够应付的了。”
晖儿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紧紧地抱住我，在唇上印下了一个深深的吻。
……
遁神聚魂的风水格局并不是招惹所有的虚灵，与之呼应的只有异类怪品的虚灵，也就是我们通常所说的“鬼”、“异灵”，人形穷奇则正属于这个范畴之中。生活中常听说的鬼楼、鬼屋之类的地方便是应了这个风水格局，因为它们都犯了“水土无阳，两短三长。”的讲究。
所谓水土无阳，是指所处地域的水流和泥土纯属阴性，丝毫没有半点阳气。地下常年不见阳光，阴气浓重阳气全无，南北方对于水而言是南阴北阳，自南流向北的水便是源自阴处，因此地下水脉且水势为自南向北的流向的称之为无阳阴水。河流泥沙，沉积在河床底部深处的泥沙也属于不见天日的一种，其间集聚了大量鳞甲贝壳动物的骨骼尸体，而此类动物又属阴性，所以此类泥土被称之为无阳阴土。
而两短三长则是指建筑体的高低数目或附近山峰态势。越国铸剑大师欧冶子曾铸短剑两把——鱼肠、胜邪，长剑三把——湛卢、纯钧、巨阙。两短三长五剑均为锐利杀气之物，且曾为史上著名刺客所用，因此形似此五剑的态势便附作阴魂凶险之相。
踏着夜风，再度进入别墅。放下手中沉重的纸箱，我深吸一口气，取出箱中的物件，迅速地在预选的位置排布起来。根据遁神聚魂局的态势，事先作出了一个符合格局的模型，下为阴水，以弱水印纸辅助；中为阴土，以浩土印纸辅助；上为五剑，以锐金印纸辅助。排定格局之后，我捻起一张长风印纸贴在了局外的阴位，望着房内的挂钟等待阴时的到来。
“嗒”，分针跳动到了指定的时间，伴着我口中的低吟，一股阴绵的旋风自格局间幽然拂过，屋内忽地映出一片淡淡的青蓝色光芒。但面前并未如我所料般地出现什么异常波动，甚至在阴风拂过之后空气的流动都静止了。
怎么会？！难道是这个格局的效力不够？正想上前查看时，一种熟悉的阴寒感突然想脑部袭来，我下意识地退后。不对，这安静的气氛有些诡异，连时钟的嘀嗒声和屋外的些许响动都已停止。
“少昊之子，既然来了又何必藏头露尾呢？”我站直身形朗声道。
“哈哈……”一阵狂笑自局内响起，之前梦中见到的青年人顿时出现在面前，“有趣，真有趣！当日我就觉得你不是一般的有趣，却没想到你能给我这么大的‘惊喜’。”
“你也很是有趣。”我微笑着对少昊之子说道，“以至于那天我没料到你就是穷奇的精魂，但今天我们要做的事情也许就不那么有趣了。”
“哦？好狂妄的口气！”少昊之子饶有兴致地望着我道，“不过，我喜欢！狂妄也是需要实力的，你敢如此大言就证明有一定的实力。”
“我想请你让兽形穷奇永远安睡，以免为祸人间。”我一字一顿地说道。
“迂腐，迂腐～～”少昊之子摇头不屑道，“怎么叫为祸人间？废话免谈，来来来，让我见识一下不那么有趣的事情。”
面色一沉，我不再多言，喳喳一阵声响中，少昊之子身下的地板内飞出数十块半米直径的金属圆盘，整个布局突地下沉了一寸。圆盘在空中倏然变形，化作十二支尖利的飞锥，笃笃几声尽数在布局周围钉成了一圈。
“长风绵绵，云动九天。”低吟声中，飞锥猛地没入地下，原本真空的地下室与外部气压产生的压力使得地面咔嚓作响，一旦开裂，产生的气流就会形成高速的风，配合我预先布在地下的长风印阵便产生足以灭其魂魄的疾风。
扑扑两声，天花板上垂下两支粗大的铜棒，恰好将少昊之子的身形夹在中间。铜棒的周身布满了落雷印纹，在末尾缠绕着粗大电缆。手上早已拨通了晖儿的手机，但我并没有说话，心中高喝“惊天雷动，迎神驱邪。”这是我与晖儿约定的信号，只要接到手机呼叫便立即将足以启动落雷阵的电流全数转向别墅。
四周一片寂静，事情并没有如预想般进行下去。没有破壁而出的疾风，更没有呼啸而至的巨雷，一切都凝固在可怕的无声之中。
少昊之子欠身环视了一下周围，摊开双手扬了扬眉，继而盘膝坐下，伴着铜锥的敲击低声唱道：“谁的江山马蹄声狂乱，我一身的戎装呼啸沧桑，天微微亮你轻声的叹，一夜惆怅如此委婉……”那忧郁歌声竟是充满了现代曲风的韵味。
此刻根本没有心情去细听歌曲，一切阵法全部失效这必然是少昊之子私下动的手脚，难道晖儿已经遭遇不测了？！

十八、少昊
“‘凭君莫问封侯事，一将功成万骨枯。’一曲哀歌尽诉王权沧桑，这周姓小子却也是性情中人。”歌罢，少昊之子抚锥叹道，“不必为你的妻子担忧，我只是将此地十里之内的时间停止凝结罢了。”
“成者王侯败者寇，我败了。”少昊之子的话虽然让我安心不少，但面前的落败却是已成定局，“随便你怎么处置我，只是请你放过我的妻子和朋友。”
“好一句成者王侯败者寇！”少昊之子长身而起，双眼闪着逼人的光芒，“为什么要认命？！失败算什么？！王侯又都是成功者吗？！”
少昊之子身周邪气大盛，冰冷且窒息的阴寒气流迅速地包围了全身，迫得我几乎昏死过去。一句话语竟激得他如此的疯狂，盛怒之下只怕我是要命丧当场了。不，为什么要就此坐以待毙？！脑中一个强烈的意识猛地冲击起来，少昊之子的话的确有理，败了就一定要认命吗？！既然他会愤怒，那这便是他的弱点！
“即便再怎么不满，你也无法改变少昊一族被驱逐，你被舜帝杀死的事实。”强打精神下，我艰难地说道。
这话似乎正中少昊之子的痛处，他的脸色顿时暗淡了下来，忧伤的表情溢于言表：“前世之事只手遮天，后世之人以讹传讹，你们又怎会知道真正发生的一切？不过你说的也对，不管怎样，都改变不了已经发生了的事情。”
“难道史书记载上所说的都是子虚乌有？”少昊之子的话语似乎有些隐意包含其中，也令我听得一头雾水，“那时候究竟发生了什么？”
“果然是个有趣之人，死到临头却来询问我的身世。”发问间，少昊之子忽地笑了，“也罢，世上令我看得顺眼的人不多，勉强也算你一个，既然如此我就原原本本地将这一切告诉你。”
一人一魂面对面地盘膝坐在了地上，在少昊之子那浑厚的嗓音下，一段上古传说的谜团渐渐揭示了开来：“这一切都要从穷奇的来历说起，那穷奇原本就是共工……”
共工，实为共工氏的首领，本姓姜。上古司职的水神，人首蛇身，长着满头的赤发，出行总是骑着两条水龙。
共工为炎帝神农氏的后人，自然对农耕很重视，依靠司职水神的能力发展着当时的农耕水利，发明并教会了人们筑堤蓄水的办法。在巡视了中华大地情况之后，共工发现有的地方地势太高，田地汲水灌溉很是费力；有的地方地势则太低，一旦江河水涨便容易被淹。于是共工产生了一个想法，打算把土地进行一番改造，把高地削平，利用高地多余的土壤将低地填高，以此扩大耕种面积，同时也可有利于水利和灌溉。
然而这个造福民众的建议却被当时统治人类的天神颛顼所否定了。理由很简单，统治大地的王权是属于颛顼的，所有的土地应当只听从他的分派和调遣。而共工的建议显然是自作主张，等同于公然向他的权威挑战。
不过，这种私欲当然不能作为公开的反对依据，于是颛顼便以“天地玄黄，动一则乱”为理由，驳斥了共工的建议。共工心下不服，几番争辩不合后终于率众与颛顼抗争，之后这场原本是治理农业的争论竟发展成了大地王权的争夺战。由于当时的人们在颛顼的愚民统治下，很难理解共工的做法是为民谋福，绝大多数人都相信了引经据典慷慨激昂的颛顼。他们认为共工平整土地，便会引来灾难，于是纷纷支持颛顼讨伐共工。
共工为民请命，造福苍生的做法非但没有得到人们的支持，反而被认为是一派邪神企图危害天下。可他却一再坚持不肯妥协，终于在不周山被颛顼逼得撞山自尽。
共工死后，怨气始终不散，于是便化作了穷奇。那时的穷奇还不能听懂人们说话，当看到争吵的人慷慨激扬滔滔不绝的引经据典，便会引发它的怨气，将那人认作是颛顼而上去吞噬。吞到一半时，它忽然醒悟过来，这不过是普通人而已，于是便留下半截尸体郁郁离去。如此怪僻的行为，周而复始便被人作为了“虎头蛇尾”的典故，而穷奇也因此被定性为凶恶的怪物。
少昊氏是黄帝的一脉传人，上古五帝中的第一位便是出自这一族。少昊原叫金天，一直潜心研究太昊伏羲的八卦理论，以此推算历法气象等以为民造福，因此被人们称作“少昊”。而正是因为族人将大量的精力用在了研究上，所以统治权早早地便让给了其他的氏族。
少昊之子出生在舜帝时代，自小便精通阴阳五行，对八卦理论更是了如指掌。年少的他难免有些恃才傲物，而且也十分厌恶当时所谓的君子之行，认为将自身私欲隐藏而戴上一付假道学的面具是十分可耻的。出于逆反心理，他结交了一大批被当时人所唾弃的“小人”，并与之为伍，为此也受到族长不少的责罚。
为了逃避，少昊之子选择了外出游历，在路上却恰恰遇上了一只受伤的怪兽。他一眼便认出那是传说中的穷奇，虽然心下有些害怕，但出于莫名的好奇与同情还是救治了它。穷奇似乎与这位不遵君子之道的青年特别投机，竟于他形影不离。在相处间，他发现穷奇的身上满是怨气，于是便设法化解，却在无意中窥觑到了那段上古冤案。
激愤之下，少昊之子带着穷奇返回了氏族，将此事告知族长并扬言要将真相公诸天下。可族长却认为颛顼与少昊氏同为黄帝一脉子孙，公布真相一定会有损先祖的声誉，劝解不成下便暗地通知了舜帝。
舜帝闻讯大怒，列出少昊之子五大罪状：诋毁先祖、亲信小人、豢养穷奇、藐视王权、煽动祸乱，当即下令全族围剿追杀。少昊之子寡不敌众，骑着穷奇逃离氏族，但在逃至西北区域时，被预先设好的土坑困住了。舜帝率队赶到，施法把一人一兽禁锢坑底，用特制的铜锥将少昊之子与穷奇串胸刺杀。事后，为了严守秘密，舜帝便将整个少昊氏族放逐西部。
虽受重创，可神魔之身的穷奇并没有死去，只是元气大伤。在它的帮助下，少昊之子的精魂便与之合二为一，同为一体了。
……
“亲小人，恶君子，可笑可叹，哈哈……”少昊之子发出一阵凄厉的狂笑，“世人只知表象却不明就里，穷奇吃的只是那些巧言诡辩人面兽心的伪君子罢了。”
悲戚惨烈的故事在少昊之子淡然的语声中显得格外的震撼，那并不是一段传说故事，而是确确实实发生过的历史，这与我以往所知的真理般的知识完全背道而驰。沉默良久，我不禁自问难道之前所做的一切都是错的吗？这世间的是非标准难道如此不堪一击？
“世事沧桑，五千多年了，你却是第一个听我讲述这些的人。”少昊之子扶着手中的铜锥道。
“穷奇受禁锢太久，元气大伤，可你作为穷奇的精魂又怎么能来去自如呢？”我连忙问道，在直觉中感到了一丝杀气，难道他要动手了？
“很简单，托那些贪婪伪善的世人们的福，我借助了一些人的力量动了点小手脚。”狡猾的笑容在他脸上浮现了出来，“只因贪财好物而又自命不凡，于是乎天下庸人之精气则尽为我用也。”
听着不由得一愣，难道少昊之子已在人们的不知不觉中布下了什么局？这个局会影响到……思索间身边忽地一寒，少昊之子的身影竟已迫在一旁，身周一片光怪陆离的碎片闪过，我竟似进入了一个奇异的空间。
“不必苦思冥想了，既然你是第一个听我说那故事的人，今天索性就让你全数明白。”少昊之子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眼前一亮，周围现出一片商业繁忙的景象，他似乎用自己的能力将我带到了某个商业区的场景之中。拥挤繁华的道路两旁满是店铺和商场，一些珠宝首饰广告夸张地悬挂在大楼前。大街与小路的交错处，一些推车和地摊生意也是门庭若市。我发现在商场店铺甚至那些地摊上都有着一些诡异的光点闪动着，放眼望去，道路行人身上、汽车前窗上竟也星星点点地闪动着这种光点。那是什么东西？光点中似乎都包含着某个相似的形状，但却无法探视究竟。
“你的目光倒也敏锐，现在可能看仔细些了？”随着少昊之子的话语，商场、店铺、地摊、行人、车辆上的光点被局部放大，整齐地排列在我的面前，那感觉倒像是保安监视系统的屏幕。
“貔貅？！”那些光点竟然是金、玉、水晶、木等不同材质的貔貅佩饰！近些年的确很流行佩戴貔貅饰品，因为貔貅是辟邪聚财的神兽，可即便如此大规模的流行却也实属罕见，这就是少昊之子布下的局吗？
“切勿因熟知而短视，你仔细来看！”一声轻喝，眼前的貔貅饰品又大了数倍，这是……穷奇？！
眼前的饰品与貔貅十分相似，但仔细观察会发现，虽然它与貔貅一样有着肉翅，血口大张，但身上却没有貔貅所特有的吉祥纹理；头上是一对延展至顶的尖耳，而不是貔貅所特有的鹿角；至于尾部则是盘缠在后腿之间的一条蛇尾，因有说法貔貅为龙子，所以也就误以为是龙尾。原本见过同事买来的貔貅饰品，我还曾批评说那貔貅吉祥纹理不清，且不分单角天禄双角辟邪，明显是工艺商降低手工成本，不成想这根本不是貔貅，而是穷奇！！
“世人独好貔貅，只因它以钱财为食，只进不出，而且凶猛忠心可以护主。”少昊之子阴声笑道，“我只消在几个不良奸商身上做下手脚，其余的便假于他人之手了。”
“引彼行而抗之，化阴阳则不息”竟然是上古最为诡异的格局！书稿记载中特别提到过的上古风水格局中便有这个逆五行局，那是一种源自先天八卦阴阳变化的衍格局。天地为阴阳两仪，四象神兽分属木、火、金、水，而具中位的人则属土。照理水性的穷奇是会受到土的克制，这也就是为什么寻常的人类总是和穷奇格格不入互搏互杀，但如果穷奇吸取了人的精气，就等同于水吸取了土的精华。
五行原理中曾有相克也相生的说法，五行中的任意一行在相克的另一行面前，自身会有一种遇强愈强的反应，倘若穷奇集合了水性与土性的精华，遵循这种“阴极阳盛，阳极而阴盛”的道理，就会在体内形成循环不断的能量，其运作原理如同现代科学中的核聚变一样。
“不错，正是逆五行局。”少昊之子不失时机地说道，“穷奇不耻天下君子，却也被天下君子所不耻，循环其道岂不快哉？”
“‘五行阴阳相克相生，逆转为忤自伤其身。’逆五行局导致的结果你应该比我更清楚。”面对这个疯狂的家伙我有些难以置信，“若是让穷奇吸取如此大量的精气，阴阳五行循环的力量足以让它失去控制，那么你也会受到牵连而受损甚至消失！”
眼前的景象倏然消失，我依然身处在别墅之中，少昊之子以一种几乎脸贴脸的姿势凝视着我的眼睛，在他那深邃的眼中竟似燃烧起了一团幽幽的阴火。
“穷奇会变成如何不会有人比我更清楚！”自他的齿间迸出一种怨毒的声音，与先前的浑厚嗓音大相径庭，“消失便消失！五千多年，我受够了外界发生的一切！世人都在做些什么道貌岸然男盗女娼的事情？！即便有那么几个看得过眼的人，不还是都被所谓的首领除掉或逼死了吗？”
“难道你想效法以前的那些疯子搞什么灭世重生？！”一阵气血翻涌，我的身体无故地凭空扭曲，浑身的骨骼已在咯咯作响，他终于下手了。
“灭世重生？也许是的，姑且按你的说法来定论吧。”少昊之子脸上泛出了一丝诡异的笑容，“本不想杀死你这么有趣的人，五千多年以来你是第一个和我交谈了那么久的人，但留着你只怕会坏了我的大局。”
言语间身上的力量渐渐加重了，浑身的剧痛让我感到将要被捏碎的恐惧。可笑，我怀着私心做着自以为正义的事情，少昊之子同样怀着私心做着自以为正义的事情，而最终我们都将死在这种心理上！
“哈哈哈哈……”痛苦中我放声狂笑，笑声中充满了嘲讽和悲伤，这世界究竟遵循的是什么样的规律！
狂笑中身边突地黄光大盛，一种奇异的黄色光体在我周围蔓延开来，那股几乎要将身体捏碎的力量竟渐渐消失了。当脚踏上平稳的地面时，原本装饰的木质地板上已满是厚实的黄土。
“轩辕息壤？！”少昊之子惊讶地扬了扬眉，似乎发现了什么奇怪的事情。一定是彭候附身的那块黄色精元在刚才的力量下被激发了，这东西似乎可以控制土的聚集，会不会和驭金的能力一样？意念闪动中，又是一片黄色光体凭空涌现向着墙壁蔓延，在黄土的覆盖下四壁早已辨别不出原本的样貌。
“原来如此，难怪会有这种感觉……”少昊之子兀自言语着，仔细端详了片刻，“刚才几乎被我杀死却还大声狂笑，究竟是什么让你如此的发笑？”
“何必问我？你不是能知道我心中所想的一切吗？”难道他也借着问话来拖延时间吗？
“这些黄土掩住了你的想法，使我无法窥觑。”少昊之子倒也坦白，土克水，身为精魄的他也会受到穷奇水性的影响而受制于土。
“知道与否并不重要，与其拖延时间不如来个了断！”意念随着言语波动着，整栋别墅浑然变成了一个大型的土窑，如果土壁可以阻住少昊之子的力量，那么时间的凝结便会被打破，而预先布下的风雷阵就可以生效。
黄土在少昊之子的身边筑起了一个半球型的壁垒，完全将他封在其中，壁垒结成的瞬间，整个屋内似乎有了些许的变化，时间继续流动了！
“噗噗”闷响连连传来，封闭的壁垒上竟出现了无数的裂缝，难道黄土的力量不足以封住他吗？继续催动下，壁垒上的黄土逐渐加厚，那些裂缝无力地消失了。暗舒一口气，脑中盘算着如何迅速发动风雷阵，厚实的壁垒却毫无征兆第从中突地碎裂开来！少昊之子的身影再度出现在面前，在他的周围浮现着一片幽蓝的光芒，光芒中离奇地生长着数十支柳条，无风自动地在那里轻轻挥摆着。

十九、破环
“幽潭泛波癸水生，烟柳随风乙木落。”柳枝轻摆中，少昊之子缓缓吟唱，双目精光毕现，“驭金操土固然不俗，但若要钳制住我恐怕还差些火候。”
一线希望却在轻描淡写间被化解，面对这个深不可测的敌人，难道真的束手无策吗？脑中混乱的思维无法整理出任何的头绪。
“现在可以告诉我，刚才那一刻你为何发笑了吧？”少昊之子继续道，占尽上风之下却追问起无关紧要的问题来。
“我笑你自以为是，看不起伪君子，却做着比伪君子更不如的事情。”既然无力对抗，我索性全然不顾了。
“这话倒是有趣，历来世人只会唾骂我为小人，却没人说过我是伪君子。”少昊之子饶有兴致地说道，“如果你能自圆其说，或许我可以考虑放你一条生路。”
“颛顼逼死共工是一桩上古冤案，你将真相公诸天下无可厚非。舜帝自顾王权安稳杀了你和穷奇，那是他私欲作祟。穷奇只是一只怨气化成的虚兽，无思想和辨别能力，单凭对颛顼的残存意识四处吃人。”直视着他的双眼，我毫无畏惧地说道，“可你是一个有意识有思想的精魂，不去找舜帝报仇，而却在这里驱使穷奇屠戮毫无反抗能力的普通人。是非不分，恩怨不明，还天下皆醉我独醒地惺惺作态，你不是伪君子是什么？！”
“那些都是该死之人！纵使千刀万剐也难抵其行之万一！”少昊之子闻言狂怒，双目蓝光大盛，“不错，我是斗不过舜帝，无法为自己报仇！但扫灭那些伪君子，也是为天下不再出现像我和穷奇那样的怨者！”
“哈哈哈哈……”怒极反笑，我不无嘲讽地说道，“你看不惯王权独尊，却在那里自诩正义地左右天下人的生杀大权，你和那些你所憎恨的人有什么区别？！你只不过是找了一个足以麻痹自己的理由罢了！你比那些伪君子更加令人不齿！”
“那你这些时日奔波冒险与我为敌的目的又是什么？为天下正义？流芳百世？”少昊之子身边的柳条倏然狂舞起来，屋内半数黄土早已消失殆尽，“你不也是为了一己私欲？不也是为了保全妻子朋友的性命吗？”
“没错，我的确是为了妻子和朋友的性命安危，相比之下我并不是很在乎其余人的生死。”我一付豁出去的架势，“但我还是要救天下人，没有天下人，我们即便活着也无法继续安定地生存下去。”
“私心如此之重，还敢在这里大放厥词！”少昊之子狂怒间迫近了面前，短短几句话的功夫黄土的束缚已完全失效，“原本以为你会有如何有趣的高见，却也不过是那些君子之流的虚伪言辞罢了。”
“虚伪？哈哈，何来虚伪？我敢说敢当，做了就不给自己找借口。”也许之后等待我的便是死亡，也许更糟，但此刻已顾不了这许多了，“我从未想当君子，也不齿于去做小人，更不以申冤救助为由去利用那可怜的穷奇，让它永世生活在痛苦之中！”
“利用……永世痛苦……”激烈的话语下，少昊之子的神色一下黯淡了，原本逼人的气势荡然无存，身旁的蓝光与柳条渐渐地消失，整个身形跌坐在了地上，口中无力地喃喃道，“我没有利用穷奇，只如它所愿地让它去除尽恶人……”
同穷奇相比，眼前的这个精魂至少可以讲理，也许这便是我唯一的胜算所在：“穷奇本不想吃人，只是误把那些人当作颛顼，每每懊悔之时便弃尸而去。它一直重复着怨恨和痛苦，并在这些的伴随之下永生不死。你一再地让它去吃人杀戮，这不是生不如死吗？！”
“而我也一直在这种生不如死的境遇下支撑着，找着理由让自己感觉存在。”少昊之子脸上满是落寞悲怆，口中像似自语般地说道，“就算天下恶人除尽，人世毁灭重生，又能如何？”
“如果你觉得我是巧言辩驳，在这里周旋时间，现在便可以杀了我。”我坦然地坐下望着他，心中不由一阵悲悯，“但我还是要告诉你，放过自己，放过穷奇。”
少昊之子奇怪地打量了我一下，似乎在思索着什么。良久，长叹一声，胸前聚起一团奇异的七色光球，整个人形渐渐地隐入了光球之中。光球闪动着在眼前飘忽，在我身边绕行几圈后怦然击向我的头部。
没有任何的过渡和征兆，周围的一切立刻凭空消失在黑暗之中。一阵奇异的感觉传来，我已置身于天空，低头可俯瞰广阔的地面。
“你可看见那可怜的穷奇正伏在苍茫大地之上？它并未沉睡，这许多年以来，它一直静静地注视着这肮脏的人世间。”少昊之子的话音自脑中响起，刚才那光球变化应该是将自己附在了我的身上，让我从他的视角去观察一切。
“它一定很痛苦。”我静静地说道。眼中所见的是城市的全部，但此时可以清晰地看到，一只巨兽正蜷伏在那里，身躯若有若无地在整座城市间闪动。那便是穷奇，它似乎十分安静地伏在那里，只有头部不时地左顾右盼着。但仔细看去，那猛虎般的头颅上竟似人一般地呈现着痛苦的表情。每隔一段时间，它便忿忿地抬起头，张开大口作猛吸状，大片的光点自城市各处飘出，聚入口中。在穷奇吞吸间，我甚至能感觉到一种莫名的愤怨遍布周围，而在这之后便又弥漫起沉沉的痛苦。
“想来你说的的确有理……”观察时少昊之子并没有多话，直到此时才传来他幽幽的话语，“穷奇原本只是愤怨，但自从禁锢渐脱，我设局吸魂之后，它便处于现在的这个状态了。总觉得它的痛苦是源自世人，却不曾想过那是心中的纠葛。”
“共工本是为民造福的神，只因死后心中积怨才使得穷奇如此凶恶丑陋。穷奇身上也沿袭了他的爱民之心，怨怒杀人知错而悔恨，周而复始之下岂有不痛苦的道理？”望着穷奇的表情，感受着那交织的愤怨与痛苦，一阵酸涩涌上心头。
“纵视数千年，唾骂追杀穷奇者无数，为其心伤酸楚者却唯有你一人。”少昊之子的声音不无感叹，“枉我自诩为其知音，而今看来不及你之万一，也罢……”
眼前景象变幻，一沉之下视角换作仰望，穷奇庞大的身躯悬浮在头顶不远处，这一变竟已是令我自地下探视了。看着隐现得有些虚无的穷奇，一处光亮吸引了我的注意，那是一个奇异的光环，半数聚集着被它吸入的光点，而另一半则是一种蓝色的光晕。两者互相扭挤碰撞，在交替作用的力量下，巧妙地形成了一团旋转的态势。
“己土癸水五行冲撞，却又化作阴阳两仪相辅相承，这便是穷奇不灭的根源所在。”这话语仿佛在点拨着什么，逆五行局与穷奇的微妙联系被一语道破，这简单古朴的上古风水局会不会是用最简单的办法就可以破解？
“说来简单，穷奇不灭的原因在于它吃人时吸入了人的土性，与体内的水性互搏故而生生不息。”少昊之子继续道，“你原本效法舜帝的做法固然可以令水性大增反噬穷奇，但却只能使得它去吸噬更多人的精气。”
“你是在教我……”硬生生地打住话头，我意识到将要脱口而出的是一句废话，少昊之子显然是在讲述灭除穷奇的方法。
“丁火勃旺癸水分神，己土兴盛元胎必焚。”清晰的语声深深地印入了脑中，眼前回复到了别墅屋内，少昊之子的身影淡淡地在空中飘动着，“还有三日穷奇便可聚精气而成形变化，它的冤苦与你所在乎的人命都要看你的造化了。”
“那你……”这又是一句废话，少昊之子的精魂已是淡化得近乎飘渺，他应该已作出了选择。
“拂袖忘忧吾去兮，世事皆已矣。”轻声的吟唱如梦如幻地传来，手中一沉，竟是那把硕长的铜锥，“流连世间数千年而苦闷至今，得你提醒也该是我休息的时候了。这铜锥今后会对你有用，愿自珍重……”
身影无声无息地消失了，已丝毫无法感觉到他的存在，少昊之子静静地自世间离去。没有胜者的喜悦，也没有死而复生的庆幸，唯有一股浓浓的惆怅萦绕在了我的心头。如果不是那柄铜锥在手中沉沉地提醒，或许真会将发生的一切当作南柯一梦。站立许久，我终于自方才的情绪中解脱出来，拨通了家里的电话。
“亦凡，怎么没有按计划通知我？”晖儿在电话中满是焦急的声音叩打着我的心弦，“那边解决了？你有没有受伤？”
“没事，已经结束了～～”我轻声答道，平静的生活会伴随着穷奇的解脱接踵而至，三天时间虽不多，却是充满了希望，“回来再细说吧，我这就出发。”
将别墅内部稍事修整后，我收拾起一箱的东西走回车子。皎洁的月光下，手中的铜锥泛着微光，这来自上古的器物真能如少昊之子所言吗？
忽地脑中闪过一个灰影，此刻会是什么东西滞留在这里？！我缓缓地转过身，心下早已做好了应付突变的准备，而映入眼帘的却是一个刻板的中年男子。
那男子衣着朴素，灰色夹克，浆洗得干净却很老旧的水磨牛仔裤，一双登山靴满是灰土。方正的国字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紧盯着我手中的铜锥，那双白多黑少的眼睛中流露出几分诧异。
“呃，我是这别墅的……”我下意识地解释起来，深夜搬东西，手拿利器，这很难不让人误解我是从事某些特殊职业的。
“看来是我低估了你，听风这一派也倒没有断根。”柔和的语声很难与他的外表联系起来，但他的话语则确实地表露着他的某种身份。
“听意思你似乎知道我的能力，这时候出现应该不会只是想告诉我这些吧？”老话说的“来者不善”应该就是指这种不速之客，但他想干什么？
“没那闲功夫，我就是想得到这把铜锥而已。”中年男子冷冷道，声音却依旧柔和，那感觉令我有些忽冷忽热的错觉，“不过，真的没想到你能灭了少昊的精魂，把舜帝铜锥据为己有。”
“你是……”中年男子的身上所散放出的感觉令我有些熟悉，脑中一阵搜索间忽地激起了某处的记忆，“那只夫诸的主人？！”
“嗯，夫诸是我豢养的神兽之一。”中年人走近一步，面无表情地伸出右手，“我叫莫炎，饲虚一派的传人。”
饲虚？顾名思义就是饲养虚灵了。他口中说到我是听风一派，那么他应该就是专门饲养虚灵的一派，难道我们之间有什么渊源故交吗？脑中思考着我握了一下他的手，触摸之处竟然柔如无骨，那手仿佛胶质一般。
“你先别疑神疑鬼，听风、饲虚同为一脉，如果想对你下手的话我也不会等到今天。”莫炎的话语中露出了一丝友好，脸上还是那样毫无表情，“既然你拿到了舜帝铜锥，也不必浪费时间了，这城市下面藏着的穷奇必须尽快解决，这方面我可以助你一臂之力。”
“先前的土、金两只虚灵也是你收服的吧？”虽然不是太确定莫炎的用意，但至少他不是敌对的，联想起之前的事情，也的确是他在暗中帮忙，“有你的帮助，应该可以很快将穷奇解脱。”
“不过，你必须先答应我一件事。”莫炎点头默认了我的问话，“作为之前的回报也好，当成同门的求助也行，随便你怎么权衡。”
“什么事情？礼尚往来，能力所及的我可以帮你。”莫炎的要求带着一种无法拒绝的口吻，但我的确欠他一个人情，而且还是一个很大的人情。
“我就当你答应了，这个事情以后再说，当务之急是先解决穷奇。”这人古怪的厉害，先前逼人的语气现在竟转作了轻描淡写。
“现在说不行吗？”我有些奇怪，难道他要求的事情是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抑或是……
“反正不会让你伤天害理、自寻短见，到时再说也不迟，先回你家去商量一下对付穷奇的事情。”莫炎挥手打断了我，自顾转身坐进了车内，见我还在发愣便探头道，“上车出发，别傻站在那里发愣。”
车子在公路上飞驰，身边坐着这位神秘的莫炎，我就这么莫名地把一个奇怪的突来者带回了家中。在一段介绍和描述后，家里的三人大致了解了今晚发生的一切，也好奇地偷偷打量起这个莫炎来。
“莫……莫先生。”林岳轻咳了一下，找了个心中比较合适的称谓，“那个夫诸是你养的？”
“嗯，没错。”莫炎干脆地答道，挥手间那只夫诸便奇迹般地出现在林岳的身边，“它可还记得你上次说的话，小心别被它踢到。”
林岳条件反射地跳了起来，乖乖地躲到了一边，夫诸则悠然地望着众人，与我相视间眼神还是那样的温和。这就是当日那只夫诸，莫炎随即又是一挥手，夫诸便消失在眼前。我注意到他的手掌上闪过一团隐隐的火光，那种感觉不像是平日常见的火，想来应该是他饲虚一派的某种能力。
“丁火勃旺癸水分神，己土兴盛元胎必焚。少昊之子的意思应该是用火分散穷奇的水性，使它吸收的人类土性精气剧涨，以土克水的原理将之化解。”既然形势已定，我便直入主题地提出了自己的分析，“从少昊之子让我观察的方位，穷奇聚集精气元胎的部位应该是在南面它的颈部位置。虽然南为火位，但应该用什么样的火去分散水性我还没有想到。”
“莫先生，您是否知道应该怎么去做？”晖儿不失时机地旁敲侧击着，我刚才话语正是想引出莫炎的见解。
“你们直接叫我的名字，我不过才四十三，这么称呼显得年纪很大似的。”莫炎摇头道，“穷奇身上的地水是上古水神共工留下的，要想与它对抗的话，只有火神祝融的天火才能办到。”
“火神祝融？！”莫炎的话引得我们四人齐声惊呼，这简直是登天之作！这个上古传说中的神袛已距今数千年之久，要想请他老人家出来帮忙只怕大师级的人物出马也未必可行。
“莫炎老兄，我说这也太离谱了吧？”林岳第一个按捺不住了，“您别玩玄的啊！火神祝融可不是咱们养家了的宠物，吹个口哨就蹦出来帮忙的。”
“你先听清楚，我并没有说过要请神。”莫炎淡淡的答道，林岳的怪话并没有引起他任何的情绪。
“莫炎，你的意思是布局？”以局克局，以局降物，莫炎的说法提示了我，“‘祝融焚天局’的布局方法我看过记载资料，但对局中的主柱还不是很能参悟，你是想用这个局吗？”
“少昊之子就是坏在多话，给你这个一触即发的弹簧脑子太多的机会。”莫炎尖锐的言语间不无赞许，“说的没错，是‘祝融焚天局’，局中的主柱说透了并不玄妙，只要把他放进去就可以了。”
随着话语，莫炎的手指向了一个人，一个正在那里莫名其妙的人。

二十、升解
林岳指着自己的鼻子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整个脸部表情凝成四个大字——“莫名其妙”。莫炎没有多说什么，双手上下对错地平合于胸前，做了一个拉拔的动作，一股淡淡的火焰凝在了手中。火光闪动中，一只灵巧的白色小猴出现在了他的掌上。
莫炎口中嘀咕了几句奇怪的言语，手中的小猴听懂似地点了点头，跳到地下对着众人打量起来。不一会，它眨了眨眼，三蹿两蹦地上了一个人的肩头，抬起前爪指着着那人的脑袋吱哇地叫了几声。
“这猴崽子干嘛呢？！”林岳极度不爽地摆下头，小猴则乖巧地立即逃回了莫炎的手中。
“金睛白猿，天下异种，其性为风，通晓阴阳，知得古今。”莫炎抚着手中的小猴，悠然道，“王亦凡，你应该知道它的来历和作用，其余的就不必我多说了吧？”
这只白色小猴正是上古神兽中的金睛白猿，它与白泽、角瑞同属善类神品中的智囊。白泽对天下虚灵最为熟悉，曾为黄帝作天下神鬼图；角瑞的消息最为灵通，懂得八方语言，一度为五帝纵观天下；而眼前的金睛白猿则最了解阴阳五行，所以曾有“莫笑白猿自修持，尽知藏风得水事。”的说法。
“刚才白猿比划了一个上圆下方的木星手势，你们之所以选中林岳，是因为他属木命？”我反问道。
“对，简单的说，‘祝融焚天局’需要木命人做主柱，当柴禾。”莫炎干脆地说道。
“等等，等等，你们把我当什么了？！没人跟我解释啥的，就这么拿我当干柴去烧那只穷奇了，救命啊～～”林岳在一边号着。
“别急，莫炎只是打个比方。”我安慰道，“局中你为主柱，引发祝融真火，继而才能造成焚天的势头。”
“引火的柴禾而已，以你那种格相的木命是不会有事的。”莫炎淡淡道，白猿则表情严肃地吱哇了两声表示赞同。
晖儿与S在一旁被白猿的样子逗乐了，林岳苦瓜般的脸色转作了无奈，颇有深意地瞪了莫炎一眼，低头默许了这个决定。
“先走了，后天午时，城南高尔夫球场会合。”莫炎起身做了个道别的手势走向门口。
“呃，你不和我们一起准备布局吗？”我急忙挽留道。
“我不懂布局排阵。”莫炎一脸诚恳道，“这个局我是听别人说的。”
“不是吧？！”轻描淡写的一句话立即减轻了他之前话语的份量，似乎有点玩笑开过头的感觉了。
“信不信由你，至少那老狐狸不敢骗我……”话音未落，莫炎的身影已消失在门外。
“王亦凡，这怪人你怎么招惹来的？”S发作道，“神神秘秘的说了几句，变只猴子出来就把林岳当御用柴禾了，到最后还是听来的小道消息。”
“亦凡，莫炎的话可信度大吗？”晖儿走到我身边，“让林岳到那个局里做主柱，会不会有危险？”
“‘祝融焚天局’的主柱不会有危险，这点可以肯定。”我解释道。
“得了，都别多说了，不摆平穷奇大伙都玩儿完。那索性就按莫炎那家伙说的办，反正老凡你布局，我这百十来斤就全交给你了。”林岳打断了问答式的对话，一付慷慨就义的架势。
“你小子想死还没那么容易。”我笑着给了林岳一下，两人的眼中尽是会意。
……
城南高尔夫球场，本市最大的一个豪华娱乐场所，来这里练习的人大多是一些富商权贵，平日里并不很热闹，但眼前的样子似乎过于平静了。
今天便是与莫炎约定的日子，我们一行四人提前两小时到达了目的地。驶进球场停车区的时，没有工作人员前来招呼，偌大的球场一片死沉，隐隐间我发现四周弥漫着一种奇怪的感觉。
正疑虑间，莫炎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示意我直接将车开进球场，自己则毫不客气地挤进了后座。依照罗盘的指示，我将车停在球场中的一个位置，这里便是布局的正位。
“这里怎么死气沉沉的？人都蒸发了？”S跳下车四周张望了一下。
“不知道，大概是咱们的莫炎老兄把这里买下来了吧。”林岳帮着我搬出后尾箱里的材料，一边答道。
“嘿嘿，是不是你用什么好玩的东西把人都弄没了？”S对着莫炎道，“你养的虚灵很多吧？”
“我让魇狸去四处跑了一圈。”莫炎在空气中嗅了嗅，随口道。
“身上气味能让人马上进入梦乡的一种虚灵，长得和狸猫差不多。”我看了看身边解释道。
“那我们怎么还醒着？”S好奇道。
“因为……”我皱着眉头，“它正在我们周围边跑边放屁。”
“差不多开始布局吧。”莫炎望了望天上的太阳，打断了对话。
飞动的金属圆盘在地上划出了一个偌大的圆圈，圆心正中霍然聚起了一座数米高的尖椎形土堆。莫炎按我的交待不知从哪里弄来了四根粗大的树干，依照方位两根一排地埋在了圆圈的东南、西南两侧。
自中心后退七步，我筑起了一个半人高的方形土墩，随着脚下有规律地移动，每相邻七步便出现一个与此相同的土墩，总共七个，排成了一个大大的勺子形状。每个土墩上面各放着一个瓷碗，碗体深深地嵌入土中。
一阵翻动，尖椎土堆前沉出了十字排列的五个浅坑，我从一旁的纸箱中拿出五个包裹着的塑料袋，分发给大家，并让他们一人一坑地站好。
“现在已经是午时，可以开始了。”扑扑的声响中，五只活杀的公鸡落在了坑里，强烈的阳光照射在鸡血上泛出一阵殷红。一小时后，土坑被掩埋成了五个尖头的小土堆，一切到此暂时告一段落。
祝融焚天局，木柱双龙为火神纵横座驾，前有浴血雄鸡呈朱雀拜火，后有土星北斗筑底以腾升火势，正中火星尖屯则固主柱冲发极阳。全局布置完毕后，需要在午时吸收正阳之气，激发浴血雄鸡的朱雀拜火的小局，之后便是等待下一个时刻的来临。
“心宿，古人称之为‘大火’，东方青龙之心，木龙火心取之不祥。”莫炎突然冒出一句，一行人等正吃着带来的便当，听到他的言语不由得都愣了一下。
“心宿是开局的三火之一，会有什么问题吗？”我咽下口中的食物道。
“只是想起别人说的话而已。”莫炎望了望林岳，便不再说话。
……
沉寂中，时间缓缓地移动着，漫天的星斗终于取代了太阳，闪动着布满了整个天空。
“等土墩上的七盏灯全亮，我就把手里的油灯点着，面向正前。”林岳第三次重复了这句话，我点点头无声地拍了下他的肩膀。
“别搞气氛，我又不是去死。”他咧嘴一笑，转身站上土堆，做了个OK的手势。
土墩上的瓷碗内盛满了煤油，在晖儿和S的移动中粗大的灯芯逐个被点亮了，当最后一个土墩上亮起火光时，林岳的手中的油灯也冒起了一簇火苗。
“你去左翼，我管右翼，一会可能不太平，我们俩当回保镖。”莫炎低声对我说道，说话间我们分别在两侧站立，静静地等待着局势的变化。
天空中传来某种异动，一颗红色的星星闪烁着奇异的光芒，渐渐地在我眼中聚出一道夺目的细线直射林岳手中的油灯，那火苗猛然灼升半尺，嗤嗤有声地晃动起来。与此同时局前五个土堆的尖头上也耀出红色的光点，在不足一寸的高度上汇作一道红线连向油灯，那半尺高的火苗又是一蹿，足足涨出一尺的高度。整个圈内一片红光冲天而起，在七星土墩间回旋掠过，围绕一周后向着前方疾射去。
不多时，耳畔传来一阵低低的嘶吼声，像闷雷似地在胸腹间轰爆开来，我不由一阵气血翻涌，顿时觉得五脏六腑像错了位一般。
“天地人三火汇聚，祝融焚天局引起穷奇的反应了。”莫炎翻手燃起一团淡色火焰，甩手抛入空中，那火焰在半空爆裂成一片火花渐渐散开。
深吸一口气，我定神望去，半空中隐隐出现一只巨大而狰狞的虎头，那就是穷奇！它摆动着脑袋不停嘶吼，脸上尽是痛苦和愤怒。
“它现在很痛苦，也很愤怒。”我说道，“今天之后，它就可以真正解脱了。”
“同情心还是放在完事之后再说，现在反击的力量……”莫炎冷冷的话语被一阵寒气打断了，穷奇头下的位置涌来一股黑蓝色的光芒，避开红光迂回地向着局内攻来。
“晖儿，你和S守住局后的七星灯，不要让它们灭掉！”七星灯一灭，局内的祝融天火便会四泄，那时穷奇的地水之气直接攻入局中，水火相交之间我们连骨头都不会留下。
喊声中，我迅速在圈外聚成一道半围的土墙，将地水之气堪堪抵挡在了外面。晖儿和S低伏着身子，在土墩间注视着七星灯的火苗，不断地拨弄着灯芯防止熄灭。
莫炎也不敢怠慢，抬手转身在土墙上布下了一圈一人高的火焰。那淡色的火焰看似很弱，与墙外的地水之气交碰之间却发出了震耳的嗤喳声，大片的白色烟雾在空气中弥漫着，使人仿佛置身于火山蒸汽之间。
穷奇又是一阵大吼，局中的红光在吼声中再度暴盛，但地水之气却并未因此而减弱，反倒更为汹涌地漫延起来。土墙的高度节节攀升，几乎将整个局包围了起来，莫炎的火焰则攀附在土墙上防止溢入的地水之气。
即便如此，冷热交加的感觉还是变本加历地向我们袭来，尤其是土堆上的林岳，此刻的脸色已是半边赤红半边青紫。
“祝融天火的力量不该这么弱！”莫炎的喊声在一片嘈杂中传来。
现在的局势完全不利于我们，难道是遗漏了什么？！环视间瞥见七星灯的火苗，那火势不断上窜，竟超过了林岳手中的主柱油灯。难怪祝融天火如此不敌，原来是土盛火败了！脑中一片通明，一转念四周的土墙顿然消失。
“穷奇在和我们玩心理战！”我冲莫炎大吼，“撤掉火焰，别让你的灵火掺杂到祝融天火里！”
莫炎毫不犹豫地摆手撤回了灵火，静立在那里注视着圈外咆哮扑来的地水之气。
局内的红光猛地大闪数次，竟而暗淡了下来。一阵炙热的感觉蓬然而生，红光竟有种半粘稠的感觉，身周流动着的仿佛是火山中的岩浆。祝融天火！这便是成形了的祝融天火，它蠕动着聚成了一团，在局前渐渐形成了一个硕大的鸟形。隐隐的长鸣中，一只朱雀自局中飞起，在它暗红的双翼挥动下，汹涌而至的地水之气全然化作了飘渺的白雾随风飘散。
朱雀在空中盘旋了数圈，长鸣一声，猛然挥翅直冲，化作一道暗红的箭镞飞射向庞大的穷奇。一阵嘶吼轰鸣，空中不断地弥漫起团团白雾，其间隐约夹杂着无数黄色光点自空中飘飞散落向城市的各处。
“穷奇吸食的精气已经散落出来，它的本体支撑不了很久。”莫炎说话间有些气喘，刚才的水火互搏耗去他不少的气力。
“也许我们高兴的太早了……”就在莫炎话语未落的时候，我看到了一个足以打消胜利喜悦的景象——水牛般大小的穷奇正怨毒地在局前注视着我们！
莫炎见状下意识地嗅了嗅，立即甩手打出一个火球，那火球奇妙地悬在半空，发出了淡淡的光芒。
光芒下，穷奇的身形更为清晰，头部的虎纹已被灼烧出几处斑痕，一对肉翅也不知去向，只留下了两块残缺的根骨支在体外。它甩动了两下蛇尾，口中低低地发出了一阵喉音，眼中的怨毒愈加深了。
“你比少昊之子预料的要聪明。”莫炎对着穷奇说道，“竟然可以散去土性精气，保住本魂元胎。”
听到话语，穷奇张口怒吼了一声，虎扑一下窜入了局中，它的目标不是莫炎和我，竟然是站立在土堆上摇摇欲坠的林岳！
未等我反应过来，莫炎已先一步拦住了穷奇，双手开合间身前多出了四只长着利爪的猪形虚兽，口中如狗一般地吠鸣着扑向穷奇。
“土兽狸力！”这四只操土阻水的狸力并不是上前扑抓穷奇，而是环绕奔跑着将它逼住。跑动中，狸力那粗大有力的脚爪不住地刨起泥土，很快便潜入了地底，而穷奇的身周则围起了一道土圈。地面一阵波动，穷奇脚下的泥土突地崩溃出一个大坑，四只狸力自地下跃出，飞速地用脚爪将堆起的泥土填入坑中，它们是要活埋穷奇？！
“灵火入地诀！”莫炎左手叠在右手背上，五指交相扣拢，大喝一声击向地面。坑中一阵火光闪动，填平的泥土猛然翻动，火光中泥土的颜色尽数化作金黄。
看来莫炎是要用灵火造出的土来震杀水性的穷奇，趁着这个空档，我探视向局后，七星灯处的晖儿和S已躲在了土墩后面，两人所幸无恙。转身来到林岳面前，刚想去扶他，却被脚下的大震弄得险些摔倒。
空中爆散下无数泥土，坑中的穷奇不知何时跃上了地面，身后的蛇尾暴长数尺，如铁鞭般扫向四只狸力。莫炎不及召回，只见穷奇几个起落瞬间便将周遭的狸力抽断作数块。我不及细想，迅速在穷奇身边筑起了四道土墙，意念狂催中一个方形的壁垒将穷奇死死地禁锢了起来。
莫炎翻手一分，手背贴紧地面，掌心向天，双手食指中指收拢，猛地抬起：“灵火飞天诀！”顿时强光四起，我加力收紧黄土，只听砰地一声大响，壁垒如炸弹般爆裂开来。一阵灰土飞扬后，地面上现出了一个放射形的凹坑，那穷奇早已被炸得不知去向。
“总算摆平这家伙了。”S拉着晖儿来到近前，兴高采烈地欢呼道。
莫炎和我双双瘫坐在地上，疲惫地对视了一下，眼中充满了对彼此的欣赏和赞许。晖儿在一旁关切地探视着我身上的灼伤，S转身去扶林岳，后者则摇手示意自己没事。
就在众人喜悦间，一股阴寒的气息慢慢地在凹坑内聚拢，等我觉察的时候，穷奇竟再度出现在了面前，它的身旁流动着比刚才更为黑蓝的光芒。
这家伙是不死之身吗？！疑问中带着懊恼，我站起将晖儿拉向身后，莫炎也机警地翻身跃起，一付如临大敌的架势。
“它在聚集地水之气。”莫炎低声道，“没有土性精气的克制，地水之气会更厉害。”
“林岳，还得麻烦你撑一会。”我沉声说道，林岳的状况不容乐观，似乎方才的水火相搏中，他被力量的反噬伤了内脏。
“死不了～～”身后传来他那玩世不恭的声音，虽然微弱，却十分的坚定。
与莫炎交换了一下眼神，我摆手间在穷奇的身周布下了一道飞火印阵，凹陷的泥土上呈现出七道深深的飞火印。莫炎将双手合拢胸前，食指曲绕在中指之上，指端向前缓缓推出：“灵火烈风诀！”
一股夹杂着火焰的疾风扑掠向飞火印阵，飞火印爆闪出七道刺眼的光芒，疾风突转着将光芒散布开去，形成了一蓬灼热的烈焰裹住了穷奇。黑蓝光芒仿佛有生命一般地围绕着穷奇的身侧，抵挡着烈焰的侵袭，张合吞吐的气势竟渐渐占了上风。
呼地身后传来一阵灼热，回首望去，只见林岳将左手中指狠狠地咬破，如注的鲜血接连流入了手中的油灯。一时间局内原本泄弱的红光疯狂地涨开，暗红到几乎发黑的光流急速冲向火焰中的穷奇。
“老凡，你他妈别愣着，赶紧操家伙灭了穷奇！”林岳喘息着叫道，“再下去我没多少血可以流了！”
三重火攻下，地水之气的黑蓝色光芒已完全被吞噬殆尽，穷奇的身形渐渐被压制伏在了坑底。舜帝铜锥！摆手间舜帝铜锥凭空悬在了凹坑上，看准祝融天火最盛之际，我猛催意念，将舜帝铜锥直插入穷奇的胸背。
倏然间，天火地水尽数消失，一股怨怒的气息向着四周扑散开去。穷奇微微颤动着起身向前走来，但只迈出几步，便跪伏在我面前数尺的地方。它缓缓抬起头，双目望着我，竟似感激般地颔首三次。
随着穷奇口中发出一声悲凉的长吼，它的身体渐渐地淡化消去。不多时，眼前只剩下那支舜帝铜锥在地上泛着幽幽的光芒。
……
家中，晖儿和S忙着帮我们包扎处理伤势，莫炎一言不发地望着沉思中的我，林岳则懒懒地歪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穷奇在你手上解脱了五千年的痛苦，对它来说是件好事，对你来说则是件功德。”莫炎淡淡道，双眼却一直盯着我手中的舜帝铜锥。
“解脱了穷奇和少昊之子的痛苦……”脑中有些怅然，我无意识地摇头叹道，“这种所谓的功德还是少些吧～～”
“这就未必能由得你了。”莫炎坐直身形，一字一顿地说道，“至少从丽江回来之前是这样。”
“丽江？云南丽江？”正在为我涂抹药物的晖儿疑惑道，“亦凡去那里干什么？”
“因为这是他答应我的条件。”莫炎似乎很珍惜说话的力气。
我向晖儿点了点头，对莫炎道：“穷奇已经解决，现在你可以告诉我去干什么了。”
莫炎看了看我，脸上居然有了笑容，一种很柔和的笑容：“拔龙角。”
（第一篇《困斗》完）

第二篇 藏穴
	<strong>题记</strong>
	葬者之事，贵乎得乘生气，行于地中，发而生乎万物。
	世人受体于父母，本骸得乘生气，则遗体受荫，故谓其气泽及后世。
	阴阳之气者，动则为风，升则为云，降则为雨，潜行地中，而为生气。
	故曰：气者，乘风则散，水者，界风而止。
	常有伪道者，假乘其法，以形而为，聚之使不散，行之使有止，谓之风水。
	虽有称道，得益稍顷，然不知其于土穴间有异尔。
	土者，为气之体也，斯土则有气，气者为水之母，斯气则有水。
	土形气成，气腾水生，若外气横行，则内气顿止，故而丘垅之骨得其所因。
	气之聚凝所结为生者，行于世间，呼喝风声，饮水通体，复溺入土中，
	葬者欲行之，则反气纳骨，藏风于穴，得水于前，皆以土固之。
	藏风得水，穴之根本也，掠风直去则地气不保，固水不化则飞龙不腾。
	沉穴环套，纳骨之极也，得众士之气，引万世之水，以荫所生得为龙气自生。
	——《闻风拾水录&middot;藏穴篇》

一、哀牢土司
山间凉风席席吹来，脚下的绿色应和着满山的树藤让人有种如入仙境般的感觉。一行人在山脊上缓慢地行进着，不时驻足观察交谈。飘动的山岚围着奇异的山石，将话语声渐渐散播开去。
“丽江，哀牢山，根本就是风马牛不相及的两个地方，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啊？”冲冲的女声道。
“到了再解释。”冷漠的男声。
“别心急，这里风景也不错，就当旅游吧。”柔和的女声道。
“彩云之南，人间仙境。既然是帮忙，就跟着莫老兄走，反正也是他给我们公费旅游，哈哈……”低沉的男声纵声大笑。
山谷间回应起层层笑声，绵绵不绝地伸展向了远方，不多时，山谷的某处传来了银铃般的歌声。这歌声极具感染力，疏解着浑身的疲劳，令人有种置身云端般的舒畅，脚下不禁有些飘扬，那崎岖的山路也变得格外的柔软起来。
“哎呀”一声惊呼，一行人中有人滑倒，悉索的山石争先恐后地翻滚着落入山谷，在空旷的环境下逐渐化作隆隆的响动声。
“别听歌声。”冷漠的男声响起，一只有力的胳膊拽起了滑倒的女子，众人奇怪地望着说话的男子，一副难解的表情。
歌声嘎然而止，景色依旧如画，阳光温暖如初，可那男子的脸色却有如万年冰川，一言不发地示意其余三人迅速前行。
那男子便是莫炎，刚才不是他及时出手，此刻S早就和碎石一起躺在山谷了。
“刚才的歌声有什么蹊跷？”疑虑间，我还是问了一句。
莫炎头也不回地往前继续走着，匪夷所思的名字随着山风飘入了耳中：“歌蛊。”
……
这是哀牢山腰的一幢奇异建筑，那风格有几分酷似北京四合院，但又有着云南民间建筑的错落特点，门口依稀斑驳的图画赫然是汉族传统的十二生肖，那青黑色的门匾上题着四个大字“安平土司”。
莫炎左右望了一下，带着大家在府中七拐八弯了几次，来到了一间房前。叩开房门，出来的是一位年近七十的老人，见着莫炎嘀咕了几句便将我们引进屋内。
屋内的墙面上分布着六道门，老人打开其中一道，光亮间隐约通向府内某处。一行人在沉默中走过不知多少门门槛槛，终于在院落的一侧停了下来。老人在院墙上敲了几下，墙体上无声地打开了一个暗门，门后竟是一个巧妙隐藏在假山石之内的房间。
莫炎用不知什么民族的语言与老人交谈了几句，手上递过一个信封，那老人翻看了一下，便点头笑着冲众人挥了挥手关门出去了。
“现在你可以告诉大家一些事情了吧？”晖儿拉了拉我的衣角，冲莫炎说道。
S打量着屋内，不断地在内壁上探索着什么，听到晖儿的问话，也随声说道：“是啊，都不知道陪你干什么，我们总该有点知情权吧？”
莫炎指了指屋子中间的桌椅，示意大家坐下，随手将一片布帛铺在了桌上：“公孙潇，你能看懂吗？”
S愣了愣，端详了一下布帛上纵横曲折的线条，皱眉道：“这是房屋建筑平面图，照格局看是宋代的，没什么特别的。”
“眼力不错，是宋代。”莫炎点点头，收起布帛。
“先别打哑谜，到底是什么事情？现在我们三个还摸不清头绪，既然要帮忙，你就该把一切都说清楚。”他的神秘主义让我有些头痛。
“别心急。”莫炎的左手在桌子上轻轻一拍，火光闪动中一只怪鸟出现在眼前，“它会告诉你们。”
那鸟褐绿相间的羽毛酷似虎纹，头上的羽冠美丽妖娆，张口间发出柔和的语声，与莫炎的语气竟有几分神似：“‘彩云之南，哀牢山巅，安平土司，守龙戍边。’各位，此地非平常之所，其中隐藏着一个天大的秘密。”
这怪鸟的口气简直就是一个说书先生，我们三人顿时被它逗乐了，晖儿笑着问道：“土司府有什么秘密呢？”
怪鸟清咳一声：“各位听表，此间的安平土司历代戍边，历史之久已无从可考。数千年来，中原帝王颇为重视，屡屡册封，频频赏赐，不为别的，就为他历代守护的一山和一水。”
“一山一水？山就是哀牢山了，那水难不成是环抱之下的玉溪抚仙湖？”S插嘴道。
“然也然也。”怪鸟摇动了一下羽冠，一付夫子状，“东汉县志上记载：‘仰观哀牢，其形如巨犼伏地；鸟瞰抚仙，其状若伏羲无身。’自上古以来，这一山一水便相依在此，如果只是风景观赏，确实山水奇妙如画如卷，可谁人能知，这山水之间原本杀机重重，满是凶险！”
“凶险？”S完全被怪鸟的话语吸引了，一问一答间却也有趣。
我接道：“从堪舆风水之说来看，哀牢代表的犼是一种捕食蛟龙的猛兽，抚仙代表的伏羲是我们的老祖宗，上古传说中他人首龙身，而碰上这只爱吃龙的巨犼，自然是凶险至极。如果不是隐去龙身，只怕巨犼早就扑上去饱餐一顿了。”
怪鸟叹了一声：“这位先生所说极是，抚仙湖下便是龙身所在，龙脉传承绵延千里。天下君王为了稳固江山，自然对这龙脉趋之若鹜，但怎奈巨犼虎视眈眈，若开启龙脉则必定引发天地剧变。不过，天下之大，奇人辈出。战国时候，一个无名高人进谏秦始皇，率众于抚仙湖开挖筑底，将龙脉引到了别处。”
“引龙局？”怪鸟的话让我大吃一惊，这是上古奇局之一，也是最为浩大的局势，稍有偏差就会制造出一个超大的无人区！
“引龙奇局非同一般，历时数年方才成功。高人费尽心血将龙脉引致某处，并由秦国大将蒙恬亲自押送了一个物件在那里深埋。不久，秦始皇便统一了六国，那高人也不知去向。而哀牢山抚仙湖便划归安平土司管辖，世代沿袭封爵赏赐。”怪鸟说完，扑地化作一蓬火焰，消失在莫炎的手掌中。
我自传说中回过神来：“你要拔的就是这个龙角？”
“受人所托的小事。”莫炎淡然道。
“文鳽神鸟，天下细作。如果只是一件小事，你大可不必用上这只间谍之王。”对他的淡然我有些恼火了，“说了这么多，却不谈重点，再这么下去，我可干脆走了。”
莫炎看了看我，似乎在品味我话语中的意思，过了一会才叹了口气说道：“对我来说，为钱做事就是小事。”
一句话不禁让我大跌眼镜，不食人间烟火似的莫炎，竟然只是为了钱而已。
莫炎继续道，“这世道没钱不行，只要不伤天害理，赚钱我就做……”
随着他的话语，我渐渐明白了，原来莫炎是受托于国内的一位富商，帮他找一处龙脉宝地安葬。云南邻近富商的家乡，恰好这里的龙脉也符合条件，于是莫炎便想用拔龙角的办法泄去龙脉中的帝王之气，仅保留富贵之相满足富商的要求。
“果然不是什么大事……”我心中暗自汗了一下，刨根问底得到的原因居然就是这么一回事。
“听起来似乎很简单，可我们路上遇到的歌蛊是怎么回事？如果龙脉已经迁移，那迁移的地点又在哪里呢？这都是疑问。”晖儿突然说道。
莫炎扬了下眉毛：“歌蛊，是花腰傣族的一种蛊术。至于龙脉迁移地，可以从安平土司府里找到答案。”
我们三人面面相觑，这家伙的回答等于没说，就在大家准备提出更多的疑问时，莫炎又拿出了刚才的地图：“安平土司世代看守着龙脉的秘密，这府里就安放着打开龙脉通道的钥匙。”
我有些怀疑地看了看地图：“文鳽没有帮你找出方法吗？那可是只地里鬼，没什么是它探听不到的。”
莫炎摇头道：“它一进来就抓瞎了，府里下了蚀灵蛊。这僳僳族的蛊术太古老，我没法破。”
我一阵头晕：“还没办正事，就碰上了蛊术，你处理的小事怎么会那么大麻烦？”
这下的回答更绝：“不知道。”
“刚才我没看清楚，这图应该有另外一幅。”一旁端详着布帛图的S打断了我俩的对话。
她的笔记本电脑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包里拿了出来，对话间正快速地勾画着一张简图，那布帛图上的线条在S的诠释下变成了一条通道示意图，土司府西侧的一处通道口标了个下行的记号。
“这个口下去还有一层？”莫炎没头没脑地来了句，也不知是在对谁发问。
“图上是平面回旋通道，没有下沉的设计。古代这种通道是为了迷惑盗贼，所以下面肯定还有一层。”S权威地说道。
莫炎一言不发地收起了布帛，在进来的石壁上敲了三下，石壁无声的移开了，刚才的老人走了进来。
“下层图没有。”莫炎指了指老人，“老庚头的祖辈是这里的长工，他从小在这里长大，可以帮我们带路。”
老庚头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满是烟渍的黄牙，用一种怪异的口音说道：“土司府哈，沟沟多过老汉的皱纹，走咯进去几袋子烟都找不到路哦。”
莫炎向老庚头点了点头，转又对S道：“你现在能看出通道的入口在哪里吗？”
S对着简图看了一下，指了指晖儿的脚下：“就在这些砖下面。”
晖儿下意识地挪开脚步，我这才注意到，地面上巴掌大小的砖块上雕刻着一些花纹，仔细观看竟然是十二生肖的图案，只不过有些奇怪的是那十二生肖的排列顺序与汉族传统的不同，前后似乎有些颠倒。
“老庚头，这里的十二生肖和汉族不同吗？”我随口问道。
“十二神哈，花腰、僳僳都有的咯，老汉不知道汉人的有啥不一样咯。这哈石头块块上面，是我花腰的十二神嗄。”老庚头眯缝着眼睛看了看地上的图案道。
莫炎蹲下身摸了摸，那些砖块都松动的可以随手拔出，转头道：“老庚头，你按花腰十二神的排列顺序把这些砖块重新排一下。”
老庚头的眼睛亮了一下，转又恢复了原本的暗淡，慢步走过来弯腰在地上排列起了砖块。
“这老庚头是什么人？”我低声问莫炎。
“花腰傣族，我救过他儿子。”莫炎的回答很有效地消除了我的顾虑。
喀喇一声，老庚头将末尾一个石块放回原位后，一边的地上突起了两块地砖，砖块上光滑的钮孔正预示着它的作用。
我望了莫炎一眼，两人立即上前握住地砖，四处用了用劲，地砖下是一块伪装过的薄石板，拉动地砖石板便应声而起，现出了一米见方的入口。
“下面没什么东西，通风似乎很好。”我听了听空气的流动道。
莫炎嗅了嗅入口的空气，点点头。
呼地一阵火光，老庚头不知哪里拿来了几支火把，点着了递过一支：“沟沟里阴哈，湿气里电筒子不好使咯。”
说罢，将手中的火把点着分给众人，当头一猫腰钻下了入口，莫炎紧跟着也钻了下去，余下人逐一鱼贯而入。
通道里并没有想象的霉腐气味，空气在边壁的某些角落传来倒也清新，一股泥土的腥味回绕在鼻间，有种说不出的奇妙感觉，这让我想起了印第安纳琼斯里的片断。
拐了几个弯道，眼前出现了一堆碎落的砖块，眼前赫然是两个方向截然相反的通道。S拿着电脑对老庚头比划了一下行进的路线，老庚头眯眼看了会，走到碎砖堆前摸了摸石壁，抬手指向右边的通道：“石块块塌开了哈，这条沟沟是正道，轻些走过咯，一哈松开石块块震掉咯会埋人的哦。”
众人在他的指点下轻手轻脚地走向那条通道，大家下意识地屏住呼吸，生怕震落那些松散的砖块。又走了大约数十米，S看了看石壁周围道：“这里砖块的结构密实，应该没事了。”
我不禁松了口气，也许是陌生的环境产生了影响，或者是老庚头那历代长工的身份带来的作用，似乎大家有些过于担忧了，即便石壁有些松动，以我和莫炎的能力与见识也不至如此胆战心惊，可那老庚头的话却让我们尊重专家似的相信，这不免有些可笑了。
通道中的气流有些奇怪，驻足细听中竟是微弱之极，莫炎也不禁左右嗅了嗅，眉头微微跳动了一下。
老庚头！我和莫炎几乎是同时转身，从刚才指点之后，一直走在最前面的老庚头便成了断后的队尾。可现在队尾变成了莫炎，那老庚头早已不见了踪影。
“快退回去！”莫炎低喝一声拉上S，我与晖儿紧跟着快速返回来路。
“轰”地一阵尘土飞扬，下意识中我筑起一片厚实的土壁挡住了乱飞的碎石，通道的来路已被塌陷的砖石堵住。
“该杀的老狐狸！”我撤去土壁，眼前的砖石密不透风，极力听取间估算那坍陷的厚度足有一米，这段空间已经被封得严严实实！
“亦凡，我们会死在这里的！”晖儿忽地哭喊起来，双手紧紧抓住我的胳膊不住摇晃。
一旁的S则歇斯底里的狂叫着，手指地上，双脚不停地跳动。
顺势看去，通道两旁的石壁和墙角线上错落有致地排列着数十个骷髅，伴着摇曳火光，骷髅的嘴部居然正在诡异地张合，漆黑的眼窝中已散出道道诡异的绿光！
恐惧、无助、绝望突袭而来，我禁不住也抓狂了起来，大吼着冲上前去想将那些骷髅踏碎。
突地，不知什么物件落入了口中，一股辛辣的气味直冲脑间，紧接着感到头顶被人拍了一掌，那些令我发狂的感觉顿时烟消云散。
“喂药丸，拍顶门。”莫炎冷然的面孔出现在面前，一颗碧绿的药丸塞进了我的手中。
我愣了一下，没有多想，抓过一旁哭喊着的晖儿将药丸塞入她口中，随后在她头顶拍了一掌。短短几秒，晖儿立刻变了个人似的安静了下来，如梦方醒般地左右看了看，继而望着我一脸的疑问，在一旁被莫炎如法炮制的S此刻也是相同的表情。
“花腰蚀心蛊。”莫炎恨声道，随手拾起一块碎石砸向远处的骷髅。
噗哧一声，那骷髅应声而碎，黄绿色的粘液溅落一地，立刻腾起刺鼻的白烟，地下坚实的青砖赫然烧出了几个拳大的凹坑！
莫炎又拍了拍手掌，甩出三团火焰直击众人胸口，三人一阵翻涌张口吐出了三团绿色的物体，细看下竟是三只碧绿的螳螂，螳臂中死死地钳着三条血红的虫子。一声冷哼，螳臂猛一收紧，虫子断成几截落在了地上，那三只螳螂则展翅飞入了莫炎的手中倏然不见了。
这一切只不过是一分多钟的事情，但带来的震撼实在是太大了。晖儿和S看着那恶心的蛊虫忍不住大呕起来，而我的脸色也不由得一阵青白。
莫炎的牙齿似乎发出了几声响动，抚了下砖壁转而望着我道：“这块石壁你没问题吧？”
我缓了缓神，冲他点头示意，一边用黄土加固两边和顶部的石壁，一边聚起四个足球大小的金属球。那金属球对着碎石壁来回高速振荡了数十下，猛地飞射上前，轰隆一声在石壁上撞出一个半人多高的大洞来。
灰土弥散开去，莫炎一马当先地冲了出去，我拉过晖儿和S逐一送出洞外，最后一个垫底也钻出了通道。
另一通道的不远处，老庚头正冲着我们趴在地上痛苦地挣扎，莫炎已经蹲伏在身旁，手中聚起的灵火球不断怒涨，猛抬手狠狠地击在他背上，哇地一声惨呼，一股血箭自老庚头口中喷出，溅落了一地。

二、灵骨之匙
眼看老庚头口吐鲜血死了过去，我已来不及制止莫炎，暗自埋怨这家伙的脾气也太过急躁了，这老头既然出手害人，肯定是土司龙脉守秘的一份子，如果留下活口或许还可以套出一些重要消息来，可现在却等于是掐断了线索。
正准备上前搭话，莫炎却挥手制止我前行，手中三只碧色螳螂再度出现，猛扑地上的血迹，原来在血迹中正翻滚着一条比刚才粗大数倍的蛊虫，只见碧色螳螂交错飞舞了几次，那蛊虫便在螳臂下碎开了。
“刚才杀了子蛊，老庚头体内的主蛊反噬了。”莫炎起身召回碧色螳螂道。
原来他是用灵火球逼出老庚头体内的主蛊，而不是击杀他。莫炎踢了踢地上的老庚头，那老头低声哼哼了几下，颤抖着爬起身，跪坐在地上一个劲地冲着我们叩头作揖，口中已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了。
“磕完没有？”莫炎一脸死气地对老庚头说道。
“老汉被乌云遮哈了眼咯，让癞蛤蟆舔过了心，不该对客人们下蛊虫子哟～～”老庚头继续磕头如捣蒜，满脸老泪纵横，那样子倒令人有些于心不忍了。
莫炎弯下腰，瞪着老庚头的眼，一字一句地说道：“说出钥匙在哪，或者死在这里，自己选一个。”
老庚头似乎没有听到莫炎的话，自顾坐起身子靠在石壁上嚎啕大哭，口中支吾的言语根本听不清楚，晖儿有些不忍地抱住了我的手臂，对那老头似乎有些同情。
“小心他的手！！”S忽地在一旁喊了起来。
喊声未落，莫炎已飞起一脚将老庚头踢飞到一边，紧跟而上抓住衣领生生地将他提离地面，左手自腰间掏出一根银色的绳索快速地在老庚头身上捆了一个结，一甩手叮地一声将绳索另一端钉入了通道顶部。也不知这绳索是什么材质，更不晓得莫炎用了什么样的手法，老庚头就这么张手张脚地被悬挂在了半空，挣扎地晃动着。
莫炎退后数步，双手张合数次，面前凝聚的火光中跳出一只活泼的小猪，跑动间却又有些像羊，随着他一声呼哨，那小东西竟欢快地腾起身来一口咬住了老庚头的耳朵，嘴巴猛地拉长，好像已经钻入了耳孔，啧啧有声地在吸食着什么。
“莫要用蛊虫子钻老汉的耳朵哈……”老庚头一声凄厉的惨叫响起，他根本看不到被放出的这只虚兽。也许是为了照顾身边的两位女士，莫炎没有让这只虚兽现形。
“这也未必太狠了吧。”望着老庚头痛苦的样子，我有些不忍。
“老汉哈……愿意……带……”老庚头残断的语句已经没法继续下去了，只有一阵扭曲的喉音在那里格格作响。
莫炎上前自老庚头的怀中拿出一个信封，我记得那是他进屋前交给老庚头的，瞥视间依稀是一叠纸钞。
S在老庚头坐过的石壁边观察了一会，回头说道：“这里有块石砖凸起了一点，估计是什么机关，刚才那老头就是想搬动这里。”
“土媪会告诉你老庚头所知道的一切，所以你大可不必让他继续带路。”我叹了口气，刚才那只虚兽便是土媪，是一种生活在地下专门吸食人脑夺取记忆的虚兽。
莫炎奇怪的望了我一眼，冷冷道：“再让他带路，我宁可撞死。”
一句话弄得我有些难堪，相较之下我确实显得有些妇人之仁了。
晖儿颤声道：“莫炎是用虚兽杀了老庚头？不过这样也太狠了啊。”
“没办法，他死好过我们死。”S的话有些满不在乎，可在绕过老庚头的尸体时却又有几分害怕的样子。
此刻莫炎已让土媪现了形，那小东西欢快地在队伍前面跳动着，S和晖儿有趣地看着土媪，但在知道是它杀了老庚头之后便立刻敬而远之了。
莫炎不时地在口中发出支吾声，土媪则报以相同的声响，变换的声调应该是在互相交谈。
老庚头对通道十分熟悉，土媪按照他的记忆很快找到了地图上标记的下层入口。
入口处的地上盖着一块青石板，上面遍布着粗大的金属尖刺，一具骸骨扭曲着伏在石板上，几排尖刺穿胸而过将它牢牢钉住。
这应该是以前潜入的寻宝者，在不知情状况下触发了机关。莫炎听土媪支吾了几声，绕过青石板，在通道尽头的石壁上摸索了一下。
石壁上刻着一对张翅互搏的雄鹰，莫炎在左边鹰咀上拧动了几下，又将右边的鹰眼按了下去，一阵轧轧声响起，那石壁向着左右徐徐裂开现出了一个黑漆漆的门来。
莫炎向内踏入一步，我们正想跟上，却被他抬手制止。当他走出第三步时，地上的青石板发出了格地一声脆响，支立的金属尖刺全部缩了回去，整块青石隆隆升起，我们这才发现这青石板根本就是一块两人多高的巨石。
闪身退出石门，莫炎绕回了巨石前面，那巨石上竟与先前的地砖一样雕刻着花腰十二神的图案。
按照土媪的提示，将十二神的砖块扣出，重新排列了位置，巨石后的石门轰然关闭。一阵缓慢的震动过后，整块巨石平移成了一段阶梯。
“跟我上去。”莫炎稳稳地踏上了阶梯，我们紧跟在他身后，那只土媪则早已迫不及待地三蹿两蹦到了顶端。
脚刚踏入阶梯顶部，头顶的石壁嘎然移动，阶梯徐徐上升中众人已置身于一个溶洞。借着火光，我回头张望了一下，背后是一处山壁，我们正是从溶洞的一处地下升了上来。
溶洞中遍布着奇异的苔藓类植物，不住地散放着磷磷的蓝光，洞顶垂下的钟乳石参差错落，最长的竟有十来米。
“按钟乳石的长度来看，这里应该有上万年的历史了。”我感叹道。
“确切来说是十多万年，钟乳石的生长速度是十年一毫米，这里最长的有十多米，那就需要近十多万年。”晖儿估算了一下道。
“我对石头没兴趣。”莫炎满不在乎地丢了一句，跟着土媪走向溶洞正中。
晖儿冲我吐吐舌头，拉着我跟了上去，S则不停地打量着四周的环境，走动中弯腰拣起了一块石头。
莫炎在前面突然停下了脚步，似乎看到了什么，紧走上前从他身后望去，平整的石地上竟有几个半人深浅的石穴，每个石穴中都端坐着一具骸骨。
转身走到一边地势较高处，举起火把，眼前的景象直直地将我惊呆了——整个溶洞的地面上密密麻麻地布满了这样的石穴，而每个石穴中都有一具端坐的骸骨。
“这会不会是历代安平土司的坟墓？”晖儿问道。
“应该是。”莫炎指了指边上的一个石穴，“那具骷髅穿的就是土司服饰。”
如此庞大的葬坑生平还是第一次见到，阴冷潮湿的溶洞中遍布着这些骸骨石穴，那情景实在是令人不寒而慄。
“老庚头的记忆里没有这里。”莫炎没头没脑的一句话把我们吓了一跳。
“怎么会？！他知道怎么来这里，却又没进来过这里？”晖儿难以置信道。
“土媪是这么告诉我的。”莫炎摇了摇头，“因为他怕这里。”
“这里有古怪。”S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身边，手中拿着一块灰白色的钟乳石，“这些石头不是一般的碳酸钙成分，倒像是骨质的。”
还没有看清S手中的钟乳石，莫炎便一把拿了过去，只看了一下眼睛便眯缝了起来，手上青筋一暴，那石块竟被粉粉捏碎！
“公孙和晖儿站到我俩中间来！”莫炎低声说道，手中甩去残留的粉末，两团灵火已熊熊燃起。
晖儿拉着S，顺从地站到了我和莫炎的中间。看着莫炎如临大敌般的表情，我环视了一下周围，耳部极力听取起溶洞内的动静。
“这个溶洞的石壁和钟乳石都是骨粉凝成的。”S低声向晖儿说道。
“怎么可能？！”晖儿被S吓了一跳，“这……这需要多少人的尸骨啊！”
“这些骷髅身上有东西在蠕动，四周的苔藓里也有东西。”耳中传来的感觉在眼前形成了一些模糊的影像，微弱的空气流动却令我无法探求究竟。
“真的是僳僳族的骷髅蛊。”莫炎的声音一凛。
“骷髅蛊？什么东西？”即便是废话我也必须问，现在的情形下只有莫炎一人知情是无法掌控局面的。
“僳僳族最古老狠毒的蛊术。”莫炎一改常态地急速说道，“附在骷髅身上可以行动杀人，我只听说过，今天是第一次见识。”
咯咯的一片怪响，莫炎的语声未落，石穴里的骸骨都活动了起来，一时间无数的白骨爬出石穴，在苔藓磷磷的蓝光下显得惨白异常。
莫炎抬手抛出数个灵火团，击中了几具骸骨，白骨飞散中几条蛇一样的白色东西落在了地上，怪异地扭动着渗出一滩鲜红的液体。
这应该是骷髅蛊虫，刚才我觉察到的蠕动物体就是它们。
意识转动中，我迅速搜索周围的金属，想要化出武器来攻击。但金属并未如想像的那样聚集，我突然醒悟，这周围尽是凝聚的骨粉，加上厚实的岩壁，哪里有金属能聚集？！
情急之下滚滚黄土聚起面前，固实成砖块大小砸向骸骨，配合着莫炎的灵火，蜂拥而来的骷髅蛊不断化作纷飞的碎骨。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奋战下终于将涌上的骷髅蛊全部打散，面对满地白骨两人不禁筋疲力尽地瘫坐下来。
“这他妈的叫什么事儿？！”我满是疲倦地骂道，“一堆死人骨头守护的东西都没见到，还差点让它们给分尸了！”
晖儿拍了拍我，无声地指了指溶洞顶上最大的一根钟乳石，那石头几乎已垂到了地面。在那周围散布的白骨是数量最多的，看来骷髅蛊是在保护那里的什么东西。
正想起身过去查看，忽然“啪”地一声，一条肥大的骷髅蛊虫掉在了身边，我条件反射地一脚踩了上去，这恶心的怪虫只扭动了几下便瘫软在了那里。
“苔藓里还有一批蛊虫！”S在一旁叫道，只见洞顶洞壁间不断地有白色蛊虫掉落下来，蠕动中不少散落的骸骨竟又聚合成形，缓缓站立了起来。
我一阵发寒，立刻用黄土在众人周围造起了一个坚实的土室。隔着土壁，不断地可以听到啪嗒声，如果不是黄土的保护，恐怕我们现在早已被掉落的蛊虫包围侵蚀了。
突地一下，土壁上被打开了一个破洞，那些成形的骷髅蛊已经聚集在了土室外，不断地挖掘攻击着土壁。莫炎深吸一口气，双手开合了数下，火光在眼前不断闪动起来，看来他是要放出攻击型的虚兽了。
但在接连挥动下，眼前却没有出现任何的虚兽，土室外的攻击也并没有减弱，我突地想起，自发现石坑之后，就再也没有见到那只土媪，难道……
“这里也布了蚀灵蛊。”一向没脾气的莫炎居然跺了跺脚，转而对我道，“你为什么不用驭金？”
“这里全是骨粉和石壁，没有土壤提炼金属！”我一边狂堵着被拱开的土壁，一边无奈道。
“亦凡，你现在用的不是土吗？！”晖儿在一边提醒道。
土生金，我脑中一亮。
当初少昊之子之所以能用柳枝对付我的土质壁垒，正是用水性生出的木性。
心下意念一动，土壁中蓬然聚出无数金属弹丸，我猛一挥手，那弹丸砰地向外飞射，土壁四处迸裂，围攻的骷髅蛊和蛊虫在弹丸土块的飞击下被全部震开。
金属弹丸在空中倏然聚成上百把半月弯刀，旋动着在那些骷髅蛊之间飞舞起来，一时间碎骨、断虫、红色液体冲天而起。莫炎在一旁聚起了一个庞大的灵火球，飞动着将碎断的虫尸烧了个干净。
晖儿和S则拿着我丢过的战刀，砍刺着紧贴地面攻击而来的蛊虫，在头顶飞速旋转的巨大螺旋刀则将那些不断掉落的蛊虫切得粉碎。
“那些苔藓好像是蛊虫的巢穴！”激战中，莫炎向我叫道。
眼看面前的骷髅蛊与蛊虫消灭殆尽，我聚出数十个狼牙刀盾，旋转着在遍布苔藓的洞壁上碾压起来。
尖刺、刀刃在转动中仿佛一只巨大的饿狼，用利齿和脚爪将洞壁周围的苔藓尽数卷起绞碎。无数大大小小的白色蛊虫在石壁上四处逃散，却还是被绞动着的狼牙刀盾切碎碾烂。灵火球不失时机地在洞壁间滚动，清理着残留的蛊虫和虫尸。
在整个洞壁被狼牙刀盾彻底碾压了一遍后，莫炎双手猛然拍合，那巨大的火球轰地炸向四壁，一片飞灼的火焰将整个洞壁舔舐了个干净。
托着疲惫的身体，来到巨大的钟乳石前，我仔细地打量了一下，在接近地面的一处，有个圆盘形的标记，上面圈形地写着一排文字。
莫炎似乎懂得这些文字，一边观看，一边喃喃地自语着什么。
沉默了片刻，我问道：“这些文字是不是在指示龙脉之地？”
莫炎细想了片刻，再次看了看文字：“这上面写的是：‘盘古足下，灵骨之匙。’”
“盘古足下，灵骨之匙。”我重复着这句话语，又仔细地看了看这根钟乳石，忽然发现那钟乳石像似一根巨大的胫骨，这根胫骨是盘古的遗骨吗？
莫炎顺着我的目光好像也发现了什么，弯腰在钟乳石的正下方用战刀挖掘来，那下面的石地并不很坚硬，在战刀的挖掘下石粉四处飞溅。
没几下便听咯地一声，刀尖碰到了什么。丢开战刀，莫炎用双手拨开石粉，从地下捧出一个笆斗般的超大头骨来。
那头骨的天灵盖上赫然有着与巨骨上一样的标记，莫炎用灵火在头骨上轻灼了一下，确定没有任何危险后，慢慢地将头骨的顶盖掀开，里面竟放着个白色匣子。
取出匣子细看，匣体入手沉重，四面光滑，坚实无比，不知什么材质做成的，一条细缝在匣体的顶部形成了一个圆型。莫炎与我对视了一下，彼此的眼光中都充满了疑问，这匣子怎么才能打开？
晖儿在一旁看了片刻，开口道：“这好像是古代的智力匣，可以让我试试吗？”
莫炎看了看她，递过匣子，晖儿小心地把匣子放在了地上。
我在一旁小心地观察着，意念下意识地紧绷，只要一出现异常，便准备用金属将匣子包住，避免晖儿受到伤害。
只见晖儿左手扶着匣体，右手按住圆型的内部，左右转动试了试，继而用力向顺时针方向转了一下，那圆型竟应声而动了。
等转到无法再动时，晖儿双手捧住匣体，垂直拎起，一个圆柱体的部件从匣体上脱离了开来，四边赫然有着几道齿扣，原来这个匣子是用绞合齿扣拧合的。
晖儿将圆柱体拿了起来，双手左右用力拧动，只旋转了几下，便分作了两截，中空的柱体内露出一卷布帛。
随着布帛的展开，众人的呼吸几乎在那一刻停止了下来：那是一张古朴的山水绢画，而绢画中包裹着的竟是一段白骨。

三、山鬼引路
无论怎么变换角度或是折叠拼图，眼前始终还是一副淡雅的落日山水图。如果不是晖儿一再提醒，那幅绢画恐怕已经被我和莫炎拆成碎片了。
“也许只是拿来包裹白骨的。”莫炎有些泄气地放下绢画。
S翻看着那段白骨，一边在电脑上操作，不时地与晖儿在那里低声议论着，饶有兴致的样子应该是发现了什么。
我收起绢画，拍了下莫炎：“真要是什么秘密地图的话，一时半会也看不出来的。现在找个出口先离开这里，出去再想办法也不迟。”
莫炎点了点头，起身环看四周，鼻子抽动了两下，在石坑间几个起落跳到了溶洞的一处。一团灵火从他手中射出，撞在洞壁上直直没入。一阵微微的震动，悉索的剥落声中，地上落下了一堆白色的粉屑。
“最薄的石壁也有五十米以上的厚度。”莫炎摇了摇头。
我有些莫名道：“你不从进来的地方找机关，打探石壁厚度干嘛？”
莫炎翻了个白眼：“打斗的时候那里早塌了。”
将信将疑下，我来到入口，伏地仔细探听了一下，下层通道中果然没有空气流动的迹象。刚才的打斗虽然激烈，但也不至于引起地下通道的坍塌。
“这里的布局很奇特，完全是上升式的设计。”S合上笔记本电脑道。
晖儿手上拿着一张白纸正画着什么，听到S的语声抬起头冲我招了招手，莫炎见状也跟了过来。
“刚才我们是从哀牢山的山腰进入通道的，根据先前通道地图的走势我和S估算了下，现在的位置应该是在一侧的某个山顶部位。如果没错的话，溶洞的顶部应该是最薄弱的位置。”晖儿手中的白纸上满是数字和线条。
莫炎和我抬头望了下洞顶，两人都有些疑惑。
行进到这里一直是平行路线，那块巨石的上升高度加上溶洞的自身高度也不过只有三十多米的样子，但从山腰到山顶至少还有几百米，这与她俩的计算相差实在太大了。
S收起电脑，左右看了看我和莫炎的样子，得意道：“打打杀杀算你们强，算算画画可就不在行了吧？前面的通道是缓坡加曲线回旋结构的，走的时候不觉得，但实际上我们一直在往高处走。”
晖儿笑着接道：“照哀牢山的资料，这个溶洞是在卫峰峰尖上，综合土司府的海拔、通道的长度坡度、巨石高度和溶洞高度，对比卫峰海拔高度，洞顶的厚度就很清楚了。”
莫炎一脸头晕的摆了摆手：“复杂，说重点。”
S眨了眨眼，指了下巨骨的位置：“那块大骨头的位置是洞里最高的，按晖儿的计算，那里的洞壁只有五米左右。”
“不可能！”我和莫炎差点跳起来，承受十多米巨骨悬挂重量，五米的洞壁早就该坍塌了！
S满是不以为然：“古代人缺钙咯，骨头缺钙密度小。”
一句话让我有些突发奇想，随手拾起一块石头掷在了巨骨上，发出梆地一声脆响。莫炎眼中一亮，身子直蹿了过去，抬手将一团灵火没入巨骨，又奇迹般地从另一边冒了出来。
我一阵暗喜，冲莫炎点了下头，两片圆盘轮锯突地飞向巨骨下端。金属声骤起，粉尘飞舞下巨骨被生生切开，不多时接近地面的部分已被轮锯截断。
莫炎低头向内望了望，身子一晃，消失在了巨骨之中。
一会，空洞的声响从巨骨内传出：“里面是空的，可以通上去。”
余下三人挨个钻入巨骨，在手电的照射下，一根银色长索垂在其中，向上望去，莫炎的身影早已消失，这家伙的身手果然不是一般的敏捷。
手拉长索，脚蹬边壁，攀爬许久，头顶终于露出了一点光亮。我急急将晖儿与S托了上去，在莫炎的拉动下一翻身跃上出口，还没立定，便觉得脚下一空，身子斜斜地倒向一边。
一根银色绳索飞来，卷在腰间，莫炎一把将我拉回站稳，这才发现，我们竟是站在一棵巨大的树木上！
……
热水澡和咖啡的确是消除疲劳的最佳组合，如果不是莫炎那双冷眼盯着我，真想闭眼好好享受一下。
门铃响起，晖儿和S一头冲进房间。
或许是因为疲劳的缘故两人的脸色有些苍白，S一言不发地接上电脑，点开窗口，一副诡异的照片出现在面前，淡墨画似的青黑鬼脸勾勒在一片黄白的底色上。
“山鬼巫！”莫炎斜倚的身体立即绷直，“在哪拍到的？！”
晖儿看了看S，脸色愈加苍白：“就在刚才，印在S的后背上……”
她俩的表情和莫炎的异状，似乎都在预示着这张鬼脸的不祥，可我在S身上却丝毫看不出任何的不妥，也没有类似虚灵的东西攀附着。
莫炎沉着脸走到S面前，摊开右手，掌心弹出一撮淡色的火苗，三只碧色螳螂渐渐出现。只见他左手食指在右掌上虚画一圈，凌空一点，那三只碧色螳螂摆动刀臂互抱成一团，一混一散，立刻凝成了一只巨大的紫色螳螂。
“坐着别动。”莫炎的声音充满了寒意，右手一招，紫色螳螂直扑S，倏然消失在了她的头部。
S的脸上并没有什么异常，但我可以很清晰的看到，一根紫色的虚气飘袅地自头顶慢慢延伸，没入她的颈下。
“噗！”毫无任何征兆，左胸的衣服凭空染上了一滩拳大的紫色痕迹，继而迅速淡化消失。一直安静坐在那里的S此刻才发出了一声猛咳，一股灰黑色的雾气从口里喷出，消失在空气之中。
“你俩到底碰到了什么？”见莫炎回身坐下，我这才问道。
S喘了几下，平静片刻，慢慢地将刚才发生的一切告诉了我们……
在溶洞中，S发现匣子里的那段白骨上刻满了不规则的凹槽。凭着设计师特有的空间感，她意识到这些凹槽的分布隐藏着某些秘密，在电脑上粗略勾画了一下，便暗自有了想法。
因为她和晖儿的分析计算让我们得以安全离开溶洞，这使得好胜的S并没有立即道破就里，而是私下和晖儿商议着要让我们大吃一惊。
回到玉溪市的宾馆里，S从服务台要来一瓶墨水，调和了淡墨之后，均匀地涂满了那段白骨，接着在纸张上滚压，很快便印出了几个字符。
晖儿则在绢画上找到了一些线索，过于平直的山脉，异于常规的落日，弯折古怪的河流加上一截斜插突兀的山梁，似乎组成了了某个汉字。在她大致解说之后，S直接手绘出了一个草图，将山脉、落日、河流、山梁按笔画拼接成了一个奇怪的汉字。
上面一横，下面右边是一个“日”，左边是一个“匕”，这么古怪的汉字两人从来没有见过。几番思索之后，窗口映入的晚霞提醒了她们，落日又叫作夕阳，把“日”换作“夕”便拼成了汉字……“死”？！
血红的晚霞映照下，两人对这古怪的白骨和绢画产生了一种莫名的恐惧，收拾起东西准备拿到我们房间里商议。可就在S拿起白骨的时候，骨头的一端射出一团黑色的东西，虽然毫无感觉，但却直直地击中了S的左胸。
在一阵惊恐之后，晖儿查看了一下S的身上，在她后心的位置发现了刚才那个青黑色的鬼脸。
这下两人全傻眼了，晖儿冷静了一会之后便用相机拍下了鬼脸，和S一起忙不迭地冲到了我和莫炎的房间。
莫炎叹了一声，返身从包里取出个木质小盒，从盒内拿出一瓶药粉递给S：“用筷子挑一点，和着中指的一滴血吞服。”
“哦，这是驱鬼的药？”S茫然道，山鬼巫这个古怪的名字实在令人有些费解。
“你中的是哈尼族的山鬼巫，如果鬼脸长出手脚就会死。”莫炎摆摆手，“紫竹螳破蛊在行，但对巫却只能靠爆体保住你。”
虽然大家对莫炎的话半通不懂，但也大致明白情况：山鬼巫虽然暂时被控制住了，可S的性命依旧有危险。
晖儿突然想起了什么，迅速从兜里掏出一张纸，上面的文字图案正是S用墨汁拓印出的，可那些古怪文字是我从未见过的。
“山鬼引路，活命靠树。”莫炎端详着纸上的文字道，“是古滇文。”
“怎么又和古滇国扯上关系了？”脑袋开始发胀，我多少有些火，“你说的小事现在牵出来一堆怪事，这样下去还不知道会怎样呢！”
莫炎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我可没让她们跟来。”
不近人情的一句话冲得我火冒三丈，但又没法发作，当初出发时莫炎的确不想带她们来，却拗不过我们的再三要求才勉强同意的。
“快死的是我，你俩废话什么？！”S忽地站了起来，冲着莫炎道，“别管跟什么有关，先告诉我接下来该干嘛！”
“山鬼巫会引路，找到活命树就有救。”
“活命树？那是什么树？”
“只有山鬼知道。”
“山鬼怎么带路？”S一脸死不瞑目地追问道。
莫炎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它会告诉你。”
S跌回座椅，听鬼说话的感觉闻所未闻，但可以肯定的是——那一定不好受。
一阵幽幽的响声传入耳中，但却不能分辨清楚，我发现S的脸色刷地白了，眼睛不断地在众人间闪动，嘴唇蠕动着想要说些什么。
猛地，她抓过一旁的纸笔，快速地记录着什么，但一会又丢开，径直坐在那里发起呆来。
屋内一片死寂，刚才我听到的声音一定是山鬼巫造成的，而这种区别于虚灵的东西已超出了我听风能力的范围，只有S才知道山鬼究竟说了些什么。
“古滇国，金印，四牛，吊人……”晖儿捡起S丢在地上的纸张，轻声读出上面的内容。
“山鬼要我去找滇王金印、四牛贮贝和吊人长矛，再按照它们的指示去做。”S幽幽的声音仿佛来自地下。
“这些东西应该都在博物馆。”晖儿探询地望向我，“上次去香港旅游的时候，不是正好碰上博物馆巡展这些文物吗？”
“那是假货。”莫炎不以为然地说道。
“你好像对云南的一切都很了解，连国内最大的考古发现都能断言真伪？”文物巡展我和晖儿都亲眼见过，我对莫炎的武断十分怀疑。
“瞎猜可没意思。”莫炎甩了一个白眼，“我本来就在云南长大的。”
虽然多少有些惊讶，但对莫炎的身世我并不怎么关心，至少就目前看来他并非刻意将我们引上死路。
“山鬼之前说过一个地名，这三样东西都在那里。”S好像恢复了一些，话语平静了许多，“晋宁石寨，我记得地图上标注是在玉溪附近。”
“晋宁县石寨山？”我和晖儿不可思议地异口同声道。这两人的话实在匪夷所思，被莫炎说成假货的那些古物正是在石寨山的古墓里发掘出来的，记得展览当日还曾看到过那时的照片。
“阳穴阴墓。”这该死的莫炎不失时机地丢了个炸弹出来，我脑袋嗡了一下。
他所说的阳穴阴墓起源于战国早期，到了西汉晚期便不再被应用。这是一种镜像式墓葬风水局，先选定一处毗邻水流的山脉葬地开挖墓室，构建完工后以墓室主线为准，在水流之下挖建一个格局完全相同的墓室。
墓主死亡时，选一个生辰八字与他一样的人，用葬土闷死，葬在山脉墓室，而墓主则葬在水下的墓室。
山脉墓室的陪葬品是完全仿造水下墓室内的，并依照相同礼仪规格下葬。挖建墓室的工匠也在下葬时一并被杀死，尸体被溶作尸水分别浇注在两个墓穴的封口处。
山脉墓室称为阳穴，水下墓室称为阴墓。墓葬风水中死者为阴，葬地为阳，这种做法是让阳穴葬者滤去葬地生气中过盛的阳气。由于两个墓室做成了镜像一般，所以阴墓葬者能够完全吸纳阳穴阴墓两个葬地的生气。
这在墓葬风水中是极为苛刻阴损的做法，不但选人选地要符合条件，而且工程浩大杀人无数，因此很快就被后来的风水堪舆者所封禁了。
莫炎所说的正意味着之前发掘的石寨山古墓是阳穴，里面的陪葬品自然就是复制品，真正的金印等物则应该还保留在阴墓之中。
“石寨山附近就只有一个滇池。”我望了莫炎一眼，“你意思是我们做回盗墓贼，去挖阴墓。”
“照别人的说法应该是这样。”莫炎的回答总是那么莫名其妙。
嘀嗒的音乐声响起，S看了看手机，犹豫了下，跑到一边接听起来。
莫炎的脸上始终不露声色，也不知他现在有何打算。无论我和他说什么，得到的总是肯定或否定语句，不管之前他是听谁说的墓葬局，现在我们唯一的选择便是去冒险挖掘滇池阴墓。我突然发现和莫炎来云南是个极其错误的决定。
“死小林子，我忙着呢，没空多废话。”S声音高了八度，啪地挂断了手机。
林岳那小子的电话打得真不是时候，之前对付穷奇的时候这家伙伤了元气，莫炎关照必须静养，所以这次云南之行他也就没跟来，现在看来倒是造化一件。
“我出去准备些东西。”莫炎看了看时间，丢下一句话便自顾走出了门外。
“亦凡，刚才莫炎说的阳穴阴墓是什么意思？”晖儿扶着兀自伤神的S向我问道。
我大概地将其中因果缘故说了一遍，两人都被这种诡异的墓葬格局震惊不少。
“山鬼要我找的东西也就是那阴墓里的陪葬品？”S问道。
“应该是的，目前我也只能估计个大概。”我如实地回答道。
“亦凡，那个阳穴阴墓的确很诡异，但看你刚才的脸色吃惊的应该不止是这个吧？”晖儿敏感地觉察到了我内心的担忧。
“嗯……”脑中混乱的思绪略微平息了一下，我迟疑地道明了顾虑：“阳穴代表的是阳间，阴墓代表的是阴间，而且是真正传统意义上的阴间。”

四、滇池阴墓
“老凡，你可别糊弄我，真没啥事儿？”
“有事我还不告诉你啊，别隔着几千里地在那里胡猜。”
“靠，她那会的声音听着就不对劲。”
“没电了，不多啰唆，我肯定把她活蹦乱跳的带回就是。”
挂断通话，顺手关了手机，我冲身旁的晖儿苦笑了一下，前座的S刻意地将头偏向窗外，装作在欣赏路旁的景色。
刚才的电话里，林岳操着半仙算命的口气刨根问底，搞得我只能匆忙搪塞最终关机了事，真不知道这小子伤了哪份子元气，脑子比什么时候都清楚似的。
莫炎一言不发地开着车，完全不关心车里的气氛变化。他也的确神通广大，不知从哪里弄来辆越野吉普，车厢里横着两把立式双管短柄猎枪和两排子弹带。
“嘎”，车子停在了市郊的一处树林里，莫炎打开车门示意大家下车，随手拎过猎枪竟丢给了S和晖儿。
“是准备打几只野味作干粮吗？”我从晖儿手里拿过猎枪，入手的感觉似乎比想像的要轻。
“学开枪。”莫炎一把拿过我手中的猎枪。
“是教我俩怎么用枪防身？”S看了看手中的猎枪，大概明白了莫炎的用意。
“这枪改装过，后座力小。”莫炎端起猎枪作了个极为标准的瞄准动作，砰地发了一枪，面前树上立刻应声掉下一只山鸡。
在莫炎的指导下，晖儿和S也试着瞄准开枪，两人十枪之内也打下了两三只山鸡。虽然准头不怎么好，但至少熟悉了猎枪的基本使用。莫炎点了点头，拣起地上的山鸡，返身上车招呼大家出发。
“再练两次我们的枪法肯定会更好。”刚才的射击训练似乎激发了S的情绪，她的表情也开朗了许多。
“嗯，呵呵，感觉还不错。”一向文静的晖儿似乎也很激动。
莫炎发动了车子：“这枪近距离不用准头的。”
这话听来有些奥妙，我连忙发问，却被车子的轰鸣盖住了语声。
莫炎从后视镜望我一眼，嘴角歪了歪：“猎枪可以自保。”
……
驶进滇池的云南民族村，莫炎熟门熟路地找到一座边缘的小屋，将车子停靠在了一边，提起枪袋领着我们走进屋内。
“这会人多，晚上开工。”莫炎站在窗口望着夕阳道，“先计算一下阴墓的位置。”
S打开电脑，选出滇池和石寨山的地图，晖儿则在一旁的电脑上罗列起数字来，不多会滇池地图上便标注出了一个精确的地点——那便是阴墓的封口。
“阳穴离地七丈七，阴墓隔水五丈六。”我回忆着书稿的记载道，“滇池最深处是八米左右，那阴墓离地面至少有二十多米。”
“进墓道的事情有我。”莫炎明白了我的意思，摆手道，“这个不必担心。”
……
深夜，一行四人轻装出发，自小屋潜行到了滇池边。天空中的繁星映在水面之上微微晃动着，发出一种奇异的光芒。今晚的北极星十分的耀眼，闪亮的光芒将周遭照得通亮，甚至连平日里从未见过的暗淡星辰也出现在了它的边上。
按图索骥地找到了之前计算好的位置，这是滇池岸边一处凸起处，池水半壁环抱着堤岸，一片绿油油的草地蓬然生长着。
夜色中，我看到莫炎的眉头似乎皱了皱，但很快便恢复了冷漠，双手轻缓地挥舞了几下，面前出现了一只庞大如象的巨兽。
那巨兽像是只放大版的鬣狗，但看来却十分的温顺，莫炎呼喝声中，巨兽张开大口飞速地将我们逐一吞进了肚内。
“原来是遁鬣，亏你想得出这种办法来进墓道。”我摇头对莫炎道，四人此刻正处在遁鬣的腹内，却并不觉得拥挤，透过几乎透明的躯体外界的一切尽收眼底。
遁鬣，是虚灵中极为少见的一种，可以借助五行进行隐遁，速度极快，古书中曾有记载仙人乘犬日行万里指的便是它。
土壤、根茎、石块、碎物不断地在眼前掠过，遁鬣的速度比车子行进还要迅速，我忽然发现，在黑暗的地下我们竟然可以完全看清周围，一旁的S和晖儿也在指点着小声评论地下景观。
“遁鬣可以在黑暗中看到一切。”莫炎提醒道，“到了地方静观其变，不要乱动。”
大家各自顺从地点了点头，这只神奇的虚兽就是我们潜入地下的坐乘，冒然出去并非什么明智之举。
随着眼前景物的变换，莫炎发出了一阵低低的吼声，遁鬣的速度一缓，开始小心地慢行起来。
耳边传过一丝难以识别的声响，我极力分辨着声响的来源，却发现S的表情开始僵直。
“到地方了。”S声调怪异地说道，“山鬼要我们死着进去，活着出来。”
山鬼的说法有些离谱了，死着怎么进去？我脑中迅速搜寻着可能的答案，却没有发现莫炎在一旁忙碌了起来。
“啊～～”晖儿和S的叫声让我回过神来，两人身上不知怎么竟遍布着鲜血，莫炎血迹斑斑地站在一边。还没来得及反应，一堆腥味十足的东西便搂头盖脸地丢了我一身。
“鸡血可以掩去生气。”莫炎手下不停地抛过几只山鸡的尸体，那些被射落的山鸡此刻已被开膛破肚，残留的鸡血在抛动中溅了众人一头一脸。
我点了点头，默认了莫炎的说法，S和晖儿顺从地将身上的鸡血片片抹开，抹到脸部时两人不由都有些作呕。
莫炎丝毫没有理会她们的不妥，涂抹完毕后喉间继续发出低吼，遁鬣的动作猛地快了起来，面前一阵土块纷飞下现出了一段筑实了的土墙。
“呼呼”，我第一次听到莫炎手中的虚火发出燃烧声，平日淡色的火焰此刻却已变成了深邃的绿色，那诡异的色泽将满身浴血的他映得有如地狱恶鬼一般狰狞恐怖。双手盘动间，两团深绿色的火球在遁鬣的体内循环飞舞了起来，脚下一片震动，四周的空间仿佛又增大了许多。
十指相扣握在胸口，大拇指并排平指向前，莫炎双手猛一拉开：“灵火破阴诀！”
飞舞的火球怦然相撞在一起，大蓬火焰暴涨开来，眼前笼罩起一片深绿色的光芒，奇妙的是周围的景物竟比刚才更为清晰了。
遁鬣的身躯往前突了突，一双半透明的前爪叩在了土墙上，土块渐渐剥落，现出一种奇怪的乌色。忽然，遁鬣的双爪收了回来，身躯不断抖动，震动之下我们几乎跌倒。
“莫炎，让遁鬣后退，这层墓墙是尸水浇筑的。”我想起阴墓的构造原理立即说道。
阳穴阴墓的封口上都会用尸水浇筑一道七尺厚的墓墙，但彼此的作用各不相同。
阳穴所在的位置比较接近地面，受阳气的影响较重，在它封口处的尸水墓墙是用以增加阴气引导生气进入阴墓的。
但阴墓的尸水墓墙就没有那么简单了，在它封口处的尸水与阳穴不同。用来制造尸水的墓工并不是被墓土直接闷死的，而是强行塞住七窍，在尚未断气前用化尸药物活活将其融解成尸水。
因此，这些尸水中完全吸收了墓工自身的生气以为阴墓所用，同时也吸收了他们死亡时的怨恨意识。这些凝聚在一起构成了一种怨毒的墓葬防护，以至于人或动物触及封口便会立即中毒，皮肤溃烂，就连虚灵遇到也一样会被伤及。
遁鬣就是被这个伤了前爪，莫炎的灵火破阴诀应该是可以克制阴毒物质，但却也无法完全保证它的安全，要想继续挖开墓墙看来是不可能了。
眼前的景物稍许远离了些，遁鬣那双半透明的前爪隐隐布上了一层黑色。莫炎猛地顿足，双手不断搓动，深绿光芒大闪了数次，那黑色终于渐渐消褪而去。
“尸水怨毒太重。”莫炎低喘一下，“用驭金试试。”
我点点头，意念一阵涌动，墓墙左右的土壤迅速向外翻滚，不多时通道两旁便空出了两个土穴。紧跟着凭空凝起了数根粗大的金属尖锥，锥体上布满了错落的绞齿，旋转中轰然钻进墓墙。乌色的泥土不断飞溅，立刻被边上涌出的黄土迅速包裹起来，层层填入两边的土穴之中。
“轰……哗啦……”在尖锥和黄土的钻裂吞噬下，七尺厚的墓墙倒塌了下来。我不敢怠慢，转瞬将尖锥化作斗锹，飞舞着把乌色的墓墙残块清理到两边，用黄土完全封埋了起来。
莫炎并没有在意我一气呵成的举动，只是用双眼不断注视着周围，手中凝起的灵火忽涨忽落。突地，他口中发出一声低吼，手中灵火飞散挥出，身周的空间感随即消失，几片淡色的物质扑面而来，直直映入了众人的身体。
“遁鬣不能再走了。”莫炎望了下黝黑深邃的前方，“附上它的精气，我们步行。”
双脚踏在了泥土上，那些淡色物质便是遁鬣的精气，仔细观察可以看到每个人都被一层像肥皂泡一般的透明物质包围着。
我试着吸一口气，呼吸间没有什么障碍，似乎这个保护层可以提供氧气，和刚才在遁鬣体内的感觉并没有什么不同。
打开射光手电，莫炎大步在前面引路，晖儿与S紧随其后，我则一路小心地在队尾断后。
墓墙后面是一段砖砌的墓道，大概一百米左右的样子，四壁的砌砖是云南砖木建筑中常用的那种。墓道铺设得很简朴，除了拼接部分十分整齐之外，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墓道的尽头端坐着一只两人多高石兽，精湛的雕刻与这简朴的墓道形成了极大的反差。我一眼就认出了这只石兽——凶兽穷奇！
“这里怎么会有穷奇的石像？”晖儿一脸匪夷所思地问道。
“大傩十二神兽驱邪，穷奇在其中是专门对付蛊的神兽。”莫炎小心地在石像周围探视着说道。
“这是大傩穷奇？”我记得这是历史记载中穷奇唯一的正面形象，“后汉时期的东西怎么跑古滇阴墓来了？”
莫炎用手在穷奇的嘴里拨弄了一下，一阵轧轧声响中石像向两旁裂开，地上出现一个方形的入口。
“这并不奇怪。”莫炎探了下入口，回头道，“滇王金印也是汉王御赐的。”
他说的倒也都是事实，但不知为什么，隐约间我总觉得有些莫名的不祥，可一时间又无从想起。脚下跟着队伍进入口，大脑中下意识地警惕了起来。
入口往下是一段不太长的阶梯，不消几步便跨到了下层地面。这层的空间并不大，正对入口有两扇高大的暗红色石门，地面铺设着宽大的长条青石，两侧的墙上也完全被青石板所覆盖。和先前墓道所不同的是，墙面和地上遍刻着内容丰富的阳文凸雕。
雕刻内容并不难懂，基本是对滇王生平功绩的描述，也有不少征战和降妖伏魔的场面。但雕刻延续到石门的时候就完全消失了，石门前大约半米的范围是完全的一片空白。
走到石门前的空白处，莫炎抬手示意大家停下。
“这里的味道很奇怪。”他小心地摸了摸地上的一块石板道，“王亦凡，你能听到什么？”
“一种奇怪的流动声，但不是水，似乎是很重的什么液体。”在石板上走动时我便发现了这种异常的声响，但却很难辨别出是什么，直到接近石门的时候那声音才清晰可辨。
“应该就是了。”莫炎点点头，“一会就看你的了。”
话刚说完，他抬脚在空白石板处用力一踩，咕噜声频频响起，那些石板挨个翻了过来，另一面居然是一片与先前风格相同的雕刻。
汩汩声四起，脚下的地面开始有规律地震动了起来，面前的石门徐徐下沉，大片银灰色的液体缓重地从石门后流淌出来。
是水银！原来莫炎早就闻出味道了，难怪先前会那么说。我心中抱怨了一下，却不敢怠慢，立刻控制起水银的流动来。
涌出的水银在控制下渐渐聚起，形成了一个大大的立方体。在石门完全沉下后，立方体已大约占据了石室的三分之一，地下的青石开始迸出轻碎的喀喇声。我硬生生将聚合的水银立方体分开，示意莫炎他们迅速通过，自己则慢慢地尾随其后走进石门。
莫炎左右找了一下，拉动内侧的一个石环，石门再度升起，轰然合上。我不由一泻劲，门外汹涌的水银流撞在门壁上发出一阵大响。
“石门里那么多的水银。”晖儿呼了一口气道，“这东西是拿来防盗墓贼的吧。”
“水银是有毒金属，又是液态，既可以杀人又可以启动机关。”我疲倦地靠在墙上道，“我们的祖先真有智慧，会那么青睐这种变态金属。”
石门里的空间十分狭窄，一堵奇怪的石墙正对门口。墙面上错落有致地排列着六个石刻的兽头，张开的大口上还残留着些许的银灰色，看来刚才的水银便是这些兽头中流出的。墙体和石门内壁上遍布着一些石刻文字。
“哈尼族象形巫文。”莫炎四周看了看道，“阴墓里不该有这东西。”
“这巫文是不是用来聚阴的？”念头一闪，我心里不由一阵发怵。
莫炎沉重地点了下头，自顾对着石墙思考起来，眼中透出一丝凝重。
大量水银配合聚阴的符咒，这种罕见的搭配方法只在先秦时期有过记载。水银古代被称为“流银”，在墓穴风水布局的应用上属于至阴至寒局相。单从表面上看，是用来阻隔阳气冲撞，保证墓内阴气纯正，并固实地下生气。
但水下的泥土为阴土，聚魂巫文聚集的是阴魂。水银在阴土阴魂的滋生下蕴含了极重的阴气，再加上阴墓的格局本就属于至阴，这恰恰形成了一个诡异的墓葬格局——三阴墓局。
“公孙和晖儿怕不怕死尸？”莫炎问了一句。
“进来前就有心理准备。”晖儿靠近我身边道。
“怕，当然怕。”S坦白地说道，“不过我更怕自己变成死尸。”
“不怕死尸就好。”莫炎卖关子的习惯实在是讨厌，我有些不耐烦了，刚想说些什么，却发现他脚边不知什么时候已趴着四只猫一般大小的动物。
“尸獾？”这种背部有着四条交叉黑纹的尸獾是隐藏在墓穴里以死尸为食的虚灵，很多新埋尸体无端变成白骨便是它们的杰作。
莫炎没有答话，轻挥了一下手，三只尸獾灵巧地蹿到我们身边，绕着脚下跑动了几圈，一股阴寒的感觉顿时包围了全身。
“尸獾的尸气可以彻底掩盖生气。”莫炎看了看我，“我们低估了这个阴墓。”
我立刻明白了莫炎的用意，但按他的说话习惯，晖儿和S这时估计已经一头雾水了，于是我便大致解释了一下其中的缘由。
阳穴阴墓的格局可以令阴墓葬者得到充足的地下生气，并以阴气养护，因此阴墓中所葬一切死者的魂魄都会在此间游弋，换句话说阴墓里全是意识极强的鬼魂。正如之前我对晖儿所说的，这里是真正传统意义上的阴间。
但三阴墓局的出现却自内部完全改变了原有的墓葬结构，吸收了大量地下生气的葬者在阴气和聚魂的作用下会产生一种恐怖的活尸形态，就像已经干死的细胞在营养液中复苏一般。
“不管这里埋的是谁，他已经在滇池下面做了两千年的古滇王了。”

五、古滇尸王
也许我可以将言语间的骇人收拾得更少些，可这样对晖儿和S而言并不一定是件好事，毫无准备的面对那些将要发生的事情只会横生枝节。
两人的脸色现在都已经有些青白了，但却没有丝毫退缩的意思。
“六为阴数……”莫炎对着石墙似乎看出了一些什么，那兽头的雕工大开大合，除了可以分辨出不是人头之外，其余的却看不出什么究竟来。
“会不会是大傩十二神兽？”我想起先前墓道口的那只大傩穷奇来，大傩十二神兽的记载甚少，《闻风拾水录》的虚灵篇里也只提到过穷奇而已。
“甲作、胇胃、雄伯、腾简、揽诸、伯奇。”莫炎听了又仔细分辨了一下，“大傩十二神兽里的六阴兽。”
“阴数、阴兽，原来这石墙是护墓的阴兽影墙。”我开始后悔刚才贸然闯进这里了，“阴兽影墙都是用来误导盗墓贼和藏放机关的，有它的地方就没有墓室。”
“那是汉族的习惯。”莫炎指着一侧道，“这些兽头有古怪。”
从他指的方向望去，顶部石壁正对兽头的地方有六个两指粗细的圆形痕迹，似乎是什么机关设置。
“应该是机关。”莫炎手上闪出的灵火飘动着没入了四壁和脚下，“附近没有危险。”
平息了一下心情，我闭目仔细聆听，四周的环境渐渐清晰起来，兽头的上部各自有个凹洞，而石墙的一角似乎有什么空隙。
走过一看，那里的一块石砖上隐约刻着个太阳的标记。我轻轻地触动了一下，石砖应手凹陷了进去。石屑微微掉落，顶部缓缓伸出六根石柱，咯咯几声，准确地卡进了兽头的凹洞处。左侧的石壁轰然向内退进数尺，石墙上现出了入口。
进了入口，眼前是一段仅容一人通过的甬道，如果这里设置了什么机关的话，连躲避的空间都没有。
为了确保安全，我和莫炎依旧保持着一头一尾的位置，一边探查着周围的环境，一边小心地前行着，直到大家走出这段九曲十八弯的甬道。
踏出甬道，奇异的景象立刻呈现在面前：空旷的长方形墓室里，整齐地队列着上百具身着怪异甲胄的干尸，胯下骑乘干瘪走形的战马，手上长矛不断挥舞，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嗬～～咕～～”队首的一具高大的干尸古怪地呼号了几声，手中长矛直指向我们，它甲胄上的花纹显然与其他干尸不同，似乎是个领队的骑兵长。
虽有充足的心理准备，但不免还是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慑，至少我们三人有生以来还是第一次经历这样的阵仗。
“在它们眼里我们也是干尸。”莫炎低声道，大场面估计他见多了，言语间还是那样波澜不惊。
我会意地点了下头，与莫炎一起伸开双手，示意手中并无武器，晖儿与S也战战兢兢地照做着。那骑兵长又是一声呼喝，队伍中两个骑兵驱马跃出，环绕我们跑动了几圈，口中回应了两声呼喝。
骑兵长举起长矛，干尸骑兵的队伍闪开一条通道，在它们身后现出一道高大的门墙。
莫炎泰然自若地迈入队伍中，目不斜视地向门墙走去，我们三人紧随其后，丝毫不敢左右观望。
走入门墙，我暗舒一口气，身边的晖儿和S已是满头冷汗，冲着我苦笑连连。隔着遁鬣的精气层本来是闻不到任何味道的，但我相信在走过干尸队伍的时候，她俩一定和我一样，满鼻都是腐臭气味。
脚下紧跟莫炎，我们刚刚舒缓的那口气，在门墙另一边又生生地吸回了喉咙里。这间墓室比之前大了数倍，上百具干尸分作三个方阵排列在面前，同样身着那种怪异甲胄，但没有骑马，手中尽是剑盾长矛和弓弩。
如法炮制，我像先前那样伸开双手，缓缓向前走去，可还没迈上两步，几支弩箭便钉在了面前。
干尸方阵分开两翼，将领模样的干尸呼喝了几声，我们一并摆手示好，却见它似乎在打量什么。一会，它挥动手中铁剑，示意我和莫炎过去，又指了指晖儿和S，口中呼喝声拉长了许多。
莫炎看了下晖儿她们，转又望了下我，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表情，似乎在忍耐着什么。
“古滇步兵是强盗，这传说没错。”他的眼中似乎有些笑意，“这家伙看中公孙和你老婆了。”
方阵中走出几个干尸兵卒，其中两个挥舞着手中的长矛驱赶我和莫炎离开，其余的则走向晖儿和S，那扭曲怪异的身形在我眼中显得有些猥琐。
“它们找死！”我切齿低吼，怒气直冲上脑，那几具干尸兵卒手中的铁剑呼地脱手飞起，旋转间几颗干枯的头颅纷纷落地。
莫炎一声低叹，手头两团灵火悄无声息地没入了身边干尸兵卒的体内，噗波几声轻爆，两具干尸碎裂在了地上。
干尸将领见状发出连连呼喝，中间方阵的干尸兵卒直直冲袭而来，左右两翼方阵则快速分开，自两侧迅速包抄夹击。
“小心它们的阵形配合。”莫炎双臂交叉凝出数团灵火，“快速夹击可是它们看家本事。”
“速度越快，死的就越快！”先前一击得手，我信心大增，一班干尸不过如此，先前的畏惧早已抛在了九霄云外。
四人背靠背地站立，我和莫炎尽量将晖儿、S夹在中间。一片弩箭密集射来，莫炎双手猛挥，灵火在空中相碰爆裂，飞涨的火焰顿时吞噬了那些箭镞。
砰砰地几声枪响，晖儿和S端起斜挎的短柄猎枪，轰向逼近的干尸兵卒，正如莫炎所说的，近距离根本不需要瞄准，几具干尸在枪弹的轰击下头碎身裂。
铁剑、长矛不断自干尸兵卒手里脱出，飞旋窜动中头颅、肢体满天散落，就连弓弩上的箭镞也被我激起，频频射入干尸的头部。
“嘎～～嗬～～”门墙外传来一阵呼喝，先前的干尸骑兵跃马冲进了墓室，四周的干尸步兵如退潮般涌回，在骑兵整齐的列阵后重新排整了起来。
马蹄声顿起，干尸骑兵全队列阵扑来。莫炎双臂大力开阖几下，一片灵火利刃般掠地横扫队中，大量马匹腿脚齐齐折断，成批干尸骑兵被抛向了空中。我急急挥手，地上散落的兵器全数飞起，那些干尸骑兵尚未落地便被铁剑切去了头颅，一部分则被长矛贯穿钉在墓室顶部。
挡开一批投掷而来的长矛，莫炎招呼晖儿和S向干尸步兵频频射击，我堪堪对付住飞蝗般射来的弩箭，剩余的干尸阵形前聚起了一层手持大盾的兵卒，后排紧跟的一层兵卒以小盾护头，全阵开始快速推进。
我正杀得兴起，看到干尸成队冲来，立刻聚起长矛、铁剑，大片向阵内横扫砍切而去。
“当心它们……”莫炎见状向我大喊，声音未完，就见那些兵器像碰上了什么弹性十足的东西，全部弹落开去，几把飞散的铁剑险些砍到了我的身上。
晖儿和S举枪一阵连射，几个干尸兵卒应声倒地。她俩的动作已比先前稳健了许多，凝重的表情似乎已习惯了现在的场面。
“那是古滇象皮盾和象皮甲。”莫炎挥出几团灵火，落入阵中，“金属兵器会被弹开的。”
“哦，还好它们没有象皮头盔。”我牙根发痒似地说道，转手招起一蓬弩箭直射过去。干尸兵卒举盾防护，弩箭却半途分转开来，划着弧线自两侧和后方射向它们的头部。干尸阵形即刻混乱了起来，大批干尸兵卒中箭倒地，失去防护的长矛、弓弩兵卒在莫炎和我的夹击之下不久便化作了满地碎块。
四周陷入一片死寂，整座墓室里堆满了干尸、残块。众人对视间一阵无言，这场古今大战谈不上惨烈，却也已是激战连连。
我扶着有点身软的晖儿，尽可能地用臂膀给她些支撑。晖儿拂去额上的汗水，一手拉过S，两人不由相拥而泣。
稍事休息片刻，我与莫炎探查起周围的环境。按他的说法，古滇国是以骑兵略地冲锋，步兵列阵守护的方式战斗防卫的，两间重兵把守的墓室之后便应该是主墓室的所在，滇王也应该就在那里。
整间墓室并没有什么奇特的设计，也许是自信阴墓隐蔽，水银阴毒，或是仰仗兵卒骁勇。墓室后方那坚实的石门开启之后，我们竟畅通无阻地进入了一个偌大的中堂墓室，甚至连机关暗箭之类的设施都不曾遇见。
中堂墓室那高大的石壁上有着一大两小三扇石门，正中的大门上赫然雕刻着一个巨大的矛头，左右小门则分别雕着太阳和大地的图案。
“大门后面是水银池，估计储存的量比先前多很多。”门后那奇怪的汩汩声早就引起了我的注意。
“嗯，太阳门后面是火硫磺。”莫炎的鼻子不住地嗅着，“大地门后面通着河底泥浆。”
“那这里不就是死路了吗？”S有些纳闷，“这么多干尸兵把守的墓室后面怎么没有滇王的墓室？”
众人四散查探，中堂墓室的石壁全是固实结构，内部没有任何机关，除去三扇门后存在开启机关和一定空间之外，其他地方都是厚实的地层。难道是先前的墓道墓室中我们遗漏了什么？我对着石门不由有些茫然。
“土、金、火……”我不甘心地在门前来回探视着，从右向左的五行顺序突然带来了一种预示。
古代右为最先，最右是土，土生金，最左是火，火克金，我似乎已找到了其中的玄机。
“土生金而固之，火克金而抑之。土火两行平衡了水银金性的锐气，加上它自身又聚阴魂养生气，那个滇王就在正门里。”我一股脑地将方才的思考陈述了出来，其他三人被我说的有些发愣，但不多会各自都明白了些什么。
莫炎走近正中大门，仔细嗅了一阵，眼睛忽地一亮：“说的对，水银上有东西。”
我立刻走上前，静心聆听，在水银微动的汩汩声中还有着一种难以辨别的碰触声，水银上漂浮着的形状渐渐在脑中清晰，那东西是……船！
“古滇贵族多兴土葬，只有花腰傣族兴水葬。”莫炎沉思道，“花腰原就是古滇王族，这船里应该就是滇王。”
兴奋之余一个莫大的难题却出现在了面前，滇王虽然就在门后的水银池上，可该如何避开水银安全到达船内。这个石室中储存的大量水银已不是我驭金的能力所能控制得住了；遁鬣在尸水墓墙前受伤后化作精气来帮助我们步行进入墓室。滇王近在咫尺，我们却已束手无策。
“莫炎，你还有什么虚兽可以帮助我们进去吗？”S问道。
没有回答，莫炎无声地摊开双手，摇了摇头。
“亦凡，‘水银泻地’的下一句是不是‘无孔不入’？”晖儿望了我一眼，似乎想到了什么。
“是的，我让它自己造几个孔来入地。”两人的想法不谋而合，笑着示意他们退后，意念快速集中向门后的水银。伴着轻微的碎石声，门后的水银汩汩作响地波动起来，墓室中回荡着微弱的震动，不到十分钟的样子石门后便传来一声碰撞。
与此同时，莫炎一个闪身来到正中石门前，用力旋动了门侧那凸显的条形机括。石门隆隆升起，一片深邃的黑色空间徐徐出现在面前。
数个拳大的灵火球疾射入内，嵌在石壁上幽幽闪动驱散了黑暗，空旷得难以想象的石室中，一艘巨大的石舫正孤零零地矗立在那里。
快步来到石舫前，莫炎攀着舫体的雕纹几下便翻了进去，转身抛下一道银色长索将我们逐一拉上甲板。
这石舫约摸有半个篮球场大小，舫体正中是一座约摸三米多高的舫楼，正对舫头的楼门微微开启着。推开楼门，底层舱内错落有致地遍布着石制的桌椅，一些用来陪葬的珠宝玉器在水银蒸气的侵蚀下早已不复辨认，只能依稀看到原本的形状。
小心地沿着舫内石梯来到上层，我们进入了一个不大的舱内，镂空雕花的石门应该是通向后面的主舱，但却被六具干尸挡在了身后。从体形来看，它们比先前的兵卒、将领要高出许多，体格十分的健壮，身上披着那种古怪的象皮甲胄，手中的青铜狼牙棒竟是奇特的八棱柱形。
见我们走出石梯口，干尸口中齐齐发出沉重的嗬呼声，三前三后地交换了下位置，手中狼牙棒虎虎生风地摆动了起来。
莫炎冲我丢了个眼色，走上前去，双手摊开作势，一片火光腾然闪现。那些干尸被惊得一愣，还未回过神来手中的狼牙棒便已脱手而出。扑扑数下闷响，干尸的头颅被狼牙棒击得粉碎，高大的身躯直直倒下。莫炎合手一挥，火光过处干尸化作无数焦块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地上。
干净利落的配合下没有造成任何大响，虽然可以觉察出石门后只有四具干尸的形迹，但出于稳妥考虑还是尽可能不去惊动它们，毕竟滇王的身边不可能只有六名侍卫，也许另有什么安排。
从石门的镂空处偷偷望去，主舱内陈列着一些青铜器皿，正中则摆放着一张宽大的石案，上面铺放着残破的布帛。案后端坐着一具佝偻干尸正在那里查看着布帛，举止间似乎满是得意，并不时地拉过身旁的两具干尸搂抱抚摸着。
心下一阵作呕，两具干尸的服饰是女性装扮，估计是滇王殉葬的后妃，也许生前是倾国倾城，但现在看来实在是恶心之极了。
石案旁侧站立着一个身披青铜甲的高大干尸，威风雄武的气势似乎是个身经百战的将军。在它手中紧紧攥着一把青铜长矛，矛头的两侧悬挂着两个饰物，看形状应该是两个吊起的人形。
看来这将军就是保卫滇王的最后一道关卡，而那具佝偻干尸便是滇王了。
“喀喇”，干尸将军身上的青铜甲扭曲了起来，涨鼓地向外长了几寸。那干尸将军不由低头看了下，青铜甲忽地向内猛缩，顿时将它两肋的骨骼挤断了数根。紧接着一阵扭曲，青铜甲以一种不可思议的形态横向旋扭了起来，只拧动了数下，那干尸将军便在一片莫名中被身上的铠甲绞成了几段。
这自然是我动的手脚，但还要归功于它身上的青铜甲。这身原本应该是古滇国最高级的军戎护甲，此刻却成了绞杀的工具，这不免有些讽刺了。
“自作聪明，退后。”一旁的莫炎突然叹道，两手左右一抓，身子急速往后退开。
晖儿和S在他拉动下身形往后疾退，我一时不知所措，兀自迟疑的时候面前已升起一道火墙。火光中，忽地瞥见干尸将军那碎裂的身体正在地下不断扭动，里面竟缓缓爬出了三个一尺来长的婴儿……

六、异巫奇蛊
滇池下的千年古墓，一具干瘪碎裂的尸体中，居然爬出了三个身长尺许的婴儿。面对如此诡异的场景，脑中却迸出了一个莫名的反应——难道我杀了一个孕妇？！
那三个婴儿浑身雪白，胖乎乎的样子着实可爱，我心中猛地一惊，干尸里怎么会有活生生的婴儿，而且行动间似乎过于敏捷了。
面前的火墙呼地猛涨，我下意识地后退，却发现自己正要推开石门。有力的臂膀自身后伸来，一把将我拉退数尺。
“亦凡，你怎么了？”晖儿扶着我急切地说道。
“那干尸手里的是不是吊人矛？”S伸头向石门里张望着，“滇王就在里面，赶快进去把东西拿出来吧。”
莫炎一声不吭地在周围挥起了几道火墙，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石门内，仿佛正在等待着什么。
“呱……呱……”石门镂空处窜出几道白影，跳跃起落的速度异常之快，腾烧的火焰对它们似乎没有任何的阻碍，只几下便已迫近我们身边。
白影嘎然一停，竟是刚才那三个婴儿。浑圆的头部有些偏大，四肢短小却有力，暗红色的眼睛不断打量着我们，微张的口中露出一排锐利的牙齿。直到现在这个距离我才清晰地发现，它们并不是真正的婴儿，而是三个身高一尺多的白色小人。
“用金属筑个防护层。”莫炎低声喝道，手中挥出一片火刃。
我不敢怠慢，一批十字刀刃立刻在众人周围形成。呼呼几声，刀刃在空中自行旋转，一片密不透风的防护层将我们笼罩了起来。
那三个小人并没有被虎虎生风的刀刃吓到，相反却十分有趣地靠近了刀圈，其中一个竟伸出手臂直接插入了飞舞的刀刃中。“咯”地一声脆响，小人被震退了半步，似乎愣了愣神，那短小的手臂丝毫无损，甚至连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那击中它手臂的十字刀刃居然断成了数片，纷散的碎片击打在其余的刀刃上向外飞射而去，其中几片打在了另外的两个小人身上，却对它们毫发无伤。
这三个小人难道是金属做的？讶异之下晖儿和S举枪向它们射击，小人接连中枪翻倒在地，但不多时又爬起身来，拔下那些嵌在体表的枪弹丢入口中，咯咯作响地大嚼起来。
“夸张，这也太离谱了吧？”S又向小人射了几枪，“这是什么东西，都成金刚不坏了。”
“是失传的神木蛊童。”许久没有作声的莫炎突然道，“金刚不坏还算好的。”
他话音刚落，那蛊童已腾跃了起来，一片金属碎响不断，布下的十字刀刃已全数碎开飞落四周。我全力控制住众人的周围，以免被碎片伤及。混乱中一股暗色的火焰蓬然掠过，蛊童见状转身反跃躲过火焰，落在地上恰好形成了一个三角将我们围在当场。
“呜啊～～”蛊童的口中发出奇怪的声响，全身乱颤起来。一股乌色的液体从身上渗出，随着手脚的抖动洒在了地上。那液体只落下了星点的几处，像似有生命地自行蠕动着，线状地在周围分布开来。液体中隐隐冒出了几个豆大的圆点，豆芽拔苗似的疯长着，只眨眼功夫就变成了一丛斑斓夺目的蘑菇。
几处蘑菇不断蔓延生长，快速连成了一片，众人还未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便被这些五彩的蘑菇团团包围了起来。
莫炎的鼻子急速地抽动了几下，眉头一紧，双手互拍火光顿闪，空中无端出现了一群栗色的动物。那些小东西像似微型版的鹿，却又长着一个兔头，忽闪的眼睛正全神贯注地盯着地上的蘑菇。更让人称奇的是，它们身后的长尾正飞快地旋转着，仿佛直升机般悬在了半空。
就在这时，地上的蘑菇噗噗地一连串炸开，喷飞的蘑菇孢子涌起了团团灰色烟雾，无风自动地向我们涌来。莫炎口中吱喳一声，那群小家伙立刻蜂拥着迎了上去，纷纷张开嘴巴大口吸食着那些蘑菇孢子，一会的功夫便将空中弥漫的灰色消灭得干干净净。
耳鼠！我猛然想起，这群兔首鹿身旋尾飞行的小家伙就是可禁百毒的耳鼠。难怪莫炎面对如此众多的奇异毒菌却毫不慌张，原来他还藏着这么一手。那些耳鼠在吸食了蘑菇孢子之后似乎余兴未尽，转又扑向了地上那片斑斓的蘑菇丛，津津有味地在那里大嚼特嚼了起来。
蛊童对这些耳鼠好像有些顾忌，眼睁睁地看着蘑菇丛在它们的啃食下迅速消失，却没有作出任何的反应，只是无奈地在那里来回走动着。
地上的耳鼠很快便吃完了那些蘑菇，整个鼠群再度飞在半空，迅速地将那三个蛊童逼成一团包围了起来。蛊童不断挥臂驱赶着扑来的耳鼠，却似无力进攻，雪白的身上显出道道乌黑的伤痕，这耳鼠的牙齿竟然比刀剑还要坚硬？
“现在我终于明白什么叫众口铄金了。”S打趣道，眼前的局势已完全扭转。
“这些耳鼠是克制毒物的专家，如果蛊童不怕它们，那就该我们担心了。”我回道。
莫炎丝毫没有放松的意思，眼睛紧盯着前方，可奇怪的是他并没有去注视蛊童的行动，而是远远地望向主舱内。舱内的滇王此刻丝毫没有被身边的变故所惊扰，依旧悠然自得地欣赏那块残破的布帛，身边的后妃在它的搂抱下不断作出谄媚妖娆的动作，让人看得不禁作呕。
不对！那滇王身边的后妃怎么少了一个？！我下意识地向内张望着，却见一个黑影闪到了门前。晖儿？！门前站立的那个黑影正是晖儿，不知她是什么时候从我身后过去的，耳边居然没有听到任何的动静。
“啊！”S在一旁忽地大叫起来，只见那个失踪了的女干尸自石室的顶上倒吊下来，干瘪枯瘦的脸部几乎紧贴在她面前。不过，这干尸已无法作出任何举动，一双布满黑色火焰的手正死死地拧住了它的头颅。
“小心你老婆！”莫炎低吼一声，双手发力，干尸的头部被他硬生生地捏碎成了几块。
晖儿静静地站在门前，眼睛温和地望着我，那样子并没有什么不妥。但那三只被围攻的蛊童此刻却正依附在她的身旁，原本漫天飞舞的耳鼠早已不知去向。
“晖儿！”我叫了一声，她微笑着点了下头，却没有回应，嘴唇张合间竟曼声唱起歌来。清越甜美的嗓音早已熟悉，可现在却带着一丝难以抗拒的诱惑，恍惚间眼前掠过昔日和晖儿一起的美好时刻，那一幕幕幸福的场景不住地牵动着我，脚下不禁迈开步子缓缓向前走去。
“你俩清醒点！”莫炎的怒吼将我拉回了现实，他双手紧紧拉住我和S的胳膊，呼吸似乎有些沉重。那三个蛊童正站在晖儿身前，露出满口利齿作势欲扑，如果不是莫炎拉住我俩，恐怕这会已经被它们撕开了喉咙。
“花腰歌蛊？”我脱口而出道，“晖儿怎么会……”
“刚才那女尸是古滇祭巫。”莫炎平息了一下呼吸，“你老婆中了猎魂巫。”
“什么？！”古怪却寓意明显的巫术名字让我险些跳了起来，“这……我……有办法救她吗？”
“你们看晖儿的手！”S砰砰两枪击退了企图偷袭的蛊童，冲着我俩大叫道。
“能制服她就有救。”莫炎冷冰冰的丢下一句，身子往前闪去。
晖儿的双手正左右张开着，脸上依旧带着微笑，但手指上却诡异地长出了几条赤红色的小蛇，在那里狂乱地扭动着。见莫炎上前，晖儿右手猛地一挥，几条赤色小蛇飞射向他的胸腹咽喉，紧接着左手向我和S连挥两下，一片红色扑面而来。
飕飕几声，地下落满了红色的碎片，几道银色的金属丝在我身周轻轻地游弋着，一片黄土立即包裹住那些碎片，猛力挤压中泛出了暗红的色泽。
莫炎并没有躲闪，双手同样左右张开，浑身一暗，竟燃起了黑色的火焰。那赤色小蛇触及火焰顿时僵硬，跌落在地上化作片片飞灰。
正要逼近上前，晖儿却嫣然一笑，轻盈地旋身转舞起来。旋转间，无数寸许的竹篾射向我们。莫炎挥手一拢，部分竹篾散落，但又弹动着从地下射向他的身体，密密麻麻地将他围在当中，只是摄于黑色火焰的威力无法靠近。
金属丝舞动得异常快速，竹篾在切割下早已断成了数节。可那些断片却像有生命一般继续攻击着，很快便将纤细的金属丝卡断了几根。黄土飞舞着在身边围绕起来，大批竹篾射入了土中，马上被完全禁锢。我狠狠地用意识将黄土固实成一个硕大的土块，继而用金属严实地密封了起来。
莫炎那里的竹篾终于按奈不住攻击起来，他身上的黑色火焰怪异地流动着，似乎产生了一种粘稠的感觉。竹篾不断被黏住焚毁，在火焰的高涨下，身边的包围很快便被瓦解。
紧跟几步，我生怕莫炎出手太重伤及晖儿，却见那三个蛊童怪叫一声，临空扑向我们三人。晖儿也轻笑了一声，甩动长发，乌黑的发丝直直射来。两相配合下，我们不明就里，身子快速后退。但发丝却并没有射向我们，而是出乎意料地钉在了空中的蛊童身上，它们那白色的身体顿时萎缩了下去，迅速干枯的身体落在地上摔得粉碎。
蛊童的身体碎片在地上不断颤动着，一种不祥的感觉爬上了我的心头。还未来得及招呼莫炎，便看到那些碎片竟长出了一些根须。地面上很快就被这些白色的根须所覆盖，一株株细长的白色树干奇迹般地在身周长出，那树干的枝杈上竟飘动着大蓬乌黑的丝状物体。
树干微微颤动，丝状物纠缠着卷向三人。我挥出数把刀刃，想斩断它们，却被横生出来的树枝挡住，叮当作响地弹射开来。
心想不妙，随手凝出一把弯刀递给S，我在面前横出一根遍体尖刺的长棍来。丝状物袭至跟前，棍体上的尖刺突地长出数寸，恰好与它们纠缠在了一起。
长棍一阵旋转，大股丝状物卷在了上面，棍体的尖刺又长了数寸，忽地变作锋利的刀刃，上下交错地横切起来，纷飞间，乌黑的断丝落满一地。
一旁火舌撩动，树干上已挂满了干枯焦黄的丝状物，看来莫炎的黑色火焰的确威力不凡。但他的脸色却不太好看，呼吸渐渐沉重起来，一贯挺直的身体也有些佝偻。
轻柔的歌声传来，晖儿在门前跳起了一种柔媚的舞蹈。妖娆扭动的腰肢，柔若无骨的手臂在歌声中起舞，那舞姿说不出的曼妙醉人。
可我们却无暇观赏，身边的白色树干此刻正随着晖儿的舞蹈诡异地扭动，宛如一条条粗大的白色蟒蛇向我们盘缠挤压过来。虽然如蛇般扭动，但树干依旧坚实似铁，无论用轮锯还是快斧都无法将它们砍割开。
“趴下！”莫炎高声喝道，我和S伏身趴在了地面，一片树干立即盘在了我们的身上。
莫炎的腰间直了直，身上的黑色火焰狂飙数尺，双臂上下张开，徐徐在身前划了一个圆形，继而两手合十指尖向前用力击出。
“灵火狂龙诀！”一声断喝，莫炎全身的火焰沿着前伸的手臂化出一条黑色的火龙盘延飞出，耳畔隐隐响起高亢的龙吟声。火龙甩动身体在白色树干间飞速回旋，所到之处树干逐一灰飞，不多时整片树林便全部化作了一地白灰。
束缚一去，我和S立刻爬起身来，跟着莫炎向晖儿走去。这时的晖儿已不像先前那样温和婉然，神情略略有些恍惚，身体开始不住的晃动，看来她身上的猎魂巫已渐渐失效了。我正要上前扶她，身边的莫炎却噗地喷出一蓬鲜血。血雾中腾地燃起鲜红的火焰，只见他双手掌根对抵，手指蜷在掌心，猛地向晖儿推出：“灵火灭神诀！”
我闻声还未来得及阻拦，鲜红的火焰在晖儿的身上熊熊燃烧了起来，火光中响起阵阵凄厉的叫声，晖儿浑身顷刻间已被烧成了焦炭！
“你他妈的疯了！”我嘶吼着扑向莫炎，一把捏住他的脖子疯狂地掐了下去。S在一旁被眼前的景象惊得不知所措，下意识地上前想扳开我俩，但却被我狂怒地挥开。
摆手顺势脱身，莫炎后退了几步，踉跄地跌坐在地上，口中咳嗽了几下，不住喘着粗气。
“不是说有救吗？！不是说制服了就有救吗？！”我疯子似的冲他大吼着，眼前漫起了一片血红，“你就这么下手杀了晖儿，那是人干的吗？！”
莫炎坐在地上，满脸虚脱的样子，毫不闪避地看着我的眼睛，眼神中竟有着笑意。这不由激得我杀心大起，一排满是尖齿的狼牙棒聚在了他的周围，只消几下就能解决了这个心狠手辣的家伙。
“亦凡。”熟悉的呼唤从身后传来，一个瘫软的身体靠在了我的背上。
我难以置信地转过身，晖儿奇迹般地依在了我的跟前。她身上满是焦黑的块状物，行动间不住剥落，但却毫发无损，只是看上去精神十分的萎靡，似乎有些筋疲力尽。
“烧掉的是她身上附着的巫灵。”莫炎坐在地上缓缓道，“现在可以收掉这些棒子了吧？”
面颊一阵发热，我立刻散去了包围着他的狼牙棒。一时间歉意和感激的复杂地交错在脸上，莫炎好像没有注意到我的尴尬，毫无表情地坐在那里自顾休息着，方才的激战也确实让他消耗了不少的体力。
晖儿的精神稍许恢复了些，S帮着我将她扶在地上坐下，一边揭去她身上残余的焦黑物。
“刚才那个干尸一下出现在面前，我都没来得及叫你就被它喷了一口气，然后觉得身上被什么东西包住了似的。”晖儿心有余悸地说道，“接着身体就不听指挥了，那些包住身体的东西可以控制我的行动，但我却能很清楚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说到这里晖儿的眼泪纷纷落下，看来刚才所做的一切她是完全清醒地看到了，亲手杀死自己的丈夫和朋友，却不能控制自己，这种感觉简直是生不如死。
“滇王那只老乌龟还在里面，现在就进去解决了它！”S忿忿地拎起猎枪，狠狠地推开开了石门。
我和莫炎立刻起身，却听到舱内连续两声枪响，只见那滇王和身边的妃子早已成了无头干尸。S怒气未尽地又踢了滇王几脚，转身走到边上捡起了那把吊人矛。
莫炎紧跟上前，手上闪出灵火将地上的干尸将军焚毁，又走到石案边探视起滇王和妃子的干尸来。
“这个就是四牛贮备吧？”晖儿扶着我，指向案边一个精巧的青铜器皿道。
那是个类似铜鼓的器皿，下部有三个兽脚支撑着，两侧铸有一对凶悍的猛虎，上部的顶盖铸着四只长角膘牛，逆时针地形成了一个围圈，正中有根铜柱，顶端方形铜片上站着一个骑马的男人。
“奇怪了。”S在一边叫了起来，“我找遍了这里，根本没看到滇王金印。”

七、古墓机关
“公孙的枪法不错。”莫炎没头没脑地说了句，扶起地上的无头干尸，将它们靠在案边。
“那是……”干尸的身上散放出一种奇怪的感觉，昏暗的火光中我清晰地看到那断裂的颈项上飘舞着许多红色的细丝。
舞动的红丝落入了一双笼着淡淡火光的手，莫炎抬手牵动了几下，两具干尸竟手脚曲张地动作起来。虽然心中明白这如同牵线木偶的原理一样简单，但那两具干尸却并不是牵线木偶，更诡异的是那些红丝决不是一般人能看见的。晖儿和S的表情再度证实了我的想法，惊讶中带有几分怀疑，仿佛正在观看大卫&#183;克伯菲尔的奇幻魔术。
“夸张！你手上有吸铁石？”S走到近前看着莫炎的手问道，“不对啊，这干尸也不是铁做的。”
莫炎松开红丝，手上火光大亮，眼前的景物更为清晰了，晖儿和S应该也已看到了那些红色细丝。
“这红丝是什么东西？”滇王如此轻易地倒在了S的枪下，这原本就令我有些疑问，而莫炎发现的这些红丝更是将疑问升华到了神秘的程度。
“我也很难相信。”莫炎似乎叹了口气，若有所思地看着S道，“公孙的运气很极端。”
这话一出口便轮不到我继续发问了，S直接穷追猛打地盯住了莫炎。
“越人鬼丝。”随着这个奇怪的名词，莫炎简洁地揭示了谜底。
战国时期的楚国有一群越国的遗民，被称为“越人”。这些越人手中掌握着一些奇异的技法，但却随着秦国统一天下而全部失传，而“越人鬼丝”便是其中一种。
施术者用自己胸前剜下的血肉加上冰蚕和特殊药物饲养，四十二日之后施术者会自杀，并由他人将其脑髓作为最后一次的饲料。第四十九日时，饲养的冰蚕便会化蛹、产子、死亡。
将蚕子混入饮食，人食用后蚕子便会孵化成形，血红色的蚕丝则会附着控制人的神经。更为诡异的是，施术者的思想会原封不动地驻入这人脑中，完全取代原本的思想，有如鬼魂附体一般。在必要时，鬼丝还会附带着蚕子，从被附着者口鼻间喷出，传染并控制与之接触的人。
“如果公孙不是第一时间轰掉干尸的头部……”莫炎话语一顿，寒栗的感觉无声地包围了过来。
“还好我经常玩CS，习惯了爆头～～”S抹了抹额上那并不存在冷汗道。
“越人鬼丝怎么会在滇王的干尸里？”疑问将我引向了一个模糊的记忆，“越人是受楚国管辖，这阳穴阴墓也是楚国的风俗，那个争论了许多年的疑问难道是真的？”
“是庄蹻王滇的那个争论？”晖儿问道，文物展览会上一位黄姓教授曾做过此类的古史演讲，那精彩的史实分析确实印象深刻。
“庄蹻是越人，传说古滇国是他建立的。”莫炎点头道，“但他的家族比古滇国消失的还早。”
噗地一声，石案上的布帛不知怎地化作了碎片，靠在一边的滇王干尸顿时嵌入了石案内。
众人下意识地闪在一边，石案面上缓缓出现了一片凸起的石刻，那形状似乎是一座城池的模型。错落有致的方形石屋聚集在隆起的城池中央，蜿蜒而上的阶梯环绕至城外，酷似玛雅金字塔的建筑紧靠着中央巍峨耸立，一侧高大的城墙内则围建着圆型的环状建筑。
原来石案的侧边有一处隐蔽的机关，莫炎丢开越人鬼丝之后，滇王的干尸便斜靠在了附近。重力的牵引使得原本歪斜的尸体在光洁的石板上滑动了起来，恰好压在了机关石板上，从而巧妙地触动了机关。
在那座金字塔般的建筑平顶上，摆放着一颗金色的印章，上面盘铸着的蛇形动物正向我们表明着它的身份。
“滇王金印！”我不由失声叫道，这印章的样式与那天文物展上的滇王金印分毫不差。
S激动地呆了片刻，正要上前拿下金印，却被莫炎拦住了。他仔细地观察了一会，鼻子在金印边地闻了几下，眉尖不易察觉地微微一挑。
金印下面有机关？莫炎那细微的动作预示着什么。伸手间我聚出一块薄薄的金属片递去，莫炎头也不抬地接过，一手扶住金印，将金属薄片轻轻地插入它与金字塔建筑的缝隙间，转手又接过我再度递来的金属块压在了上面。
金印入手的那瞬间，熟悉的细微声响立即传入耳中，山鬼不失时机地开始与S交流了。
“食人的猛虎为带来王权的使者开道，天地间藏匿着的奥秘带领你继续寻找。”S小心地复述着山鬼的话语。
滇王金印、吊人矛、四牛贮贝器，这些山鬼提及的东西就摆放在面前，循着那两句迷一般的提示，众人不住地思考着其中的深意。
贮贝器的两侧铸有一对凶悍的猛虎，阔张的大口像在吞噬着什么，但扳动拉拔中却纹丝不动，脚下完全是与贮贝器铸为一体的。那骑马男子的打扮似乎是汉朝模样，应该就是代汉王御赐金印的使者，可这使者身上又蕴藏了什么玄妙呢？
莫炎在那里翻看着金印，面上虽然没有任何表情，但眉宇之间显出一种沉闷，似乎也被困在了某个环节上。吊人矛则在S手中，渐渐急躁的查看下长矛不断被翻覆着，从边上看去像是在舞弄着长矛。
铛！长矛重重地扎在了地上，响声将其余三人吓了一跳。S自地上拔起长矛，认真地检查了下矛头，口中自言自语地嘟囔着什么。
“别心急，我们一起看看。”晖儿拉过S柔声道，“秘密会不会在矛头上？”
“矛头？我看了半天了，除了它边上的小人是挂上去的之外，其他地方都是……”S似乎想起了什么，扳过矛头又仔细看了一下，伸手拉住其中一个吊在矛头上的人像左右晃了晃。人像被铜环挂在矛头两侧的小孔上，S在拉动中发现了什么，双手捏住铜环拧了两下，环体应手而开，自一处横向折成了九十度。原来这铜环是由两个半圆拼接而成的，一段由扣齿绞住可以左右转动，另一端则是密合较好的阴阳扣造型，粗粗看去混为一体。
如法炮制下，另一个铜环也被取了下来，两个青铜人像并排地躺在S的手掌中，满脸的痛苦表情栩栩如生。
“古代人的腰还真细。”S嘀咕了一句，两指搓着人像的腰肢，眼光却落在了贮贝器侧边的猛虎身上。
晖儿顺势望去，转而一脸兴奋地与S对视了一下，两人各拿起一个人像来到了贮贝器的左右。仔细对比了一下后，人像被轻轻塞入了猛虎的口中，阔张的虎口恰好卡在了人像的腰上，一副猛虎食人的姿态活生生地出现在了眼前。
咯咯两下，贮贝器两侧的花纹处落下了一层淡淡的灰土，猛虎向外弹出了些许。原来它们脚下连着的铜片是后期贴合在贮贝器上的，但接缝处与铜壁上的花纹巧妙地结合在了一起，使得我们完全没有注意到其中的秘密。
晖儿和S交换了一下眼神，同时捏住猛虎的身体小心地向外拉动了一下，两块铜壁被拉出两公分左右便不再移动。而与此同时，贮贝器的底部响起了一声轻微的金属碰击声，我探手一挥，一片巴掌大小的方形金片落入了手中。
“是什么东西？”S口中问道，急急探头过来。
那金片约有七八公分见方，其中一面精细地刻着一些弯曲的纹路，正中的位置上有一个小小的凸起，似乎原本应该卡嵌着什么东西。
“是什么东西现在还看不出来，但可以肯定的是那个骑马使者的身上应该也有机关。”猛虎机关的发现提醒了我，刚才一直在端详金印的莫炎也立即起身走了过来。
捏住铜马身上的人像，我试着上下左右地扳动，但手中却完全感觉不到有什么地方可以移动。莫炎在另侧观看了片刻，伸手在马鞍上轻轻拔出了一个物件。我手下一动，人像顺手向马尾滑动了两三公分。仔细观看，马鞍的璎珞饰品下竟隐藏了一根细细的铜柱，正是这根穿透马腹的铜柱卡住了人像在马腹内的机括。
人像移动后，马背上现出一个两公分见方的凹槽来。莫炎小心地将金印卡了进去，轻轻按紧。嗒地一下，铜马晃动着脱离开来，莫炎则一把接住了铜马，随即取下金印。原来铜马站立的那块方形铜片是个极扁的铜盒，铜马脚下的是上盖，铸在贮贝器顶端铜柱上的是下托，一块圆形的金片此刻正安静地躺在下托中。
从莫炎手中接过圆形金片，其中一面同样刻着弯曲的纹路，正中位置是一个不大的孔洞，我下意识地将孔洞对准方形金片的凸起处，两块金片完全地卡在了一起。手指间轻轻推动，圆形金片便转动了起来，那样子倒像是我之前用过的方形罗庚。
“看看这些纹路之间的规律。”莫炎一边提醒，一边仔细地看着圆盘的转动。
两块金片上的花纹十分奇特，无论怎么转动似乎都可以在它们之间组合出连贯的图案，这不由让我有些大跌眼镜了。
“360&#176;旋转就有三百六十个组合图案，这样下去很难找到答案。”晖儿看了一会说道。
天圆地方，两块金片代表天地，山鬼说的“天地间藏匿着的奥秘”应该是指它们花纹的组合。似是而非的组合显然是用来掩盖真实秘密的，看来我们肯定忽略了什么重要的线索。
“金印的印座上有刻痕。”莫炎将手中的金印递到我面前，上面盘曲着的蟠蛇是诸侯王权的象征，靠近蟠蛇头部的印座右侧和上部分别刻着“∟”和“⊥”两个标记。
“蟠蛇的形状似乎扭曲的有些过头吧？”S盯着金印看了半晌，“这蛇会不会是方向标？”
我立刻在方形金片上搜寻，花纹中果然暗藏着这两个标记，可与金印印座方位对应后却并没有发现什么。转动圆形金片，酷似蛇头的花纹落入眼帘，对应标记的位置将蛇头花纹转至正位，蟠蛇的形状顿时呈现。
“用纸笔拓印下来。”S掏出纸张炭笔迅速拓下了金片的上花纹，炭黑的底色上隐约的纹理构成了像是地图似的图案，那条蟠蛇在图案中弯曲盘折地形成了一条行进路线。
“蛇尾的位置好像是我们现在所处的滇池。”晖儿一眼认出了图案上的地点。
“像是云南中南部地图。”莫炎从S手上拿过地图，眯着眼仔细分辨了一下上面的图案，拿过炭笔在另一张纸上写画了起来，并不时地对照着地图。那纸上罗列着几个奇怪的文字，奇诡的字体和先前灵骨之匙印出的文字有些类似。
按照金片地图的指示查询下去也就是找出龙脉和解救S的线索所在，但这张地图目前仅能看出下一步的大致行进路线，却没有任何明确的提示。除非莫炎写下的文字可以解决关键问题，否则单猜解谜语就足够耗尽原本宝贵的时间了。
“蛇头的位置就是下一个目标。”莫炎放下手中的笔，“地图花纹的提示倒是很清楚。”
“这些字是什么意思？提示又是怎么说的？”S被莫炎吊足了胃口。
“沾益的天坑森林。”莫炎看着文字说道，“在石盘上用灵骨之匙就行。”
既然目标已经明确地放在眼前，接下来的行动也就昭然若揭了，这番功夫总算没有白费。
“亦凡，石舫怎么好像在动。”晖儿奇怪地望着主舱外。
“我们算漏了金印的重量。”莫炎看着石案上的城市模型道。
模型中的金字塔不知什么时候已沉入了石案，用来压住机关的金属物斜斜地盖在原本的位置上。原来是重量双重机关，记得曾经在电影里见过。靠物体重量压住一个机括，抬起物体就会触发机关。物体的重量是限定的，如果用其他重于它的物件代替就会压动另一个机括触发机关。
奔到石舫一侧，舷窗外已是一片泥沼。石舫的头部某处正喷射着一种黄绿色的液体，溅在石壁上不断冒起阵阵白烟。烟雾过处厚实的石块竟不断腐蚀碎裂，正对石舫的石壁上兀然现出一个大洞，石壁连着一旁的大地石室，汹涌的河底泥浆顿时注入。
“这酸液快赶上王水了！”S大叫道，“莫炎，让遁鬣带我们离开这里，我可不想变干尸。”
“遁鬣受伤被我散成精气了。”莫炎如实答道，“现在没虚灵能像它那样带我们离开。”
一句话等于给众人判了个死刑，石舫头部的酸液不断喷射着，石壁上的孔洞越来越大，用不了多久，泥沼就会全部填满整个石室。
情急之下，我聆听着四周的动静，搜寻着脱身的方法。
大地石室里的河泥正源源不断地自滇池底部涌入，速度和数量已是无法阻挡。石舫底层的暗舱内还有近一半的酸液在流动，暗舱的四壁应该是陶瓷构筑的，坚固致密的程度足以抗衡酸液的侵蚀。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我脑中形成：“莫炎，你有没有丹鱼？”
莫炎眼光一亮，手中抛出几条朱色怪鱼。在他怪异的手法下，鱼身在众人头顶全部爆开，一片水红色的液体洒落在我们身上。
“丹鱼的血可以保证我们在水里如履平地。”
简单解释之下，我全力控制起黄土，泥沼中出现了一道宽大的土堤。众人翻出主舱，沿着不断扩展的土堤走向石室的一角。
“麻烦你保护下大家，注意碎石。”我冲莫炎道，他点头看了看四周，双手划动几下在头顶凭空燃起一片火焰。
全神贯注之下，石舫头部被下部隆起的黄土缓缓抬升，不多会便直立了起来。喷射的酸液飞快地腐蚀着石室的顶部，很快便融出了一个硕大的凹坑。几只巨大的金属球出现在凹坑周围，快速摇摆数下之后接连撞向坑底。
轰地巨响，顶层坍塌下，一片厚重的泥浆落入石室，大量的湖水疯狂灌入，笨重的石舫被冲得歪倒在一边。
“大家靠拢！”我大喝一声，金属迅速地在身周聚拢，一个密闭的金属罐舱将众人包裹了起来。身下黄土暴涨，飞速推进下金属罐舱直射顶层洞口。
水流大力冲来，金属罐舱被弹回石室，地下再度涌起黄土，迎着着激流将金属罐舱直直顶出洞口。强大的水压之下，罐舱厚实的四壁不断凹陷，一股湖底激流卷过，金属罐舱在湖水中翻滚数下碎裂了开来。
晕眩在脑部散开，浑身脱力的我包被在一个巨大的水泡内随着水流漂浮开去，恍惚中眼前闪过一片银色……

八、搬头怪尸
身体和四肢不住地在软如棉絮的物质上翻滚，莫名的舒适引领着我进入了梦境般的空间，懒懒的不想动弹，如果不是口中那股辛涩的味道刺激着大脑，或许我会就此睡去。
“睡醒了？”莫炎那双白多黑少的眼睛突然出现在面前，着实吓了我一跳。
“一定是出来时累坏了。”晖儿递来一杯热茶，我才发现自己是躺在滇池小屋的沙发上。
“我昏过去多久？”介于以往的经验，比较关切这个问题。
“从你飘在水上打呼噜开始计算……”S在电脑前坏笑道，“大约不到半小时左右。”
“跟林岳学什么不行，尽学他损人的调调。”
“切，我学他？他那点功力还不及我一半！”
莫炎摇了摇头，闪到一边研究起地图来，晖儿笑着劝着我和S，小屋的窗外透入一片灿烂的阳光。
……
下了火车，沿公路向北直上。曲靖通往沾益的道路并不长，但却因不久前暴雨造成的泥石流阻塞了路面。
莫炎到附近人家打探了下情况，便带着我们自山路步行前进。一路景色怡人，气温舒适，一直压抑紧张的情绪渐渐地舒缓开来。
“唱山歌勒～～”我兴致勃勃地拉开嗓子来了一句，可一时间却忘了歌词，后半段一下卡在了喉咙里。
“王三姐，麻烦你轻点，我怕把狼招来。”S撇嘴道。
“唱山歌勒，这边唱来那边合，那边合，山歌好比春江水也，不怕滩险弯又多喽弯又多～～”高亢的歌声传来，莫炎在前面且歌且行地唱起了这首传统山歌，嗓音虽不算动听，但略带沙哑的歌声别有一番韵味。
众人听着歌声渐渐平静下来，一路行去脚下轻松无比，这感觉像是在经历一次假期旅行，早已忘却了那纷纷扰扰的古史谜团。
日头西斜，山路虽不崎岖但始终影响了行进的速度，望着渐晚的天色我们不禁加快脚步希望尽快找到一个村落歇脚过夜。
远处露出一个楼角，稍显疲劳的众人不由精神一振，但走到近前却发现是一座矗立山间的孤楼，外观格局看去似乎是云南常见的吊脚楼。
楼前有一洼浅浅的水池，上面那小巧的竹棚似乎是为了遮挡阳光和落叶。掬起一捧清冽的池水，痛饮数口，沁人心脾的清爽带走了不少的疲惫。池边落着稍许树叶，微风拂过间，叶片飘动散开，青石铺就的地面光洁干净。
“这楼里有人住着。”S望着楼上轻轻飘动的炊烟，用力吸了吸鼻子，“好香的味道。”
莫炎点了点头，带着大家从一边的竹梯走上了楼。
竹楼的门半掩着，门边放着一个粗瓷坛子。莫炎并没有叫门，而是随手揭开坛口封盖，摸出几张纸钞塞进坛内，在我们奇怪的眼光注视下，推开竹门自顾走了进去。
跟进门内，三个装束各异的男子正围坐在中间的围炉边烧煮着食物。靠里是一张大的有些夸张的竹床，一名中年汉子正倚在上面吸着烟锅。
见我们进来，这些人都抬起头来，或招手或点头地打着招呼。
“这是什么地方？山间自助旅馆？”S一边笑着点头，一边低声问莫炎。
“是远道来的汉族朋友哦。”围炉边离我们最近的老汉搭话道，“这是我们云南山里的竹楼子，寨子里的乡亲建的，干肉、盐巴、辣子都有哈。”
旁边的两个男子一并点头，起身友好地递过几块烤好的肉来。喷香的肉食引得我们饥肠辘辘，当下也不客气，各自抓过大嚼起来，口中不住赞好。
原来这竹楼是远处寨里的村民建造的，专给过路投宿不便的行人住宿。主人在屋内放一些干肉、油盐、柴米、辣子任行人食用。行人次日离开时，在屋外的坛子放下一些钱钞作为报酬，数量却是自己衡量的。纯朴的民风习俗让我们啧啧不已，相比自私自利的都市人而言，这里似乎还在路不拾遗的尧舜时代。
屋里的四个人都懂汉语，交谈沟通却也不成问题。最先招呼我们的老汉叫老田，布依族的老猎手；一旁头上带着绣花白头巾的小伙子叫岩虎，傣族人，是村里的农户；腰里配着长刀古铜色皮肤的壮汉叫巴查，景颇族人，是去沾益走亲戚的；而倚在竹床上抽烟锅的中年人叫曼林，侗族人，是个贩卖卤肉的货郎。
老田祖上是沾益一带的猎户，靠打猎为生，猎过豹子、人熊、山猪之类的猛兽，传到他这一代，却已没有什么机会去发挥家传的本领。不过常年出没在深山老林中，老田的阅历倒是十分的丰富。茶饭之余，大家便坐在围炉边上，听他讲起各种趣闻经历，浓重的乡音中满是神秘怪诞。
岩虎听得有些入神，不时地与S和晖儿争着提问，巴查则一直严肃地示意他们不要打断老田的故事。莫炎一直望着窗外的天空，似乎在思考着什么问题，对围炉边的故事丝毫不感兴趣。我搂着晖儿，静静地听着，也许是这些天来经历的事情太多，总觉得故事中的情节和之前的经历似乎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曼林不爱多话，一直默默地抽着那根粗大的烟锅，只是在气氛高涨的时候才裂嘴笑笑，露出一排洁白整齐的牙齿。
“月牙子到山边上咯，大家都歇了吧。”老田看了下窗外，停住了话头。
“老田，再说两段撒。”岩虎意犹未尽道，“那山上的女伢子是不是仙女唷。”
“冒角的牛犊子胡想甚么？！”巴查在岩虎头上拍了一掌，“月牙子靠山边不睡瞌睡，日头上来爬不起，姑娘不会喜欢贪睡的老虎。”
一片善意的笑声中，岩虎涨红着脸压灭了围炉的余烬。曼林磕了磕烟锅，顺手扫净了那张宽大的竹床。
“啊呀”，晖儿低呼了一声，牛仔裤上蹭到了一片污渍，身边两个斜靠的袋子油腻不堪，透出一股腌卤的味道。
曼林忙不迭地道歉着，原来那是他贩卖剩下的卤猪头，放置时收拾不当溢出了油腻。
晖儿看了看我，苦笑了下，毫无私密处的屋内，这么多男子面前也不方便替换弄脏的裤子，但那油腻却又湿的厉害。
“卤油不怕哈，把些炉灰抹在上头咯。”老田笑着让晖儿坐下，捧了些炉灰堆在油渍上，示意她抹开。
晖儿将信将疑地抹着炉灰，又照老田的说法将灰拍去，裤子上只留下一块灰色的痕迹，那些湿油竟全干掉了。
曼林支吾着拿着块布巾，在一旁显得有些手足无措，晖儿谅解地笑了笑，示意已经没有大碍。
宽大的竹床足以容下十个人并排躺着，屋内的八人自然是宽松有余。S睡在靠墙的一侧，晖儿紧贴着她躺下，我、莫炎、老田、岩虎、曼林、巴查依次相邻睡卧。
“哎，人老咯，脑壳像漏了水的瓢子。”老田叹了一声，想起什么似的说道，“大伙睡前摸一哈身边人的脑壳，说几句话哦。”
睡觉前摸头？这是什么民俗习惯？不仅我们，其余的三人也发出了疑惑的声音，似乎这并不是人所周知的传统。
“这片寨子外头的山里经常会有搬头尸搬人头哦。”老田的语调变得古怪起来，“这东西会混在赶路的人里头哈，趁人睡瞌睡的时候搬了脑壳给自己用。”
诡异的说法在老田的渲染下充满恐怖的意味，漆黑的屋内似乎阴冷了起来，竹床连着几下颤动，看来被吓着的不止我和晖儿两人。
“老田，莫要吓人撒。”岩虎鼓足勇气问道，“搬头尸没的脑壳哦，大伙都有撒，摸个啥子唷。”
“嘿嘿，你吃的盐巴少，就是不晓得这里头的道道哦。”老田继续营造着恐怖气氛，“搬头尸会障眼法，用其他东西装在脖子上当脑壳，围上头巾，没的光的时候才会变成原来的样子。”
众人一阵无语，各自心中揣摩着老田方才的话，心里早已相信了大半。
“老人的经验比户撒刀还珍贵。”巴查开口就是一句谚语，“大伙照着做咯，从汉族朋友那里开始吧。”
“晖儿，你的头发摸起来真柔顺，最近用什么牌子的洗发水啊？”S倒也听话，立刻照办，只不过这对话还真……
“呵呵，哪有你说的那么好。”晖儿被逗乐了，小声道，“都三天没洗头了……”
……
“亦凡，休息好，别总想那么多事情。”
“嗯，我会的。”
……
“莫炎，你鼻子不舒服？”
“没什么，不习惯这卤汁的味道。”
……
“莫兄弟脑壳生的够方正哈，是个好人哦。”
“我只知道自己不算坏人。”
……
“小哥儿的头巾不错，相好的妹伢子送的哈？”
“老田，莫笑话我撒……”
……
“曼林阿哥，你头上咋也是卤猪头的味道撒？”
“贩卤货咯，辛苦哦，一身都是这味道撒。”
……
“巴查兄弟嫌弃这味道不？”
“上山的男人刀不离手，贩卤货的有卤肉味没啥关系。”
此起彼伏的语声不断响起，直到巴查和曼林的对话结束，并没有什么异样的情况发生，大家当下安心了许多，各自招呼了几声便纷纷睡去。
屋外的山风轻拂着树叶、竹林，缓慢而碎散的声响有些催人入眠，不知名的虫子正在奋力地鸣叫着，满脑的思绪在这亲近自然的环境下渐渐隐退，沉沉的睡意悄无声息地将我包裹了起来。
滚动，停止，滚动，消失……梦中奇异的感觉牵引着心里有些不适。
奇怪的压迫临近，抬手驱赶，手上触摸着金属的质感。
力量传来，金属质感脱手而去……
……
阳光一丝丝地钻入眼皮，无论怎么变换姿势角度都无法躲避，屋内的语声有些遥远，却又十分清晰。大脑不住的胀痛，懊恼中我爬起身来，却正迎上一把锋利的砍刀。
“恭喜你中了头奖。”莫炎坐在一边，冷冷地望着巴查手中的砍刀。
我茫然地四下看了看，晖儿和S还在熟睡中，老田也是人事不省，曼林缩在巴查身后一脸惊恐，岩虎……
脑中猛地一惊，岩虎那结实的身体依旧躺在竹床上，但粗壮的脖颈间已满是厚结的血痂，绣花头巾凌乱地丢在一边，他的头颅竟然不翼而飞了！
“豺狼披上人皮却不能遮住它的尾巴。”巴查怒视着我，手里的砍刀往前伸近寸许。
“我？你……觉得我是搬头尸？”虽然有些混乱，但他的举动已明显的表明了态度。
“你手上有血。”莫炎似乎有些火上浇油。抬起手来，我难以置信地发现那上面竟满是血迹。
“这么早就吵架，谁丢钱包了？”S揉着眼醒了过来，手却僵在了眼角边上，“搞……搞什么啊？！你们……啊！”她也发现了岩虎那无头的尸体。
“把刀放下！有话慢慢说。”晖儿不知何时也已醒来，包中的短柄猎枪端在了手上。
“云雾里看到的光芒不一定就是太阳，你们的朋友是搬头尸。”巴查的腮骨鼓动了两下，手中的砍刀仍然紧逼着我。
“女伢子先放下枪哈。”老田的声音传来，他的身子蜷缩在竹床的内侧，一把铜炮子猎枪直直地指着晖儿头部。
眼前的局势一触即发，照这个距离我无法在不使晖儿受伤的情况下对付两个威胁，何况莫炎的身体还正好夹在了我和老田之间。
摇了下头，我示意晖儿放下枪，老田似乎并不放心，手中依旧端着铜炮子猎枪，只是枪口已指向了我和莫炎。
“巴查兄弟，我手上有血迹并不能代表什么。”拖延时间趁机扭转局势，这是我唯一的想法，“你们单凭这点就判断我是搬头尸好像说不过去吧？”
“他没必要舍近求远。”莫炎指了指巴查和老田，“你俩更方便下手。”
“妖魔总是用狡猾来掩盖事实，就算不是他也有可能是你！”巴查手中的砍刀指向莫炎。
“莫要吵，岩虎这伢子身上奇怪的很。”老田正在探视着岩虎的尸体，铜炮子猎枪也已不再对着我们。
“他身上还有岩虎的手印子唷。”曼林突然从巴查身后跳了出来，大声叫道。
顺着他手指的位置，我和众人一齐看去，一个血手印赫然出现在我身侧的衣服上。
“大小也对上了哈。”老田小心的比划了一下，点头道，“曼林的眼睛像天上的老鹰哦。”
他说着手中的铜炮子猎枪又端了起来，身体巧妙地隐在了我的背后。晖儿和S见状正想帮忙，却被机警的巴查用刀拦住。
所有不利的条件我几乎都占全了，再拖延解释也已于事无补，我暗暗向莫炎丢了个眼色，准备反控局势。
莫炎同样在老田的射程之中，但他的手上已隐隐燃起了一团灵火，吞吐间似乎有个熟悉的脑袋冒了出来，是……尸獾？！
轰地，铜炮子猎枪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响声，身体脖项间被轰出一个血洞，头颅在无力的支撑下摇晃了几下落在地上，双眼间满是不信和怨毒。
老田的确不亏是世代猎户，精准的枪法下死亡变得没有那么痛苦。但即便枪法再好，被轰掉脑袋的身体也不应该还能跑动。
可眼前的事实却不由得不信，一具无头的尸体正迈开双腿向着屋外蹿去，只是还未接近竹门却已被莫炎挥出的尸獾咬住了腿脚，失去平衡之后倒落在了地上。
老田填好火药冲了上去，对着尸体的胸口近距离地放了一枪，一滩乌黑的血液流淌开来，尸体的手脚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弹。
那尸体当然不是我，巴查惊讶之间用砍刀拨弄了一下地上的人头，厚重的头巾散开，油腻的伪装下那张面孔分明是岩虎！
“岩虎的身上都是卤油哈。”老田走了过来，歉意地向我点了点头，“他也不是和卤肉睡在一起咯。”
“曼林的角度根本看不到血手印。”莫炎悄悄收回尸獾，“除非他预先就知道。”
老田看了眼莫炎，点了下头，冲晖儿笑道：“对不住咯，怕惊动了被他逃掉哈，女伢子也莫怪哦。”
巴查走过来，用力地拥抱了我，取下腰上的刀鞘，双手将砍刀和刀鞘递到我的面前，满脸的坚定：“景颇汉子不向朋友挥刀，砍刀送你！”
这倒令我不知所措了，刚想推让却被巴查将刀硬生生塞入手中，接着便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楼门。愣神间我立即追去，老田一把拉住了我。
“景颇汉子的户撒刀比性命还重要哈。”他摇头道，“景颇人直爽的很，最恨冤枉好人，巴查是在赎罪，你就莫要追去咯。”
听老田这么一说却也不好再追巴查，我只得收起砍刀，转身与莫炎收拾起地上的尸体来。
门口的尸体被铜炮子猎枪轰烂了大半，我拉过曼林的袋子，倒出卤肉想去装盛尸体碎块，却发现一个裹着头巾的卤猪头滚了出来，猪头上的耳朵和鼻子被削去，猛一看倒像是一个肿大的人头。
“难怪岩虎说他头上有卤猪头的味道。”莫炎看了看猪头道。
“顶着卤猪头卖卤肉，离谱……”这事情实在诡异的让我难以接受，想起昨晚曼林拿出分食的卤肉，胃里不禁有些翻滚。
手下一滑，装入一半的尸体从袋中落出，着地间竟发出了一声金属的响动。莫炎和我都是一愣，围拢着仔细探看。
阳光下，碎乱的尸块间，一把黄铜色的古怪短剑正闪着怪异的光芒……

九、猎首刑天
黄铜色的短剑并没有佩戴在搬头尸的身侧，而是卡在了胸肋的主龙骨上。刚才的震动使剑身有些松落，较重的剑首部分敲击在地上发出了响动。
讶异之下我完全忽略了尸块的肮脏，随手便拔下了短剑。沉重的感觉似乎有些熟悉，脑海里闪过一些记忆片断，仔细拼凑间竟发现那是昨晚梦境中的触觉。
“剑上有你的味道。”莫炎似乎嗅出了什么，向我低声说道，“好像前不久你碰过。”
“应该是昨晚……”我下意识地说道，“压迫感让驭金的能力自动反应了。”
莫炎瞥了眼我身上的血迹，明白了什么似的点了下头，转身在地上拾起一块散落的卤肉，仔细嗅了嗅，脸部的肌肉微微有些抽动，随即手脚麻利地将所有的卤肉捆扎进同一个袋子内。
“卤汁里有黑色曼陀罗。”莫炎拿起一旁盛水的竹筒灌了一口清水。
“莫炎兄弟的鼻子赛过猎狗哦，真是黑曼陀罗哈。”老田走过来在地上抹了把卤汁，细细闻了闻，“这东西是夜里的妖魔哈，月牙子到山边，黑曼陀罗的香气会让人睡瞌睡，打雷都不得醒唷。”
昨晚模糊的记忆结合莫炎老田的推断，那搬头尸在害死岩虎之后，还曾将目标锁定在我身上，无意间却触发了驭金的自然反应，便匆忙夺回短剑并布下疑局企图一石二鸟。奇怪的搬头尸不但懂得用黑曼陀罗的药性使人昏迷，还有着匹敌人类的智慧，而身体里的这把古怪短剑显然对它十分重要，这一切实在是让人匪夷所思。
“这短剑是啥地方来的？”老田发现我手中的短剑，眼睛亮了一下，“搬头尸身上的？”
我点头默认，将短剑递了过去，老田眯缝着眼睛端详着。出于好奇，其余人也在一旁围看了起来。
短剑是一字形剑格，剑柄铸成古滇常用的战鼓形，及刃近格处装饰着浮雕。剑柄上雕着一个头顶倒立战鼓的人像，一对环眼怒睁着，阔张的大口间露出两排利齿，两耳佩带着硕大的耳环，一手持刀，一手提着人头。
老田在手中翻弄了几下短剑，小心地捏住剑柄处的战鼓形装饰，微微用力一拔，一把细窄的刺刃应声而出。莫炎见状一愣，向老田讨过刺刃，端详了片刻又放在鼻尖闻了闻，眼中竟闪过一丝讶异。
这古怪的短剑居然是罕见的双套刃，大学时曾看过冷兵器的介绍资料，少数民族的武器习惯多数都以奇门见长，但这种暗藏刺刃的做法却很少有过记载。猎户出身的老田熟悉云南传统冷兵器倒也不是什么稀奇事，莫炎应该多少也知道些此间的渊源，他眼中的讶异勾起我莫大的好奇，手下不由自主地去拿那把刺刃。
“小心你的手。”莫炎冷冷的说道，“这东西一向是有毒的。”
“什么？”“你说啥？”我和老田几乎同时脱口而出，老田的语气似乎有些过分惊讶了，他知道短剑的机关，却怎么不知道刺刃的蹊跷？
“你说啥？莫炎兄弟，刀上是啥毒哈？”老田继续追问。
“主味黑乌头，次味黑曼陀罗。”莫炎的眼睛若有所思地盯着老田。
“上山莫遇搬头尸，打仗最怕割头剑。”老田忽然感慨地叹道，“老汉活了六十多咯，今天才明白这句话是啥意思。”
“你懂刑天猎首剑，就该知道这刀有毒。”莫炎的言语中有些质疑。
“不是老汉不知道哈，实在是不敢相信这就是那割头剑。”老田脸上一片担忧。
“我也不敢相信。”莫炎的语气缓和了一些，“没人相信那个传说。”
两人一唱一和的对话简直就是在演出悬疑剧，余下的三人在一边早已听得不知东南西北，尤其是没有满足好奇心的我，在被莫炎制止后对那奇怪的短剑更是心痒难耐。
“两位能不能抽空给我们这些异乡人解释一下？”我按捺不住了，“搬头尸、刑天猎首剑、没人信的传说，这些到底是什么？”
“讲故事还是让老田来吧。”莫炎耸了耸肩膀，把地上的袋子归拢到了一边。
老田闻言笑了笑，示意大家在一边坐下，手中拿起短剑和刺刃，一段古老而又诡异的传说揭示开来……
古滇时期，兵种大致分为骑兵、步兵和弓箭手，战场上配合得当兵马骁勇，算得上是百战百胜。但在一些棘手的战役中，除了这些常规兵种外有时会出现一支神秘的队伍。
这支队伍共有七十二人，很少公开露面，一直单独行动。他们所戴的头盔是用树干雕成的，外蒙象皮，只露出两只眼睛。作战时手持古怪的短剑，专门割取敌人的头颅，并将这些头颅风干，用炭火烘培缩小后悬挂在腰间作为饰品。
队伍只受命于滇王，没有人知道他们的来历和姓名，据说是上古刑天一族的后裔，因此被称作“刑天营”。虽称作后裔，但与忠厚勇猛的刑天不同，狡诈狠毒不择手段，身手如猿猴般敏捷，十分擅长在丛林中突袭作战。
古滇国的兵力、文化、物产都具备相当的实力，可滇王的统治疆土却并不大，面积与毗邻的夜郎国相比只算是边陲的小国而已。滇王似乎没有什么野心，对国土扩张也没有多大兴趣。但他十分看重滇国内部的统治，对来犯和内部侵扰的民族势力一向是斩草除根。
游弋在古滇国境内的昆明族擅长马术和游击作战，这个古老游牧民族向来是滇王的心腹大患，多次围剿作战都是无功而返。盛怒之下滇王发出格杀令，指派刑天营围剿昆明族。
一个大雨瓢泼的日子，昆明族的营地遭到古滇骑兵突袭，双方激烈交战一阵后战场渐渐移向附近的树林。战斗正酣，古滇骑兵突然露出败象，纷纷逃入树林，昆明族人一阵狂喜，乘胜追击地随后跟了进去。
大雨使得地面泥泞非常，树木和雨水的影响令视野变得十分的模糊，马匹不断滑倒，昆明族人隐隐觉得有些不对。正当他们想要退出树林，却惊恐的发现队伍中不少人的头颅已不知去向，马匹上端坐着的全是无头的尸体！有几个胆小的立刻策马向树林外逃去，可还没跑出多远，便被树上跳下的几个怪人割去了头颅。
原来这是刑天营头目设下的圈套，先前的古滇骑兵只是引诱昆明族人进入树林，擅长丛林战的刑天营则埋伏着暗中将其歼灭。昆明族首领很快明白了一切，于是将剩余的人聚集在一起，挑选了几个勇敢的族人四处跑动，引诱刑天营现身，队中的弓箭手则伺机射杀。
雨水、鲜血混作一片，地上满是尸体残肢，树林里展开了一场残酷的厮杀。
在昆明族人的奋力厮杀下，刑天营死伤殆尽，最后一个营众被活捉，但昆明族也只剩下了首领、他的兄弟和一名族人。正在他们审问这名营众的时候，刑天营头目悄然出现在身后，杀死了那名族人，并挟持了昆明族首领。
首领的兄弟来不及救助兄长，便挟持那名营众与刑天营头目交换人质。双方各不信任，都不肯先放人质，最终只好约定一齐交换。
就在双方准备交换的时候，昆明族的首领却突然按住架在脖子上的短剑割颈自尽，首领的兄弟又惊又怒，当下杀死营众扑了上去。
经过一番苦战，以一条手臂为代价，他终于刺死了刑天营头目。在查看尸体的时候，发现在兄长的肋下有一个血洞，原来昆明族首领被刑天营头目用短剑上的刺刃暗中刺穿了的肺部，自杀是为了不让自己的兄弟陷入绝境。悲痛之下他骑马返回营地，却看见古滇骑兵正在大肆屠杀剩余的老弱妇孺，孤身重伤的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整个昆明族惨遭屠灭。
无比的怨毒染红了他的眼睛，只身返回树林后他割下了所有刑天营营众的头颅，并全部敲碎。随后剖开自己的胸膛，用鲜血布下了昆明族古老神秘的诅咒。
古滇骑兵在屠灭昆明族人之后，全队返回接应刑天营。走进树林却只看到昆明族战士的尸体，正在狐疑之际，一群无头的尸体从四面蹿了出来，用双手生生搬去骑兵们的头颅，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余下的骑兵吓得屁滚尿流，仓皇逃回城内。
滇王闻讯立刻派出大祭巫率队前往查看，大祭巫在探明缘由后确定，那些顶着他人头颅的无头尸全是刑天营营众，是被人下了诅咒。但大祭巫无法破除这怨毒十足的诅咒，拼尽性命之下消灭了大部分无头尸，余下几具则受创四散逃走。
……
“照说当事人都死光了，那这个传说又是怎么流传下来的呢？”惨烈的传说虽然惊人，但我却心存疑问。
“所以没人相信这个传说。”莫炎答道，“今天之前我也不信。”
“是咯，有人说树林里的昆明族有人活下来哦；也有人说是大祭巫作法的时候看到了经过哈。”老田叹道，“不过，这一直都是传说咯，不是这把短剑，老汉也不敢相信撒。”
“刑天营专用的刑天猎首剑。”莫炎将刺刃插入剑柄，“刀上的毒会使人麻痹流血不止。”
“换作我也会自杀的。”S喃喃地拿过莫炎手中的短剑，似乎还沉浸在传说的氛围中。
肺部被刺破，体内流血不止，完全丧失战斗能力，半小时内窒息而死，死时痛苦不堪。这样的境遇之下也许自杀是最好的解脱方法。不过，似乎这个传说并不仅仅是惨烈那么简单。
“逃走的无头尸有几具？”看来晖儿和我有着同样的感觉，“你们好像很怕这个传说。”
“莫要问，也莫要讲咯。”老田一副害怕的样子，“烧了搬头尸，各走各的路咯。”
“嘿嘿～～”一阵阴森的笑声在屋内响起，众人听得浑身一颤。虽说屋外阳光明媚，但在传说那诡异的氛围下，突然出现这样的笑声，实在让人不寒而慄。
循着笑声，我和莫炎的眼光一同指向了放置岩虎尸体的袋子。莫炎迟疑了一下，上前解开袋口，岩虎的头颅咕噜一声滚落在了地上。
“嘿嘿～～”头颅滚了两下，竟阴笑着开口道：“自杀吧，别想了，死比活着好。”
我下意识地挡在晖儿和S的身前，身边人影一闪，莫炎已并排站立过来。老田的铜炮子猎枪早已举了起来，但却不住地颤抖着。
“刑天猎首，无人生还。”头颅继续阴声道，“快自杀吧，免得我动手。”
“就凭你这个死人头？”S冲头颅大声道，“你有手能动吗？大言不惭！”
没想到S会冒出这么一句，原本紧张的众人都有些忍俊不禁。
头颅似乎被激怒了，脸部涨满血红：“不是首领吩咐，你们早该死绝了！”
首领吩咐？心里一闪，难道这就是那个传说中令莫炎和老田害怕的部分？
“还有一句废话可以说。”莫炎冷冷道，“在我抽掉你的鬼丝蚕之前。”
头颅一愣，双眼难以置信地望着莫炎，一时间失去了方才那嚣张的气焰。
“说出首领同伙的位置，我可以考虑放你。”莫炎继续道，张开的十指上飙升出三寸多长的条状灵火。
老田活见鬼似的看着莫炎，又望望我们，嘴唇哆嗦了两下，身子开始向墙边靠去。
“你……你会法术？”头颅畏惧地看着灵火，眼珠不住转动着。
莫炎并不回答，脚下迈步逼近，十指的灵火像灵蛇似的摆动了起来。
“别抽我的宝蚕……”头颅声嘶力竭地叫道，“我说……我说……”
停下脚步，莫炎冷冷地望着它，手中的灵火却没有收回：“在哪里。”
头颅泄气地叹了一下，看着我们道：“你保证守信，我只说给你一个人听。”
“这家伙在耍花样！”我隐隐看到它的颈部有几丝血红的东西在伸缩蠕动。
喊声未落，那头颅猛一张口，几道血色细丝飞速喷出，直射莫炎的面部，那方向似乎是冲着口鼻而去的。莫炎身形一矮躲过，抬手抓住细丝，上前用脚踩住了头颅，灵火沿着细丝钻入头颅，双手并用不住地抽卷着。
嘶喊中头颅脸上暴起根根紫黑的血管，眼珠和肌肉迅速干瘪了下去。莫炎一振臂膀，细丝应声扯断，手中灵火呼地将一卷细丝烧尽。
“喀嚓”，干枯的头颅四下裂开，碎块间一条黑色的蚕虫不住地扭动翻滚，不一会便渐渐僵直了。
“越人鬼丝……”晖儿惊讶地问道，“难道那时大祭巫做了什么？你们害怕的……”
“大祭巫消灭了好多无头尸咯，法术用尽，后来只能用神虫术。可哪知道神虫居然被无头尸收掉，白白地丢了性命咯。”老田颤巍地说道，“老汉人老眼花，没看出来几位都是高人哈。”
“老田，别害怕，我们不是高人，当然也不是坏人。”S对老田安抚道，“我们只是懂点法术，来这里是为了办些事情。”
S倒也机灵，原本复杂的事情在她几句话之下倒也解释的简单明了。莫炎友好的拍了拍老田的肩膀，转身用灵火处理起尸体和鬼丝蚕来。
“搬头尸里都有鬼丝蚕？”我靠近莫炎问道，“你担心的就是这个？”
“是的。”莫炎手下不停，口中答道，“它们身上的鬼丝蚕不太好对付。”
“好在只出现了一具搬头尸，你也不必太担心。”我安慰地笑了笑，“我们尽快离开这里就是。”
莫炎回头看着我，一脸严肃地摇了摇头：“除非杀了我，否则走不掉。”
“你这话什么意思？”我被他说得莫名其妙，“干嘛要杀你？和离开这里关系吗？”
“鬼丝蚕彼此间有感应。”莫炎看了看自己的手，“它刚才是想留下讯号。”
“你手上有鬼丝蚕残留的信息，那些搬头尸就会一直追着我们？”我心中一凛，“灵火去除不掉？”
莫炎点了点头，伸出右手，手掌上有几丝痕迹隐约地闪着红光，我知道在一般人眼里是看不到的，这便是鬼丝蚕留下的某种讯息。
“还有多少搬头尸？”既然抛下莫炎绝不可能，那我就必须知道对方的实力。
“传说中逃走的搬头尸有六具。”莫炎沉思道，“我没把握同时对付五只鬼丝蚕。”
“S不是用枪解决过两只吗？”我突然想起阴墓中的滇王，“只要打碎它们的头，就可以消灭。”
莫炎看了下S，叹道：“公孙杀的是有头尸。”
似是而非的回答弄得我不知所以，一时间已无从问起。
看着我一脸不解的样子，莫炎起身拍了我一下：“对无头尸来说鬼丝蚕就是它们的脑子。”

十、苦聪蛛衣
一种挥拳的冲动在心里冒了出来，如果不是衡量了一下格斗方面我和莫炎的强弱，也许此刻莫炎的鼻梁已经歪在了一边。一连串的对话下来，原本的疑问没有解决，反而却增加了更多的谜团，这就是询问莫炎的结果。
“以后谁要是不懂‘惜字如金’这句成语，最好让他和你聊上几句。”我讥讽地说道，“而且那人还能同时领会什么叫‘越描越黑’。”
莫炎被我说得一愣，似乎没有明白我话中的含义，直到瞥见一旁S忍俊不禁的样子，他才有些醒悟地看了我一眼，回答居然没有超过六个字：“你有理解障碍。”
他这话一出口，S终于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原本满腹怒气的我一时被弄得哭笑不得。
“莫炎说话的风格就是这样，我们也都该习惯了。”晖儿忍着笑解围道。
“按这个风格下去，有事都说不清，等我理解话里的意思估计早就没命了。”我没好气地说道。
“刚才听你们对话的意思，搬头尸还有五具，而且其中一具是当年的刑天营首领。”晖儿眨了眨眼道，“莫炎被鬼丝蚕做了记号，那些搬头尸会尾随而来，他却没把握同时对付。”
莫炎点头默认，眼睛有意无意地瞟了我一下，转又注视着继续说话的晖儿。
“鬼丝蚕本来寄生在人脑中，吞食宿主思想复制施术者思想的媒介体。”晖儿的语速缓慢了下来，“而对于没有大脑的搬头尸来说，鬼丝蚕则变成了它们的大脑。”
“找不到大脑的鬼丝蚕会被宿主体内信息同化。”莫炎破天荒地词句慷慨起来，“施术者的思想会消失，鬼丝蚕继承了搬头尸的思维。”
“难怪那个大祭巫失算了。”S做恍然状道，“那搬头尸盗割人头就是为了喂养鬼丝蚕？”
“没有大脑的情况下是这样。”莫炎继续话多道，“按鬼丝蚕的习性，七天就需要一定的养分。”
三人的对话严丝合缝，逻辑竟比我俩之前的对话清晰数倍，我对自己理解能力的自信开始动摇了。
“正常情况下，鬼丝蚕可以通过消灭宿主大脑的方法解决。”我忍不住加入了讨论，“搬头尸是个特例，所以只有按照刚才的方法才能消灭？”
莫炎的脸上掠过一丝诧异：“你还有药可救啊。”
屋内又是一阵哄堂大笑，这次连莫炎也不禁露出了笑意。
“不好意思咯，老汉打搅一下哈。”许久没有出声的老田凑上前来，“几位都会法术，这搬头尸就靠你们降服咯，没啥事情老汉先走咯。”
话一说完，他便急急向门外走去，人影晃动中，莫炎却挡住了去路。
“刚才是你开的枪。”莫炎的声音冷了下来，“搬头尸的信息不会漏掉这一点。”
“啊？！”老田脚下一软，险些坐在了地上，“那咋办？老汉不晓得会这样啊。”
莫炎的作法虽然有些生硬，但的确是为老田着想，如果现在放他单独出去，一旦被剩余的搬头尸撞上，只怕是会死得十分难看。
“老田，反正大家都是顺路，不如你就跟着我们。”S爽快地说道，“等解决了搬头尸，你自然就安全了。”
这口气虽然有点大，不过也是目前唯一的方法。况且附近的地形老田比我们熟悉，多一个老猎户做向导对事情的进展确实帮助不小。
“先洗洗手吧，接下来的事情再慢慢商量。”晖儿端来一盆水，我们这才注意到收拾残局时，大家的双手都已污秽不堪了。
双手浸入水中，粘腻肮脏顿时被清凉柔和的感觉所取代。我在盆里搓动着手掌，尽力享受着这种舒适。眼前忽然闪过几个黑影，我的大脑像被电击了一下。悉窣的耳语声、快速散去的身影、浓重的花香，不断交织重叠的残破画面有如老旧的电影片断一般掠过。
“哗……哐当！”我诧异地收回双手，用力过猛之下水盆被打翻在地，污水溅了大家一身。
“这水是从哪里来的？！”我急切地向晖儿问道，一旁正要责问抱怨的众人都不由一愣。
“屋子的水缸里……”晖儿被问得有些莫名，伸手指了下屋角的那口大缸。
我急步走到缸边，双手探入水里搅动了几下，之前闪现的景象再次出现，似乎比先前清晰了许多，但依旧是一些残缺的画面片断。那悉窣的耳语声已渐渐能够分辨，汉人、别动、小心……
“缸里的水是从水池取来的。”莫炎明白了我的行为，“拾水的话你该去楼下。”
楼前的水池边，在众人关注的目光下，我将双手缓缓伸入水中，搅动中静心搜寻着那些画面和声音的信息……
似曾相识的夕阳，楼前一片树林茂密，四个装束各异的男子在林中聚集。从衣着来看应该是不同的几个民族，但在他们的脸上都有着同样的油腻痕迹，头上裹着各色宽大头巾，垂下的巾脚遮去了大半个面孔。
曼林！其中一个侗族打扮的男子正是曼林，一个身材瘦小的男子正在向他说着什么，言语间曼林不住点头。我极力看去，却无法窥见瘦小男子的样貌，于是只得仔细分辨那细微的语声。
渐渐地，一个沙哑的声音清晰了起来。
“你盯好那四个汉人，弄点麻烦拖住他们。”沙哑的声音说道。
“老大，四个汉人有什么可担心的，要不今晚我就弄了他们的脑袋。”曼林满是不适地摸了摸自己的头，“最近没弄到新鲜人头，只能顶着猪头混日子，神蚕开始不听话了。”
“那两个汉人男子不是寻常人，凭你是动不得的，一切小心为上。”沙哑的声音继续道。
“哦，属下明白。”曼林的声音有些不快。
“你现在越来越放肆了！连我的话也敢阳奉阴违。”沙哑的声音有些怒意，“是不是想我灭了你的神蚕？！”
曼林一时慌了神，声音变得卑下异常：“老大，属下不敢，属下一定遵照您的吩咐。”
沙哑的声音似乎十分满意，语气缓和了不少：“你一向机灵，知道该怎么去做。竹楼上有三个人头可以选，就是别动那四个汉人。”
曼林连声应承，那沙哑的声音又道：“务必将他们拖延到戌时，我们先回天……”
话语突然中断，景物和语声一片晃动，完全模糊扭曲开来。一切再度平静时，眼前却是我掬水畅饮的画面，耳畔尽是S和晖儿的对话声。
该死，看来是我自身的影响过于强大，干扰驱散了原本承载在水中的信息。
眼下也只能如此了，我抽回双手，原原本本地将所得到的信息向大家复述了一遍。听完之后，众人各自沉思了起来。
“那个沙哑声音的瘦小男子应该就是刑天营头目。”S挠头道，“它们藏身的地方肯定是天字打头的地方。”
“说得很对。”莫炎点了下头，又摇了下头，“地球人都知道。”
S被他抢白得一阵语塞，气鼓鼓地坐到一边和晖儿商议去了。
“为什么会特别注意我们四个？”我心中最大的疑问便是这点。
“也许它们害怕。”莫炎看了下手掌，“也许是想利用我们。”
“两位兄弟，老汉有个主意不知道该不该说咯。”老田在一旁说道。
“老田，你说吧。”局外人的看法有时最清晰，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
“现在应该是午时的样子咯，那些搬头尸戌时才会过来地。”老田眯缝着眼，满脸的皱纹挤作一团，“不如先做好准备哈，对付了搬头尸再找答案也不迟咯。”
莫炎和我用眼神交流了一下，一齐同意了老田的说法，目前最重要的是如何对付搬头尸，至于那些疑问也只能等到之后再说了。
曼林和岩虎的尸体早已处理干净，竹楼上的血迹被清水冲刷清除，完成了一系列的扫尾工作后，大家聚集在一起安排着下一步的行动。
鬼丝蚕制造的越人鬼丝必须通过人的口鼻才能进行传染寄生，莫炎的灵火可以有效地融解鬼丝，因此它所造成的威胁并不很大。刑天营出身的搬头尸狡诈阴狠，而且身手间异常敏捷，又具备丰富的丛林作战经验，小心戒备防范之下，我和莫炎再加上三把猎枪应该可以对付它们。
可现在它们是混合在一起的，1+1＞2的理论在这上面体现得淋漓尽致。
就这样过了一个小时，任凭怎么推敲思考，却始终找不出一个合理有效的方案。我烦躁地走出楼门，点上了一支烟。在尼古丁的刺激下大脑不觉有些晕胀，我放眼望向四周的山石树木，分散着自己的意识，借此缓解压力和不适的感觉。
竹楼所处的位置是一个四面山丘环抱的平地，竹林树木错落有致地在周围成片生长。突兀群起的山石遍布整个地区，但在平地间却多出了许多土壤。这些土壤的质地松软得宜，行进时脚下的感觉很是舒适，云南少数民族居民常会在这样的地方开垦田地，播种一些适宜的农作物。这里的条件照理应该符合，却似乎没有被利用起来。
心中一时好奇，在竹楼上观望一阵后我来到了楼前的平地，阳光透过树梢竹楼缕缕投下光影，竹楼所处之外的地面在树荫的作用下阴凉舒适。
我四处走动了一下，脚步惊动了树荫中的什么东西，悉窣声接连响起，认识的不认识的，有壳的长翅膀的，大大小小的昆虫四散逃窜，这里的虫子还真多。
环视周围的植物，冷杉、红松、巨龙竹……居然是这些生命力旺盛的疯长植物！
“山石如龟甲，黄土嵌中生。丛荫似绿被，谷粟总无存。”原来是荫生虫豸局，这里犯了农垦风水的大忌，四周的植物遮阳蔽日滋生虫豸，加上山石困扰无法彻底清除这些植物，所以也就无法将此地作为农垦之处了。
虫豸？我呆滞了一下，虫豸局是百虫会聚之局，百虫共存则彼此互相钳制，其中必有虫豸之首！欣喜间立刻叫来莫炎，将这里的局势理解和他解说了一下，莫炎听后没有言语，转身立即钻进了身边的林子。
“庄稼稻谷最怕这山沟沟里的虫子咯。”老田看着地上爬动的昆虫道，“六八年的时候，就闹过几次虫灾，哈尼的追玛说是树妖作怪咯，砍了几片林子才搞好的哈。”
看来我的判断并没有错，云南的一些地域肯定也与这里类似。枝叶晃动中，莫炎从树林里走了出来，似乎有了什么发现，伸至面前的手掌完全摊开着，指间夹着三只个头不小的蜘蛛。
“好大的蜘蛛～～”S一脸恐怖的闪在了晖儿身后，后者的脸色也不好看。
“虫豸局百虫共存，这就很容易造成某种昆虫的霸主地位。”我看了看他手中的蜘蛛，“这和原始的养蛊原理相同，所以虫豸之首或许可以作为蛊虫的克星。”
“运气不错。”莫炎接道，“这里的虫豸之首是蜘蛛。”
“怎么说？”他是虚灵和生物方面的大行家，这话里似乎另有深意。
“这种狼蛛喜欢捕食软体虫。”莫炎在狼蛛的尾部拉了一下。
“它可以对付鬼丝蚕？”虽然有些振奋，但我心中却也不住担忧。
莫炎没有回答，而是转向了老田：“山上哪里蜘蛛网多？”
老田眯眼想了会，伸手在蜘蛛的尾部摸了几下，两指夹着拉出一截蛛丝，细看了一会之后眉头一展，似乎想到了什么。
“要这种蛛丝哈？有得好多咧。”老田咧嘴笑道，“老汉认识山边边的苦聪人咯。”
“苦聪蛛衣？”莫炎语气间有些舒缓，“那更好，现在就去。”
两人回屋收拾了一下行囊，在和我对过手表之后，莫炎便跟着老田向西侧的山边出发了。
留守在竹楼的我们并没有闲着，我用驭金能力做出了一些锯齿钩链埋在了竹楼周围，又在竹楼的地板和墙壁缝隙间藏下了几十条金属丝，接着我和晖儿、S又做了些尖头的短木棍布在了四周。一般活尸性属土，以木克制它们是最好的方法，搬头尸或许会例外，但至少能够给它们造成一定的困扰威胁。
就在我们将一切布置停当的时候，莫炎和老田已赶回了竹楼。老田笑呵呵地从背囊里拿出了两件灰色的衣服，毛茸茸的感觉让人很容易误认为是土纺的毛衣，做工虽然粗糙简陋，但却致密地看不出任何的缝隙。
莫炎解开手中的一个小袋子，几十只狼蛛从袋子里冒了出来，纷纷爬上他的手臂。一片柔和的火光在他身体上泛出，那些狼蛛都是一抖，转而安静地伏在了他的衣服上。莫炎轻嘘一声，狼蛛似乎得到了什么命令，各自迅速爬下地面，一部分隐藏在了屋子的四角，其余的则沿墙而上用蛛丝将自己吊在了屋顶的角落。
“蛛衣你我各穿一件。”莫炎丢过一件蛛衣给我，“鬼丝射出时用身体去挡。”
接过蛛衣我大致明白了他的用意：“那就是我们俩做诱饵抽取鬼丝。”
“还要你转的快才行。”莫炎做了个转身的动作，“公孙、晖儿和老田和尸獾坐在炉边。”
五只灵巧的尸獾已完全现身在众人面前，乖巧机灵地在晖儿等人身边蹲伏了下来，看样子它们准备和这三人形影不离了。
屋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时间已是傍晚时分，莫炎到围炉边上点起炉火，双手搓动几下直接伸入燃烧的火焰中。一股乌色的火焰隐约地在熊熊炉火中晃动了两下，渐渐隐入围炉的木炭里。
莫炎又拿出了一些干粮和食水分给大家，估计是对屋里的食物有些不放心。老田不知从哪里弄了些草来，又从草叶的中心部分摘下了一些圆粒状的东西，逐一递给大家。
“坐拿草的草心，这东西可是黑曼陀罗的克星咯。”老田笑着将一颗草心丢入口中。
我试着也吃了一颗草心，那股苦涩酸麻的味道直冲大脑，整个脑部立刻处于兴奋状态，四肢间有些轻微的麻痹，但很快就觉得手脚灵活了许多。
“这东西也有麻痹作用。”莫炎提醒道，“不要多吃，闻到花香后再吃一颗。”
中药药性，我最头痛的东西，如果林岳在的话估计又能给解释上半天了。想起这小子，好像最近一直没有来电话骚扰我和S，难道他转性了？
时间慢慢地流逝着，我和莫炎不住地警惕着周围的变化；S和晖儿填好子弹，将短柄猎枪放在身旁隐蔽的位置；老田则向我讨去了巴查的砍刀，铜炮子猎枪也已掖在了屁股下面。
一阵奇诡的闪动在眼前飘过，我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仔细聆听，屋外的树丛中蹲伏着五个诡异的身影，彼此没有交谈，只是互相打着手势。
一个瘦小的身影挥了下手臂，其中两个猿猴般地爬上了楼旁的大树，余下三个则悄悄地钻进了竹楼的下部。
我一边聆听，一边轻声向众人说明了情况，S和晖儿小心地端起短柄猎枪注视着地板，老田则仰头观察屋顶的变化。
猫腰起身，我正想发难，却被身旁的莫炎一把拉了回来。
“屋顶那两个是新鲜脑袋。”他脸上又露出了那种柔和的笑容。

十一、饬金之灾
自从在家里见过这种笑容之后，莫炎便一直没有笑过，大敌当前的时候他居然笑了出来，难道是有什么发现？
“老田和王亦凡对付屋顶上的两个。”莫炎快速吩咐道，“记得要打烂头部。”
接着他示意晖儿和S用枪瞄准地板上的两个位置，自己则盯住了第三个方位。
“鬼丝蚕喜欢新鲜人脑。”莫炎用胳膊碰了我一下，低声道，“别发愣，先解决两个。”
原来他嗅出了屋顶两具搬头尸的头颅是新鲜的，之前曼林刚换上岩虎的头颅时，那条鬼丝蚕就是在头颅里的。
一股淡淡的花香飘了过来，味道十分地轻柔，但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睡意。众人立刻又吃了一颗坐拿草心，这帮搬头尸应该准备动手了。
心念一转，屋顶的锯齿钩链突地飞出，蛇行盘绕下遍布倒刺的链条将两具搬头尸瞬间捆住，链条上锐利的勾尖死死嵌入它们的身体。钩链牵动猛拉，几下便将搬头尸勒切成了数块，两具没了双手的上半截尸身被拉下房顶掉在了地板上。
轰地一声，老田的铜炮子猎枪开了火，喷射的弹药将尸身头部轰成了血团。两块金属片悄无声息地包裹住了尸身，咯咯扭响中，将它们扭碎挤压成了肉沫。
没有任何机会反抗的情况下，楼顶的两具搬头尸就这么被解决了。我心头涌上一阵喜悦，正想转身去帮晖儿，却看到竹楼的地下突突几声破开了三个大洞。三道人影从洞中飞射入竹楼，身形轻巧怪异，衣衫飘然有如鬼魅。
这帮家伙还练过轻功？心下不及多想，锯齿钩链立刻缠绕了上去。
“不对！”莫炎脱口叫道，“别打……”
我一愣神，钩链却已飞速收缩绞动，接着砰砰几声枪响，晖儿和S也相继击中了人影。
撕裂声下，衣服的碎片落了一地，许多黑褐色的碎块夹杂其中，耳边则响起了一阵奇怪的嗡嗡声。
“是虎头毒蜂！”莫炎冲我吼道，“小心毒刺，蜇上就死！”
这种毒蜂的大名早有耳闻，台湾曾经震惊一时的登山者毒蜂事件就是这群小煞星干的，中毒的人救治不及会因肾衰竭而迅速死亡。当时只是数百只便摆平了十多人，而现在屋内黑压压的足足聚集了上千只。
竹楼间埋藏的金属细丝此刻正好派上了用场，在我的控制下，众人身旁围起了一道交错的金属细网，凶猛而来的虎头毒蜂被挡在外面，黑压压地蒙了厚厚的一层。金属细网的网格虽然很小，但那些虎头毒蜂却拼足了劲儿地往里挤，那种疯狂的攻击欲不禁让人骇然。
必须速战速决，心念一定金属细网闪电般地反向包裹了起来，密密麻麻的虎头毒蜂严严实实地被网了起来。我双手虚抓一拉一拧，金属细网顿时拉长扭动，随着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噗噗声，上千只毒蜂变成了无数的碎片掉落一地。
毒蜂尽灭，我刚喘口气，耳边却传来两声枪响，子弹在脚下激起一片竹子碎屑。抬眼间，晖儿和S正忙不迭地填装弹药，脚下有古怪？身子向前一滚，我头也不回地闪到一边，与此同时脚下原本站立的地面喀嚓一声碎开了一个大洞。
四周一阵死寂，除了围炉中细微的噼啪声和众人的呼吸，几乎听不到一点动静。我暗暗咬牙，这帮搬头尸简直就是偷袭的祖宗，什么阴损招数都能想得出来，而且一击不成便销声匿迹，让人防不胜防。
莫炎一直保持着一个奇怪的姿势，两脚跪伏，双臂下垂，食指中指支出，抵在地上。方才的攻击是他查觉叫破的，但却没有采取任何行动，冷冷的脸上已看不出任何的表情。
窗棂一翻，两个紧身短打扮的男子自两侧掠入屋内，落地一滚，身躯有如弹簧一般反弹跃起，空中交错间彼此单手对抓，一个回旋将对方反抛出去。
杂技般的高难度动作在几秒内完成，我来不及惊叹对方身手的敏捷，注意力已全部集中在他们手中牵拉着的绳索。两人落地时借力猛拽，楼顶一抖发出阵阵怪响，想拆楼顶混水摸鱼？我不由冷笑，嗖嗖几声，惯用的半月弯刀飞斩绳索。
绳索应声而断，两人一个趔趄跌了出去，就地一滚翻出了窗外。铜炮子猎枪轰然开火，骨肉撞击声中一个人影飞撞在墙上，倒地呻吟间却是一旁看守地板洞口的老田。
其余三人一下没了动静，回望间一个瘦小的男子不知何时已站在了晖儿与S的中间，双手各持一支尖竹，环扣在两人的脖子上，尖端直直抵住她俩的咽喉。
“两位聪明的就别动。”瘦小男子阴笑道，“我胆小，受了惊吓手会不听使唤。”
晖儿和S瞪大了眼睛惊恐地望着我，莫炎则一动不动地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五只尸獾围在瘦小男子的身边，浑身毛发立起，却不敢近前半步。
“挟持她们有意思吗？”我心中一震，脸上却显出不耐烦的神情，“别无聊了，有种放马过来较量一下。”
“嘿嘿，阁下还不是很清楚形势嘛。”瘦小男子继续阴笑，手下用力，殷红的血痕顿时出现。
“住手！”我立刻软了下来，这家伙的确不好缠，“听你的就是。”
瘦小男子口中呼哨一声，方才两名男子狸猫般地窜入竹楼，一左一右地挟在了我的两侧。抽勒几下，一根坚韧富有弹性的绳索捆住了我的双手。看来是早有准备，连牛筋绳都用上了。
“这位怎么一直跪着不动啊？”瘦小男子怪声道，“别想玩什么花样。”
莫炎依旧不动，抬头望了望他：“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身边两名男子立即闪了过去，瘦小男子一副猥亵的样子：“你就不怕我杀了这俩小妞？”
“杀就杀，一个是他老婆，一个是他朋友。”莫炎居然悠然了起来，“和我有什么相干。”
瘦小男子眼中闪过一丝疑虑，嘴上阴笑不止，摆头示意两名男子制服莫炎。那两名男子似乎对莫炎有所顾忌，在身旁迟迟没有动作，只是不住发抖。
我这才发现，围炉的火焰不知什么时候已变成了紫色，几道火焰沿着地面蜿蜒地形成了一组奇怪的环状图形，而那两名男子的脚下正踏在环状火焰中。
瘦小男子查觉有异，面色一寒，手中尖竹正要刺穿晖儿和S的咽喉，却不知为何手软了下来，晖儿和S趁机掰开他的手臂，快速逃离。惊讶中他发现了脚下盘绕的火环，怪叫着试图挣扎，但却丝毫不起作用。
莫炎的渐渐直起身子，两指在地上画了一个阴阳鱼的图案，口中发出一种来自地下般的声音：“灵火引魂诀。”
地上的阴阳鱼图案飞速转动起来，环状火焰呼地飙升，三股暗色气流缓缓自被困的搬头尸脚下冒出，快速涌入图案中。
搬头尸的抖动一波高过一波，靠近莫炎的那两个肌肉已经开始剥落，项上的头颅更是摇摇欲坠。瘦小男子的情况比他俩稍好些，但脸上的青筋也已发紫暴起。
难怪方才莫炎一直不动，原来早已布下了引魂的灵火诀，但发动需要时间，因此才一再拖延。可明明知道引魂诀需要时间，却为何不早些发动呢？
一声嘶叫，瘦小男子哇地呕出一滩淡金色的液体，那液体落地后竟似有生命般地直冲火环，所到之处紫色火焰立即熄灭，愈发之势下，阴阳鱼图案也被这淡金色液体吞噬而尽。
莫炎身子猛震，嘴里喷出一口鲜血，几个倒翻向后闪去。噗地闷响，眼前顿时腾起一片淡金色的雾气，围炉堆砌的石块在雾气中如冰块般融化。
“想不到世上还有比我阴狠的角色。”瘦小男子抹了抹嘴，两具体无完肤的搬头尸已闪在了他的身旁。
“承蒙夸奖。”莫炎冷冷地回道，手下一放一招，数道黑色火焰飙射过去。
瘦小男子喷出一口涎沫，堪堪抵住火焰的攻势，掌中一翻飞出几支黑色竹签，直射莫炎周身。
手上的牛筋绳已被晖儿解开，我正要上前帮忙，两具搬头尸却鬼魅般地闪到面前，张开大口，喷出一片红丝。
看来它们要拼命玩真格的了，脚下一块金属圆盘托起了身形，我避开面部腾身迎去，鬼丝全数打在了苦聪蛛衣上。说也奇怪，这鬼丝竟是牢牢地粘在苦聪蛛衣上，心下一喜，催动圆盘飞速转动，那些鬼丝便团团缠绕起来，只一会我的身子就成了一个偌大的红丝线轴。
啪啪，红丝似乎已被绞尽，两具搬头尸摇晃着站立不稳。蛛衣里衬起了一层金属薄片，猛撑之下我自蛛衣丝团中脱身而出。挥手间数道钩链飞卷着将两具搬头尸绞碎，尸块中两条黑色蚕虫扭动着身体渐渐僵直。
莫炎那边的战局似乎有些不利，瘦小男子口中的淡金涎液与灵火势均力敌，但他双手间不住放出竹签、短箭和暗镖，而且每件器物上都是沾染着灰暗的黑色，显然是沾有剧毒的。
一块金属板立在莫炎面前，飞射的暗器撞落了一地，那淡金涎液不断喷在上面像是具有腐蚀性，很快就溶出了一个大洞，我忙不迭地补上一层黄土方才稳固了战局。
一旁喘息的莫炎似乎有些体力透支，看来引魂诀被破令他大伤元气。瘦小男子发现同伴已被我分尸，攻势随即停了下来，双臂一振掷出两个火药球将横在面前的屏障轰倒。
“两位果然高人。”瘦小男子笑得有些暧昧，“能这么快放倒我那些不成器的手下。”
“现在说这些基本就是废话。”我冷然答道，暗中向晖儿和S示意架着老田躲开。
“嘿嘿，说的也是。”瘦小男子的脸色突然冷了下来，“龙脉不是你们能碰的，识趣的话立刻回去，今天的事我可以不追究。”
“哈哈……”我一阵狂笑，心下却对龙脉的事情产生了怀疑，“你家主子没告诉你我们的厉害吧？”
原本是我随口一诈，那瘦小男子却愣了一下，满面狐疑地对我们打量了起来。
“一将功成万骨枯，像你这种炮灰根本不会知道这其中的道理。”我继续套词道，“让你们这群不人不鬼的家伙在这里拖延时间，你家主子早就溜之大吉了。”
瘦小男子脸上一展，满面奸笑地冲我咧了咧嘴：“风头里说话也有闪到舌头的时候。”
这下轮到我愣神了，难道刚才的话语中露出了破绽？
莫炎暗暗碰了我一下，口中低声道：“你攻它头部。”
话语未落，数道条形火焰灵蛇般窜向瘦小男子，火焰的颜色竟是混杂了绿、紫、黑、红四色。莫炎这次的攻击似乎提升了不止一个量级，眼前的这个瘦小男子需要如此严阵以待吗？
心下虽有疑问，手中却是不停，几层金属细网空降到了瘦小男子的头上，锯齿钩链也蛇般盘向他的头颅。
瘦小男子不躲不闪，张口又是一口淡金涎液喷出，这次喷出的涎液却不似之前那样集中，而是散射成了雾状，金属细网在雾状涎液中瞬间溶解，就连加粗的锯齿钩链也被烧灼出了无数凹痕。
四色火焰在雾状涎液前忽地闪让开来，自两侧绕向瘦小男子的背部。一阵烟火似地闪动，眼前猛地炸开大片火光，瘦小男子的身躯在火焰中突然爆开！
心中本是一松，但很快又迅速收紧，遍地焦黑的碎片中，那瘦小男子的头颅正完好无损地冲着我们咧嘴大笑。更为骇人的是，头颅下部竟伸出了六只粗大的节肢长足！
节肢交错移动，尖锐的足趾摩擦在竹条铺就的地板上，响起一阵令人发怵的悉窣声，整个头颅就像是一只超大型的蜘蛛快速地向我们扑来。
此行一路而来，虽然经历的诡异恐怖已令我们的神经几乎免疫，但眼前这只东西实在是叫人消受不起。我下意识地牵动锯齿钩链，脚下却不由得一阵酸软，小腿微微颤抖了起来。
锯齿钩链迅速交叉，上下错动地企图将那头颅切碎。但长了六条节肢的头颅灵敏地超出了想象，以各种不可思议的角度频频躲过攻击。跑动中，一支利剑般的尖刺自头颅后部笔直竖起，慢慢弯向正前方。
莫炎见状一把将我推开，张口喷出一股血箭，双手一合，突地一招“灵火灭神诀”，只是这次他却无法喝出口诀来了。
鲜红的火焰骤然烧向头颅，那东西躲闪不及被火舌燎了个正着，一股难以名状的焦臭迅速弥漫在空气中，头颅立刻发出一阵嘶嘶的怪叫。
刺鼻呛人的烟雾散去，那头颅在火舌的袭击下无法保持原有的灵敏，正撞上锯齿钩链的封锁，喀喇几声便碎裂开来。
胜利在望的高峰我已不敢再攀爬，可即便有了心理准备，面对的事实还是将我重重地打击了一回。碎开的头颅中，一只从未见过的怪虫不断嘶叫着继续冲来。如果说之前的事件将我的知识领域完全拓展了，那现在的事件便是将所有的知识彻底扭曲了。那只巴掌大小的怪虫有着一个乌龟般的外壳，六只节肢长足锐利如刺，尖锐分节的长尾弯曲向前，那样子让我想起了中国的活化石生物——鲎，但与之不同的是，它的节尾却像蝎子。
“饬金人面蝎！”莫炎的声音竟然颤抖了起来，语声中充满了恐惧和不信。
这只饬金人面蝎已完全超出了我的知识范围，但有一点却十分清楚，如果不尽快解决它，我们所有人都无法幸免。
锯齿钩链在饬金人面蝎的勾尾袭击下早已断成了残条，接着飞去的半月弯刀也迅速溶解在它喷出的淡金涎液中。黄土包裹、铁板围剿，我几乎用尽了一切能够想到的招数却被饬金人面蝎一一化解。
慌乱间，我瞥了一眼莫炎，他竟呆滞地站在那里，仿佛被面前的饬金人面蝎吓傻了似的。晖儿和S大声呼喊间，饬金人面蝎已迫近面前，背壳上赫然是一张扭曲的鬼脸，脸部那黑洞似的嘴中不断涌动着淡金色的涎液。
反正也是一死，我横下心来，抛出七张落雷印纸，心中默念落雷诀，数道金属细柱将我和饬金人面蝎围了起来。
这是天罡七印中最狠绝也是最无奈的一招，施术者以落雷印法将雷电引入金属器物布局的阵中，以狂雷锐金之势把阵内的一切销毁干净，自然作为施术者的我也是在劫难逃。
雷声隐隐正待发动，全神贯注在阵法上的我却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一双满是鲜血的手正抓向我的腰际……

十二、疑云魅影
腰下一紧，一双血手自身后箍了上来，急急回首却发现是莫炎！尚不及反应便被他拦腰抱起，一个仰腰后甩，生生将我抛出了阵外。
落地生痛，我顾不得身上的摔伤，爬起身来想继续冲进阵内，却看见屋角的蜘蛛已悄然将饬金人面蝎围在了当中，屋顶上垂下十多道蛛丝，硕大的狼蛛在空中纠缠着迅速织起了一张大网。
“王亦凡果然猜错了。”莫炎此刻又恢复了以往的冷漠，“肯在你身上下这么大功夫，这样的主子是不会丢下你不管的。”
饬金人面蝎嘶嘶作声，口中一阵翻涌，淡金涎液立刻喷出。空中狼蛛立刻抛下数层厚的蛛网，迎头遮住了它的大口，将淡金涎液一并盖了下去。
莫炎口中嘘声急促，地下的狼蛛纷纷涌上，无数的蛛丝将饬金人面蝎裹了个密不透风。屋顶的狼蛛也逐个落下，蹲伏在丝团上张开口器，往里不住地吐注着什么。
丝团急剧抖动，饬金人面蝎的节尾突然穿出，几只狼蛛猝不及防，被节尾蜇中，当场翻落毙命。莫炎的嘘声已尖锐到了让人无法忍受的地步，剩余的狼蛛继续裹起饬金人面蝎，蜂拥着上前吐注着。我这才看清，这些狼蛛所吐的是一种黄色的粘液，依稀记得那应该是狼蛛特有的消化液，其腐蚀程度堪比鲨鱼的胃液。
噗地一声，丝团完全爆开，大量的淡金涎液四散开来，满地的狼蛛顷刻被烧得肢残体破。若不是急忙用黄土包裹保护，只怕我和莫炎也难逃此下场。
饬金人面蝎气势汹汹伏在那里，身上的硬壳已残碎了多处，六条节肢也断去两条，那蝎子般倒竖的节尾早是摇摇欲坠。莫炎一阵猛咳，嘴里喷出大口的鲜血，但这次他已不是在施放什么灵火诀，而是内伤吐血了。
我一手扶着莫炎，眼睛紧张地盯着饬金人面蝎，那家伙一付豁出去的样子，不紧不慢地向我们走来，身上的裂口不住往外流淌着淡金涎液，喀喇声中坚硬的外壳开始逐渐贲裂。
“它想爆体……”莫炎的声音已经微弱了下来，这只只能以怪物来称呼的饬金人面蝎竟然是想要同归于尽，但面对着它我却已是黔驴技穷了。
“今夕何夕兮？搴舟中流……”耳畔突然传来一阵凄柔的歌声，饬金人面蝎在歌声中行进突地一滞，竟向着歌声的来处转了过去。
此刻唱歌的不是别人，而是正扶着老田的晖儿，这柔和却凄凉的音律似乎曾在哪里听过，却不复记忆。嗯？晖儿身边的S去那里了？！
砰砰枪声响起，饬金人面蝎身中两枪，整个身体顿时裂出一道大缝，S躲在不远处的屋角，正端起第二把猎枪。饬金人面蝎中枪恼怒，身下动作反而快了许多，但毕竟身体残破，还未爬行几步便又中了两枪，这下它的身体完全断了开来，无力的足尾不停颤动着，身上的淡金涎液也开始渐渐褪色。
S并未作罢，又端起了老田的铜炮子猎枪，轰地一片火光，那只令我和莫炎头痛不已的饬金人面蝎在这原始的火药武器下化作了一堆烂酱。
小心地确定并无危险后，我将莫炎扶到竹床边靠好。晖儿和S也扶过刚刚苏醒的老田，两人的脸上早已是满头大汗，S的头发更是像水中漂过一般。
莫炎挣扎着望了一眼地上的烂酱，又难以置信地看了看晖儿，口中微弱地问道：“刚才是什么歌？”
晖儿拂了下额头的湿发，轻声说道：“越人歌。”
莫炎低叹一声，对我说道：“你我拼尽全力，却比不上晖儿和公孙急中生智……”
语声渐弱，脑袋歪斜地垂在了我的臂上。心中一惊，伸手摸了下他的颈部动脉，好在还有脉搏，看来只是受伤虚脱。虽是如此，却也不敢掉以轻心，我取出一块老参片，塞进了他的口中，临出发前林岳死活要我带着的东西，这会倒是真的派上了用场。
一会功夫，莫炎便又恢复了意识，但已虚弱得无法开口。
为防再有意外来袭，休整片刻后众人便收拾好东西，连夜离开了竹楼。离开时，老田放了一把火，说是要烧尽那些东西的残渣以防日后生变。心下赞同中我在竹楼周围筑起了一道防火土墙，一则阻挡火势不至被人查觉，二则防止引发山林大火。
夜路难行，莫炎基本是靠着四人的轮流架扶才勉强得以行进，疲惫不堪的一行人翻过山坡后便已瘫软在地了。
“王……王亦凡……”S喘的几乎断气，“你……能不能……变个车子什么的……”
我一脸苦笑，要知道驭金操土虽然用的是精神力量，但对体力的要求也十分苛刻，这在很早以前我就知道了。就现在的体力而言，别说聚出成形的东西，就是放上一堆金属弹子和泥球我也无法让它们滚动起来。
老田却是五人中显得最轻松的一个，虽然他看上去已年过花甲，但行动间的硬朗迅速却丝毫不逊于年轻人。
看了看疲惫的我们，他转身钻入茂密的灌木丛中，不多会便捧回了一堆藤蔓，撸去杂叶熟练地编织起来。虽然不知道他在做什么，但看样子似乎有了办法，晖儿和S凑近帮忙打起了下手。
“女伢子，刚才你唱的是越人歌哈？”老田向晖儿问道，手下不停地交织着，“那时候你咋想起来唱这个咯，有啥道道不？”
“我只是想到了‘四面楚歌’的典故。”晖儿有些不好意思地答道，“亦凡拾水的时候，我和S讨论到一个疑点……”
原来那时晖儿和S对刑天猎首剑产生了一个大胆的设想。在对付少昊之子时，我曾用到“遁神聚魂局”，其中对“三长两短”的解释让S产生了莫名的兴趣，于是她便翻查了欧冶子的一些资料，并搜集了欧冶子所铸宝剑的图片。
刑天猎首剑的发现让S有些似曾相识，和晖儿商议的时候她从电脑中找出鱼肠、胜邪的图片，两人惊讶的发现刑天猎首剑的造型竟与这两把越国传世名剑十分的相似。加上之前出现的越人鬼丝和我曾提及的庄蹻王滇，她们更是怀疑刑天营实质上是越人的精英部队。
但这样的猜想毕竟太过突兀，单凭外形相似就加以断定未必有些武断，两人只是互相讨论了一下便内部消化了。
激战时，两人一边照顾昏迷的老田，一边暗自着急，眼前的形势令她俩完全插不上手。就在我们僵持不下的时候，晖儿冒出一个冒险的念头，如果之前的设想成立，饬金人面蝎的意识中必定残留着越人的思维。
效法当年张良的“四面楚歌”，用“越人歌”这首古朴的歌曲吸引饬金人面蝎的注意，再由S三枪轮换攻击，即便不能杀死饬金人面蝎，至少也能为我们争取一些机会。
没想到这大胆一试倒成了救命的良药，她俩发难之时正碰上我和莫炎落败，一举成功灭除了饬金人面蝎。
“我就有一点不明白。”S脑袋上冒着问号道，“你怎么会唱‘越人歌’的呢？”
“呵呵，这应该感谢冯导的那部电影。”晖儿冲我眨了眨眼，“喜剧导演难得拍场严肃戏，却教会了我这首救命歌。”
闻言我不由一阵哂然，那部片子叫好叫骂的都有，但现在看来却是要感激一下了。
“好聪明的女伢子哈。”老田手中一拉，一张宽大柔韧的藤架就此完工了，“不过那只鬼蝎子不怕两位兄弟的法术，却倒在咯你们枪下，这倒是奇怪的事情哈。”
老田和我扶起地上的莫炎，小心地让他躺在了藤架上面，一人背起一角的藤条，莫炎便呈四十五度地斜靠在了藤架上。走动几步，拖动藤架，行动间竟是省力了许多，只要注意避开突起的山石，躺在上面的莫炎是不会有太大的颠簸的。
“枪弹为金，弹药为火。”莫炎躺在藤架上幽幽道，“金、火相克却逆生。”
“那只饬金人面蝎是土金混合的怪物？！”我闻言就是一惊。
“鬼丝蚕为火、盾鞭蝎为土、金蚕蛊为金。”莫炎咳嗽了两下，“咳咳，火炼金入土……”
“少阳冲金，中阴调停，是故水火不得侵，刀兵不能伤，聚散金汁液，摧坚于无形。”我接上话头。
这饬金人面蝎居然是依照逆五行中的少阳中阴法培养成的怪物，不但继承了鬼丝蚕的柔韧、盾鞭蝎的阴毒、金蚕蛊的霸道，还能依靠三行的相冲相克自行制造无坚不摧的淡金涎液，那帮搬头尸身后的主子究竟是何方高人？
“莫炎，有句话我一直想问你。”说话间已接近山下村落，我和老田放下藤架稍事休息。
“云南之行有蹊跷……”从受伤起莫炎就一直在叹气。
“找你拔龙角找茔地的富商是什么人？”我满腹的疑问一股脑地倒了出来，“你怎么又偏偏选上了这么个龙脉？”
“咳咳，那人用电子邮件联系我，资金直接打到我账上。”莫炎咳嗽着掏出一部手机。
接过手机，我差点栽个跟斗，这么个出土文物似的莫炎居然用的是Nokia N93？！
“你认识了然？！”在他指点下翻看邮件时，一个熟悉的名字跃入眼帘。
“这老狐狸是筑壤一派的高手。”莫炎的话令我更为吃惊，“这条龙脉就是他给我的资料。”
“难道了然是在给你下套？！”我狐疑道。
“不可能，他虽然是老狐狸，咳……”莫炎又是一阵猛咳，“但绝不会害我。”
这下我彻底晕了，饲虚的莫炎，筑壤的了然，一团迷雾的龙脉，眼前的事情越来越复杂了。可不管怎样，现在却必须走下去，一来S身上的山鬼巫时间有限，二来如果不探清底细也许后面的事情还会更糟。
“景颇人的谚语说得好哦～～”老田在一旁感慨了起来，“云雾里看到的光芒不一定就是太阳咯。”
“这也是我一直在想的……”莫炎无力地闭上眼睛，昏睡了过去。
也许是我太过心急，一时间让他说了那么多话，精神有些不济。招呼着老田，继续拉起藤架向着村落里走去。
……
在村落挨过一晚，村里人安排了一架牛车将我们送到了二十里之外的老田家。
老田是个鳏夫，无妻无子，住在村子边上的一座吊脚楼里，二层的主房让给了晖儿、S和养伤的莫炎，我和老田则睡在了存放物件的三层阁楼上。
莫炎足足修养了两天才勉强能够下床行走，老田又不知从哪里弄来了一些稀奇古怪的植物根茎，成锅地煎煮，一大碗浓浓的药汁端来把个鼻子灵敏的莫炎呛了个半死。良药苦口利于病，折腾归折腾，可莫炎的身体却迅速地恢复了起来，四天之后便好了大半。
这段时间里，S一边帮着老田熬药，一边好奇地问这问那。十个猎户九个医，这老田不但了解中药医理，而且还很有耐心，掰着手指一样样地解释过来。
这下S就更来劲了，成天和老田捣鼓着什么蝴蝶梅、千头红、冷饭果、血当归、钻地风，扎堆地钻在草药窝里乐颠乐颠的。
研究归研究，可她那马大哈的毛病却总也根治不了，一天自己配药下锅，刚端到莫炎面前，那家伙的鼻子直接开闹，接连打了三四十个喷嚏，就差没断气了。
老田拿来一闻，当下就乐了，原来她多加了一味鸡矢藤，活血化瘀倒是没错，可却忘了照顾莫炎的鼻子。
我看得连连摇头，对S这股子莫名奇妙的“中药热”深表费解。
晖儿笑着点了下我的额头：“所以说你情商低，S是在积累和林岳较劲的资本呢。”
听到这话不禁哑然失笑，看来女人的心思只有女人最懂，林岳那小子估计这会也窝在哪个角落里大打喷嚏呢。
不过，男人的心思似乎并不是男人最懂，莫炎的伤势日渐好转，但脸色却一天比一天难看。不知道是沉浸在饬金人面蝎的挫败感中，还是在苦思了然的动机，也可能是在筹划着沾益天坑之行。
“莫炎，你最近愁眉不展的在思考什么？”男人的心思不用猜，我索性直接问。
“搬头尸应该是守卫天坑的。”莫炎顺着自己思路的话显得没头没尾，“按道理它们会布下陷阱。”
“陷阱的问题不是纸上谈兵就能解决的，不入虎山焉得虎子。”我劝解道，“与其在这里想破头，倒不如小心点去闯一下。再说时间有限，S身上的山鬼巫已经长出肩膀了。”
“嗯，我心里有数。”莫炎点点头，递过手机，“你看看这两份邮件。”
接过手机，我打开了莫炎所说的两份邮件。从时间上看这是同一天发送的，相隔大约两小时，邮件署名都是了然，但表述的内容却有些奇怪。
邮件一：“此行数难，当防饬金之灾。”
邮件二：“数难皆无碍，饬金当无恙。”
我反复看了半天，总觉得两份邮件间前后矛盾，但却找不出问题的症结。
莫炎拿回手机，轻舒了一口气：“饬金之灾虽无碍，但却绝不是无恙。”
“你的意思是……”我眼睛一亮，“了然会推算，而且很准？”
“筑壤搬山，天象辨凶。”莫炎点头道，“好的不准坏的灵，他不该犯这样的错误。”
心头的疑云渐渐被拨开了一层，那谜团背后的影子虽然模糊，但已开始有了轮廓。
“龙脉之行可能是圈套。”我大胆地判断道，“雇主是下套的人，随后通过某种手段渗入你和了然之间的联系，提供一些虚假信息给你。”
“他也在云南。”莫炎望着远处的山脊道，“合作了二十年却从未露过面。”
我这才知道，莫炎和了然之间完全是靠信件往来，从未直接接触过，即便是天大的事情也只是一张信纸或一份邮件。
“吃饭了～～”晖儿的叫声打断了我俩的对话，闻着喷香的饭菜，肚子里不觉已是咕噜作响。
“老田和S呢？”饭桌上只有我们三人，那两个“中药专家”却不在屋里。
“他们去大坡乡采草药了，说能赶上午饭的。”晖儿望了下窗外，“估计应该在回来的路上了。”
“对了，晖儿，你能不能通过邮件的发送信息追查到邮件始发地？”看着晖儿我突然冒出了一个念头。
“理论上是可以的，只要转发服务器没有刻意的伪装，邮件发送时间又不是拖得很长。”晖儿放下碗筷解释道，“如果邮件发送的时间太久，服务器信息就会更新覆盖。”
“近半个月前的邮件。”莫炎似乎明白了我的用意，“准确地说是九天前。”
“应该可以，一般大型邮件服务器的清除间隔是十二到十五天。”晖儿一脸肯定地答道。
“那……”我刚想继续说下去，却见S一头撞了进来，盘起的长发上尽是草叶和泥土。
“老……老田掉下去了……”S气急败坏地喘着粗气。
“掉下去了？！”众人被她说得一愣，一种不祥的预感在我脑间徘徊了起来。
“老田掉到哪里去了？”我连忙追问道。
“小天坑。”S平静了一下气息道。
“小天坑？！”莫炎一下站了起来，“你们去了大坡乡的子母天坑？！”
“嗯……”S点点头，一脸无辜道，“老田说那里有很好的草药而且是四个天坑里最安全的一个。”
“最安全……”莫炎的脸上露出一种难以形容的苦笑，“我们要去的就是这个子母天坑。”

十三、无界毛龙
莫炎的话让众人都是一惊，看来老田只怕是凶多吉少了。
缓过劲来的S和我们说明了事情的始末，原来他俩是去天坑附近采药，在子坑坑口老田发现了一种稀有的补气草药，于是便去采摘。坑边的植物茂盛，S依稀看到老田在坑壁上打了个滑，连喊都来不及喊就掉了进去。
惊恐的她呼唤了半天，却只听到坑内的传来的回音，无奈之下只得原路返回，在乡里雇了辆车赶来通知我们。
听完S的叙述，莫炎的腮骨不住鼓动，沉默片刻之后便决定要去天坑探询老田的下落。
天坑之行原本就是迟早的事情，何况现在老田又在那里出了意外，当下由莫炎去村里安排代步工具，大家收拾行囊直奔出事地点。
说到办事效率，莫炎是我所见过最高的一个，十分钟内不但找来了牛车，还拉回了一大捆结实的绳索。
他用最快的速度将我们带到了天坑附近的山域，当然大家的屁股也没少吃苦，拉车的犍牛几乎是狂奔着在山路间行进，车子停下的时候口角已泛出了白沫。
路上莫炎将天坑的情况大致向我们介绍了一下，大坡乡境内有四道天坑，大大小小各有特色，子母天坑发现的时间最早，也是最为人们熟知的一个。由于天坑特殊的自然环境，其中生长着不少条件各异的中草药，采药者时常会进入这里采取一些新鲜药草，不少好奇猎险的旅游者也时常光顾。
初听莫炎对子母天坑的介绍，我心中不住怀疑，像这样早就被人探明，甚至开发作旅游景点的地方，怎么会是埋藏龙脉之谜的去处？
子母天坑的母坑其实就是一个垂直的巨大地面凹陷，与其说是坑，倒不如称之为巨井。红色石壁四周环绕着各种青翠的树木，但由于坑口直径太大，任这些树木如何地疯长，也只是天坑的一种小小的陪衬。
老田出事的地点便在几十米之下的那个子坑，坑的周围密布着各种茂密的树，针叶阔叶相互交缠在一起，将坑口重重围住，只在中间漏出了一片空隙，让人大致能分辨。
想看清这天坑的真实模样倒是件很难的事情，脚下小心的探着地面，我们牵着树枝走近坑口。透过交织得有些夸张的树枝树叶，隐隐可以窥见徒峭的绝壁。深不见底的洞穴活像一只神秘的黑眼望着天空，山风拂动间让人有些不寒而栗。
“老田就是从这里掉下去的。”S心有余悸地指着坑边的一处。
莫炎并没有顺着S的指向去探查，而是不住地打量着四周的环境。我发现他的鼻尖一直在抽动，急速的频率像似一只正在寻找目标的猎犬。
“下过子坑的没活人。”他自言自语似地说道，“这里好像有局。”
有局？莫炎的话引起了我极大的兴趣，当下便抬眼望去。
从现在的位置能看到母坑上沿的红色石壁，远远地像一面鲜艳的旗帜挂在山上。环视四面几乎都是这样的石壁，陡峭垂直地凹入地面，加上正中的这个子坑，整个子母天坑就像大井中套着小井。
“造成石壁发红的是什么成分？”我隐约间感到不妙。
“那些石壁里有丹硝。”莫炎若有所思地又看了下子坑，扬手射出一道银色长索，飞没入子坑深邃的绿色中，猛力一拽，一片绿叶被带出了子坑。
“蕨类植物。”端详着叶子，莫炎眉尖一扬，“是桫椤。”
“阴阳无界局……”额头渗出一层冷汗，我生平第一次体验到了大脑抽筋的感觉。
“至阳外规，极阴中生，地脉吐纳，阴阳无界。”自己都很难相信这是我的声音。
“你漏了下半句。”莫炎将绳索捆在坑边一棵结实的大树上，“其聚寒水，灵物滋生，难入五行，仙魔不分。”
听我俩一人一句地打着哑谜，晖儿和S完全一头雾水。帮着莫炎将绳索放下子坑，我大概地解释了一下其中的缘由。
天坑是喀斯特中的一种罕见现象，子母天坑外大内小，就像一个朝天的鼻孔，在风水格局中被称作“脉孔”，是地脉纳阳吐阴的呼吸器官，也是自然调和地脉属性的关键所在。
丹硝是一种红色的矿物，相传是朱雀的口涎落入山间所形成的，为世间至刚至阳之物，是古代道教各派绘制符籙咒文的上品。
桫椤是源生于爬虫时代的蕨类植物，传说中上古女娲补天时曾被用来炼制阴火溶解五彩阳石，为世间至阴至柔之物。
但这三种不同领域的东西混合在一起，却恰恰形成“阴阳无界局”。由于脉孔内至阳极阴的特殊构局，使得这里成为了一个不受阴阳五行概念约束的区域，而且局内通常会有某种生物存在，强大而不知善恶，因此堪舆者自古就将这类格局定为禁区。
“不管下面是什么都得进去。”我咬了咬牙，卸下背囊，“晖儿和S在上面留守，我和莫炎下去。”
“我们一起下去。”晖儿有些急了。
“多一个人多一份力。”S拿起猎枪跃跃欲试。
“多一个人多一份负担。”莫炎试了试绳子的牢固度，“下面是普通人应付不了的。”
冷冷的话语让两人都是一愣，但却无法再坚持下去，在她们的目送下我和莫炎沿绳索进入了坑中。
陡峭的坑壁横生着许多枝叶，起初顺绳索下滑中，我俩不断被钩缠挂住，但下落了数十米后便通畅无阻。接近绳索尽头时，我在岩壁上固定了三个金属环钉，两人将绳索栓在一处，同时也将另一捆绳索缚了上去。在第三捆绳索即将用尽时，一片高大的天坑森林出现在眼前。
所谓的森林中生长的并不是乔木，而是一株株高大的桫椤，宽大茂盛的长圆形树叶像一层厚实的屏障，将坑底遮得严严实实。
“绳索用完了。”莫炎照了一下坑底，“有没有胆子跳下去？”
我细细听了一下坑底的环境，冲莫炎一点头，纵身跳向枝叶最为茂盛的一处。
落下的地方本不是很高，加上柔韧宽大的枝叶缓冲，身形几个颠簸便停在了枝干上，攀沿着褶皱的主干，双脚很快便踏上了坑底那松软的地面。
随着的空气微动，莫炎像只狸猫般地出现在身边，从容不迫的样子好像刚从自家楼上下来似的。
桫椤覆被的坑底近乎漆黑，虽然凭借着听风的能力我大致能看清周围的一切，但下意识间还是打开了手提矿灯。
这里的面积并不大，除了桫椤和一些奇异的植物外，就是满地的腐叶。在靠近坑壁处我们发现了几具人类的骸骨，从姿势和腐化程度来看，应该是很久之前掉落坑中的遇难者。
我和莫炎搜索了整个区域，却没有发现老田的踪迹，莫炎凭着嗅觉在一棵桫椤的枝杈上发现了老田采药的竹篓，距离枝杈上方不远处悬挂着一条长长的绳索。
“绳头上绑着红线。”莫炎指着绳索向我说道，“是老田上山常用的绳子。”
“看来老田并没有死，估计是被坑壁上的树枝挂住了，再放绳子下来的。”心里一阵安慰，但也不禁有些疑惑，“他上山带这么长的绳子干什么？下到这里我们用了上百米呢。”
莫炎没有答话，飞出的银色长索缠住了绳头，上下一阵抖动，绳索竟自落了下来。
“果然是蝎虎绳。”莫炎指着绳索上一个古怪的钩子道。
原来这是当地猎户常用的一种攀山绳，绳头挂钩固定在一处，下去后拉抖一下绳索，挂钩便会松脱，如此反复利用，是上山下崖的必备之物。
老田就是凭借着这条长不足三十米的蝎虎绳且下且停地来到这里的，可奇怪的是出了绳索和竹篓外，这里并没有发现他的踪迹。
“阴阳无界局里有寒水和灵物。”莫炎嗅了嗅空气，“这里似乎过于简单了。”
他的话没错，坑底周围虽然有些喀斯特地貌的深洞，可却没有水声传出，而且从空气的流动可以断定，这些深洞都是死胡同。
“可能有什么地方被落叶埋住了。”我向莫炎说道，可一转头他却不知去了哪里。
心中一惊，我全力聆听，整个坑底就只有我和这片茂密的桫椤森林。以莫炎的身手，断不会被人悄无声息地掳走，但他此刻却是的的确确消失了。
突然，身边那棵粗大的桫椤发出了悉窣声，呼地伸出一只大手将我一把拉了过去。
惊慌中腰间的户撒刀噌地出鞘，向那只大手直砍过去，可还未到跟前便被另一只手紧紧夹住，莫炎那冷冷的面孔自桫椤主干间露了出来。
“反应挺快的。”将刀送回刀鞘，他指了下身后，“果然是别有洞天。”
走近莫炎现身的地方，我才发现这是两棵毗邻生长的桫椤，主干上部紧紧贴靠在一起，接近根部的地方则渐渐分开留出一个约为两米高的空隙，漆黑的坑底加上附近浓密的小枝覆盖，的确很难觉察出来。
我跟着莫炎进入空隙，脚下一滑险些摔倒在地，细看间地面有个大洞，斜斜地向下延伸，洞口和内壁有些潮湿的苔藓。莫炎侧身错开双腿，一手伏地缓缓探入洞中，微一弓身径直滑入洞中。
依样照做下滑行了大约十多米，身下地势渐缓，莫炎挺直的身板出现在眼前，他正用矿灯四处照射。我们进入了一个宽敞的地洞，洞壁隐隐透着灰黄的颜色，脚下稍许有些湿滑，向着洞内望去，远处的黑暗不断延伸。
“这里怎么到处是黏糊糊的？”洞壁上湿漉的液体并不像水，我随手抹了一把，手指间竟是些滑腻黏稠的汁液。
“我们是在桫椤的根系里。”莫炎从洞壁上抠下一片东西，“它们的根长成了一团。”
那片东西看上去像植物嫩茎上撕下的组织，庞大的地下桫椤根系居然连生在一起，可根系怎么会构成了这么大的一个地洞呢？
继续向内行进，地洞的走向正如根系延伸一般的扭曲，洞壁上时常能看到一些大大小小的空洞，头顶不时会滴下一些桫椤的汁液，好在并没有什么异常的气味。
“我们现在倒像是两只在土豆里找洞钻的虫子。”我自嘲地说道。
“充其量只能算虫卵。”莫炎停在了转弯的洞口前，“马上就该见到真正的虫子了。”
空气中传来一种奇怪的响动，像是沉重的呼吸声，又像是病人哮喘时的痛苦声，低沉的感觉让我的心脏产生了一股压迫感。
凭着声音的颤动，耳内自然地产生了反应，模糊的景象出现在脑中，但无论我如何辨识却总是迷雾似的混作一团。
“别听了，没用的。”转入洞口的莫炎说道，“这里有东西吸音。”
我几步跟上前去，莫炎正站在一处饶有兴致地看着什么。定睛一看，浑身的汗毛顿时直立。转角处本应还有个洞口，但却被一个松软的东西完全盖住了，那个东西竟然是——两只超大的蛞蝓！
这种俗称鼻涕虫的东西我小时候没少见过，可如此巨大的还是头一回碰到，两只蛞蝓并排地附在凹陷的洞壁上，松软的身体正好将洞口遮蔽。
警惕地闪在一边，脑中思索着对付它们的办法，却发现莫炎依旧聚精会神地站在那里，像是一个正在做生物观察的小学生。
“你在干什么？”我急了，这家伙不紧不慢的在搞什么鬼。
“别紧张。”莫炎淡淡地答道，“这对蛞蝓只是在恋爱。”
我几乎绝倒，这么大个的蛞蝓拦住去路，居然只是窝在这里谈情说爱？
莫炎见我一脸尴尬，不觉摇了摇头，抬手捻了几下响指，那节奏忽长忽短，完全没有规律。两只蛞蝓似乎觉察到了什么，头部软软的触角伸出摆动着，不一会便相依相偎地缓缓向另一处洞口爬去，蠕动的身体再次让我一阵寒慄。
蛞蝓爬开的地方是一个不大的洞口，方才的声响正是从这里传出的。我的脑中顿时出现了一片景象，凹洞，石盘，一个长长的身躯，嗯？两个身躯，一细一粗，怎么还毛茸茸的？
一时间我被脑中的景象弄得不知所以，莫炎见我楞在那里不由也嗅了嗅，眼中的愕然竟似比我更吃惊。
“里面是什么东西？”我晃了晃脑袋，“难不成是个巨型毛毛虫？”
莫炎没有答话，脚下一个箭步冲进洞去，平时冷静的他怎么一下变得如此冲动？心下疑惑我紧跟了进去。
洞里的空间非常之大，应该是整个桫椤根系中最大的部分。洞中有个数十米的凹坑，但却并不很深，坑底正中放着一个石磨台子似的东西，在它边上正盘着一条浑身短毛的蛇形生物。那东西忽地摆动了下头部，发出一阵低沉的喘息，这声音正是我之前听到的。
两人手中的矿灯齐齐照去，一条手臂粗细的暗红色蜈蚣正趴在那只蛇形生物的身上，数百只短脚牢牢地攀附着，钳子似的口器似乎在啃咬着那东西的头部。我惊讶的发现那东西头部上竟长着一对枝杈的长角，扭动的身躯下面隐隐是两对酷似鸟类的爪子，这东西是……龙？！
“咝～～”莫炎的口中发出了一声高频的鸣叫，蜈蚣听到鸣叫立刻停了下来，抬起上半身向我们这里晃动了两下，恐怖的口器猛地大张开来。
“分头散开，小心它的毒液。”莫炎低声说着身子闪向一边。
蜈蚣查觉莫炎的行动，身体一扭爬了过来，我立刻向另一侧闪去，蜈蚣的注意力马上被吸引转又爬向我这边。莫炎那里又是一声鸣叫，蜈蚣半途停下开始左右顾盼了。
就在它迟疑的时候，我和莫炎已站在了凹坑的两侧遥遥相对。正想聚出利刃之类的东西将蜈蚣碎尸，却惊觉自己是身处根系洞穴之中，这里不但无法提炼金属，就连聚集黄土也成了问题，木克土的特性生生将黄土隔阻在了外围。
莫炎手中没有像平时那样闪现出火光，看来他也已无法使用灵火，阴阳无界局的五行限制已将我们置于一个十分不利的境地。
蜈蚣左右摆动了下头部，伏下身躯在地上转起了圈，数百条腿一起爬动间速度越来越快。莫炎在对面做着什么手势，落下的矿灯歪斜地照射着有些看不清楚。
转动中，蜈蚣的头部猛然抬起，口中喷射出一蓬乌色的汁液，在身体飞转的带动下，那汁液横扫一圈袭向坑外。
这才明白莫炎的手势是让我趴下，反应中急速卧倒，一片散发着腥臭气味的液体从头顶掠过，喷洒在身后的洞壁上发出一阵滋滋声。
抬头观望中，那只大蜈蚣正昂着脑袋得意地嘶叫着，似乎以为我俩已经被毒液击中。莫炎悄然爬起身来，双手急速挥动，一道银色长索直射而出，经过大蜈蚣直立的身躯时却画出了一条弧线盘卷地射向洞壁。
笃地一声，长索一端牢牢地钉在了洞壁上。
“抓住，绞断它！”莫炎大吼着向一侧跑去，我脚下狂奔着跑向洞壁上钉着的那根长索。
大蜈蚣似乎明白了我们的用意，脑袋一摆，整个身躯用力甩动。
飞身扑上，堪堪抓住莫炎钉在洞壁上的长索，一股大力自长索上传来，我双手死死拉住脚下已被拖动数尺。莫炎见状大喝一声，手抓长索，身形奋力向后仰去。两相用力之下，噗地一声，数米长的大蜈蚣竟被长索生生绞作了两段。
那断裂的身躯并没有立即死去，而是不住地四处爬动。急急爬动中两截身躯撞在了一起，头部那半截竟狠狠地咬住了另外半截，一阵猛烈地抓挠撕咬下两截身体顿时支离破碎。
拭了下额头的冷汗，我慢慢站起身形，身后忽然碰到了什么东西，愕然转身间，一张满是诡笑的面孔出现在眼前——老田？！

十四、初窥奇局
如果说老田的突然出现只是吓了我一跳的话，那么他脸上那诡异的笑容却是让我不寒而栗了。条件反射地后退了一步，手下不由自主地摸向腰间的户撒刀。
老田并没有理会我的行为，干瘦的身躯靠在洞壁上，脸上的笑容仿佛凝固了似的，直直的双目间似乎已没有了视线。
我小心地碰了一下老田的身体，触手间还有些许体温，但却有些僵硬的感觉。此刻莫炎早已来到了身边，他用矿灯照了下老田的脸部，又凑近嗅了嗅。
“他吃了毒参茄。”莫炎伸手在老田腰畔的布袋里摸索了起来，“可以令人假死的中药。”
随着一片豆角般的植物塞入嘴中，老田的鼻间渐渐有了呼吸，诡异僵直的笑容也慢慢消失了，几分钟后他的喉头发出了一阵剧烈的咳嗽。
“下次少吃点。”莫炎拍着老田的背脊道，“小心弄假成真了。”
老田咳嗽着向我们摆手，脸上一付一言难尽的表情，大口喘息着说明了情况。掉入子坑时他被树枝挂住昏了过去，醒来后便用蝎虎绳下到坑底，无意间进入了这里。一眼看见巨大的蜈蚣，老田顿时吓了个半死，转身正想逃走，却被那两只巨型蛞蝓挡住了洞口，情急之中他服下了身上带着的毒参茄假死，以逃过大蜈蚣的注意。
我有些偷笑，这种做法等于是对着死亡把自己打晕，他就不怕永远没人下来？
“那只蜈蚣死咯？”老田后怕地问道。
“自己把自己咬死了。”莫炎走到坑边，“这条龙不知还能不能活。”
“这就是传说中的龙？”我忍不住问道，那浑身短毛的蛇形生物果然是龙。
“是龙有什么奇怪的？”莫炎像看外星生物似的看着我，“难道你不是中国人？”
我被他问得哭笑不得，这和国籍扯不上关系，任何人看到这条龙都会和我产生一样的疑问，何况边上还有个下巴快掉到地上老田做参照呢。
爬下凹坑，我们慢慢接近石盘，那龙安静地躺在地上，喘息声依旧沉重，但却比之前少去了痛苦的感觉。
细细打量下，它的身长在十米左右，浓密的短毛替代了传说中那金光闪闪的鳞片，身体下的脚爪长得有些像鸟类，头部一对长角如鹿角般枝丫。
它的头转动了一下，整个脸部呈现在面前，阔长的样子比传统造型短了一些，但完全就是画卷中那副模样。灯光下我忽然发现它的双眼竟是两个黑洞，凝结在眼眶周围的黑色痕迹似乎是干涸的血液，附近有几处明显的灼伤，应该是被什么东西烧瞎了眼睛。
“南浔之国，有洞穴阴源，其下通地脉。中有毛龙，时蜕骨于旷泽之中。”我想起了《拾遗记》中的记载，“这条应该就是记载上的毛龙吧。”
毛龙似乎听到了我的语声，粗大的鼻孔急促抽动了几下，忽然张开大口发出一声悠长的吟叫，那声音高亢浑厚在洞中不住回响，这就是龙吟吗？
正在惊叹龙吟的韵律时，莫炎却一把将我和老田拉退了数尺。
蓬地一声，毛龙甩动的尾部狠狠地砸在了方才我们站立的位置，地上顿时出现了一道凹沟。一击不中，毛龙并没有继续攻击，而是喘息着扭动了下身体，缓缓地盘在了石盘的周围。
“恢复的倒是很快。”莫炎咦了一声，“可惜被废了。”
“被废了？”我听着有些迷糊，刚恢复过来就具有如此强大的力量，可在莫炎嘴里却成了废掉的龙。
“眼睛是龙的死穴。”莫炎微微地叹了一声，“瞎眼的龙等于被废了一半。”
说话间毛龙抬起头又是一声长吟，尾部卷住石盘盘基，上半身盘起扭曲地盖住了石盘，两只前爪牢牢扣在石盘上，头冲着我们张开了大口，爪下的石盘发出一阵咯咯裂响。
毛龙要毁石盘！大脑反应出一个念头，我一拍莫炎，手中拔出户撒刀绕着石盘快跑起来，跑动中不时地挥舞手中的砍刀发出阵阵风声。毛龙的眼睛已经瞎了，只能凭嗅觉和听觉判断敌人方位，再加上身中蜈蚣毒，我如此吸引它的注意便可以给莫炎争取机会。
银色长索在掌上一勒，殷红的血水立刻溢了出来，莫炎将血水迅速涂抹在长索上。他在一端绞了个活套，看准时机挥手套住了毛龙的颈部，双脚拉开马步，手下用力一收，将长索在自己的腰间绕了几圈。
说也奇怪，毛龙被银色长索套中之后并没有大力挣扎，而是顺着莫炎的拉动爬下了石盘，似乎十分在意那套在颈中的长索。
本以为会有一场恶斗，不曾想却如此简单便制服了毛龙。莫炎牵拉着长索慢慢靠近，一只手伸进了毛龙颈上的绳圈，稍稍用力拉动，毛龙轻摆了一下头颅，驯服地趴在了地上，硕长的身躯盘成一圈，口中发出低低的声响。
“驯养的毛龙。”莫炎抚看了一下毛龙的颈部，那里套着一道巴掌宽金色脖圈，上面依稀有些图案，不知是哪个时代的产物，斑驳得已是无法辨认。
毛龙的头顶上被大蜈蚣咬出了一个不小的伤口，虽然没有大量出血，但创口的颜色黑红相间，显然是中了蜈蚣的剧毒。
“老汉年轻时听村里的长辈说起过毛龙，不过传说这龙是百毒不侵的哦。”老田这会才缓过神来，“那条大蜈蚣咋就能降住毛龙哈？”
“那不是一般的蜈蚣。”莫炎指着地上的蜈蚣碎片道，“是被人用毒药养大的。”
我和老田面面相觑，巨大的毒蜈蚣，从未见过的毛龙，这两种传说中才会出现的生物并存在洞穴里，而且都是经人驯养的，这个存放龙脉石盘的地方到底还有什么秘密。
莫炎拿出一把银色的小刀，轻轻地在毛龙的伤处挑了几下，毛龙大声低喘起来，浓浓的腥气顿时散开，伤口溢出一股乌色的气雾。莫炎手下不敢怠慢，自背包中掏出一个罐头瓶，打开瓶盖将一瓶的液体全部倒进了伤口。
毛龙身体颤动了几下，仿佛在忍受着巨大的痛苦，四只脚爪深深地抓入地面，却没有挣扎或疯狂的举动。
约摸十分钟后，莫炎松开手，在毛龙的背脊上轻拍了几下，那毛龙身体一扭绕着四周缓慢地爬行了几圈，突地昂首长吟，尾部一摆速度加快了起来。我难以想象它竟能如此迅速的行进，如果换作是进攻的话，只怕我们早就横尸当场了。
“它应该没事了。”莫炎走到石盘边上，“现在该处理一下这里了。”
取出灵骨之匙，我快步向他走去，在接近石盘的时候却瞥见地上遍布着两指粗细的空洞，那些空洞穿透地面直通深邃的下层，隐隐间能感觉到一丝水流声。
石盘看上去平平无奇，青石雕就的巨大盘面覆在一块圆柱形的石墩上，盘的侧边有两两对称的四个石环，上面被磨的十分光滑，整个石盘上没有任何的文字或图案雕刻。
“连孔都没有，怎么用灵骨之匙打开石盘？”我端详了半天始终找不出其中的诀窍。
“亦凡兄弟，莫急哈，会不会在钥匙上有什么讲究咯。”老田见状安慰我道。
“钥匙的秘密早已经出来了，不是这钥匙作怪，我们也不必那么辛苦。”我挥动着手中的灵骨之匙激动道，老田的话让我再次联想到S身上的山鬼巫，艰辛到此总不能前功尽弃啊。
“钥匙给我。”莫炎盯着我手中的灵骨之匙，眼睛一亮，伸手拿了过去，在矿灯下翻看着。忽地眉毛微微一挑，转手用小刀刀尖在灵骨之匙的一侧轻旋了几下，反手在掌上倒出一截白色的东西。
仔细看去，那白色东西是一根比灵骨之匙略短的筒状物，一头封死，一头开孔，里面粘着些灰色的粉末，想来S身上的山鬼巫就是蛰伏在这里的。
莫炎并没有在意这个东西，而是拿起了灵骨之匙。我这才发现，取出筒状物后，灵骨之匙上面的凹槽有四处是镂空的，莫炎正用手指按住这些镂空处，将它凑近唇边。
嘬唇鼓腮，抬起一只手指，悠长的声响从灵骨之匙中传出，这东西居然是个骨笛？！
笛声响起，正在一旁舒展筋骨的毛龙猛地停了下来，循着笛声缓步来到石盘边上，昂起脑袋静静听着。
莫炎按住镂空处的手指逐个抬起，笛声的音阶也逐节上升。就在第三个音阶响起时，毛龙一摆身躯爬上了石盘，四只脚爪牢牢扣住了侧边的石环。莫炎手下不停，第四个音阶立刻响起，悠长尖锐的笛声中，毛龙长吟连连，硕长的身躯前后向着两个方向大力扭动起来。
隆隆声响不断，那石盘在毛龙身体的带动下缓慢而沉重地转动着，一片震动中巨大凹坑的一侧缓缓塌陷了下去，露出一个十米见方的大洞。
洞中漂浮着一条奇怪的船，外形像是那种可以容纳下三四人的小船，但船舱却被完全封闭，仅有一个圆形翻盖敞在那里，看来是用以出入的。船头系着一根粗大的金属链条，一头垂在水中，不知长短。
毛龙爬下石盘进入洞中，入水间摇头摆尾一付悠然自得的样子。盘游片刻之后，它抬头向我们长吟了一声，尾部轻轻拍打着船体，似乎在催促我们上船。
“跟它走。”莫炎小心地踏上船体，钻入舱内。
我和老田迟疑了一下，相继跟上，踏上船体，才发现这船竟是金属铸就的，外面蒙了一层像是皮革一类的材质。毛龙衔起船头的链条，拉动了两下，链条另一端露出一个硕大的金属环。
将金属环咬在嘴中，毛龙再次用尾部拍打了一下船体，我们将圆形翻盖拉下盖好，莫炎仔细看了看盖内的一个把手，用力拧动了一下。噗地舱盖一紧，整个小船立刻被密封了起来。我不觉有些惊讶，这完全就是一艘以毛龙作为动力的古代潜水艇啊！
船身一抖，猛地向下沉去，船舱内温度骤然下降，似乎已进入了水中。舱内空气储存并不多，我心中下意识地有些紧张，希望毛龙带我们去的地方不要太远，也别是没有空气的地方才好。
船身下沉一阵后便改作直行，前进的速度十分之快。莫炎一言不发地端坐在那里，思考着什么。老田则是有些不安地四处张望，虽然在密闭的船舱内根本看不到外界的任何东西。
一阵上浮的感觉传来，重力提升的作用令大脑充血，我不禁有些晕眩。这时，船体突然转了一个向，毛龙的拉力使得上升的速度渐缓了许多，舱内众人的不适也逐渐减轻。
随着颠簸渐渐平静，莫炎打开了头顶的翻盖。钻出船舱，眼前的景象让我不由惊叹。船身浮动在一片水域中，头顶是半球形的高拱岩石洞顶，石壁上线状地长着一些发光的灌木类植物。
“洞冥草？！”我不禁失声叫道，发着幽幽蓝光的植物正是传说中的洞冥草，据说它的光芒可以照见鬼物，但这并不是让我吃惊的原因。
“的确是洞冥草。”莫炎用长索取回一枝看了看。
“难怪天坑会有阴阳无界局。”我恍然道，“原来是引龙局的开局部。”
从周边寒冷的温度可以发现，洞内的水流是来自阴阳无界局的寒水，而照当时在水中上升时间估算的话，这个洞应该是在某个山的山腹内。
寒水至阴，加上可通幽冥的洞冥草，在这个山腹石洞中便形成了一个地上冥河局，这是一种人为模仿地下深层环境的局势，主要用来安置聚合一些较为特殊的地气。
“在天坑脉眼布下阴阳无界局，使龙脉地气在不受五行干扰损害的情况下进入地脉。之后再转入地上冥河局，令龙脉地气在此聚集蓄势。”我由衷感叹道，“引龙局中最难开头的遁龙部，居然被这位高人如此巧妙运用。”
引龙局是上古风水局中最为庞大的一个，大局共分遁龙、盘龙、卧龙、潜龙和升龙五个部分，除去最后的升龙部是单局外，其余四个部分都是由两个相邻的局组成，引龙五部内含九局，恰恰符合了九五之数。被引龙局引导到指定方位的龙脉地气，不但能保持原本的良好气脉更是凭添了一份王者命数。
无意间我们竟进入了这神秘的引龙局，虽说现在发现的只是开局的遁龙部，但却也找到了龙脉去向的重要线索。
“不过这里只是遁龙部。”莫炎向洞穴的深处望去，“盘龙部的出口你能找到吗？”
“如果让毛龙继续拉船的话，我想是可以找到的。”我看了一眼在水中不再行进的毛龙，“不过，看样子它最远也只来过这里，除非你会驱龙，否则我们还是得另想办法。”
“刚才的骨笛叫驯龙笛。”莫炎冒了一句，“是我们饲虚一派失传的东西……”
他的话让我明白了刚才的缘由，他的银色长索叫作伏龙索，和那驯龙笛并列为饲虚一派的绝技。可不知何时驯龙笛却从饲虚一派销声匿迹了，只留下伏龙索流传到了莫炎手里。
虽然莫炎知道这两样东西的用法，但却从未有机会使用，只是在继承衣钵的时候听到过而已。
“难怪你那么注意毛龙。”我脑中突然闪过一个疑问，“它一般能活多久？”
“初生三尺，千年一丈。”莫炎打量着水中的毛龙，“至少有千岁了。”
看来其中的渊源不是一时半会能弄清的了，这个引龙局布下也有千年之久了，世间万物本就神秘莫测，千岁毛龙虽然惊人却也不是难以接受的事实。
莫炎拿起驯龙笛吹出一段音律，水中的毛龙摆尾游来，一口衔住铁环，转向来路，身子轻轻拍打着船体示意我们进去。
操弄着笛子，莫炎反复试了几次，毛龙的反应依旧如前。看来它的确只能游到这里，估计将它留在石盘洞穴的人只是将它作为守卫和摆渡者。
无奈之下我们只得钻入船舱，任由毛龙拖着船体原路返回，要想找寻盘龙部也只有另想办法了。
回到石盘洞穴，毛龙照前扭动石盘，地上的大洞渐渐合起后，它自顾趴在石盘边休息了起来。
莫炎在地下仔细看着我先前发现的孔洞，转而探视了一下毛龙的双眼，眼中露出一丝阴狠的目光。
“弄瞎它的是搬头尸！”莫炎发出难得的切齿声，“它们到天坑办的就是这件事。”
我原本就怀疑凹坑中应该聚有寒水，是那些孔洞将寒水排走的。现在看来应该是毛龙离水后，搬头尸用淡金涎液灼瞎了它的眼睛，并放出驯养的蜈蚣将它暂困在这里。但却没想到竹楼一战全军覆没，没有回来接应这条倒霉的蜈蚣。
“我们得尽快离开这里想法找到盘龙部。”我招呼着莫炎，他正看着毛龙发愣，“怎么？你想带走这条毛龙？”
“它不会走的。”莫炎长舒了一口气，“它等着下一个吹响驯龙笛的人，直到死去……”
不知是受了莫炎的影响，还是那条伤残了的毛龙带给我的感觉，淡淡的话语让我感到有种莫名的忧伤。
……
一路攀爬，我们三人顺着先前留下的绳索出了子坑，此刻的天空已经渐渐暗下。坑外不见晖儿和S的身影，众人寻找中我听到不远处传来晖儿的声音。
我们循声急忙赶去，一片树丛中发现了两人的踪影。晖儿哭着拉扯S的手臂，而后者正抱着一棵树木啃咬着树皮，嘴上粘满了白色的汁液。
“可咬不得哦！”老田看到那棵树，顿时大惊失色，“见血封喉啊～～”

十五、恶魈拘魂
见血封喉，又叫作“箭毒木”，树身的乳白色汁液含有剧毒，可使中毒者心脏麻痹，血液凝固，以至窒息死亡。云南民间有一种说法，叫作“七上八下九倒地”，意思就是说，如果谁中了箭毒木的毒，那么往高处只能走七步，往低处只能走八步，但无论如何，走到第九步，都会倒地毙命。
S疯狂啃咬的正是这种被称为“见血封喉”的箭毒木，老田叫声一出口，我和莫炎不由都是一震。上前让晖儿退开，我抓住S的肩膀便想将她拉起，但还未用力，手臂却被莫炎牢牢抓住。
“见血封喉是血凝性毒剂。”说话间莫炎一掌切在了S的后颈，“弄破口腔就没命了。”
一击之下，S立刻昏晕了过去，我和晖儿仔细查看了下她的口腔，所幸没有发现伤口，但即便是这样，剧毒入腹也是危险之极。
正在我们检查抢救S的当口，莫炎拉着老田在树木的附近找寻了起来。不一会，两人拿来一些竹节似的红色草秆，莫炎手脚麻利地将草秆揉碎挤压，沁出的草汁慢慢滴入S的口中。
“多亏莫炎兄弟找到这红背竹竿草哈。”老田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全靠它解了见血封喉的毒，这女伢子的命算是保住了咯。”
挤尽草汁后，S原本绯红得有些怪异的面颊渐渐恢复了本色，我们这才松了一口气。
“S怎么会这样的？”我向晖儿问道。
“你们上来前，她突然开始自言自语，接着跑到树林里到处找什么东西。”晖儿一脸害怕地说道，“后来就抱着这棵树木用牙咬了起来，疯了似的，怎么叫都不停。”
“哦？”我心中有些明白原因了，“你去看看S背后的鬼脸。”
“不必看了，活命靠树。”莫炎冲我摆了下手，“公孙身上的山鬼巫已经没有了。”
见我和晖儿一脸迟疑，他又指了下那棵箭毒木，方才被S啃咬的地方竟出现了一片黑色的痕迹，那奇诡的形态就像是一只正在舞动着的山鬼。
晖儿还是不放心地扶起了S，悄悄检查了下她的背部，立即一脸欣喜地向我点了点头。
“呸、呸……”S一下醒来，嘴里连连啐着，“什么东西这么难吃？！”
众人一片哂然，吃了箭毒木活着就已经偷笑了，那味道怎么可能好吃呢。
细问之下，S却并不记得自己的行为，只是模糊地回忆起当时山鬼和她说了几句什么，心里便涌起一种冲动，之后的记忆已是完全空白。
事情到此地步已没有必要深究下去，我和莫炎两人并没有感觉到S身上有任何的不妥，老田有些不放心地又给S把了把脉，却也没有发现什么。
确认S无碍之后，大家悬着的那颗心总算是放下了。见天色渐晚，一行人便走向牛车停放的地点准备返回村寨。
体力和精神的紧张一旦松弛，人很容易会感到疲劳。走出母坑的时候，我已是有些手脚酸软的感觉，除了莫炎之外，的其他人也多少有些倦意。
这时的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借着月光依稀可以看到那头犍牛正安静地停在车旁，脚下不觉加快了步伐，心里开始期待喷香的饭菜和甘醇的普洱茶。
“怪咯，咋有人……”走在最前面的老田突然低声道，话未说完，一道刺眼的灯光倏然照在了我们身上，一片眩目下周围的景象完全无法辨识，隐约间似乎有几个影子在那里晃动。
“站在原地别动！”一个威武的声音喝道，“放下武器，双手抱头。”
眼睛开始适应突如其来的光亮，原来面前不远处停着两辆汽车，蓝白相间车身上赫然是警察的标记，车前的大灯直直照射着我们，几名警察正手持枪械虎视眈眈地站在那里。
“我再重复一遍，放下武器！”方才喊话的警察提高了声音，旁边几名警察威胁性地扬了扬手中的枪。
“照他们说的做。”我低声向众人说道，解下腰间的户撒刀抛在了地上，慢慢地举手抱头。好汉不吃眼前亏，虽然不清楚目前的状况，但在这样的环境下实在不宜轻举妄动。
莫炎面无表情地举起了双手，晖儿和S也放下手中的短柄猎枪依样照做。老田则忙不迭地对着警察不住点头，好像想要和那些警察套近乎。
“几位同志是乡里的哈？老汉和你们刘队长认识咧。”老田客套地打着哈哈，“误会咯，误会咯，我们上山打猎采药哈。”
警察并没有像他预期的那样松懈下来，而是抬了抬手中的枪，老田一脸惊恐地立刻举起双手，转脸看了看我，眼中尽是莫名与不安。
“有人举报你们违法携带枪支，毁坏民居，涉嫌谋杀。”为首的挥了挥手，一群警察立刻将我们围了起来，“现在拘捕你们，有什么话到了里面再说。”
咔嚓声中，三名警察手脚麻利地将我们反铐了起来，我有生以来第一尝到手铐的滋味，那嵌入皮肉的金属卡得腕骨一阵生痛。
被推搡着上了车，我们五人局促地挤在布满铁栏的警车内，无言中彼此都是一阵眼神交流，这一切发生的实在是太突然了。
警车在颠簸的山路上行驶着，我们乘坐的警用吉普开在前面，车内的两个警察一言不发，其余的警察则坐进另一辆警车紧随其后。
“有些蹊跷。”坐在我身边的莫炎低声耳语道，“竹楼的事情没人知道。”
“除了巴查，只有我们知道。”我也疑惑道，“照理也不可能是他，老田也不至于报警。”
我的语声似乎稍大了些，莫炎警惕地用眼神制止了我，望了望前面的两名警察，那两人没有任何的反应，应该没有听到我们的对话。
山路崎岖盘绕，车子不住攀爬行驶着，半个多小时过去了，却还没有到达目的地。
“这车咋在上山咯？”老田按捺不住叫道，“乡里的路不是走这里哈。”
车前的两名警察丝毫没有理会老田的叫喊，颠簸中车子的速度又加快了许多。
“把大家的手铐弄开。”莫炎低声说道，“这些警察没有人味。”
手铐在意念下全部脱落，被轻轻地聚在了车厢的角落，我示意晖儿他们不要出声，依旧将手背在身后伪装被铐的样子。
耳畔一片山风的掠动，我悄悄查探着远处的环境，渐渐眼前现出高耸的悬崖峭壁，车子正飞速地行驶向陡绝的一侧，这不是在自寻死路吗？更惊讶的是，那两名警察的身体随着掠进车窗的山风竟有些飘动。
“大家抓好！”我大吼一声，意念中断开了油门传动杆，将制动装置全部刹死。
嘎地猛震，警车立刻刹车，滑行中车身横向停在了路中，虽然大家早有准备，但却也被惯性甩动得一片歪倒。
扶起晖儿，我刚刚站稳，正要想法制服前座的两名警察，车身突然遭到一股巨大的撞击，方才站稳的众人再次跌倒。
“这帮警察疯了？！”S大叫道，“要把我们撞下山吗？”
叫声中车身又是一震，在金属的异常响动中脚下传来移动的感觉，后面的警车竟抵着这辆车加大马力往山崖边推去。
“真有风格，想连自己人一起弄死。”我嘀咕了一句，狠狠地将车子的轮轴扭断，四根轴杆贯穿车体深深地插入了地下。
“那两只东西已经跑了。”莫炎淡淡地说道。
在我的固定下，车身已不再移动，莫炎的话不由让我惊觉，车内那两名警察此刻早就失去了踪影，除了车窗外呼呼灌入的山风，前排上已是空空如也。
“砰……哗啦……”边上的车窗中弹破碎，一颗子弹呼啸着擦着我的头顶飞过。还未缓过神来，连串的枪声随即响起，子弹疯狂地攻击着车子，车厢像被密集的冰雹砸中了一般不住作响。
不知哪颗流弹击中了警车的油箱，车身内猛地腾起一片大火，火光直冲而上，在山风中猎猎作响。
围攻我们的警察慢慢自警车后转出，个个面无表情地抛掉手中早已没有子弹的手枪，齐刷刷地在那里注视着熊熊燃烧的警车。为首的那个警察正坐在另一辆警车里，他并没有下车查看，而是不紧不慢地点起一支烟，悠闲的抽了起来。
渐渐地，警察们有些奇怪了，火势熊熊的警车并没有任何的熔化，车内更是没有惨叫和呻吟声传出，难道里面的人在刚才乱枪射击中早已丧身？
围观的警察慢慢地接近燃烧的警车，隔着火势仔细探查。呼地一声，原本凶猛的火势瞬间消失，一蓬子弹如雨点般自车内喷射出来，警车边的警察无一幸免地被击倒在地，中弹最少的身上也有七八个窟窿。
车厢顶盖四壁四散飞开，车上众人却是毫发无伤，这一切完全得益于莫炎的火势伪装和我控制金属枪弹的能力。
“切，就凭这些毛贼还想收拾我们？”S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顺手捡起掉在一边的短柄猎枪。
“这些不是真正的警察，他们完全是想置我们于死地。”晖儿接过S递来的猎枪，填上子弹道。
“管他们是什么人，问问那个活口就知道了。”我冷冷地说道，脚下迈步向车内的那个警察走去。手臂一紧，莫炎拽住了我，眼中流露出异样的目光。我这才发现，地上倒下的那些警察竟像泄了气的气球一般，身体全都瘪了下去，山风鼓动中，地上只剩下一堆飘挥的警服。
车内的警察突然冲我咧嘴一笑，随手将手里的烟头弹向空中，“波”地烟头爆开，蓬出一片火星，那颜色竟是无法用色谱中的名称来形容。
火星出现的那一瞬间，地上的警服不断蠕动起来，一些不知是什么的东西从领口慢慢挤出，晃动着飘在了空中。仔细看去，那是一些薄薄的灰白色人形东西，飘舞在那里就像一只只风筝。
“ghost？！”S端起枪瞄准了其中一只，“我还是捉鬼队呢！”
枪声响起，子弹击中了其中一只人形“风筝”，但它却并没有落地，而是带着弹孔继续在那里飘动。
车内的警察饶有兴致地看着S，又点起了一支烟，享受般地深吸一口，慢慢地吐出了烟雾。难以置信的是，那烟雾竟似绵绵不绝，在空中聚成了偌大的一团。他轻松地弹了弹烟灰，手中的烟优雅地画了一道弧线，空中的烟团立刻射出几道烟箭，直没入飘舞的人形“风筝”中。
“居然学会了人皮恶魈。”莫炎的声音如寒冰一般，“混蛋教出来的混徒弟。”
人皮恶魈？诡异险恶的名字让我不由有些发寒，而空中的景象就更是令人毛骨悚然了。那些烟雾注入之后，人形“风筝”像充足气了似的鼓胀起来，完全恢复成了中弹前的警察模样，只是脸上一片死然，原本的口鼻和双目已换作了黑漆漆的孔洞。
“臭脸师叔，别混蛋混蛋的，让我师父知道了他会不高兴的。”那警察从脸上拉下块皮一样的东西，露出了一张满是稚气的男子面容，“您先和这些恶魈玩玩，我还有点事情，下次有空请您喝茶。”
我们都有些糊涂，听话里的意思莫炎是这人的师叔，但似乎和他的师父有着什么过节，对方的口气虽然有些放肆，不过却像恶作剧似的，看来并没有什么威胁存在。
莫炎的脸色越来越冷，双手闪电般错动起来：“灵火烈风诀！”骤然而起的灵火狂野地冲向警车，我隐隐感到一股凌厉的杀气自莫炎的身上传来。
“唉，您还是老样子，臭脸臭脾气。”那男子叹了口气，“您和师父间的恩怨，没必要和我算账吧？”
手中香烟一抖，两只人皮恶魈立刻飘来，黑洞般的口鼻中聚出一股黑色的气流，卷动着将火焰吸入体内。猛胀之后，人皮恶魈周身映出火红的光芒，猛蹿到半空，毫无声息地爆裂开来，一片火云被山风卷动着燎闪开去，煞是壮观夺目。
“呃……”那男子身躯一抖，脸色有些发白，口角溢出一丝鲜血，“下手真狠，烈风诀居然带着自爆。”
说话间两手一翻，十指中多出数支香烟，只见他交错一挥，数点火光射入空中剩余的五只人皮恶魈，那些恶魈灰白的皮肤上慢慢有了血色，黑洞洞的双眼中闪动着鬼火般的光焰。
“不陪您玩了，这票生意当我没接。”男子调皮地笑了笑，脚下猛地冒起一片火光，整个人像溶入地面般渐渐消失在我们面前。
“想走……”莫炎左手右手一合，作出灵火入地诀的起手式，可还未击中地面，一只人皮恶魈已出现在他面前。
那恶魈抬腿横劈，轻飘飘地攻向他的肩背，莫炎却不敢怠慢，弓身一个后翻闪开，一声闷响，泥土碎石飞扬下，地上竟然出现了一个不小的坑。
轻飘飘的一脚居然有着这么大的威力，看来这些人皮恶魈绝不能小觑。数十把吴钩短刃凭空出现，夹着破空声袭向恶魈，但却被那些家伙轻易闪过。无论如何提高攻击的速度，可始终无法伤及它们一丝汗毛。
晖儿和S不断瞄准射击，可子弹也并不比吴钩短刃好到哪里去，那些恶魈的速度并不快，但就是能够在被击中的那个瞬间闪避过去。
我们几轮攻击后，空中的恶魈开始分散，两只紧盯夹击着莫炎，一只则落在了我的面前，剩余的分两侧堪堪守住了晖儿、S和老田。
我一分神，面前的恶魈当胸便是一拳，不及闪避中胸前隔起一块厚实的金属板。一声大响，我被震得飞了出去，一寸多厚的金属板竟被击穿。如果不是金属板的阻挡，只怕胸骨早已碎裂了，可即便如此，胸口传来的闷痛也险些令我窒息。
就地一滚，我硬撑着爬起身子，那只恶魈上前就是一脚。转念间，两根铁柱从地下支出，连连挡住了那一脚的攻势，但粗如手臂的铁柱已被踢得弯曲成了直角。
枪声连连，两只恶魈儿戏般地躲闪着子弹，轻飘飘地逼近晖儿三人，老田满头冷汗地握着我那把户撒刀，手下已经是颤抖得不成样子。我连赶两步，与他们会和，三只恶魈此刻形成三角阵势将我们围困起来。
莫炎的脚下已是没有一片平地，两只恶魈的连番攻击弄得漫天碎石沙土飞扬。无论他的灵火攻势如何巧妙猛烈，却始终被恶魈巧妙地闪开。无奈下，莫炎一个闪身，也跃入了我们的战团。
五只人皮恶魈将我们死死地围作了一团，暂时没有继续攻击，闪动着鬼火的双目诡异地盯着众人。它们飘动的身体轻如鸿毛，可任何一击却都重如泰山，这种只能被动挨打的局面令我窝火而无奈。更重要的是，如此下去，我和莫炎或许还能支撑，但只要被分开的话，晖儿等三人一定会被人皮恶魈活活撕碎。
“轻如片羽，攻如巨犀，那混蛋真的是天才。”莫炎的声音已接近冰点，“王亦凡，你我照顾好大家，能走一个算一个。”
“这东西太难对付，打不着，挡不住。”我在大家周围布下一片舞动的金属细丝作为防护，“你也没有办法对付它们？！”
莫炎冷漠地摇了摇头，在金属细丝外又布下了一圈熊熊的淡色火焰，人皮恶魈在圈外不住飘动，一时间似乎无法突破。
“也许只有你可以救大家。”晖儿突然说道，猎枪一摆，对着我就是一枪……

十六、蒙氏之迷
猎枪射出的子弹呼啸着从我身边飞过，随即背后传来奇怪的吱吱声。一个白色的物件掉落在了地上，那东西像是一卷细细的画轴，正从金属细丝和火焰的间隙中钻入。子弹恰好击中了它的一端，在热度和速度并济之下，中枪的部位撕裂爆开，放射状的细条让我想起了残缺的皮肤。
那东西在地上一抖，倏地展开，竟是一只自行瘪下的人皮恶魈。看来它缩卷起来想从间隙进入这里，但却被晖儿发现击中了。嗯，怎么现在会被击中？
“亦凡，钉住它。”晖儿提醒道。
我回过神来，转眼用十数支吴钩短刃钉住了来不及起身的恶魈。说也奇怪，那恶魈在地上只是不住挣扎，完全失去了方才的凌厉凶猛。莫炎抢上前挥出一团灵火，恶魈在火焰的灼烧下发出一阵刺耳的吱吱声，顷刻间化作数块卷起的焦皮，在山风的吹动下片片飞散而去。
“我刚才就在猜想，它们是不是对空气流动十分敏感。”晖儿对我说道，“你用金属针之类的武器慢慢接近它们，应该可以对付。”
“瘪了不能飘，似乎有道理。”莫炎望了一眼圈外剩下的恶魈，“照晖儿的办法试试。”
“好，你吸引它们的注意。”我低声招呼莫炎，环视着辨别了一下周围恶魈的位置。
火圈蓬然升起，五色的光焰不断交替闪烁，圈外的恶魈果然被吸引，各自漂浮在空中不住观察着圈内的动静。莫炎在火圈上动了点手脚，自外部看去虽然十分耀眼，但圈内的人却可以十分清晰地看到外部的动静。
四根尖锐的金属丝自地下悄然升起，缓慢地接近漂浮着的恶魈，我稳住呼吸尽可能地让金属丝不引起它们的注意。恶魈们并没有查觉慢慢接近的危险，在莫炎的全力施为之下，依旧将注意力集中在火圈上。
在即将触及恶魈时，金属丝伸长的速度突然加快，尖锐的一端猛地穿透了恶魈的身体，恶魈在空中频频抖动，发出一片吱吱怪叫。金属丝穿出之后速度继续加快，尖端向下一转直往下冲，深深地扎入了地面。
就这样，四只恶魈被倒“U”型的金属丝牢牢地固定，虽然怪叫不停，但却都没有大力挣扎，唯恐穿透的金属细丝将它们的薄皮身体撕碎。
“砰”，S瞄准其中一只恶魈开火，全无躲避之下，子弹射中了它的手臂，一蓬火光闪过，手臂顿时干瘪下去，化作一块破烂的薄皮随风飘动。
“哈哈，晖儿真聪明！”一击得手，S兴高采烈地转向莫炎，“你那种会爆炸的灵火可以借用吗？”
莫炎点点头，翻手间掌中多出四个不住闪烁的小火球递了过去，S像个拿到糖果的小孩兴高采烈地接过火球，转身向圈外的恶魈走去。
“凶，再给我凶……”S嘴里一边嘀咕一边将手中的火球用力抛向恶魈，那火球有粘性似地贴在了恶魈的身体上，但却没有如她预期般地爆炸。
“你给我的是不是次品啊？！”S急了，冲着莫炎喊道，“怎么一个都不炸？”
莫炎看着S，无奈地摇摇头，挥手示意她退后，右手缓慢有力地捻了一个响指。
“轰……轰……”一串猛烈的火团爆裂开来，空中的烈焰直冲云霄，人皮恶魈在爆炸的高温中立即烟消云散。
“夸张～～”S目瞪口呆地看着空中火云，转而怒道，“这么大的威力，你想害死我啊！”
“我没必要得罪你。”莫炎摊手道，“至少得为自己的鼻子考虑。”
众人一片绝倒，看来莫炎还是记得之前S的“配药事件”。
“莫炎，刚才的那个假警察是你师侄？”晖儿对莫炎道，“听你们的对话，似乎有很大的不合，他这么做是冲你来的？”
莫炎的脸部微微抽动了一下，眼中掠过一丝怒意：“教他的混蛋是个败类。”
“这是派系家事，我们不便多问。”看神色我觉察到了些隐意，“我只关心他的出现是冲你还是冲大家。”
“他们师徒认钱办事的。”莫炎轻叹了一声，“应该是冲着钱。”
“那他就是冲大家来的，雇用他的人和这次龙脉事件肯定有关。”我沉思道，“找龙脉的富商和了然那些前后相悖的邮件，这些事情肯定没那么简单。”
莫炎没有答话，弯腰捡起散落在地上的一块人皮，仔细端详了会，又放在鼻尖细细闻了闻，眉头不住重复着聚紧和放松的动作。
“还是先回老田家再说吧。”晖儿建议道，“这里不是太安全。”
一旁几乎已经站立不住的老田立刻点头称是，忙不迭地收拾起我们散落的背囊物件，一头钻进警车，在后座上缩作一团。
……
回到老田家中，我向莫炎要过他的手机，将之前署名了然的几份疑点邮件传到了晖儿的笔记本电脑上。
晖儿接驳手机上网，十指如飞地查询了起来，黑底白字的界面中攒动着大排的数据，看得我不住眼花。
“邮件不是一个地方发出的。”晖儿看着查询结果道，“预言危险的邮件来自丽江，而取消预警的邮件则来自蒙化。”
“两小时之内飞越云南？”S看着自己电脑上的地图疑道，“他有私家飞机还是会瞬间转移？”
“筑壤一派的确会遁术。”莫炎古板地答道，把S的玩笑当成了话题，“但速度绝对没那么快。”
他的话让我不禁有点犯晕，转而问晖儿：“会不会是用了代理之类的伪装？”
“绝对没有代理，我先前也担心有代理跳板之类的伪装，但对方似乎很有把握，丝毫没有伪装自身信息。”说道这里，晖儿下意识地看了看莫炎，“这样的情况只有两种可能，一是对方有恃无恐，二是吃准了收件人不懂计算机知识。”
“我只管实用，对电脑不感兴趣。”莫炎板着脸老实道，“查下雇主发来的邮件。”
这次的查询时间比刚才长了很多，晖儿发现这份邮件的发出时间较早，存储信息已经残缺，再三比对查证后得到了数个残片信息。
“残片信息需要处理一下。”晖儿仔细地对比着那些令人头大的数字编码，时间已近深夜，疲惫的感觉袭来，我不觉有些担心她的身体。
“改日再查也可以。”莫炎似乎看出了我的心思。
晖儿聚精会神地操作着，并没有回答莫炎，我冲莫炎摆摆手，示意他不必劝解。晖儿的个性就是这样，如果不查出结果，只怕今晚她是不会睡觉的。
“Bingo！”一声欢叫，晖儿兴奋地抬起头，“头几份邮件是在陕西省榆林市绥德县发出的，最后一份的发出地则是在云南省蒙化县。”
“蒙化……绥德县……”莫炎看着屏幕上的显示，脸色一阵冰寒，“看来我是被人利用了。”
“那人事先就锁定了这条龙脉。”我还是有些疑问，“但你又是怎么会选这条龙脉的呢？而且一开始你是约我去丽江的。”
“了然提供的龙脉线索。”莫炎望着窗外的夜色道，“在我发邮件询问后回复的。”
“那份回复邮件也是绥德县发出的，但要你自丽江改道玉溪的邮件却是在丽江发出的。”晖儿查证了一下，“照之前发生的情况来看，对你提供有利建议的邮件都来自丽江，而迷惑你的邮件则来自绥德和蒙化。”
目前的局面已是相当清楚，莫炎的雇主不但事先就锁定了这条龙脉，并且还第一时间截获了他与了然之间的电子邮件，伪装了然给莫炎提供线索。了然似乎对这件事情也有所查觉，同样也用邮件给莫炎一些有帮助的建议，但却不知为何没有道破其中的秘密。
“照你说的，了然没有可能会害你，那他为什么不向你说明这个骗局？”S歪着脑袋道。
“这倒是他的作风。”莫炎摇头道，“王亦凡应该也领教过。”
这话的确没说错，在之前与了然的联系中，他始终一付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架势，说话向来只说半句。莫炎虽然言简意赅，但与了然的滔滔不绝比起来倒还显得清晰明了，似乎了然很乐衷于引发他人苦思。
“管他那么多呢！反正我们现在已经毫无顾忌了。”S拍着桌子不耐烦道，“既然知道是陷阱，索性散伙不找龙脉就是。”
莫炎看了S一眼，没有答话，转头又望了望我，眼中透露出一丝担忧。
“毫无顾忌？唉，你未必太过乐观了吧。这一路上都被人抢在前面，而且对方似乎很了解我们。”我叹了一声，冲S道，“他们在暗，我们在明，现在是聚在一起才能守望相助，如果散伙，单是莫炎的那个师侄就足够将我们逐一击破。”
“那……”S一时语塞，低头默许了我的看法。
“那个小子不难对付。”莫炎缓声道，“人皮恶魈是他师父的，他只懂操控。”
老田在一边虽然听得云里雾里，但也大致清楚了情况的严峻，见大家的谈话暂缓，他咳嗽了一声插话道：“老汉不懂啥法术哈，不过，年轻时倒也跑过云南各地咯。几位不嫌弃的话，老汉愿意给你们做个向导，在地方上老汉还是认识不少朋友哈。”
我感激地冲老田笑了笑，这位热心的老人说的不无道理，但之前的几次遭遇却也没少让他受罪，带着他虽然便捷许多，不过在紧急关头我们未必能保证他的安全。
见我犹豫，老田又道：“老汉吃的盐巴不少，懂得看人，各位都是好人哈。莫要担心咯，老汉无儿无女无牵无挂，这辈子没做过啥大事，反正这条老命也是你们救的，能帮得你们，不怕掉脑壳。”
说话时，他挺起胸膛，苍老的声音带着几分豪迈，众人不禁对这位老猎手产生了一种敬意，眼神交流之下，都已是默许了他的加入。
“在哀牢土司府的时候，文鳽曾经提到秦始皇派蒙恬押运物件埋进龙脉，是不是？”晖儿看着电脑屏幕问道。
“没错，文鳽的确说过。”莫炎点头道。
“看来那些人在这方面的线索并不比我们少。”晖儿将电脑屏幕转向大家，“绥德县的文物古迹很多，最著名的要数这两个墓。”
“扶苏墓和蒙恬墓？蒙恬因为支持秦长子扶苏，当年被秦二世赐死”屏幕上赫然显示着这两个古墓的介绍，我不由一愣，“他们去追查蒙恬墓，难道认为胡亥是在灭口？”
“这可说不定，我刚查了一下，史料记载上蒙恬的弟弟蒙毅先被胡亥杀死，而蒙恬则是后来被逼服毒的。”S在电脑上也列出了几个窗口，“因为蒙毅的尸体一直下落不明，两兄弟又出奇的相似，因此野史上有很多关于蒙恬假死的记载，有推断说蒙家兄弟是偷梁换柱。”
大家的眼睛都是一亮，这个发现无疑将线索推进了许多，虽然野史未必可信，但也不是空穴来风，中国古史本就扑朔迷离，何况蒙恬之死史书上早有质疑之说。
“单凭这些不可考证的野史记载也不能找到龙脉。”晖儿仔细看着资料道，“不过倒是可以从蒙恬和蒙化县这两条线索入手，或许可以打开缺口。”
“说到蒙恬将军，老汉年轻时听得老人们说过，唐朝云南六诏的时候有个蒙舍诏。”老田眯缝着眼睛道，“诏里做了云南王的那个说是原本就姓蒙的汉人哈，祖上是做过将军的咯。”
“越国公蒙归义？”莫炎似乎也知道这段历史，“他祖上好像是哀牢夷。”
“对咯，就是这个蒙归义，哀牢山的土司据说是他们的家臣哈。”老田不住点头道，“不过，蒙家消失地很快哦，最后一批好像就是在蒙化哈。”
“蒙化县……”我恍然道，“他们果然在挖蒙恬这个口子。”
“茶马古道上的血案终于可以解开了。”莫炎突然冒了一句。
“什么？”他的话让我有些摸不着头脑。
“我父母的血案。”莫炎淡然地说道，眼中透出一片无尽的空洞。
从他淡淡的神情中，我能感受到一丝别样的忧伤，听话里的意思他父母是在茶马古道上遭遇了毒手，但怎么会令他与今天的事情联系在一起就无从可知了，至少现在我不会去主动问莫炎，那应该是他心中一块很大的疮疤。
“那时我只有十三岁……”莫炎似乎沉浸在了那段回忆中。
饲虚一派的人过着游侠般的生活，居无定所，四处漂泊。虽然在现代听来有些奇怪，但千百年来他们一直以捕捉饲养虚灵，收钱做事为生。
莫炎的父亲叫莫念非，是饲虚一派中顶尖的好手，许多棘手难办的生意多数都是经他解决的，加上精通巫蛊之术的妻子，可以说没有什么生意是他不敢接手的。
三十年前国内刚刚粉碎了四人帮，很多港澳海外华人纷纷与国内恢复联系，而莫念非这次接到的就是一个香港神秘富商寻宗的委托。
刚看到委托时，莫念非并不很重视，甚至感到有些被侮辱，象寻宗这样的小事根本用不着他出手。但对方再三申明要派内的顶尖高手接办此事，饲虚一派在生意上一贯守信，于是他才勉为其难地接了下来。
既然没有什么危险，那么让两个儿子见见世面历练一下的念头便自然而然地产生了。莫念非是个雷厉风行的人，接下生意的第二天就带着妻儿出发了。
一切都很顺利，沿途打探并没有花费多少时间，按照富商提供的线索要求莫念非很快便查到了有关他先人的情况和资料。
按莫念非的调查结果，富商要找的先祖应该就是越国公蒙归义一族，蒙氏曾建立和统治着赫赫有名的南诏国，政权稳固程度与当时的唐朝并驾齐驱。不过，在第十三位蒙氏皇帝统治时期，皇帝连带太子都莫名其妙地死在了丞相郑买嗣的手里，事后蒙氏皇族八百人一夜之间惨遭灭族，南诏蒙氏从此便销声匿迹了。
莫念非不但找到了富商的先祖资料，还查出了蒙氏一族乱葬堆的位置，照理来说所有的任务已经圆满完成了，可接下去的事情却让这笔看似稀松平常的生意变得奇怪了起来。
情况查明之后，没等莫念非联系，富商的代理人竟先一步找到了他。这人对蒙氏一族为富商先祖的调查结果不屑一顾，说是已经查明富商的先祖其实就是灭了南诏国的郑买嗣，并对莫念非的办事不力深表遗憾。
莫念非哪里肯给自己的金字招牌抹黑，当即便和那人言语冲撞了起来。一阵争辩之后，那人却又软了下来，加付了一笔丰厚的报酬，要求查找郑买嗣墓葬的下落。
收钱办事向来是饲虚一派的风格，莫念非虽然有气，但也不愿和钱过不去，于是便一口答应下来。
不知道是郑买嗣性格多疑，还是心存顾忌，他的墓葬地在云南历史上一直是个迷，几番查找居然都没有墓葬的消息。
莫念非发了狠，召集了饲虚一派的骨干精英，人、兽、虚灵轮番上阵，最终将目的地锁定在了被称为“茶马第一重镇”的蒙化。
“郑买嗣灭了蒙氏一族，蒙化则几乎断送了饲虚一派。”莫炎的声音颤抖了起来。

十七、古道惊魂
莫炎平时并不多话，但却将这段往事叙述得十分生动，屋内的众人在他那缓慢的语调中都有种身临其境的感觉。
“你父亲的本事应该比你厉害吧？”S听得有些入迷，唐突的问话脱口而出。
“超出我很多。”莫炎的语气中带着崇拜和佩服。
“你都那么大本事了，他为什么还……”S忽然意识到自己的问题有些不合时宜，后半句话直接咽了下去。
“只有那个混蛋知道答案！”莫炎恨道，“如果当时我不病倒……”
与结实健康的哥哥相比，莫炎小时候身体比较弱，到了蒙化的当天便因劳累而发起了烧，趁大家停歇休整的时候，莫炎的母亲特意为他采了些药来。
一碗药汁还没喝完，屋外就冲进了一个浑身紫胀的男子，进门后便倒在地上不住地打滚脱衣，不多会便脱了个精光。
可脱完衣服之后，那男子的动作还在继续，他脱的是自己的皮肤和肌肉，就像是在除去衣物一般，直到变成一具残留着脏器的骷髅，两只挂在颅骨上的眼珠中满是惊恐。
莫炎吓得连碗都丢了，一头钻进被子死活不敢再看。莫念非一众人等虽然见多识广，看到如此的惨状也不免一阵寒慄。
那人进门时样貌早就肿胀走形，眼下更是已成白骨，众人从衣着和缺落的牙齿方才辨出他就是负责先遣查探的弟子——陈子浩。
这陈子浩最是熟悉土性虚灵，对墓葬风水方面也小有研究，经常混迹于蜀滇闽一带做些摸金倒斗的缺德活计，并用盗来的老金包了一嘴金牙。饲虚一派最忌偷鸡摸狗，为此陈子浩被莫念非活拔了满口金牙，吊在太阳下晒了足足三天。
为了将功补过，这次他主动请缨查探郑买嗣的墓葬地，莫念非见他积极，又是专长此道，便应允了下来，却不成想他会死得如此之惨。
陈子浩的衣袋里有一张画得十分详细的地图，上面标注了一个重要地点，莫念非估计那里便是郑买嗣的葬地所在，而陈子浩大概是在探墓时故态复萌着了道。原本和陈子浩同行的还有一名弟子，此刻两人不在一起，看来也是凶多吉少。
莫念非当即将众人分为两队，自己带第一队前往地图标注的地点，第二队留在驻地作为后援。莫炎的母亲将一对雌雄蛊的雄蛊交给丈夫，自己则带着雌蛊留守了下来。
第一队出发的一个小时后，雌蛊突然躁动起来，翻腾了没几下便爆成了一滩酱汁。莫炎的母亲见状大惊，知道丈夫一定遇到了危险，嘱咐莫炎的哥哥照顾好他，匆忙地随着第二队赶往营救。
莫炎心急之下晕了过去，再次醒来的时候哥哥已不在身边，他支撑着唤出遁鬣，一路循着气味追踪而去。
走出没多远，一股奇怪的皮肉味传来，莫炎随即发现荒凉的古道边躺满了死尸，尸体的头颅被剖开，皮囊般地敞着口子，颅内空空如也，大脑已被人取走。更让他惊恐的是，满身黄白汁液的哥哥正拿着一把短刀不紧不慢地切割着父母的头颅。
他查觉了莫炎的出现，便提着短刀走了过来，脸上带着亲切的笑容。莫炎被这诡异的情景吓得呆在了原地，只觉脸颊被哥哥伸手摸了一下，周身便立刻被一种怪色灵火包围。火焰没有带来痛楚，只是令得他浑身融化般地瘫软，不由自主地倒在了地上。
哥哥依然亲切地笑着，手中的短刀慢慢凑近了莫炎的头颅……
……
莫炎的话语突地停住了，所有的情感从眼中顿时消失，他一把拿过鼠标点开了电脑画面上的邮件提醒，简短的邮件呈现眼前，末尾署名“了然”。
那是莫炎接驳在晖儿电脑上的N93手机传来的信息，众人都在入神地听他讲述，全然没有注意到邮件提示。
“丧星突现已七日，太岁落地蒙化城，茶马寻龙君不再，隆庆关外马蹄深。”邮件的内容是一首七律，字里行间透露着警示，似乎在告诫我们蒙化之行的险阻。
“了然怎么会知道我们发现了蒙化的秘密？”我不禁疑惑道，“难道他一直在暗中监视？”
“可能性不大。”晖儿在键盘上操作了一会，“邮件的始发地来自美国的威斯康辛州，没有代理转发的痕迹。”
“他擅长观星测凶。”莫炎望着窗外的星空道，“远在千里，运筹帷幄。”
了然去美国干嘛？我又一头掉入了云雾之中。莫炎出神地望着星空，似乎在观察着什么，我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北斗星清晰地映入眼帘。
深夜的天空格外清透，闪烁的星辰十分清晰，甚至连平日不常见的那颗暗淡星辰也出现在了它的边上。
“丧星突现……”我忽地想起那暗淡星辰的由来，“从我们到滇池那夜起，这颗丧星就出现了。”
北斗本为七星，但实际在它边侧很近的位置上还有一颗不易察觉的星辰，星象上称之为“丧星”。风水理论中，出行、迁徙、动土、架梁、婚嫁但逢丧星突现，须一律改日或作罢，否则凶险难当。丧星连续出现七日，星辰位置转定于某地的话，那里便一定会发生什么重大事件，尤其当你的目的地就是那里的时候。
如果一定要用科学的角度去解释，应该是这颗丧星与地球的距离发生变化后，特殊磁场的影响造成了某种变化。不过，其中的根究到底如何，恐怕只有东方朔、袁天罡这样的大师级人物才能诠释了。
经过地图方位查证确认，这颗丧星的位置确如了然所言，照之前的邮件分析和对比来看这封邮件应该是真正的了然发出的。现在看来蒙化之行确实危险重重，暂且不说丧星示警，单就三十年前一批高手丧生古道便足以让人望而止步。
莫炎征询地看了看大家，见我们没有反应，便揣起手机，一语不发地开始收拾背囊。
“这剑放你包里吧，我路上背不动。”S递给莫炎的正是那把刑天猎首剑。
“亦凡，我的电脑放你包里。”晖儿收起电脑塞进我的背囊，“猎枪卡着不好放。”
莫炎接过铜剑，有些意外地看着我们，眼中隐约有着一丝感动。
“蒙化肯定一起去，但必须事先声明一点。”我严肃道。
“你说。”莫炎一脸凝重地应道。
“收拾完了就睡觉，明天不许早起。”我捶着后腰苦笑道，“我们不是铁打的。”
“我也不是……”脸上闪过一片愕然后，莫炎难得的露出了一丝笑意。
……
蒙化县现称巍山彝族回族自治县，可能因为拗口或长久的习惯，大多数人还是称之为蒙化。这里是茶马古道“三进三出”交通枢纽，也曾是沟通川、滇、藏、印、缅及东南亚贸易的繁荣城镇。
南诏蒙氏的王朝便是发源自此，但四代古都的蒙化城除去古老的建筑之外，已全是现代商业旅游的氛围。
相较莫炎，老田更为熟悉蒙化的环境，南诏古街一路到底，歇脚打尖带住宿，繁杂的事情在他乐呵呵的招呼声中全数解决。
“蜜饯、粑肉饵丝、青豆小糕、锅巴凉粉、什锦咸菜……”S嘟囔着在一边盘点着战利品，大包的食物看上去夸张之极。
“这些吃的比铜剑重吧？”我笑着打趣道。
莫炎掂量了一下食品袋，又掂掂铜剑，一脸肯定地点了点头。
众人一片笑倒，S唬着脸道：“吃完了就不重了，铜剑又不能吃。”
这话又引得我们大笑起来，S被笑得不好意思，转身打开窗户自顾看风景去了。
照莫炎之前的叙述，三十年前血案的地点就在城东的隆庆关，了然的邮件中也提到了这个地方。线索匮乏的情况下，我们决定先从那里着手。
“老田，蒙化古城是不是明清时期的建筑啊？”S张望着问道。
“是哦，这古城留下的都是明朝和清朝的建筑哈。”老田指着窗外的建筑道，“二十五条街，十八条巷子，交错起来就像是个棋盘咯。”
“是明清棋盘式城池，我说呢。”S伸了个懒腰道，“我以前的建筑史教授就喜欢这种井字型结构。”
“呵呵，这里大多都是白族人的建筑哈。”老田笑道，“三坊一照壁，四合五天井，不成棋盘成啥子哟。”
这话一出口，我和莫炎都愣了一下，明清棋盘城池，白族特色建筑，这原本都是很平常的东西，但对查找龙脉的我们却别有一番含义。
“老田确实没说错。”莫炎点着旅游宣传册上的介绍道。
翻出蒙化城地图，我仔细查看了一下，清晰的格局设置，与我们预料的完全吻合。而当晖儿找到“三坊一照壁，四合五天井。”的全景图片时，我和莫炎不禁一阵喜忧交加。
这里民居中四合院的格局多为四居门加前后院门，合上三坊门大开，为九阳数，恰好是人脉阳气鼎盛的“九门通关”。五天井地气冲天，合中脉照壁分隔引导，为六阴数，便形成了地脉阴和润物的“六阴内生”。这正是引龙大局中卧龙部的双局之一——九阳六气局。
但这局的气脉已完全被棋盘式的城池格局毁坏殆尽，二十五条街道，十八条小巷，将错落有致的建筑布局堪堪隔开，而几条主要街道的位置却又正好横断了九阳六气局的局眼，整个局势的走向已无迹可寻。
“照你这么说来，蒙化曾经是引龙局的一部分？”S瞪大眼睛道，“那应该附近还有一个局才对啊。”
“按这里的位置格局来看，并存的另外一局应该就在隆庆关那里。”我指着地图道，“鸟道雄关赖以成名，现在看来就是因为这个局的关系。”
“千鸟入关，撞山自尽。”莫炎点头道，“关内的迷雾一直很奇怪。”
意外的发现与我们原本的计划十分巧合地凑到了一起，商议之后，大家整理好装备当下各自休息，准备夜幕降临的时候探访这个神秘的隆庆关。
入夜时分，一行人来到了城东二十公里的文峰山，巍峨盘延的山脉间隐约显露的山口便是隆庆关。山风掠过，厚重的雾气幽灵般地出现在我们周围，只一会的功夫，能见度已降到了五米。
“我靠，这什么鬼天气？”S被突如其来的迷雾吓了一跳，“是不是有人搞鬼？”
“隆庆关之所以会有那么多鸟自杀，原因就是这些雾气。”我笑着递过绳子，“穿在腰上带，大家别走散了。”
莫炎灵敏的嗅觉加上我听风辨位的能力使迷雾间的行进顺畅了许多，但即便如此，速度也并不是很快，翻上隆庆关的山口时，新换上的冲锋衣已布满雾水。
山口的一侧是高耸的文峰山，远处绵延的横断山脉一望无边，静心听去，附近的整体山脉地势尽数在我脑海中浮现。
环抱的山口在连绵的山脉上形成了一个新月形的地势，山体四处不住透出阴绵的地气，如果不是引通了阴极地脉，这里是不会有如此之多的地气的。地气在夜间开始吞吐，配合新月形格局，与天空的月气向连，阴月地气混为一脉将这里的地气洗炼得阴柔之极，这与蒙化城内的九阳六气局完全配合不起来，甚至可以说是完全相冲的做法！
“怎么是阴月地气局？！”我失声道，“这里的地气也吐纳的特别快。”
“有些不对劲。”莫炎的鼻子抽动了两下，“地气里有兽的味道。”
“什么乱七八糟的？你们俩说的清楚点。”一旁的三人听得糊涂，S更是不耐烦地叫道。
“布局的家伙做了手脚，这里是伪装的部分。”我示意大家下山，以免有什么意外，“照这个局来看，附近肯定养着什么特殊品种。”
莫炎和老田手脚麻利地拴好了一卷绳索，在山口一边抛下，大家顺绳滑下。
我和老田是最后下山的，刚滑到一半耳畔便传来一阵激烈的翅膀拍打声，迷雾中突然出现了大群的飞鸟，争先恐后地向我们袭来。身在半空无法闪避，匆忙间我只得用金属板护住我和老田。蓬蓬声接连响起，漫天羽毛飘落，那些飞鸟全部撞死在山口的岩石上，一时间鸟血的腥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惊吓之余，我们加快了下滑的速度，直到脚下踩在厚实的泥土上才略松了一口气。
地面上落着许多飞鸟的尸体，几只尚未断气的鸟儿扑腾着翅膀想要站立起来，扭折的脖颈歪斜着摆动，痛苦挣扎中更加速了它们的死亡。虽说这场面远不如之前所遇到的那样诡异，但我却不由有些颤栗。
“每年都不知道要死掉多少鸟哈。”老田看着地上的鸟尸皱眉道，“你说的局为啥会让鸟撞山？山里头有啥东西？”
“地气造成的迷雾会影响鸟类飞行时的辨别能力。”我随口答道，眼下却不见了晖儿、S和莫炎三人。
“莫兄弟和两个女伢子咋不见了？”老田也发现了三人的失踪。
彼此上下的间隔只不过相差十分钟，照理他们不会随意走开，我隐隐觉得有些不妙，正想搜寻时，山口里传来一阵火焰撩动的声响。是莫炎！我招呼老田跟紧，顺着声响发出的位置奔去。
转入山口，迷雾中闪现大片火光，莫炎双手并用地划出一道道灵火，飞速攻向黑乎乎的山口内。晖儿和S倒在莫炎的附近，身上满是黏糊糊的液体。我紧赶上前探查，发现两人只是昏迷，所幸没有受伤。
“发生了……”还未等我问话出口，莫炎的灵火蓬然剧涨，闪动中，一个硕长的身躯在山口间一闪而过，那样子竟有些像天坑中的毛龙。
“周围布些尖刃！”莫炎面对山口，细细闻着气味，“三尺长，要最锐利的。”
老田帮着我把晖儿和S抬到莫炎站立的地方，我在四周布下了上百根三尺来长的锐利尖刃。莫炎始终一动不动地对着山口深处，手中的灵火不断缩张，一付大敌当前的模样。
此刻四周毫无声响，平静的山口间缓缓掠来一阵山风，原本已渐渐稀薄的雾气在山风的鼓动下转又浓重了起来。山口的石壁上隐约传来一丝不易察觉的响动，莫炎的鼻子猛地抽动几下，灵火骤然高起，举手挥动间长长的火舌直射石壁。
火光掠过的那一刹那，一条粗如手臂的粉色蛇形物在我们身前两米处出现。那东西灵巧地避让开了灵火攻击，却不慎碰到了我布下的尖刃，锐利的刃口划在上面发出吱嘎的怪响。莫炎击出一串火球正中那东西，扭动中蛇形物飞速逃回来路。
“它吃了亏，暂时不会攻击。”莫炎嗅了嗅空气中的味道，“吃的东西真不少。”
“那是什么东西？”我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听辨出那东西的形迹，甚至连它的动作都难以捕捉。
“这东西不会是邪龙吧？”老田有些难以置信地说道，“蒙化古时候就传说山里有邪龙和凤凰哈，晚上都不敢来山口哟。”
“你说的一点都没错。”莫炎看着老田，语气中有些惋惜，“难怪蒙化的别名叫邪龙。”

十八、机关金人
中国古代传说中的龙是一种神奇的动物，但史书上并没有十分详细的记载和描述，即便是记载了众多传说动物的《闻风拾水录&#183;虚灵篇》也没有涉及。如果不是在天坑见到那条毛龙，我依旧会认为龙只是古代的一种图腾象征物。
我并不知道现在这条邪龙是什么东西，但可以肯定它不是虚灵，否则我不可能判断不出它的动作和形态。
“邪龙是动物？”我试探地问莫炎，“我的听风根本无法了解到它的动态。”
“寒蜴，本该灭绝的动物。”莫炎依旧盯着山口的黑暗处，“传说中蜃的原型。”
制造虚幻景象，吸食过往路人，这东西难道就是误传为龙子的蜃？脑子里有些发炸的感觉，这些时间里不断更新的知识见闻太具颠覆性，我的大脑几乎有些难以承受。
说话间，迷雾再次浓重起来，惨白的雾气中隐隐有种特别的味道，虽然不是很明显，但却令我眼前的景物有些晃动。
“它移动的范围不大。”莫炎嗅着空气道，“我用灵火弹照它出来。”
十几个拳大的灵火团飞入迷雾，星点地排布在了山口间，莫炎双手一振，火光猛地大盛，柔和的火光将布满迷雾的山口照得通亮，但奇怪的是山口上空却依旧漆黑。老田茫然地向内望着，似乎灵火弹的光芒只有我才能看到。
莫炎指着山口边壁上的一处道：“那东西被拴住了。”
顺着莫炎手指的方向望去，一条奇怪的生物正吸附在山口的崖壁上，细长柔软的身体有些像蛇，四只脚掌却像蹼足，与身体相比，那过于宽扁的脑袋像把铲子，浑身的颜色灰黄斑驳完全近似山石的颜色。那东西灵活地扭动了几下，身体在山壁间溜冰似地滑动，掠过之处隐约留下一道发亮的痕迹。难怪无法查觉它的行动，粘液和吸盘足的作用下，移动起来是全然无声的。但在它的后足上却栓着一根乌色的长索，限制着它的行动范围。
“拉长了的大壁虎……”我反了个恶心，“这么恶心的东西也能叫龙？”
“看到美丽的你就没命了。”莫炎淡淡地丢了一句，“还好它的毒腺被摘了。”
“这雾里有毒？”我突然想起空气中那奇怪的味道。
“现在只有少量致幻的毒素。”莫炎抛来一个瓶子，“每人一颗。”
我和老田分别服下瓶中的药丸，又喂食给昏倒的晖儿和S，眼前的晃动感顿时消失。
吱嘎一声，之前出现的粉红色蛇形物再次冲进尖刃中，我惊愕地发现这蛇形物竟是那只寒蜴的舌头，自崖壁甩向我们的站立处足有十来米！
更为惊讶的是，被舌头卷刮过的锋利尖刃全部卷刃，有些甚至已经出现了豁口，如果不是莫炎的灵火及时攻到，只怕尖刃早已被寒蜴毁去了大半。
心下有些不甘，我索性挥出一排圆锯飞斩过去，快速旋转的锯齿无情地绞噬着寒蜴那柔软的身体。血肉飞溅的场景却并没有如我预想般发生，寒蜴很是受用地甩动了几下身体，圆锯立刻被击打得四散开来。
“这东西练金钟罩铁布衫的？！”我完全闷在了那里，在这只寒蜴面前我几乎成了个废物。
莫炎没有回答，双手在胸前盘抱成团，一个硕大的灵火球在他手中不断剧涨。寒蜴摆了摆头，猛地张嘴呼出，空气中清晰地显现出一道白色的气流痕迹，气流过处白雾层层卷起，周围的气温瞬间阴冷起来。
老田浑身打了个冷颤，手中的铜炮子猎枪一下走火，喷射的火舌恰好与气流相遇，一阵悉窣声中，散出的火药弹丸竟结上了一层白色的霜花，纷纷落在地上。与此同时，莫炎手中的灵火团也已迎上气流，冷热交替的感觉让人一阵心血翻涌，面前竟凭空落下了一阵细雨。
“不能和它耗了，我们赶快走。”我拉着老田扶起地上昏到的两人，转身便走。
噗地一声，寒蜴的长舌突然从地下钻出，我连忙躲闪，回身撞到老田，四人齐齐倒在地上。莫炎跃身赶上，双手叠掌，一式灵火入地诀封住了长舌继续的攻击。趁此机会，我和老田连忙拖拽着晖儿和S闪到一边。
“它入地了。”莫炎挥手在身周焚起一片灵火，五人就这么站在了熊熊燃烧的灵火中。
山壁上的寒蜴果然已经不见，乌色长索也随之消失，估计那长索的固定点在山脚下的某处，寒蜴爬在山壁上攻击距离不够，但钻入地下后却可以控制我们周围很大的范围。
“寒蜴还是怕火的。”莫炎沉声道，“你缠住舌头，我断了它。”
“嗯，这寒蜴太厉害了，你以前是怎么对付它的？”我一边问道，一边抛出几条带着锐利倒勾的铁链。
“我只听父亲说起过。”莫炎双手横端胸前，“没对付过。”
闻言一阵大汗，这家伙做实验的代价可是五条人命啊，但眼前却也只有如此了。
地面的灵火在莫炎的控制下灭了一处，泥土翻滚中寒蜴的长舌立刻钻出，我急速挥动铁链缠绕了上去，倒勾和链条的绞合之下，长舌被牢牢锁住。猛力回撤，链条长舌顿时拉了个笔直，寒蜴那铲子般的脑袋已露出了地面。虽然铁链并不在手中，但我依旧能感觉到长舌挣扎时传来的大力。
莫炎双目暴睁，瞳仁竟已化作火焰般的色泽，身周卷布着暗色的灵火，诡异的样子竟似地狱罗刹一般。他自胸前横拉双掌，掌心互交合十，高举过顶后交叉缓缓用力挥出：“灵火雷刃诀！”
刚猛的呼喝中，数十道弯刃似的火焰掠空而出，夹带着风雷之声飞速斩切长舌。长舌似乎也感觉到危险的来临，猛力拽扯着向地下缩去。
“呛啷……噗……”铁链和一截断舌落在了地上，莫炎的灵火雷刃果然奏效，只可惜我无法拖住寒蜴，那一瞬间被它缩回了脑袋，只切断了半条长舌，但即便这样也给了它不小的打击。
“效果不错啊，灵火的确可以对付它。”我欣喜道，“能不能用你的灵火入地诀配合雷刃诀，直接攻击地下的寒蜴？”
莫炎站在原地微微喘息着，脸色苍白的样子似乎有些体力透支，难道刚才那一击他是用尽了全力？
“贪功失策，雷刃诀太耗力了。”他喘息道，莫炎果然没有能力再攻击了。
脚下忽然剧烈震动起来，地面龟裂出道道缝隙，四溢的寒冷地气迅速包围了我们，莫炎布下的灵火在地气的冲击下势头有所下降，那寒蜴竟是想将我们翻进地底。
召来的黄土不住地填补着裂缝，我几乎动用了四周全部可以调集的黄土，脚下的地面渐渐升高。填补和破坏不断进行着，地下的寒蜴干劲十足地和我对峙了起来。
僵持了一段时间后，我不禁对它产生了怨怒，倾力之下一裹黄土硬生生地将寒蜴带出了地面。粗大弯曲的铁条排排出现，扎根地下死死地将寒蜴的身体箍住固定，方才还在肆虐的家伙此刻在我因愤怒激发的力量下死鱼般地躺作了一条。
“快烧了它！”我冲莫炎道，“我禁锢不了多久的。”
莫炎苦笑了一下，蓄力作势，灵火应声而起，但那势头已不如往日那般高涨，微弱的火焰非但不能消灭寒蜴，倒像是在给它暖身。
看来全力的雷刃诀不是一般的耗力，我完全不了解其间的状况，原本占据的先机几十秒间便消失殆尽。寒蜴张开宽扁的嘴巴，断去一截的长舌甩动了几下，周围阴寒的地气不断翻卷，我顿时感到浑身的血管一阵涨涌，眼前凭空出现无数恍惚的白点，脚下一个趔趄险些跌坐在了地上。
“哇”地一声，在无形的压力下一蓬鲜血夺口而出，莫炎挺拔的身子佝偻了起来，如果不是一旁的老田上前扶住只怕已经趴在了地上。
在这当口，寒蜴早已挣脱了半数以上的铁箍，恢复自由的尾部开始大力地抽甩着，击得地上一片尘土飞扬。
“好冷……”倒在一旁的S颤抖着醒来，一眼看见面前的这只“巨型壁虎”，惊得愣在了那里，相继醒来的晖儿也是怔怔地望着寒蜴，全然没有躲避和逃离的意识。情急之下我上前一手一个地拉住她俩，连拖带拽地将两人带离危险区域。
“地气……”莫炎在老田的搀扶下也跟了过来，“寒蜴一直在吸地气。”
“这东西好恶心～～”S摸索着扳过身后的猎枪，瞄准寒蜴就是一枪，子弹打在皮肤上却向一侧弹射开去。
晖儿帮着老田将莫炎藏在身后，两人举起枪又是一阵连射，一颗子弹不偏不倚地射中了寒蜴的眼窝，剧烈翻滚下寒蜴的一只眼睛已被射瞎。
看准机会我再次用铁箍束缚了寒蜴，这次它并没有急剧挣扎，而是喘着粗气趴在地上，用剩余的一只眼睛狠狠地盯着我们。
“现在地脉在回吸地气。”莫炎支撑着走到我身边，“寒蜴很依赖地气。”
四周的地气果然不断地向着山腹和地下隐去，现在正是地脉呼吸效应中的回吸阶段，莫炎说的似乎很有道理，寒蜴在地脉呼出地气的时候十分强悍，而当地气回吸时却不再轻举妄动。
“它是泰坦的远亲嘛？”我突然想起了希腊神话中的巨人，“那我就当回赫拉克勒斯。”
话语未落，寒蜴身下黄土翻滚，一个高高的土台将它抬离了地面，四周出现了一排金属螺旋叶片，一并飞转中将寒蜴身旁的地气驱散得一干二净。
“地气为阴，飞火为阳，我怎么把老本行给忘了。”自嘲间土台上出现了天罡七印中至阳的飞火印符，一派阳炎热气升起，寒蜴身躯狂扭中断裂的长舌向我卷来。
子弹呼啸而至，晖儿等三人手中的猎枪一齐发射，寒蜴的长舌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打得偏歪了过去，倏然缩回口中。
“莫炎，你还能做那种会爆炸的火球嘛？”S递给莫炎几颗子弹，“在弹头上做些，哪怕一点也好。”
拿过子弹，莫炎努力之下在弹头上凝上了星点的灵火，只是灵火的光芒已远不如先前那样明亮。
与此同时，我加大控制的力度，再度箍紧的铁箍将寒蜴几乎勒入了土台，四周的螺旋叶片更是快速地飞转不停，寒蜴已完全无法吸收一丝地气。
困兽犹斗，虽然寒蜴被铁箍束缚，但却依然不死心地再次吐出长舌，企图扭转战局。
填上附着灵火的子弹，S和晖儿瞄准寒蜴的舌头连发数枪，爆裂灵火在剧烈的撞击下立刻发挥了作用，轰然间一片火光在长舌上爆起，整条舌头从寒蜴的口中全然断去，落在地上扭动了几下便僵直了。
寒蜴无声地张了张大嘴，用力将身体拉长，脑袋不可思议地扭曲成一个奇怪的角度，双腭间闪现出两排锋利的牙齿，咯咯几声将深嵌体表的铁箍咬断了几根。
用力过猛之下，寒蜴将自己的皮肉也撕下了大片。它颤抖着自口中不断呵出寒气，伤口立刻凝结，灰黄外皮间翻露出的惨白肌肉不住抽搐，那只独眼渐渐露出了幽绿的光芒。
此举大有壮士断腕的风格，在场的人看得不由都是一凛，这条寒蜴是打算拼命了。
咕咕的声响自寒蜴腹内传来，从体表的蠕动看来似乎是什么东西要从它肚子里出来。
寒蜴痛苦地扭动着身体，喉间一阵鼓胀，“噗噗”从大嘴里接连吐出四个圆形的东西来。那些东西落地后先是向前滚动了一段距离，接着便像被什么牵动着似的又回滚了一段。隐约间我发现这些圆形东西上连着一段乌色的细索，细索的另一端则没入寒蜴的大口。
低沉痛苦的喘息身越来越重，寒蜴小心地咬住口中的细索，甩动脑袋用力一拉，四个圆形物体猛地弹动起来，但奇怪的是，它们并没有随着拉动而飞向寒蜴，而是向着相反的方向飞出。
细索绷紧乱颤，寒蜴的身体一抖，拴在它身后的乌色绳索噗地破体而出，生生将寒蜴的身体剖作两片。我们这才发现，那根乌色的绳索是从寒蜴的下体穿入体内，顶端分作四股细索，而那四个圆形物体就拴在这四股细索上。这乌色绳索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的，但似乎十分坚韧，难怪寒蜴会如此顾忌绳索的限制不敢越雷池半步。
寒蜴的行为等同于自杀，这突如其来的变化令众人一时不知所措，拼死吐出的四个圆形物体啪地挣脱了细索，落在地上滴溜乱转，里面仿佛包裹着什么有生命的东西。
难道这是它的卵？！
大脑下意识的反应中，地上残存的尖刃立刻飞切地上的圆形物体。咔嚓几声脆响，圆形物体的外壳有如蛋壳般裂开，里面站起四个金色的人形来。
那是四个身着奇异服装的人，身高大约一米九的样子，一拢乱发披在脑后，纠结的浓密胡须遮去了三分之一的脸部，圆睁的怒眼炯然有神，让我不禁想起三国时的张飞张翼德。不过这番装束完全没有汉人的痕迹，他们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可却给人一种须发俱张的感觉。更为夸张的是，这四人的长相居然一模一样。
四人手中各自拿着不同的兵器，这些兵器个个奇形怪状，配着犀牛角的长剑、金吞口的黑刀、曲柄的古怪兵刃和一把像蜈蚣似的东西。伴着奇怪的咯咯声，他们的举手投足之间有些僵硬，与滇王阴墓里的干尸兵卒不相伯仲。
“不像是人。”莫炎的身体恢复了些，“身上都是铜臭味。”
“好像是自动导航的机器人。”晖儿看着它们的动作道，“古代有这么先进的技术？”
“我给它们导航还差不多。”S一枪击中了其中一个机关人，子弹打在它身上发出金属的脆响，果然是金属制造的。
我心中暗叹，寒蜴拼着自杀吐出来的杀手锏，居然就是四个金属机关人，这对我来说实在是太过容易了。
那四个金属机关人举止虽然僵直，但行走的速度并不慢，S发难之后，它们几步便来到了我们面前，手中的武器从各种古怪的角度攻击过来。那蜈蚣似的东西竟然是一种弓弩，密集的弩箭夹着劲风铺头盖脸地直射S。
我用铁板挡住那片竹制弩箭，又轻车熟路地将它们手中的武器抽离在了半空。失去武器的机关人依旧挥舞着手臂向我们攻击，意念控制下它们身上的金属开始扭曲变形，咯咯几声大块的金属碎片落地，机关人只留下了几个支撑框架在原地晃悠，齿轮、轴箍落了一地。
一个金属镂空球滚到了脚边，里面晃动着爬出一条巨大的旱蚂蟥，其他的三个金属球还在不住晃动。
“拿蚂蟥做动力装置……”我一阵暴汗，几根尖刃顿时将蚂蟥钉死在地上。
“蚂蟥对人和动物的血气最敏感。”莫炎缓声道，“力气也不小，做动力导航没什么错。”
“这大壁虎也够冤枉的，为了放这四个东西出来，把自己弄得开膛破肚。”S看了看寒蜴在地上的两爿尸身道，“结果让王亦凡没两下就搞定了，傻啊～～”
“那是有人暗中帮忙。”莫炎瞟了S一眼，走近寒蜴的尸身，左右嗅了嗅，在地上捻起了一撮细末，递给老田。
“藜芦粉哈，催吐的中药。”老田闻了下细末，摇头道，“帮忙的是个缺德鬼咯。”

十九、僰人双卦
莫炎和老田双簧似的言语举动把我们三人弄得云里雾里的，不过听意思那些细末是种催吐的中药，而寒蜴就是吸入了这种中药才会呕出那四个藏有机关人的圆球，从而导致自己的死亡。
“什么人在暗中帮忙？这又是帮的什么忙？”我疑问连连，心中毕竟只知道了个大概，对整件事还是有些迷糊。
“这是雪域冰蚕丝拧成的。”莫炎拾起落在地上的乌色绳索道，“十分坚韧，比刀都快。”
“也就是说，有人在地气鼎盛时洒出藜芦粉，让寒蜴吸入后呕吐。”晖儿思索着说道，“吐出的机关人挣动了绳索，拉力使得绳索在瞬间绷直，从而形成了足以杀死寒蜴的力量。”
“嗯，是这个原理。”莫炎颔首道，“寒蜴刀枪不入，但冰蚕丝更胜一筹。”
“但有一点我还是不明白。”晖儿继续道，“为什么机关人在寒蜴体内没有拉动绳索呢？”
莫炎摆摆手，走向机关人的残骸，那四条被利刃钉住的巨大蚂蟥居然没有死去，莫炎一接近，便拼命拉长身体卯足了劲地凑向他。
“关键就是这种山蚂蟥。”莫炎指着奋力挣扎的蚂蟥道，“这是特别喂养的，对人最敏感。”
说话间，老田走上前去，从腰带上取下一个布袋，将一些粗盐撒在了蚂蟥身上，那些蚂蟥像着了魔似的立刻泄劲瘫软下来，不多时便干瘪成了一块皮囊。
“我听不出附近有其他人在。”方圆一里地内没有任何声息，“那帮忙的人呢？”
“早走了吧。”莫炎好像并不在乎这人的存在，“算是欠他一个人情。”
“哦，是你认识的人？”我好奇道。
“算是吧。”莫炎服下一颗药丸，凝神调养了起来，不再理会我的问话。
“老田，为什么说那人是个缺德鬼？”S在一旁问道。
“用催吐的中药让邪龙吐出这些机关人，等于让邪龙自杀咯。”老田笑着摇头道，“能想出这种办法的人，不是缺德鬼是啥子哈？”
“寒蜴靠这些撞死的鸟为食，鸟的鲜血就养活了它肚子里的蚂蟥。”晖儿看了下寒蜴的尸体，“这个食物链倒是不错，安排它守在这里的人真不简单。”
我看着地上的那条乌色绳索，又探视了一下机关人的残骸，心中再次冒起了疑问。在这里设置疑局对于掩盖引龙大局的帮助并不是很大，这个阴月地气局如果是为寒蜴所设，那寒蜴的任务就是杀死接近这里的人，但为什么设局者又要摘除寒蜴得以成名的毒腺呢？而那些藏在寒蜴腹内的机关金人又能起到什么作用？
百思不得其解，于是便向莫炎求证，转眼却失去了他的踪影，方才还在闭目凝神的莫炎，此刻已顺着乌色绳索向山口内摸去。
我们跟上莫炎，绳索一直延伸至山口的一块巨岩边。莫炎剔开周围的泥土，原来那巨岩深入地下，乌色绳索顺着巨岩笔直钻入，不知是固定在了哪个深度。
莫炎在巨岩周围嗅了嗅，似乎发现了什么，转到靠山口的内侧一面，问S拿过猎枪，用枪柄在巨岩的一处狠狠砸了几下，一片悉窣的碎块粉末落下，巨岩上竟露出了一片人工削平的痕迹。
敲落下来的是一些类似云南民居常用的泥灰，看来是有人故意伪装上去的。拂去灰土后，上方隐约可以看出一些镂刻着的文字，而下方则有规律地排列着八个手臂粗细的孔洞。
“大长和圣明文武威德桓皇帝敕化，皇恩浩荡泽被吾国，礼佛浮屠万世基业……”这似乎是给某位皇帝歌功颂德的碑文，可不知道这位圣明文武威德桓皇帝是何许人也，在云南以汉人皇室风格立碑似乎有些奇怪，更有趣的是这位皇帝居然还用上了不佛不道的“敕化”二字，这可是堪舆圈内人的用词，类似于道教的“羽化”、佛教的“圆寂”。
“圣明文武威德桓皇帝。”莫炎眼中闪动起别样的光芒，“郑买嗣号称‘桓帝’，建国大长和。”
“这里是郑买嗣的墓葬？！”我们都是一阵惊讶，难怪没有人能找到，这个郑买嗣实在离谱的厉害，谁会想到他竟然把自己的墓葬设在了茶马古道的位置上，这岂不是遭千人踏万人踩吗？
“上感苍穹，降得神人祥佑，使金甲力士举巨岩移山岳，护桓帝登于岭上，施灵索拘邪龙守穴……”晖儿继续读道，“原来寒蜴是给郑买嗣守墓的，那金甲力士应该就是机关金人了。”
“当年陈子浩就是在这里出事的？”想起莫炎之前的故事，我不禁问道，“但这里完全不像有墓葬的样子。”
“陈子浩哪里出事我不清楚。”莫炎沉思道，“这里却应该是郑买嗣的墓葬。”
“关键可能在这句话上‘举巨岩移山岳，护桓帝登于岭上’。”晖儿道。
“机关金人和这个巨岩会不会与打开郑买嗣墓葬有关？”S又看了一遍碑文，“巨岩上有八个洞，刚才又正好四个机关金人。”
“可惜王亦凡手脚太快。”莫炎仔细看了下巨岩上的洞，“机关金人已经变铜片了。”
自从熟悉驭金能力后，我对金属物体的控制和破坏越来越张扬，有时甚至显得有些暴戾残忍。莫炎的话让我有些后悔方才的举动，照理应该可以用其他的方式处理这些机关金人，可现在的机关线索却生生地断在了我的手上。
“这孔洞不深，里面没其他机关。”我不死心，听辨之下有所发现，“大家让开一下，我试试看能不能启动这里的机关。”
众人散开之后，我按照孔洞的大小制作了八根金属棍，逐一插入到底。周围依旧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变化，看来机关的奥妙并不仅此而已。我有些不甘心，强行催动金属棍左右摇晃地试探着，却发现岩石的上段往右旋转移动了一些。
会不会是转动式机关？我想起天坑里那个石盘机关来，心念一闪，全力推动金属棍向右侧转去。
“咯咯……哗……”一片碎石尘土劈头落下，山口的峭壁位置上似乎有什么东西脱落了下来，全力之下我来不及闪避抵挡，肩背被碎石打中几处，如果不是莫炎及时用灵火挡住，只怕还会添上几处伤痕。
晖儿赶上前来，忙不迭地检查着我身上的擦伤，看到我额头破开的伤口心疼不已。
“那上面吊着的是什么？！”S指着峭壁叫道。
抬眼望去，倒梯形的峭壁上出现了一个不小的缺口，缺口中垂下的几条粗大铁链悬吊着一块巨大的方石。
“我上去看看。”莫炎几步蹿上山坡，手中抛出的银色长索射入山岩间，猿猴般地攀上了峭壁。他的身体看样子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只那么一会的功夫便攀住了方石。
过了一会，莫炎的身影在方石上晃动了几下，空中传来金属和石头的摩擦声，沉重的移动声。方石上闪起灵火的光芒，这奇怪的咕噜声是什么？难道莫炎碰到麻烦了？
我正要设法上去援助莫炎，突然铁链一阵怪响，还未看清状况，只听得一声闷响，那方石已被铁链拉回缺口，峭壁又恢复了原来的样貌。
“莫炎！”我大吼一声，峭壁上已看不到莫炎的踪迹，那一刹那他正在方石与峭壁之间，突生变故的情况下只怕难以生还了。
“他被卡在石头里了？！”S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赶快用机关放他出来啊！”
巨岩果然已经归位，但这次无论我怎样发狠用力也移动不了它一分一毫，整个机关已被卡死。看着被弄得弯曲不堪的金属棒，沮丧、懊恼和愤怒一并冲上头来。
“我们再找找，莫炎的身手那么好，应该不会那么轻易被困的。”晖儿安慰道。
“山壁太陡峭咯，莫兄弟身手好哈，几下就能上去。”老田叹了一下，伸手抹了抹眼睛，“我们就算是上去了也做不了啥子哈。”
悉窣悉窣，山壁一角传来一阵奇怪的动静，微弱的声音立即钻入我耳中。一跃而起，我跑到声响发出的地方，仔细又听了听，山壁的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活动。莫炎还活着？！我一阵狂喜，手下立即挥过几个钻头，飞快地在山壁周围开挖起来。
“哗啦……”一片碎石山壁向外倒塌了下来，山壁内露出一个不大的凹洞，莫炎灰头土脸地从洞里翻了出来，手中拿着一卷破布。
“你这家伙差点把我们吓死！”我大笑着为莫炎拍去灰土，“想不到你还会入土的功夫。”
“就是为了这个东西。”莫炎在地上大口地呼吸着，扬了下拿着东西手，我这才看清他手里抓着的是自己的外套。
上面的方石原来是郑买嗣的棺椁，他沿用了僰人的悬棺墓葬法，并巧妙地将石棺嵌在了峭壁的凹陷处。伪装之下完全看不出破绽，再加上担当守卫工作的邪龙看守，可谓是费尽心机。
莫炎攀上石棺后发现上层顶盖是分两块镶嵌在石棺上的，手一推便滑开了一半，石棺里面空无一物，棺底上刻着一些文字。莫炎闪亮灵火仔细看了一下，发现其中赫然记载了蒙氏一族的家传秘密，欣喜之下他脱下外套，用灵火烤热石板拓印下那些文字。可他在棺底把外套按紧时，铁链突然晃动了一下，迅速地将石棺向回收去，情急之下他便一头钻进了石棺里。
石棺回复原位后并没有什么其他的变化，莫炎继续拓完棺底的文字，随后用灵火焚化山石摸索着自峭壁上下来。由于人在峭壁内，不清楚状况，推进的速度自然就慢了些。等到了山脚他已是筋疲力尽，只得用力弄出点响动，那便是我听到的悉窣声。
莫炎带回的碑拓是纯粹的汉字楷书，清晰可辨，协商之下众人决定回住宿处修正后再研究。彻底地处理了寒蜴的尸体和机关金人的残骸，雪域冰蚕丝也被挖地深埋了起来。
瞥见地上机关金人的兵器，我心里一动，这四件古怪的兵器看上去不凡，或许之后会有用处，于是便小心地装进背囊。
“哎呀”一声，走在石道上的老田突然摔了一跤，晖儿与S连忙扶起他。
老田无奈地看着石道上深陷的马蹄印，摇头叹道：“老咯，这大的马蹄印都看不清咯。”
茶马古道的青石道上遍布着许多深深浅浅的马蹄印，可见当年这条道路的鼎盛时期马队络绎不绝。绊倒老田的那个马蹄印足有二十厘米深，黑洞洞地嵌在石道上，也难怪老田会不当心，深的蹄印不反光，换作是我恐怕也会不留神。
可就是那么一看，一个奇怪的现象却吸引了我，石道上较深的马蹄印远大于周围较浅的那些，而且错落中似乎带有某种特殊的规律。我立即叫来莫炎，请他在这些马蹄印中各点一簇灵火。
星点的灵火亮起后，在场的所有人都呆在了那里，这些灵火组成的图案竟然是两个硕大的八卦阴阳鱼，但区别于平日所见的是，原本圆形的阴阳鱼图案在这里却成了方形。
“无间轮回盘……”其他人是惊叹这奇诡的阴阳鱼图案，而我却是惊恐，“莫炎，我们必须放弃这次龙脉之行！”
“怎么现在要放弃？！”S抢在莫炎的头前大声问道，“这个什么盘有危险？”
“无间轮回盘我没听过。”莫炎冷静地看着我，“你有话不妨直说。”
“回去再谈，这里我不想说。”身后的衣服已被一阵冷汗浸湿，我头也不回地拉着晖儿自顾向古城走去。
……
房间里弥漫着浓浓的烟雾，我面前的白纸上画着刚才的方形八卦阴阳鱼，手中已不知是进门第几根烟了，众人眼巴巴地看着我，却没有一人问话。
“我们经历过的风水格局大大小小也有不少了。”掐灭手中的半截烟，我叹了一声，“你们大概也都明白，风水格局和阵法一样，也分大小强弱的。”
大家一阵点头，没有搭话，静静地等待着我的下文，这反而让我产生了一种莫名的压力，不知从何说起。
“亦凡，这个无间轮回盘是不是什么特别大的局？”晖儿察觉到到我压抑的神情，主动问道。
我又点起一支烟，深吸一口后，重重地吐出烟雾，仿佛想就此将胸间的压抑感完全排放出来。一只有力的手掌按在了肩头，莫炎无言的动作似乎在帮助我支撑精神。
我定了定神，缓声讲述起这令我惊恐不已的缘由。
风水格局千奇百怪，虽然有很多的基本格局可以参照，但更多的是靠堪舆者自己去领悟和参透。正如舞步一般，基础的舞步并不多，不同的音乐下舞者根据自己的感觉组合舞步，便形成了别具一格的舞蹈。
《闻风拾水录&#183;藏穴篇》所记载的众多风水格局其实也只是基本的舞步而已，包括那些深奥的上古风水格局在内，没有任何的特定模式，只要可以符合其中的基本原理，其余形式则可以忽略不计。
但这些都是有迹可循的。
我在参看藏穴篇的时候，结尾一张上画着两个并行的八卦阴阳鱼图案，那图是方形的，下面标注着“无间轮回盘”，除此以外便没有任何的解释。
好奇中便在网络和馆藏典籍中查找资料，但除了知道与云南的僰人有关外，其余一无所获。结识了然后，我曾向他求证，了然在网络的另一端沉默了半晌，直接发来一个文件包便下线了。
文件包里足有三十多张扫描图，斑驳的竹纸和手写的古文看得我生涩异常。反复咀嚼后才渐渐明白，原来这个“无间轮回盘”原本叫“僰人双卦”，据说是夏朝流放滇地的先民创造的，历史流传中被后族的僰人继承。
它的方形阴阳鱼是将原本浑然天成的圆形循环拆解成了四个阶段，运作卦象时以“此时→彼时→静时→此时”的顺序演算，换作现代的理解方式便是“现在→将来→沉静期→现在”。而这个沉静期便是演算者衡量事物或命运的一个关键点，现在到将来的一切过往是非都在这个阶段里进行评价和权衡，而后则输出结果到现在的人们面前进行抉择。
这种运卦演算用的图形本身并不可怕，甚至可以说，它是古人专为命理推算所创作的一种优化演算方式。
可它同时也是一个特殊风水格局的启动钥匙。
没有人知道这个风水格局的名称，我暂且称之为“无间轮回局”。
据这份手稿上记载，运作这个风水格局需要的区域不定，可以是弹丸之地也可以是广域之土，将六个无间轮回盘放在局地外围，局地内并合人阳地阴的“气”，并构成八八之数的格局，至于这八八之数是建筑、草木还是山水则全凭布局者自己的修为而定。
一旦格局运作，整个格局内会产生一个与当前空间并行的时空，至于这个时空会是怎样，没有人知道。因为在局势运作时，局内一切的东西都会进入另外一个不为人知的时空，包括布局者本身在内。
写下这本书稿的正是一个尝试此局的堪舆者，书稿的结尾是他在被吸入另外一个时空前写下的寥寥数字，也正是这些字带给了我无尽的恐惧：
“内如无间，更胜无间，苦难轮回，永世不返，纵虚留文，以警人间。”

二十、气脉全无
“夸张～～越说越玄了，并行时空，这也太离谱了。”S显然有所怀疑。
“这世界上能理解的事本就不多。”莫炎淡淡道，“否则谁会尊敬老子、释迦牟尼他们？”
“王亦凡自己也说了，这个局只是启动运作时才会打开另一个空间。”S不依不饶道，“你看把他吓得，人都白了一圈，也不想想，这个局不是早运作完了吗？”
我苦笑了一下：“关键就在于我们不知道布局者的用意，这个局不会无端存在的。如果他将引龙大局的关键部分放入这个造出的并行时空，那我们就无从入手了。”
“能不能把这个局逆行运作？”莫炎沉思道。
“不行，了然事后曾和我探讨过，一旦打开这个空间，结果只有两个，要么是两个空间并存，要么就是让两个空间互相吞噬。”我的神经再次被触动，“但无论是哪个，结果都不会是你想要的，并存的结果是导致时空错乱，而互相吞噬的结果就是夷平整个地区，这就是它最可怕的一点。”
“亦凡，先别急，既然有人布下这个局，那就一定有他的用意。”晖儿安慰道，“也许这是故意误导我们，龙脉的去向并不一定要死盯一个线索。”
晖儿的话恰好提醒了我，忽然发现对无间轮回盘的恐惧感显得有些莫名，可它的确在我潜意识中挖出了一片深深的阴影。
照现在看来，在引龙大局发挥完作用后，有人刻意地将剩余的格局改变了，至少眼前的卧龙部是这样。
且不说棋盘式的街道将九阳六气局封杀殆尽，单茶马古道上无间轮回盘的出现就足以证明有人事后动过手脚。
“晖儿说的问题也是我的问题。”莫炎将拓印的外套铺在桌上，“郑买嗣可能知道答案。”
在发现无间轮回盘后，几乎已忘记了莫炎舍命拿回的拓文，细细阅读之下，一段悬疑未决的历史揭示了开来。
这个郑买嗣对风水堪舆学说研究颇深，严格意义上说来，他应该算是一个堪舆家。在南诏国出任清平官（相当于宰相）时，他不但治理国政，更以风水堪舆学说方面的造诣为百姓谋福。
正如所有的末代王朝一样，后期的南诏国穷文黩武，四处横征暴敛，郑买嗣几度劝谏却遭驳回。民愤鼎沸之下，他权衡再三，终于决定推翻南诏。
朝中大权在握，军中虎符掌控，照理郑买嗣对这千疮百孔的南诏王朝应该是唾手可得。可当他观星问卜此举凶险时，却惊异的发现，蒙氏一族的衰败的王室气脉背后，竟有一股庄严不可侵犯的龙脉气息在支撑着残局。
郑买嗣大惊失色，虽说龙脉气息并不能挽回南诏王朝没落的局势，但足以让它继续维系下去。这也就意味着郑买嗣必须先设法找出并阻止这条隐藏的龙脉，否则只怕还没推翻南诏王朝自己便已祸遭满门了。
观星问卜是一回事，探查龙脉就是另外一回事了，不过郑买嗣似乎得到了什么帮助，拓文上没有写的很详细，只称“得遇仙人指点”，这才破了南诏王室的龙脉依托。
“遵仙尊所言，灭蒙氏八百余人，兴筑浮屠镇其戾气。”蒙氏一族就在这个“仙尊”的嘱咐下惨遭灭族。拓文的之后部分便是记载着郑买嗣夺得王位后勤政爱民，广建佛教设施的种种功德。就在我们不再准备阅读下去的时候，一段敏感的文字落入了眼中：“是年初春，为祈国运昌盛，桓帝诏令通改民居，逐废两房一耳之形，普作一正两耳。白蛮俱不服教，然皇命如山不可违之。”
一正两耳！这和城内三坊一照壁，四合五天井的九阳六气格局似乎有什么关系。
“一、三、四；二、一、五。”莫炎点算道，“古城的格局是八八之数。”
很显然，这个“仙尊”指使郑买嗣改制民居就是为了在城内布下八八之数，配合城外古道上的无间轮回盘组成无间轮回风水格局。
“月余，天地变色，大地狂澜，民间邪蛊诡异之事尽消，是年入葬者化于无形，毒虫猛兽逃匿，方知桓帝仁德泽被子民。”
这段记载所描述的分明就是无间轮回局发动后的情形！
无间轮回盘的启动需要大量的阴气，民间的鬼怪、蛊术事件、入葬的尸体迅速腐化、敏感的兽类虫豸会逃窜都是因为无间轮回盘的起动条件。
但奇怪的是为什么没有像了然给我的资料中描述的那样引发并行时空的出现，而身处局眼的蒙化古城也没有遭受变故。
看完拓文，我心中的恐惧感略轻了些，脑中原本的疑问也都有了解释。不过，随着这些解释而来的是更多的疑问，一时间脑中已布满了问号。
“今晚大家都累了。”莫炎看了看我，不容反对地说道，“都休息，明天再想。”
……
午后的阳光透入窗棂，沉重的大脑中渐渐反应出一些清晰的意识，在床上翻身坐起，抬眼看到晖儿在床边笑吟吟地看着我。
“老田和莫炎呢？”我们三人共住一间，晖儿和S住另外一间，但此时他俩却不在房内。
“先吃点东西吧。”晖儿递来几块糕点，“他们和S去城镇上打探消息了，莫炎找到了一些线索。”
“唔～～线……索？！”口中尚未咽下的糕点顿时噎住，呛得我面红耳赤。
“你现在急也没用，噎成这样。”晖儿连忙递过一杯水，“他们就快回来了，到时你问下就知道了。”
一杯水还没喝完，就见S像阵风似的冲了进来，脸上兴高采烈的样子似乎是有了什么特大喜讯。
“城外茶马古道三进三出的路口上都有无间轮回盘。”S没头没脑的说道，“城里所有的佛塔下面都埋着八具尸体，而且是筑在基石里的。”
我和晖儿被她说得面面相觑，无间轮回盘本就应该有六个，这早就料到了，可佛塔下的尸体又是怎么回事。
“郑买嗣摆了个葬卦局。”迈进屋门的莫炎缓声道，“葬卦引生，阳世阴镜。”
“你是说郑买嗣用蒙氏一族的八百人摆了个葬卦局，在蒙化城的地下复制了一个城市？”我惊道，“这家伙的堪舆修为实在太惊人了，手笔也太大了，居然能想出这么个偷龙换风的手法来！”
古代战乱时期，许多人横死非命，那些无主尸体往往得不到埋葬，死者不能入土而安。于是一些善良的堪舆者便发明了葬卦局，按规律将他们聚拢埋葬。它以每八个人的尸体摆作一个卦局，利用彼此气脉意识的相辅相成在格局中互相扶持，这也就为葬在局内的无主尸体带来了类似后人供奉的效果。
但郑买嗣动辄八百人的葬卦局就完全不是这样了，他等于在地下仿造了一个生气空间，那八百具尸体又都是血脉相承的一族人，蒙化城的地下便出现了一个庞大的葬气空间，从风水学上来说就是“阳世阴镜”，完全成为了城市的地下镜像。
“现在城内的建筑并不全是一正两耳，也有不少是两房一耳的。”S继续兴奋道，“但了解之后发现地基部分都是一正两耳，也就是说八八之数都在地下。”
“他把无间轮回局摆在了地下，用阴镜仿造的方法使地下空间存在一个‘人世’。”我叹道，“难怪蒙化古城毫无妨碍，只是经历了一场‘大地狂澜’而已。”
“手法的确高明。”莫炎淡然道，“但绝不是郑买嗣能想到的。”
“对，找拓文上的意思来看，一定是那个‘仙尊’的指示。”我忽然冒出一念头，“莫炎，你是怎么会想到调查葬卦局的？”
“昨晚梦到了我的父母而已。”莫炎的声音变得淡然了下来，“他们就是葬卦局埋葬的。”
“那你们有没有查出无间轮回局布局缘由的线索？”晖儿巧妙地转移了话题。
“有三条类似的线索。”莫炎点点头，“具体让公孙说吧。”
老田笑呵呵地倒了几杯茶，转身下楼招呼店家准备午饭，我们则围坐在桌边听S兴致盎然地说了起来。
原来他们三人是分头行事的，莫炎查探古寺，S了解建筑，而老田则走家串户地打听本地传说。弄明白了葬卦局的秘密后，又合计了一下手头的线索，通过老田的关系找到了蒙化的县志记载。
在县志记载中两处特别的地方引起了他们的注意，秦代起蒙化就是个人才辈出的地方，但自从郑买嗣之后便凋零了许多；郑买嗣曾募集全国铜铁铸造观音铜像，后传闻观音大士赠以金甲力士，不久便传出郑买嗣成仙飞升的消息。
“你只说了两条，第三条是什么？”之前的信息似乎在预示着什么，其中的迷雾渐渐散开，但却总像少了什么。
“袖子。”莫炎突地冒了一个莫名其妙的单词。
“袖子？！”我正自迷糊间，那件印满拓文的外套再次铺在了桌上，但这次衣袖被翻在了上面，一个袖管上赫然拓着几排文字。
“拓印的时候我也疏忽了。”莫炎指着袖子道，“是棺底的末尾几句。”
那晚查看时没有注意到衣袖上也拓上了文字，现在突然出现可以说给了我们极大的希望，也许这些被忽略的拓文可以带来意外的进展。
“桓帝得仙尊所示，于隆庆起吕氏玄椁，寒玉铸棺，复乘其生气。龙虎砂踞，玄武高起，前筑朱雀之台，又赠邪龙相守，金甲力士护卫，桓帝欣然腾升，七日仙去。”
看完衣袖上的拓文，我愕然了半天，莫炎和S看着我似乎并不明白这些话语的含义。
“这条线索等于宣告结束了。”我不知道这些人是真不明白还是假装的。
“结束？为什么？看这些的意思应该和这里一个姓吕的有关。”S有些奇怪道，“其余的我看不太懂，也就是讲那天我们碰到的东西吧。”
“看出什么来了？”莫炎觉得我情绪不对。
“S对古文历史最头痛，莫炎从小在云南长大。”晖儿提醒道，“他们可能根本不了解这段野史。”
“民间一直流传着一种说法，秦始皇的亲生父亲是吕不韦。”我摇头道，“如果要利用龙脉达到效果，那秦始皇就必须将自己的父亲埋葬进去。”
“啊？！”S与莫炎面面相觑，两人果真不知道这其间的就里。
拓文的意思很明显，“仙尊”指使郑买嗣挖出了吕不韦的玄椁，让他自己享用。
所谓玄椁，是一种特殊的玄武岩制成的椁，套在内棺的外部，它能够很好的吸收储存地气。墓葬风水中就曾有“三龙不如一玄椁”的说法，就是指这种玄椁能抵得上三条杂气龙脉。
在里面衬上寒玉做的棺材，可以透析玄椁中的龙脉气息，有如冰箱保鲜的原理，能够保证葬者缓慢而完整地吸收。
就这样，数百年的时间里，在隆庆关山口的藏风位上，郑买嗣乐滋滋地利用玄椁里残存的龙脉气息泽被了他的子孙。
“我终于明白无间轮回局的用处了。”我恨恨地捶了一下桌子，“就是用来消灭龙脉！”
“这里是引龙大局的卧龙部。”莫炎沉思了起来，“龙脉应该在升龙部才对。”
“从进蒙化城到现在，见到的格局多的数不过来，彼此重叠互相利用。”我幽幽道，“这本来就不正常，升龙部又是单局，只要稍稍做下手脚，根本看不出来。”
这下连莫炎也傻眼了，千辛万苦找到这里，没想到龙脉早在唐代的时候就已经被毁，也难怪郑买嗣之后蒙化的人才凋零殆尽，偌大一个龙脉被毁，失去的又何止是这些。
“可以下去吃饭咯，今天的菜丰富的很咯。”老田兴冲冲地走了进来，看见一屋子垂头丧气的人不由愣了一下。
“老汉不懂啥风水哈，不过还是想说上两句。”问明原因后，老田眯起眼睛道，“记得巴查说过，云雾里看到的光芒不一定就是太阳，何况是听别人说的咯。”
“拓文上的确是这么写的。”莫炎望着老田，眼光闪动了一下。
“那也是郑买嗣说的哈，要是那个‘仙尊’说谎的话，郑买嗣也会相信咯。”老田继续道，“亦凡兄弟对那个无间轮回局也是听人说的哈，这些都未必可信咯。”
莫炎和我不禁对视，老田的话不无道理，暂且不去追究拓文和书稿上所记载的真假，既然那“仙尊”可以用“阳世阴镜”将无间轮回局在地下引发，就不能排除他可能配合其他格局将龙脉再次引向他处。
现在我们知道有人用引龙大局将龙脉从抚仙湖引到蒙化，埋葬的是吕不韦，负责守护龙脉的是南诏蒙氏，他们的先祖就是负责押运棺椁的蒙恬。现在没弄清的是龙脉的去向和饲虚一派的惨案……
饲虚一派的惨案？！对啊！当年找郑买嗣墓葬的富商会不会和委托莫炎找龙脉的富商是同一个人？！如果是的话，当年茶马古道的血案应该和他有关，可为什么……
大脑中的逻辑关系不断纠葛，无论我怎样梳理都没有头绪。
“吃饭！”莫炎突地站了起来，“吃饱再想。”
“咕噜……咕噜……”几个人的肚子先后响了起来，似乎在他的提醒下肚子们都醒悟了过来。众人相视间大笑起来，原本沉闷的气氛顿时缓和了许多。
“吃饭，大脑有了养分应该会转的快些。”我振奋了下精神道，“疑点就像鱼的气泡，只要有泡那就证明水底有鱼！”
……
住宿的小店有点像过去的客栈，楼下大堂便是吃饭的地方，我们在靠门的饭桌坐下，伙计麻利地端上一些饭菜，喷香的味道令饥肠辘辘的我们完全放下了龙脉疑团的纠葛，各自放口大嚼起来。
“亦凡，你怎么把背包拿下来了？”晖儿见我靠在桌边的背包不禁问道。
“唔……刚才下楼前突然想到的，吃完饭我想和莫炎再去一次城外。”我咽下口里的饭食道，“当年发生血案的地方也许会有什么特别的线索。”
“好吧，那你和莫炎路上小心。”晖儿柔声道，伸手抚了一下我额上的已经结疤的创口。
“啪……噹啷……”一个大大咧咧的家伙从桌边经过，踢倒了我的背包，包内传出金属撞击的声响，包口的搭盖翻开，露出了犀牛角剑柄和黑刀的金吞口。
踢倒背包的那人并没有为自己的鲁莽道歉，倒是满不耐烦地瞪了一眼。
那是昨晚机关金人的武器，放进包内之后便忘记拿了出来。
我顾不上斥责那人，连忙收好背包，这东西大庭广众之下很容易惹麻烦。
“浪剑，郁刀……唐货～～”那人嘬了下牙花，低声嘀咕了一句，一双小眼直勾勾地盯着背包。
见我收起背包，他缓了下神，脸上立即堆起笑容，凑近了说道：“这货卖不？说个价钱～～”
那人一口乡音，似乎是鲁豫一代的，长脸小眼，一口黄牙，惨白的皮肤似乎不太见阳光，左手腕上用红绳栓着一块古色古香的玉制挂件，敞开的衬衣里露出一条奇怪的项链，那链坠是一个类似动物爪牙的东西，上面嵌着金边挂口。
我不想多事，便礼貌地笑了笑：“不卖。”
“三万一件，中还是不中。”小眼睛脸一翻，换了付狠相压低声音道，“识相就成交，老子没功夫和你泡。”
找碴还真会挑时候，我暗地在他脚下支起两支金属针，正要发作间却被莫炎在肩上按了一下。
“月招子远彩，元良刨杵分金？”莫炎口中的话语听着有些耳熟。
小眼睛听着一愣，气焰顿时下去了不少：“倒斗摸金，敢问元良何方分得山甲？”
莫炎两手一合做了个喇叭状的手势：“开丘搬山，鹧鸪分山甲。”
小眼睛打了了哈哈，双手一拱：“空子抹盘，山水相逢分杯盏。”
说罢转身出门，莫炎紧跟上前，转了个弯就不见了。
我隐隐觉得有些不对，交待晖儿他们留下，便跟了出去。
出了店门，莫炎和那个小眼睛早已不见了踪影，寻找间耳中传来一阵低低的呻吟。
顺着声音转入店边的小巷，赫然看见莫炎满手鲜血地站在那里，小眼睛的一只左手竟被他生生折断！

二十一、阴火四妖
小眼睛的左手手腕后三寸处支出了一截断骨，挑出皮肉，血淋淋地露在那里。这家伙倒也是个硬骨头，居然没有痛晕过去，只是不住地喘气。
“你们发丘中郎将够毒，自家人下狠手……”小眼睛喘道，“俺张禾记下了……”
“最后一遍。”莫炎脸上露出从未有过的杀气，“这玉哪来的？”
我这才发现，小眼睛腕上挂着的那块古玉正拿在莫炎手中，莫炎似乎对这块玉十分在意。
“东三爷送的。”小眼睛显然也看出莫炎动了杀心，古玉和生命当然是后者重要，更别说给他这个祸根的东三爷了。
“神算东三爷……”莫炎估计是知道这人的来头，闻言沉思起来，小眼睛见他走神，一个骨碌爬起身，猫腰就向巷子外蹿去。
“嗖……嘎巴……”小眼睛还没跑出两步，银色长索鬼魅般缠上他的脖颈，莫炎手腕一抖，小眼睛的颈椎发出了枯枝断裂的声响。
“他到底是什么人？”我没料到莫炎真的会下杀手，“你干嘛杀了他？”
莫炎搜出小眼睛的手机和钱包，冷冷地看了眼地上的尸体，指尖弹出一团灵火。尸身在灵火的燃烧下无烟无息，一会便化作了一片土黄色的细末。
“回去细说。”莫炎拍了我一把，头也不回地走出小巷。
客房内，大家看着莫炎手中的那块古玉，各自惊叹不已，一边打开的笔记本电脑上清晰地显示着那个小眼睛的资料。
原来那小眼睛张禾是一个盗墓集团的头目，专门负责销赃口径。
就在张禾高调“收购”南诏兵器的时候，莫炎一眼看出他胸口的项链是盗墓贼用来保平安的“摸金符”，便用盗墓贼的黑话切口打招呼试探：“月招子远彩，元良刨杵分金？”那意思就是：“眼力不错，阁下想拆同行的台，分杯羹？”
张禾被莫炎唬住了，“倒斗摸金，敢问元良何方分得山甲？”这就是自报家门客套一下：“在下是摸金校尉，请问阁下哪里发财？”
这摸金校尉是三国时期曹操为了筹集军资特别设置的官方盗墓团队中的职务之一，据说个个精通盗墓神出鬼没。后世的盗墓贼为了掩盖本行恶称，也想给自己脸上贴金，便沿用了这个称呼。
莫炎一听没错，便想稳住张禾，“开丘搬山，鹧鸪分山甲。”其实就是说：“在下发丘中郎将，到处敛财的。”发丘中郎将与摸金校尉是同一期的军职称呼，手法不同，属于群盗爆挖型，盗墓贼称之为“搬山开丘”。
张禾大概是顾忌到了什么，莫炎说完这话他便准备开溜，“空子抹盘，山水相逢分杯盏。”算是给自己一个台阶下：“丢人啊，冒犯了，改天找机会一起发财。”
他哪里知道，莫炎根本就不会让他走开，原因就是他手上的那块古玉。
……
“是派内我一个叔父的。”莫炎看着阳光下透出异彩的古玉，“活玉水翠，不会有错。”
这块古玉雕工十分古朴，简略的几刀便在浑圆的玉体上诠释了一只栩栩如生的猛虎，玉质润泽透亮，通体翠绿间夹杂着一些翡黄。莫炎翻动了两下，那翠绿翡黄的内质竟似隐隐流动了起来，看得我们不由一阵惊叹。
“老汉听说过哈，活玉水翠可以救人，千年难遇的咯。”老田说道，“腾冲那里就出过两块哈，据说进贡给了南诏王的。”
“真能那么神就好了。”莫炎摆手道，“我叔父是和父亲一起遇难的。”
“神算东三爷可能会和那场血案有关，甚至可能跟龙脉事件有关。”晖儿推测道，“这么神奇的玉都舍得赏给手下，他这人肯定不一般。”
“云南盗墓贼多，全是外来户。”莫炎继续道，“就这个东三爷是本地人。”
神算东三爷，年龄、相貌、来历不明，莫炎也是在堪舆同行中听说过此人，据说他能断阴阳看山水，寻龙探穴神算无敌，只是专干盗墓的缺德行当。云南堪舆界同行不耻于他的行为，但却又不得不佩服他的手段，因此神算东三爷的名头却也十分的响亮。
“这人去过郑买嗣的墓葬。”S突然叫道，她一直在查看着张禾的那部手机，用蓝牙传导文件后，发现手机的相册内存放着四张高清晰的照片，拍的正是隆庆关的玄椁、巨岩和山口。
其中山口顶部的照片引起了我的注意，让S放大查看，发现山石泥土中隐隐显露着铁链和滚轮，另一张上则是用灰土碎石巧妙地掩盖了起来。
“郑买嗣尸体消失，玄椁自动上升……”我脑中一片空明，“这帮人比我们早到隆庆关，而且事先盗走了郑买嗣的尸体，并在玄椁机关上动了手脚。”
“普通的盗墓贼是不会对郑买嗣这样的墓葬感兴趣的。”晖儿接道，“何况他们没必要那么大费周章地在机关上动手脚。”
“只有一种可能。”莫炎的声音冷了下来，“东三爷就是幕后人。”
“呜……”张禾的手机发出一阵震动，来电显示是一个叫“老夫子”的人。
大家都有些僵直了，迟疑地望着手机。
不接手机，对方很可能是盗墓集团的成员，一旦怀疑张禾出了事，就会打草惊蛇；接手机，那更会穿帮，张禾的嗓子和鲁豫口音实在特别。
“喂，拉泡屎也不让俺舒服点……咋？这就去腾冲咧？……娘的，俺丑话说在前头，么啥甜头俺可不去，管他娘的中不中，三爷那边俺自己去说。……啥？找了妹子等俺？中！发个短信把地方给俺说清了，这就赶过那边去。”
啪，电话挂断了，先前惊讶的我们看着一脸严肃的莫炎，忍不住哄堂大笑起来。他竟然将张禾的口音语气模仿的惟妙惟肖，满口脏话乡音和他的形象形成了一种滑稽的对比。
“东三爷要张禾去腾冲会面。”莫炎没有笑，脸上冷得接近冰点，“有大买卖出货。”
晖儿忽然想起了什么，问莫炎要过手机，在电脑上操作了一会之后列出了一排表格，原来她查证张禾的手机漫游信息，而列表中显示的地区正是我们之前所去过的云南各地。尤为让人注意的是，从日期上来看，张禾的行踪似乎总是先我们一步到达目标。
“嘟嘟”，手机再次响起，这次是短信，那是张禾该去的地方。
张禾负责的是销赃倒卖，之前晖儿便已在公安部的网络上看到了张禾的通缉令，这家伙足足倒卖了上千万的古董文物，算起来已经够枪毙一百次了。
东三爷急召他去腾冲，应该是有文物出货，这个线索则正好给了我们机会，去见一见那个神秘的东三爷。
“我看这不是什么巧合，这帮家伙的路线和我们完全一致，晖儿刚才说得对。”S说着有些火大，“我们索性去腾冲，看看那个三爷是什么货色，把这些事情都弄清楚。”
如果可以从东三爷这条线上挖出龙脉之谜和茶马古道血案的真相，那云南也没有白跑一趟，我们身后的顾虑危险也会完全消除了。大家思路都一致，简单安排后，便乘上了去腾冲的列车。
……
腾冲玉市，下午四点左右，一行人晃悠着在市场中闲逛。
莫炎和老田结伴走在先头，我则和晖儿S扮作游客，有意无意地在摊位间问价还价。
腾冲是中国唯一产翡翠的地方，现在已是挖掘告罄了，但由于长久以来的玉石贸易，加上毗邻世界翡翠之都缅甸，因此这里的玉石市场依旧红火。
根据短信给出的接头地点，我们来到玉石市场一个较大的铺面前。莫炎操着鲁豫口音和店主交谈了两句，那店主便点头哈腰地递去一块玉石带扣，掏出一包云烟，发了莫炎一支，却并没有替他点着，转身自顾做他的生意去了。
众人相继转出玉石市场，确定没人盯梢后，在一个僻静的巷子里碰了头。
“玉石带扣上有什么东西没？”S急切地问道。
“你带回去送林岳吧。”莫炎递过带扣，“玉质似乎还不错。”
“切，我干嘛送他，这东西上不像有什么秘密啊。”S口上说着，手中还是接过了带扣。
我笑着问莫炎拿过烟卷，撕开，一个小纸卷巧妙地藏在了烟丝中，展开一看，上面写了七个字：“八点，万年蛤蟆嘴。”
万年蛤蟆嘴，这古怪的名字是指腾冲热海景区的一处地热喷泉。腾冲地处火山群中，大大小小的温泉不胜枚举，有一处温泉会不断喷射热泉水箭，外形酷似蛤蟆大张的阔口，应此得名。
“买点张禾穿的那类衣服。”莫炎塞过一卷钱，“按我的尺寸，六点旅店见。”
说罢叫上老田径直往城东走去，我们走了几家服装店，挑了一套与张禾穿着风格相同的衣服。莫炎的身材与我相仿，因此索性就试穿了一下。
六点，在落脚的旅店里，莫炎和老田准时回来了。老田先是拿出三只活杀的鸡，又掏出了几块满是泥土的砖头，最后是一只动物的脚爪，上面残留着长长的钩爪。
“王亦凡，按张禾的项链做。”莫炎拔下一只钩爪，“金子太贵，你想法解决。”
拿我当金匠了，苦笑间我转身进了院子，此时正是吃饭时间，四下无人。我集中精力从地下聚出一些金属，费力地剥离出黄金，半真半假地凭记忆做了一条摸金符。
回到房间，我吓了一跳，脸色苍白的张禾正站在屋内，一只浣熊似的动物蹲在他的肩头，呲牙咧嘴地冲我怪笑着。
“朋友送的东瀛狸猫。”张禾开口道，言语间竟是莫炎的声音，“幻化伪装的高手。”
那狸猫点点头，晃动了下尾巴，转身仔细地端详了一下张禾的脸，蹦到桌上，用前爪撕下一条鸡皮，再次跃上张禾的肩头，小心地将鸡皮撕碎，贴在了他的颧骨部位。
我这才发现，现在面前的张禾颧骨有些过低，那狸猫贴完皮后，用前爪抹了几下，顿时出现了两块高耸的颧骨，鸡皮的痕迹顿然全无。
狸猫又看了看，回头冲我又是一呲牙，做了个鬼脸，身体腾化成一团火焰，蓬然消失了。
“莫炎？”我可以肯定眼前这个张禾就是莫炎假扮的，但这个东瀛狸猫的本事也太大了点，日本传说中那幻化戏弄人类的估计就是它了。现在这个造型，再加上莫炎惟妙惟肖的言语模仿，这个张禾几乎就是还魂人间了。
噗，火焰再次腾现，那只狸猫出现在了我的肩上，顶着两只硕大的黑眼圈有趣地看了看我，左爪从身后拿出一片奇怪的叶子，放在嘴边舔了舔，而后大大咧咧地一爪摁在了我的额头上。
“亦凡……”晖儿望着我的眼神一下茫然了起来，视线四处搜索着，“怎么一下不见了？”
“我在啊。”我回答的声音引起了晖儿的注意，但似乎依旧看不到我。
“一叶障目。”张禾，不对，应该是莫炎缓声道，“你现在隐形了。”
“看来我们今晚有场好戏要演了。”我忽然觉得很有趣，身边的狸猫也冲我不住地呲牙怪笑，这小家伙倒是个不错的帮手。
……
腾冲热海在县城外大约二十公里的地方，下车的时候已是七点五十分的样子，我和莫炎脚下加快步伐，赶到了万年蛤蟆嘴。
“禾哥～～”一个胖胖的男子老远就招手大叫，夜色中速度惊人地“滚”了过来。
“娘的，俺颠了一天，大腚都起油皮了。”莫炎脸部表情竟然丰富了起来，口中骂骂咧咧道，“三爷找俺啥事嘛，快带俺去，早了早好。”
“禾哥，莫要急，三爷知道你辛苦，在温泉包了个专场。”胖子阿谀地笑着，一身肥肉波动不已，“边上的宾馆给您开好了房间，妹子就等在里面。”
“嗬，中，中，办事有一套。”莫炎猥亵地笑着，狠狠拍了胖子两下，痛得胖子直咧嘴。
胖子殷勤地头前带路，那夸张的体形却不影响他的行动，举手投足间竟似十分灵活。
“他就是老夫子。”莫炎悄声低语，那微弱的语声也只有我的听力才可辨别。
这胖子就是在电话里和莫炎通话的老夫子，东三爷此刻在温泉里等着张禾，我只要找准机会下手制服东三爷，后面问口供的事情莫炎应该比较拿手。
思索间，胖子将莫炎带到了一个温泉浴所前，我紧贴着莫炎的后背跟了进去。这间温泉浴所并不太大，因为被东三爷包了场，除了服务人员和五个壮汉外，就只有胖子和莫炎。
更衣后，他俩围着宽大的浴巾走进了一处温泉，弥漫的烟雾热气中，一个瘦小的身影在温泉的一侧静静地待着。
“三爷，禾哥来了～～”胖子恭敬道。
“三爷～～”莫炎也恭敬地躬了躬身，瘦小身影摆了摆手，示意莫炎过去，胖子则识相地退在一边垂手站立。
沿着温泉边我凑近那个瘦小的身影，原来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满头白发，皮肤惨白，相貌倒也温和，只是那个硕大的鹰钩鼻子隐隐透出一丝阴狠。
“禾子，你跟了我多久了？”东三爷懒懒地说道，一句常用的上下级话语，却成了莫炎的难题。
“三爷，俺不记得跟了您多久了。”莫炎的话出口吓了我一跳，接着又道，“俺只知道这辈子跟定三爷了。”
我暗松一口气，不禁暗笑，莫炎的马屁功夫倒也一流，巧妙的绕过了难题，还顺便捧了下东三爷。
“嗯，好小子。”东三爷睁开原本闭着的双眼，露出欣慰的笑容，“三爷我没白疼你。”
老头说着伸手在莫炎的下身拧了一把，脸上渐渐显得猥亵起来，莫炎猝不及防，身子下意识地退了一下。
“三爷……”莫炎佯装不解，但似乎已明白了些什么，脸上开始有些挂不住了。
“哈哈～～”东三爷仰头一阵狂笑，笑声中，身边的景物忽地变幻了起来，原本的建筑设施顷刻消失。
噗通，我脚下一空，落入一片水中，滚烫的水温竟似接近沸点，如果不是随意念而来的黄土快速保护着我，只怕此刻已经煲做一锅人肉鲜汤了。
“两位艺高人胆大，连我东三爷也敢动，实在佩服。”东三爷的声音传来，却不见人影，“你们把张禾交出来，自挖双眼，我答应放你们一条活路。”
“三爷也是高人，废话就不必多说了。”从黄土堆上跃出水外，我环转一圈，“我们有些事情想问三爷，如果合作的话，倒是可以考虑让您安享晚年。”
故意口出狂言拖延时间，我尽力搜索着失去踪影的莫炎，这里肯定是预先设好的圈套，莫炎刚才正好身处水中，此刻也是凶吉难测。
“哈哈～～”又是一阵狂笑，东三爷似乎并没有被我的话语所激怒：“听风、饲虚，后辈余孽，米粒之珠也放光华？！”
“米粒也是珠，光华不在大小。”一团火光包裹着莫炎从水中升起，一身的伪装脱落殆尽，怒射的灵火将他冷冷的面容映得诡异而凶悍。
光亮中我发现热水来自于身边的一个八角形的池子，那汩汩的水流竟似烧开的滚水，一处竖着块石牌，上面清楚地写着三个字“大滚锅”。
“好，也算硬点子，可惜三爷没空陪你们这些晚辈。”东三爷的身影出现在水边，身周隐隐闪动着一种奇异的光芒，“赤魑、红魅、橙魍、黄魉，大滚锅就在边上，好好烧碗汤。”
东三爷的身影倏然消失在黑暗中，赤红橙黄四团火光在周围亮起，每团火光中都有着一只奇丑无比的东西，那模样就像是剥去皮毛的山魈，口中不住发出凄厉的怪叫，听得我一阵心血翻涌。
“阴火四妖！”莫炎几乎目眦迸裂，口中狂吼道，“你怎么会懂饲虚五杀阵！”

二十二、草木皆兵
魑魅魍魉，自古便被人们作为妖魔鬼怪的代名词，照古书记载来看多数指的是山泽之精、木石之怪。眼前的四只怪物却被莫炎称之为“阴火四妖”，饲虚五杀阵应该是饲虚一派的阵法。我不由得被弄糊涂了，这个东三爷究竟什么来历。
东三爷身影隐入黑暗后便没有再出现，四色火光中的魑魅魍魉一阵怪叫后却忽然平静了下来。
“这东三爷用饲虚一派的阵法对付你，大概是昏头了。”我看了看伏在那里的怪物，“以子之矛攻子之盾，兵法也不是他这么用的。”
“这阵我不会破。”莫炎的声音就像是地下发出的一般，“千年之前就是派内的禁术了。”
“你不会……”还没来得及惊讶，赤色的火焰突地大亮起来，一道粗大的电流如闪电般直蹿空中，喀喇一声反射向我们立足的地方。莫炎见状一把将我拉开，但我的鞋子还是擦着了电流，一股震撼的力量顿时传遍了全身，神经系统几乎在瞬间麻痹。
紧接着红色、橙色、黄色，火焰不断亮起，高频的怪音刺入耳中，眩目火球频频闪动，更要命的是，一股几乎能融化一切的热浪迅速将我们包围了起来。
“你们先祖是学物理出身的吗？！都是些什么混蛋招式？！”我直着嗓子吼道，耳畔已是一片嗡嗡声。
莫炎不紧不慢地掏出一副墨镜架在鼻梁上，双手拂动下一层厚重的黑色火焰包围了我们，怪异的攻击立刻被阻挡了下来，四只怪物在火焰外上蹿下跳地不敢接近。
“声、光、电、热。”莫炎摘下眼镜道，“你物理学得好就能对付。”
我揉了揉发花的双眼，后悔没有给自己也带上一副墨镜备用。那墨镜原本是伪装张禾时用的道具，这会却正好给莫炎派上了用场。
“阴火四妖不畏五行雷电。”莫炎的眼中露出一丝凝重，“尤其更不怕虚灵。”
不畏五行雷电和虚灵！脑子里一阵发炸，对付这类东西是我最为头痛的，无论是风水格局还是虚灵都有法则原理可依，唯独这种什么都不怕的根本无迹可寻。我和莫炎即便将自身的能力发挥得通天彻地，也不能对它们造成什么伤害。
“飞火印阳极，狂龙诀阴极。”莫炎双手捻起诀印，“我们用阴阳之火，试试这魑魅魍魉！”
在他说出前半句的时候，我已翻手拿出一叠飞火印纸，但后半句话却让我脑中闪了一下！
“这东西是真的魑魅魍魉？”眼看四个怪物的攻击开始撼动黑色火焰，我却发起问来。
“如假包换。”莫炎手中作势聚力，被我这一问间愣了一下，火焰的控制松懈了下来，四周的黑色火焰势头猛地一弱。
四只怪物见火势减弱，兴奋地怪叫连连，张牙舞爪地各显其能，攻击的势头愈发猛烈。
“你能模仿各种飞禽走兽的声音吧？”我继续问道，“龙吟会不会模仿？”
说话间，面前缓缓浮起一个硕大的金属喇叭，莫炎眼中由疑惑转为惊喜，鼓气开声间一声悠长的龙吟自口中高亢而起。
龙吟声即刻被金属喇叭放大，气势滔天地在空中散播开去。四只怪物先是一愣，紧接着浑身颤抖了起来，双爪抱头疯狂地跳动着，那表情似乎惊恐之极。
形势直下翻转，莫炎口中龙吟不停，鼻息猛地增强，不可思议地倒灌了一大口气息，小腹鼓动，那龙吟声猛地又高了几度，清越洪亮直入云霄。
“噗噗”一串连续的爆裂，四色火光像烟火般炸开，溅出无数火星，魑魅魍魉的身影顷刻化为乌有，只留下之前火光在我眼中的残影。
“物理方面学的比较烂。”我冲莫炎灿烂地一笑，“不过古史文化倒是比较熟悉。”
莫炎并没笑，只是无奈的摇了摇头，冒出一句莫名其妙的话来：“古语精辟，臭味相投。”
“哈哈～～”东三爷的身影在狂笑声下再次浮现，身边居然笼罩着先前莫炎所施放的黑色火焰，所不同的是，他的火焰来得相较稀薄。
“有一套，年轻人不容小觑啊～～”东三爷倚老卖老道，“不过也是投机取巧，三爷今天让你们开开眼。”
话语中，东三爷的脸色诡异一变，面目顿时狰狞无比，尖瘦的脸庞在黑色火焰中有如夜叉罗刹，口中露出两排锐齿，那金黄闪亮的感觉竟似是黄金锻造。
“极炎化土，魔性顿生。”东三爷的声音有如从地狱中传来。
地下的泥土无声地翻滚起来，我清晰地听到一种野兽饿极的喘息声。汹涌的泥土中，一个灰色的东西拱出了地面。
那是个兽类的头部，圆眼吊睛，头部峥嵘地分作三个突起，一对硕大的羊角盘曲在两侧，口中不住滴落着涎液，一付穷凶极恶的样子。这只是个头部，也只有个头部，下面根本没有身躯和脚爪！
强悍奇特的样貌让我和莫炎都是一凛，这东西该不会就是那个传说中著名的兽类“饿死鬼”吧？
“饕餮何在？！”东三爷厉吼一声，“血食送到，速速享用！”
那东西张嘴发出一阵嚎叫，嘶哑的声音有如裂帛，硕大的兽头原地一转，弹起数尺猛扑向我和莫炎。
这只奇诡的东西正是传说中的上古四凶之一——饕餮，一只饿死鬼投胎似的怪物，只有脑袋没有身子，永远无法满足食欲和兽欲的魔兽！
“这家伙是什么人？连饕餮都受他控制！”我闪身射出一排金属箭镞，在饕餮的身后与莫炎再次靠肩并立。
“五行幻兽术。”莫炎撇了一眼火焰中作势操控的东三爷，“不是真的饕餮。”
一听这话，我放心了许多，眼前这只饕餮只是用泥土幻化的，那威力便不可能抵得上真家伙。
就在我放松的那一刹那，饕餮转了过来，晃动中脑袋增大了数十倍，口里猛地发出巨大的吸力，我们脚下不住打滑，身体渐渐被它吸了过去。
“对付你们用不着大手笔，幻兽足矣。”东三爷冷笑着，双手相抵击入地下，一蓬火焰在饕餮周围亮起，它口中的吸力又是一阵剧增。
莫炎反手一挥，灵火喷射而出，凶猛的火舌扑卷着化为两股，分别袭向东三爷和饕餮。
东三爷并不躲闪，手下催动火焰腾升，饕餮嘶吼一声口中吸力竟分作了两股，莫炎的灵火莫名地被它吸入了口中。
之后无论是我用金、土化形，还是莫炎的灵火攻势，都被饕餮一一化解，而方法居然都是张口一吸。
“不是真的饕餮也能那么厉害，你有没有法子对付？”我知道这也许是句废话，但却还是向莫炎问道。
“他玩花样，土里有古怪。”莫炎眸子一翻，双手叠起击地，“灵火入地诀！”
火光一闪而过，地下投射出隐隐的火焰，东三爷和饕餮所处的地面下顿时喷出两股淡色火焰，那是一种接近极限高温的色泽。
饕餮在火焰中并没有什么变化，但口里的吸力稍稍减弱。东三爷反掌迎着火焰按下，我突然发现，他的手掌竟然是淡金色的。
“反五行。”莫炎不由变色道，“听风饲虚两派合一。”
东三爷掌上的淡金色是锐金印造成的一种特质，我曾在《闻风拾水录》中见到过将天罡七印附在掌中，以自身力量催动的作法，但一直无法参透其中的奥妙。火本克金，这种做法等于是用金性激发火性的威势，同时辅土性虚灵。火生土，土生金，一个三角循环之下力量源源不断，这便造成了我和莫炎的金、火、土三行攻击无效的局面。
更为可观的是，这只饕餮是由土幻化出来的，我和莫炎的金、火、土三行攻击等同于增加它的力量！
一惊之下，我和莫炎的攻势便停了下来，东三爷瞅准时机，手中捻住莫炎激发的灵火反击向地面，饕餮身周的火焰又是一片高涨，口中的吸力疯狂袭来。
“这才是真正的‘以子之矛攻子之盾’，你们俩也算死得其所了，哈哈～～”东三爷狂笑声中，我们已离饕餮不足两米。
“老耗子，你丫尽会瞎忽悠～～”一个怪腔怪调的声音传来，那声音飘动在周围的树木间，竟无法辨别来源。
东三爷一愣，鼻尖抽动了几下，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还没回过神来，地上神奇地长出数棵一人多高的树来，树杈上面挂满了柚子大小的金黄色果实，密集的树木刚好将饕餮围在了当中。
饕餮转动脑袋，大大咧咧地照单全收，狂吸之下，树上那些金黄色的果实率先落入了它的口中。
“蓬蓬”一串闷响接二连三地传来，饕餮的头部开始出现裂纹，喀喳……自它的头顶冒出一些枝干来，那果实竟然在饕餮的头颅里疯长，不一会树杈上又挂满了金黄色果实。但这时那些果实可不壁先前那么老实了，长到柚子大小便自动爆炸，那威力可以比得上手榴弹了。
我俩躲在刚刚聚起的金属盾牌后面叹为观止，那些坚硬的果壳将饕餮的头部击得四分五裂，方才还在作威作福的家伙顷刻便只剩下了一堆碎屑。
东三爷那里也不好受，五棵长着细长叶子的大树莫名其妙地在他身边长了出来，那叶子的长度足足有七八尺长，正戏弄似地抽打着东三爷的身体，他的脸颊已被叶片刮出了数条血痕。更为奇妙的是，树叶间不断喷洒着白色液体泡沫，东三爷手中和身边的火焰被弄得熄灭殆尽，满头满脸的白沫显得狼狈异常。
“布荫一派的小兔崽子，缺德无赖不成体统……”东三爷满嘴骂骂咧咧地翻手掏出一个黄色的物件，刚要施展，却不料脚下一滑，跌翻在了地上。
“陈子浩！你居然没死？！”莫炎突然大叫一声，“三十年前的血案和你什么关系？！”
东三爷闻声不由得一抖，脸上一阵抽搐扭曲，整个身子缩在树丛中萎作了一团。
东三爷手中的黄色物件跌落在地上，那是一个用陶土做成的老鼠，后来莫炎告诉我，这东西叫“遁地鼠器”，可以用来施展土遁，当年是陈子浩专门弄来盗墓钻穴的宝贝。
大金牙、遁地鼠器，眼前这个瘦小枯干的东三爷居然就是三十年前被认为死于非命的陈子浩，难怪他懂得饲虚一派的那么多绝技。
“都说他是只老耗子了～～”随着话音，一张四条眉毛的脸出现在面前，“老凡，那么久没见，你也没出息多少，还得劳烦我来收拾这烂摊子。”
这四条眉毛我再熟悉不过了，但却没想到在这里居然会见到他，更没想到他居然是什么布荫一派的传人。
这个让我熟悉而又意想不到的家伙就是——林岳。
“刚才你说谁臭味相投来着？”林岳一脸不爽地看着莫炎，“我和老凡那叫日久同好。”
“你小子瞒了我那么久！”我大笑着捶了他一下，“什么时候变布荫一派的传人了？”
“刚才怎么没见你那么大力气～～”林岳苦着脸摸了下被我捶痛的肩膀，“别急着盘根问底，我知道你是听风后人的时候吃惊不比你小。”
“别寒暄了。”莫炎冷声道，“陈子浩溜了。”
就在几句话的功夫间，被树干包围的陈子浩已失去了踪迹，那掉落在他不远处的“遁地鼠器”也不见了。
“我靠，这只老耗子溜得还真快。”林岳跌脚道，“早知道就用樟柯树和吃人树的变种粘死老小子了。”
“他应该没逃远。”莫炎嗅了嗅转身循迹道，“现在追还能赶上。”
“走……”我刚要跟上莫炎，却被林岳一把拉住。
他的左手中捻着一个蒲公英的飞种，那飞种的个头比一般的要大了两三倍，此时林岳正若有所思地盯着飞种，嘴里念念有词，脸上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赶快回旅店去。”林岳突然道，“小潇那边估计要出事。”
“什么？”我心里一惊。
“来不及和你解释，快走就是。”林岳估计是惦记着S，那样子真急了，“那边去的是笑面虎，留守的那仨可都是老弱妇孺啊。”
“是韩笑？！快走！”莫炎也是一惊，一拍我的肩膀，转身飞奔山下。
“等等我～～下面租了车的，唉，放着现代化工具不用……”林岳跟在背后大叫道。
……
腾冲市内，我们下榻的旅店。
时间已是半夜了，旅店内的住客都已熄灯休息，四处已无人走动。
一个人影慢步走进了店内的院子，那是一名身着警服的男子，和一贯风纪严谨的警察不同，他的样子显得十分懒散，嘴里叼着烟卷。
走进院子后，男子靠在了一棵树边，身子恰好隐在了树干的阴影中。他不住地吸着烟卷，顶端那闪动的火光在黑暗中照亮了他的脸庞，这是一张还透着几分稚气的脸，上翘的嘴角带着一种懒懒的笑容。
此刻他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二楼的一个依旧亮着灯的窗口，仔细看去会发现有人影不时地走来走去，那是我们租下的房间之一。
这男子便是之前在沾益天坑阻扰我们的警察，莫炎的师侄，林岳口中的笑面虎，他的名字叫韩笑。
二楼楼道的栏杆边不知何时放上了一排花盆，盆内的种着半人多高的植物，茎上绽放的花朵足有海碗大小，在夜风的拂动下微微摇晃着。
韩笑的目光从窗口转向了这些花盆，眼中跳动着奇怪的光芒。手指夹下口中的烟卷，轻轻地抽了下鼻子，嘴角的笑容变得调皮起来。
捻灭烟卷，韩笑猫一般地来到楼下，腾身一跃，双手勾住二层的边沿，臂部发力，身子一个倒翻，双脚稳稳地落在了楼道间，竟没有发出一丝声响，应该说他没有发出人类能辨别的声响。
因为就在他双脚落地的时候，楼道边那排半人高的植物忽地摇曳了起来，海碗般的花朵齐刷刷地转向韩笑。
“嗖嗖”，无数长条形的尖锐花瓣像飞刀般射向韩笑周身，月光下可以清晰地看到，那花瓣的边缘遍布着锐利的尖齿。
韩笑笑了，笑得很开心，他的右手正拿着一包不知何时掏出的香烟，左手挥动几下，一排烟卷自盒内飞出，那烟卷竟都已点着，整齐地在面前排成了一个圆圈，刚好隔在了花瓣飞射的路径上。
花瓣飞过烟卷形成的圆圈时，那些烟卷扑地爆裂，无数火星疾射而出，花瓣一挨上火星立即像被枪弹集中一般断成两截。就在这飞舞的火星中，花瓣散碎地在楼道上洒落了一地，仿佛铺就了一条艳丽的地毯。
“草木皆可为兵，这个花匠还真有趣。”韩笑重新点起一支烟，满意地看着地上的花瓣，对着空无一人的走廊，谢幕似的行了一圈鞠躬礼。
他整了整警服领口和警帽，踏着满地的花瓣走近了那间亮着灯的房间。
“警察抽检查房，请配合工作，打开房门。”他的声音并没有四散传开，而是径直透入屋内，严肃的口气中脸上带着恶作剧般的笑容。
门角的暗处，一棵不起眼的蒲公英晃动了一下，悄然散开的飞种渐渐飘向夜空……

二十三、风雨听命
捷达轿车的避震不是很好，这点很多人都知道，我甚至不用看就能知道现在的路况，但这种颠簸感有一半来自林岳的驾驶。
“你最后一次开车是什么时候？”莫炎闷声道，紧握门边扶把的手指关节已有些发白。
“瞧这问题问的，不相信我的技术是不？”林岳头也不回地说道，“要不是我没空考驾照，驾龄都超过老凡了。”
我苦笑摇头，这家伙的驾驶自信一贯高涨，但技术却不敢恭维，要不是惦记旅店发生状况，也不会让他有机会碰方向盘。
莫炎不再出声，拉过一旁的安全带，仔细扣上，眼睛死死地盯住车前，神经仿佛已进入高度戒备状态。
捷达车依旧在山路上颠簸着，逐渐稀疏的路灯令得车头灯的力量显得微不足道，四处黑暗的环境渐渐陌生起来。
“靠，来的时候明明是这条路啊！”林岳拍着方向盘大叫道。
……
“怎么说我也是个警察啊，这还是第一次绑架，你们就不能配合一下工作吗？”韩笑看了看地上，摇头叹息道。
那是晖儿和S一直防身的短柄猎枪，扭曲的枪管拗成了“O”字型。老田的铜炮子猎枪则像朵盛开的菊花，璨烂地开放在桌子下面。
老田横在晖儿和S的身前，瘦小佝偻的身躯显得苍白无力，后面的两人正捧着烫伤的手掌，地上掉落的刀剑隐隐地冒着些许轻烟。
“老头，麻烦你不要阻碍我执行公务。”韩笑的嘴角微微一扬，从兜里摸出一盒东西。
还没看清他的动作，老田的身边突然出现了一圈熊熊的火焰，而这些火焰却是一圈漂浮的火柴棍发出的。
老田被这突如其来的烈焰燎伤了须眉，脸上不由露出了一丝惧怕，脚下挪动了两步，但身子却依旧挡在那里，他只是不想让火焰伤及晖儿她们。
韩笑划着一根火柴，点上一支烟，手中的火柴光芒一闪，老田身边的火焰高起数倍，一声不由自主的低呼顿时自火圈里传出。
“我跟你走，别伤害老田。”晖儿平静地站了出来，“你们不是想抓人质吗？抓我好了。”
“是王亦凡的夫人吧？”韩笑懒懒地敬了个礼，“身份正好合适，那就麻烦和我走一趟了。”
说着从腰间拿出一副手铐，慢步走到晖儿面前，举手铐去。
……
“晚了晚了……”在走廊里看到满地的花瓣时林岳就已经面色不对了，一马当先地冲进屋里之后便是一阵跌足大叫。
地上歪曲变形的武器，凌乱的桌椅，屋内还残留着夜间少有的热度，晖儿等三人早已不见踪迹。
心脏一阵纠结，一路上我多少有些心存侥幸，毕竟林岳对着一个蒲公英飞种能知道多少情况？但眼前的情景已完全将我打入了谷底，无意识地搜寻着房间内的一切，期望能够找到一些足以证明晖儿无恙的痕迹，也就在这时，落在地上的唇膏映入了眼帘。
那是晖儿最喜欢的唇膏，平时出门总是戴在身边，虽然她不怎么用，那是上次结婚周年时我送她的小礼物。唇膏的边上掉着半只吃剩下的梨子，混乱中被人踩了一脚，汁液溅得到处都是。
这两样东西都落在墙边，我拾起唇膏，突然发现缩入的膏体上似乎有划痕，旋出一看，上面赫然用指甲点着长短不一的痕迹，顺着唇膏的斜面一直下去，共有九条。
“三短三长三短。”莫炎敏锐地发现了唇膏上的痕迹，“这种SOS很久没人用了。”
“晖儿以前学过些应急救生的小方法。”我迟疑地看着地上的梨子，“难道她在给我们留下什么线索吗？”
唇膏、梨子、踩踏的力度不像是无意间的行为，溅出的汁液在一侧明显形成一条切线，似乎是被什么东西挡住了。我试着用手接触地上未干的汁液，大脑中隐现出残破的片断，晖儿的鞋子踩下，S挡在晖儿身前，对话声，“山”……
“这附近什么山的名字里有梨的发音吗？”我问道。
“有！”莫炎眼睛一亮，“高黎贡山。”
“晖儿，你不可以有事……”我揣起唇膏，大步冲出房门，“我绝对不会让你有事！”
……
高黎贡山自然保护区。
一辆警车正停在半山腰的路道边，三个人影艰难地前行攀爬着，身后几步处，一个悠闲人影不紧不慢地迈步前进。
“不爬了，累死了！”三个人影中突地坐下一个，大声叫道，“黑灯瞎火的爬高山，你杀了我好了。”
“哦，可以，那我们就在这里休息到你爬得动为止。”悠闲的人影懒懒道，“这里是自然保护区，云豹、人熊什么的参观一下也不错啊。”
说话间，他背在身后的手指飞速活动着，一张白纸迅速地被叠成了动物的模样，火光微微一闪，草丛中猛然立起一只高大的人熊，咆哮着向众人扑去。
“啊～～”一声尖叫，地上的人影跳起身来撒腿就跑，另外两个人影也紧跟了上去。
火光过处，人熊化作方才的折纸模样，掉落在了地上。那悠闲的人影笑了笑，依旧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他的步伐并不快，却始终保持与前面三人只几步的距离。
即便前面的人已在快速奔跑中。
……
“高黎贡山有什么特别的吗？”我驾驶着捷达，以最高速度冲上山坡，“韩笑带他们去那里干什么？”
“这里是腾冲的天然物种库。”莫炎眯起眼睛道，“那混蛋的师父估计在采物种。”
莫炎口中所说的应该就是他的亲哥哥，饲虚一派常常需要捕猎新的虚灵物种，而这种人迹罕至的山林正是合适之处。
我心中不由得一紧，一个连自己父母都能剖颅挖脑的冷血人物，晖儿他们的境遇……想到这里，脚下油门一踩到底，车轮原地空转两秒，笔直窜向蜿蜒的山路。
“你应该有驾照吧？”莫炎的手再次拉过保险带。
……
“我只想带走一个，是你们硬要跟来的。”韩笑耸了耸肩，无辜地笑着，“现在要是走不动，那就留下，我带这位小姐上去。”
“走就走，你别想对晖儿动什么脑筋！”S跳起身，挥动着手臂挡在晖儿面前。
韩笑下意识地微微退让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紧张，但很快便恢复了常态，不置可否地笑了笑：“那就继续上山吧。”
S恨恨地瞪了他一眼，和晖儿一起扶着老田继续前行。
伸手摸了摸脸颊，韩笑那白皙的皮肤上隐隐有着一个粉色的掌印，这是S在屋内给韩笑留下的，那时他正想去铐晖儿。却没有想到，这个女孩在悬殊如此之大的情况下竟敢作出这样的举动，以至于他忘记了躲闪。
“不知道用的是什么香水。”韩笑喃喃道，鼻间还残留着一缕特殊的香味，似乎是打他的那个女孩留下的，淡淡的味道令他心中悠然一颤。
……
“到了上面的湖，你们别说话哈。”老田装作体力不支，让晖儿和S紧紧扶住，趁机低声道，“见到起风咯，就跟着我跑。”
……
“这警车是韩笑留下的。”莫炎在车子附近嗅了嗅，“从这里步行上山。”
“唉～～等等，我这儿还没完事呢。”林岳从警车里钻了出来，手脚并用地跟上我们。
“再不快点，你和S之间恐怕就彻底完事了！”我头也不回地向山上小跑而去。
……
狂风骤起，瓢泼的大雨疯了似的不断扑打着韩笑的身躯，眼前一片飞沙走石，原本不远处的三个人已不知去向。
韩笑不觉有些火大，自出师以来，他从未被人如此算计耍弄过，更不用说像现在这么狼狈，笔挺的制服被风雨弄得完全走形，头上的警帽也飞入了身边的湖中。
奇怪的是，他并没有用灵火保护自己，事实上，这场风雨正是他的灵火引发的。
但是他依旧没有弄明白，刚才走到山腰的这个湖边时，那个老头突然发狂似的冲他大声嘶吼，弄得他有些莫名其妙，接着便是奋力投掷来的石块。
对韩笑而言，这实在是小儿科的东西，他甚至懒得抬手拨开石块，口中的烟卷猛地一亮，一片烈烈的火光笼罩了全身，那石块就像见到阳光的冰雪顿时消融殆尽了。
然而，就在这时，湖面上诡异地滚过一片浓重的乌云，狂风随即迎面吹向韩笑，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那乌云有意识地停在了韩笑的头顶，伴随着迎面而来的狂风，泄洪般地倾下雨水，浇得韩笑抬不起头来。
喀嚓，一道闪电袭来，韩笑就地一滚，险险躲过，原本站立的地方一片碎石，地面上隐隐出现一些闪亮的颗粒状物体。韩笑知道那是闪电击中砂石后形成的石英结晶体，这也就是说，那闪电的威力足以将他这个淋得透湿的有机生命体变成焦炭。
“那老头居然会巫术。”韩笑暗想，手掌一翻，一张电光蜡纸落入手中。脚下不停移动，躲避着随时击下的闪电，双手飞快地折起纸来。
火光一闪，一只黑色大龟凭空出现在湖边，高大的身躯像似一座小山，完全穿透了那层漂浮着的乌云，阻住了扑掠而来的狂风。
大龟摆动着脖颈，不紧不慢大口小口地嚼食着空中的乌云，就像一个正在吃着棉花糖的孩子。云中那些没有成形的闪电，扭动着被大龟吞入了口中，远远看去像一群正在被吞噬的电蛇。
韩笑不知从哪里找回了警帽，身上的警服也恢复了干爽笔挺，脸上露出了调皮的微笑，那是一种男孩见到有趣的昆虫时特有的调皮笑容。
“现在……”韩笑抽动了两下鼻尖，“我该去找那种特殊的香味了。”
……
“玄龟？！”莫炎从地上拾起一只电光纸折的小龟来，“折纸化虚，韩笑长进得真快！”
“折纸乌龟？！”林岳从树上倒吊着望向莫炎手中，“你那个混蛋师侄好像被甩掉了，附近刚下过雨，还有闪电，树上的含水量和酸碱度变化的厉害。”
“嗯，韩笑离开了有十分钟。”我在湿漉漉的草丛中抹了一把，脑中的景象十分清晰，“晖儿他们是四十分钟前离开的，我们速度要快，韩笑的脚程至少在他们一倍以上。”
莫炎嗅了嗅空气中的味道，眼睛望向一个方向。他蹲下身，双手腾然出现血红的火焰，猛地拉起，地下缓缓浮出一匹浑身闪动着火光的赤色骏马。
“火驹赤兔只能带两人。”莫炎看了一眼林岳，纵身上马，那赤色骏马昂首长嘶间跃跃欲试。
“切，瞧不起人，你俩上去好了。”林岳撇嘴道，脚下泥土一阵翻滚，粗大的藤蔓冒了出来，那上面附着一个像似捕蝇草的瓶状物，只见他的身子一闪，人已钻了进去。
“植物根茎的平均生长速度是猎豹的两倍多……”林岳的话语随着藤蔓没入地下，地面瞬间恢复原状，隐约间我听到地下有东西正以惊人的速度向前推进。
翻身上马，我还未坐稳，莫炎双腿一夹，火驹赤兔如箭射一般冲出，耳畔风响间，已掠出数百米。
“早叫出这匹马就好了。”我不由嘀咕道，“晖儿他们不知道怎么样了。”
“火驹赤兔太张扬了。”莫炎一直注意着空气中的味道，“那个混蛋在山顶就能闻到。”
……
“好冷～～”S不由得一阵哆嗦，身上满是腥臭的烂泥，一旁的晖儿和老田也是同样狼狈不堪。三人蜷缩在一株巨大的银杏树内，那是一株千年以上的古树，粗壮的树干上凹进了一个大洞，刚好容纳这三个体形不大的避难者。
“王亦凡和莫炎会找到我们吗？”S的牙齿开始打架了，她的外套不知丢去了哪里，浑身湿漉漉的粘满烂泥。
“会的，亦凡他们一定会找到我们的。”晖儿搂过S，身躯不禁也是一阵发抖。
“吃两颗哈。”老田递过几颗豆大的药丸，两人接过丢入嘴中，一阵火辣辣的感觉顿时通彻心肺，浑身不觉血液加速，寒冷的感觉好了许多。
“酒泡辣椒丸，这东西能抵件小棉袄咯。”老田憨厚地笑道，“山里人没钱穿冬衣哈，打猎露宿的时候吃两颗咯，很有用咧。”
“老田，你真厉害，怎么以前不知道你会呼风唤雨啊？”晖儿感激地点点头，口中却不禁问道。
“那个湖叫听命湖，到这里的人都不敢大声说话哈，只要说话或者生火，马上就会刮起狂风，下起暴雨咯。”老田咧嘴道，“老汉年轻的时候来这里帮过猎，打了两枪就被淋成了落汤鸡哈，差点都掉进湖里头去咯。”
“听命湖……”晖儿喃喃道，“我们真的要在这里听天由命了吗？”
……
“为什么我对这香味总是念念不忘呢？”韩笑看着手里的外套，摇头笑道，笑容中一片无奈。
那是S的外套，韩笑在路边的一个岔口捡到了这件散发着熟悉香味的外套。面前的路有两条，一条上山，一条下山，外套丢在了上山的岔道口上。
“玩华容道我可是能手。”韩笑嘴角边的笑容更加调皮了。
他拿起外套，沿着上山的路走去，脚下依旧不紧不慢，在他脚底抬起的瞬间，两只火色的小鬼正费力地顶着他的鞋底……突然，一只小鬼气喘吁吁地倒在了地上，火光一闪，不知从哪里又补上了一只小鬼……
……
“炎鬼追魂。”火驹赤兔掠过草丛，莫炎在马上一个蹬里藏身捞起了地上的物件，那是一只纸折的红色小鬼，已经有些破烂了。
“照这个速度，我们很难赶在韩笑之前找到晖儿他们。”我担忧道。
哗，巨大的藤蔓再次从地下冒上，林岳跳了出来，一脸焦急道：“坏事了，山上有个大个儿的家伙正从地下钻过来，速度比我还快，冲着前面那棵银杏古树过去了。”
耳中仔细分辨着，远处有棵巨大的银杏古树，那树上似乎有个大洞，里面仿佛有人。
是晖儿他们！他们躲在银杏古树的树洞里，我几乎就要失声大叫了。
“快过去。”莫炎催马狂奔，“那个混蛋采到的东西难对付！”
林岳干脆地跳下了藤蔓，双手摆弄了一下，藤蔓上出现一个巨大的豆荚。他身子一侧，灵巧地钻了进去。
火驹赤兔飞奔之下将林岳抛在了后面，突然身后传来嘭地一声，回头望去，豆荚爆开，林岳有如弹丸一般射向远处的银杏古树。
“我先过去，你们～～快点～～啊～～”喊声远去，莫炎冷哼声中，火驹赤兔脚下腾起火焰，飚地一个飞跃，竟跳出数十米，几个起落已追近了林岳。
银杏古树已近在眼前，晖儿他们依旧躲在树洞中没有移动。
“晖儿，忍耐一下，我马上就能到你身边了。”我一阵欣慰，心中不由暗念道。
……
银杏古树下，树洞中，一个奇怪的人影正挤在三人当中，那人影似乎很轻，像是一抹淡淡的火苗……

二十四、狎兽毒凰
距离，无论是物理解释还是语文解释我都已耳熟能详，不过实践却永远是阐述理解一切的最佳途径。其实有时候距离的关键并不在于它的长短，而是取决于环境条件的限制。
银杏古树离我大约三十公分，林岳和莫炎并不比我更接近它。晖儿他们正躺在树洞里，鼻息安详，除去因寒冷而稍显发白的脸色外，似乎并没有什么大碍。
“老凡，你比我精细，这活儿我不成。”林岳舔了舔发干的嘴唇道。
“不行。”莫炎冷冷道，“他身上杀气比我还重。”
我没有答话，大脑中充满了莫名的杀意和愤怒，尽管不住平定气息，却还是无法抑制心脏那亢奋的跳动。
树洞对于晖儿他们来说显得有些宽裕，甚至可以再添入一个身材不胖的人，也就是这个多余的空隙间，正挂着一块肉色的东西。
那东西并不大，铺展开来不过一米见方，乍一看去就像是家常挂出还未风干的肉皮，两条火色的细索将它悬挂在了树洞的中间。
它的一面很光滑，很像炮制好了的猪皮，另一面却满是星点的凹坑，细细看去有如章鱼或海星的腕足吸盘。
肉皮是没有生命的，但它却在蠕动，微微的蠕动。
“席子。”莫炎见到这东西时脱口而出。
再熟寻常不过的日常用品名称。
但这东西并不寻常，林岳刚想接近树洞，莫炎就一把拉住了他，而且相当用力。
那是一种罕见的生物，究竟是什么东西连莫炎也说不出来历，只知道它分布在云南一些人迹罕至的丛林水域，喜欢懒懒地顺水漂流，适应能力不算强，因为它很挑食。
莫炎曾亲眼见过这个不比八仙桌大的家伙在半小时内吸干一头水牛的体液，那头牛只是在河边饮水，莫名其妙地便被裹住吸干，留下了一具媲美木乃伊的尸体。
“这东西很敏感。”莫炎眯着眼睛道，“些许触碰就会引发攻击。”
事情就这样变得微妙了起来，“席子”离晖儿他们的距离大约也是三十公分，与我们离开的距离相当。但这两段距离间却关系到一个人的生死，从距离测算，我们可以选择救出两个人，但第三个人却会因此而被扑杀。
这个树洞内似乎被人做了手脚，莫炎的灵火、林岳的植物甚至连我的金属和黄土都无法在那里起到任何作用。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山上飞速下来的那股巨大力量已经完全消失，周围平静无奇，韩笑和他的师父早已失去了踪迹。
莫炎用灵火将我递过的一根铁叉烤得通红，但却无法将那块“席子”射杀，那“席子”的身后是晖儿。
更要命的是，莫炎一旦接近树洞，“席子”立刻有了反应，只不过它不是扑向莫炎，而是晃动着开始选择树洞里的人，那样子就像在告诫我们，轻举妄动的后果便是导致它扑杀人质。
“席子”一定是被下达了某种指令。
于是铁叉便交到了林岳手里，照莫炎的说法，他身上闻不出杀气。
林岳端着叉子抖了半天，始终无法下手，懊恼地将铁叉丢在一边，一屁股坐在地上，死盯着树洞里的“席子”，仿佛想用眼光来杀死这个麻烦的家伙。
“它对血很敏感？”那东西蠕动的样子忽然让我想起了蚂蟥。
“是的。”莫炎点头道，“类似嗅觉的能力很敏感。”
“你的植物能造血吗？”一个古怪的念头在脑中产生，我拍了下坐在地上的林岳。
“能！鸡血藤就可以，而且很像……”林岳一下刹住了话头，眼里闪过一丝狡黠。
……
“席子”的身体已经不再像肉皮了，鼓胀的身体疏懒地悬在那里，红得近乎发黑的颜色完全来自于鸡血藤里那种极为类似血液的藤汁。
晖儿、S和老田已安全地躺在了树洞外的草地上，在我们搬动他们的时候，“席子”根本没有任何的反应，事实上它已经饱到做不出什么反应了。
林岳慢慢地用铁叉将它挑出洞口，挂在了朝南的树梢上，就像在家风干一块腌制好的肉皮。
“‘吃饱了撑的没事干’，搞了半天，这句俗语是这么来的啊。”林岳嘻嘻地看着树梢上里那块孤零零的“席子”道。
莫炎看着林岳得意的背影，摇了摇头，拿出三颗绿色的药丸，塞入晖儿他们的口中，只一会儿的功夫，三人便各自咳嗽着醒了过来。
“亦凡……”晖儿一把抱住了我，语声已经有些哽咽。一种痛惜的感觉油然而生，今晚的一切对于晖儿来说已是十分的不易，作为丈夫的我并不只是需要检讨那么简单了。
“没事了，是我没照顾好你。”我惭愧道，口中不知该如何安慰。
“喂～～刺激我是不是？”林岳不识趣地凑了过来，拧着一张苦菜花似的脸，他的外套正披在S身上，后者除了责问他怎么跟来的原因之外，并没有任何的表示。
这小子典型的心理不平衡，我和晖儿相视一笑，冲S那边努了努嘴，示意林岳再去殷情一下，他却摆了摆手，一脸怯意地溜到了一边。
“你种花一般都死吧？”莫炎冲着林岳冷不丁的来了一句。
“这什么话，哪有我种不活的植物。”林岳撇嘴不屑道。
“有心栽花花不开。”莫炎的眼里闪过一丝笑意，“尤其是桃花。”
众人一片愕然，反应过来之后便是一片哄笑，林岳白眼乱翻之间却看见S的脸红了起来，那色泽很像是盛开的桃花。
……
午后的阳光照在身上让人有种懒懒的感觉，一夜的疲劳紧张却并没有让大家好睡不起。
林岳正迎着阳光站在屋内，接受着我们审讯般地盘问。
对于他的身份和表现，我是最为惊讶的，很难想象这个共处多年的老同学竟与我和莫炎同属一脉，他对植物控制的能力更是让人匪夷所思。
平日里嚼舌搞怪的林岳此刻却显得十分的平静，他的解释简明扼要，一度几乎让我们无法追问下去。
对照林岳和莫炎的所知，我渐渐理清了脉络。
听风、饲虚、筑壤、布荫本是一脉相承的古老风水派系，其历史可以上溯到三皇五帝时代，由于后辈衍生出了各自不同的能力，于是便分为了四大派别。四大派别各自生活在自己的环境中，互相间守望相助。
但就在我们的父辈一代，彼此间的联系却中断了。
莫炎的父母死于茶马古道，血案至今悬而未决；了然身份神秘，神龙见首不见尾，从不露面；我父母早年移居海外，除去常规节日邮寄贺卡互祝外少有联系。
林岳的情况更为离奇了，据我所知，在他高中时期父亲因行医恶性事故被判入狱，母亲离婚改嫁，这也是林岳当初一定要报考医学院的原因之一。
然而事情却并没有表面看来那么简单。
十六岁那年林岳便发现了自己的能力，身为中医的父亲与他彻夜长谈，将派系的事体一一告知，并花了一年的时间教会了他许多风水与植物学问。
当然，这一切都是背着他母亲进行的，林岳的母亲对这父子俩的秘密毫不知情。
之后便是恶性行医事故，入狱不到一年，林岳的父亲便因冠心病恶化死在监狱里。对于父亲的获罪和病死，林岳始终有着怀疑，却没有任何的线索证据。
林岳的生活来源几乎断绝，这时却出现了一个神秘的资助者，从高中到大学毕业，林岳每年都能收到一笔足额的费用。
父亲病重临危时曾告诉林岳，托付了一位好友照顾他的生活，那好友脾气古怪却绝对可靠，他的名字叫——了然。
林岳从未见过了然，和莫炎一样，了然一直通过信件和电邮与他联系。
城市事件发生时，林岳惊讶的发现我所具备的能力，并告知了然。他得到的回答是尽力帮助我，不要轻易表露身份，于是便有了之前的那些经历。
我们行至滇王阴墓，林岳就收到了然的通知，要他前来云南暗中帮助我们。于是他一路尾随，并凭着自己的能力在隆庆关外杀了寒蜴。
至于陈子浩的阴谋，是林岳通过了然的提示，潜入腾冲监视时发现的。莫炎在接电话的时候就已经暴露了伪装，张禾从不好女色，老夫子当时只是在打趣他而已。
因为，张禾是陈子浩的男宠。
……
“那只老耗子下手太快，我来不及变通，所以就只能现身了。”林岳笑了笑，“早知道要解释那么多，我还是躲在背后比较好。”
一番话后，除了早就闻出味来的莫炎之外，我们都是一阵惊叹。尤其是S，她并没有亲眼见到林岳的能力，听完解释后，不依不饶地要求林岳证实一下。
“夸张～～”S死死地盯着林岳手中凭空出现的花枝，“小林子，你都不用买米了。”
“啊？为啥？”林岳反而被说得一呆。
“直接自己种啊～～”S愣愣道。
“噗”，一口茶水直接喷了出来，两人的对话让我忍俊不禁，简直就是活宝一对。
开怀大笑之后，却是一阵冷场，其实每个人的心中都很清楚，眼前有太多的疑问和潜在威胁。
“我原本以为韩笑绑架晖儿他们是为了要挟我们，但昨晚的情形似乎又不是这样。”我疑虑道，“他师父在高黎贡山究竟采的是什么？韩笑为什么又放弃了追踪？那块恶心的肉皮只是为了拖延我们吗？”
“采到的东西很奇怪。”莫炎道，“至少我没见过。”
“那个笑面虎跟蒸发了似的，周围的植物没有任何关于他的记录，除了这个。”林岳想起了什么，伸手从裤兜里掏出一样物件。
那是一只纸鹤，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其中一只翅膀上沾有少许泥土。
“传信鹤。”莫炎嗅了嗅纸鹤，眉头略微扬了下，“还有残留信息。”
说着一点火光出现在莫炎的指尖，纸鹤在火光的触动中颤了一下，低微的耳语声传了出来。
“速回……车却……”我辨别着语声，却只能听出两个零散的词组。
“车却？”林岳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会不会是扯雀泉哈？”许久不说话的老田插嘴道，“附近有个地方叫扯雀泉，据说那里鸟飞过那里会掉进水里。”
“曲石的扯雀魔塘？！”莫炎的神色有些怪异。
“对哦，是这个名字，那塘子里的水有毒咯，一般人都不敢去哈。”老田点头道。
“昨晚的应该是狎兽……”莫炎面色竟有些发灰，“他居然要抓毒凰！”
莫炎的说话方式我早已习惯，虽然现在的话语听来有些没头没尾，但他应该是觉察到了什么严重的事情。
“必须去曲石阻止他。”莫炎看了下时间，“还有六个小时。”
……
前往曲石的路上，车子飞驰着，我握着方向盘的双手微微渗着细汗，这倒不是因为天气炎热，而是莫炎的话语给我带来的震撼。
饲虚一派捕猎虚兽为生，从虚兽身上积累了不少的经验，因而有人创出利用虚兽特质改变风水地貌的方法，但由于使用有限且牵连甚广所以后辈们并不常用此法。
狎兽，这是一种体形巨大却平和近人的虚兽，事实上它与任何生物都很亲近，只不过它的亲近程度有些过分，被它亲近的下场便是被迫与之交合，不管你是什么物种。
毒凰，准确的称呼应该是炎毒凰，外形酷似传说中的凤凰，生活在地火环境下，美丽的身体蕴含着剧毒，经常出没在火山口，扯雀魔塘的有毒水质便是它的杰作。
这两只毫无干系的虚兽，却正是饲虚一派遣换风水地貌的绝学“引子”。
在受到惊吓时狎兽体表会产生一种类似汗液的物质，无毒无嗅，却可以引发天地交合之气。用这种物质喂食炎毒凰，与其自身的毒性本质产生作用，便可以令炎毒凰蜕变并与龙脉地气发生交合作用。
但这不是最终的目的，按莫炎的解释来说，龙脉地气将会在这场交合下释放全部的能量，那力量足以改变整个地下结构。
……
“你那个混蛋大哥想搞大地震？”林岳听得一头包，“整这么俩淫性十足的东西过来，亏他想得出。”
“地震好对付，改变地下结构恐怕是另有目的。”我从后视镜望了一莫炎，“不过可以肯定一点，他急着找这两样东西，只怕是已经发现了龙脉位置。”
“应该已经找到龙脉了。”莫炎沉思道。
从刚才起莫炎就一直在思考着什么，其实不用问也能猜到，他正在揣测他大哥的用意。
车子不知不觉中已行至熔岩台地附近，一股刺鼻的气味传来，喉咙里顿时像呛进醋一般酸涩难受，晖儿和S忍不住咳嗽起来。
“到地方了。”莫炎似乎对这股气味免疫，嗅觉敏锐的他竟然若无其事。
林岳变戏法似的从包里拿出一叠过滤防毒口罩，分给众人，口罩里盛着一片不知什么植物的叶子，戴上后吸入的空气变得清新起来。
众人下车步行上了熔岩台地，随着海拔高度的增加，黑色的玄武岩渐渐换作了五彩斑斓的岩石，生长的植物越来越少，地上还不时能看到一些动物的骨架，天空中没有鸟飞过，这里仿佛已成为一个生命禁区。
“硫化氢和二氧化硫占了绝大部分，氧气和二氧化碳的比例倒个个儿的话就正常了。”林岳看着手掌中不断生长死亡的植物道，“这里简直就是一个天然大毒库，什么乌七八糟的都有。”
“还有两个小时。”莫炎看了下手表，“炎毒凰的活动时间。”
“你的时间估算应该没问题，可惜的是你大哥好像找到了别的办法。”我指着塘内的一处道。
八百多平米的水塘平均深度大概在半米左右，清澈的水质可以一览无遗地看到水底，就在离开我们不远处，水里隐约浮现出一片鲜艳的色彩，乍一看去让人误以为是漂在水中的花丛。
但我却看得十分清楚，那是一片带着羽毛的鸟类皮毛，就如我在老田家里见到的锦鸡皮一般，只是眼前的这片皮毛更完整。
莫炎身子一震，顺着我指的方向打出一团灵火，一片星点的植物花粉凭空落下，林岳也在极力张望着。
“涅蜕。”莫炎显然受到了打击，语气变得有些漠然，“炎毒凰已经蜕变了。”
我思索着想将手伸入水里，拾水应该能捕获些残留信息，但林岳第一时间阻止了我。
“糊涂了吧你？这水能弄烂你的手！”林岳口里说着，眼睛却死盯着水底，“而且也不用老凡你拾水了，有人会告诉我们实情的。”
啵地一声，散开一阵涟漪，几片叶子浮出水面迅速枯黄，一个依稀的影像在水底出现。
“是他？”莫炎的眼睛冷光暴射，“想不到还留在这里。”
水底翻动了起来，一个人自其中缓缓升起，大蓬水色火焰围绕着他的身体，在夕阳的照射下显得分外夺目。
那是一张很普通的面容，带着十分亲切的笑容，模样赫然是莫炎的翻版。
“各位下午好。”他礼貌地欠了欠身，“我是莫曹。”

二十五、游僧了然
无论是相貌、姓名还是莫炎发出的切齿声，都能很好的证明从水中出现的这个人就是莫炎的大哥，当年茶马古道血案的作案人。
当然，他也是韩笑的师父，从徒弟的不俗表现来看，莫曹的造诣远在莫炎之上，但加上我和林岳，其间的胜负就很难说了。
长期以来，我对这位一直隐身在幕后的人物有着一种与他当面交锋的渴望，可眼前的不期而遇却让我有些没底，这个亲切的家伙透着无比的霸气和杀意。
“弟弟，我们有二十年没见了。”莫曹立在水中，眼里满是关怀，“你还好吗？成家没有？”
莫炎没有回答，双拳握得格格作响，身周窜起烈烈的灵火，黄昏的景物在火光的照耀下恍如回到了正午时分。
莫曹淡然地笑了笑，不再理会莫炎，转眼看向我们。
“王亦凡，你的智慧和见识让我佩服，你夫人的胆识也不一般，一路上我弟弟承蒙你多照顾了。”莫曹的话语似乎很诚恳，“林岳，你外表市侩贫嘴，实质却很可怕，公孙潇意识不到你的优秀，那是她的损失。”
“酸，丫说话真酸。”林岳嘬着牙花拧脸道，“敢情你跑这儿来就为点评我们？搞得跟我们院里的人事似的。”
“废话真多。”S脸上有点挂不住了，如果短柄猎枪没被韩笑毁坏的话，只怕她就直接开枪了。
“你想做什么，可以直说。”我看着泰然自若的莫曹，暗暗搜索起四周的动静来。
“呵呵，的确，我没必要点评你们。”莫曹有些歉意地笑了笑，“不过我一向认为，对将要死去的人做个评价是一种尊重。”
哇地一声，莫炎猛然吐出一口鲜血，身子晃了晃，依旧标枪般地站住了，脸色渐渐开始苍白起来，方才周身怒起的灵火已消失殆尽。
“唉，弟弟，从小你就不明白一个道理。”莫曹惋惜道，“对于一个天才，不是单靠你努力就能超越的。”
语声未落，脚下的地面突然无声龟裂，一条条拇指粗细的裂缝中透出股股热气，火光一闪，地上现出一层淡色火焰，但这层火焰却很微弱，紧跟着它下面燎出的是大蓬怪色火焰，那种色泽赫然便是初见韩笑时见到的火焰。
莫炎顿足厉吼一声，双掌不住交错，一瞬间变幻了八种手印，双瞳已变成可怕的血红色。
“灵火九重诀？”莫曹摇摇头，“唉，你觉得八诀合一对我有用吗？”
很明显，莫曹谈话间暗地在地下引发了怪火，想消灭我们于无形。莫炎感觉到后便用自身的灵火对抗，可就从现在的局面来看，他并没有足够的力量控制住局势。
“噗”，莫炎咬破舌尖在手上喷了一口鲜血，两掌凭空虚画出一个圆形，五彩斑斓的火焰自圈中疯狂冒出直泄向地面，怪色火焰顿时被压制，渐渐隐入地下。
滚滚黄土波动着涌来，地面的裂缝厚厚地覆被上了一层，原本暗红的湖岸换上了鲜亮的黄色，在莫氏兄弟的火焰照耀下，环境变得炫丽诡异起来。
破土声响起，粗大的树木在湖岸边围了一圈，那些树木像是白桦，但叶子却如松针般尖锐，根根立起，足有一尺多长，表面的光泽显示出它的坚硬。
“双拳难敌四手，现在有六手。”莫曹似乎不是很在意，“也好，大家一起来试试。”
莫炎一直环抱着虚画的圆形，但就在莫曹说完这句话时，莫炎的双掌已经交错着挥了出去，火光幻化出的圆圈在半空中爆裂开来，无数巴掌大小的火焰刀从不同的角度切向莫曹。
火焰刀在接近莫曹的时候突然消失了，莫炎难以置信地看着他，终于支持不住跪坐在了地上。
莫炎脱力了，由于先前是全力攻击，现在只怕是没有残存的战斗力了。我立即向林岳丢了个眼色，四周随即窜出数百道坚韧的金属丝，配合着火焰的攻击在莫曹身外形成了一道网。
林岳冲着莫曹的位置打了个喷嚏，周围的树木一阵抖动，那尖锐的树叶立即射出，急剧的高速攻击带起空气的响动，听来就像狂风吹过一堵遍布孔洞的残壁。
“蓬”，方才消失的火焰刀再次出现在莫曹周围，但此时的攻击方向却转向袭击而来的树叶。火焰刀的威力的确了得，掠过之处残叶片片，攻击距离较远的已经切断了附近的几棵大树。
林岳坏笑了一下，揉揉鼻子，莫曹眉头不由得一皱，还未来得及动作，脚下水中迅速盘出大批藤蔓，几下就把他捆了个严严实实，只留下一个脑袋露在外面。
金属丝急速变动，横隔成密集的切割网络，各自绷紧。脑中念头一转，我在金属丝上改动了一下，那边林岳却已发难了。
藤蔓上伸出了无数小触角，毫不留情地狠狠扎入了莫曹的身体，绿色的藤瞬时变红，那是一种熟悉的红色，血红！
林岳并没有作罢，搓了搓手，十指古怪地纠结在了一起，那些藤蔓立刻扭紧，莫曹的身体眼见就要被活活绞碎。
噗，一声轻响传入耳中，藤蔓的一处冒出一点火星，紧接着噗噗声连响不断，血红的藤蔓自燃了起来，只几秒的时间便化作灰烬落入湖中。莫曹完好无损地站在水面上，只是皮肤已有些发红，那也是一种熟悉的红色，火红。
在藤蔓烧毁的刹那，紧绷的金属丝已然攻了过去，横割竖切攻击角度各有不同，莫曹眼睛一亮，一股几乎无色到透明的火焰在身周涌动起来，那炙热的温度我在岸边也能感受到。
但就在接近透明火焰之前，金属丝突地停住，几个扭转，形成了一个硕大的球形金属网，密结的网眼连蚊虫都无法飞出，网眼的形状配合金属丝上一些细小的痕迹，赫然组成了七道落雷印。
“惊天雷动，迎神驱邪。”随着我心中高喝，莫曹的金属网内雷声顿起，耀眼的电蛇不住在网间扭动盘缠。滋地一声，电流猛然激发，伴着狂暴的雷声，巨大的落雷在金属网内爆了开来。
“丫的命真硬～～”林岳嘟囔了一句，双脚交替着在地面上踢踏了起来，动作看来很轻松，但他的眉毛却不知为何又拧成了四条。
金属网这时莫名的熔解了，如果不是落入水中时冒出了白烟，只怕会被认为那本就是糖条做成的。
“叹为观止。”莫曹依旧毫发无损地站在那里，慢慢地鼓掌道，“听风、布荫，两派绝技……”
“呸”，林岳往地上啐了一口，打断了莫曹的话。他双脚已停了下来，地上出现了数量恐怖的奇怪的植物，那是一种像似小石子一般的东西，下面长着纤细的根茎，粗粗看去会以为是满地的石子。
就在林岳啐下一口吐沫的同时，“石子”们原地弹起，铺天盖地的向这莫曹攻了过去，在接近他的时候猛地爆开，洒出一片黄色的粘液。
很快，莫曹的身上，水面上，差不多整个扯雀魔塘都被这种粘液覆盖了起来，那颜色渐渐变作了黄绿色，隔着口罩我闻到了一股刺鼻的酸味——这小子化合出了盐酸？！
老田带着晖儿她们退后了几步，口中开始咳嗽了起来，林岳眼睛一翻，随手在空中一招，那些被火焰刀切断的树木立即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排灰白色的树木。
“老凡，你攻他下盘。”林岳嚅动着嘴唇用耳语般的声音说道，四周的树木拔地而起，在空中交错排列，交碰间发出类似金属般的声响，挟着劲风向莫曹碾去。
“不怕火的铁桦木都用上了。”我心底一阵大汗，难怪莫曹说林岳是狠角色，平日里嘻嘻哈哈的他，动起手来接二连三章法不乱，的确不好对付。
惊讶归惊讶，手下的动作并没有放慢，一批金属箭横扫莫曹的下半身，惯用的金属圆锯也配合着切了过去。
蓬蓬连响，巨大的铁桦木撞在了一起，莫曹的身形突地拔高三丈，我和林岳的攻击立即落空。林岳嘴角一咧，莫曹上冲的身形被一片凭空出现的树枝阻住，那树枝上挂着柚子大小的黄色果实，赫然竟是炸弹树！
空中突然响起一声鸟类的鸣叫，我和林岳听得不禁一愣，这清越入云的叫声不是一般鸟类能够发出的，难道是……
“退后！”莫炎从身后冲了过来，似乎已经恢复了不少，双手火焰拉动中，白色的夫诸出现在面前。
夫诸愣愣地看着空中，眼里竟然露出了一丝恐惧，我这才发现，方才的鸣叫声是来自临空飞起的莫曹！
还没来得及反应，眼前已闪过一片炫目的红光，夫诸长鸣一声，高起的蓝色光芒将我们围作了一圈。
圈外，红光所到之处一切植物、金属、粘液、果实全部消失，甚至连整个扯雀魔塘都不可思议地干涸了。空中哪里还看得到莫曹的身影，只有一只赤红色的美丽大鸟高声鸣叫着，那挥动着的翅膀间挟着熊熊的火焰。
“靠，他能驱使朱雀？！”林岳扭过一张苦瓜脸道，“我们跟神兽可没得玩儿了。”
朱雀在空中鸣叫几声后，便大力地向我们挥动起翅膀，灼热的高温不住侵蚀着夫诸布下的蓝色光圈。夫诸的身体抖动了一下，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两步，再次长鸣一声，加强了蓝色光圈的力量。
我注意到，夫诸此时的长鸣声已有些落败的意味，当即之下便在夫诸身后布下一个弱水印阵，堪堪抵御住朱雀挥出的烈焰。
“先撑几分钟，我弄个东西出来公平对抗。”林岳说着蹲下身子，十指插入黄土中，一股隐隐的光流从他手臂间传入地下。
空中的朱雀停止了鸣叫，拍动着宽大的双翅冲掠了过来，在光圈外盘绕飞行了几圈，一片滔天的火势立即燃起。朱雀满意地看了下我们，猛挥双翅，身子陡直冲天而起，飞翔到一定高度后，一个返身，飞箭般地直射而下。它的双翅已然收起，整个身躯绷直，看去就像一道巨大的火箭。
我心中一惊，数块厚实的土层在空中不住拦截，但对于已是神兽的朱雀而言，根本起不了什么作用，事实上我也只能尽量拖延时间，因为林岳面前的地上已经露出了星散的植物枝叶。
朱雀的速度越来越快，我拼尽全力的阻挡已起不到任何的作用，林岳全神贯注地看着眼前的枝叶一点点露出地面，莫炎则在一边不住地咳嗽，口中再次迸出鲜血。
“难道就这么完了……”我心中一凉，林岳的速度跟不上朱雀，即便他弄出的植物可以对付朱雀，我们也会先一步死在火焰之中。
夫诸看了看我，眼中突然露出一种坚决，它低低地冲莫炎叫了一声，整个身体通透了起来，蓝色的光芒剧烈地闪动着。
莫炎脸上一阵痛苦，咳嗽剧烈起来，撑在地上的手掌紧紧地抠入了地面。
夫诸那双温和的眼睛在面前出现，我看着一愣，身子被它用头顶了一下，撞到了一边。
“呦～～”夫诸的长鸣声直入云霄，四足用力一蹬，身体带着炫丽的蓝光腾空而起，枝杈的长角直直向上，对着下冲的朱雀迎了上去。
波地一震，两只神兽在空中相遇，红蓝光芒交替刺目，清凉与炽热化作两股气流，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空中旋流。
旋流中，红光渐渐占了上风，蓝光开始消褪，“呦～～”空中再次传来夫诸的长鸣，蓝光突然一涨，爆了开来，瞬间爆发的力量将朱雀弹开，高涨的红光也暗淡了不少。
光亮散去，空中落下一片晶莹的水滴，夫诸的身影已无处找寻，山间还回荡着它最后的那声长鸣，隐隐约约地，仿佛一位即将远行的老友在依依道别。
“吧嗒”，莫炎面前的地面上落下了几滴水珠，倏然隐入土中。
夫诸消失了，它并不是朱雀的对手，之所以舍命相搏，只是想为我们争取一点时间。
“妈的，有种现在放马过来！”林岳双手自土中抽出，隆隆声下一棵巨大的树木出现在面前，那奇异的树冠像是梧桐和泡桐的混合品种，枝叶厚密，树干上露着点点结疤，一付饱经沧桑的感觉。
“上古恶树？”被弹开的朱雀停留在了空中，嘴里发出话语声，“能取巧不一定就能获胜。”
那赫然是莫曹的语声，他竟然是与神兽朱雀化身一体！
“你丫少废话，是男人就现在下来过过招～～”林岳撇嘴道，“别告诉我你跟那老耗子似的，喜欢当女人。”
“呵呵，别急，想死并不是件很容易的事情。”朱雀一阵大笑，“不过，看在我弟弟的面上，我可以成全你们。”
朱雀在空中盘旋了两圈，突然化作了两只，一只浑身赤红，而另一只却是羽色乌黑。红色朱雀落下地面缓步走来，双翅卷动的火焰在上古恶树前逼近；黑色朱雀则落在了上古恶树的树冠上，不住地啄咬着主干树叶。
林岳顿足拍掌，树干上的结疤顿时飘出一阵青色烟雾，那烟雾间夹杂着奇臭的味道，红色朱雀立即退身，飞入空中，不住地用翅膀扇动着，避开烟雾带来的恶臭。
树冠也在这时发生了变化，枝叶间长出了一些青色的果实，并不住地爆裂，溅出的果汁黏稠无比，那只黑色朱雀竟被果汁牢牢地黏在了树上，渐渐地化作一股黑色气流顺着树干流下。
“上古恶树，灭凤之木，奇臭蚀骨，毒果化形。”红色朱雀在空中不住叹气，“你的确棘手，不过实在可惜，遇上的是我。”
林岳眉头一挑，转身拉起莫炎，招呼我们赶快离开恶树周围，但还未跑出几步，就听到木头的嘎巴爆裂声，一股黑气从根部直冲树冠，巨大的上古恶树裂开无数道缝隙，漆黑的火焰开始不住燎烧起来。
“鬼炎……”莫炎喘息道，“那混蛋用鬼炎化身。”
“是鬼炎，我用恶类虚灵炼成的灵火，专门对付恶类的植物。”朱雀悠然道，“死得瞑目吗？这是我的风格。”
讥笑的语调激怒了林岳和我，但却无法反击，因为就在他说话的时候，一股黏稠感极强的火焰将我们团团包裹了起来。是的，我没有感觉错，那火焰是有形的，就像是浮动着的岩浆，炽热的感觉已开始侵蚀我们的身体。
“那么……”莫曹出现在面前，“永别了，各位。”
“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一阵歌声传来，那是一个苍老的声音，莫曹的脸色微微一变，包裹着我们的火焰渐渐消失。
淡淡的人影在面前幽然出现，像是从空气中凝结出来似的，那是一个穿着灰色僧衣的老人，鹤发童颜，光亮的头顶上留着九个戒疤。
“了然？！”一种特殊的表情出现在莫曹脸上，这种表情被称之为“恐惧”。

二十六、龙子狴犴
“乱石穿空，惊涛裂岸，卷起千堆雪……”了然自顾吟唱着，似乎完全融入了这首词的意境。莫曹僵在那里，一付进退两难的样子，虽然脸上已恢复笑容，但无论怎样看去都能感觉到他此刻的紧张和恐惧。
“遥想公瑾当年，小乔初嫁了，雄姿英发。”声音嘎然而止，了然用手大力拍着额头，好像是忘了词。
“羽扇纶巾，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故国神游，多情应笑我，早生华发。人生如梦，一尊还酹江月。”林岳识趣地接口吟道，不由流露出激动的神色。
“老咯，不服输都不行了。”了然跌脚叹道，“早几年的话，我可背着顺溜。”
莫炎的身子一抖，撑着看向了然，眼中满是不信和惊讶。
也许是和了然的渊源不深，我并没有他俩那么激动，但也不免有些欣喜，毕竟他的到来对我们是一种福音，更何况莫曹的表现足以证明局势倾向性的变化。
身边的火焰是自动退去的，我甚至感觉不到了然有任何的动作，那些可怕的鬼炎就销声匿迹了。隐约中，我能看到他身周包围着一片淡淡的雾气，而且紧贴着肌肤。
“老爷子怎么有兴趣来这里？”莫曹的笑语声自空中传来，不知何时他已化成了朱雀飞翔在半空中。
“真不懂规矩，好好的人非得变成个鸟来说话。”了然摇头道，“怪不得网上人都说有翅膀的不一定是天使，那可能是鸟人。”
“老爷子的逻辑未免自嘲了。”朱雀在空中干笑道，“如此说来，您老岂不是王八了？”
暗色光芒一闪，一只黑色巨龟突然出现在朱雀的下方，伸长了脖颈对着朱雀就是一口。
“神兽玄武？！”我一惊，难怪莫曹反唇相讥，了然居然掌控了四神兽的玄武。
朱雀当即摆翅躲开，但动作稍嫌慢了一点，长长的后尾被巨龟扯下了几片火红的羽毛，落在地上冒起一阵白烟。
“老爷子肝火太旺，注意身体。”朱雀在空中抖动了一下，口中悻悻地说着，转身挥翅化作一道红光瞬间消失在夜空之中。
“没大没小。”了然冲着远去的朱雀哼了一声，衣袖一扫，黑色巨龟顿时化作一团黑气射入袖中。
“了然……”林岳的口齿第一次含糊了起来，看得出，他小子不是一点点激动。
了然却冲他一摆手，走到莫炎面前，查看起伤势来。
“反噬脱力了，看着吓人而已。”了然放心地点了点头，“林岳，交你处理了。”
林岳忙不迭地应着，手中搓出几株草药，三下了两下团成丸子塞进莫炎嘴里。
“多谢您老出手帮忙。”一肚子的疑问和话语却只冒出了一句感谢，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受到突如其来的变化影响，只是有种莫名的感觉让我无法和了然顺畅交流。
“废话就免了，早来一步你们也不至于这么狼狈。”了然看眼周围的人，“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回你们的住处再谈。”
……
“原来是这样～～”S一阵惊叹。
这句话其实是在场的每个人都想说的，了然慢悠悠的解释了一切之后，我们不免都有恍然大悟的感觉。
照了然的解释，当年指点秦始皇的其实是饲虚一派的一名高手，他用引龙大局将龙脉迁至蒙化。照理，秦始皇必须将自己的亲生父亲下葬在龙脉中，但由于羞于承认与吕不韦的血脉关系，因此便派蒙恬秘密押运下葬，并责令蒙恬留守龙脉，于是蒙氏一族便在云南扎根，延续到南诏王朝。
为了保证龙脉的安全，秦始皇私下与亡国的越人定下了约定，在灭除六国的时候将云南一带划给了越人，并许诺让他们自立为王，不加干涉。同时也给予了不少的军力和技术支持，这就是古滇国的青铜工艺为什么会那么近似秦代高级工艺的原因。
但事情却并不那么简单，事实上饲虚那名高手暗中有着自己的打算，他将秦始皇扶上王座后，便勾结了越人中的兴国骨干份子，暗地转换龙脉的运势，企图用换命法将自己与秦氏王朝对调。
可他并没有得逞，听风、饲虚、布荫和筑壤四派的人觉察出了这巨大的风水格局变化，联合众人之力将龙脉封了起来。龙脉的效用极为复杂，四派人虽然只封住了龙脉的王者霸气，却直接影响了秦氏皇朝，因此秦二世胡亥登基不久立刻土崩瓦解。
饲虚的那名高手被四派禁锢了起来，为了以防万一，四派逐一改变了引龙大局的分部局面，并安排毛龙看守首部的阴阳无界局。
但蒙恬一族和越人却并不知情，一切便延续了下来，形成了之后的云南统治格局。
“那幕后操纵郑买嗣的仙人又是谁呢？”我不禁怀疑道。
了然的解释很简单，是四派中的负责看管龙脉的人，当初也许是出于对龙脉安全的考虑，所以才利用了郑买嗣，一方面除去了穷兵黩武的南诏王朝，另一方面将龙脉隐藏起来。因为那时的中原王朝已开始窥觑，而这条源自昆仑的龙脉力量过于庞大，一旦被发现利用，只怕后果远胜于当年。
“定世三龙之一。”莫炎恍然道，“这条龙脉的确不简单。”
风水堪舆自上古起就有一个十分玄妙的说法，天下龙脉大小无数，但有三条源于西北的昆仑山，向东南延伸而出，北龙从阴山、贺兰山入山西，起太原，渡海而止；中龙由岷山入关中，至秦山入海；南龙由云贵、湖南至福建、浙江入海。这三条龙脉气势浩大能量惊人，有定世称霸的效用，故并称为“定世三龙”。
但北龙为成吉思汗所用，耗尽龙气已是枯竭；中龙因地势转变，后代无知的破坏也失去了效用；南龙在风水典籍记载上是消失于一场浩劫，却想不到是如此缘由。
“就这么说也对，不过那老爷子也忒小心了点。”林岳一脸惋惜道，“就这么把龙脉丢进无间轮回局里去了，还搭上了八百条人命，忒狠了点。”
“秦始皇杀了多少人？”莫炎冷冷地问道，林岳一时语塞，白了他一眼，不再多话。
莫炎并没有说错，秦始皇自得到龙脉力量之后横征暴敛，实施严苛的秦刑制度，并大量屠杀六国俘虏，也制造了“焚书坑儒”的人间惨剧。其原因不是他自身的脾性所致，而是来自龙脉的强大力量激发了暴戾的行为。事实上，元朝的开国三代君主也留下了同样的史证，可见当时那位前辈舍小我顾大我的处理方式并不过分。
可是，了然接下来的话语却令莫炎有些难以接受了。
当初那个妄图称霸天下的饲虚高手正是莫炎的先祖，禁锢期间他将自己的“雄心壮志”和一些技法写了下来。莫曹机缘巧合之下得知了这些，隐藏在血脉中的野心随着引发。于是便联合心怀不满的陈子浩，在隆庆关外设局害死了饲虚全派的精英，包括他的父母。因为，记载上教会了他一个方法，那就是从死人的脑子中获取对方的能力和修为。
莫炎的表情已是千变万化，这段事实给他带来的打击远胜过当年眼见莫曹杀害父母，其实茶马古道的血案完全是由他先祖的行为导致的。
“既然龙脉已经被无间轮回局封入另外一个空间，那莫曹为什么还要继续他先祖的计划？”我的脑中依旧问号重重，“何况，即使莫曹是个天才，但除非他有通天彻地的本领，否则根本无法将龙脉复原。”
“野心大了什么都敢做，再说莫曹已经懂得操控虚灵改变地貌。”了然对我的怀疑露出了不屑一顾的表情，“劳什子书上知道的东西未必可靠，无间轮回局的可怕你亲眼见过吗？”
说着，手指一弹，了然嘴上多了一支烟卷，狠狠地吸了一口后，又对我们说道：“莫曹已经弄到了狎兽和炎毒凰，你们也看到炎毒凰的涅蜕，接下来他就是要利用饲虚一派的绝技将无间轮回内的龙脉引回本处。”
出家人的打扮的了然叼着烟卷，那样子看来有些滑稽，这倒也符合我想象中的形象，但想象归想象，眼前看去总有几分怪异，尤其是那老烟枪般潇洒的吸烟动作。
“他会在哪里动手？”莫炎追问道，脸上阴沉的可怕，现在对莫炎来说已不止是报仇那么简单了，他还必须为先祖犯下的错误赎罪。
“抚仙湖。”了然吐出一片烟雾，眼睛凝望着众人，我察觉到那眼神似乎特别关注着某人，难道他算出了这人之后会与此事件有关联？
……
重返玉溪，我们的目标便是形如伏羲之首的抚仙湖，一路上了然不再搭理众人，独坐在那里不住吸着纸烟，出家人的打扮在佛教盛行的云南司空见惯，并没有引起旁人多大的注意。
“亦凡，了然的烟瘾怎么那么大。”晖儿偷笑着对我说道，“出家人四大皆空，他让我想起那个济癫和尚了。”
“呵呵，出家人也不乏酒肉和尚，佛祖心头坐就行了。”我不禁笑道，“了然的性格比较古怪，也许这就是所谓的高人异品吧。”
虽然如是说，但晖儿的话让我心中产生了一种异样的感觉，了然的行为举止似乎预示着什么，是我过虑了还是其中确实存在问题呢？莫炎在旁边自顾休养，闭目凝神心无旁骛；林岳和S两人叽叽喳喳说个没完，但总是瞟着了然，眼神有些茫然；老田一路忙碌着，取茶送水，默默地照顾着大家路上的饮食，他的朴实憨厚让人不禁感动。
……
黄昏时分，玉带河畔，巨大的怪石边。
了然并没有带我们前往抚仙湖地域，而是来到了这条分隔抚仙湖和星云湖的隔河。
河边的这块怪石相当巨大，不规则的外形像似一个狰狞的虎头，阔张的虎口正对着两湖的分界线。老田曾和我们说起过，这块怪石被称为“界鱼石”，抚仙湖盛产的抗浪鱼本来以抢水激浪为快事，但到了界鱼石边，却像遇到了什么屏障，纷纷调头；星云湖盛产的大头鱼顺流而下，到了此处，同样会折头逆水上回，因此便有“彼此知禁，从不过界”的说法。
“夸张，这也太神奇了。”S看着水中返回的鱼群一脸惊愕，“就没人知道为什么吗？”
“老人们说过，这石头像虎头哈，老虎是百兽之王，鱼儿也怕咯。”老田抚着石头道。
了然一言不发地看着怪石，听到他们的对话嘴角不由露出一丝微微的笑容，好像对这个传说不以为然。四下已没有什么人，落寞的夕阳开始躲进山峦，了然看了看周围，手掌猛地叠起，大力按向怪石凹下的一处。
他的手掌上隐隐裹着一层淡色光芒，柔和但蕴含力量，耳畔突地传来一声威武的低吼，那声音近乎于虎狮的混合，又带着一丝龙吟的高亢。
怪石在这一刹那发生了一个微妙的变化，那酷似虎头的眼窝部位闪现出两个亮点，但稍纵即逝，如果不是因为我站在恰好的位置上，几乎就会忽略掉这个变化。
一阵强大的胁迫感传来，我完全分辨出怪石里隐藏着的力量，那竟然是……
“龙子狴犴？！”莫炎的鼻子灵敏地觉察到了，“难怪说‘南龙孕法’。”
怪石里隐藏的虚兽就是狴犴，龙生九子的一子。自古民间就有“龙生九子，不成龙，各有所好。”的说法，严格说来这是一种误区。这形形色色的九子并不是“龙”这种动物所生，天坑里的毛龙是生物，但这九子却是虚灵。
因为九子根本就是龙脉孕育出来的。
《闻风拾水录》上的记载表明，所谓“龙生九子”是指龙脉地气孕育出的多种不同性质的虚灵，这些虚灵因沾染龙脉地气，被古人称之为“龙子”，但事实上它们和传说中的“龙”是有区别的，这也就是为什么它们会外形各异。
“南龙孕法”是古代风水堪舆学说中一个有些缥缈的说法，多年来一直为人们所不解，直到今天我们看到这只因南龙地脉孕育而生的狴犴。
狴犴是一种原则性极强的虚灵，它生性公正，极好狱讼之事，因此古时候一直被作为律法的象征。看来这条南龙地脉的地气秉性中带着较为深厚的肃正之气，因此也就孕育了狴犴，难怪秦始皇在律法方面如此苛刻，想必也是受到了南龙地脉之气的影响。
了然双掌一错，再次击上怪石，石中的狴犴一阵躁动，我只觉得眼前一花，怪石边上突地多出了一只有趣的猫科动物。
众人惊愕之下却又不禁有些哂然，那便是狴犴，体形不大，有点像放大两三倍的家猫，一身美丽的纹路媲美虎皮，面部带着酷似人类的严肃表情，可是这表情和它那张漂亮的猫脸搭配起来倒有些小孩子故作老成的意味。
狴犴迈了两步，警惕地看着我们，眼光郑重地逐一在众人身上扫过，忽地身子一伏跃向其中一人。
“啊～～”发出惊叫的是S，惊吓中不由坐在了地上。
那只狴犴是扑向她的，但并没有做出伤害的举动，而是温顺如猫地用头蹭着S的臂膀，露出一付亲昵的神态。
“狴犴无私，极好公正。”了然看着S若有所思道，“公孙能得到狴犴的亲睐，足以证明她是个无私的人。”
“得，搞半天石头里有这么只大猫。”林岳坏笑道，“难怪鱼都不敢乱游，怕入猫口了。”
林岳说的是玩笑话，但也不是全无道理，狴犴身为龙子，一身肃穆之气，鱼一旦接近便会感应到，于是才会出现纷纷调头，不敢越界的奇观。
但这只狴犴为什么会在这里呢？龙子都是存在于龙脉地气的关键部位，可狴犴却是在龙脉地气最不起眼的边眼位。
疑惑之下我纵观四周，抚仙湖和星云湖的构形在听风能力的辅助下全然浮现在脑中。伏羲之首……嗯？！星云湖是龙尾！从上看去这龙脉是将头尾露出，而全身隐藏于地下的。
我眼前一亮，风水堪舆典籍中曾不止一次提到过，气势庞大的龙脉会分出七个部分，即干龙、支龙、真龙、假龙、飞龙、潜龙、闪龙，唯有真龙部分才会显出龙形，而且这一部分也是龙脉地气最旺盛的地方。
看来狴犴正是在此孕育出来的，应该是龙脉地气被迁移后，它无所适从，所以也就留在了这里。狴犴自龙脉孕育而出，与龙脉地气的感应是息息相关的，事实上它可以看作是一个龙脉的微缩体，了然难道想用狴犴影响龙脉？或者是……
“莫曹要想引出龙脉只能在这个真龙部分下手，要拦截他，就必须靠这只大猫。”了然看着狴犴道，“狴犴孕自龙脉，血脉相连，一会听我吩咐，将力量作用在它身上就是。”
说罢，又对S道：“狴犴懂人话，它只和你亲近，你和它说带我们去龙脉的空穴。”
S半懂不懂地对狴犴复述了了然的话语，那狴犴低头对着岸边吼了一声，众人脚下都是一沉，恍惚中竟已穿越了地表直入湖底。
也就在那一瞬间的功夫，我发现了然的身周闪过一道怪色火光，那色彩似曾相识。
“嗯？”与此同时，身旁的莫炎发出了一声不易察觉的惊疑声。

二十七、偷龙转凤
了然身上的怪色火光不但引起了我的注意，同样也使莫炎发出了惊疑声，因为那正是之前在韩笑和莫曹身上出现过的。
莫炎与我对视了一眼，神色间有些狐疑。我暗地摆手，让他静观其变，对于了然我们了解的实在太少了，何况现在已身处抚仙湖底，没有弄清状况前并不适合追究根底。
林岳的身子抖了一下，我一直注意到他的袖口有两片小小的嫩绿色叶片，但此时那叶片突地焦黄了。他没有做出什么反应，依旧和S看着周围的景象，一付惊叹的模样。只是在一个回头的动作间，眼睛的余光有意无意地瞟向了然，双手背在身后做了个十指相扣的动作。
“了然有问题？！”林岳那个动作是我再熟悉不过的了，从中学起，我俩就一起玩闹，有时候会碰到老师责罚，所以经常暗地串通口供。这个动作的含义就是：他对了然不放心。
众人现在身处的环境便是抚仙湖底，这是一个奇怪的湖底洞穴，确切地说，这里只能算是个深坑，只是被封了顶而已，四周没有什么特别。呼吸间，氧气十分充足，整个洞穴被一种金色光芒照得通亮，那是狴犴身上发出的，它用这层光圈将众人完全包裹了起来，看来这就是我们能在密闭的洞穴里呼吸自如的原因。
洞穴的底部很平坦，大约有数百米见方，正中有一个奇怪的东西，那是三块交集的圆形石块，形状并非十分规则，像似有人刻意摆放的。在外围的附近散落着一些方形的石块，我暗地数了一下，有九块，摆放的位置恰恰很巧妙地形成了一个九宫位。
“三环九宫？！”我不由得一愣，这布局好像和什么有关，但因脑中顾虑太多，一时无法想起。
了然慢步走向正中，看了眼地上的圆形石块，悠然道：“莫曹的朱雀化形极伤元气，所以我们才能抢先一步。”
“接下来还要狴犴做些什么吗？”S问道，她一直抚着狴犴，后者似乎见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不由低低发出吼叫，身体后退弓起。
“公孙，你让狴犴站在这些石块的中间。”了然头也不回地说道，“王亦凡、林岳、莫炎和我分列四周，其余人都闪开。”
了然话音未落，如临大敌的狴犴突地安静了下来，好像对他十分畏惧。林岳冲我一眨眼，又冲了然的手上努努嘴，我这才发现，他手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根短木杖，乌黑短小，隐隐有着一股肃杀之气。
是风狸杖！杖头那个特殊的诡异狐狸头让我一惊，这把木杖出现的朝代不详，曾有记载如是说：“鸟兽随指而毙，有所欲者，指之如意。”难怪狴犴会安静下来，了然手中的风狸杖虽然不足以杀死狴犴，但对它而言也是一个足以威胁的物件。
“老爷子，您和我们几个说说，接着该怎么摆弄？”林岳咧嘴一笑，佯装上前询问，身子随意地阻在了了然和狴犴之间。
“我也想知道。”莫炎的身上腾然冒起熊熊的烈焰，站到了了然的另一侧。
“是啊，您先说说下步骤和要领，我们几个造诣不深，怕到时出错。”我笑着站到了然的面前，和林岳莫炎二人形成了一个三点夹攻的阵势，老田和晖儿则正好被挡在我身后。
“年轻人做事喜欢张扬，并不是件坏事。”了然看着我们的阵势，眉毛一扬，“但也要有个尺度，你们这样围着我，该不是想严刑逼供吧？”
“瞧您这话说的，哪儿敢呐，咱们这不是在请教您吗？”林岳甩开贫嘴，身后的一只手却示意S退后。
不仅S，晖儿和老田也察觉出气氛不对，三人聚在了一起，那只狴犴则乖巧地跟在了S身边，一付温顺家猫的模样。
“请回答我们的问题。”莫炎不喜欢多话，但他的表情和身上逐渐高涨的火焰已说明了许多。
“很多事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清的，照我说的做就是。”了然脸上有些挂不住了，“如果你们不信我，那也没办法，接下来的事情你们自己解决吧。”
说着，他的脚下开始出现一层光芒，双脚渐渐陷了下去，但只没入了脚背便被黄土牢牢裹住，身子钉在了那里。
“我很佩服你的心理素质，但应变能力还差了点。”我摇了摇头，“要是你刚才的表现不是那么僵硬的话，我们就真的相信你了。”
“哦？呵呵，这话怎么说？”了然不怒反笑，一脸有趣地反问道。
“话不说穿，恐怕你还会装下去。你在扯雀魔塘出现时我就有些奇怪，为什么莫曹的鬼炎消失的那么快，而且根本感觉不到你的力量。你身边总是有一层雾气，紧贴在皮肤上，那又是什么？”我缓声说道，“你放出的只是一只黑色大龟，但莫曹却叫出‘玄武神兽’的名号，以他的修为不可能不知道玄武是龟蛇之相。召唤狴犴的时候，你的手法和莫炎很像，进入湖底时你身上又出现了只有莫曹师徒才有的怪色火光，这倒怪不得你，因为那是自保的一种自然反应。”
说到这里，我顿了顿，两旁的莫炎和林岳都已蓄势待发，暗聚力量下，我一字一顿道：“最主要的是，你有着特殊的吸烟动作，韩笑！”
“呵呵，精彩精彩……”“了然”拍掌笑道，“难怪师父说你聪明，我不该小看你。”
蓬然一阵火光掠过，面前的“了然”浑身燃烧了起来，转眼间身着警服的韩笑乐呵呵地站在了那里，不同的是，他的身影有些虚无，仿佛一团跳动着的火焰。
“想逃？我让你丫再贫！”林岳啐了一口，韩笑身周突地冒出一个巨大的花苞，张合之下将韩笑猛地吞了进去。
噗，花苞外围上了一层火焰，莫炎面色阴寒地挥了两下手，那层胶着状的火焰将花苞包裹着，热力直透内部，却没有损坏花苞。
“呜呜……”身后突然传来狴犴的叫声，那声音充满敌意，愤怒之极。
我惊觉转身，却正迎上莫曹那张亲切的笑脸，他的双手正拉着一条火焰形成的长索，长索的另一端是一个硕大的透明火球，晖儿、S和老田已被困在了火球中，那只狴犴正冲着莫曹低吼，但却不敢上前扑咬。
莫曹就这么无声无息地出现了，并且抓了晖儿他们作为人质，而我们三人却完全没有感觉到，这家伙难道是神吗？！
“能不能放了我徒弟？”莫曹礼貌地说道，一边扬了扬手中的火焰长索。
眼前的莫曹与那日有些不同，气定神闲中多了几分儒雅，当时的凌厉气息已荡然无存。
猝不及防的威胁让我们不得不妥协，事实上即便我们不放过韩笑，对莫曹而言也只是多些手脚罢了，毕竟我们都是手下败将。
而且是在他和韩笑做戏的情况下。
林岳和莫炎立刻撤回，韩笑若无其事地走到莫曹身边，恭敬地一欠身，转而望着我们一脸调皮的笑着。
“麻烦大家了，按我徒弟刚才说的做吧。”莫曹歉意地躬了躬身，眼角扫了下身后的火球，“那里不太适合长时间逗留，勉为其难才必须这样。”
说着叹了一口气，韩笑嘴角一挑，几步走到狴犴面前，挥动风狸杖，像赶羊似的将狴犴驱赶到中间的石台上，自己则站在石台的一侧叠手作势。
韩笑的行动简单迅速，但却多了一个小动作，在经过火球时，他瞥了一眼火球中的S，眼神充满着关注，正如他假扮了然时的那种神态。
莫曹看了看我们，微笑着做了个“请”的手势，手上长索微微一颤，火球外腾起的火焰顿时高涨了起来，晖儿他们在火球内显得酷热难当，张口叫喊中却听不到声响。
莫炎恨恨地瞪了莫曹一眼，腮骨鼓动了几下，脚下迈步走到了圆形石台的另一侧。
林岳看了看我，嘴角一撇，一付无可奈何的模样，随即也跟了过去。
不再多想，我走到石台前，站在了剩下那个空位，四个人两两相对，将狴犴围在了当中。
“辛苦各位了，下面请照我的话去做。”莫曹客气地说道，“大家意想自己的能力集中在双目间，然后透射到狴犴的身上，无论发生什么情况，请不要停止。”
三环九宫……聚力狴犴……
我突然醒悟，三环便是三三之数，听辨之下那九块方形石块上竟刻着无间轮回盘！在风水堪舆的易数学中提到过，三与八、九与六均为反数。
无间轮回局是八八之数辅以六处无间轮回盘，而现在莫曹以三三之数辅以九处无间轮回盘，这也就意味着他建立了一个反向逆行的无间轮回局。加上我们四人的力量，作用在与龙脉地气相通的狴犴身上……
原来他是想用这种方法将被封禁的龙脉地气引回抚仙湖！
……
狴犴在四人的力量下通体金光大盛，摇头摆尾中不住焦躁地刨着石台，莫曹单手一挥，一只浑身桃红点点的大鸟展翅出现在狴犴上空，盘旋两圈后俯冲向石台，身子巧妙地越过狴犴瞬间融入了石台中。
周围的九个无间轮回盘闪起五彩光芒，石台紧跟着震动起来，狴犴的低吼已换作长啸，一股强大到令我害怕的力量自石盘中源源不断地涌来。
“默念玉龙，心想白雪，你们尽管全力施为。”一个低低的声音传入耳中，诧异之下我几乎要回头张望。
“不要多想，两个丫头很安全，你们抓紧就是。”那声音继续道，沉稳的语气间包含着一种无法抗拒的威严。
莫炎和林岳的脸上也露出了诧异，但似乎都很信任这个声音，当下三人凝神聚力意想着“玉龙”二字和皑皑白雪。
“师父……”韩笑觉察到了变化，但却无法撤身，“龙脉走向有变，我控制不住！”
莫曹没有回答他，而是直直地望着一个人，一个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他身边的人。
“并非是我大意，实在是您老厉害。”莫曹恭敬地对那人道，“一路跟来，我竟然没有查觉您老的真实身份。”
“呵呵，别乱客套，你肚子里早在骂我老乌龟了。”那人笑道，“龙脉已经转向别处了，我布了掩气诀，你暂时不用去找了。”
“轰……”地上的石台突然爆裂，接着四周的九块无间轮回盘也一一毁坏，那股可怕的力量已完全消失，围在石台边的四人不由跌坐在了地上。
“韩笑，你过来。”莫曹招手叫过韩笑，“见下筑壤一派的了然大师。”
韩笑顺从地走了过去，脸上一贯的笑容已换作了无比的惊讶，其实不止是他，我和莫炎、林岳也是目瞪口呆。
莫曹面前的那人正是一路陪着我们的老猎户——老田！
“少点俗套比较好。”老田笑了笑，“带着你那乖徒弟赶快走，我现在还不想改主意。”
“那就先告辞了，您老保重。”莫曹恭敬地欠了欠身，“改天再去拜访您老。”
话一说完，莫曹拍了一下兀自发愣的韩笑，两人身影一晃有如火焰般抖动着没入了地面，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老田看着他们消失于地面，叹了口气，转身走到洞壁边，伸手轻叩了两下，石壁嘎然一震，晖儿和S从中落了出来，老田双手一托，扶住她俩，原来两人均已昏迷。
“别愣在那里，过来扶着她们。”老田回头招呼道。
我和林岳立即上前扶过晖儿、S，莫炎冷冷地看着老田似乎在考虑着什么。
“三十年前我救你的时候，脸上带着一个狐狸面具。”老田对莫炎缓缓道，“打那以后，你一直叫我老狐狸，你父亲留给你的是一个象牙盒子，是我亲手交给你的。”
莫炎的脸色一缓，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而你父亲留下的是一块木头，考进医学院那年我假扮邮差送到你寝室的。”老田对林岳道，“你父亲叫林若飞，最大的爱好是下象棋，还总喜欢赖棋。”
林岳笑了笑，眨眼点头，对老田的话语完全认同。
眼前的老田身板挺直，一口浓重的乡音换作了地道标准的普通话，那双一直眯着的眼睛炯炯有神，与之前的那个老猎户形象判若两人。
“王亦凡，我知道你的疑问最多。不过，韩笑那天说的大多是真的，只是他稍许改编了一点。”老田对我道，“当年指点秦始皇的并不是莫炎的先祖，他也不是想和秦始皇换命，那段历史各派并没有太多的记载，所以那人的身份是个迷。”
老田接着又说出了一些隐含的事情，照他的调查，莫曹应已知晓了那人的真实身份，并由此得知了龙脉的秘密。而且，就当年莫曹的能力来说，即便他学会了一些高超的技艺，再加上陈子浩协助也不足以将整个饲虚一派灭除。
莫炎的父亲在去茶马古道之前秘密与老田会过一次面，他隐约感到此行有所凶险，因此便将饲虚一派的典籍交与老田，万一自己出了事，便由老田将东西转交他的两个儿子。
老田观星推算出莫念非和一派弟子将陷入大凶，便立即前往，但却晚了一步，只救下了莫炎。在安顿好莫炎之后，老田追查凶手时，却意外的发现莫曹的身后似乎有一个更为强大的力量在作祟，只可惜，他用尽办法也无法找出真相。
事隔几年后，林岳的父亲因罪入狱，老田发现事件的背后同样有着一些不为人知的内幕，但也无法查清，唯一的线索便是林若飞死亡时，手中紧攥着一枝风信子。
老田感到事态的严重已直接影响到各派的安危，于是便隐居了起来，隐去本名田然，一直以了然这个化名与外界沟通。
至于我的父母，老田却始终没有联系到，事实上听风一派在四派中是最为低调的，和其他三派几乎没有联系。直到之前的城市事件中，林岳和莫炎相继将我的情况告知老田，他才通过网络找到了我，并在暗中调查和帮助。
与此同时，沉寂许久的那个幕后力量再次出现，当年的莫曹也成长到令人可怕的地步，老田发现自己与莫炎的联系被切入后，便装扮成布依族猎户，与我们同行查探，暗中保护。
几番经历险境之后，老田始终隐忍不发，就是想找到那个幕后力量。但很可惜，直到被迫出手逼走莫曹的那一刻，他始终无法查探到任何的消息。
“莫曹和那个幕后力量到底为什么要找龙脉呢？”醒来的晖儿在听完叙述后不由问道，“我想不仅仅是为了想把自己埋进去那么简单吧？”
“说的对，没有那么简单，在风水上并不只是墓葬才能利用龙脉。”老田幽然道。
“那会是什么呢？”S抱紧怀里的狴犴道，“龙脉难道不是用来埋葬先人的吗？”
“用来改造人们的风水运势。”老田的眼神变得深邃了起来，“只怕他们是想用那个上古的龙脉藏穴法。”

二十八、龙脉藏穴
自古以来，民间对风水和命理的关系十分看重，尤其是牵涉到观命改运的环节，很多人更是趋之若鹜。
“一命二运三风水，四积功德五读书。六名七相八敬神，九交贵人十养生。十一择业与择偶，十二趋吉要避凶。”这段广为流传的歌谣就代表着民间多数人对风水命理关系的认识和分析。
但大多人都错了，人的命是无法改变的，正如一个人的特质和个性在一定时期后会定型一样，很多现代科学都能表明，其实一个人的命格是取决于先天遗传因素和后天的外界因素。
中国的古人也早有说法：“命由心定，运自气起。”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老田所说的龙脉藏穴是一个上古风水格局，单从字面上理解很容易被误以为是墓葬风水格局，事实上很多江湖风水先生也会凭着一知半解拿这个名头去糊弄人，冒充作天下极盛的墓葬风水格局。
其实不然，正如老田讲的，龙脉地气并非只能用在墓葬风水上，博大精深的风水堪舆文化中就有着多不胜数的利用方案。
龙脉藏穴就是一个改运的大局，但究竟效用有多大，老田也不知道。
龙脉藏穴中所说的穴，绝不是墓穴，穴在风水地理上是对地脉重要环节的一种统称，后世人们关注自身较多，因此便忽略了本意，常将它认作是墓葬用的坑穴。
“凡是山，必会有穴窍，就像人有口鼻，是气脉出入的地方。”老田如是说道。
那这个龙脉藏穴格局为什么会令得老田如此担心呢？
《易经&#183;需卦》六四中曾这样写道：“需于血，出自穴。”其实按古代风水堪舆学说的分析，山都具有灵气，它们的灵气是顺着山脉而来的，就像是人体会有血液，血液总是遵循血脉而流行。
龙脉也是一个道理，它是风水堪舆学者们综合了多年的经验和验证，以人体的血脉为蓝本，比喻之下而产生的一个名词。
龙脉地气蜿蜒盘曲，随着山脉流行而去，但到了山脉尽头，地气便会结成穴。这种穴，并不是我们通常会联想到的石洞、土坑之类的地貌特征，而是山脉尽头所止之处，也就是龙脉地气所出之位。
这里会生成一个像似微闭的口、鼻、嘴、乳、脐等形象不一的地质特征，有些类似脉眼，但吞吐的地气能量却远胜于脉眼。这些穴吞吐而出的地气能量会影响到周边的地理、生态甚至是人文环境。
虽然穴的吞吐能泽被它周遭的环境，但对于整条龙脉而言，这是一种损失。不过在风水堪舆理论中，这样的损失被视作正常，就像人体一样，有消耗才会有摄入，循环不断，生生不息。
而这个龙脉藏穴的原理便是将这些穴口人为地封住，使得地气毫无外泄，最大限度地保证龙脉地气的旺盛和充裕，从而获取其中最大的能量。
不过这样的做法属于杀鸡取卵。
宋朝时，著名的风水大家赖布衣就曾被迫使用过这种方法。
那时还未拜相的秦桧野心勃勃，私下找到赖布衣，胁迫其寻觅一个风水宝地帮助他及第王侯。赖布衣百般无奈之下只好答应，但他知道，一旦帮助这位奸臣获取龙脉，天下势必会拱手金人，因此便冒险用了龙脉藏穴的方法，将一处龙脉穴眼封死，点出了一个非常适合的位置。
秦桧带着一干风水先生现场查看，那些风水先生大多是半吊子，只会溜须拍马，奉承之下更是添油加醋。秦桧听着顺耳，再加上地域内藏风得水，一派葱郁之气，便十分满意，当下打赏了赖布衣，并将自己的先祖山坟迁至此处。
赖布衣回家后立即收拾，带着一家大小偷偷溜走，隐姓埋名远走他乡。
他知道，这个布局很快便会报应到秦桧身上，但现在的龙脉生气会帮助秦桧不少，为免杀生之祸还是早走为妙。
其实秦桧这会根本就不知情，受到高宗重用，一路爬升拜相封爵位极人臣，觉得自己已是王侯之命，便大举张罗着与外邦私通卖国，想着可以当上南国王侯。
可就在一天夜里，那块风水宝地风雨大作，电闪雷鸣之下，大地颤动，山岳移位。雨过天晴没多久，秦桧就被处死了。
赖布衣闻讯赶到那块地方，只看了一眼，便不禁大叹道：“此地不发无地理，此地若发无天理。”
……
“那里的局势应该是变了。”莫炎沉吟道，“称王落败，就差一线。”
“赖布衣看到的是一个满门抄斩，千刀万剐的死门局，之后便一直郁郁而终了。”老田缓缓道。
“失之毫厘，谬以千里。风水格局的变化本就很多，秦桧也是罪有应得。”我皱眉道，“但赖布衣为什么要自责呢？按理他的做法并不过分。”
“观局看大，观人看小。赖布衣不是为了秦桧，而是为了整个龙脉地域的环境变化而自责。”老田摇头道，“就是这个龙脉藏穴的布局，刻意改变了整个龙脉地域，使得后来发生了剧变，不但是秦桧，其实整个地区内的一切都受到了牵连。”
“牵连？难道附近的很多地方都被毁了吗？”S瞪大眼睛道，身旁的狴犴听懂了似的不住摇头，好像在反对她的说法。
“呵呵，没那么厉害，不过之后的数百年时间内，那个地方一直很贫困。”老田看着狴犴的模样不禁笑了，“那里虽然出过皇帝，但却横征暴敛，闹得十年倒有九年荒。”
“您的意思是，这个龙脉藏穴将地理环境中的能量大量使用，造成失衡。”晖儿思索着说道，“接下来很长时间区域内会因此而贫瘠，甚至会影响到人们的生活？”
“也不全是这样，老田您所担心的应该是赖布衣所没采用的另一种方法吧？”我试探地说道，“不用墓葬，改用动物或植物，布置得当可以将龙脉地气完全汲干。”
动植物比人类要贴近自然，在感应自然的龙脉地气方面更为显著，这种方法很像日常生活中人们信奉的风水植物和风水鱼，因为它们在特殊地域吸收的地气能量可以缓慢释放，给予人类一些改变和帮助。
“说的没错，但莫曹应该用的是虚兽。”老田的脸色阴沉了下来，“云南鱼米富庶，一旦被他们得手，可是千年贫瘠啊。”
“怎么那么久？”林岳拧着四条眉毛道，“难道当年赖布衣用的龙脉是条杂龙？”
“就是杂龙脉，换作定世三龙的任何一条，那还了得？”老田叹道，“何况现在还不知道他们要改的是什么运……”
……
抚仙湖畔，在高处眺望之下，老田和我们观看着整个地域的环境。晖儿和S不时地在电脑上记录着资料数据，演算绘图中一些组合排列渐渐整理了出来。
“山上龙神不下山，水中龙神不上山。”老田完全否定了我当初所说的巨犼迫伏羲的局势，龙脉真龙部分有山水龙神之分，两龙互不相犯，山为阳卧龙，水为阴盘龙，这就是真正的龙形。
抚仙湖一直流传着六大迷的说法“平湖跑骏马，湖底万尸划，龙州寻不见，大鱼赶竹筏，众鲭来朝拜，怪石界鱼家。”
“湖底的那些尸体、古城和消失的龙池州其实是一回事。汉代县志记载中，龙池州设立于秦末，明里是座普通城池，暗地全城都是负责风水布设的司职人员。”老田指着湖水道，“抚仙湖地域的风水环境大多都由他们改造完成，传说沉于湖底的大小孤山就是他们凿空的，可惜全部葬身湖底了。”
“龙脉藏穴没有启动的情况下也会引发变化？”我不解道，“湖里那些巨鱼，湖面上出现的骏马和每年出现的大批鲭鱼又是怎么回事呢？这些都与之有关？”
“先别急，从莫炎的父母出事那天起，我在云南调查了三十年，这当中的关系不是一时半会儿能说清的。”老田摆手道。
现在的抚仙湖地域就是当年的龙池州，城内的这些人员是当初那个神秘高手从秦始皇那里借助的，引龙大局就是由他们协助完成的。
但之后那神秘高手又安排了他们新的任务。
龙池州有大小两座孤山，山体中空。这些人将它们改造成土性形势之后，又通过云南特殊的喀斯特地貌向山体内引入水流，造成了“土包水”的风水格局。
但他们不知道，这两座孤山便是龙脉的两个重要穴，而且是两个地炎穴。
地炎穴是龙脉中最刚猛也是外泄最强的穴，“土包水”激发的双行对抗力量刚好封住了穴眼。
与此同时，他们在山体内放入了大量的特种鲭鱼，这种鲭鱼别名“龙吐珠”，外形如刀，存活力大，在风水上被称为“冲煞鱼”，主偏运横财，聚集之下效力十分巨大。“冲煞鱼”和“土包水”的混合局势不但阻止了地炎穴外泄龙脉地气，更是将哀牢山的龙形气脉也吸附了过来。
这一切都是在龙脉被引走后进行的，如果龙脉还在这里，封阻穴眼的做法只怕会引发大地剧变，导致崩落塌陷。
“那人并不是想帮秦始皇，只是利用了嬴政想称霸天下的野心，为自己方便罢了。”了然叹道。
在定世三龙的南龙上实施龙脉藏穴，这原本就是件火山上钻井的危险活，那个神秘高手的确高明，他预先转移了龙脉，而后进行藏穴，这样就毫无危险。
而藏穴完毕后，他就会把龙脉再度引回此处。
只可惜他的如意算盘被四派瓦解了，龙脉也被封禁了起来。追斗之下，他恼羞成怒，一并毁了地炎穴上的封堵，结果土、火、水三行并交，引发了地下海眼，加上附近的湖泊泛滥之势，顷刻间将整座龙池州化作汪洋，抚仙湖便就此出现了。
湖内的大群鲭鱼便来自大小孤山内，古城和尸体便是龙池州和一干司职人员。
至于湖面的骏马，其实就是之前我曾见过的兵駮。这种火性虚兽十分喜欢地炎穴，穴眼封堵爆开后，地炎穴残余的能量经常会吸引兵駮来这里寻找，所以人们就会看到神奇的骏马在湖面或湖内出现。
……
“我约摸着莫曹和他那个主子肯定知道这事儿，悬啊～～”林岳走马灯似的在周围溜达着，嘴里大声道，“这儿不都废了吗？他们再引回来也不顶啥用啊。”
他的声音大的有些出奇，直觉告诉我，林岳一定是发现了什么，但又不便说明。
果然，林岳身边的矮树上停着一只鸟，那鸟很普通，像是常见的喜鹊。但它却并又不普通，林岳的嗓门已经提得很高了，那鸟却依旧聚精会神地盯着老田，丝毫没有被惊吓到的迹象。
“呼”，一个影子闪过，狴犴不知何时蹿了上去，那只鸟竟来不及挣扎，一口被它吞了下去，接着满意地摆摆头，像只吃饱了的猫儿似的回到S身边卧下。
“知信鸟。”莫炎收回手中的灵火道，“偷听了有一会。”
看来莫炎也早就觉察到了这只“间谍”，还没出手便被狴犴抢在了前头。
“我说这只大猫挺机灵的啊。”林岳走近狴犴道，“看家护院啥的比我老家的狗还强。”
狴犴听懂了林岳的话，当即虎起脸，呜呜地冲他叫着，似乎受到了极大的侮辱。
“你们小瞧狴犴了，它只是被人动了手脚。狴犴所在的地方是龙脉的生穴，那块界鱼石是封堵生穴的陨石。”老田突地想起了什么，“陨石不入五行风雷，具有特殊的磁场力量，用以封杀生穴是上等选择，当然也就禁锢了狴犴。”
说罢，老田走到狴犴身边，双手轻柔地在它额头位置连续揉搓，狴犴温顺地低下脑袋，显得十分享受。不一会，一些细小的颗粒落在了地上，乌黑发亮，看上去像玄武岩的碎粒。
狴犴眯着的眼睛圆睁了起来，整个身躯一下暴涨，少时又缩了回去，整个身躯比先前小了许多，看上去更像一只家猫了。
但它的额头上却亮起了一道盘曲的纹路，像是一条飞龙，身上的花纹更加亮丽，浑身透出一股威武不可侵犯的肃穆之气。
“好大的气势。”林岳惊讶之下不忘贫嘴，“个头小了点，不过浓缩的都是精华。”
狴犴冲林岳翻了翻眼，一副不屑一顾的样子，张嘴打了个哈欠。
原本懒猫似的动作却让林岳吓了一跳，就在狴犴打哈欠的时候，一股怪风扑向林岳，他敏捷地闪过势头，却不没留神脚下突然多出的一些碎石。
“啪嗒”，林岳当场滑倒，摔了个人仰马翻。
狴犴咧了咧嘴，脸上竟然像似有着笑意，摇头摆尾地钻回S怀里，惬意地打起呼噜来。
我注意到，就在狴犴摆动尾巴时，那些碎石已经消失了。
众人一阵哄笑，林岳臊红着脸，满脸苦相地看了狴犴一眼，嘴巴张了两下却不敢再贫嘴。
“赏罚分明，公正无私，你以后可不要再招惹这个刑法专家咯。”晖儿打趣地对林岳道。
“他那张嘴就该好好治治。”S撇嘴道，“这下有了狴犴，看他以后还敢贫。”
莫炎没有笑，眼中透着一丝忧虑，他看着S怀中的狴犴点了点头，绕过我们走近老田。
“您说的那些我明白。”莫炎说道，“但想知道该做什么。”
“这里的藏穴都被破了，龙脉迁回也没作用。”我对老田道，“我很想知道他们为什么还要迁回龙脉，更想知道接下来您的对策。”
“藏穴没被破。”老田摇头道，“经过千百年的变化，这里更加适合龙脉藏穴的条件了。”
大小孤山中的环境存在，地炎穴不但被两座孤山的土性封堵，更是多了大片的湖水的压制，这远比当初“土包水”的封堵方法更有效。
当初做为“冲煞鱼”的鲭鱼已经在湖内大量繁殖，势头更胜当年，而哀牢山的龙形气脉早就被全数引入了湖中。这也就是为什么我当时会误以为哀牢山的龙形是巨犼，因为它早已没了龙形气脉。
龙脉生穴也同样还在那怪石的封堵之下，而且做为景观地点的界鱼怪石常年受到人群气脉的影响，磁场内吸附的能量也已大大增强。
这也就是说，莫曹他们只要引回龙脉，照样可以制造出龙脉藏穴的格局，从而获得这条定世三龙中的南龙气脉力量。
之前老田在湖底暗下功夫，并在龙脉出现的时候指点了我们，借助无间轮回局的力量，以筑壤一派的移山换将法把龙脉暂时迁移到了别处。但这只是权宜之计，虽然老田布下了掩气诀防止莫曹找到龙脉，可龙脉不会在别处停留很久，即便他们一时找不到，时限一过龙脉还是会自行返回抚仙湖。
老田指着电脑上的地图道：“看来只能用玄武神兽将龙脉留在这里了。”
在他手指的地方标注着山峰的标记，边上清晰地写着山峰的名字——“玉龙雪山”。
“莫曹想用龙脉藏穴得到南龙气脉，只怕是已经找到了凶兽饕餮……”

二十九、风水奇煞
饕餮，是与穷奇并称上古四凶的恶兽，传说轩辕黄帝大战蚩尤，蚩尤被斩，其首落地便化为饕餮。
之前陈子浩用五行幻兽术幻化出的便是它，这家伙没有身体，只有一个大头和一个大嘴。
龙脉地气的能量极为强大，但对于上古凶兽的饕餮而言，却不是什么难事。
因为它最大的特点就是能吃，而且不管什么都能吃，永远不会感到饱，也不会被撑死。
甚至包括这条定世三龙之一的南龙气脉。
……
“玉龙雪山的名字还真没起错，这不就是条玉龙吗？”S仰望着绵延的山脉惊叹道。
“哪儿呢？哪儿呢？你说那玉龙在哪儿呢？”林岳伸长了脖子一个劲儿地往山下看，“忽悠我吧，这山里没玉龙啊～～”
“切，我是说山势像玉龙，你往山底下看最多找出条土龙。”S撇嘴道，身边的狴犴点点头，严肃地呜呜了两声。
“这不因为习惯了吗，我现在呀是满脑子的龙脉啊地气的，一听个‘龙’字利马就往地下张罗。”林岳苦着脸道。
S转过脸装作不理他的样子，暗地却和狴犴挤眉弄眼地偷笑着。
“嗳，还真是条玉龙嗨～～”林岳短路了似的，大呼小叫起来，“瞧那脑袋，那边那边，那是爪子，还有后面那个弧线看到没……”
他那付过于夸张的模样不禁让我们有些愕然，却发现这小子一直拿眼角瞟着S，众人当下心照不宣，强忍着笑走去一边。
S察觉到大家的行为，不由有些尴尬，狠狠地瞪了林岳一眼，自顾用电脑绘制起山势图纸来。
老田看着他俩不禁笑了笑，转身走到一处眼界开阔的地点，指点着雪山与我和莫炎详谈起格局布置。
整座玉龙雪山位于丽江的西北部，自南向北长约35公里，与哈巴雪山对峙，汹涌澎湃的金沙江奔腾其间。这座奇峻的雪山共有十三个山峰，峰顶终年积雪不化，远远看去有如一条矫健的玉龙横卧山巅，有一跃而入金沙江之势，故名“玉龙雪山”。
一九九六年，丽江境内发生了一场特大地震，巍峨的玉龙雪山在这场地震中崩塌了一峰，所以现在只有十二峰了。
将龙脉转到此处，老田是别有一番安排。
在云南隐居的日子里，老田不但调查了龙脉事件的始末，同时也了解了云南地域的风水格局。
玉龙雪山气势磅礴，在风水地理上属于龙形山势，其自身虽然不具备龙脉格局，但却是一个很好的气脉存局，将龙脉引入玉龙雪山可以最大时间的将其停留在此处。
更为关键的是，玉龙雪山毗邻南龙脉络极近，如果将龙脉固定在这里也只会稍许改变龙脉地气的走向，对云南乃至整条龙脉走向地域都不会有负面的影响。
“雪山十二峰，玉龙十二景，如果不是那场地震，我恐怕还想不出这个法子。”老田望着列列山峰道，“现在只有不到七天的功夫，我们就用风水十二煞在这里摆它个鸿门宴！”
……
丽江古城，一家旅店内。
一名警察敲响了旅店三○六室的房门，应门的是一个老头，看似和蔼的面孔上长着一个硕大的鹰钩鼻子，双眼中透着一丝阴狠。
那老头见了门口的警察，假笑着寒暄了两句，将他让进屋内。
这是一间单人行政套房，一个满脸亲切的男子正在那里沏茶自饮，客厅里放着两张沙发，但他却没有坐在上面，只是依在墙边席地而坐，悠然自得的姿态显得有些洒脱。
“师父，他们是三天前到的，下车后买了些露营设施，直接上了玉龙雪山。”那警察对着饮茶的男子恭敬道，“放出的十只知信鸟一只都没有回来，应该是被他们发觉了。”
“只在此山中，云深不知处。”那男子抿了一口热茶，“老人家倒的确雅致，现在已经没有多少人会露宿雪山观峰赏景了。”
“小莫，你真沉得住气，这么放任下去，龙脉出了问题你我可都担待不起啊。”老头在一边显得有些着急。
“呵呵，心急容易肝火上升。”那男子笑着递过一杯热茶，“品杯普洱茶，静心去火。”
“我没你那喝茶的习惯，再过几天只怕连吃饭都不成了。”老头担忧地用手在脖子上比了个刀砍的动作。
“固守龙脉，需要七天的时间，操控神兽要耗去八成的元气。”男子不紧不慢地说道，“到了第七天的巳时，那老人家的身体就不容乐观了。唉，何必呢。”
“以逸待劳？”老头的眼睛一亮，转又疑道，“你确定他们的计划不会改变？”
“上晓天机，纵观人世，幽冥尽知。”男子左手的食指向上指了指道。
“哦？风爷亲自出马了？”老头惊异道，“这就不会有错了。”
“要是他老人家亲自出马，你现在应该在和鬼说话。”男子的眼中闪过一道厉光，“问问题的人往往是死得最快的，这点你该比我清楚。”
“呃，那是……那是……”老头额上一阵冷汗，整个身子不由缩入了沙发之中。
“韩笑，你今晚上山，远观就可以了，别惊扰了人家。”男子转向那警察道，“有什么事的话，你知道该怎么通知我的。”
“是，师父。”警察一躬身，转身就要离开。
“女人是种麻烦，尤其不适合你这样的人。”男子看着手中的茶水，自语般地说道。
那警察的身子微颤了一下，但却没有停留，开门径直走了出去。
……
玉龙雪山东面，干海子。
晖儿和S摊开了一堆纸张正在计算比划着，笔记本电脑在连续几天的运算操作下已耗尽了电力。
“亦凡，‘龙甲生云’和‘金沙壁流’的数据有些问题。”晖儿抬头向我说道，“我和S算了十遍了，时间和量度控制总是有偏差。”
“休息下再说吧。”我心疼地看着晖儿，自从上山后，高山反应产生的副作用让她憔悴了许多，加上每天精确计算数据，整个人瘦了一圈。
“我没事的。”晖儿的笑容带着抹不去的倦意，“最辛苦的是老田，他的身体真让人担心。”
晖儿说的正是我最担心的一点，今天是上山后的第四天，开布十二煞和定龙局之后，老田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日渐佝偻的身躯似乎预示着他体内精力的消逝，夜间时常能听到他低低的咳嗽声。
“逮住它……唉，我说你的手脚怎么这么慢，午饭才吃没多久啊～～”林岳在不远处大声咋呼道。
“这是狴犴。”莫炎冲林岳冷道，“不是家猫。”
让林岳和莫炎无计可施的正是那只狴犴，老田好像是安排了他们什么事情，两人午饭后便一直在和这只狴犴较劲。解除禁锢的狴犴灵巧的有些可怕，集合林岳和莫炎两人的力量也无法触及它，此刻的狴犴正卧在草丛中打着哈欠，那样子似乎在嘲笑他们。
S抬头看了看垂头丧气的林岳，起身走向狴犴，后者亲昵地和她磨蹭了会。S附身低语了两句，狴犴望了一眼S，理解似的点了点头，慢步走到了林岳他们的跟前，顺从地伏下身子。
“一物降一物。”莫炎嘀咕了道，“公孙降的是两物。”
说话间手中灵火迭起，翻手按在了狴犴的身上，林岳一阵白眼乱翻，却也没有多话，双手掬起呈碗状，指缝中不断落下植物的种子，均匀地洒在周围。
……
“看来狴犴是认定她了。”远处，一块黑色的岩石自语道，“有趣，连师父都要忌讳的东西居然这么听她的话。”
岩石悄无声息地沉入了地底，没有发出一丝响动，约摸半支烟的功夫，它又神秘地出现在山脚下。
轻轻抖动了几下，岩石逐渐“散”开，一个人影自草丛中慢慢直起身子。
“师父对付那只狴犴大约用了三个小时的时间，甚至差点被它伤到。”那人影自忖道，“有狴犴在身边，也许她可以逃过这一难。”
人影忽地摘下了头上的警帽，用力挠了挠头发，脸上不由露出自嘲的笑容。
“唉，又在想那个人了。”他戴上警帽，眉头略微颤抖了一下，“绝对不能让师父看出来，否则她就死定了……”
人影抬起头，警帽下是一张略带稚气的面孔，懒懒的双眼眺望着山间那片草甸，嘴角闪过一丝调皮的笑意。
“还是给他们搅搅局吧，知难才能全身而退，就当做回所谓的‘好人’咯。”他的双手快速地叠起一张纸来，“再说了，我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捣乱。”
……
玉龙雪山东南角，云杉坪。
参天的树木，倒挂的枯枝，枝上散挂着奇怪的树胡子，林间随处横呈的腐木，枯枝败叶，长满青苔。
似乎千百年来，不太有人来打扰这片林间的草坪，这里就像一个天然的乐园。传说年轻的男女在这里殉情的话，他们的灵魂会进入玉龙第三国，得到永生的辛福。
月光下，一个身影正坐在草地上仰望着天空，身旁静静地卧着一只小猫，幽幽的瞳孔中闪着两点火红的光芒。
“不知道林岳他们能不能成功，老田的身体越来越差了。”那人影正是S，她今晚应该是失眠了。
狴犴抬起头，冲她呜呜了两声，似乎在宽慰着满腹担忧的她。
“别安慰我了，现在连一点忙都帮不上。”S用力拔起地上的草丢向一边，“我又没他们那种特殊能力，也不懂什么排局布阵。”
狴犴摇摇头，发出一声叹息似的低叫，把头埋入S怀里，后者则轻轻地抚摸着它柔顺的皮毛，径自想着心事。
突然，静卧的狴犴猛地立了起来，两耳天线般地竖直转动着，眼睛死死盯住树林中的一处，口中不住发出警告似的叫声。
“有什么东西在哪里？”S顺着狴犴注视的方向看去。
虽不如白天那么清晰，但凭借着月光依稀还是可以分辨出树林里的景物。
距离她十多米处，一个黑色的人影靠在一棵树下，歪斜的身体不住抽动着，隐约间可以听到他正在喘息。
呼，一道黄影蹿了过去，狴犴的体形涨大了数倍，宛如一只猛虎般地扑向那黑色人影。
人影似乎已无力抵抗，任由狴犴将自己扑倒在地，口中发出一阵低低的咳嗽声。
“韩笑？！”紧跟过去的S惊疑地发现那人影竟是之前绑架自己的韩笑。
“咳……咳……别惊讶了，我是来砸场的。”韩笑懒懒地笑道，狴犴爪下一紧立刻引起他一阵剧烈的咳嗽，“不过……现在把自己……给砸进来了。”
“砸场，哼，就凭你？”S示意狴犴将韩笑放开，他一脸苍白口角挂血，看样子似乎伤得不轻。
“谢谢，能给点水喝吗？”韩笑又是一阵咳嗽，脸上的笑容略略有些扭曲。
“呶，拿去……”S犹豫了下，将腰间的水壶抛了过去。
韩笑接过水壶猛灌了两口，一下喝得太急，被呛得再度咳嗽起来。
“说，你怎么摸到这里来的？！你那混蛋师父在哪里？！你们有什么阴谋？！”S凶狠地盘问道。
“我查到你们的订票信息一路跟来的，我师父在丽江古城的一家旅店，我们想抢走龙脉。”韩笑回答的速度竟比S的盘问还要利索。
也许是没想到韩笑会回答得如此直接，S一下没了主意，不知接下来该做些什么。
“谢谢你的水。”韩笑将水壶抛还给S，支撑着缓缓站起身来。
“你别想玩什么花样，只要我叫一声林岳他们就会过来。”S的话连自己都没有底气，其实她离开宿营的地点已经很远了，即便听到她的叫声我们也未必能及时赶到。
猛虎般的狴犴正警惕地看着韩笑，但却没有再扑上去，只是将身子拦在了两人之间。
“从距离上算，他们离这里至少有三多百米，这是一个足够让我玩上三次花样的距离。”韩笑的脸上又露出了调皮的笑容，“不过，其实我是来传信的，师父让我向大家带个好，顺便请你们注意休息。”
“切，假惺惺的。”S撇了撇嘴道。
“反正话我带到了，其他的事情与我无关。”韩笑满不在乎地笑着，脚下开始向后移动。
“站住！”S见韩笑想溜，下意识地叫道。
“两国交兵，不斩来使。”韩笑立刻换上了一付纯真的笑脸，“你该不是想杀了我吧？”
“呃……”S被他说得一愣，韩笑只是来传口信而已，这人虽然有些可恶，但也不太讨厌，至少不像他师父那么讨厌。
“那我先走了。”韩笑的身影虚无了起来，飘动着消失在夜空之中，“很少有女孩能像你凶得那么好看的，哈哈～～”
“死小子，比林岳还贫。”S听着有些火，嘴角却不由掠过一丝笑意。
……
宿营地，帐篷外的一处空地。
老田拨了拨篝火，抬头望了眼天空，查觉了什么似的叹了口气，脸上露出无奈的笑容。
“老田，快去休息吧，小心身体。”我不放心老田的身体，从帐篷里溜了出来。
“咳嗽声吵醒你了吧？”老田笑着反问道，“人老了，不如以前咯，世界永远只属于年青人啊。”
“这个世界固然需要年青人的活力和冲劲，但也少不了老年人的经验和稳重。”我笑着在他身边坐下。
“刺月当空，乱营主凶。”老田突地冒了一句，手中的拨火棍指了指天空。
我顺着方向望去，夜空中那轮圆月十分明亮，但细看之下却能发现月亮的周围有着一圈淡淡的光晕，这种光晕很像一圈细致的绒毛，参差地“长”在了月亮边上。
这种月晕现象在民间被称为“毛月”，从气象上一般被认为是下雨的预兆，当然这并不是绝对准确的。
不过，在风水堪舆学说中又有着别样的解释。
古代战争时期，这种刺毛似的月晕被称为“刺月”，主大凶，预示有敌军探营偷袭。
老田又咳嗽了起来，自怀中摸出两粒药丸咽下去之后，这才好了一些。
“应该是韩笑来过了，那小子很机灵，居然能在困冲煞中逃过一劫。”老田笑了笑，“公孙这姑娘实在是太善良了，好在韩笑对她没有恶意。”
圆月的光晕渐渐散去，一点星光跳动着闪过我的眼帘，那是一颗特别的星宿，古时候人们称之为“红鸾”。
……
莫曹的脸上闪过一片煞气，右掌在胸前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随即击在左掌掌背，双掌交叠间夹杂着一股怪色火焰，大力拍向韩笑的后背。
“哇”，韩笑当即奔出一口鲜血，浑身透出阵阵阴晦的薄雾，两颊间映出一片潮红。
“我不算老人，但我的话你还是要听的。”莫曹对端坐在地上的韩笑道，“否则眼前吃亏的就是你自己。”
“对不起，师父。”韩笑虚弱地撑起身形，欠身道，“我立功心切，没有听您的吩咐。”
“你从小就很有主见，这是你的长处。”莫曹亲切地微笑道，“我告诉过你，长处也就是害死你的短处。”
韩笑眼中闪过一丝畏惧，脸上却依旧笑着：“师父的话很有哲理，韩笑不会忘记。”
“他们在雪山上布了十二煞，这事情可是头痛得紧了！”陈子浩一脸愁云道，“观形不观煞，观煞不观形，风水十二煞形煞兼备，再加上他们四个……”
“三爷，以您的年纪应该还没到老糊涂的地步吧？”莫曹关切地笑道，“土破形，火破煞，再强的风水格局也没有绝对的优势。”
“道理是对。”陈子浩脸红了一下，“不过，那老家伙的弱水三千……”
“弱水三千来，我只一瓢饮。”莫曹优哉地给自己沏了一壶茶。
“小莫，有时候真摸不透你。”陈子浩干笑着说道，“我知道你是饲虚一派里千年难得的奇才，但也未免太轻敌了点。”
“轻敌是因为敌人太轻了，风水十二煞是一种搏命的招数。”莫曹晃动着手中的茶水笑道，“如果心里有底，你会用吗？”

三十、浴血定龙
凌晨两点十分，丑时。
莫炎再次打开手机，WAP浏览器上显示出一排新闻标题，当头的一条格外引人注目。
“玉龙再发大规模地震，居民迁徙中井然有序”。
莫炎眉尖一挑，立刻将手机递给了我。
“晖儿五天前做的手脚，弄到现在才出新闻。”我无奈地摇摇头。
雪山一战的后果谁都无法预料，为了不至牵连影响附近的人们，晖儿依计潜入当地地震预测中心的网络，给丽江玉龙区域制造了一场并不存在的地震。
“大家只要撑到今天的午时，龙脉就会永远的留在玉龙雪山。”老田的身体不容乐观，连说话都有些费劲了。
“您真要一个人去扇子陡？”我心中闪过一阵不安，“还是挑个人陪您去吧。”
“人多了反而坏事。”老田抓起包袱背在了肩上，“午时一过我保证下来。”
“这是我调好的中药。”林岳破天荒地言简意赅起来，“您老带在身边，提神强精的。”
老田看了看他手中的药丸，和蔼的笑了笑：“这是好东西，对我却是毒药。”
林岳脸色一变，眼中闪过一片阴郁，但很快便恢复了以往那玩世不恭的笑容。
“您要的舜帝铜锥。”我递过少昊之子的那把铜锥。
“这里就交给你们了……”接过铜锥，老田的目光在每个人的脸上都掠了一遍，“再见。”
沉沉的一句道别，老田迈动步伐向着山上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峰走去，那是玉龙雪山的主峰扇子陡，也是定固龙脉的关键所在。
“老田的身体已经快到极限了。”林岳的声音带着一丝痛楚，“连药性最温和的补神丹都成了毒药……”
……
凌晨三点二十五分，寅时。
山坡上，陈子浩和韩笑正站在一棵巨大的云杉树下，莫曹倚在树边的大石上，自斟自饮着。韩笑一直很注意莫曹手里的茶壶，因为那里面始终能倒出热气腾腾的茶水。
“一啸山河动，神威撼九州。”莫曹放下手中的茶具，缓缓起身道，“是时候上山游历一下了。”
寅时，据说此刻的老虎是最凶猛的时候，缓步上山的莫曹此刻正悠然地欣赏着周围的景色，那样子像极了一只正在巡视自己领地的猛虎。
陈子浩紧跟其后，鹰钩鼻子间歇地抽动着，一双眼睛精光四射，远远看去像似一条正在搜寻猎物的豺狗。
韩笑肩头一晃，双脚飘然离地，身子飘忽了起来。正在他准备遁形纵向山巅的时候，一只手掌却按在了他的肩头，强大但却并不霸道的力量迫使他自空中落了下来。
“知道我和三爷为什么不用遁术吗？”莫曹背着手，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说道，“五行遁术最容易成为风水十二煞的煞引。”
韩笑愕然点头，自己刚才的行为的确过于鲁莽了，但却是出于下意识的举动，似乎有什么人暗中在对他指示着什么。
对于风水十二煞的厉害他只是一知半解，其实他并不知道，当时能从困冲煞中以遁术化形逃走，其实是因为老田暗中放了他一马。
三人眼前是一个陡峭的山坡，坡前两排大树分列左右，中间留出一道十米左右的空隙，乍一看去像是一座大门竖立面前。
隐约中，一股焦躁之气袭来，令人心潮翻涌，跃跃欲试。
“刺面煞，老人家的兵法造诣的确高深。”莫曹一脸叹服道，“用兵者，切忌贸进险地。未经交锋而先攻其心，这招实在是妙啊。”
刺面煞，门窗前突见陡峭山坡即犯刺面煞，煞气主犯过激冲动之忌，易急躁，多犯险。
“可惜，他错估了时间。”陈子浩阴笑着将双掌击入地下，“寅时属木，克了土形地势。”
茂盛的树木无风自动了起来，山坡上的土地悄然变动地面上出现了几排不规则的崎岖凹道，整个山坡不再陡峭，整齐的树木因急剧生长而变得参差不齐。
“土养木而木克土，浅显的道理反而容易忽略啊。”三人举步前行中，陈子浩自得道，“看来这些人也不过尔尔，若是用巨石摆煞的话，倒是要费上一番手脚了。”
莫曹笑了笑，没有作答，脚步忽地慢了下来。韩笑动了动鼻子，翻手拿出一张白纸，几下叠成一只鳄鱼的样子，抛在了地上。
两只被脚步惊动的山鼠蹿出草丛，慌乱地向山上逃去，一阵微微的波浪声响传来，地面上浮动起一股阴寒的气息，那两只山鼠脚下打滑了起来，明明正向上奔跑，可身子却飞快地向山下移去，不一会便消失在了山坡边缘。
韩笑点起一支烟，抖手将火柴弹了出去，火柴巧妙地落入了那只纸叠的鳄鱼口中，一片火光之后浑身火红的巨鳄出现在面前。
巨鳄张了张大嘴，倒吸了一口，满地的阴寒气息尽数涌入它的嘴中。呼地一声，巨鳄自燃了起来，火焰中发出一片水雾蒸发的声响，伴着火光，莫曹等人从容地走过了这片地域，一旁的山崖边金沙江水正发出汹涌的拍岸声。
割脚煞，《在山龙语类论》曰：“割脚水，水贴穴前，扣脚行也。”煞气主犯滞留停运之忌，劳无功，行不利。
“我只在战略上轻敌，你们却是在战术上轻敌，不要和我比。”
……
清晨四点三十分，寅时。
玉龙雪山第二峰上。
莫炎稳稳地将最后一团灵火拍入岩石中，林岳摇了摇头，冲着我直撇嘴。
“这么改我看不是个事儿，老田交代过这里是关键的一煞。”林岳捏着下巴道，“说是自行参详，但没交待你们可以乱改。”
“十二煞的五行配合被很多因素制约着，这里是关键，所以才要细致考虑。”我望了望山下道，“他们已经破了刺面、割脚、孤峰和困冲四煞，却只用了一个小时的时间。”
“再捏你的下巴就该掉了！”S冲着林岳叫道，“过来帮把手，这块石头真碍事。”
“嗳，你那只小猫不是挺能干的吗？让它帮着顶啊。”林岳翻了个白眼，“再不就打个电话给110，叫警察叔叔帮忙，我这会正忙着验收呢。”
林岳的话里透着一丝醋意，其实这小子那晚听到了我和老田的对话，韩笑和S的接触大大地刺激了他。
“你小子验的哪门子收啊？！去帮S搬石头，别在边上瞎掺和。”我对着林岳笑骂道，这小子的性格我再了解不过了，他嘴上虽然这么说，眼睛却一直瞟着赌气搬石头的S。
“你那点男性的自尊趁早丢到金沙江里去。”我推了一把正在发呆的林岳，低声说道。
林岳摇摇头，看了看满头大汗的S，立刻涎着脸跑去帮忙，S自然是赌气不理，但不知他贫了些什么，没多久后两人又有说有笑了起来。
狴犴卧在一块岩石上，严肃地看着他俩，伸了个懒腰跳下地慢慢走开，从身边经过时冲我地摇了摇头，那张猫脸上充满了无可奈何的表情。
……
清晨五点四十五分，卯时。
林间有一排为游客特设的公厕，山上条件不便，因此这里的公厕并不怎么考究，山风飘拂中隐隐带着浓重的异味。
“呃……”挺着鹰钩鼻四处嗅探的陈子浩猛地吸入一口恶气，险些呕吐出来。
“厕所化粪池不会这么大味道。”韩笑忍着恶心道，“师父，会不会是有人故意设置的？”
“这味道里混合了数十种恶臭植物的味道。”莫曹摇头笑道，“布荫的林岳最喜欢搞怪作弄，应该是出自他的杰作。”
一片幽然的火焰自莫曹脚下蔓延开来，飞速地涌向公厕背后，腾然间火光一盛，转而又恢复了原状。那些恶臭的气味全然消失，晨风中飘动着一股淡淡的花香。
味煞，世间恶臭污秽之气所成，煞气主犯身虚体疲之忌，食无味，人无力。
驱除味煞的最好办法是用桃花香味，而莫曹放出的灵火正是用桃花炼制的——“桃火”。
“这小子专捡我们敏感的东西折腾。”陈子浩掏出一支鼻烟狠狠地吸了两下。
韩笑掐灭了几乎燃尽的烟头，点上一支纸烟，但没几口便吸得只剩烟蒂了，他再次点燃一支纸烟，却依旧吸得很猛。
陈子浩不住地往鼻内吸着鼻烟，脸色渐渐有些苍白，身体开始颤抖了起来，口角落下一条晶亮的涎液。
“啪……啪……”纸烟和鼻烟相继落地，莫曹的身形只是微微地晃动了一下，依旧站在原地。
“污秽中宫？看来天才并不止我一个。”莫曹丢给他俩一种黑色的药丸，“小小一个公厕也能摆出独阴煞来。”
独阴煞，凡面对开阔的污秽场所（如公厕、垃圾场、废物堆等）且污秽大量集中于中心部位即犯独阴煞，煞气主犯精气低迷之忌，嗜瘾癖，伤肝肾。
韩笑和陈子浩在服下药丸后精神好了许多，这时才感到一股阴毒绵绵的煞气扑面涌来。
“原来如此，居然是用我的灵火作为独阴煞的煞引，事情变得越来越有趣了。”莫曹抚掌笑道。
说罢他转身道：“韩笑，独阴煞惧神光，今天我就考考你的长进。”
“独阴煞惧神光？”韩笑脸上泛起了调皮的笑容，只见他双手快速翻动了几下，突地将那东西弹向了空中。
那是一个纸折的人形，韩笑的顶门窜起一道火光直射人形，空中顿时闪现出一派温和祥瑞的光彩来，那人形竟幻化作一尊巨大的孔雀明王像。
“唵！”韩笑口中沉声喝道。
“唵……”空中的孔雀明王像在喝声中缓缓张开大口，发出一声洪钟般的颂声。
“嘛！”韩笑继续喝道。
“嘛……”孔雀明王像的颂声比之前又高了一度。
“呢……叭……咪……哞……”一人一像的声音渐渐同步，那颂声赫然竟是……
“六字大明咒！”陈子浩不由得瞠目结舌，要知道风水堪舆与道家结缘甚广，却因禁忌太多的缘故很少与佛家有所牵涉，韩笑竟然突出奇招，也难怪陈子浩会如此反应。
“顶门遁化三味真火，以虚灵和元神之气冒充大明王神格。”莫曹的脸上露出一种别有意味的笑容，“韩笑，你的确没让我失望。”
光华大亮之后，孔雀明王像倏然消失，面前公厕中不断涌来的阴毒煞气也销声匿迹了。
“小莫，你是让他故意做给我看的！”陈子浩突然暴跳如雷地吼道，“暗地里教这小子一些独门秘技，然后指点破煞方法，摆显出来让我难堪！”
“三爷，您这话说重了吧？”莫曹脸色微变，眼中闪过一股杀意，脸上依旧亲切地笑着。
“重？重你奶奶个熊！”陈子浩咆哮着挥动双手，双掌不断变幻着赤、橙、黄、绿、青、蓝、紫七色光芒。
地面的泥土一阵翻滚中，魑魅魍魉、饕餮、九婴、夔兽，陈子浩疯狂地用五行幻兽术招出了九只怪物，将莫曹师徒围在了当中。
“你们师徒俩总在风爷面前抢我的功劳，屡屡受到重用赏识！”陈子浩的面容在狂怒中扭曲了起来，“从不把我这个长辈放在眼里，别忘了，当年茶马古道……”
“三爷，您老人家是不是想念家父了？”莫曹拦住了陈子浩的话头，威慑地说道，“人老了的确比较容易怀旧。”
韩笑此刻正调皮地笑着，笑容极为璨烂，两颊因激动而有些微微泛红，双手急挥间数十支纸烟飚射向围在身边的怪物。
蓬然间一条火龙冲天而起，火光照射在莫曹的脸上，将他那温和的面容映得无比诡异。
“我这就送您去和家父叙叙旧。”莫曹恭敬地欠身道。
……
上午七点五十分，辰时。
我走出洞口望了望山下，此刻的山间一片平静，除了山风带来的声响外，甚至听不到一声鸟叫。
一个多小时前，山下的某处映出了强大的灵火光芒，当时莫炎全神贯注地看着那里，眼神中透着恐惧和怨毒。我不用猜都知道那强大的力量是来自莫曹，那股深入骨髓的压迫感令我紧张得想要呕吐。
“我等得都快长毛了。”林岳猴急到，“下面那三个家伙还没翘辫子？”
“没死，但废了一个。”莫炎蹲在地上说道，“是陈子浩。”
他起身时，地面上一个小脑袋闪了一下便消失了，看来是派了虚兽探听。
“就这么守着最后一煞吗？”晖儿担忧地问道，“孤注一掷会让成功的概率缩小。”
“老田再三关照，我们必须守在最后一煞。”我肯定地说道，“包括这只狴犴。”
狴犴抬头望了望我，跳出S的怀抱，四处上蹿下跳了起来，行动中竟奇迹般地在坚硬的石壁间钻进钻出。
“这小猫抽风呢？”林岳莫名地看着狴犴道。
“它在吸收地气。”莫炎冷冷道，“狴犴化身需要大量的地气。”
……
上午九点整，辰时。
莫曹悠然地望着主峰扇子陡，脚下的步伐变得不紧不慢起来。
“师父……”韩笑似乎想问什么，却被莫曹抬手制止了。
“别担心陈子浩，他只是被我折断了四肢骨骼封了气脉，不会那么容易死的。”莫曹微笑着说道，“公厕边上的变电房居然放了孤阳煞，我承认自己有些轻敌了。”
孤阳煞，纯阳的物件及格局（如变电站、加油站）所造成的煞气，主犯狂怒凶杀之忌，易暴虐，多杀戮。
陈子浩和韩笑的异状便是被孤阳煞的煞气影响所致，连莫曹也不禁受到了影响。如果不是他及时查觉，只怕不但陈子浩老命不保，甚至韩笑也早已一命呜呼了。
莫曹回头望了望来路：“加上孤阳煞之后的枪煞、镰刀煞、天斩煞，风水十二煞我们已破了十煞，剩下两煞应该是他们压箱底的东西了。”
“二十分钟后就是巳时。”韩笑看着手表道，“我们只怕要来不及了。”
“不急，马上就能省去一煞了。”莫曹微笑着仰望天边，一片乌云涌动着扑向一处山峰。
……
上午九点三十分，巳时。
一场突如其来的乌云夹杂着冰雹袭击了第三峰，我们精心布设的第十一煞毁于一旦。
与此同时，莫曹带着韩笑行进飞速地直逼第二峰，这里便是我们死守的最后一煞。
白虎煞，居位右方出现刨挖动土而带来的煞气，主犯血光大凶之忌，现刀兵，多横死。
第二峰唯一的山道上，右边的山壁被刨出了一个虎口般的大洞。
早已幻化成巨虎大小的狴犴正虎视眈眈地注视着远处，那是两个黑色的人影，正渐渐地接近这里。
“待会儿老凡一吼，你俩就只管往外挖土。”林岳关照着洞内的晖儿和S，“自己个儿小心点，有啥不对劲的就骑上狴犴先走。”
我抚了下晖儿的脸颊，嘴唇嚅动了两下，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她笑了笑，轻轻地推了我一把，示意我出洞，转身和S在洞内做好了准备。
莫炎的眼神比满山的白雪还要冰冷，双手燃起的灵火淡得出奇，透明的颜色几乎让我忽略了它的存在。
……
上午十点十分，巳时。
莫曹师徒在距离洞口二十米处停下了脚步，我和林岳、莫炎三人并排站立，恰好阻住了并不宽敞的山道。
“感谢各位准备的节目，这一路上很有趣。”莫曹微笑地欠了欠身。
“夜猫子进宅无事不来，你丫就别扯淡了。”林岳笑骂道，“省点儿力气开打吧。”
莫曹笑着摇了摇头，举步走来，完全没有将我们三人放在眼里。
林岳见状把嘴一咧，跺了跺脚，往地下啐了一口吐沫。
韩笑调皮地笑了笑，也跺了跺脚，往地下丢了个烟头。
一股大震传来，地下冲出一道火光，无数刺球般的植物燃烧着自火光中迸出，化作一片飞灰飘散在莫曹师徒面前。
莫炎冷冷地抬起双手，一蓬火焰猛地扑向莫曹，火焰是透明的，只能凭空气扭曲折光才能分辨。
莫曹脸上掠过一片惊异的神情，背在身后的双手快速挥出，一片怪色火焰在面前交织了起来，一股无形的力量使得两种火焰僵持在一段距离之内。
食人花、吸血藤、绞人树、针球草，多得夸张的植物疯狂地攻向韩笑。林岳唬着脸不断制造着这些攻击性植物，嘴里念念叨叨地像似在咒骂，面对韩笑，这小子似乎有点分外眼红的意味。
四十九个小土台悄然地出现在山道上，土台上各有一道金属制成的弱水印，七个小北斗汇聚而成的大北斗正好将莫曹师徒围在了正中。
“悠悠长流我自归！”我高喝着从腰间取下一个铜制水壶，将壶内的水倒在了地上。
“滔滔白浪几人回！”地面的流水四散分布开去，渐渐流入了天罡弱水印阵。
“三千弱水凭君去，莫教阎罗急急催！”喝声高起间，林岳和莫炎返身跳出战团，莫曹师徒身周的天罡弱水印阵中泛起滚滚洪流，水波汹涌滔天将两人完全围困了起来。
“开挖！”我怒吼一声，洞中的狴犴仰头咆哮，晖儿和S对准指定的煞位举锹就挖，大股凌厉的煞气来势汹汹地涌进天罡弱水印阵，波涛立刻化作锋利的水刀疯狂地交错切割着。
一声高亢的鸣叫自水阵中传出，巨大的朱雀驮着韩笑冲天而起，双翅挥舞间骤起的火焰从天而降，一时间狂暴的水火在白雪皑皑的山峰上激战相搏，惊动天地的奇观令人叹为观止。
久战不下，朱雀突地怒啸一声，双翅一摆，硕长的火尾暴涨数倍，急剧甩动中有如一个巨大无比的火把直冲地下。
弱水印阵的部分土台印符在火尾的狂扫中崩溃散落，滔天的水势立刻消减了下来，朱雀趁势张口喷出大蓬火焰，整个弱水印阵顷刻瓦解在熊熊的烈火之中。
“风紧，扯呼～～”林岳怪叫一声，冲进洞中，我和莫炎紧跟其后。
朱雀得意地摆动双翅，俯冲而来，眼见就要掠进洞中。
轰地一声，洞旁的山壁猛然裂开，一条巨大的长藤猛然冲出，长藤的顶端赫然长着一个宽阔的大口，像是一只变异的老虎。
一股胜过方才百倍的煞气直冲而来，朱雀猝不及防被凭空击出数十米，空中翻滚多时后一身的火羽散落殆尽，立刻现出了莫曹的人形。
这才是真正的白虎煞，之前莫炎用灵火逼出了狴犴的肃杀之气，加上林岳的怪虎藤种，在弱水印阵消耗了朱雀的精力之后，突袭终于取得了结果。
韩笑！他怎么不见了？！
……
上午十一点十五分，午时前的几分钟。
主峰扇子陡，老田正艰难地举起舜帝铜锥，他望着天空中的太阳，口中低低地说着什么。
韩笑的身影鬼魅似地出现在他身后。
“对不起，您必须死。”韩笑歉意地笑道。
……
上午十一点二十三分，午时。
晴朗的天空中传来一阵隆隆的雷声，浮在空中的莫曹再度化作朱雀，展开双翅飞掠扑来。
老田，我们尽力了……
朱雀即将接近的瞬间，整座山峰突地陡升起来，朱雀急急返身避开，险些撞在了山峰上。远处的主峰扇子陡猛地下沉，这……这里才是真正的主峰吗？！
一声巨兽的低吼响起，巨大无比的龟蛇之相笼罩着整座山峰。
……
上午十一点二十五分，午时。
韩笑呆呆地看着躺在地上的人，先前的伪装掉落在地上，一个年轻的女孩正艰难地喘息着，那双眼睛比常人多了一层白色膜瓣，韩笑知道，那是一种患有先天性眼疾的特征。
女孩的嘴唇嚅动着，微弱地重复着两个字，渐渐地欣慰的笑容凝固在了嘴角。
韩笑听出那是一个人们常用的称呼。
“爸爸”。
……
上午十一点三十分，午时。
老田颤抖着出现在我们面前，面容暗淡失神。
“龙脉已定固在了这里。”他冲着空中的朱雀道，“如果你不死心，我可以陪你同归于尽。”
说着他挺直了腰板，眼中猛地神光暴射，隐约间空中传来惊涛骇浪之声。
朱雀并没有进攻，只是在空中停留了片刻，便转身挥翅而去。
我知道老田一定是利用玄武神兽幻化改变了我们视觉中的主峰和第二峰。
但我不知道，为了保证父亲能安全定固龙脉，老田的女儿乔装后死在了韩笑手下。
……
“看来这次我是难逃风爷的责罚了。”莫曹在山脚下仰望着雪山，心中不又叹道。
“田然死了女儿，定固龙脉时又毁了玄武神兽，自己只怕也命不久矣，我们只是损失了南龙气脉，这绝对不亏。”
这声音是在莫曹的耳中响起的，那是他再熟悉不过的声音。
“风爷说的是。”莫曹恭敬地回道。
（第二篇《藏穴》完）

第三篇 奇门
	<strong>题记</strong>
	观天之道，执天之行，通地之事，依地之明，与人之法，顺人之情。
	自然之道静，故天地万物生，自然之道动，故世间吉凶生。
	三才定世天地人，浑沌不知是为神。
	天有九星，曰蓬，任，冲，辅，英，芮，柱，心，禽，
	地有九宫，曰乾，坎，艮，震，巽，离，坤，兑，中，
	人有八门，曰休，死，伤，杜，开，惊，生，景，
	神有八神，曰直符，腾蛇，太阴，六合，勾陈，朱雀，九地，九天。
	迎三奇，日月星；得六仪，戍已庚辛壬癸；遁六甲，子戌申午辰寅。
	八卦甲子玄机鬼藏，万事可定唯不变矣，若穷则变，若变则通。
	——《闻风拾水录&middot;奇门篇》

一、鲁班厌胜
风和日丽的日子很适合出游。
当然，出游并不一定要去很远的地方，只要你留心，也许在附近就可以找到一处足以让你舒适享受的地方。
绿地公园里，我躺在草地上，午后阳光微醺，大脑中的意识弥漫开来。
……
“我看不透这东西，林岳和莫炎也看不透，如果你也看不透，那就永远藏起它。”老田的话在耳边再次响起。
那是一块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物件，样子很像旧时人们放在家中的泰山石敢当。
不过，这块普通的物件却在我手里发生了一件不普通的事情，虽然我曾经历过，但发生时还是吃了一惊。
在浮动中，一连串的文字倏然飘出，那是……
……
“啪”，一样东西丢在了身上，正巧砸中胃部，我条件反射地跳了起来，脸上不禁有些扭曲。
“老凡，身手不错啊，三十多的人了还能鲤鱼打挺。”林岳坏笑着走了过来。
“臭小子……你……”我被砸的不轻，一时间说话都有些困难了。
“林岳你玩过头了啊。”晖儿满脸不快地说着，走来帮我揉捏着痛处。
“从云南回来都三个多月了，老凡这家伙总吊着个脸。”林岳捡起丢在地上的橙汁道。“砸他算轻的，我都想揍他了。”
“死小林子。”S冲林岳小腿踢了一脚，“你以为全世界都和你那么没心没肺啊？！”
“哭丧脸有用吗？！老田和他女儿能活过来吗？”林岳冲着S反驳道，眼睛却看向我这边。
“今天出来散心的，别吵了。”我幽幽道，“没事，我只是在思考那本书和那个人的事。”
“书上的内容你慢慢消化吧，至于那个幕后者，莫炎也在调查。”晖儿柔声安慰道，“亦凡，别太逼迫自己了，急于一时未必就能解决问题。”
……
《闻风拾水录&#183;奇门篇》，来自老田交给我的物件，见到那些文字飘出时，他笑了，笑得很欣慰，那笑容永远的凝结在了他的嘴角。
老田死了，死于心力衰竭。
在他逼退莫曹的时候，我们都没有料到那只是回光返照。
有人暗中下了毒手，这也是为什么老田的身体会日渐衰弱的原因。在定固龙脉的那一刻，他已拼尽了全力。
林岳在施救时发现他背后有七处奇怪的痕迹，星散地分布在老田身上各处，精通医术的他也不禁迷惑不解。
莫曹、韩笑、陈子浩……
在他们的背后究竟隐藏着一股什么样的可怕势力呢？
……
“我就说过，嫂子那手艺绝不是盖的！”林岳含糊不清地说道，满是菜肴的嘴鼓得像只夏天的蛤蟆。
“今天有一半菜是S烧的呢。”晖儿微笑着说道，“嗯，就是你吃得最多的那些。”
“浪费啊～～”S瞥了一眼饿死鬼投胎似的林岳，“某些人吃人参果都不会觉得好吃的。”
“我又不是猪……咳……咳……”林岳正想反驳，却被还未咽下的食物呛得不住咳嗽，一时满脸通红，说不出话来。
“叮咚叮咚”，一阵急促的门铃声响起。
“有这么按门铃的吗？跟催命似的！”林岳挣扎着咽下了口中的食物，一肚子怨气全部发在了门外的不速之客身上。
“大概有什么急事吧。”晖儿起身向门口走去，一旁原本假寐的狴犴忽地跳了起来，冲着门口发出呜呜的声音。
门开了，晖儿一脸茫然地带进三个人，那是三名警察。
“我们是市刑警大队的。”为首的警官出示了一下证件，“哪位是王亦凡？”
“我就是……”我起身应道，这些警察来我家做什么？
“王亦凡，你涉嫌盗挖古墓、走私文物及蓄意谋杀。”那名警察拿出一张文件，“现在正式拘捕你，这是拘捕令。”
屋里的空气顿时凝结，这三名警察是如假包换的大活人，应该不会是伪装的，但他们又怎么会了解到我在云南的那些经历？而且如此高标地给我罗列了三项重罪！
“我们必须对你的住宅进行搜查。”那名警官继续道，“这是搜查令。”
麻利的动作下，我被铐上了手铐，两名警员熟练地四处翻查着，林岳安静地躲在一边，眉毛已拧作了四条。
晖儿和S询问着为首的警官，对方一付无可奉告的表情，只是提醒她俩可以跟回警局协助调查。
“找到了。”那枚滇王金印被翻了出来，负责搜查的警员有些兴奋，这是文物也是证物，眼前是真正的人赃并获了。
……
拍照，指模，例行公事……
审讯室内，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面前，略带稚气的脸上挂着懒懒的笑容。
韩笑？！
瞬间我便明白了被捕的原因，有韩笑在，那些事情的资料足以给我编定无数罪名了。
“别以为我身上这套警服是假的。”韩笑调皮地笑道，“大案要案我也参与破获过不少呢。”
“直入主题吧。”我盯着韩笑的眼睛冷冷道，他的辖区不在本市，不远万里的前来定罪应该是另有阴谋。
有时候，计谋远胜于强大的能力，这就是人类的可怕之处。
“想请你帮忙找样东西。”韩笑点起一支纸烟，悠然地吐着烟雾道。
“你觉得我会答应吗？”我冷笑了一下，手铐从腕间脱落。
“嗳，冷静点，这里是警局。”韩笑的脸露出一种别有意味的笑容，“如果你冲出去，外面会有一群勇敢的警察拦截你。”
和警察正面冲突，这显然是种不明智的做法，牵涉无辜之外便是让韩笑等人坐收渔利，何况晖儿他们……
“咔”，韩笑熟练地再次给我戴上了手铐：“囚徒博弈的上选是‘合作’。”
“你们想要我找什么。”知己知彼往往是出奇制胜的先决条件，何况我的处境并不有利。
“去趟文成刘基墓，找本书。”韩笑的笑容更加璨烂了，“其余的三爷会告诉你。”
盗墓？！这群人在龙脉藏穴上功亏一篑，现在却做起了盗墓的勾当，他们要找的书难道比龙脉还重要？
……
夜色中的城市显得分外压抑，一辆深蓝色的轿车飞速地开出了市郊。
“这回搞大咯，老凡，咱们亡命天涯吧。”林岳后排伸着懒腰道，“不过，先帮忙解决下民生大计。”
“就知道吃，撑不死你。”S和怀里的狴犴一同向他呲牙。
“亦凡，能拿的现金我全带来了。”晖儿轻声道，“不过，我们该去哪里呢？”
“不知道，先离开这里。”我脑中有些混乱。
当林岳从拘留所的地下钻出来的时候，我隐隐地意识到即将犯下一个大错，但在他连推带搡之下，却还是选择了逃离。
S到市局找熟人帮忙的时候，狴犴发现了韩笑，她匆忙通知了晖儿和林岳，于是便有了这次营救行动。
不过，我就此将成为畏罪潜逃的重大通缉犯。
……
“是的，他们刚离开市区，四个人都在一起。”
公路边的树林里，一辆熄火的警车停在黑暗中，车中亮着一个红点，闪动的火光依稀映照出韩笑的脸庞。
“漫无目的地瞎开车，很容易被路岗查到。”韩笑调皮地一笑，“看来我得帮你指路了。”
……
“韩哥，那啥……俺老婆不能白给吧……哦，成！谢谢啊！”
……
我压低了头上的棒球帽，避开油站工作人员的视线，将车子驶向公路。
望着远去的车尾灯，那人咧嘴一笑，迅速脱下工作衣，闪进了黑暗中。
……
“靠，还米其林呢，这就爆胎了。”林岳牢骚道，扭曲的面容像极了瘪陷的轮胎。
“你像个男人吗？就知道抱怨！”S丢过一个背包，“背上，咱们步行。”
……
“亦凡，前面有车。”
“你好，能带我们一段不？”
“嗨，上来吧，这会露水重，别站风头里客气。”
“我靠，这可坐不起，敞篷的，还是东风牌啊。”
“闭嘴吧你，爱坐不坐，你跟着跑也行。”
“我上还不行吗？”
……
“到了。”拖拉机停在了一户农舍前。
我们跳下车斗，踏上地面的双脚依旧可以感觉到方才的颠簸震动。
拖拉机的主人叫常五根，一个黝黑憨厚的庄户汉子，这里便是他的家。
一路上林岳不住叫饿，其实不仅是他，我和其他人也已饥肠辘辘，连夜的奔逃使人特别容易饥饿。
附近是大片的农田区，几乎没有地方可以落脚打尖，常五根便热情地招呼我们去他家，说是给我们煮点饭食。
常五根的家属于典型的庄户房子，两上两下的青瓦房简朴洁净，将我们让进中屋后，他便一头钻进东侧的灶间忙碌了起来。
晖儿和S因连夜疲惫的关系，倚在桌边渐渐打起瞌睡来。林岳跨坐在长条凳上，眼睛死死盯住灶间。常五根端来稀饭馒头的时候，这小子立刻迫不及待地扑了上去。
屋外的天空遍布朝霞，四处响起忙碌的声音，一派农耕早起炊烟袅的景象。平淡无奇的生活，忙碌辛勤的劳作，突然觉得这一切离我十分的遥远。
耳边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我听着一愣，那是一种痛苦的呻吟，依稀还夹杂着某些奇怪的声响。
“你们家有病人？”林岳将嘴里的半个馒头咽下肚，四处张望道。
“嗯，是我老婆。”常五根满脸愁云道，“不知咋地就病了。”
“哈，小林子，你报答人家的时候到了。”S怂恿道，“这个最能吃的是个中医，让他帮你老婆看看。”
……
“老凡，不对劲，你跟我上去。”约摸半支烟的功夫，林岳从楼上下来，脸上的神色有些异常。
楼上是两间大房，敞开的那间显然是常五根和他老婆的卧室，一名女子正躺在木架床上。
“怎么这么大味道？”房内弥漫着一股腐烂的恶臭，我下意识地用手捂住口鼻，跟着林岳走近床边。
常五根的老婆看上去比较壮硕，但此刻却被疾病折磨得毫无生气，如果不是她还在呻吟，我很容易会误把她当作一具死尸。
那股腐臭来自她口里，随着呼吸呻吟遍布了整间屋子，我惊异地发现，在她的呻吟声中夹杂着一种特别的声音，那是什么东西在啃噬骨头的声音！
“脉搏正常，呼吸正常，除了脸色和口臭外，她基本就是个正常人。”林岳低声耳语道。
“惹上了恶性虚灵？”我自忖道，“她的体内似乎有东西作祟。”
林岳点点头，将常五根支去楼下取水，翻手捻出一根药草揉碎了将草汁滴入常五根老婆的口中。
常五根的老婆突然从床上弹起，手脚诡异地扭曲着，不住乱颤，喉间咕噜着怪异的声音。
“呃……”奇臭无比的液体从她口中喷了出来，床上立刻污了一大滩，一团白色的物体落在了被面上。
那是一条古怪的白色小鱼，头尾都是一个长着满口利齿的鱼头，扁梭形的身体上遍布着粗糙的鳞甲。
“幸亏遇到我们，不然她死定了。”林岳摇头道，“不过话说回来，她怎么会把这条清道夫吞下去的？”
汩罗鱼，木性虚灵，喜欢藏匿在河底淤泥中，啃噬水下尸体上最难分解的骨骼部分，所以林岳会称它为清道夫。
常五根收拾床褥的当口，林岳悄悄地将那条汨罗鱼丢进了窗外的河道中。
……
“你老婆是怎么发病的？”我向常五根问道。
“我也不知道啊，前几天翻修屋子的时候还好好的。”常五根回忆道，“后来和木匠吵了一架，隔天我出门办事回来就变这样了。”
“木匠？你们家翻修了哪些地方？”晖儿突然问道。
“楼上那两间大屋、房柱还有大梁。”常五根如实道。
“S，房柱和大梁的连接部分是不是叫木斗？”晖儿转向S问道。
“是啊，确切的说是房柱和横梁间连系的木块。”S奇怪道，“问这个干嘛？”
“亦凡，那里可能有古怪。”
……
房子的大梁贯串了楼上的两间大屋，一头架在西侧的山墙上，另一头则用一根粗大的房柱子支撑。
房柱就在灶间的墙边，一旁放着吃水用的水缸。
常五根拿来一把木梯，林岳顺着梯子爬上了房梁，在木斗处摸索了两下，翻出一个暗格，从里面掏出一条刻着奇怪文字的木鱼来。
木鱼赫然是汨罗鱼的造型，鱼身两面分别刻着“勾陈”和“白虎”两个篆字。
“嫂子，你怎么知道木斗里会有这东西的？”林岳掂着手里的木鱼道。
“我们公司翻修时曾和装修公司有口角，当时一个同事就提醒说，这些行业里有不少能人的，当心被报复。”晖儿笑了笑，“常大哥说他老婆曾经和木匠吵过架，我突然想到他们正好在翻修大梁，一气之下可能会在上面布鲁班术。”
“鲁班厌胜？”我听着一惊，抬头看了看大梁的走向，立刻招呼常五根和林岳拿着梯子上楼。
卧室的大梁上翻出了一块木牌，上面同样刻着篆字——“天禽”。
“厌胜”又称“魇镇”，意思为“以诅咒厌伏其人”，归属于民间常说的“鲁班术”。
鲁班术是一种流传已久的奇术，相传为工匠祖师鲁班所创。据说因为古时的工匠地位低微，于是很多苛刻的无良雇主会对其肆意欺压，克扣工钱，当他们感到深深不忿时便会在施工期间以厌胜术进行报复，在屋内埋藏一些称之为“镇物”的物品。
然后雇主全家人的运程便会变差，轻则家宅不宁，时有损伤或惹上官非；重则患上恶疾、遇上灾劫、孩童夭折，最坏的情况下甚至会家破人亡，是一种非常恶毒的诅咒。
其实这是个误传，鲁班术并不只是厌胜，它还包括了治身、开号、兴造、机关和化煞，但却因后人常常使用其中害人的厌胜术，最终使得鲁班术被世人认定为“邪术”。
在参看《闻风拾水录&#183;奇门篇》的时候，我曾了解过不少奇门遁甲的相关典籍，其中就曾提到过鲁班术，它源自上古黄帝的奇门遁甲，是一个旁系分支。
如果不是晖儿说破提醒，我还不会注意到这个设置，也不会找到那个真正造成危害的木牌。
……
灶间所处的位置是屋子的东面。
东位居九宫的兑七宫，五行属金，八门居惊门。
卧室所处的位置是屋子的西面。
西位居九宫的震三宫，五行属木，八门居伤门。
“勾陈”八神之一，“白虎”为其阴遁，性好杀，司兵戈争斗杀伐病死。
“天禽”字木牌暗含的是九星中的天禽星。
奇门遁甲中天禽遇伤门即生病痛之气，主无病而亡，痛入骨髓。
那木匠究竟动了什么手脚呢？
灶间是最容易产生异变之气的惊门，他放置了刻有勾陈、白虎的木鱼，用来引动汨罗鱼，这里的金属性迫使木性的汨罗鱼潜入水缸，随饮用水进入常五根老婆的腹内。
卧室是最容易产生伤病的伤门，他在梁上安置了天禽星木牌，引发了天禽遇伤门的大凶格局，在屋内形成了伤病之气，使得汨罗鱼在常五根老婆的身体里异变作乱，啃噬骨头。
完美配合奇门遁甲的鲁班厌胜术的确精湛，但这么狠毒的做法却令人发指。
处理了两块木头之后，常五根抱着老婆移到别间养病，林岳又开了两服中药调理，暂时没有什么大碍了。
常五根不住感谢，拉着死活不放，杀鸡宰羊地要好好款待我们。
这个偏僻的农田区信息闭塞，藏匿一段时间倒也不是问题。林岳装神弄鬼地和常五根嘀咕了一阵，后者便以为我们是群低调的高人，连连应承不将此事张扬出去。
……
“娘的，碍事的家伙！”一个人影在屋外的树荫中闪过……

二、逆门拾骨
奇门遁甲在周秦时期谓“阴符”，汉魏时期名“六甲”，晋隨号“奇门”，唐宋称“遁甲”，明清以来才叫“奇门遁甲”。
据史料记载，《奇门遁甲》传自轩辕黄帝，成书于周朝，此书早已传世，但一直以秘本单传。书中以易经八卦为基础，结合星相历法、天文地理、八门九星、阴阳五行、三奇六仪等，不但是风水堪舆学说的高深部分，更被广泛地应用于古代军事、建筑和医药理论中。
我一直很在意这件看似平常的厌胜术事件，仅仅为了一次口角便如此对付一个农家妇女，似乎有些过了，而且就布设者的手法来看，这人在奇门遁甲方面的造诣远不止此。
厌胜术可能只是他用来掩盖自己真实出处的一个障眼法。
……
常五根的热情一直持续高涨，不但天天好酒好菜的招待，还把屋子腾出来给我们，自己带着老婆住到后面的平房去了。
庄户人老实厚道，但在这不大的村子里，没有什么是可以成为秘密的。常五根的口风再紧，他老婆被高人医好的事情还是不径而走了。幸好村子比较荒僻，唯一的司法机构在十公里外的镇上，没什么大事一般不会有人来走动。
我蓄了几天的胡子，向林岳要了一副墨镜，对着镜子都有些认不出自己了。林岳坏笑着一个劲地打趣我，说看上去更像逃犯了。
村里的村民先是借着串门来常五根家坐坐，闲聊着便开始求教家里的怪事，大多都是心疑作祟，也有不少是因为迷信乱治导致病情加剧的。
林岳这小子正好施展开自己的拿手绝活，最高记录里一天医好了十六个病人，村里人立刻给他封了个“活扁鹊”的头衔。一贯嘻嘻哈哈的他在治病救人的时候却显得分外专注，S在一旁帮着打下手，时常偷瞄的双眼中流露出赞许的神情。
不过，有一件事却与众不同。
一天，常五根的邻居刘德柱找上门来，说他老婆被鬼咬了。
这倒是很稀奇的说法，即便是虚灵也不会轻易咬人，何况人死后所谓的鬼魂。
可见到刘德柱的老婆时，我却大大地吃了一惊。
……
“老凡，这女的就跟掉进硫酸里似的，都烂开花了。”林岳查看完后，心有余悸地说道。
刘德柱的老婆双腿自膝部以下完全腐烂变形，肌肉骨骼呈炭黑色，腐烂的部位干瘪萎缩，没有任何的体液渗出，正如林岳说的那样，像是被硫酸严重烧伤的迹象。
但这一切只是源自她脚心上无故出现的一块青黑色瘀痕。
据刘德柱的老婆回忆，不久前她下地干活回来，洗脚的时候发现两只脚心各多了一块瘀痕。平日间农忙下地难免磕磕碰碰，已是习以为常，大概是无意间踩在石头上弄伤的，所以也没当回事。
可就是这块瘀痕，在一周内不断扩张开来，迅速地布满了整条小腿，干瘪腐烂得如同陈年腐尸。
刘德柱看着就傻眼了，长这么大哪见过这种怪事啊，村里头的老人说，八成是叫田里的死鬼给咬了吧。
村子里原本田地并不多，大片的荒地里遍布着乱坟堆。后来镇里发展农业，开来几辆推土机，一顿猛推，把地都给平了，再翻整耕犁，这才有了大片的农田。
刘德柱一下茅塞顿开，这家里农田恰好就是原先乱坟堆的一块，耕种时还曾掘出过人骨头，应该就是被鬼咬了脚。
……
和常五根老婆不同，刘德柱的老婆身上没有任何虚灵作祟的痕迹，除了奇怪的病灶之外，我隐隐看到她的双腿隐隐散发着一层青黑色的雾气。
“奇了怪了，她的腿上怎么会那么多腐气？”林岳看着残缺的黄叶纳闷道，这是他刚刚贴在刘德柱老婆腿上的，只一会儿的功夫就枯黄成这样。
腐气是地下阴气与动植物尸体交化产生的一种特殊物质，莫炎曾用过的尸獾身上就具有这种物质，它可以迅速腐化动植物的尸体，将其分解入地下。
一般说来，这种腐气只会存在于地下，在阳气较重的地方会很快地消失，更不要说如此气势汹汹地在人体内作威作福了。
“能不能把她的鞋给我们看看？”我向刘德柱问道，“下地那天穿的。”
一双旧布鞋放在了面前，翻开鞋底，我和林岳的眼睛都是一亮，鞋底里夹着一片灰白色薄片，这是一片被磨成三角形的骨片。
“走，我们去田里转转。”我和林岳对视了一眼，冲刘德柱说道。
……
一片绿油油的稻田间，大批的作物预示着来年的丰收，可农田的主人此刻完全开心不起来，这田就是刘德柱的。他带着我们在田埂上来回转悠了两圈，找到了出事当天他老婆干活的那个地块。
刘德柱老婆干活的那块地靠近路边，因为路基石块的关系有一部分地方只能废弃不用，有些路过的人难免会随手丢弃一些杂物。刘德柱夫妇一则图省事，二则为了不影响田里的作物，便用煤渣铺了一层，随手清理起来方便。
可就在这层煤渣里，我和林岳发现了一些黑色的粉末。
“估计就是这么回事了。”我对林岳低声道，“有人用了逆门拾骨。”
“不能吧？逆门拾骨在风水堪舆里是禁术。”林岳脑袋的体积似乎大了许多，“这犄角旮旯的村子里，怎么那么多失传的偏门术法？”
“不知道，我总觉得这里有些奇怪。”我思索道，“鲁班术和逆门拾骨都是偏门术法，但却同样源自奇门遁甲。”
墓葬风水中有一种特殊的做法，流传自闽南一带，在死者下葬一定时间后，开掘墓穴，将尸骨取出，放置在瓷器翁罐里。这种做法的由来常被解释为人之血肉属于人间，必须待其腐朽之后再作正式埋葬，因此称为“拾骨”。
但事实并非如此，闽南一带土质特殊，常常会在尸体腐化时郁积大量的阴晦之气，甚至会滋生一些恶类虚灵，以至影响墓葬者的家人后代。当地风水堪舆者因地制宜，想出了拾骨的做法，散去墓穴内的阴晦之气。
不过，人类的行为总是徘徊在正邪之间，逆门拾骨便是一些不良人士发明的生财之道。
他们将一些尸体埋放在特殊的土质环境中，佐以一些药物，尸体腐烂后留下的尸骨便包含了大量的阴晦之气，之后将尸骨处理成骨片，放置在被害人的衣物鞋帽或日常用品中，并用阴性物质作为触媒引发，使得生人的肌体与阴晦之气发生作用，从而在身上产生大量的腐气，导致被害人死于痛苦之中。
奇门遁甲中的八门对应了人体的八个重穴，而骨片的放置位置正是依照这八门而来。
……
“你们中医不是也和奇门遁甲有关系的吗？”S瞪大了眼睛道，“对那个什么开门和关门的应该有研究啊。”
“我的姑奶奶哎，那是古代中医学，您去瞅瞅，现代中医学哪有这个呀？”林岳一脸苦闷道，“不是《黄帝内经》只怕连阴阳五行都给断了。”
生门和开门属于人体的左右腿脚位置，骨片从鞋底作用在这两门上，被煤渣里的阴性玄武石粉触发后，阴晦之气直接进入腿部产生腐气。在生门的滋生循环作用和开门的接地呼吸作用下，腐气不断增强扩散，刘德柱老婆的两条腿已经烂到了大腿部分。
“生门为土，开门为金，土火则生，金遇火则败。”我想了想，“林岳，五行针灸你有没有想过？”
“我想过，但金针、银针都犯了五行忌讳，玉针、骨针又经不起灸烧。”林岳摇头道，“这时候倒是希望那个臭脸大哥在身边了。”
莫炎的灵火能力倒是很适合这个方法，但此刻不知身处何地的他是远水解不了近渴。
“火针行不行呢？”晖儿递过两支线香，“这个不犯忌吧？”
“哎？！还是嫂子聪明！”林岳从地上一跃而起，“香灸法，连我这个中医都没想到。”
“呵呵，我可不懂什么中医香灸法。”晖儿笑道。
林岳冲我挤了挤眼，出门转了一圈，回来时手上拿着一大把绿叶。让晖儿和S出门等候，刘德柱却死活要守在老婆的身边，无奈之下只好让他尽量远离，我和林岳俯身用线香操弄起来。
不多时，一股灰黑的雾气自刘德柱老婆的足底涌出，屋内立刻充满了一阵腐臭，刘德柱被呛得一阵作呕夺门而逃。
林岳摘了几片绿叶让我遮在鼻间，手下大蓬的绿叶迎着雾气堵了上去，随着叶片的枯黄，腐臭味逐渐消失，刘德柱老婆腿上的黑气也完全褪去。
……
“你老婆的命是保住了，不过，这俩腿算是废了。”林岳向刘德柱交待道，“最好送医院去截肢，这么下去迟早要感染。”
“谢谢……谢谢两位……”刘德柱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说道，“俺老婆这条命是你们给捡回来的，下辈子做牛做马也报答不了啊。”
“呵呵，没那么严重，救人是应该的。”我笑了笑，继而问道，“你和你老婆得罪过什么人没有？”
“得罪人？没啊，我们夫妻俩从不和人吵架。”刘德柱被我问得一愣。
“你仔细想想，不一定是吵架，也许是一些小过节。”晖儿在一旁提醒道。
“小过节……哦，有！有一个人！”刘德柱拍着大腿道，“村东三里地住着的那个耿婆！上回托我老婆进城带东西，说是短了斤两，唠叨过两句。”
“这耿婆是什么人？”林岳问道，“一人住村子外头？”
“对，这耿婆是个孤老太婆，没儿没女的。”刘德柱点头道，“她那脾气古怪得很，不太跟人来往，自己一人住在村子外头。”
“一个孤老，靠什么为生的呢？”S奇怪道，“没人照顾也怪可怜的。”
“她那手脚可比年轻人还利索，自己能下地种菜，七十多的人了还能嚼铁蚕豆。”刘德柱忿忿道，“肯定是她，这耿婆懂点医术什么的，但不随便给人治病，成天神神道道的。”
“是她不是她，咱就别研究了。”林岳打着哈哈道，“不过以后你遇着还是绕道走咯。”
……
“亦凡，这里逗留得太久了，通缉令在网上已经发布了，我怕你会被人认出来。”
“嗯，我和林岳商量过了，今天收拾一下，明早离开这里。”
“你想好去哪里了吗？”
“暂时没有，我给莫炎发了邮件，也许可以去云南那边避一避。”
……
村头，常五根等一干村民足足送出一里地，我们费尽口舌劝了半天，他们这才依依不舍地道别返回。
“还是农村人淳朴啊～～”S感叹道，“哪像城市里的那些伪君子那么势利。”
“就是，就是，你看送的这干粮瓜果，都赶上一个小超市了。”林岳掂了掂背后的大包，乐滋滋地说道。
“就惦记着吃，也不想想背不背得动。”S撇嘴道，“瞧你那乐和劲儿，跟捡了什么天大的便宜似的。”
“嗳～～我又怎么了我？”林岳被S说得一脸郁闷，“民以食为天，这可是圣人说的话。”
晖儿笑着用手肘捅了我一下，我俩识趣地走在了前头，身后两人不住地拌着嘴，像对长不大的孩子。
“S说话的口音都变北方味了。”我偷笑道，“估计咱们林岳有戏。”
“你这逻辑有点奇怪了。”晖儿冲我调皮的一笑，“不过你说话也有北方味呢。”
“哦，那我和林岳估计也有戏了。”我装傻道。
“这不是么，连贫嘴都学会了。”晖儿笑着给了我一拳。
空气中飘着一股暖暖的油菜花香，亡命天涯的日子却才刚刚开始。
……
出了村子不多久，便能远远地看到公路，我们互相商议了一下，决定沿小路行走，一路往南，途中等待莫炎的回音。
“这个臭脸大哥，放着好好的高科技手机不接电话，只收邮件，真是个怪人。”林岳如是说道。
莫炎的确是个怪人，手机永远处于拒绝接听状态，只怕连短消息他也懒得去看，现在只希望他早点看到我发出的邮件。
不过，很快我们就看到一个比莫炎还怪的人。
那是一位老婆婆，她正在一座小屋前跳着绳，身边的收音机里正播放着欢快的流行乐曲。
“嗬！瞧这老太太的精神劲儿！”林岳擦了擦额上的汗水道，“比咱们几个可强多了。”
“这里是东南面。”晖儿冲我小声道，“这个老婆婆会不会就是刘德柱说的耿婆？”
话刚说完，那老婆婆已经看到了我们，放下手上的跳绳，关了收音机，脚下三步两步便拦在了我们面前。
“你们几个就是在村里治病救人的那什么‘赛扁鹊’是吧？”老婆婆的声音洪亮干脆。
“嗳？赛扁鹊？那是什么玩意儿？”林岳一脸茫然道，“是吃的吗？”
“臭小子，别跟我耍贫，告诉我是还是不是？”老婆婆脸一板。
“凭什么回答你？！”S冲冲地回道。
“呼”地一声，S手里抱着的狴犴突地蹿到了地上，神色凝重地望着老婆婆。
“龙子狴犴？”老婆婆眼睛一亮。
这老婆婆居然能看出狴犴的龙子身份，我心里不由得暗暗提防起来，如果她就是村里那些怪事的始作俑者，那眼前就该是一场硬仗。
“您是耿婆吧？”晖儿笑着说道，“我们是在村里给人治过病。”
耿婆点了点头，蹲下身子自顾看着狴犴，那狴犴严肃地和耿婆对视了片刻后，便像只温顺的家猫般上前在耿婆的脚边磨蹭了起来。
摩挲着狴犴那柔顺的毛皮，耿婆的脸上露出一丝惊讶，双手轻轻按在了狴犴的头部。
“田然那个老家伙在哪儿？！”耿婆突地站了起来，眼中闪动着凌厉的光芒。

三、三奇掩衬
看了眼床上刚咽气不久的老婆，刘德柱摇了摇头，点上一锅旱烟蹲在房里猛吸了起来。
“奶奶的，俺这丑婆娘能卖到这个价钱，算是上辈子修来的福分咯。”刘德柱暗忖，“邻村的李寡妇才二十五，水灵灵的，等拿到钱就去提亲。”
想着，他的脸上不由泛起一片猥亵的笑容，眼中似乎已经看到了李寡妇那白嫩诱人的躯体。
不过，这躯体很快就被一个突如其来的人影撞破了，刘德柱还没有反应过来，身子便悬在了半空。
当然，他可不是平白无故地悬在那里的，一只白皙的手掌正卡住了他的颈部。
格地一声，刘德柱的颈椎在那手掌和身体自重的作用下立刻折断。
歪斜的脑袋已经不能再思考什么了，不过刘德柱的眼中清晰地映出一个人影，一个满脸调皮笑容的人影。
“两万块就能卖了自己老婆的命。”那人影甩手将刘德柱的尸体撇在了地上，“我多给三万，连你的一起也买了吧。”
一厚叠百元大钞撒在了刘德柱的尸体上，崭新的票面将死者的面容映出一片粉红，像是人们兴奋时特有的面色。
只不过，刘德柱是兴奋不起来了，虽然眼前的钞票足以让他娶上三个李寡妇。
……
“田然那个老家伙在哪儿？！”耿婆凶巴巴地说道，两眼暴出凌厉的光芒。
“天然？这里到处都是天然的，至于老家伙嘛……”林岳继续口不择言地贫着，但话未说完，却突然脚下一软跌坐在地上。
那一瞬间，我清楚地看到耿婆的左手做了一个不易察觉的动作：拇指与中指对捻，凌空轻点了一下。
“我这朋友有些嘴碎，请多原谅。”我上前一步道，“不过，您下手也未免太狠了点。”
耿婆比划的方位正是我们站位的伤门位，虽然我不知道她用的是什么手法，但可以肯定她用的是奇门遁甲中的衍生术法。
“田然那个老家伙教出你们这样的徒弟，也真够丢人的。”耿婆满脸不屑地说道。
“靠，真够黑的。”林岳从地上跳了起来，手中捻着一支金针，“曲池穴能乱扎针吗？！”
“哦？”耿婆的眼中露出一丝讶异，双手又开始动作起来。
“林岳！”我招呼一声，面前扬起一片金属细网，一连串细细的响声传来，地上落下了无数细小的金针。
“乖乖，还来～～”林岳的身边盘着一些错落的树枝，那上面也星散地插着一些细针。
这个耿婆果然不善，从刚才那怪异的隔空施针手法来看，刘德柱老婆身上的逆门拾骨很有可能是她的杰作。
“听风驭金，布荫缘木？！”耿婆似乎发现了什么。
嗯？她怎么会知道我和林岳的来历？！我和林岳互递了一个眼神，身子挡在了晖儿和S的前面。
“虽然不同门，但也算是同宗了。”耿婆脸上稍显平静了些，“刚才的事情我也不追究了，省得田然那家伙说我欺负小辈。”
“您和老田是……”晖儿试探地问道。
“那老家伙和我算是同门。”耿婆对老田有什么仇恨似的。
“您也是筑壤一派的传人？”我和林岳不由有些怀疑，这一切变化得实在突然，虽然耿婆表现出的修为与老田有些类似之处，但她的话却无从佐证。
“田然给了你弱水铜壶，应该也教过你弱水三千诀吧？”耿婆查觉了我们的疑虑，“悠悠长流我自归，滔滔白浪几人回，三千弱水凭君去，莫教阎罗急急催！”
别在腰间的铜制水壶的确是老田在玉龙雪山交给我的，为了对抗莫曹的朱雀他也教授了我弱水三千诀，这口诀是配合着铜壶使用的，而且是筑壤一派密不外传的术法。
不过……
耿婆抬了抬右手，四指弯曲依次重叠，拇指紧贴在四指上，冲我微微一笑，没有多言。
“之前所遇到的事件太过复杂，所以我们不得不处处当心。”晖儿见我露出了肯定的神色，便柔声向耿婆说道，“对您老有所冒犯，请不要见怪。”
“怎么？田然出了什么事情了？！”耿婆从兜里掏出一个玉件，在地上随意画了几下，手指轻巧地点着画好的图案，不一会便僵在了那里，眼中滚滚的泪水落了下来。
“他有什么话留下吗？”耿婆木然地问道。
“这些说来话长，可以的话我们还是进屋细说吧。”我渐渐有些明白耿婆和老田的关系了。
耿婆点点头，转身走向小屋，原本轻巧的步履此刻显得有些蹒跚，晖儿和S乖巧地上前搀扶着她，众人一并走进屋中。
……
“饲虚一派的那个忤逆小子！”耿婆恨恨道，在座的每个人都感受到她身上隐隐涌动的杀气。
我简要的将之前发生的一切和耿婆做了个交待，并且显著地将幕后的那个神秘力量突出描述了一遍，虽然这其中大多是我和老田当日的揣测分析。
耿婆的情绪很激动，这和她的火暴脾气倒是十分吻合，但在一阵痛苦之后，她对那个神秘力量的看法却十分独到。
“你说田然死的时候身上有七处奇怪的痕迹是不是？”耿婆问道，“记不记得，这些痕迹都在什么地方？”
“起先只看到前胸、后背、掌心和头顶近额处的痕迹。”林岳回忆道，“后来我脱了他的鞋子，才发现脚心上也有。”
“不可能……这小子不可能有这么大能耐。”耿婆脸上的皱纹更深了，“八门转魄凶格，没有筑壤一派的嫡传是参透不了的。”
“老田是被自己门派的人所杀吗？”我惊疑道，“凶手难道不是莫曹？！”
“不是门内人干的，我们这四派近年来凋零得所剩无几了。”耿婆叹道，“更何况八门转魄凶格是奇门遁甲中的衍生禁术，我们的祖辈早就封禁了。”
“既然是禁术，那您老怎么会懂？”S不由好奇地问道。
“好奇呗，当年就是太沉迷奇门遁甲的这些个数术，结果犯了禁……”耿婆的神情有些落寞……
原来耿婆当年偷学了禁术，被派内长辈发现后，便要废了她的一身修为，作为一派传人的田然以死相保，这才改为逐出门派。
耿婆比田然大了六岁，两人之间却早已互生爱意。耿婆被逐出筑壤一派后，田然便断了和她的联系，无论耿婆如何想方设法地找他，田然总是避而不见。
渐渐地，耿婆觉得田然对她已经变心，直到有一天听到了他大婚的喜讯。
耿婆不顾一切地赶了过去，在婚堂上要田然表态。田然淡淡地告诉她婚事已定不容更改，只当是这辈子欠她的。
悲愤中对耿婆新娘下了重手，却不料田然用身体挡在了新娘和耿婆之间，几记毒辣的攻击全数打在了他的身上。
“后来我才知道，是长辈们的安排，作为传人的他也不可能和我这个被驱逐的人结婚。”耿婆似乎完全沉浸在了感情中，“可我还是恨他，为什么他不直接和我说清楚？！”
“也许是因为老田对您的感情太深了。”晖儿低声道。
“也许……”耿婆望着方才的玉件，眼泪再次泉涌而出。
那是老田年轻时佩戴的东西，他们的定情信物。
……
“常五根老婆的事我有所耳闻，是个外来的木匠下的厌胜术。”耿婆点头道。
“您老没帮他们？”林岳奇怪道，“这对您来说可是小菜一碟了吧？”
“天道轮回，我帮不过来。”耿婆回答的非常干脆，“那人也决不是什么简单的木匠。”
……
“刘德柱和他老婆都会死。”耿婆断言道，“最近村里怪事很多，九宫八神都是凶格，应该有高手在附近。”
“高手？会不会是害死老田的人？”我对村子里的事件早有怀疑，“难道说这一切是冲着我们来的吗？”
“你说过，那个混蛋小子的徒弟让你去文成刘基墓。”耿婆眼中满是深意地说道，“知道刘基是谁吗？”
“刘伯温，明太祖朱元璋的开国功臣之一。”我颔首道，“也是历史上有名的风水堪舆家。”
“刘基最精通的是奇门遁甲。”耿婆望着手上的玉件道，“而且他也是我们派内的旁系。”
“您是说，这些事情有联系？”我隐隐觉得事情的内幕开始复杂了起来。
“他们要找的应该是刘基生前写下的那本《阅世奇门》。”耿婆头也不抬地说道，“你这个傻小子……”
照耿婆的分析，韩笑他们是为了找寻这本记载着奇门遁甲精髓的古书。从时间上推测，村里发生怪事的时候，韩笑恰好在城里布局陷害我入狱。
耿婆让晖儿在网上查询了一下，令我们惊讶的是，这个时间段内，城市附近的县市地区同样有着类似的事件发生。
“他应该不是一个人来的。”耿婆道，“而是顺道带了一个研究队。”
……
“我知道下一步该去哪里了！”
“老凡，咋啦？想通了啥道道？”
“浙江文成县，去拜访一下刘老前辈。”
……
耿婆带上门，领着我们抄小道走了五里路，一家农贸货运站出现在眼前。
简朴的办公室内，一个满脸络腮胡的粗犷汉子笑脸相迎，耿婆跟他说了几句，那汉子立刻招呼来一辆双人座的厢式货车，爽快地把钥匙交给了我。
“嘿，您老还真有路子。”林岳瞅着车子咂嘴道，“大几万的车就这么送您了？”
耿婆没搭理林岳，自顾上了车，四平八稳地坐在了后排座上。
“您这是……”我有些不解道。
“我有二十多年没好好走动了。”招呼晖儿和S上车后，耿婆悠然地说道，“老婆子也出去见见世面。”
……
“您老帮过那个大胡子吧？”林岳一路不死心地八卦道，“要不咋这么爽快地给您车呢？”
“他一家五口翻车在山沟里，碰巧我采药经过顺手救了他们。”耿婆闭着眼睛道。
……
文成县，石圃山中支，夏山之麓。
刘基，字伯温，封诚意伯，追赠太师，溢文成，为明开国元勋。
无论之前在史书典籍上看到的记载有多么的神奇，刘基对大多数人来说还只是停留在“刘伯温”的名字或传说的范畴内。我也包含在了这大多数人之中，直到亲眼看到这座诚意伯墓。
诚意伯墓大约有八百多平米的范围，墓前有石碑一方，上刻“明敕开国太师刘文成公墓”。
站在墓前环视四周，附近的九支小山脉延伸至此，宛如九条自各方而来的神龙，在墓葬风水中，这种山势被称为“九龙朝会”。
墓前，离我站立处不远，有块形似墨砚的地块，正中隆起一个小小的土丘，乍一看去仿佛一颗半露在地面的龙珠。“龙珠”和九只“山龙”恰好结成了一处气脉汇集的穴，而诚意伯墓的位置正处于穴眼。
不过很奇怪，以刘基的身份地位，在明朝应该算是位极人臣了，但这墓穴前既无石兽也无石像，更是没有那些王侯将相墓前常见的石条石板围砌。
“这刘基也够惨的，帮着朱元璋打下了大明江山，算得上劳苦功高了。”林岳摇头道，“到头来被朱皇帝疑神疑鬼不说，死了也没个像样的排场。”
“呵呵，傻小子，这话让刘基听到，非骂你个不学无术不可。”耿婆笑骂道。
“刘基是风水大家，这么做应该是有他的用意吧？”晖儿思索道。
“丫头说的对，当年刘基的两个儿子弄了个三进三圈坟墓图，就被他一把撕碎了。”耿婆娓娓道来，“他说，墓字上草下土，若用石铺，怎么生草？古人造字，大有讲究，人不能靠造坟墓立牌坊流芳百世。”
石砌封土，事实上是对地气的一种封阻，这在很多王侯将相的墓葬里屡见不鲜。作为一个深谙风水奇门的堪舆大家，且不论刘基生前的是非功过，单就其墓葬格局的独到之处便可见一斑。
不过，刘基的墓穴在清末和民国初期便被无良盗墓的贼群光顾过了，虽然他下葬时并没有陪葬什么珠宝玉器，但名声在外的刘伯温毕竟还是引起了不少人的兴趣。
聪明的刘基很清楚自己死后容易成为这些盗墓恶徒的目标，所以他自然有他的办法。
……
“这里有三个墓穴？！”我难以相信，无论我的听风还是林岳的遁木入地，都确确实实地探明地下只有一个墓穴，更何况“九龙朝会”争“龙珠”的这个穴眼并不大，怎么可能再在别处开穴安葬呢？
“听话听半边，凡事都这么曲解你俩怎么能有长进？！”耿婆板着脸道，“三奇掩衬，怎么就理解成三个墓穴呢？！”
三奇，奇门遁甲中将乙，丙，丁称为三奇，代表着天空中的日、月、星。
白天我们看不见月亮与星辰，并不代表它们不存在，只因阳光的强烈遮掩了它们，加之地月转动的关系而已。夜间月圆明朗的时候，很多星辰也会不见，道理依然。
之前被我认作“龙珠”的土丘事实上是个障眼法的骗局。
夏山之麓海拔近一千一百四十米左右，山势地形的变化较大，那块墨砚形的地块恰好利用了一个视觉误差，使人误以为其中的土丘就是九条山龙争的“龙珠”，却不知道真正的“龙珠”是刘基的这个坟山。
我绕过墓前，约步丈量，在北面的一处位置停了下来。
“山龙汇集，七步结穴。”风水格局篇上曾如是记载，我忽地明白诚意伯墓为什么一反常态地坐西向东，原来作为墓前龙珠案砂的假坟正好位于南面，两侧的笔架山峰恰好形成了“左青龙右白虎”的案砂格局。
“看来还算孺子可教。”耿婆看着我站立的位置，不住点头道，“三奇掩衬，真假难分。”
“不过有一点我还是不清楚。”我沉思道，“为什么这里感觉不到刘基的墓室存在呢？”
“三奇环衬是墓葬中的奇门假穴法，很容易被虚布的格局影响。”耿婆用手在地面上叩了两下，“所以就要用沉土实葬，让墓穴与地脉完整结合起来。”
沉土实葬，便是将棺椁完全封埋，不建造中空的墓室，这种葬法多为民间一般百姓所用，而富贵王侯之流往往不会如此。
“整了半天在这儿啊。”林岳蹲在地上望着我脚下的土地，一脸无奈道，“这个刘基还真会折腾。”
“我们应该是来晚了。”S抹了抹地上的土说道，“这里有二次挖掘的痕迹。”
耿婆一愣，附身捻起地上的浮土，放在鼻间闻了闻，又用舌尖尝了下味道，眉头立刻竖了起来。
“这帮家伙还是老把式。”耿婆有些气恼，转而向S问道，“丫头，你怎么看出来的？”
“这里是高山，土质中参杂了很多细小的碎石。”S捻起一把泥土道，“建筑挖掘中很容易将原本留在地下的这些细小碎石翻到表面上来。”
泥土中果然夹杂着一些细小的碎石，而周围其他地域的浮土里却没有。
“三天前有个摄制组来这里取过景。”晖儿在一边的电脑上飞速操作着，“从时间记录来看很可能是他们动的手脚。”
晖儿在城市论坛中找到了一些网友发布的信息，有人还上传了手机拍摄的照片。
照片中一群人不知在忙碌着什么，照片的边角处一个斜靠在在导演椅上的身影引起了我的注意，但因照片太小无法仔细分辨。
“可以把这块放大处理一下吗？”我向晖儿问道。
“位图放大失真比较厉害，我用图像动态补偿试试。”晖儿继续忙碌着。
照片的局部被放大了，处理后虽然不是十分清晰，但那人的面目却已经可以分辨。
“陈子浩！”照片上的人正是陈子浩，他的手中正拿着一本书。
那书的样式很像古代的线装书籍……

四、穿水煞局
你有没有这样的经历？当解决了一个不小的难题，大脑还处于成就感带来的兴奋状态时，却突然发现早已有人捷足先登，得到的答案事实上已变得毫无价值。
这是一种挫败的感觉，虽然我们的心里都很清楚，时间上陈子浩早已占据优势，而且他手下肯定不止一个奇门遁甲方面的高手，但却依旧有些不甘，也许这就是人类特有的好胜心在作祟吧。
作为明初风水堪舆大家，筑壤一派的旁系高手，一个奇门遁甲的资深学者，刘基留下的那本《阅世奇门》中记录了大量奇门遁甲与风水堪舆精妙见解。
明朝开国的过程中，刘基在征战沙场上将奇门遁甲运用得淋漓尽致，以至于很多人都认为朱元璋之所以能够获得政权，绝大多数的功劳要归属于这位神奇的辅佐者。
可莫曹和他背后的神秘力量又想从刘基身上得到什么呢？
……
晖儿一直在电脑上忙碌着，通过她的“网络足迹”理论，一切信息都具有相关性和联动性，只要将其留存在网络中的“足迹”按适当的条件进行排列重组，一条清晰的信息脉络便可跃然纸上了。
“附近的植物上没留下什么信息。”林岳从一棵树后晃了出来，“这帮家伙真有两把刷子。”
不但是林岳，我找遍了附近的水流水源，拾水的结果也是一无所获。耿婆一直在地上画着什么，一脸沉思的样子使我们不敢上前打搅，她应该正在用奇门遁甲中的某种数术推算着什么。
林岳不知什么时候凑到了S身边，嬉皮笑脸地冲着狴犴嘀咕着什么。
狴犴不耐烦地看了看林岳，张大嘴巴打了个哈欠，最后索性原地趴下，呼呼地睡了起来。
“靠，我见过嚣张的，可这么嚣张的还是第一次看到。”林岳恼火道。
“你和它嘀咕啥呢？”我好奇地问道。
“也没啥，就和它打个商量。”林岳叹气道，“让它帮着闻闻味儿，看看能不能找出什么线索。”
“切，你就会瞎来，你当狴犴是警犬啊？！”S在一旁不满道。
“没办法，臭脸大哥又不在。”林岳一脸无奈道，“我只能拿它凑数咯。”
莫炎，如果他在的话，这些问题就迎刃而解了，若论追踪，只怕没人能和他比。
可他到现在还没回复我的邮件，难道发生了什么意外吗？
……
文成县，一家油站边。
“没错，这帮家伙朝西南面的公路去了。”林岳钻入车内道。
根据晖儿在网上找到的信息线索，林岳在四处打探了一下，由于陈子浩他们的张扬风格，很快便找到了下落。原来他们下山后在文成县内仅逗留了两天，之后便驱车离开。
“应该感谢那些在当地网络论坛上发八卦帖的网友。”我不禁笑道，“不是他们的话，还真找不出这些人。”
耿婆的确是在用奇门遁甲的卜算术推算，她断定那些人是沿公路向西南方向出城的。为了确保万一，林岳在出城的加油站打听了一下，果然吻合。
“他们开的是两辆黑色路虎。”林岳一路摇头道，“咱们这辆小卡车可赶不上他们的速度。”
……
“他们早上十点左右在这里吃的早饭，朝着南边的小路走的。”S从饭店老板折了回来。
“南边的小路？！哎哟喂，这下我的屁股要遭殃了……”林岳顿时怪叫道。
……
泥泞颠簸的小路蜿蜒曲形，厢式货车在行驶中不住弹动着，臀部在坚硬的座椅摩擦下传来一阵火辣辣的感觉，胃里的食物也开始不停地翻动。
耿婆稳稳地坐在后排座椅上，显得若无其事；晖儿和S已经因晕车而显得脸色苍白了起来；林岳一路不停地说着话，我知道他是想分散大家的注意力，但在这颠簸的路况上，也只是杯水车薪罢了。
“嘎”，厢式货车骤然急停，毫无防备的众人身子一片歪倒。
“嗨～～我说老凡，你丫注意着点儿开行不？！”林岳差点一头撞上挡风玻璃。
我没答话，伸手指了指车子的前方，小路右侧的树林里横着两辆黑色的越野车。
这是两辆路虎发现Ⅱ型越野车，4.0排量，V6发动机，近七十万售价的车辆绝不会平白无故地出现在偏僻小路上，唯一的解释：这就是陈子浩他们驾驶的车辆。
两辆路虎此刻已经熄火，车内沉寂得没有一丝动静，侧面的车窗蒙着乌黑的单透膜，眼前的距离是无法透过车窗看清车内情况的。
我将厢式货车倒出数米，招呼林岳下车，两人小心地向树林中的路虎摸去。
这两辆应该是空车，直到我俩触及车门拉手的那一刻，车内依旧毫无动静。但就在这时，两人的肩头突地一紧，身子不由被人拉得向后退去。
“傻小子们，这么大的煞气，你俩找死吗？”耿婆严厉道。
两辆车子头尾相接，敦实地拦在面前，无论是车身还是周围都感觉不到有任何的异状，可耿婆那严肃的样子肯定不是在耸人听闻。
呜地一声，狴犴的身影出现在面前，涨大到老虎大小的身躯堪堪拦在了我们和车子的当中。只见它抬爪昂首，口中发出一声震撼地咆哮，两只前爪狠狠地拍在了车前的地面上。
“窣……窣……”车子的另一侧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似乎有什么东西从车上掉落了下来，紧接着便是一股怪风逐渐远去，隐约间我的脑海中映出数个奇诡的影像。
“镰鼬？！”那是几只黄鼬般大小的东西，身子弹动着如风般消失在不远的树林中，两只前爪上长着一对锋利的镰刀状物体。
“扶桑镰鼬，性金亦从风属，奇诡凶残，乘其尾随风而行，前足锐利如镰刃，纵百炼精钢且不能敌也。扶桑倭人，以神敬之，创隐忍之术，铸弯镰效法，善取人首级。”
这种产于东瀛扶桑的凶残虚灵怎么会出现在这个偏僻的树林中？而且隐匿得如此之好，要不是耿婆及时将我俩拉回，只怕我和林岳早就成了两具无头尸体了。
狴犴不放心地在车子周围徘徊了一圈，确定没有危险之后，便低低地朝我们吼叫了两声，身体渐渐缩小，紧赶几步跳进了紧跟而来的S怀中。
既然出现了镰鼬，车内又如此地死寂，这帮人很可能……
两辆车子里都是无头的尸体，颈部的断口平滑整齐，尸体保持着各种姿态，且十分自然，没有任何的扭曲和变形，临死的那一瞬间似乎正在这片树林中停歇休整。
“呃……”S躲在一边大口地呕吐了起来，虽然车内没有任何的血迹和腥气，但这些诡异的尸体也足以让人反胃了。
我拍了拍脸色苍白的晖儿，示意她去照顾下S，虽然晖儿没有立即呕吐，但我能感觉到她正在强忍着恶心。
尸体被搬下了车，整齐地排列在一边的草丛中，一共有九具，林岳拧着四条眉毛一脸沉思地检查着。
“扶桑镰鼬仅活动在现在的日本一带，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我疑惑地向耿婆问道。
耿婆没有回答，踱着步四处探查了一圈，半晌才回头望了望我。
“你问我，我又去问谁？”她沉着脸道，“连虚灵身上的煞气都感觉不出，真不知道你俩是怎么活着从云南回来的。”
这番话听着十分刺耳，但却是不得不承认的事实，我和林岳根本就没有查觉这些东瀛镰鼬的存在，尤其是我的听风能力，似乎对这种虚灵完全没有反应。
“老凡，你知道为啥车里没有血吗？”林岳从尸体边站起身来，“这些尸体体内的血液全部凝结了。”
人类的血液凝结通常只有三种常见的原因，伤口保护性凝结、血液中混入凝血性毒剂或者是长时间死亡后自行凝结。
不过，这些尸体的血液却不属于以上情况中的任何一种，林岳用小刀取出了一部分凝结的血液样本，那些凝结的血块就像我们平时烧熟的鸡鸭血一般。
“高温烘培导致的凝结。”林岳摇头道，“这些家伙就跟活烤的鸭子似的。”
能造成这样结果的唯一可能就是饲虚一派的灵火，从尸体上辨别，这些人都是年龄在二十到三十多岁上下的年轻人，而陈子浩却并不在其中。
是他下的毒手？大费周章地杀死这么多手下，难道仅仅就是为了布下疑局，让我们葬身东瀛镰鼬的刀足之下吗？
“他们把书毁了。”晖儿从其中一辆车上下来，递给我一些残破的纸片。
从残片的纸质来看，年代已是十分久远，有明显的灼烧痕迹，部分残留着“阅世”、“八神”等字样，看样子应该是属于刘基那本《阅世奇门》上的。
“有灵火的痕迹，附近植物的水分蒸发相当厉害。”林岳从一棵大树上荡了下来，“要不是老耗子不见了，我还以为是臭脸大哥干的呢。”
“丁火死门，玄武入离，老婆子太久没出门了。”耿婆叹了口气，用脚抹去方才划在地上的东西，“饲虚一派的后辈中出了这些个杀神，只怕后面死的人会更多。”
“您老算出是谁了？”林岳瞪大了眼睛道，“是那老耗子还是臭脸大哥？”
“你以为奇门遁甲是通天彻地万试万灵的？”耿婆沉脸道，“能知道那么明白的话，我还用跟着你们这俩臭小子瞎转悠？”
林岳讨了个没趣，讪讪地闪去了一边，帮着S和晖儿从厢式货车上拿下行李。
刘基的《阅世奇门》被毁，陈子浩离奇失踪，树林里留下了一批奇诡的无头尸体。扶桑镰鼬的出现，现场残留的灵火痕迹，原本顺藤摸瓜的跟踪线索变得扑朔迷离了起来。
丢下厢式货车，我们换上了其中一辆路虎越野车，返回了主干公路上。
“好家伙，这车坐着可是舒坦多了。”林岳在车座上扑腾着，“咱也算是鸟枪换炮了。”
“你就不能安静会儿？！”S瞪了他一眼，“狴犴都比你乖。”
狴犴神情得意地冲着林岳呜呜了两声，舒服地在座椅上翻了个身，肚子里发出一阵惬意的噜噜声。
“靠，我要变它那样，不就成了只懒猫了？”林岳嘀咕道，不屑地瞥向狴犴，却正迎上它那同样不屑的眼神。一人一兽就这么僵持地对视着，谁也不肯示弱。
“亦凡，目前的线索都断了，接下来我们该去哪里呢？”晖儿沉吟道，“莫炎一直没有回复你的邮件，他那里会不会出事？”
“不清楚，莫炎个性孤僻，不回邮件未必就是出事了，也许他正在我们附近也不一定。”我翻开遮阳板道，“至于该去哪里，陈子浩他们其实已经留下了线索。”
“小子，我是低估你咯。”耿婆看着遮阳板内露出的东西，不由笑道。
大多数驾驶者都喜欢在遮阳板内夹藏地图，陈子浩的司机也不例外，翻开的遮阳板内放着一幅公路地图，上面用红笔清晰地标注着行进路线，而在一些地点上着重做了标记。
“我们下一个该去的地方是河南省巩义市。”我瞟了眼地图道。
“那里有什么名人古迹吗？”S问道，“我从来没听说过这个地方。”
“生在苏杭，葬在北邙。”林岳摇头晃脑地吟道，“那里是北宋皇帝的窝点——宋陵。”
“北宋宰相赵普就葬在宋陵。”我接着道，“那是北宋最有名的奇门遁甲大家。”
……
一路上，我和林岳轮流驾驶着车子，为了避免被沿途的路卡人员认出，我们特别选择了一些偏僻的小路，在路虎越野车的良好性能保障下，行进的速度并没有被拖延。
“很快就进入河南省境内了。”我看着地图道，“今晚早点休息，明天一早出发。”
我们落脚在一家简陋的旅店里，沿途的劳累使得大家都早早地入睡了。
低低的声响传入耳中，混合着飘忽不定的梦境在脑海里不住缠绕着，我烦躁地挥了挥手，企图赶走这讨厌的干扰，但一种特殊的感觉却令我迅速地清醒了过来。
那声响依旧继续着，低微但却清晰，仔细听去像似某个悲恸的妇人正在啜泣。
“这才几点啊？”林岳揉着惺忪的睡眼，一脸不耐烦道，可能他正在做着什么美梦，却被我不由分说地拽了起来。
“靠，大半夜的哭丧，听着怪滲人的。”林岳也听到了那古怪的声响。
单就这个声音应该不足以让我感到怪异，而令我惊讶的是自己根本无法判断出那声音的来源。无论怎样仔细的听辨，那声音始终在屋外飘荡，似乎没有一个确定的位置。
两人穿起衣服，轻轻地溜出房间，来到旅店外的空地上。
这家旅店直冲着一条蜿蜒的土路，自东南而来的路基斜斜地从旅店的西北侧经过，离开旅店不远处是一片密实的防风林。
幽暗的月光下，那声音飘忽在周围的空气中，我隐隐查觉到，周围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湿气，像是阵雨过后的那种感觉。
林岳左右看了看，俯身用双手在地面上拍动了两下，一片细小的蒲公英顿时出现在面前。他微微跺了下脚，蒲公英的飞种立刻四散飞开，在空中停留片刻后，整齐地分两路围向旅馆周围。
“我听不出这声音哪儿来的。”我低声向林岳道，“附近可能有什么东西。”
“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白天的时候这里还明明白白的。”林岳有些发寒地说道，“到了夜里就怪怪的，附近的植物都拼了命的呼吸。”
“你怎么知道它们在拼命呼吸？！”我脑后的汗毛不禁竖起。
“简单啊，闻到这股湿气没？植物拼命呼吸的时候就是遮阳了。干嘛？你丫那么紧张……”林岳说着突然住嘴，脸色也开始变化起来。
植物在白天依靠光合作用来制造养分排出氧气，而到了夜晚则进行呼吸作用排出部分水分和二氧化碳，在生物学上这是个很简单的常识。
如果你发现这些植物晚间拼命进行呼吸作用，那只有两种可能，一是它们的根茎泡水了，即便看上去生机盎然，但如果不迅速排出水分只怕根茎很快就会腐烂坏死。
另一种便是让我和林岳头皮发麻的可能——这附近有个凶煞风水格局。
风水格局不论凶吉，在外观上并不是一眼就能看穿的，即便平日里看上去平淡无奇，但到了夜里或某个特殊的时间，周遭的环境便会发生一定的改变，造成一个非常凶险的局势。
对这家小旅店而言，东南直来的土路犯了一个冲射的忌讳，一路行来的地气直冲而过，给这里开了个类似“风口”的凶格，但好在是斜对道路，加上附近的树木对冲，气势上不会引起太大的风险，最多也只是影响点人气什么的。
我和林岳白天因劳累，并没有过多的注意这里的环境，加上到达这里时正是白天，也完全不会去想夜里的变化。
可就是这个疏忽，让我们无意间撞上了一个凶煞风水格局——穿水煞局。
天下流水气脉自西向东而行，一路间无论是地上还是地下水脉的行进是不会改变的。
但这条土路恰好阻断了流水气脉的行进，放在白天，阳光和植物的会消耗去大量的水分，这里的水气相对比较平衡。
但现在是夜晚，植物的呼吸作用恰好会排出水分，地下被土路阻断的水流气脉从植物这里找到了出口，压制已久的水气便汹涌地排放了出来。
地面的水气融合地下的水气，形成了类似人类血脉互通的效应，整个地域下的水流气脉更加迫不及待地要涌出地面。
这在风水堪舆学中被称为“穿水煞气”，绵绵不绝的水气会渐渐地侵袭附近动物和人的呼吸系统，使它们因缺氧而窒息死去。
而旅店的位置处在惊门，易产生异变；五行属金，金生水的特性更加助纣为虐。
但这还不是最让我头痛的……
“今儿正好又是‘白露助水’的节气！”林岳恨声道，“真他妈会挑时候，怎么拣了这么个地方？！”
“我知道那声音是什么东西发出来的了。”我幽幽道。
“不用你说，这会儿我也知道了。”林岳指着一处道。
在他手指的方向，飘出的蒲公英飞种围绕着一片渐渐聚集的水气，水气中隐约出现一个娇小的绿色身影，幽怨的声音便来自那里。
“绿衣水魕！”林岳垮着脸道，“走不了桃花运，尽走桃花劫了。”

五、斧声烛影
“水魕者，成于水煞凶局，其形袅袅，其音凄凄，色如翠玉而暗华周生，气如雾瘴而掩人口鼻，所遇者皆亡，状若溺毙。如谷雨白露之时得见，当退避三舍，避其盛势，吾道后世切记莫讳。”
穿水煞局里最让我头痛的便是这个绿衣水魕，它是一些犯了水煞的风水凶局中滋生的虚灵。它没有特定的实体，只是一股朦胧的水气，但周身的绿色光华会给人造成一种奇异的错觉，隐约看去像似一个身着薄纱绿衣的妙龄女子。
不过，那些想上前亲近的人便会被厚重的水气侵入呼吸系统，弄得窒息而死，就好像是溺水身亡一样。
与溺水唯一的区别是：他们是被空气里的水淹死。
绿衣水魕的来历和成因很模糊，虚灵篇中也不曾提到，但我却可以很清楚地感觉到它身上所带来的那股幽怨之气。
当然，相比弥漫在空气中的厚重水气而言，这点幽怨之气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随着绿衣水魕的出现，我和林岳的呼吸渐渐开始困难了起来，口鼻间涌动着特殊的水腥味，我甚至可以听出水滴在肺部聚集的滴嗒声。
“你快带S和晖儿她们走！”我冲林岳急声道，“耿婆也许能对付这东西。”
“靠，我走了你丫能顶住？！”林岳用力吸了吸鼻子，冲地下啐了一口，吐出的竟已是一口清水。
地上迅速地长出一片巨大的仙人柱，这种沙漠生植物是蓄水的行家，针状的叶片无论在什么情况下都能抑制住绿色茎体内水分的蒸发排放。
仙人柱疯长着铺满了大半的空地，由土壤中散发出来的水气缓解了许多，周围那些进行着剧烈呼吸作用的植物也平息了下来。
林岳的方法看来是奏效了。
但这时我却发现他的面色变得难看了起来，那些仙人柱的体积似乎在不住胀大，难道这反而……
匆忙间大量的黄土铺就在了地上，干燥的土层完全阻挡了水气外泄的途径。
但这也只是缓解了一时而已。
“蓬……蓬……”一连串的爆裂声响起，因无法承受内部巨大的水压，巨大的仙人柱相继爆开。一时间四周有如经历着倾盆暴雨，大蓬的水珠洒落下来，那密集的程度愈发令我们呼吸困难。
“咳……咳……不行……快走……”林岳被水呛得不住咳嗽，转身向旅店跑去，却因脚下泥泞湿滑而摔倒在地。
幽怨的声响在“暴雨”中显得分外清晰，我知道这绝不是因为空气中弥漫了水滴而增强了传导性，事实上我俩的周围已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绿色。
我不及细想，双手连拍之下，七道飞火印纸排作一个天罡印阵，咬破的指尖洒出一串鲜血，瞬时间剧起的红光冲散了四周的水气。
绿影一晃，传来一阵更为幽怨的声响，腾起的飞火阳炎之气将漫天的“暴雨”蒸发成了大片白雾，但这样一来，空气中的水气却愈发浓厚了起来。
“老凡，咱俩都用错招了……”林岳看着势头凶猛的白雾道。
浓重的白雾，弥漫的水气，两人在呼吸极度困难的情形下已根本辨别不清方向了。
现在别说对付绿衣水魕，就连逃都找不到路……
“七尺金柱入死门，戊土庚金引壬水！”不远处传来耿婆的喝声。
死门，五行属土，主归二十四节气中的立秋、处暑、白露。
脑中灵光顿现，一根七尺长短的金属细柱立刻插入身侧死门位的土壤里。
“五缕垂柳定伤门，甲乙双木破土行！”耿婆继续厉声道。
伤门，五行属木，主归二十四节气中的春分、清明、谷雨。
林岳双手一揉，十指插入地下，一棵粗大的五缕垂柳在伤门位破土而出。
周遭的绿光突地暗淡下去，一种哀怨而惊恐的声响在空中飘荡着，水气倏然散开，一片明朗的月色洒落在身上。
耿婆板着脸站在不远处的旅店前，身后跟着晖儿和S，在她们的四周不规则地插着几根树枝。我惊异地发现，在树枝的围绕的地面竟是干燥的。
“两个傻小子，冒冒失失的，想这俩丫头年纪轻轻地就守寡吗？！”耿婆慢步走来，手中的树枝在我俩头上狠狠地各敲了一下。
心下不由一阵惭愧，我和林岳的确冒失，如果不是耿婆出声指点，这会地上肯定会多出两具淹死在旱地上的奇怪尸体。
“年纪轻轻地就守寡……”林岳那小子咧着嘴一阵傻乐，S脸红了红，低头抚摸起怀中的狴犴来。
耿婆从S手中抱过狴犴，抚摸着它柔顺的皮毛，低头在它耳边轻声嘀咕了两句。狴犴打了个哈欠，眯缝的双眼即刻圆睁，摆动长尾纵身下地。
坚实的土层像一汪清水般散开了涟漪，狴犴的身影遁入地面。不多时脚下涌起一阵震动，隐隐地，我听到一片澎湃的声响自脚下远去。
“上古洪荒时，鲧受命治水，四处堵截，闹得水灾更重，自己也惹来杀身之祸。”耿婆沉着脸继续道，“但他儿子禹却成功了，为什么？因为禹用了疏导的法子！”
脸上不由一阵发烧，心头对耿婆不由产生一种敬畏感，正如在学校时对师长的那种感觉。
“这么下去别说查清真相，连这俩丫头的命都得赔上！”耿婆挥手示意道，“你俩撤了柱子和垂柳，放那只绿衣水魕走。”
“放了它？！”林岳吃惊道，“那不是害人吗？”
“害人？人害它还差不多！知道绿衣水魕的怨气怎么来的吗？！”耿婆白了林岳一眼。
从风水格局的形成来看，所谓的水煞凶局并不是自然形成的，这往往是世人人为破坏引起的格局变化。
原来绿衣水魕本是生存在地下水脉中的虚灵，悠闲自在与世无争，但由于人为造成的这些水煞凶局将它困在了那里。自由自在的它被禁锢之后便产生了可怕的怨恨，加上水煞凶局原本产生的煞气，绿衣水魕就成为了记载上的阴狠虚灵。
金属细柱和五缕垂柳去除时，一片轻盈的绿影飘然遁入地下，我听到了一种熟悉的声音，那是人们常常在欢快愉悦时才会发出的声音。
也许世间本就没有那么多的凶恶的东西……
狴犴的身影露出了地面，口中衔着一块黄色的物体。
那是一块残破的夯土块，上面的纹刻的印记有些类似浩土印，但却不尽相同。
“这一路倒是不寂寞。”耿婆冷笑了一声，“正好给你们练练兵。”
……
河南省巩义市，宋陵。
这座宏伟的皇家陵墓位于嵩山北麓与洛河间的丘陵和平地上，总面积约为三十平方公里。从风水堪舆的角度来看，宋陵地处郑州、洛阳之间，陇海铁路穿境而过，开洛高速贯穿东西，南有嵩山，北有黄河，依山傍水，风景优美，的确不愧为“生在苏杭，葬在北邙”的风水宝地。
北宋有九个皇帝，除徽、钦二帝被金所虏囚死漠北外，另外七个皇帝以及被追尊为宣祖的赵弘殷（赵匡胤之父）均葬于此，世称“七帝八陵”。
赵普便葬在了这片北宋皇室专用的葬地上，不仅是他，这里还埋葬着曹彬、蔡齐、寇准、包拯、狄青、杨六郎等北宋历史上有名的功臣名勋。
有趣的是这位三任三免的北宋宰相生平最讨厌的便是读书，唯一读了次《论语》，却没耐性看完，因此史书上曾有“智谋多，读书少，半部论语治天下”之说。
一九五六年河南省人民政府发布《关于保护古迹名单的通知》，其中包括巩县宋陵。一九六三年，省人民政府又公布宋陵为河南省文物保护单位。一九六八年，在各陵园附近的村子建立文物保护小组。一九七九年以后，国家多次拨款，对各陵墓的石刻进行扶正、粘结和维修，并树立文物保护标志，划定保护范围，一些重点范围内的土地由国家征购，设立管理机构和专职管理干部。因此，宋陵目前在国内是保护得相当完好的皇家陵墓之一。
在如此重视保护的环境下，我们自然不能像盗墓贼那样明火执仗地去挖赵老先生的坟头。
而且，这位讨厌读书的奇门遁甲大家除了编撰国史之外，压根就没留下什么传世著作。
从刘基的例子来看，陈子浩他们前往宋陵的目的应该和这位赵老先生有关，同为筑壤旁系的他，也许遗留了什么秘密。
刘基、赵普，两人均是擅长奇门遁甲，且辅佐着一代开国帝王。而赵普更是经历了宋太祖赵匡胤和宋太宗赵光义这对亲兄弟的两代王朝，建国混乱的北宋王朝给我们的线索查询带来了很大的困扰。
……
“陈桥兵变、杯酒释兵权、太祖暴毙、行贿受贿……”林岳一头扎进面前的书堆，“这个老赵啥事儿都插一腿，也不嫌累！”
“噓，轻点！”我低声恨道，“你小子嫌不够扎眼是不是？！”
“靠，接下来的东西你查！”林岳敲着涨大的脑袋道，“我出门散散心去。”
“对不起，两位是在查找北宋宰相赵普的生平资料吗？”文弱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呃～～是啊，我老婆考研，搞了这么个论文课题。”林岳机灵地信口胡诌起来。
眼前是一位气质斯文的瘦小男子，圈纹层叠的镜片似乎显示着主人的博览群书。
“呵呵，图书馆里不便说话，请两位移步。”
那男子客气地做了一个“请”的动作，脚下轻盈地走向图书馆外。
也许是因为他斯文儒雅的气质，我俩不由跟了上去。
……
图书馆边，一间茶室内。
“先自我介绍一下。”那男子礼貌地伸出手道，“我叫钱复，市文物保护管理所副研究员。”
“我叫岳林，这是我哥们儿范亦。”林岳胡诌的功夫越来越强了。
握手寒暄后，钱复便兴致勃勃地向我俩介绍起来。
说来也巧，这个钱复一直负责研究北宋皇家史志，而宰相赵普也正好在他的研究范围内。
以前我也曾接触过一些像他这样搞研究的人，有时往往只是因为一个志趣相投的话题，便会引得他们滔滔不绝，完全不论与你是否熟识。
这也许是研究领域的一个通病。
不过，我喜欢这个通病，尤其是现在。
……
“所以，无论是‘陈桥兵变’还是‘杯酒释兵权’，赵普都在其中扮演了非常重要的历史角色。”钱复啜了一口茶继续道，“历史上也有人评价，说赵普灵活地将奇门遁甲的生息变化原理引入了国家统治。”
“呵呵，还有这种说法？”我心中一动，脸上却佯装惊讶道，“这和奇门遁甲有什么关系？”
“奇门遁甲在民间的谣传甚多，一说传自轩辕黄帝，一说衍生于周易八卦。”钱复扶了扶眼镜，“当然，目前还无从可考，但它内含的生息变化原理却颇有道理。”
“那和赵普有什么联系呢？”我客套地深入话题，心中对他这种按部就班的介绍方式稍嫌反感。
“你们二位是否听说过‘斧声烛影’之谜？”钱复有些神秘道。
斧声烛影，是指宋太祖赵匡胤离奇暴毙，传位其弟宋太宗赵光义之间发生的一段历史迷案。
根据记载，公元九七六年十月二十日，赵匡胤召其弟赵光义进宫饮酒。当晚赵匡胤身体状况良好，酒后稍感不适，便躺下休息。赵光义见状，立刻屏退宫娥宦官，声称自己来照料哥哥。
不久，守候在外的宫娥宦官远远看见两人说了些什么，烛影摇晃中，似乎赵光义离席退避，随即听到金斧戳地之声，屋内传来赵匡胤凄厉的声音：“好为之，好为之。”
黎明时，赵光义忽然急切召唤，吩咐将皇子全部找来，并称赵匡胤已经逝世。天亮后，赵光义在灵柩前即位，改元太平兴国。
赵匡胤没有遵照传统习俗传位于其子，这本就是个疑问，加上当时没有第三人在场，因此一直以来都有赵光义弑兄登基的说法，但却无法考证。
“曾有人说烛影晃动是赵光义在躲闪，而金斧戳地就是赵匡胤在追砍。”我试探道，“争端的原因似乎是赵光义调戏赵匡胤宠爱的花蕊夫人。”
“那是戏说，宫廷里的金斧是种连裁纸刀都不如的装饰品，赵匡胤又怎么会拿来砍人呢？”钱复摇头道，“不过，照史志上的诸多记载分析，我觉得问题就出在赵普和这把斧子上。”
钱复研究宋史及赵普的相关资料已有十余年，研究中他发现了三处疑点：五十岁的赵匡胤死前身患数种疾病；赵普在被免职时曾有目的地四处游历；斧声烛影疑案中的金斧并非王室常用的那种。
“赵普有套别出心裁的理论。他认为，人体是一个按奇门遁甲有序排列的特殊风水格局。”钱复用手蘸着茶水在桌上比划着，“这个人体风水的好坏则直接关系到人体的健康和运势，所以他要做的就是帮赵匡胤改变‘人体风水’。”
钱复在桌上画的是一个斧头的构形，和一般的斧头不同，它的斧背呈浑圆突起，看着很像平时常用的敲穴锤。
史书曾有赵匡胤曾戏弄赵普的记载“太祖召普，以斧击颈，墨染其面，命普三日不得盥之”，而赵普罢相时走访的则是一些依照奇门遁甲来钻研中医学的隐居医师，加上这把形似敲穴锤的斧子，钱复大胆地推测了“斧声烛影”的真相。
那时的赵匡胤身患数种疾病，背部长有恶疽，健康方面并不如外界宣扬的那么好。
赵普深信，如果能改变赵匡胤的“人体风水”，这一切便会迎刃而解。于是他四处寻访，并找到了自认为正确的方法。
作为当朝皇上最信赖的兄弟，赵光义自然也积极参与了此事。
事发当晚，赵匡胤有意装作不适，赵光义借机将左右屏退，两人秘密开始进行这项由赵普亲手策划的“人体风水”改造工程。
而那把外形奇特的金斧则是用来敲击穴位，梳络筋脉的工具。
可能是赵普的方法本身存在缺陷，也或许是赵光义在操作中出了什么纰漏，赵匡胤非但没有长命百岁，反因背上的恶疽迸裂而暴毙。
这位北宋的开国皇帝就此撒手人寰。
“记载中写道，收殓赵匡胤尸体的太医宦官宣称其‘系金疮迸裂’而死，也就是这个原因了。”钱复叹道，“可惜啊，现代社会奇门遁甲已经无人问津，中医又废除了奇门遁甲理论，没人会相信我的论断了。”
……
告别遗憾不已的钱复，我和林岳驱车返回落脚的旅店。不管真假，至少我们此行不是空手而返。
路上，林岳一直在纸上画着什么，浓重的剑眉习惯地拧作了四条。
“老凡，那书呆子的话你信吗？”沉静半晌，他抬头问道。
车子在一家冷清的小旅店前停下。
“从引经据典和逻辑梳理上来看，钱复的推测不是没有道理。”我思索道，“但所谓人体风水的说法却让人难以置信。”
“我信。”林岳翻过手中的纸张道，“那斧子的形状我见过。”
纸上画着一把奇异的斧子，和钱复在桌上粗描的形状十分相似，但却更为细致了些。
“金玉药斧，开络通穴。”林岳的脸色凝重了起来……

六、囊倮之城
“从中医角度，金玉药斧配合人体穴道经络最多也只是治病。”耿婆踢踏着脚下的布鞋在屋内来回走动着，“这法子是从奇门遁甲衍生出来的，但绝没有那个书呆子想的那么神奇。”
“您老别急啊，金玉药斧是名医俞跗的看家发明，这里面也不定有啥奥秘呢。”林岳小心道。
“俞跗只是黄帝时期的神医，奇门遁甲是黄帝的安邦之术，怎么可能让他涉足？！”耿婆摇头道。
“上古的历史本就没有太多人知道。”我思索道，“或许其中有什么不为人知的事情呢？”
“捕风捉影！别太迷信赵普的名气了，搞什么人体风水？”耿婆瞪着我俩道，“望形理气整地改局，你找个人折腾折腾，看他是长寿还是早死？！”
神医俞跗、金玉药斧、奇门遁甲，这些固然神奇，但耿婆的话却十分在理。我和林岳过于在意赵普的声望，而忽略了事物的合理性。
或许赵匡胤也是如此。
“可能有人会对此深信不疑。”一直沉思的晖儿轻声道，“这会不会就是陈子浩他们来这里的目的？”
“现在看来这个可能性是最大的。”我点头道，“只不过他现在是完不成任务了。”
“别忘了饲虚一派的那对臭师徒。”耿婆别有深意地看了我一眼，“没准这会就在附近。”
耿婆的话确实提醒了我，陈子浩一行人出事这么多天，莫曹肯定不会不知道。虽然目前还不清楚出事的缘由，但可以肯定莫曹不会就此罢手。
“我们就顺着这条线找下去。”我坚定道。
……
“这老头真帅！”林岳冲晖儿挤眼道。
镜子里是一个看上去五十多岁的男子，脸上的皱纹显得有些沧桑，花白的须发更是增添了不少的阅历。
很难想象，这就是我现在的模样。
为了便于活动调查，林岳调制了一些古怪的药剂，又弄来了一些像胶质似的东西，一顿涂抹之后，我便成了现在这个模样。
当然，晖儿、S包括林岳本人也做了些改变，无外乎是头发、肤色和眉眼间的一些处理。
如此一来，我们这个五人“旅游团”的平均年龄一下高了不少，看上去就像是一群出门旅游的退休人员。
林岳查探消息的能力让我十分惊讶，查阅资料时的窘境此刻已是荡然皆无。在他走街串巷姑婆叔伯地一通打听后，很快便找到金玉药斧的传人。
这小子的职业真是医生吗？
……
“夸张～～精神病院？！”S瞪大了眼睛道，“怎么折腾到那种地方去了？！”
“谁知道，听他们邻居说的。”林岳一脸无奈道，“虽然我是医生，可那种地方我也不想去。”
金玉药斧，据说是传自上古的一种医疗器具，斧身为铜制，淬炼时加入数种金石药物，斧刃圆钝略带不平，斧背为玉制，打磨为光滑的尖圆形。
使用时斧刃常以刮、磨、磕、砍、顿的方式，疏通推动人体筋脉循环；斧背则以敲、打、点、揉、钻的方式，活络趋进人体的穴位。在使用中，病人体表会涂抹特制的药膏，与药斧自身的药性、筋络手法相结合，对很多疾病的治疗和防御相当有效。
林岳找到的传人叫马哲明，四十出头，是一家中药店的经营者。在这个西医盛行的时代，小型中药店铺的生意不免清淡了些，马哲明苦撑不下，最终只得关门大吉。
不久前马哲明的老婆突然与他离婚，人近中年的他也许承受不了事业婚姻的双重失败，在老婆带走孩子的第二天便疯了。
“我去吧，疯子看上去的确有些古怪可怕。”我慢声道，“但至少不像正常人那么狡诈。”
“亦凡，我陪你一起去。”晖儿轻声道。
……
城郊，十里坡，马哲明所在的精神病院。
与其说这里是一所精神病院，倒不如称之为监狱，当沉重的大门在身后关闭时，我突然有一种被囚禁的感觉。
这辈子我应该不会被关进这里的，现在除外。
林岳和S一路小声嘀咕，望着围栏内那些行尸走肉般的病人，身子不禁微微颤抖。
晖儿扶着步履蹒跚的耿婆，两眼垂视，眼不见为净的做法也许能起到一定的作用。
“不许给病人递东西，不许和病人肢体接触。”满脸横肉的男护理恶声道。
这是一间单独病房，坚实的门上开了一个不大的窗口，用铁栏禁锢着。从窗口看去，房间内空空如也，马哲明并不在里面。
“哲明啊，大姨来看你咯。”耿婆操着地道的河南口音叫道，声音带着哭腔，这老太太的演技绝对不比莫炎差。
“嘎”地一声怪叫，一张扭曲的面孔出现在小窗里，那面孔是倒着的，难道马哲明被倒吊在屋里吗？
屋外的众人虽然都有心理准备，但依旧被这突如其来的怪异景象吓了一跳。
“蓬”地一声，面孔突然消失，再度出现在窗口时已是正向。看样子，马哲明是摔了下来，但在这种满是防撞隔层的房间里，他又是怎么爬上去的呢？
男护理不屑地哼了一声，走到走廊一头的窗口，点起一支烟，狠狠地抽了起来。
“哲明啊，有人来看过你没有？”耿婆继续哭腔道，那声音低了很多。
“呵……呵……”马哲明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口水哗地涌了出来。
“他的犬齿……”晖儿低声道，“好像比正常人长了很多。”
马哲明的犬齿的确有些奇怪，虽然不像电影中的吸血鬼那么夸张，但与常人相比却有些怪异。
“呵……呵……”马哲明继续笑着，声音渐渐飘忽了起来。
古怪的笑声在走廊中逐渐弥漫，相邻病房的病人像受到传染一般也开始发笑，那声音与马哲明如出一辙。
“不对劲，我们快走。”耿婆脸色一凛，低声道。
病人集体发飙，照理一旁的男护理应该出面干涉，但当我望向走廊窗口时，他却不见了。
“靠，我说怎么老觉得不对劲呢。”林岳抱怨着加快了步伐，“多半就是个套！”
说话间，众人已奔至楼下，身后的楼道间传来一阵凌乱的声响，就像是一群动物在迅速奔跑。
“这些人……”S的声音冻结在喉间。
方才进门时所看到的围栏全部倒在了地下，围栏中的病人围在了楼前，脸上带着与马哲明相同的微笑。
在他们咧开的口中，那异于常人的犬齿仿佛正闪着寒光。
“丫头们站中间，王亦凡、林岳，你俩左右看着！”耿婆沉声道，手中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了一根玉制的小槌。
“这些……是僵尸吗？”S颤声道，贴身保镖般的狴犴被留在了旅店内，手无寸铁的她不免有些害怕。
“囊倮！比僵尸还麻烦的东西……”耿婆弯腰蹲下，手中的玉槌有节奏地敲击着地面。
囊倮，是一种人为造成的怪物，确切的说，是由于某些不良术士的诡异试验而产生的失败品。
当初老田在世时，我俩交流的资料中就曾有囊倮的记载，根据产生原因的不同，囊倮可以分作药倮、丹倮。
它们之间各有差异，但却有着相同的破坏力，人类的力量、速度和感官潜能在这些东西身上发挥得淋漓尽致。
只不过，它们已没了自己的思想，那些无良术士找出了控制它们的方法，并将之作为自己的作恶工具。
不是耿婆喝破，我还没有想到这些病人已经变成了这种怪物，这个精神病院居然是个巨大的囊倮窟。
迅速涌来的囊倮团团围住了我们，口中不住地留着涎液，仿佛看到了一顿丰盛的宴席。病院大楼内的囊倮也被全数放出，它们并没有走楼道，而是从楼墙上缓步爬下，敏捷而快速的动作只怕连美国大片中的蜘蛛人都叹为观止。
僵持数分钟后，当头的几只已有些按捺不住，甩头怪笑着扑向我们。
“来得好～～”耿婆冷哼道，手中玉槌敲在地面上，发出一声脆响。
空中的囊倮陡然一震，身子横飞了出去，身上赫然穿出的数个孔洞，一蓬水珠随即洒落。
我看得十分清楚，在耿婆敲击地面的刹那，无数条细小的水柱从地下射出，恰好击退了扑来的囊倮。
极具冲击力的水柱将囊倮击出数米远，可它们落地后只是顿了顿，即刻又返身逼近。
“丫的不怕痛啊？”林岳望了望身后的S，抬脚在地上狠狠地跺了一下，一圈矮小的灌木自地下丛生而起，枝杈间尽是锐利的尖刺。
“啊嚏……”林岳打了个大大的喷嚏，那些灌木忽地一阵抖动，无数尖刺怒射而出，近处的囊倮躲避不及，当下被射了个正着，像刺猬般背后穿出了利刺。
“小心！”晖儿惊呼声中，楼墙上的囊倮纷纷扑下，地下闪动起一片银光，那些囊倮在空中倏然断裂，残断的躯体散落在了周围，数十把飞旋的半月刀形成了一个立体的保护网。
病院大楼的顶部传来一阵凄厉的嘶吼，囊倮们随即附和，一时间整座病院回荡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怪叫声。
怪叫声中，地上残落的躯体再次蠕动了起来，上半身依旧完整的囊倮以手代足爬动着加入了包围圈，速度竟丝毫没有减慢。
那嘶吼一定是操控囊倮的进攻信号，里外上下大约五十多只囊倮，在叫声中飞跃而起，饿狼般地扑向包围中的我们。
“玩儿命啦？行啊～～”林岳的眼中闪过一丝兴奋，十指接连不断地插向地面，灌木丛再度抖动起来，尖刺脱落的部分长出了一排乌色的豆荚。
耿婆看着林岳，咧嘴一笑，手中玉槌一横，在地下划了个九宫格，一翻手将玉槌直直插入了地下。
波波波，几声轻响，乌色的豆荚爆开，指尖大小的黑色豆粒急速射向囊倮，洞穿身体的同时爆出一股腐蚀性极强的液体，中弹较多的囊倮立刻被化作一滩黏稠的腐液。
剩余的囊倮丝毫没有畏惧，继续蜂拥扑袭而来，为首的几只竟用手爪牙齿疯狂地抓咬着飞旋的半月刀，全然不顾肢体口鼻被利刃切开。
就在这恐怖血腥的时刻，阳光下奇异地闪过一道美丽的彩虹，紧接着出现了两道、三道……
彩虹炫丽的色彩中，所有的囊倮悄无声息地被分解了，这些凶神恶煞般的怪物瞬间便无影无踪，只剩下漫天如雪花般散落的碎片。
彩虹当然不会是利器，更不会如此细致地将囊倮分解。
水，那是地表喷出的一片片水层，纵横交错地在囊倮群中出现，薄如利刃，快如闪电，以至于阳光中只留下了一道道美丽的彩虹。
“啪”，耿婆双掌一拍，水层无声地散开，豆大的水滴砸落地面，满地碎片在水滴的冲击中立刻没入地下。
“嗐～～过瘾！”林岳一蹦老高，兴奋地叫道，“您老的手法真不是盖的。”
两厢配合间，恐怖的囊倮顷刻消灭殆尽，而耿婆却似乎只是牛刀小试，高深莫测的实力让未卜的前景光明了许多。
“臭小子，少给老婆子灌迷汤。”耿婆笑骂道，“省点儿劲赶快出去。”
说话间，五人迅速向大门走去。
“刚才见到的医护人员呢？”晖儿忽然想起了什么，“似乎囊倮出现后这些人就不见了。”
“会不会被囊倮……”S说着浑身打了个冷颤，刚才那些恶心的怪物实在是触目惊心。
“来的时候我就有些奇怪，这里的医护人员少的有些离谱。”我望向四周道。
病院那紧闭的大门厚重结实，四周的围墙特别高，墙头巧妙地布设着金属电网，高耸的塔楼应该是用来监视病人的岗哨。
比监狱还森严的布局，这所病院难道之前就是这么设计的吗？还是说，这里被什么人改造后作为他用？至少刚才的囊倮和那些神秘失踪的医护人员就是很大的疑点。
“这里根本就不是什么精神病院。”耿婆突然停下了脚步，两眼盯着大门上的塔楼。
塔楼的窗台上坐着一个穿白大褂的胖子，圆球般的身体看着活像个不倒翁，此刻正满脸堆笑地看着我们。
他的身边蹲坐着一只外型奇特的动物，火红色的皮毛，身上遍布黑色斑块，一对圆耳机敏地竖在那里，阔扁的脸上长着一张大嘴，眼中流露着贪婪的目光。
“好看，好看。”胖子开心地拍手道，“几位的身手真厉害啊。”
“胖弟弟，坐那么高你不晕啊？”林岳吊着脸道，“下来，叔叔陪你好好玩玩。”
“呵呵，占人便宜可不好，会折寿呢。”胖子依旧笑嘻嘻地说道，“你想玩是吗？大花！”
胖子一声吆喝，身边的动物立即站直了身体，仰头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那声音分明就是方才指挥囊倮进攻的信号。
“那东西长得很像鬣狗。”晖儿低声向耿婆问道，“他是用鬣狗来控制那些囊倮吗？”
“呵呵，老婆子太久没出来走动了，想不到现在才俊辈出啊。”耿婆冷笑道，“那是狐鬣，鬣狗和狐狸的杂种，从小用特殊药物喂养，有股特别的臭味，囊倮最怕它的气味。”
连连数声嘶吼中，数百只囊倮幽灵般地自四面八方向我们涌来，与之前的囊倮不同，它们行进时整齐而有规律，举手抬足间完全没有异常，除了那双被血丝完全包裹的眼睛。
“现在应该够你玩了吧？”胖子笑咪咪地冲林岳道，“小心点，它们可都是高手呢。”
“别寒颤我了，这帮没脑子的家伙能算高手？”林岳不屑道，单掌在地面一切，无数灌木从囊倮群中长出，上面的乌色豆荚接连爆开，黑色豆粒密集地射向周围的囊倮。
奇怪的事情发生了，这些囊倮像似知道豆粒的威力，身体诡异地凌空拔起，更有甚者直接将身子扎入土中，林岳的豆粒攻击竟连一只囊倮都没有伤到。
“不是吧？”林岳扭着脸道，“这帮家伙不是属虾米的吗？”
“哈哈，好玩，你的豆子没用了。”胖子拍手大笑道，“接下来用什么？西瓜好不好？”
“死猪头！”林岳动了真火，双手一拢，又要动作，却被我拦了下来。
“残魂倮，三魂七魄不全的人。”耿婆瞥了一眼塔楼上的胖子，“林岳、王亦凡，咱娘仨好好玩玩！”

七、啸灭残魂
自古人们相信，在人的体内存在着三魂七魄，这些神秘的东西主宰着人类的思想行为甚至是道德标准。
所谓三魂，即胎光、爽灵、幽情，也称为主魂、觉魂、生魂，三魂的存在使得人们可以独立自主地思考，对外界变化产生反应，驱动自己的身体活动。
所谓七魄，即尸狗、伏矢、雀阴、吞贼、飞毒、除秽、臭肺，七魄分别代表着人们的喜、怒、哀、惧、爱、恶、欲，影响着人们的各种情绪好恶。
依照现代科学的解释来看，这是一种精神体层面的东西，其间的纠结和原理至今仍旧是个很大的谜题。
不过，这些残魂倮却给了我非常直观的认识，直观到了头痛不已的地步。
在囊倮中，残魂倮是最罕见最恐怖的一种，资料记载中很少提及。据说是一些醉心于玄学、中医和奇门数术的疯子在某次试验中所获得的意外产物。
残魂倮是没有主魂的，也就是说，不具备自主思考的能力。
但这却并不影响它们的智力，林岳的失败就是一个很好的证明。
而且，残魂倮不仅拥有超乎想象的身体潜能，更要命的是，它们除去愤怒和厌恶外便没有任何的情绪。
这是一群聪明、凶狠且不知畏惧的冷血动物。
“这么大年纪的老婆婆也喜欢玩？”胖子有趣地看着耿婆道，“老人家要注意身体啊。”
耿婆没有理会胖子的调侃，变戏法似的从袖中拿出方才那把小玉槌，拧住槌头一拉，玉槌奇妙地伸长，变成了一根细细的玉杖。
“站在我们中间。”我低声向晖儿道，“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离开我半步。”
晖儿顺从地点了点头，手掌在我背上轻按了一下，拉紧S站在了我们三人中间。
“呀？您老还是丐帮传人？！”林岳一如往常地贫嘴道，脚下移动间将S完全挡在了身后。
“臭小子，变着法儿骂我是乞丐婆？”耿婆举起玉杖作势要打林岳，眼角的余光却瞟向四周的残魂倮。
林岳佯装躲闪，身子一侧，双掌按在地面上，一拧一旋，数条粗大的藤蔓从地下伸出，挟着劲风抡向周围的残魂倮。
身影晃动中，耿婆玉杖急挥，在外圈划了八个九宫格，双手一抖，玉杖分作八截纷纷插入九宫格内。
配合着林岳的攻势，一圈巨大的双刃斧横空飞出，对付狡猾的残魂倮，必须采用速战速决的方法，大开大合的刚猛攻势便是最有效的途径。
可我们都低估了它们，低估了这群狡猾有序的恐怖怪物。
电光火石之间，它们躲过了藤蔓的扫荡，数十只残魂倮扑在了藤蔓上，手脚牙齿一并而上，竟在短短数秒内将所有的藤蔓拆成了碎片。
另一群残魂倮则巧妙地跳在了飞旋的巨斧上，利用自身的重力和蛮劲将巨斧坠入地下。疯狂的敲打中，巨斧扭曲变形，成百只残魂倮的可怕力量使得我无法再操控自如。
八个九宫方格周围也出现了残魂倮的身影，一阵沙土飞扬下，这群血肉挖土机将九宫格毁得干干净净，连插入地下的玉杖也被掘出。咯咯声中，玉杖像冰糖葫芦似的被它们嚼成了碎块。
剩余的残魂倮并没有直接进攻，而是密集地向我们投掷着一些玻璃瓶罐。匆忙之下我和林岳只得退守，在身前迅速筑起两道坚实的防护屏障。
随着玻璃的碎裂声，一股股呛人的酸味涌入鼻间，其中还混杂着浓重的汽油味。作为屏障的金属板竟被溶出了一个个孔洞，顺势滴下的液体在地面上腾起缕缕白烟。身周突地灼热起来，大片火光闪动着，林岳布下的巨木已着起了熊熊大火。
“靠！鬼到家了～～”林岳忙不迭地将巨木遁入地下，减缓了火势，“浓硫酸加混水汽油，这帮家伙化学系毕业的？！”
浓硫酸腐蚀性极强，足以摧毁金属防御。它在融水的瞬间会释放出高温，刚好引燃汽油，而汽油的附着能力强，沾到哪里烧到哪里。
即便是化学家未必能将这些原理如此巧妙地运用到实战中去，我很难想象，这群怪物究竟聪明到了什么样的地步。
切断藤蔓、拦截巨斧、捣毁九宫格、攻击摧毁防御，这一切的发生仅仅只经历了数分钟，却已完全令我们陷入了劣势。
连耿婆的攻击都被截杀在了地下，就在半小时前，那还是我们信心倍增的来源。
我突然有一种感觉，眼前面对的不是一群丧失思维理智的诡异人类，而是一个恐怖强大的怪物军团。
“嘿嘿……”耿婆发出了一阵冷笑，双手捻诀向地下一指，“开门辛金动刀兵！”
一阵刀刃破空的声响中，残魂倮闻声而逃，动作稍慢的立刻被切作了碎块。
“休门癸水破妖形！”耿婆高喝着，手掌猛翻抬起。
地下旋起数道螺旋形喷射的水柱，将靠近的残魂倮旋拧成了麻花状。
随着耿婆的高喝声与手诀，生门、伤门、杜门、景门、死门、惊门相继发出了五行攻势，饶是那些残魂倮身手敏捷，迅速闪避之下也已死伤了半数。
“老婆婆会变戏法？！”胖子张大了嘴道，“您画的方块都刨成坑了，还能起作用啊？”
“运法重意不重形。”耿婆板着脸冲胖子道，“这都不明白，难怪你做出那么多怪物！”
“我不懂……我不懂……”胖子的脸渐渐胀红起来，露出一付扭曲的面容，“我是天才！我怎么会不懂？！”
吼声中，胖子起身在那只狐鬣的颈部解下一个宽大的项圈，伸手一拍它的脊背。
“大花，叫二花它们来。”胖子恶狠狠地说道，“把这群白痴杀了！”
那狐鬣低声应和着，身子灵巧地几个起落，从塔楼上蹿到了空地中央。
“嗷～～”一声尖锐到极点的呼啸声从它口中发出，紧接着四周相继响起了同样的呼啸，病院四角的阴影中幽灵般地出现了八只体形相仿的狐鬣。
随着狐鬣的呼啸，残魂倮们整齐地分作了九队，每队在一只狐鬣的带领下长列起一个蛇形阵势。
九只狐鬣快速地逼近我们，身后的残魂倮各自张牙舞爪，口中怪异地呼喝着，一片刺耳嘈杂的声响让人不禁气血上涌。
不过，狐鬣并没有急于进攻，僵持了一会后，它们的动作缓慢了下来，毫无兴趣地用眼角瞟着我们，有几只索性卧在了地上。
它们身后的残魂倮却没有闲着，九支蛇形的队伍首尾相接围成了一个多层大圈，不住地交错奔跑着，惊人的移动速度形成了无数让人眼花的残影。
“狐鬣少了三只。”晖儿低声提醒道，“小心鬣狗的偷袭战术。”
“……四、五、六。”我环视了一下，狐鬣果然少了三只。警惕地观察中，我试图找出它们的进攻布署，但周围不住跑动的残魂倮却完全遮挡了我的视线。
耳内忽然传来一阵不易察觉的响动，那声响来自我们脚下不远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地下挖掘着。
“注意脚下！”我一声大吼，数十支尖锐的金属标枪直穿地下。
伴着一片怪叫，地面翻开了几个缺口，三只狐鬣当头扑来，身后紧跟着十来只残魂倮，有几只已被金属标枪贯穿了身体。
趁着残魂倮近距离无法躲闪的弱势，耿婆抬手抛出数团水球，横向飞溅的水刃将冲来的残魂倮全数撂倒。林岳火上浇油地扎上了一堆满是倒钩的荆棘，倒地的残魂倮立刻被穿成了渔网。
前车之鉴下，黄土迅速裹住了冲近的残魂倮，上下错动间，一阵爆豆似的脆响连起，半数袭击而来的残魂倮被生生拧碎了骨骼。
“呼呼”，两道红影袭向正中的晖儿和S，狡猾的狐鬣利用战团间隙，避开我们的注意，满口利齿直咬向两人的咽喉。
事发突然之下，我已来不及回身援救，耿婆和林岳更是被残魂倮死死缠住，眼见晖儿她们就要被狐鬣活活撕开。
“呜～～”一声低吼，巨大的黄影横空而过，惨叫声中，一只狐鬣被撞出十余米，瘫在地上当场断了气。另一只见势不妙，凌空一扭，有力的后爪狠狠向那黄影蹬去。
蓬地大响，黄影中横伸出一只巨爪，正拍在狐鬣空门大露的后腰上，那狐鬣连惨叫声都没发出，一头撞在了地上，身子已折成了直角。
残魂倮队伍中响起一阵骚动，紧缩的包围圈退开了许多。
余下的狐鬣见同伴被杀，顿时红了眼，全然不顾身后已乱了阵形的残魂倮，立刻围了过来，当头三只分三路呼号着扑向黄影。
“吼……”黄影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啸，翻滚的气浪将狐鬣冲倒在地，病院大楼的玻璃纷纷碎裂，震慑的怒啸久久回荡在病院上空。
被气浪冲倒的狐鬣没有再站起来，眼耳口鼻间不断地渗着鲜血，方才那黄影的怒啸竟将这三只狐鬣的内脏完全震碎！
四只狐鬣慑于同伴的惨死，立刻转身逃开，残魂倮随即分作四队放大了包围圈。走动中我发现地下躺倒了不少残魂倮，身上并无伤痕，看样子它们竟是被刚才的怒啸波及而死。
黄影并没有追击，转身凑近了S，亲昵地用硕大的头部蹭着她的身体。
“狴犴？！”S开心地大叫起来。
那黄影正是狴犴，但此刻已不再形如小猫，庞大的身体有如一只下山巨虎，威严地守护在了晖儿和S的身前。
“大花！你的姐妹死了，快上去咬死他们！”胖子在塔楼上大呼小叫道。
“丫的真烦！”林岳闪身来到围墙前，一脚踹在了墙面上，一片爬山虎迅速生长了起来，很快便包围了胖子所在的塔楼，大片的绿色顿时将他吞没。
“还想留你个活口呢。”林岳啐了一口道，“丫的自己找死，居然敢动小潇！”
胖子被困，四只狐鬣一下慌了神，急速蹿向围墙，似乎想去塔头解围。残魂倮失去了狐鬣的引导，不由散乱了起来，原本整齐的队伍开始瓦解。
“瞅准机会！”耿婆眼睛一亮，向我们招呼道，“分而治之！”
一片巨大的金属网兜头盖下，大批散乱的残魂倮被网，我倾尽全力狠狠地将网收紧，坚韧的金属丝即刻绞杀了网内的残魂倮。
林岳迎上四只狐鬣，双脚踢踏了几下，一圈坚实的树木牢牢地将它们围在了一起。只见他双手一合，树干蓬地撞在了一起，大花和它剩余的姐妹就此“香消玉殒”。
“巽风神起，震电烨烨！”耿婆摸出两个黑色的木球，翻手拍入地下，一股怪风自东南而起，旋卷着包围了剩余的残魂倮。正东凭空响起一道霹雳，隆隆的雷声震得残魂倮不住哀叫。
“小东西，看你的本事了。”耿婆轻轻一拍狴犴的背部。
狴犴浑身晃动了下，体形再度巨涨，张开大口冲着东面猛一吸气，随即发出一声炸雷般的怒吼。
吼声震得周围的砖墙灰尘迭落，众人不禁捂住了耳朵，东南位被旋风赶作一团的残魂倮全数翻倒，狴犴的吼声竟是震去了它们剩余的两魂两魄。
“哇哈哈，小猫发威还真管用。”林岳乐开了花，“回头我去买几斤鲜鱼，好好犒劳你。”
众人哑然失笑，这小子得意忘形间居然真把狴犴当家猫了。
“那胖子既然能操数百只囊倮，怎么会那么不堪一击？”晖儿望了望塔楼上的绿色道。
话音未落，塔楼倏然贲裂，一个硕大的圆球凌空砸向众人。“轰”，急忙躲避下，圆球砸在了地上，灰土飞扬中现出了一个巨大的凹坑。
“嘿嘿……”圆球发出一阵令人发寒的笑声，在粗短的四肢支撑下，翻身站了起来，扁圆的脑袋上露出一张扭曲的人脸。
“臭胖子，丫还没死？！”林岳惊骂道。
这圆球正是被林岳困在塔楼的胖子，原本有些傻呵呵的他已经变得面目狰狞，肥胖的身体像充了气似的鼓胀了不少。
胖子没有答话，口中依旧怪笑着，臃肿的身形以惊人的速度直冲向林岳，由于四肢短小的缘故，看来就像是一个圆球在四处滚动。
“你要送死，我也没办法。”林岳垮着脸原地跺了跺脚，两个巨大的仙人球气球般地在身前暴涨了出来。
蓬然一声，胖子的身体竟将仙人球撞了个粉碎，浑身扎满尖刺的他就像一个活动的仙人球飞速地攻向林岳。
“我靠！”林岳一惊之下身子斜斜闪开，一根藤蔓横空卷出恰好将他吊在了半空。
胖子身形猛地一顿，皮球似地弹射向空中，对着林岳就是一撞。砰！两个球体在空中对碰，发出震耳的声响，林岳翻身跃下，蹿到了耿婆身边。
空中落下一个巨大的金属球，那是我情急之下用以阻挡胖子的，相撞的一面已经有些凹凸不平。胖子被反作用力震的飞了出去，但身子刚一落地又跃了起来，一付弹性十足的样子，不依不饶地继续向林岳撞去。
“和他硬来没用。”耿婆微微一笑，“这小子把自己也变成了残魂倮。”
眼见胖子逼近，耿婆不慌不忙地从袖中掏出一根三寸长短的木棍，身子一跃竟以相同的速度迎上了胖子，两人相交之间耿婆一个跃起，双手持棍点在了胖子胸前。
胖子的速度并没有减慢，顶着耿婆继续前冲。耿婆在空中身子一缩一弹，越过了他的头顶，稳稳地落在地上，手里的棍子已完全没入了胖子的肥肉中。
“癸水化乙木，震宫伤门生！”耿婆掌中聚起一团水球，反手拍入了胖子的左后心。
咯咯几声，胖子的身形顿了下来，浑身肥肉一阵颤动，前胸后背相继爆出无数碎裂的木片，整个身体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软软地瘫在了地上。
……
此刻，某个城市的一幢大楼里。
“风爷，这不能怪我，当时事发突然……”陈子浩低声辩解道。
“吱吱”，一只金毛猴子跳到了陈子浩的肩上，两爪使劲地抓扯着他原本就所剩无几的头发。
陈子浩痛得一阵咧嘴，却没有伸手驱赶在他头上作恶的猴子，身子依旧直直不动地站在那里，一付诚惶诚恐的模样。
“解释的越多证明你想掩饰的更多。”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从大班椅上站了起来。
那金毛猴子停止了恶作剧，跳在了椅背上，跟着一个翻身跃上了那男子的肩头，双眼恶狠狠地盯着陈子浩。
“急着立功不是件坏事，但你要清楚自己的实力。”男子拿过一个苹果递给肩上的猴子，“擅自改变路线，全队死得只剩下你一个，这就是不按我计划去做的下场。”
陈子浩的脸色已接近死人，双腿开始微微地颤抖起来，额头渐渐渗出了一片汗珠。
“你也是老人家了，做事要懂得沉稳，有空多和莫曹学学茶道。”男子转身望电脑屏幕，挥了挥手，不再理会陈子浩。
见此动作，陈子浩立刻如获大赦般地不住应承，狼狈地走出了房门。
“这群人的成长速度越来越快了。”男子冲着肩上的金毛猴子道，“事情也变得越来越有趣了，接下来是不是该让他们见识得更多些？”
金毛猴子听懂了似的看了那男子一眼，丢下啃了一半的苹果，蹿到一旁的装饰架上，搬下一个物件。
那是一个柳州工艺品棺材，精巧的制作工艺使得这副只有二十公分长短的微型棺材看上去和真品一般。
“呵呵，你和我想到一块去了。”男子不由笑道，“这应该是个上上之选。”
金毛猴子咧开嘴无声地“笑”着，双爪抱着那副微型棺材不住地在桌上敲打，显得异常兴奋。
男子身旁的电脑屏幕上正播放着一段监控视频，画面上一个体形奇特的胖子软软地瘫倒在一堵围墙边……

八、月夜活尸
有时候工具的性能只是相对而言的，即便人们运用如何精妙的言词去修辞和夸张，在特定的环境下还是会显出不足。
进入陕西境内，路虎越野车渐渐开始丧失了相对平稳，不住的颠簸使得车内的人怪异地弹动着，仿佛每个人的座位下都装上了一个超级弹簧垫。
“我……说……稳点……行不？”林岳被颠得直呲牙，“斧头……都快砍……头上了。”
车子的速度慢了下来，望着表盘上的指针，我摇了摇头，搬动方向盘将车靠在了一边。
“呼～～得，这下世界清静了～～”林岳舒服地伸了个懒腰，“骨头都快散架了。”
“一路上就你叫的欢。”我打开车窗，点起一支烟，“那斧子看出什么名堂没？”
“那个啥……哎唷喝～～”林岳刚拉开腔，头上突然挨了一掌，后座的耿婆板着脸向我俩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随手指了指歪在座位上的晖儿和S。
我们都忽略了连日舟车劳顿所带来的疲劳，她俩早已疲惫不堪，各自靠在座椅上沉沉入睡，就连那只活泼的狴犴也已卧在S的腿上惬意地打着呼噜。
我冲林岳摆了摆手，小心地打开车门，蹑手蹑脚地下了车。
“晖儿和S是累坏了，跟着我们这么跑，的确难为她俩了。”我叹了口气，坐在了一边的大石块上。
“得了，老凡，咱们这些人还用得着计较这个？”林岳掂了掂手里的金玉药斧，“说实话，有时间感慨，还不如趁早把这事儿给了了。”
“嗯，这斧子你看出什么没？”我点点头，向林岳问道。
“没头绪啊，外形、材质和我看到过的一样，根本没啥特别的。”林岳挨着我坐下，“照我看，关键在手法上，而不是这斧子。”
“手法？你是说那胖子和囊倮身上的痕迹？”我沉思了起来。
在与囊倮的那场大战后，马哲明死在了混战中。不过，即便他活着，只怕也无法提供出什么有价值的线索。照之前的情况来看，他应该已经失去了思维意识，所谓的“发疯”很可能就是他被改造成囊倮后的特征表现。
我们搜遍了整个精神病院，却没有找到任何有价值的东西，唯一可以称之为线索的便是这把别在胖子腰后的金玉药斧。
林岳检查了几具囊倮的尸体，发现它们的身上有多处奇怪的痕迹，像是被钝器敲击造成的瘀青。
他思索了一下，走到胖子的身边，三下两下将胖子扒了个干净。在那堆肥肉上，竟也有着与囊倮相同的痕迹。
大批的囊倮、金玉药斧、胖子的变异，这些零星线索渐渐在我们的大脑中串成了一个完整的链环。
这所精神病院很可能是用来研究某种方法的人体试验场，方法应该是与金玉药斧有关，而试验的主持者就是这个有些疯癫的胖子。
可这些人究竟在研究什么方法呢？制造囊倮组织生化兵团？恐怕只有在充满危机意识的西方电影里才会出现这样的桥段，更何况在现代大规模杀伤性武器面前，再多的囊倮也只不过是炮灰而已。
难道是生命边缘理论……
……
陕西省，礼泉县烟霞乡，九山附近。
按地图上的路线，陕西的第一站便是唐朝的昭陵。
昭陵，唐太宗李世民墓葬之处，属依山陵墓，首开了中国封建帝王“依山为陵”的先河。昭陵总面积近两万公顷，周长六十公里，是我国帝王陵园中面积最大、陪葬墓最多的一座，同时也是唐代具有代表性的一座帝王陵墓。陪葬墓约有一百八十余座，主要有长孙无忌、程咬金、魏征、温彦博、段志玄、高士廉、房玄龄、孔颖达、李靖、尉迟敬德、长乐公主、韦贵妃等墓，还有少数民族将领阿史那社尔等十五人之墓。
从各种迹象来看，在五代时期昭陵就已经被盗，之后的岁月中，昭陵中的珍贵文物流失严重，著名的石刻“昭陵六骏”也散落不齐，其中的两骏至今还存放在美国费城大学博物馆。而最为世人所瞩目的《兰亭序》真迹，更是落为了千古之谜。
不过，陈子浩他们最关心的应该不是昭陵中的奇珍异宝。
李靖，唐卫国公，一生征战无数，功绩显赫，在行军作战中擅用奇门遁甲，被唐太宗誉为史上“十大名将”之一。
由此看来，能引起陈子浩等人兴趣的，应该就是这位唐朝名将遗下的某些东西了。
只是，无论怎样查探，李靖生平所有与奇门遁甲相关的却只有一本早已通传世间的《卫公兵法》而已。
……
“老凡，总不能老在车上将就吧？”林岳苦着脸道，“窝得我都快酸了，找个点儿休整休整吧。”
“附近都是山村，找户农家借宿也好。”耿婆望了望山脚下的村落，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这儿的人应该很会欢迎我们的。”
……
“唉～～这叫什么事儿嘛！黑灯瞎火的就撂这儿了。”林岳靠在车边长吁短叹着，仰头喝了一口瓶里的米酒，“这名牌车也会抛锚？”
“切，逻辑混乱，名牌就保证不会坏了？”S白了他一眼，举高了手中的电筒，“你家的Windows也是名牌啊，还不照样是三天两头出问题？”
“呃，这可不能比。”林岳打了个嗝，满脸惬意道，“那是软件，这车是硬件。”
“油嘴问题，幸好堵得不厉害。”我满脸油污地合上引擎盖，晖儿拿过一条毛巾细心地帮我擦拭着。
“还是人家王亦凡能干。”S关上电筒，敲了林岳一下，“谁像你，就会躲在边上喝酒说怪话。”
“哎～～我可是在帮他分析故障原因。”林岳满脸委屈道，“再说了，常五根送的米酒都快馊了。”
“呵呵，别怪他了，这种东西喝点没坏处。”耿婆笑着道，“兴许还能有帮助。”
“您老怎么也帮他说话？”S不服气道，“酒能有什么帮助？”
“蓬”，车身猛地一震，似乎尾部被什么东西撞到了，站在车头附近的众人都是一愣，打着手电向车后望走去。
车后，一辆老式二八自行车横在了地上，一个穿着单褂的小伙子正呲牙咧嘴地坐在那里。
“饿贼～～”那小伙瓮声瓮气地说道，“介路上停地是个啥？”
浓重的陕西方言听得我一头雾水，不过这小伙子应该是夜里没看清抛锚的越野车，一头撞了上来。
“嚯，小伙儿挺结实啊。”林岳看了看车后一处被撞瘪的痕迹道，“快赶上坦克了。”
“你没事吧。”我友好地上前拉起那小伙，“我们的车子抛锚了，只能停在路上。”
“车坏了？坏了奏停兜哦么人的地方起。”小伙子气鼓鼓地扶起自行车，用力扳正歪斜的车把。
“叮呤呤”一串车铃声传来，又是一辆自行车跟了上来，车上跳下一个五十来岁的朴实汉子，满脸疑惑地看着我们。
“瓜娃，这大地车子，你奏是么看到，还胡然撒涅？”问清原因后，那汉子训斥道。
“赫漆漆地，饿奏是么看到么，奏知道骂饿。”小伙子小声嘟囔着，显得十分的委屈。
我们在一旁哭笑不得，这纯朴十足的陕西乡音完全听不懂意思，但从年龄模样看来两人应该是父子，这父亲正在教训儿子。
“你们是外地来地？”汉子似乎察觉到我们的尴尬，操着不太标准的普通话道。
“是啊，来陕西旅游的。”我点头道。
一番寒暄后，大家互相认识了，那汉子叫姚建国，小伙子是他儿子，叫姚远山。父子俩是山下村落的居民，刚从隔壁村串门回来。
听说我们在找住处，姚建国立刻热情地邀请我们去他家，说是后屋正巧空着，可以腾出来给我们过夜。
车子暂时还不能用，只得锁好留在山路上，姚建国父子带着我们步行向村子走去。
薄云散去，天上一轮黄色的圆月照亮了脚下的道路，夜空似乎比平日更为高远，四周的空气清新醒人，连日的疲惫和压力仿佛减轻了许多。
姚建国看着天空中的圆月，脸上顿时蒙上了一层阴影，姚远山凑近他正想说些什么，却被制止了。
“还有三里路，大家快点么。”姚建国招呼着我们，眼睛却不住扫着四周。
“你咋喝酒了么。”姚远山惊道，一把拽住了刚走过他身边的林岳。
“呀？就喝了两口米酒，干啥？”林岳被看他惊怕的样子不由有些莫名其妙。
“奏知道幕囊，快点走么！”姚建国喝了一声。
两人的表情中似乎隐藏着什么惧怕的事情，难道这附近有什么古怪吗？
“月黄夜莫走，要走莫喝酒，喝酒莫带狗，狗叫一两口，九曲莫回头。”耿婆突然念道。
我心中一动，这段民间顺口溜似乎在哪里听到过，应该是某种夜间的忌讳，但又一时无从想起。
“老人家，你咋知道是这东西么。”姚建国听得一愣。
“你们村子最近是不是被这东西闹得厉害？”耿婆不答反问道，“知道这东西有多少吗？”
“饿贼，奏是不知道么。”姚远山打了个冷颤道，“看到的么几个活的。”
“您老说的是什么？”S好奇道，“这附近有什么危险吗？”
正说话间，她怀里的狴犴突地竖起了耳朵，口中不住呜呜着，似乎发现了什么。与此同时周围几处传来奇怪的声响，好像有东西正在摇晃着接近我们。
“你看你们说啥捏。”姚远山两脚打颤道，“那东西来了～～”
“别往后看，拐着走！”姚建国低声道，轻轻将自行车放倒在一边，脚下沿着山路歪歪扭扭地走起曲形路线来。
奇怪的声响离我们更近了，速度也似乎加快了不少。
看着姚建国父子快步走去，我们不由紧步跟上，但心中多少又有些疑惑，这里到底有什么东西在作怪？
耿婆不紧不慢地跟随着众人，脚下走得并不是很快，两眼凝重观望的样子更像是在做着什么准备。
夜风拂过，清爽中带着一丝阴冷，其中还夹杂着些许异味，闻起来有些奇怪。
“亦凡，你闻到什么味道没？”晖儿悄悄地问道。
“嗯，闻到了。”我低声答道，“有点酸臭，像什么东西馊了似的。”
随着那些奇怪声响的接近，空气中的异味更重了，但已不再是微微的酸臭，而是换作了极为刺鼻的恶臭，并带着某种酸腐的气息，这味道……
“靠，这是尸臭！”林岳一脸惊愕道，“黑灯瞎火的，怎么会有尸臭？”
“呵呵，你说呢？”耿婆笑了笑，突然停了下来，“总不见得有人扛着尸体在后面追我们吧？”
“呃～～”林岳一阵恶心道，“你那意思是……会走路的尸体？！”
“老人家，快些走么。”姚建国急道，“遇上那东西奏是个死。”
“跟着我们的是活尸？！”我终于记起了那段顺口溜的由来。
这是古时陕西黄土高原一带流传一首顺口溜，说的便是夜间行路的一个忌讳。
陕西黄土高原、湖南、湖北一带是尸变现象较多发生的地域，月圆且月色泛黄的夜晚，一般就是葬穴内外气息交汇及地气最易返潮的时际。这时最易导致尚未腐化的尸体产生尸变，于是夜间走夜路的人就最易撞见这些产生尸变的尸体，民间将其称之为“活尸”。
而且走夜路忌讳喝酒，一来喝酒很容易让人气息加重，血脉受酒精影响而活络起来，导致周身的气息旺盛。这样一来，那些趋于生人气息的活尸就会很容易嗅到；二来，喝酒喝多了头昏眼花，就算直接撞上活尸也不一定能认出，或者走路批偏偏倒倒，容易摔跤跌倒，或者喝醉了干脆一头栽在野外大睡，死的不明不白。
喝酒走夜路已是危险之至，但再带条狗则更为危险。民间有种说法，狗、猫、狐狸、狼等牲畜野禽极易催生尸变，它们的气息即使两米之外也能被尸体吸纳。如果带狗在身边，狗这种动物特别喜欢到处乱嗅，说不定就会在哪座乱墓边嗅出个尸变。
不过，据说狗能认出活尸，若见到活尸时，狗会吠上一声到两声，但绝不会再叫第三声，然后就是龇牙咧嘴的低声哼哼。带狗在山里走夜路时，若见到狗突然朝一个人影叫上一两声，然后便在主人跨下慌乱地钻进钻出，那么，记得要马上离开。
离开时要走弯路，九曲十八弯，不能走直路。这是因为直路顺风，常常会把人的气息一条直线地留下了，而活尸辨人便是通过人的气息。走弯路可以在各个方向留下人的气息，打乱活尸的嗅觉。
不过，现在的情况却很微妙，一来我们人数众多，要想隐藏迷惑活尸很难，二来林岳喝了酒，气息十分旺盛。S怀里抱着的是狴犴，它身上的龙脉地气更是让活尸趋之若鹜。
更何况，那些活尸的数量应该不会少于十只，四散分布呈扇形向尾随而来。
“不急，现在靠走是走不掉了。”耿婆从地下抓起一把黄土，嗅了嗅道。
“哈，那就不走呗。”林岳看来很兴奋的样子，“我好歹是个医生，怎么着也不会怕尸体。”
“你就少贫点吧。”我拉近晖儿，冲林岳笑道，“先把S照顾好。”
怪响声中，十来个黑影晃动着逼近我们，一时间空气中满是令人作呕的腐臭味。
“这些人咋就不怕死么。”姚建国急得跺脚，此刻他们父子想逃也晚了，黑影已在外围将我们团团围住。
耿婆在地上划了几道线条，摆上了些石块，从兜里拿出一个小瓶来。
“你们去护着那爷儿俩，看好后面。”耿婆笑了笑，“今天让两个丫头也露露脸。”

九、养尸茔地
“晖丫头，你站在这堆石头边。”耿婆指了下身边，转又拉过S，“潇丫头站那圈里，把狴犴放在石块上。”
两人顺从地按照她的吩咐各自立定，狴犴威武地站在当中的大石块上，炯炯的双目在夜色中闪烁着点点黄光。
“这些人到底啥意思么，想死……”姚远山紧挨着站在他父亲身边，口中颤声道。
“你个瓜娃懂啥捏，这些人葛咝有本事，要让你看懂咧你窝耸也能去闯闯。”姚建国似乎也看出了点名堂，当下拉着儿子站到了我和林岳的身边。
“耿婆今儿唱得是哪出啊？”林岳低声道，“嫂子和S该不会有事吧？”
“她那么有把握，应该没事。”我摆摆手，眼睛却不由关注着石头边的晖儿。
“呜……”狴犴身子一沉，低低地发出了吼声。
月光映出了那些黑影的面目，朦胧间那只是些行动迟缓的人，身上的衣衫破烂不堪，蓬乱的头发上满是杂草，遮去了大半的脸颊，看去像是一些流落街头的乞丐。
一阵夜风刮过，残破的衣衫飘动起来，裸露出的身体竟已是腐烂不堪，恶臭的气味四散不已。风又大了些，其中几个人的头发呼地被卷了去，露出红红的头顶。
“呃～～”姚远山直接呕了出来，我和林岳也不禁一阵作呕，不必细看也能知道，风把腐烂粘连的头皮吹得掉落了下来。
“两个丫头都听好了！”耿婆断喝一声，“心无旁骛，垂眼观鼻，依照我的话去做。”
晖儿和S应声点头，两人硬是避开视线，无视了身前逼近的活尸。
“晖丫头，双手握石，拍在地下。”耿婆喝道，“力透掌心，注目活尸。”
喝声中，晖儿迅速自地下捡起两片石块，反掌拍入黄土，低垂的双目猛地瞪向面前接近的活尸。
哗啦一阵轻响，晖儿身前的碎石凭空飞起，飞弹般成片袭向活尸。一阵令人反胃的骨肉撞击声响起，四具活尸被碎石击成了一滩烂肉。
“潇丫头，左脚为中，右脚画圆，横转一圈。”耿婆接着喝道，“聚力脚尖，冥想黄砂。”
S单脚站立，原地转动了起来，随着她身体的旋动，一片莫名而起的黄砂卷向活尸，嗤嗤的摩擦声中，三具活尸被黄砂磨了个血肉横飞。
“哈，耿婆在收徒呢？”林岳低笑道，“不过，现在她俩可是在过干瘾。”
我笑着点点头，在晖儿和S动作时，我清楚地看到耿婆的双手轻微地做了几个手诀，脚下也在悄然地变换着步伐，看来她用上了“六仪遁甲”。
《闻风拾水录&#183;奇门篇》上记载，所谓六仪遁甲是奇门遁甲中的一种配合术法，布下六壬地盘为正位基础，以正中的主法人为“甲”，掌控整个局势的变化。辅助者各居左右，分管六仪，根据主法人的施展而配合推动六仪变化。
外人看来，辅助者只是在遵照主法人的指示而行动，所有的能力都来自主法人，就像六甲原本就隐藏在六仪之下主使一切似的。
但“六仪遁甲”并不是如此简单，耿婆作为主法人与晖儿、S是三为一体的。如果将耿婆视作一个躯体的话，那么晖儿和S便是这躯体的左右手。
耿婆应该是考虑到自己的年事已高，血气不足，晖儿和S正当年轻，而且三人都是女身，配合起来自然比我和林岳要相得益彰。
耿婆继续指导着两人，奇异的六仪遁甲在我们眼前呈现开来。
晖儿拇指对顶，其余四指相交，以形成的三角对准活尸，双眼圆睁，顿足大喝道：“破！”灼热的气流在空气中形成一道扭曲的透明轨迹，席卷了数具活尸，焦臭的味道传来，那些活尸浑身发黑地倒在了地上，一时化作片片黑灰被山风吹散开去。
左右两手并起剑指，单脚跪地，双手交叉地在面前用力划过，S也是一声大喝：“斩！”破风之声穿空而过，两道气流飞斩活尸，喀嚓声连连，地上又多出不少碎裂的尸体。
“饿不是在做梦吧？”姚远山目瞪口呆道，“这是啥？降妖伏魔地道姑么？”
姚建国比儿子的见识要多，但也不由看得惊愕不已，听到姚远山问话连连摆手噤声，似乎怕惊扰了战团中的“道姑”做法。
“嘿嘿，别怕啊，咱家老太太学过点道术。”林岳神秘兮兮地胡诌道，“十里八乡的都让她驱邪啥的，这算小儿科了。”
“高人，高人。”姚建国忙不迭地点头到，“这下村里可有救咧。”
耿婆已不再出声指导，三人间似乎已经达到了心意互通的程度，彼此间十分地默契。
“封！”“裂！”晖儿与S双掌翻动中，面前的空气中竟然幻化出道道流动的气柱，或是如巨熊般将活尸拍做肉酱，或是如猛虎般撕裂活尸，两人完全进入了状态。
但她俩背后的衣服也已被汗水沁透，也许以目前的能力来看，这些攻击对体力和精神的消耗也很巨大。
“啊～～”姚远山忽地一声惊叫，两只活尸不知不觉地靠近了他的身边，满是尸水腐肉的手臂突地卡向他的咽喉。
姚建国见状操起一块大石，奋力掷了过去，活尸被大石一阻，动作慢了一拍，姚远山手脚并用地连忙逃开。
活尸顿了顿，继续进逼，但没走出几步却原地一阵晃动，碎成数块散在了地上。
“抱歉，我刚才走神了。”我歉意地说道。
身后的活尸围了过来，林岳咧嘴一笑，大大地打了个哈欠，地面上冒出一丛丛带着花苞的植物来，坚硬的花茎顿时将活尸自下而上地穿透。咔咔，活尸纷纷裂开，美丽的花朵自尸体中绽放开来，花茎上如蛇般伸出无数根须，直直刺进其余的活尸体内。不多会，那些活尸便枯槁干瘪了下去，满地的尸体腐作一片，只剩下美丽的花瓣在夜风中飘落。
“度尸兰？”我用胳膊拐了林岳一下，“你小子怎么啥怪物都有？”
“嘿嘿，山人自有妙计。”林岳摆谱道，“但天机不可泄露。”
四周开始不断涌现出活尸，空气中的腐臭味越来越浓，我隐隐查觉一股阴寒的气流渐渐向我们袭来。这附近的地域似乎隐藏着什么，我心中有些不祥的预感，一边对付着靠近的活尸，一边用听风能力搜索起各处的地形来。
耿婆口中唿哨一声，狴犴抬爪怒吼，它的身躯并没有像平日间那样猛涨数倍，两股淡色的气流悄然自它足下涌向晖儿和S。
“震！”晖儿双臂左右平伸，掌心向天抬起，优雅地在身前画出两道圆弧，紧接着双手合十举过头顶，十指紧扣抱拳，大力向面前那虚无的两个圆弧中击去。
一片滚滚的雷声响起，但奇妙的是，那雷声竟是来自活尸们的体内，雷声鼎沸之际，活尸接二连三地爆体，涌来的尸群顿时消失了一半。
“疾！”S平端右掌，左掌划出一道“Z”字形的轨迹，双掌在胸前互击，她身周卷过一道闪亮的电弧，噼啪声响之下，地面蜿蜒盘过无数电蛇，直袭剩下的活尸。
随着不断响起的电流声，焦臭的味道扑鼻而来，活尸们的血脉经络在电蛇的侵袭下寸寸断尽，一个个像似断了线的木偶瘫倒了下去。
她们所用的破、斩、封、裂、震、疾是六仪遁甲中的六仪杀招，耿婆用自身的能力帮助催动，并借助了狴犴身上的龙脉潜力，使得她俩能够操控遵循六仪变幻所带来的强大自然力量。
不过这并不是六仪遁甲最终的杀招。
耿婆翻手将一个小瓷瓶中的红色粉末倒入掌中，双掌翻飞在身周地上连击数下，转而合手如碗状，猛地挥向空中。
“天阳丹砂落，地阴九泉深！”耿婆长吟一句，双手在胸前圈起划动。
隐约间，一个阴阳鱼的图案凭空出现，那色彩竟是红白相交的！
阴阳鱼图案光华大盛，空中飘然落下无数红色雪花，那些活尸一沾上雪花便立刻焦如木炭，僵硬地倒在地上。地面不住涌动着惨白的雾气，倒地的和尚在行动的活尸在雾气中渐渐萎缩，瘫化作液体慢慢渗入地下。
这便是隐遁在六仪杀招背后的“六甲阴阳灭”，整个六仪遁甲中最震撼的杀招。
“晖儿，能撑得住吗？”我上前扶住有些摇晃的晖儿，方才的六仪遁甲耗去了她不少的精神和体力，虽然一向坚强的她支撑到现在，但我能感觉到她的身体已经虚弱了下来。
“没事，就是有点累。”晖儿的声音有些飘乎，但眼中却闪动着兴奋，“我和S也能帮着对付这些怪物了。”
她那疲惫而兴奋的表情像个开心的孩子，我不由紧紧地把晖儿抱在了怀里。
林岳围着S问这问那，殷勤地递过两颗药丸，S接过药丸并没有立刻服下，而是同样兴奋地冲林岳发表起战后感言来，只是没说上几句便有些头晕，被林岳扶着坐在了一边的大石上。
“这俩臭小子，知道女人也能顶半边天了不？”耿婆上前给她俩推捏了几下，似乎效果不错，“别老觉着女人遇到大事儿就会躲在男人背后。”
我和林岳讪笑着连连点头，心想这话也不是我们说的，打从一开始就没把晖儿和S放在弱者的地位上，只不过在危急时刻会自然地保护她们而已，这应该也是男人的本性吧。
“几位忒厉害咧。”姚建国颤巍巍地搭腔道，“村里遭地事儿可是有救咧么。”
“就是，就是，村里出了怪事，也不知道是个啥东西闹地。”姚远山跟着道。
“不急，老婆子今天趟这个混水就是看准了你们村有怪事。”耿婆神秘地笑道。
……
村子里，姚建国的家中。
“桂芬，我说你胡忙个啥咧，把介个茶隔饿换咧。”姚建国站在门口冲前院喊道。
“来了，来了，喊啥么。”一个中年妇女拎着水壶篮子走了过来。
姚建国的家在村子的西头，拐出没多远便是我们来时的道路。一进家门，他便让儿子去收拾后院的屋子，一边忙不迭地招呼我们坐下，一边让老婆桂芬张罗着弄些饭菜。
姚远山这小伙看着愣头愣脑的，但手脚却是利索的很，我半碗饭刚下肚，他就收拾好了屋子，还抱了几床被窝过去。
才放下碗筷，姚建国便领进三个人来，我们愣了愣，不知是什么来路。
姚建国立即热情地介绍起来，那名和他年龄相仿的汉子叫杨葛根，是这个村的村长，也是姚建国的姐夫，另外两个老汉则是村里的宗族长辈。
原来趁我们吃饭的当口，姚建国出门找了杨葛根和两位长辈，将之前发生的事情简要告知，他们一听便立刻动身赶来，为的就是村里连日来不断发生的怪事。
“真人面前不说假话，我们村最近被闹得鸡犬不宁啊。”杨葛根吧嗒着旱烟，满脸愁云道，“也不知道犯了个啥，这事情又不敢宣扬出去……”
杨葛根的普通话说的不错，省却了我们对方言的揣测和臆断，在他口中，事情原原本本地呈现在我们面前。
村子的北面有块偌大的荒地，因为土地贫瘠的关系一直没人去开垦耕种，也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这里成了乱坟堆，贫困朴实的村民死后便在此简单地埋葬。
后来村里突然来了个走马阴阳的风水师，围着这片地晃悠了老半天，口里不住惊叹念叨。有好事者便上前询问，那风水师竟说这块荒地是个风水甚好的葬地，葬在此地的人后代一定兴旺，还像模像样地点了几处穴，说是这块地的精华所在。
也许那风水师的确看出了门道，或者是事有凑巧，大家翻查了村里的族谱后，发现有几户人家的确是出过秀才，也有经商发财的。
这消息立即传了开来，风水师被村民奉为上宾，好吃好住地招呼着，更有不少家境尚可的人家抢先占据了他之前点下的几个“精华穴”。
就此，那块荒地便成了村里的墓葬专区，只要是家里有人过世，立刻就见缝插针地刨上一个墓穴，生怕落于人后占不到风水宝地的光。
久而久之，在那块葬地里便埋葬了无数的尸体，坟叠坟，墓碰墓，以至于后来很多人在清明扫墓时根本就找不到自家的坟头。
可就是这块风水宝地却差点害死了半村的人。
不久前，村里一户人家有人过世，三七的时候去墓前祭拜，却发现自家坟头被人刨开了，墓里的尸体不知所踪。接着，他们又发现附近很多墓穴有着同样的情况，于是便通知了村里。
杨葛根起先以为是盗墓，但这些都是平民墓穴，几乎不存在有价值的陪葬品，几经查证也毫无结果。杨葛根火一大，连夜带了几个年轻力壮的村民埋伏在墓地周围，心想再有人来盗挖非打死他个瓜娃子不可。
一连两天晚上都没什么动静，杨葛根开始动摇了，也许自己的判断有误，或者那些挖墓的人只是过路贼，但碍于村长的脸面威严，还是决定再埋伏一宿。
那晚正好是月圆，入夜后没多久，墓地便开始“热闹”了起来。
先是李家的坟头里慢慢钻出了一具鲜活的尸体，杨葛根认得那是李家媳妇，前不久难产刚死的。紧接着张家、刘家、姚家……坟头里不住地爬出各种程度的尸体，有些甚至已经腐烂得不成人形了，却依旧扭曲着半爬半走。
杨葛根活了大半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刺激的场面，当场就吓得腿肚子转了筋，跟着的几个村民更是吓得尿了裤子。
说来也是八字犯冲乌云盖顶了，其中两个村民恰好晚饭时喝了几两小酒暖身，这一吓把酒气全催了上来。那些刚爬出坟头的尸体像是饿狗闻到了肉骨头，三下两下地把杨葛根他们藏身的地方给找了出来。
杨葛根见势不妙，大喊一声带着村民往回逃，可没走几步就撞上了另一群活尸。无路可走的杨葛根等人被逼红了眼，抡起锄头木棍就是一顿猛砸，可那些活尸是越来越多，有两个村民被活尸围住后就再也没见着人了。
杨葛根仗着年轻时学过几下庄稼把式，挺着锄头杀出一条血路，带着剩余的三个村民连滚带爬地总算逃回了村子。
自此之后，村子便不再太平，很多单独走夜路的村民莫名地失了踪，更离谱的是村外好几户看田的人家一夜之间便人间蒸发。
杨葛根很清楚，这肯定是那些活尸下的手，但从上次的遭遇战的经验来看，村里根本没能力来对付这些活尸。
无奈之下他只得通告全村，将村外的住户迁入村里，夜间行路必须结伴，并让大家各自小心。
……
“知道怎么回事了吗？”听完杨葛根的话，耿婆向我问道。
“问题应该就出在那块墓地上。”我沉声道，“那是块养尸茔地。”

十、阴洞藏尸
自古以来，我国民间就一直流传着神秘的“养尸地”传说，更有甚者还夸张地将其渲染成所谓的僵尸起源地。清代袁枚所著的《子不语》中就有相关的记载描述，并把僵尸分成八个品种：紫僵、白僵、绿僵、毛僵、飞僵、游尸、伏尸、不化骨，并被后世的江湖术士和盗墓贼奉为典范标准。当然，在我国历代的笔记体小说中，均有许多这类“养尸地”和僵尸等相关的传奇记载。
近代，人们对尸变之说大为批判，但对这一神秘现象却十分关注，试图用科学的道理去解释其中的奥秘。不过，因为很多客观原因，始终还是无法证实，于是便有些人类学专家极端的认为：“这只不过是一种特殊的类木乃伊现象，而没有腐烂的尸体就是僵尸”。
其实不然，我国古代的风水堪舆理论中就对这些有着相当详细的研究和解说，尤其是对尸体变化和起因更是罗列了相当全面有据的案例和分析。
在风水堪舆学说中，养尸地被称为“养尸茔地”，是一种极为奇特的葬地，由于其特殊的地气及土质结构会导致一些不利于葬者的事情发生，因此被界定为恶性葬地。
诸如青乌子的《葬经》、郭璞的《葬书》、管辂的《地理指蒙》、杨筠松的《三龙经》等许多葬理辨龙经书中，均认为“养尸茔地”在丧葬风水中是最为恐怖、危险和忌讳的墓地。明清时期的大量手抄辨龙秘笈中更是认为，当遗体误葬在“养尸茔地”后，人体肌肉及内脏器官等不仅不会腐烂，而且毛发、牙齿、指甲等还会继续生长，部分身体机能恢复生机，有如死魄转活便会幻变成僵尸，四处游荡吸人的精血为生。
当然，这些经书理论未免有失偏颇，事实上没有一具尸体是能够在“养尸茔地”中完整保存的。
这个村子的事件就是最好的活体实例，尤其是那些四处活动的半腐尸体。
据《闻风拾水录》的相关记载，“养尸茔地”是一种非常巧合的地理格局构造，其产生比率微乎其微。
首先是土质，养尸茔地的土质相当阴寒，土色呈黑，其胶质粘性和酸碱度极不平衡，闭气性能良好，这就使得埋葬在其中的葬者尸体在腐化过程中产生了特殊的变化。一般尸体的腐化很容易就损坏了原本的血脉经络，但养尸茔地中却不同，因为特殊的构造关系，它们的血脉经络会保存得相对完好，这便成为了活尸产生的基础要素。
其次是地气，养尸茔地多处于某些地脉的阴脉结穴处，换而言之就是阴气汇集之处，在这里的尸体很容易受到阴气影响，产生微妙的变化。《闻风拾水录》书稿上描述：“阴气入百骸血脉，郁积而变，其状如针灸之，若阴阳激耀，得引经络复动，似无魂复生。”事实上这段话的描述正是解释了活尸产生的激发条件，养尸茔地中的特殊地气影响下，尸体的经络血脉中产生了一种特殊的生物电，从而激活尸体的某些生理机能。
最后是时间，养尸茔地并不是一直具备激活死尸的条件，通常只有在月圆之夜，才会使得各项条件完全具备，这就是为什么杨葛根他们在月圆之夜才发现那块葬地中的尸变现象。古人认为，月为太阴之相，在满月的夜晚，月球磁场和辐射影响会对世间万物产生影响。养尸茔地自然也不例外，月圆之夜往往就是地脉阴气暴增的时刻，这轮时常被人们浪漫歌颂的圆月便成了滋生活尸的帮凶之一。
……
“这地咋成了养尸地咧？”杨葛根端着烟锅纳闷道，“早些年也么啥事嘛。”
“是啊，我和杨村长也是同样的疑问。”晖儿接道，“如果说那块地是养尸茔地，那为什么现在才发作呢？”
“养尸茔地的形成很特别，而且三大要素缺一不可。”我摇头道，“从村里最近发生的事情来看，这块养尸茔地却像是突然冒出来的。”
“都说是自然形成的了，会不会是最近正巧满足了三大要素？”S琢磨道，“就像火山爆发似的，到了关键时间了？”
“土壤和时间都好说，问题就是这地气，如果附近没有适合的气脉，再怎么日积月累也不会形成养尸茔地。”我向杨葛根问道，“最近村子周围是不是发生过什么变动，比如轻微地震或是山崩滑坡？”
“没咧，除了这些东西，其他都太平地很。”杨葛根连连摇头道。
“不是天灾，是人祸。”耿婆呡了口茶道，“王亦凡，路上你没看出来吗？”
“路上……”我有些惶然，在耿婆面前常常会有种被严师指导的感觉，更何况我根本没注意到路上有什么特别。
“我倒是觉着有些古怪，路上的树木不太对劲儿。”林岳摸着下巴道，“南北的植物像长倒了似的。”
在植物生态环境中，地理的南北朝向往往决定了植物的品种和枝叶生长情况，熟悉植物特性的林岳应该不会看错。
照这样来看，那村子附近就应该是……
“山上有不少的胶土和砒砂，山间土石层次错乱。”耿婆微微笑了笑，“这村子不知道惹了什么晦气，居然让人弄上了转气叩穴法。”
“转气叩穴法？！”众人都是一惊，除了我和林岳外，其余人仅是对这名称的玄妙有些吃惊。
“不能吧？”林岳下意识地看了我一眼，“跑小村里整这么大动静，那不是脑子有病吗？”
转气叩穴法一般是过路阴阳风水师所惯用的，可这么大手笔的运用却是闻所未闻。照这么看来，村里的变故应该就是人为布设的，难道村子里得罪了什么人？
杨葛根和两位长辈立刻否认了我的假设，这个村子一向与世无争，更别说得罪什么风水高手了。
“会不会是那个风水师摆大家了一道？”林岳突然冒出一句，“这块葬地不就是让他给整出来的吗？要不也不能有那么多尸体。”
耿婆摆摆手，不置可否地笑了笑，转身进了里屋，晖儿识趣地跟了进去，没多久便又转了出来。
“今天太晚了，大家先各自休息。”晖儿柔声道，“明天一早去葬地勘察一下。”
杨葛根等人立刻点头称是，客气了几句便离开了，姚建国招呼着老婆桂芬烧了些热水供我们洗漱，也不再打搅。
看来耿婆的心中早已有了打算，与其在那里妄自揣测，到不如安心睡觉，等明天勘察了葬地情况之后，相信自会有分晓。
……
村边，一棵高大的槐树上，茂盛的枝叶间伏着一个隐蔽的人影。
“有趣的老太太，看来这些人肯定是不会迷路了。”那人影懒懒地笑着，摘下了头上的耳机，在他手里正拿着一个枪形的接收器。
“这里差不多该完事了。”那人影猫似的窜下树梢，悠然地点起一支烟，“我还是早点赶去下一个地点吧。”
几个起落间，那人影奔上了村旁的小路，看似悠闲的行进却有着惊人的速度。
忽地，人影停住了脚步，弯腰从地上拾起一件东西，那是一串精巧的水晶手链，在淡淡的月色下显得分外晶莹可人。
“这不是她的手链吗？”那人影嘴角一扬，转头望向姚建国家的后屋。
手链不住晃动着，晶莹的光芒闪烁不停，仿佛恋爱的男女心中悸动不已的绮思，在手链的连接处挂着块小小的银牌，上面清晰地镂刻着一个字母“S”。
……
村北，葬地区域。
“好家伙，不管那人是谁，在这儿可算是下了血本了。”林岳捻着一手的黑土直咂嘴道。
一大早，杨葛根和姚建国便领着我们来到村北的这块葬地，虽然早有耳闻，但当我们看到这些多得夸张的坟头时，不免还是感叹了一番。
耿婆的确没有说错，围着整个葬地查看了一番格局后，我们很快发现了几处人为改造的痕迹。
这块葬地依山傍水，乍一看去似乎有那么点藏风得水的意思，难怪那个风水师信口胡诌两句就哄得村民深信不已。但这只能骗骗外行人，从整个格局方位来看，葬地在山北阴处，附近的小河是曲水东流，山风阴冷飞卷，水质混黄不堪，处处透着阴寒凶险，哪里是什么风水宝地。
水质中富含了大量的砒砂，这是一种用以改造水质的物质，性阴寒而沉滞，使用时铺陈在改造区域的水源中，用以滞留水源中的阴气，阻断外界气脉进入，并造成水源中生态环境的变化，将其改造成一处聚阴散阳的“水脉口”。
而葬地的土壤中则是被人掺入了更多数量的胶土，这种胶土取自西南内陆地区的土壤中。经特殊提炼的而获得的胶土掺入土壤后，可完全地改变其中的胶质和酸碱度，并起到封闭地气和改变地下环境的作用。照资料记载“闽地黑土取之三斗，依法淬之可得五分，曰胶壤”，如此换算下来，要想获得葬地中所掺入的胶土数量，其工作量绝不是一般的大。
葬地四面的地势形状也十分怪异，细看之下竟然蕴藏着更大的杀机。
东侧是一个凹陷的地形，边缘曲折外弓，两条边路直入葬地，看去像是没头没尾的“双断路”，其间杂草丛生，地表层叠不齐，恰好犯了墓葬风水中的凶穴大忌——曲格沉亡穴，俗称“死牛肚穴”。
南侧是一个外凸隆起的地形，这里是整个葬地中最高的地势，和山体形成了一个较窄的夹角，其间多出一些参差错落的山石深入地下，这便是墓葬风水中的另一种凶穴——贪狼噬煞穴，俗称“狗脑壳穴”。
西侧就更为离奇了，几棵半死不活的大树斜斜地歪在那里，似乎是被强劲的山风常年吹刮的缘故，但光秃秃的树干却不约而同地直指此处的穴地，莫名地形成了一个“木硬枪头”的凶穴。
至于北面的地势连耿婆看了也不禁暗暗摇头，原本这里是葬地四处中最为妥当的一处地势，波浪般曲起的地势符合葬地文曲的吉格，可不知为什么，在最后的一个曲线上却硬生生地被拉出条直线道路，也就是这么一个小小的变化，活活把这个唯一的吉格给变成了墓葬风水中最头痛的凶穴——“破面文曲”。
若只是单独出现一个两个凶格，倒还能设法改局换势，可四处凶穴加上葬地中央的那个“土不成土”的大穴环境，整个区域几乎囊括了墓葬风水中“养尸茔地”的全部凶格。我看得满头是包，恨不能立刻找来一队开山作业队，索性将这里夷为平地。
“亦凡，很难处理吗？”晖儿见我愁眉不展，便悄声问道，“好像连耿婆也觉得有点棘手。”
“这块葬地根本就是个‘十全大恶地’，什么乱七八糟的倒霉格局都聚齐了。”我皱眉道，“的确棘手啊，至少以我现在的造诣是无法改观这里的。”
“光这格局就够咱们忙活的了。”林岳从地下抽出一根发黑的藤蔓来，“我不想添乱，不过还是得提醒下，这块的地脉也不是啥好货。”
林岳手中的藤蔓叫“金乌藤”，阳性藤蔓类植物，对地脉地气环境的变化最为敏感，一般情况下藤蔓表面为淡红色，如果地脉地气阳炎过旺，便会呈现出深紫色。而现在这种黑得像腐烂了似的颜色，则说明地脉地气阴泽过盛。
“这下手的人也忒狠了，搞得跟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林岳丢掉藤蔓，不住地用纸擦手道，“这转气叩穴法不但把附近的阴气引了过来，还顺带把那些阴毒的虫子也连锅端了。”
葬地里的确有不少的蜈蚣、毒蛇爬动，不过它们似乎都很安分，只是懒懒地窝在一些墓穴和孔道里，并没有主动袭击人的举动。杨葛根和姚建国也证明道，平日来下葬祭拜的村民从未被这些东西咬伤过。
这些东西当然不会咬人，因为它们身上的阴毒之气全被葬地吸收殆尽，哪里还有活力出来惹是生非呢。
“记得我的计算机导师曾经说过，当面对复杂的问题时，往往要从简单的角度去考虑解决。”晖儿拢了下耳边的长发，缓声道，“也许我们大家都想得过于复杂了，忘记了最直接的办法。”
耿婆在一旁半天没吭声，但当晖儿说出这话的时候，她的眼睛却突然一亮，眼神有意无意地瞟向了不远处的一个土丘，转而又若无其事地和杨葛根聊了起来。
“这些活尸白天不会出来走动，喜欢躲在一些特别的地方。”耿婆左右看了看，“你们村附近有什么土窑、大坑或者山洞吗？”
“有咧，就在这边上的山坡后面。”杨葛根用旱烟杆指了指一旁的山坡，“有个呢大的洞，抗战的时候日本人杀了人就丢进洞里，邪气的很，么人敢进去。”
“呵呵，看来就是那里了。”耿婆咧嘴一笑，“这帮东西也跑不远，窝在那里比较舒坦。”
看她悠然的笑容似乎找到了什么解决办法，我刚想开口询问，耿婆却像知道我心思似的摆手示意，到了嘴边的问题立刻咽进了我的肚子里。
“走，去山坡上的那个洞看看。”耿婆精神抖擞地招呼道，众人不知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得跟着走上了山坡。
村里倒是有不少闻讯赶来看热闹的，村民看着一个小老太太带着一帮子人探险似的走向山坡，不由都好奇地跟了上来。
一阵嘈杂声中，十来个年轻力壮的庄户汉子拿着棍棒锄头，从村里赶来，为首的正是愣头小伙姚远山。他穿了一身厚布衣服，打了绑腿，手里拎着一把大斧子，雄赳赳气昂昂地率领着众多汉子赶上了我们。
“你看你穿的啥嘛，么锤子相。”姚建国看到儿子劈头就是一顿训。
姚远山倒是不在乎父亲的训斥，笑嘻嘻地辩解着。原来他昨晚听说今天我们要来看葬地，便兴奋得一夜没睡着，天还没亮就爬起身，去村里各处找来些精壮的村民，准备了棍棒家伙赶来协助我们。
“起，起，胡然撒哩？”姚建国一脸不乐意道。
他儿子自作主张不算，还兴师动众地找来那么多人，做老子的心里自然有些不乐意。更何况，杨葛根这个村长还在边上，就算要组织村民帮忙，怎么也轮不到乳臭未干的姚远山。
“小伙子挺机灵。”耿婆冲着姚远山一乐，“这些人来的正好，别散了，跟上一起走。”
一听这话，闷头抽烟的杨葛根立刻挥了挥手，大声吆喝着让姚远山和这些精壮村民跟上，当然还不忘喊上两句“保持井然有序”之类的话语，听得我们暗地一阵偷乐。
山坡背后是个背阴的去处，内凹的山壁间露出一个一人多高的洞口来，黑乎乎的洞内似乎没有什么活物，除了山风掠过洞口时发出的声响外，一片寂然无声。
对我而言，山风早已将洞内的情形揭示了不少，这是一个“Z”字形的洞穴，小半部分是碎石和骨骸，而后面的大半部分却被一些诡异的身影所充斥着，那应该便是聚集在一起的活尸。
“奏是这里咧，饿们先打头阵。”姚远山大声道，洞外艳阳高照，身后又有大队人马跟随，再加上耿婆和我们压阵，这愣头小伙一扫昨晚的狼狈，显得豪气冲天。
“呼”地一股阴风扑面而来，洞内传出的恶臭呛得众人连连作呕，也许是姚远山在洞口热血沸腾的过头了，洞内的活尸有了感应，如果不是白天的话，只怕他早就被拖进洞内大卸八块了。
“饿地娘唉～～”方才还是豪言壮语的姚远山，被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下，手里的斧子险些落在了姚建国的脚背上，气得他只骂儿子“瓜娃”。
“瓜娃，扎式个啥咧，饿一铮耳子抽死你。”姚建国涨红着脸就要打儿子。
“老姚，莫动气，你家小子倒是块料。”耿婆轻轻格了一下姚建国的手肘，“要整好村子里的事，还得靠这帮小伙儿。”
“饿跟你们说，这是从上头请来的专家。”杨葛根借势给村民们放了个烟雾弹，“这次来是专门给处理村里地怪事地，你们只管听话做事，有啥不明白地么多问。”
村民们见村长发话，又看耿婆气定神闲的样子，心下自然有了数，个个口中应承着摆开了架势，几个性急的小伙更是把袖子撸到了肩头。
“莫急，动手之前，要这帮小伙们先放放血。”耿婆眯缝着眼笑了起来。

十一、鬼蜮寄生
就在村民们群情高涨，个个跃跃欲试的时候，耿婆竟然漏了这么句话出来，场面顿时冷了不少，有几个小伙下意识地往回挪了几步，肩膀上的袖子也褪到了腕上。
杨葛根的眼睛眨巴了几下，立刻反应了过来，吆喝着让村民保持次序，脚下悄悄挪动着凑了过来。
“耿老，您给大伙说说，到底咋做嘛。”杨葛根小声道，“一说放血，人都吓跑咧。”
“老婆子年纪大了，说话难免含糊了点。”耿婆听着笑了起来，“只要中指血就行了……”
自古以来，我国的中医及玄学理论认为，人的手部为阳气聚集之处，其中的少阳三焦经络更是阳气流转的主干脉络。而中指则正好是少阳三焦经络的集中点，其血脉中取得的鲜血为人体极阳之物，配合适当的方法可驱除阴邪，因此素有“中指血，驱鬼邪，书符开光斗阴绝”的说法，其实这些是有些夸大了。
即便聚集一个人全身的阳气，也不足以像传说中那样除妖斩魔，更何况只是中指上那区区一点的鲜血呢？如果我们仔细观察手背筋络血管就不难发现，中指的血管恰好是手部动脉和静脉的交汇延伸，也就是说中指血管是老脉沉滞新血萌生之处，富含着极具活力的血液。
摒弃故做神秘的因素，严格说来，中指血只能算是一种引子，正如中医药方上的药引，起到的作用无外乎是激发药性，就像雷管引爆炸药一般，其本身是不具备杀伤力的。
在杨葛根的安排下，有村民拿来了几坛烈酒、四个农药喷雾器和一大把明松枝条，这些都是耿婆方才和杨葛根交待的。拍开泥封，在一个大海碗里倒入半碗烈酒，耿婆从怀里拿出一把银制小刀。
“这里凡是没娶媳妇没破身的都站出来。”耿婆望着面前那些小伙子道。
“大，啥叫破身咧？”姚远山刚想上前，突然想起什么似地停了下来，愣愣地向父亲问道。
“奏是和女娃睡觉……”姚建国随口说了一半，看到儿子迟疑的面色，心中立刻明白了不少，沉着脸把这愣小子拉去了一边。
这头八九个年轻小伙站了出来，耿婆挨个将他们的中指刺破，鲜血顺着指尖滴入了海碗，将整碗酒水染成了鲜艳的红色。
用小刀在碗中搅拌了几下后，耿婆看了看酒水的色泽，似乎不太满意，望了一圈周围的人，目光落在了林岳身上。
“呃～～您老那意思我明白。”林岳识趣地上前伸出左手，“加上我这点儿应该够了。”
S奇怪地看着林岳，嘴里暗自嘀咕着什么，晖儿在一旁听得真切，不由掩嘴偷笑了起来。
“你小子可别糊弄我，真是童子身？”耿婆瞅着林岳道。
“这年头不流行童子身。”林岳坏笑道，“可我这人太土，怎么着也跟不上流行的步伐。”
加上林岳的中指血后，碗内酒水的色泽不再那么鲜艳了，耿婆这才满意地点点头，招呼村民将几坛烈酒灌入洗净了的农药喷雾器中，随即将海碗中的血酒分作四份掺了进去。
紧接着，耿婆让晖儿从包里拿出两个小瓶，倒出一些深色的药粉来，用一点酒水调匀后也灌入了喷雾器里。
“宝娃、牛墩、三顺、铁生，你们四个扛上喷雾器。”杨葛根见一切准备停当，立刻叫来四个小伙，“其他人点上明松枝，跟饿进去！”
众人应声各自准备了起来，但却没人敢打头阵，杨葛根只是偷偷看着耿婆，脚下没有移动半步。
“两个丫头跟着我走。”耿婆笑了笑，“林岳、王亦凡，你俩带着村民进去。”
说罢随手拎起一个大酒坛，阔步走向洞内。
那个大酒坛少说有三十来斤，耿婆却用一只手轻飘飘地就拎了起来，单手托着显得毫不费力。旁边的村民看得傻了眼，反应过来后便前仆后拥地跟了上来。
踏进洞内没几步，一股恶臭便扑鼻而来，不少村民被呛得满脸的眼泪鼻涕。耿婆手臂一沉，双手托住酒坛两侧，手腕一较劲，酒坛旋转着呼地飞了出去，在不远处的半空中突然炸开。与此同时，耿婆反手抓过一个村民手中燃着了的明松枝，抬手一挥，一道火光直射而去，蓬然声响，凭空燎起一片火光，一股夹杂着酒气的清新气味顿时充满了洞内。
耿婆干净漂亮的几下手法震慑了在场的村民，洞内的改观更是让他们信心倍增，明松火把晃动下，四个扛着喷雾器的小伙当下大步向洞穴深处走去。
洞壁和地下四处散落着不少残缺的骸骨，从骨骼的腐化干枯程度来看已经经历了不少时间，这些应该就是杨葛根所说的被侵华日军杀害抛尸的受害者遗体。不过，随着深入洞穴，骸骨间渐渐出现了一些新鲜的肢体碎块，甚至还有一些内脏粘在洞壁上。
几个村民赶了进来，手中大大小小地拿来几个酒坛，耿婆笑着接过，如法炮制了一番，内洞的恶臭也消减了不少。这时我才发现，在挥出酒坛的瞬间，耿婆似乎在酒坛中抛入了什么东西。
“前面拐弯就是大批的活尸了。”我止住众人道，“大伙在这里停一下，分派好人手。”
四个扛着喷雾器的小伙被安排在了前面，我和林岳左右压阵，耿婆带着晖儿和S随后督战，其余人等打着数十个火把跟在后面，明松枝条发出噼啪的爆裂声，整个洞穴被火光照得四处通亮。
拐过内洞的弯曲处，一片恐怖的景象出现在众人面前。
自弯曲处到洞底大约有二十来米的长度，这里的洞宽可以容下四五个人并排行走，也就是在这么一个范围的空间内，密密麻麻地聚集着上百具不同腐化程度的活尸，地上满是四处横流的尸水，如果不是耿婆事先用烈酒处理过，只怕众人早就被尸臭活活熏死了。
那些活尸早已查觉了洞内有生人进入，一个个摇摆着在那里蠢蠢欲动着，可却没有像那晚一般扑噬上来，看来应该是耿婆方才在烈酒中动了手脚，这才抑制住了活尸。
看见活尸不敢上前，杨葛根心中顿时有了底，一声号令，四个小伙一字排开，手中的喷雾器对着活尸喷洒开来。活尸沾上这些烈酒后，身子变得迟钝了起来，有不少腐化厉害的干脆就倒在了地上。不多久，除去那些新鲜下葬的活尸外，大多数活尸全都僵在了那里，成了正宗的死尸。
随着四个喷雾器中的烈酒耗尽，村民们的热情不住高涨，几个小伙情不自禁地欢呼了起来。耿婆让人把剩下的几坛烈酒搬到跟前，全部打开泥封，让杨葛根指挥村民撤出山洞。
“你留下点把火。”耿婆冲林岳道，“记得把这些尸体烧干净点。”
“喷了那么多烈酒，地上还有老大几坛。”林岳苦着脸道，“点起来一准炸飞我，您老这不是要我命吗。”
“太危险了，要不还是我来吧？”我向耿婆道，“用金属撞击引出火花，效果应该是一样的。”
“这会用驭金太过招摇了。”耿婆摆摆手，冲林岳又道，“你小子命硬，阎王老子不会收你的，废话少说，我们走了你就动手。”
林岳无奈地耸耸肩，转身走到酒坛前蹲了下来，托着下巴似乎在考虑怎么下手。耿婆不再多话，带着我们快步向洞外走去，S悄悄地回头望了下林岳，眼神中满是担心。
大约过了一支烟的功夫，洞里闪过一道火光，紧接着传来一阵闷响，灼人的热浪呼地自洞口喷出，带起一团弥漫的烟尘。
杨葛根早就带着村民躲到了山坡的旁侧，耿婆和我们也站在了距离洞口十米开外的地方，在热浪冲出的那一瞬间，S的身体不由颤抖了一下。
烟尘散去，村民们慢慢围拢了过来，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些焦臭的味道，洞内一片死寂，林岳的身影并没有从中出现。
“林岳～～”S站在洞口大声叫道，洞内不断回响着她的喊声，但没有任何的回答。
“林岳……他会不会有事……”S有些无助地向耿婆问道，声音中隐隐带着一丝哭腔。
耿婆眯缝着眼睛看了看洞内，笑了起来，刚要开口回答，却听“呼”地一声，S身旁的狴犴向山坡下的一处蹿了过去。
“咳……咳……这死猫……”一个灰头土脸的人影从山坡下爬了上来，狴犴正蹲在他的肩头，两只前爪不住拍打着他的脑袋。
“切，我还以为你炸死在里面了呢。”S红着眼眶笑骂道。
这个灰头土脸的家伙正是林岳，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弄得，竟然会出现在山坡下面。
“得，得，甭晦气了，咱还没娶媳妇呢。”林岳用力啐去口里的泥土，满脸无奈道，“哪位行行好，帮忙快把这只抽风的死猫给弄走啊。”
狴犴敏捷地跃到他另一个肩头，不依不饶地继续用双爪拍打着他的脑袋，但看它那严肃而专注的样子却又不像在和林岳玩闹，难道林岳的头上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吗？
我快步来到林岳身边，扳住他连连躲闪的脑袋，发现他的头发间散落了许多昆虫的残缺肢体，狴犴拍打林岳的脑袋正是为了除去这些东西。
“你别乱动。”我拿出一块手帕，暗地聚出一把金属细梳，从林岳的发间梳下了这些东西。狴犴继续拍打了一会，见他头上完全干净之后，张嘴满意地打了个哈欠，跃下了林岳的肩头。
“靠，这都怎么了？”林岳拍着身上的灰尘道，“哦，对了，这洞下头直通山下，好像是有人故意挖出来的。”
“你就从那里钻下来的？”S瞪大眼睛道。
“嘿嘿，我弄了钻地藤，躲在藤荚里，丢了个烧着的火把过去。”林岳坏笑道，“然后就钻了下来，可没想到下面是空的，结果藤荚碰在了断层上把我给颠了出来。”
“我说你怎么会从下面出来呢。”S瞟了林岳一眼，“对了，那条通道里有啥东西吗？”
“空的，没啥东西，不过啊……”林岳眉飞色舞地描述了起来。
晖儿帮着我将手帕上的虫尸拼凑了起来，这是一种黑色的小虫，有绿豆大小，但奇怪的是，它却没有长脚，背部那黑色甲壳上有着一道奇怪的白色花纹，像是用线条勾勒出的一件长袍。
“鬼衣蜮？！”耿婆看着虫尸不由皱起了眉头，“没想到‘叩穴道’里混进了这些虫子。”
鬼衣蜮，这东西的外形很容易被人误解为是一种昆虫，但你很难想象它其实是一种诡异的生物。
这些鬼衣蜮生长在阴暗晦湿的地下水源中，以地下水中的生物为食，每只成形的鬼衣蜮并不是一个单独的个体，它的外壳下是由三到四只“蜮节”组成的，这些“蜮节”连作一体，看来就像一只完整的虫子一般。从生存环境和食物链来看鬼衣蜮应该只是一种地下昆虫，并没有什么特别和恐怖之处。
不过，如果动物或人类在饮用汲取地下水时，鬼衣蜮便立刻分解成细小的“蜮节”，通过皮肤及消化系统伺机潜入体内，在内脏和肌体间生存繁殖，由于鬼衣蜮的每个“蜮节”都具备自行繁殖的能力，所以它们会很快地侵入宿主的脑部和神经系统，通过吸食宿主体内的血液营养而生存。
当然，鬼衣蜮绝不是吃光算数的品种，它们合理有力地利用了宿主的身体。通过特殊的分泌物，鬼衣蜮可以控制和刺激宿主的神经系统，驱使宿主行动取食。
不过，寄生之后的鬼衣蜮可以说是贪得无厌的，为了保证自己迅速获得营养，它们会要求宿主直接取食各种血液，动物、人类一概不拘。
林岳从“叩穴道”带出的虫尸只是鬼衣蜮的外壳残片，这也就是说，有大量的“蜮节”已潜入了人或动物的体内。
我们四人听完耿婆的介绍后，都不禁有些茫然，活尸暂时是得到了控制，可却又凭空冒出了这种诡异的生物。
为了不至引起村民的慌乱，我叫过杨葛根耳语了一通，他点着头回身散去了围观的村民，并安排人手清理山洞中的残局。
……
村内，姚建国的家中。
“如果我没估计错的话，山洞下面原本有条地下暗河。”我思索道，“布下转气叩穴法的那人设法排空了暗河，而这条暗河里却正好生长着这些鬼衣蜮。”
“排空地下暗河需要不少人力，就算设计合理也绝对不可能一人完成。”S在电脑上构建了一幅山洞和孔道的三维立体图，“从林岳的描述来看，这个地下河并不小。”
“就是，这些人就算能够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山洞，但离开的时候就不会被人发现吗？”林岳附和道，“再说了，他们肯定还带着不少的工具啥的，目标肯定不小。”
“也许他们根本就没出来……”晖儿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寒意，“排空地下河的过程中，他们会与鬼衣蜮有接触，被寄生的可能性就很大。”
“还有一种可能，在排空地下河的时候鬼衣蜮潜入了那些尸体身上。”S思索道。
“呵呵，一个丫头对了，一个丫头错了。”耿婆踏进门口，手里拎着一个大布袋子，“被鬼衣蜮寄生的是人，不是尸。”
布袋里是一只颈部被撕开的小羊，从伤口来看是被什么东西大力撕扯的结果，但却没有溅出多少血迹，新鲜的尸身内竟然没有残留下一点血液。
“鬼衣蜮从不寄生在尸体上，它们喜欢的是活的东西。”耿婆喝了口茶道，“而且，被它们寄生的人有一个特征。”
“特征？是不是长着獠牙，皮肤雪白，头发黝黑，眼睛中像闪动着鬼火，男的英俊潇洒，女的妩媚迷人，白天不出门，晚上才活动，喜欢养蝙蝠的？”林岳连珠炮似地一口气说道。
他怎么会这么了解？我们起先都是一愣，细想之下不由哄堂大笑起来。
“臭小子，你这张贫嘴不改改，小心讨不着媳妇！”耿婆笑骂道，“那是外国的吸血鬼，欺负老婆子年纪大了是不是？”
“那究竟是什么样的特征呢？”晖儿好奇地问道，“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
“被鬼衣蜮寄生的人内脏会退化缩小，不过那颗心却强壮有力。”耿婆轻轻地叩着桌子道，“它出现的时候，你会听到一阵心跳声，你想都想不到的心跳声。”

十二、地河血影
夜深人静的时候，走在小路上或安枕屋内，耳边突然传来十分清晰的心跳声，环顾四周却并没有发现什么。渐渐地，随着心跳声的接近，你的心脏开始以同样的频率共振。惊慌、恐惧、绝望一时间涌上心头，直到一个诡异的黑影出现，这一切便成了尽头。
这不是哪部恐怖小说情节，更不是什么恶梦片断，这村子里的失踪者，只怕有大半都经历过这样的情形。
耿婆详细地说明了鬼衣蜮及其宿主的特点后，忽然给我带来了一个提示。
杨葛根曾说过，村外好几户看田的人家集体失踪，之前养尸茔地事件让我误以为是活尸作祟，但就此看来只怕作案者是另有其“人”。
活尸袭击落单行人的确常见，从养尸茔地的格局范围来看，活尸的行动范围仅在养尸茔地的附近，也就是说，它们很难涉足更远处。否则，阴洞内那上百具活尸倾巢出动的话，村里人早就死伤殆尽了。
于是，我们仔细勘察了村外出事的那几户人家，现场遗留的痕迹更是证明了我的担心。
“活尸都有不同程度的腐烂，行动的时候多半会留下些痕迹。”林岳蹲在地上皱眉道，“咱们查了大半天，既没看到肌体残留物，也没发现尸水的痕迹。”
“严肃起来还真像回事儿啊。”S一边收拾着桌上的物件，一边打趣林岳。
林岳没有理会她，眉毛一扬，伸手在墙角的一处弄下了什么东西，仔细看了会，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老凡，瞧瞧这是啥。”林岳坏笑着把手中的东西递给我道，“现在可以盖棺定论了。”
那是一块乌黑的泥灰，整间屋子都是用这种泥灰砌起来的。只不过，这块泥灰的色泽偏黑，捏在手里微微偏软，并有些黏手，仔细看去似乎还夹杂着两根不易察觉的细条状物体。
“动脉管？！”我眼睛一亮，“泥灰里渗入了人血。”
“确切的说是人的颈部血管，用力撕扯的时候弄出来的。”林岳正色道，“这些东西的力气不是一般的大，而且动作很灵敏，整个屋子里也只有这一处血迹。”
“它们还是进化论的违背者。”刚进门的晖儿望着门框说道，“适应环境和基因突变的结合。”
门框上嵌着一个奇怪的东西，灰白色，近似三角形，似乎是角质物质，坚硬而富有韧性。拔出后发现，前端呈锐利的尖钩状，放在鼻间可以闻出隐约的血腥味。
“媲美猛兽利爪的指甲。”我点点头，“这帮血鬾算得上是全副武装了。”
血鬾一词，来源于耿婆的叙述，古人在得知鬼衣蜮的存在后不但为它们作了命名，同时也给它们的宿主起了个诡异的名字“血鬾”。
既然了解了血鬾的习性，也确定了它们曾经活动的范围，接下来……
“杨葛根他们处理得怎么样了？”我向晖儿问道。
“照你安排的，发动了全村的人，正在葬地那边忙着呢。”晖儿笑了笑。
……
远远地就能看到浓厚的黑烟从葬地处如柱般升起，一股油脂焚烧时所特有的恶臭顺风飘散，大批的飞鸟惊恐地飞向远处，田埂草丛中不住蹿出一些仓惶逃窜的小动物。
“所以说啊，这人就是比动物牛。”林岳让过几只慌不择路的黄鼬，悠然道，“黄鼠狼连自己那么臭的屁都不在乎，可一闻到人的臭味就跟见了鬼似的。”
“行了，你就省着点感慨吧。”我笑道，“不戴着这些特制口罩，你小子绝对比它们跑得快。”
葬地前停着几台拖拉机，上面满是大大小小的瓶罐，靠南边挖了个大坑，里面正燃烧着熊熊的大火，黑烟和恶臭正是从这里散发出来的。
几名壮实的汉子戴着大口罩，农用的塑胶手套一直套到了肘弯，他们正用成卷的粗草纸将尸体黏附的腐肉一块一块擦去，清理干净的骨骼被直接塞进粗瓷罐翁中，四个背着喷雾器的汉子则不住地喷洒着混有烈酒的气雾，驱除着空气中的恶臭。
旁边放着十来具尚未处理的尸体，身后整块葬地已被掘得土层翻起，一台耕种犁地用的大型拖拉机正拖着一个滚犁架，锲而不舍地反复翻挖着地面。
“咳……咳……几位来咧。”一个从头到脚包得严严实实的人向我们走来，我从声音分辨出他是杨葛根。
“这片地里的尸体全翻出来了，按耿老的吩咐，只留骨头，其余的都烧咧。”杨葛根把我们引到一边，“村里人都支持，么啥闹事地，这出力地出力，出机器地出机器，倒是很配合。”
我听着笑了笑，那天耿婆提出要翻挖葬地，清理一切尸体时，大批村民脸红脖子粗地跳出来连声反对，说是惊扰先祖，对过世的人大大不敬。
耿婆没有言语，一旁的杨葛根立刻识趣地站出来制止了村民的骚动，这位村长不亏是当地的老领导，只说了一句话便让村民们改变了主意：“你们奏想看着自己地娃被老祖宗拖进坟头？”
人类求生的本能是不可抗拒的，眼前那些正在不住忙碌的村民并不是在亵渎自己的先祖，他们只是在消除自己生存发展中的潜在威胁。
无论怎样根深蒂固的传统或信仰，都必须建立在生存的基础上。
……
阴洞中的活尸残骸早已清理干净，洞底的旁侧露出一个不大的裂口，那是林岳用钻地藤逃生时留下的痕迹，这里也是曾为地下河的“叩穴道”入口。
“我们就这么下去没事吧？”S小心地问道，“耿婆走的时候不是要我们小心吗？”
“嗐，你怕啥，不是还有我在吗？”林岳咧着嘴，一付大言不惭的样子道，“甭管下面有啥，一律摆平它！”
昨天夜里，耿婆悄然离开了村子，去联系一位多年未见的老友。临走时，交待我务必要将血鬾全数消灭，照她的提示资料，我们决定去那个阴洞下的“叩穴道”探个究竟。
叩穴道内并不狭窄，在电筒和火把的照耀下，一条幽深的地下通道蜿蜒钻入山下。从罗盘和S绘制的简图可以看出，它的走向是直通那块葬地的。
通道内隐隐还有些湿漉，上半部较为干燥，石壁上残留着大量的藓类植物，这样的生态环境下一般会有些生长在阴湿地域的昆虫，但一路行来却完全看不到。下半部应该就是原有的地下河床，一些沉积的泥砂在脚下深浅不一地阻碍着我们的行进，好在并不很深，加上事先问村民借来的长筒雨靴，却也没有造成很大的困扰。
走出不多远，通道的一侧出现了一个不大的支道，林岳咧嘴一笑，指了指自己，那正是他当时逃离此地时留下的，只不过在出来后，他下意识地将这条支道封闭了起来。
狴犴蹲在我的肩头，双目闪烁着黄色的光芒，表情严肃地四处张望着。
地下河中的鬼衣蜮是否已全数消失，对于这点我一直是心存怀疑，为了以防万一必须借助狴犴来觉察这些潜在的小恶魔。
“有东西陷在泥里。”晖儿用铁钩从河床中捞出一件物品。
那是一部数字式步话机，五公里有效半径，手掌大小的流线外形配着鲜艳的颜色，看上去还很新，应该是不久前才掉落在这里的。
“大家注意周围。”我谨慎地提醒道。
这种器材一般不会随意丢弃，如果步话机的主人不是无意间遗失的话，那就是他在这里受到了某种意外的袭击，而这里最有可能袭击他的便是鬼衣蜮。
狴犴在我肩上打了个哈欠，圆睁的眼睛眯缝了起来，就这么蹲坐着打起了盹，那样子似乎是在告诉我们四周毫无危险。示意S将狴犴抱走，我摘下手套，双掌轻轻埋入河床泥砂中，那里还残存着一些河水。
对我而言，有水就有信息的载体。
十来个失控的人影在眼前晃动起来，耳旁不住回想着奇怪的尖叫声，就像是被人踩住脖颈的鸭子一般。几声枪响，数个人影倒地，一个高大强壮的人影走了过来，手里拎着把微型冲锋枪。
紧接着，通道边侧蹿过三条黑影，那速度远比之前遇到的残魂倮还要迅速，隐约间可以辨出是三个身穿黑衣的男子。
高大人影摆手射出一梭子子弹，撂倒了其中两名，手中的微型冲锋枪忽然卡壳，第三名男子狰狞地将他扑住，前冲的力量竟把高大人影的身躯撞进了通道一侧的泥石中。
那男子咧开嘴，露出一口鲸须般的诡异牙齿，伸出的长舌完全长成了一根红色的肉管，顶端的小口想要吸食什么似的不住张合着。
突然，长舌僵住了，男子渐渐硬直了起来，身躯一抖仰面倒在河床中，在他的胸口正插着一把锯刃匕首，下刀处正是人的心脏部位。
高大人影晃动着从泥石中挣扎出来，一条臂膀无力地垂在了那里，他艰难地从腰间拿出一个黄色的步话机，声音嘶哑地呼叫起来：“三爷……兄弟们有麻烦……怪虫……”
声音嘎然而止，自通道顶部垂下的一双利爪悄无声息地撕裂了他的喉管，一片伸长的鲸须状牙齿立即咬合住伤口，缝隙间肉管般的长舌不住蠕动着，喷洒而出的鲜血竟是一点不漏地落入了袭击者的口中。
画面中，那坚韧的角质指爪分外熟悉……
“来这儿的是陈子浩的手下，大约十来个，都被鬼衣蜮寄生了。”我沉静了半天，才从这血腥作呕的画面中恢复过来。
“靠，不是吧？有十来个？！”林岳扭着脸道，“麻烦，真麻烦，最讨厌和吸血鬼打交道。”
“呀？你不是对吸血鬼很熟悉吗？”S莫名道。
“没啥，从小恶心蝙蝠啥的。”林岳撇嘴道，“看那德性我就够了。”
“哈哈，还有你怕的东西啊……”S笑倒，脚下突然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晖儿连忙扶住S，却也被什么绊了一下似的，身子歪了一下。
不好，河泥里有东西！我和林岳双双抢上，一人一个将她俩迅速拉开，几支尖锐的金属锥从地下射出，刚猛的力道下，一个人影被带出河床，钉在了通道顶部。
人影丝毫没有挣扎，直挺挺地被钉在那里，身上的泥砂不住掉落，露出一张满是胡须的凶悍脸庞，这高大魁梧的男子不正是我在水流残存信息中见到的人吗？！
那高大男子被缓缓放下，临死时那狰狞绝望的表情凝在了他的脸上，喉部撕裂的伤口触目惊心，浑身的血液已尽数干涸，灯光下那种灰白的肤色让人不寒而栗。
衣物中搜出半包浸湿的纸烟和打火机，一个鳄鱼皮钱包，里面有一张金卡和三千余元现金。男子的身后背着一个简易背囊，打开后除去一些霉变的食物和水之外，还找到了一部掌上电脑，我试着打开电源，屏幕渐渐亮起。
“靠，这东西竟然没有进水……”林岳好奇道，“什么牌子的，赶明儿我也买个去。”
“加了防水贴膜和密封胶质，具备手机功能，属军用改造型，无厂商标识。”晖儿仔细翻看了一下，开始检索起存储的资料来。
高大男子名叫孙烈，是这队人的头目，从陈子浩与他的信息记录来看，他们此行的计划正是来这里改造格局环境的，似乎是在试验什么项目，但却没有说明，只有一个“Reborn”的行动代号。
这队人共有十五名队员，基本都是陈子浩的盗墓兵团成员，精通工程架设和挖掘开穴。而这个看来粗犷的孙烈，却是个地地道道的过路阴阳风水师。
掌上电脑内分门别类地存放着村子的各处格局图、地理参数和分析资料，并且制定了严格的作息排班表，这群人白天隐藏在附近，夜间出动工作，仅仅一周时间便完成了改变村子葬地格局的工程。
只可惜，在排空地下河时，全军覆没了。
在孙烈横尸的地点附近，我们相继发现了十一具尸体，其中几具的死状与孙烈相同，看来是被寄生变异的同伴所杀，但剩下的尸体却看得我们一阵发寒。
这是一些衣不蔽体尸体，尸身上残留着些许衣物的碎片，手脚上长着坚韧的角质钩爪，牙齿被鲸须状的骨质物所代替，一条长长的肉管状舌头露在口外。四肢和胸背的肌肉发达隆起，腹部却凹陷了下去，触摸之下腹腔内已无器官残留，腹肌紧贴在脊椎上。
林岳发现其中一具尸体腹部较为鼓胀，似乎填入了什么东西，便用刀剖开检查。一经割开，竟是满腹的血块，一根粗大的血管奇异地从增大的心脏中长了出来，顶部呈喇叭状，几片瓣膜封在那里，似乎是吸收血液的专用管道。
“这里总共发现了十二具尸体，从人数推算，应该有三个幸存的。”晖儿清点尸身后思索道，“只不过很难判断，那三个幸存者是血鬾还是人类。”
“不用猜想了，应该都是血鬾。”我站在通道一头道，“人类的脚印不会是这样的。”
通道的一头已被封闭了起来，地下有一个不小的孔洞，隐隐的水声自地下传来，在这个通道的下方应该还有一条隐秘的地下河流，他们便是打通了这个落差点排空了上层的地下河水。
就在这个孔洞的周围散布着几排来自不同方向的足迹，像是人类赤足留下的，只不过在五指的顶部多出了五个凹孔。
只有长着锐利钩爪的血鬾才会留下这样的足迹。
“这脚印也太混杂了。”S看着地上的足迹道，“到底有几个血鬾啊？”
“嗐，这边、那边还有那边。”林岳指着足迹走来的方向道，“按方向看不就明白了？三个呗，十五减十二等于三啊。”
血鬾显然要比残魂倮难对付得多，从水流残存信息得到的信息来看，它们不但速度惊人、力大无比，而且更为狡猾，孙烈的惨死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但好在幸存的只有三只，以我和林岳的能力来说处理起来并不太费力。
更何况，一个有效的诱杀计划已经在我脑中形成了，现在所要做的便是尽快准备了。
“回村找杨葛根谈谈，没有他的帮忙，计划实施起来比较困难。”我简要地将计划告诉了大家，“抓紧时间，如果血鬾离开这一带就麻烦了。”
“放心吧你就，耿婆说过，血鬾的饮食规律着呢。”林岳坏笑道，“而且属于吃光才走的主儿，这村子人还没死绝，它们怎么舍得那么多食物哦。”
“林岳，你就积点口德吧。”晖儿笑骂着，转而对我道，“村外人家的失踪、血鬾的规律，这些算起来的话，明天就该是它们进食的时候了。”
“嗯，所以今晚就必须将一切准备妥当。”我挥手道，“我们原路返回，诱杀血鬾！”
随着我们的身影渐渐消失，地下通道内恢复了黑暗和平静，那些尸体永远地躺在了冰冷黑暗的地下，也许百年甚至是千年之后，它们会被发掘出来，成为新的考古之谜。
“扑嗵……扑嗵……”一阵清晰的心脏跳动声自地下河的连通孔洞间传出，一双血红的眼睛露出了洞口……

十三、雨夜诱杀
“要三头大黄牛？”杨葛根一下绷紧了脸，纵横的褶子全部拉平，“这可难办咧，村里的牛就不多，我这村长也不能说征就征啊。”
“前儿我不还看到一群群的，咋现在连三头都弄不到？”林岳听着似乎有些窝火，“你以为我要吃牛肉呐？！还不是为了……”
“杨村长，要这三头牛是为把村里的事情办全了。”我拦住了林岳的话头，在没有完全控制事态前，如果泄漏了血鬾的存在，很可能在村子里掀起一场更大的波澜。
杨葛根为难地看了看我，吧嗒着旱烟沉默了起来，即便现代已是科技农业盛行，可农家三宝之一的耕牛依旧是农民心中的命根子，这一点似乎远比人情更重。
“我看这样吧，也别给杨村长出难题了。”晖儿从包里拿出一叠纸钞，递给杨葛根，“我们问村里买三头老病的黄牛。”
那叠纸钞约摸有三四千元的样子，足够买上三头健壮的耕牛，杨葛根脸红了一下，没有去接，晖儿便索性将钱放在了他的怀里。
“那我去村里人家问问……”杨葛根在鞋底上磕了磕烟锅，小心地点了点数目，揣入怀中，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嫂子，你还真大方，好几千就这么给人了，买的还是老弱病残……”林岳心疼道。
“有人造孽，有人还。”晖儿笑着拿出一个钱包，“我只是借花献佛而已。”
孙烈的鳄鱼皮钱包，那是我们在叩穴道中找到的物件，没想到晖儿借用了这些人的钱款，向村里人买了用以诱杀血鬾的黄牛，这倒是一种有趣的讽刺。
……
三头瘦骨嶙峋的老黄牛拴在了院子里，姚建国父子特意请来了村里宰杀牛羊的师傅，听说是为村里办事，那人执意不肯收钱，只是要了两碗酒水，一碗自饮，一碗用来洗刀。
入夜时分，一行人来到村外的一个上风口，在一处开阔地拴好了黄牛，林岳事先让它们嗅入一些麻醉药粉，在毫无痛苦的情况下，这些黄牛的身上被剖开了两道口子。刀下的很准，一寸长的刀口中汩汩地流出了鲜血，浓烈的血腥味随着初秋的夜风瞬时飘散开去。
姚建国父子带着那位师傅匆匆离去，我们悄然隐入事先筑起的地堡。为了以防万一，林岳特意在土堡上布下了一些香郁的植物，以掩盖大家身上的气味。
一个小时……半个小时……十分钟……五分钟……
随着时间的流逝，心中计时的单位也渐渐缩短，如果那些血鬾没有被这里的血腥味所吸引，如果它们被血腥味激发后去捕食村民……
就在我开始怀疑诱杀计划的可行性时，草丛中传出了一阵轻微的响动，清晰有力的心跳声迅速接近。那声音飘忽着难以辨准，似乎正不断地变换着方位，约摸一支烟的功夫才集中在了开阔地的西侧。
“呼……呼……呼……”三个掠动的东西闪入眼帘，快速行进中诡异地拖出一道残影，那便是我们等待已久的血鬾，它们完全是依照人类的奔跑姿势移动的，只不过身体与地面的夹角已接近到夸张的四十五度。
突地，血鬾停在了草丛的边缘，身子巧妙地隐在一人多高的蒿草中，三双血红的眼睛在黑暗中闪动着光芒，有力的心跳声轻缓了许多。
四周渐渐暗了下来，顺风而来的乌云遮去了月光，随着滴嗒声四起，一场毫无征兆的大雨很不识趣地光临了这里。
厚重的乌云和密集的雨水将能见度降到了最低，极力听辨之下血鬾的身影已扑向黄牛，雨声中传来一种诡异的吸食声。
“这什么破天气？！”林岳低声抱怨道，“地堡已经渗水了，估计躲不住多久。”
“出去，尽可能一次先干掉两个。”血鬾惊人的速度让我心里有些没底，“晖儿和S守着狴犴别动，它能保护你们。”
狴犴弓起身子抖了抖，体形稍稍涨大了些，听懂了似的点了下头。
“三、二、一，走！”一声低喝，我和林岳猫腰蹿出地堡，顺着事先看准的方位悄然接近，隐约间三个身影正伏在黄牛身上不住抖动着。
挥手间，大蓬金属尖刺袭向血鬾，为了保证快速有效的攻击，聚成的尖刺呈三个方向射出，完全将血鬾的退路封死。与此同时，地面生出一片缠绕的藤蔓，蛇行着卷向血鬾，一旦被它们捆住，血鬾就休想脱身了。
可就在尖刺和藤蔓尚未触及的时刻，三只血鬾的身影忽地一晃，跳蚤般地弹入半空，双爪一钩一抛，黄牛的尸身被带起，正好迎上射去的金属尖刺，一边的藤蔓也全数缠绕了上去。
一击不中，我和林岳立刻左右分开，想从两侧继续攻击。
跃在半空的血鬾却早已锁定了我俩的位置，其中两只后仰翻动，双脚互抵用力蹬出，身子如离弦般分别袭向我和林岳，速度之快变化之巧妙令人猝不及防。
哐地一声，一只血鬾撞在了厚重的金属板上，我不退反进，借势将金属板覆压在它身上，咯咯连响中金属板扭曲地包裹了过去。但那只血鬾却凭空消失在了金属板下，地面现出一个大洞，这只狡猾的家伙竟在劣势中挖洞逃走了。
林岳那边一片高大的仙人柱挡在了面前，夸张的尖刺直直冲着扑来的血鬾。闪避不及之下，血鬾一头撞了上去，无数的尖刺立刻扎满了全身。可那血鬾前冲的势头依旧不减，一片绿色飞舞中，仙人柱顿时被捣了个粉碎。那些尖刺竟没有将它扎穿，而是在厚实的肌肉阻挡下浮在了体表。
“呀？有一套啊！”林岳怪叫一声，身子平地升起，脚下生出一棵粗大的黑色树木。
蓬地大响，血鬾狠狠地撞在了树干上，整棵大树竟被撞得颤动起来，不过奇怪的是那家伙没有反弹出去，而是牢牢地钉在了那里，大树上横生的枝干诡异地围了过来，一时间血鬾像被捆在了树上动弹不得。
脚下一紧，足踝处传来一阵生痛，土中突然伸出的利爪死死抓住了我的右脚，潜入地下的血鬾正大力地拉拽着，只要我陷入泥土，它便可以轻松地将我捕食。
疼痛中我突然有种想笑的冲动，轻微的喀嚓声响后，脚下顿时一松，那只利爪依旧死死地抓在我的足踝上，只不过后面的胳臂却已被斩断。随即，一片令人作呕的骨肉碎裂声响自地下传来，那只做了地老鼠的血鬾万万没有想到，泥土中竟会突然多出无数把绞动的利刃。在泥土的束缚下，它失去了速度上的优势，避无可避地被绞成了肉泥。
如果他还有人类的思维，一定会想起古人常说的一个成语——作茧自缚。
“还有一只！”林岳身子一晃，接着树枝的弹力跃向地堡，那只被捆在树干上的血鬾不知怎地成了一具干尸。细看之下才发现，树干和树枝上遍布着尖锐的细刺，这小子竟然用了嗜血如命的杀人树来对付血鬾。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啊，我记得那个什么慕容世家不是就这么干的吗？”事后林岳曾坏笑着如是说道。
地堡早已毁坏，大半泡在了水中，剩余的那只血鬾正与狴犴周旋着，它似乎对狴犴十分地惧怕，但又不住地想要接近晖儿和S，于是这个可怜的家伙便在血食和威胁中艰难地徘徊选择着。
“也真是的，都说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林岳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满脸纳闷道，“这东西既不是人也不是鸟，你说它图个啥？”
“我真服了你，这时候还能贫得出来。”我摇头笑道，“要是看着不忍心，就成全它好了。”
林岳、狴犴、我，血鬾被围在了一个三角包围圈中，进退两难之下，它终于发难，凌空扑向距离较近的林岳。
在接近林岳的刹那，血鬾的身子突地蜷起，继而大力伸展开来，借着身体的弹力在空中一个翻滚脱离了包围圈。
媲美武侠高手的矫健动作着实让我们吃了一惊，可它却依旧没能逃过这一劫。
因为狴犴根本就不会吃惊。
在它的身子尚未落地之前，形如猛虎的狴犴已蹿了上去，在空中一个漂亮的前旋，尾部狠狠地抽在了血鬾的胸口，紧接着一对巨爪按住血鬾的心脏部位，硬生生地它从空中压了下去。
“砰……喀嚓……噗……”脆响和闷响混作一团，血鬾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地上，胸口立刻凹陷，飙射的鲜血从眼耳口鼻中溢出，它那颗有力的心脏在狴犴的踩踏下已完全爆裂。
“看来我以后得对这大猫好点……”林岳目瞪口呆地看着狴犴，口中自语般地嘀咕道。
雨，渐渐小了下来，地面上残留的鲜血伴着雨水缓慢地扭曲着，棕红色的液体艰难地流向低洼处，终于还是无力地被黄土吞没，只留下一层不易察觉的深色痕迹。
就在这层深色痕迹出现不久后，杨葛根带着姚建国父子小心翼翼地来到了空地边，看到那两具诡异骇人的血鬾尸身，三人的脸色不由一阵发白。
“你们明天一早就得走。”杨葛根表情复杂地说道，“今晚我给你们准备些干粮和水。”
“咋啦？完事儿了就赶人啊，又没收你钱……”林岳话说了一半，忽地看到杨葛根手中拿着一张印着照片的纸。
那是我的照片，而那张纸应该就是传达各处的通缉告示。
村中逗留期间，我并没有继续延用林岳给我定制的伪装，对这些淳朴的村民更是不作设防，过于专注养尸茔地和血鬾事件，却忽略了自己还是被通缉的在逃疑犯。
……
“热水烧好咧，洗下早点歇着。”姚建国拎来一篮子东西，“这些奏带着路上吃，都是土产，么啥好地。”
“姚大哥，你别太客气了……”对着这个老实憨厚的陕西汉子，我变得不知如何应对，言语间也迟钝了起来。
“饿读书不多，不懂啥大道理，但饿能看明白，啥是好人啥是坏人。”姚建国咧嘴笑道，“啥也别多说咧，快歇着吧，一早要赶路咧。”
……
“大，这些人奏是通缉犯？咋姨大还放了他们咧？”门外的姚远山悄声问道。
“嘘！”姚建国狠狠瞪了儿子一眼，轻轻带上门，拽着姚远山的胳膊连拖带拉地来到了前屋。
“哎～～大，你这到底啥意思么。”姚远山被父亲捏得胳膊生痛。
“你知道人家犯地啥事儿？你知道窝叫冤枉？啥事儿给你说咧你也不懂！”姚建国唬着脸训斥道，“莫忘了，咱地命是谁救地，做人奏是要分得清好坏，么忘了别人的恩！”
“贼七好坏，饿看奏是胡球整地，不奏是问两句嘛。”姚远山不满地嘀咕道。
“滚你妈蛋起，人家救了饿们一村人地命，你奏让警察把人家抓近七？”姚建国抬手就是一个耳刮子，“瓜娃心肝奏让狗叼起咧？！看饿不打死你个瓜松！”
“贼，又打饿，奏是问两句么……贼……”姚远山连蹦带跳地逃了开去。
姚建国看着逃远了的儿子，无奈地摇摇头，抬眼看着天上的月色，口中低低叹了一声。
……
“老凡，你看着小潇没？”林岳鬼头鬼脑地在屋里张望着。
“啊？没看见，不是和晖儿在一起吗？”我收拾着背包，头也不回地说道。
“不对啊，嫂子去前屋问桂芬嫂借针线去了。”林岳不折不挠地继续道，“她们那屋没动静，不像有人的样子。”
“靠，你小子还真过敏？！”我笑骂道，伸手指着趴在一边打呼的狴犴，“大猫还在边上，你要真不放心就自己去看看好了。”
“这……合适吗？”林岳突然扭捏道。
“合适，合适，关心一下嘛，绝对合适。”我忍着笑道，“快去快回，别让我独守空房就是。”
“切～～”林岳对我翻个白眼，硬着头皮冲对门屋子走去。
没多久，林岳挠着脑袋再次回到屋内，一脸纳闷：“小潇不在，这丫头能去哪儿呢？”
地上的狴犴忽地翻身站了起来，两只眼睛瞪的溜圆，双耳转动几下，冲我们低低地叫了一声，身子一弓，蹿出门去。
“糟了！小潇一准有事！”林岳嗷地一声，跟着跑了出去。
……
村外山道上，S正在月光下寻找着什么。
“粗心，真粗心！”S敲着自己的脑袋自语道，“连自己的手链丢了都不知道。”
S寻找的手链是她母亲送的生日礼物，也是她最喜欢的饰品，为此还特意找人打了一块银制小挂牌，刻上了自己的简称“S”。
银色的月光洒满了山道，甚至不用打开手电便可看清地面上最细小的石子，但即便如此，要想在这么大范围找到一条小小的手链，却也是个大海捞针的活计。
“应该是掉在这里的啊。”S焦急道，那晚她和晖儿正是在这里大灭活尸的，手链或许是那时被她挥落了。
“扑嗵……扑嗵……”一阵清晰的心跳声在四周响起，那声响飘忽不定，完全分辨不出传来的方向。
“血鬾？！”S浑身一颤，“不是都死光了吗？！”
一双血红的眼睛自树丛中亮起，距离S不到三米的距离，正死死地瞪着她。这个景象立刻毁灭了S心中仅存的那一丝侥幸，但僵硬的双脚却不知该作出如何的反应。
“呼”，伴随着一道残影，血鬾飞扑而出，S甚至可以看清它面部的每一个细节，包括那条即将吸食她鲜血的肉管长舌。
一个闪着红光的物件射出，“吱”，空中的血鬾发出一声惨叫，身子陡然一震，直直摔在了S面前，继而迅速翻起，恶狠狠地窥视着周围。
在它的左眼上，插着一支纸烟，深入眼窝的架势更像是一支锐利的飞镖。
“王亦凡算漏了一只血鬾，差点要了你的命。”一个人影笑盈盈地出现在S的身边，“孙烈在村里找了个向导，所以他们应该有十六人。”
“韩笑？！”S瞪大了眼睛，条件反射似地左右看了看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我可是专门来救你的。”这个“救星”正是韩笑，他笑嘻嘻地从兜里拿出一条手链，“杀了这只血鬾，顺便把这串手链物归原主。”
“我还以为找不到了呢！”S眼睛一亮，一时掩不住地欣喜道，“怎么会在……”
话音未落，韩笑右手一翻，四支纸烟夹在了手中，数点红光闪过，血鬾再次翻倒在了一边，原来这只贪婪的家伙趁机喘息后便想偷袭S。
“好心没好报哦～～”韩笑调皮地笑着，左手一扬，手链在空中划出一道晶亮的轨迹，稳稳地落入了S的手掌。
“退后！”韩笑声音一沉，手中闪出一个怪色火球。
S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还未站稳，只见韩笑双掌交错一拍，血鬾的全身顿时爆出一蓬火焰，怪色火光一闪而过，那家伙顷刻化作了一片灰烬。
“任务完成。”韩笑扶了扶警帽，冲S笑道，“下次就未必那么幸运了，你自己保重。”
说罢，他的身影奇异地抖动了起来，鬼魅般地悄然没入土中。
“小潇～～”林岳的叫声远远传来，一阵山风拂过，地上的灰烬随风飘向山林。
S并没有回应，只是呆呆地站在那里，晶莹的手链在月光的照耀下跳动起灿烂的光芒……

十四、神机惨灭
“亮性长于巧思，损益连弩，木牛流马，皆出其意。”林岳摇头晃脑地吟道，“推演兵法，作八阵图，咸得起要云……”
他提到的正是《三国志&#183;蜀志&#183;诸葛亮传》中的一段评述，这位极具传奇色彩的三国时期蜀汉丞相为千古后世留下了不少珍贵资料和文化遗产，作为政治家、军事家的同时，他也是一位著名奇门遁甲大家。诸葛亮深谙奇门之道，由此衍生发明了古代机械运输工具“木牛流马”，战术连发武器“诸葛连弩”，夜间高空信号用具“孔明灯”，而他主持改制的八阵图至今仍为人们称奇不已。
“唔，好吃……”吟颂声嘎然而止，这小子竟馋相毕露地吃起水果来，肥美的果肉中不断溢出果汁，饶是他张大了嘴巴也接纳不暇，不住地滴在了身上。
“哎，哎，你吃管吃，别弄那么恶心行不行？”S皱眉道，“跟个饿死鬼投胎似的。”
“唔……怎么着……吃东西还要摆什么架势不成？”林岳翻着白眼道，“咱学不来那种大尾巴狼，谁爱学谁学去～～”
S脸上一阵发白，恨恨地瞪了林岳一眼，索性靠在座椅上闭目不语起来。
“臭小子，就你小心眼！”我一边开车一边低声恨道，“就算韩笑救她也是韩笑自愿的，你吃什么醋？！”
“靠，吃醋，我还吃酱油呢。”林岳一脸不乐意道，“那笑面虎那会正好落单，只要拖住他……”
“你还是吃你的猕猴桃吧，自己好好想想错在哪儿。”我打断了他的牢骚，“男人若是失去了胸怀，就等于失去了一半的魅力，就这你还追女孩子？”
不管韩笑的行为是出于什么目的，至少S可以在血鬾爪下逃过一劫，这已是足够了，至于之后的事情，我们总是会面对的。林岳并不是不知道这个道理，只是，恋爱中的男女似乎都有些不可理喻。
“专心开车吧，爱情专家先生。”晖儿靠近椅背笑道，“时间不早了，别让耿婆等急了。”
之前的路上，耿婆已来过电话，通知我们在定军山附近会合，看来她已找到了要找的人。
马达一阵轰响，车速加快了起来，路虎越野车像匹黑色的野马扬尘飞驰在山道上。隐约间，远处浮现出一片连绵蜿蜒的山脉。
……
陕西省勉县，定军山。
诸葛亮，字孔明，号卧龙，生前辅佐汉室宗亲刘备，建立了蜀汉政权，官拜丞相、武乡侯，死后谥“忠武侯”，因此也被后人尊称为“诸葛武侯”。
诸葛亮的葬地武侯墓位于勉县城南五公里的定军山下，周围环抱着由青沟、罔子沟、井沟、斩地沟、田家沟、牛角沟、瓦洞沟、龙嘴沟八条小溪分割成的九条小山岗。
自定军山上俯瞰武侯墓，只见九条山岗犹如翻滚的巨龙，从四面八方汇聚于墓地，拱卫者翠柏苍松之中的武侯息眠之所，故有“九龙捧圣”之称。
墓前上岗三层，自定军山向西叠浪而来，约三里许至此成眠弓形，古称“三台书案”。从少祖山下六岗向东势若游龙，倏起忽落五六里，至墓后形成新月者半里许，传为墓之正脉。新月之下，眠弓之内，豁然开张平地三百余亩，左右前后九支环抱，又如佛手，其天造地设实为人工所不能者。
近墓四山，名曰“前书案梁、后笔峰山，左土地岭、右武山岗”，将武侯墓紧密围护。四山翠柏苍松攒蔚川阜，一派遮天蔽日的架势，如果不明就里地闯入，只怕很难得见武侯墓。
转过书案梁，前面豁然开朗，别有一番风光，盆地当中，武侯墓高冢巍然，古建筑成群，修竹异木，花香鸟语，一条小溪从墓前蜿蜒而过，更是为墓区增添了几分神秘的色彩。
值得一提的是武侯墓千年来从没被盗掘。有人将原因归咎为二：一、世人仰慕武侯，不愿扰其安息；二，武侯一生清廉，临终时后主刘蝉上书中说，只有薄田数亩，以养家中老小。清廉的武侯实在没有什么厚葬品值得一盗。
不过，其中的原因只怕并不如人们传说的那么美妙，诸葛武侯兵法精绝，通晓天机，历代以来都会有野心勃勃之人窥觑其兵书宝典，但都也知道他精于奇门机关之术，曹操、司马懿两代枭雄尚且惧之如虎狼，更何况后世那些匪类宵小之徒。
也有民间野史称诸葛武侯有七十二座假墓，这些假墓里不仅埋藏着兵书，甚至还有木牛流马的模型。此外，诸葛武侯真正的安息之地在史书上也记载不一，有据可考的一种说法叫“两墓八祠”。两墓即，陕西勉县定军山武侯墓，四川成都武侯墓。八祠即，湖北襄樊古隆中武侯祠、河南南阳卧龙岗武侯祠、四川成都武侯祠、重庆奉节白帝城武侯祠、云南保山武侯祠、甘肃礼县祁山堡武侯祠、陕西岐山五丈原诸葛亮庙和勉县武侯祠。
因诸葛亮生前曾有遗嘱：“兴复汉室，还于旧都。葬汉中定军山下，以励后人，不忘北伐。”此外，《三国志》也述：“亮死遗命葬汉中定军山，因山为坟。”因此陕西勉县的武侯墓是目前史学界承认的诸葛亮真墓的地方。
莫曹、陈子浩以及他们背后的神秘势力所窥觑的究竟是什么？
……
绕过墓园管理处，一座不起眼的小屋隐在众多参天古树间，屋前一位年逾古稀的老人正和耿婆坐在那里饮茶闲聊。见我们走来，耿婆笑着起身招手，老人则进屋拿出四个小竹凳放在了树下。
“村里的事办得还算不错。”耿婆听完我们的简要介绍后点头笑道，“来，我给你们引见一下，这位是姜老。”
姜老看来十分的矍铄，年龄似乎比耿婆要大些，眉目间透着慈祥，当下众人一阵寒暄，彼此倒茶聊了起来。
据耿婆的介绍，姜老是武侯墓园的老管理员，极为精通机关术，对于古代机关和阵法了如指掌，譬如我们饮茶所用的茶壶便是姜老的杰作，只要握住壶把时，改变手指的位置便可从壶中倒出四种不同的茶水，其原理是来自于古代饮酒作假的“转心壶”。
“呵呵，雕虫小技，不入法眼。”姜老爽朗地笑着，继续为我们斟茶。
“姜老，请恕我冒昧。”听了耿婆的介绍，我心中忽然冒出了一个念头，“您老祖上可是武侯手下的大将？”
姜老端着茶壶的手不禁一抖，一些茶水洒落在了杯外，他低叹一声放下茶壶，手指轻轻地弹动着尚余半盏茶水的杯子，口中低声吟唱了起来：
“姜家庄（哩嘛）灯笼哟，靠南山（哩嘛）灯笼哟，南山（嘛）背后有个水盆盆哟，南山顶上灯笼红。姜家庄（哩嘛）灯笼哟，靠南山（哩嘛）灯笼哟，一棵（嘛）松柏一盏灯哟，靴子坪的灯火万年红（魂），万年红（魂）。”
充满西北风味的歌谣哀婉动听，如泣如诉，在姜老充满沧桑的声音诠释下，似乎正在呼唤一个远在他乡的英魂回归故里。
这首歌谣正是甘肃有名的姜家庄《招魂曲》。
当年诸葛武侯手下的大将姜维，为了完成蜀国复兴的心愿，明降司马懿，暗反魏军营，可惜棋差一着，以至功败垂成，被残忍地分尸曝于野外，家乡人便在其祭日，高照明灯，悲唱此歌招魂。
“悲先人，歌古谣，人老了总是容易悲伤，让各位见笑了。”姜老平复了一下心情道，“姜维的确是我的先祖，祖辈以来未能完成诸葛武侯遗志，便隐居在此守墓谢罪。”
“喝茶，喝茶，咱不谈古人的事情。”林岳打着哈哈道，“好山好水有好茶，聊聊现在该干嘛。”
经过一番详谈，我们才知道，姜老祖辈在定军山武侯墓守墓，一则是为了守护武侯英灵，二则也是与武侯后人相邻而居，彼此照应。事实上，诸葛武侯的嫡传后人也隐居在武侯墓附近，隐居避世。
耿婆从地图行进路线上得知定军山被划为目标时，便想到了姜老和武侯后人，陈子浩等人所图的很可能不是千年未遭盗掘的武侯古墓，而是诸葛武侯的后人。
诸葛武侯是位绝世奇才，他从奇门遁甲中悟出了道理，结合前人的经验，创出了独具一格的机关术、阵法和推算法。他将其中的机关术、阵法秘密传授给了姜维，唯独留下一门推算法由其后人继承。
这门推算法便是在后世民间广为流传的“诸葛神算”，也叫“诸葛灵签”。求卜时只凭问卜者说出的文字或数字便可得出卦语诗句，而这些玄妙深奥的词句却恰好能正中问卜者的痒处，因此便被认作是预测未来的灵验之术。一些江湖术士更是乐得照本宣科，凭着一本卦语诗句索引到处招摇撞骗，装神弄鬼不亦乐乎。
可事实却并非如此，照姜老所说的，“诸葛神算”是根据奇门遁甲所创出的一种推算法，它的原理来自于奇门八卦的卦象演变规律，诸葛武侯通过整理，将人们的性格、心理、行为、后果与文字、数字、卦象相结合，撰写出一套对应的卦语。
神算的卦语来源于卦，人们在写字报数的时候不自觉的透露了心中的信息，便把卦脱口而出，于是上卦，下卦和动爻就出来了，每组文字或数字自然就有了对应卦语，便得出了结论。
从现代意义上来说，这其实是一种心理推算法，用以推算掌握事态的发展和可能的结果，这也正是诸葛武侯料事如神背后真正的秘密。
民间所流传的“诸葛神算”则是某代不肖子孙偷偷转卖出去的，但却只有卦语索引而已，真正的精要口诀并没有泄漏。失去了口诀的引导，那本所谓的神算也只能是似是而非罢了。
“那些人应该就是冲着这个口诀来的。”姜老的脸上掠过一丝不安……
……
勉县城西，一家书店前。
古色古香的装潢配合着现代建筑的风格十分别致，迎面而向，隐隐能够感受到一股浓重的书卷气息。整间书店分上下两层，置前后堂间，所陈书目颇为繁多，古今中外各色书籍巧妙地分门别类，由此可以看出书店主人的用心细致。
只不过，这一切都只是透过书店那明亮的窗户所看到的，两扇店门牢牢紧闭，店内不见一个人影。
“大梦谁先觉？平生我自知，草堂春睡足，窗外日迟迟。”林岳摇头晃脑地吟起诗来，“梦觉书屋？这店主该不是知道我们要来，特意睡觉去了吧？”
“切，人家可是诸葛亮的嫡系子孙，你祖上又不是刘备。”S不冷不热地说道，“三顾茅庐的典故也用不到你身上。”
林岳被抢白得一阵语塞，摇头不已，两人当下冷战了起来。
“有点不对劲。”书屋中那阴晦低沉的气息让我有些不安，“可能里面出事了！”
书店的周围栽种着不少树木，茂盛的树冠在风中不住摇曳着，但若仔细看去，便会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大多树枝都微微向着屋子相反的方向歪去，那情形就像是在竭力逃避什么似的。
风水堪舆学说对阳宅格局曾有如是说法：“树向则吉，背则凶。”说的就是这种状况，如果不是这屋子本身包含着什么隐患，那就是屋内发生了什么凶险的事情，所以才使得这些对自然变化敏感的植物极力逃避。
“前天我来过，并没有什么异常……”姜老闻言脸色一变，带着我们向书店后面走去。
书店背后是一个院落，大门也紧闭着，S怀中的狴犴发出一声低低的叫声，纵身一跃蹿上了院墙，向里望了望后转头向我们焦急地叫了起来。我心头一紧，抬手推门，锁舌在驭金能力的作用下缩了回去，一行人等直冲正屋。
打开门，屋内弥漫着一股灼烧后的焦味，呈现在眼前的是一幅惨绝人寰的景象。
客厅的沙发上侧躺着一名年轻女子，四肢诡异地扭曲着，浑身皮肤呈黑红色。她的头颅顶部被利刃剖开，颅内空空如也，但奇怪的是四周并没有血迹溅出，似乎在这之前她的血液早已凝固。
过道墙边，斜靠着一具男尸，年龄与那女子相仿，右手及双脚骨骼折断，无力地垂在那里，头颅同样被剖开。
通往二楼的楼梯上趴着一名中年女子，后心一个拳大的窟窿穿胸而过，伤口周边隐约有灼烧的痕迹，剖开的颅腔内亦是空洞洞的。
二楼书桌上伏着一名中年男子，与之前三具尸身所不同的是，他的头颅并没有被剖开，而是整个不翼而飞了，肤色相对正常，有几处已经显出了点点尸斑，颈部的切口十分平滑，伤处血液自然凝结，那情形很像树林中陈子浩手下的死状。
四具奇特的尸体，满屋灼烧的焦味，死寂沉闷的氛围，一块大石狠狠地压在了我的心上，又晚了一步，为什么这一路行来屡屡被人捷足先登，我们又总是沦落在一些无端凶险的境遇之中呢？
中年男子便是诸葛武侯的后人，楼梯上倒着的是她妻子，那两个年轻男女是他的子女，一家四口就此惨遭灭门，没有留下一个活口。
默默地将他们的尸体收拾在一起，林岳仔细检查着每一处细节，很快他便在年轻男子的右臂上发现了一处特别的伤痕。
那是一道细细的灼伤，却又像是刀伤愈合后的痕迹，灼伤的走向与右臂骨折断的位置十分吻合。
林岳眉头一皱，翻手捻出几片嫩绿的植物叶片，小心地覆在伤痕上，不一会嫩绿变为枯黄，叶脉隐隐透出黑灰色。
“灵火反应，地阴十足。”林岳沉声道，“莫曹来过这里，是他下的手。”
“你确定是莫曹？！”S莫名地反问道，似乎在顾虑着什么。
“从能力程度看，应该是莫曹本人下的手……”林岳脸色沉了下，但还是如实答道。
“神算口诀历代口授，不立文字。”姜老看着地下的尸身道，“这个保密的法子竟然让他们如此惨死，这些人……”
哽咽声中，姜老的身体不由微微颤抖起来，那并不是恐惧，而是一种出离的愤怒。
“这个莫曹难道学会了三尸神炼？”耿婆沉吟道。
这古怪的名字闻所未闻，但似乎与这四具尸体的奇怪死状有关，难道耿婆口中的“三尸神炼”又是一门禁术？
“真是这样的话，莫曹的能力可就比我们所有人加起来都高了。”耿婆幽然道，“因为，他的能力进步，完全不需要时间的磨炼。”

十五、沙场战魂
古语有云：“尸者，神主之意。”所谓“三尸”便是古人常说的三尸神。在我国道教玄学中普遍认为，人体有上中下三个丹田，各有一神驻跸其内，统称“三尸”。据说，三尸姓“彭”，上尸名“踞”，中尸名“踬”，下尸名“跻”，是人体内主管欲望私念的魂灵之物。也有说法称其为监督之神，每月“六甲穷日”便上至天庭述职，报告人们的恶行不良之事，所以古人对三尸神可谓是又敬又怕。
隐隐的担心并非是空穴来风，耿婆口中所说的“三尸神炼”的确是一门禁术，它的原理与赵普的“人体风水”有些类似。
曾几何时，上古风水派系中出现了这么一类人，他们对人体改观十分乐衷，竭尽心智几近疯狂地钻研着奇门遁甲、风水五行理论在人体上的应用实施。这些人认为，人于五行属土，可视作自然格局中的大地，神经血管便是地气龙脉，七窍及生理孔道则为龙脉结穴，以此类推即可以将原本用于自然格局的理论方法施加到人体上，并获得改局换貌风生水起之功效。
只可惜，人比自然万物多出了七情六欲，有着自主自私的思想，这些人的理论彻彻底底地失败了。
但他们并不是一无所获，“三尸炼神”便是其中的一项成果，他们以新鲜人脑为实验体，用派系内的能力引导出人脑内的思维记忆残片，并以奇门遁甲中的八门流转原理导入活体大脑内，从而使得死者的思维记忆甚至能力得以传承下去。
不过，这种方法对死者大为不敬，而且如果被导入者的意志力不够强大，便很可能控制不住多种思维记忆的冲突混乱，从而造成精神崩溃。于是，“三尸炼神”便被列为了禁术，与这些人一起消失在了历史长河的洪流中。
如果真如耿婆所说的那样，莫曹获得并学会了这种禁术，那么茶马古道血案中，他对父母及派内众人开颅取脑的古怪行为便有了合理的解释。当然，莫曹的能力之所以能够凌驾于我们几人之上，也正是由于这个禁术给他带来的恩泽。
眼前诸葛武侯的嫡系传人被杀，颅脑不翼而飞，莫曹的目的昭然若揭，如果让他从中得到了神算口诀，断然不会是拿来造福百姓苍生，可这种传自武侯的心理推算法又能对他或他身后的神秘势力起到什么样的帮助呢？我始终没有明白，耿婆他们也是毫无头绪。
从现场的情况推断莫曹下手的时间并不久，人脑脱离颅腔后，若不及时处理很快便会死亡。如果莫曹是想用“三尸炼神”取得口诀的话，他一定不会走远，而且很可能就潜伏在附近的某处。
商议之下，众人分两路进行，耿婆带着晖儿和S随姜老返回墓园，从网络和周围人脉打听线索。我和林岳乔装改扮，留在城内，通过书店附近的居民打探消息。
……
“呃～～老凡……那啥……有消息没？”林岳美滋滋地灌下了一碗羊肉泡馍，打着饱嗝道。
“没消息……哎，我说你到底问什么呢？”我没好气道，“那啥是什么意思？”
“嗐，咱俩就别扯淡了，我知道你急。”林岳抹了抹油嘴道，“还能有啥？那个大的笑面虎呗，你我都在城里转悠两天了，连影子都没逮着。”
我和林岳在县城转了一天后，并没有什么收获，于是便两人分头行事，希望可以增加些概率线索。但到今天为止，还是一无所获，晖儿她们似乎也没有什么进展。
按这个速度，只怕莫曹已经悠哉游哉地离开了勉县。
……
“不找了？！呃，行，行，我没意见。”惊讶过后，林岳无所谓地摆摆手，窝在一边和姜老喝茶去了。
回到墓园，我和耿婆商议了一下，决定放弃寻找莫曹的计划，继续沿原路追查。
“按时间他们也该有结果了，耗下去不是办法。”耿婆沉思道，“与其浪费时间，还不如早些上路。”
“我总觉得这一路上有些奇怪，每到一个地方就有人抢先一步，但又留下不少的线索。”我索性将心中的疑惑和盘托出，“既不想我们找到关键，又生怕我们会跟丢，这种手法实在费解。”
“知道怎么钓鱼吗？”耿婆没有直接回答我的问题，笑着反问道。
“钓鱼要先在水面上撒些食物，就是打窝子。”我一时有些纳闷，脑中却隐隐觉察到了什么。“为的是把鱼都引来，然后再是下饵垂钓，还要注意鱼漂的三落一起……”
“如果是黑鱼呢？”耿婆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神秘的笑容。
黑鱼，是一种凶狠的淡水类鱼种，通常水库和鱼塘中出现黑鱼的话，鱼苗就会遭殃，如果黑鱼体积较大的话连成年鱼也会被捕食，所以它又有个外号叫“狗鱼”。
不过，黑鱼的生命力强，营养价值高，尤其是在中医伤科复原的食疗中更是广为使用。由于黑鱼并不仅仅生存于水库、鱼塘等处，为了满足需要，人们也常常会在自然生态环境中进行捕捉，考虑到黑鱼的特性和疗效，一种特别的方法便应运而生。
耿婆的家乡便常用这种方法来捕黑鱼，首先设法驱赶，将它们引入事先勘察好的水流河道里，围堵起来不急着捕杀。河道里有不少的杂鱼，足够它们吃上一阵，在此期间逐渐地将围堵部分缩小。等黑鱼长到一定程度，围堵的水域也越来越小，人们轻而易举地就能将它们捕获食用。
“这样抓来的黑鱼特别肥美。”耿婆悠然笑道。
“我们现在就是被围堵的黑鱼……”我却是一点都笑不出来了，看来莫曹他们的阴谋绝不简单，从诬陷我入狱那天起，就已经张开了一张漫无边际的大网。
“这法子好是好，但却不够周密。”耿婆呡了一口茶道，“黑鱼越大，力量也就越大，最后有的黑鱼就冲破围堵逃了出去。”
“您是说，我们将计就计，做那种逃出生天的黑鱼？”我眼睛一亮，顿时明了了许多。
“呵呵，你这个傻小子，真不知道该夸你还是该骂你。”耿婆笑骂道，“还真把自己当黑鱼了？我们这里可是文武双全人才济济啊！”
照我的分析思路，完全将敌我认作了垂钓者和鱼的角色，但一经耿婆的比喻，思路便豁然开朗。我惭愧地笑了笑，双手举起茶杯，对着耿婆恭敬地颔首欠身，仰头一饮而尽。
“哈，真准！”不远处的S拍手叫道，“这东西还是你用起来顺手。”
晖儿手中拿着一根一尺左右的扁圆形木棍，两头用铸有棱角的黄铜包裹，她面前五米处立着一块木制的立靶，红心上整齐地插着数支八寸长短的箭矢。
这是姜老根据诸葛武侯的连弩改造而成的“尺弩”，弩身采用坚硬的花梨木制成，一尺长短，借助铸有棱角的铜头也可作为短棍使用。边侧有一处设计巧妙的机簧，扳动时开口的一头会射出弩箭。弩箭为中空的金属箭矢，劲射有力，有效射程三十米，可连发二十支。箭匣内部加附磁石，金属弩箭会被吸附在箭槽上，解决了尺弩向上仰射时弩身倾角大于九十度，箭匣里的矢脱离箭槽倒向反方向，张弓向下俯射时箭支滑落的问题。
参照左轮手枪的弹药替换方法，姜老还制作了弩箭的替换工具，二十支一轮的弩箭紧紧裹在一个不足半寸的金属支架上，替换时只需沿后膛推入，拧转支架便可完成替换。加上特制的弩箭袋，常人身上可以装备近三百支轻巧的弩箭。
对于晖儿和S来说，这无异于是凭添了一件制胜防身的有力武器。
“这弩箭要是用完了可怎么办？”S看着弩箭袋中不足百支的弩箭道。
“嗐，你急啥？”林岳端着茶杯凑过身道，“那不还有咱老凡嚒？金属加工厂厂长～～”
我一阵绝倒，虽然这话有些道理，但实在损人不已，林岳这个臭小子……
……
城市咖啡店，角落中。
“三爷的意思我明白了。”黑瘦男子放下手中的咖啡，“事成之后，您可得多多提携啊。”
“风爷那里我自有分寸，有什么好处自然不会少你一份。”陈子浩咧嘴笑了笑，满口金牙闪着寒光。
黑瘦男子抬腕看了看表：“再有两个时辰他们就到古战场附近了，我去准备准备。”
陈子浩挥挥手，看着黑瘦男子走出店门，嘴角露出一丝狡诈的笑容。
“‘墨者非攻，兼爱天下。’出了这样的后人，真是可惜啊。”一个淡淡的声音飘来。
陈子浩猛地一惊，手中咖啡泼出大半，慌乱地四处望去，可身旁却并没有发现什么人。
“老人家肝火虚败，咖啡为燥热之物，少喝为妙。”淡淡的声音继续道。
陈子浩终于发现了说话的那人，当然，除非他是瞎子，不然绝不会看不到正坐在他面前的那个人。
“小莫……”陈子浩一时语塞，眼珠急速转动着，大脑中飞快地寻找着对策和谎话。
“你找墨家的革非去对付那些人，想控制他们的思维，为风爷所驱使。”莫曹悠然地喝了一口杯中的柠檬水，“你想抢个头功，好让风爷刮目相看。”
“小莫，这话说的见外了。”陈子浩稳住了情绪，佯装生气道，“同为一主，我和你还分什么彼此？这事情是……”
“我来这儿只想问你一个问题。”莫曹抬手止住了他的话语，温和地笑道，“你觉得自己比风爷更有远见吗？”
在莫曹的问题下，陈子浩刚刚筑起的心理防线顿时土崩瓦解，瘫坐在松软的沙发上，豆大的汗珠顺着鹰钩鼻滚落了下来。
“风爷那边我已经帮你掩过去了。”莫曹盯着手中的水杯道，“当作历练计划的一部分。”
……
车子离开定军山墓园，姜老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视野中，一行人顺着山路继续前行。虽然并不清楚即将面对的会是什么，但我却深信，一切都将迎刃而解。
晖儿在车座上正聚精会神地翻看着一本笔记，那是临行前姜老交给她的，笔记里记录了大量机关术的资料。晖儿对于精密结构甚感兴趣，在墓园逗留期间曾一再向姜老讨教，老人十分耐心地指点后发现她确有这方面的天赋，便将自己的研究笔记欣然相赠。
“机关术虽然不如你们的能力那么神奇，但也是一门十分有用的数术。”晖儿曾“豪迈”地和我说道，“这样也能帮你们些忙，我可不想总让你保护我。”
看着她那认真执著的样子，我忍不住笑了，谁说女人天性依赖，至少我的妻子绝对不是。
飞驰的越野车逐渐驶入一个蜿蜒的山谷，两旁的山壁在风化作用下组成了一幅诡异的画卷，或如群马奔腾，或如金戈纷争，自然而成的磅礴气势令人惊叹不已。
风渐渐大了起来，黄土沙粒像一个天然的砂轮，不住打磨着车身外壳，车子的行进路线开始扭曲了起来，古怪的声响让人心中浮躁不已。
很明显，山谷中特殊的夹道地形起到了加速作用，风沙在这段范围内是平地上的几倍，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保持适当的速度尽快进入平坦区域。我将车速减至中等，不再加速，一则避免与风沙硬碰，二则也不想惊动车内已经睡着的众人。
“好大的戾气。”耿婆睁开微闭的双眼，“老婆子眼花，前面到底是什么地方？”
“峭壁纵裂如斧凿，谷口渐阔似号角，金风朔甲隐有刀兵，千军万马葬魂无数。”看着车窗外的地势，我随口答道，“这里戾气杀意那么重，古时候应该曾是个战场。”
陕西境内有着相当众多的古战场遗迹，不少被作为旅游资源纳入管辖，但荒僻的地方就无人问津了，这里应该便是一处被历史和人们遗忘的所在。
“没有上万人的厮杀也不会埋下如此深的戾气，这些王侯将相啊～～”耿婆叹了一声便不再言语，眼睛依旧微闭了起来。
“呵呵，您老一时多了不少感慨啊。”我笑着回道，“历代政权都是这么建立起来的，习惯了也就是真理了。”
“呜～～”一声怪响自车窗外传来，我眼前一花，似乎有什么东西掠过了车顶，仔细看去却又没有什么动静，或许是被风卷走的什么物件。
还没回过神来，车底突然一震，轮子似乎碾到了什么硬物，方向盘猛地一紧，车头立刻摆向左边。
“糟了，后胎爆了！”我连打方向盘，死死扳住，脚下几度踩放刹车，方才稳住车身，颠簸中，车子在距离谷口不远的山壁处停了下来。
“呃～～咋啦，咋啦？”正在打盹的林岳被颠醒，惺忪着睡眼四处张望。
晖儿和S也相继醒来，迷糊中想摇开车窗查看情况，却被扑面而来的风沙吹得立刻关了回去。
“这里的天气真怪，前面不是还好好的吗？”S拍着头发上的沙土道。
“林岳，下车帮个忙，把备胎换上。”我招呼着就想下车。
话音未落，耳旁又传来刚才怪响，心中一震，握在门把上的手忽地僵住了。几个模糊的影子出现在脑海中，悄然无声地隐在山壁的凹陷处。
“别开门！”心念一闪，我冲林岳大喊道，“有东……”
呼啸的风沙声吞没了剩下的话语，在我出声制止的同时林岳已经打开了车门，黑影一闪，一道金属特有的光泽突地袭向他的头颅。
“噹啷！”一把弯刀横飞出去，撞在了山壁上，矫健的黄影正扑在一团黑乎乎的东西上。喀啦声响中，奇怪的硬物散碎了一地。
数个黑影自山壁相继跃下，车身猛烈晃动着，似乎有东西落在了顶上。林岳不及关门，两把弯刀交叉着迎上，锋利的刀刃直取他的颈项。那黄影返身扑上，撞在其中一把刀上，刀刃险险地贴着林岳的头顶削了过去。
“靠！”林岳双肩一晃，两根奇异的藤蔓盘缠而上，迎风一旋，随即抽紧拉动，车顶顿时翻下两团黑影，黄影随即扑上，如法炮制地将黑影扯碎。
那黄影正是狴犴，在林岳开门的刹那，它觉察到了周围埋伏的危机，也幸亏它及时援救，否则林岳的脑袋只怕已经随着风沙滚去别处了。
“好猫，回头我一定重谢你！”
一声怪叫，林岳翻身跃出车外，反手带上车门。三道黑影自一侧掩杀而至，林岳在风中身形一转，脚下长出大片一人高的宽叶草丛，宽大叶片在风中狂抖，有如丝带般卷向黑影。
三道刀光一齐闪动，黑影翻刀拍开草叶，矮身蹿入草丛，举刀便斩，刚猛的攻势方才进行到一半，却停在了那里，草叶不知何时竟已缠上了黑影，有如绳索般牵拉住了攻势。
林岳咧嘴一笑，双手虚空一拧，草叶飞快地抽动起来，裂帛声中黑影被撕成无数的碎片飞散而去。细看间，那草叶的边缘遍布着细小的硬齿，像极了一根根柔韧的锯片。
“我的鲁班锯草味道不错吧？”我跳下车子，正听到林岳得意的话语。
“是什么东西？”顶着风沙，我翻动了下被狴犴扯碎的黑色东西。
碎裂的黑色长袍下裹着残缺的肢体，像是被风干的人类尸身残块，一旁散落着一些木块碎片，似乎是这些东西身上掉落的。
“吼～～”威猛的咆哮传来，身躯涨大如巨虎般的狴犴站在山谷的出口处，凶猛彪悍的气势似乎正面对着什么强敌。
……
山谷尽头，扩张喇叭形谷口向两边侧伸，形成了一个双月环抱的宽阔地域，周围隆起的山势恰好使之成为了一处绝佳的两兵交锋之地，这里应该就是古战场的正地所在。
无数黑色长袍乌云般的布满了整个战场，在狂风卷动中发出猎猎的声响，弯刀的寒光有如乌云中的闪电不住闪现，扑面而来的戾气杀意几乎将我们扼杀在了当场。

十六、墨者非攻
“唐天宝十载，安西四镇节度使高仙芝伐石国，擒胡王斩首阙下，群胡怨忿不已，遂领众番集结大食，共谋反唐。是年春，大食王遣精锐三百，乔装入关，欲结朝中乱党以谋内应，事败，被歼关中。”
……
狂风扯动的黑色长袍连成一片，黑压压地在面前铺开，完全无法分辨那究竟是人还是别的什么，一股难以名状的压迫感油然而生，手心中渐渐渗出了汗水。
“这……是什么东西？！”林岳皱眉道，“好像很眼熟啊。”
“这群家伙像是古代大食的打扮。”耿婆的声音自背后传来，晖儿和S不知何时也已站在了我们身后。
大食是我国古代对中亚阿拉伯国家的称呼，源于古波斯的悠久民族，古代波斯帝国一度曾称霸欧亚非大陆，其精悍的军队和巧妙的战术至今常为军史界所称道。
低沉的号角响起，浑厚悠长的声音在山谷间不断回荡，那些雕像似的黑色身影整齐地移动起来。
随着间隙的增大，一群头裹黑色布巾，身着黑色长袍，面遮黑布的身影落入了眼帘。我有些吃惊，方才对我造成极大压迫感的竟然只有百十余人，也许是密集排列后宽大的黑袍给人造成的视觉假象所带来的效果。
但即便如此，那种压迫感却依旧没有消失。
“双十阵列，老婆子还不算眼花，是大食黑魆兵。”耿婆一拍我和林岳，反手抽出小玉槌，“我们迎上去，要是被困在谷里，只怕就没命了。”
大食黑魆兵属于轻步兵，古代大食的轻步兵单兵配备锋利的波斯弯刀和直木弓，行进迅速，冲锋前以排箭攻击敌方，近身时以弯刀斩杀，强而有效的战斗力在中亚一带称霸多年。
不过，这些黑魆兵与普通轻步兵不同，隶属精锐禁军编制，以十人队为基础组合，攻防得体，全军配合战术类似于我国易理兵法中的某些精要理论，在唐朝时期曾大败突袭大食的盛唐军队，其战斗实力可见一斑。
他们的阵势完全是将我们当作了捕杀目标，可这些数百年前的古董兵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脑中思索但脚下不停，众人随着耿婆快步冲出谷口，狴犴一马当先地冲在头前，威猛的气势直逼黑魆兵的阵脚。
号角声连响三下，黑魆兵的阵形突地散了开来，整齐地分作了十队，一阵黑袍抖动间五队黑魆兵快速将我们围住，另外五队则附在外围，两道五边形的包围圈中传来弓弦的响动。
“小心排箭！”耿婆高喝一声，玉槌在地下划出四道半弧。
飞蝗般的箭矢随声而来，我和林岳还未动手，只见耿婆玉槌一摆，横空带出一片水滴，地下的半弧随即涌出白色寒雾，空中凝结起无数细小冰粒。
咯啦声响不断，箭矢撞在冰粒间竟无法穿透，扭曲地卡在了半空，一时间周围完全被箭矢所包围，我们像是待在了一个白色的仙人柱中。
号角再起，第一道五边形包围圈立刻变动，每边队伍以中间兵卒推进，左右两侧雁行排开，迅速形成一个五星阵形，雪亮的弯刀齐声出鞘，迎着狂风发出嗡嗡地响声。
五队黑魆兵并没有直接攻击，手中弯刀互相磕碰，外围阵形也相继改变，如法炮制地磕碰着弯刀。起初只是发出清越的金属脆响，随着磕碰速度的加剧，响声骤然大起，隐隐挟着风雷之势。
“轰！”上百名黑魆兵突地同时将弯刀斩向地面，暴雷声卷动着一股凌厉的杀气直奔冰粒壁垒而来。
狴犴大吼一声，长尾猛地一旋，在周围带起一阵疾风，林岳双手猛按，十二棵苍柏瞬间围立。
空气凝结了数秒，轻轻爆开，微风拂面的感觉几乎令人产生错觉。圈外的狂风依旧大作着，圈内却已和风习习，强烈的反差中耿婆布下的冰粒壁垒悉数落下，化作水滴渗入了黄土。
十二棵苍柏数段断开，轰然倒地，切口平滑整齐，却完全看不出任何的砍斫痕迹。
“金风雷杀！”耿婆眉毛一挑，“老婆子轻敌了，没想到是墨家的人到了。”
“墨家？墨者非攻，兼爱天下的墨子？”我惊疑道。
“墨者机巧，专于五行，奇门异阵，遁甲成兵。”耿婆笑了笑，“大家打起十二分精神来，这回可是一场硬仗！”
黑魆兵一击得手外围阵形立即退开，内围五星阵形围着我们迅速跑动起来，整齐的步伐使得队形毫不改变。跑动中左手握刀，尖刃冲外，右手扳住刀身蓄势用力。
阵形一顿，破空声骤起，反弹的弯刀上奇异地飞出弯月形飞刃，袭向众人。
我集中心念横空拦截飞刃，凶猛而来的攻击在叮当互碰之下全数瓦解。旋身一挥，飞刃自地下再起，从各个角度反攻了回去。
那些黑魆兵并不慌张，队形倏然一变，内圈蹲下，抬刀上磕，外圈赶上落刀砍斫，任由我攻击的角度多么刁钻，在黑魆兵整齐有序的攻守下丝毫起不了任何作用。
“他们的阵法挺厉害嘛。”林岳嘻嘻一笑，“那试试我的招数。”
说着两手在地上一抹，一圈绿色波动开去，黑魆兵的脚下出现了无数湿滑的苔藓。歪扭几下，黑魆兵摔倒一片，我立刻挥起一批圆锯飞斫过去。
“还是损招管用吧？”林岳得意道，但很快笑容便凝结在了脸上。
倒地的黑魆兵席地而坐，弯刀竖在了胸前，其余黑魆兵则站在了他们的肩上，上下挥刀将圆锯挡开。挡过攻势，坐在地下的黑魆兵翻身躺倒，任由同伴站在自己身上，一片刀光急速飞舞，地下的湿滑苔藓顷刻削平。
“阵法变化的奥妙就是配合，你俩奈何不了他们。”耿婆沉声道，“也好，就让墨家的人见识一下奇正六爻。”
狴犴列在阵前，我和林岳各居左右，晖儿和S反顾后部两腰，耿婆立在正中。所谓奇正六爻即是以奇门遁甲的三奇循环配合六仪六甲，听来似乎有些晦涩，但在耿婆的诠释指挥下却并不复杂。
随着狴犴的一声狂啸，地下蓬然扬起一圈厚重的灰土，瞬时间将我们笼罩了起来。黑魆兵阵形一顿，肃立静观，按兵不动以防我们有诈。
借着灰土的掩护，晖儿与S转到了狴犴两侧，我和林岳则换到她俩原有的位置上，耿婆脚下轻划，双手捻诀，再度与晖儿她们配合施展“六仪遁甲”。
S丹凤眼圆睁，左手指天右手指地，两手顺时针划动，在身前形成一道黑色气圈，随即左掌平端，右手握拳，拳掌击打中高喝一声：“灭！”
雷声隐隐，气圈中闪出数个颤动的球形闪电，直扑黑魆兵阵形。
晖儿双手柔若无骨地在胸前摆动起优美的曲线，双掌翻动中，掌根对抵，十指虚拢如莲花，快速旋动中清叱一声：“化！”
四周的狂风陡然一停，继而分作两道互错的风带，呼啸不已地压向黑魆兵。
风雷声中，黑魆兵的阵形终于土崩瓦解，狂雷炸得残肢四处飞散，烈风中撕裂的黑影漫天飘舞。
然而这一战并未将黑魆兵尽数消灭，听风在脑中形成的景象告诉我，在狂雷烈风袭击的瞬间，黑魆兵的阵形突然化整为零，十来个黑魆兵挺身迎上球形闪电，将其引爆，而剩余的黑魆兵则翻起身上的黑袍互抱成团，围做一个巨大的黑色壁垒，烈风只撕裂了那些黑袍和外围的黑魆兵。
灰土散去时，一群怪异的东西出现在面前，那样子有些像干尸，但身上的肌肉却似弹性依旧，如果不是拿着弯刀，我很难将它们与之前的黑魆兵联想到一起。更为诡异的是，在这群干尸的背后都嵌着一个木质的圆形东西，既不像盾牌也不像护甲，八根竹制的细条紧紧扣在了肌肉上。
狴犴摆动长尾，吸气张口间一股狂风直奔黑魆兵而去。
“风雷已去，五行顿生！”耿婆一声低喝，手中玉槌凌空劈下，这一槌敲在坚硬的黄土地上竟完全没入，数目惊人的细小水珠陡然出现，如枪弹般直射黑魆兵。
借助狴犴的狂风，疾速飞射的水珠自四面八方包围攻击，避无可避的黑魆兵被打得满身是孔，朽木似的身体不住断开翻倒。
林岳乐不可支地打了两个喷嚏，黑魆兵阵中长出了几棵枝干光滑的大树，那些树木长出后不断地开裂，流出大量气味刺鼻的液体，似乎是某种易燃物质。
我微微一笑，十来个长满尖刺的圆球凭空而出，只要它们在黑魆兵阵中碰撞开来，一场熊熊大火便可彻底地结束战斗。
“呼……”圆球疯狂地砸出，锐利的尖刺带起一阵撕裂空气的声音，在它们的面前没有人会泰然自若。
这一点，连林岳也不例外。
“我靠！老凡你丫吃错药啦？！”圆球落在了林岳的脚下，两棵坚实的大树遍体鳞伤地倒在了一边。
脑中混乱不已，就在挥出圆球的那一刹那，背部肌肉隐隐有些刺痛，随即拉紧，一股酸麻热胀的感觉自背后传来，整个四肢百骸无比舒畅，似乎体内蕴含了无穷的力量，想要爆发开来。
但我的动作却着魔似的改变了，变得让我难以想象……
“你的背上……”晖儿惊声提醒，却被我挥手带起的一片刀刃阻断，林岳返身击出一根圆木，立即被无以计数的刀刃钉满。
“木甲机关！”耿婆脸上闪过一丝惊异的表情，反手拉开S，四人与我直直面对。
这是怎么回事？慌乱急躁的情绪立刻堵满大脑，我想开口问话，但嘴里发出的却是野兽般的低吼。
背后咯地一声轻响，我猛一弯腰，双掌狠狠拍在地上，抖动间地面突起无数尖锐的金属利刺，似乎想将眼前众人活活钉穿。
林岳反应灵敏地荡出四根藤蔓，脚下木桩托起四人，在藤蔓的帮助下躲过一劫。我心中一松，两手却直直插入了泥土中，双臂奋然发力，遍布尖刺的黄土竟像地毯般地被我掀动起来，疯狂挥动下卷向空中悬吊的众人。
“横空惊雷破万山！”耿婆大喝一声，翻手掷下两个黑色石球，手中玉槌直射而出，撞在石球上蓬然爆开。一声震耳欲聋的雷声伴随着无数电蛇闪动，黄土粉碎落下，金属尖刺亦被熔为废铁。
咯，背后一紧，刺痛中左侧一根经脉猛地一热。我双手抱拳，狂吼着砸向地面，一片大浪般的泥土平地扑起，毫不留情地将空中的众人牢牢裹住，化作一个巨大的泥球凶狠地拍向地面。
泥球表面疯长起无数的藤蔓，迅速包裹着外围，撞击到地面时，泥球已然变成了藤球，起伏弹动了几下后倏然裂开，晖儿等人所幸安然无恙。
视野中泛起了微微的粉色，我的双眼此刻已布满血丝，圆睁之下眼角几乎迸裂，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在控制着我的身体，难道是想要我手刃妻子和好友吗？！
“老凡，对不住了……”林岳的眼中闪过一丝不忍，双脚急急连跺数下，泥土内隐隐传来一阵涌动声。
“不要用你的缘木能力攻他！”耿婆冲林岳喝了一声，后者半信半疑地停了下来，这一喝一停的数秒内，几乎酿成了弥天大祸。
咯，咯，咯，连续三声轻响，莫名的力量充满全身，我直直站立不动，一片银白自脚下无限延伸，阳光从逐渐退去的乌云中落下，整个古战场发出一阵雪亮的光芒。
是金属，整个地面被金属完全覆盖了！这……这是我的能力吗？！
金克木，也许是那东西改变了我身上能力的自然反应，在林岳的缘木能力诱发下，驭金能力疯狂甦醒，厚重的金属抑制了任何可能长出植物的土壤，林岳此刻如果可以自保，那便是我的福音了。
“好小子，能力底蕴这么足……”耿婆惊叹一声，脚下快速走动，轻盈的步伐竟在坚硬的金属表面落下了不浅的脚印，那格局图案赫然是奇门水泽卦局。随着耿婆踏下最后一个脚印，金属表面开始波动扭曲了起来，耿婆略带气喘地翻手划破掌心，满是鲜血的手掌击在了卦局正中。
波，波，几声连响，金属被数道水柱击穿，喷出的水柱顷刻在我身周形成了一层厚重的雾气，那雾气似乎带着黏稠，渐渐困住了我四肢和身体的行动。
“快杀了我！”我心中默念道，如果任由我这样疯狂下去，只怕所有人都会死在我的手下，现在的能力发展连我自己都感到吃惊。透过水雾间，我看到晖儿那双满是泪水的眼睛，她没有作声，眼神中充满了悲哀和不舍，我……我该这样死去吗？
一连串的咯咯声爆豆般地响了起来，身体中的力量膨胀到了极限，周围的水雾仿佛受到了什么压力，渐渐退让开去，耿婆一声低咳，脸上浮现出奇怪的笑容，嘴角竟已溢出血来。
哗啦……地面的金属碎裂成无数的细小碎片，极为壮观地漂浮在整个古战场中，所有人都沉没在了这片金属的海洋中，只要碎片在我的意念下稍稍加速，面前的人们便不会在世间留下任何成形的东西。
不知是心中的悲愤还是背后那东西的作用，我仰头狂啸起来，原始野性的呼啸下金属海洋波动起一阵涟漪。
晖儿，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为什么要我亲手杀死你和朋友们？！为什么！！！
背部猛然一震，咯啦声连连爆响，金属碎片终于动了起来。
我完全绝望，无助地闭上了眼睛，这也是此刻我唯一能做的事情。
若是无法面对却又无力挽回时，人唯一能做的便是逃避，哪怕只是自欺欺人……
大脑旋晕着，浑身已没有任何的力气，伴随着金属碎片的脆响声，我倒在了地上，朦胧中眼前闪过那些亲切的面容，晖儿、林岳、S、耿婆……
……
山谷边的小路上，一个黑瘦男子悄然潜行着，走出不远，回头望了望，口中低叹了一声，似乎遗憾不已。
“很不甘心是吧？”淡淡的语声飘来，“再给你一次机会，你一定能做得干净漂亮。”
那黑瘦男子一凛，身子僵直不动了，他的面前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满面微笑的人，那笑容亲切得像是三月的春风。
春风很快便熔化了黑瘦男子，地上留下了一滩淡淡的痕迹，狂风带过的沙土迅速覆盖了上去，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风继续呼啸着，那人却毫不费力地迎风而去，悠然舒缓的脚步完全是一派赏景野游的意境，甚至连一个衣角都不曾被吹起。
“我真的很想知道，这些人能成长到什么地步。”那人俯瞰着古战场，幽幽叹道，“不过，这个答案只怕连风爷也不知道。”
古战场中大片残缺的尸体铺陈在地上，四周遍布着无数的金属碎片，在阳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令人不禁眼花缭乱。
如果适应了那眩目的光芒，你应该可以依稀看到隐隐晃动着的人影。
三个，四个，五个，六个，七个，八个……
也许只是一个，其余的只是你眼中的光斑在作祟……

十七、湘西赶尸
小时候常常会梦到这样的情景，自己在柔如白棉的云端间奔跑玩耍，累了便躺在云絮中，仰面看着清澈的蓝天，心情舒畅不已。我记得那云絮特别柔软，贴在肌肤上的感觉有如丝缎，轻飘飘地悬在空中那感觉美妙之极。
不，这不是儿时的梦境，刚才我还疯狂地攻击着我的晖儿和朋友们，脑中依旧清晰地记得那时的情景，漫天的金属碎片闪着寒光，涌动着绞向他们……
身子猛地一颤，双眼生涩地睁开，并不刺眼的光芒却令得我眩目不已，几经努力后方才适应。
眼前出现一张奇异的面孔，扁圆的脸上布满了黄色的绒毛，睁大的双眼目不转睛地盯着我，表情极为严肃。
这是什么生物，难道是死亡后见到的东西吗？我死了？还是……
那张面孔晃动了一下，发出呜呜的低叫，打了个哈欠，显出一副毫无兴趣的样子。
“总算醒了。”一个显得有些年长的声音传入耳中。
“亦凡，你感觉怎么样？”这是晖儿的声音，她不是……
眼前的面孔倏地消失了，耿婆和晖儿探过脸来，活生生的表情和面容完全打消了我的疑惑，可是那一刻到底发生了什么？
“得了，全搞定了，让大猫下来吧。”林岳探过头来，S伸手从我身上抱走了那张毛茸茸的面孔，混乱的脑中这才反应过来，那严肃的表情是狴犴常有的面容啊。
“老凡，你丫够狠，等你恢复了我一定好好揍你一顿。”林岳满脸坏笑道，“差点把我们都给灭了，临了还得从头到脚给你扎针活络筋脉，那叫一个累啊！”
身上不知何时已被扎满了银针，林岳这小子随身带针的习惯倒也挺好，不然这荒山野岭哪里去找这些专用器械。
此刻我才感到浑身酸麻胀痛，勉强撑起一看，体表竟壮观地插满了银针，林岳已将我变成人形仙人掌了。
“亦凡，别乱动，小心点，你现在身体虚。”晖儿柔声道，她的眼睛隐隐有些红肿，明显有哭过的痕迹。
我横躺在越野车的车厢后部，大家撤去了座椅，空出一个不小的空间，从车窗望出去，依旧是山谷附近。
“刚才到底是怎么了？”我颤声问道，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响亮的不像一个虚弱的人。
“就是这东西折腾的。”耿婆伸手拿起一块木制的东西，“墨家的木甲术。”
这东西我曾在黑魆兵的身后见过，但形状似乎小了一圈，而且已是残破不堪。
随着耿婆的话语，情景一转，之前的情景一幕幕回放了起来，所不同的是，我的视角转作了旁观。
林岳弄出汽油树之后，我微微一笑，金属刺球出现在空中，只要它们在汽油树造成的可燃性气雾中相碰造出火花，那些黑魆兵就会立刻被火焰吞噬，这就是耿婆之前和我们交待的战术。
但是我们都没有注意到，一个毫无声息的黑影自地下接近了我，所有人的注意力集中在面前的战局上，根本没有发现我身后的地面上悄悄钻出的东西。
那东西微微一弹，准确地附在了我的背后，八根锐利坚韧的竹条八爪鱼似地扣入背部肌肉，猛然收紧。这一刻正是我挥出金属刺球的时候，也就是这个改变使得我将攻击目标转向了林岳。
那木制的东西里似乎包含着什么机括，随着我能力和动作的变化，它有规律地发出咯咯的响声，每次响声后竹条便扣紧拉动，我的攻击也增强数倍。
晖儿看到这个东西便高声提醒，却被我的攻击阻住，耿婆瞥见后眉头微微一皱，闪身在狴犴耳旁低语几声，而那时林岳则正在和我周旋。
狴犴点点头，身子一抖恢复作家猫大小，一跃潜入黄土之中消失不见。
驭金力量越来越狂暴，就在我和耿婆对决的那个时候，背后那东西突地出一些细缝。紧接着，我疯狂地爆发力量，地面的金属全部碎裂，隐隐的力量震得背后那东西顿时裂开了，但却没有脱离。
狴犴悄悄从地下冒了出来，灵巧地掩到我背后，团身下蹲，猛地一扑，前爪狠狠地扑打在我背后的东西上，咯啦数声下那东西碎裂成了几块，八根竹条无力地挂在了我的背上。
失去那东西的控制，我的身形变得有些脱力，开始晃动起来，也正是那一刻，我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完全没有看到空中动起来的金属碎片。它们的确是动起来了，但却不是攻击，只是纷纷落在了地上，发出叮当的响声。
在这片响声中，我仰面倒在了地上……
……
“墨者非攻，怎么弄出这么阴狠的东西来？”拔去银针后全身无比舒畅，我恨恨地问道，“木甲术又是什么？”
“木甲术是源自远古的一种精妙技术，远比墨家和鲁班的机关术更为古老。”晖儿低声道，“控制你的东西叫‘傀人甲’，原本是用来控制战俘为自己效命的机关，因为太过阴狠后来被木甲大师偃师先生废除了。”
晖儿手中正拿着姜老所赠的笔记，看来她一定是查阅了那上面的记录资料。但墨家的后人为什么要用这样的东西来对付我呢？照理我们从未谋面，更谈不上什么深仇大恨，唯一的解释也许就是利益驱动了。
“剩下那些半条命的东西都让我给灭了，这些个家伙的确是大食国来的，估计是战死的，托了这里的沙土和气候的福，保存较好。”林岳继续道，“也是靠那种‘傀人甲’刺激神经系统才那么牛轰轰的，不过……”
林岳伸出手掌，手心里放着一把草叶，隐隐有些黑黄。
“灵火的痕迹，这上面还有人油。”林岳拨着草叶道，“这是在附近发现的，死的那个应该是墨家的人，动手的应该是莫曹。”
利益是人们的共同驱动，如果说是莫曹他们找来的杀手却也在意料之中，但他大可不必将这个墨者杀了，即便是灭口，也显得有些过头了。
只是不管如何，好在大家都平安，最重要的是没有酿成我亲手杀死妻子好友的惨剧。
“调查这些只会浪费时间。”我恨道，“继续按原计划查探，要想太平，就必须先把这些潜在后面的混蛋挖出来！”
……
湖南湘西张家界，青岩山地域。
西汉初年的张良，字子房，与萧何、韩信同被称为汉初三杰，被封留侯，谥文成侯。
张良是中国历史上一位传奇式的人物，据《史记》、《汉书》等史志典籍记载，他的先人曾五世相韩，自秦灭韩后，张良结交刺客，曾与樊哙在博浪沙狙击秦始皇。
陈胜、吴广起兵后，张良聚集百余名少年投奔沛公刘邦。精通兵法的他善于出谋划策，深得刘邦信赖，曾称赞他能“运筹策帷幄中，决胜千里外”。
然而，这位功名卓著的开国元勋在功成名就之后，却急流勇退，称病不朝，过起闭门谢客的隐居生活，直至汉高后三年去世。因此，张良的晚年活动鲜为人知，以至被人蒙上一层神秘色彩，而张良死后究竟葬于何处，也成为千古之谜。
而我们的下一个目的地却正是这位兵法、数术名家的墓地。
关于张良的墓地，人们曾有多种猜测。有人认为，张良墓地在今河南省兰考县，县城西南六公里的曹辛庄车站南侧，确有一座张良墓，高达十米，周围古柏环绕，郁郁葱葱，似有一定来历。据传说，刘邦死后，吕氏专权，张良便托病隐居于东昏县（也就是现在的河南兰考）西南的白云山，死后就葬于该地。后世的戏曲、小说也有相似描写，说张良纳还冠盖，辞朝学道，刘邦追至白云山，张良幻化而去，从此不知下落。
也有人认为，张良墓地在今山东沛县东六十五里的微山湖微山岛上，据唐代《括地志》记载：“汉张良墓在徐州沛县东六十五里，与留城相近也。”又载：“故留城在徐州沛县东南五十五里，今城内有张良庙也。”当初刘邦封侯的时候，曾许诺让张良“自择齐三万户”。但张良以在留城与刘邦首次相见为理由，要求封给他留。既然封地在留，死后葬于留城附近，应属合情合理的事情。这一看法以唐代文献为依据，且与史实较接近，也有一定说服力。
还有人认为，张良墓地在今湖南张家界的青岩山。当地山水奇丽、林木清幽，是著名的风景区。据《仙释志》记载：“张良，相传从赤松子游。有墓在青岩山，时隐时现。”《陵墓志》也记载：“汉留侯张良墓，在青岩山。良得黄石公书后，从赤松子游。”邑中天门、青岩各山，多存遗迹。核以史实，张良确实曾在封侯之初，向刘邦说过：“愿弃人间事，欲从赤松子游。”
综合上述记载，张良晚年前往景色秀美的青岩山隐居学道，死后即葬于该地，应该是最为合乎逻辑的推断。何况，陈子浩他们留下的地图上也鲜明的标记了青岩山的所在。
陈子浩等人对张良墓的图谋十分显而易见，由于之前他们一直是遵循着奇门遁甲这条脉络，那这位在奇门遁甲钻研史上最著名的子房先生就更不会被放过了。相传当年黄帝得到的奇门遁甲为一千零八十局，到了周朝为太公姜子牙改作七十二局，而这个张良张子房则将其简化为了十八局，即阴遁九局和阳遁九局。
何况民间一直有传说，张良将一生的奇门遁甲精要研究都藏入了自己的墓穴，之所以布下三处墓穴葬地，正是效法“狡兔三窟”，以迷惑那时虎视眈眈的吕后。
明白目的是一回事，可要想抢占先机则是另一回事，对于毫无头绪的我们来说，且不谈传说的真实性，单单这些精要书籍的线索，就已是扑朔迷离了。
……
“嗬，这菜辣的，我那喉咙都赶上大兴安岭火灾了。”林岳满头大汗地吃着，口中不住叫唤，“不过还真好吃，辣死也值得了，唔……”
“慢点吃，就这吃法，迟早把你的胃弄坏了。”S倒没有嘲笑林岳的穷形尽相，反而递去一杯白水，细心地提醒着。
从山谷回来林岳便一直嚷嚷着叫饿，一路海吃过来。他之前一直到现在的表现始终让我觉得有点奇怪，但又说不出为什么，终于在某次饭桌上我想到了症结所在。
“哎，林岳，我记得你小子在学校里没这么大胃口啊。”我回忆着问道，“那时候你还不太爱吃水果，怎么，现在秋后算账一起吃个够本了？”
“得……得了吧，我……我这叫体质特殊……”林岳嘴里塞满了食物，翻着白眼道。
“体质特殊？你不属猪吧？”S白了他一眼，讥讽道。
“体质的确特殊，是他的缘木能力害的。”耿婆微微笑着替他解释道。“缘木是一种借助自然变化来创造和控制植物的能力，对施术者来说体力消耗很大。”
“就是，你们看我这么吃也没见长肉啊。”林岳捏了捏自己坚实的胳膊道，“唉，整一小细胳膊小细腿的，都给消耗了。”
我们这才惶然大悟，难怪林岳在每次战斗后都会大吃大喝，一路食物不断，而且还特别注意随身携带的干粮补给。原来他是为了应付沿途的状况，注意给自己的能力补充动力。
自那以后，S便不再嘲笑林岳，相反的，还时常会准备一些食物带在身边，以备林岳的不时之需。
在古战场上，林岳在地下造成的那阵波动隐含了极其巨大的潜能，我很好奇，当时如果不是耿婆喝止了他，情形又会是怎么样呢？从知道林岳的能力开始，似乎没人知道这小子到底有多大能耐，但那千奇百怪的植物却又被他运用的巧妙自如。他的个性有些搞怪，每每采用的攻击方式都是刁钻阴损的，可真要细论起来，缘木能力的威力却是让我隐隐有些发寒的。
虽然我并不知道自己究竟害怕哪一点。
在这片风景如画的地域里，晚饭后最好的活动莫过于慢行散步，虽然我们落脚处附近并没有什么市集和景点，但对人来说亲近自然远胜于市井喧嚣。
或许在自然的环境中，思维会变得更加敏锐，至少我是非常需要这样的环境来思考。
黄昏的天色总是给人带来许多的遐想和感叹，也许是夕阳晚霞的色彩最容易触动人类大脑中的某根神经，世间多少骚人墨客为此留下了千古佳句。当然，这种雅兴和情调并不是人人都有的，最多也只会安然享受晚景而已。
但眼前那些喜欢煞风景的除外。
拐过一片幽静的树林，石板铺就的道路出现在面前，沿路观赏着周围的景色，林岳和S在一边低声谈论什么话题，不时地偷笑着。
晖儿拉了拉我的衣角，似乎在提醒我什么，猛一抬头，不远处有几个路人迎面走来。
不过是几个路人，晖儿未免也太过小心了，我正想笑着调侃她两句，视线却被那些人的行动所吸引，身边的耿婆也低低地“咦”了一声。
那是八个身材高大的人，为首的一个穿着一身灰色的布衣，款式很像当地的农家服饰，脚下行走起来大有龙行虎步的感觉。
在他身后的那七个人却穿着宽大的长袍，头上戴着个大大的斗笠，行动间有些僵硬，暮色中看着十分的诡异。更不可思议的是，我看不清那斗笠下的面孔，这并不是因为天晚的关系，而是他们的脸部都让一张画着朱砂印记的黄纸所挡住了。
“湘西赶尸匠。”耿婆低声提醒道，“湘西赶尸，生人回避。大家都靠边，给他们让条道。”
大家都是一愣，在现代社会这个名头有些生僻，但我们几个多少都有所了解，当下闪在一边给对方让出了道路。
那些人很快便走过了我们的面前，为首的那名汉子大约三十多岁，身形魁梧，蓄着短髭，板寸头上刺毛林立，看着彪悍异常。我悄悄地打量了一下他身后的七个人，都是垂手而立，行动间似乎双膝并不弯曲，脚下向前直直挪动，看着像是在跳动一般，只是动作幅度并不大。
“啊～～”S突然发出一声惊叫，满面怒色地盯着为首的男子，一只手探向身后。
灰衣汉子嘿嘿地笑着，身后那七人全部停了下来……

十八、辰州尸俑
装潢古朴的包间内摆着一张矮小的木桌，上面满是精巧的茶具，两名男子隔桌相对跪坐。
正在摆弄茶具的男子似乎十分熟知茶道，手法轻巧优雅，面上那亲切的笑容更是让人油然生出倾慕的感觉。在他对面的男子身形较为高大，即便是跪坐下来也比常人高出不少。这人看来十分普通，但却普通得让人有些害怕，因为你根本无法在这张谦和平常的面孔上窥出任何的情绪。
摆弄茶具的男子提起水壶，用滚烫的热水在小巧的紫砂茶壶外均匀地浇了一圈，取过茶杯，以清茶洗涮。单掌托壶，缓缓倾出，一杯幽香四溢的茶水敬至高大男子的面前。
“茶之道，深蕴而内敛也，嗅则其香淡雅，品则入口浓郁。”高大男子轻晃着茶杯道，“你浸淫茶道多年，怎么今天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茶道乃静心专一之道，心中愧意难当有如茶香外溢，故不能控也。”沏茶男子恭谨道，“莫曹欺瞒风爷，一直揣揣不安，自知难逃您的法眼。”
“行事大气，有心胸，这是我欣赏你的原因之一。”高大男子品了一口茶水，“哦？这茶的功夫……”
“雕虫小技，风爷见笑。”沏茶男子坐直了微一欠身，“莫曹只是以茶明志。”
“鼻间茶香浓郁，茶水淡而无味，细品之下却是浑然一体。”高大男子点头道，“好个以茶明志！用嗅觉引导味觉，果然寓意深刻。”
见杯中茶水已干，沏茶男子恭谨地又沏上一杯，那高大男子接过茶杯在鼻间细细嗅了一阵，一口呡下。
“陈子浩的事我自会处理，你不必担心。”高大男子放下茶杯，身边突然蹿出一只金毛猴子，攀到桌上摇摆着走向茶具。
沏茶男子微微一笑，又沏了一杯，递了过去，那金毛猴子大大咧咧地接过茶杯，竟也细细嗅了一阵，两爪托住茶杯呡了一口，即刻点着头冲高大男子唧喳地叫了起来。
“能让我欣赏的人不多，能让它欣赏的人就更少了。”高大男子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你，很好。”
……
S的惊叫声并不是无端而发的，当那汉子经过她身旁时，宽大的手掌在她臀部重重地摸了一把，那动作猥琐之极，但又快的惊人，以至于S完全没有避让的余地。
“朋友，这是什么意思？”边上的林岳没有破口大骂，却一反常态地严肃道，似乎也看出那人的来路有些不凡。
“么子意思？赶尸的道道忌讳女的，这妹子翘起屁股拦路，我只不过是教训两下。”灰衣汉子操着地道的湘音满脸生横道，“高声大气地炒哒我的客，这笔账倒要算下看看。”
对方的态度霸道强硬，强词夺理的架势似乎在故意找碴，我隐隐觉得事有蹊跷，当下掩在了晖儿的身前。
S早已按捺不住，听到那汉子口里不干不净的，更是恼火，刚想放出怀里的狴犴上前对付，却被林岳暗暗拉住。
“算账？好啊，不过她是个女的，怎么也不能让朋友你坏了名声吧？”林岳微微一笑，“要不我陪你玩玩？朋友尽管划出道来。”
“城里人细皮嫩肉的，就莫学哒讲么子江湖切口，倒你爷的胃。”灰衣汉子不屑道。
哐铛几声，那汉子话音刚落，身后的七个怪人突然倒地，个个摔得四仰八叉，手脚挣扎摆动却站不起身来。也就是这么一摔，宽大的袍子耷拉在了身上，这七个怪人居然都是大腹便便，可让我惊异的是，他们隆起的腹部竟然是一般大小。
地上不知何时长出了一片苔藓，闻声灰衣汉子转头间险些也是一跤，当即脚下一扎稳住身子。那汉子哼了一声，双脚交替探出，脚步诡异地游动了一圈，满地的苔藓尽数被他翻起，双手一抓一提，拎住地上怪人的衣领，几下将他们拽了起来。
“急哒找死！”那汉子恶声喝了一句，身子晃动中，手掌翻飞地在七个怪人背后击打了几下，一阵梆梆作响后，那些怪人动作诡异地向我们直冲过来。
“老婆子有些累了，你们陪他玩玩吧。”耿婆打了个哈欠，坐在了路边的石头上，翘起二郎腿悠哉地观起斗来。
临近身边，那些怪人的手臂突地举起，平伸向前，宽大的袍袖中露出一双双惨白枯槁的手掌，十指上长着乌黑的长甲，像是猛禽的利爪一般。手臂抬起的位置恰到好处，在他们的逼近下，寸许长的黑甲全然是冲着我们的咽喉部位而来。
“就知道是这一招。”林岳乐了，双手抖动了两下，几根粗大的树枝横劈了下来，狠狠地敲在了那些怪人横伸的手臂上。
“梆梆梆……喀嚓……”一片响声后，那些怪人的行动被阻了阻，手臂却并未折断，甚至连动作都未曾改变，只是那些劈下的树枝却已折断，散落在地上。
“呀？这帮东西不是僵尸吗？”林岳纳闷道，手下不停，一脚跺在了地上。
一片葛藤缠绕而上，自怪人的脚下盘行起来，不一会便将七人捆了个结结实实。林岳一咧嘴，刚想说些什么，却听得那灰衣汉子大喝一声，七个怪人身形陡然拔起，四肢猛挣，噼啪数下断裂的葛藤四处飞去。
怪人身后，灰衣汉子手舞足蹈地在那里不住舞动着，举手抬足间韵律十足，而他每个动作后那些怪人便有了相应的反应，难道说这些怪人是被他操控着的？
狴犴在S怀里翻了个身，懒懒地抬了下眼皮，极为不满地看了看发出喧闹声的人们，猫脸舒服地埋进了她的臂弯，不一会便打起了呼噜。看来S要指望狴犴出马是不太可能了，这只小东西似乎完全不关心眼前的战局，反而有些厌烦正在进行的打斗。
“这家伙是人形师？”S惊问了一句，右手自腰带上取下尺弩，打开机簧保险，警惕地看着周围的怪人。
“你是日本漫画中毒太深了吧？”林岳撇了撇嘴，双手垫掌，俯身在地面上敲击了数下，“就算真是玩木偶的那也叫方相师。”
“管他什么师呢～～”S单手举起尺弩刚要发作，地上突然钻出一排矮小的植物来。
那些植物在我们身周长成了一圈，很快便绽放出美丽的花朵，只是那些花朵的样子有些奇特，十字形的花瓣几乎拉成了平面，尖锐硬直的边缘像是四把锋利的尖刀。
“啊嚏～～”林岳大大地打了个喷嚏，无数十字花猛地暴射开去，“笃笃……”飞旋着的花朵像十字镖似的钉满了那些怪人的全身。
“切，还说我亲日中毒呢。”S反唇相讥道，“你这花不也是仿照了日本忍者的十字镖吗？”
“呀？这帮子僵尸是木头疙瘩不成？”林岳烦躁道，“靠，少胡扯了，日本鬼子是仿照十字飞花造的忍者镖。”
“哈哈，还以为有好大的本事，兜底是一伙嫩仔。”灰衣汉子狂笑起来，双手猛一舞动，“你爷老子让你们长下眼，么子叫国术精萃！”
啪啪几声脆响，七个怪人的身上落下一些竹制的节扣来，僵直木纳的动作瞬时变得灵巧无比，也正是这个动作变化间，怪人头上的斗笠纷纷震飞，现出一张张狰狞可怖的面容。
……
“言家兄弟的造诣参差不齐，也只有言三和言五还算得上高手。”陈子浩毕恭毕敬地站在茶桌旁轻声道，“如果招呼这些跑龙套的去办事，恐怕会坏了大局啊。”
莫曹的嘴角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手下不停地炮制着香茶，斟了一杯稳稳地敬给对座的高大男子。
“言家兄弟算跑龙套的话，三爷您就只能装些酒水饭食了。”高大男子悠然地嗅了嗅手中的茶。
“呃，风爷说笑了……”陈子浩的眼睛不住瞟向莫曹，脸上却满是诚惶诚恐的表情。
“智者千虑，必有一失。三爷也许是劳于大局，没有注意到细节罢了。”莫曹对高大男子恭敬道，“风爷，不如让三爷前往湘西督战，一则自己人办事放心，二则也给三爷一个表率的机会。”
“对，对，小莫说的正是属下所想。”陈子浩不住点头道，“属下请命，前往湘西督战。”
“督战？三爷，莫曹是敬你年事已高，才有督战之说。”高大男子放下手中茶杯叹道，“您老就不必对号入座了，今晚启程，给言家兄弟做下参谋，配合行事吧。”
一旁的金毛猴子正端着莫曹递来的一杯香茶，听到这话不由咧嘴，脸上露出奇怪的笑容，三下两下蹿上陈子浩的肩膀，滚热的茶水全部倾倒在了他的头顶，烫得陈子浩一阵哆嗦。
“佛说，醍醐灌顶，大彻大悟。对三爷我不敢如此苛责要求，只希望这一盏清茶能让您头脑清醒。”高大男子缓缓道。
金毛猴子闻言不住点头，竟兴奋地爬上了陈子浩的头顶，唧喳着在他那日渐稀疏的脑袋上蹦跳起来，脸上竟似人一般地露出得意的笑容来。
陈子浩点头称是，两眼目不斜视地盯着地下，如果这时能从下方看去，便能查觉，他的眼中隐隐闪动着无比怨毒的目光。
……
斗笠下竟是七张一模一样的铁青面孔，干瘪死板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长长的獠牙横伸出嘴唇，白多黑少的眼珠透出凶恶的目光。原本贴在额头的朱砂黄符纸早已不知去向，口角张合间发出一阵古怪的响声。
不管是谁，初一见这样的场面都会有所惊吓，这些怪人根本就是传说中湘西赶尸匠手下的僵尸造型，所不同的是他们已不再是四肢僵硬，除去了那些竹制的节扣后，动作已和人类一样敏捷灵活。
灰衣汉子双手猛张，腾身向后一跃，落地间脚下稳稳地踏动着规则的步伐，石板路的泥缝间露出了几个不浅的脚印，他的脚步规律仿佛是在哪里见过。
七具僵尸陡然腾起，身形斜仰，两只手爪交叠着抱在胸前，双脚直直蹬向圈内众人。
“蓬蓬……”连响，悄然冒出的七个金属圆盾挡住了僵尸的进攻，在圆盾外掀的力道下，七具僵尸借力倒翻了出去。
灰衣汉子眉毛一挑，双手在胸前错动数下，空中倒翻而出的僵尸猛地折转身形，交叠的双爪平伸过顶，像端着两把五股尖叉般直射圆盾。
噗地一下，僵尸那寸许长的黑色指甲竟穿透了坚固的圆盾，盾牌上顿时出现了十个凹洞。僵尸借力扣住，双臂一较劲，呛啷数声，金属圆盾像纸片似的被撕作数片。
原本按兵不动只是不想多生是非，但从对手的强劲程度和攻击意图来看，这灰衣汉子显然是有备而来。既然如此，也不必再有所隐忍，况且这人奇诡的赶尸数术也引起了我的兴趣。
“这招漂亮！”我由衷地赞了一声，双手拢在胸前，反掌挥出。
十来道链锯缠上了僵尸，我猛一旋身，链锯交错拉动起来，刺啦声不断，链锯不住绞动着僵尸的身躯，即便是千年不坏的尸身，在这些特制的链锯下也会变作碎块。
漫天飞舞起无数的衣衫碎片，七具僵尸纹丝不动地站在那里，身上的衣衫已完全被链锯撕裂，裸露出大腹便便的奇怪躯体，那肤色和体格完全不像普通的尸体。我一愣神，尚未来得及反应，七双手爪已牢牢地抓住了链锯的连接处。
“呔！”灰衣汉子大喝一声，脚下一扫，急急走出四步，手中舞出一道直曲相交的轨迹。七具僵尸随即齐声呼喝，身子猛然后退，双爪交叉一紧将链锯拉向胸前，粗壮的手臂狠狠挥动开去，一片壮观的“金属雨”凭空而起，链锯竟在它们那恐怖的力量下断作了无数链环飞入空中。
笃笃，一排弩箭射在了僵尸的大肚上，发出一阵脆响，晖儿手中的尺弩一次射空。在她的脸上露出一种惶然大悟的表情，脚下轻挪靠近了我的身边。
“亦凡，这是辰州尸俑，古代木甲偶人的一种，不是僵尸。”晖儿低声在我耳边道，“铁木秘制，无坚不摧，可操控，可自行。”
脑中一亮，难怪我和林岳的攻击会如此失败，原来吃亏在了这里。晖儿一定是在姜老的机关术笔记中看到过这种东西，但却不敢确定，直到它们露出原形并用尺弩试探后才下了定论。
“铁木秘制，无坚不摧？”林岳竖着耳朵听到了一句，脸上露出一片坏笑，“天下还有比我更熟悉木材的人吗？”
说着双手在地下一撑，头下脚上地倒立起来，手臂一压一弹中地面被他压下了一个不大的浅坑。
灰衣汉子见状倒是一愣，手中一扯，脚下倒退三步，左脚踩点两下，右脚接上又是两下。那步法我终于想起来在哪里见过了，是《闻风拾水录》上提及的罡斗步法，天罡七印阵运作时我也曾运用过这种步法，只是和这汉子相比之下完全是幼童学步了。
那边林岳双臂一撑，翻身跃起，双脚狠狠踏在了浅坑中，他落地的那一刹那，一片隐隐的绿色自地面蔓延开来，在七具辰州尸俑的脚下凝成了一片浓厚的绿色。
“嗬～～噗～～”林岳恶作剧似地大吐了一口浓痰，那灰衣汉子不知虚实，手下又是一扯，七具辰州尸俑双爪直直击入地下，猛地一掀，碎裂的青石板夹杂着泥土蓬然翻起，竟是想要彻底截断林岳的攻势。
碎石烂泥间一股酸臭黏稠的绿色东西沾了辰州尸俑一身，一阵奇怪的味道传来，辰州尸俑的动作忽地缓慢了下来，凡是沾染了这东西的部位竟像被酸液腐蚀一般凹陷了下去，不住冒出丝丝白烟，还夹杂着有些酸臭焦烂的味道。
“哈哈，铁木再牛也受不了腐草，你丫就等着收拾破烂回家吧～～”林岳拍手大笑道。
灰衣汉子脸色一变，眼中凶光闪现，脚下一阵变动，快速踏出一套罡斗步法。我看了一凛，那是罡斗步法中的三凶步法，即杀破狼三凶星汇聚为前步，余下四星顿步，隐含辅助的阵法或招式一定是凶险之极！
“小心，那里面应该是尸毒！”晖儿见状失声叫道，辰州尸俑被腐蚀穿透的身体里正流出一种腐臭不已的黑黄色液体。
灰衣汉子三凶步法中双掌猛合，狂吼一声，七具辰州尸俑咧开獠牙暴伸的大嘴，一股夹杂着腐臭的黑黄液体铺头盖脸地向我们袭来。林岳和我均是一惊，疏于防范之下没料到这灰衣汉子竟还留有如此险恶的一招，林岳的破坏性攻击反而成了诱发这个杀招的导火索。
黑黄色液体密集地从各个角度扑来，一时间已无法聚集金属或植物屏障来抵御，情急之间我已准备用金属将众人完全包裹起来，虽然可能误伤大家，但总比死在尸毒侵蚀下要好。
聚力发动间，却被一只手掌按在了肩头，方才集中的精力一下消逝。耿婆不知何时站在了我的身后，笑眯眯地冲摇了摇头。
面前忽地一亮，一股淡色的火焰无声地横空穿过，辰州尸俑像雪人般地熔解殆尽，黑黄色的液体在火焰中完全消失。那火焰撞在身上只是微微的一暖，却是毫无伤害，一种熟悉的感觉袭上心头。
“只看外表，不重内涵。”一个人影自火焰中缓步走来，口中冷冷道，“以后别说你俩认识我。”

十九、煞虎临门
“臭……”林岳欢快的叫了一个字，却硬生生地将剩下的三个字吞回了肚内，因为莫炎那双眼睛正冷冷地盯着他。
“要么现在消失。”莫炎转脸对着灰衣汉子沉声道，“要么，永远消失！”
那汉子看了看莫炎，眼光扫了众人一遍，一咬牙，闪身几个起落消失在一片树林中。
“哎～～不是吧？就这么把他给放了？”林岳拧着脸道，“这不是纵虎归山吗？”
“杀一只惹四只。”莫炎面无表情道，“另外四个更难对付。”
“呵呵，难怪老婆子看那身法有些眼熟，原来是辰州言家。”耿婆笑道，“你说的这五兄弟，应该是正宗直系的言家五虎吧？”
莫炎眼睛一闪，用余光瞥了我一眼，似乎在探问着什么，我这才想起他还不认识耿婆，于是便简要地为两人做了个介绍。
听完介绍，一贯冷若冰霜的莫炎有些动容，腮骨鼓动了两下，对着耿婆躬身便是一拜。
“哎，小子，这就不必了。”耿婆抬手一点，右手二指按在了莫炎的肩侧，他那一拜竟是无法继续。
“耿老……”莫炎的语声中的感情变得有些复杂，倒是耿婆却显得十分释然。
“小子，田然的死和你没关系。”耿婆拍了拍莫炎的胳膊，叹道，“况且，下手的也绝不是你那个混账大哥。”
我低声将老田身上中的“八门转魄凶格”向莫炎解释了一下，他才明白耿婆话中的意思，从神色上可以看出，他似乎宽慰了不少。
虽然他对莫曹的憎恨之心并没有怎么消减，但听到老田不是死于莫曹的诡计后，却也暗舒了一口气，我隐隐觉得他对自己的大哥并没有完全绝情，或许莫曹也是。
……
夜间，旅店中。
“辰州的言家五虎怎么会找上我们？”晖儿沉吟道，“从那个人的行为来看，他是故意惹事的，而且带来的七个辰州尸俑也是事先暗藏了尸毒。”
“对了，嫂子，那辰州尸俑是怎么回事？”林岳好奇道，“湘西赶尸匠倒是常听到，但这尸俑还从没听说过。”
“我也是从姜老的笔记上看到的。”晖儿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仔细向我们解释起辰州尸俑的来历。
说道辰州尸俑，就不得不提起木甲术，与之前那个墨家败类用来制约我的“傀人甲”同出一门，所不同的是，辰州尸俑采用的是经过改良的“偃师木甲术”。
在古老的历史文献《列子》中，便有一段详细记载，说的是周穆王前去昆仑山狩猎，回程途中在巴蜀一带遇到了一位神秘的匠人偃师。当时在偃师身边站着一位全身木纹的奇异人物，周穆王一时好奇便上前询问。偃师微微一笑，从容回答：“这不是真人，是我制造的木甲艺伶。”周穆王不禁有些吃惊，于是便仔细查看，发现这个木甲人的确栩栩如生。无论是他的一进一退、一抬首、一低头，仿佛都真的是个活生生的人。
周穆王要他唱歌，完全可以合律，要他跳舞，也是千变万化。惊叹之下，周穆王兴高采烈叫自己的侍妾们也来观看他的表演。可就在表演将结束之时，这个木甲艺伶竟眨巴眼睛，勾引周穆王的美丽爱妾。周穆王当下大怒，斥责偃师道：“我还以为当真是什么木甲人！原来只是找个真人贴上木皮，想当作奇技，欺骗我这个天子？”偃师为了释疑，便当场拆解那一个木甲人让周穆王瞧仔细。周穆王发现，原来他真的是以木头、皮甲、胶漆等材料制作出来的，不论是肝、胆、心、肺、脾、肾、肠、胃、筋骨、支节、皮毛、齿发等，全是人工。偃师重新把这些零件拼了起来，那个木甲人真的又再度能栩栩如生动起来！周穆王这时才不禁佩服感叹：“原来人工的技巧，竟能达到与天地造物者同一个水准，实在不可思议！”
然而，偃师的这一脉“木甲术”，后来竟自人间失传了。到了六百年后的战国时代，当代的“工匠之神”公输般，曾发明了会走会动、以线枢控制的“机关人”，和各式各样具高度杀伤力之机关战具，而墨家之祖墨子也发明了能飞行三日的机关飞鸢、以及能自由移动的机关屋。当时二人都自认自己的技艺，已达到天地间从未有过之最高水平。然而墨家的大弟子禽滑厘把他所听到的偃师技艺之巧，告诉了这两位老先生，二人很惭愧，从此再也不敢谈论有关“机关术”技艺的事。
而辰州言家则正是偃师木甲术的一脉旁系传人，辰州尸俑便是他们赖以为生的工具。
之所以说是旁系传人，是因为言家先祖曾师承公输般，不但学习了公输般的机关术，同时也了解了一些偃师木甲术的秘诀。
公输般在听了禽滑厘的描述后，对偃师的技艺甚为敬仰，后半生便苦心找寻失传的偃师木甲术，所谓皇天不负有心人，终于在大限将至之时让他找到了一些相关的资料。可公输般的身体已无法支撑太久了，他便叫来门下最得意的三位弟子，将这些资料分给这三人。
当时还没有用到纸张，这些资料都是记录在一些竹简上，三名弟子各拿到了五根竹片，公输般考虑到自己时日不多，于是便限这三名弟子一天内参透。
这三名弟子在公输般的床前跪了一夜，仔细参详着竹片上的资料，终于在鸡鸣时分将这些竹片尽数投入了火盆中焚为了灰烬。
两名年长的弟子一无所获，羞愧地掩面而去，唯独最小的弟子向公输般道明了自己的见地，公输般听后大叹：“周易云，天下同归而殊途，一致而百虑。吾至死方得其解，惭愧惭愧。”说罢溘然长逝。
其实就“木甲术”和“机关术”的原理而言，两者既有相同却又截然不同。
“木甲术”以磁为动力，以磁榫来控制，追求的是能灵活轻巧，栩栩如生。而“机关术”则以畜为动力，以枢来控制，用作为战争军事工具，追求刚硬肃杀。
这两者在气质与理念上，可以说一开始便迥然不同，但它们同样是为人类的进步和发展作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那名见解独到的弟子便是言家先祖，之后他凭借着自己的聪慧和刻苦，钻研出了一套融会两门奇术特长的技法，但由于只看过五根竹片的资料，所以在他的技法中，只融入了极少部分的偃师木甲术。
可就是这点点资料也已足够让他的技法精绝世间了。
辰州尸俑就是他的杰作之一，这种大腹便便的木偶身材较为魁梧，腹内中空，可装入不少物品。而且通过木甲术和机关术的不同原理构造，它被设计成即可人为操控又可自行走动的特殊木偶。这种木偶在平时可作为商旅短途运输之用，若遇到抢匪，也可操控与之搏斗。在战乱时期，它则被作为军用物资的短途运输工具，同时也可抵御敌军的偷袭。由此，言家配合了奇门遁甲的阵形步法，独创出了一套操控技法。
不知从哪一代起，言家做起了赶尸的行当，这木偶便被稍加改制成了运送尸身的工具。赶尸的收入比较丰厚，为了保持神秘不至被人抢去生意，言家后人想出了一个绝妙的法子。
先将运送的尸体切做数块，撒上特制的药粉防止腐烂，然后装入尸俑的大肚中，给尸俑套上宽大的袍子，四肢关节打上竹制节扣，扳动机关令其自动行走。由于关节被卡，尸俑的动作便显得如死尸般僵硬，旁人看去便是一队僵尸跟在赶尸匠身后僵直地跳动。大多人看着便心生寒意，更不要说上前细看了，加之行路时多为夜间，所以也就被作为一门诡异的技法流传至今。
听完晖儿叙述，莫炎也提供了一些线索，原来辰州言家共有五个兄弟，在湘鄂一带的风水及奇门界颇有名气，人称“言家五虎”。
五人以排行为名，各怀绝技。言大秉承家传，擅长木甲机关，手下机甲精绝，为人工于心计；言二擅长风水堪舆，探脉布局无一不精；言三精通歧黄之术，熟知天下百毒；言四武艺出众，操控木甲方相有如行云流水；言五独好奇门遁甲，深谙奇绝阵法，曾以十具木偶大破数百湘西悍匪。
我们今天遇上的灰衣汉子应该就是言四，如果他是存心上门找碴的话，接下来面对的应该就是这五虎兄弟的联手攻击。莫炎放了言四，只是不想双方结怨太深，但对方是否会领这个情就未尝可知了。而且，他们很可能是受了莫曹或是陈子浩的指使，来和我们作对的。
眼下张良墓的谜题尚无头绪，离开此地断不可能，如此一来当务之急便是尽早找出对策以防言家兄弟再次上门寻事。
“这五只老虎倒也有趣的紧。”耿婆神秘地笑了笑，“既然避无可避，老婆子倒有个想法。”
……
三里外，一座隐密的石屋，五个汉子围坐在桌前。
“嗞～～”灰衣汉子仰脖喝干了杯中的酒水，一脸怨气地给自己又满上了一杯。
“老四，莫喝嗒，你咯样算和谁涨气罗？”坐在边上的汉子按住了他的胳膊，那汉子看来四十左右，一脸黄瘦，眉间隐隐有条黑气。
“老三，你莫劝几，得几喝！”对座一个戴着墨镜的汉子道，“几从小就是咯样脾气，三十好几的人嗒，只晓得闯祸闹事。”
“二哥，你消哈气甲，事情到嗒咯甲份上也是该我们动手的时候嗒。”一旁身穿黑衣的年轻汉子道，“先听大哥吗样广法，莫在自己屋里闹别扭。”
桌子正首坐着一个头发花白的中年汉子，四人言语间他并没有吭声，只是不住地抽着手中的竹烟筒，脸上的皱纹愈见加深。
这五人正是辰州的言家五虎兄弟。
言四落败后九曲十八弯地兜了一圈，确定我们并未跟踪，这才返回了石屋。
“风爷的意思很简单，一来要试试咯几个人的身手，二来是莫得他们道上太容易嗒。”沉默了半晌，言大终于放下了手中的竹烟筒，“老四出手是霸蛮了些，不过咯样也好，惊弓之鸟肯定不会贸然妄动，逼急了的兔崽子才会翻牙口咬人。”
“大哥，咯阵子风走云动的蛮不太平。”言二扶了扶墨镜，担忧道，“只怕咯一回不是那么简单嗒。”
“二哥咯就广笑话嗒，天下事起必然风起云涌罗。”言五狡黠地笑了笑，“异象凸现咯样才能有所作为，凶吉未卜，神机可变。”
“老五咯甲伢子阴符经看多了，随几骂样咯事都晓得偷龙转凤。”言二瞥了言五一眼，不住摇头道，“你年轻有魄力，我是赶不上你那点本事了。”
言五不以为然地笑着，当下不再言语，自顾低头摆弄着一个三尺高的木偶。
屋内又陷入了一片沉寂，言四放下了酒杯，走到石屋的一角，打开一个大木箱子，抱出几把木制零件在那里闷头拼装起来。
“大哥，风爷咯人我硬是信不过几。”言三冷道，眉间的黑气显得略微浓重，“言家咯招牌……”
“祖辈传到现在一直是湘鄂赶尸、走私跑帮，你咯甲伢子想过后生咯一辈冒？”言大抬手阻住了言三的话语，“风爷咯为人如何不用你告我，这事冲钱不冲人。”
“也是咯，少广也是一千万。”言三眉间的黑气隐了下去，脸上却茫然了起来，“这辈子能见几甲一千万？”
“老二走一趟吧。”言大灭了竹烟缓声道，“约他们后天申时边坡见，就广给老四讨甲公道。”
“后天，辛日？！”言二的墨镜后闪过一道寒光，“大哥准备……”
“二哥，祖上的手艺最保险的就是咯甲东西了。”言五头也不抬地摆弄着木偶道。
言五这话一出口，除了言大外，其余三兄弟不禁都是一颤，难以置信地一齐望向言大。
“老三怕我砸嗒言家的招牌，这法子就是最保险咯。”言大脸色凝重道，“你们几个莫切多想嗒，照做就是，到时我自有分寸。”
……
“莫炎，我发邮件给你怎么不回呢？”午饭后，我突然想起这事便不禁问道。
“我的邮箱被监控了。”莫炎奇怪的看了我一眼，“你等我回信干什么？”
“呃～～”我一时语塞，莫炎和老田的邮箱早在云南龙脉事件中就遭到监控，他不回邮件应该是担心被人跟踪，这么简单的道理我却给忽略了。
“这帮人也算是手眼通天了。”林岳怪声长叹道，“指不定啥时候还会来个色诱渗入呢。”
“死贫！”S在桌下狠狠踢了他一脚，“色诱什么呢？还是你想被色诱啊？”
“哪壶不开提哪壶，你小子活该没媳妇。”耿婆笑骂道，“对了，我问你，该准备的东西准备得咋样了？”
“咝～～跟我玩儿什么命啊。”林岳被S踢得不轻，嘴里连连倒抽冷气，“都成了，就差老凡那边的。”
“嗯，我这里也准备的差不多了。”我连忙接道，“晖儿在组装，大约半小时后就好了。”
莫炎一声不吭地掏出一个牛皮袋子，走到耿婆面前将袋口张开，左手指尖一亮弹入一团灵火，袋中火光闪动了一下，隐隐发出一阵低沉的声响。
“好，这都准备停当了。”耿婆看在眼中，满意地点头道，“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一阵笃笃的敲击声，随即屋门被人缓慢的拍响。
“辰州言家上门讨教。”一个男子的声音传来，咬字间隐隐有些湘音。
低沉的声音并不响亮，但却透过屋门清晰地传入屋内众人的耳中，我脑中闪过一个削瘦精干的身影，看来门外这人应该是言家五虎中的一虎。
“东风来了。”我望了耿婆一眼，会心地笑道。

二十、奇门五凶
“明日申时，言家兄弟准时恭候各位。”言二拱手道。
我有些惊异地看着眼前这个架着墨镜的瘦小汉子，从打扮和手中的明杖来看，言二应该是个双目失明的盲人。可莫炎曾说过，言二最拿手的便是风水堪舆，难道他可以以耳代目？
“转告言大先生，我们一定准时赴约。”耿婆微笑着点了点头，“不过，老婆子有言在先，若是我们胜了，言家兄弟必须将此事说个清楚。”
言二脸色不变，嘴角牵动了一下，似乎没有预料到耿婆会有如此的赌约。
“言二先生如果做不了主，可以回去转告其余诸位。”耿婆继续道，“我们在此恭候佳音。”
“不必，这赌约我接下了。”言二捻动着手中的明杖道，“愿赌服输，明日手下见真章。”
“那就不送了。”耿婆闻言一乐，冲着言二一拱手，那架势大有江湖人士的味道。
言二也不多话，转身紧走几步，用明杖磕开屋门，径直走了出去，他的行动很是古怪，看上去是在用明杖探路，但脚下却与明杖的方向并不一致。
“言二的煞气很重。”莫炎冷声道，“走的应该不是正道。”
“不是正道？那就是邪道咯？”林岳蹲下身子道，“不过这瞎子的确邪乎，站着都不老实。”
言二方才站过的位置上有几道浅浅的痕迹，应该是他手上的明杖所留下的，这些痕迹似乎有着什么规律，仔细看去倒象是一道翻卷的瀑布。
“形煞暗记？”我看着眼熟，脑中映出山水格局篇中的图解来，“这个言二倒是把形煞局给用活了。”
形煞局是风水格局中的一种微观布局法，草、木、花、石甚至是一幅画，根据其形态属性，摆在特定的位置上便可造成一定风水变化，即便是咫尺之地也能造就出一个奇妙的格局，可以形化煞也可以形布煞，正如现在很多人所迷信的居室风水摆设便是源于此法。
但这种布局法的效用并不长久，只能用作一时，形煞局的关键在于摆设物本身，像那些木石花草，离开自然界一久自然属性所包含的能量便逐日递减，要想长久有效那可是天方夜谭了。
“看样子言二修的是形煞鬼眼宗，最凶的是他那双鬼眼。”耿婆悠然道，“林岳，绕过那幅图，去门口看看，是不是被动了手脚？”
林岳应声走到门边，开门一看，当下嘴里便嘀咕了起来：“死瞎子，真给我们下套。”
我们落脚的旅店是一家老式建筑，房间在旅店一楼，门口筑着半寸高的门槛，门外的地面是青砖夹土的构形，原本平整无奇。但现在，那些青砖似乎被什么重物挤压了似的，有规则地层层下陷，形成了一个阶梯的模样，延伸而去的青砖地呈凹陷状。
风水堪舆中曾有“高一寸就是山，低一寸就是水”之说，就是指这种形煞。如果在阳宅前面有阶梯石级，一出大门，即要走下好几层阶梯才到地面，称为“卷帘煞”，主事运不济，众丁衰败。加上屋内的那个形煞暗记作为煞引，这个言二果然是来者不善。
“这小子是在献宝，填了它吧。”耿婆摇头道，“按理形煞鬼眼宗远不止这么点本事。”
一阵隐隐的黄土涌动后，青砖地面恢复了原样，耿婆泡了杯茶坐在桌边，似乎正在考虑着什么。
“亦凡，都装好了。”晖儿从里间出来，脸上挂着汗珠，“我分了两个背囊……”
“不对！”耿婆手中的茶杯顿在了桌上，我和晖儿都是一愣。
“不是说晖丫头做的那东西不对。”耿婆注意到我俩的表情，摇手笑道，“我是在想，言家五虎的家传渊源，如果用上那些，倒是要改变下策略了。”
……
次日，下午四时许，边坡附近。
慵懒的日光下，六人在林间缓步而行，在林子的边上，我们停下了脚步，耿婆眯眼向前方看去。
不远处可以看见一个蜿蜒陡起的坡道沿山而上，那里便是言家五虎约定的所在。这里的地势情形与别处并没有什么不同，但若是用心观察，却能看到一层雾霭似的白气笼罩在了边坡区域。
“黑、玄、乌、灰、白，五色煞气中以白色最为凶险。”耿婆沉声道，“丫头小子们记好自己的敌手，待会儿见机行事。”
“晖儿，自己要当心些，实在不行就用耿婆教的办法逃生。”我低声和晖儿说道。
“你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晖儿轻声道，“你也保重。”
“走啦，这会儿还腻着，刺激谁呢？”林岳吊着脸说道，眼角却下意识地瞟向S。
“林岳，你自己当心点，万一有什么不测……”S突然正色道，“记得把你的银行账号密码告诉我。”
“哎～～你这话晦气的厉害了，还什么银行账号密码？！”林岳嘴里叫着，但脸上却有些自喜。
“切，死要钱……”S不屑地一甩马尾，径直跟上耿婆和莫炎。
“嘿嘿，她知道我这人守财，说这话的意思就是激我，让我注意安全。”林岳偷笑着向我说道。
我和晖儿相视一笑，摇着头也跟上队伍，将自得不已的林岳抛在了身后。
“我又没说错，本来嘛……”林岳郁闷地嘀咕着，快步跟来。
……
树林离开边坡只不过百十来米的距离，但走了近十来分钟却总是无法抵达，我能感觉到脚下道路的起伏不住变化，可边坡却始终遥不可及。四周渐渐涌起一股莫名交错的气流，心中隐隐翻动着各种情绪，几乎有些不能把控。
“九星异动？”耿婆突地停下了脚步，“好凌厉的煞气，大家定神，轻咬舌尖！”
疼痛自敏感的舌部神经迅速传向大脑，立刻冲散了绵绵不绝的情绪涌动，心境安宁之下耳中分辨出我们身处的环境。
这……这些是……
从脑中传来的景象来看，我们已来到了边坡前，但却走入了一个圆形的圈阵内。这圈阵由九堆奇怪的东西围成，刚好阻在了边坡的北侧，一个隐隐的人形在圈阵外盘膝端坐。
“看来是时候开工了，灵火炼金！”我拍了下身边的莫炎，挥手向空中抛出一块金属圆牌。
“灵火烈风诀！”莫炎翻掌捻诀，一蓬灵火直冲云霄，金属圆牌在灵火的冲击中直升而上。
“惊天雷动，迎神驱邪。”默念中金属圆牌上出现了落雷印，一声霹雳自空中响起，静滞的空气陡然一卷，疾风狂动着掠过身边，周围的景物倏然改变，面前顿时出现了方才感应到的圈阵。
圈阵前端坐的正是言四，一见布局的迷影被落雷震开，却也不慌张，双掌按地，身子一个后翻立了起来，脚下依旧踏着罡斗步法，双臂缓慢而有力地挥出数下。
咯咯啦啦几声响动，九堆东西全数活动，那竟是九具身形高大的木甲人偶，样子与之前的辰州尸俑有所不同，更为近似人形。
九个人偶一阵晃动后，各自垂手而立，但那硕大的脑袋却不住转动着，言四双臂一沉，脚下一字拉开，那九个不住转动的脑袋突地飞了起来，在空中交叉横过，下部隐隐带动着九条细线，它们飞行的轨迹很是规律，按照对临位置交换后便稳稳地落在了木制的身体上。
那些头颅似乎不全是木制的，九条细线在它们交换后便组成了一个奇异的星形。
九星反吟凶局？！那九只木偶所排的阵局正是奇门九星中的布设，代表属性的头颅一旦互换便是引动了九星局的变化。奇门阵局中，九星反吟是五凶之一，入局则乱，煞气顿生，如果布局者有意识地推进局势变化，局内的人便会被无形的煞气影响，按林岳的说法就是“喝凉水也会呛死”。
“言四归我。”莫炎冷声道，手下挥动间两道火光从腰间的牛皮袋中跃出。
火光中，两头彪悍的巨兽分列在了莫炎的左右，其中一头形似犀牛，只是鼻尖的短角流动着异样的光芒，另一只虽然也是独角，但却是长在了额头上，凶悍的模样到似比那犀牛还要厉害。
“月犀者，运兽也，得太阴之气，可为时运之使也。得其者必获甲兕，乃煞神也，万煞入口，一并而食。然此二兽为天地之精物，纵其则消。”这两只开运破煞的稀有虚兽倒正是九星反吟的对手，但却属于一次性用品，现在不是比谁更霸道，而是比速度。
“咄！”言四口中猛喝，腾身一翻，手脚并用地在空中舞动着，身子猛然一坠轰然落地，下落的冲势将坚实的泥地震得陷入寸许。
与此同时，莫炎双掌一错，也是凌空翻起，头上脚下地落向地面，裹着熊熊火光的手掌相继拍在两只巨兽的身上，月犀的独角猛地大亮，甲兕的浑身隐隐透出黑光来。
九只木偶头部顶爆撒出一蓬腥臭的血浆，身形一矮之下两手猛地擂向胸口，喀嚓声中木偶胸口现出不同形状的大洞，无数色彩斑斓的光点瞬间飙射而出，蓬然扑向圈中众人。
月犀昂首一摆，短角在空中划出一道炫丽的光弧，那光弧竟停留在了空中，不住大涨，只一刻便波散而开，形成一片光层覆盖在了我们的头上，那些色彩斑斓的光点击打在光层上有如黏住了一般不得进退。
甲兕铁炮似的前蹄在地上刨动数下，一声低吼中大口阔张，坦克似的推动着巨大的身体在圈阵内奔跑起来。巨大的吸力不住自它口中传出，那停滞在空中的光点竟全数被它吸食，不多久甲兕的闪动着黑光的身体已变得有如明月般皎洁。
空气中蓬然一震，九只木偶碎散倒地，言四的身躯猛然一抖，竟诡异地腾空而起，继而重重地砸在了地上。光芒大盛中，月犀甲兕身形一隐掠空而去。莫炎收起掌中灵火，冷冷地望着言四。
除了微笑的耿婆，余下四人都有些怔怔不解，先前如此之大的阵仗却在三五分钟内见出了分晓。
“九星反吟衍生出罡斗煞光，刚才不是月犀用太阴光华镇住，咱们早就血脉爆裂了。”耿婆缓步走向倒地的言四，抛去一颗药丸，“甲兕吸食煞光，动了凶局根本，煞气反噬，言四，想活命就别动气，吃了药丸静气调神。”
倒在地上的言四耳鼻口角不住溢血，望了望眼前的药丸，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艰难地拾起塞入口中，当下躺在地上不再动弹。
撇下半条命的言四，转出边坡，一片开阔的空地出现在面前。空地中站着一个瘦小的人影，手里拄着一根明杖，一副宽大的墨镜阴阴地对着我们。
言二，形煞高手，在这片空无一物的地方，他又会布下怎样的煞局呢？
“煞光陡现，凶气逆流。”言二突然叹道，“老四果然在劫难逃。”
“别急着哭丧，你那个胡子兄弟还活着呢。”林岳臭道，“要不你快点打个120？”
“多谢。”言二顿了一下，抬手缓缓取下了墨镜。
一双乌黑明亮的眼睛出现在面前，细长的眼角直入眉梢，但却是没有眼白，整个眼中更是找不出瞳仁的所在。我身上一寒，隐隐觉得四周有无数双同样的眼睛正在注视着我们，虽然眼光温和之极，可却令人心中不由惧意顿生。
言二冲众人微一欠身，像似行了个礼，随即身子一扭，双腿连环在空中旋踢数下，腿风愈见刚猛，落地却是轻描淡写地一腿横劈在地下。
耿婆给言二安排的对手便是我，出行前曾详细介绍了形煞鬼眼宗的一些看家本领，言二方才的那一腿正是形煞起手式“百鬼憾地”。
“波”地一声震动，言二运劲传入地下的力道反震上来，地面波动中隐隐现出一些规则的沟坎。
一片银色光芒瞬间布开，地面立刻覆上了一层坚韧的金属层。早在言二起腿时，我便已暗自蓄力，在他落地一腿的同时，驭金能力便全力发动了。
言二似乎早已料到我会如此对付，当下不愣不慌，身影一动幻化作了无数的鬼影在我们身周游走起来。看来他也留有后手，“鬼影随行”的身法下应该隐含着另一次杀招。
我索性闭起双眼以耳代目，听辨着他的脚步变化，游走间言二不住地挥动着手中的明杖，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形态各异的图案，大开大合的动作下竟是形煞三绝中的“厉鬼画符”。
突地，言二身形一顿，双手剑指左右太阳穴，一双鬼眼暴张开来，一时间四处隐隐闪现出无数双鬼眼，频频亮起柔和的光芒，在这柔光下，一圈诡异的图形凭空出现在众人周围，那竟是八道宫位对错的八门卦象图！
形煞三绝的杀招“鬼眼加身”将言二之前凌空留下的卦象图全数映出，这宫位对错的八门卦象正是奇门五凶的另一局——八门伏吟。此局凶象环生，五行错乱，入局者行径颠倒，暴戾自残，往往会狂性大发力竭而死。
这个凶局的布设完全依仗了言二的形煞绝技，但伤在凶局之下的却正是言二。
在鬼眼柔光亮起的同时，四道光滑的金属板将我们围了起来，明亮如镜的板面堪堪映出八门的倒相，形影两厢生克作用，一个完美的凶局顿时土崩瓦解。
只是言二却被自己运出的鬼眼柔光波及，煞气反噬，僵直地站在那里浑身颤抖不已。
金属板撤去，林岳笑嘻嘻地走到言二跟前，变戏法似地掏出五六个不同模样的果实，伸手捏烂劈里啪啦地摁在了言二的四肢和脸部。紧接着一个硕大的果壳自空中落下，狠狠地砸在了言二的脑袋上，哗地一声，言二顿时成了一个香甜可口的“落汤鸡”。
“咳……咳……”言二身子一软，瘫坐在地上，不住咳嗽起来，一双鬼眼光华逐渐隐去，削瘦的身子蜷作了一团。
“何必以德报怨。”言二喘息道，“我未必领情……”
“你不领情，我们领。”我笑了笑，“旅店门外布煞，你是提醒我们即将涉险，这样的举措我们怎能以怨报德？”
言二沉默不语，众人也不便逗留，当下转身前行。
“留步……”言二在身后虚弱地叫道。
脚下一停，我转身疑惑地望向言二，他撑起身形，喘息了几下，脸色不住变换着。
“前面只有一局，却又是三局。”言二面上坚定了下来，“切记子途典故，莫要凭眼观物。”
两句似是而非的话语却似隐含着深意，言二并不像是在撒谎的样子，但却言而未尽。不过，守局的毕竟是他亲兄弟，如此提醒也算是仁至义尽了。我暗暗记下，冲他点点头，转身跟上众人。
“攀附权势，纵凶结怨。”言二低声叹道，“大哥要是早听我一句就好了。”
“听不听都是同一个结果。”一个阴狠的声音传来，“那就是——死！”

二十一、亦幻亦真
子路，孔子的学生是孔门七十二贤之一，他为人伉直好勇、重友朋、讲信义，是孔门弟子中性格较为独异的一位。子路有个非常有名的习惯——“闻过则喜”，但凡有人指出他的过失，他都会欣欣然地拜谢接受，一时被传为佳话。
子途心胸狭窄，常为人们所厌恶，心下甚是烦恼。当听说了子路的事情后，便立即效法，拿着册子向妻儿邻人恳请指正，众人见他诚恳，便畅所欲言，子途也一一记录在册。
但不久，子途就故态复萌，并依据册中记录逐个报复众人，人们对子途的行为摇头不已，均感叹道：“闻过则记，后会有期。”
……
言二的话我并未完全理解，但有一点却是十分清楚的，剩下的一局应该是由言大、言三和言五共同主阵的，其中必定隐含了奇门五凶的其余三凶。
穿过空地，一条山道拐入边坡后的山梁，两侧怪异的山石崎岖突起，伴着渐暗的天色显得分外奇诡。山道并不宽敞，仅容两人并排走过，众人分作三排，拉开些许距离小心地向前行进着。
走出不多远，山石稍见稀疏，走在头前的林岳身子忽地一矮竟不见了踪影，他身边的S也是一晃，相继消失在视线之外。
“靠，这地形专门害人用的啊？！”惊疑间林岳的声音从前方传来，但却带着回响，似乎正身处于一个空洞的环境中。
“湘西山势地形复杂，你小子看着点路。”耿婆笑着上前，身子一闪跟了下去。
原来前面的山道在平伸中突然打了个下折，四周地势凹陷了数米有余，暮色中林岳没有看清直接滑下凹地，S一把没拉住他反而也被带着滑下。
这片凹地大约一里见方，远处有个豁口，山道自其间延伸而下，整个凹地像是一个干涸了的天然蓄水池。只不过，凹地内并不平整，犬牙参差的山石遍布四处，山道延伸至此便从这些山石间扭曲穿过，沿路走去像似一个迷宫石林。
“咔咔咔……”凹地内的山石相继碎裂，一些奇怪的物事在身周林立了起来，三个身影飘然出现在凹地边的高处。
“天为甲子，亦甲戌！”低沉的声音自西南位响起，人影一闪瞬时又出现在了东面，那人单手捻诀，扬起一蓬闪亮的物事拍入地下。脚步间的罡斗变化连踏八卦，分辨之下足劲直透坤二宫和震三宫。
“甲申归入，甲午生！”东北面紧接着传来冰冷的声音，削瘦的身影转而遁至南面，双手并起，脆响声中掷下两个瓷瓶。那脚步遵循的是罡斗步法中的八卦倒踏，方位则是艮八宫和离九宫。
“甲辰甲寅双盘会！”年轻的声音在东南面嘻嘻一笑，身影原地不动，双手垂放间身周围起一圈三尺来高的东西，脚下稳稳站在了巽四宫的方位。
子刑卯，戍刑未，申刑寅，午自刑，辰自刑，寅刑巳。
出手便是最毒的杀招，言家这三兄弟疯了……
“六仪击刑百煞争！”三人齐声高喝，我忽地发现，周围竟无端地变成了五个人影，六股诡异的白色雾气迅速在空中扭动着，竟形成了一条青黑的大蛇，蛇头处四散分叉，枝丫地长出了九个人头，一股恶臭顿时自九张大口中涌动而来。
“呸！玩什么六仪击刑啊？还把个臭虫相柳搞出来了。”林岳被臭的直吐吐沫，“丫的这不污染环境嘛？”
“相柳者，虚灵之恶煞也，其性水属，蛇身而九头，身踞九山，成于煞气。口涎如川成泽，百毒尚为不及，其臭无比。”眼前这条恐怖的家伙便是传说中的恶神相柳，随着身躯逐渐实体化，相柳发出的恶臭愈加浓烈，灰白的雾气弥漫包围着我们，有如流水般嘀嗒的声音不住响起。
莫炎双手一张，灵火蓬然自身周亮起，火光流动着将众人围起。说也奇怪，恶臭竟被挡在了外围，仿佛无法穿透灵火。
灰白的气雾散开，那景象让人不由心中大寒：相柳九口巨张，黏稠的涎液瀑布般地流淌着，短短时间内凹地几乎变成了一片小湖。若不是莫炎的灵火支撑，只怕这会我们已经浑身粘满这些有毒的涎液，乌黑浮肿地漂在这里了。
林岳狡黠地眨了眨眼，蹲下身子用食指在地面上不住地画起圈来，方才他吐吐沫的地方突地流动起一道暗绿色的光流，直冲东北面。那高地上的人影见状一愣，正要翻身跃开，脚下却凭空生出了半人多高的阔叶绿草，叶片上满是粘液钩刺，死死地将他钩粘在了那里。不容他缓过气来，两棵矮树在他前后长起，长满钉子般尖刺的树干调戏似地在他身上轻轻碾压起来，那人疼得闷声冷哼，双手一撤间，南面的人形哗啦倒地。
原来他们的身形得以瞬间移动是采用了木偶替身，正主被袭，那替身则应声倒地。随着东北面和南面的局势崩溃，相柳的身子立刻缥缈了起来。莫炎双眼一亮，口中暴喝一声，手掌上下翻合，身周灵火的势头猛涨数倍声势巨大地爆向四面。
一阵狂风卷过，四周恢复了原样，那条可怕的相柳早已不知去向，被林岳制住的那人应该就是毒王言三，相柳正是他用百毒混合入六仪击刑的煞气而生的。
西南位射出一条细索，直奔南面，方才倒地的木偶应声而起，这手功夫老到沉稳，出手的应该是言大。东南位的言五双掌轮番击在身周三尺高的物件上，脚下一抬勾起一个酒坛狠狠砸在面前，一股血腥的气息立刻弥漫开来。
那边言大单手立掌劈开数道木匣，一片粉末随风而起，另一只手振臂急挥，南面的木偶双手立刻捶向胸前，木甲砰地碎裂，倾出大股腐臭的黑水。
莫炎一拍我和林岳，三人分作三角形站立，各守一面，晖儿和S迅速翻下背囊，取出两具金属结构的物件来。
地下一震，一股隐隐的吸力牵动着我们的身体，四周的黄土不住翻滚，大有将众人活埋的架势。失去言三援助的二人孤注一掷，竟由言大操控木偶代替，发动了奇门五凶的“三奇入墓”。
S架起了一个金属支架，八根金属管伞状分列在顶端，一旋机簧，尖锐的镖头带着一道银色细索射向四周堪堪钉在了凹地的边壁上。S紧接着在机簧上一摁，金属管猛旋起来，八根银色细索拉动弹开，化作一片银色的屏障。
晖儿拎起一个粗大的金属长筒，旋动底部机括，一股银色光流夺空而出，堪堪自银色屏障间穿出，摆动着在银色屏障上划出一道轨迹。那银色屏障隐隐现出一个奇门三盘，银色光流自六戊、甲子而出，横摆晃动直冲丙奇。
狴犴狂吼一声，身上冲起一道暗黄的光影，跃过银色屏障绞入那光流，四周空气猛地爆开，龙吟之声顿起，黄土的吸力与波动倏然停止。
震动之下，言大和言五相继翻倒，莫炎身形一晃，闪向高地，一旁的林岳也不见了踪影。不一会，言大和言五被拖到了面前，莫炎的银色长索将他俩捆得好似两个粽子一般。林岳不知什么时候溜了回来，身后一根粗大的藤蔓上吊着半死的言三。
“辰州言家果然名不虚传，奇门凶局布得巧妙啊。”耿婆示意莫炎林岳将三人放开，“既然我们侥幸获胜，还请言大先生履行诺言。”
言大脸上微微一红，单手扶住歪倒的言三，垂头不语。言五嘴角微微一咧，似乎有什么话要说，但又咽了回去，复杂的表情在眼中闪动了起来。
天色忽地一亮，继而星光月色全无，周围顷刻间陷入一片黑暗。一股冰冷的水气自莫炎身侧卷起，将他围了个严实；铮铮大响间，林岳被一片枝丫的锐利金属包围起来；耿婆脚下黄土上涌，眨眼间包裹了她的全身。
情急之下，我刚跃到晖儿和S身边，灼热的火焰便将我们团团围住，热辣的火舌凶猛地燎烧而上。
“闻过则记，后会有期……”我脑中顿时闪过言二的忠告，奇门五凶方才经过四凶，这余下的一凶……今天是辛日！难怪他们要约在申时，原来是为了辛日丁酉时的“五时不遇”！
五时不遇是奇门五凶中最古怪的一个凶局，但凡入局者都会遇到与自己相克的东西，正如我们现在所面临的境地一般。
言五的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转身扶起言三的另一条胳膊，与言大架着他缓步离去。他根本不必看结果，即便是绝世高手，在“五时不遇”的凶局克制下，也只能坐以待毙。
不过，他漏了一个非常关键的东西，那东西方才还在众人附近，现在却已不知去向。
“吼……”惊觉天地的狂啸平地而起，凹地间裂开了一道宽大的缝隙，清越入云的龙吟频频不断地自缝隙中传出，青黄的光芒中，九条隐隐发光的龙形气流直冲霄汉。空中云雾卷动，九道龙气旋动着盘起了一个巨大的漩涡，明月星斗陡然闪现。星月光华中，九道龙气凌空扑下，分别击中地面上的九人。
身周一松，众人受到的禁锢全然解除，六道龙气已化解了“五时不遇”所带来的煞气困局。只不过，另外三道龙气却是将言家的三个兄弟撂翻在了地下，本就半死的言三，现在已是奄奄一息了。
“既然能用‘青龙回首’破你的‘三奇入墓’。”耿婆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笑道，“我又怎么会忘记‘五时不遇’的克星是‘九龙转神’呢？”
言大喘息着咳嗽数声，眼神黯淡了下来，看看身边昏死过去的两个兄弟，脸上掠过一丝悔意。
“那人自称‘风爷’，没露过面，只是叫东三爷和我们联络。”言大低声道，“一千万，要张良墓里的司南斗盘，还要我们试试你们的身手。”
“三爷，风爷，靠，这爷还真多。”林岳撇撇嘴，沾沾自喜道，“想不到我那么值钱。”
“是两百万。”莫炎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平均数，不算我。”
正自得意的林岳被莫炎兜头一盆冷水，脸上多少有些挂不住，涨红着脸想要反驳，但却瞥见S在一旁偷笑，当下讪讪地挠挠脑袋，不再多话。
“走吧。”耿婆看了看言大，挥挥手背过身去。
“耿老，他们的话你信？”莫炎望着三人远去的背影道。
“信，为什么不信？”耿婆转脸看着莫炎，“这种为钱卖命的人没必要照顾东主，更何况，现在他们根本拿不到那一千万。”
“呀？您老能掐会算，连这也能算出来？”林岳奇道。
“还掐算呢，用脚趾头都能想到。”耿婆笑骂道，“你小子吃饭的那二斤半不还长在自己脖子上吗？”
……
言大的一双眼睛满是血丝，怨毒地瞪着眼前那个长着鹰钩鼻子的白发老头。老头的手上正抛动着一个圆形的物事，细看去竟是言三那脸颊削瘦的人头。
就在言大架着两个兄弟走到边坡附近的时候，突然感到一道热风擦肩而过，侧脸间只见言三的脑袋不翼而飞，跟着人影一晃，那老头便出现在了面前。
“东三爷……”眼看兄弟横遭惨死，言大恨得连话都不成调了，松手放下两兄弟，身子一挺猛冲向眼前的老头。
但前冲的身躯却生生地顿在了那里，一根带着倒钩的利刺自软肋深深扎入了言大的体内。
“老五，你……”言大难以置信地看着身边那张熟悉的面孔，上面满是阴险的笑容。
“大哥，走好。”言五笑着拧动利刺狠狠拔出，言大随即一头栽倒，当场断气。
陈子浩咧嘴一笑，抛去手中的人头，从口袋中拿出一张精致的纸片，冲言五招了招。言五笑嘻嘻地凑上前去，双手接过纸片，眼中露出狂喜贪婪的目光。
但那目光很快便凝结在了眼中，陈子浩的右手不知什么时候搭上了言五的肩头，一股悄无声息的火焰如刀般掠过他的脖颈，言五那装满美梦的脑袋重重地掉在了地上。
陈子浩拾起那张纸片，鄙夷地看了看言五那死不瞑目的脑袋，突地飞起一脚将人头踢出老远。
“一千万，是你们这种人能拿的吗？”
……
每每经过一场大战后，疲劳总是不失时机地前来拜访，且不谈体力的消耗如何，单就绷紧的神经在舒缓后所带来的副作用便足以让人消受不起了。回到旅店已是半夜时分，众人洗漱之余互道了晚安，各自回房沉沉睡去。
……
两小时后，旅店西面的地窖口，一个鬼魅般的身影闪了进去。
地窖并不宽敞，但没有存放什么东西，那人影在地下比划了一番，摆设起几支香烛，燃起的瞬间，一股奇特的香气充斥了整个地窖。
“罗衾不耐五更寒，梦里不知身是客……”那人影阴声笑道。
……
疲劳中的人特别容易入睡，我也决不例外，沾上枕头之前脑中还在思考着事件延续的问题，可不过几分钟的时间便已酣然入梦。
不知过了多久，大脑皮层的某处渐渐活跃了起来……
“好久没来这里了。”咖啡吧里，我捧着一本杂志舒适地将自己埋进柔软的沙发。
这间咖啡吧离我家不远，有时我会和晖儿去那里坐坐，安静地翻翻杂志，读上一本并不太厚的小说，彼此享受着安静祥和的生活。
“先生，您的咖啡。”女服务生端来一杯蓝山，那是我常点的口味。
端起咖啡杯，正要品尝，眼角的余光无意间瞥见了女服务生的表情。那是一种很奇特的表情，就像一只猫科动物，正看着猎物进入自己的捕猎范围。
“我脸上有什么吗？”放下杯子，我奇怪地问道。
“对不起，我只是……”女服务生稍显慌乱了一会，立刻换上一付甜美腻人的笑容，上前端起咖啡杯，转身坐在了我的腿上，丰满的胸部紧紧贴近我的胸口。
“这是您最喜欢的咖啡。”腥红的嘴唇凑近我的耳边柔声低语道，“快喝了它吧。”
那语调很像晖儿，我不禁有些沉迷地接过了咖啡，但很快一个强烈的感觉告诉我，这女人不对劲。忽地推开那女服务生，我重重地将咖啡放在了桌上，正要出声责问，却发现溢出的咖啡竟将桌面腐蚀出了几个小洞！
“你是谁？！”惊怒之下我一把抓住那女人的手臂，高声喝问，但心中却是不住地疑惑，这是梦境，却如此真实，难道我大脑中的潜意识想要告诉我什么？
这果然是个梦，那女人只在一眨眼的功夫便如烟雾般散去了，只留下一抹淡淡的笑容，那笑容中包含着无限的狡诈和不屑。
坐在沙发上呆愣了一会，我无所适从地站了起来，转身间周围的景物恍惚变化，方才还在咖啡吧小憩此刻却已站在了车水马龙的繁华道路上。
“吱……”尖锐的刹车声从背后响起，情急下我集中力量将身后逼近的车身阻住，两根金属板牢牢地将车子固定在了地上。
“晖儿？！”驾驶座上晖儿正惊讶地望着我，两手不知所措地放开了方向盘，我俩对视片刻，身边的景物忽地一转竟来到了植物园内的草坪上。
“亦凡，我刚才差点撞到你……”晖儿坐在草地上茫然道，“我不知道怎么了，这些天很担心你，很怕……可梦里怎么还会……”
“梦里？”我一愣，晖儿是我梦中的晖儿，还是我是晖儿梦中的我？难道我们俩……
“亦凡，抱着我……”晖儿忽地扑在我怀中，低声抽泣起来，“每次有事我都很担心你，但又不敢说，怕会让你分心，在别人面前我还要装得若无其事……”
我心中不禁一酸，想说些什么安慰一下晖儿，却又不知从何说起，手中只是紧紧地抱着她的腰肢，这香味……是我的晖儿，即便是在梦中我也不会认错。
“靠，就知道刺激我，做梦也不放过我。”一阵抱怨声传来，林岳从身边的树上倒吊了下来，一脸怪相地看着我俩。
晖儿被他一吓，条件反射地随手一推，林岳没提防她会出手，身子一晃，啪地从树上摔了下来。
“嫂子，你也太厉害了。”林岳揉着屁股苦道，“平常那么温柔，怎么到了梦里比S还凶？”
“我凶？！”凭空突然多出一只白生生的手狠狠地揪住了林岳的耳朵，S像大变活人似的出现在了林岳背后，圆睁着一双丹凤眼，隐隐有些气喘。
“平常还算可以，梦里有危险怎么叫你都不出现。”S一脸不快道，“还好莫炎从边上冒出来，不然我就摔成大饼脸了。”
“你打算把我耳朵拧下来炒了啊？！”林岳好不容易挣脱，揉着发红的耳朵道，“我这叫什么梦嘛，一个比一个厉害，求神拜佛只求那个臭脸千万别出现。”
“神佛没自己管用。”莫炎的冷脸突地凑在了林岳面前。
“唉唷妈呀～～”林岳被吓得一声咋呼，手脚并用地闪到我的身后，“这白天不能说人，夜里不能说鬼，怎么说啥就来啥呀。”
“我不是鬼，也不是人。”莫炎冷冷地看着林岳，“你们也一样。”
……
旅店，晖儿她们三人的房间内。
耿婆盘膝而坐，凝神调气间微扣的手指忽然一动，双眼猛然张开。
“魇香？！”
一股淡淡的香烟正自晖儿和S的床头冉冉飘起，床脚静卧的狴犴双目炯炯地看着耿婆，眼中闪动着焦虑。
“明白了。”耿婆冲狴犴微一点头，“你先去，我自会想办法。”
狴犴闻言身子一挺，前爪在地上按了一按，身形猛一暴涨，继而迅速缩小，幽然化作一缕淡黄色的气雾隐入了烟气之中。
“丫头小子们，千万可别睡过去啊。”耿婆低低叹道……

二十二、引梦戮魂
记得在很小的时候，就听老人家说过这样一个奇怪的典故：如果你做梦的时候在梦中被杀死，那么你将永远也醒不过来。这一直让儿时的我惶惶不已，尤其在童年那些常见的恶梦中，我竭力逃离各种危险，生怕从此不再醒来。
懂事后，渐渐觉得这说法很荒谬，毕竟那只是梦境，又怎会影响到真实的生命呢？
不过，事物往往就是如此，看来很荒谬的事情有时却是事实，如果必须要用证据才能说服的话，此刻我已被身处的环境驳斥得体无完肤。
三男两女，除去耿婆不在其中外，我们五人竟在睡梦中进入了同一个梦境。莫炎坚定地认为有什么人或是什么力量将我们在沉睡中的意识引入了这个梦境。
一个可怕的梦境。
……
“一切皆有可能。”林岳套了一句广告词，想贫上两句活跃下气氛，却见周围的环境一转众人莫名地进入了一座奇怪的楼宇。
“市立中学？！”我和林岳异口同声地叫了出来，这所斑驳不已的老式教学楼正是我俩中学就读的市立中学，梦境的景物怎么会切换到了这里？
清脆的铃声响起，楼内的走道上蜂拥出大批的学生，嬉笑打闹中周围变得无比热闹起来。
初一六班，身边的教室熟悉不已，林岳探头向里望去，却不见一个人影，黑板上写着一排粗大的粉笔字“锄草活动”。
“老凡，我没记错的话，这会儿应该是……”林岳的脸上露出了罕有的震惊。
“我摔进地下室的时候！”我下意识地摸了摸后脑，在那里有着一处微微隆起的疤痕。
“靠，怎偏偏挑了这么个时候？！”林岳担心的看了我一眼，转身冲楼下跑去。
晖儿惊讶地看着我，似乎明白了什么拉着S紧跟而去，留下莫炎在那里冷冷地看着我。
“这是你最怕的事情？”莫炎的问话向来有些莫名，但这次却让我心如明镜。
“也许是，潜意识里我很难忘记。”我点点头，顺着楼道下行。
“原来如此。”莫炎自语了一句便不再多问，脚下快步向林岳他们追去。
在教学楼的后面是片树林草地，一条数百米的煤渣跑道横穿其间，我们的中学临近市郊，自然环境比市区优越不少，但相对的设施条件便显得有些落后了。
地上的草丛疯长得有些过头，许多地方都被杂草覆盖侵扰，我记得那时经常会有班级轮值清理杂草，而这会正好轮到我们班。
一群学生正在草丛中热火朝天地割着杂草，用不惯镰刀的小家伙们有时会在手上留下一道细细的伤口，但即便是这样，孩子们还是非常的兴奋，三五成群地扎堆干着。
我和林岳费劲地在学生中搜索着两个人影，两个我们最熟悉的人影。
“叔叔阿姨，你们找谁？”一个瘦小的男生从眼前的草丛中忽然冒了出来，乌黑的眼珠盯着我们一脸的好奇。
“你……”我刚想回答，却忍不住笑了出来，“呵呵，我找你们班的王亦凡。”
“哦，你找老凡啊～～”那男生一脸惶然大悟的样子，“我知道他在哪儿，不过……”
“不过你个头！”林岳吊着脸从一边冒了出来，“想说就说，想拿好处就没有。”
“呀？你咋知道我想啥？”男生眨了眨眼，满脸坏笑道，“想给就给，没好处就不说。”
“你是林岳吧？”亲切到让人难以拒绝的声音传来，“我们真的有急事找他，能告诉阿姨王亦凡在哪里吗？”
林岳有些愕然，S在男生面前蹲下身，拿出一条手帕擦去男生额头的汗珠。
“呃～～这个啊～～”那男生看了看S，脸上不禁一红，“围墙边上，穿运动服的那个就是。”
顺着男生所说的方向望去，一个身穿蓝色运动服的身影映入眼帘，那身影十分熟悉，甚至看来有些亲切。
“咝～～”手上传来一阵割伤的疼痛，我下意识地将手指放到嘴边，该死的镰刀……嗯？！怎么会这样？
方才还在众人身边的我，此刻却靠在了围墙边上，手里拿着一把镰刀，左手食指被划出了一道细细的伤口，这身衣服，这突然矮小的感觉……我变回了小时候？
“老凡～～有几个叔叔阿姨找你～～”瘦小男生招手喊道，喊声未落却身子一顿，那语调竟变作了林岳的口气，“靠，老凡，小心你脚底下！”
他叫喊着脚下飞快地奔向我身边，身后跟着晖儿、S和莫炎，林岳呢？难道他也……
大脑还未从混乱中清醒，脚下不由自主地向前跨出，心中一个声音突地传来：“那里不能走！”但却太晚了，迈出的脚下突地一软，身体重心向前倾出，面前的草地倏然塌陷，我翻身落了下去。
“对，就是那个又黑又臭的废弃地下室，摔下去后昏了许久。”脑海里的声音自语道，“一天一夜啊，没人发现，晚上被老鼠和蛇袭击，差点就死在里面……”
莫名的恐惧将我整个扼住，心脏飞快地跳动了起来，喉头拥堵难以呼吸，这是死亡来临前的感觉吗？
手腕一紧，一只瘦小的胳膊拉住了我的左手，但因下坠的势头过猛被我带着滑下。
“老凡，撑住……”林岳的声音传来，那张熟悉的童年面孔胀得紫红，另一只手正死死地插进土里，扭曲的臂部似乎已经折断。
我从恐惧和混乱中惊醒了过来，右手镰刀狠狠挥入身边的泥土，脚下借机蹬住坑壁。
“亦凡，小心……”晖儿一声惊叫，两排箭矢贴着我身边射了过去，一阵奇怪的咝咝声络绎不绝。
莫炎单手抓住林岳的衣领往后一提，继而挥出一道银色长索卷在我的腰间，振臂间将我向上拖起，可还未拉近多少我的脚踝却似被什么缠住，身子继续下滑。
“公孙，把林岳拉走！”莫炎低吼一声，反手将瘦小的林岳甩了出去，S迎上接住，却被撞得一起翻倒在地。
晖儿脸色泛青地端着尺弩，换上一轮箭矢，继续向坑中射去。回首一望，满坑尽是大大小小的毒蛇，其中一条浑身斑斓的长蛇正卧在坑底，用细长的尾部卷住了我的脚踝。
那不就是小时候在黑暗的地下室里袭击我的毒蛇吗？！
将银色长索在腰间围上两圈，手臂绷紧回拉，莫炎手中聚起一团明亮的火光，呼地飙射向坑中的长蛇。那蛇身子奇异的一扭，避开灵火，长尾一紧大力将我向下拉去。
“王亦凡，这东西是你造出来的！”莫炎用力拉住长索，大声道。
我？难道是我心中埋藏的恐惧？！心念一转间，身体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双臂的力量竟似大了许多。拉住长索，我转手一挥，坑下顿时出现三把绞动的金属铡刀，嚓嚓几声轻响，那长蛇瞬时断成了数节。
身子一轻，借机翻上地面，我突然发现自己已恢复了成人的模样，方待询问莫炎，却看到S正一脚将怀中的林岳踹去一边。
“唉唷～～你轻点儿行不？”林岳揉着痛处道，“我也不是存心想往你怀里钻啊。”
……
“三香惊门，六灯死门，卦显兑位，阴地横生。”耿婆望着地下划着的图案低语道，“老小子拼命了，竟然摆上引梦戮魂的格局。”
手下抽出一把竹签，耿婆翻身跃出窗外，在旅店东侧的空地上摆起了卦盘。
“小子丫头们，多撑一会儿。”竹签在地上排成了八个规则的卦象，耿婆抬头看着天上的星辰道，“只要一刻钟，也只有一刻钟。”
……
地窖里，一个面色阴沉的白发老头正端坐在香烛围成的圈中，只见他突地一翻手，两团闪亮的灵火没入了惊门和死门位，噗地一下，四周香烛的火焰窜起数寸，妖冶地绽放着诡异的光芒。
……
“能不能别让我来这儿啊～～”林岳哭丧着脸道，“这玩笑开大了……”
方才还是中学时代的校园，不知怎地转作了一个宽大的空间，一股特别的香味传来，四处不断响起水滴落地的声音。
“这好像是公用浴室。”晖儿望了望周围的淋浴水管道。
“是我们中医大的公用浴室……”林岳的声音低了下来，眼睛不住地偷瞟着S。
隐隐地耳边传来了几个女性的嬉笑声，我这才发现在浴室的一侧还有一道门，似乎是通往另一处的。
众人循声走了出去，一片热气蒸腾中，几个全裸的女子出现在面前。林岳不住地缩向我的身后，脑袋却不由自主地探了出来，眼睛紧紧地盯住那些女子身后的一处。
那是一道小门，一道进入浴室的小门。
“嘿，哥们儿，有热水嘛？”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小门外走进一个男子，浑身上下只穿着一条短裤，看来是脱了一半准备洗浴的。
那些女子都是一惊，纷纷尖叫着捂住羞处，转过身去。那男子愣了一下，傻傻地站在门口，眼睛盯着我们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
“是误会，那会儿女浴室坏了……”那小子喃喃道，“有人捉弄我，把牌子翻成男浴室，所以……”
S瞪着那人满脸阴沉，隐隐咬着牙齿，在她如炬的目光下，那男子慌乱不已。
“林岳，你是来找我的吗？”柔媚的声音响起，那群裸女中一名女子渐渐转过身来，姣好的面容衬着近乎完美的身材让人不禁有些心神颤动。
我忽地记起林岳曾和我说过一件心病，大学时他曾被人捉弄，在女生使用时段误进了浴室，还恰好撞见大学里暗恋的女生。
难道这是林岳心中的恐惧？
此刻的林岳已尴尬到极点，那女子却扭动着水蛇般的腰肢迎了上去，眼看那高耸的胸部就要贴近林岳赤裸的上身。
“嗖”地风声掠过，一排弩箭钉在了那女子的背后，惨叫声中女子的身体抖动变化，倒地间化作一只青色的动物。
S冷冷地盯着林岳，转手换上一轮弩箭，尺弩平端瞄向剩余的女子。此刻，那些裸女已不再羞涩，而是扭动着曼妙的身体将林岳团团围住，依稀的面容竟与方才的女子一般模样。
也许是某种愤怒情绪令得她比我们都要清醒，S竟是第一个查觉事情有异的人，如果不是她方才的那一排弩箭，羞愧难当中的林岳只怕是要坏在那只青色的动物手里了。
那小子却似乎还沉浸在自己的情绪当中，满脸为难地避开视线，不去注意身周的那些裸女，眼睛依旧偷偷望着S。
“死林岳……”S嘀咕了一声，手下又是一排弩箭射出，但这次却不知怎地，弩箭突然消失在了弥漫的气雾中。
“没用的。”莫炎抱着胳膊，一脸冰冷道，“现在是他心里最怕的时候。”
心中越怕，那些东西的力量就越强，这个梦境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窥视着我们的内心深处。
围住林岳的裸女渐渐缩小了包围圈，玉体横陈之下，林岳只是不住地躲避着，完全失去了自主的意识。更要命的是，不管我如何呼喊，他都是充耳不闻，眼睛只是愣愣地盯着S。
一道黄影幽然出现，林岳的身边突然人立起一只高大的猛兽，张嘴狂吼中，那周围的裸女全数一震，幻化成一只只青色的动物纷纷颤抖不已。
“靠！”林岳陡然惊醒般地看着自己半裸的身体，挥手间身上盖起一蓬宽大的叶片。
那黄影冲他低低的呜了一声，转头伏身一跃扑向面前的青色动物。
林岳眉头一挑，双手连搓数下，一圈艳丽的花朵在身周绽放开来。那花瓣极为宽大坚硬，边缘上竟是布满了参差的利刺，双手拍动间，花朵猛地脱离开花萼，旋转着四散飞旋而去。
黄影见状身子一腾，在空中反折翻出，那些花朵掠过它身下，全部钉在了那些青色的动物身上。一蓬污血冲天而起，青色动物翻倒在地，钉在它们身上的花朵竟依旧飞速转动着，像电锯一般切割着血脉肉体。
……
月光如银，冷冷地洒在了竹签布成的卦象上。
耿婆手中拿着一个黑色的瓶子，瓶口倾出的乌色液体隐隐散发出一股腥臭，在竹签中画出了一道阴阳鱼的图案。双掌一翻，黑白两颗石球被击入阴阳鱼的阵眼中，随着耿婆手中的水波晃动，两颗石球隐隐透出了光彩。
“冥玉通灵，神透八方！”耿婆低低喝道，面前涌起一片朦朦的白雾……
……
“莫炎，我是怎么教你的？！”严厉的声音问道，一个满面威严的男子站在莫炎面前，手中正提着一只青色的动物。
就在林岳击倒那些动物的瞬间，周边的环境忽地一转，景物变作一座石屋的院落中。地上依旧躺着那些青色的动物，紧接着那名男子便奇妙地出现了。
“父亲……”莫炎嘴唇嚅动着吐出两个字，脸侧的腮骨隐隐鼓动起来，似乎正在抑制着某种涌动的情绪。
方才出现的黄影便是狴犴，此刻它正立在一边，双眼敌视地望着那男子，口中不住呜呜吼叫，但却没有扑掠而上。
这男子应该就是莫炎的父亲莫念非，两人冷冷的眉宇间有着如出一辙地相似，所不同的是，莫念非的眼中隐隐透出一股霸气。
我和林岳下意识地双双抢上，伺机便要出手，但莫炎却横手一阻将我们拦下。
“这是我的事情。”冷冷的声音中透出一丝激动，“你们别插手。”
梦境中出现的是我们心底的症结所在，这一切只能由症结的主人才可解开，但莫炎面对的是自己的父亲，他可以做到吗？
“青惑狐，土性虚兽，妖媚幻形，吸人精气。”莫炎沉声道，“云南山界密林的产物。”
“好，既然知道，你刚才为什么不动手？”莫念非冷冷道，“灵火九诀难道都忘记了？！”
莫炎没有回答，欠身向莫念非鞠了一躬，脸上渐渐结起了冰霜。
“陈子浩，我一定会杀了你！”莫炎的声音已达到冰点，“即便你只是在梦里假冒我父亲。”
……
地窖中，原本高涨的烛火突地一闪，灭去了两支。
盘坐的老头脸上掠过一丝惊讶，双目紧闭中单手弹出两道灵火再次点亮了香烛，只是他不曾看到，那香烛的颜色却是变成了淡紫。
……
“好样的，再撑一会儿。”耿婆在竹签卦阵前低声自语道，“老小子这次是败定了！”
……
虽然眼前这个莫念非只是梦中的幻像，但起手间惊人的实力却丝毫不比莫曹逊色，即便是当日莫炎与莫曹交手时也不曾有如此大的劣势，莫炎心中一定对父亲崇敬之极，也因此早就出了一个如此厉害的对手。
“就这么多了？”莫炎自地下爬起，冷冷地看着眼前的“父亲”，身上的衣服残破不堪，冰冷的脸颊上遍布着燎伤的痕迹。
莫念非似乎有些讶异，方才莫炎所中的每一招都足以重创肢体，但他却依旧站在了那里，摇摆的身体完全靠着意志在支撑。
“那么……”莫炎缓缓地举起左手，上面的灵火淡得近乎透明，“你可以死了。”
话音中，满是灵火的左手轻描淡写地按在了自己的左胸，莫炎脸上一阵抽动，豆大的汗珠自额角滑落。莫念非全身一震，眼中的讶异化作了绝望，挺直的身躯竟如烟般飘动起来。
“灵火断情！”随着飘忽的声音，莫念非的身影飘逝而去。
“丫头小子们，这是陈子浩的引梦戮魂局。”耿婆的声音在周围响起，“跟着东面出现的光亮走，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回头！”
一道柔和的光亮自空中亮起，脚下蜿蜒地出现了一条小路，我扶起莫炎带着众人沿路而去。
就在这时，四周的景物再度变幻了起来……
……
地窖中火光亮成了一片，白发老头身周的香烛已不再明亮。但就在这香烛圈的外围却诡异地出现了一圈腐烂的人头，头盖骨上一团团跃动的灵火不住跳动着，火光映在老头那阴沉的脸上，显得分外凶狠。
“喝！”老头一声低叱，人头上的火光高起一尺，空气中弥漫起一阵灰黑的雾气。
……
啪地一声，阴阳鱼中那颗白色的石球突地裂开一道大缝，随着阵中一道黑气的突起，飘动的白色雾气渐渐淡了下来。
“糟糕，是度尸解灵！”耿婆双手一合，竭力控制住逐渐开裂的白色石球，“这老乌龟真的玩命了！”
……
随着逐渐的接近，柔和的光亮变得有些刺眼起来，我抬起手在眼前遮挡了一下，隐隐看到光亮中有着一层旋动的白雾，那里应该是这个恶梦的出口。只是不知为何，白雾外围有着一道缥缈的黑气，那黑气不断涌动着，似乎正在吞噬着出口。
突然，脚下一空，通向出口的道路莫名崩溃，众人猝不及防地纷纷落下，四周的景物变得漆黑一片。坠落中眼前出现了一片暗红的湖泊，翻滚的波涛中传来一阵阵灼热。
“是岩浆！”晖儿大声喊道。
忽地一声狂吼，狴犴的身躯化作一层厚厚的黄云，堪堪承载了落下的众人。可那岩浆却似涨潮般地涌起，飞快地接近了黄云。
……
一个淡淡的人影无声地飘入了地窖，看着地上那些燃烧的香烛人头，嘴角露出一丝调皮的笑容……
……
承载众人的黄云奋力地向上浮动着，但速度却无法超过那无情的岩浆。无比的灼热中，头发和衣衫渐渐开始冒起了青烟，林岳缘木造出的绿叶更是被烤得焦黄起火。
噗，岩浆终于赶上了黄云，刹那间一切都被吞没。
……
“啪！”竹签卦阵中的白色石球突地爆裂了开来。
……
岩浆中，一团柔光渐渐黯淡了下去……

二十三、凶楼困生
“嗬～～”林岳打了第十个哈欠，揉了揉眼角，满脸倦意地转头想和S搭腔，目光却正迎上一张满是利齿的大嘴，大嘴的主人吧嗒了两下，一双睡眼毫无兴趣地瞥了林岳一眼，慢慢爬下椅背，跃上S的膝头舒服地打起呼噜来。
“这年头，连大猫都欺负我……”林岳看了看熟睡的S，悄声怨道。
“这年头，连大猫都计较。”莫炎有趣地看着他道，“你从小就这样？”
“呃～～”林岳立马被呛了个饱，冲莫炎翻了翻白眼，转头靠去一边假寐。
“陈子浩也挺倒霉，眼看都要得手了。”我扳动方向盘拐上一条大路，“偏偏那些香烛倒在了地上，最后一搏的人头灯就这么给烧了。”
“倒霉是倒霉，也许是天意，也许是人为。”耿婆闭着眼睛悠然道。
“您老的意思是……”我惊讶地望了望后视镜，“有人暗中帮忙？”
……
许昌市襄城县，姜店西，高阳山下。
姜太公墓背依高阳峻峰，左首山，右湛浦，墓冢高大，占地数亩，墓门雕刻古朴。据史料记载，太公墓前原有太公祠，正殿内有太公塑像一尊，四周墙壁绘有以姜太公生平为主题的壁画，祠内有数株两抱粗的巨松，只可惜现在祠，碑已毁。
历史上并无姜太公葬地的记载，许昌原为姜氏后裔封地，此墓应该只是为了纪念祖先姜太公而修建的。显然这座古墓中根本不会留有西周时期的古物，更不可能存放着太公生前传下的什么文稿资料。
但在那份地图上，姜太公墓却是整条路线的最后一站。
“可这里为什么会定在最后一站呢？”S奇怪道，“一般最后一站往往总是最重要的。”
“那你得去问老耗子了。”林岳看着地图摇头道，“不过，除非做恶梦，否则没什么机会碰到他。”
“猜是猜不出什么的，你们分头出去逛逛。”耿婆看着窗外道，“看看有什么扎眼的事情发生。”
……
“姜太公在此，百无禁忌。”这句俗语似乎是人所周知的，这位研究出奇门遁甲七十二局的姜太公不但辅佐周武王登上了王位，更是被世人神话到了极点。
换作平时我很少会对这类俗语有什么想法，世事原本就不会因某个人的存在与否而改变其本身的发展规律，更何况“姜太公”并不“在此”。
不过，这里的“禁忌”也太多了点……
……
林岳心不甘情不愿地和莫炎搭在了一组，但听到S也在同组，便也没有多说什么。我和晖儿自然作为另一组出行，而耿婆则留在落脚的旅店中摆弄着一些玄妙的卦盘。
走在繁华的街道上，突然想起已许久没有这样和晖儿一起漫步街头了，那次梦境中晖儿的话语始终徘徊在我的脑中，自从突如其来的事件接踵而至后，求生和解谜渐渐地替代了生活中原有的悠闲和宁静，以至于我们不得不去适应新的环境。
但如果不是这样，我是否会如此清晰地感受到平凡生活的可贵呢？
“亦凡，这里的公寓小区建的很不错啊。”晖儿看着路边的几座仿欧式建筑道。
“的确不错，内地城市环境和格局都比沿海好。”我点头道，“单就城市建筑发展来看，应该不会逊色……”
但就在这一瞥间，这些建筑的环境却引起了我的注意。
从公寓小区的构成来看，它们都属于多层加高层的小区，亭台楼阁、假山流水配合着大片的绿化环境，不但显得人文意味浓重，更是符合现代人的健康家居需求。
可这些却只是表面……
……
“天知道这里是不是撞邪了。”林岳嘬着牙花道，“反正我一路看着一路寒。”
“夸张～～真的很夸张。”S一边翻开笔记本，一边神秘道，“连莫炎都惊讶了，现在还在那里勘察呢。”
笔记本电脑的屏幕上显示出几张清晰的图片，是从不同角度拍摄的，基本囊括了画面中那些并不高大的建筑环境，尤其是那张高处的全景。
看着图片，我沉默了半晌，转手拿过晖儿的笔记本，打开了我们拍摄的图片。
“现在大家都有什么想法？”我沉声道，不禁林岳和S已目瞪口呆，连耿婆的眼中也闪出了惊愕的目光。
“你们全张着嘴干什么？”耿婆突然一笑，“来，都和老婆子说说，有啥稀奇事。”
若只是从风水堪舆的表面层次来看，我和晖儿所到的公寓小区并没有什么特别。抬眼一扫，气脉、明堂、水口一应俱吉，风水的三纲五常摆得清清楚楚。
可就是这些太过规律的事情才让人感到奇怪，我装作若无其事地和晖儿谈笑着步入其中一个小区，四周闲逛了一下，终于发现了让我心中隐隐不安的地方。
小区的格局布置中散落着多彩石块砌成的空地和道路，一些装饰性雕塑被做成了古朴的狮子造型，格局主线上的路灯更是出现了波浪状的夸张灯罩，这结合着古典与前卫的设计风格似乎在遵循着一种中西合璧的不对称创意。
自古民间建筑中，阳宅风水的好坏并不像阴宅茔地那样被重视，有许多的建筑在建造后期才会发现在风水上所存在的不足。于是，堪舆者们便整理出了一套足以调整改变阳宅风水格局的方法，然而可惜的是，再好的初衷都会被金钱利益扭曲变形。
眼前的这些东西根本就是一个转煞治气的格局。
风水宝地之所以难能可贵是因为它的罕见，可每个相信风水的人都希望自己能够居于其中。明明是一块普通之极的地皮，只要你出得起钱，又够大胆，那么一些无良的“大师”们便会附耳授秘，让你一夜之间拥有一块风水宝地。
这种方法并不复杂，在指定的风水煞位埋藏或建造一些足以制造出大量凶险煞气的东西，而后在其周围布下相应的格局，那些煞气的力量便会神奇地被转换为有助人们的格局气息，从而让你飞黄腾达、佳运亨通。
只不过，“大师”们往往收了钱便“四处云游”去了，过个三年五载之后，你会发现你的生活一落千丈，连纯净水都能卡在牙缝里，更有趣的是，无论你怎么努力都别想再离开这块“风水宝地”。
“以五色石排形，化煞转气，避其锋芒而入，辅以五行之气遁之。”这小区里那些色彩斑斓的空地和道路正是转煞治气局的第一步，依据色彩和五行属性的呼应，布设成形，以形煞反煞的原理将煞气分解引导，化整为零以便下一步的进行。
“狻猊者，其性为金，气势刚猛，存于西方镇宅安神，于煞者善降也。”雕塑从外观来看很像现代的狮子，但却有些许不同，细究之下它们正是古时人们常用的狻猊镇兽。这种镇兽通常是用以镇压比较凶狠的煞气，取道以暴制暴的方针策略。五色石分解的煞气四散而去，经开、杜、生、死门四位的金属和石制狻猊镇压后，气息顿时变得规规矩矩，循着事先布设的方位被这些狻猊赶着来到格局主线上。
“水平而生波浪，形曲，其性灵动，融之善变，导气之根本，入局之要穴。”小区格局主线上的水波状路灯并不是什么超前风格的设计，那只是风水堪舆中的峦头法诀，波形为曲可化去煞气中剩余的暴戾成分，彻彻底底地将这股煞气转换为无害的能量。
当然，在格局主线上还有一样东西是不可忽视的，如果没有它，那么这股能量也就无法被正确的使用。
那是格局正中一个碑亭中的石龟。
“龟者，灵兽也，其态端庄，其性祥和，温润缓滞，以柔克刚。”这只看似平平无奇的石龟却在造型上做足了文章，面南的大口与面前的两道波形灯壳介于一条直线，喇叭形的孔道自身底通向口内，加上整个小区的形状本就按照一个“灵龟纳气”的形状来排设的，这只石龟便将那些转化了的煞气直直引入了地下，成为整个小区所谓的“吉格之气”。
“亦凡，按你说的应该没什么不对啊。”当时晖儿曾不解地如是说。
是，从表面看根本就没什么不对，否则那些人怎么会大费周章地去摆设这些格局，还将大笔的金钱塞入“大师”们的口袋呢？
要是他们明白那些五色石在一段时日后与这里的地脉相融，自然产生五行生克，失去化煞作用；如果他们知道狻猊本属乾卦，应居西方，以金为上属，单只摆放只会累积凶煞；如果他们了解“波形为曲，遇灯火则相悖”，路灯夜间等于是在腾升煞气；如果他们弄懂了“灵龟纳气，入煞反凶”，灵龟身下的地层里埋藏的正是那股煞气……
如果真有那么多如果，这事情也就不会发生了。虽然这里还没有凶险到入不出生的地步，但只要稍稍假以时日，这些小区的居民只怕是难逃厄运。
“据小区的那些老人们说，前不久有些不寻常的事情发生。”晖儿接着我的话头道，“小两口吵架上吊的，失业导致无法还贷跳楼的，类似的虽然不多但也已经有些可观了。”
“嗯，最让我担心的是，发生事情的住户并没有离开那里。”我沉声道，“虽然是动了心思要搬出，但却总是会因为这样或那样的原因而搁浅。”
“对了，那附近的小区应该都是同一家开发商承建的。”晖儿回忆道，“好像那家公司的老总是个风水迷。”
“风水迷？”耿婆脸上露出一丝怅然，“不怕精，不怕笨，就怕半吊子耍枪棍。”
“不管这事的根底在哪里，眼下最好能尽快把煞源找出来。”我接着道，“七个小区，上万户人家，数万条人命……”
“恐怕不止。”莫炎悄无声息地开门进来，手上提着个旅行包，“再算上三个小区。”
啪，包丢在了地上，里面传出一阵叽里咕噜的响声，包袋蠕动着似乎装着什么活物。狴犴正巧站在一边，看到包袋脸上突地严肃了许多，眼睛眯缝了半天冲着包袋呜呜了两声。说来也怪，那包袋中的东西不再发出声响，甚至连动都不动了。
拉开拉链，包中黑黑白白的现出几团东西来，毛茸茸的样子倒挺可爱，那是黑白相间的两只猫咪和一只小狗。
“戴孝狗，奔丧猫……”林岳一脸头晕道，“你带这么几个晦气东西回来干嘛？”
“怕啥？这三只是幼仔，没多大阴气。”耿婆瞪了林岳一眼，转而对莫炎道，“你约摸着那边还有多少只？”
“三十多只狗。”莫炎看了眼边上的小猫，微微叹了口气，“猫两百多。”
“什么？！”三人齐声惊道，耿婆、林岳和我不可思议地盯着莫炎，他冷静地点了点头，做了个摊手的动作。
戴孝狗和奔丧猫其实只是俗称，是民间流传的一种说法。
一只黑狗如果在近后脑的位置上长有白色毛发，便有如丧礼上一个身着黑袍头戴白麻的戴孝者，加上人们常认为黑狗不吉利，所以便给了个“戴孝狗”的绰号。
那么黑猫的四爪全白，腹部及腰处长有大量白毛，便有如一个脚穿白鞋，腰系白麻的奔丧妇女，同为与黑狗一样，黑猫也被认为是不吉之物，它的诨名便是“奔丧猫”。
很多地区的老百姓都认为这种猫狗是极凶险的征兆，一旦发现不是打死就是丢弃。
可莫炎拿回来的却并不是人们常说的那种，事实上它们貌似外形上根本和传说中的不一样。黑狗的眼下有两个显著的黑点，而黑猫的眼下则是两个白点，看上去就像是哭泣的泪痕，这才是真正的“戴孝狗”和“奔丧猫”。
其实某种意义上来说它们与乌鸦有着类似的地方，人们之所以憎恨乌鸦，主要是因为它出现的地方常常会发生灾祸，而事实上乌鸦这种聪明的鸟类是预感到了某些事情的变化，用它那并不动听的声音来警示人们的。但世间却没有多少人善待这位“报忧使者”，除了传说中那位封乌鸦为神鸟的真武大帝。
这种猫狗同样也有着预感能力，至于为何它们比同类更为敏感，这其间的原因却不得而知，但《闻风拾水录》风水格局篇关于堪舆家畜的文字中曾特意提到“狗阳猫阴，玄色为灵”。从风水五行气脉的角度去看，它们“性喜阴，纳气入脉，复化阴阳，伴人左右，化煞解灾”。因此经常出现在阴霾煞气较重的地方，引去这些对人们不利的气息，一来为自己所用，二来也保护人们。
毕竟自古猫狗便是人类的朋友，对饲养自己的主人好些，难道有错吗？
不过，数量的叠加往往会成为恐怖的根源，正如一只小猫可称作可爱，一千只小猫便是恐怖了。从莫炎的描述来看，那些小区间游走的猫狗数量已大大超出了我们的想象范围，家养数少，流浪数多，这正是它们从各处聚集而来的证明。
那里的阴霾煞气可以和千年恶冢相提并论了。
“从照片上看也只是阳宅阴局的布设，应该是病痛阴气较重。”我有些不解道，“怎么会弄出这么严重的后果来？”
“那里的楼房可能不对。”莫炎看了看S道。
“我倒没有太注意，不过井字型的楼宇建筑的确少见。”S看着图片道，“要拍那个造型难度比较大，所以这里没有显示出来。”
“看来是下了不少的功夫。”耿婆翻了下桌上的一叠纸张，那是她一天关在房里的杰作，“估计咱们是找到门道了。”
……
大厦中，一间雅致的屋内。
“他们应该到了。”莫曹沏满茶，悠然地品了一口，“李守信炒地皮设风水，很容易会成为目标。”
“他们是昨天晚间到的，今天一早便分成两组四处活动。”站在沙发旁的韩笑恭敬道，“王亦凡和他妻子去了李守信的物业，林岳、公孙潇和师叔去了井字楼，老太太留守。”
“呵呵，不错，越来越敏锐了。”莫曹满意地一笑，又沏了杯茶抬手递给韩笑，“你觉得他们后面会怎样？”
“李守信那里目标明显，虽然动作起来比较便利，但很费时。”韩笑接过茶杯，“井字楼改动起来不太容易，要破解只怕失败居多，不过他们肯定会去尝试。”
“想法不错，也很有逻辑，可你却低估了这些人。”莫曹嗅了嗅杯中的茶水，“我对他们倒是信心十足，风爷也是。”
“师父，我觉得完全不必这么大费周章。”韩笑品了口茶，疑惑道，“和他们直接摊牌，以咱们的实力……”
“所以你是徒弟，我是师父。”莫曹眉毛一挑，眼中的目光犀利起来，“你最近变得好奇了很多。”
韩笑脸上一僵，很快又恢复了笑容，无言地冲着莫曹一欠身，似乎在表达自己的歉意。
“好了，去做你的事吧。”莫曹起身走道韩笑面前，“别让他们在李守信那里耽搁太久。”
韩笑默然点头，转身便要离去，左肩却被莫曹轻轻地搭住。
“陈子浩急功近利，的确该死，但不该由你来决定。”莫曹的脸上掠过一片春风般的笑容，“记住我的话，女人不适合你。”
韩笑脸颊的肌肉微微一颤，腮骨鼓了起来，停顿了数秒后用力点了下头，转身快步走出房门。
“你永远不会明白我的话。”莫曹望着消失在门口的韩笑，将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
大厦中，另一间屋内。
韩笑快步走入，反手带上房门，脚下突地一个趔趄，身子歪倒在了沙发上，口中剧烈地喘息起来。
停滞片刻，他艰难地脱下警服，一把撕开左肩的衬衣，颤抖着掏出一个小小的瓷瓶，将药水倾在了肩头上。
三个手指粗细的凹痕赫然出现在白皙的肌肤上，空气中弥漫起一股焦臭的气味……

二十四、生桩恶行
李守信，男，五十三岁，籍贯不明，其自称为旅美华人，上世纪国内房价大规模浮动时，他低买高卖承建发包，不多久便在地产界小有名气。近年来他在该市投资建造了好几个中高档居民小区，并由自己亲自参与小区的布局设计。
以上便是晖儿通过网络查找到的相关资料，那些布设了转煞治气格局的小区正是这位李守信先生公司旗下的物业。不难肯定，这位老兄一定是迷信上了这种险恶的手法，并以此为自己谋取利益。只不过，每建造出售完一个小区后，他必定会在三年内转让出去。也许他心里很清楚这个方法所带来的后果，为了不致引火烧身，赚了一票便直接走人，把烂摊子丢给那些想捡便宜的人去收拾。
按大家商议下来的策略，当务之急便是先解决这些转煞治气格局。虽然目前发作的迹象还不是太明显，但照那天查探下来的结果也足以让人担忧了，煞气爆发的时间最多还有一周，最少可能只有三天。眼下只有尽快找出煞位上埋藏的煞源，并采用相应的方法将其解除，争取在煞气完全爆发前将一切悄无声息地摆平。
七个小区，只靠六个人的力量能及时完成吗？我不知道……
要想制造出足以符合转煞治气格局的煞气，煞位上埋藏的煞源就必须达到一定凶险程度，可作为煞源的东西却没有一定的限制，这对我们的搜索而言是一个比较大的障碍。即便在煞位上顺着煞气感应找到确切地点，也不能立即判定哪样东西就是煞源。如果每个煞位上埋藏的煞源都不一样，只怕就要更费手脚了。
更何况，这一切还要避过小区中不住游荡的安保人员。
“找你们经理来！”耿婆满脸威严地看着面前的工作人员道。
此刻的耿婆穿着一套剪裁合体的深色唐装，雪白的头发在脑后梳起一个光华的发髻，上面插着一根翠绿的玉簪，一副玳瑁边的眼镜架在了鼻梁上，手中的紫檀拐杖在地上敲得笃笃作响。
“对不起，对不起，让您久等了。”长着一张马脸的男子殷勤地迎上，“我是这里的经理，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的吗？”
“买房！”耿婆顿了顿手中的拐杖道，“这里不是售楼处吗？”
“是，是，是……”耿婆的气质打扮显然是起到了效果，马脸不住点头道，“只不过，我们都已售完了。”
“售完了？！”耿婆哼了一声，冲我道，“儿子，你和他谈。”
S扶着气呼呼的耿婆坐在了沙发上，马脸一时不知如何是好，这么大脾气的老太太估计来头不会太小。
“你们应该还有剩余的单元没有出售吧？”我微微一笑，从手包中拿出一张楼盘介绍来，“我母亲看中了这里的环境，想购置两套最好的复式单元。”
这个小区落成不到一年，外表看来似乎已全部出售，但事实上还有十套左右的单元被开发商囤积起来。这是房地产界一个不成文的潜规则，在兴旺地段的热销楼盘往往都会被藏起少数精品单元，只待日后时机成熟，他们便可坐地起价，炒他个不亦乐乎。这也是为什么我们会先挑这个小区着手的原因之一。
“呵呵，先生您说笑了。”马脸打着哈哈道，“我们上个月就公布了销售状况，真的已经售完了。”
“你这里的售价最高多少？”晖儿眉尖一挑，冷冷道。
“目前最高的一个单元是每平米一万。”马脸的腰杆似乎直了不少，脸上满是自豪的表情。
“那好，只要你还能找出适合的新单元，我以每平米两万的价格买下。”我笑眯眯地回道。
“这……”马脸看了看我，不由迟疑了起来，他这里的复式房上下足有两百平米，这也就是四百万的价格，若真要买下两套便是八百万，坐地赚了四百万这可是天上掉下的馅饼。
“这是一千万自带信汇，如果没问题，我们看房后便可成交。”我拿出一张精致的纸片，那是从陈子浩身上找到的，原本属于言家五虎的报酬。
“几位请，请……”马脸眼中发出了异样的光芒，挺直的腰杆瞬间弯了下来。
有钱能使鬼推磨，何况是人？我冲晖儿会心地一笑。
……
“老凡那边咋还没消息？”林岳拉了拉领口那紧绷的领带，“这天真热……”
莫炎瞥了他一眼，抬手打开了车内的空调，开门下车，靠在车边沉思起来。
“怪人……”林岳嘀咕了一句，伸手调节了一下空调出风口，惬意地吹了起来。
“呜”，林岳袋中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
“房子不错，环境也不错。”我点点头，转身对着耿婆恭敬道，“您老有什么意见吗？”
“等罗大师他们到了再说。”耿婆眯着眼，拍了拍身边的晖儿和S，“你俩陪我到小区里走走。”
“大师？”马脸费解地看着耿婆离去的背影，转脸怔怔地看着我。
“我母亲很相信风水，所以这次特意请来一位大师。”我宽慰道，“只要看下来没什么大问题，我们就立即签合同。”
“风水……哦，对，对，是要看看。”马脸恍然道，“我们这里的风水肯定好，不瞒您说，我们集团的总裁风水造诣很深，这里的布局可都是他亲点的。”
“呵呵，是吗？”我笑着点起一支烟，“那就好。”
……
“灵龟纳气，格局不错。”林岳收起罗盘，四下看了看，“不过，你们这里好像有煞气啊。”
“煞气？罗大师，这话可不能乱说。”马脸惊愕道，“我们这里可是……”
“再好的格局也会有煞气存在，多少而已。”林岳打断了他的话，“有则改之无则加勉，我主顾出钱，你们得利，做人要知足。”
“呃～～大师请指点。”马脸被林岳的架势给唬住了，连忙应承道。
“格局的煞位图画好了没有？”林岳拿腔拿调地冲着莫炎道。
莫炎冷着脸递过笔记本电脑，上面是一幅小区布局图，七个红色标记清晰可见。
“那就麻烦你带我去看看这几个煞位。”林岳悠然道。
……
小区中，绿茵小路上，两名中年女子正扶着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太太慢步而行。
“他们能找到吗？”S担心道，“都这么久了。”
“放心吧，你画的那图很精确。”晖儿安慰道，“有莫大哥在，找煞源应该不难。”
耿婆突地止住了脚步，两眼眯缝着看向一处楼房，停了一会，脸上露出了一丝奇怪的笑容。
“原来是这样。”阳光下飘过一层淡淡的水雾，雾气间隐约出现一个瘦小的身影。
……
“玄，玄啊～～”林岳皱着眉头道，一旁的马脸诚惶诚恐地看着他的脸色，生怕这到手的肥羊会有什么意外。
在马脸的带领下，我们先后查探了四处地下停车处和两处假山，莫炎一直留意着周围的环境，鼻子略略抽动着，脸上的寒意愈发浓重了起来。
这几处的煞气的确很重，但却很统一，从听风能力的反应来看，似乎是一些瘦小的人形，隐藏在水泥柱内，感觉缥缈不定没有太多的实质感，只是那种别样的怨气让我不由有些微微发寒。
“你们这儿死过人。”林岳严肃的样子倒真有些气势，“而且不止一个。”
我发现他的手指间落下了两片细小的草叶，在昏暗的地下车库中微微发出一丝萤光，但很快便被他用脚踏住。
洞冥草，传说中那种可见鬼物的植物，其实它类似于化学中的PH试纸。当然，它测试的不是酸碱度，而是怨戾阴气。
“这……不会，不会……”马脸心里没底起来，一边否定着林岳的说法，一边开始转悠起肚子里的花花肠子。
“不承认也罢，该怎么着就怎么着吧。”林岳哼了一声，转身作势要走。
“罗大师，这……施工的时候好像是有人摔下来过，至于死没死我也不清楚。”看马脸紧张道，他的后颈不知什么时候粘上了一片心形的草叶。
镇心草，其叶如心，其味如兰，敷于风池可令人心惊，所问之事，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金钱诱惑当前，气势高调的“大师”坐镇，加上原本心虚的感觉，这个马脸已经落入我们事先准备好的心理战术中。
何况，他后颈的镇心草叶会让人产生慌乱感，那是林岳动的手脚。
“其实也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现在就可以解。”林岳话锋一转，装模做样地拿出一叠黄纸递给莫炎。
黄纸被贴在了水泥柱上，莫炎双掌错动，拉出一道淡色灵火，顺着柱子一捋而下，柱子中传出微微的爆裂声。我清晰地听到一阵怨尤的哭泣声渐渐弱了下来，那水泥柱中的身影在灵火的掠动中倏然消失，身周原本有些阴寒的温度也升高了不少。
单掌一拍，黄纸呼地燃烧了起来，莫炎转身冲林岳点点头，离开了水泥柱边。
“高人出手果然非同凡响。”我佯装惊叹，手下鼓起掌来，“大师，这样就解决了吗？”
“这不过是其中一处罢了。”林岳摆摆手，正色道，“刚才我们看过的地方都要如法炮制一遍，方能化解这里的煞气。”
一旁的马脸虽然无法看到和听到我所见的情景，但莫炎那凭空燃火的手法和周围迅速改变的温度足以让他心惊不已，连连点头之下当即带着我们奔往其余煞位。
……
夕阳斜照，一辆黑色的越野车飞驰在宽阔的道路上。
“哈哈，那小子吓的都快傻了。”林岳拉去脖子上的领带，大声笑道。
“装神弄鬼你第一，也没看你去当演员。”S笑骂道。
“这里是解决了，不过后面还有六个小区。”晖儿担心道，“如果每个都这么处理，只怕时间上会来不及。”
“只要我们接着再去几个小区，自然就会有人帮我们处理的。”我笑了笑，随手点上一支烟，“接下来真正要头痛的，倒是那三个阳宅阴局的井字楼。”
在处理完煞源之后，林岳信口胡诌地和马脸忽悠了一会儿，带着莫炎大摇大摆地离开了小区。有了“大师”的明示，我们自然也不再逗留，假意惋惜了几句便告辞而去，留下那个垂头丧气的马脸在那里怔怔发呆。
高调出场，一掷千金，带着御用风水师四处购房，这样的举动势必会传入那个李守信的耳中，所谓做贼心虚，惊动之下对方一定会想法处理掉那些隐藏的煞源，以免事发东窗。如此一来，我们便省去了大量的时间和人力，这就是我和耿婆事先商定的“敲山震虎”。
在此之前，我对这计划尚有疑虑，但现在却已是自信满满，对于身家颇丰的李守信而言，他最害怕便是无法享受现有的万贯家财。因为他所布下的煞源一旦被人揭发，其后果足以让他锒铛入狱。
“打生桩，愚昧无知的家伙。”莫炎冷冷地冒了一句，扳转方向盘，车子拐上另一条大道。
古往今来，一些宏大的建筑物都被作为社会文明和统治者权力的象征，虽然古代的建筑技术不及现代先进，但仍有不少伟大建筑物成为千古流传的文化奇迹。这当中除了依靠古代劳动人民的智慧和不惜工本的人力物力支持外，相传还有匪夷所思的恐怖方法来协助施工，名为“打生桩”。
在源远流长的建筑历史中，先后出现不少令人惊叹的建筑物，如万里长城、大运河、紫禁城等，而“打生桩”则是建造业中隐蔽流传的一项恶俗，其方法基本要点便是在建筑工程动工前，牺牲活人来镇邪。关于“打生桩”最典范的传说，是秦代建造万里长城时，据说所有被强制征召的工人在完工之后都被活活埋在了长城墙脚之下，目的是令其灵魂和长城合为一体，保护长城永不倒下。而这个习俗也传至日本，并称之为“人柱”，方法大抵相同，就是在建筑时将人活埋入支撑全座建筑物的主力梁柱内。
相传这种做法的起源于建桥时的祭祀手段，先要找来一对童男童女，把男童活埋在桥头的桥墩内，而女童则活葬在桥尾的桥墩中，当桥建成后，他们就会成为了该桥的守护神，保佑该桥永不倒塌。
一些愚昧迷信的建造业者认为，建筑工程施工称之为动土，亦意味着翻动地下的泥土，不免会骚扰并触怒久居于那里的邪灵，于是便会阻挠工程进行，轻则令建造期间频生意外，重则令建筑物倒塌，所以“打生桩”这个残忍的习俗便悄然隐蔽地在某些建筑中出现了。
在迷信这种做法的人群中有一个不成文的传统，在打下第一桩之前先要择定吉日吉时，找一小童以钢筋自顶门活活钉死，浇注上水泥，埋在工地上的一个吉位内，并由法师举行动土拜祭仪式，他们相信这样能确保日后工地平安及工程进度顺利。传闻香港一些战前的建筑物，也是以这方法建成，早前在何文田的一个建筑地盘中掘出的儿童骸骨，据说就是昔日的“生桩”。
有时候愚昧和迷信往往会蒙蔽人们的心智，一面活活害死那些无辜的孩子，一面却又指望他们死后能保佑建筑的安宁稳定，这种奇思怪想的理论只怕是没有多少正常人能够理解的。
而李守信就正是采用了这种残忍的方法，但他却比那些愚昧者略懂一些风水常识，将所谓的“生桩”作为了布局中的“煞源”。
“先别生气，等这事完了，咱们找那个李守信好好乐乐去。”林岳破天荒地安慰起莫炎来。
车子停在了旅店门口，莫炎看了林岳一眼，右手伸向他的面前：“一言为定。”
……
警局内，会客室。
“这……这太令人发指了！”一名佩戴着高级警衔的男子拍案而起，面前的桌上摆放着一些七寸照片，照片里是几根碎裂的水泥柱特写，残乱的碎块中露出半截干瘪的孩童尸身。
“马上通知所有警员，紧急集合！”那男子高声命令道，身边的警员敬了个礼，一阵风地消失在门外的走廊上。
“这只是其中一处的证据样本。”坐在桌子对面的年轻警官说道，“要取证他承建的所有建筑，只怕需要不少时间。”
“韩笑同志，谢谢你的提醒和配合。”那男子上前握住年轻警官的手道，“取证上不必担心，我们警局的效率是一流的！”
“张局，您客气了。”年轻警官脸上露出调皮的笑容，“我只是尽自己的职责。”

二十五、棺井葬屋
计划进行后的第三天，李守信方面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我们如法炮制地转战了两个小区，每到一处都给那里的销售管理人员留下了高调的印象。按理这样的信息会很快地传达到李守信的耳朵里，以常理推算，他应该开始着手处理小区的煞源了。但奇怪的是，不论我们从何种途径都窥觑不到对方的行动，就连李守信本人也像凭空消失了一般。
莫非是我们高估了他，这家伙见事情败露便卷着家财逃之夭夭了？
“再这么下去，早晚要出事。”林岳瞥着车窗外的楼宇道，“就冲那些打了蔫儿的植物，不出三天，煞气一准儿发作。”
“已经出事了。”莫炎冷漠地盯着远处道，“难怪找不到李守信。”
伴随着刺耳的警笛声，几辆警车呼啸着冲进了小区……
……
“也许是谣传。”我滚动着网页道，“现在的网络信息真假难辨，轻易不可信。”
“论坛发帖的人自称是李守信公司的职员，专程上来爆料。”晖儿沉思道，“点击回复率极高，一小时内被设为头条，似乎不像是谣言。”
“城市新闻网也开始相关转载了。”S在电脑上飞快地操作着，“十分钟后电视台有专访。”
查找李守信相关信息的时候，晖儿无意间在城市的房地产论坛上看到了一则爆料帖，说是李守信涉嫌恶性邪教案件被警方秘密拘捕，市局出动了大量警力前往李守信公司承建的各个小区进行调查取证。
警方又是怎么得知李守信的所作所为的呢？难道那几个小区里的销售人员见到异状，怕惹祸上身，暗地举报了李守信？可他们并不知道水泥柱中埋藏的是什么，又怎么能提供给警方有力的线索呢？
疑问中，电视上出现了热线新闻播报，一个满脸精干的记者出现在了镜头上，身后是一片小区建筑，周围停着数辆警车，不少警员正在一边忙碌着。
“……现在警方正在调查取证，据可靠消息，此案涉及数十余名幼童的惨死，其数量之大，犯罪手法之恶劣实属罕见。”记者慷慨激扬地在镜头前不住左右指点着，镜头忽地一转，画面内出现一名佩戴高级警衔的男子，那记者立即快步赶上不住询问起来。
“对不起，我无可奉告。”那名警官威严地摆了摆手，转身急冲冲地走开。
“请问本案……”记者不折不挠地紧跟而上，急速的问话却突地停顿在了那里。
两名警员抬着一个塑布覆盖的东西走来，侧边露出一条灰黑的东西，那是……孩子干瘪的手臂！
一只大手挡在了镜头前，遮去了那条手臂，也掩去了记者惨白的脸庞。
……
“这下倒也省事了。”林岳惬意地伸了个拦腰，“警察办起事儿来可是动作麻利的很，照这架势，一天就搞定了。”
“警察来的也太巧了，简直就像是算准了似的。”晖儿摇头道，“会不会有人暗中在帮我们？”
“的确帮了一把，不过这用心就很难说了。”耿婆笑道，“总算也没白忙活，咱们该去对付对付那块大骨头了。”
“骨头不但大，还很硬。”莫炎幽然道，“但愿我们能啃得动。”
“嗐，没事儿，咱用的是蓝天六必治。”林岳贫道。
屋内响起一阵大笑。
……
如果说李守信建造的小区中居住的是社会中层阶级的话，那么眼前这三座井字楼里的居民便是社会的底层阶级。冰冷灰暗的水泥外墙上满是斑驳的水渍和风化斑，锈蚀的钢窗衬着残破的玻璃，像是一张张噬人的怪嘴，饥饿地等待着猎物落入口中。
这三座楼建造的很奇怪，四面楼体围砌作一个方形，正中留出一道仿佛深井般的空间，楼体交界处略略延长，留出了一部分无用的钢筋混凝土结构。
S告诉我们，这是早期建筑中的一个承重设计，为的是均衡整座楼的自重，由于那个时代在高楼建造上技术与材料都不成熟，因此必须采用这样的设计。只是如此一来，楼体围砌的中空部分便大大浪费了空间，同时也造成了内围单元的暗室效应，大多居住在内围的住户都会有间“小黑屋”。
不但如此，大楼的“井”里日积月累地丢弃着不少的废物和垃圾，虽然会有些好心人时常清理，但这也只是杯水车薪而已。因此，一到三楼的住户全部都将靠“井”的窗户封死，索性来了个“眼不见为净”。
建筑构造上来说，这属于技术落后，设计施工不合理。可好歹也算是个安身之所，对于那些囊中羞涩，购买不起再好些房子的人们而言，也只能暂居在此。毕竟人的适应能力是非常，如果等到了市政动迁，兴许还能改善到更好的房子。
但从风水堪舆角度而言，即便是露宿街头也好过待在这里，因为这三座井字楼根本就不应该是活人待的地方。
早先从S和林岳拍摄的图片来看，充其量只是了解了楼体格局，至于方位和气脉走向则是浑然不清。对于风水格局林岳并不精通，以布荫一派的能力而言，他们多数是从周边的植物生态环境来断定风水的优劣，可井字楼附近除去数棵几近枯死的老树之外，根本就没有什么可以称之为植物的东西。
莫炎则不同，异常灵敏的嗅觉告诉他，这里的气脉格局非同一般，如此庞大的阴霾煞气出现在人们聚居的楼宇间，其中必定有所古怪。循着气息他找到了“戴孝狗”和“奔丧猫”，并发现其数量的可观，由此判断出井字楼的格局是有人故意设计的。
其实，单从外表格局来看，这三座井字楼属于“阳宅阴局”，即是将墓穴葬地的格局转用到了人们的正常居所上。
假如在一座墓室内看到类似的布局，这应该是一个非常不错的局势，古代风水学说认为，“尸属阴，得阴霾之气而滋生，上得斗煞星华之光，中居六仪汇阴之泽，下通冥河地脉之气，其身自养，乘生气而自萌。”也即是说，埋葬在这种格局下的尸身可以充分享受到葬地间的气脉，以阴气滋养，传承后世福泽。
可那是给尸体用的格局，放到活人身上，岂不是弄得人不人鬼不鬼了吗？
古时的风水堪舆界存在着这么一批人，他们认为风水的奥妙变化是可以不徇常理而为的，越是凶险的格局其本身也具备着极大的改造功能。这种理论依据有点类似中医药理上所谓的“以毒攻毒”，当面遇到某些险恶棘手的事件时，通常便采用更为险恶的格局去对冲应付，以期达到“负负得正”的效果。
“阳宅阴局”便是这些人的“杰作”，若事主自身运势不济，生辰命格凶险，亦或是所处区域极为不利但又无力搬离该地，他们便会依此方法布设。
首先将阳宅的三处封闭，唯独留下一面背阳的方位开设门窗，窗框离地三尺，窗格为六，称为“六仪汇阴”，目的是将区域内的阴气导入阳宅。
接着在屋内阴煞位掘一口深井，有没有水无所谓，关键是用以接通阴煞位的地气，井内投入活杀的黑狗黑猫各一只，并以青石铺盖，称为“冥井”。
最后，在屋顶的斗煞位开一天窗，使得北斗星光的走向刚好与“冥井”相接，对应屋子的六格窗走向，让这三处气息汇聚在同一点上，并依据这个方位将屋子主人的床位摆设在此。风水堪舆的星斗学说中，北斗七星自身具备一定的煞气，而窗向北斗便是“斗煞入宫”。
这种做法在一定时间内的确能起到相当的作用，但正如中医药理上另一句名言所说的那样——“治标不治本”。
对于那些特殊情况下的事主而言，阳宅阴局所聚集的阴霾之气可以冲去他们身上不利的气息，以此达到平衡。但人毕竟不能与生生不息的自然力量相提并论。在抵消了不利气息的同时，大量滋生的阴霾之气对人体开始产生作用。久而久之，这些阴霾之气将人体内的阳气逼出，从而导致人们频频产生病痛甚至死亡。
正如某些以毒攻毒的失败例子一样，人体内的毒素一旦与外界的毒性药物达到平衡，那么多余的毒性药物便开始侵害人体，如果医生此时不停止用药，病人就会死于药物中毒。
可惜的是，阳宅阴局这帖药是长期有效，永不停止的。
当然，如果只是简单的阳宅阴局，还不足以让我们如此震惊，甚至连耿婆这样的修为也不禁惊愕于形。
“棺井？！”耿婆望着楼宇中空出的部分，眉头紧锁了起来。
我们爬上了其中一座楼宇的顶部，从房顶向中间的“井”底望去，乌黑阴森的空间中蓬然聚集着大量的阴气。可奇怪的是，那些阴气并没有在阳光下消散，而是凝成一团，不断地被引入地下某处。
“夷人奇俗，得堪舆之奥妙，遇族人亡故，则寻背阴之处，掘一深井，取六尺巨坛，纳其尸身，置于井中，曰‘冲天葬’。”耿婆幽然道，“这种葬法一直流传在云南一带，那深井被人称为‘棺井’。”
“又曰‘噬气井’。”莫炎若有所思地看着楼宇的中央，“纳阴阳之气入地，葬者速化。”
“哎～～这打的是什么哑谜呢？”林岳挠头道，“一会儿阳宅阴局，一会棺井阴井的，我听着都迷糊了。”
“阳宅阴局制造阴霾之气，逼迫人体阳气外泄，同时由棺井将阴阳之气引入地下。”我脑中迅速整理着思路，“理论上是通了，但事实上却有个很大的漏洞。”
“这里的人都还活着。”莫炎点头道，“包括那些猫狗。”
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吸声，晖儿和S气喘吁吁地从楼台门口走来。
“我们在这三栋楼大致打听了一下，住在这里的都是贫困户。”S平息了下呼吸道，“家里死人的不多，但生病的不少。”
“建造的时间是在八十年代，当时都是作为分配房进住的。”晖儿补充道，“而且似乎这些住户搬进来之后就没有什么发展，大多都是三四代人挤在一起。”
听了她俩的叙述，耿婆背着手在楼台上踱起步来，似乎正在考虑着什么。众人一下陷入了沉默，各自大脑中都在思索这奇怪的格局，猜解着其中所包含的秘密。
过了半晌，耿婆依旧没有发声，我亦是毫无头绪，莫炎抬头看了看我们，转身冲着楼台门口走去。
“哎，你去哪儿啊？”林岳叫道，“这都在想办法呢，急什么啊？”
“找不到答案就是线索不够。”莫炎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上面看不出，就去下面。”
“嗯，有道理，我也去……”林岳连赶几步追上莫炎，两人一齐消失在楼台的门后。
“这家伙转性了？”S低声嘀咕道，“以前碰到莫炎就斗嘴，现在倒挺热乎的。”
“呵呵，怎么了S？”晖儿小声笑道，“该不会是吃醋了吧？”
“切，要真断背了，我出钱给他俩办喜事。”S瞪大了丹凤眼，满脸不屑道。
……
“现在进行下一步计划有些操之过急了。”莫曹递过一杯茶，一只金毛猴子摇摆着走近茶杯，双爪端起慢慢品了起来。
“你是担心他们无法参透井字楼的奥妙？”高大男子微微笑道，“亦或是你担心他们过早的知道我们的用意？”
“都不是。”莫曹斟满了面前的茶杯，“我是担心他们达不到您的要求。”
金毛猴子似乎也能品出茶中的妙趣，正在那里惬意地呲牙，脸上露出了与人相仿的得意笑容。
“哈哈……”高大男子爽朗地笑了起来，“莫曹，有时候我真的很佩服你，论才智论气度你绝不在我之下。”
“风爷说笑了，莫曹不敢与您相提并论。”莫曹端起茶杯恭谨道，“自古食君之禄，担君之忧，何况风爷于我有再造之恩。”
“如果别人这么说，我会认为是故作姿态，但你不同。”高大男子品了一口杯中的茶水，眼里闪过一道凌厉的光芒，“你是真的谦逊。所以，你很可怕。”
“在您面前，任何的故作姿态都是徒劳的。”莫曹面不改色地为他斟上茶水，转而将金毛猴子的茶杯也注满。
“如果三十年前你这么说，我一定会毫不犹豫的杀了你。”目光逐渐柔和，高大男子的幽然叹道，“不过，现在我反而应该更加重用你，这世上的人才已经不多了。”
金毛猴子正端起茶杯想要品茶，听到高大男子如是说，不由连连点起头来。
“说到人才，王亦凡应该也算一个。”莫曹微笑着呡了口茶，“可惜……”
“可惜我永远不可能用他。”高大男子抚摸着金毛猴子的背脊道，“只能利用他。”
“能被您利用，是他的造化。”莫曹起身道，“这世上值得利用的人也已经不多了。”
“你可以照自己的想法继续，但必须尽快。”高大男子缓缓靠在了沙发背上，“我的时间也已经不多了。”
莫曹无声地欠了欠身，脸上带着恭敬的笑容，一边正自顾品茶的金毛猴子抬起头，静静地望着高大男子，那眼神竟是有些忧郁。
……
“明白就好，记得稳妥保管这东西。”莫曹笑了笑，“从现在起，它就是你的命。”
“是，师父。”韩笑双手捧过一个精致的锦囊，手下几个翻动，尺许见方的锦囊变魔术般地藏入了警服内，从表面看去竟没有一丝突起的痕迹。
“肩上的伤好些了吧？”莫曹转身望向窗外，淡淡道，“你心里一定很恨我。”
“韩笑不敢，伤口已好的差不多了。”韩笑毕恭毕敬地站直了身板，“师父责罚的对。”
莫曹没有回头，无声地摆了摆手，韩笑冲着他的背影微一躬身，转头走出了房间。
“莫炎一定也很恨我……”夕阳透过巨大的落地窗照进屋内，一片淡淡的红色映上了莫曹的脸颊和双眼……

二十六、诡道异脉
自古以来，风水五行与人们的生活一直是息息相关的，无论是古代天文、地理、医药、生物、气象等学科都与之有着相辅相承的联系。
从根本上来说，风水堪舆学说的基础理论依据是《易经》，在长期实践中，从定性上已经悟出了人体乃至人体与自然天地之间的相互关联性。正是在这种“天地人感应”的原则下，风水堪舆学说将宇宙万事万物的相互关系纳入“风水罗盘”中，精细排布出人类择居立业的最佳模式。
按照与人体相得益彰的主导思想来看，与风水堪舆学说走得最近的便是中医学。依据现代科学的观点，天地人之间相互感应的媒介应该是电波或磁场，但不管是哪种解释，其本质上都具有两个主要特性：一是综合性；二是阴阳性。
关于综合性方面，我国中医学已经积累了几千年的经验，并有效地用于诊治疾病和健身优生等方面，称之为“望诊”，即通过观察气色而知脏腑疾病，通过五官大小形态可知相应内脏的强弱。而转化到风水堪舆学说中，则是将人与八卦方位、节气时令和日月星辰相配，有效地运用于人类选址、规划、营造之中，称之为“一物一太极”，也就是说，天、地、人的各个部分均有相似的对应关系。
至于阴阳性方面，在风水堪舆学说的实际应用中，常常是通过五行生克关系找到它们矛盾中的平衡，以求达到一个最为融洽适宜的存在环境。正如古代中医学中将人体五脏气脉按照金、木、水、火、土五行定性，根据五行在地理中的磁力场线确定其东、南、西、北、中的有利方位，并由此衍生出相生、相克、相乘、拒纳、反侮等中医理论关系。
虽然这两门深奥的学科有所关联，但真正能有机地应用到人体上却是毫无先例。
至少之前我是这么认为的。
耿婆一直保持着沉思的状态，没人敢去打搅她，楼台的沥青面上浅浅地画着一个又一个的奇怪图形算式，像是天书一般。
“阴森森的，我待着有些头晕。”S语调虚弱地说道。
“亦凡，我陪S先下去吧。”晖儿对我说道，“这里的确很阴森古怪。”
我一直靠近“井”口的地方，感受着疾速流动的阴霾之气，从耳中获取的画面来看，这是一道循环性的气流。三股阴气冲入楼内，继而汇聚出大量的阴霾之气，而后由楼内流转出来，自“井”口导入地下。如果从阴气流动的最终结果来看，这里的格局明显是为“棺井”服务的，可为什么还要用“阳宅阴局”这样的“葬屋”结构呢？
“可能是这里的阴气太重，影响到你们的身体了。”我冲晖儿点点头，“索性先下去吧。”
午间的阳光十分热辣，转身间被晒暖的身体倏然传来一阵阴冷的感觉，与迎面感受到的温暖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子午之时，一日阴阳，午时阳盛，子时阴极，天下之气过午则阳消阴涨，逾子则阴衰阳生，此阴阳循环之道，物极必反之理也。”我忽地记起《闻风拾水录》中有关阴阳五行的篇章来，以现在的时间来看正是午时，阳盛之极过后便是阴气滋生，到了子时这里的阴气必定更加浓重。
可就在这一转念的工夫，一个不寻常的现象引起了我的注意。
在阳光下，三座井字楼的阴气陡然上升，但势头却柔和至极，楼宇间的“井”中竟不可思议地出现了一股蕴含生机的阳气。整个循环气流中瞬时产生了阴阳对流，大量阴气翻腾着隐入楼中，那些生机勃勃的阳气却绵绵不断地自楼中传入“井”口，被阴气逐渐压入地下。
世间阴阳之气相生相搏原本是平常至极的事情，可这里却不平常。午时阳盛却出现了大量的阴气，“棺井”聚阴却出现了大量的阳气，这其中一定有什么古怪！
惊讶之余，我下意识地转向耿婆，刚想提醒她这奇异的现象，却正迎上她同样惊异的目光，看来她也已察觉出这里的变化。
“如果没错，楼下那两个小子应该收获不小了。”耿婆脸上释然了起来。
井字楼底层的拐角处有间不大的储物室，里面堆放着一些清扫用具和杂物，锈蚀的包铁木门虚掩着，形同虚设的老式挂锁无力地悬挂在一边。
“下面四通八达的，我扫了眼，根本就看不到头。”轻微的金属摩擦声中，室内传来一阵低低的话语。
“阴阳气息的味道很重。”一个冰冷的声音缓缓道，“这不是普通的下水道。”
“呜——”一种急促的振动声响起。
“靠，老凡，你吓我一跳！快下来，底楼储物室……别说那么多，下来你就明白了。”
局促的感觉通常来自于时间或空间的限制，正如现在这间储物室一样，尽管是六个并不壮硕的人，可在不足十平方米的空间内，要想活动自如的确是件不太容易的事情。
不知是什么样的原因，在这间储物室内竟然设置了一个窨井，若不是耿婆问我翻出罗庚定向的话，只怕大家都会被这个隐密的设计迷惑。
窨井的位置正是这幢楼宇的阴煞位，这里是整座井字楼的“冥井”！
但这个冥井却不是直上直下的设计，从井口望下，黑漆漆的似乎非常宽大，空气流动的情况告诉我，这下面不亚于一个迷宫。
“莫炎跟我去旁边的井字楼，那里应该也有这么一个窨井。”耿婆眼中一亮。
“这么大个迷宫，分开走不好碰头啊！”林岳纳闷道，“再说，还有一座楼咋办？总不能叫嫂子和S单独去吧？”
“臭小子，净惦记着丫头，你们四个从这里下去。”耿婆笑骂道，“这三座楼是按天盘三奇位造的，如果老婆子还没糊涂的话，这下头应该是地盘的八门九宫布局，我们就在第三座楼的窨井那里会合。”
“没错，是八门九宫。”我扬起手中的一张白纸，那上面是我依据听风能力所获得的地下通道略图，虽不全面，但粗体构架已经能看出究竟了。
只是，这下面的通道也太复杂了些……
如果你在纸上画出一个规则的八边形，并用线条将不相邻的顶点互相连接，最后出现的线条数量应该会让你眼花上好一阵子。
我没眼花，因为此刻我就走在这些线条里。
“你那图看着头晕，这通道走得头晕。”林岳站在一个交叉口处叹道，“谁吃饱了撑的，在楼下面搞了这么个迷魂阵。”
“换作你，吃饱了也不会做这种事吧？”我笑着问道。
“呃，对啊，我刚才就觉着奇怪。”林岳眼珠一转，眉毛拧作了四条，“你说这迷魂阵里咋连只猫猫狗狗的都没见着呢？”
事实上从一下这个井口开始，四周就凝结着一层奇怪的气息，方才的阴阳流动似乎完全静止了，空气像凝固的果冻一样，隐隐透着弹性。通道四壁干净得出奇，甚至连一丝灰尘都找不出来，更别说林岳提到的猫狗了。
可这是个自由出入的地方，难道就没有人下来过吗？
“亦凡，做好了，我用GPRS接收系统做了个简单的程序，配合S画出的图形，可以锁定我们几个人身上的手机信号。”晖儿递过笔记本电脑道。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复杂的八卦九宫连线图形，五个闪动的红点正显示着我们和莫炎所处的位置。
“八门九宫一应俱全了，我们走过的是开门。”我对照图形看了看手上的罗庚，“莫炎他们走的是杜门。”
“奇怪了，狴犴怎么一直在抖啊？”S抚摸着怀中的狴犴道，“它也会生病吗？”
平日里严肃威武的狴犴此刻正浑身颤抖着，像只楚楚可怜的小猫般趴在S的怀中，圆亮的双眼渐渐失去了往日的光泽。
我不由得一惊，狴犴是龙脉地气滋生出的虚灵，哪里有土地哪里就有它的力量源泉，更何况在这种接近地气的地下通道中，除非……
“老凡，不对劲，这是……”林岳突地严肃起来，指着周围的空气道。
在我们四人附近浮动着一层淡淡的黄色雾气，可能是由于太过关注通道走向和环境细节的关系，我完全没有注意到这层雾气的存在。
难道是狴犴……我转头仔细看去，只见狴犴额头那条龙形印记正发出微弱的光芒，一股细如发丝般的黄色气流自它头顶发出，飘入空中不到三尺的地方渐渐散化成一个雾气层，包围了我们。
林岳皱了皱眉，手上捻出一支长满绿叶的枝条，小心地将它伸出黄色雾气外，只见一阵抖动，翠绿的叶片立即枯黄，紧接着连枝条也干枯断裂，落在地上渐渐化作一层浮灰随气流飘逝。
“这里的反应怎么跟消化道似的！”林岳望着手中剩余的半截枝条，脸色凝重了起来。
狴犴的神情愈发萎靡，那层黄色雾气开始渐渐淡去，如果继续留在这里我们将会与那半根枝条一样下场，可离开这里就安全了吗？
“中五宫？”无意间我瞥见手中电脑上的图形，代表我们的四个红点恰好进入了八门九宫的中五宫。
中五宫，并于坤卦，五行属土，列八门之死门。
死门，大凶之门，主阴气内入，生机停止、老化。
如果从人体与九宫八门的对应来看，这里正是脾胃部分！
方才还在乾位的开门附近，怎么一下就会步入死门？难道这个通道阵形能自动变化不成？脑中思索着，我测算了下方位，领着大家闪身进入拐角的一个通道。也就在进入通道的一刹那，黄色雾气已完全消失。
坎一宫，五行属水，列八门之休门。
休门，上吉之门，主轻松，愉快，宜研习、商议、演兵、点召、入营，消除压力。
这里代表的是人体的肾脏。
“肾者，北方水，万物之所藏。”肾主蜇，即是惊蜇，如小生物深入到土层最深处，蛰伏不动，但却隐藏着无限的生机。从格局来看，这里适合停留休息，养精蓄锐，现在的情况就如一个调皮的孩子站在一处别人够不着的地方大声叫嚷：“你打不着我！”
狴犴的状态恢复了一些，但精神依旧萎靡不振，看来方才的那股死门胃气消耗了它不少精力。我们显然是低估了这个通道格局的危险程度，如果此刻狴犴倒下，接下来的行进只怕会更加困难。
“老凡，记得下水道的耗子不？”林岳若有所思地盯着我的手道。
我猛然想起，当日在城市事件中，下水道的奚鼠曾因我的血液刺激而一度力量暴增，同是虚灵的狴犴应该也可以如法炮制。想定之下，我用小刀划破中指，溢出的鲜血接连滴在狴犴额头的龙纹之上。小家伙先是一震，而后眯起了眼睛，不多时便自S怀中跳下，弓身伸了个懒腰，精神立刻抖擞起来，而它的额头上竟看不到任何的血迹，似乎我的血液已经完全进入了它的体内。
“想不到你的血还有这种作用。”晖儿替我包扎着伤口，偷偷说道，“早知道我也咬你一口了。”
我笑着抚了一下晖儿的头，转身探看周围的环境。这条通道与方才不同，空气中交替流动着阴阳两股气流。但这里的阳气明显弱势，虽然源源不断地自一处涌来，却被大量的阴气压制，集中涌向延伸的通道。我隐隐感到，聚集在那里的阳气不住地冲击着周围，与阻挡它的阴气形成了一股回旋的气流。
阴阳互搏？八门九宫里本该阴阳通畅互为所用才对，这种现象实在是闻所未闻。
回头间，林岳正蹲在地上，用三个手指捻着根细藤，口里自言自语地嘀咕着什么。那样子全神贯注，让我想起他给人看病时的模样。狴犴则一动不动地蹲在他的身边，眼睛凝视着伤门的方位，鼻子开始不住地抽动起来。
“怎么会用这么好的涂料？”S忽然道，手中不住地摸索着通道的边壁，“防水隔热，密封一流，这种涂料贵得离谱呢。”
“哦？你确定？”我也愣住了，这么残破的大楼下存在着如此复杂诡异的通道，设置布局的人不但精通风水堪舆和奇门遁甲，而且财力和势力也一定非常雄厚，这使我不由得想起莫曹背后的那股神秘力量来。
“没错，这涂料我原先在美国参加交流会时见过。”S确信地点点头，“一桶要好几百美金。”
“那是为了闭气养脉。”林岳沉声道，此刻他的面容严肃无比，以我对他的了解，这小子一定是发现了什么至关重要的问题了。
“老凡，如果我告诉你现在这条通道有脉搏。”林岳扬了扬手中的细藤道，“你会怎么想？”
通道有脉搏？！我们三人难以置信地看着林岳，他的样子不像是在开玩笑，可这条通道有脉搏的说法也太离谱了点。
“你应该也注意到这里的阴阳气流产生互搏了吧？”林岳继续道，“你们不是中医，所以才会忽略，这种互搏是脉象中的‘少阴不至’，换句话说，这条通道得了‘尸厥’。”

二十七、风水养生
“少阴不至，肾气微，少精血，奔气而迫，上入胸膈，宗气反聚，血结心下，阳气退下，热归阴股，与阴相动，令身不仁，此为尸厥。”
中医的职业敏感提醒了林岳，在这条通道中激荡互搏的阴阳之气所形成的气脉走势正是人体脉象中的尸厥症的“少阴不至”。
尸厥是古代的病名，主要是阴阳气血逆乱，少阴之阴阳之气互相格拒。这个病在古代医学诊断上很容易被判断为死，但实际上病患并没死。
但这里是地下通道的一部分，人类的脉象病症怎么可能出现在毫无生气的奇门格局里？中医、风水、奇门遁甲，这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啊！
“既然八门九宫和人体是一一对应的。”林岳脸上坏笑了起来，“那么出现人体脉象又有什么奇怪呢？”
从电脑屏幕上看，莫炎和耿婆已经走过了生门，但却拐入了一个与我们相悖的通道。
生门，上吉之门，主生命旺盛，成长迅速，源源不断，生气蓬勃，生门乃八门中最旺之门，用运生门打仗，宜背生向死。
至少我们不必为他俩担心。
转入身旁的通道，周围的气息渐渐平和起来，没有任何的冲撞和波动，眼前的岔口交错变幻，不知不觉中已绕进了一处最为复杂的环节。
这里是通道交错点最多的地方，一圈岔口将我们包围在了当中，我突然发现，一路行来四周都涌动着阴阳之气，但唯独这里丝毫没有气流变化，全然一派死寂的样子。
“这家伙病得不轻啊，左边人病脉不病，这叫内虚。”林岳不住地晃动着手中的细藤，口里嘟囔道，“右边的真脏脉都跑出来了，人倒是不病，等于又加一条——‘行尸’。”
从中医脉理来讲，林岳的说法并不是无根据的，“脉病人不病，名曰行尸，以无王气，卒眩仆不识人者，短命而死。人病脉不病，名日内虚，以无谷神，虽困无苦。”若以这种理论依据来进行判断，这个八门九宫格局中隐藏着“行尸”病症。
这个行尸，中医上也叫走肉。因为这个人没有生气了，却还活动，人的命实际上已经没有了。脉象出现了真脏脉，人还不病，中医的理论来讲，五脏根本已经绝了，若有突然之变，马上就可以来病，马上就可以死，顿生不测。
我心中隐隐有些疑惑，井字楼的布设格局原本是纳阴为主，但在午时却出现了阴阳并生的现象，那股阳气显然是来自井字楼中的住户，而这些阴阳之气又全部被“棺井”导入了地下。由此看来，这些阴阳之气应该是为下面的八门九宫格局通道服务的，可通道里怎么又会出现类似人体的病症脉象呢？
“把阴阳之气从井字楼上引下来，会不会是用来抑制这里的病症脉象？”晖儿思索着自语道，“不过要是这样的话，除非通道本身具有生命，或者是它关联着某些生命。”
“嫂子，你只说对了后半句。”林岳摇摇头，“这里的病症脉象正好是那些阴阳之气引起的，说白了，这叫阴阳不调。”
“那就奇怪了，谁吃饱了没事劳民伤财地造这么个格局，为的就是让这片通道得病？”S抱起狴犴，“不通，不通，你这话没依据。”
“要依据应该不难，前面直走就是景门。”我脑中闪出一个想法，“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肾虚人疲，心脏的脉象才是最终判定的关键。”
离九宫，五行属火，列八门之景门。
景门，中吉之门，主华显易动，颇受注意，行事凸出，声势张扬。
这个动力十足的宫门位所代表的正是人体的心脏。
刚一进入景门位，一股磅礴的阳炎之气便扑面而来，仿佛汹涌拍岸的海浪一般。林岳挥手在墙上猛地一拍，一片绿叶繁盛的绿藤立刻挡在了面前，不断生长的绿叶总算抵住了这股异常凶猛的阳气。
“如果把这儿看成心脏，那刚才的阳气等于就是‘洪脉’。”林岳伸手搭住不住颤动的绿藤，“得，洪脉越搏越有劲，那就是死脉了。”
照此看来，休门肾位的“尸厥”，汇集处的“行尸走肉”，再加上景门心位的“洪脉大涨”，整个地下格局完全是弥漫着一股阴阳不调的病症之气。
“心者，火也，名少阴，其脉洪大而长，是心脉也。心病自得洪大者，愈也。假令脉来微去大，故名反，病在里也。脉来头小本大，故名覆，病在表也，上微头小者，则汗出。下微本大者，则为关格不通，不得尿，头无汗者，可治，有汗者死。”
撇过景门，众人走入一处安全的通道内稍事歇息，林岳不住低低自语着，似乎在琢磨什么问题。
“如果这是个病人，尸厥、行尸、洪脉大涨，犯上任何一条，我基本就给他判死刑了。”林岳眨了眨眼，“不过从整体脉象综合来看，这家伙倒是还没死绝。”
“没死绝？金刚不坏啊？”S瞪大丹凤眼道，“这里古怪得离谱，连你都古怪起来了。”
“嘿嘿，我哪儿古怪啦？”见S生气，林岳立马涎着脸凑了过去，“电视上的女主角不是常说吗？男人在专注的时候最有魅力。”
扑哧，不单是S，连我和晖儿也不禁乐出声来，这小子说变就变，和刚才满脸严肃的样子大相径庭。
“笑了就好。”林岳得意地点了点头，转而冲我正色道，“这三个地方的脉象虽然都是不利的死脉，但如果搁在一块儿，反而会互相牵制。”
“就像奇门遁甲里的‘休景双生，水火并济’？”林岳的话正好提醒了我，从《闻风拾水录&#183;奇门篇》中的精要部分来看，这种逆于常理的做法却可以达到一个平衡。
“奇门遁甲没你那么熟悉，但中医药理咱还是有点自信的。”林岳乐呵呵地道，“照刚才说的，那人只会产生一种情况——不老。”
“长生不老？！”众人面面相觑，如果这是一种生存之道的话，那就等于解决了人类历史上众多帝王将相的夙愿，这种有悖自然规律的现象恐怕只在神话里才会出现。
“严格说来，应该是肌体新陈代谢停滞。”林岳挠着脑袋道，“要想找个适当的词儿还真不容易。”
“以风水格局为引导，滋生自然阴霾之气，借助井字楼中居民产生的阳气，”晖儿一边自语一边在电脑上忙碌着，“遵循奇门遁甲的原理，并结合中医理论，以阴阳之气引发病症，造成肌体新陈代谢停滞，藉此达到延缓衰老的目的。”
屏幕上一阵闪动，晖儿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我用思维导图分析这些线索，发现缺了一个重要的环节。”晖儿抬起头，一字一顿地说道，“如果是有人精心安排的话，这些布局设置又是怎么作用到那人的身上呢？”
“神盘接气。”耿婆笑吟吟地出现在通道的一头，莫炎尾随其后。
原来耿婆和莫炎也觉察到通道中古怪的气流，与我们不同的是，他俩并没有循着气流的特质察查探，而是顺藤摸瓜地找起了八门九宫格局的局眼来。
井字楼依据天盘三奇而定，八门九宫格局则是按照人盘八门和地盘九宫设定的，从奇门遁甲总盘合定来看，独缺了星盘的九星和神盘的八神。
精于此道的耿婆在推算中找出了九星的对应位，那是九个分布在通道顶部隐蔽处的透光小孔。随着空中的星盘错动，这九星不断变幻着方位，引导星华之气进入格局，推动了整个格局中的局眼变化，这就是为什么我们一开始会莫名其妙地走入死门的原因。
通过局眼变化的规律，耿婆开始寻找神盘的八神位置，但很奇怪，原本设定好的格局神位上根本感觉不到八神的特殊气息。就在耿婆惊疑的时候，莫炎发现了其中的奥妙。
是虚灵，八只隐藏得极为巧妙的虚灵。
“布局的人很熟悉虚灵。”莫炎眼中闪过一道寒光，“用灵火替它们伪造了八神神格。”
“那八只虚灵都是异类，气息掩藏得相当之好，只有在阴遁和阳遁局交替变化的时候才会出现。”耿婆接道，“这八个小家伙好像都冲着一个地方去的，莫炎已给它们做了个记号。”
虚灵伪作八神，处于格局中神盘的位置上，自然就受到“神盘接气”的作用影响，它们身上所负载的便是整个格局的气脉。
换句话说，这些虚灵就是将格局气脉作用到布局人身上的关键，跟着它们追查下去，那幕后的家伙也就自然现形了。
“不要急着打草惊蛇。”耿婆叩了叩通道的边壁道，“先得找出法子把这局给破了。”
大厦内，一间装潢古朴的房间。
宽大的书桌上整齐地排列着八只精致的小瓷罐，里面隐隐有着某种响动。
那高大男子正赤裸着上身端坐在桌边的红木凳上，结实的后背肌肉上错落着八处红色的淤痕。
金毛猴子自桌上拿起一只瓷罐，抬爪按向高大男子的背部，罐口准确地贴在了其中一处淤痕上。一震之下背部肌肉立即收紧，那瓷罐竟如生根一般吸在了上面。
当八个瓷罐全数吸上后，那高大男子缓缓地坐直了身体，伸手抱过那只金毛猴子。
“他们已经看破了井字楼的布局。”高大男子自语般地说道，“那就等于能破局了。”
金毛猴子看着高大男子，嘴角咧了咧，仰起的脸上露出一种奇怪的神情。
如果把这神情放到人类的脸上，可能每个人都不会陌生，那通常被称为“期待”。
“不行不行，这么一来等于把三座楼的居民全杀了。”我连连摇头道，“三阴会一阳，这是平衡，打破平衡就会一边倒。”
“怎么不行？换格阻阴，以格控阳，人为平衡嘛。”林岳摆了一桌子的植物样本，不住地挑拣着。
从地下通道出来，我们便全力寻找破解井字楼的方法，耿婆算出了整个格局体系中各盘的关键所在，但似乎又卡在了地面上这个“棺井葬屋”的格局起源上。
其实，如果从整体的宏观角度来看，整个格局是由“棺井葬屋”引起的阴阳气息互流而开始的。先是有了三股阴气，而后逼迫居民体内的阳气外泄，结合阴气自棺井引入地下，以地下通道的特殊设计将其转化为病症之气，最后由八只虚灵作为神盘八神接气，将整个格局形成的气息带给那个布局者。
虽然目前还并不知道，那个布局者是如何从这八只虚灵身上获取格局气息的，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使自身肌体新陈代谢停滞，目的便是达到延缓衰老，寻求一种另类的“长生”。
眼前整个格局的布设及原理似乎很明了，但在破解方面众人却产生了争议。
林岳和莫炎认为，破局的关键在于阴阳之气，他们的设想是以莫炎的纯阳灵火将三股阴气阻断，同时由林岳布设纯阴植物对局内残留的阴阳气息进行平衡，我和耿婆封堵格局局眼，并设法去除地下通道的格局效应。
而我却不这么想，事实上这三座井字楼内的居民已经产生了特殊体质。他们长年累月地生活在阴气鼎盛的环境中，体内的阳气一直因阴气逼迫的原因而外泄，久而久之人体便形成了特殊的“阳猛”反应。
所谓“阳猛”是指人体为了适应阴性环境而产生强烈的阳气抵御能力，如果现在将阴气阻住，即便林岳的纯阴植物能够平衡整个格局的阴阳之气，但却无法控制住那些居民体内反生出的阳气。如此一来只怕格局尚未破解，三座井字楼的居民已个个血脉尽爆而亡了。
这就像深海中作业的潜水员，一旦因某些原因上浮速度过快，人们在水面上看到的便只是一具胀坏了的尸体。
“格局中的阴气虽然浓重，但却不凶险，绵绵不断有如长流。”耿婆缓缓道，“正是因为这样，楼里的人才会逐渐适应，并产生‘阳猛’体质，在格局里存活下来。”
“这布局的人很聪明，也很残忍。”S心寒道，“这些人不死，就能长期保证格局内阳气的供应，但如果他们企图离开或有人贸然插手，便会必死无疑。”
晖儿一直在电脑前忙碌着，以她的习惯，此刻应该正在排列着逻辑线索和分析公式，幸好这个习惯只是出现在处理类似事件上，如果连平时的感情和生活都是如此，只怕要轮到我郁闷了。
“为什么那些人会生病？”敲下最后一个按键后，晖儿向我问道，脸上透出隐隐的笑意。
“人体自身的阳气与自然界的阴气毕竟还是无法抗衡的，阴入阳虚，从中医角度上说就是风寒入体，所以才会生病。”林岳俨然一副医师会诊的口气。
“亢阳……”莫炎冰冷的表情中闪现出惊异，条件反射似的望向我和耿婆。
大多难题的症结所在往往是简单至极的，可往往会在人类的惯性思维中成为盲点，如果有人点出了这个盲点，那么整个难题便可迎刃而解。
此刻我和耿婆脑中亦是通明一片，莫炎所说的“亢阳”正是解决井字楼格局的方法，而指出众人思维盲点的却是晖儿。
亢阳只是一种局势气脉的称呼，产生这个气脉的是“地支亢阳局”，这格局一般是用以治理阴气过盛的地域气脉，最大限度地将地域内的阳气引出，导入所处的地域内，以此来达到周围环境的阴阳平衡。
既然那些人会病，就是阳虚的体现，如果说去除阴气后他们会因阳猛而死，那么留下阴气他们则会因阳虚而病。症结的原因便是那些被格局逼出的阳气，人们缺少了这部分阳气，自然就失去了平衡。
现在要做的便是将人们失去的阳气引出导回。
“非常感谢你们对家乡人民的帮助啊。”一个中年干部热情道，“这里一直没有条件进行修缮整治，这次可是帮了我们大忙了。”
“人老了，叶落要归根，做点小事不算啥。”耿婆满脸感叹道，原本挺直的腰板此刻正佝偻着，一副老态龙钟的样子。
“我母亲专程请来了建筑施工方面的设计师，为这里的楼宇改建设计方案。”我转身介绍道。
“整片建筑的结构和承重我们已经过严密的测量。”S递过一份图纸，十分专业地解释道，“根据建筑本身的损旧和不足，我们的改造设计思路是……”
在找出了解决办法后，我们连夜勘察了井字楼周围的地域情况，按照地支亢阳局所需的布设条件制定了下一步的行动计划。
对于像井字楼这样的陈年建筑，这片区域的负责单位早就有修缮整治的想法，只是苦于难以筹措资金和居民无法安置，对于这点只需查询一下与此相关的资料网站和单位服务器便可完全知晓。
S充分发挥了她在建筑设计上的特长，并根据自己常年积累的经验，在两天内便做出了一整套符合地支亢阳局的改建方案。
当然，方案背后的总设计师还是耿婆。
拿着从陈子浩那里得来的一千万，我们找到了这个区域的负责单位，以为家乡人民做些好事的名义提出了对井字楼的改建要求。负责此事的那位中年干部在耿婆满口乡音的诉说下不禁动容，立即与相关单位进行联络，一切的一切都显得那么的顺畅。
“他们开始改造井字楼了？”高大男子微笑道，“很好，很好，你去安排一下，动用一切关系，务必保证他们行事顺畅。”
莫曹恭敬地点头应承，脸上的笑容有如春风般温暖……

二十八、司南图记
改造工程的进行十分顺利，相关单位的行文批复手续上完全没有任何的阻挠和卡要，甚至还专门为此指派了相应的市政工程队。出于对耿婆捐资改造的尊重，整个工程的施工设计使用了我们的计划方案，而指导方面由S来负责，当地有关部门也指派了专人进行配合。
S和晖儿变得异常忙碌起来，一方面S必须根据我们事先商议好的方案，将地支亢阳局的要点部分自然地结合到改建工程设计中，并监督整个工程的实施；另一方面，晖儿根据实际的工程数据进行测算，对隐含在工程设计中的地支亢阳局的效果进行实时监测。
虽然地支亢阳局足以破解井字楼原本的诡异布置，但如果在改建实施时出现某些偏差，那么不单井字楼里的居民，连施工队伍甚至周围的人们也会受到牵连。
如果事态变成这样，那还不如不进行改造。
相对之下，我们三个大男人就悠闲多了。林岳颠颠地往返于井字楼工地和旅店之间，三天两头弄些补充体力的药膳给S和晖儿；我和耿婆隔天便去工地查看局势的变化，以防意外事件的发生；至于莫炎，自改造工程一开始，便隐身了似的消失在了井字楼附近，当然，他并不是真的消失了，而是暗中监视着整个施工进程，防止布设井字楼的人阻扰破坏。
当然，我们还是进行了必要的化妆，既然要在公开场合出现，那就必须注意我这个被通缉者的安全，其他人也是一样。
结合到改造工程的地支亢阳局布设得并不复杂，我们将其分作了引阳、破井、护阴和回气四部分。
所谓引阳，便是将原本的向阴聚气的六格钢窗替换为宽大的塑钢移窗，增大的移窗不但有效地导入了阳光，改变了屋内的光照条件，同时也替换了六格钢窗的阴数窗形，每面墙体上均出现了阳数九窗。并且，在改造中整个楼体的外墙色彩被粉刷为红色基调，以色彩在五行中对应的属性而言，红为火，为盛阳，充分聚集了四处的阳气，以抵御朝向上的阴煞冲射。
所谓破井，便是要对付井字楼中的三口“冥井”，这三口“冥井”分别是底楼储物室的窨井、楼宇厨房内连通的烟道和井字楼本身形成的“棺井”。在提交设计方案时，S以空间布置和承重不足为由，底楼的储物室作为承重结构全数封死，抵消了窨井的效用；楼宇厨房内连通的烟道，因设计不合理和占用有效空间的原因被全部拆除；而井字楼的楼台上则竖起了四个颇具哥特风格的尖顶，其作用当然是以尖角火形布成的阳局来压制“棺井”。
至于护阴和回气，则是考虑整体格局阴阳平衡的布设。从前两个部分的设置来看，井字楼的阴霾之气已得到有效的控制，但考虑到其间居民的特殊体质，所以不能完全消除。为了有效地利用好它们，以适当的数量来平衡整个格局的阴阳气息，方案中在三座井字楼的会集点设计了一个美化小区的喷水池。这个设计的灵感来自耿婆的建议，阴水为柔意，为护阴，可通天、润人、入地，并且定时的开启也能在阴阳不济的时辰对整个区域的气息进行平衡调节。而区域周围的绿化也做足了功夫，几排按规律种植的杉槐将这里点缀得生机盎然。其实，杉树为阳木，槐树为阴木，我和林岳正是利用这两种树木的特性，设下了这个回气布局。
即便各方面的条件和效率都很理想，但作为这样的改造工程，还是需要一定的时间来实施的。在近一个月的时间内，我们六人各司其职，几乎没有离开过井字楼区域半步。
在井字楼改造工程完毕之时，还有一个关键的步序，那就是必须用丹砂在三座井字楼的十二个尖顶上“定阳”，这也是整个地支亢阳局的最后点睛之笔。
距工程结束还有三天，一切都已准备就绪，可就在这时，一个人的出现令局势又变得复杂了起来。
“韩笑？！”在旅店房间內见到这人时，大家都是一惊，这个有着孩子般天真笑容的家伙带来的却未必是好事。
不过，此刻的韩笑应该弄不出什么花样，在他的颈部、肩窝、手腕、膝盖和脚踝处各有一个闪亮的灵火光团，满脸冷漠的莫炎正坐在他的身边，慢慢地喝着杯中的白水。
“呀？韩警官大驾光临，不知所为何事啊？”林岳吊着脸，口里阴阳怪气地损道。
“你小子省省吧。”我用肘部拐了他一下，低声道，“别让S觉得你在打落水狗。”
“切，落水狗人人可打，咱不玩那个假斯文。”林岳哼哼着凑近韩笑，不放心地看着他身上的灵火光团。
“那是九炎灵锁。”莫炎喝着白水，头也不抬地道，“专锁恶类虚灵的。”
“哈哈，那就是说，这小子现在是废物一个咯？”林岳幸灾乐祸地笑道。
“很抱歉，废物这个称号你还是自己留用吧。”韩笑调皮地笑道，“我只是暂时失去了自己的能力而已。”
林岳脸上一沉，右手悄悄摆动着，看样子韩笑是要吃苦头了。
“你先少安勿躁。”我上前轻轻搭住林岳的肩头，手下微微一紧，“莫炎，你怎么抓到他的？”
“我找到了那八只虚灵的追踪信息。”莫炎放下手里的杯子，冷冷地盯着韩笑道，“而他正准备从那里离开。”
那八只被莫炎做了记号的虚灵承载着井字楼格局的病症之气，它们可能出现的地方除了井字楼下的通道外，便是布局者的巢穴。韩笑既然出现在那里，恰好印证了我们之前的怀疑，这三座井字楼就是他们布设的。
S表情复杂地看了韩笑一眼，却正好迎上韩笑那看似无意的一瞥，两人脸上都出现了微妙的表情变化，但很快便若无其事地各自避开了视线。
“他说自己是在执行公务。”莫炎拿出一个精致的锦囊，“身上却带着这个。”
锦囊中装着一块黄铜制成的方形物件，光滑可鉴的一面上用阴纹刻制着许多线条和字迹，正中微微凹下一个圆形，圆形的正中则是一个不大的孔洞。另一面只是略做了打磨，以同样的阴纹手法刻制了北斗七星的图案，而那个孔洞正透过北斗的第四星——天权。从式样和成色来看，这东西的年代必定十分久远，应该是个古物。
“韩警官，你应该不是来破获什么文物走私案件吧？”我看着手中的物件，沉声道，“这城市里井字楼的受益者是谁？”
“我不得不惊讶于你的敏锐。”韩笑懒散地笑了笑，“这么快就看出我破获了重大文物走私案。”
韩笑越是如此镇定，我们心中的怀疑就越大，显然他没有说真话。井字楼事件眼看就要被解决，他却偏偏“碰巧”来此办案，而且还带着一块所谓的“重要文物”，如果一切真是那么巧合的话，我们生存的世界似乎显得太小了点。
而且，这块东西的特征实在是太明显了……
“文物走私？呵呵，窥觑司南斗盘的不正是你们吗？”将物件交给耿婆，我冲着韩笑冷道，“肯支付一千万的报酬给言家五虎，这东西对你们的价值远远不止这点。”
“我不太爱看武侠小说，所以没有你这样的想象力。”韩笑依旧嘴硬道，“不过，你要说杨家七将的话，我还是知道点的。”
九个灵火光团猛然一亮，韩笑的身体突地绷紧，脸上顿时闪过一片痛苦的表情，但那只是一瞬间的事情，懒散的笑容很快便又布满了他的脸庞。如果不是他额角那隐隐渗出的汗珠，我可能会怀疑莫炎是不是手下留情了。
“师叔，我说过，你和师父的恩怨别算在我身上。”韩笑的声音微微有些颤抖，“我只管做事，没有知情权，就算你毁了我，也还是一无所获。”
莫炎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原本握紧的双手随即松开，韩笑面部一松，喉头耸动了几下，绷紧的身体渐渐舒缓了下来。
在云南时，莫炎为拷问活玉水翠的由来，生生折断了张禾的手臂，而对于韩笑他却并没有下狠手，或许应该说从面上看，并没有下狠手。其实我们心里都很清楚，就算是把韩笑的四肢全部折断，不会说的他依旧不会说。
“呵呵，不说不要紧，这东西应该能告诉我们。”耿婆咧嘴一笑，掂了掂手中的司南斗盘，“暂时先在这里看着他，你们和我去另外的房间。”
莫炎点了点头，起身将韩笑推入里间，其余众人随着耿婆走出了房门。
战国时期的《韩非子&#183;有度篇》中曾有这样的记载：“夫人臣之侵其主也，如地形焉，即渐以往，使人主失端，东西易面而不自知，故先王立司南以端朝夕。”
这段文字是当下考古界公认最早对司南的文献记录。早在上世纪四十年代末，我国科技考古学前辈根据王充《论衡&#183;是应篇》的这十二个字，考证认为我国古代有过名为“司南”的勺形磁性指向器，并据此设计了司南复原模型，为中国国家博物馆收藏。长期以来，司南一直被认为是中国古代科技史上的一大重要发现。
在我国古代，人们发现山上的一种石头具有吸铁的神奇特性，如果将它制成长条形则能指南北，于是便称这种石头作“磁石”。于是便有能工巧匠把磁石打磨凿雕成一个勺形，磁石的南极磨成长柄，放在青铜制成的光滑如镜的底盘上，再铸上方向性的刻纹，这块底盘被称作“地盘”。当磁勺在地盘上停止转动时，勺柄指的方向就是正南，勺口指的方向就是正北，这就是大多数人所熟知的“司南”，同时也被认为是我国祖先发明的世界上最早的指示方向的仪器。
依据这些记载和理论，眼前这块古朴的黄铜“司南斗盘”显然便是司南的组成部分，所缺的只不过是一支由磁石精心打磨而成的长勺而已。
但我和耿婆却并不这么认为。
无论从黄铜的质地还是从制作的工艺上来看，这块司南斗盘都不会是仿冒的赝品，但如果说它是从张良墓中发掘的，却又有些疑点。
“我记得汉代是地盘发展演变的一个转折点，也就是在那个时候，地盘刻度变成了十二个方向。”我思索道，“这块司南斗盘的刻度却是八个方向，照此看来，它的制成年代应该早于张良所处的汉代。”
“未必，司南的最早记录出现在战国时期的《韩非子&#183;有度篇》，秦朝当政本就不长。”林岳摇头道，“从时代上来看，张良会持有改良前的司南也不为过。”
“自战国到秦汉，金属制品原材料采用的是青铜，兵器和日常用品都是如此，只是配比不同，坚硬度不同。”我反驳道，“难道张良会舍本求末地去专门铸造一个黄铜的司南斗盘？是为了标新立异，还是别有天机？”
“照你那意思……得，别和我说你是参照那根锥子得出的结论。”林岳眉毛一扬，“少昊之子那可是三皇五帝时代的人物，这年月也忒早了点吧。”
就在我和林岳争辩不休的时候，S已经将司南斗盘的图形导入到了笔记本电脑中，通过3D立体建模的方式同比制作了一个虚拟司南斗盘。晖儿则在一旁盯着上面的各个刻度，若有所思地翻动着一本笔记，继而双手飞快地在电脑上操作着，屏幕的一侧不住地闪过一排排惊人的运算数字，正中渐渐形成了一个复杂的数学模型。
“这俩小子跟乌眼鸡似的，年代啥的还要争吗？”耿婆瞥了我俩一眼，“你们也不瞅瞅这司南斗盘上的八卦排列。”
我俩听得一阵迷糊，不约而同地向那司南斗盘望去，乾、兑、离、震、巽、坎、艮、坤？！这不是……
“先天八卦，乾南坤北，乾为金，坤为土，针秉先天之金气，于乾为同体，于坤为金母，此针所以首南而尾北也。至汉张子房只用十二支，至唐一行除戊己二干居中只用八干……”耿婆的话戛然而止，冲着我俩摇头道，“这下面的我就不背了，人老了，这记忆力就差了啊。”
这是清代孟浩所著《雪心赋正解》中的一段文字，是风水堪舆典籍中的一段经典诠释，说的就是先天八卦的地盘刻度。“汉张子房”便是张良，而当年他改进姜太公的奇门遁甲局七十二局为十八阴阳遁局时，用的也是后天八卦原理。
如此看来，这个以先天八卦为基础的司南斗盘，年代确实是在三皇五帝时代。
“说是这么说，不过老婆子也弄不懂这斗盘的奥妙。”耿婆叹道，“司南盘我见多了，可这个样子的却第一次看到，居然还会打上孔。”
说到那个孔洞，按司南的构造原理来说更是一个奇怪的现象。从孔洞光滑的边缘可以看出，这是制造者刻意造成的，但司南上作为指针的磁石长勺需要底盘绝对光滑，如果出现这样的孔洞势必便会增加摩擦力，这样一来这个司南的精确度就会受到影响。
三皇五帝、先天八卦、司南斗盘、圆孔……难道这块斗盘是另一件指南仪器的组成部分？！
“也许我们都被惯性思维蒙蔽了。”沉默许久的晖儿突然道，“我想，这个司南指的应该是司南车，年代成于黄帝时代。”
《晋书&#183;舆服志》曾这样记载：“司南车，一名指南车，驾四马，其下制如楼，三级，四角金龙衔羽葆，刻木为仙人，衣羽衣，立车上，车虽回运而手常指南。”它是一种指示方向的机械装置，是在联合运用车轮、滑轮、各种齿轮和绳索的基础上的指南针的原始形式。
晖儿的结论并非空穴来风，如果结合这块司南斗盘的以上特征，那么它很可能是指南车的方向标记部分，而那个圆孔便是导杆孔，用来穿出支撑木人的导杆。从三皇五帝的时代背景去追溯这块司南斗盘的确切时间，那么被锁定的目标就只会有一个，最早应用指南车的人——轩辕黄帝。
“我参阅了姜老送我的笔记，上面的记载和这块司南斗盘几乎完全相符。”晖儿递过手中的笔记道，“只不过它的盘符设计似乎在凸显着奇数幻方阵列，我大约地列出了一系列算式，但却看不出结果。”
那本泛黄的旧笔迹上清晰地画着与司南斗盘相似的图案，而从九宫八卦的标记上可以分明地看出，这块司南斗盘上刻意留下了清晰的数字。
“戴九履一，左三右七，二四为肩，四八为足，五居其中。”我看着数字标记脱口而出，“这是洛书的幻方阵列，后天八卦是源自洛书，这个先天八卦怎么会遵循洛书原则？！”
“我不是很熟悉河图洛书，但从幻方阵列来看，这个斗盘还有下一层含义。”晖儿迅速地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S立即导入数据，屏幕上那个虚拟的司南斗盘立刻转动了起来，一阵变化交错间，新的数字阵列显现了出来。
“天一生水，地六成之；地二生火，天七成之；天三生木，地八成之；地四生金，天九成之；天五生土，地十成之。”耿婆端详着屏幕上的图案缓缓道，“这先天八卦套上了后天九宫，才会把河图洛书给拧到了一块。晖丫头，你能不能把两个算式拼起来？”
“已经拼起来了，这个算式的结果我看不出什么规律。”晖儿点点头，点出了一个综合的数字阵列，“不过，对亦凡来说应该很眼熟。”
屏幕上由黑白圆点组成的数字阵列再次转动了起来，可就在停下的那一瞬间，我几乎惊叫了出来。

二十九、残笑人间
那正是一直出现在我家信箱中的神秘图形！
世事往往总是如此，当你历经千辛万苦，辗转面对事态的发展，兜了一个大圈却发现又回到了起始点，通常这种情况会被称为“造化弄人”，但此时我的心情相对还算平静，至少现在的我已掌握了《闻风拾水录》的三大篇章，至少现在知道那图形是来自司南斗盘上的河图洛书组合，至少我有一群值得信赖的杰出伙伴。
但即便有那么多“至少”，眼前这个谜题还是没能解开，作为被神秘势力看重的物件来说，司南斗盘的背后绝不仅仅是隐藏了一个算式图形而已。
言大当初含糊其辞的交待误导了我的判断，言家五虎应该是在一年多以前把司南斗盘交给那些人的。事实上他们已在这块司南斗盘上得出了相同的算式图形，只是看不出其中的奥妙。
如果那些神秘信件中的图形是用以试探我的话，那么听风能力的甦醒，《闻风拾水录》书稿的出现以及那块神秘的铜镜就完全不是巧合了。
甚至可以断定，迄今为止所发生的一切，都是对方处心积虑布下的一个“大局”，我们这些涉及此事的人都是局中的一颗棋子。
而我，则可能就是盘活这个局的“活子”。
“说起这个，倒的确有些奇怪。四派人中，你们听风一派是最少和其他派别来往的。”耿婆在听完我的分析之后，若有所悟道，“早些年间听派里的长辈说起过，这一派在古时曾犯过大忌，被一个强大的势力惩治了一番，再后来就销声匿迹了。”
“犯忌？强大的势力？”我不由得惊异道，“难道就是莫曹背后的那股神秘势力？”
“这就不清楚了，关于你们这一派的消息本来就不多。”耿婆摇头道，“如果不是见到你，我还以为听风一派早已灭迹了。”
“对了，老凡，你爸妈就从来没和你提起过啥？”林岳好奇道，“或者有啥和平常人不一样的地方？”
“没有，他们所做的和其他正常的父母一样。”我叹道，“除了在我高中那年莫名其妙地移居海外，把我一个人丢下。”
“咦？对啊，老凡，你爸妈走的那年好像就是我爸出事的时候。”林岳眼睛一亮，“难道说，他俩去国外是为了……”
“也许是为了保护你。”晖儿柔声道，“所以他们二老才那么匆忙地移居海外。”
说到父母亲，我心中隐隐泛起了一阵酸楚，自从那年移居海外之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二老，除去常规节日会寄来祝福卡片之外，甚至连一个电话都没有打过。
不对，按那股神秘势力的手段，如果我父母是想保护我才被迫移居海外的话，那他们和我保持联络就一定会暴露我的所在，如此低级的错误断不可能出现在他们的身上，除非……
“傻小子，别多想了，眼下只要找出背后那人，一切自然会水落石出。”耿婆拍了拍我的肩膀，安慰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世间万物冥冥中自有定数，多想无益啊。”
接下来的两天內，我们穷尽了所有的智慧和知识，却始终无法破解出司南斗盘中的奥秘，那些奥妙的图形和复杂的数列就像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丝毫不肯露出它埋藏在洞底的秘密。
至于韩笑，则一直是微笑着保持沉默。不过，他倒是没有效法三国时的徐庶，进了“曹营”就一言不发，时常还会和林岳斗斗嘴解解闷，两人唇枪舌剑你来我往倒也趣味纷陈。
每每遇到这种场面，S便会一声不吭地避开，这个爽朗的姑娘似乎变得心事重重了起来。也许，在S的心目中，韩笑已悄然占据了一席之地，只不过连她自己都无法确定对这个敌人究竟是怎样一种感觉。
男女之间的感觉往往就是那么奇妙，如果可以那么简单就窥出所以然来，世间又怎么会有那么多的痴男怨女呢？
井字楼的改造工程终于完工了，避开了那些繁文缛节的俗套应酬之后，我们各自准备好丹砂器具，只等当晚子时给那十二个尖顶“定阳”。
子时为一天中的阴盛之时，但自这个时间起，自然环境中的阴气便逐渐衰退，因此子时也是由阴转阳的一个关键时段。
定阳的原理便是利用这个恰好的时机，以纯阳的丹砂配合奇门遁甲中的阳卦顺序，逐一布设在那代表十二地支的火形尖顶上。这种做法就像是中医药理中药引的作用，而它所引发的便是地支亢阳局这帖良药。
为了便于行动，莫炎弄来了四部带有免提耳机的步话机，分发给耿婆、林岳和我各一部，他自己也留用一部。当晚将由耿婆通过这些步话机，一一指导定阳的步骤顺序。
晖儿和S则留在了旅店的房间内，由狴犴陪同一起监视着韩笑。在失踪了近七十二小时后，莫曹一定会觉察到其中的异状，以他的能力断不会找不到韩笑的所在。不过，我们离开的时间只有两个小时左右，即便莫曹亲临营救，在狴犴的保护下，晖儿和S还是可以全身而退。
“一旦有事就立即通知我们。”我让晖儿和S各设置了一个手机紧急呼叫，把我和林岳的号码存入快捷键中。
“放心去吧，这里不会有事的。”晖儿柔声笑道，“数字阵列方面我已经设计了一个程序，回来时说不定会给你个惊喜。”
“没必要这么严加防范的，如果我想跑，也不会等到现在。”韩笑懒懒地笑着道，“能给口水喝吗？我有些口渴。”
S看了看韩笑，悄无声息地递过一杯水，后者接过水杯毫不客气地大口喝了起来，那样子看来的确很渴。在九炎灵锁的作用下，他的能力已完全被禁锢了起来，但手脚还能活动，只是有些无力而已，现在韩笑的力量程度等同于一个三岁的小孩。
“你……喝慢点……”S有些不忍，出言提醒之下却又有些犹豫。
晖儿正在电脑边编写着程序，瞥见他俩的样子便戴上一副耳塞，随手打开了音乐播放器。
“谢谢，长这么大，除了师父，你是唯一一个会来关心我的人。”伸手抹去嘴角的水渍，韩笑直直地看着S，笑容中有着说不出的落寞。
“你那个冷血的师父会关心人？”S脸色变了变，声音有些僵硬了起来，“他除了让你帮他到处害人之外，还会做什么。”
“我是个孤儿，是师父把我从垃圾堆里捡回来养大的，如果没有他，就不会有今天的我。”韩笑幽然道，“师父教会了我很多东西，不管他让我做什么，我都会去做。”
“荒谬，你就没有自己的是非观念吗？！”S不禁有些怒意，“就算他救了你，养大了你，教会了你，这些就可以成为你替他作恶的借口吗？！”
“在你们看来，师父是个十恶不赦的人，但对我而言，他只是在做他要做的事情。”韩笑脸色凝重了起来，“我认为对的就是好，我认为错的就是坏，这就是我的是非观念。”
S不禁语塞，对于韩笑的这种论调，她找不出什么反驳的理由。莫曹的是非功过韩笑有着自己的判断标准，所谓的好与坏又何尝不是世人依据自己的好恶而订立出来的标准呢？在这些标准之间，所存在的不同也只是拥护者的数量多少而已。
“Bingo！”晖儿兴奋地拍了一下手掌，电脑屏幕上一个信息窗口显示：“程序调试成功。”
“程序完成了？！”S闻声走了过去。
就在她转身的瞬间，韩笑嘴角露出了调皮的笑容，一个折纸小人落在了地上。
伏在一旁的狴犴立刻机警地站起了身子，但很快却像被电击一般缩了回去。
让狴犴害怕的是一根乌黑短小的木杖，杖头上雕刻着一个诡异的狐狸头，那正是当初韩笑用来克制它的风狸杖。
而此刻，这把风狸杖再次出现在了韩笑手中。
“折纸化虚。”莫炎看着手中的纸人恨声道，“他是故意被我抓住的。”
在井字楼完成定阳之后，我们很快便回到了旅馆，可一进门便发现了蜷缩在一边的狴犴，被禁锢的韩笑已不见踪影，而晖儿和S同样失了踪。
从韩笑留下的折纸小人来看，他是用了替身术，莫炎的九炎锁灵根本没有对他起到作用。在这近三天的时间里他一直在演戏，为的就是等待今天这个时机。
“靠！当时我就该灭了这小子！”林岳显得格外暴躁起来。
井字楼的顺利改建，韩笑故意被擒，司南斗盘落入我们手中，晖儿和S被绑架，这一连串的事件在我脑中不断拼接成形。很显然，我们又再次落入了一个精心布设的局，可对方想要的究竟是什么呢？
“呜……”桌上晖儿的手机震动了起来，来电显示为“无法识别的号码”。
“喂？”迟疑片刻，我接通了电话。
“是王亦凡先生吗？”电话的一端传来浑厚的男中音。
“请问您哪位？”我沉声反问道。
“风钺。”
“品茗阁”是一家古朴典雅的茶楼，据说是市内最好的茶楼，一杯茶的价格可以抵上工薪阶层家庭一天的伙食费。好茶本就无价，但对于这里的收费我丝毫不感兴趣。
因为我不是来喝茶的。
下午一点三十分，我们如约来到这里，一进门，迎面见到的便是莫曹那张亲切的笑脸。
“果然准时。”莫曹微微欠身，做了个“请”的手势，“风爷正在楼上恭候大驾。”
众人面色各异地看着莫曹，但都没有答话，脚下不停地向楼梯走去。
“很抱歉。”莫曹紧跟一步，伸出手臂拦在了楼梯口，“风爷只见王亦凡一人，其余各位由我代为招待。”
“你到底想做什么？！”莫炎冷冷道，“要动手，我奉陪。”
“为了两位女士的安全考虑，请各位还是配合为妙。”莫曹不以为忤，依旧微笑道。
“既然风爷如此盛意拳拳，那我单刀赴会一回又何妨？！”我淡淡地笑道，悄悄在莫炎的衣袖上拉了一把。
“好小子，有点关云长的风采，你放心上去，咱娘仨在楼下陪陪这位莫大爷。”耿婆爽朗地笑道，眼中带着赞许和关切。
“老凡，有啥事儿就吆喝一声。”林岳怪声道，“今儿就是来玩儿命的，谁找不自在，咱管够！”
看到我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处，莫曹礼貌地将三人让到一边的茶座上，亲自斟起茶来，偌大的一间茶楼竟似已被包了场。
二楼是环境优雅的茶厅，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坐在正中的茶桌边，专注地泡制着功夫茶，身旁的凳子上蹲坐着一只金色皮毛的猴子。
见我上楼，那猴子龇了龇牙，脸上竟似带着得意的微笑。
“请坐。”一盏冒着热气的茶水放在了桌上，看来那个空位是专门预留给我的。
“风爷这么大费周章地精心布局，应该不只是让我陪你喝茶吧？”入座、品茶，我淡淡地问道。
“茶之道，淡泊、静心，戒骄戒躁。”风钺抬起头微笑道，“在这个世上，心急永远不是成事之道。”
我这才看清眼前这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风爷”，从相貌上来说这是一张普通到了极点的脸庞，如果混入人群，只怕很难在其间将他一眼认出。他的身躯高大魁梧，显得十分的健硕，但整个人却透着亲切与谦和，完全看不出一丝的霸气和狠毒。
在商战交锋中，我曾遇到过一些强劲的对手，虽然城府不及风钺如此之深，但却有不少类似之处。对于这类人而言，你的急躁往往就是他制胜的关键。想到这里心中的焦躁情绪渐渐平复了下来，淡然微笑，一口浓茶抿入口中。
“品茶以味而知趣，茶香绵淡，却入口浓郁。”我缓缓道，“茶如其人，意如其心。”
“好一个‘茶如其人，意如其心’！”风钺朗声笑道，“知我者，非君莫属。”
“巧赠铜镜，让我得到异于常人的能力，奇局迭出，多少次生生死死，”我晃了晃茶盏，将剩余的茶水倒去，“纵观前后，林林总总，表面的布局便有如茶香绵淡，而其中的深意则好似茶味浓郁。”
“果然妙人，依你看来，这绵淡和浓郁孰轻孰重呢？”风钺颔首道，身边的金毛猴子自他手中接过茶壶，摇摆着为我斟满茶水。
“无轻无重，所有的一切都只是烟雾而已。”大脑飞速地整理着思绪，这些天来我无时无刻不在思考，“若真要说‘重’，那便是我。”
此刻，城市某处的一间屋子內，韩笑正目不转睛地看着S和晖儿。
“这就是你的是非观念？”S的声音淡得有些出奇，脸上隐隐透出一丝悲伤。
“我说过，不管师父让我做什么，我都会去做。”韩笑依旧笑着，眼中却带着同样的悲伤。
S冷冷地闭上了眼睛，仿佛再也不想看到眼前这个曾令她犹豫不已的男人。
“既然这样，你又为什么要救我们？”晖儿盯着韩笑的眼睛，缓缓道，“陈子浩的引梦戮魂局在最后关头功亏一篑，耿婆从现场的痕迹看出是有人暗中破坏的缘故。”
“那能说明什么？或者说你想证明什么？”韩笑嘴角微微一扬，脸上的调皮浓重了起来。
“你喜欢S，所以不想她受到伤害。不过，你自己都无法判断这种感情是不是爱。”晖儿继续道，“这一点上你的确是依照自己的意愿在做，直到你师父让你来绑架我们。”
“有时候真的很羡慕王亦凡。”韩笑微微叹了口气，“能有你这么一个妻子，是他的福分。”
“轩辕后裔？”我眉尖一挑，强行按捺住了心头的惊异。
“不错，要追溯根源的话，我才是真正的听风一派传人。”风钺悠然道。
自他的话中我才渐渐明白事情的始末。
上古风水派系正是由轩辕黄帝一手创建的，虽然之后分化作了听风、饲虚、布荫和筑壤四派，但主持整个派系大局的却依旧是轩辕一族的后人。
然而，人的欲望是非常可怕的，作为四派中的顶尖份子，听风一派渐渐产生了雄起之心，事实上图谋定世三龙南龙气脉的神秘人便是这派的传人，这也是他踏出的第一步。
作为定世三龙之一，通过上古藏穴法，南龙气脉蕴藏的力量足以改变一个家族的运势。而在野心勃勃的听风一派的计划中，所要做的便是将自身的运势与轩辕一族互换。
正如之前我们所知道的，这位“高人”的精心布局被轩辕一族识破，集合其余三大派系的力量将听风一族禁锢了起来。至此，这个野心计划暂时告一段落。
虽然之前的计划被完全粉碎，但自那时起，这个夙愿便根深蒂固地在听风一派中代代流传了下来。
岁月如梭，蛰伏的听风一派渐渐得到了轩辕一族和其他派系的谅解，禁锢和监视也随即消除，就在这时一个绝好的机会出现了。
作为轩辕传人的夫妇二人带领本族和各派参与了抵御外族的战役，这一战死伤无数，这对夫妇也不幸遇难，遗下一个不足三岁的孩子。听风一派看准了这个机会，以狸猫换太子的手法将自己的后代与之交换，在葬礼上示忠，承担起培养“轩辕后人”的重任。
而之所以要如此隐密地进行，其原因除了怕剩余三派群起反抗外，还有一个更为深藏的秘密。
“长生不老？！”我再也无法抑制自己的惊讶，“你们真的相信这种神话里才有的传说？”
“神话往往是有依据的，只是大多数人无力达到，却又无限神往，所以才成为了神话。”风钺微微笑道，“我们一派的祖师便是黄帝手下大将‘风后’，当初大破蚩尤的司南车就是出自他的手笔。”
“那个司南斗盘……”我脑中忽地一闪，“就是风后亲手所做的？”
“黄帝是个绝世奇才，他综合手下大臣的智慧，结合风水堪舆、奇门遁甲和中医药理，参透出了一套能够真正长生不老的秘诀。”风钺似乎来了兴致，“可惜，他在参透这个秘诀的同时也看透了自然与人生，我不知道这算迂腐还是智慧，只不过他的确是放弃了长生的特权。”
南龙气脉、金玉药斧、活尸、葬屋棺井，这时我已完全明白，这一路行来，所经历的一切都是风钺试验求证长生不老的证据。
“黄帝虽然没有选择长生，但也不曾毁掉秘诀，而是将它封藏了起来。”风钺继续道，“如果他不是那么相信风后，也许这将会成为轩辕一族永远的秘密。”
“你是说风后参与了秘诀的封藏？”面对玄妙的传说故事，我也渐渐进入了角色。
“没错，但只是参与制作了封藏品——司南斗盘。”风钺又沏了一盏茶，“而且他得到的只是一组经过加密的信息，至于解密的钥匙则被编入了只有轩辕一族才能看到的书籍中。”
《闻风拾水录》？！我下意识地想到了这三篇突如其来的书稿，如果风钺所言句句属实，那《闻风拾水录》就一定是那套隐藏着密钥的书籍。
“这书籍被黄帝分作三份，以神奇的力量藏入了轩辕铜镜、轩辕息壤和轩辕石中。”风钺的眼神渐渐犀利了起来，“只有继承了正统血脉的轩辕传人才能真正解读到这些文字。”
“就算一切如你所说，我是轩辕传人，也解读了这些文字。”心中忽然感到无比的平静，我终于明白了风钺的用意，“可遗憾的是，那个司南斗盘我却依旧无法解密。”
“哈哈……”风钺仰头大笑起来，“不急，不急，几千年都等得，又何须在乎多等些时候？”
笑声戛然而止，风钺又恢复了方才那亲切谦和的气度：“更何况，尊夫人蕙质兰心，得此佳偶，君复何求？”
“如果我放你们走，那就是对不起我师父；如果我不放你们走，那就是对不起我自己。”韩笑的脸上再度露出了调皮的微笑，“不过，我是一个有原则的人，遵循自己的原则办事。”
“你身上的案子我已找关系消了。”风钺悠然道，“无后顾之忧，方可全力而为。”
“多谢风爷关照。”我冷冷道，“你可算是手眼通天了。”
“三天之后，我会约你。”风钺淡淡地笑了笑，站起身道，“到时便是以长生换余生。”
“你始终还是没有记住我给你的忠告。”莫曹惋惜道，“如果不是在她们身上下了灵火印，也许我从此就不会再见到你了。”
世间的机会总是那么稍纵即逝，也许你只是一个回头，它便悄悄地自你身边滑过，再也不会回来。
此刻的韩笑应该深深体会到了这个道理，如果他少一点犹豫，如果他多一点冲动，如果……如果真有那么多如果的话，他和晖儿、S就不会撞上返回的风钺和莫曹了。
“你们师徒情深意厚，我就不必多言了。”风钺温和地看了韩笑一眼，“不过，有一点是肯定的，三天内，任何想带走那两位女士的人都将成为我的敌人。”
“你再去见那女的一面吧。”莫曹缓缓上前拥抱了韩笑，暖如春风的笑容中隐隐透着别样的意味，“师徒一场，算是我给你的送别礼。”
满是亲切的话语中，莫曹的右手轻轻地拍在了韩笑的背脊上。
“很抱歉，我不能再带你们走了。”韩笑关上房门，歉意道。
“事情真的很巧啊，说带我们走，出门就碰到你师父。”S冷冷道，“谁知道你们玩的什么鬼花样？”
晖儿拉了拉S，奇怪地看着韩笑。
“从小我的运气就不太好。”他点起一支纸烟，懒懒地笑道，“有生以来第一次喜欢上一个女孩，却落到了这么个下场。”
身子一震，韩笑的脸上闪过一丝扭曲的表情，通常只有人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时才会显露这样的表情。他继续笑着，艰难地将纸烟递向嘴边，狠狠地吸了两口。
“我知道……这辈子……你是不可能爱上……我的……”韩笑的声音破碎了起来，半支烟卷悄然自指间落下。在他的身上渐渐浮现出一片扭曲的光影，那是一种近乎透明的火焰。
“韩笑，你的身上……”S和晖儿同时惊呼了起来。
“也许只有这样……”韩笑雪人似地融化着，脸上的笑容有如孩子般调皮，“你才……会永远……记得我……”

三十、今夕何夕
对于压力，没有多少人会喜欢，因为在大多数情况下，这种无形的力量往往会阻挠事情的发展。我相信很多人都是这么认为的，尽管它也会成为某种意义上的动力。
在这个充满了两面性的世上，也许本就不存在“绝对”这个概念。
从“品茗阁”回来后的两个小时内，大家都一直保持着沉默，或在思考，或在忙碌，或在牵挂。
狴犴蜷在一边，落寞的表情似乎正在自责。林岳慢慢地抱起它，放在膝头，手掌轻柔地抚摸着它的背脊，正如S平日习惯的那样。
莫炎斜斜地靠在窗边的墙壁上，右手横在胸前，左手平端着，掌中不断变幻着各色火焰。那色彩由深到浅，最后手中只剩下一团微微扭曲的气团，那是在高温状态下才会呈现的空气扭曲状态。
画算了良久，耿婆的面前依旧只有一张不大的白纸，两小时的时间过去了，她却只用去不到四分之一。那块司南斗盘被放在了一边，虽然它蕴藏的秘密足以逆转人类生死的自然规律，可现在却并没有人再看上它一眼。
笔记本电脑旁，我静静地坐着，屏幕上那些莫名的计算公式和天文数字像是在嘲笑着我的无能。对于电脑操作，我并不陌生，但对于程序和数学模型却一筹莫展。还记得临去井字楼的那晚，晖儿曾柔声地说会带给我惊喜。
那一刻我俩都没有想到，事态会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
微微叹了一声，我终于关闭了那令人头晕的公式界面，电脑桌面上晖儿那双温柔的眼睛正静静地注视着我。那是在家中拍下的一幅照片，平时我俩都不上相，但这照片上的表情却显得很自然。晖儿很喜欢，于是便将这张照片作为自己电脑的桌面壁纸。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程序图标引起了我的注意，虽然当时我只是想将它自壁纸中间挪开。
那是一个以黑白圆点构成的图标，标称上清晰地注明着“司南破解”。
难道晖儿已经编制出了司南斗盘的运算程序？！
握住鼠标的手指迟疑了数秒，我迅速点开了那个图标，瞬即弹出的提示窗口上闪动着一排文字：“破解成功，生日快乐！”
连日的忙碌，连我自己都忽略的生日，晖儿却一直记在心中。
她的礼物珍贵无比。
“成大事的人欲望都很少，但不是没有。”风钺望着窗外道，“舍去了其他的欲望，才能更好地专注于自己的野心。”
“韩笑顽劣，死不足惜。”莫曹恭敬道，脸上的笑容有如例行公事。
“也许我对你的要求过高了，或者说你对他的要求过高了。”风钺转过身，缓缓坐进沙发中，“你三十岁那年和他犯过类似的错误，只不过，那时候你补救得很好。”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儿女情长则势必英雄气短。”莫曹没有坐下，只是垂手站在了一边，“风爷当时的教诲，莫曹永生铭记。”
“亲手杀死自己的父母长辈，毁了心爱的女人和唯一的徒弟。”风钺示意莫曹坐下，“有时你真的让我觉得可怕，当初我只是看中你身上那种别样的戾气，却想不到你能成长到今天的地步。”
“风爷一手栽培才有今天的莫曹，当初不是风爷晓以大义，只怕我还沉浸在俗人的情欲纷争之中。”莫曹坐在沙发上微微欠身道，“回首中华历史，皇图霸业者多是横断情欲，才可成得大事。”
“好个‘横断情欲’！”风钺大笑道，眼中闪出凌厉的目光，“那你为的又是何种皇图霸业？”
“莫曹只为风爷的皇图霸业倾尽全力，不作他想。”在如刀般锐利的目光下，莫曹微笑依旧道。
“以你现在的修为涵养，大可去谋求自己的皇图霸业，又何必屈居人下。”风钺眼中的光芒渐渐淡去，口中轻叹道。
“论修为涵养，莫曹不及风爷之万一，对您自伐其身的魄力和意志更是臣服不已。”莫曹坦然道。
“自伐其身……真的很难。”风钺的脸上浮现出复杂的表情，“对别人残忍很容易，可又有多少人能对自己残忍呢？”
茶几上，蹲坐吃食的金毛猴忽地抬起了头，怔怔地注视着风钺，眼中满是悲哀的神情。
“靠，这结果也太复杂了。”林岳瞪着眼道，“一个奇阶幻方就够头痛的了，现在这么一算变四个了！”
屏幕上显示着四个三排三列的奇阶幻方数列，我将司南斗盘上得出的数列输入了晖儿制作的程序，在一阵运算之后便得到了这样的输出结果。照理来说，算式演化和分析应该是抽丝剥茧地化繁为简，可现在的情况似乎恰恰相反，会不会是晖儿的程序出现了问题？
“灵火九诀源自奇门遁甲。”莫炎没头没尾地冒出一句，“九诀合一便是第十诀。”
莫炎的话让我眼前一亮，《闻风拾水录&#183;奇门篇》中曾有“合则为一，分则各治。”的记载，这种理论在我国许多数术传承中都有一定的应用，如果司南斗盘的奇阶幻方数列是“合则为一”的话，那通过程序运算所得到的四个奇阶幻方数列应该就是“分则各治”。
可这四个奇阶幻方数列只是单纯的数字，无论我将它们演变为与之相关的任何模式，得到的结果却始终还是一团乱麻。
“三阶去五，二阶不生……”耿婆端详着其中一个幻方阵列，口中自语道，“像是奇门卦数，但数字组合又不一样，多了几个，似乎又少了几个。”
“‘九金以应肺居皮毛，七火以应心居血脉，五土以应脾居肌肉’，我也看着眼熟。”林岳指着另一个阵列头晕道，“可怎么就不对劲呢？三木一水全倒过来了，脉不脉，脏不脏的。”
事实上余下的两个阵列我和莫炎也是一筹莫展，它们看来更像是风水五行格局的数字版，但错落之间，数字的规律标识被有意识地打乱了，看去只有一些模糊的印象，但细究起来却毫无头绪。
“三天为限是否高估了他们？”莫曹缓缓端起茶壶，碧色的茶水注入了风钺面前的杯中。
“不可高估，亦不可低估。”风钺望着那恍如碧玉的茶水道，“但最重要的是时间。”
金毛猴子自顾自拿起面前的茶杯，慢慢呷了一口，眼睛忽地瞪大，口中不住地吱喳着。风钺见状有些惊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脸上亦是一愣。
“气无香，茶清淡，入喉却是回味无穷，蕴含万千气象。”风钺脸上不由得怅然道，“连我这个行尸之躯都能体味到，看来你的茶艺已经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了。”
在中国古代曾流行着这样一种加密方式，取两张同样大小的正方形纸片，画上九宫格，将其中一张挖去指定的三个方格，把它覆在另一张纸片上，透过挖空的方格写下文字，而后旋转覆盖的纸片再写下文字。这样，一份简单的九宫加密文便出现了。
要解读这份密文，就必须掌握撰写者使用的那张镂空纸片，而这张纸片便是“密钥”。
风钺曾提到过，司南斗盘是由风后制作的封藏品，这位制作者也只是负责封藏了一组经过加密的信息。如果说我们现在得到的四组奇阶幻方数列是破解了风后的加密手法，那接下来要做的便是破解黄帝的加密手法。
而解读的密钥应该就在《闻风拾水录》的书稿中。
《虚灵》、《藏穴》、《奇门》三篇书稿中各自都有一些深奥晦涩的语句，如果要找寻解读四组奇阶幻方数列的密钥，那么以文字隐喻数字这种晦涩的方式就首先被排除了。
既然《闻风拾水录》的书稿只有轩辕传人才能看到，那又何必给自己的后代布下如此重重的障碍呢？
与数字最接近，同时提到数字最多的篇章便是《奇门》这一篇，在经过了一天多的排查之后，最终将视线确定在了结篇的一段文字上。
“三奇六仪，天地之机。阴阳顺逆，至顺玄微……”我对照着数列道，“如果第一句理解为上三下六，那么‘阴阳顺逆’应该就是遇到阴数顺时针旋转，遇到阳数则逆时针旋转。”
“时加六庚，抱木而行……时加六辛，行逢死人……”林岳则死盯着六仪字段，手下不住地画写着，“如果把这些代入到数列里，应该显示的是某些脉象……”
“开段两句像总纲。”莫炎端详着手里画好的数列图道，“后面的是详解。”
“呵呵，既然有了门道，咱们就好好算算。”耿婆拿出四张画好数列的白纸道，“各司其职，各选其能，看看这里面究竟藏着什么花巧。”
装潢古朴的房间内。
风钺从书桌的抽屉里拿出一个红木方匣，里面满是泛黄的照片和纸张。
“自明日起……”风钺望着手中的照片道，“听风一派追寻的秘密将不再是秘密。”
照片上一名身着满清官服的男子正搂着一个幼小的男孩，那孩子稚嫩的面容与风钺十分相仿。男子的肩上蹲坐着一只金毛猴子，形容严肃地正视着前方。
照片的一角，一条长尾缀在浑圆的金色皮毛上，像似一只幼猴的半个身体。
“天盘三奇、地盘九宫、人盘八门、星盘九星、神盘八神……”耿婆看着手里的白纸，低声喃喃道，“天意如此，造化弄人，那风钺是个天才。”
“天才？天才是天生的蠢才！”林岳满脸苦相道，“心、肝、脾、肺、肾，阴阳脉象整了一大圈，你们猜猜最后是啥？”
“不用猜，应该是尸厥、行尸、洪脉大涨。”我叹道，“你看看我和莫炎的结果。”
两张白纸上各列出了一片布局图形，无论是从方位还是格局形态似乎都那么眼熟。
“阳宅阴局和棺井？！”林岳彻底崩溃，“没那么邪乎吧？！”
“时加六甲，一开一辟，上下交接。时加六乙，往来恍惚，与神俱出。”莫炎也不禁动容，“这是虚灵伪作八神……”
无须再次求证，这一切的结果早已说明了问题。
事实上，风钺的确是个绝世奇才，他苦心研制出的延寿方法竟与司南斗盘中的长生秘诀不谋而合。可这种方法非但费时费力，而且“不老”所带来的副作用便是成为徒具思想的行尸走肉，更何况它需要不断维持，根本不能称之为真正意义上的“长生不老”。
难怪黄帝会放弃长生的特权，将思想欲望锁入一个不具备任何欲望实施能力的肉体中，这种长生还是敬而远之为妙。
但关键的是，风钺会相信这是真的吗？
“呜……”手机震动着发出一阵低低的鸣响。
“王亦凡？”
“风钺？”
“明天午时三刻，城南越洋仓库，六号门。”
“一定准时。”
“恭候大驾。”
“嘟……”
午时原本灼热的日头渐渐黯淡了下来，厚重的黑色云块大军压境，整个天空隐隐给人带来一种别样的压抑。
城南的越洋仓库是一处废弃有待改造的地段，除去一些流浪者偶尔会暂留在此外，平日里几乎没有什么人员出入。
看了一眼那块锈迹斑驳的“六”字标牌，我和林岳、莫炎自半掩的铁门鱼贯而入。昏暗的光线下，整个仓库显得格外阴森。
“嗒……嗒……”几声响动，仓库顶部的大灯瞬间开启，强烈的灯光一处不漏地将仓库内照得雪亮。
这里似乎已被清理过一番，地面上丝毫没有任何的灰尘，空无一物的场地正中，风钺正标枪似的站在那里。
“准时是国王的习惯。”风钺微笑道，肩头的金毛猴子一并咧嘴，“也是我的习惯。”
“秘诀我带来了。”我扬了扬手中的笔记本电脑，“但在给你之前必须答应我三个条件。”
“条件？你觉得自己的筹码足以和我谈条件吗？”风钺眉毛一扬，“记得三天前我说过，以长生换余生，这就是唯一的条件。”
“那好。”我冷冷一笑，手中的笔记本电脑高高扬起，“那就以余生换余生！”
“哈哈……”风钺仰头大笑起来，那金毛猴子突地在他肩头站直了身形，口中发出尖利的嘶叫。
在他身后不远处，搭建的简易铁皮屋中走出了三个人，那是晖儿和S，满脸亲切的莫曹正将手搭在她俩的肩头。
“你大可以无所顾忌地摔碎它。”风钺淡淡道，“就像摔碎你妻子的脑袋一样。”
铁皮屋架在三米多高的支架上，莫曹的手掌始终没有离开她俩的肩头，如果他发力将两人摔下地面的话，以我们现在的距离要救人也是鞭长莫及。
况且，面前还拦着个不知根底的风钺。
“也罢，就算我听风一派为轩辕后人尽最后一次人事吧。”风钺口气忽地一缓，“说说你那三个条件。”
“条件很简单，第一，我父母在哪里？近况如何？第二，秘方的内容只能由你一人参看。”我沉声道，“第三，自此之后，你不能骚扰我们中任何一人。”
“的确简单，好，我答应你的条件。”风钺爽快地点头道，“在你父母移居海外的第二年我找到了他们，彻夜长谈了一次。”
“那他们现在在哪里？”我隐隐觉得有些不祥。
“只可惜他们两位有些迂腐，还采取了最不合作的办法。”风钺叹了一声，嘴里慢慢地吐出了两个字，“自杀。”
一阵眩晕自脑中袭来，浑身的血液瞬间达到了沸点，在狂怒的催动下，地面猛然生出无数的金属尖刃，恨不能将眼前这个残忍的家伙撕成碎片。
风钺微微一笑，抬手轻轻一抚，肩头那猴子炸起浑身的金毛，凶狠地嘶叫着。
地面陡然一震，满地杀气腾腾的金属尖刃倏然飞出，瞬时将我们三人围在了当中，雪亮的刃口散发着丝丝寒意。
“你所拥有的驭金能力，是我附加在那块轩辕铜镜上的，只要我愿意，你随时都会失去它。”风钺一字一顿道，“别忘了，我才是听风传人。”
眼见他如此雄厚的实力，众人心中不禁都是一凛。如果我的能力是来自于风钺的赋予，那他所具备的力量又何止是我的百倍？！
平端笔记本电脑，我缓缓地将两手伸出，风钺眉尖一动，数把金属尖刃聚成了一块平板，载着笔记本电脑缓缓飞回他的面前。
啪，金属板迅速将笔记本电脑包裹了起来，以极快的速度飞射出窗外，深深落入了草丛中。
“你……”我不由得失声惊疑道，千方百计想要得到的秘方，到手时却置于一旁，他的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听风的能力虽然始创于你们轩辕一族，但却是我的祖先将之提升到了最高境界。”风钺嘲弄般地笑着，“你们的计划我早已了然于心，耿老，您还是现身吧！”
说话间，风钺的右脚重重地跺在了地上，一阵疾速的金属响动声频频传来。
轰的一声，眼前的地面爆开一个硕大的深坑，巨虎般的狴犴驮着耿婆自坑中跃出，落地时却有些站立不稳。
“好小子，居然被你练到了‘六耳听风’的地步。”耿婆脸色苍白地咳道。
“雕虫小技，不足挂齿。”风钺欠身道，“您老保重身体，不然筑壤一派可就后继无人了。”
深坑中不住地生长出一些奇怪的金属枝条，那些枝条像是有生命一般疯狂地在风钺身边围绕了起来。
土生金，金生水，风钺正是用了五行的生克之法，以这种金属枝条吸收了狴犴的土性力量，并以此快速提升水性能量，激得耿婆暗藏的水性攻击反噬。
举手抬足之间便化解了这一人一兽的绝强力量，这个风钺究竟有多强？！
“既然各位早已准备停当，那我也尽下地主之谊。”风钺的面容显得更加谦和了起来，“就在一个回合内见分晓吧。莫曹！”
清越入空的鸣叫声中，巨大的朱雀自铁皮屋处飞下，晖儿和S已被一根银色长索牢牢地绑在了铁栏之上。
“以二敌五，优势应该在你们这边。”风钺悠悠道，在他的身周隐隐出现了一只张牙舞爪的白虎幻像。
“悠悠长流我自归，滔滔白浪几人回，三千弱水凭君去，莫教阎罗亟亟催！”耿婆撑起身形，左手拔出腰间的弱水铜壶，右手一掌击在壶底，口中高声念道。
空中的乌云猛地一抖，倾盆的雨水自天而降，势如破竹般地砸穿了仓库的顶棚，与弱水铜壶中喷洒出的水汽混作一体。
林岳大喝一声，双手翻掌向上击出，漫天的雨水中蓬然生出无数的绿色枝叶，千万条细长的藤蔓自其中伸下，堪堪将朱雀和风钺拢在了其中。
“好气势！”风钺高喝道，身周的金属枝条倏然晃动，飞卷着绞向空中的藤蔓枝条，在雨水中纠结作了一团。
眼见空中的绿色渐渐不支，莫炎两掌一错，在胸前翻动起一片七色火团。那火团不住地涨大，由深到浅地变幻着色彩，最后化作一道无色的气柱直冲云霄。
无比灼热的高温下，空中的绿色和银色全数化去，那些金属枝条被熔作了液体，在雨水中蒸腾起大片的白雾。
风钺微微一笑，双手合于胸前，向前猛地推出，熔化的金属竟汇作了汹涌的银色波涛，狂暴地向众人袭来。
大片飞卷的黄土源源不绝地冲散了银色波涛，我倾尽全力将所有的金属牢牢包裹压下，坚实的护墙抵御着四周流窜而出的金属液滴。
脚底下的地面渐渐升起，水、木、火、土，逐层递生的四行攻击全力与风钺的金性攻击对抗着，整个场面已进入了相峙阶段。
空中再度传来高亢入云的鸣叫声，巨大的朱雀盘旋了数圈后，飞速扑袭而下，浑身的火羽已变作一种奇诡的怪色。
狴犴昂首怒吼，身躯涨大得有如巨象一般，浑身顿显出淡金色的气雾，对着朱雀抬爪迎上。
“糟了！”我心中暗叫一声，火土互生互克，这两只神兽如果硬碰硬的话，整个战局中五行循环的能量就会被引发，到时我们都会被力量反噬受伤，只是依据各自的能力伤的轻重程度不同罢了。
可晖儿和S是毫无抵御之力的啊！
朱雀俯冲的速度愈来愈快，地上的狴犴虎虎生威地等待着迎头搏击，可是朱雀的飞行轨迹……
尚未来得及做出反应，飞掠的朱雀一头扑在了风钺身上，大蓬怪色火羽横空飞起，聚集成一个熊熊燃烧的火球，将风钺牢牢困在当中。
吱喳一声惨叫，金毛猴子连蹦带蹿地逃到了一边，不住地用爪子拍打着烧焦的长尾，望着空中燃烧的朱雀，眼里满是怨毒。
这突如其来的转变实在是出乎意料，火焰中莫曹渐渐化作了人形，脸上的笑容宛如三月的春风。
“大哥……”莫炎仿佛明白了什么，在空中低低地呼唤道。
“风爷，那杯茶中蕴含的意味您明白了吧？”莫曹恭敬道，有力的双手紧紧地扣在了风钺的腋下。
“总算明白了。”风钺竟似十分释然，脸上并没有显露出痛苦的表情，但被高温焚化的衣物和皮肉却不住地化灰飘飞。
“你的能力……”莫曹眉头一皱，抬头望向四周，身子却突地震了一下，围绕着的怪色火焰陡然狂涨，随即渐渐熄灭。
“兄弟……交给你了……”在陡然狂涨的怪色火焰中，风钺的面容倏然消失，一片飞灰随风飘向空中。
莫曹脱力似的站在那里，满面微笑地望着莫炎，正如一位慈爱的兄长看着自己的兄弟。
“想不到他身上竟无半点能力。”莫曹的声音竟变得毫无生气，“我也是该去见下爸妈了，和他们说声对不……起……”
未完的话语中，莫曹一头栽倒在地上，任凭莫炎如何摇晃呼唤，却再也没有睁开双眼。
耿婆探视着莫曹的身上，那几处诡异的伤痕竟与老田身上的如出一辙，看来那时偷袭老田的正是风钺了。
我疾步走在湿滑的黄土上，赶去铁皮屋放下晖儿和S，却没有注意到林岳正奇怪地看着一旁那只须发怒张的金毛猴子……

尾声
耳畔传来一阵奇怪的声响，是一种物体在空气中高速飞行的摩擦声，我不知道那会是什么，但可以肯定的是——它细小到了极点。
“小心那猴子！”林岳高呼一声，双掌不住地翻动着，大片缠绕着藤蔓的树木拦在了众人面前，肥厚的叶片花朵一层层地铺就在树干上，疯狂地弥补着不知被什么撕开的缺口。
响声停下，林岳面前已紧贴着树木花草，瞬间聚集出如此巨大数量的植物，这小子的反应和爆发力的确非同小可。
“嗤嗤！”林岳的身体突然僵直在了那里，踉跄着倒退了几步，仰面倒在了地上。
那些树木花草上不知何时支出了不少的金属细刺，而林岳的身上那些细刺则更是数量惊人。
“林岳！！！”我狂吼一声，向他狂奔过去，迎面却被耿婆和莫炎拦住。
“嘿嘿……”一个金属质感的怪笑声传来，“死了兄弟朋友，难受吧？”
树丛中一个影子快速蹿出，落在了我们的面前。
那……那是……风钺肩上的金毛猴子？！
“害死我兄弟……”金毛猴子怪声道，“死，你们都要死。”
我这才发现在它的脖项上带着一根项圈，靠近喉部的位置隐隐有个银色的钮扣状物体，声音便是自那里发出的。
“引虚入孕……风钺竟是你的兄弟？”耿婆脸上一寒，“你才是那个会‘六耳听风’的！”
“会的还有。”金毛猴子怪笑一声，前爪在地上拍击了起来，大片细小的金属颗粒浮现在空中。
全力一战之下，我们三人已是精疲力竭，面对这只强势夺人的金毛猴子，胜算寥寥。
呜的一声低吼，一团黄影自地下扑出，将那金毛猴子扑倒，空中的金属颗粒立刻疯狂地四散飞舞起来。我不住地以黄土抵挡着，却见大半的金属颗粒已落在了地上。
和金毛猴子扭作一团的正是狴犴，扑打间狴犴身上不住地穿出各色形状的金属物。只不过，这种程度的攻击对于神兽狴犴而言是毫无作用的。
金毛猴子屡攻不下，龇牙狂叫了数声，身上涌起一股巨大的力量，滔滔不绝的液态金属冒着灼热的气焰将狴犴围了起来。
“吼！”狴犴身上黄光暴涨，一掌将猴子击入土中，身形顿闪随即没入了地下。
轰的一声大震，四周立刻恢复了平静。不多时，泥土翻动中，一只脚爪伸出了地面，金毛猴子那身金黄的长毛此刻已污秽不堪，眼中的怨毒愈加浓重。
“你们……都要……死……”金毛猴子颤声道，两只前爪再度抬起。
空中并没有出现任何的金属，甚至连落在地上的金属颗粒也都没了动静。金毛猴子呆了呆，毫不死心地将前爪击在了地上。这一击用力过猛，折伤了它的指爪，腥红的鲜血顺势滴了下来。
“金土互搏，土涨金生。狴犴用土性把你的驭金能力激发到了极点。”耿婆淡淡道，“可惜，你是只猴子，经络结构不同，涨到顶点就是消失了。”
金毛猴子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但渐渐地又冷漠了下来。
“嘿嘿……”它惨笑道，“那杀了我。”
“你想死？”莫炎冷冷地走近金毛猴子，手上闪出一道灵火。
金毛猴子漠然地闭上了双眼，似乎静待着死亡的来临。
“嚓！”一个断作两截的项圈掉在了地上，金毛猴子睁开双眼，满是疑惑。
“猴子该去猴子待的地方。”莫炎的脸上露出了亲切的微笑，那表情像极了他的大哥。
猴子该待在森林里，可这里是城市，它唯一该去的地方便是动物园的猴山。
一根银色长索拴在了金毛猴子的脖子上，无论它怎样绝望地嘶喊，却再也发不出人的声音了。
三年后，我的家中。
“叮咚！”门铃声响起，开门间莫炎微笑着出现在面前。
“稀客啊，晖儿。”我大笑着叫道，“看看谁来了。”
“你这么激动，肯定是莫大哥来了。”晖儿笑盈盈地走出房门，手里抱着我们的一对孩子。
“听说你们生了对龙凤胎。”莫炎进门放下手中的包袋，“我来看看这对轩辕后裔。”
茶饭过后，莫炎满脸神秘地拿出了一台手持DV。
“怎么，现在越玩越先进了。”在我的印象中，莫炎除了那部高性能手机之外，很少会涉足这类IT产品。
“是公孙托我带来的。”莫炎笑着打开了电源。
林岳死后，S一直守在他的身边，仔细地为他拔去身上那多如牛毛的金属细刺，不停地擦拭着涌出的鲜血，身前的衣襟渐渐被染红。
可她始终没有掉过一滴眼泪。
莫炎不忍地上前用灵火封住了林岳的伤口，默默地站在一边。
“布荫缘木，根余则不息。”耿婆探了探林岳的手腕，缓缓道，“潇丫头，这小子或许还有救，或许就这么走了，如果你愿意和老婆子花上个三年五载……”
“我跟您走！”S坚定地打断了耿婆的话语，用力扶起林岳道，“哪怕是更多的三年五载……”
一只黄色的小猫表情严肃地出现在了镜头中，也许是拍摄者干扰了它的情绪，这个小家伙满脸不乐意地转过了头去，可即便这样我们还是清晰地看到了它额头的那条龙纹。
“这家伙现在脾气越来越大了。”S的声音自画面外传来。
镜头移动了起来，满目绿色间出现了一座小屋，一个满头银发的老太太正在屋前轻快地跳着绳，一旁的收音机中传来欢快的流行歌曲。镜头渐渐接近，老太太有趣地冲着镜头眨了眨眼，咧嘴一笑。
“咱们耿老可是越活越年轻啊！”一个人影自画面中闪过，那熟悉的语调是……
“啪！”也许是对这个会发出声音画面的物件产生了兴趣，我那两个调皮的小家伙争着去抓它，全神贯注的观看中，一不留神竟被他俩将DV摔在了地上。
“好像摔坏了。”晖儿仔细检查了一下，遗憾道，“家里的DVD光驱读不了这种盘。”
“没事……”我笑着抱起身边两个调皮的小东西，“有些东西并不需要深究下去。”
窗外，徐徐的清风送来楼下孩子的嬉笑声，欢快中隐隐透着对周围事物的好奇与不安。
“平淡、快乐，只要这样就好……”
（全书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