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瑶池地宫
作者：金万藏
内容简介
恐惧，从来都是贪婪的最好祭品！一份残破的历史手稿，意外落入黄千山的手中，他和手稿主人为证实移山仙话曾真实存在，并揭开其盗墓的真相，遂决定遵从指引，前往查探。不曾想，他们似乎陷入了三千年前古虢国设下的怪圈两人尚未进山便接到恐吓信。探险装备离奇丢失，荒山里传来诡异广播，波光粼粼的瑶池莫名变色，那看不到尽头的隧道、发光的瘴气、地下繁星一切诡异景象令人窒息。 古虢国女王是否真有其人？为什么她自诩西王母转世？三十年前，瑶池边忽然出现了一个古怪的村子，但为什么又忽然消失？他们来自何方，又去了哪里？那位移山仙人到底为何出现？一切谜团，尽在瑶池地宫

==========================================================
第一章 来自马尔代夫的手稿
这件事一直是秘密，除了由于故事本身太诡异，难以用一句话说清楚，还因为这个故事涉及了一些敏感的地方，所以不得不保密。
可是，如果一直隐藏下去，这样对故事里死去的、失踪的、活着的人都不公平，他们每个人都应该被记住。尽管如此，我却不能以纪实地写下来，只能以一种艺术的方式来表达，希望故事中的你能看到这本书，知道我一直没有忘记你们。
故事的主角叫黄千山，他原本只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翻译，似乎和我们的故事没有任何关联。然而，世界的奇妙就是如此，往往最不可能的事情最可能发生。那天，黄千山接了一份活，需要翻译一部来自马尔代夫的手稿，可是他却不知道正因为这本神秘的手稿，他走进了一个充满迷雾的阴谋。
生于广西桂林的黄千山住在南宁市，虽然他精通多门外语，但由于经常不听从领导安排，上班迟到每天也少不了，所以不是他把老板炒了，就是老板炒了他。曾有朋友介绍黄千山去北京等地做翻译，可是他通通回绝了，因为家中有位年迈的母亲，她除了儿子没谁可依靠了。家里的亲戚们虽然有一箩筐，但他们都不管自家父母死活，黄千山哪还敢指望他们。
最近黄母身体不好，黄千山又很久没接到工作了，医药费着实让他心烦意乱。翻译者有自己的门道，黄千山叹了口气，然后他就打开电脑上网去找活儿干。翻译者中有一些是公司里的职员，但大部分是散兵。散兵里藏龙卧虎，门道很多，时间也相对自由。有些字数多的稿件、合同等等需要进行翻译，雇主一般先在网络上招标，让接标者先试译一段，在做过比较之后，雇主会选择最好的人做为中标者。
黄千山在网上扫了几眼，一半以上的活都是中译英或者英译中。这年头哪门专业都要学英文，是个小学生都能讲几句英文，黄千山不喜欢与人雷同，所以在大学的时候又精学了几门外语。漫不经心地搜索了一会儿，终于黄千山的眼睛一亮，他看到了一个稀奇的招标——有一个人想翻译一本马尔代夫的手稿。
马尔代夫当地官方语言为英语，但马尔代夫的母语叫Dhivehi或Divehi，比较常见的中文译法是“里贝喜语”或者“迪贝喜语”。除了非洲那些土著部落的语言，里贝喜语大概是世界上最少人使用的语言了，既会中文又会里贝喜语的人更是屈指可数。
黄千山不由得会心一笑，在中国会这门语言的绝对不超过三人，而他正是其中之一。马尔代夫是一个海岛小国，除了旅游资源没什么亮眼的东西，全世界甚至是当地人都没人愿意学里贝喜语。黄千山曾给一个英国公司在马尔代夫干了一年的活，当时他贪图新鲜就顺便学了当地语言，没想到今天居然用上了。
除了一个手机号码，雇主什么都没有留下，就连性别都没有写下。黄千山记下手机号码，他一边摇头一边哼哼地想，有钱人就喜欢搞神秘，谁稀罕偷窥他的隐私。拨通电话以后，那头是一个女人在说话，声音清脆，毫不含糊。女人在电话里说她姓劳，黄千山听着就觉得亲切，姓劳就是劳动人民的儿女，那肯定是自家人。
因为酬劳需要面谈，书稿也需要当场转交，所以姓劳的女人就和黄千山约了时间地点。姓劳的女人不是广西人，她特地从北京飞来，坐在咖啡馆等人的黄千山一见姓劳的女人就愣了，她穿金戴银，哪里像是劳动人民的儿女，敢情是冒牌货。
“黄先生，你好，我叫劳月。”劳月一见面马上介绍自己。
“别叫我先生，听着怪别扭的，你叫我全名好了。”黄千山随意地坐着。
“这是书稿，请你过目，不知道一天内能翻译出来吗？”劳月也不客气，直接捧出一本手写书稿放在桌上，看样子内容还不少。
“一天？恐怕有点难，你要真这么急，那另找高明吧。”黄千山马上推辞迟，再厉害的翻译也不可能一天翻译一本书的内容，除非是要速度不要质量。
“那你多久能翻译出来？钱不是问题。”劳月急着问。
“你急的话，我三天做好给你。”黄千山暗暗惊奇，眼前的女人干嘛这么急，又不是挑吉日赶着生孩子。
劳月拿出来的书稿不是原件，而是通过拍照整合而成的样本。黄千山随手翻了翻手稿，从照片就可以看出原稿并非当代之物，书稿里的内容已经花掉了，如果有老花眼的话，瞪坏了眼睛也很难看清楚字迹，更何况里贝喜语的字母本来就很难分辨。黄千山虽然只扫了一眼，但他看到手稿提到了中国，这让他暗暗吃惊。手稿里有的词不能直译，音译的话就是河南、圆明园、愚公的意思。黄千山觉得奇怪，为什么一本来自马尔代夫的手稿会提到这些，难不成是马尔代夫的总统要写一本书来介绍中国？
“黄先生，我还有个请求，就是你在做翻译的时候，我得在一旁看着。”劳月面不改色地提出这个不合理的要求。
“劳小姐，你要是不信任我，那你可以找别人。”黄千山将书稿推了回去。
“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书稿的内容是秘密，我不想别人知道。”
“你是第一次找人翻译吧？我们做这行的有自己的规矩和操守，该保密的我们一个字都不会吐出来。”黄千山心里骂道，这个娘们儿真罗嗦，他长得虽然奸了点儿，但也不能以貌取人嘛。
“我不会干扰你工作，你放心。”劳月保证道。
“对不起，这是我的规矩。”黄千山仍拒绝。
谈话到这儿，黄千山就头也不回地走了，劳月也没叫住他。黄千山不是第一次这么对待雇主，他本以为事情就这么结束了，没想到劳月却在一天后找上门来。要不是黄母在场，黄千山肯定拿起扫把赶人。劳月仍想让黄千山翻译书稿，她似有苦处，黄千山也不是铁石心肠的人，他看劳月如此在意这本书稿的翻译，所以就破天荒地答应了劳月的请求。
正所谓天有不测风云，黄母当晚心脏病发作，被送进了医院，光是医药费就让黄千山一个头两个大。人生就是如此，总是在你囊中羞涩时来个天灾人祸，让你体会缺钱的滋味。劳月二话不说，马上把医药费垫上，黄千山不喜欢被人施舍，但老娘的性命不能儿戏，所以他就低着头说：谢了，这本书就免费给你翻译。
劳月虽然急着翻译手稿，但当晚黄母因病住院，她就让黄千山先在医院陪着母亲，书稿可以明天再翻译。劳月没有立刻离去，反而一直帮忙打点黄母住院的事宜，根本不像一个外人。守着母亲的黄千山看在心里，虽然他知道劳月这么做是想让他帮忙翻译书稿，但是吃人嘴软拿人手短，他只好答应劳月的请求——翻译的时候让劳月在一边盯着。
因为黄母要动手术，所以黄千山一直守在手术室外，劳月也跟着等侯。黄千山几次催劳月离开，但是劳月就那么坐着，黄千山忍不住怀疑，劳月是不是不放心他拿着书稿，所以才不肯离开。既然劝不走劳月，黄千山索性就让劳月在旁边盯着，反正他又不会做亏心事。
劳月不时地问黄千山的家事，但黄千山早就给问得烦了，直到祖宗八代都介绍完了，黄千山才忍不住反问劳月家住何处，是否已婚。劳月倒也诚实，她没有多想，马上就说自己是北京人，父母双亡，家里只有她一个人。黄千山一听，原来劳月是个孤儿，心里的不快又转化为同情。
“其实，北京有个老教授也会里贝喜语，你可以去找他，我知道怎么联系他。”黄千山不想浪费劳月时间，于是就把生意推出门外。
黄千山本是好意推荐，没想到却得到了一个令他深感震惊的回答，这完全出乎他的意料。原来，劳月告诉黄千山，李国维已经死了，若非李国维不死，她根本不会来找黄千山。李国维算是黄千山的恩师，黄千山能出国学习全靠了李国维，现在从一个陌生人口中得知此消息，黄千山忽觉得自己是在做梦。
劳月叹息一声，又说李国维是前天在家里遇害的，凶手到现在还没抓到。黄千山一听“凶手”二字，脑袋就嗡嗡作响，难道他的恩师是被人害死的。李国维向来待人和善，从不与人争吵，敬他爱他还来不及，谁会对这个老教授下毒手？很快地，黄千山的疑问就得到了解答，原来这件事和他手中的那本手稿有关。
在这之前，劳月已经拜访过李国维教授，她想请李国维帮忙翻译手稿的，李国维也欣然应允。可是，谁也没料到，在交付完整交译稿的前晚李国维竟然惨死家中。最古怪的是，家里的现金、贵重物品都没有丢失，惟独劳月给李国维的手稿影印件和译稿不见了。可能担心黄千山因此不敢接下这项翻译，劳月马上保证黄千山绝对不会有危险，让他尽管放心。黄千山又不笨，他一眼就看出劳月其实没有把握，他也没指望一个女人能保护得了他。
末了，黄千山追问：“那凶手还没找到，有没有嫌疑人？”
劳月摇摇头，表示没有，她说：“我不是不放心你，我相信你有职业操守，但是我担心你也会有危险，所以才……”
黄千山笑了笑，他想，你是担心手稿吧，怎么谎话经过这女人的嘴巴就变得那么动听。要真是有危险，劳月能起什么作用，顶多是多赔上一条性命。说着说着，劳月的手机响了，她起身去接电话，只留下一头雾水的黄千山在发愣。
望着劳月离去的背影，黄千山在心里琢磨，李国维的死莫非真和这本手稿的翻译有关？若是如此，那手稿里究竟藏了什么秘密，会害得有人铤而走险地杀死李国维？黄千山又觉得此事太荒唐，也许只是李国维太倒霉，不幸地碰上了入室劫杀，毕竟这年头缺钱的人太多了。黄千山漫不经心地翻开书稿，可当他不断地看下去后，却不由得大吃一惊。

第二章 收藏家
黄千山翻开手稿的影印本，里面提到的内容竟几乎都和中国有关，其中包括了许多中国神话、传说、民谣。这些还不足以让黄千山觉得惊讶，让他惊讶的手稿首页的几行字，上面的内容提到了手稿的来历。黄千山不相信，他又看了一遍，的确没错，手稿是于1860年10月18日，从北京的圆明园抢出来的。
“不对啊，圆明园里摆的都是国宝，从没听说圆明园摆了一本外文手抄本，这东西还没资格被摆进去。”黄千山合上文稿，懒得再去细想，他只管翻译，其他的事情与他无关。
当晚，黄母做完手术，脱离了生命危险。劳月一直和黄千山守在手术室外，黄千山和她才认识不到一天的时间，理论上说交情不深。可是，劳月仍不辞辛苦地交费及守侯，要不是黄母还躺在病床上，黄千山真想立刻说：姑娘，嫁我吧。
黄千山不是小家子气的人，他不想占人便宜，特别是女人的，于是他就打破沉默：“刚才我看了稿子，其实内容不算多，今天晚上我连夜翻给你，你就在一边看着好了。”
“也不急于这一时半刻，你要是累了，就先休息。”劳月礼貌地说。
“没事，又不是第一次熬夜。”黄千山无所谓地说。
“那好，我就不跟你客气了。”劳月淡淡地笑着说。
黄母在病房里睡着了，黄千山一边守着老娘，一边给劳月翻译稿子。里贝喜语没有现成的词典，因此翻译时不能查词典，把它翻译成中文全凭真功夫。可是，黄千山越翻越觉得奇怪，文稿的内容生涩孤僻，翻译起来很困难。黄千山逐渐地发现稿子全是在讲中国的神话传说，有些地名初看不知是何地，但从文中内容推敲就可得知，这些地名都属于河南的村镇，最奇怪的就是整部稿子都围绕着愚公移山的传说。黄千山越来越觉得奇怪，这篇稿子很像中文的文言文，令人不解的是这篇稿子透露了一个观点：愚公移山是因为山中有宝，而不是为了外出方便。
“这女人出手阔绰，手稿里尽是古怪，莫非她干的是盗卖文物的勾当？”黄千山在心中嘀咕。
“黄先生，怎么停下了？”劳月关心地问。
“劳小姐，我知道做翻译的不该多事，但你这书打哪儿来的？我可不能帮忙翻译违法的东西。”黄千山不喜欢拐弯抹角，直接就把心中的疑问抛出来。
这时，劳月的手机又响了，她没有马上回答黄千山的问题，而是站起来走到一边接电话。黄千山向来信人不疑，但劳月的反应着实古怪，再说手稿的确有问题，他一口气看到半，给他的感觉就是稿子是说如何寻找一个被埋藏的古物。
“黄先生，我有事拜托你，请你一定要答应。”劳月接了电话回来，神色凝重。
“只要不是杀人放火，你就直说。”黄千山说。
“你能马上跟我去趟河南吗，酬劳方面你不用担心。”劳月请求道。
“口译？”黄千山不明白。
“不是，是在旅途中给我翻译书稿的内容，我必须马上去趟河南，不能在这里逗留了。”劳月左右为难。
“劳小姐，你是干正经事的人吧，只要你能保证不涉及不道德的事，那就依你。”黄千山说完想起老娘，于是他又说，“可是我母亲现在卧病在床，恐怕脱不了身。”
“这点你不用担心，我刚才和医院说好了，请最好的护士照顾她，直到你回来。”劳月先斩后奏，她说，“只需几天你就可以回来了，酬劳只要你开价合理，什么都可以谈。”
黄千山望了一眼躺在病床上的老娘，想起了昂贵的医药费，自己的酒瘾也犯了，所以就答应了劳月。就这样，黄千山跟劳月连夜搭乘飞机，从南宁到广州，然后转飞郑州。
黄千山是干翻译的，这种突然接到工作，飞到别处的事情时有发生，他并不觉得意外，也不觉得辛苦。要知道身为一名优秀的翻译者，需要有过硬的身体素质和良好的心理素质，因为这样才能保证可以长时间工作，且不会因舟车劳顿或者到处奔波而影响发挥。翻译者还要具备良好的心理素质，能够承受压力，做到不怯场、不心慌，防止因情绪影响口译质量。
在路上，黄千山正琢磨怎么开口询问手稿的来历，不想劳月却先自表家门，并道出了手稿的来历。原来，劳月父母是收藏家，前几年得病死了，但他们有个愿望，就是把失落的文物找回来还给国家。据历史记载，圆明园被列强几次洗劫，丢失了很多珍贵的典籍，当中包括著名的《永乐大典》，更多的典籍当场就被烧掉了。
1860年10月18日，八国联军再次洗劫圆明园，这时一个美国小兵找到了一本很不起眼的小册子，其中记载了无数中国古宝的埋藏地。几经周转，小册子被这个小兵的后人翻译成英文，但后来这本册子又被一个来自马尔代夫的美国籍小兵转抄成里贝喜语。在被抄成里贝喜语时，小册子的内容已经丢失了很多，册子的内容仅仅包含了河南某处的古宝。
劳月因为从小耳濡目染父母的收藏，所以也走上了考古的道路。劳月相信，中国的神话故事都有根有据，她一直希望能找到相关的真实证据。劳月接触过不少盗墓贼，她知道古往今来很多盗墓贼都喜欢掩人耳目，譬如他们表面在种田，其实却是在挖盗洞。
在中国的神话故事中，劳月认为最早的盗墓已经隐约有指，这个神话就是愚公移山。故事大概是说，愚公家门前有两大座山挡着路，分别是太行与王屋，他决心把山平掉，所以带领子孙不停地挖山。愚公真的是在移山吗？他是愚还是智？劳月觉得，山中有大墓，或者藏有某种珍宝，愚公其实是在卸岭搬山，发掘山中埋葬的奇珍异宝！
在一次寻访中，劳月找到了一本和圆明园珍藏典籍有关的册子，她曾让马尔代夫人翻译成英文，自己再将英文翻成中文，无奈这种交接翻译很难将原文表述。在跨三重语言的交接翻译中，劳月得知手稿内容与中国的愚公神话有关，大概是说山中有宝，愚公想挖的其实不是山。
河南济源，王屋山，愚公故里。这句话意思是说愚公当年住在济源市，所以劳月早就派人济源市打听了。劳月急着赶去河南济源，是因为李国维的死让她觉得不安，她猜想也许是书稿的内容害死了李国维，但究竟是谁她却想不到。今天晚上劳月的人探听到有一伙人已经深入山中，而且都不是本地人，劳月猜想这群人定和李国维的死有莫大的联系。
杀死李国维的人已经拿走译稿，所以劳月不知道译稿的内容，但就目前的情形来看，十有八九就是那份译稿害死了李国维。当然这一切全是猜测，丝毫没有证据，警察自是不会采信，劳月只能自己行动。如果找到进山的那批人，又在他们身上找到丢失的译稿，那么就可以证明那批人和李国维的死有关。
劳月不忌讳和黄千山说这些事情，她觉得自己又没做见不得人的勾当，就算找到愚公移山的遗迹，她也会如实公布。更何况，如果愚公传说真是暗指盗墓的话，说不定里面的宝贝早就被人挖走了，哪里还会便宜劳月。
“想不到劳小姐还有这等雄心壮志，佩服，佩服。”黄千山对劳月刮目相看，没想到这个女人除了会使钱，还挺有良心。
“你不会认为我是疯子吧？”劳月认真地问。
“我屁颠屁颠地跟来都不叫疯子，你那充其量就是——”黄千山想说白日做梦，但他想起现在是晚上，只好改口说，“追逐梦想是值得鼓励的。”
“你也累了，先休息吧，明天要从郑州赶到济源，到了你再慢慢翻译吧。”劳月体贴地说。
“那个……等等。”黄千山觉得有必要表明立场，他说，“我负责翻译是本职，但还是得多嘴说一句，要是你们找到古物，记得向相关部门报告，别私吞了。”
“你放心好了，翻译者有自己的职业操守，我们收藏家也有。”劳月正经地回答。
黄千山不再罗嗦，闭眼就睡，不过他仍觉得郁闷，有钱人真是闲得慌，好日子过得腻味了，就想跑山里去遭罪。在飞机上，两人不再多言，全都闭目养神。飞机降落在郑州后，黄千山就和劳月坐大巴去济源市，这一趟果然很折磨人，黄千山庆幸地想，好在休息了几个小时，不然这一趟真能要了他的老命。
郑州的客运很发达，但是黄千山和劳月为了赶时间，搭了一辆黑车。干黑车客运的人把把贪婪描绘得淋漓尽致，他们就像八国联军洗劫圆明园一样，凡是能带走的都带走了，实在带不走的，一定要创造条件把他带走。黄千山被塞在最挤的车道中央，连动弹的空间都没有，好几次黄千山都觉得有人摸他屁股，他叹了口气，心想好在自己是男人，要是女人那不是清白都被人摸走了。
济源市位于河南省西北部，北依太行，西距王屋，与山西省为邻，是河南省西北部通往邻省山西的咽喉要道。济源因济水发源地而得名，古时济水与长江、黄河、淮河并称“四渎”。早在旧石器时代末期和新石器时代早期，即距今10000年前，人类就已在此繁衍、生息。
终于，经过了漫长的折磨，大巴开到了济源市。黄千山和劳月并没有在济源市休息，他们又继续坐大巴往王屋镇，劳月说那里有五个朋友在等她。黄千山听说过，在济源市有个王屋镇，王屋镇里又有个愚公村，劳月的目的地就是愚公村。黄千山认为，劳月的名字不吉利，水底捞月亮，那肯定是一场空，她注定要败走愚公村。
可是，黄千山却没想到，当晚他翻译书稿最后的内容时，却读到了一个秘密，这让他改变了想法。

第三章 特索鲁斯俱乐部
在写到黄千山发现的秘密前，时间得回流到他们刚到王屋镇愚公村的当晚。
黄千山和劳月下车时，愚公村在下雨，地上的泥泞溅得他们的裤子全脏了。来接劳月的是一男一女，男的叫顾长天，女的叫蔡敏敏。顾长天人长得还算顺眼，他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穿着正统，都是名牌货。蔡敏敏模样妖艳，口红涂了厚厚一层，脸上的粉够做个包子了，穿衣方面也不含糊，该露的地方都露了，不该露的也露了。顾长天一见到劳月下车，他马上体贴地接过沉重的行李，言语间充满了暧昧，黄千山虽然阅人有限，但也看得出顾长天是劳月的男友。
蔡敏敏打量了黄千山，问道：“月姐，这位就是你说的翻译？”
劳月将众人相互介绍，顾长天伸手过来，黄千山迟疑了好一会儿才握手。顾长天不觉得尴尬，他应酬式地笑着说：“黄先生，辛苦你跑一趟了，有什么需要的你直接说就好。”
“你放心好了，我真有需要不会不好意思说的。”黄千山不客气地回答。
“我们先去旅馆吧，一路折腾，黄先生也累了。”劳月对黄千山微笑着说。
这时，蔡敏敏将手里的一个大包递给黄千山，说道：“黄先生，这东西你帮我拿吧，挺重的。”
“我是来做翻译的，不是来做提包的。”黄千山不给蔡敏敏一点儿面子，蔡敏敏见状只好红着脸自己提着。
“敏敏，你提的是新买的帐篷？”劳月好奇地问。
“可不是，都怪梁小玉，叫她看东西，结果东西全给她看丢了，害我们这几天又重新买，有些东西这里根本买不到。”蔡敏敏抱怨道。
“敏敏，不能怪梁小玉，她也不愿意这样，待会儿你回去别再跟说她了。”顾长天劝道。
“算了，我也不是小心眼的人，可是总不能不说说她，要再这样，叫她先回去好了。”蔡敏敏生气地说。
王屋山草木葱郁，不见尘埃，连悬崖峭壁上都挂满青枝绿叶。山中森林茂密，云雾飘渺，风声水声伴着虫嘶鸟鸣，空气清凉芳香，爽心振神。山间林内隐现着庙观旧址绿顶红墙，这一切都引起人的无限遐想。
黄千山做过很多次旅游翻译，对于王屋山自是不会陌生，他知道早在千百年前，王屋山就被李白、杜甫、白居易、岑参、王维、张籍、黄庭坚、元好问等大家赞美过。丘处机写了“四面诸山若附庸，突然中起最高峰。每看晴日移苍影，常说寒潭卧黑龙。”李白带有总结性，他写“山高水长，物象万千，非有老笔，清壮何穷！”
顾长天他们住的旅馆是愚公村里最好的一家，村里的人都很随和，河南话和普通话差不多，都能听得明白。旅馆的老板和服务员知道劳月等人是外地人，所以都对他们说普通话，黄千山却喜欢听河南话，他觉得河南话挺有趣的，还请服务员教了他几句。
劳月他们每人各一房间，黄千山也一人住一间，但是集体见面时都集中在顾长天的房间里，可见顾长天是其中的领头人物。当晚，劳月又给黄千山介绍了一男一女，他们全是劳月的朋友。男的叫郝大力，他长得太吓人了，黄千山怀疑，要是他跑到东北的山里，他肯定会给猎人当作黑熊给一枪蹦了。还有一个女的叫梁小玉，她比较文静，胆子也小，见了陌生人都不说话。
“黄先生，你快翻译给我们听吧，大家都迫不及待了。”蔡敏敏心急地说。
“别急，让黄先生休息吧，明天早上再翻译。”顾长天对其他人说。
“我有个问题。”黄千山举起手，问道，“别怪我多事，但可以说说你们是干嘛的？别是盗卖文物的团伙吧？”
“你问这个晚了，其实我们是做传销的！你既然被骗到这里，那就别想回去了！”郝大力黑着脸地说。
梁小语细声细语地在郝大力身后，说道：“大力别胡说。”
“不要吓唬客人！”劳月瞪了一眼郝大力，然后她又对着黄千山说，“黄先生，你别见怪，他这人就爱说瞎话。”
“我们是类似‘特索鲁斯俱乐部’的俱乐部，我想你从没听过吧？”蔡敏敏在一旁自我感觉良好地说。
黄千山笑了笑，他当然听说过特索鲁斯俱乐部。翻译者光有扎实的语言基本功是远远不够的，他们还必须掌握丰富全面的百科知识，例如专业知识、国际常识、国情地情、法规政策、风土人情等，要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博古通今，熟悉各行各业，总的来说就是一个杂家——或者万事通。
特索鲁斯俱乐部是一个来自法国的业余寻宝俱乐部，法国几十年前就兴起了寻宝热，他们的口号是“每个人的脚底下都可能有宝”，法国比较出名的寻宝俱乐部是“特索鲁斯协会”和“法国勘探者协会”，这些民间俱乐部的主要工作是缓和探宝者同那些考古工作者以及政府部门之间的紧张关系。
几十年来，考古工作者和政府部门指责探宝者们到处乱探测，指责他们不公布自己的发现和掠夺国家财产。1997年，法国两位退休老人在南希一处娱乐场的草地上幸运地发现了200枚17世纪的金币。消息刚传出，一位考古学家便对他们提出了指控，说他们未经许可便进行探测；同年，芒市的一对失业夫妇在散步时拾到一个有点像古币似的发光的金属盘，后来又在那个地方挖出了81枚高卢—罗马时代的古币。没多久，一些考古学家又在附近挖出了另外70枚同样的古币。法律规定应当给予那两位失业者全部发现的一半，但官司打了3年才结案。
劳月听了对黄千山很佩服，她说：“既然黄先生知道这些事情，那对我们可以放心了吧？”
“不放心就不会跟来了，我只是随口问问。”黄千山平静地回答。
劳月补充道，其实他们并不是奔着宝贝去的，他们想要的是一种感觉，劳月父母死前就是想到王屋山看看，劳月这么做只是为了圆父母的梦。黄千山仔细看过劳月递来的相关文件，他们的确是一个合法的俱乐部，曾经发掘的文物不能自留的全都上交了，因为有些年代特别久远的东西属于国宝，私藏或者买卖都是要负刑责的。
“我还有个问题。”黄千山接着说，“你们说有一批人到山里去了，他们和杀害李国维教授的凶手有关系吗？”
“李国维是他的老师。”劳月在一旁帮忙向其他五人解释。
顾长天对劳月点点头，然后对着黄千山说：“实话跟你说吧，王屋山脉中一半以上还是未经旅游开发的，在愚公村以西的一大片山脉都很少有人进入。你看过的手稿，李国维老师已经翻译了一大半了，根据前面的部分，提到愚公最初是在愚公村移山，可是到后来他换了位置，是在另一处挖山，也就是愚公村以西的山脉中。昨天，我们打听到有一伙自称是徒步的驴友进去了，那里一般人是不敢进去的。”
“山里有老虎，所以不敢进？”黄千山好奇地问。
“山里有……”
“山里什么都没有！”顾长空打断梁小玉的话，他说，“办案的事情还是交给警察好了。”
“管它有什么，有我在，啥都不用怕。”郝大力使劲地拍着胸口保证。
劳月对顾长天说：“不用顾忌，黄先生是做翻译的，和我们不是对手。其实，山里没有吓人的东西，只是当地人说，五年前曾有一个杀人犯逃进了山里，一直没抓到，所以当地人不轻易进山，徒步的人一听这件事也都会避而远之。”
“原来是这样，那好吧，如果李老师的案子有消息，麻烦你们告诉我一声。”黄千山停了一会儿，他又问：“劳小姐，你不是说有五个人在这里等你吗，还有一个人呢？”
“是长天的弟弟顾长空，他人呢，我也想问来着。”劳月对顾长天问道。
蔡敏敏吹了吹刚涂指甲油的手指，说道：“他啊，早回北京了。”
“他水土不服，上吐下泻，我让他先回去了。”顾长空解释道。
“他一直嚷着要来，没想到刚下车就先蔫了，等咱们回去以后一定要拿他开涮。”郝大力坏笑道。
“是挺可惜的，我记得他很想来的。”劳月惋惜地说。
交谈了很久后，黄千山回到自己的房中，他看得出这五人铁了心要进山。既然他们的俱乐部合法，他就不能多管闲事了，只需翻译全稿，然后拿钱走人。当晚，黄千山吃力地翻译到最后一部分时却卡住了，前面的内容几乎都是神话传说，惟独最后的内容很难懂。就在黄千山焦头烂额之际，他又将前面翻译的内容重新跟原文对比了一次，没想到却发现了手稿中的一个秘密。
翻译者在做翻译时，必须做到忠实，所谓忠实就是要忠实于原作的思想内容，不得无端加以篡改、歪曲、遗漏或者增删，最重要一点就是保持原作的风格。黄千山对比了前面的手稿原文，他发现前面的里贝喜语极为生涩，属于上世纪的用法，但是后面的一部分却是通俗的口语体，跟前文完全是不搭的风格。如果不是专职做翻译的人，很难从中发现这个秘密，手稿最后一部分错误语法很多，黄千山几乎不知道如何翻译它。
虽然黄千山如实翻译，但是他觉得原稿肯定被人动过手脚，可是他只负责翻译，所以不方便追问。黄千山觉得这群人的想法倒挺新奇的，光凭一本子，就敢断定愚公不是移山，而是挖山寻宝，其实他很想参与进来，毕竟他也有好奇心。黄千山有了这个想法以后，他就管不住自己了，宝贝不是他感兴趣的东西，他只想感受一次新鲜的刺激，大不了酬劳可以打个对折。
就在黄千山专心翻译时，有一个人敲了他的房门，黄千山打开门却没看见人，但是门上却贴了一张纸条。

第四章 恐吓信
黄千山将头探出门外，过道上一个人也没有，只有几只蚊子在清凉的空气里嗡嗡地打转。黄千山在心里嘀咕，难道有哪家姑娘瞧上了他，可又不好意思当面表白，所以贴了张肉麻的情书在门上。黄千山好奇地扯下纸条，扫视了一眼手中的白纸黑字，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不许翻译，赶快滚回去，否则——死！
这张纸条竟然是一封恐吓信！
黄千山淡淡地笑了笑，他心想这封恐吓信真有意思，随便写几个字就想把人吓退，好歹附上回去的路费嘛。尽管没有受到惊吓，但黄千山仍觉得奇怪，他刚住进来一天不到，是谁这么快就把恐吓信贴到门上。难道李国维死前也曾收到同样的恐吓信，因为他没有听话，所以一命呜呼了？
一整晚，黄千山都在翻译，没有时间理会恐吓信的恶作剧。终于在天将破晓时将全书赶译完毕，除了最后一部分。因为全书很长，现将主要几点的大意列出。
一，愚公移山的神话传说，以及各代传说；二，愚公移山确有其事，但挖山移土确实为出入方便；三；愚公移山后，不知过去了多少年，有一批人也在此移山，并打着愚公的旗号；四，这伙人挖山的目的是山中有宝，最后的成败不知，他们在挖山附近建立了村落，村落附近有一堆成山的黑石堆；五，最后一部分因为用语混乱，无法翻译成文。
第二天，劳月和顾长天一大早就来找黄千山，昨晚其他人虽然急着要看翻译，但是现在却都在赖床上没起来。黄千山将译文给劳月过目，劳月凝神细读，不时地点头。顾长天耐心地在一旁坐着，等劳月看完了他才接过译稿开始阅读。
劳月看完后，问道：“黄先生，为什么最后一段没翻译？”
黄千山揉了揉太阳穴，清了清干热的嗓子，说道：“后面一部分的原文很怪，我觉得不是同一个人所写，根本不是正常的用法。”
顾长天看完后，猜测道：“会不会是密码之类的用法？”
黄千山耸了耸肩膀，苦笑着回答：“如果真是密码，我就无能为力了。”
“黄先生，实话跟你说吧，李国维教授已经将前文都翻译了，和你的相差无几，只有最后一部分他尚未给我们。”劳月叹息道。
黄千山总觉得手稿有问题，于是就问：“你有没有带原稿来，我想看看。”
劳月看了一眼顾长天，为难地说：“原稿很珍贵，我们没带身上，不过照片册跟原稿是一样的，没有任何差别。”
黄千山不好强人所难，劳月的话也不无道理，照片就是根据原物拍摄而来，看照片跟看原书的确没什么两样。劳月没有刁难黄千山，她看完译文后就要去银行转帐，顾长天也没有意见，对女友可以说是百依百顺。黄千山心想，要是拿了钱，他就没有理由再跟着别人，何况手稿确实没有完全翻译出来，他总不能白拿别人钱财。
想到这里，黄千山就叫住了劳月，他说：“劳小姐，钱的事不急，你们不是说顾兄弟的老弟生病，打道回府了吗，干脆我做他的替补好了。”
劳月愣了一下，她好奇地望着黄千山，问道：“黄先生，你不是在说笑吧？”
“要是黄先生愿意加入，我们当然求之不得了。”顾长天倒很干脆。
“长天，他母亲卧病在床，这样做不好。”劳月小声地对顾长天说。
黄千山乍舌，若不是劳月提起，他都把老娘给忘了，不过他却说：“劳小姐是担心聘请护士的费用会因此增加吗，那可以从酬劳里扣。”
“我不是这个意思。”劳月在旁说道，“如果黄先生要加入，我肯定很高兴。”
“可是我们今天九点就要进山了，你得带点东西，不然在山里不好应付。”顾长天提醒道。
“这你不用担心，广西的十万大山我都爬了个遍，这里的山在我们那里只是小丘陵罢了。”黄千山对顾长天说。
“那可不行。”顾长天摇摇头，他说，“这样吧，我去帮你买些东西，西边的山很少有人进去，啥也不带太危险了。”
顾长天很乐意有人加入，他让劳月在旅馆里叫醒其他人，然后就马上出去帮黄千山买装备。劳月心思细腻，看出黄千山另有话语，等顾长天离开后，她问：“黄先生，你是不是还有什么话想说？”
黄千山吐了一口浊气，说道：“没事，就是觉得你们进山挺急的，是不是担心头一批的驴友捷足先登？”
“这倒不是，八仙过海，各凭本事。只不过下周五是我父母生日，如果能在他们生日前……”
“明白，我不会拖大家后腿的。”黄千山拍胸保证，“在进山的途中，我会试着翻译最后的内容。”
“黄先生进山就是为了翻译最后一段？”劳月惊喜地问。
“别把我说得那么伟大，我只是图新鲜而已。”黄千山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有这么个打算。
要知道，翻译这门活不是死的，而是活的，有些内容需要灵活处理。翻译最早产生于原始部落的时代，大禹治水的时候就有翻译，《尚书》里有过类似情况的记载。促使翻译产生的是婚姻和交流造成的，氏族社会的后期因为要求不同部落的通婚，导致了下一代学习了两种语言，或者因为部落之间的融合（交流、战争等）导致一些人从一个部落转移到另外一个部落。
当年的世界是封闭的，几大洲不知道外面还有世界，中国不知道英国，语言更是不通，你不知道英文，他不知道中文。两种语言尚未交融前，是没有翻译存在的，这时候两国派出使者，经过多年实地学习才逐渐产生了翻译者。因此，黄千山是想进山仔细看看，或许能在山中悟出最后一段的内容，而凭他的直觉来看，手稿最后一部分的内容才是最关键的。
不过，黄千山并没有对任何人提起恐吓信的事情，他最初只以为那是一个无聊的恶作剧。
顾长天很快买了背包、睡袋、防潮垫、手套、帽子、换洗衣物、头灯、水壶等，黄千山感慨地想，有钱就是好，买东西根本不用杀价，能节约那么多时间。蔡敏敏、郝大力，还有梁小玉起床后就来问译稿的事情。当得知最后一部分仍没翻译出来，蔡敏敏很生气，暗指黄千山是江湖骗子，没有真才实学。黄千山懒得理会，通常不好听的话他都是左耳进不了，右耳也钻不了，权当别人用嘴巴放屁。
蔡敏敏一听说黄千山要跟着进山就嘟起了嘴巴，她更把行囊都扔给了黄千山，黄千山数了数，东西有帐篷、药、以及乱七八糟的东西，可以说是准备充分。黄千山轻轻地笑了笑，他刚想背起这些东西，郝大力就抢过黄千山手里的东西，帮忙背起来，梁小玉也接过一些重物。
“兄弟，你别跟我抢，我在队伍里就是干体力活的，别让我失业！”郝大力挡住黄千山，不让他将东西夺回去。
“你让他背好了，真不会享受生活。”蔡敏敏白了郝大力一眼。
“敏敏，不要这么说。”梁小玉打圆场。
“你还好意思说我，都怪你，东西在车站就被偷光了，害我们又重新买一次。”蔡敏敏生气地说。
梁小玉被触到痛处，马上就不说话了，一副委屈的样子。劳月不想动摇军心，于是出面稳住士气，她说：“好了，今天就要进山了，东西都带齐了吗？”
终于，一阵小大小闹的争吵过后，一行六人向王屋山的西脉进发。
王屋山的主峰叫天坛山，是从轩辕黄帝起，历代皇帝祭天的地方。后来的皇帝嫌到济源路途遥远，为了省事在都城建立代表处，因此北京也有了个天坛。要过王屋山的主峰，要先到断山岭，也就是愚公老先生挖山的起点。因他在这里挖出了缺口，才引得“帝感其诚”，下令“夸娥氏二子负二山，一厝朔东，一厝雍西，自此冀之南，汉之阴，无陇断焉。”
黄千山和劳月他们渐渐地走远，他回头望了一眼，愚公村土墙木栅，小巷草棚，简朴自然，与河南其它村庄没什么不同，颇感亲切。西面的山脉很多都是没有名字的，所以地图上没有标明，当地人也劝劳月他们别进去，万一迷路或者碰上措手不及的事情就不好办了。村民见劝说无效，最后使出杀手锏，吓唬着说山里有个无恶不作的杀人犯，还拿出五年前的报纸指给他们看，说得绘声绘色，好像那个杀人犯就在眼前。
正值夏季，山中凉爽，他们进山以后，一路有说有笑，似乎很快就能看到山中宝贝。王屋山的西脉崎岖，绵延起伏，多是陡峭山崖。山沟里漫起丝丝缕缕的青烟薄雾，山中矮林甚密，偶有大小不一的小水沟，水沟附近泥土湿凝，踩一脚就能带起一坨泥土。
西脉很少有人涉足，除了杀人犯的传言，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山中地势危险。在进山不久后，穿过一片树林，到了山腰上就有一条很长的山涧，这条山涧是地质运动时，两山被撕裂而来。山涧上曾有一座吊桥，可是后来腐坏了。近年，为了开发旅游资源，当地政府在山涧上修建了吊桥，可是吊桥总会不明不白地坏掉。
村民觉得是山神不允许破坏山中生灵，于是阻止政府再入山，政府虽然觉得蹊跷，但不好拂民意，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索性懒得再打西脉的主意。正因为如此，很多人认为杀人犯掉进山涧死了，也有人说杀人犯没死，他还在山涧的这头没过去。总之，当地村民没人愿意进来，这也让西脉一直维持着原本的生态环境。
劳月他们前几天就在当地村民中打听到，早年文革时为了吃饭，有些游手好闲的年轻人进过西脉，越过山涧以后他们看见一个村落，村落附近还有一处堆成小山的黑石堆。可是，第二天再去时，村落还在，村民却全都年见了，村子里东西都摆得整整齐齐，不像是逃难而去。早几年，为了修建新的吊桥，曾有不少村民进入西脉，他们也见到了当年的村落，村落的草房泥屋都残破不堪，看似一个鬼村。
对比了手稿的译文，劳月认为村民所传八成以上都是真的，译文里提到曾有人打着愚公的名义挖山，并在附近建起村落，村落附近有黑石堆，这些都完全符合村里老人所说。要找黑石堆，就要过山涧，可是山涧没有吊桥，虽然山涧不深，但下面全是乱石浅水，不掉下去摔死也得吓死。黄千山是后来加入队伍的，所以不知劳月他们打算怎么过去，最后顾长天跟他说，他们找到了一个采药老人，采药老人说以前他进山采药，山涧的桥不能走人了，后来他发现有一条暗道可以穿到山涧底下，山涧下又有另一条通道直上山涧的对面山腰。这条暗道是天然而成，并非人工所造，这都归功于地质运动的鬼斧神工。
“采药老人说，这条暗道是在一间木屋旁，我们进山一直往里走进能看见。”劳月对黄千山说。
“是不是那间？”黄千山眼神好，他老远就看见一间趴满青苔的木屋蹲在山石下。
“都破成那样了，看来这里很久没人来了。”蔡敏敏很兴奋。
“这么多年没人来了，暗道不知道还在吗？”郝大力担心地说。
“你以为暗道是人，这是地质暗道，不会跑的。”顾长天笑着说。
“我们赶快吧，要是晚上还没走过山涧，那就得在暗道里过夜了。”梁小玉很担心。
“这不更好，多刺激。”蔡敏敏激动地说。
木屋是采药老人当年所建，为的是方便晒药，有些药不宜闷太久，所以从山涧上来后就摆放在木屋里。因为是用来晒药的，所以木屋很简陋也很小，根本不能住人。看到破败的木屋后，众人很高兴，黄千山也觉得脚下生风，似乎整个人都飞了起来。
当他们走到木屋边时，看见有一块凹陷的青黑山岩，山岩旁边长满了野树杂草，如果不仔细看，会忽略掉草树后的窟窿。山岩的凹陷坡度很大，要不是山岩中心有个窟窿，这里早就积了一个深水潭。窟窿里升起阵阵凉风，山树野草因为凉风而摇动不止，似乎在招呼众人钻进去。郝大力身先士卒，第一个跃下去，他一跃下去就喊下面有字。顾长天以为山石有古人刻字，于是就朝郝大力喊话，问是不是什么古迹。没想到郝大力却说不是古迹，而是一张纸，纸上歪歪扭扭地写了一行字：不许进山，否则——死！
梁小玉好奇地盯着窟窿前的郝大力，探头问：“什么字？写了什么？”
郝大力没有说话，蔡敏敏急了就喊：“你不识字就扔上来给我瞧瞧。”
劳月见郝大力许久不出声，也有点担心，她问：“大力，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郝大力又从山岩下爬上来，他一句话也没说，上来就立刻把字条递给了劳月。黄千山在一旁望了一眼，不由得大吃一惊，这张纸条也是一封恐吓信，和昨晚贴在他房门前的没什么两样。顾长天发现是恐吓信后，先是愣了一下，但马上又笑起来，只当是一个玩笑。蔡敏敏更没当回事，她还“切”了一声，只有梁小玉觉得害怕，还打起了退堂鼓。
“小玉，不是我说你，你这胆子真不该跟来。”蔡敏敏摇头叹道。
梁小玉红着脸，硬撑着说：“我又没说害怕。”
“这纸条会不会是那批先进山的驴友扔的，他们可能也知道这条暗道。”郝大力在一旁猜测。
“有可能，只要问了采药老人就知道这条暗道了，他们肯定不想我们跟进去。”蔡敏敏不屑地说。
黄千山想起贴在他门上的恐吓信，就说：“不可能，昨天我和劳小姐刚到这里时，是下着雨的。你们说那批人先进去了，如果是他们扔的，纸条上的字早就化开了，要说只能是刚才扔的——或者昨天晚上。”
劳月点头，说道：“黄先生说的有道理，莫非还有其他人在山里？”
“难道是杀人犯？”梁小玉吓得青了脸。
蔡敏敏白了一眼梁小玉，说道：“什么杀人犯，不是说他都跑进山里五年了吗，哪来的纸笔？”
“不管是谁，他都不希望我们进山。”黄千山说完就望了一眼山岩下面的窟窿，他觉得这张恐吓信很奇怪，如果担心他们抢走宝贝，大可以提前一步进山，犯不着恐吓他人。他们进不进山，会对谁造成危害，山里又有什么秘密？

第五章 泥土里的空洞
山岩下的恐吓信着实古怪，劳月先问众人，若不想进山，现在就可离去，一切都是自愿的原则。当然，如果碰上危险，大家也会彼此照应，不会自顾自己。黄千山觉得此举荒唐，这分明是有记名的投票，既然当着众人的面询问，谁好意思说自己要做逃兵。
事情如黄千山所料，没有人说要走，但队伍里已经产生了不安的情绪。郝大力打头阵先跳下山岩，其他人尾随其后。山岩下长了密密麻麻的蕨类植物，拨开它们就看见一个漆黑的不规则形状的窟窿，窟窿里升起阵阵凉风，蕨类植物被风吹灯晃摆不定，像是在跳舞一样。窟窿后是一个石灰岩山缝，山缝里高低落差很大，低矮处只有一米不到，必须蜷着身子才能通过。一进去往斜下方走上几步，里面就长满了湿滑的青苔，空气里还有一股淤泥的味道，呛得蔡敏敏直嚷嚷太臭了。
顾长天环视周围，说道：“这条暗道是山缝，大概是地震时震裂的。”
“采药老人这么多年没来了，山缝里死气沉沉的。”蔡敏敏不停地用手扇动前面的空气。
“别扇了，我刚才放了个屁，不好意思。”走在前面的郝大力大声地说。
“大力，你……”梁小玉无语，急忙捂住口鼻。
劳月严肃地咳嗽一声，说道：“大家小心一点儿，地上很滑，别摔了。”
“山缝里没危险吧？”黄千山迟疑地问，他总觉得山缝里不太平。
“采药老人进来都几千回了，不会有事的。”蔡敏敏对此倒是很肯定。
“是吗？”黄千山有一种不祥之感，但是蔡敏敏说得没错，如果洞里有危险，采药老人不可能安然地退休，既然采药老人都进来了上千回了，那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山里本有虫鸣鸟叫，可是一进山缝就觉得很安静，外边的声音一点也听不到，就好像是个完全与世隔绝的世界。黄千山不出声地跟着众人，劳月大概担心他掉队，所以不时地回头看一看，可是她一回头，头灯的光线也射到了黄千山，闪得黄千山眼睛都快瞎了。队伍里只有两个人打开了头灯，一个是打头阵的郝大力，另一个是劳月，没有全部打开是为了省电。因为进山以后，不可能再补给所需，吃的还好解决，但电池这类玩意，必须尽最大的节约着用。
走进山缝的深处，里面的嶙峋怪石应有尽有，黄千山去过不少名山名洞，他想要是这个山缝成为旅游景点，名气一定不比别的差。劳月本走在前面，但后来越走越慢，最后与黄千山平行。黄千山见劳月总是低头，他也看了看脚下，脚下的山石呈模糊的阶梯状，似是有人凿打成而。不过山缝里的水汽弥漫，多年的浸润已看不出任何人类加工的痕迹，只能当作是自然界的奇迹。
黄千山自从进到山缝以后就听见丝丝的怪声，作为翻译，听力是最为重要的一项技能。因为外语不同中文，特别是英文，它们的单词后往往有很小声的尾音，这些尾音表明这个词的词性，除了把握整个句子的内容，还要注意听出单词的属性。因此，在训练听译时，黄千山曾试着听一段演讲，不听内容，就听每个词尾后面的轻微发音。黄千山本想问劳月这声音是怎么回事，可是他又不想引起恐慌，所以一直没问，只当是风声。
可是，声音越来越明星，这时，前面的梁小玉惊恐地问：“你们听——是不是有怪声？”
蔡敏敏不以为然地说：“你太多心了，采药老人以前经常来，要是有危险，他哪有命在。”
黄千山犹豫了一下，开口说：“好像是蛇。”
“蛇！”梁小玉和蔡敏敏紧张地叫起来。
“别怕，蛇不会随便攻击人的。”顾长天安抚她们的情绪。
“咱都走进它们的窝了，还会老实吗？”郝大力苦笑，但却有一种幸灾乐祸的味道，他说，“采药老人没说有蛇啊，难道是刚搬家过来的蛇？”
“糟了，我们忘记了一件事！”劳月吃了一惊，说道，“大力，快把你的……”
“啊——蛇！”
蔡敏敏踩破了一处泥石，泥石里钻出了几条青鳞小蛇，这种青蛇是有毒的，黄千山见状马上用手上的树枝撩开青鳞小蛇。青鳞小蛇是从蔡敏敏踩破的地方钻出来的，那里本是一处平地，没想到地下有个小空洞。蔡敏敏惊魂未定，看见青鳞小蛇吓得眼睛翻白，好在顾长天扶住才没摔倒。黄千山借光看了一眼蔡敏敏踩破的地方，那里的黄土中有一个空洞，空洞的泥壁上有红、黑、绿等漆色，黄千山看着觉得眼熟，正想细看又看见几条青鳞小蛇从黑暗的山缝角落里游了出来。
顾长天见青鳞小蛇受惊，且数量不少，于是就喊：“快往下面跑，下面是出口。”
郝大力拽起梁小玉和蔡敏敏跑在前面，劳月气急地追上去，喊道：“大力，先把你的包给我。”
劳月喊得很大声，郝大力也听见了，但是他两手都在护着蔡敏敏和梁小玉，根本没功夫停下来。黄千山不敢继续停留，他顾不上看黄土里的空洞，跟着大家往山缝底处跑。青鳞小蛇起了敌意，紧追不放，黄千山手上的棍子打飞了好几只，他觉得奇怪，采药老人不是说洞里没有危险吗，为什么这里会有这么多青鳞小蛇？看样子青鳞蛇喜阴爱凉，此处不像是它们的新窝，它们似乎早就在这里安家了。采药老人以前怎么没碰上青鳞小蛇，难道是黄千山的运气不好，所以给碰上了？
说来奇怪，这里的泥石质量很不好，黄土里遍布空洞。别说黄千山了，就连其他人也踩破了几处地方。一路上，每个人都好几次要摔倒，可以说是步步惊心。劳月也注意到这些泥土里的空洞，不过青鳞小蛇在后面追着，她不能细看，只好继续往山缝的出口奔。这时，一条青鳞小蛇游了上来，黄千山在最后面，他眼疾手快地将蛇扫飞，但另一条又追了上来。
劳月急忙掏出打火机，又扯出了一件衣服，她将衣服点燃，喊道：“黄先生，让开。”
黄千山赶紧避让，着了火的衣服堵住了青鳞小蛇的去路，黄千山借着火光往后看了一眼，没想到山缝里挤了一堆青鳞小蛇，吓得他的腿有点发软。黄千山在心里骂道，采药老人真他妈缺德，暗道里有那么多蛇，他老人家怎么就没支声，难不成故意不说，想害死他们？
“黄先生，快走，出口马上到了。”劳月催促道。
“你说，采药老人是不是老糊涂了，把蛇的事情给忘记了？”黄千山没好气地跟着劳月。
“不是，是我们没做采药老人做过的一件事情，估计他也把这事给忘了。”劳月平静地说。
黄千山想不透，他说：“什么事？不就两条腿走下来，难道进来前还烧香拜佛，或者提只老母鸡进来给小蛇们吞？”
劳月回头看了一眼燃火的衣服，她说：“老人是采药为生的，进山前要做好保护措施，他肯定喝了雄黄酒，或者身上擦了雄黄酒，所以才没碰到青鳞蛇。采药老人把这些当成基本常识，他做惯了，以为不用提醒，当然没告诉我们，因为他也没见过蛇，他喝了雄黄酒嘛！”
黄千山恍然大悟，雄黄酒这东西他再熟悉不过了，雄黄又名雄精，中国神话传说中常出现用雄黄来克制修炼成精的动物的情节，比如变成人形的白蛇精白娘子不慎喝下雄黄酒，失去控制现出原形。因此，古人不但把雄黄粉末撒在蚊虫孳生的地方，还饮用雄黄酒来祈望能够避邪，让自己不生病。
雄黄少量饮用，可以治惊痫、疮毒，但由于雄黄有腐蚀之力，所以一定要经医生指示，并遵古法泡制的雄黄酒才能喝。现代科学证明，雄黄的主要成分是硫化砷，砷是提炼砒霜的主要原料，喝雄黄酒等于吃砒霜。因此，服用雄黄极易使人中毒，一不小心就能要了人的小命。
劳月刚才一直在叫郝大力，是因为药品在郝大力的包里，雄黄也在其中，可是郝大力走在前面，不方便停下来。山缝的出口就差十几步了，郝大力他们已经到了出口，站在山涧的底下。劳月见火势阻挡了青鳞小蛇，她就不再追喊郝大力，只等下去时让众人抹上雄黄药水，以避虫蛇。
“阿月，没事吧？”顾长天见劳月没下来，他又折回找寻。
“没事，蛇暂时被堵住了，你先看这些土里的空洞。”劳月暗暗惊喜，似乎发现了重要的线索。
黄千山早觉黄土里的空洞有古怪，看着有种熟悉的感觉，他刚才也踩破了一个空洞，此时再用力踩了几下，空洞竟呈现出一个人的形状。空洞里有红、黑、绿色等漆色，黄千山凝望片刻，马上想了起来，他见过这东西。
话说，陕西韩城梁带村有一片周代墓地，6月9日是中国文化遗产日，2005年的时候中央电视台在这天直播了韩城古墓发掘现场。黄千山也去了现场，还给外国友人做了翻译，在那里他见过类似的泥土空洞。当时，西周墓地里出土了很多古物，尤引人注目的是在一座“甲”字型大墓中出土了4个木俑，那是迄今为止这国发现最早的俑，比秦始皇兵马俑早600多年。
可是，西周古墓已有2800年的历史，木已腐朽成灰，何以发现木俑？
黄千山自然不清楚，但是因为要解说这一原因，一位考古教授提前给过他一份资料，这样方便他做翻译。资料上说，木俑入土时身上是用彩漆描绘的，虽然木头天长日久已化朽成灰，然而彩漆的漆皮是难以腐朽的。在考古发掘过程中，在墓室四角发现了红、黑的漆色，这些漆保存尚好，并紧贴在木朽后灌入的泥浆而形成的泥块上。木俑腐朽后，在黄土中形成了空洞，考古工作者向空洞里注以石膏，然后小心翼翼地剥刷掉俑体上的泥土，于是栩栩如生、带有彩漆的木俑就显露出来了。
劳月和顾长天都是有经验的人，黄千山刚想起当年的翻译往事，劳月他们就已经将这事给推理出来。目前发现古墓里有木俑的只有西周时候的古墓，因为到了那以后，生产力有了进步，出现了诸如青铜人俑之类的东西，木俑自然就被淘汰了。劳月说，河南属于西周的诸侯封国，当时的诸侯封国叫古虢国。不过，历史上存在过几个古虢国，现在的历史学家也分不清楚究竟有哪几个，又有多少个。
“这么说山里有古墓？”顾长天惊喜地说，“难道移山的人是想挖古墓？”
“有可能，这里的木俑恐怕只是点缀性的殉葬坑。”劳月若有所思，她说，“如此说来，手稿上说的移山之事，应是西周以后的人干的。”
“不知道山中大墓还在不在？”顾长天担心地说。
“放心，古墓没有脚，跑不掉的。”黄千山回头看了一眼即将熄灭的火，说道，“先出去吧，要不青蛇就要扑上来了。”
黄千山跟着劳月和顾长天往山缝的出口走，他有点担心，因为手稿的内容不像是在说盗墓之事。可惜最后一部分无法翻译，他不禁地怀疑，西周的古虢国真有一座古墓在山里头吗？青鳞小蛇等火灭了以后，它们没有追来，也许是因为余温仍在，它们不敢触碰火烧过的地方。
出了山缝，黄千山来到了山涧底下，他往上一瞅，有一种一线天的感觉。山壁上长满了野树，野树不时地掉下枯叶，枯叶在空中飞舞，好像是秋天一样，虽然现在是夏天。山涧底下有条河水，河水青黑，不知深浅，水中有小鱼游动，但鱼身上都是些奇怪的颜色。另一条山缝虽然是在对面，但并不是黄千山他们所在的对面，还必须追溯而上一百多米才能看见另一条山缝的入口。
劳月担心山涧下也有虫蛇，于是叫郝大力将背包拿下，把里面的雄黄药水取出。没想到梁小玉正在擦汗，她仰头看见不远处有一只青鳞小蛇盘在树枝上，吓了她一跳，结果往后一退，把正在放下背包的郝大力撞个正着。郝大力没有站稳，扑通一声，掉进了山涧的河里。
河水很深，可因为水质青浑，根本看不见水底。郝大力掉下去以后没有马上浮起，过了几秒仍不见动机静。黄千山急了，他刚想跳下去找人，郝大力就喘着气浮了上来。郝大力正想说些什么，不想水里跟着也浮起了几个东西，众人瞧见都吓得青了脸。

第六章 水俑
郝大力双手打起水花，平静的水面顿时波澜四起，他身边的河水冒出了红色，想是落入水中时受了伤。水里哗啦哗啦地浮起几个青黑色的东西，全是人形，身上还缠着许多水草，乍一看上去跟陈年老尸没什么两样。黄千山也以为是尸体，但他很快镇定下来，泡在水底的尸体不可能还维持人形，要真是尸体，早就泡烂或者异常肿大了。
“死人！”蔡敏敏惊恐地叫起来。
“不是死人。”劳月纠正道，接着她又叫道，“大力，快上来。”
郝大力从水里浮起后，他没有立即上岸，因为他身上的行囊在掉入水前已取下，现在全都飘向下游了。郝大力想去捞回丢掉的行囊，但劳月大声阻止，顾长天也会意地伸手将郝大力往岸上拉。郝大力浑身湿漉漉地上岸，裤子已经被破了，小腿还有几道撕裂的血痕。梁小玉不小心撞倒郝大力，此刻正惶恐不安，郝大力上岸后她就不停地道歉。
“先别道歉，快点儿把东西捡回来。”郝大力上岸后才觉小腿发疼，他没跟梁小玉计较，只想着把行囊找回。
“别去了，背包上爬了蛇！”劳月低声说。
“水里也有，怎么回事？”蔡敏敏很怕蛇，她花容失色地说，“刚才跑出暗道，蛇已经不追我们了，怎么现在又……”
“快捡几根结实的树枝，看见蛇来了就赶它们走，我去把郝大力的包弄回来。”黄千山对大家说。
“我跟你去。”劳月紧随其后。
“阿月你小心。”顾长天也想跟去，可是郝大力的腿受伤了，他不能丢下一个伤患和两个女人。
此时的山壁上竟窜出了许多青鳞小蛇，它们都不约而同地从山壁上游下来，有些更是疯狂，直接就从树枝上跳了下来。黄千山手握木棍，见蛇就打，说来奇怪，蛇并不攻击他，只是拼命地想往水里游。可是，黄千山回头瞧了一眼郝大力他们，却见很多青鳞小蛇飞一样地游向他们，似乎要将那几个人当成盘中餐。劳月也察觉出了异常，她想尽快捞回背包，里面有雄黄等药品，若丢了的话，进山就会有很多麻烦。
水中游满了青鳞小蛇，有些是从山缝里钻出来的，有些是从水底冒出来的。黄千山大吃一惊，他没想到水底伏了很多青鳞小蛇，要是人掉下去，那还不得被蛇活活咬死。郝大力刚才坠入水中，过了几秒才浮上来，小腿也被划伤了。黄千山觉得很奇怪，不知道水底有什么东西，为什么要这么久才浮上水面，郝大力落入水中时发生了什么事情？水底浮起的人形东西又是什么？
容不得多想，水中的青鳞小蛇越来越多，有几条从黄千山脚下游过，但根本没理黄千山。劳月急着捞回漂在水上的背包，但手中的棍子太短，无法够着背包。山涧河水的下游渐渐变宽，水流也越来越急，两岸的沙土石地也被水淹没，到了不远处就没有岸了，河水直接把山涧给完全霸占了。
黄千山看到下游的情况，立刻暗骂真他妈背，河流怎么那么快变样了，要是背包流进下游，那肯定没办法再拿回来了。来不及多想，黄千山就淌进水中，手上的棍子不停地挥赶青鳞小蛇，哪知道他一迈步，整个人就跌进了深水中。原来，岸边的水已经很深了，像是有人刻意挖深，让人错误地认为岸边的水很浅。
劳月看见黄千山掉入水中，她就急得大喊黄千山快上来，手上的棍子也伸到水面帮忙驱赶青鳞小蛇。黄千山落入水里以后，他才知道郝大力为什么过了几秒才上来，原来水底有很多金属网，他一掉下去腿就卡在了网中。黄千山奋力挣扎，腿一使劲就被金属网划伤，从金属网中脱出后，几个黑影也给着浮起来。
“快上来！”劳月紧张地大叫，同时帮忙驱赶水中的青鳞小蛇。
黄千山看到前面就是漂着的背包，于是又往下面游了几米，可是小腿却传来一阵刺痛，想必是被青鳞小蛇咬了。黄千山心想，反正都被咬了，包一定得捡回来，不然这条命就白搭了。背包很快被黄千山抓住，他赶紧往岸上游。水底浮起的东西迎面而来，黄千山这时才看清楚是那些青黑色的人形物，上面还缠着几条游动的青鳞小蛇。黄千山急忙推开这些东西，他用力一抓这些人形物，感觉就如同被咬过的甘蔗，有一种渣渣的感觉，根本不是尸体，而是一尊水中人俑！
黄千山拽着背包爬回岸上，劳月急忙问他有没有感觉不适，黄千山感觉小腿有点麻痹，但他只是摇摇头，表示没事。劳月直说怎么回事，必须马上敷药，她急忙打开黄千山捡回来的背包，可是一打开两人都傻了眼。
郝大力的背包里根本没有药品，里面塞的全是吃的东西，劳月不敢置信地又翻了一下，但只是徒劳无功。黄千山被青鳞小蛇咬了已经就开始全身发冷，劳月拎着背包和黄千山往回走，可是这一次却涌出了更多的青鳞小蛇。河水里的一部分蛇游上了岸，纷纷朝黄千山和劳月袭来。
“想不到钱还没拿到，小命就线交代在这里了。劳小姐，麻烦你把酬劳打到我老娘帐上吧，我无福消受了。”黄千山咬着牙胡说起来。
“哪有这么容易死，你拿出点男子气概来。”劳月镇定自若，并不慌张。
“你看，刚才蛇还不睬我们，现在都来落井下石，想来蛇也是势力族群。”黄千山苦笑道。
劳月怀疑地看了一眼河水，说道：“不对，我看是水里有古怪。刚才青蛇已经不攻击人了，可是大力一落水蛇又跑出来，现在你落水了也是如此，会不会和水里的人俑有关系？”
黄千山丧气地说：“你管他有没有问题，先到顾长天那边去，孤军无援终归不好。早知道郝大力背的是吃的，打死我也不去捡他的包。”
劳月和黄千山一路往回赶，可是水里、山里的青鳞小蛇像是对黄千山产生了兴趣，竟都围了过来。劳月果断地脱下外套，将外套点着，然后四处甩动，逼退青鳞小蛇。顾长天看见劳月这么做，于是他们也将能烧的东西翻出来，点燃后扔在四周，以此阻止青鳞小蛇进攻。黄千山和劳月好不容易才逃回去，郝大力对于背包里的药品变零食的事情一无所知，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大力，是不是你嘴谗，所以把药都换成了吃的？”蔡敏敏责问。
“大力怎么会这么做，你不要怪他。”梁小玉替郝大力说情。
“你还好意思说，上回叫你在车站看行李，东西全看丢了。”蔡敏敏又老事重提。
“你们别吵了，黄先生被蛇咬了，这该怎么办，现在来路全是小蛇，怎么回去？”劳月犯难地问。
黄千山苦笑着说：“别担心，万物生灵，相生相克。我刚才注意到山涧下面长了很多蛇莓，青鳞小蛇都躲在里面，这些可能是解毒的药。”
大家听黄千山这么说，往山涧河边看了看，果然发现了很多暗红色的蛇莓。蛇莓和草莓的茎叶差不多，但蛇莓的果实较小。蛇莓含微毒，可以治疗毒蛇毒虫的咬伤，一般有毒蛇出没的地方就有这种小小植物存在，所以叫蛇莓。蛇莓旺盛的时候正是蛇出洞的季节，它们的茎叶上常有白沫，据说是蛇吐出的唾沫，不可随意触摸，因为蛇毒都存在于它们的唾液中。
“我去给你弄回来！”郝大力二话不说，直接跨出火圈，扯了一大把的蛇莓回来，青鳞小蛇差一点就咬到他。
“这有用吗？”梁小玉紧张地问。
蔡敏敏瞪了一眼梁小玉，说道：“你罗嗦够了没，胆子那么小还跟来干嘛？”
顾长天接过蛇莓，挤出淡红色的汁液滴在黄千山的小腿上，说来神奇，蛇莓的汁液滴在伤口上就有一种清凉的感觉，黄千山觉得舒服了很多。劳月将落在岸上的枯柴捡来，丢在火中，但岸边的青鳞小蛇越来越多，走出火圈后的危险系数也越来越大。
顾长天等黄千山情况稳定后，这才问：“大力，你的药是怎么回事？”
郝大力愣了一下，他挠了挠后脑勺，说道：“我也不知道，我早上塞进去的是昨天买的药啊。”
“算了，现在不是追问的时候，先想想怎么离开这里。”劳月对他们说。
“那些水俑是怎么回事，水底怎么埋了这些东西？”顾长天疑惑地问。
黄千山闻言，对郝大力问道：“对了，大力，刚才你掉进水里，是不是卡在金属网里，结果一拔腿水里的人俑就冒了出来？”
“是啊。”郝大力茫然地回答。
“我想这是西周古虢国埋下的机关，山里是古虢国的墓，这些都是他们安排的。”劳月猜测道。
劳月说，古虢国是西周初期的诸侯封国，周武王灭商后，周文王的两个弟弟分别被封为虢国国君，虢仲封东虢，占据现在的河南一带，虢叔封西虢，占据现在的陕西一带。西周晚期宣王初年，西虢东迁，形成所谓南、北二虢。在《史记》中有载，西虢东迁后，在原地留有一小虢，于公元前687年被秦国所灭。
这个小古虢国十分猖狂，君主昏庸残暴，经常落人于蛇群之中，让其被蛇吞噬，以此取乐。该国还擅长做人俑，有些人俑能遇水不化，甚至能吸引蜂蝶。这些人俑取材特殊，涂料也特殊，涂在青铜上还能防止河水腐蚀，比油漆厉害多了。这种工艺只有王族才掌握，因此这门手艺早几千年就消失了。
黄千山揉着发麻的腿，逐渐恢复了知觉，他问：“照你这么说，这些人俑是什么蝈蝈国埋的，是它们引来的小蛇？”
劳月点点头，说道：“应该是这样。如果我猜得没错，整条山河都埋了人俑，俑里肯定有吸引蛇类的东西，日积月累，人俑里的东西慢慢散进了水中，所以只要沾了水就会被蛇攻击。”
“你说的没错，刚才我们都出来了，青蛇明明已经不追了，可郝大力掉进水以后它们又出来攻击人。”蔡敏敏醒悟道。
劳月吐了一口气，说道：“人俑身上的东西大概如同生物信息素，让蛇类发狂或者贪食吧，这里的蛇那么多，估计也是古虢国的人养在这里的，不然山里哪有那么多蛇。”
“这么说，山里肯定有宝贝，要不古人不会搞这么多名堂在这里，不知道那群人移山有没有把宝贝挖到。”蔡敏敏很兴奋。
“说了半天，我就不该跳进水里把包捡回来，害我一身骚。”黄千山郁闷地说。
“你们俩先把衣服换了，不然身上的味道太浓，蛇还会跟来的。”劳月慎重地说。
“那你们把头转过去，这么多姑娘看着，我还真不好意思。”黄千山挣扎着站起来，腿上虽然有点疼，但是蛇毒已经退掉了。
郝大力脱下衣服就扔进了河里，顾长天看见劳月的外套没了，马上贴心地将自己的外套批在她身上。黄千山一边换衣服一边嘀咕，为什么药会不见了，到底是谁换的，恐吓信又是谁写的？刚进山就遇到这么多危险，天知道进山以后还有什么等着他们。黄千山心想，要是成功翻译出手稿的最后一部分，一定得向劳月狮子大开口，可惜手稿最后的内容他还是没有头绪，根本无从翻译。
青鳞小蛇渐渐退去，但是还有一部分盯着黄千山他们，梁小玉已经起了逃兵的念头，她胆怯地问：“这里很多蛇，上游的山缝肯定也有蛇，我们没有雄黄药水，怎么通过？”
黄千山叹了口气，梁小玉说的没错，要是没有雄黄药水驱走虫蛇，他们真的是进退两难，想做逃兵都不行。众人都在商量对策，你一言我一语，可都没法子。黄千山烦躁地望着两边的山壁，忽然眼睛一亮，他说道：“我有办法了！”

第七章 白屈菜
黄千山琢磨了一会儿，他想，山中存留了大量的古虢国饲养的青鳞小蛇，带来的雄黄药水又诡异地丢失了，那么只好在山里找现成的驱蛇草药。黄千山向两边的山壁望了几眼，发现山壁角下有几处生长了些白屈菜，那附近根本没有青鳞小蛇，这让他感到一阵大喜。
白屈菜有很多名称，《陕西中药志》里叫它雄黄草，《辽宁经济植物志》叫它断肠草，但并非要人性命的毒草。白屈菜的茎叶都是嫩绿色的，花瓣仅有四瓣，呈鲜黄色。白屈菜生于山坡、山谷林边草地，它的花期是5月到8月，花盛期采收最佳，此刻正是白屈菜的花盛期。白屈菜以全草入药，挤碎后流出浓橙黄色的乳液，它本身有毒，不宜多用，但也可以解毒，更可以驱避毒蛇毒虫。白屈菜虽没有雄黄威力强，但它别名叫雄黄草，就是因为它有类似雄黄的功效。
劳月听黄千山说完，她想去采白屈菜，可是外围的青鳞小蛇太多，顾长天不放心，于是就让她守在火堆内，继续把火烧旺，免得大家没了避难所。黄千山更不放心顾长天一个人出去，比起身为女人的劳月，他觉得顾长天长相斯文，不像那种经常在山野大漠里打滚的人，所以就打算让郝大力留在火堆里照顾三位弱女子，他和顾长天去采白屈菜。
郝大力不情愿，他对黄千山说：“黄兄弟，你身上有伤，还是我去好了。”
“你不认识白屈菜，待会儿拿错了，岂不白跑一趟？”黄千山笑着说。
郝大力愣了一下，他的确不认识白屈菜，所以只好说：“那你小心，有事直接叫我。”
黄千山心想，凶悍模样的大块头心地还不错，人不可貌相用在郝大力身上可真贴切。顾长天先丢了几块燃火的布料，青鳞小蛇见火就闪，一下子顾长天就烧出了一条小路。白屈菜离他们的位置有点远，光靠烧火短时间内很难到达，到时候劳月那里的火都灭了。黄千山的小腿虽然仍觉麻痹，但是小时候的他经常和人打架，腿被打瘸是家常便饭，所以他早就习惯了这种身脚不灵活的状况，活动起来一点儿也不迟钝。
顾长天步步为营，慢慢丢出着火的布块，但是黄千山嫌他太慢，于是黄千山双手握起粗棍，一路猛打狠扫，青鳞小蛇无一近其身。顾长天看得目瞪口呆，他愣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追上去，惟恐落单于青鳞蛇群中。白屈菜生得茂密，黄千山一连扯了很多把，顾长天想把白屈菜全部拔光，但黄千山制止了他。
黄千山拨开顾长天的手，说道：“白屈菜现仅有少量存于山野里，还是留下几株，不要赶尽杀绝的好。”
顾长天点头称是，他说：“也好，万一沿原路返回，没了白屈菜就麻烦了。”
黄千山分了数把白屈菜给顾长天，他说：“你把白屈菜塞在身上的几个位置，过一会儿它的味道散尽全身，我们就可以过去了。”
顾长天迟疑地看着黄千山递过来的白屈菜，问道：“黄先生，这管用吗，它的味道不是特别浓。”
黄千山干笑一声，他想这家伙果真是书呆子，于是就耐心地说：“蛇的嗅觉很灵敏，人类觉得淡的东西它们远远就能闻到，你要不放心，我先走过去好了。”
顾长天听黄千山那么说，自然不会再犹豫，他跟黄千山一步步走过去，青鳞小蛇果然不再攻击，全都退避三尺。这时，劳月他们的火快灭了，黄千山和顾长天不早不晚，刚好在火灭前赶回来。蔡敏敏和梁小玉吓得团团转，接过白屈菜就好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她们马上谢天谢地，仿佛重获新生。
“我们现在是继续往前走，还是回去？”梁小玉胆怯地问。
“当然是继续走了，我不会半途而废的。”蔡敏敏嘴硬道。
劳月一脸坚定，没有退缩的意思，但她还是说：“小玉，要是你想回去，我可以送你。”
梁小玉虽然胆子小，但也要面子，她见没人响应，只好说：“我不回，我不怕。”
黄千山盯着众人，他想这五个人中只有劳月像是经常跋山涉水之人。郝大力虽然长得结实，但他只是苦力活做多了；蔡敏敏嘴巴刁难，但实战经验不足；顾长天一副斯文相，也是一个纸上谈兵的人；蔡小玉就更别提了，风一吹就倒，不知他们是怎么组成一个队伍的。
劳月不放心，又问：“大家要想好，过了这条山涧，要返回就不好办了，现在还得及。”
顾长天有点动摇，但是这表情只是一闪而过，他没有说话，其他人也没说话，没有一个愿意离开的。统一了意见后，黄千山跟着劳月他们就往山涧河的上游走，他在出发前又挤碎了一些白屈菜敷在伤口上，因为蛇莓并没有完全解毒，黄千山担心余毒会反袭，而白屈菜也有解蛇毒的功效，所以他不时地加敷草药，以驱解体内的蛇毒。
山涧河上游的山缝不明显，它的入口已爬绕了许多青绿色的藤蔓，如果不是劳月眼神好，他们都走过头了。因为他们身上藏了不少的白屈菜，山缝里的青鳞小蛇都没敢靠太近，一闻到白屈菜的味道就躲得远远的。山缝里也埋了不少的木俑，但除了木俑没有特别的古迹，黄千山一连踩破了好几个泥土空洞，最后劳月忍不住了才说，走路尽量踩在石地上，这些泥洞都是古迹，虽然他们的确是进山找古迹，但并不是要破坏它。黄千山害臊地点头，他原来还担心这伙人私吞文物，现在看来是他想多了。
从山缝里爬出来，黄千山感觉进入了另外一个世界，如今的山林都在开发成旅游景点，却没想到王屋山中还保存了这么一大片的原始风貌。黄千山放眼望去，周围都是高低不一的山群，两山之间的林木莽莽苍苍，老树遮天蔽日，还有一些不知名的奇花异木散落其中。山群中还遍布了沟壑深谷、激流险滩，就算是夏天山里也有一丝丝若隐若显的云气雾息，给人一种朦胧的神秘感。
出来以后，劳月拿出一本笔记，上本写了密密麻麻的字，黄千山望了一眼，心想这个女人早有准备，对于山里的宝贝想来是志在必得。劳月对众人说，要找到那个神秘的村落和那堆黑石，就要翻过对面的山，然后绕进一个岩洞，穿过岩洞再走过一个林子就能到达。
黄千山听得头大，想不到路线那么复杂，他说：“劳小姐，你的路线对不对，可别绕进狼窝里出不来。”
蔡敏敏帮腔道：“你放心好了，这都是在村子里打听出来的，都是老人家才知道的事情，现在的年轻人都不知道了。”
郝大力争着地说：“这都是我打听的。”
劳月没有回避问题，她说：“这些的确是从老人们口中得出的线索，只是……长天，你觉不觉得古怪？”
顾长天被这么一问，呆呆地问：“哪里怪了，你是说山涧里的蛇？”
劳月若有所思，她说：“先不说恐吓信，药水丢失，还有山涧里的青蛇群，单说眼前的山路就大有问题。”
梁小玉盯着山路，说道：“山路没有古怪啊。”
黄千山看出端倪，他说：“劳小姐的意思是说山中不该有路？”
劳月对黄千山点点头，她称赞黄千山果然心思细腻，一眼看出问题所在。劳月说山涧的吊桥早在几年前就放弃修建了，采药老人也退休多年，照理说山中即便有路，几年的时光也该被草树覆盖，山路肯定当然无存，现在又怎会还有明显的山路存在。
顾长天疑惑地看了一眼山路，他提出质疑，五年前曾有杀人犯逃进山，所以他猜测也许是杀人犯走出来的山路。黄千山对此不认同，他认为杀人犯逃进山里，应该另寻出路离去，不可能继续待在山中，况且都过去五年了，他还可能经常走到山涧边，偷看对面的村子吗。
蔡敏敏不理这些猜测，她不屑地说：“不就是人走出来的路吗，这有什么好怕的，别猜来猜去吓自己。当务之急是赶快往前走，不然天就要黑了。”
梁小玉有点担心，她问：“村子里的人不会来这儿，会不会是他们说的杀人犯还在山里？”
郝大力听了拍了拍胸脯，保证道：“别怕，有我在，就是十个杀人犯来了也得叫我声爷爷。”
劳月对大家说：“我们还是谨慎一点儿，大家进山后都集中行动，就算去方便至少也要两个人，别落单了。”
黄千山又提醒众人，不管什么时候，白屈菜一定要随身带，包里兜里都塞点，把身上熏出白屈菜的味道来，免得虫蛇又来找麻烦，天知道山里还有多少虫蛇。劳月对黄千山所说极是赞同，她说人类进原始森林之前，三日以上不洗澡为佳。洗澡洗去了身体上的人味，一个没有味道的人，进入原始森林的风险增大，且是甚大。没有了人味的人，走在原始森林中，兽类无法通过嗅觉发现人，显然加大人与兽正面相遇的风险。反之亦同，只要身上有了驱虫蛇的药味，它们自然会回避人类，不会肆意刁难。
黄千山又说：“待会儿休息时，白屈菜要晾干，不能闷坏了，否则会失去效用的。”
蔡敏敏不耐烦地说：“行了行了，别婆婆妈妈的，快点走吧。”
黄千山问劳月：“这里这么多山，你说要翻过一座山，是哪座？”
劳月没看笔记，她望了望对面的山群，最后指着一座山，说道：“村里的老人说，那座山顶有个破石屋，我想应该是那座。”
顾长天看了看天，说道：“那山太高了，翻过去怕是已经到了半夜，我们还是找个安全的地方先扎营吧。”
众人望山生畏，逐一表示同意顾长天的提议。刚才他们在山涧里耗费了太多的时间，如今已是傍晚时分，可是太阳意犹未尽，仍不舍得落山。黄红色的暖光映染着群山，仿佛秋季已来，林叶野草变得枯黄无力。黄千山顺着脚下的路望去，这条山路伸向劳月所指的山，直至山顶上的小小的破石屋。黄千山禁不住怀疑地想，为什么山中会有这么显眼的路，为什么这么巧地通向那座山，难道村民说的杀人犯真的没逃出山，杀人犯是因为害怕被捕不敢出山，还是他根本出不去？

第八章 石屋山下的谈话
这一带的群山都没有名字，劳月说为了明确路线，干脆给山顶上有座破石屋的山安个名字，省得讨论的时候混淆了。郝大力听了直接说，叫馒头山好了，简单明了。顾长天不同意，他打量着那座山，说馒头山包子山太俗气了，况且哪座山不都像馒头包子，依他看就叫天宇山，意思是说山上的屋子是天上的琼楼玉宇。蔡敏敏摇不同意，她说这名字不够美丽，不如用她的名字命名，叫蔡敏敏山。梁小玉无辜地望着大家，一句话也不说，不知道该支持哪一个名字。
黄千山听他们七嘴八舌地争论，心中觉得好笑，名字起得那么斯文干嘛，应该取个一听大家就能明白的名字，所以他就说：“叫石屋山好了，谁听了都会明白的。”
“真没想象力。”蔡敏敏不以为然。
劳月赞同道：“就叫石屋山好了，咱们在山下找个地方扎营，顺便检查一下带来的装备都还在吗？”
顾长天点头说：“没错，我们要检查一下，药品不见了，搞不好其他东西也没了。”
山里虽有路，但是一路泥泞，走了几步鞋子上就糊满了一层厚厚的绿泥，拖泥带水的走路把众人的体力耗去了大半。山路不宽，两边全是野刺藤蔓，只能容一个人通过，郝大力的块头太大，所以一直被野刺勾住，衣服都给扯刮得破破烂烂。黄千山他们明明看见了石屋山，可是走过去却花了很长的时间，刚走到山下天就黑了。
石屋山下老树纵横，树下挤满了野刺利草，几乎找不到平坦干燥的空地。在山林中夜营是非常危险的，石屋山这段山脉很少有人踏足，植物动物都保持着原始状态，兴许山中会有猛兽。山里的夜晚温度比较低，夏天里虽然不至于冰冷，但是湿气会冲到身上，容易落下病根。
梁小玉见找不到扎营的地方，她就问为什么不到山顶去，那里有间破石屋，起码干爽温暖，不至于风吹雨打。黄千山说不行不行，你都知道石屋是个好去处，野兽们也不笨，指不定屋里藏了猛兽，现在天都黑了，不好再在山林里转悠。
最后，劳月找到了一个比较平坦干燥的大青石，足够六人在上面吃喝休息。顾长天不放心，于是又和郝大力将附近的野刺藤蔓都割掉，端掉毒蛇虫蚁的藏身地。劳月取出一罐汽油，堆了些木柴就烧起了一堆篝火，将青石烤干后，六个人将睡袋铺上后才坐下。大家都筋疲力尽了，火烧起以后，梁小玉就在附近打了些溪水回来，准备做晚饭填饱肚子。
郝大力负责药品、食物、以及炊具，水锅架起以后，他却找不到事先准备的挂面了。郝大力将所有的包都翻个了遍，面食都没了，取而代之的是小女生才会吃的零食。黄千山看着就觉得头大，零食哪能吃饱，吃不饱又哪有体力在山里活动，这下可好，得体验一把饥饿的徒步山行了。
蔡敏敏见状，终于忍无可忍，责怪地说：“我真受不了，这种事情能开玩笑嘛，出发前不是买了挂面吗，东西呢，怎么全变零食了？”
顾长天也觉得纳闷，他问：“大力，怎么回事，是不是你拿错包了？”
郝大力一头雾水，他挠了挠后脑勺，说道：“我没错啊，包还是原来的包，东西怎么变了，我也不知道。”
梁小玉想开口帮郝大力说情，可是她担心蔡敏敏又拿她看丢东西的事情攻击她，所以就没出声。劳月叹了口气，但并没有责怪郝大力，她说这东西给谁看都会被换掉的。也许，他们在村子里打听山里的情况时，已经引起某些人的注意，所以想阻止他们进山，那封恐吓信就是最明显的证据。如今的偷天换日，就是想给他们增加困难，想让他们知难而退。
顾长天很迷茫，他问：“村子里的人看起来都很淳朴，谁会这么做？”
蔡敏敏烦躁地说：“现在管这些没用了，当务之急是吃饱睡好，反正我不会回去的。”
郝大力往山上看了一眼，他说：“会不会是先前进去的人做的？”
劳月不认同，她说：“不可能，他们都进山了，哪有时间去做这些无聊的事情。其实一路走来，我一直注意路上的情况，可是都没有特别明显的痕迹，好像根本没有特别多的人从这里经过。”
黄千山也注意到了这个情况，他说：“会不会是有另外的路，他们走了别的路？”
劳月摇头说：“应该没有别的路，就算有，你想想看，进山的人看见有一条走出来的山路，当然会选择这一条，难道他们会另开新路吗？”
顾长天丢了一根树枝到火堆里，然后又说：“可你又说路上没他们的痕迹，难不成他们凭空消失了？”
讨论一直持续了一个多小时，最后众人起了困意，就没有兴趣再说下去。所有人都只吃了零食，肚子根本没有踏实的感觉，为了保存体力就倒头睡了。黄千山倒不担心食物的问题，山里的山珍很多，不至于被饿死，只是现在已是深夜，不方便在山里转悠，等白天到了他就去采点野菌，或者掏几只螃蟹煮来吃。
当然，并不是所有人都睡了，黑夜里的山林谁知道会不会跑出一头野兽，为了保险起见以及续火，每个人要轮流守夜一个半小时。黄千山的小腿还有点疼，他也睡不着，于是就自告奋勇地第一个值班。黄千山还在琢磨着，既然带来的药品都没了，明天上路时必须采些山药以备不时之需，不能只记着吃的。
篝火扑哧扑哧地闪动着红色的火焰，不时飞出几颗火星，黄千山靠在火边，警觉地环顾着四周的环境。大青石的四周都是高树，树干上生了不少的青苔，摇拽的火光映上附近的树上，看起来树干好像已经发霉了。在黄千山前面，有几棵老树混生在一起，藤蔓又缠绕着老树，形成了一堵密不透风的墙，夜风没有完全吹到大青石这边。山中夜风不时刮起很大一阵，黑云一朵朵地从月亮前面飘过，树叶沙沙作响，黄千山不知为何想起了一句话：月黑风高杀人夜。
就在黄千山想得出神时，劳月却翻个身，原来她一直没闭眼，只听她说：“你有没有后悔跟来？”
黄千山懒洋洋地笑着说：“当然后悔了，等回去了，你可得给我加工钱。”
劳月坐了起来，她将睡袋移到篝火边，然后认真地说：“你觉得我是疯子吗？”
黄千山撩了撩篝火，说道：“就算你是疯子，也是个有钱的疯子。”
劳月见黄千山老不正经，就更惆怅地说：“这些钱都是我父母留下的，并不是我自己赚来的。”
黄千山除了工作时严肃，生活中都很随意，他不喜欢这些沉闷的话题，但是劳月的话匣子像是憋了很久，所以就不再说些轻浮的话，专心听劳月说话。劳月看了一眼酣睡的众人，安静了片刻，然后才说起自己的心事。
劳月说，她不是劳家的独生女，她还有一个孪生妹妹。在她小时候，劳家夫妇在去南海考古，不幸地碰上了一场暴风雨，海浪掀翻了船，她妹妹被卷入大海，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虽然大家都认为劳月的妹妹死了，但是孪生的姐妹有着特殊的心灵感应，劳月总觉得自己的妹妹没有死。可是，南海茫茫，一个小孩子落入海中，又怎能活下来？
劳家夫妇因为失去了一个女儿，悲痛交加，在以后的岁月里，他们陆续收养了四个孩子，三女一男，想以此聊慰心中的遗憾。劳家夫妇虽然收养了四个孩子，但是出门考古从不带这三个孩子，只带劳月，大概是因为不是亲生的，所以不敢让他们犯险。劳家夫妇不止踏遍中国，还涉足世界各地，光埃及就去了十多次，劳月也是在这些时候增长了见识，萌发了兴趣。
三年前，劳家夫妇得病死了，他们留了许多珍贵的收藏品，还有一大笔财产。劳家夫妇死前弄到了一本手稿，据说手稿是抄自圆明园遗失的典籍，他们拿到以后就断定模仿愚公移山的人肯定是为了山中的宝贝。王屋山从轩辕黄帝起，是历代皇帝祭天的地方，直到后来有个皇帝改了规矩，以后的皇帝才没来王屋山祭天。劳家夫妇推测，既然曾有多位皇帝来此祭天，为表尊重，会不会在山中留下一批宝贝？
奈何世事弄人，劳家夫妇三年前病死了，这事就耽搁了。劳月本想完成父母的心愿，代他们找到王屋山中的遗迹，可是劳家产业出了点儿问题，为了解决家产的事情，劳月一直东奔西走，直到前不久才脱开身。劳月忙完后，她就想完成三年前父母未完的心愿，正好下周五就是父母的生日，于是就和其他三个被收养的孩子一起来王屋山寻找遗迹，想以此纪念自己的父母。
黄千山听后，迟疑地问：“那三个孩子，该不会是……”
劳月肯定地说：“没错，就是敏敏、小玉、大力，长天是我在学校里认识的朋友。”
黄千山现在才明白，为什么这群人不像探险经验丰富的人，为什么脾气不合，却能凑在一块，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劳月话刚停，前面的林子里就响起了沙沙的声音，黄千山听了觉得像电流声。正当他们觉得奇怪，警惕地盯着前面的林子时，林中忽然传来一阵广播一样的声音：“走开，走开！”
“怎么回事，谁在放广播？”顾长天惊醒后问道。
“嘘——林子里有古怪。”劳月暗示醒来的众人不要出声。
林子里的声音不是人说话的声音，而是一种劣质喇叭放出来的声音，可是王屋山的西脉渺无人烟，连个村子都没有，又哪裏来的广播。黄千山也觉得奇怪，这声音和旧时农村里集合开会时常用的广播很像。可是这里又没村子，再说现在早就将那种广播淘汰了，谁还会用这种广播在夜里吓人，一切都不像是常人所为。
“走开，走开！”
广播里的声音听起来很慌张，并断断续续地从林子里传过来。众人被惊醒后，全都疑惑地盯着漆黑的林子，他们大眼瞪小眼，没有一个人说话。
良久，顾长天方才难以置信地张口说道：“这声音……是长空的！”

第九章 气象站
顾长天的弟弟叫顾长空，顾长空到达王屋山后就感到身体不适，然后提前离开了。如今顾长天在山里又听到弟弟的声音，不由得大吃一惊。尽管黄千山没见过顾长空，但在人迹罕至的山林中忽然听到一个人的声音，而且是从劣质喇叭里放出来的，或多或少都会觉得有点发毛。顾长空一直在喊：让开，让开，广播的声音就如快没电的放音机，听着很别扭。顾长天朝林子里喊了几声，但是没有人回答，只有树叶晃动时发出的沙沙声。
蔡敏敏平日嘴巴刁钻，但到了此时却害怕起来，她强迫自己沉住气，然后问：“长空的声音怎么会……难道有鬼？”
梁小玉一听有鬼，马上紧张地问：“真的有鬼吗？”
黄千山不信鬼神，更不信上帝，他说：“我们还没这福份撞到鬼，我去林子里瞧瞧，看是谁在这里装神弄鬼。”
顾长天跟着说：“我和你一起去。”
劳月从背包里翻出一支强光手电，又取出一把瑞士军刀，她吩咐道：“大力，你留在篝火边，别让火灭了，敏敏和小玉也留在帮忙添火。”
郝大力拍着胸脯保证：“我一定把火烧到最旺，就算下雨也不会灭，你们放心去吧。”
黄千山听后，心想什么放心去不去的，听着就像在诅咒人，郝大力的情商真是够低的。劳月和顾长天各自准备了一把瑞士军刀，黄千山只拿了一根木棍，三人就慢慢地朝前面的林子走去。林子密不透风，树与树之间都生满了藤蔓，青灰色的妖雾飘忽不定，手电照进去看不清里面到底藏了什么。在扎营之前，郝大力用棍子在林子边随便鼓捣了一下子，以便赶走藏在里面的飞禽走兽，哪想里面会有东西能放广播。
黄千山急着知道林子里藏了什么，所以走在前面，并把障碍扫清，藤蔓野刺全给他连根拔起，一条小道很快就被开了出来。广播声持续了一段时间，但黄千山他们走进林子以后，广播声就没了。劳月见黄千山走在前面，她就递过手上的瑞士军刀，想让黄千山拿着防身。黄千山不需要这东西，所以又将瑞士军刀推回去，劳月已摸清黄千山的脾气，她见黄千山不肯接刀，所以就没再勉强。
黄千山知道劳月是好意，他就轻声说：“谢了，这东西我使不惯。不过……你和长天兄弟都在我后面，刀可别指着我，万一你们摔一跤再往前一扑，那还不把我给捅了。”
顾长天听后苦笑着说：“你还有心思开玩笑。”
劳月收起刀，然后做了个安静的手势：“嘘——！”
这时，劳月绕过黄千山走到前面，她手中的手电照到了一间破败的水泥屋子，广播声就是从屋子里传出来的。水泥屋被藤条包裹着，表面尽是残叶黑泥，若不是强光手电的照射，他们还以为是一块大石头。劳月为了保险起见，在地上摸了几块石头，然后就朝水泥屋砸去。黄千山和顾长天觉得此法可行，于是纷纷效仿，三人一下子就砸了许多石头过去，直到地上再也摸不到石头才肯罢休。
经过石头的轰炸，水泥屋要是藏了猛兽，早就受到刺激而跑出来了，所以三人就不再担心，迈着步子就走了过去。没走两步他们就看见一根高过水泥屋的粗木，粗木下端长满了野菌，它的顶端有个简易的风向标，中间还有一个满是青黑霉斑的百叶箱。百叶箱没有关上，里面有几根温度计，但是因为长期受到山川湿气的侵蚀，纯净的玻璃已经污浊。
顾长天不明白地问：“这屋子干嘛的？”
黄千山看清楚这些东西后，疑惑地说：“这应该是个气象站。”
劳月肯定地说：“没错，只有气象站才弄这些东西。”
一想到水泥屋是气象站，三个人就放心多了，顾长天还不忘往回喊了几声，告诉郝大力他们在林子里的情况。其实，几十年前很多山里、林子里都有气象站，但是气象站通常都依附一个农场或者林场之类的单位，不会单独存在。现在的天气预报都用上了卫星云图、气象雷达等现代科技，但几十年前要作出本地区的气象预报，依赖的是本地气象站观察到的记录数据，依靠上级省市气象台通过电台发布的消息，参考大范围天气形势，凭经验作出自己的预报。
劳月等人没有打听到西脉的山里有座气象站，所以他们就猜测这座气象站属于军事方面的研究所。一般情况下，山里藏若有军事方面的研究所，军方都会严格保密，就算你在附近住了一辈子，也很可能不知道山里有这么个东西。眼前的气象站早就人去楼空，不知道他们是因为什么原因撤离。黄千山看着水泥屋，觉得气象站的人离去时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情，要不然百叶箱里的温度计不会忘记带走。
广播声是从气象站的水泥屋发出来的，可惜人一走近就没了动静，就连虫叫声都停止了。三人提了一口气，慢慢地绕了半圈，找到一个半掩的门。三人一前一后地鱼贯而入，迎面而来的是一股浓烈的腥臭味，于是纷纷捂住口鼻，生怕吸进有毒气体。屋子里只有几张椅子和桌子，但是已经腐朽不堪，全都歪倒在地上。屋子里还涌进了厚厚的绿泥，植物在里面发芽滋生，可因为没有得到足够的光照，所以都有气无力地垂着，颜色也以黄色为主。
黄千山觉得空气里的味道不对劲，于是小声提醒道：“你们小心，屋子里有血腥味。”
劳月和顾长天点点头，表示知道了，他们在屋子里小心谨慎地搜寻，发现了一些记录数据的工作本，但是纸张已经霉烂，无法辨认纸上写了什么。屋子的地上有一个计算器半掩在青土中，黄千山将其捡起，心中的不祥感越来越强烈。
要知道，几十年前常用的计算工具是算盘，工程人员使用的是计算尺，再就是四位数学用表了。70年代末，学生读大学时买计算器，先得向公安局提出进口申请，不然根本买不到。因此，在那时候的计算器是非常珍贵的，如果气象站的人员是平安撤离，那他们绝不可能将这么贵重的计算器扔下不管。
顾长天还在屋子里翻捣，他想找出广播的来源，怎知他忽然大喊一声：“有蛇！”
劳月和黄千山被顾长天的声音吓了一跳，黄千山嘀咕着，身上不是塞了白屈菜吗，要是有蛇早该跑了，莫非是千年蛇精，所以不怕白屈菜。黄千山不信屋子里还藏着蛇，他疑惑地上前一看，屋子的角落里堆了十几只青鳞小蛇，但是它们身上都有很大的伤口，且都已经死了，血腥味就是从这堆死蛇传出来的。
黄千山指着死蛇，怒骂道：“哪个变态家伙，杀了蛇堆在这里，好歹当山珍祭五脏庙，现在都臭了，叫我们怎么吃？”
劳月谨慎地说：“这些蛇的伤口好像是齿伤，恐怕这里是个兽窝。”
顾长天啧啧地说：“野兽还会囤积食物，这年头它们都学精了。”
黄千山见状心想，这只野兽学会囤积食物，恐怕真的成了精，成了精的野兽可不好对付，兴许它不怕药草的味道，所以他就让劳月他们赶快找找声音的来源，找完了赶紧离开，免得和野兽直面碰上。黄千山望着堆着的死蛇，很想知道这只野兽不知是什么来历，但是就算它再凶猛，也不可能将气象站的人全部赶走——或者全部杀死。野兽怕火，气象站的人不会不知道这点，恐怕让气象站的人匆忙离去还有别的原因，又或者气象站的人根本没离去，而是死在了山里。
水泥屋虽然不大，但是里面生满了杂草，要仔细查看是很耗时间的。劳月举起手电一步步地进行地毯式搜索，终于她找到了一个喇叭，广播就是从这个喇叭传出来的。喇叭上接了一根线，线的塑料外皮已经脱落，但并不是电线。山中方圆百里没人居住，自然不会将电力引到山中，更何况这里早就没有人住了，谁还会把电线拉到这里。
劳月惊奇地说：“山里没接电线，这喇叭怎么响的？”
顾长天也不懂，他困惑地说：“该不会真碰上鬼了吧？”
黄千山看了一眼劳月手里的喇叭，他笑了笑，说道：“劳小姐和顾兄弟家财万惯，收藏的尽是古玩奇珍，这种舌簧喇叭入不了你们的法眼，自然不知其中乾坤。”
顾长天谦虚地问：“那黄兄弟说说，这喇叭有何神奇之处。”
黄千山说，舌簧喇叭今天恐怕已经绝迹，你们不认识不足为奇。舌簧喇叭里由一个磁铁组成两个磁极，中间有一个空心线圈，在线圈中心安装一片铁片，这片铁片就是簧片，簧片一端固定，另一端连接喇叭纸盆。当线圈通过交变电流，簧片磁化，在外磁场的作用下产生振动。
现在的喇叭阻抗是8欧姆，舌簧喇叭的阻抗高达一万欧姆，阻抗高，所以在数公里的铁丝中仍能有效传输。60年代的人玩的是矿石收音机，他们在房顶架一根天线，水管作地线。收音机是用线圈和可见电容组成调谐器，用磷铁矿石作整流检波，直接拖动舌簧喇叭放音，用的是天电地电，不必用电池，无需功率放大，比起现今的电子设备环保多了。
黄千山还说，舌簧喇叭在以前的生产大队里是做广播用的，小时候的他在一个知青的调教下，他顽皮地改造过生产大队的广播线路。当时，黄千山偷来十几个电池串接起来，触碰广播线路，用舌簧喇叭既当话筒又当耳机，输入设备、输出设备一身兼，对着喇叭大喊，另一头的知青就跟着大喊，果真给他们搞出了一个没有电话机的电话。
顾长天听后，疑惑地问：“这么说，不是有人放广播，而是舌簧喇叭的另一头，有人再说话？”
劳月也纳闷地问：“长空不是回去了吗，他的声音怎么可能出现在舌簧喇叭里？”
黄千山来了精神，他说：“舌簧喇叭传出声音，几个电池就可以搞定，这里没有电池，也许附近还有一间气象站。要不，我们去找找？”
顾长天立刻表示同意，他急着知道弟弟的安危，刚才也打了顾长空的手机，可是一直处于关机状态，因此才会焦躁不安。黄千山觉得顾长空可能真的没有回去，而是找了借口独自进山，也许恐吓信和药品丢失的事情都和顾长空有关系。顾长天虽然担心弟弟，但是他不忘把舌簧喇叭带走，黄千山一看就说，这种东西他有五六个，要是顾长天想要，那就全部送给他。至于现在的这个喇叭，恐怕沾了阴气变得不吉利了，还是扔了算了。
劳月对这个舌簧喇叭不感兴趣，所以她也同意将舌簧喇叭扔掉。顾长天随手将舌簧喇叭扔到角落里，没想到他手里的瑞士军刀也给扔了出去。黄千山站在屋子的最里边，他二话不说，要去帮顾长天捡回瑞士军刀。黄千山走到角落，还没拨开野草，右脚就踩到了一个东西。由于下脚太快，没注意草堆里有东西，所以踩下去的右脚没来得及收回，地上的东西喀嚓一声就碎掉了。
黄千山急忙呼来劳月和顾长天，劳月举起强光手电对着地上的东西照了照，黄千山马上觉得一阵恶心，他抖了抖右脚，厌恶地说：“这是什么东西？”

第十章 一百万数据
黄千山踩破的是一个木瓜大小的蛋，它已经被踩碎，蛋液流了一地，还把他的鞋子弄脏了。在黄千山的印象中，他见过最大的蛋也大不过拳头大小，可这个蛋大如木瓜，想必生下这个蛋的家伙也不会小到哪儿去。
顾长天看见这个蛋就啧啧称奇，他说：“这是什么鸟蛋？”
黄千山摇头说：“不可能，鸟蛋哪有那么大。”
顾长天饱读诗书，他洋洋得意地说，这个鸟蛋并不算大，更大的他都见过。顾长天说，自古以来，最大的蛋是象鸟生的蛋，它的蛋等于6个鸵鸟蛋那么大，或等于148个鸡蛋那么大。象鸟生活在非洲马达加斯加岛，在公元1660年前后绝种。当地的土著居民用象鸟的蛋壳贮藏甜酒，一个象鸟蛋壳可以装酒9升多，可惜人们现在只能在博物馆看到它的巨蛋。
黄千山望着地上破碎的蛋，他说：“那你也只是在博物馆才能见到象鸟蛋，而且这个不可能是鸟蛋，虽然大型鸟类很多都飞不起来，一般是在地下扎窝，但这里没有一根羽毛。”
顾长天听后觉得有道理，他又问：“莫非是恐龙蛋？”
劳月弯下身子盯着蛋液瞧了一会儿，她说：“现在哪还有恐龙，这蛋还没孕出生物的形态，很难猜透这是什么东西生下的。”
黄千山扯了一把野草，将鞋子擦干净，他说：“咱们还是快撤吧，万一下蛋的东西回来，我可赔不了一个蛋给它。”
劳月倒不急着离去，她说：“黄先生，你说，世界上什么动物生下的蛋最大？”
黄千山哭笑不得，他说：“劳小姐，都什么时候了你还钻研学问，精神可嘉，但是不可取，快跟我离开。”
劳月听后点点头，然后她又对顾长天说：“长天，这附近可能还有气象站，我们去找找，也许能找到长空。”
从水泥屋出来后，三个人先回到大青石那边。郝大力带着两个女人等着他们，等了半天没见到有人出来，他们还以为这三人一去不回，见到三人活着回来才放心。蔡敏敏好奇地追问林子里有什么，劳月如实转述，郝大力和梁小玉听了都睁大了眼睛，似乎觉得这一切很不可思议。
劳月说完林子里的事情，她又问：“长空在离开前有没有对你们说了什么话，他是说回北京还是去别的地方？”
梁小玉想了想，她说：“长空回北京了啊，那天是我和大力一起去送他上车的，车子是开去郑州的。”
顾长天纳闷地说：“那就奇怪了，长空的声音怎么会通过舌簧喇叭传出来，该不是他碰上危险了吧？”
黄千山觉得这些人真的太天真了，顾长空摆明是想独吞山中的宝贝，要不他怎么可能出现在山里，可惜这些人还以为顾长空是给人绑架到山里来的。不过，黄千山倒觉得顾长空真的碰上了麻烦，他在喇叭里惊慌地大喊，也许是看见了什么可怖的东西。这时，劳月不经意地瞥了一眼黄千山，黄千山觉得这眼神另有含义，似乎是说她也知道顾长空的目的了，只是不好当众揭穿，怕伤了顾长天的感情，此刻她正左右为难，做思想挣扎。
劳月不想再拖延，她对大家说：“敏敏，你和大力、小玉继续留在火边，我们去附近找找，看有没有其他的气象站。”
蔡敏敏不情愿地说：“好吧，那我就留下来，不然我还真不放心让某人看东西，弄不好又被看丢了。”
梁小玉知道蔡敏敏在指桑骂槐，但是她毕竟理亏，所以一句话也没说，只是嘟着嘴巴生闷气。郝大力没听出言外之意，他大声地保证一定会看好东西，还说如果蔡敏敏累了就去睡觉，看东西的任务可以放心地交给他。顾长天笑着拍了拍郝大力的肩膀，嘱咐他有事就喊话，他和劳月不会走太远。
此时，黑云散尽，月正当空，山里就算不打灯也能看见对方。顾长天见此情形就说，真是天助我也，月光给他开路，肯定能很快找到另一个气象站。黄千山对此却不乐观，月光如洗，这对夜行之人是方便了，可是却会带来另一种危险。
山里的人都知道，山中的动植物若活得久了，有了灵性，每当月华倾泄，它们都会从巢穴里跑出来，贪婪地吸收月亮的精华。这些虽是一个流传的俗说，但是黄千山在广西的深山待久了，他对此是见过的，所以并不怀疑这个说法。若要加上个科学解释，黄千山认为是月亮这个天体引起了动物们的神情兴奋，致使它们从深藏的巢穴里跑出来。每当月华倾泄，山里的猎人都会抓紧机会，把平时很少出现的珍禽异兽捕住。
黄千山没把这事说出来，他担心吓坏了别人，引起不必要的恐慌。顾长天从林子里的气象站为起点，追逐舌簧喇叭连接的路线，一路顺着找寻。石屋山两侧是野树杂林，山前是黄千山他们扎营的地方，山后的地方他们明天才会翻过去。埋着的接线带着三个人走到了石屋山右边的山林里，这里的林子坡度很大，越往里走就越往下，走得远了就听见奔腾的流水声，身后的火光也看不见了。
泥土里的线埋得很浅，要找到接线并不困难，黄千山他们很快就找到了另一间气象站。那间气象站容易找，第一是因为埋在土里的接线不深，第二是因为这间气象站里有灯光。顾长天看见灯光就激动地说，没想到山里还有其他人，也许顾长空就在里面。劳月冷静地拦住顾长天，她觉得气象站有问题，有光才不正常。
顾长天不明白地问：“有光怎么不正常了，就是因为有人才会有光。”
黄千山忽然有一种想去撞墙的冲动，他解释道：“顾老弟，刚才发现的气象站破败不堪，显然工作人员离开时发生了不寻常的事情。如果其中一间气象站出事了，另一间气象站不可能不去收拾残局，任由气象站无人看管到现在。”
劳月与黄千山对望了一眼，她说：“黄先生说的对，我想，几十年前这里的气象站都出事了，不可能还有人留在这里。”
顾长天听得毛骨悚然，他望着远处的灯光，问道：“既然如此，那……那里的灯光怎么说？”
劳月冷静地说：“我只是让你别心急，至于那里嘛，我们当然是要去，但是要慢一点，别打草惊蛇。”
黄千山佩服劳月，他想，这个女人还挺能干的，换作别的女人，现在恐怕已吓得三魂满天飞，七魄着地滚。这间气象站四周的林木稀疏，比起扎营那边的林木要少很多，气象站的轮廓远远地就能看见。黄千山他们慢慢地走过去，路上有许多起伏的山石，不时地踢到一些石头，石头松动就滚散开来，好在旁边有条大河，水声把走动的声响全部掩盖了。
屏住呼吸走到气象站附近，黄千山就发现这间屋子也没有生气，和另一间水泥屋一样破败不堪。水泥屋的玻璃窗户已经被打碎，黄千山透过窗户看见屋子里有昏黄的灯光，里面有一拨拨的野草，甚至长到了窗户上。顾长天狐疑地在窗口边朝屋里窥视了一眼，他说里面没人，和前面一间屋子没什么两样。
劳月听说屋子里没人，她就疑惑地走进去，屋子里的光源是一个老式蓄电探照灯发出来的。老式探照灯倒在草丛里，而另一个舌簧喇叭的接线则连接在探照灯的蓄电池上。黄千山警觉地观望着屋子里的一切，这里的野草凌乱无章，像是经过了一场争斗。顾长天在屋子里搜寻了一番，屋子里没有死蛇，也没有蛋，更没人其他人。黄千山也在屋子里走动，他在一个侧翻在地的桌子下找到了一个上了锁的铁箱。铁箱如一个小行李箱大小，表面已经锈迹斑斑，但仍很坚固。
顾长天看见铁箱，他就问：“箱子里是什么东西，打开看看。”
黄千山用手扫了扫铁箱上的锈斑，仔细地看了看，上面有几个用红色油漆写的字：一百万数据——毕于1972年11月28日。黄千山看见这几个字后大失所望，他以为铁箱里装的是金子银子，哪里知道是不知所以的数据。这数据能有什么价值，别说一百万了，就是一百亿也不能买斤二锅头解谗。
劳月看见字以后，马上说：“打开箱子看看。”
黄千山虽然觉得失望，但是他也想看看箱子是什么数据，不值钱的一百万数据又为什么锁在铁箱里。顾长天想用瑞士军刀将锁撬开，怎奈弄了半天，锁还是锁，刀还是刀。黄千山叹了口气，他想一把开个腐朽的锁至于花那么多时间吗。终于，黄千山忍不住了，于是就说让他来试试。劳月和顾长天从来没弄过锁，自然不知道撬锁的诀窍。黄千山小时候就是个杂家，他跟一位锁匠混过几个月，所以这把生锈的锁半分不到就搞定了。
铁箱打开以后，他们看到了几捆很厚的纸张，纸张已经发黄，甚至有许多浅黑色的霉斑。三人满心期待地蹲下，然后急切地拿起这些纸张看了看，纸上记录的是温度、湿度、气压、云量、云的类型、风向、风速等等，全是气象数据。顾长天觉得很扫兴，他本以为是机密的数据，没想到是很普通的气象数据。劳月一连看了很多数据，她也认为是普通的气象数据，所以就放弃地站了起来。
黄千山本来也想放下手中的气象数据，但是他越看越觉得有问题，所以不停地翻着铁箱里的这一百万气象数据。劳月和顾长天好奇地问，是不是数据有问题，但是黄千山没有回答。其实，黄千山也不知道这一百万数据有什么问题，直到他翻出最底处的一张数据，凝神静思了片刻，黄千山才发现这一百万数据竟藏了一个秘密。

第十一章 分析
气象数据内有乾坤，黄千山一下子也不能确定，所以打算将铁箱拖回营地，然后再慢慢研究。可是，顾长天想找顾长空，不肯现在就回营地。他们打了顾长空的手机，一直都是处于关机状态，根本联系不上人。劳月面露难色，她认为他们走得太远，已经看不见营地的火光，如若再往深山里找寻，恐怕人没找到，倒先把自己丢了。
顾长天发现没人响应继续找人的决定，他就说：“那你们先回去，我自己找。”
劳月自然不肯，她说：“长天，长空不会有事的，我们先回营地再从长计议。”
顾长天根本听不进去，他烦躁地说：“还能计议出什么来，长空肯定没回北京，他这小子不知道搞什么名堂？”
劳月耐心劝导：“长天，你先听我说，舌簧喇叭的声音不真实，不一定是长空的，咱们明天打电话回去问问，现在大半夜了，谁的手机都会关机吧。”
顾长天沉默了一会儿，但又不死心，他坚持地说：“不行，我还得找找，你们要回去就自己先回去。”
黄千山一直在旁边默不作声，人家俩口子的事情，外人不好干涉，所以他一直站在破窗边，眼睛盯着屋外漆黑的山野。这时，山外的天云异变，月华尽收。一刹那就刮起了强劲的山风，雨点宛如石头一般大，一阵阵地从天上砸下来。黄千山看见山雨来势汹汹，不禁地担心郝大力那群人，因为如果下起大雨，篝火肯定要被浇灭，没了火光野兽就不会畏惧了。虽然下雨的时候野兽也会找地方避雨，但是不排除有些野兽会冒着雨出来溜达。
劳月和顾长天仍在争执，黄千山指着窗外说：“顾老弟，找人的事情还是明天再说吧，要下雨了。”
顾长天愣了一下，他走出屋外，发现屋外已经风起云涌，顿时垂头丧气，不再说话。劳月体贴地说，等大雨停了，她一定和他去找顾长空，现在最重要的是把郝大力等人叫过来。因为扎营的位置是在石屋山下，谁知道夜雨会不会使石屋山出现泥石流，为了安全起见，还是转移营地为好。这间破屋虽然脏了点，但避雨的话还是勉强可以的，而且它的四周空旷，离山体较远，所以这间屋子是目前最佳的营地。
于是，顾长天将郝大力、蔡敏敏和梁小玉找来，同时黄千山和劳月将屋子打扫了一番，并在屋子里生了火。蔡敏敏一路抱怨，她本来已经进入梦想，结果被叫醒，扰了美梦，心中的怒火又怎能熄灭。折腾了一夜，所有人都累了，可是黄千山想弄明白这一百万数据的秘密，于是他就主动承担下值夜的任务。劳月和顾长天都没心思睡觉，于是就和黄千山一起值夜。蔡敏敏不跟黄千山客气，倒头就睡，郝大力一听不用值夜了，跟着也打起呼噜睡着了。梁小玉累了一天，她本来是要睡的，可却被郝大力的呼噜声吵得睡不着，只能翻来覆去地叹气。
劳月坐在火堆边，她看出黄千山有心事，于是就问：“黄先生，这些气象数据有什么问题吗？”
黄千山正一张张地浏览气象数据，他听见劳月问话，抬头看了看劳月和顾长天，说道：“这些数据看似平常，可是综合起来再看，好像是说这里发生过一件对环境有影响的事情。”
顾长天本来一直烦恼顾长空失去联系的事情，他听了黄千山的话，马上来了精神：“黄兄弟，你的意思是……这些数据有问题？”
黄千山又低头看数据，他说：“为什么山村的人不知道山里有气象站？这就是问题。”
要知道在建国初期，气象机构一直按中国人民解放军建制，按军队编制，为现役军人，归军委总参气象局领导。可是，经过几次变革，气象机构曾归管到农业局、水利局，直到现在独立的气象局，它早已不是军事机构，没有必要保持神秘，更没有必要对人民群众保密。黄千山看了气象数据，发现气象数据最早的记录时间是在1958年3月17日，最晚时间是1972年11月28日。这段时间的数据记录并不连贯，有几部分断了几年，有几部分段了几天、几星期，但是这些数据却是相同的笔迹。
黄千山认为，一百万数据不可能是同一个人从1958年一直记录到1972年，这些数据是从前人记载所获，进而转抄成自己的，就如劳月的那本马尔代夫手稿。因为找得不全，所以有些部分出现了断层，数据并不完整。黄千山注意到，最早期的气象数据中，大气飘尘浓度非常高，土壤、植物根茎含有大量的硫，水中含磷量也很高，温度升高，雨量锐减，甚至出现酸雨。到了后期，这些数据才逐渐恢复正常。
顾长天听完黄千山说的话，他马上问：“空气、土壤和植物含硫量很高，难道是山中发生过爆炸？”
劳月手中也拿了几张气象数据，她说：“不可能是爆炸，爆炸不会影响环境那么久，这些影响起码持续了十多年，除非是引爆放射性武器。”
黄千山以翻译的身份参加过很多会议，其中就包括五次参加联合国气候大会，他掌握的气象方面的知识可以和专家媲美。可惜黄千山慢慢地厌倦了这些压力，以及生活中发生了各种各样的事情，最后使得他又回到了广西，甘愿做一个小翻译。尽管如此，这些资历并没有给黄千山带来任何好处，他的臭脾气让他屡次被炒鱿鱼，吃饭都差点儿成了问题。
言归正传，这些气象数据背后隐藏了一个秘密，黄千山看完以后才确定，山中曾有一个火电厂。很多火电厂初期不注意环保，所以排气没有脱硫、除尘，循环水没有除磷，致使山中的环境受到恶劣的影响。现在，很多新闻报道，一些火电厂附近的村民患癌症的人数大增，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和火电厂有强烈辐射有关。黄千山跟他们说，这些数据恐怕不全面，当时这里肯定也受到了辐射，也许当时山里的动物和植物都受到了影响。
劳月听了就问：“你是说，山里曾经有个火电厂？”
黄千山点点头，他说：“愚公村的人说西脉山群中曾经有一个村子，可是后来人去楼空，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那个村子的人很可能和火电厂有关，因为某种原因火电厂关闭了，那个村子的人就撤离了。”
顾长天满头雾水，他疑惑地问：“那为什么山里有个火电厂，为什么愚公村的人不知道山中有这么个东西？”
黄千山皱了皱眉头，他说：“可能是山中曾想弄个军事基地，火电厂是用来发电的，但后来却搁浅了。搁浅的原因很多，可能是军方政策改变，又或者是……”
劳月接话，说道：“又或者是山中发生了特别的事情，所以不得不改变初衷。”
这时，顾长天看着屋外，山里的夜雨吵得轰天动地，雨水飘进了破屋，但他觉得似乎听到了奇怪的声音。顾长天认真一听，却又听不到任何声音，除了雨声和风声。顾长天在心中自嘲，肯定是自己太累了，所以才神经紧张，听觉上出现了紊乱。顾长天将思绪拉回来，继续跟劳月和黄千山分析这些气象数据，不再去听屋外奇怪的声音。
劳月看见顾长天刚才望了几眼屋外，于是就问：“长天，你看什么？”
顾长天赶紧回答：“没什么，我就想知道雨什么时候停，不然明天就不好办了。”
劳月将火拨旺，然后说道：“这场雨来得急猛，不会下太久的，你放心，明天一定把长空找到。”
顾长天假装无所谓地说：“他那么大个人，不找也算了，还能走丢不成。不过……你们既然说气象数据是记录火电厂产生的污染变化，那气象站的人去哪儿了，为什么连数据也没带走？”
黄千山也不明白，他说：“气象站的人可能是给火电厂擦屁股的人，他们失踪了也没人下功夫去找，连这些辛苦记录的数据都没拿走。”
劳月凝神说：“记录数据的人可能遇难了，不然他们一定会回来取数据的，这一百万数据不是说记录就能记录出来的。”
黄千山叹了口气，他说：“不知道他们碰上了什么麻烦，恐怕山中不太平，咱们得万事小心。”
说话的时候，顾长天又分神去听屋外的声音，顾长天的耳朵很尖，他总觉得夜雨中还有其他声音，可是每当仔细听总听不出来。劳月以为顾长天记挂他的弟弟，所以又说一定会跟顾长天去找顾长空。黄千山看到顾长天一直望着屋外，他也跟着瞧了一眼屋外，屋外一片漆黑，没什么好看的，只是屋外的声音有点奇怪。
劳月对顾长天说：“雨就快停了，慢慢地小了，明天一定是艳阳天。”
雨声渐小，顾长天的耳朵里钻进了更清晰的声音，他确定地说：“小月，黄兄弟，你们听，山里是不是有声音？”
劳月竖起耳朵认真听了一下，她迟疑地说：“是不是风声？”
顾长天皱眉摇头，他说：“不是风声，你仔细听，这声音有点怪。黄兄弟，你听出来了没？”
黄千山刚才也听到了，可是山里起了风，他一直觉得是风声，现在风雨小了，这才听出了山里除了风声雨声还有其他声音。急雨猛退，雨声和风声消失了，但是附近的流水声还在，屋外飘忽不定的声音听得不真切，三个人都说不清是什么声音。
过了一会儿，顾长天听不出什么声音，他就让黄千山和劳月休息，换他值夜。黄千山虽然觉得困倦，但是他经常熬夜，几天几夜不睡觉是常有的事，现在他满脑子都在想气象站的事情，哪里还睡得着。劳月已经困了，她没有再客气地理让，在睡觉前她嘱咐顾长天和黄千山一定要好好休息，值夜可以轮流进行。
顾长天虽然坚持不睡，但是坐了一会儿，黄千山又不怎么说话，于是顾长天就打起了瞌睡，继而窝在草堆上睡着了。黄千山笑了笑，他拿起数据又看起来，火光晃动在纸上，让他觉得似乎回到了气象站尚未成为废墟的时候。黄千山惆怅地想，气象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人都哪里去了，难道真的死了？
这时，山里起了大风，一股冷风灌进破屋，小火堆敌不住，竟给刮得四分五裂，一下子就熄灭了。屋子瞬间陷入了黑暗，黄千山烦躁地摸着手电，可是怎么都摸不着。正当黄千山在心中怒骂这股夜风欠扁时，屋外的黑暗蹦出了一个声音，一个很奇怪的声音。顾长天猛地惊醒，劳月和蔡敏敏也醒了，黄千山感觉到有人醒来，他马上嘘了一声。
没过多久，屋外的声音就渐渐地成形，屋子里的人终于听清楚，这是一个男人的笑声。

第十二章 笑声
夜雨方停，一个男人的笑声就从屋外的山夜里飘来，睡着的人也陆续地被惊醒。破屋里的火被强风吹灭，劳月醒了后急忙又将火点着，众人看见火光才平息了恐慌。这个男人的笑声如太监一般，黄千山听得浑身不舒服，他想这男人是不是脑子有毛病，晚上不睡觉却在山里装鬼吓人。
黄千山听见笑声，脑海里就想起山里的老人常说，深夜睡觉的时候，如果被笑声惊醒，千万不要起身出门看究竟。老人说这种笑声是勾魂音，如果你出去看了，就永远回不来了，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当然，这种声音不一定是笑声，也可以是哭声、说话声，甚至是直呼你的名字。
顾长天惊疑地问：“大半夜的，是谁在笑？”
黄千山自是不信鬼神之说，但他开玩笑地吓唬道：“这种鬼地方，当然是鬼在笑了。”
蔡敏敏不知黄千山在开玩笑，马上鄙夷地说：“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还信什么鬼怪，肯定是长空在吓人。”
顾长天自从在舌簧喇叭里听到顾长空的声音就一直心神不宁，如今听蔡敏敏随口一说，他更是焦躁难安。屋外的笑声逐渐远去，顾长天坐不住了，就想追出去，但是劳月拉住了他。劳月凝望屋外的黑夜，山里风吹树摇，现在追出去谁知道会碰上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鲁莽之下恐有危险，所以她不主张现在追去。
“小月，我就去瞧瞧，不会有事的。”顾长天故作轻松地说。
“明早再去不行吗？”睡眼惺忪的梁小玉插话。
郝大力揉揉眼睛，精神地说：“别怕，我和你去，有我在，没事。”
劳月仍不放心，她说：“如果你要去，我陪你好了。”
顾长天摇头说：“不行，你守在这里，不能一窝人追出去，人多了容易弄出很大的声音，会惊着野兽的。”
黄千山从未听过夜半笑声，好奇的他就说：“这样好了，我和顾老弟去看看，要是有事，我会用手机跟劳小姐联系的。”
劳月一瞬间想了很多，她咬了咬嘴唇，说道：“好吧，我们留在这里，你们要是追不上，就马上回来，别跑得太远。”
黄千山笑了笑，说道：“我们又不是小孩子，还能走丢不成？”
顾长天和黄千山拿着手电，走出破屋，跨出门的一瞬间竟有一种空间转换的感觉。山里刚下过雨，草地里积了很深的泥水，树叶和野草上也沾了许多雨滴。山风拂过草木，人一走过去雨滴就滑落下来，一下子把人都弄湿了。笑声仍忽远忽近，如同鬼魅之音，黄千山和顾长天一脚一个水坑地往山下走，生怕失去笑声的踪迹。
夜雨过后，山里的温度又慢慢回升，水气渐渐弥漫，形成了一股青灰色的烟雾，并缭绕在山里间。山下尽是密不透风的绿林，以及怪石凸起的山坡，隔着朦胧的烟雾很难看清山下的状况。笑声逐渐往山下飘去，黄千山本可以走得更快，但是顾长天稍微迟钝了点儿，夜里行走几次几乎摔倒，因此两人的速度倒不是很快，笑声也离他们越来越远。
“长……”
“你乱喊什么！”黄千山急忙转身捂住顾长天的嘴，他低沉着声音说，“那个笑声肯定不是你弟弟，你再乱叫，小心我把你舌头割了。”
顾长天慌忙扒开黄千山的手，他指着地上说：“我不是喊长空，我是说肠子！”
黄千山听后，将手电压低，地上果真有一截肠子。顾长天刚才脚底打滑，差点又摔倒，他怀疑地看了一眼脚下，哪知道却是一截肠子。这根肠子和猪肠差不多粗，只有一根筷子那么长，两端都挂着一些花白色的脂肪，想来这根肠子是被撕断的。肠子还是鲜红色的，黄千山伸手摸了一下，居然还有暖暖的余温。
黄千山将手缩回，奇道：“他奶奶的，居然是新鲜的。”
顾长天疑惑地问：“这截肠子怎么会在这儿，该不是人的吧？”
黄千山没有想那么远，他刚才还想，今天晚上只吃了一些没营养的零食，现在老天开眼，赏了根肠子给他做烧烤。正开心地想流口水，听了顾长天的话，黄千山马上没胃口了。地上的肠子也许是野兽吃剩的残渣，但是顾长天和黄千山都没见过真的人肠，所以两人都愣住了。万一真是人的肠子，那么说来，山里就非常危险了，连人的肠子都给撕出来，这个人哪可能还有命在。
“也许不是人的肠子。”顾长天自我安慰。
“让我再看看。”
黄千山从旁边的野树折下一根树枝，撩起半泡在泥水里的肠子，然后仔细瞧了瞧。黄千山吃过猪肠羊肠牛肠，甚至是小肚鸡肠子，却没吃过人肠，所以看了半天也没看出这根肠子是人的还是动物的。于是，黄千山扔下树枝，又将手电夹在腋下，双手将肠子握起，然后将肠子里的杂碎通通使劲地挤出来。
顾长天见状急忙退后，并捂着嘴巴，一股呕吐的冲动由然而生。黄千山是想看看肠子里的消化物，希望能找到尚未完全消化的食物，以便确定肠子是属于动物还是人类。肠子里的东西只有一点，掉出来以后就化在了泥水中，黄千山丢下肠子，伸手捞起水里的消化物，顾长天看见以后马上呆住了。
“这……这是……大米！”顾长天瞬间青了脸，他说，“这么说……是人的肠子！”
黄千山也觉得纳闷，山里哪来的凶猛野兽，居然能把人的肠子都咬出来。王屋山的西脉鲜有人踏入，又是谁的肠子被扯断在这里。可惜四周只有一根肠子，其他的部分都找不到。四周的山野本来就积了深广的泥水，刚才又下了一场大雨，若有血液滴下，恐怕也被洗去并化开了，哪还寻得到踪迹。顾长天琢磨着，既然是条人命，那就不能知情不报，于是他取出手机就想报警。这时，黄千山嘘了一声，因为他听着笑声，看见山下有一个人在走动，笑声就是从那个人传来的。
“等回来后再报警，先去看看那个人搞什么鬼。”黄千山低声说。
“嗯。”顾长天将手机收起，他也想知道那个男人为什么一直笑个不停，为什么又不与他们相见，地上的肠子会不会是那个男人的，又或者是那个男人将别人的肠子扔在了这里？
从山脚到河边，地势呈一个斜坡状，越往上林子越密，低矮植物一堆堆地点缀其中。黄千山大步地走上去，顾长天气喘吁吁地跟着，一直在笑的男人见有人追上来，他也不怕，倒朝黄千山和顾长天挥手，充满了挑衅的味道。神秘的男人站住不走，他一直挥动两只手臂，笑声也越来越大，根本就没停过。
黄千山听得烦了，于是在心里暗骂：“妈的，这个混蛋笑得那么难听，还得意地招手，是不是想打架。”
山下的神秘男人站了好一会儿，等黄千山他们接近时，神秘男人又躲了起来，但笑声还在，黄千山能听出神秘男人并未走远。顾长天急了，他似乎认定神秘男人和顾长空有关，或者就是顾长空，所以就拼命地追。没等顾长天超过黄千山，那个男人的笑声就停住了，这让两人都觉得很诧异。莫不是神秘男人笑累了，所以不笑了，又或者是担心被追上，因此将声音隐藏起来？
顾长天喘着气嘀咕：“怎么不笑了，继续笑啊。”
黄千山笑说：“丑姑娘怕见公婆，他怕咱们找到他。”
顾长天无奈地说：“黄兄弟，你到这时候还有心思开玩笑。”
黄千山刚想回答，无奈却又刮起了大风，天上的黑云又将月亮遮住，一场大雨很快又要到来。黄千山和顾长天都不愿意半途而废，已经走出那么远了，现在折回岂不是浪费这趟脚力。山下的林子要比山上的高，他们一走进去，感觉就如进到了一个巨大的草棚中，只是这个草棚会漏雨。山下的泥石长满青苔，树干上也卷了许多的藤蔓，阻挠了视野。若没有光线，很难在其间顺利地穿行，更会摔到牙齿落光。正因为如此，黄千山怀疑神秘男人可能住在这里很久了，要不然不会有夜鹰一般的双眼，更不会如此熟悉地形。
顾长天上气不接下气地爬上来，他问：“黄兄弟，笑声没了，咱们怎么办？”
黄千山也没主意，他等了等，希望能重新听到笑声，没想到过了一会儿真的有一个笑声传来。不过，这个笑声和男人的笑声不同，比起男人的笑声，这个笑声要弱一点，并且没那种疯癫诡异的感觉。笑声时断时续，黄千山和顾长天屏住呼吸，惟恐将微弱的笑声盖过。黄千山和顾长天顺着笑声在林子里穿行，有些树干上的藤蔓不多，但全是绿霉，不小心擦到就脏一身，一股腥味也跟着染在身上。
“黄兄弟，你看，那里有间屋子。”顾长天激动地说。
黄千山盯着顾长天指着的地方，山下有一处堆满了乱石，乱石内搭了一间狭小的草屋。草屋内没有光线，因为离得远，也看不见草屋里有些什么。黄千山和顾长天一前一后地走过去，心提到了嗓子眼，每走一步都觉得是挤进了一股压力之中。诡异的笑声还在继续，他们走近以后终于确定笑声是从草屋里传出来的，只是这个笑声已经不是神秘男人的笑声，他们也听不出来笑声是男是女。
黄千山琢磨着，现在已经找到一间草屋，里面没有光，估计主人不喜光，他们提着手电走进去，兴许会刺激到里面的人。于是，黄千山就商量着问：“我们还是把手电关了吧。”
顾长天迟疑地看着黄千山，他不愿意地说：“为什么，万一有危险岂不是不能提前发现？”
黄千山想想，他觉得顾长天说的也有道理，他们并没有夜鹰一样的眼睛，万一黑暗中有人捅一刀过来，他们根本无法提放。商量了一会儿，黄千山和顾长天决定把手电调暗，他们的手电正好有这个功能，只要不是很刺眼，就不会太刺激草屋的主人。就这样，两人忐忑地向草屋走去，草屋没有窗口，只有一扇半掩的木门。黄千山走在最前面，当走到草屋前，他就轻轻地推开了木门。顾长天从黄千山身后绕到前面，他打起手电往狭小的草屋里照了照，等看清楚草屋里的情况时，两人顿时被吓得深吸了一口冷气。

第十三章 神水
房屋是人类文明的产物，黄千山和顾长天都以为草屋里住的是人，没想到推开门一瞧，草屋里躲着的竟是三只棕红色的豺狗。豺狗就是“豺狼”中的“豺”，它们从极地到热带均有分布，由低海拔的沿海地区到高山区都有踪迹，生存能力极强。豺的外形与狼、狗等相近，但比狼小，而稍大于赤狐。豺是群居动物，它们凶狠胆大，行动快速又诡秘，每次都是群起而攻之，一下子就能解决掉老虎等猛兽，可以说在亚洲各地的山林中，只有体型巨大的亚洲象能够免遭它的威胁。
黄千山知道豺狗的凶狠，顾长天也在电视上看过动物节目的介绍，俩人一见屋子藏了三只棕红色的豺狗，马上将门关上，幸运的是门上正好一个把手。黄千山心想，这年头居然还能在山里见到豺狗，可真是走运。过去各地把豺都以害兽对待，未予保护，肆意捕杀，豺狗到了今日已少得可怜。黄千山庆幸地想，要不是只有三只豺狗，而非一大群，此时他们焉有命在？
顾长天将门关上后，呛声道：“黄兄弟，咱们快逃吧，这草屋可不结实，它们随便就能冲出来！”
黄千山本来就没打算逗留，他又不是不知道小命宝贵，可是正要离去时，他又发觉草屋里不对劲，所以在顾长天要跑前就拉住了他。黄千山隔着木门偷听屋里的动静，三只豺狗都在喘气，听起来跟人的笑声很接近。山林起了大风，树叶哗啦哗啦作响，黄千山和顾长天误以为屋子里是人在笑，没想到只是豺狗在大声喘气。
三只豺狗在人闯进来时，和人类对望了一眼，在黄千山和顾长天关上门后，它们没有任何追击的行为。黄千山觉得奇怪，照理说豺狗是野兽，它们住在岩石缝隙、天然洞穴，或隐匿在灌木丛薮之中，但不会自己挖掘洞穴，更别提建座草屋供自己挡风避雨。可是，草屋实实在在地存在于眼前，黄千山不得不接受现实，所以他荒唐地想，该不是豺狗吸纳了王屋山的天地灵气，渐渐地成了精，有了人的思想，所以会建房子了？
顾长天不知道黄千山的想法，他看见黄千山不走，就焦急地说：“快走啊，怎么动也不动，你不想活了？”
黄千山拉着木门把手不放手，他说：“顾老弟，你不觉得这三只豺狗不寻常吗？”
顾长天哪里注意那么多，他说：“等它们把我们的肠子撕断，你就知道什么是不寻常了，黄兄弟，你听我劝，快走。”
黄千山等了片刻，豺狗还是没有冲出来，于是他说：“顾老弟，你看，豺狗根本没有追出来，它们有点不对劲哪！”
顾长天懵了，他觉得黄千山说的没错，豺狗哪会这么迟钝，等了半宿居然没破屋而出，实在有违豺狗风范。顾长天情不自禁地佩服黄千山，他没见过黄千山以前，还以为黄千山是个文弱书生，哪想他胆子如此大，见识甚广。顾长天想到这里，心中竟起了几波涟漪，他觉得一阵兴奋，想当年他也渴望这种探险搏命的生活，可惜生在一个书香世家，过的却是另一种平淡无奇的生活。
“顾老弟，我们偷偷地看一眼，看看三只豺狗在里面搞什么名堂。”
黄千山说罢，也没管顾长天同意不同意，他将木门往里推了一点点。草屋里只有诡异地喘气声，黄千山看不清楚豺狗在里面做什么，它们没有动，全都趴在地上。顾长天急着弄明白，于是就将手电调到最亮，强光射进去，草屋里的情况立刻一目了然。黄千山和顾长天终于弄明白，为什么豺狗没有追出来，为什么一改凶狠的本性，原来三只棕红色的豺狗全是母的，它们现在正在分娩中！
“黄兄弟，咱们真幸运，居然能看到这一幕！”顾长天兴奋地低语。
黄千山却变得不那么乐观了，他说：“这里三只豺狗都是母的，那肯定至少还有一只公的，不然它们总不可能得到上帝的种子而怀孕吧？”
顾长天醒悟过来，他慌张地说：“那咱们还是撤了吧，要是当家的回来，看到咱们偷看它老婆生孩子，那还不得我们活吞了。”
黄千山也不想再看下去，他刚离开，忽然又觉得很奇怪，一下子眼光就聚集到了木门的门把手上。黄千山琢磨着，要真是豺狗建的草屋，它们怎么会弄个门把手出来，根本没这个必要。该不是山里出了个类似人猿泰山的豺娃，专门和豺狗住在一起，黄千山越想越邪恶，最后竟怀疑母豺狗肚子里的东西会不会是豺娃的。母豺狗也知廉耻，它们看见黄千山久久不把门掩上，顿时大怒，身上的毛发全都竖了起来，全都恶狠狠地盯着侵犯者。
“啊哈哈——！”
这时，神秘男人的笑声又从山林里传出来，黄千山和顾长天没有心理准备，被这冷不防冒出来的声音吓了一跳。这个声音很清楚，就在他们的不远处，黄千山将手电一转，光线透过密麻的野树和藤蔓，照到一根老树下有一个男人的身影，他在这里扭动四肢，好像跳巫师的祭祀舞步一样，就连他跟前的参天老树竟也忍不住地扭动起来。
顾长天见状就想冲过去看个究竟，可是黄千山马上拉住他，黄千山凝神远望，他已经发现神秘男人不对劲的地方，所以就严肃地说：“顾老弟，别过去，快躲开！”
黄千山看见顾长天还没反应，于是他就把顾长天往低处推，因为神秘男人跟前的参天老树已经摇摇欲倒，他们还没躲远，参天老树就轰天而倒，硬生生地将一些野树打斜，更将草屋压个粉碎。三只母豺狗都在草屋里，它们不知道屋外的情况，参天老树倒下后就将三只正在分娩的母豺狗压得血肉模糊，就连生了一半的小豺狗也没能幸免。
黄千山见了这场景，忍不住叹息，好好的几条性命说去就去。可惜发现得晚，要不可以把母豺狗赶出草屋，虽然它们凶狠成性，但是豺狗已经濒临灭绝，指不定明天的地球上就没有豺的存在了。顾长天看了母豺狗流了一滩血，也禁不住地摇头，三尸数命，着实可悲。
参天老树倒下后，黄千山又朝神秘男人的方向望去，可是就在一瞬间，神秘男人又消失了，就连笑声都听不见了。黄千山和顾长天狐疑地走过去，他们不相信一个人类能将一棵参天古树撞倒，要么是外星人，要么不是人。参天老树不是连根拔起，而是根部参差不齐地断裂，因而压向草屋的。尽管他们都不认为神秘男人有力量能将古树撞断，可是老树的根部没有任何刀锯使用的痕迹，他们只能瞠目结舌地接受这个事实。
“顾老弟，我看咱们还是撤吧，这位大侠可不好对付。”黄千山啧啧叹道。
“是有点吓人，可是我弟弟他……”顾长天仍不死心。
“你弟弟会不会排山倒海的掌法？不会就得了，肯定不是你弟干的，咱们还是先回去再做计较。”黄千山心里没底，神秘男人的来历太诡异，估计不是人类。
俩人回去的路上，又经过了刚才的草屋，黄千山本不想再多看草屋下的惨状，可是草屋边却发生了一个奇异的现象。草屋边有几块如小山一样大的山石，山石上爬满了藤类植物，乍看上去没什么奇特之处。可是，黄千山的手电扫过去时，他却看见其中一块大青石流出了紫色的液体，纵然山林里的光线不好，但是他能肯定就是紫色的液体。
“顾老弟，你看，那石头流的是什么？”黄千山惊叹道。
“这石头有问题！”顾长天也很诧异。
流着紫色液体的山石位于草屋旁边，参天古树倒下后先是砸到山石，然后才弹到草屋上。山石也许受到了撞击，此刻竟出现了许多道细小的裂缝，裂缝里缓缓地流出了紫色的液体，远远地还能闻到一股花香味。在好奇心的驱使下，黄千山和顾长天走近山石，想看看为什么山石会流出紫色的液体。
“这他妈的是神水啊。”黄千山进山以后，本性又冒了出来，忍不住来了句脏话。
“什么神水，这会不会是雨水？”顾长天仍不敢相信。
“刚才又没下紫色的雨。”黄千山对顾长天说。
顾长天自小在城市里长大，他以为神水和印度神油差不多，黄千山厌恶地摇头，说神水岂是那种肮脏之物。古往今来，山川大泽的石头吸取了亿万年的日精月华、天地灵气，因而聚集了一定的能量，通常这些山石能孕育出罕见的宝石，甚至是一些神奇的液体。山里的人叫这些水为神水，若患有顽固的皮肤病，擦在身上就能迅速治愈，甚至还能医治奇难怪病。传说里的孙悟空就是从石头里迸出来的，古人也许就是发现了一块内含乾坤的山石，以此创造了孙悟空的神话传说。
黄千山说，虽然这只是山里的传说，不能当真，但是山里偶有这种罕见的石头，的确会流出各种颜色的液体。究其原因，也许和石头成因有关，而那些液体绝不是普通水那么简单。黄千山和顾长天没敢直接触碰神水，生怕神水是毒水，一碰就全身溃烂而死。黄千山盯着这块大山石，心中不免起疑，山涧河下出现古虢国的木俑，说明西脉中可能藏有古虢国遗迹。若真有古虢国古墓，那么造墓人不会那么笨，不设一些机关来阻挡盗墓人，山涧河里的青鳞小蛇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由此推断，这块流淌紫色神水的山石恐怕也不简单，也许不是吉祥之物。
就在黄千山迟疑地望着山石之际，顾长天举着手电对着山石，惊叫起来：“黄兄弟，你快看，这条缝隙里……石头里有东西在动！”

第十四章 失踪
山里黑云堆积，四周已暗不辨物，手电即便打开了能见度也不是很远。顾长天想看看山石为什么会流出紫色的神水，没想到举起手电一瞧，里面竟有东西在蠕动。黄千山听到顾长天说石头里有东西在动，他就觉得很奇怪，石头是死物，坚硬得狠，又怎会又活物能钻得进去。
迟疑了一小会儿，黄千山眯着眼睛，往石头缝隙里瞅了瞅，石头里的确有东西在动。可是神水并不是透明的普通水，再加上缝隙又小又深，光线照进去也很难看清楚到底是什么东西。顾长天绕着山石走了一圈，但没发现任何窟窿或者小洞，整个山石除了刚才被砸开的缝隙，基本上没有很大的空隙能钻进去。
黄千山也说不出个所以然，虽然眼前所见的确是石头里藏着会动的东西，但是眼睛看见的未必是真的，也许石头还有什么关键的地方没被他们注意。黄千山将脸凑近山石的缝隙，他又往里面看，但还是看不出具体的东西。山石被砸开了很多缝隙，黄千山和顾长天一个个缝隙都看仔细观察了，几乎所有缝隙都能看到里面有东西在蠕动。
顾长天惊奇地说：“这块石头太神奇了，真是前所未见，要是拿出去做新闻报道一番，肯定能引起轰动！”
黄千山对这些名利倒不在意，他无所谓地说：“算了，这东西还是留在山里的好，新闻一报道出去，这块石头难免不被切开。”
顾长天不同意，他叹道：“石头留在这里能有什么用，完全实现不了价值，就是不知道搬回去以后，算是我们的东西还是得交到相关部门那里。”
黄千山对顾长天说：“肯定是相关部门占为己有，所以还是别白费功夫了，弄不好给你的头上扣个破坏大自然的屎盆子。”
顾长天想了想，他点头说：“黄兄弟说的也有道理，这石头太大了，不用起重机肯定挪动不了它，就把它留在这里好了。”
流着紫色神水的山石比草屋的体积要小一点儿，但纵使如此，十个壮士也不可能将它搬动。山石边还有几块石头，它们没被参天老树砸到，所以石头上没有裂缝，也没有紫色神水流出。黄千山心想，这些石头恐怕不是从山下滚来，而是古虢国故意将其放在这里的。可惜沧海桑田，当年运送石头的蛛丝马迹已经消失，要不黄千山真想看看，这么大的石头古人是怎么运到这里的。
目前，史学研究有三个空白，一是夏商周，尤其是夏朝历史研究是空白；二是太行山、王屋山和济水的区域历史文化研究是空白；三是史学界对上述两个空白的研究基本是个空白。古虢国属于西周时期的诸侯国，又是王屋山和济水流域地区，两项空白叠加在一起，更是让人摸不着头脑。
根据手稿记载，曾有一批人进入王屋山西脉，挖山掏土，可惜手稿并没说明那批人是什么朝代的人。如果那批人成功了，那么山中的古虢国遗迹也许已被破坏。黄千山又想起手稿的最后一部分内容，那部分内容无法按正常思维翻译出来，他曾想过是不是密文，但他只懂翻译，要破解密码功力还不够。黄千山总觉得手稿最后一部分的内容才是最关键的地方，也许知道了那部分的内容，才能揭开山中的秘密。
第一代的翻译没有字典，没有前人之鉴，只能靠自己一点点地摸索总结，这才慢慢地将另一种语言融会贯通。黄千山入山就是想找找线索，看能不能破解最后一部分内容的秘密，他看到流水的山石就想会不会和手稿有关。山石里有活物，他们总不能将石头炸开，况且手里也没炸药。黄千山想了想，手稿里最后一部分内容完全是散乱的词汇，但没有一个词提到石头，也许只是无关的东西。
虽然所知不多，但是黄千山听说过，古虢国历史上有几个，地理位置也不同，有一个古虢国的君王暴戾成性，喜欢血腥巫毒的事情，其中推人进蛇坑就是他的一大爱好。山涧河下养了无数的青鳞小蛇，形成了一个天然屏障，这也许就是那个君主干的好事。黄千山心想，也许古虢国的君王真的埋在山里，他担心自己造孽太多，别人会在他死后挖他的墓，所以一路上都设置了阴险机关。当然，古时候也有盗墓贼，就算君王天天学雷锋，死后也会被人掘墓。
山中的夏夜本来就很凉快，刚才又下了一场大雨，黄千山站在山石边思考着，竟觉得有一丝冰冷，浑身不禁地颤抖着。现在夜雨又要袭来，黄千山不想做个落汤鸡，万一淋雨得了病，进山就会苦不堪言。因此，黄千山也不想再去管山石里的东西是什么，先回去躲雨才是王道，等雨晴天亮后再来琢磨这块古怪的石头。
黄千山仰头看了看天，山林太密，但是天上没有一点月光透进林子，想来乌云又堆得厚厚实实。黄千山不想狼狈地跑回去，趁现在还没下雨，他就招呼顾长天一起返回。可是，黄千山叫了很多声，顾长天一个字也没回答。黄千山嘀咕着，是不是这公子哥摆架子，懒得搭理别人。山林里又响起了雨声，黄千山估摸雨马上就来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于是又喊了几声，但顾长天仍不出声。
“妈的，搞什么名堂。”黄千山暗骂一句，然后晃着手电，想看看顾长天在做什么。
可是，黄千山没有找到顾长天，他绕着山石转了一圈，顾长天居然不知何时不见了。黄千山惊讶地到处查看，他刚才就沉思了几分钟，一时没注意顾长天，哪想这小子就从他身边失踪了。顾长天是个成年人，如果他要离开这里，起码会跟黄千山打个招呼，不会一句话不说地离去。黄千山确定刚才没有野兽接近，就算有野兽接近，它要拖走顾长天肯定要弄出很大的动静，又怎会悄无声息。
顾长天是劳月的男友，要是黄千山一个人回去，劳月哪肯罢休。黄千山也不愿意丢下顾长天，但是要真找不回来，黄千山就想，干脆把自己赔给劳月，做劳月的男朋友好了。想归想，黄千山却有点着急了，顾长天这么一个大活人，一眨眼的功夫说没就没了，连点动静都没有，恐怕顾长天真的出事了。
山石周围长满了藤萝蔓条，但都高不过人，除非顾长天有意跟黄千山玩捉迷藏，蹲着躲了起来。黄千山又喊了几声，这时他顾不了惊动野兽了，但是怎么喊都没人回应。黄千山脑海忽然一亮，他想起顾长天身上带了手机，于是就拿出了手机拨了顾长天的号码。
“叮——叮——！”
一声清脆的手机铃声响起，黄千山听见以后就迷糊了，手机铃声就在附近，这说明顾长天也在附近，那他为什么不出声，是手机掉在地上，还是他哑巴了？黄千山仔细地听了听，他猛地回过头盯着流紫色神水的山石，手机铃声不在远处，竟是从山石里发出来的。
这时，天上的黑云炸起响雷，闪电白光映在山石上，黄千山觉得这声雷真是惊心动魄，把他吓了一大跳。雷声过后，黄千山就急了，他想弄开石头，可是根本无能为力，石头毕竟比血肉之躯要硬得多。顾长天这家伙是怎么跑进石头里，难不成是给石头抓进去的？虽然山石被古树砸出了许多缝隙，但这些缝隙再超薄的手机都塞不进去，顾长天怎么可能进得去，一切都不能按常理推断。黄千山没有关起手机，他一直让手机保持畅通，过了一小会儿，手机居然接通了。
“喂，黄兄弟……”顾长天有气无力地说话。
黄千山难以置信地盯着自己的手机，顾长天不仅钻进了石头里，居然还能在里面打电话，这真是天下奇闻，难道石头里还有空间不成。容不得多想，黄千山马上问：“顾老弟，你跑哪去了，不会真的在石头里吧？”
顾长天在手机那头说：“黄兄弟，我掉下来了，石头边有个窟窿。”
黄千山狐疑地看了看四周，四周不是藤萝蔓条，就是密密麻麻的蕨类植物，要真有窟窿地洞什么的，恐怕很难被发现。黄千山找了一圈，发现山石边有个草堆，草堆下有个窟窿，顾长天就在底下坐着。窟窿离流水的山石只有一步之遥，顾长天想找找山石有没有窟窿，哪想自己就踩空了一个窟窿，摔下去以后就晕了。黄千山喊了半天，顾长天都没醒。山林里又是风声又是雨声，黄千山刚才又在想事情，因此根本没注意顾长天摔进窟窿里了。黄千山刚才听见手机铃声就在石头里，是因为窟窿离山石很近，山林里又有风声，所以产生了错觉。
黄千山拨开草丛，朝窟窿下喊道：“顾老弟，你爬得上来吗？”
顾长天摔得浑身疼，他朝上面看了看，地面离他有两米多，要爬上去有点困难。顾长天的手电摔坏了，他刚才醒来没有注意周围的情况，等黄千山用手电照下时，顾长天起初觉得刺眼，但马上看清楚了窟窿下的情况。窟窿里没有蛇鼠虫蚁，但生长了一些喜阴的植物，地上嵌了一些大石，顾长天正好摔在上面，所以才晕了过去。
黄千山见顾长天不说话，心想不是摔坏脑子了吧，于是他又问：“顾老弟，你倒是说句话啊。”
顾长天挣扎着站来，朝上面说：“我没事……”
顾长天还想说，他爬不上去，哪想他一站起来就看见角落有一副枯骨。枯骨穿着绿黄色的衣服，一看就知道是六七十年代时的衣服。顾长天生平第一次见到枯骨，当下有点害怕，但又想到黄千山就在上面，所以胆子就大了点。黄千山在广西深山里见过好几次枯尸，很多都已经腐朽，他倒不觉得害怕。听到顾长天说窟窿下有枯骨，他就想可能是气象站的人，没想到死在了窟窿里。
黄千山琢磨着，气象站的人死在窟窿下，肯定不是摔死的，搞不好下面有危险的东西。黄千山在上面看不到窟窿下的全貌，于是他马上将手电扔下去，好让顾长天把窟窿看个清楚，免得他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顾长天接过手电，将窟窿打量了一圈，然后他就喊：“黄兄弟，快下来看看，这里有古怪！”

第十五章 石破天惊
山风肆虐，夜雨将袭，黄千山本想叫顾长天快点爬上来，没想到顾长天反叫他下去看看。窟窿下的土层一片泥泞，顾长天已经浑身沾满泥浆，若再下一场雨，也许窟窿就会被雨水填满。黄千山只想快刀斩乱麻，他想也不想就跳了下去，先看了顾长天说的“古怪”，然后在雨水灌满窟窿前离开就好。
黄千山跳下去以后，他先注意的不是顾长天说的古怪，而是窟窿下的泥土和四壁上的不一样，竟是一种少有的灰白色。黄千山马上想到，这里可能是古虢国的殉葬坑，千年前的尸骨早已腐朽成灰，所以土层才有会如此明显的不同。一想起这里的是殉葬坑，黄千山就想爬回地面，可是顾长天却对着一面泥壁观望，叫他也不理会，仿佛着了魔一样。
“顾老弟，咱们快回去吧，出来得久了，劳小姐会担心你的。”黄千山打出劳月这张牌，想借此劝顾长天回去。
顾长天闻言，摇了摇头地说：“先别急，黄兄弟，你看这面墙，是不是有古怪？”
黄千山心想，难道是墙上嵌了一副人骨，他狐疑地走过去，但马上也愣住了。顾长天观望的泥墙对应地面上的山石，这面泥墙平平整整，初看毫无起眼之处。黄千山仔细一看，这才发现泥墙应该叫做石墙。墙上的泥土正不断地剥落，黄千山暗想，可能刚才老树砸到山石，把窟窿也给震坏了，如今墙上的泥土剥落，露出的竟是一面石墙。这面石墙也如山石一般，它的表面出现了很多的裂缝，裂缝里缓缓地流出紫色神水，裂缝里同样有会动的东西。
“这面石墙会不会连着地面上的石头？”顾长天猜疑道。
“应该是吧，不过……”黄千山疑惑地看着石墙，心想这面墙着实古怪。
地面上的山石毫无规则的形状，看上去就如从山上滚下来的石头，若石头连接到土层下面，这么说来这块石头是天然而成的，而非人为运到此处。可是，露在地面上的部分是不规则形状，埋在地下的却是平直面，这种石头在自然界几乎难以寻到。
山林里的风声呼啸，站在地下窟窿里听着犹如打雷一般，此时天上惊雷，这让地下窟窿里的两个人更是心神难安。黄千山想不透石头的成因，他琢磨着一时半会不可能弄明白，所以就催着顾长天马上离开。可是，黄千山转身时，看见躺在角落里的尸骨，他又马上将离开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
这副尸骨藏于泥洞中，多年后白骨成了黄骨，并且已经千疮百孔，似乎一碰瞬间就会化为灰烬。黄千山思索，气象站的人肯定是在意外情况下遇险，因此躲在了窟窿中，没想到却永远没能爬出去。气象站的人失踪后，也许有人曾来寻找，但是山野漫漫，要找一个人谈何容易。事隔多年，黄千山光从尸骨的表面看不出死因，他想总不可能是饿死的，要是饿了可以爬出去，不会笨得坐在这里等死。
顾长天蹲下来看这副尸骨，他说：“黄兄弟，你说他是怎么死的，难道是摔死的？”
黄千山凝神说：“不像是摔死的，你刚才摔下来就躺在窟窿中间，他靠在角落里，起码进入窟窿后没死。”
顾长天继续猜测，他说：“那也不一定，我刚才都摔晕了，好在身子骨结实。可能他倒霉，摔成了重伤，爬不上去了，山里又没人，所以只好在窟窿下等死了。”
黄千山半跪着说：“你说的也有可能，气象站的人当时可能碰到了危险，他匆忙逃跑时就摔了下来。不过，这都是猜测，唯一能弄清楚他怎么死的办法就是——”
窟窿里的空气似乎凝结了，顾长天握着手电惊讶地站起来，这时黄千山伸出双手，小心地将尸骨身是的绿色粗衣解开，黄千山是想看看衣服下的尸骨是何形态，以此推断出死因。解开死者衣物实属不敬，黄千山自然明白其中道理，但死者不像是意外死亡，若能找出死因，或许能解开山中的秘密，也可以替死着雪恨。
黄千山在解衣前他先拜了三次，希望得到死者的谅解，然后才慢慢地将死者衣物解开。衣物上落满了泥土草苔，一碰就有一股臭气喷出来，窟窿里空气流动本来就不好，很快窟窿里就蔓延出一股臭气，方才紫色神水的淡淡香气完全被盖住。
过了好一会儿，黄千山才将死者的衣物全部脱下，而一副骇人的景象也展露在他眼前。尸骨中的胸骨和肋骨全都断了，有几根甚至碎成了粉末，不复存在。顾长天看后只说，可能是死者掉下来摔断的，又或者是尸骨在潮湿的环境待久了，所以腐朽成灰了。黄千山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小，若是正面摔下来，胸骨和肋骨断了倒可以说得通，但是意外情况摔下来头部会比胸口更快着地，伤势会更重，因而鼻骨肯定会受损，可是尸骨的鼻骨完好无损。如果是背对着地面摔下来，受伤的部分应该是脊椎骨，绝不可能是胸骨和肋骨。
顾长天听得头大，他问：“那他是怎么死的，难道掉进窟窿前就已经……”
黄千山点点头，他说：“有可能，他当时已经受了重伤，所以掉下来后爬不出去，爬出去了当时的医疗水平怕也难救得回来。”
顾长天难以置信地说：“他怎么受的伤，这太奇怪了，要是摔伤的，应该直接去医院，为什么跑到山脚，不往山外走？”
黄千山想了想，说道：“他可能是被撞伤的，你想想看，气象站的人是慌忙撤离，当时肯定是碰上了危险。刚才有个男人一直在笑，后来老树被他撞断，那是人应该有的力量吗？气象站的人被撞断骨头，很可能和那个男人有关。”
顾长天听后大骇，他说：“这么说山里真的很危险。”
黄千山情不自禁地苦笑，山里有危险傻子都能看出来，顾长天现在才当真。黄千山看完尸骨后，他又慢慢地给尸骨穿上衣服，并重重地叹了口气。给尸骨穿上衣服后，黄千山想找个地方把尸骨好好地埋了，虽然阴阳相逢，但好歹算是他们的前辈，刚才又脱了人家的衣服，把尸骨安葬就当赎罪好了。
顾长天听了黄千山的想法，他并没有反对，只说：“黄兄弟悲天悯人应该嘉奖，可是我们爬上去四个爪子肯定都要用上，又怎么带它出去。”
黄千山觉得顾长天说的也有道理，总不能把尸骨直接抛上去，万一散架了，那岂不是害得别人死无全尸。黄千山站起来，他心烦地想怎么把尸骨带出去，现在身边没有任何工具，徒手搬动非明智之举。黄千山在窟窿底下走动着，他琢磨着只有先回到破屋处，问劳月借点工具和人力，这样才能将尸骨从窟窿底下弄出来。
想到这里，黄千山决定这么做，他正好站在石墙边，拿定主意后他习惯性地将手握紧，然后一拳头捶向石墙。没有想到黄千山这么捶，居然把石墙给捶坏了，一块石头从他捶过的地方应声而落。黄千山立马就愣呆了，他想自己的力气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了，随便一捶竟能把石头捶碎，莫非自己是天生的大力神？
顾长天在一旁看到后，他也觉得惊讶，但更惊讶的还在后头，石头掉下来以后，石墙内竟伸出了许多细长的红色触手，再往破开的地方一瞧，里面藏满了蠕动的红色触角，看了直叫人心寒身痒。黄千山没想到会这样，他连连后退，红色触角混着紫水流出，然后沿着地面直扑人身。黄千山见状，急忙扛起顾长天，然后将其顶起，让顾长天立刻爬出了窟窿。
“妈的，这不是天然的石头，是人造的！”黄千山暗骂一声。
由于夜里无光，黄千山没注意石头的体质，原来这石头竟是一种人造石。古时候，有一种类似混凝土的东西，是用泥土、糯米、特殊的酒水，还有一些特制的材料混合而成。这种混凝土除了黏结石块，还能造出一块大石，如假包换。这种古时的人造石虽然坚硬，但人造比不过天然，人造石历经千年，遭到自然界的侵蚀，已无天然石头那般的坚硬。黄千山刚才发现石头被古树砸出裂缝，他就觉得很奇怪，本以为是石头质量不行，没想到这根本就块人造石。
顾长天爬上去以后，他就在上面大喊，说地面上的石头也开始松动，恐怕也要破开了。黄千山听后不觉意外，他刚才那一捶可能引起了蝴蝶效应，牵一气动全身，石头恐怕要保不住了。石头里的红色触角不像善类，黄千山望着窟窿口，没人做垫背，他很难爬出去。这时，红色触角流到黄千山脚边，猛地绑住了他的脚，忽然触角就使出了很大的劲，像是要把黄千山拖进石头里。
人造石不停地剥落，石里尽是红色触角，不知是何生物，竟能存于石头里千百年而不灭。黄千山顾不得恶心，弯下腰就想将红色触角扯断，无奈触角坚韧有余，根本无法弄断。黄千山心急之下捡起剥落的石头，拼命地砸想触角，触角被石头狠砸几下，这才一一断开。因为触角的力劲消失，没有准备的黄千山往后一倒，撞上了角落里的尸骨。
黄千山在心里说，老兄你别怪我，我也不想撞你。窟窿地下的紫水开始上涨，如果不离开带走尸骨，恐怕尸骨就要遭损。黄千山心急，不知如何是好，现在他都很难爬上去了，再带一副尸骨，就算他有八只手也很难马上爬出去。想到这里，等黄千山回头一望，刚才被撞翻的尸骨左手骨竟然举了起来，直指地面。黄千山奇了，难道这位仁兄是要他马上离开，别再管他？
顾长天在地面上看得心惊胆战，他喊道：“黄兄弟，快上来，我拉你！”
石墙几乎完全剥落，大半的窟窿已经被红色触角占领，黄千山只得对尸骨说了对不起，然后就踩墙而上，抓着顾长天伸下来的手，他就使出吃奶的力气爬了出去。地面上的石头也开始松垮，大概是裂缝里渗进了雨水，破坏了内部结构。黄千山和顾长天两人气喘吁吁地跑开，不敢接近石头，石头里的红色触角不断地蔓延，他俩慌忙地闪躲，但红色触角似乎有眼睛一样，到哪都能追着他们。
跑出十多米开外，红色触角这才停住，黄千山松了口气，看来红色触角只有那么长。顾长天在一旁大喘，惊奇石中生物十分神奇，竟能存活于石中。黄千山想起山中老人说过，古时有种生物叫石藤，颜色多变，生于玉石内，食石之精华，能活万年。石藤非常罕见，它不需要空气、光和水，非植物也非动物，很难定义它的种类，广西山里的老人叫它石妖。石藤的排泄物就是紫色神水，但没有毒，可不能让石藤碰到人的身体，不能它会刺穿人的身体，吸食骨髓精华。一些山玉被石藤寄生，玉的精华被吃光后，就会成为石灰一样的粉末，同时石藤也会死亡。
顾长天听黄千山说完，他就问：“这么说，人造石里有块玉？那得多大的玉，不然石藤早就饿死了。”
黄千山对顾长天说：“石藤吃玉很慢的，不需要很大，不知古虢国为什么要将石藤放在这里？”
天上响起惊雷，黄千山此时却不愿走了，他想看看石中到底有什么。夜雨随着雷声轰然而下，山林中的两人如身处瀑布中，视野一片模糊。雨水将紫水冲散，红色的石藤立刻被冲得四分五裂，触角在草地才挣扎蠕动，犹如群蛇乱舞。石藤不需要空气、光和水，它们被雨水冲击不久后，明显地就失去了生机，渐渐地就没了攻击力。黄千山和顾长天冒雨等待，在确定石藤死后，他们才敢接近人造石。
抹掉脸上的雨水后，黄千山和顾长天就用树枝拨开红色触角，踮着脚尖走回人造石旁边。黄千山在心里嘀咕，人造石里可能是个棺材，因为山里有古虢国的墓，所以山边会有陪陵。这并符合常理，并不稀奇，只是这种葬法太奇怪了，让人摸不着头脑。人造石上结满了石藤的红色触角，黄千山将这些触角通通砸断，慢慢地石藤寄生的白玉就露了出来。
顾长天将手电上的水擦了擦，然后对着白玉照射，他和黄千山见到白玉后都惊讶得说不出话来，不是惊讶于白玉的美，而是因为玉石上出现了一副惊人的图案。
黄千山不由得摇着头说：“山里到底葬了谁，竟然如此大胆，敢把这副玉图埋在山下。”

第十六章 西王母真身图
白玉石碑上有一副图，图上刻画了一个怪人，她头发蓬松，还插着鸟羽，有豹子那样的尾巴，老虎一般的牙齿。图上之人看不出性别，黄千山之所以肯定她是女的，是因为他见过这副图，很多人也都见过，图中之人就是西王母。
西王母亦称金母、瑶池金母、王母娘娘，她是掌管刑罚和灾疫的怪神，后于流传过程中逐渐女性化与温和化，而成为年老慈祥的女神。相传王母住在昆仑山的瑶池，园里种有蟠桃，食之可长生不老。后人都倾向将王母描述成慈祥的女神，却都不述其真身。
顾长天饱读诗书，不会不认得王母，他见到白玉碑后啧啧地说：“古虢国国王可真大胆，天下间的王陵莫非都是将大臣葬在四周，当作陪陵，可他居然敢用西王母做陪陵，将神葬之，难道不怕遭天谴？”
黄千山也摸不透这位古虢国的国王想些什么，也许是他疯掉了，胆敢将王母当做自己的臣民葬在山下，莫非他自诩是更高的天神？古时候的人特别迷信，谁都想死后成仙，没人敢随便侮辱天神，惟独一次就是历史有名的暴君纣王侮辱女娲的那次，结果被人传说因此灭国。黄千山看着西王母真身图，心里忽然想起，西王母居于昆仑山上，若此山被人侵占，此人会不会疯狂地认为西王母就是他的臣民？据多本古书记载，西王母曾住在王屋山上，王屋山既为西王母所居，王屋山或为王母山的变音，王屋山正是昆仑山的主峰。
古时所指的昆仑山，后人一直不知其所在，有说祁连山、于阗南山、青藏高原、国外等几处说，人们也一直认为《山海经》中的昆仑山只有一个。黄千山有位考古界的朋友，他对上古历史非常痴迷，他认为古代的昆仑山不只一个，《山海经》中的昆仑山应该有两个：一个是以天山为中心的东昆仑，一个是以王屋山为中心的西昆仑。因古代族迁名随之习俗，两昆仑产生于不同的时代，但却都有相同的山名、水名和国名，都记录在一本《山海经》中，所以会产生混乱。
由于东昆仑的时代比西昆仑的时代更加古老，《山海经》的记述因此而语焉不详，真正描述东昆仑的只有《海外南经》中的一条，文中叙述与昆仑山相邻的方国是岐舌国。《海外南经》说岐舌国在昆仑山之西，岐舌国不见于史。物类之中，惟蛇信岐出，意者先哲造字，大概那国崇拜蛇类，故以此名。黄千山听他的朋友提起过，天山的主峰曾有一群族人居住，他们所饲养的红蛇极为古怪，不知其名，大概就是舌岐国之后，而“舌”通“蛇”，也许并不是巧合。
黄千山盯着西王母的真身图，他又想起朋友说过，除了舌岐国，其余地方都是描述西昆仑的所在。《山海经·海内西经》说：“流黄酆氏之国，中方三百里，有涂四方，中有山，在后稷葬西。流沙出钟山，西行又南行昆仑之虚，西南入海。”就凭这一句，已能大致明了《海内西经》中的昆仑在周先王故地的晋南，王屋山处于山西以南。后稷为周先王，后稷葬在今晋南稷山县，全国只此一处，别无分地。
《山海经·海内西经》还有一说：“西胡白玉山在大夏东……昆仑山在西胡西。”说明昆仑山紧挨着大夏。大夏是一个历史悠久的古国，地在晋南，方位是明显的。自1978年以来，经过数次考古发掘，在山西襄汾县7.5公里处，发现了陶寺遗址，它是我国中原最大的一处龙山文化遗址。遗址南北宽约1500米，东西长达7000米，总面积达300多万平方米。出土物中最早的树轮校正年代为4825年，最晚的树轮校正年代为3620年。遗址年代相当于尧、舜时期，证明了这里是夏文化的发祥地，昆仑出现在这里也决不是偶然的。
西王母为昆仑山赫赫大名的女主人，“王母”当是“母王”也是“女王”的倒写，“西王母”即西方的女王的意思。卜辞中有“东王母”的记载，如殷虚卜辞有东母、西母，说明东王母同样是东方的女王。东西王母与东西昆仑一样，是中国古代华夏东西两大民族的产物。
当人类社会已由母系社会进入到了父系社会后，还会在相当长的时期保留昔日女王（王母）的神圣性和部份特权，以至于各个朝代的帝王如大禹、周穆王等都要去朝见西王母。这种情况如同現代有的国家的君主立宪制，既要实行宪政，国家的实权在首相手中，却又要保留国王世袭的传统。中国历代皇族都来王屋山祭拜，可以说是有着本质的相同。历代皇帝前来这里祭天，到了明代明成祖朱棣，他不愿受长途劳苦，于是在北京建了天坛，改在北京拜天，这才更变了规矩，不再来王屋山祭天拜神。
顾长天听得呆住了，他直问：“黄兄弟，你那位朋友真了得，他叫什么名字，居然知道那么多事情，有机会介绍我认识认识。”
黄千山淡然一笑，他说：“他姓陈，以前也是干考古的，后来出现了变故，现在一个人四处漂，谁知道他现在在哪。”
顾长天佩服地说：“你认识的人都挺不简单的，还真是博学，没想到翻译也能知道那么多。”
此时，山中正下着夜雨，草晃树摇，黄千山哪有心思听别人称赞，他扫去白玉碑上的石藤，仔细观看着西王母真身图，百思不得其解。通常山里要是葬了一个皇帝类的人物，陪陵中都会有该国记载，没有哪个国君会放过这个唯一的机会向后人炫耀自己的功绩。黄千山扫净白玉碑，碑面上只有西王母，并无他物。古虢国的记载本来就几近空白，后人就连有几个古虢国都搞不清楚，更别提弄清楚他的历史了。
顾长天抓着手电，抹了脸上的雨水，大声地说：“黄兄弟，咱们把白玉碑翻转，可能背面有字。”
黄千山敲了自己的脑袋，他想，怎么变得那么笨，白玉碑分两面，这一面刻的是西王母，另一面就不一定了。于是，黄千山就和顾长天将石藤踢到一边，然后合力将白玉碑翻转过来。白玉碑已经置于人造石里千百年，已经在人造石里生根，要搬动非常困难。黄千山和顾长天被大雨淋得浑身打颤，待他们费尽力气将白玉碑翻过来，却又变得全身发热，好不痛快。
白玉碑的另一面爬满了死去的石藤，黄千山忍着恶心拨开它们，待雨水冲净白玉碑上的污秽后，他才和顾长天将头伸向前观望白玉碑。白玉碑上刻了数排细小的古文，古文之上也有一副图，但并不是西王母真身图。这副图上刻画了两座大山，但是两座大山并不是平整地坐落着，而是两边呈一种诡异的倾斜状，中间的大地裂出一条缝隙，缝隙里冒出万丈光芒，大地上也有一些事物呈现出一种震动的意像。
顾长天看着白玉碑，问道：“这副图说的是什么意思，难道是说山里有妖怪？”
黄千山歪着脑袋，他凝望白玉碑，说道：“我猜……这块白玉碑说的是愚公移山的事！”
顾长天甚感意外，他问：“何以见得？”
黄千山也不敢肯定，他迟疑了一下才说：“你看，这两座山是倾斜地站在地面，像是被丢开的，但是地面上有东西在震动，很可能是古虢国发生过一次大地震，这一带的太行王屋山脉被震断了，山底冒出了一些奇异的东西。神话传说多半是编造的，但都有其来源，也许那次地震就是移山神话的起源。”
顾长天本想质疑，但他想想又觉得有道理，于是说道：“山涧两边裂出两条山缝，这里的山势也很险要，莫非这白玉碑上说的是真的？山底冒出的东西又是什么，这是光还是其他什么东西？”
黄千山摸着白玉碑的表面，一阵冰冷传入指尖，他说：“古人思维不同现今，也许也不是光，但地震时恐怕真的有东西从山底露了出来，古虢国正好发现，于是据为己有，也许外人都不曾知道那次地震中非常了一些奇异的东西。”
顾长天点头说道：“有可能，所以编了神话唬住其他人，古虢国的国王大概担心别人抢那东西，不知道那东西究竟长什么样。对了，上面的字说什么，你看得懂吗？”
黄千山犯难道：“这可难住我了，我只负责翻译外文，古文可翻译不来。我看劳月小姐见识挺广博的，明天叫她过来看看，兴许能读出点内容来。”
顾长天肯定地说：“那倒是，小月自小和劳伯父走遍世界，见识不是一般的广，知道的都比常人多，很多古文她都能读出来。”
第二次夜雨越下越大，黄千山甩了甩身子的雨水，对顾长天说：“先回去吧，淋雨太久明天就没力气爬山了。”
顾长天指着石碑文：“这块碑怎么办，放在这里安全吗？”
黄千山苦笑着说：“顾老弟，这里哪会有人来，白玉碑不会长了腿自己跑掉。再说了，这块碑年代太久远了，你总不会想拿去卖吧，那可是要杀头的死罪。”
顾长天觉得心疼，恨不得将白玉碑吞进肚子里，但是白玉碑又大又重，单凭他们两人绝不可能拖得动，因此只好忍痛放弃。黄千山和顾长天出来了半宿，虽然雨还在下，但是天已经灰蒙蒙亮，远处的老树已经能看见轮廓了。顾长天觉得奇怪，他想出来了这么久，为什么劳月不觉得担心，连个电话也不打，他还故意开机等着，要不早就关机省电了。顾长天刚要和黄千山走出山林，他却发现手机已经不见了，仔细一找才想起手机可能掉进窟窿里了。
窟窿现在被剥落的人造石塞得满满实实，不用挖掘机是挖不动的，顾长天只好叹息着离开。黄千山看见顾长天找手机，他也摸了摸裤子口袋，结果手机也没了，想来都被窟窿给吞了。黄千山耸耸肩，心想就当是送给气象站的人做位陪葬品，回头再找劳月报销，他正愁没借口敲诈一笔。
黄千山和顾长天一前一后地从山林外下走，滔滔河水声又贯入俩人的耳中，如同山林里和山林外是不同的两个世界。雨势在他们走出山林后就变小了，黄千山抹干净脸上的雨水，但当他看清楚林外的情况时，他马上就狠狠地跺脚说道：“糟了，劳月他们有危险！”

第十七章 蚺蛇瘴
林外的山地，特别是最下面的破屋四周，竟缭绕了一层又一层的浓雾。浓雾抹上了淡淡的黑色，雾气重得无法腾空，全都压在山地上，没有一丝能飞起来。破屋处的火光已经熄灭，但雨在这一刻又打住了，天正透出灰蒙蒙的亮光。草地上的雾气没有受到光亮的影响，他正慢慢地沿着山地往上爬，犹如有了生命一样，只消一会儿就要爬到山脚下的林子了。
黄千山一眼就看出这是山林中最恶毒的气体——瘴气，是南方山林中湿热蒸郁能致人疾病的一种有毒气体，多为热带原始森林里动植物腐烂后生成的毒气。瘴气在是古代壮族地区最为常见，广西素有“瘴乡”之称，黄千山不会觉得陌生。古代人们对瘴气的认识非常有限，实际致病的瘴气大多是由蚊子群飞造成的，人畜被它们叮咬过之后，便会感染恶性疟疾。
虽然普通的瘴气多是由蚊子传播疾病来害人，但是有些特别瘴气却能直接作用于人体，甚至动物身上。比如在云南就有句民谣，描述瘴气的恶毒很生动：“十人到勐腊，九人难回家；要到车佛南，首先买好棺材板；要到菩萨坝，先把老婆嫁。”
黄千山生在广西，见过不少瘴气，但是他知道瘴气存在于南方山林的污浊之气，两广较为普遍。除了两广和西南，中国其他地方很少有瘴气，过了长江往北的地区更是从未有过。如今在王屋山里看见瘴气，黄千山着实吓了一跳，而且这股瘴气非同小可，绝不是等闲之辈。
山下淡黑色的瘴气是罕见的蚺蛇瘴，这种瘴气很难形成，黄千山也只听老人们说过。据说，这种瘴气形成于六七月间，是因为山林河泥中蚺蛇交媾，吐纳出秽浊之气，然后郁结在山水中，形成一股淡黑色的瘴气。蚺蛇瘴如其名，它像一条蛇一样游窜四方，但不能腾空而起，只能伏地而行，这是它最显著的特征。若中身置其中，中招者轻则便会觉得胸腹异常胀痛，口鼻有腥气，昏迷无力，重者则一两天没有得到有效的救治就会蹬腿嗝屁。
黄千山千万般懊悔，痛责自己太不小心了，古虢国国王怎会如此粗心，他既然在山涧河里埋了机关，引出万条青鳞小蛇，同样地他也会利用山中大河设置更厉害的毒瘴。山里的这条大河下肯定藏了不少的特制木俑，即便千百年过去了，仍然能让山里的虫蛇在此媾和。再加上现在是夏天，虽然山中凉快，但是夜雨下了两次，现在雨停日出，大量水气蒸腾，配合大河底下埋伏的无数木俑身上的特殊材料，这就是蚺蛇瘴创造了必备条件！
顾长天一时还没反应过来，黄千山没时间跟顾长天解释，他急着不知道如何去救劳月他们。破除瘴气一种方法是吃薏苡仁，久服之后，可以轻身辟瘴；还有一种是槟榔子，亦可以胜瘴；另外有其他一些方法诸如雄黄、苍术之类，时常拿来烧了熏，也可以除瘴。当然，如果一个人在有瘴气的地方住得长久，便可以不畏瘴气，黄千山就属此列。黄千山的老家常有瘴气，他们家旁边的人都不怕瘴气，但是蚺蛇瘴不是普通的瘴气，莽撞地冲进蚺蛇瘴肯定是有去无回。
“顾老弟，你马上退进林子里，别被这股蚺蛇瘴碰到，不然我可不会管你死活。”黄千山嚼了几口口袋里湿掉的白屈菜，然后撕破外衣，将其蒙在口鼻之上。
顾长天仍一脸茫然，但他也察觉出淡黑色的雾气有问题，于是就说：“我和你一起去，我也可以把脸捂住。”
黄千山烦躁地说：“别罗嗦，我本来就不怕瘴气，你的体质不行，捂了口鼻蚺蛇瘴同样可以弄死你。快上去，别被瘴气碰到你！有空就多嚼几口白屈菜，我马上回来！”
蚺蛇瘴已快爬到山林边缘，黄千山猛地冲下去，一刹那就闯入了蒙蒙的瘴气中。黄千山不敢大口呼吸，他虽然运动极快，但是却将心跳和呼吸尽量降到最低，以免摄入过多的蚺蛇瘴。在往更低处急走时，黄千山嚼在口中的白屈菜又被吐了出来，他将这些嚼烂的白屈菜抹在露出肌肤的地方，以免瘴气通过皮肤毒入身体。昨晚下了两次雨，白屈菜的味道早就被雨水洗掉，黄千山这么做还可以将药味扩大化，让林中的毒蛇毒虫避退。
破屋里没了火光，黄千山暗恨自己，都怪他不小心才害得劳月他们出事。淡黑色的瘴气中，黄千山看不清楚山地里的情况，他一跌一撞地紧张地走回破屋，却不敢马上出声询问屋子里的人是否安好。黄千山一走到屋外就敲了敲烂掉的木门，如他所料屋里没有回声，走进一看所有人都昏死过去了。
“不知道蚺蛇瘴是什么时候出现，若是我和顾长天一离开就冒出来，那劳月他们就没救了。”黄千山在心里丧气地想。
破屋里的蚺蛇瘴比较淡，黄千山一进去就看见四个人昏睡在地上，但火堆还冒着烟，想来火刚灭。黄千山见状松了口气，既然火刚灭，那么蚺蛇瘴应该一直被火逼在屋外不能入内，大概是后来劳月被渐渐钻进的瘴气所迷，逐渐地失去意识，待火灭以后瘴气才能完全进来。只要真是如此，劳月他们中的瘴毒就不会太深，黄千山就有把握能把他们都救回来。
黄千山将四人的脉搏都摸了摸，所幸他们的脉搏都还很强，但必须马上离开蚺蛇瘴的范围，否则毒气入心就难救回来了。黄千山虽然体力不错，但是要一人搬四人却做不到，可惜顾长天不是久居瘴气之地，他蒙了面也会被蚺蛇瘴伤身，所以没人能给黄千山做帮手。黄千山将四人的脉搏做了比较，发现最弱是蔡敏敏，最强的竟然是梁小玉。黄千山心想，平时看蔡敏敏这臭三八挺厉害的，没想到体质最弱，相反梁小玉的体质却最好，真是人不可貌相。
黄千山权衡轻重，先将蔡敏敏扛在身上，出了破屋就往地势较高的山脚下的林子奔去。来回一连跑了四次，最后一次将梁小玉扛走时，黄千山已经气喘吁吁，他已经无法压抑心跳和呼吸，大口大口的瘴气被他吸入体内。这一刻，黄千山忽觉眼前一片漆黑，但他狠狠地咬破舌头，咸咸的鲜血和刺激的疼痛让他立刻清醒。黄千山明白，自己已经中了蚺蛇瘴的瘴毒，但他不能倒在瘴气里，否则梁小玉死了不要紧，自己死了就亏大了，好歹得先回家在拜拜老娘和黄家的列祖列宗。
终于，四个昏迷的人终于都被黄千山搬出了蚺蛇瘴的范围，顾长天看得心惊肉跳，急得不知如何是好。黄千山又嚼了几口白屈菜，但蚺蛇瘴的毒不是白屈菜就能解的，只能缓解毒气攻心。黄千山也烦躁地思考着怎么办，可惜劳月一行人带来的药品被换掉了，不然可以从中找些有用的药。
顾长天没敢走远，他一直在白玉碑的旁边等着黄千山，他担心走远了有危险，也惟恐走远了黄千山找不到他。幸亏蚺蛇瘴没有在爬上来，它在山林外就停住了。黄千山望着林外的毒瘴，心想好在过了几千年，几千年前的蚺蛇瘴一定能蔓延到山腰上。现在大河里的木俑已快将身上的特制药物散尽，制造出来的蚺蛇瘴威力有余，不然他们哪有命在。
“黄兄弟，怎么办，他们四个人都醒不过来了。”顾长天慌忙地翻弄昏迷的四人，但就是徒劳无功。
黄千山也是烦躁难安，他看见白玉碑，又看了看白玉碑旁一堆堆的红色石藤，心中便想到了一个办法。传说，白玉有洁净人身的作用，因此古人常将白玉制成玉配戴在身上，望其避灾解难。这倒不是虚有其说，在中医里也有将白玉入药解毒一说。红色石藤本身就是稀罕之物，现在又汲取了白玉碑几千年的精华，生长得如此肥大，用来解蚺蛇瘴的毒是最好不过了。
顾长天听了这个方法就想吐，他可不敢吃石藤，但一想到是别人吃，又不是自己吃，于是就活马当作死马医，索性给四人喂食红色石藤。黄千山以身试药，他先将红石藤砸成汁末，然后才吞食入腹。黄千山觉得身体没有大碍，于是就加紧着砸碎红色石藤，混入一些白屈菜，接着就和顾长天一起将这些东西喂进四个人的嘴巴里。
等了好一会儿，顾长天完全慌了，他不信黄千山懂得那么多，想说黄千山把人给医死了。又等了几分钟，林中的雨水化作白色的蒸汽慢慢升起，太阳穿过老树的层层枝叶，照在了所有人的身上。最后，梁小玉终于清醒过来，劳月、蔡敏敏和郝大力也跟着醒了。顾长天看见四人醒了，这才放心，停止了唠叨。
蔡敏敏醒后，她本想发牢骚骂人，但听到自己中毒了，又是黄千山一个个地将他们扛上来，所以就不情愿地说：“谁知道你有没有非礼我，不过……还是谢了。”
梁小玉醒后看见身边堆着许多红色石藤，她觉得一阵恶心，所以就扭头到一边猛地呕吐。郝大力挣扎着坐起来，然后一边舒展筋骨，一边说道：“你大爷的，睡个觉差点把小命睡没了，下回不睡了！”
劳月用力地揉着太阳穴，她看了看四周，弄清楚状况后，疑惑地问：“黄先生，你怎么会知道那么多事情，还知道如何解瘴毒，你好像对医学方面的知识很了解。”
黄千山看了一眼郝大力，然后轻描淡写地说：“罢了，都过了那么多年说出来也无妨，虽然我大爷以前不让我们说出去。你们有没有听过岐黄大印，也就是岐黄印？”
劳月等人摇头表示不知，黄千山长话短说：“我听我大爷爷说，家里以前有块岐黄印，他们说这块印上有很厉害的岐黄之术，还有些乱七八糟的秘密。我祖辈都是岐黄中人，可惜不知为何，却不能将医术现于人前。我不是很清楚，那块岐黄印也没见过，估计是他们死要面子胡吹的，但是家里的孩子老人都识些草药医理，所以没什么好希奇的。”
黄千山说完后，他知道劳月要说佩服之类的话，他最不喜欢听这些恭维话，所以就马上将话题转移，不给他们一丝机会。黄千山指着身旁的白玉碑，问劳月：“劳小姐，听说你认识很多古文字，不防来看看，白玉碑上写了什么字？”
劳月不知黄千山使坏，于是昏头昏脑地转头去看白玉碑，她认真地看了后直说：“这……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第十八章 九曲十八弯
劳月刚苏醒过来，身子骨尚虚，可是她看过白玉碑上的古文后，却惊得马上半蹲着抚摩白玉碑。劳月难以置信的模样让黄千山觉得碑文有料，他看不懂古文，正想让劳月解惑，如今正好如愿。郝大力、蔡敏敏和梁小玉看见白玉碑后也睁大了眼睛，想必所有人都是头一回见到如此稀奇的珍宝。
黄千山听劳月说不可能，他就问：“劳小姐，你说什么不可能，碑文说了啥？”
郝大力不等劳月说话，他马上抢着答道：“该不是预言几千年后生出个郝大力，以后他就是联合国秘书长吧？”
黄千山不以为然地说：“你的眼光太短浅了，联合国秘书长有啥好当的，指不定哪天黑手党就把你给崩了。要挑实在的，做个银行行长就得了。”
梁小玉微微笑着说：“我能做个警察就好了。”
蔡敏敏听了也来劲，她不可一世地说：“行长和警察算什么，我要做女王，傲视一切！”
顾长天笑着说：“敏敏你做女王，那我们男人还有活路吗？”
黄千山听见话题扯得远了，他赶紧问劳月：“碑文到底说了什么，你为什么说不可能，天下间啥都有可能发生。”
劳月懒得听旁人拌嘴，她仔细地将碑文看了数遍，反复推读思量，然后才抬起头对黄千山说：“我不是说碑文，我是说这白玉碑，这可是一块难得的羊脂白玉！”
羊脂白玉为软玉中之上品，极为珍贵，出土的西汉“皇后之玺”就是利用晶莹无瑕的羊脂白子玉琢成。顾名思义，羊脂白玉肯定是白色的，且凝如白色的羊脂，如果带有别色，那就不是羊脂白玉了。羊脂白玉看着就像要被火烧化一般，没有触摸就觉得它很柔软，但却晶莹剔透，毫无瑕疵。
劳月说，羊脂白玉产于新疆和田，这块白玉碑奇就奇在它处在一个古老的传说中，古老到当年的中原也许并未于新疆西域联通。相传，济源一带处于母系社会阶段时，曾有一位女性首领在济水河挖出过一块羊脂白玉碑。白玉碑表面无比光滑，没有任何刻纹，于是那位女性首领就将自己的形象刻在了羊脂白玉碑上，并将羊脂白玉碑作为自己的陪葬品。
黄千山听到感到格外诧异，他赶紧问：“劳小姐，你快看看这块羊脂白玉碑后面的图，该不会就是……”
劳月不解地望了一眼黄千山，郝大力和顾长天帮忙翻动羊脂白玉碑，当西王母真身图映入眼帘后，她困惑地说：“这的确是西王母真身图，可碑文也有点奇怪。”
蔡敏敏挤上前，将羊脂白玉碑扫了几眼，本想发表高见，怎奈张了口却说不出什么来。梁小玉乖乖站在一边，等着劳月解疑答惑，她完全没有想法。郝大力没看碑中的图文，只顾着比画羊脂白玉碑有多大，计算自己能不能背得动。顾长天累了一晚上，他也看过羊脂白玉碑了，所以一直瘫坐在一旁，有好几次都差点闭眼睡着。
黄千山不知羊脂白玉碑还有何奇怪，劳月不卖关子，她马上解释说，古虢国形成时是西周时期，那时候盛行金文，虽然羊脂白玉碑非金属，但碑文却反行其道，用的是甲骨文。文中记载的不是一位男性国王葬于山中，而是一位女性首领被葬入山中，文中竟还说她是西王母转世，故将此碑带入陪陵中。碑文后面还有一大段关于这位女性首领的弘德颂功描写，都没什么大用，如同屁话。
蔡敏敏听完就问：“月姐，你确定碑上说的这些，可是历史上唯一的女皇帝不是武则天吗，哪还有其他人。”
郝大力也跟赞同，他痛心地说道：“对，就是那位荼毒我们男性的武则天，真是男人悲惨的一个年代。”
黄千山倒不怀疑劳月读错了，他想先不管羊脂白玉碑如何落入古虢国国王之手，单说古虢国的国王是女性就十分奇怪，若是历史上有女性为王，历史上又怎会没有任何记载？劳月说，碑文如此说，谎言的成分几乎是零。因为一个男性国王入土后，肯定要歌颂自己的丰功伟绩，所以不会将自己的性别错乱，这一点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劳月担心读错，所以又读了数次，碑文中多处描写到埋于山中的是一位女性的古虢国国王。至于山中古墓的规格、位置、何时入葬都没提到，只能将古墓寻到才能知其底细。
劳月知道黄千山的心思，她望着他说：“你放心，商周的东西是国宝级的文物，倘若真有古墓，我们不会乱来，会直接返回叫考古队过来，那时也算了了我父母的心愿。”
休息了几个小时，到了正午蚺蛇瘴才慢慢地退去，劳月等人的装备都扔在破屋里，所以他们只好一边休息一边等毒瘴退去。休息期间，黄千山将晚上的遭遇说了一遍，劳月等人听得全神贯注，就连蔡敏敏也没打断黄千山。郝大力看见豺狗的尸体，本想烤来吃，可是黄千山却制止了。劳月赞同黄千山，她说豺狗虽然凶狠，但它们坏了身孕，吃这些母豺狗恐遭报应。而且，吃了豺狗后身上会有母豺狗的味道，万一给公豺狗碰上，那它不得跟郝大力拼命。
郝大力舔了舔嘴巴，忍着谗意说：“黄兄弟，你一晚上这么刺激，怎么不叫上我，这不够哥们儿。”
黄千山苦笑道：“我还真愿意和你交换，现在身子骨都要散架了。”
顾长天坐在地上问：“我看黄兄弟不像广西人啊，广西人好像都是……我也说不出那种感觉，反正你不像广西人。”
黄千山笑了笑，说道：“我老爹是广西人，但我老娘是湖南人，想当年是我老爹撑着船将我老娘从湖南带回广西桂林的，那个浪漫啊，现在是没有了。”
蔡敏敏盯着黄千山发呆，梁小玉忽然说毒瘴退了她才回过神，劳月见状就说马上将装备取回，免得蚺蛇瘴又袭上来。黄千山担心又晕倒几个人，所以就挑了郝大力一起下去，两个大男人一次就将所有装备都提了上来。可是，劳月等人的手机却在黄千山扛人逃出破屋时掉进了水坑中，只有蔡敏敏的幸免。
顾长天夺过蔡敏敏的手机，他马上拨了顾长空的号码，可是对方仍是关机。于是，顾长天又拨了朋友的号码，他朋友说顾长空没有回来。顾长天不放心，又打电话询问了航空公司，顾长空订的机票没有搭乘，他已经主动取消了。顾长天越想越恼怒，他肯定顾长天肯定知道了手稿里的秘密，为了独吞现在已经入山了。顾长天没想到自己的弟弟城府这么深，他把自己的弟弟越描越黑，甚至猜疑李国维教授就是顾长空杀的。
劳月见状急忙稳住顾长天，她温和地说：“长天，我们现在就要进山了，你别担心，长空有没有做那些事，我们一进去就知道了。”
顾长天气得脸黑，他说：“要是那小兔崽子真干了那些事，我就打断他的狗腿！”
黄千山没想到顾长天还能发脾气，不禁觉得北方汉子果然不一样，该爷们儿的时候就爷们儿，该绅士的时候就绅士，真的是无话可说。收拾过后，黄千山就和众人又上路了。羊脂白玉碑被他们用树叶遮挡住了，这块玉碑虽然是稀世奇珍，但因为包裹在人造石里几千年，已经发生了沁侵，再加上石藤吸食了它不少的精华，如今早就光彩暗淡。豺狗的尸体他们也顺手埋了，黄千山还在窟窿上给气象站的工作人员放了一束小黄花，以表敬意。
众人沿着山脚绕了小半圈，这才绕到第一次扎营的地方。虽然不一定要从这里上去，但是从这里有一条弯曲的小路直通山顶的石屋，踏在人走过的路上会比较安心，所以这条路线是首选。劳月走在弯来弯去的山路上，她觉得这条山路好生奇怪，不知道是什么人走出来的，竟从山涧一直连接到山顶的石屋处。
黄千山笑说：“这条路九曲十八弯，够咱们绕的，头都绕晕了。”
郝大力用力吐了口浊气，他叫道：“你大爷的，热死老子了，昨晚还下雨，现在太阳又如火烤一样，要人命哪。”
劳月接话：“是挺热，不过九曲十八弯还长着，你可别真晕在路上。”
顾长天走在最后面，他昨晚已经累垮了，他无精打采地低头走路，忽然问道：“黄兄弟，你说怪不怪，山缝里的泥土埋的木俑都腐朽成灰了，为什么水里的却没有？”
黄千山也不明白，只好说：“也许是材料不一样吧，古虢国当真了得，木头泡在水里几千年还不烂，以后建房子用这些木头，岂不是质量第一？”
劳月走在最前头，她佩服地说：“古虢国的确很厉害，别说木头了，就连他们用来吸引青蛇和制作毒瘴的药物，泡在流动的活水里几千年还能起作用，真的是太罕见了。”
谈话间，众人已被九曲十八弯的山路带到了山腰上，黄千山一路寻找有用的草药，可惜所获颇少，要有也是致命的毒药。雨后的山路湿滑泥泞，往上走时需要特别小心，否则很容易一个跟头往下滚。但是，山腰山的植物比山下稀疏很多，不时地清风吹拂，暖光照射人身，阵阵花树的清香沁人心脾，令人顿觉神清气爽，头脑为之清醒，一天一夜中的困乏渐渐地也消失了。
山路说是九曲十八弯还是轻的，黄千山自小走山路无数，竟给一条弯曲的山路带得晕头转向。黄千山逐渐感觉奇怪，要是山里真的常有人来，他为什么不走近路，偏要在山上搞个九曲十八弯，难道是没找着近路，所以最后才弯出这样的九曲十八弯？可是，山下明明都可以看见山顶有座石屋，要朝着石屋走并不困难，山上的植被较矮，根本不会在山上迷路。
带着一肚子的疑问，黄千山跟着众人终于爬上了山顶，灰色石屋就在眼前。劳月转身停住，扭开水壶喝了一口水，然后望了一眼山下，她关上水壶扭头就想去看看灰色石屋，但她又猛地转过头，似乎想到了点儿什么东西。包括黄千山在内，众人都盯着劳月，急切地想知道她发现了什么，只听她清脆地说：“原来九曲十八弯里藏了这么个意思！”

第十九章 兽道
黄千山爬上山时就觉得山路弯弯曲曲，按常理山路应该是一条被走出来的捷径，而非九曲十八弯，把人绕得头昏脑涨。劳月此刻一说，黄千山就转身望着山路，但却看不出山路暗示了什么。劳月凝望山下，她说这些山路是故意弄出来的，山路并不是路，而是一种甲骨文。山下的路的确扭曲成了甲骨文字，若不认识古文字，很容易被忽略掉。劳月将身子转过来，又望了望反方向，下山的山路也是九曲十八弯，不用劳月说他们都猜出了石屋山的另一面也是巨型的甲骨文。
郝大力一边用手给自己扇风，一边问：“写这么大的甲骨文，是闲得蛋疼，还是想申请吉尼斯世界记录？”
蔡敏敏听不得粗话，她斜视着郝大力，说道：“你没听过秘鲁的纳斯科巨图吗，我想山下的甲骨文和纳斯科巨图差不多，都是远古的神秘杰作吧？”
黄千山不识古文字，于是他问劳月：“山下的字说的是什么内容？”
劳月望了望石屋山两侧的巨型甲骨文，沉思片刻后，慢慢地说：“我起初觉得自己看错了，但应该没错。”
梁小玉迷糊地看着下面的山路，轻声问：“月姐，你没看错，的确是甲骨文，这些字难不倒你吧。”
顾长天也附和着说：“对啊，小月，这对你来说是小菜一碟。”
劳月不紧不慢地说：“我认识这些字，我们来时的山路组成了两个字，就是王母二字，身后的山路也组成了两个字，是天宫二字。”
郝大力高兴地问：“王母天宫……是不是那个古虢国女王的陵墓？她真的自认自己是王母？”
顾长天问劳月：“你要读出这几个字肯定不在话下，可刚才为什么犹犹豫豫的？”
黄千山知道甲骨文的内容后，他才醒悟过来，顾长天一问完他就说：“劳小姐的意思是……山里摆出甲骨文巨阵，是说山里有王母古墓，但是古墓一向怕人挖掘，所以都会隐藏起来。西脉里摆出甲骨文巨阵，摆明就是跟别人说，这里有古墓，快来挖我。”
劳月注视着黄千山，说道：“没错，我刚才就是这么想的。起初我以为看错了，不相信有人这么明目张胆，可是甲骨文的确是这么个意思。看来，古虢国的这位女王很有自信，她不怕有人能找到她的墓穴。”
郝大力听后兴奋地说：“那该这女王倒霉，她肯定没料到几千年后生出我这么个能人异士，待会儿我就拉坨屎在她墓碑上，让她好好反醒自己的错误。”
黄千山笑着说：“你到时候能拉得出来吗，咱们还没接近她的墓都碰到了这么多危险，她既然有胆写出来，就不怕被人挖墓！”
劳月心事重重地说：“嗯，手稿里说过，古时曾有人在此学愚公移山，恐怕也是失败了，路上的埋伏都不曾被破坏，恐怕他们连接近的机会都没有。”
梁小玉听了就担心地说：“如果真这么危险，那……就回去吧，等计划周全了再来，毕竟很多东西都丢了。”
蔡敏敏又火大地指责道：“丢了不都怪你，看个东西都看不牢，要回你自己回，都走到这里了，再回去岂不是半途而废。”
劳月沉思片刻，又说：“小玉，要是你想回去，我可以让长天送你，都是一家人，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梁小玉看了看大家，脸马上就红了，她说：“我不是想回去，我只是觉得担心前面会更危险，没别的意思。”
顾长天哪肯回去，更别说送人了，他一心想找到顾长空，所以听到劳月那么一说就急得脸涮白。幸亏梁小玉感受到了群众压力，被迫地表示不会当逃兵，因此顾长天才松了口气。要知道，劳月是他女朋友，男人都是好面子的，如果劳月硬要顾长天送人，他最多只会身后抱怨几句，身前却不会说半个不字。
黄千山觉得这是别人的家事，外人不方便过问，但是他觉得既然不愿意来又何苦跟着，直接说出来不就好了。就在黄千山四处观望时，他忽然发现蔡敏敏在梁小玉的身后阴阴地翘起嘴角，似笑非笑地盯着梁小玉，但是只有那么一瞬，快得连黄千山都以为出现了幻觉。
谈话间，众人已被凉爽的山风吹去了躁热，顿时都觉得神清气爽。山顶有座石屋，但已是断垣残墟，就连遮风避雨都办不到。顾长天本想接着赶路，趁着天色尚早马上下山，但是劳月却想仔细地看看石屋。黄千山也想知道石屋的来历，毕竟古虢国的这片领域充满了未知的危险，只有尽量多搜索些线索，知己知彼才能化解前路埋伏的凶险。
石屋内杂草丛生，但屋顶已经没了，甚至看不出它曾有过屋顶。石屋内没有一点儿人类文明的产物，石屋仅有五间，灰色的石壁上也没有任何的刻纹，只有厚厚的青苔。黄千山倒不指望能看出什么门道，因为愚公村曾有人到过此处，若有值钱的古物，早就被捡去卖掉，又怎会便宜后来者。
黄千山想到这里，便产生了一个疑问，他对身边的人说：“你们不是说有一批人进山了吗，为什么路上看不到用有人经过的痕迹，好像我们才是近段时间第一批进山的人。”
顾长天停止翻草丛，直起身子说：“我早觉得奇怪了，虽然说山里有路，但是从山缝进来后都没看见篝火的灰烬、扎营的痕迹、走过湿地的脚印。”
劳月听后便走出了石屋，她似乎想起了什么事情，却又不大肯定。黄千山跟了出来，只见劳月皱着眉头俯视山下的甲骨文字，好像山下的巨型甲骨文字有不妥之处。顾长天也走出了石屋，他追问劳月究竟是何事如此烦心，劳月一直望着山下的路，弄得身旁的两个男人都以为山下有凶猛的野兽要冲上来。
过了好一会儿，劳月才说：“我们先前从山缝里爬出来，惊讶多年未有人入山，却有山路。现在看出山路是甲骨文，是古虢国的先人故意安排的，但是事隔千年，这些路应该长满了草，甚至是树，怎么可能路还这么清晰地保留到现在。”
郝大力这时也从石屋里走出来，他说：“难道是古虢国的那位女王挖出路以后，她每天都派人踩啊踩的，所以把路踩得硬绑绑的，所以几千年了都不长草？”
黄千山笑着否定道：“就算踩得再硬，下雨了不也得松掉？看来，古虢国女王也是个善用药理之人，这些山路怕是加了不少的硫磺硝粉，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药物，所以成了一种绝草剂。这些路最初可能不会那么窄，渐渐地药力减退才会变窄。”
郝大力还想说些什么，却见来时的山中窜出几个黑影，黑影正朝山顶上急奔。黄千山望着黑影觉得纳闷，人不可能上山还跑那么快，待他定睛一看，奔上来的竟是五只豺狗。顾长天立刻想起昨天惨死的三只母豺狗，他那时就猜想还有几只公豺狗。可是，顾长天和黄千山却在人造石崩塌的时候，为了躲避石藤而不小心跌进草屋里，母豺狗的血液已经染在了他们身上。公豺狗昨晚不在家，早上回去看见母豺狗死了，现在循味而来，肯定以为顾长天和黄千山是杀豺凶手。
人跑不过豺狗，黄千山见状不知如何是好，好在劳月镇定自若，她说石屋虽破，但是没了屋顶，他们可以爬到石墙上。石墙厚大，况且石屋有五间，完全能承载六人的重量。梁小玉看见豺狗追上来，吓得赶紧爬上石墙，虽然她比较弱小，但是爬墙的速度却是一流的。在豺狼追到山顶时，所有人都安全地爬到了石墙上，豺狗上来后不肯离去，全都张牙舞爪地在石屋边晃悠，像是下定决心要等到“凶手”自己跳下来。
顾长天坐在石墙上抱怨，为什么不是凶手，却要被豺狗追杀，这些野兽太不明是非了。黄千山倒不觉得冤枉，他说山林野岭中有自己的宪法，是一部人类社会未曾逾越的法律。粗略通观其中法理，便有大兽吃小兽，小兽吃虫子，虫子吃蚊子，蚊子吃大兽。人类虽然自比高级动物，但是失去了利器的庇佑却会成处在兽类食物链的下端。虽然他们不曾伤害母豺狗，但是公豺狗可以不讲道理。也因为他们没有武器，位于野兽的食物链下端，没有任何权利去讲道理，只能认栽。同样，要是他们拥有枪械，这些公豺狗根本不可能有接近人身的机会，早就被他们干掉了。其实，这部丛林宪法也可以叫作兽道，人的世界和兽的世界都能通用。
郝大力苦恼地说：“这都啥时候了，黄兄弟还有心思说人道兽道，我看过了不多久，你就要下到地府给阎王爷讲道理去了。”
黄千山淡淡地微笑着说：“既然进了山，就要遵守兽道，这样才能生存。”
蔡敏敏这一次没有怒骂，却变得很温柔地问黄千山：“黄先生，豺狼是没有天敌的，你如果想引来其他野兽帮忙，恐怕要失算了。”
黄千山听得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一声“黄先生”差点让他掉下去。虽然其他人这么称呼他，但是蔡敏敏从没这么叫过，更没给他好脸色看过。黄千山疑惑地想，蔡敏敏好像是从她被救出蚺蛇瘴后态度就变了，早知道就不救这个女人。劳月发愁没有法子赶走豺狗，于是她也跟着蔡敏敏问黄千山，为什么要在这时候说起兽道。
豺狗在石屋下转来转去，黄千山往下看了一眼就说，豺狗若是四只就能干掉一只老虎，豺群的确难遇天敌。可是，大兽吃小兽，小兽吃虫子，虫子吃蚊子，蚊子吃大兽，这些兽道是不会改变的。豺狗就算属于大兽，没有天敌，但是它们也必须遵守兽道。然而，兽道只是一种丛林法则的称呼，它并不只包括动物，同时也包括了植物，虽然它们并不是兽类，如同小虫和蚊子也不是兽类。
“我的意思是，可以下药给这些豺狗，我身上有药草制成的安眠药水，入口片刻大象也会昏倒。”黄千山说完就叹了口气。
“什么草？你怎么随身带这些东西？”郝大力惊讶地问，“难道想在路上给花季少女下药，然后……”
“然后你个头，越说越离谱！这是从小养成的习惯，你不是我，不了解我从小怎么在毒瘴之地长大的。”黄千山苦笑道。
劳月倒不挖根究底，她只问：“可是怎么将安眠药水喂入豺狗口中，它们总不可能自己喝进去吧？”
黄千山笑着说：“零食啊，它们没吃过，闻了香味肯定要尝上几口。”
梁小玉急忙将包里的零食全都递给黄千山，黄千山选了几包饼干，然后从身上取出一瓶黑色的药液，但他却感到有人用异样的眼光盯着他。黄千山无奈地想，要是这些人知道我怎么长大的，就知道带着这瓶安眠药水太正常了，不过他却不想解释。
安眠药水渗进饼干以后，黄千山就将饼干丢下去。豺狗鼻子灵敏，一下子就闻到了香气，它们直扑饼干，但才嚼了几口就倒地不动了。黄千山在心里叹息，若不是看在豺狗已经稀少的份上，他肯定拿出毒液直接解决它们，只盼它们别再跟来，否则就别怪他手下无情。
看见豺狗昏睡后，梁小玉直夸黄千山厉害，不做医生可惜了人才，但是黄千山却又瞥见蔡敏敏对着梁小玉似笑非笑了一下子。黄千山不明白蔡敏敏为何这样，蔡敏敏发现黄千山看着她，于是她就对着黄千山灿烂地笑了笑，吓得黄千山脚一软就摔了下去。劳月正要从石墙上下来，可是她却忽然惊叫了一声，其余的四个人也正要跳下去，被劳月的反应怔住后，又全都僵在墙上。黄千山已经跳了下来，他懒得再爬上去，只好问石墙上的五个人发现了什么。
劳月定住神后说道：“这五间屋子也许根本没有屋顶，太不可思议了……这五间石屋居然组成了五个甲骨文字！”
黄千山好奇地仰着头问：“五个字都说了些什么？”
劳月站在石墙上回答：“天门乃入口，不知道为什么要摆这五个字在山顶上？”
黄千山仰着头觉得脖子很酸，索性懒得在仰视石墙上的五个人，他也想不透“天门乃入口”为什么要摆在山顶上。难道是古虢国女王故意泄露古墓线索吗，那不就是给人指引明路，让人发现她的墓穴所在，然后给她来个鞭尸？黄千山摇摇头，他想天下不可能有那么变态的人，又或者这个女王知道会有人来寻墓，她自信墓穴不会被发掘，所以故意留下线索，天下会有这么狂妄自大的人，历史上的古虢国又真的有女王吗？

第二十章 颠倒乾坤
等大家都从石墙上跳下来后，黄千山和郝大力就将五只昏睡的豺狗扔得老远，同时其他人赶紧下山，免得豺狗醒了又追上来闹个没完。另一面的山坡被三个高低不一的山峰包围，一切看起来都阴沉诡森，没有另一面那么阳气正盛。高木之下，山路幽静，轻风吹打树叶响起沙沙声，却更显寂静山川的苍凉冷郁。
草木表面缀满白色滴露，黄千山才走了几步，鞋跟就拖起一大坨黏土，且鞋中灌水，踏地扑哧作响，每个人都觉得很不舒服，恨不得将双腿砍掉。下山的时候，黄千山还发现向阴的这面山坡生长了许多的珍奇草药，平常难得一见，于是他就顺手将其纳入囊中，以备不时之需。
走到山下以后，顾长天问接着该往哪走，劳月就答：“山里的村民说，要找到神秘的村落和那堆黑石，翻过石屋山后要绕进一个岩洞，穿过岩洞再走过一个林子就能到达。”
蔡敏敏打量着四周，怀疑地问：“可是这里哪有岩洞，就连老鼠洞都没看到。”
郝大力得意地说：“我们早打听好了，当年村民进来时，他们也没有发现岩洞，但是那天忽然下起了雨，有一条河水变得幽绿，绿色的河水准备溢出河道时……”
郝大力说到这儿就打住了，黄千山不喜欢别人卖关子，于是就催问：“溢出河道又怎么了，该不是河里漂来来个大桃子，里面又钻出个桃太郎吧？”
梁小玉把话接下，她说：“那时候雨势太大，河水漫出河道后，村民为了躲避洪水就往河边的山坡跑。他们跑上山坡时发现山脚下有座古庙，河水漫到古庙处就再也没涨，因为那时会出现一个岩洞，河水都灌了进去。”
黄千山大失所望，他沮丧地说：“那完了，现在烈日当空，昨晚才下了雨，今天明天后天大后天都别指望老天爷发山洪。”
劳月倒信心满满，她说：“也许那次山洪引发了什么机关，岩洞才会出现，我们找找应该能发现。”
梁小玉也不气馁，她从包里拿出一张地图，然后说：“村民说的只是发现岩洞的经过，也许还有其他的法子能打开岩洞，古庙就是那座，他们给我们画了张地图。”
黄千山暗哼一声，心想他救了这群人的命，没想到他们居然还提防着他，有地图不早说，害得他还担心找不到岩洞的位置。地图是当年入山的村民凭记忆画出来的，因为村民都没画过地图，所以这副地图画得很深奥，一不小心还把众人往回路带。地图上标着有古庙的山是三座山峰中最低的一座，黄千山鄙夷地瞧了一眼，感觉那山不是山，放在广西充其量只能是小丘陵。
“他大爷的，看着三座山不远，腿都走瘸了还没走到。”郝大力抱怨着说。
黄千山望着天空说：“因为山路绕得太多了，直线走过去哪会这么耗功夫，可是直线走的话，太多野刺了，重新开路更费时间。”
“你们看，村民说的会变绿的河是不是这条？”劳月指着一条穿过野草堆的小河说。
“不会吧，这条河那么小，它怎么有本事发山洪，把绿色的河水漫到山脚下的那座古庙？”蔡敏敏不信地说。
“这条是唯一绕到古庙跟前的河，应该就是了。”顾长天支持劳月。
这条山河的确不宽，人可以直接从一边跳到另一边，简直不能说是一条河，只能说是一条山沟。两岸的植物茎叶沾满了黄色的干裂浆土，劳月说山河可能经常爆发，所以旁边的植物才会如此。这里四面环山，形成了一个特殊的盆地，每当下雨山河都会积郁出难以释放的洪水。小河两边的野草几乎都被干泥浆覆盖，乍一看上去和枯草没什么区别，两岸附近的草木都批上了这么一道黄色的衣服，看着这些植被就能想象山洪来袭的情景。奇怪的是，河水清可见底，水底没有木俑，也没有大量的绿色水草。
蔡敏敏疑问：“那些村民该不会骗人吧，河水这么清，就算涨起洪水也该是黄色，怎么可能变成绿色的河水。”
黄千山听到蔡敏敏这么说，心里顿时起疑，似乎要想到点什么，但是他们已经走到另一座山的脚下，一座被藤萝缠绕的青石古庙让黄千山停止了思考。这座古庙已经支离破碎，几乎看不出原来的模样，但从废墟的面积可以猜想出当时古庙的规模。众人一前一后走到山下，可还没走到古庙遗址，却先看见了一尊半卧在草堆里的古怪石雕。
这尊石雕没了棱角，只能看出是一个人，但看不出是男是女。它手拉一张弓，箭在弦上，可惜弓箭都已被折断。石雕满是绿苔，它的腿断在了乱石中，但是乱石中还有一个圆滑的石球，不像是天然而成，应该是人工雕琢出来的。黄千山没看石雕太久，反而一直盯着乱石堆里的圆球发呆，直到郝大力推着他向前才醒过神来。
劳月没把注意力太多地放在石雕上，她径直走上去，然后在废墟里仔细查看，并认真地记录发现的古迹。黄千山看到劳月如此认真，于是也跟着爬到古庙废墟上，想看看古庙里祭的是哪路神仙。劳月正小心翼翼地半蹲着看废墟里的东西，黄千山凑上前想一窥究竟，没想到却看见一副类似横匾的石板，石板上刻的字也是甲骨文。
黄千山指着嵌在废墟里的石板，问道：“劳小姐，石板上写了什么，看得那么出神？”
劳月左看右看后，抬头说：“这应该就是古庙的庙匾，但匾上刻的字……上面说的是坤乾庙。”
梁小玉在废墟四周晃悠，听到劳月说话，她也觉得好奇，于是走过来问：“不应该是乾坤吗？”
顾长天就在劳月身后，他好奇地问：“西周已经不再是母系社会，古虢国纵使神秘，也早就进入父系社会了吧？怎么偏得把坤字摆前面？”
蔡敏敏见其余几人凑在一堆，她忍不住寂寞围过来一瞧，马上不以为然地说：“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女人怎么不能摆前面？没听说阴阳、雌雄吗，都是女性站前面，可见古人还是懂得尊重我们女人的，特别是我这种美女。”
郝大力干呕几声，争论道：“那龙凤呢，为什么不叫凤龙，可见在关键地方还是咱们男人能凸现地位，你可别颠倒乾坤。”
黄千山发现气氛变得有点紧张，虽然他也觉得男人排前面是应该的，但是没有女人的话，男人排得再前也是白搭。于是，黄千山站起来，息事宁人地对着大伙儿说：“兄弟姐妹们，现在不是争地位的时候，咱们得在天黑前穿过岩洞，不然就得待在岩洞里过夜了。”
蔡敏敏本想再发表自己的高见，可是她看了一眼黄千山，然后就把咽喉里的话吞回了肚子。在那一瞬间，黄千山又发现蔡敏敏阴阴地笑了起来，可是没人发现，因为那一刻太不容易察觉了。黄千山被蔡敏敏看得起鸡皮疙瘩，他觉得蔡敏敏变得很奇怪，似乎从遇到蚺蛇瘴开始，蔡敏敏就有点不对劲了。
废墟里有很多石像，但因为经过千年的沧桑，全都看不出原来的模样。古庙的残垣断壁里有许多模糊的图腾，有猴子、豹子、猛禽，也有日月龙凤，但都是月在上日在下，凤在上龙在下，无一不体现出女性在当时的地位是多么的显著。黄千山纳闷地想，古虢国真有女王吗，如果真的葬了皇后在里头，那也不会颠倒乾坤，龙在下日也在下，没有哪家国王会自卑到这个程度。
黄千山一边思考一边在废墟里找岩洞的痕迹，不但没什么发现，反倒踩断了几跟石梁。黄千山浑身一哆嗦，他庆幸地想，好在没跟专业考古队一起来，要不随便踩塌一根古庙的石梁都能让他吃不了兜着走。古庙废墟下有条潺潺小河，河虽小但是水声大，劳月并没有听到石梁断开的声音。黄千山装模作样地离开犯罪现场，打算等别人走到那里，再来个嫁祸栽赃，转移罪孽。
此时，郝大力忽然大喊：“快来看，我发现了一座女人的石雕，你看，她胸部好大！”
黄千山听到就语结，不知道怎么回答，其他人也是一样，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郝大力不知道别人的尴尬，仍起劲地说：“你看看这娘们儿，胸部大得要用两手托住，没想到古时候的人们如此开放，发育得那么好。”
郝大力越说越离谱，劳月赶紧咳嗽了一声，郝大力看了看身边的女性，这才醒悟他失言又失态。黄千山跟顾长天跨过一堆废墟，焦急地想看看郝大力的描述有没有过分。果然，掩埋在废墟里的女人石雕真的托着两个偌大的球体，看得三个男人脸色一阵红晕泛起。
蔡敏敏挤上前瞅了一眼，马上轻蔑地哼了一声，然后说：“什么胸部，那是石球，和古庙门口发现的一样，它只是托着石球，不是它的胸部，不信你们看。”
当蔡敏敏扫开石球，旁人才看见女性石雕的胸部特征不是很明显，郝大力见状马上躲到一边。梁小玉歪着小脑袋，她盯着地上的石球似乎很感兴趣，黄千山甚至以为她要把石球也捧在胸前。其他人又在废墟以及四周寻找岩洞，但还是一无所获，眼看太阳过了正空，马上要往西边走，急得众人不知如何是好。这里荆棘过肩，没有平地，在这里扎营几乎是不可能的，要扎营就必须往回走，可是往回走就意味着失败。
黄千山逐渐地走出废墟，他琢磨着岩洞可能是古庙废墟之外，可是他一走出去看见古庙旁生了几株山茱萸。山茱萸是一种常绿小乔木，树可以长到一丈多高，初夏开绿白色的小花，秋后果实成熟后变成紫红色，可以药用。现在未到秋后，但是山茱萸已经结出了成熟的果实，黄千山看见以后觉得很惊奇，于是就想伸手去采几颗做为药用。
黄千山的手正要碰到紫红色的茱萸果实，这时郝大力却搬起古庙外的石头，怎知道他这一搬，古庙下竟缓缓地敞开了一个三米多宽的方形岩洞。

第二十一章 猴骨
黄千山正要去摘山茱萸的果实，听到废墟出现异响，伸出去的手又缩了回来。黄千山转身看着古庙，古庙中有一块废墟已经沉入地下，换之出现的是一个方形岩洞。其他人发现动静，也走回了古庙。当他们看见幽森的岩洞时，有些人觉得诧异，有些人却觉得惊喜。黄千山只觉得太巧了，废墟里这么多石头，郝大力怎么这么巧就搬了那块石头。
古庙下环绕了几堆废墟，这几堆废墟表面也裹满了黄色干土，想来洪水只淹到古庙下的废墟就没办法再涨了。郝大力刚才想搬起古庙外的一个石球，没想到石球没搬起来，却拉出了一个岩洞。劳月听见情况马上叫郝大力松手，唯恐会引发连环机关，但等了一会儿，岩洞里仍旧安安静静，连个屁都没有放出来。
“原来岩洞是在古庙里，真是奇怪。”梁小玉惊奇地说。
“村民说洪水来时，他们才发现这里有岩洞，会不会是水力冲动了下面的石球，岩洞才出现的？”顾长天猜测道。
“肯定是这样，咱们还挺走运的。”蔡敏敏开心地说。
郝大力刚才以为自己闯祸了，没想到却立下了功劳，于是他马上邀功地说：“要是下面有啥大发现，就用我的名字命名好了，是我开启了一条新航道！”
劳月没有表现得很高兴，她观望着古庙废墟，然后说：“这间古庙可能一可是就是废墟，并不是完好无损的。”
顾长天困惑地问：“何以见得，谁会那么寒酸，就算建得再小，也不至于建一座废墟啊。”
黄千山站在岩洞边，他答道：“刚才郝兄弟把石球搬动才引发了机关，你想，如果这里最初不是废墟，石球总不可能满地放，或者摆一个明显的石球到古庙外面，这不明摆着说，机关在这里，快来开吧！如果这里一早设置成破旧的废墟，谁会注意废墟里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俗话说得好，大隐隐于市嘛，可以说是心理学上的诡计。这里残垣断瓦那么多，都混在一起了，很少会有人一块块地翻的。但是山河上涨，水压作用在古庙外的废墟上，那时候村民们看见岩洞就会以为只是下雨才会出现。”
劳月赞同地说：“我就是这么个意思，没想到黄先生也那么想。”
顾长天望着废墟下的岩洞，迟疑地问：“那是下去还是……”
蔡敏敏痛快地回答：“当然下去了，都来到这儿了，难道还要半途折返？”
听了蔡敏敏的话，大家大眼瞪小眼，心照不宣。黄千山先低头看着岩洞，这个岩洞下有一块方石，它是刚才沉下去，上面还堆积着废墟里的灰黄色碎石。这种机关十分简单，类似一种杠杆原理，可以利用山石制成，而不必使用木械，以免随着时光的流逝而腐朽。岩洞下有轻微的水声，但是岩洞里的空气流动不明显，但黄千山闻了闻，却没闻出什么味道。
劳月从行囊里掏出六个面罩，她说虽然闻不出味道，但难保岩洞深处不会藏着有毒气体。黄千山接过面罩瞧了一眼，这种面罩虽然简单，但是要防止吸入一般的有毒气体是完全可以办到的。六个人谁都没走过岩洞，不知道里面的深浅，但听村民说他们当年走了几个小时，想来岩洞还是挺长的。
黄千山第一个跳了下去，他落在方石上，还没跳下去黄千山就戴上了灯帽。两脚站稳以后，黄千山就睁大了眼睛，想将岩洞看个仔细。无奈刚才废墟下尘，激起了许多尘埃，空气里满是粉尘，灯帽的黄光被密布的粉尘散射，人置身其中如坠云里雾里。地面上的人看见黄千山没事，于是也想跟着跳下来，但黄千山忽然觉得双脚冰凉，所以马上制止地说：“先别跳！”
梁小玉吓了一跳，忙问：“怎么了，难道有蛇？”
黄千山用手扫了扫眼前的灰尘，这才发现方石堵在一条地下小河中，河水被挡住了，此刻已经漫过了方石，正从黄千山的脚下缓缓流向黑暗的深处。黄千山自嘲地想，真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水淹到脚也以为碰到了危险。其他人看岩洞里没什么大问题，以上就一个个地跳了下来。
待岩洞里的尘埃落定，劳月打开了强光探照灯，但是岩洞里的通道出现了弯曲，即便探照灯能照很远，但碰到了拐弯处也得打道回府。这条通道两派堆积了许多黄黑色的骨头，骨头没有一具是成形的，全都已经碎得看不出原来的骨架形状。通道的中间有条地下河，比起地面的小河要宽很多，起码有四米多宽，光线被水波反弹，很难看清楚水底有没有鱼。岩洞的石壁上还有许多小石柱，有些甚至从河里升起，有如海中的珊瑚一般。岩洞顶上有很多植物根茎，有些比较长的掉进了水里，人走过去时被它们挠得脖子痒痒的。
黄千山想看清楚岩洞通道里的情况，但又发觉双脚的冰冷渐渐退去，等他低头一看才发现方石又高出了水面，水无法漫过石头了。黄千山琢磨着，难道是枯水期到了，水量不够，所以才涨了一点就回落了？没等黄千山弄明白，劳月就说赶快跳到岸上，这块石头又要升到地面上了。
“这么快就关门赶人，那我们回来时怎么从这里爬上去？”黄千山跳到岸上后，抬头看着慢慢升起的方石。
梁小玉拍拍身上的灰尘，对黄千山说：“村民说了，回来时敲敲下面的石头出口又会出现的。”
顾长天上岸后，他就惊叹道：“岸边堆满了黄骨，你们看看，这是不是人的骨头？肯定是了，这里有好多骷髅头！”
蔡敏敏不觉得奇怪，她也不害怕，只听她说：“这里有古虢国的古墓，当然会有殉葬坑了。”
通道边的两岸对了太多的骨头，所以能站的位置不多，郝大力身形较大，索性直接踩进骨堆里。黄千山看见郝大力踩进骨堆里，他就赶紧叫郝大力出来，说这是对死者的不敬，搞不好弄得先人不高兴，直接把岩洞震一震，就把他们给埋了。劳月也赞同地点头，她说尸骨留了千年，也许上面有病菌，万一刮伤了，人体就会被感染。
黄千山觉得殉葬道里的骨头不对劲，于是捡起一块使劲地嗅了嗅，梁小玉看见后眼睛瞪得大大的，还以为黄千山有闻尸骨的癖好。黄千山闻了以后，又看了看骨头的质地，然后他说这些不是人骨，而是猴骨。其他人正想问黄千山为什么肯定是猴骨，他就先说猴骨本是一种中药，可惜过了千年药味已散尽，加之水气侵蚀，所以猴骨的药味没了。
黄千山小时候听闻不少稀奇中药，猴骨这种中药的制作方法独特，需要先将材料锯成段置水中浸泡烂20天左右，任何除去残肉洗净，再用水浸漂3天，每天换水2次，取出后日晒夜露至无腥臭味。这还没成，接着还得用砂拌炒至黄色，跟着筛去砂子，趁热投入米醋中淬之，待吸透后取出晾干方成中药。猴骨是治疗小儿麻痹的中药，还能祛风除湿，镇惊截疟。可是，终因猴子日渐稀少，制作过程复杂，逐渐地猴骨也淡出了中药市场。
“那这里堆了这么多猴骨，岂不是杀了很多猴子？”郝大力踩在骨堆里叹息道。
“殉葬嘛，当然得多一点儿了，我倒不是惊讶杀了很多猴子。”黄千山看着两岸的猴骨，困惑地说，“既然是殉葬之用，杀了扔在这里即可，为什么要做成猴骨，这期间多了很多工序，看来古墓主人的心思不是常人能揣测的。”
“难道是古墓里的女王从小就有小儿麻痹症，所以死了就带着成千上万的猴骨到阴间继续用，把小儿麻痹症治好？”郝大力笑着说。
劳月对中药不是很熟悉，她也想不透岩洞里为什么堆满猴骨，但看见郝大力还踩在猴骨里就说：“大力，快出来，就算没有病菌在上面，也许骨堆里面有蛇呢。”
梁小玉看见郝大力还是不肯出来，于是就说：“大力快出来，有东西要砸下来了！”
黄千山本以为梁小玉唬人，但他马上发现岩洞通道的两旁长满了石球，有一个石球就挂着岩壁上，此刻正摇摇欲坠，这个石球刚好挂在郝大力的头上。郝大力发觉头上掉了很多碎石，他仰头一望吓得马上扑出骨堆，他后脚刚迈石球就砸了下来。石球砸下来的力道很大，骨堆里的黄骨被砸得飞起来，石球在骨堆里弹了几下就扑通一声滚进了地下河中。
“你是不是嫌脑袋不漂亮，想开朵花，叫你别站骨堆里偏不听！”蔡敏敏训道。
“这里这么窄，你们又不让出位置，我不站骨头里，难道站河里？”郝大力辩解道。
“古庙的废墟里就有很多石球，这里的岩洞里也有石球，机关更是石球，不知道它们会不会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劳月疑惑地说。
“别管它有什么含义，只怕做石球的工程质量再好，过了千年也挂不住了。万一哪颗石球不长眼，砸到你脑袋上，也许老年痴呆症会提前到来。”黄千山望着石球担心地说。
大家想不出所以然，正要继续前进，劳月却让大家等一等。原来她发现地下河水很清澈，所以打算先装几壶留着，免得前路的水不干净，想回头再装就晚了。劳月还说，地下河可能连接地上河，这条地下河可能人工改造的。建造古墓需要很多材料，挖这条地下河不用太宽，只需能承载建材重量即可，人不需要站在船上，这条地下河就好比一条自然界的传送带。
郝大力一下子从包里掏出几个水壶，蹲下去以后也不将水面上的灰尘扫开，直接就将水灌进壶中。黄千山心想站着也是站着，不如帮忙灌进壶水，将来向劳月讨工钱时也能理直气壮。黄千山的如意算盘刚打好，他却听见郝大力惊讶地叫道：“他大爷的，河水怎么变色了！”

第二十二章 变色之水
黄千山蹲下来，把头灯斜对着地下河，等水光反射得不厉害了他才看见河水真的变了颜色——一种恶心的绿色。水质本来很清，但是变了颜色后几乎成了浓浆，根本看不见水里的鱼和水草。劳月叹气着站起来，她本想打几壶水，没想到天不遂愿，只好放弃。变色的水肯定不能再喝了，不过谁都想不明白水为什么变色，总之不可能是有人倒进颜料那么简单。
壶子里原来装了一些水，郝大力想着地下河有那么多水，就算拉辆水车也装不满，所以水还没装就先把壶里的水给倒掉了。没想到郝大力水一倒完，地下河就变色了，他正觉得口渴，如今只好懊恼地看着变色的水骂了几句粗话。骂了几句更觉口干舌燥，郝大力无奈地安静下来，但他却想尝尝变色水的味道。劳月见状就阻止，现在河水变了颜色不能乱喝，觉得口渴的话就先忍一忍。
“我就是渴死也不喝这里的水！”蔡敏敏厌恶地说。
“大力，算了，只要从岩洞里出去，山里还会有水的。”劳月轻松地说。
黄千山也不担心，渴死只会发生在沙漠，山里的大河虽然不多，但是细流交通，要取水并不困难。不过，黄千山隐约觉得水变色是有暗藏的危险在向他们靠近，不然好端端地为什么要变色，总不能说是水如老天一样有风雨变化。黄千山忧虑地看着岩洞的拐弯处，却发现顾长天对变色水没啥兴趣，在别人谈话的时候他一直蹲在猴骨堆旁，似乎从骨堆里捡起了一样东西。
“顾老弟，你捡了什么，猴骨这东西就别捡了。这些都变质了，回头我从家里给捎一斤正宗的猴骨！”黄千山笑着说。
顾长天鬼祟地将东西塞进怀里，然后转身说：“不是骨头，是……”
“嘘，长天别说话，你们听！”劳月作出安静的手势，眼睛盯着前方。
岩洞里的地下河起了波纹，洞顶的植物根须也被前面吹来的腥风吹动，岩洞前方忽然响起一声雷鸣般的动静，但很快又消失了。风呼呼地吹过来，黄千山觉得自己产生了视线上的错觉，那一刻他觉得岩洞里挂着的石球似乎被风吹得飘起来，全都脱离了陡峭的石壁。
风声静后，所有人都不敢出声，确定没有别的事情发生才松了口气。黄千山觉得河水变色是不祥之兆，为防万一他先用手上握着的木棍量了地下河的深度。木棍只有约两米长，可是木棍没入水中后都没触到水底。
地下岩洞异常阴凉，人一走进来会产生一种温度上的错觉，甚至感觉地下水如冰水一般。黄千山深知这种环境是蛇类的最爱，他担心水里藏了青鳞小蛇，虽然木棍没触到水底，但他还是拼命地浑搅着。
“黄先生，你在干嘛？”站在旁边的梁小玉小声地问。
“看看水里有没有蛇，待会儿谁要是不小心掉进水里，好有个心理准备嘛。”黄千山嬉笑着说。
“要是水里真有蛇，做好心理准备有屁用，难道有了心理准备，蛇就不咬你了？”郝大力对黄千山说。
“黄先生不是这个意思，他是说如果你提前知道水里藏有蛇，就会更加小心，不会那么轻易地掉进水里。”蔡敏敏帮忙解释。
也许是蔡敏敏一直没给黄千山好脸色，她刚才帮忙解围后，所有人都奇怪地盯着她，她也头一回脸蛋红了起来。黄千山正纳闷地看着蔡敏敏，手上的木棍却忽然一松，一股力量从水里将木棍拉了下去。待黄千山清醒时，木棍里被扯进了绿水之中，可是木棍又马上浮出了水面，只是它已经断成了几截。黄千山呆呆地望着远漂的木棍，心说水底难道有女鬼，刚才他捅到人家屁股了，所以女鬼一怒把棍子给折断了？
“你刚才戳到什么东西，怎么把棍子都戳断了？”郝大力惊讶地问。
“我看不像，是不是刚才有东西把棍子拖下水？”劳月问黄千山。
黄千山点点头，他说：“刚才水底有东西，力气可大了，我一不留神棍子就给抢走了。”
梁小玉有点害怕，她不安地问：“水底能有什么东西，力气会大过人，这里的河这么小，能躲什么东西？”
黄千山不以为然，他说：“别看现在都21世纪了，但是王屋山大部份地区至今仍是人迹罕至的原始山林，这种地方经常有古怪的事情发生，不可掉以轻心。”
“对了，长天，刚才你在骨堆里捡了什么东西，你知道我们不可以随便乱动这里的东西，也不能乱拿。”劳月严肃地说。
“我刚才看见你拿了东西的，给大家瞧瞧，要真是好货，咱就占为己有。”黄千山开玩笑地说。
“我什么都没拿！”顾长天慌忙否认，但是他脸上已写了“承认”二字。
所有人都看向顾长天，顾长天一时感受到群众的压力，但他很快压住惊慌，一下子就镇定了。刚才看见顾长天从骨堆里扒出东西的只有黄千山一个人，其他人都是听黄千山说的，现在顾长天极力否认，劳月当然相信自己的男朋友，其他人和黄千山的交情不深，自然也是站在顾长天这一边。黄千山不喜欢别人不相信他，他看这场争执既然一边倒，索性不再追问，爱怎么藏就怎么藏。
“我相信你！”蔡敏敏忽然对黄千山坚定地说。
黄千山很意外地看着蔡敏敏，心里却想该不是上回从蚺蛇瘴救了她，然后就喜欢上他了吧？黄千山情不自禁地哆嗦了一下，美女爱英雄的戏码太老土了，何况他吊儿郎当，也不是英雄。顾长天发现蔡敏敏站在黄千山这一边，他就又有点慌了，但是这表情只是一闪而过。黄千山看出顾长天是撒谎老手，他就说是自己看错了，算是给顾长天一个台阶下，不再为难别人。
可是，顾长天听了黄千山的话却瞪大了眼睛，仿佛见了鬼似的。黄千山暗恼地想，别给脸不要脸，有台阶不下还演戏演上瘾了，当心我马上拆穿你的鬼把戏。黄千山正气不可竭，却见顾长天惊讶地举起手，他指着众人身后，大声地说：“你们快看，河水又变色了，变红了！”
黄千山听后马上转过头，六顶灯帽上的光齐唰唰地射向水面，一波闪耀的红光就在黑暗的岩洞里放肆地荡漾起来。就在一瞬间，绿色河水就变成了红色河水，犹如一条血河，看得人心里发毛，感觉自己来到了阿鼻地狱。洞里的嶙峋怪石似乎有了生命，好像全都想伸进红色的河水里。特别是洞顶上的植物根须，黄千山总觉得植物根须在不断生长，很快就要从洞顶注入水中。
“还是回到地面上吧，这条河挺吓人的。”梁小玉心惊胆战地说。
“怕什么，有我在，不会有事。”郝大力拍着胸脯保证。
“得了吧，你都保证了多少回了。”蔡敏敏毫不犹豫地泼冷水。
“从地面上可能很难找到村落和黑石堆，毕竟上面有一大片山，这条岩洞是捷径，我觉得走这条路比较好，只要别掉进河里就好。”顾长天对大家说。
“嗯，我也这么觉得，主要是不宜在山里转太久。小玉要是不想走岩洞，可以让大力陪你回到古庙那里等我们，其实你身体不好，不一定要处处跟着。”劳月善意地劝说。
“不行，我得跟着你们，我不要拖大家后腿。”梁小玉认真地说。
劳月搞定梁小玉后，她看见黄千山出神地盯着红色河水，于是就问：“黄先生，你怎么看？是跟去还是在古庙等我们？”
黄千山把身上的行囊往上抖了抖，不屑地说：“我当然不会半路跑人，我只是觉得这条河不对劲，它不可能无端变色，捷径之内必有埋伏，古往今来多少人栽在捷径上。”
劳月也不敢卤莽，她说：“黄先生说的极是，我们得处处小心，河道两边不宽，若能分站两边就好。可惜河水太宽，很难跳过去，如今水里的情况不明，实在不敢轻易游水而过。”
顾长天放心地说：“我想岩洞内应该没有大问题，村民多年前曾走过，他们都一路无阻，我想我们也不会这么倒霉就遇上了怪事，村民不是说过河水是绿色的吗，变色水应该没问题。”
劳月还说：“本来殉葬坑里的骨头都是要埋起来的，如今这里的猴骨都露在地上，估计是古墓主人认为自己会飞升天界，所以就设计殉葬坑里的尸骨也露出地面，意为一人得道……”
“全家升天！”黄千山接话道：“那都是骗人的鬼话，我觉得这些猴骨不会只是殉葬那么简单，毕竟杀死猴子扔在这里就可以了，他们偏偏用复杂的工序做了那么多猴骨，肯定还有其他用意。”
郝大力无畏地挤到前面，带队走进岩洞深处，然后他转身说：“别讨论了，再讨论天就要黑了，虽然白天黑夜在洞里没区别。”
其他人觉得郝大力说的有理，畏畏缩缩地站在原地也没用，不如水来土掩，见招拆招。于是，郝大力打前阵，黄千山殿后，一行六人拨开垂下的植物根须就往黑暗深处走去。当六人戴着灯帽走向前时，身后马上就被黑暗占据，似乎想将每一个人吞没。可是，没人发现有一个形状怪异的东西从变色的河水里浮了起来，一双金黄色的眼睛正凶恶地盯着前面的每一个人。

第二十三章 石球的秘密
岩洞转过了一个弯，地下河就变宽了，六人的灯帽在岩洞里立刻成了闪闪星光，根本无法逼退岩洞里的漫漫黑暗。两边的嶙峋怪石越来越多，洞顶的植物根须也渐渐粗壮，有些根须甚至和蟒蛇一样的大小。再往前走不远，两岸的道路更窄了，六个人挤在岸边行走太慢，黄千山恨不得跳进水里，他觉得自己游泳都比在岸上走得快，这样蚂蚁行军似地前行，恐怕走到明年都到不了尽头。
他们愈走愈深，前面的河道一下子变大，两边的河道都被地下水淹没，已经没有一处立足之地。劳月提起探照灯，岩洞前面是一片广阔的水域，红色河水将探照灯反射到岩洞的每一处角落，给人感觉已经走到了一个巨大动物的肚子中。未涉足此处前，他们在河岸边看见过几条木制古船，大概是当年用来运送古墓建材的。但是沧海桑田，这些木船都只剩骨架子了，连浮在水上都有困难，更别提载人过河了。
“这下可好，衣服昨晚才晾干，现在又得下水。”郝大力在前面说。
“走到半怎么就没路了，这么明显的特征，村民不会不提，难道咱门走岔了？”顾长天疑问。
梁小玉犹豫地回头看了一眼，然后说：“应该不会走错，岩洞一路走下来，都只有一条通道，没看见哪里有岔道。”
蔡敏敏听后很不高兴地说：“小玉你什么意思，消息是我亲自从村民那里挖来的，你是说我给大家的是假情报？”
劳月赶紧打圆场，她气势压人地说：“小玉不是这个意思，我们应该不会走错地方，我想村民也不会骗我们。因为就算骗我们，他们也先得知道这个地方，哪会这么巧偏偏有个岩洞在古庙下。”
黄千山走在最后，他歪着头才看见前面的情况，听到前面的人讨论他刚想插嘴，可却闻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香气。这丝香气飘忽不定，类似花草的清香，但是岩洞里连根草都没有，只有从洞顶垂下的植物根须，但根须散发的都是泥土的腥味。黄千山纳闷地想，这香气打哪里钻出来的，前面三个女人在进山前几天就不再使用香水胭脂之类的东西了，她们又不是香妃，不会有迷人的体香。黄千山正想仔细地找香气的来源，结果却只能闻到泥土腥味，搞得他怀疑自己产生了错觉。
“你们是不是谁擦了粉，或者带了香水进来，这种情形下就别爱美了，会害死我们的。”黄千山担心地问前面的人。
三个女人纷纷否认，郝大力回头对黄千山说：“你是不是饿昏头了，人家说沙漠里的人渴得不行就会看见瀑布，你大概是没吃饱，所以才闻到香味。说实在的，昨晚折腾了一宿，我也饿啊。”
劳月听郝大力扯远了，她就咳嗽了一声，然后说：“当务之急是马上渡河出洞，熬到晚上才出去，这对我们很不利。”
“这里六个人都会水吧，游过去不就得了。”黄千山不以为然地说。
“我不同意！”顾长天忽然大声地说。
“怎么了，顾老弟？你不会是汉鸭子吧？”黄千山问。
“这倒不是，我是为大家着想，这万一水里有问题，那不是全军覆没了，水的颜色变化无常，我看不会那么简单。”顾长天慌张地解释。
“不游过去，难道要往回走，这里是唯一的通道。”蔡敏敏又一次支持黄千山。
梁小玉犹豫地看着红色的水面，她说：“但是顾大哥说的也没错，贸然下水会有危险。”
说话间，黄千山注意到静静的河面冒出几个水泡，阴风拂过香气就钻进了他的鼻子中，他想莫非香气来自变色的河水？黄千山正觉疑惑不解，地下河又冒出了几个水泡，静静的河面被水泡吵闹得涟漪荡漾，岩洞里的红光也开始混乱地撞击人的视线。由于岩洞里很安静，阴风吹拂的声音都能听见，水泡冒出的声音很快就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红水骚动以后，水里的红色就慢慢地褪去，地下河水又失去了色彩，变回了原来的无色透明。
郝大力见状就想用壶子打水，但黄千山马上叫住了他：“先别急着打，这种水变来变去，喝了的话肠子都可能变青，忍忍吧。”
劳月望着黑暗的远处，说道：“水清了看看情况，若是水里没问题，咱们就快点游过去，我看远处的河面就窄了，应该很快就能上岸了。”
终于，河水里的红色完全消失，六个人把照明灯具都打开，然后一齐照向地下河。河水清澈得没有一丁点儿杂质，就如一面镜子，很难想像河水曾经变了两次颜色。现在的河水中没有浮游生物，更没有鱼虾，连水草都看不见，跟刚才的完全不一样。奇怪的是，河底每隔一段位置就有一座粗犷的青石雕，青石雕长期置于水中，已经看不出细致的雕琢，也看不出男女性别。青石雕手握一弓一箭，有一颗圆滚滚的石球架在弓箭之上，青石雕仿佛是要将石球射下来。这一排的青石雕完全一样，以一定的频率一直延伸在河底，如今在河边望着水底的青石雕，总觉得石雕马上就要活过来一样。
“他大爷的，这些雕像真他妈吓人，脸都没了，害老子想起无脸鬼。”郝大力心惊胆战地说。
劳月听见郝大力接连不断地说粗话，她就威严地瞪了他一眼，然后她自己说：“这些石雕怕是和山涧里的水底木俑一样，都是古虢国留下的。”
“月姐是说会有危险？”梁小玉害怕地问。
“怕什么，我不是说了很多次，村民很早前就走过了，他们一点事都没有，我们能有什么事。”蔡敏敏无畏地说。
“黄先生，你看水底的青石雕……是不是觉得眼熟？”顾长天问黄千山。
黄千山点点头，他说：“和古庙外的那尊石像挺像的，不知道石像的寓意是什么。”
顾长天凝视水底，皱眉说道：“我不是说像古庙外的石像，你不觉得它们很像上古神话里的后羿射日吗？”
劳月听了也赞同地说：“听长天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这是后羿射日石像。”
黄千山没有出声，他盯着水底的青石雕深想，西王母和后羿射日神话唯一的联系就是不死药。传说西王母赐给后羿的不死药被嫦娥偷食，因而一人在天一人在地。既然古虢国的国王自认为西王母转世，或者地位高于西王母，又为何将后羿射日石雕置于水中。和西王母相关的神怪不胜枚举，石像到底是表达了什么意思。
劳月一行人发现水底青石雕后都很高兴，只有黄千山满怀心事，但他不想扫了大家的兴致，所以只好将忧虑藏在心中。黄千山认为，青石雕最关键的部分不是石雕是谁，而是在于石球本身。早在古庙废墟中，他们就发现了不少的石球，进入岩洞的机关也是一个石球，岩洞内还凿了无数个石球。若说石球代表太阳，勉强地能说通，后羿射日吗，但是射日传说里太阳最多只有十个，岩洞内的石球又何止十个。但若说后羿憎恨嫦娥吃了不死药，要将月亮射下来，那月亮也只有一个，又哪有这么多个月亮。
黄千山脑子迅速地运转，他又想王屋山靠近山西，他有个朋友姓陈，曾是一个考古工作者。黄千山那位姓陈的朋友曾去过山西的一个与世隔绝的村子，在那里这位姓陈的朋友说发现了一支女娲族人迁徙的遗址，而女娲和嫦娥其实同属一族。虽然黄千山不清楚那里的事情，但是他知道王屋山也叫女娲山，王屋山下的邵原镇为“女娲之乡”。
邵原镇小沟背景区内，满沟分布着五色石，附近有巨大鳌背山、陡峭娃娃崖、五色补天石、女娲庙等，是女娲炼五色石以补苍天，断鳌足以立四级，抟土和泥造人，扬泥块成娃娃崖等自然原形印证，和古籍记载及神话传说相一致。若他那位陈姓朋友说得没错，很可能女娲族迁徙时也曾经到过王屋山。
当然，补天神话只是一个神话，黄千山心想，女娲补天是因为不周山被撞断了，因而引发天洪降世，莫非这段神话是暗指女娲族人曾在王屋山治水，就如后来的大禹一样？毕竟不可能真有人撞倒不周山，也许这也是一次地震的暗指旁说。
历史上的不周山究竟在哪里，现在已不为人知。黄千山的陈姓朋友说，《山海经·西山经》指不周山在昆仑山上，不周山与西昆仑山同出一经，不周山就在西昆仑山地区，也就是王屋山与太行山这一段。黄千山琢磨着，后羿和西王母不能平起平坐，那女娲总比西王母的资历要高点，既然女娲和嫦娥同属一族，那么联系女娲和西王母的就应该是月亮才对，难道石球代表的是月亮？
就在黄千山苦思冥想之际，劳月已说服各人游水渡河，顾长天虽然也同意了这个办法，但是他却挤到队伍的最后，说要最后一个下河。黄千山犯起了迷糊，顾长天虽然斯文了点，但是昨晚和他在山林里表现得不像胆小懦弱之辈，今天怎么害怕得要最后一个下河？
因为要下河，身上背的行囊内都包了很多层油纸，以防渗水。黄千山正想确定自己的背包是否严实，却看见顾长天鬼鬼祟祟地将一样东西从怀里取出，然后用油纸层层包裹。当顾长天发现黄千山偷瞄他时，他马上转身，似乎不想被人看见。黄千山想起顾长天曾在猴骨堆里捡起了一样东西，也许顾长天用油纸包起的就是那件东西，黄千山懒得当场拆穿，于是只好装作没看见。
当所有准备工作做好时，站在前面的郝大力却说岩洞里有亮光，莫非出口近在咫尺。劳月不相信，她说出口远着呢，当年村民就走了好几个小时，他们一个小时还没走到，哪有那么快就到出口处。黄千山也觉得纳闷，于是就歪着头朝前面看，岩洞的远处不知何时升起了一个流溢黄光的光球，犹如一轮明月高挂夜空。

第二十四章 射月
朦胧的黄色光球如长了毛的月亮，在黑暗的尽头处飘忽不定。这时，在遍布嶙峋怪石的岩洞里看见发亮的东西不觉心安，反倒觉得有些寒人。黄千山脑子里不禁地想起几部怪物电影，黑暗中出现的光点一般都是怪物的眼睛，那种怪物大得跟小山似的，一脚就能踩死一窝人。黄千山又想了想，怪物大多都是两个眼睛，现在只有一个月亮一样的光球，应该不是怪物。
“现在还没到晚上，月亮就出来了，它倒比太阳勤快多了。”郝大力开玩笑地说。
“你动动脑子好不好，洞里哪来的月亮。”蔡敏敏没好气地说。
梁小玉望着深处，她说：“有光总是好事嘛。”
劳月看见黄色光球觉得奇怪，但时间不等人，她趁着地下河水清澈时就第一个下水。郝大力本想跟着下水，但是他担心另外两个女人掉队，于是就先让蔡敏敏和梁小玉下水，他跟在三个女人后面，要是谁出现意外还可以帮一把。黄千山看着水底的青石雕，又看看浮在黑暗尽头的光球，当前面的四个人越游越远，他才吸了一口气跳进水里。顾长天一直没下水，黄千山游出一段距离后觉得不对劲，于是就转头去喊顾长天。
“喂，顾老弟，你到底来不来，要不就跟不上队伍了！”黄千山回头叫了一句。
“马上就来。”
顾长天一直在往衣服里塞油纸，生怕怀里的东西被水浸湿，但被黄千山催得心烦意乱，他这才忐忑不安地钻进河里。岩洞里很多地方潜伏着难以预计的危险，水里更是情况不明，所以每一人都把灯帽上的战术射灯开着，免得谁出了危险都找不到人，这时候可不能节约，否则小命都给节约掉了。
水里有些天然石柱冒出水面，经过千年的冲刷表面锋利无比，人要是撞上去肯定会被劈成两半。洞顶有些地方接近水面，人在地下河游动时一沉一浮，似乎随时被洞顶的怪石砸晕。洞顶还有很多植物根须，有些根须比树藤还粗，黄千山游过去的时候撞上了许多根须，根须表面如泥鳅一样滑，伸手一抓，手掌上全都抹上了一种粘乎乎的青沥，还有一种腐烂的臭味。
黄千山一直注意着水里的动静，水里一条鱼都看不见，他总觉得地下河很古怪，长时间待在水里只会增加危险系数，因此他游得很快。可是，水里却渐渐地从冰冷变暖，起初黄千山以为是适应了地下水的低温，没想到越往前游水里的温度就越高，方才游到一半地下水的温度就接近人的正常体温了。
因为担心地下水不干净，黄千山一直是闭着嘴游泳，只靠鼻子呼吸，他越发觉得不对劲，于是想朝前面的劳月等人喊话，让他们别掉以轻心，只顾往前游。可是，在身后大声喘气游泳的顾长天却抢先喊了起来：“黄兄弟，等等，你看我手里的东西是什么？”
黄千山停了下来，等顾长天追上来后，他扭头看了看顾长天手上的东西，那是一节猴骨头。黄千山看见顾长天手里的猴骨就差点背过气去，没想到顾长天偷拿了一节猴骨，他不是说回去就捎一斤猴骨给顾长天吗，怎么这小子还顺手牵羊，顺手牵羊也就罢了，居然还敢明目张胆地炫耀。
即便如此，黄千山仍疑惑地问：“你从岸上拿的？”
“不是，你看后面。”顾长天激动地转身指向身后起伏的水面。
黄千山在水中晃荡，他回头看了身后的水域，河面上竟不知何时飘了许多干巴巴的猴骨。猴骨经过千年的沧桑变化，已经如木头一样干燥多孔，密度比水小很多，浮在水面上是完全可以办得到的。黄千山清楚地记得，在没下水前水面上没有垃圾，更没有漂浮的猴骨。难道猴骨成精了，长了脚跟着他们游进水中，又或者是谁在岸上把猴骨扔进了水里？
“你是最后下水的，有没有不小心把猴骨踢下水？”黄千山呼着热气问。
“我没有，我哪会那么笨，就因为不是我干的，我才叫你。”顾长天认真地解释。
“别废话了，你先走，我在后面。”黄千山不由分说地把顾长天往前面推。
地下河不知何时才到尽头，黄千山有些心急，猴骨不是自己长了腿跑下水的，也不是有人扔下来，唯一的可能就是地下河的水位渐渐上涨，河水漫到堆积猴骨的地方，猴骨就会自动地随波逐流，在水面荡漾开来。黄千山在心里琢磨着，要是地下河水是普通的上涨倒没无所谓，只怕是迅速上涨，地下水会一刹那将岩洞淹没，那他们就会无处可逃，溺毙于此。
黄千山回想了进入岩洞后的一举一动，他们除了在猴骨堆旁站了一小会儿，并没有触碰任何东西，地下水为何会突然上涨，这是巧合还是另有原因。这时，游在前面的五个人速度明显地慢了下来，黄千山正觉得纳闷，他马上就发现水底的青石雕上的石球竟冒出了硕大的水泡。水泡呼啦呼啦地往水面爆破，地下水立刻如一锅煮滚的开水一般，叫身在其中的六人心惊胆战。
“水里的石头怎么会冒气泡，难道是天然气？”郝大力吃力地大叫。
“谁跟你说天然气是从石头里钻出来的，它们储存在地下……”黄千山正想往下说，却闻到气泡里有一股香气，这股味道正是他先前闻到的那股若有若无的香气。
“这些石球有古怪，我们别浪费时间了，快往前面游。”劳月脸色发白，她凭着丰富的经验也隐约觉得河里暗伏危险。
“这些石球到底是什么东西，我最讨厌球类，下回看见足球篮球我统统将它们捅破！”蔡敏敏怒道。
梁小玉力气不济，逐渐落后，郝大力见状就托着她往前游。顾长天扑啦扑啦地使劲游，很快就追平了劳月。黄千山落在后面，不是他不想使劲，而是力气也慢慢地耗尽。这让黄千山感到诧异，平日里即便是冬泳他也能游很长的距离，今日怎么才游了短短一段水路就不行了，难道正值壮年的他早早脱阳了。
胡思乱想过后，黄千山咬牙奋力在水中前行，但被水花模糊了视野的他却产生了错觉。黑暗岩洞的深处竟又从水面缓缓升起一个朦胧的黄色光球，两个光球在黑暗中静静地飘着空中，让人觉得天旋地转。黄千山暗想，自己没老到患老花眼的年纪吧，今天真是处处邪门。
怎知，蔡敏敏却在前面喘气地问：“洞里又多了一个月亮……光球，该不会是不干净的东西吧？”
黄千山听后才醒悟，不是他眼花了没，岩洞里的确又多出了一个“月亮”。古往今来，人类都是崇拜光明，惧怕黑暗，在神话传说中，光明的东西都是代表了正义，黑暗的东西往往被归类于邪恶。洞里的六人逐渐觉得前面的两个“月亮”不是善类，这是他们头一回觉得光明的东西也如此吓人，这是一种无名的感觉，却已悄悄地渗入了每一个人的神经体脉中。
水中的气泡出现的频率也不知不觉地增高，涉水的六人被气泡冲得减慢了速度。黄千山厌恶地看了一眼水底的青石雕，晃动的水面被头灯映射后，青石雕竟似乎都活了过来，它们来着的箭仿佛就要离弦而出，直中石球。黄千山觉得地下河的古怪肯定和青石雕射石球有关，古虢国这位自信过度的女王摆出水阵，定是暗指某件事情，所以绝对不是射日这个简单的答案。岩洞深处的光球并不如太阳那么耀眼，它倾泻的是一种柔和的光线，跟长了毛的月亮十分相像。黄千山双臂挥动，在前行的过程中困惑地思考，难道青石雕以及古庙处所描述的是“射月”而不是“射日”？
“我觉得好像要出事了，要不往回游，等没事了再下来。”梁小玉紧张地说。
“来不及了，现在都游出那么远的距离，要真有事，往回游也是徒劳。”黄千山立刻否定，“大力，你照顾她，别掉队了，也许前面就是岸上了。”
黄千山说完就往前面望，可惜浮在水面上很难看到远处有没有岸，他正想收回目光，没想到却看见蔡敏敏头顶上有一颗石球正摇摇欲坠。石球是经过古代的一种特殊粘土融合在石壁上的，当初岩洞里的石球肯定不计其数，由于水气的侵蚀才会不断地掉落。黄千山看到石球要砸下来了，蔡敏敏却没有发现，她正想回头对梁小玉的懦弱发起攻击，根本不看头上发生了什么事情。
石球落下了一些粉尘，蔡敏敏打起水花，掉落的粉尘被水花洗去，所以她仍处于无知状态。黄千山来不及提醒了，蔡敏敏就在他前面，于是他伸手就将蔡敏敏往他这边拉过来。蔡敏敏一脸茫然地撞向黄千山，石球在这时也掉进了水中，扑通一声，比所有人游水发出的声音还要大许多倍。蔡敏敏脸红地从黄千山身边游开，一言不发，黄千山本以为蔡敏敏会大骂占她便宜，没想到蔡敏敏这么安静，他心性女人的心思真难琢磨。
不知道是不是石球在岩洞里待久了，一个石球掉入水中后，紧接着又陆续地有几个石球从洞顶和石壁脱落，扑通扑通地掉入地下河。他们在水里避无可避，石球砸到脑袋不开花也得肿几个包。因此，他们只好暂停继续往前游，洞顶石球密布，只有植物根须密集的地方没有设置石球。劳月发现了一处地方，那里的植物根须粗如蟒蛇，长得掉入水中，于是六人都集中地游到根须群，抓着粗壮又湿滑的根须喘息着。
石球越落越多，就如岩洞里下了一场石球雨，地下河的水面被激荡得如汹涌的海潮一般。岩洞深处的光球开始飘过来，但远处的水面又升起了两个光球，黄千山看着光球忽然想起一件事情，并意识到岩洞里马上要发生一件极度危险的事情，他在心中大喊：太大意了，原来青石雕的射月是这么个意思，必须把这几个‘月亮’射下来，否则别想走出岩洞！

第二十五章 瘴母
岩洞里的地下河不断地升起黄色光球，数量增多至能把岩洞深处的黑暗驱走。黄色的朦胧光线把岩洞的嶙峋怪石渲染得如同旧时的老电影场景。劳月等人不知月亮一样的光球是何来历，他们抓着老树的根须在水里赞叹，说这是一副千年难得一见的场景，可惜身在水中无法拍照，怕是要抱憾终身了。
黄千山也从未见过这种场景，他一直觉得古怪，当月亮一样的光球不断地从水里升起，他才渐渐想起广西深山里老人们偶尔提起的瘴母。顾名思义，瘴母是各类瘴气中最厉害、最复杂的一种毒瘴，活了上百岁的老人只是听祖祖辈辈提起过，却也从未亲眼看见过。老人们说，瘴母出现前，河流溪水不是绿的，就是红的，或是腥秽逼人，黄千山看到变色河水却没有想到这一层。河水变色多是因为山林雨淋日炙，湿热重蒸，加以毒蛇、毒物的痰涎、矢粪洒布其间，所以才会出现河水换色。
据说，瘴母有三种，一种是有形的，另一种是无形的。有形的瘴母像彩色的云霞一样，无形的瘴母如同腥风四射，或异香袭人，两者都是瘴母。还有一种，是三种瘴母中厉害的，它起初先从水里、丛林灌木内化作一轮明月般的光球，冉冉地爬到空中。直至光球积累到一定的数量，将好奇之人，或者贪婪月光精华的生灵勾引到附近。当人或动物忘记了自我，忘情地看着这副美景时，瘴母就会忽然迸裂，五颜六色的瘴气就会从光球中轰然泄出，速度快得就如山洪一样，无人能逃。
瘴母无须借助毒蚊来传播，它不仅能从人和动物的口鼻进入身体，还能渗透人和动物的皮肤、毛发、眼睛，让你防不胜防。因此，广西深山里的老人都警告后辈，要是在山里忽然见到光亮，或者闻到诡异的香气、腥味，必须马上远离。瘴母的毒性没有多少确切地记载，黄千山听说过很多版本，但是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人中毒后不会马上死，但也没有办法医治，之后的六小时内人的身体会慢慢溃烂，直到体无完肤，血肉模糊，将人折磨到极限后才会死亡。
黄千山惊讶地想，难道先前闻到的香气就是其中一种瘴母，他刚才使劲地嗅了那么久，难道瘴毒已经不知不觉地深入体内了？！黄千山一想到这里，他马上觉得身体很痒，再一看手背，那里的皮肤竟然真的开始出现了小范围的溃烂。黄千山惊慌得浑身都凉了，劳月就算给再多的酬劳又怎样，不还是没命花。黄千山为了确定岩洞里出现的是否是瘴母，于是就一个个地询问，没想到除了劳月正常以外，其他四人的皮肤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溃烂。
当蔡敏敏听到黄千山的推断后，她马上呆住了，但她还是不相信地问：“黄先生你这么精通中医，肯定有办法治好的，是不是？”
黄千山为难地说：“这我就不知道了，要是能回到广西找我奶奶，也许她会有办法，可是六个小时内我们不可能赶回广西。”
梁小玉惊恐地看着自己的手掌，她又看看身边的劳月，然后喘气问：“那月姐为什么没事，会不会只是一般的皮肤病，不是黄先生说的瘴母？”
顾长天见识过黄千山的本领，他没有怀疑，只是问：“黄兄弟，你再想想，能有什么办法解救吗？”
郝大力悲观地说：“古虢国的那位神秘女王是不是变态啊，专整这些歪门邪道来害人，要是山里的古墓还在，我不但要撒尿在她棺材里，还要拉坨屎在她脸上，看她还敢不敢使阴招！”
黄千山抓着树根在地下河中摇晃着，他吃力地说：“当务之急不是想怎么活命，是先躲过第三种瘴母，这种瘴母是最厉害的，恐怕碰到一点儿，溃烂的速度会加快，可能会马上毙命。”
郝大力在水里叹了口气，他说：“那算了，我还是不拉屎在女王脸上了，干脆直接让瘴母瘴公直接弄死我得了，免得全身慢慢溃烂，这么的折磨人，要死就痛快点。”
劳月细想一路的经过，然后说：“我为何没有中毒迹象，莫非我做了什么你们没有做过的事情，大家仔细想想，也许还有解救之法。”
黄千山也觉得奇怪，但进山后吃住都在一起，劳月到底有做了另外五个人没做的事？此时，岩洞深处聚集的光球越来越多，瘴母已是蓄势待发。瘴气多发在西南之地，黄千山万万没想到王屋山西脉里竟会有如此厉害的瘴母，也许这也和地球渐渐变热有关。古虢国曾经发生过强烈的地震，一般在地震前后会出现洪灾、高温旱灾，那位女王一定是改造了某些地方，将瘴气制造在山里的每一个角落，譬如水里暗藏的青鳞小蛇，它们吐纳的毒液就是制造毒瘴的一个重要条件。
光球开始凝聚，且有朝他们冲来的趋势，黄千山想了想，他们的装备都不能完全防毒气，何况瘴母不光能从口鼻进入。山里人晓起行路，必须饱食，或饮几杯酒，便可以抵抗瘴气，这也是黄千山从小练就好酒量的一个原因。而且，山里人在密林里劳作都不敢解开衣裳，当风取凉。到了晚上睡觉也一定要密闭门户，这都是为防有瘴气侵入的原故。可是进山以后，他们根本没有吃饱，只吃过没营养的零食，更没喝酒，又怎能抵抗瘴气。岩洞里也没有门窗，不能将毒瘴关在外面，想到这里黄千山感到前所未有的头疼。
这时，劳月镇定地问黄千山：“如果说光球就是第三种瘴母，那么水底的青石雕，它们要射的不是太阳，而是瘴母，会不会有办法将瘴母射下来？”
黄千山刚才发现自己被瘴母的毒气入体，乱了方寸，经劳月提醒他才想起来，青石雕射“月”的造型不会只是艺术的表现，肯定还隐含了一层意思。顾长天想不出要如何射“月”，毕竟瘴母是一种光球，哪有东西能将光射破的。黄千山说，瘴母并不真的是光，它从水底升起，或者说一种微型生物从水中孵化，然后飞到空中集合在一起，但它们却有着骇人的毒性，这根远古时期的孢子病毒是差不多的道理。
“难道用杀虫剂，可我们都没带啊。”梁小玉无奈地说。
“要真是小虫子变的，恐怕杀虫剂对它们也不起作用，它们的毒都比杀虫剂厉害多了，也许是它们反过来把杀虫剂干掉。”黄千山苦笑着说。
“别讨论了，来不及了，想逃跑都不行了，瘴母的光球开始破了！”郝大力惊慌地喊。
瘴母光球从地下河里升起了密密的一堆，它们不再漂浮，而是如瘪气的皮球一样，从光球里倾泻出五彩光芒，比晚霞还要美。自然界里越美的东西越危险，黄千山和劳月等人都明白这个道理，如今瘴母开始发威，他们全都急得不知所措。黄千山随时都觉得命在则希望在，他虽然知道还有六个小时的命，但他不想放弃这六小时，他不愿意被第三种瘴母立刻夺去性命，所以他一直在想怎么躲开瘴母光球的毒害。
古虢国这位神秘女王骄傲自大，既然摆出“山路甲骨文”暗示外来者，那么水底的青石雕就有解决之法。黄千山和其他五人慌忙地看着水底的青石雕，不知道这些射“月”暗指什么，难道古虢国的女王没有预想到几千年后很少有人再用箭了吗，他们拿什么去射“月”。郝大力看见瘴母滚滚而来，他有点慌了，手一颤抖，挎着的一个包就滑进了水中。郝大力本能地钻进水里将沉下去的包捞上来，就在这一刻，黄千山将射“月”暗指的意思猜到了。
水底的青石雕没有放在岸上，却置在水底，黄千山看见郝大力的动作后，他才明白“射月”的意思很可能暗示人要躲到水下，而拉弓射箭是指抓住没入水里的树根。这时“月亮”冲过水面时，从水底看“月亮”就如同被树根刺中。地下河郁积了毒蛇毒物的体液，但是自古以来也有山村野医将毒蛇泡酒作药一说，所以躲入水里不至于马上毙命。何况五人已被瘴母入体，迟早要身体溃烂，他们也就不在乎水里的蛇毒了。
黄千山将这个说法提出来，没人再质疑，因为瘴母已经到了跟前。当黄千山话一说完，六个人就分别吸了一口气，然后顺着粗大的树根滑进了地下河水里。瘴母是一种气体加微型生物组成的，它们虽然是从水里形成，但是却进不了水里。黄千山憋气在水里晃动，他觉得世界都清净了，只听到咕噜咕噜的水声。水面上的瘪气光球从水面扫过，接着就如彗星一样带来厚厚的光尘。
蔡敏敏忍不住想浮出水面换气，黄千山看见了就将蔡敏敏抓住，哪想蔡敏敏没有挣脱，反而抱住了黄千山的身子。黄千山觉得浑身酥酥的，感觉非常奇怪，但是情况特殊，所以他任由蔡敏敏那么抱着。人类毕竟是陆地上的动物，在水里没待到一分钟他们就撑不下去了，可是水面上的彩光气息还浓得如雾水一样，所以黄千山一直在做手势不许他们上去。
又过了一会儿，黄千山也憋不住了，他觉得脑子都快爆炸了。水面上的光已经暗了，于是他就招呼大家浮出水面换气。黄千山被蔡敏敏松开以后，他也急切地要浮出水面，不想却看见水里多出了一双金黄色的眼睛。黄千山模糊地看见一个轮廓后，他惊得吞了一大口河水。黄千山大骇地想，糟糕，水底的东西就是气象站里的巨蛋的主人！

第二十六章 大鳄龟
瘴母尚未散尽，人浮上来后便觉得头晕恶心，身子一阵阵刺疼。更可怕的是岩洞的深处继续升起几个光球，黄色的光晕让人的眼睛模糊不清，甚至不想再睁看双眼。黄千山本想弄清楚水底有什么蹊跷，为什么上一回村民进来没碰上瘴母，他们一进来却这么倒霉。可是，水底惊现了一个庞然大物，这让黄千山心惊肉跳，他意识到山中的巨蛋就是这东西生的。黄千山急忙浮到水面上，他一上来就大喊：“快接着往前游，不要停下来，水底有鳄龟！”
郝大力没听过鳄龟这玩意，他想停下来看看黄千山口中的鳄龟长什么样子，但是黄千山不容分说地将另外五人推向前面的水域，郝大力连扭头的机会都没有。其他几人听了就赶紧使出吃奶的力气往前游，所幸洞顶的石球不再坠落，往前游的时候就不那么担心受怕。
鳄龟长相酷似鳄鱼，集龟和鳄鱼于一体，所以叫鳄龟。鳄龟头部较粗大，不能完全缩进龟壳内，脖子短而粗壮，领背长有褐色肉刺，长得像乌龟，但是身形却和鳄鱼很相似。这种东西原本生长在北美洲和中美地区，但是中国有段时间不知外来生物会影响本地的生物圈，就因为好奇所以大量引进了一批中国没有的生物，结果泛滥成灾。本地动物因其侵入而灭亡，这些引进的生物中类其中有福寿螺、罗非鱼、鳄雀鳝、鳄龟等等。
据说，有段时间为了弥补该错误，曾安排专员进行捕杀，但是这些生物繁殖力、生存能力都很强，捕杀根本没有任何起效。少数饲养这些生物的人心生不忍，于是偷偷将其放生到大自然中，而这一个“仁慈”的举动，将危害更加扩大化，无数的本地生物因此锐减，难以再恢复原有的生机。最后，相关部门规定了几类国外生物不许随便放养，但是之前放养的生物已经形成了规模，所以这规定并没有起多大的作用。
黄千山奋力往前游，他想该不是山外曾有哪个人贪图新鲜，养了只鳄龟，但为了不它被捕杀，于是放进了王屋山的河里。也许，鳄龟顺着河水进到了岩洞，看着这里阴凉安静，于是把岩洞当成了巢穴。这下可好，偏偏给他们遇上了。要知道动物的嗅觉比人类强很多倍，鲨鱼能在几公里外闻到血味，龟母对于自己生下的蛋更有着独特的灵敏嗅觉。这只外国王八铁定闻到了龟蛋的味道，如今到了它的地盘，它誓要为它的龟儿子报仇血恨。黄千山在心里大喊倒霉，他又不是故意踩破的，可惜自己不会下蛋，难道真要赔上性命？
地下河有一大段都是深水，直到游出一段距离后，又出现了一道狭窄的河岸。河岸比之前的要窄很多，上面全是碎石，岸边有几根锈迹斑斑的链子栓了几只古船，可惜也都腐朽不堪，只剩下骨架子在水面上飘来飘去的。劳月第一个爬上岸，她一上岸就转身拉其他人上岸，然后将包里的层层油纸打开，拿出了几个新的防毒面具。劳月说赶快把被水泡坏的防毒面具换下，现在还不能放弃求生的机会，也许还有其他办法，现在把能做的先做了。
郝大力上岸以后还没换防毒面具，他就借着头灯看着来时的水域，当看到一头大如野猪的鳄龟时他就吓住了：“我操，这就是你说的鳄龟，真他妈吓人！”
梁小玉还没上岸就体力不支，多亏劳月一直拉着她，否则早就沉到水底了。梁小玉本已意识模糊，她刚有点清醒过来，听到郝大力说话，她就看了一眼水底的鳄龟，谁知道又马上两眼翻白地昏死过去。顾长天上岸后没转身看水底的鳄龟，他焦急地从怀里掏出一包油纸，当他确定油纸包的东西完好无损才松了口气。
顾长天将东西塞回怀中，转身看到水里的鳄龟后也惊得呆住了，他说：“黄兄弟，我没见过鳄龟，但也看到它的照片，水底的东西比正常的鳄龟要大很多吧，这难道是妖精？”
劳月掐着梁小玉的人中，她瞧了一眼水里的鳄龟，也很纳闷地说：“这只鳄龟真的大得超过正常水平，难道和它的生长环境有关？”
蔡敏敏听后猜疑道：“会不会是一只活了万年的鳄龟，不是说乌龟能活很久吗，要真活了那么长时间，长这么大不奇怪吧，也许是古虢国女王放养在这里的？”
黄千山摇摇头说：“不可能，鳄龟在古虢国时期还没有呢，它们是中国解放后的几十年内才引进的。当时引进的都是年轻级别的生物，要真有活了几千年几百年的东西，外国方面会舍得送人吗？”
咳嗽了一声，黄千山继续说：“难怪水里没有鱼虾，原来都给这头外国王八吃光了。现在前面有瘴母，只能潜水穿行，但是水里有鳄龟，水里和岸上它都是很凶猛的，何况还是这么大一只。”
顾长天看着激荡的水面，担心地问：“那怎么办，我们是去无可去，归无可归，难道真的要等死？”
郝大力憋气地说：“他大爷的，我可不要死得那么窝囊，等那王八游到跟前，看我怎么拧断它的脖子！”
鳄龟慢慢地从清澈的地下河里游过来，经过水光的折射，看起来身形更加巨大，弄得岸上的人忐忑不安。黄千山也没了主意，他想，鳄龟长那么大的确是超出了常规，它长那么大应该不能再钻出去，只能在岩洞里待着。那气象站里的巨蛋是怎么来的，难道是有人偷了鳄龟的蛋，藏在了气象站里，这个人会是谁，又为什么那么做？
前有瘴母，后有鳄龟，黄千山只希望手中能有把枪，在瘴母腐蚀身体和鳄龟吃掉自己前，一枪把脑袋崩掉。鳄龟在自然界里没有天敌，它能一口吞掉鳄鱼幼崽，这回黄千山真的没有办法了。劳月不知如何是好，现在不能再下水，但是在岸上干等也不是办法，鳄龟正一步步逼近，到时候它爬上岸他们也一样没有地方可躲。
“小玉快不行了，要不把她扔在这里，鳄龟吃了她要花点时间，我们趁机快点潜水从瘴母下面游过去。”蔡敏敏认真地说。
“你要不是在开玩笑，我现在就把你丢到水里。”郝大力生气地说。
“那你有什么办法，要不你先下水试试。”蔡敏敏并不觉得理亏。
“敏敏，你别说了，我们是不会丢下小玉的，六个人进山就六个人一起出去。”劳月坚定地说。
“小月你有什么办法吗？”顾长天干干地问。
“还没有，岸上有这么多石头，咱们当炮弹使吧。”劳月照顾着梁小玉，但梁小玉仍处于昏迷状态。
“要不，黄兄弟，是你踩破蛋的，他追的是你，你就免为起难……”顾长天小声地说。
“你说什么？！”黄千山差点背过气去，在这紧要关头，果然是患难见真情。
没想到蔡敏敏这时却说：“关黄先生什么事，他爱踩什么就踩什么，等下那王八过来，我还要踩它几脚，让它不知趣！”
劳月见状马上出声阻止争执，她说：“你们别吵了！瘴母越来越多了，待会光球破了又会冲出一股瘴毒，咱们必须躲进水里。这只鳄龟在岩洞里起码待了几十年，它可能早就适应了瘴母的毒气，现在水里被它霸占了，咱们要想法子，而不是争着把谁扔下去！”
黄千山懒得和他们计较，他想就算手中有枪，那也不能马上把鳄龟打死，它的鬼壳比起其他乌龟的可要硬多了，何况皮糙肉厚的，可能子弹都打不进。这时，黄千山忽然想起气象站里发现的那一百万数据，里面不只记录了风向、空气尘埃、泥土成份、植物生长的变化，还记录了许多动物的生长变化。数据里曾有一段时间，动物出现了异常的增大，他们记录到一只田鼠超出了正常鼠类的体形，是正常田鼠的三倍大小。黄千山没把这段记住心里，他以为只是偶发事件，但如果气象站是为了记录当年火电厂给山里环境带来的后遗危害，那鳄龟会不会也受到了相关的影响，因而发生了类似变异的情况？
“咱们先往前走，鳄龟马上要上岸了，只要没接近瘴母都不要紧！”劳月催促道。
“你帮我提东西，我捡些大点的石头，待会朝它脑袋砸，我就不信砸不开花来。”黄千山说罢就将背包递给郝大力，然后在岸上找了几块较大的石头揣在怀里。
“黄兄弟，我刚才是开玩笑的，你别当真。”顾长天走在前面小声地回头解释。
“别说了，我都忘记了。”黄千山不想继续刚才的话题，所以马上将话题打住。
“前面就是瘴母聚集的地方，我们不能再往前走了，待会要躲到水里。”蔡敏敏紧张地说，“这里的树根开始变小变少，会不会就要到出口了？”
“有可能，洞顶有太多的石球了，久待此处也不行，必须马上出去，否则小玉就撑不住了。”劳月焦急地说，可是谁都没有办法。
“鳄龟上岸了！”蔡敏敏指着来时的水域叫道。
鳄龟舞动着四根粗壮的腿，爬上满是绿色碎石的岸上，嘴巴一张一合，吐出了一阵灰色的浊气，站在远处的人似乎都能闻到一股恶臭。鳄龟没有马上朝他们走过来，它停在岸上不停地张嘴又闭上，看得众人犯起了迷糊。过了一会儿，鳄龟咕噜咕噜地竟吐出了一件东西，顾长天不由自主地走出几步，当他看见鳄龟吐出的污秽物后却立刻惊叫了一声。

第二十七章 千斤坠
鳄龟吐出了一大坨东西，颜色有黄有绿，粘液满布，估计是消化不掉才呕吐出来。顾长天不仅不觉恶心，反倒走上前仔细地瞧了瞧，他惊叫一声后大家以为鳄龟吐了稀奇的东西，怎知看后却发现是一件衣服。黄千山瞅了一眼衣服，心想水里的鱼虾都被鳄龟吃光了，虽然偶尔有些不长眼的鱼游进地下河被捕食，但肯定不能满足鳄龟的食量。难道它饿慌了，连衣服都吃了，可这衣服又是谁的，总不可能是衣服自己跑进岩洞的吧？
没等黄千山想出个所以然来，蔡敏敏就认出了那件衣服，她也吃惊地说：“那衣服是……长空的，是上回生日时月姐送他的。”
“顾长空？”黄千山暗想，难道这小子命丧鳄龟口中，只剩下衣服了？
“长空……都怪我来迟了，你怎么会跑到这里，你不是回北京了吗！”顾长天悲痛地哽咽，却流不出一滴泪，黄千山凭着交往甚广的经验和直觉，他觉得顾长天的悲伤是假装的。
“长天，别走过去，危险。”劳月放下怀中的梁小玉，走过来把顾长天拉住。
“别担心，只是件衣服，长天老弟不一定就给鳄龟吃了。”郝大力咧着嘴说。
“他是不是知道了手稿后面的内容，所以自己偷偷跑进来？”蔡敏敏尖锐地说出这句话，黄千山也有这个想法，但没想到这情况下，蔡敏敏还敢直言，他不禁佩服这女人的脸皮。
“他没有！”顾长天忽然大声地喊了一声。
“有没有不是嘴上说了算，有些人心里清楚得很。”蔡敏敏说完后，嘴脚忽然上扬，又露出了奇怪的笑容，这让黄千山十分疑惑。
“我们时间不多了，只有六个小时，必须走出岩洞去想办法解毒，不然就真的来不及了。”黄千山心烦意乱。
“可是鳄龟……它要爬过来了，怎么办？”劳月也有点慌了。
黄千山揣了几块坚硬的石头，但是没敢砸过去，他担心把鳄龟惹毛了，它爬过来的速度会加快。尽管黄千山踩破蛋后又擦药又涉水，但是味道还是留在身上，鳄龟能闻得到蛋的味道。鳄龟认准了这群人就是偷蛋的恶贼，当它吐出那件衣服后，它就移动着粗大的身子朝六人杀来。黄千山看着鳄龟一步步地逼近，感到前所未有的无助，可看了看身旁的人，却发现他们都跑到他身后去了。
“香蕉你个芭辣，等我出去了，要双倍价钱！”黄千山生气地想。
这时，升起来的瘴母越来越多，朦胧的黄光将岩洞的后部分照得通亮。黄千山抬头瞥了一眼洞顶，石球又开始摇摇欲坠，他们不能在这里待太久，因为这里的石球太密集了，要是石球一起掉下来，他们不被鳄龟咬死也会被石球砸死。鳄龟皮糙肉厚，龟甲坚硬，这些石球肯定无法对它造成任何伤害。
郝大力退到岩洞后面时，他忽然大叫起来：“你们快点过来，这颗石球好大，你大爷的，月球也就这么大吧。”
黄千山听后急忙退了几步，他仰头看着洞顶，发现这一带树根又开始变得密集，而在一堆树根藤萝缠绕的区域居然有一颗比鳄龟还大一倍的石球。这颗石球有明显的凿打痕迹，形状也不是特别的圆，甚至有点方形的感觉。石球上还有一些古怪的黄色植物，不知是什么类别，看起来好像口腔里的扁桃体。黄千山扫了一眼洞顶的巨大石球，他觉得这颗石球最初可能就是一个特别大的倒钟乳石，结果被古虢国的工匠凿成了一个石球的模样。
“你们说，是这石球重，还是鳄龟重？”蔡敏敏忽发奇想。
“咱们被管它了，快走吧，看看还有什么通道，鳄龟马上追到跟前了。”顾长天催促道。
“这条岩洞明摆了只有一条道，再怎么跑也没用，前面聚集了这么多瘴母，能跑到哪去。”黄千山对他们说，“我有个办法，不过有点危险，但是成功的话就能把鳄龟这个危险铲除。”
“可它是珍稀物种，你可不能伤它。”劳月扶着梁小玉说。
“我说劳月小姐，这时侯‘仁慈’先放一边吧。你可知道，当年引进鳄龟，害死了多少只野生乌龟。鳄龟本就不属于中国，放任在自然界里只会祸害更多的物种。最要紧的是，咱们小命都快没了，还管他贵不贵，再贵也得宰了。”黄千山说得铿锵有力，不容反驳。
“那你有什么法子，快说吧，鳄龟还有一段距离就追上我们了。”劳月急着问。
“有没有听过千斤坠？”黄千山问他们。
“听过千斤顶，千斤坠好像是少林功夫。”顾长天迷惑地答道。
“和那个功夫差不多的原理。我待会顺着树根爬上洞顶，我看这颗巨石球也快不行了，只要有办法将它砸下来，鳄龟又刚好在底下，我不信砸不死它。”黄千山咬牙说道。
“这么大的石球，你怎么弄下来，可能吗？”蔡敏敏担心地问。
“是啊，好像不大可能。”劳月也不觉得乐观。
“这事交给我，OK？其他事情你们来办。”黄千山疲惫地说。
顾长天犹豫了一会儿，问道：“我们要做什么？”
“难道是在下面接住石球？”郝大力又开起玩笑。
黄千山想笑，但马上忍住了，他看了一眼爬过来的鳄龟，严肃地说：“你们都躲到远一点的地方，免得石球砸下来会滚压到你们。我只需要一个人在下面把鳄龟引到石球下面，不能让它下水，否则石球就砸不到它了。等它爬到石球下面，就丢一个东西给它吃，让它在石球下面停久一点。”
“要不，我来？”郝大力毛遂自荐。
“好吧。”其他人纷纷点头，毫不客气。
“大力，你小心点，千万别太接近鳄龟。”劳月临走前担心地交代。
“放心吧，我这么爱自己，哪会让它咬我。”郝大力得意地说。
鳄龟越爬越近，黄千山没等众人离开他就抓了一根比较粗的灰色树根，然后如一只猴子一样爬了上去。山里的孩子爬树翻山是家常便饭，黄千山久未做这些事，却有些生疏，爬上去时觉得两臂火烧一样的疼。郝大力在岸上将鳄龟一步步引入陷阱，黄千山抓紧时间顺着粗壮的灰色树根爬到了洞顶。其实，黄千山也没有把握将石球弄下来，但是他一直怀疑石球的坠落不是因为水气侵蚀所致，而是另有原因。
黄千山刚爬到洞顶，他还没来得及看洞顶的情况，谁知道郝大力被鳄龟的惊乍吓了一跳，他往回跑了几步就抓住了一根树根想往上爬。郝大力抓的树根正好是黄千山爬的那根，树根虽然坚韧，但是经不住两个成年男子的重量，于是树根喀嚓一声就断开了。黄千山从洞顶高处坠落，郝大力摔在了满是碎石的岸上，黄千山随着树根摇摆了一下，扑通一声，就掉进了地下河中。
鳄龟见状立刻从石堆岸上爬下水，水中的鳄龟行动敏捷，很快就窜到了黄千山的身旁。黄千山由于惯性跌入了水底，当他想浮上来时就看见鳄龟破水而来，此刻已到了眼前。黄千山爬到洞顶时只抓了一块石头，跌进水里时石头就掉了，他手上没有任何利器。黄千山暗骂郝大力，真是个害人精，本来就快事成了，没想到半路捅了个大娄子。
好在灯帽上的探射灯都防水，在水下耗几分钟也不会熄灭，所以黄千山还能分辨水下的情况。鳄龟冲过来后，和黄千山只隔了一座青石雕，鳄龟不懂转弯，竟直接朝青石雕撞了过来。黄千山闪避不及，被青石雕压到了水底，河底的青石雕也因为骨牌效应，哗啦哗啦地倒下，顿时一波又一波的黑色淤泥被激起，水底立刻变得浑浊起来。
黄千山吞了很多淤泥，已经喘不过气来，尽管他身在水底，但是青石雕没有因为水的浮力而变得轻盈，反而重得无法推开。鳄龟又撞了几下青石雕，黄千山被鳄龟隔山打牛，嘴里吐出了咸腥的血味。黄千山使出最后一道力气，在鳄龟要发起下一次攻击时推开了压在身上的青石雕，继而迅速浮到水面上。
“你快走开！”黄千山一上到水面就朝慌了神的郝大力喊。
“哦……”郝大力知道干了坏事，于是马上往劳月那边跑，劳月看到黄千山落水也很焦急，可惜为了照顾梁小玉，她分身乏术。
鳄龟穷追不舍，黄千山连跑带游地回到岸上，他一上岸顾不了身上的伤抓住树根就往上爬。刚爬上去一点儿，黄千山就觉得腹部一阵剧痛，似乎那里已经裂开。鳄龟很快也上了水，它被刺激到了，速度比刚才快了很多。黄千山爬到一半，为防鳄龟咬拉树根，于是就将伸手拿出劳月给的瑞士军刀将腰下的树根都切断了。鳄龟在下面吐纳浊气，似乎一定要将黄千山吃进肚子才肯罢休，这也正和黄千山的意。
黄千山叫郝大力跑开不是生他气，而是想既然鳄龟瞄上他了，不如将计就计，爬到树根上对它进行挑衅，不让它离开，让它傻乎乎地待在巨石球下。只要巨石球这个千斤坠砸下去，保证鳄龟皮开壳碎，魂归西天。虽然计划在心中形成，但是黄千山还是觉得不靠谱，因为他担心巨石球无法落下砸中鳄龟。
岩洞里的石球频繁坠落，黄千山早就困惑了，他觉得除了水气侵蚀应该还有别的原因，但他还不敢肯定，也没时间去细想。当黄千山爬上去以后，借着头灯的光芒看到了洞顶的情况，他才终于明白并确定了石球不时地坠落的原因。

第二十八章 百孔千疮
在人类的认识中，石头坚硬无比，甚至子弹也不能将其打穿。黄千山虽然怀疑过几千年的水气侵蚀，和地球重力影响是致使石球落下的原因，但是这些原因不过百万年是很难办到的。当黄千山抓着树根爬到洞顶时，他看到了猜测中的生物——食金蚁，这小东西就是导致石球坠落的根本原因。
食金蚁最初发现在沙漠中，它们浑身金色，不知学名，和马蜂一样大小，翅膀已经退化，但爬行速度很快。食金蚁是最不挑食的生物，它们碰到什么就吃什么，庄稼、树根、木材，甚至钢铁它都吃，尤其喜欢啮噬沙砾中的黄金，所以人们就叫它安个了名字，叫食金蚁。
食金蚁喜欢筑巢在沙漠底层，或者深山之下，它们啃啮岩石像吃豆腐一样，但一般它们不到地面上作恶。兽道中有说，大兽吃小兽，小兽吃虫子，反过来虫子也能吃大兽。豺狗虽然看似没有天敌，但若碰上食金蚁，它们定是落荒而逃，不敢随便放肆。岩洞构造都是奇异的石头，食金蚁竟在这里作窝，石球连接洞顶的部分早就被它们啃食得百孔千疮，这也是石球频繁坠落的原因。
黄千山只能想到食金蚁这小东西是腐蚀石球的根本所在，虽然不明白山里为什么会有这东西，但也许和鳄龟一样，都是别人带进来的，而且带进山的时间不会很长，和古虢国没有丝毫关系，否则整片山脉都被啃得一干二净。黄千山在重新爬上来之前又在岸上抓了一块石头，当然若没有食金蚁事先咬噬了石球的根部，单凭一块石头是不可能将石球砸下去的。
黄千山看见成群的金色蚁群，忽觉一阵寒意袭来，他认识这东西，知道它们的厉害。传闻在新疆沙漠中，曾有三个地质工作者遇上食金蚁，为保护辛苦得来的数据资料，因此他们牺牲了，但数据完好的保存了下来。鳄龟还在底下张着嘴发出怪声，黄千山急得乱捶石球，他以为要捶很长的时间，担心鳄龟没耐性等待就跑了。没想到黄千山刚用力将手上的石块砸向巨石球，轰隆一声，尘埃翻滚，巨石球就已经坠落下去。
“咳、咳！”黄千山不仅被臭屁味道一样的粉尘呛到，眼睛也进了沙子，所以他不知道巨石球有没有砸中鳄龟。
洞顶藏了蚁群，黄千山不敢久待，他先搓了搓辣辣的眼睛，低头后模糊地看到巨石球滚进了地下河，白色的水花溅到岸上后就变成了铁红色。黄千山看到鳄龟的壳好像都裂开了，他终于松了口气，于是马上从树根滑到石岸上。这时，其他五人也奔了过来，待眼睛里的沙子都随着泪水流出后，黄千山才看见巨石球把鳄龟砸得脑袋扁了，龟壳成了两半，全身的龟肉也爆裂流血，真是惨不忍睹。黄千山不由地觉得自己很残忍，但鳄龟紧追不舍，他也是没办法，要不就把它抓给动物园关起来好了。
“黄先生，你居然能把石球砸下来，那得有多大的力气。”劳月不敢相信地赞叹道。
“简直是水手大力士的翻版。”郝大力也很惊讶。
黄千山简单地解释了食金蚁群的事情，他们才明白石球坠落竟是小东西在作祟，因为它们很小，随着石球落下来时竟没有被发现。好在他们大多数时间都在水中，否则蚁群要是一起掉下来，他们恐怕早就只剩下白骨了。说到这里，蔡敏敏问既然食金蚁那么厉害，又怎么会有白骨留下，骨头比起石头硬不了多少。黄千山说，食金蚁惟独有个奇怪的习惯，那就是不吃骨头。不知是什么原因，大概钙质丰富，不必再补。非洲也有一些类似食金蚁的生物，它们也不吃骨头，沙漠里偶尔可以看见蚁群啃食过的动物白骨。
“瘴母聚集得蛮多了，我们快些潜水出洞，我看看附近有没有药，看能解瘴毒吗。”黄千山说话时中气不足，明显已经很累了。
劳月看见顾长天仍站在鳄龟边，于是她就催着说：“长天，走吧。”
“这东西怪恶心的，还看什么看！”蔡敏敏捂着口鼻说。
“长天老哥不是饿了，想把外国王八拿去烤吧。”郝大力虽然也饿，但是他对这只外国来的王八没有食欲。
劳月见顾长天没有反应，于是趁机将梁小玉放下，她一边按梁小玉的人中，一边拿出醒神的草药给梁小玉闻。梁小玉自从昏迷后就没有醒过来，黄千山虽然懂得药理，但是一直没空给梁小玉望闻问切，也许是瘴母的毒气攻心所致。顾长天不理他人所言，竟直接伸手扒开了鳄龟的壳，然后在鳄龟的血肉里翻来翻去的，似乎想找什么东西。
黄千山想起鳄龟曾吐出一件衣服，顾长天认出衣服是顾长空的，难道顾长天现在是想在鳄龟的肚子里找一找，看看有没有顾长空的尸体。黄千山不知如何劝阻，他最怕这种场面，以往见了这些场面都会无言以对。其他人也没有继续出声，劳月意味深长地望了一眼顾长天的后背，然后就继续叫醒梁小玉。
顾长天两手沾满腥臭味的铁红色的鲜血，他将鳄龟体内的组织一点点地掏出来，发疯一样地想将鳄龟掏空。黄千山看不下去了，于是蹲到劳月身边，帮忙看看梁小玉的情况。梁小玉脉搏微弱，上回她中了瘴毒脉搏倒很强，大概这次瘴母太厉害，她吸得又多，所以敌不过而昏迷不醒。
“她可能撑不了多久了。”黄千山轻声说。
劳月听了就怔住了，她过了好一会儿才问：“黄先生你不是中医世家出身吗，瘴母一定有方可解，是不是？”
黄千山无可奈何地摇摇头，回答道：“我也被瘴母伤到了，你看我的手，也开始溃烂了，要真有办法我早说出来了，不会藏着不说的。”
蔡敏敏听了他们的对话，又看看远处郁积的瘴母，她也软了下来，她问：“黄先生，拜托你在想想，有没有什么药可以解瘴毒的。现在科技那么发达，也许六小时后还不会死，我们可以去医院，去最好的医院治疗！”
黄千山头疼地说：“恐怕要不了六小时我们就……你们看自己的身体，还没到半小时就开始溃烂了，照这速度溃烂下去，根本来不及治疗，现在的医学再先进，医生也要先拿到溃烂的样本去化验研究，哪还来得及。”
郝大力一副木讷的表情，他说：“要真是这样，我一定要挖了古虢国那位女王的老巢，然后屎尿一起拉到她脸上，还要……还要……”
黄千山苦笑着听郝大力说话，可惜郝大力词穷，除了屎尿就想不出新鲜的玩意儿，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报复那位神秘的女王。尽管黄千山没有想到办法去除瘴母之毒，但是他知道大自然中没有任何一物是所向披靡的，包括自认万能的人类也可能会因为小小的病毒而灭亡。山中生出瘴气，往往附近会有一些罕见的药物生成，可以是植物，也可以是动物，也可以是一种泥巴，什么都有可能。可惜瘴母只留给黄千山六个小时，这么短的时间内要试百草甚至是百物是办不到的，他们只能撞运气了。
“都怪我把你们带来，要是我一个人来就不会害得大家……”劳月见找不到方法去除瘴母之毒，于是开始自责。
蔡敏敏听后很不高兴，她生气地说：“现在就别说这些话了，我们都是自愿来的，要是不愿意，你就是绑着我们也不能强拉着我们跑这里来。再说了，爸妈虽然不是亲的，但也养了我们这么多年，他们的心愿就算不是责任，我也会替他们完成的。”
“嗯，我也会来的，以前都是你一个人和爸妈出去吃苦，我和敏敏、小玉都在家里吃香喝辣，现在才知道你们出去都是那么的辛苦，那么的危险。”郝大力说话时也很难过。
“咳、咳……”
这时，梁小玉醒了，她脸色苍白，但能苏醒过来总算是好事。黄千山一直摸着梁小玉的脉搏，她的脉搏渐渐增强，但还是属于微弱的程度，只怕是回光返照而已。看着他们一家子高兴的样子，黄千山没敢把梁小玉的真实情况说出来，他倒是想起卧在病房里的老娘，不晓得她现在过得如何，身体有没有好一点儿。
黄千山站了起来，他看了一眼仍着鳄龟身体里翻捣的顾长天，又将视线移到郁积的瘴母群处。那里的瘴母越积越多，比上回的多了一倍，河水的泥沙沉淀后，水质又变得清澈了，比原来的更加清澈，就如一层玻璃似的，河底倒成一堆的青石雕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瘴母就是从地下河里生成的，河水曾变过颜色，这也许是河外的青鳞小蛇媾和时流出的毒液所致，但是要生成瘴母还要有许多条件，不是光有毒液就能办到的。地下河清澈得超乎寻常，黄千山盯着河水发呆，河底除了怪异的青石雕就别无他物，到底是什么引发了瘴母，为什么几十年前村民进山又没遇到任何危险的事情，劳月会不会有什么地方和村民们相同，所以瘴母之毒没有侵入她的身体。
黄千山想得头疼，他看瘴母郁积得差不多了，也快再一次爆发了，于是想催着顾长天快一点儿收拾心情，马上逃离此处。怎想顾长天忽然一声叫了起来，听语气像是在鳄龟的肚子里发现了东西——又或者是顾长空的尸骸。众人听到顾长天的大喊都好奇地凑上前瞅了一眼，本来都捂着口鼻，捂着的手立刻松了下来。他们看到顾长天扒开的鳄龟肚中的情形后，全都惊呆了，就连黄千山也完全愣住了。
劳月本属队伍里最镇定的一个人，可她看了一眼鳄龟的肠胃后，也很震惊地说：“这……这不可能……怎么会是他们！”

第二十九章 肚中的异像
每一个人看到鳄龟肚中的情况后都呆住了，黄千山同样感到震撼，这一幕他一辈子都不会忘记。可是，当劳月惊讶地喊完话时，黄千山就困惑地看着劳月，该不是这小妞被瘴母熏糊涂了，说话居然出现了语法错误。肚里是有人，但是只有一个人，既然如此不应该说“们”，只能说劳月暂时失去了语言表达能力。
只听，劳月继续语结：“他们不是已经……怎么会在鳄龟肚子里？”
黄千山没有心情理会劳月的错误表达，当看见鳄龟肚中的情形时，他的思维也一片空白，因为出现在视线中的竟然就是黄千山的老娘！黄千山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他回想来到河南王屋山的点点滴滴，都不曾记得他老娘跟着跑到这里来了。在黄千山和劳月赶到王屋山下时，他老娘明明就在南宁的医院里养病，她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怎么可能跑进深山里。可是，眼前所见却不合逻辑，黄千山悲痛交加，也感觉如坠中一个无法醒来的噩梦中，此刻的男儿也流了眼泪。
紧接着，奇怪的事情却接连发生，仿佛所有人的语言表达能力都发生了障碍。
顾长天听了劳月的话，他也奇怪地看了一眼劳月，仿佛觉得劳月语无伦次，但他没有对劳月说什么，只是对着鳄龟被剖开的肚子在无声地流泪。黄千山发现顾长天在流泪，先是一惊，然后又是一诧，他想顾长天没去过广西，也没见过他的老娘，瞎哭个什么劲。不过，人家好歹是一个七尺男儿，肯为没见过的老妪哭泣，也算是一份心意，所以黄千山尽管觉得奇怪，但仍不出声。
郝大力两手抓着鳄龟的血肉，都快将头伸进鳄龟肚中，他睁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眼睛所见。郝大力看了良久才抬头望了望其他人，他想说些什么，但是动了嘴唇老半天仍没说出话来，也许他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黄千山发现郝大力看着他，但他对于老娘死在鳄龟肚子里的事情很悲痛，完全不想说话，因此懒得理郝大力古怪的延伸。
蔡敏敏先是探头看了一眼鳄龟的肚子，她本来还嫌鳄龟的肚子散发着难闻的恶臭，但瞧清楚后却大叫着往后退，脸上一副万分惊恐的表情。蔡敏敏退出一段距离后，她就指着黄千山，但只说了“你……你……”，没有一句完整的话。黄千山不由觉得烦躁，他老娘诡异地惨死在鳄龟肚中，蔡敏敏惊恐也就罢了，可至于指着他瞠目结舌，甚至如见鬼一般吗？
梁小玉刚苏醒不久，身子还很虚，她被劳月扶到鳄龟边，当看见鳄龟肚子里的情形后也被吓了一跳。梁小玉被吓后忽然恢复了体力，并松开了搀扶她的劳月，然后又瞪大了眼睛望着劳月，似乎劳月不是人，而是一个女鬼。梁小玉不停地摆动着小脑袋，她看了看鳄龟的肚里，又瞥瞥身旁的劳月，似乎在做对比。
岩洞里的气氛一时变得很沉重，黄千山还没平复心情，但是也不想让大家一直站在鳄龟身旁干瞪着老娘的尸骸，于是就说：“对不住大家了，我老娘不知怎么被外国王八给吞了，如今就不陪你们了，我得带着她回广西。”
劳月听了诧异地问：“黄先生，你怎么了，难道也吓糊涂了，鳄龟肚中的没有你母亲，你仔细看看，他们是我的父母！”
“你的父……母？！”黄千山完全傻了，他明明看见鳄龟肚子里只有一个老妪，既然如此怎么说是父母，难怪劳月刚才说了一句“他们”，敢情她眼睛坏了。
“没错，三年前是我亲手葬的他们，按理说尸骨早就……可是为什么还完好地出现在鳄龟的肚子里，莫非他们当年还没死……”劳月没敢往下说。
“你们说什么啊，鳄龟肚里明明就是……”蔡敏敏犹豫了一会儿，她看着黄千山，咬了咬嘴唇才继续说，“鳄龟肚里的人不是黄先生吗？”
“这时候你们还有心思开玩笑，长空给这王八吃了，你们就不能有点同情心吗！”顾长天悲痛地喊着。
郝大力一直想说话，听到顾长天喊了一句，他就皱着眉头问：“这只外国王八没把长空老弟吃了，要不就是已经消化掉了，现在肚子里的人……明明和我长得一模一样，难道我已经死了？”
交谈到此，所有人都望向梁小玉，似乎都想听听她要说什么，梁小玉会意地说：“我怎么看见……鳄龟肚子里的人是月姐，到底怎么回事？”
黄千山觉得头大，他用力地揉着太阳穴，为什么所有人说的话都不一样，难道这几个人为了哄骗他继续上路，于是假称鳄龟肚子里的人是别人。可是，这也太侮辱他黄千山的智商了，要来行骗施诡起码也来点高智商的伎俩，这些不是骗小孩的吗？
劳月本来还在惊疑与悲伤之间徘徊，听到每人的答案都不一样，她也愣了好一会儿。每个人面面相觑，似乎都在怀疑对方在捉弄自己，可是又觉得对方没那个幽默感，都什么时候了谁还会开无聊的玩笑。于是，劳月就想将鳄龟肚中的尸骸拉出来，可就在这么一瞬间，鳄龟肚子里的景象在所有人的眼中都变了样！
尸骸如变魔术一样，一下子变成了另一个人的模样，黄千山感到十分意外，甚至说不出话来。尸骸已经被鳄龟的胃液消化了一半，而且进入鳄龟肚子前也已经被鳄龟撕咬得面目全非。尸骸主人头颅还算完好，但面容已经扭曲，黄绿色的黏液包裹着每一块尸骸，待劳月抹去尸骸脸上厚厚的黄绿色黏液，大家才发现尸骸不是自己先前看见的人，而是山村里的一个年轻人。黄千山看见分成一块块的尸骸，他才想起来，鳄龟的嘴巴虽然比平常龟类要大得多，但是不能整吞一个人，必须要咬碎了才能吃进肚子里。他们刚才看到的尸骸都是整个人，根本没有任何损坏，现在想来这就是个最大的破绽，刚才看见的定是幻像。
这时，郝大力看着劳月拖出来的尸骸，对大家说：“我见过他，虽然不知道名字，他好像是住在旅馆附近的村民。”
“他怎么会跑进鳄龟的肚子里，难道写恐吓信，偷了我们食物、药品的人都是他干的？”蔡敏敏疑问。
“不可能，村民们看起来都很淳朴，又怎会干这些偷盗之事，再说对他也没好处，他不知道我们进山的路线。”劳月否定了蔡敏敏的猜测。
“会不会是他拿了长空的衣服，穿着衣服进了山，所以长空应该不在山里？”梁小玉脸色渐渐恢复了血色，但身子的溃烂没有停下来，和大家的状况一样。
“哎，那小子到底在干什么，要不小月你打个电话报警吧，出了人命不是闹着玩的，我记得咱们的手机只有你的还能用。”顾长天问劳月。
劳月耸了耸肩膀，她无奈地说：“刚才潜水躲瘴母，油纸渗进了一些水，手机已经短路不能用了。”
“你们别怪我没良心，现在这人都死了，就先别想怎么报警了。咱们应该想办法解毒，不然没出山就先倒下了，这附近肯定有解救之法，碰碰运气，看看能找到吗？”黄千山对他们说。
“你们不觉得奇怪吗，刚才鳄龟肚子里……为什么我们看到的情形都不一样？”劳月不解地问。
“也许……它的肚子里有玄机，我来搜搜看。”黄千山说完就搓了搓手。
众所周知，牛有牛黄，驴有驴宝，它们是牛和驴身体中的结石，其价格贵过黄金，天然之物甚是难求，中国每年自产的天然牛黄还不足一吨。黄千山琢磨着，会不会鳄龟体内也有结石，虽然古往今来都没听过龟的身体里有结石，但是这只外国王八被几十年前的火电厂污染过，既然它的体形发生了变化，也许体内的脏器也会有不寻常的改变。
果然，黄千山的手上脏满铁红色的腥血后，他在鳄龟的脏器中挖出了一块手掌大小的、菱形的蓝色晶体。这块蓝色晶体呈半透明状，尽管沾了鳄龟的血腥味，但是众人都能闻到一股奇异的淡淡青草味。黄千山看着蓝色晶体，觉得有点眼花，仿佛蓝色晶体能够干扰人的视觉。
“难道我们刚才产生错觉，是因为这块晶石？”劳月叹道。
“天上地下，无奇不有，我想这块蓝色晶石刚才挤压在尸骸中，随着鳄龟血气的慢慢挥发，迷惑了我们的视野。有时候错觉多是由于人的心理产生，这时候只要外部施点小压，我们就会看到自己最担心的事情发生。刚才劳月小姐看到你的父母，说明你爱他们，顾老弟看见自己的弟弟，说明你关心他，郝大力看见自己，说明你爱惜小命，小玉看见劳月，说明你尊敬自己的姐姐，蔡小姐嘛……”
黄千山还想说下去，却又想起蔡敏敏看见的就是他，难道蔡敏敏对他伟岸的身材垂涎难舍，所以偷偷地喜欢他？当然，这种事情黄千山可不敢说出口，他就怕这些爱啊情呀的，怪不习惯的。蔡敏敏也没敢说话，她一下子就脸红得像猴子屁股一样，黄千山见了就觉得好笑，因为这小妮子很少会害羞，如今看起来竟觉得挺有趣的。
“原来是这块石头做怪，我还以为真的看见自己死了，好在是个假像。”郝大力心有余悸地说。
“先收起来吧，咱们杀了鳄龟，要和外人交代起来恐怕说不清楚。这块蓝色晶石就给劳小姐收藏，就不用上交国库了。”黄千山笑着说，当他发现鳄龟肚中是个假像，觉得很开心，他也才发现自己最爱的是自己的母亲。
“瘴母聚集得太多了，是不是要爆发了？”梁小玉忽然指着岩洞尽头叫道。
“糟糕，咱们顾着看外国王八，把瘴母给忘记了，看来它要发彪了，咱们快都潜到水下。”黄千山对大家说。
“可是……你们看！”顾长天和蔡敏敏望了一眼地下河，脸色立刻变青。
“难道变色了，不应该啊，河水变色是瘴母出现的征兆，现在瘴母都跑出来了，没理由再变色。”黄千山暗想。
当黄千山走到地下河边瞧了一眼，他和其他人一样也变得慌张起来，因为就在鳄龟肚中出现异像之时，地下河已经发生了一件可怖的事情。

第三十章 隐藏在水中的气眼
地下河清澈得如一块纯净的水晶，甚至水中的杂质都看不到了，水底的青石雕被鳄龟撞倒后乱成了一堆，但它们的下面竟冒出了几道黄色的柔光。黄色的柔光越现越多，很快整条地下河底都发出了光芒，经过河水的折射，岩洞变得水光摇拽，晃得人眼花缭乱，如同置身在水晶宫一般。
“一条河全是瘴母了，这下可好，出不去了。”郝大力丧气着说，“可惜这只外国王八还不算大，要不咱们六人都钻进去，那就不用担心瘴母了。”
“黄先生，你说过瘴母要形成非常的困难，可这岩洞不算闷热，甚至有点阴凉，最多水温有点上升，为什么瘴母在我们进来后就不断地出现？”劳月问黄千山。
黄千山低头看着河水，他头疼地说：“我也不知道，几十年前村民不也一样进来了，他们没事，你也没事，真不知道岩洞里有什么古怪。”
“在山里我们就见过水里藏了人俑，它们能引来青鳞小蛇，会不会地下河里的青石雕也和人俑一样，瘴母与它们有关。”梁小玉清醒以后，声音都有力多了。
“现在管它为什么有瘴母，保住性命才是关键。”蔡敏敏纠正道。
“可水里是唯一的避难所，现在水里都挤满了瘴母，我们该躲哪去。”顾长天摊开双手地说。
黄千山看了一眼岩洞的尽头，那里聚集的瘴母已经开始出现流泻的迹象，他们不能再磨蹭了。黄千山琢磨着，顾长天说得没错，如今水里是唯一的避难所，不跳下去只好等死。可是，水里也出现了瘴母，他们跳下去也没用，也许死得更快。黄千山两颗眼珠子左右扫动着，他想在水底找一个空隙，瘴母在水中无法威胁人体，只要有一片够大的水下空间没有瘴母从水底冒起，他们就可以暂时躲在那里。
七彩的瘴母之气滚滚而来，黄千山急了，他忽然看见水底卧着刚才砸下来的巨石球，于是心生一计，只好继续借这个巨石球用一用。水底尽管冒出了闪着柔和黄光的瘴母，但它们要冒出水面才会成形，只要在水底没有被瘴母附上身体表面，他们就还算是安全的。巨石球的表面积很大，足够让六人都趴在上面，而且它占据了水底很大的面积，因此瘴母被挤压到了一旁。只要水中没有太大的波流，瘴母就会直线冒出水面，不会触碰他们半点。
“可万一水流发生变化……”顾长天迟疑着不肯下水。
“现在没有什么办法是万全的，顾老弟，你要是担心，就站在上面好了。”黄千山管不了那么多了，现在只当是赌博，赢了就是活着，输了就是死。
“算命的老说我们福大命大，这次就是检验他是不是胡说八道的时候，一起下水看看咱们八字硬不硬。”郝大力倒不是很担心。
“长天，不要顾虑了，趁水底的瘴母没有完全出现，下水游马上潜到石球那里，这是我们唯一的办法。”劳月耐心地劝道。
“瘴母对你没效果，你当然那么说。”顾长天小声地嘀咕，但所有人都听见了。
瘴母已经涌到跟前，水底的瘴母光球也开始穿过成堆的青石雕，黄千山不再跟其他人罗嗦，第一个先钻进了水中。蔡敏敏几乎和黄千山同时跳入水中，好在两人下水时都轻手轻脚，水花都没有溅起，河里的瘴母没有被暗流干扰得到处舞动。劳月让郝大力照顾梁小玉下水，然后她硬拖着顾长天一起潜入水中，但顾长天怎么都不肯。瘴母已经近在咫尺，顾长天逼不得以，只好让劳月先下水，他说自己随后就会跟来。
巨石球压在水底纹丝不动，它的顶端离水面还有大约一米，洞顶垂下来许多植物的根须深入水中，黄千山等人下水后就抓住这些根须固定自己的位置，以免滑到水底。在瘴母还未完全涌到此处前，黄千山等人先将头部伸出水面，维持呼吸，直到瘴母席卷而来才将头没入水中。顾长天的动作慢吞吞的，待劳月下水以后，黄千山看见顾长天又翻了翻怀里的东西，似乎是想确定油纸将其包好了没，直到确定以后顾长天才肯下水。
这一次的瘴母比上一回要猛烈，鲜艳的气体冲过水面时，黄千山睁开眼睛看到水面都出掀了小小的水浪。幸亏水底没有受水面影响，一直保持着平静的状态，要不瘴母就会被刮到他们的身上来。瘴母去得很快，一下子最强的一波就吹拂而过，只剩下淡淡的霞气正慢慢散去。黄千山他们憋得满脸通红，每个人都抓着根须在抽筋一样地打颤，不知道是谁这时踹了一脚石球，在静静的水流和浮力的作用下，巨石球竟然朝岩洞尽头处滚动而去！
虽然只是一次轻微的滚动，但是石球四面都有瘴母在缓缓地升出水面，此刻几个瘴母刚好升至他们所在的水平面。黄千山伏在巨石球的侧面，巨石球滚动后，郝大力和蔡敏敏所在的位置正朝一片密集的瘴母移动，很快就会被瘴母群吸附。黄千山见状想也没想，他松开手中的根须，迅速地游窜到郝大力和蔡敏敏的身后，想制止巨石球继续滚动。
无奈巨石球的惯性略大，即便在水中也不好对付，黄千山只差一点就要成功了——他虽然挡住了巨石球的滚动，但自己有一半的身躯已经被发着光的瘴母沾染。瘴母从黄千山身上拂过，他觉得身体的温度正被急速抽去，只留下被冰刀割裂一样的疼痛。黄千山疼得呛了一声，可却被灌进了大口的河水，一丝发光的瘴母也流进了他的口中。
巨石球的滚动暂时被阻止了，但是刚才黄千山的举动牵动了更多的水流，他当时急得没有想那么多，当稳住巨石球后，另一面的水流就被他带了过来。只见，水底的一片瘴母都慢慢地朝对面的劳月和顾长天飘来，黄千山感到抱歉，但又不能马上过去替他们挡住，他在这时候忽然想起一句话“猪八戒照镜子，两边不是人”。
就在瘴母涌到劳月和顾长天身后时，它们却像被人抽了一鞭子，卷过来的瘴母都马上弹开了。发生的这一切，劳月和顾长天都不清楚，因为他们面对的是黄千山那一边，所以身后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有黄千山那边才能看见。黄千山对瘴母的反应感到好奇，凭什么瘴母要杀过来了，但又忽然走了。难道瘴母也有势利眼，它们觉得黄千山没什么钱，所以就尽情地蹂躏，劳月他们比较富裕，所以不敢招惹？
虽然黄千山觉得奇怪，但别人平安是件好事，所以他懒得去多想。终于，在瘴母之气散得差不多后，众人抓着根须浮出了水面。黄千山一浮出水面，他就抓着树根大口地喘息，脸色一青一白，像个画了脸彩的戏子一样。黄千山方才在水中沾到了瘴母，此刻身体比原来更加虚弱，待在水中的他不断地发抖，跟抽搐没什么两样。
“黄先生，你没事吧？刚才谢谢你……大力，快跟我带着黄先生上岸！”蔡敏敏急着说。
此时水底的瘴母已经所剩无几，郝大力抹了抹脸上的水，他二话不说就架起黄千山往岸上走，可黄千山却忽然发现了隐藏在水中的气眼。黄千山一直百思不解，地下河清澈明亮，就算青鳞小蛇媾和时吐出的毒液都流进了地下河，但这里不算闷热，照理说瘴母是无法形成的。当郝大力要架着他离开水中时，黄千山无力抬起的头却看到水中有一粒粒的光点在水中整齐地游动。
这些光点若不在特别近的地方看，那是很难被发现的。黄千山推开郝大力和蔡敏敏，他将脸贴近水面，逐一寻找光点的来源位置。光点就是分散后的瘴母，单粒瘴母没有明显的毒性，它们是在与水里的虫蛇体液胶合后才完成瘴母最后的生长，但是黄千山一直好奇瘴母之气是怎么来的。经过仔细观察，黄千山竟发现一粒粒的光点不是从水底流出来，而是离水面很近的水中跑出来的。
“原来如此，瘴母是这么来的。”黄千山说完就咳嗽了两声。
“怎么了，黄兄弟，你知道它们怎么出现的了，它们不是从水里冒出来的吗？”郝大力抓着树根在水里一上一下地游动着。
“你发现没有，岩洞里有很多从地面泥土穿进来的植物根须，我们手上都抓着。”黄千山打着颤说。
“是啊，西脉很少有人来，这里的植被都很原始，能深入地下不值得奇怪吧？有些植物根须的长度还能围绕地球一圈呢。”劳月不解地看着黄千山。
“植物根须和瘴母没啥联系吧，它们又没腐烂，起码腐烂了才能成为瘴气形成的因素之一，这都是黄先生你原来说过的，难道要推翻不成？”顾长天满头雾水。
“瘴母和这些植物根须有很大的关联。”黄千山咬着牙说，“你们看，水里有几乎看不见的光粒，它们就是瘴母的分身，现在正沉入水底，等它们成熟了就会聚集成光球浮出来。”
“这些光粒是从……”梁小玉会意地在水中寻找光粒的来源。
蔡敏敏比梁小玉快了一步，她马上说：“黄先生，这些光粒是从植物根须里钻出来的，你看我抓住的树根，一下子喷出来好多粒！”
黄千山苦笑一声，他说：“没错，我还以为是水底，或者是那些石雕有问题，没想到是这些树根在作怪。地面上的泥土可能掺了药，这些植物长在泥土吸收了药的成分因而产生了光粒一样的微生物，光粒正是瘴气之源，这些植物的根须就是所有的气眼。这座山体下的岩洞也许在几千年前并不存在。你们也发现了，古庙边上的小山是最矮的一座，很可能这座山是人工制造，而非天然。”
众人听了黄千山的话，纷纷查看身边的植物根须，果然每根根须都喷出了或多或少的光粒，这些光粒都沉到了水底，等待下一次的爆发。岩洞深处的植物根须最多，几乎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根须墙，也许这就是为什么首先爆发瘴母的地方是在岩洞的最前端。劳月看到黄千山面容憔悴，于是就催着他们上岸，还说既然气眼找到了，那么干脆将根须全砍断，免得在贻害其他人。顾长天却说他们时间不多了，等到能活命了再找时间砍根须，或者直接把整座山移走，反正山上的泥土都掺了药。
下水前，黄千山等人将背包都丢在了岸上，他们上岸后就找了些零食吃起来，惟恐成为饿死鬼。郝大力本来觉得零食是娘们儿吃的东西，现在饿得慌了，竟也觉得零食很可口，吃起来特别带劲。黄千山翻了一点儿草药嚼了几口，他觉得后背很疼，于是一边嚼着草药，一边脱下了外衣和运动衫。蔡敏敏和梁小玉刚好站在黄千山身后，她们看见黄千山的后背却吓得叫起来，因为黄千山的后背已经溃烂了一大片，有些地方都能看到海绵组织了。
“黄先生，你在岩洞里找找看吧，你不是说凡是毒物出没之地，附近就有解毒之法吗？”劳月建议道。
“这话没错，可那时我还没发现气眼，现在知道气眼所在后，却有了个难题。”黄千山叹道。
“什么难题，你走不动吗，那我背你找好了。”郝大力满嘴零食地说。
“是啊，有什么难题我们一起解决。”蔡敏敏少有的温柔着说。
黄千山看了一眼蔡敏敏，他说：“劳月小姐刚才说的是不假，但是那都是自然界里才会发生的事情。现在我们知道岩洞，甚至是地面上的山林都是人造的。这种地方很难产生阴阳相克的对立之物，除非这里是天然而成的，可惜不是，所以我想附近是没有解毒之法了。”
“那……那我们就死翘翘了？”郝大力惊问。
“我想还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弄清楚劳月小姐为什么没有中瘴母之毒。”黄千山说完后让顾长天帮忙敷了点草药在后背上，然后接着说，“如果弄清楚了，也许我们有办法救自己。”
“可是月姐进山后都和我们在一起，吃什么喝什么都一样，她为什么没事她自己都不知道。”蔡敏敏苦闷地说。
“我的确不知道做了什么才会不受瘴母影响。”劳月真诚地解释，她随口吃了一些东西后，又说，“我们已经快到岩洞尽头了，先出去再做计较吧。”
“也好，先出去吧。”黄千山同意。
六个人一瘸一拐地往前走，照明工具损坏了不少，探照灯也已经摔坏了，只有几盏头灯还能使用。岩洞里的根须越往前就越密集，走过去时还要捋开它们，但它们很快又打向脸旁，叫人又疼又痒。渐渐地，岩洞的河面又变小了，河岸得宽大，到了最后地下河又深入了地下，消失在他们的视野中。
终于，一道刺眼的白光出现在眼前，一行六人找到了出口。在出口附近又有很多猴骨堆积着，黄千山看着猴骨发呆，他想古虢国的人为什么要将猴骨放在岩洞里，难道真的只是简单的摆设？黄千山想得出神，没发现劳月在跟前，所以就撞上了她。黄千山不好意思地退了一步，但马上想起在水里看见的情形，那时候瘴母群快要碰到劳月和顾长天了，可又马上弹开了。
这一幕一直让黄千山很费解，莫非其中就暗含了劳月不受瘴母侵蚀的关键，可劳月与他们又有什么不同之处？

第三十一章 三面绝壁
走到岩洞的尽头后，出口处是一搓红绿相间的刺类灌木丛，还没走到就感觉一阵凉爽的空气从外面吹进来。刺丛交织在一起，但中间有一道缺口，很明显是有人经常从这里钻出去，因为缺口的泥土被踩得硬如磐石，两边的刺丛也弯曲着朝两边生长。
“终于出来了，闻到新鲜的空气真爽，在洞里都快把人憋死了。”郝大力钻出岩洞后大声地喊道。
“我看到村庄了，你们看，在那边的树林里有些房屋！”顾长天也激动地叫着。
黄千山走在最后面，他听到他们的对话，心想终于来到要找的地方了，总算小命还在，虽然只是暂时的。此时从岩洞里出来，太阳已快西落，但他们仍觉得阳光刺得眼睛发花。岩洞外的三面都是垂直绝壁，绝壁上还有几块凸出的黑色巨岩，形似雕堡，云雾笼罩，神秘莫测。山间蓬草荆棘齐胸高，白云游荡山腰如披轻纱，高峰突兀其上似海市蜃楼。
站在岩洞出口望着绝壁中的山林，褪色的红砖黑瓦房时隐时现，似乎距离遥远，永远无法到达。在三面绝壁的尽头，白色雾霭中还有一座高至山腰的黑色小山，远远看去它好像马上要倒下来一样，但这个姿势却已定格了几千年之久。
蔡敏敏啧了一声，说道。“那里就是村民口中说的村子了吧，也难怪会没人。这种鬼地方交通不畅，买瓶洗发水还得走几天的路。除非自己有飞机，不然谁会住进来。”
“我可能会住进来，这里空气多好，住城里命都短几年，污染那么严重。”黄千山感受着山里的气息，顿时觉得后背不那么疼了。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前方，这时郝大力转身看了一眼压在岩洞上的矮山，叹道：“这些树长得好奇怪！”
顾长天闻言也扭头看着身后的矮山，他说：“当真奇怪，看样子都是活了几百年以上的老树。”
矮山其实不算矮，只是相比旁边的山群要矮了半截，可要爬上去也得花上半天的时间。矮山上都是参天古树，比起山林里的老树还要高，要是把古树都砍去，矮山又得矮上一截。放眼望去，山上的树挤在一堆，几乎没有距离，看着有点怪异。古树的树干跟大象身子一样粗，有部分树根露出泥土，远远看着宛如一条条巨蟒。
黄千山站在岩洞出口处抬头望着矮山，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压力，他所有所思地扫视着矮山的群生古树，终于明白岩洞里为什么堆了那么多的猴骨。在古时候，中原有一种养草护花的特别之法，花草树木的主人不仅用水浇灌，甚至会用人血、中药、玉石等等作为植物的肥料。这种方法是从炼丹方士里流传出来的，因为炼丹方士最初是想炼制长生药，所以就会找些人来做实验。有时候抓不到活人做实验，他们就会找些有灵性的植物来代替。久而久之，方士们就发现用不同的肥料养护植物会有不同的效果，其中用中药养植物是最常见的一种方法。
猴骨的功效是祛风除湿，镇惊截疟，但对于植物来说却是一种寿命增长的肥料，这也是方士们经过日积月累发现的效果。岩洞里堆积了这么多猴骨，但药性已没了，黄千山心想，猴骨的精华应该是散发在岩洞中，然后慢慢地被植物的根须吸纳，成为了老树寿命长久的源泉。矮山最初肯定也埋了猴骨，可是骨头埋在土里终会被腐蚀，而且腐蚀的速度要比在岩洞里水气侵蚀来得快。
古树群是一种未见过的种类，它们的叶子都是三角形的黑绿色叶子，整座矮山就跟个批麻戴孝的侏儒似的。黄千山琢磨，猴骨也许并不是殉葬之物，矮山上活了千百年的老树才是古虢国女王的活殉葬品。真正能活千年的古树少之又少，矮山上的古树按照大自然的规律早应该腐朽而亡，但却被古虢国女王强硬制成了一种活着的殉葬品。好在岩洞里的猴骨已经没了药性，矮山泥土中的猴骨也早就消失成土，这些古树很快就会被新树取代，它们就不用被迫留在矮山上守着古虢国女王，岩洞里的瘴母也会跟着灭亡。
这时，顾长天说：“这个我听说过，国外有些地方还用高级食物喂奶牛，给它们按摩，听音乐什么的，据说那些奶牛产的牛奶可贵着呢。我想那些养奶牛的方法应该和黄兄弟说的是异曲同工。”
梁小玉听了乍舌地说：“那些牛奶也不见得好喝吧。”
蔡敏敏看了一眼梁小玉，嘴角又出现了怪笑，但她很快又恢复了平常的表情。蔡敏敏将视线落在黄千山身上，她望着他说：“听你这么说，这位女王真是奇才，处处都留了一手，不简单哪。”
“的确聪明得可怕了点儿，不过她越聪明，我就越好奇，她既然如此有才华，为什么在历史上没有留下一笔，一点儿记载都没有。”劳月叹道。
“也许她是想学武则天，那个唐朝女皇帝不是搞了个无字碑吗，她就想让史书里不提到她，假装自己不看重名利。”郝大力不屑地说。
“得了吧，你都说武则天是唐朝的，人家古虢国比唐朝早了两千年，谁抄袭谁？”黄千山干笑道。
“既然猴骨药性耗尽，我们就不必再来割断岩洞里的树根，可惜活了那么久，却落得这么个下场。”劳月怜惜道。
谈话间，太阳又往西边掉了几格，每人都觉得很疲倦了，但他们对于剩下的五个多小时却没有危机感，和平常心态没什么两样，也许没人相信黄千山说的话。直到郝大力嚷着肩膀很疼，他脱下衣服后，赤裸的上身竟然出现了大面积的溃烂，红黑色的海绵组织外露着，让人觉得触目惊心。梁小玉惊恐地看着郝大力，不知她是毒气攻心还是吓着了，忽然又两眼一翻晕倒了。
“前面就是村子了，我们到那里找个地方休息，然后找找解毒的办法吧。”劳月说完就将行囊都背起。
“黄老哥，你可得救救我，我和一个女娃好过，答应要回去娶她的，千万别把我埋这儿啊，要埋也埋到天安门去。”郝大力哭笑着喊道。
“行了，你哪有这等福气，还想埋天安门去，就连埋山里的资格都没有，总会有办法的。”黄千山故作轻松，其实他一点把握都没有，现在他才后悔当初没和家里的老人多学一点儿药理医学。
“黄先生，是不是没有办法了？”顾长天惊恐地问。
黄千山不习惯扯谎，给顾长天问了一次，他马上打太极：“有的，有的，先到那头的村子去歇息吧，梁小玉她也站不稳了，等坐下后咱们再慢慢说。”
山中荆棘扎堆，没有明显的路，郝大力在最前面开路，劳月搀着梁小玉慢慢前行，顾长天忧虑地跟着后面，甚至忘记帮劳月一把。蔡敏敏迈步之前又看了黄千山一眼，但没有说话。黄千山觉得蔡敏敏的眼神特怪，被她看着很不舒服，比起瘴毒还难受。
黄千山等那五个人走掉后，露出了疲惫与痛苦的表情，他深深地吸了口气，后背已经疼得入心侵骨，刚才他为了让其他五人宽心，所以一直强撑着。五人渐行渐远，黄千山迈出步子正要跟上去，他却看见岩洞出口不远处有几株山茱萸。黄千山停驻不前，他仔细看了那几株茱萸，现在只是夏天，但山茱萸已提前结出紫红色的果实，这实在有违大自然的规律。可是，岩洞里也有一只非同寻常的鳄龟，或许当年火电厂的遗害并没有完全消退，它的影响还在持续着，因而部分植物的生长规律也跟着紊乱了。
忽然，黄千山脑海闪过一幕影象，他想起了古庙附近也有几株山茱萸，当时他想摘下，可是后来郝大力搬动了石球，他就顾着看岩洞的入口去了，没有把那几株山茱萸的果实采下。黄千山觉得这其中有些蹊跷，但是前面的五个人走远了，还没来得及细想，劳月就发现黄千山没跟来就在前面叫他。黄千山心想山茱萸也是药，于是急忙随手抓了一把山茱萸塞进口袋里，然后快步跟上队伍。
三面绝壁下的山野比外面的群山要幽静，走在其中不仅听到草叶擦身而过的响声，还能听到气动风声、虫嘶鸟鸣。远处的村落都是红砖黑瓦，几十年前能有这样的房屋已经很了不起了，起码都是干部级的人物才能住进去。如今，黄千山望着村落，他想村落肯定有古怪，要不几十年前那么好的屋子怎么舍得丢下，也许和气象站人员忽然失踪是同一个原因。
顾长天恍惚地走在黄千山前面，他第一次看到黄千山后背溃烂的情景时，不相信只剩下六个小时的生命，当看到郝大力的胳膊和肩膀后才慌起来。顾长天走着走着又回头问黄千山，是否有办法解毒，既然劳月安然无恙，那么他们肯定也会好起来。黄千山想点头，但听顾长天提起劳月，他就问劳月是否做过什么特别的事情，或者是他们做过什么劳月却没做，否则怎么劳月不会与众不同。
劳月扶着梁小玉不方便转身，她半扭着头说：“我也不知道，不是都跟你们在一起吗。其实，仔细一想，我这不算什么。你想，村民走进岩洞连瘴母都没碰到，他们比起我更厉害，不知道他们进山和我们进山，两次有什么不同。”
“唯一的不同就是时间啊，他们早我们几十年，我们晚他们几十年，还能有什么不同。”郝大力挠着头说。
“你这不是废话吗，应该还有些不同的地方，是不是他们那时候干旱，岩洞水不够，所以没有瘴母跑出来？”蔡敏敏一边用手打开繁密的枝叶，一边猜测道。
“村民说过，他们发现岩洞入口是因为当时涨水了，怎么可能是水不够的原因？”走在最前面的郝大力否定道。
黄千山咬牙往前走，山路崎岖不平，他被绊了好几次，树枝打到背上时，他几次都想喊出声，但还是把喊声硬吞了下来。绝壁下的村落逐渐看出了轮廓，看起来应该有二十多户人家，但村落中长满了野树，很多房子都被挡住了，不走到跟前是看不出全貌的。
黄千山不想再找村民与他们不同之处，只想好好躺下休息，好让疲惫又饥饿的身子恢复体力。他的耳朵嗡嗡作响，整个人都迷迷糊糊的，因为太饿了，所以就抓了一颗口袋里的山茱萸嚼了嚼。山茱萸的味道有些苦涩，但也算是一种野果，可以暂时充饥。正嚼得起劲，郝大力却与蔡敏敏争执起来，黄千山刚舒服了点儿，听到争吵声又感到一阵头疼。
只听蔡敏敏尖声叫着：“你那是什么逻辑，小孩子也知道两次时间肯定不同！难道村民是跟我们一起进山的，拜托你用用脑子好不好。”
郝大力不服气地还嘴道：“你知道不同的定义吧，时间不同也是一种不同，你怎么就能说我是错的呢？”
“别吵了，都什么时候了还争些有的没的。”顾长天制止道，“小玉都已经那样了，你们还有心思闹？”
“又不关我的事，是她先挑起的。”郝大力不满地喃喃自语。
黄千山懒得说话，他嚼完了一颗山茱萸，他忽然闪过进山后的一些画面，一道亮光划过脑海。黄千山不由自主地点点头，他醒悟道：“郝兄弟，你说的可能没错，我们和村民唯一不同之处就是时间！”

第三十二章 唯一不同之处
劳月听到黄千山说到唯一不同之处是时间，她就停了下来，没有继续扶着梁小玉往前走。黄千山却没有继续说下去，他想起从古庙处进入岩洞时的情形，郝大力搬动石球的画面又涌现在脑海中，似乎在提醒他一件事情。
“先到村里去吧，歇息时在说，别耽误时间了。”黄千山搪塞道。
“也好。”劳月转身又继续扶起梁小玉，顾长天这时终于发现劳月也累了，他马上赶上去帮忙。
郝大力走在最前面开路，他已经大汗淋漓，肩膀和胳膊都因为溃烂而导致衣服被血染红了一片，但他仍一声不吭。蔡敏敏看着郝大力的背影心慌意乱，于是就走到郝大力前面帮忙开路。黄千山后背溃烂的地方粘着运动衫，一不心运动衫被扯动了一点点就疼得钻心，所以他能体会郝大力的痛苦，郝大力肯定也是忍着没喊出声。
古人云：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六人穿梭的野林三面环绕着巍峨绝壁，只有一面是矮山，千年来不曾有大风刮得进来，因此大部分树木爱怎么长就怎么长。山林中高低野树扎堆往上冒，草类藤本植物也不甘落后地扩展地盘。因为没有劲风来到此处，所以山中的水气蒸发后都悬在了山中，有些飘到绝壁上，有些落在林中，有些罩在隐没的村落里。村落尽头是绝壁之下，那里有一座窜到山腰的黑石山，在白雾中能隐约看到它的轮廓。
还没走近村落黄千山就发现了简易的电杆、电线网，这里人迹罕至，不会有人把电线拉到此处。唯一可能的就是几十年前的火电厂，也许当时是给村落供电，但光给一个村落供电就造个火电厂着实扩张。可惜山林茂密，黄千山看不到火电厂的踪迹，也许早就拆除了。等六人走近以后，他们看见村子建造得很整齐，一排排的像列队一样，跟普通的村子完全不同。红砖黑瓦的房屋都完好无损，隔着玻璃窗可以看里面还有花色的被褥、锅碗瓢盆，生活用品一应俱全。大部分屋子都是锁着的，只有几间被撞开了，估计是几十年前的村民进山后干的好事。被撞开的屋里有动物进出的痕迹，里面起了蛛网，水泥墙和地上都长了许多墨绿色的霉菌。
“你们看看，几十年前的人素质也不怎么样嘛，屋子撞开后，被子锅碗都给拎走了。”顾长天摇着头着说。
“那时候条件艰苦嘛，既然这里人都没了，他们拿点东西又怎么了。”郝大力不以为然地说。
“我隔着窗户看见其他关着的屋里挺干净的，要不咱们也撞开一间进去休息？”黄千山试探地问。
“不好吧，这样不是破坏了这里的建筑，我们不能那么做。”劳月不肯。
“劳小姐，现在都什么时候了，梁小玉她站都站不稳了，找个干净的屋子休息，顺便躺在温软的被褥上对她有益无害。”黄千山嘴上那么说，其实却在想，大姐，你没病没痛，当然站着说话不腰疼，我可疼得要死。
“黄先生说的是，月姐，现在还拘泥规矩，那小玉就熬不住了。”蔡敏敏帮腔道。
山里开始变暗，太阳已经只能看见半边脸了，劳月看了看闭着眼的梁小玉，她才下了决心：“好吧，就撞开一间，其他的都别去动。”
天上就如一滴墨水晕开，越来越黑，黄千山选了一间村落中心的屋子，撞了好几次才将门撞破。屋里灰尘满天飞，但还蛮干净的，蛛网和霉斑都不多。虽然被褥有点臭鸡蛋的味道，但六人身上也不见得有多香，所以躺上去觉得还挺舒服。屋里的灯已经打不亮了，可屋里有许多蜡烛，还有火柴，劳月趁黑夜没来就将蜡烛点着，免得野兽来袭。
屋里有两间卧房，为了安全起见，大家把被褥都铺在客厅的地上，然后躺的躺，坐的坐。屋里还有几把面条，但是都发黑了，于是大家只好继续吃零食。劳月将梁小玉放在被褥上，与此同时黄千山弄了些草药，劳月就把这些药涂上梁小玉溃烂的皮肤上。除了劳月，其他人都被瘴母的毒气侵入，身体不同程度的出现了溃烂，郝大力和黄千山的最为严重。
等梁小玉的面色红了点，体温又回暖后，劳月才问：“黄先生，你说我们与村民进山那次唯一不同之处是时间，到底是什么意思，是不是已经想到办法了？”
黄千山咳嗽几声，他说：“我也不知道对不对，在我说之前，得先问你们，几十年前村民是何年何月进来的，要说具体日子，还有大概的情形。”
郝大力咬了一口饼干，他回想了一下就说：“上回在旅馆跟黄兄弟提过一次，你可能忘记了。村民说，文革时有几个游手好闲的年轻人进来过，就是他们发现岩洞、村子和黑山的，等他们第二天再想来，村子还在，村民却不见了。刚才看见有些屋子给撞开了，被子锅碗都没了，他们可能是想来继续偷东西的。”
郝大力咽下嘴里的饼干，又说当时那几个年轻人后来为什么没有再进来，他们什么也没说，可能也碰上了吓人的事情，要不整个村子里的被子早就被偷光了。村里本来有一坐吊桥架过山涧的，可是吊桥坏了，政府早几年建了座新的，可总是忽然坏掉。
蔡敏敏听得不耐烦了，于是打断郝大力，她说：“黄先生问你进山的时间，你罗嗦那么多干嘛，说重点！”
“我哪问得那么清楚，反正第一回是文革那时，第二回就是早几年了，具体年份没说，他们只说是秋天进来的，好像那天还是什么节日来着。说来巧，都是秋天那个节日进山的。”郝大力不确定地嘀咕。
“是不是重阳节？”黄千山马上问道。
“对，对！就是这个节日，你怎么知道的？”郝大力奇道。
“这个节日有什么不对吗？”顾长天迷糊地问。
“重阳节有很多习俗，有个规矩就是那天要佩带茱萸，村民进山巧逢九月重阳，因此走过吊桥进山后才会在岩洞里安然无恙。只怪我当时顾着看岩洞入口，就差一点把茱萸采下，可惜当时没想到。”黄千山遗憾地说。
“山茱萸能压住瘴母？”顾长天不信。
黄千山笑了笑，说你们活得太滋润了，这些民间习俗怎会不知。传说，汝南人桓景曾随东汉方士费长房学道。一日，费长房对桓景说，九月九那天，你家将有大灾，其破解办法是叫家人各做一个彩色的袋子，里面装上茱萸，缠在臂上，登高山，饮菊酒。九月初九这天，桓景一家人照此而行，傍晚回家一看，果然家中的鸡犬牛羊都已死亡，而全家人因外出而安然无恙，于是茱萸“辟邪”便流传下来。
害死桓景家中禽畜的是瘟魔，汝南一带都受其害，后来当地人效仿桓景在九月九，甚至是其他日子都带着茱萸等物，瘟魔被酒气及茱萸的香味吓得不敢上前，于是人们才避过了劫难。因此后来的人们在重阳这一天都会采摘茱萸的枝叶，装入红布制成的囊中，并佩带身上。这可用来辟除邪恶之气，也是古来常用作防疫的民间药。
瘴母不是凭空而生的，它是从古树的妖藤里被吐出后，混合着水里的毒液而生成。茱萸虽算不上珍惜灵药，但喝过药酒，佩带茱萸后，人的身上会有浓烈的味道。人类闻不到，但是动物、甚至植物都能“闻”到，部分不干净的东西都会暂时躲避，从妖藤里吐出的光粒也许就怕这些味道。村民走进岩洞后，扰乱了光粒的生成，没了光粒，气眼就形同虚设，瘴母也就不会出现了。
顾长天似懂非懂地点着头，他问：“既然黄兄弟把茱萸说得那么神，是不是吃了它就可以好了，身子不会继续溃烂下去？”
黄千山发现所有人看着他，他叹气道：“茱萸只是能扰乱瘴母的产生过程，不见得会用，历来也没有说茱萸能治瘴母，不过多少能拖延时间，多活几分钟吧。”
劳月听完黄千山的话，愣了一下才说：“对了，你说我在水里时瘴母被我弹开，会不会是我口袋里装了这个。”
话毕，劳月掏出一块蓝色晶石，这是从鳄龟肚里挖出来的，当时他们还因为晶石看到了异像。黄千山凝视劳月手中的蓝色晶石，也许劳月说得没错，她能弹开瘴母就是因为身上有蓝色晶石。鳄龟生活在岩洞里那么多年，早就适应了瘴母和水中的轻微毒液，要真是如此，那么体内结出一种反作用的结石也不足为奇。
“这块晶石能救大家吗？”蔡敏敏不安地问。
“牛黄驴宝都是解毒良药，鳄龟的结石应该也有同样的效果吧？”郝大力干笑着问。
“可能这块晶石有毒。”黄千山皱眉说。
“不是句话，以毒攻毒吗，地下河里也有一些青鳞小蛇吐出的毒液，我们都喝了不少，也没见有事啊？”顾长天疑问。
“蛇毒被地下水稀释了，当然不会马上致命，何况蛇毒要是少量使用，可以治很多病的。可是这块晶石不能当作解毒药，你们忘记了，当初看到这块石头我们都产生了幻觉，这种东西和一些制幻药剂是一样的，吃了它们不但没解毒，反而会身体更虚弱，抽搐恶心，呕吐脱水。”黄千山说完，大家都更灰心了，可他不说的话，他们都想把晶石磨成粉吞掉。
“那我们该怎么办，难道……”蔡敏敏不甘心。
郝大力对着门窗那面墙坐在被褥上，他听到黄千山那么说，于是化悲痛为食欲，将零食吃得啧啧作响。黄千山也觉得饿了，于是伸手去拿一块饼干，怎知郝大力却惊恐地盯着他。黄千山心想，不就吃你一块饼干吗，至于这么看我，也太小气了吧。郝大力嘴上刚放进一块饼干，此刻却从嘴里掉下来，他张嘴喊道：“你们快，窗户外面有个人在偷看我们！”

第三十三章 鬼村
村落里的走道长满荆棘和野草，按理说早没人住这儿了，黄千山急忙扭头想看清楚窗户外的人是谁，没想到扭头扭得厉害了，运动衫摩擦到后背，他马上疼得停住了。黄千山只扭头到一半，右边的余光瞥见一个蓬头灰面的人，但由于那人背着光，玻璃窗户灰蒙蒙的，所以看不清楚这人的脸，也不知道是男是女。
“大力，别追！”劳月制止着要起身的郝大力。
“可是……”郝大力不甘心。
黄千山尽管也想知道那人是谁，但他说：“行了，郝兄弟，你坐下吧，现在天黑了。只有不到五小时的时间，还去追别人干嘛。”
郝大力一副苦瓜脸，他说：“黄老哥说的是，那我还是接着吃好了，哎，没想到要死在这地方，太窝囊了。”
“村民说山里五年前跑进来一个杀人犯，会不会就是那个人？”蔡敏敏紧张地问。
“或者是……长空？”顾长天怀疑地自语，“他到底搞什么，为什么找不到人？”
黄千山沉默着，他想，顾长空肯定进山了，至于他现在哪里，是生是死，进山的目的都是谜。刚才郝大力看见有人偷望他们，黄千山就觉得蹊跷，于是没让郝大力追出去。村子的来历不明，村民去向不明，这里肯定危机四伏，莽撞地追出去肯定要犯事。黄千山觉得山里躲着杀人犯的传闻有九成真，这种事情经常听说，但杀人犯在山中真的待了五年的话，那他肯定熟悉山里的事情，也许会了解山村的来历，甚至知道如何躲避隐藏的危险，譬如化解瘴母之毒。
岩洞的出口很明显经常有人进出，那里被踩出了一道坎，要是钻进岩洞的人真是杀人犯，那他肯定碰见过瘴母。因为五年时间里不一定天天是重阳，出口处的茱萸也不像有人经常采摘。既然杀人犯能活下来，茱萸也没被摘过，很可能杀人犯有办法解掉瘴母之毒。黄千山肯定要去找杀人犯，偷望他们的人也许不危险，要不他不会只是偷望，而是闯进来动武了。一个人在山里走动，留下的痕迹不会太明显，但总能找到些蛛丝马迹。
顾长天一直望着窗户，他像是憋了很久才决定开口问：“你们说，世界上会不会真有鬼？”
“顾老弟，鬼有没有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河南有个无人鬼村，电视还报道过。”黄千山淡然着说。
“鬼村？不是这座村子吧？”蔡敏敏惶恐地问。
“行了，现在别谈这些，待会小玉醒了又给你们吓晕了。”劳月严肃地说。
“总之心里存着正气，就不需要怕这些。”黄千山轻松地说。
这时，郝大力已吞下大半包饼干，他嚷道：“饼干吃多了觉得口渴，我去找水喝，总不能渴死，那作了鬼多难受。”
黄千山经郝大力提醒，方忆起在岩洞里喝了很多地下水，所以一直没觉得口渴，但吃了几块饼后干也觉得嘴里干涩。绝壁下通常会有小水潭，甚至河流、湖泊等，要找水并不困难。黄千山前一晚和顾长天在山里折腾了一晚上没睡，今天又在岩洞里耗了一下午，现在眼皮子打架，只想好好地睡一觉。当然，黄千山明白，他们最多只有五个小时的时间，他可不想一睡就醒不过来。为了醒神，黄千山就打算和郝大力去打水，顺便看看附近有没有珍奇药类。
“要不……我跟你们一起去？”顾长天问道。
黄千山心想，要去就去，还问“要不……”，明显就不想去，说客套话干嘛。于是，黄千山就顺了顾长天的意，说道：“算了，你休息吧，昨晚你没睡，今天又累了一天。”
蔡敏敏站起身，诚恳地说：“我跟你们一起去，昨晚休息了一晚，比你们有精神。”
语末，蔡敏敏还对黄千山微微地笑了笑，黄千山只好说那随便你。劳月要照顾梁小玉，何况她和顾长天是一对，干脆留个私人空间给我们聊聊天，免得顾长天到了地下还怪黄千山不懂风情。为求保险，劳月让他们各自带上瑞士军刀，万一真碰上杀人犯也好有把武器防身。黄千山求之不得，他出去找水就是想寻偷窥者，但对方是善是恶还不确定，所以他接下了劳月给的军刀。
“你们在这里也小心点，蜡烛别让它灭了，多点几根，保持火光。”黄千山临走前交代道。
“放心吧，你们快去快回，别拖得太晚，大家在一起才最安全。”劳月说道。
照明工具只有灯帽还能用，戴上灯帽，又嚼了点药后吞下后，黄千山拎了三个壶子就跟郝大力、蔡敏敏走出了屋子。夜晚很快就来了，黄千山等人走在村道里，没发现有自来水接入，所以确定附近肯定有干净的水源，否则那时候的村民不可能到此居住。黄千山没有马上走出村子，而是在村里打转。蔡敏敏安静地与黄千山并排走着，他还以为蔡敏敏要发威地说他在浪费时间，没想到小妮子没有抱怨，估计是累坏了，懒得动嘴舌。
郝大力忍不住了，于是就问黄千山到底在找什么，村子里又没河，也没自来水，他们应该出去找。黄千山疲惫地笑了笑，他只是想看看刚才偷窥者还在不在附近，但看情况那人不住这里。郝大力一听就纳闷了，他质疑地问黄千山，刚才不让他追出去，为什么现在又要找偷窥者。
“那时候你要是追出去会吓坏他的，他就不敢再出来了。”黄千山说道，“要是他故意躲着我们，那要找他就会变得更困难。”
“那人很可能是杀人犯，我们躲他还来不及，黄先生怎么还要找上门去？”蔡敏敏问话时语气竟显得很客气。
黄千山又意外地看了一眼蔡敏敏，他说：“你们都看见岩洞的出口经常有人走，要是山里真有别人，那个人肯定就是常常进洞。山里没有重阳酒，照理说他也不会佩带茱萸，也许他有法子将瘴毒挡住。我们只要找到他住的地方，也许就能知道他是怎么做的，往往这些都和人的生活环境有关。比如说我，一般的瘴气是对付不了我的，因为我小时候住的地方常常有瘴气，早就习惯了。”
“那如果他不是杀人犯，而是从小生活在山里，像鳄龟一样适应了瘴母，那不是白费功夫？”蔡敏敏认真地问。
黄千山没想到这一点，他心想蔡敏敏还蛮聪明，她说的不是没有可能，要是长期适应才有了抵抗力，那么找到这个人的确是毫无用处。可山里又没人住，有谁会从小住在这里，除非是野人。就算几十年前曾有气象站和村子出现，他们离开后总不可能丢下一个婴儿独自在山里生活。因此，蔡敏敏推测的可能性不大，他们还是有希望的。
谈话间，他们已经走出了村子，前脚刚迈，转身回望村子竟然好像消失了一样。黄千山担心会在山里迷路，于是拼命地记住村落四周的特征。夜里漆黑无光，绝壁又挡住了一些天体光芒，所以村落会置身于黑暗之中。郝大力和蔡敏敏也分别记了沿路的特征，可惜树木都长得差不多，郝大力根本没记住多少，蔡敏敏也不比郝大力强多少。
幸亏走了不远，黄千山就听到了蛙鸣声，蛙类是两栖动物，附近肯定有水源。蔡敏敏和郝大力早就渴了，听见黄千山这么说就望梅止渴，步子都稳了很多。再往前走，就是一面绝壁下，那里传来了潺潺的流水声，只要是活水，流淌得欢畅，那就不用太担心水质的问题。走过一拨草丛后，前面就出现了一条小河，郝大力立刻扑上去猛喝。
“黄先生，你先前说的鬼村是怎么回事，可以说说吗？”蔡敏敏好奇地问。
黄千山纳闷地看着蔡敏敏，怎么她变得这么粘人，既然想知道，那就吓吓她，看她平时趾高气扬，不可一世。黄千山蹲下来打水喝了一口，将水装入壶中，然后顺便说了河南鬼村的事情。原来，在河南焦作市的沁阳一带，深山里有个村子叫封门村，每当接近或者走进去常常在大白天里撞见鬼。譬如物品神秘失踪，人员莫名发狂。封门村是座无人村，原来的村民也是一夜之间消失，不知所踪。许多驴友去鬼村探险，但身上的物品经常不见，还有人忽然休克，无法用科学解释。
封门村就是封门绝户的意思，村名不知是原来的村民取的，还是外人给它的名字。封门村里长满了草，驴友进去后还忽然看见草堆里有副棺材，棺材半开着，里面有一具枯骨。可是，等他们回去再找时却不见了，拍照的相机也没了。鬼村的名气在驴友论坛很大，这些事情很多人都有亲身经历，以至于电视台都曾到村里拍摄报道其中的妖异之处。
蔡敏敏听后有点怕，但她质疑传闻的真实性，说那些物品会不会是他们不小心掉了，所以把帐赖在鬼村头上。黄千山说，就因为鬼村名气大了，所以驴友们才特意来这里探险。驴友们自然也不信邪，因此故意做了实验，所带的物品都小心看管，可不知为何总会丢掉。有的人还发高烧、昏倒，甚至在小小的村子迷路，或者见到不干净的东西。黄千山还说，他平时也爱到处玩，所以五湖四海都有曾经结伴同行的驴友，不乏男女老少。驴友大多是豪爽的人，他们不会为了虚荣吹嘘自己的阅历，因为大家都崇尚眼见为实。
鬼村的故事说完后，黄千山他们就已经打好水往回走了，来时的路走得不顺，绕了几个弯才找回来。郝大力一直嚷嚷黄千山吹牛神功无与伦比，蔡敏敏倒有几分相信了，她一副坐立难安的样子让黄千山觉得挺有趣。渐渐地，他们走近了村落，但却都意识到前面不对劲。黄千山急忙大步往前跨，拨开齐胸的野草后，郝大力和蔡敏敏才追上来，可他们全都惊讶得说不话来。
黄千山揉了揉眼睛，他不敢相信，因为眼前的村落里，每家每户竟然都亮着！

第三十四章 黑山老妖
离开村落去寻水之前，村落里只有劳月待的屋子点了蜡烛，其他屋子都是乌漆麻黑的。黄千山一路走回来，讲了鬼村的故事吓蔡敏敏，他本来觉得很有趣，没想到回到村落入口却看见一排排的屋子都亮了起来。村子的电路早就不能使用了，屋子里的光并不明亮，是一种死气沉沉的昏暗光忙。黄千山暗骂一句，难道半夜说鬼村故事不吉利，他真那么幸运就遇到了一个？
“黄兄弟，你这故事从哪儿听来的？”郝大力怀疑地问。
“你问这个干嘛？”黄千山不明白。
“这不明摆着吗，跟你说这个故事的人就是这个村子里的人嘛。看，马上应验了。”郝大力眨眼答道。
“你们还有心情聊这些有的没的，快点进去看看，月姐他们都在村里，不会出什么事吧？”蔡敏敏很不放心。
“操起家伙，要是有东西跑出来，别跟他们客气。”黄千山说得很气派，但心里一直嘀咕，到底怎么回事，妈的，可千万别真见鬼了。
村里的屋子本来都是锁着的，可是他们再次走进村子后，却发现门都被打开了。黄千山狐疑地在村口的第一间屋子外看了看，锁没有被砸开的痕迹，像是被钥匙打开的。屋里没有人，桌子上点了一根蜡烛，光就是从蜡烛发出来的。白色的蜡烛上有很多灰色的粉末，这些蜡烛肯定是村落没通电前买来的，过了几十年仍然能燃烧。黄千山叫了几声，但没有人应，仿佛蜡烛是自己将自己点着的。
“先去看月姐吧，我担心他们出事了，要是村里发生了异样，他们应该出来告诉我们，不会置之不理的。”蔡敏敏忧虑地说，“会不会……”
黄千山马上打断蔡敏敏的话，他说：“不会不会，世界上又没鬼，要真有鬼，它们也不会把蜡烛点着，鬼不是怕光吗？从这点上看，点着蜡烛的人应该是人。”
“肯定是在窗户外偷看我们的混蛋！”郝大力肯定地说。
“就算是他，他为什么要点灯，门都被锁住了，看锁的情况，应该几十年没动过了，为什么之前又没打开？”黄千山不认为是偷窥者点着的蜡烛。
第一间屋子里没有人的踪迹，黄千山他们就挤过草堆往村子中心赶，怎知快要接近时却听见前面的草丛里也有声响。黄千山立刻嘘了一声，郝大力和蔡敏敏马上停住脚步，他们听见穿梭草堆发出来的摩擦声，远处的草尖也应声而动。看草尖晃动的趋势，正有一个人朝他们的方向走过来，但对方没有发现黄千山等人，很快他们就看见草丛里有一个人影。
黄千山朝郝大力和蔡敏敏挤了个眼色，意思是说让他来捉住这人，他们才旁边看着，免得这人又遁逃无踪。黄千山先打了手势让身后的人蹲下，他也半蹲着，以免对方提前发现他们埋伏在草堆里。等那人准备接近时，那人却转了方向，黄千山暗想，难道这人发现了他们，看来这人很机灵。黄千山发现这人将方向改变，朝一间屋子走去，他马上跳过去，一把扑在这人身上。可是，黄千山扑上去一后就马上觉得不对劲，等他意识到过来手上抓着的东西时，他马上吓得松开对方，然后迅速地弹开。
“怎么是你？”黄千山一脸尴尬地问，对方竟是劳月，他刚才扑过去，两手正好抓到了劳月的敏感部位。
“黄先生，你干什么，忽然跑出来，吓我一跳！”劳月爬起来，红着脸说，“我还以为是……你们怎么都不出声？”
“月姐，你怎么跑出来了，村里的屋子都点了蜡烛，是你点的吗？”蔡敏敏疑惑地问。
“我不知道啊，我还想问你们呢？”劳月茫然地回答。
“月姐，你不是一直待在屋子里吗，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郝大力也很奇怪劳月怎么在草里走动。
“待会再跟你们解释，快进屋看看长天和小玉！”劳月不放心地朝一间屋子冲。
黄千山恍然大悟，刚才劳月忽然转动方向，是想回到屋子里，并没有发现埋伏在草堆里的他们。郝大力和蔡敏敏也忧心地赶去，黄千山看着他们赶去背影，他心想蔡敏敏虽然平日是个刀子嘴，但紧要关头还是在乎同伴死活，看来她良心未泯。就在这时，黄千山的脑海又闪过几组画面。那晚在山林下的遭遇，以及古庙发现入口的过程，这些画面反复地出现，黄千山总觉得很不对劲，今天晚上的事情似乎和前两次也有相同点，但他却想不出来到底哪里有相同点。
屋子里劳月在说话，声音还挺大的，黄千山大步穿过草丛，想看看屋子里到底怎么回事。黄千山没进屋前，琢磨着莫非顾长天和梁小玉出事了？劳月也真是的，明知道有危险还丢下这俩人，但顾长天是个男人，要照顾一个女伤患不是难事，没理由让劳月一直看着。等黄千山走进屋后，顾长天和梁小玉都还好好的，顾长天迷茫地坐在地上，梁小玉还是老样子，一直昏睡着。
“长天，你怎么睡了，我让你好好看着小玉，万一有人忽然走进来对你不利，那如何是好？”劳月黑着脸说。
黄千山很少看见劳月生气，不过劳月是为顾长天好，如果真有歹人闯入，睡着的顾长天只好一睡万年了。黄千山已经很疲倦了，他理解顾长天的感觉，他们俩从昨晚到现在一直没休息，顾长天一个人坐在这里，不打瞌睡才有鬼。可惜，顾长天在劳月离开后就睡着了，而且睡得很死，刚才劳月大声地喊话他才醒过来，所以村里的屋子都点着蜡烛他一点儿都不知情，反而比别人还惊讶。
“月姐，你刚才为什么离开，我们去取水时发生了什么事情？”蔡敏敏问劳月。
黄千山也想知道原因，待他检查四周没发现凶险之物，这才让劳月简单地说说原因。劳月解释，黄千山他们去取水后，前脚刚离，屋子周围就发生了怪事。劳月让顾长天闭目养神，等黄千山他们取水回来再叫醒他，然后劳月就一直坐在屋子的大厅里。没想到劳月却看见窗户和门口不时地掠过一阵黑影，她看着心生不安，但没敢离开屋子，一直坐等黄千山等人回来。
黑影不断地在屋外闪现，劳月看着顾长天和梁小玉，他们脸色青黑，要说他们能活过天明她自己都不相信。劳月不知自己为何没中毒，但她和黄千山想的一样，山里神秘出现的人或者事物也许有办法解掉瘴母之毒。绝壁下气流不畅，外面的山风吹不进来，其实和岩洞里的环境差不多，要产生可怕的瘴气不是不可能。黑影如挑衅一样地晃悠，劳月忍不住冲动，于是就把顾长天叫醒。
顾长天迷迷糊糊，根本不知道劳月在说什么，劳月说什么他就点头。劳月以为顾长天听明白了，所以就急忙提着把军刀追出去。顾长天平日是个说一不二的君子，劳月放心地追出去，怎知君子也有累的时候，劳月一走顾长天又倒下睡自己的。劳月出来后就看见一道很大的黑影低空掠过草堆，朝村落尽头飞去，而尽头之处就是他们要找的黑山。
因为到了晚上，劳月看不见黑影到底是什么东西，但绝对不是一个小角色。劳月一路奔去，想逮住对方，怎想那黑影异常敏捷，劳月始终与它有一段距离。黑影很快溜到黑山附近，并很快没了踪影，劳月遍寻不获，觉得黑影躲进了黑山中。接近黑山后，劳月一直觉得心神不宁，她没敢直接走到黑山下，一直保持着距离。转了几个地方，劳月找不到挑衅的黑影，于是就想打道回府，看看黄千山回来没有。
就在这时，黑山上响起了呼啦呼啦的声音，劳月的头灯照射距离有限，只依稀地瞧见黑影飞上了黑山的半山腰。黑山附近有一股云气围绕，白天的时候劳月就注意到了，她不知道是不是瘴气，所以就打算等黄千山回来后问问他。黑影上山后，劳月不打算守株待兔，她担心黄千山他们见不到人会着急，于是就往村落的方向赶回去。劳月沿路返回后，她却看见村里都点亮了蜡烛，这让她更加不安，以为发生了不好的事情。跑进草堆后，劳月就遇到了同时赶回来的黄千山等人，这就是劳月为什么离开的原因。
黄千山听完后，他问：“黑山上有黑影会飞，还飞到村里挑衅，莫非是黑山老妖？”
“黑山老妖不是个电影里的妖怪吗，叫什么来着，《青女幽魂》？”郝大力挠着头发问。
“是《倩女幽魂》，你怎么认字的？”蔡敏敏讥讽道。
“那都是骗人的玩意儿，黄老哥还相信这些？”郝大力意外地说。
黄千山摇摇头，他说虽然黑山老妖只是《聊斋志异》中的一个人物，但中国传说里的妖怪都有原型，并不是子乌虚有。古时的人类认知有限，对于古怪的生物就认为是妖怪或者神仙，于是就有了各类传说神话。当然，很多生物在几千年中，有的因为人类捕杀而灭绝，有的是被自然界淘汰掉了，所以现在就看不到了，很多严谨的学者就会认为这是瞎编的。因为这些都流传于古代神话中，自然会艺术地用夸张手法描述，不会是实写地记录，所以才会有了不认同的争执。
“那东西很大，会不会村民离开的原因，和黑山上的黑影有关？”劳月问道，“黑山周围绕着的是瘴气吗？”
“绝壁下应该没有瘴气了，我闻到四处都是草木的清新味道，这里接近黑山了，或许会有比瘴母更厉害的东西也不一。”黄千山答道。
“黑影干嘛跑进村子里，难道屋子里的蜡烛都是它点的？”郝大力好奇地问。
“这怎么可能，它应该不是人，既然不是人又怎懂拿钥匙开门，何况我们都找不到钥匙。”黄千山否定道。
蔡敏敏吐了一口闷气，说道：“那说到底我们还是不知道谁把蜡烛都点着了，目的又是什么，点蜡烛能有什么用？”
“都怪我，是我睡着了，发生了什么事情都不知道。”顾长天自责道。
“算了，不能怪你，是我也会睡着的。”黄千山替顾长天解围。
这时，梁小玉忽然咳嗽着醒过来，劳月马上扶着梁小于坐起来。黄千山将一壶清水递过去，劳月就让梁小玉喝一口，但没想到梁小玉一直咳嗽，根本不能喝水，咳到最后竟然吐出了一大口红黑色的血液。黄千山皱眉看着梁小玉，别说这小姑娘，就连他不可能熬过天明。黄千山一直没注意日出的壮丽之美，现在忽然很想再看一次，可惜他活不到明天早上，见不到太阳了。
看着梁小玉咳出的黑血，众人都屏住了呼吸，谁也不敢出声，但村子里又发生了怪事——有一个男人忽然大笑起来，这声音黄千山听过，就在发现白玉碑的山林里！

第三十五章 鹤啸九天
夜幕下，男人的笑声在绝壁中回响，比起山林底下那次要清楚得多。原本大家都将心思扑在梁小玉吐血的事情上，谁知道忽然迸出个笑声，吓得每个人都打了个激灵。笑声绕村四周，源源不断，黄千山惊魂稍定，将头探出门爱想看个究竟，这回看见的去不止是一个男人，隐没在草丛里的男人身边还有几个黑影。
“我们都落难到这步田地了，他丫的笑个毛啊！”郝大力气着骂道。
“别出去！”黄千山挡住郝大力。
“你还怕他，我们有六个人，他才一个！”郝大力不以为然。
“我们六个中五个都快玩完了，他也不是一个人，你看他旁边好像还有其他东西！”黄千山让郝大力伸头看了一眼，然后又把他拽回屋里。
这一次，诡笑的男人没有闪躲，他就站在村落里的野草中徘徊。黄千山觉得此人非善类，上回在山林中有一棵参天老树被撞倒，这哪是人类的力量可以办得到的事情。若是此人生了恶念，六人即便都是健康状态，那也不一定是其对手。何况这一次，神秘的男人没有躲避，似有挑衅之意，也就是说有恃无恐，手持胜券。
“咳、咳！”梁小玉又吐出了更黑的血，劳月看了一眼梁小玉的脖子，溃烂已经蔓延到那里了。
“妈的，要死了都不让老子清净！”郝大力还是不甘心。
蔡敏敏刚想说话，她觉得手臂很痒，于是就猛地抓，没想到一抓皮肉都被撕了下来，血肉模糊得触目惊心。黄千山也觉得身子痒，他本来想挠一挠，看到蔡敏敏的情况后马上就打住了。顾长天看见后吸了口冷气，他马上查看自己的身体，捞起衣服后他的腹部也大面积溃烂，很快就会扩大到胸部以上。蔡敏敏难受得想哭，但她还是忍住了。黄千山从包里取了些山药，撕下一小块运动衫，然后给蔡敏敏溃烂的手臂进行包扎。
黄千山从小学了些药理，看见有人受伤患病，就有种职业病一样的习惯上前帮忙，等他包扎完毕才发现所有人都看着他。好在屋外的男人还在大笑，所以黄千山才没觉得多尴尬，他赶忙站到窗户边，作出想看清楚外面状况的样子。本来想假装看看，没想到黄千山却发现屋外的男人一边笑一边慢慢地朝他们所在的屋子走了过来，那人身边还有几个硕大的黑影，叫人看着寒毛都竖起来了。
“日你祖宗，居然找上门来了！”黄千山暗骂道。
劳月也发觉笑声逐步接近，她觉得不对劲，于是问：“是不是外面的人走过来了？”
郝大力心烦地说：“他干嘛老笑，笑那么久，肺还没笑到爆炸？他过来正好，等他进门我就给他一闷棍，让他笑！”
蔡敏敏费力地站起来，她也快撑不住了，她问：“这人什么来路？一直笑个不停，难道是神经病？”
“怎么办，咱们是就这么窝在屋里等？他可不是普通人！”顾长天焦急着说，他见识过神秘男人的厉害，自然心慌意乱。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却让黄千山傻了眼，那男人还没走近，却在草丛里摔了一跤。黄千山干笑几声，他想这不是喜剧片里常有的情节吗？威风的人大摇大摆地出场，观众正惊叹着角色的气场，然后角色忽然踩到狗屎，或者摔倒。没想到死前还能看到滑稽的一幕，黄千山心想算是老天开了半只眼。
神秘男人摔倒后没有直接爬起来，黄千山有点诧异，该不是摔跤就摔死了，他还等着看神秘男人过来耍威风呢。神秘男人摔倒后还在笑，但是力气明显不足，笑得歇斯底里。过了半分钟神秘男人还没爬起来，黄千山都有点急了，其他人也大眼瞪小眼，不知道神秘男人搞什么名堂。
这时，山里又有一声尖叫响彻绝壁之下，甚至盖过了神秘男人的笑声。劳月听到这声音后让顾长天照顾梁小玉，然后她就跟着黄千山到窗户看外面的情况。黄千山让了位置，站到一边，他侧仰着头，看到天上有一只黑影在盘旋，声音就是这东西叫出来的。屋里的人都不知将要发生何事，每个人都心神难安，黄千山忽然想，这下子他们肯定后悔进山了吧？
“这是鹤鸣，天上飞的应该是鹤！”劳月低语。
“鹤怎么会跑到这里？反正快要变黄土了，干脆把这只鹤拔毛烤了，就算是咱们离开苦海前的最后一次享受。”郝大力流着口说。
“这只鹤为什么还不归巢，晚上叫得人心烦！”黄千山瞪着漆黑的夜空，他说，“对了，这只鹤会不会就是你在黑山看见的黑影？”
“那个黑影比鹤的身形要大，应该不是。”劳月摇头。
劳月神色凝重，她说在西方少数国家中有种说法，鹤啸高空，且盘旋在上空是代表附近将有人要死去。若是鹤鸣声音尖亮，萦绕上空，附近就会有更多的人死亡。鹤虽然在多国文化里代表长寿，在中国神话里更是地位仅次于凤凰的仙鸟，但鹤啸九天一般的鸣叫极少出现，也从未把鹤与死亡联系在一起。劳月还说，鹤在东方各国往往与仙人联系在一起，但古人都追求死后飞升。当有人死去，鹤若在此时惊啸九天，古人会认为先人已随鹤离去，飞入九天之外，也许是这样才把鹤与长寿、神仙挂钩。
“那天上的鹤叫得那么大声，莫非我们都要在这完蛋了？”郝大力仍不敢相信。
蔡敏敏站在黄千山侧身，她听了劳月的话也很忐忑，但她忽然大叫：“你们看，那个男人站起来了！”
茂密的野草如跳舞一般地扭动，神秘男人挣扎着站起来，笑声竟慢慢地变小。鹤声响彻九天，将笑声完全盖过，神秘男人沙哑地继续发笑，他抬头看了一眼盘旋的鹤，然后又朝黄千山所在的屋子走过来。若不是神秘男人在山林里留下坏印象，黄千山肯定打开门把神秘男人接进屋里，但神秘男人要真是善类，上一次怎么不露真身，现在却带着一群黑影杀过来。神秘男人越走越近，黄千山还没能看清楚神秘男人的模样，但却看清了神秘男人身边的黑影究竟是何物。
“野猪！”蔡敏敏吓得大叫一声。
有一头野猪特别大，獠牙都快追上象牙了，劳月吃惊地看着窗外，她往里退了一小步，说道：“这头野猪太大了吧，咱们快离开这里！若是那头野猪冲进来，这木门根本挡不住。”
“他大爷的，我刚才还想吃鹤肉，半路杀出头野猪，难道这年头山里还流行黑吃黑不成？”郝大力大骂晦气。
“不对劲，野猪要冲过来早就到了，以它的速度哪用得那么久，你们觉不觉得那几头野猪是陪着那个男人走过来的？”黄千山轻声道。
顾长天一直照顾梁小玉，他忽然对劳月说：“小月，小玉她……”
黄千山回头一看，梁小玉脸色发黑，眼睛无光，恐怕不到一小时就会归位了。梁小玉紧锁眉头，似在忍受痛苦的折磨，她半睁着眼睛，望了一眼劳月。劳月会意地走回去，不再看窗外的情况，也不再理会野猪是否会冲进来。梁小玉等劳月蹲下来，她就握住劳月的手，然后气若游丝地说：“月姐，我拖累你们了，你们先走，别管我了。”
“胡说，六人进就六人出，没有拖累不拖累的说法。”劳月纠正道。
“我知道我时间不多了，趁现在还有时间，你们快点出山，或许你们还有救。”梁小玉虚弱地说。
“你别担心，总会有办法的。”劳月说完就眼睛红了，蔡敏敏和郝大力也吸了吸鼻子。
梁小玉难受地咬了咬嘴唇，她的脸也开始出现溃烂的迹象，劳月强忍着没流泪，故意想让梁小玉保持积极的心态。梁小玉无力地呼吸着，她停了好一会儿，然后才说：“月姐，谢谢你一直照顾我，虽然不是亲生的，但我真的当你是亲姐姐。”
“别说了，好好休息，保持体力，明天我带你出去。”劳月轻轻地说。
黄千山心酸地看着这一幕，他又往窗户外看了一眼，神秘男人已经走近，天上的鹤也飞得很低。也许是因为三面都有绝壁，鹤声回响被放大了数倍，叫人心口苦闷得难受。黄千山数了数神秘男人身旁的野猪，除了那头特别大的野猪外，还有两头较小，但赤手空拳的人类要和它们打起来肯定不是对手。
劳月和梁小玉还在说话，其他人也不再关注窗外的事情，但黄千山可急了，野猪可是越走越近了！神秘男人不知想干什么，他一路跌倒好几次，黄千山纳闷地想，村里的草虽然高了点，但不至于到处坑洼，不会那么容易跌倒。这个男人走路真不利索，要来就痛快点，等了半天居然还没走到眼前。黄千山仍不敢掉以轻心，野猪那么凶狠，它们居然一直围着神秘男人，却不吃了他，着实让人觉得费解。
此时，天上的鹤飞落了下来，正好停在黄千山的窗户下。黄千山看了一眼，认出这是一只蓑羽鹤。蓑羽鹤一般栖息于沼泽、草甸、苇塘等地，以水生植物和昆虫为食，它们生性羞怯，不善与其他鹤类合群，每多独处。蓑羽鹤落下后还在叫，它的头对着神秘男人，似乎是叫他快点走过来。野猪看见蓑羽鹤停在前面，没有马上冲过来捕食，但是眼睛闪了一道青黄色的光。
黄千山搞不懂这个男人和这几只飞禽走兽想干嘛，他没敢开门，怕把梁小玉吓得马上断气。劳月将梁小玉抱着怀中，她看了一眼黄千山，眼里充满了无助感。黄千山也没办法，他自己都救不活自己，于是只好避开劳月的目光。蔡敏敏叹了口气，她起身和黄千山一起站到窗边，不想再看着奄奄一息的梁小玉，担心自己也会哭出来。黄千山倒觉得他们这伙人很幸福，至少还有同伴在身边，他的老娘还在医院躺着，想到死前连个朋友都看不见，顿觉一阵揪心的痛。
外面的男人终于拨开草丛，马上就要走过来了，黄千山定睛一看，这个男人衣衫褴褛，蓬头垢面，比野人还邋遢。蔡敏敏看见神秘男人的脸后，她马上猛吸口气，然后失控地大声地喊：“是他！我认得他！”

第三十六章 神的启示
蔡敏敏忽然大叫，屋内的人都看向她，她马上解释：“屋外的人是五年前躲进山里的杀人犯，大力你看，是不是他！”
郝大力蹲在梁小玉身边，听到蔡敏敏那么说，他犹豫了一会儿才站起来，但没等他走到窗户外，屋外的男人又摔倒在草丛中。郝大力走过去没看见人，心疑地问蔡敏敏怎么那么肯定。蔡敏敏肯定地说，山外的村民当时给他们看过通缉照，杀人犯的脸上有一道大疤痕。杀人犯虽然躲在山里五年，不洗脸不梳头，模样肯定大变，但脸上的疤痕却无法消失。
顾长天不停地哀声叹息，他试探性地想离开屋子，但没一个人理会他，所以他只好闭上嘴巴。这一次，神秘男人摔倒后没有爬起来，黄千山觉得奇怪，在好奇心的驱使下他越来越想出去看个究竟。黄千山看看屋里的每一个人，除了劳月人人都自身难保，就算神秘男人和野猪不闯进来，他们也会很快死去。劳月大可以丢下他们一走了之，但劳月不肯离开梁小玉，即便神秘男人和野猪走过来她也没说要离开这间屋子，摆明要同生共死。
黄千山终于按捺不住好奇心，伸手将门慢慢地打开，门一开就灌进一阵生猛的夜风，屋内的蜡烛一下子扑灭了好几支。劳月急忙问黄千山要干什么，黄千山作了一个安静的手势，然后想要关上门，但郝大力马上拦住了他。
“黄老哥，你要干什么，你出去不是送死吗？”郝大力紧张地问。
“我看你们说的杀人犯不像有恶意，那几只野猪也有点怪，别怕！”黄千山又看了看劳月，然后说，“我出去以后，要是能引开他们，你就带着他们离开村子，别回来了。”
“黄先生，你……”劳月眼睛更红了。
“要是你们能出去，帮我照顾我妈。”黄千山说完就马上要将门关上。
谁知道，就在黄千山关门之际，郝大力马上跳出屋外。门关上以后，野猪就警觉地盯着他们，眼里充满了杀意，黑亮的毛发都竖了起来。黄千山恼火地瞪了郝大力一眼，意思说郝大力没事瞎掺合，刚才郝大力跳出来的声响太大，差点把野猪惊吓得冲过来。最大的野猪还在盯着他们，黄千山不敢再开门，以免野猪误会有危险要袭来。
黄千山对郝大力点点头，然后俩人就先站着没动，摔倒在野草里的神秘男人没有站起来，野猪看着黄千山和郝大力好一会儿，然后才低下头盯着野草丛。黄千山慢慢地挪动步子，郝大力也依样画葫芦，悄悄地跟在身后。神秘男人还在笑，但断了好几次，黄千山敢出门就是料想神秘男人可能身体出了问题，不然笑声不会那么虚弱。
当还有几步之遥就走到神秘男人和野猪身旁时，黄千山马上用手挡住郝大力，俩人又暂时停在草丛里。野猪的杀伤力黄千山很清楚，他不敢轻举妄动，也没有任何敌意。人类自认高级动物，但这些山间禽兽也有高级意识，它们能敏锐地感觉到对方有没有杀意。譬如，钓鱼高手都有一种“心法”，那就是钓鱼时保持一种无我状态，没有任何迫切想钓上几条鱼的念头。在一条河上，总有人奇怪旁边的人为什么能钓那么多鱼，明明河段一样，饵料一样，但其实不同的还有心态。鱼儿感受到了有杀意的饵，自然不敢乱食。虽然这些理论没有任何科学依据，但是经验老道的高人总是凭着这些“心法”屡次得手。
黄千山尽量将脑袋掏空，什么都不想，但郝大力不知道黄千山的想法，这使得野猪逐渐发狂，开始瞪着他们，毛发也跟着抖动起来。山间野兽除了要饱腹，不会随便攻击，不像人类为了解谗不管饿不饿都要吃。有时看到电视节目报道非洲动物的一举一动，它们有些根本不理会，随他们怎么拍。可是，有杀意的猎人去了那里，情况却完全不同。黄千山不想有人跟出来就是这个原因，郝大力他们根本不知道山间野兽有这个习性，跟出来只会坏事。
野猪眼看就要穿过草丛奔过来，说时迟那时快，神秘男人忽然又挣扎着站了起来，野猪马上就止住了冲动。黄千山和神秘男人只隔了一拨稀疏的野草，这一回他清楚地看见神秘男人脸上的确有一道可怕的伤疤，斜着划过整张脸。神秘男人看见前面站了俩个人，他马上扑了过来，黄千山不避不闪，神秘男人正好撞在他身上。
“哈哈……哈……”神秘男人撞在黄千山身上又倒下了，他掐着自己的脖子，努力地想止住狂笑。
黄千山蹲下扶着神秘男人，虽然他满肚子疑问，想搞清楚神秘男人要干什么，但他还是没出声，静待神秘男人自己解释。好不容易，神秘男人终于停住笑声，但他还是不停地喘着粗气。郝大力惊恐地站在黄千山身后，野猪不再瞪着黄千山，它们全都望怒视郝大力，似乎在逼着他也蹲下。黄千山转头瞅了一眼郝大力，于是马上拉了拉郝大力的手，示意让他也蹲下来。
郝大力不情愿地蹲下后，神秘男人终于开口说了第一句话：“帮我把信转交给我儿子！”
神秘男人说完就从肮脏的衣服里掏出一封信，信纸很脏，像在垃圾堆里翻出来的一样。黄千山立刻接住，然后诚恳地点点头，表示一定办到。黄千山自然明白自己活不过明天，但他总觉得神秘男人能帮助他们，这是一种只能意会不能言传的感觉，很难向劳月他们这种木头人解释。神秘男人似乎猜到黄千山会帮忙，于是微微地笑了笑，这一次神秘男人的笑却是真实的，与刚才的大笑完全不同。
“告诉我儿子，我不是杀人犯，他妈妈不是我杀的！”神秘男人努力地挤出几个字，但还没说完又笑了几声。
“这位兄弟，你叫什么名字，黄老哥总得知道名字才能帮你把信交给你儿子。”郝大力在旁边问。
黄千山用肘部捅了郝大力一下，让他别再说话，因为黄千山看出神秘男人的生命快到尽头了，再不把话说完，这位杀人犯就马上先走一步了。神秘男人又笑了起来，他拼命地掐住脖子，很难止住笑声。黄千山听着神秘男人的笑声，心里犯疑，到底是什么原因使得神秘男人不停地笑，依照神秘男人目前的情况，他肯定不是自己想要大笑的。
终于，神秘男人又能说话了，他说：“我叫卢旺青，我儿子叫卢小军。帮我把信给他，我不能再回去了，帮我说对不起。”
“卢大哥，我一定帮你把信转交，你放心。”黄千山承诺道…
郝大力却在这时又问：“为什么你以前没有交到他手上，有话不能直接跟儿子说？你不是真杀了你老婆吧？”
卢旺青听后马上急了，他一急又大笑起来，野猪围着三人，黄千山又偷偷地撞了郝大力一下，但郝大力仍不会意，反问黄千山为什么老撞他。神秘男人笑个不停，黄千山看了一眼天上的蓑羽鹤，它没有飞远，啸声还在，但却很难看见它盘旋的身影。野猪的臭味很重，黄千山和郝大力有一种想呕吐的感觉。黄千山一直忍着，但是郝大力忍不住，他一连吐了好几口唾沫。
卢旺青几乎要把脖子掐断了，他努力地说：“我……哈哈……我那么做，是因为神的启示！”
郝大力听到卢旺青说了这句话，他马上冷笑一声，黄千山忍无可忍，终于叫郝大力暂时闭上嘴巴。卢旺青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于是急忙长话短说，把自己的秘密说了出来。原来，在文化大革命没开始前，亚非拉三洲的部分国家给中国送了一些飞禽走兽，一些省市分别接收了它们。可是，很多人当时都吃不饱，这些野兽吃得比人还多，还要吃肉，人们哪有东西喂它们，恐怕再养下去，就该喂它们吃人了。
卢旺青的父亲负责饲养这些动物，由于它们食量太大，很多人又没饭吃，卢旺青的父亲就想把它们偷偷宰了。有一晚，卢旺青做了一个梦，他梦到自己和那些野兽玩得很开心，最后那些野兽要被父亲宰杀，于是它们就央求卢旺青救命。卢旺青那天已听说父亲要下杀手，他原本还想尝一口，但至从做了“神的启示”的梦以后，他就满脑子在想一定要将那些外来生物救走。
当然，那些外来野兽是国外赠送的，卢旺青的老爸不敢明目张胆地宰杀，于是就先将外来野兽装进笼子里，晚上偷回家后再动手。卢旺青趁父亲磨刀之时，瞒着父亲偷走了一部分野生动物，然后一路奔过吊桥，将这些动物放进了山里。那时，外来野兽还小，但它们却能明白是卢旺青救了它们。
这些野兽不舍得卢旺青，一直缠在卢旺青身边，有一种撒娇的意思。卢旺青很喜欢小动物，他分几次把部分动物偷出来后，于是就和它们玩了一晚上，待天要亮时才偷偷回家。有一部分动物被父亲看得很牢，卢旺青无法救出，在他回去以后那些动物都被宰杀了。卢旺青的父亲没有怀疑他，只以为是动物逃走了，所幸还有部分给做成了美食，于是就没有再去多想。
卢旺青经常进山去找救出的洋野兽嬉戏，洋野兽们对他没有任何敌意，一直和他亲近。很快地，几十年过去了，但后来却发生了一件卢旺青没有意料到的事情。卢旺青从未把他的秘密告诉任何人，连他的老婆和儿子都不知道。有一晚，卢旺青终于憋不住了，于是就带了一只野兽回家。
没想到，卢旺青的老婆被吓了一跳，她忽然大叫，这一叫刺激了野兽，结果野售就咬死了卢旺青的老婆。野兽杀了人后就跑回了山中，隔壁的邻居跑过来一看，以为是卢旺青杀了人，于是就在村里到处乱喊。卢旺青看了一眼睡眼惺忪的儿子，他知道自己百口莫辩，就算证明老婆是野兽咬死的，但村民肯定认为是卢旺青故意把野兽放进家害死老婆的。
为了逃避，卢旺青脑子一热就跑进了王屋山的西脉，并将已腐朽的吊桥砍断。后来旅游部门几次想修建吊桥，开发西脉的这片神秘山林，但卢旺青害怕被抓，他看见村民进山转悠，还走到了这个村落，于是就偷偷地将未修好的吊桥破坏。反复地修建了好几次，村民以为这是神的启示，不许修建吊桥，破坏山里的原始生态，于是就集合起来阻止旅游部门继续修建吊桥。
“跟我儿子说，他妈妈不是我杀的，我不是意的！”卢旺青抓着黄千山的运动衫恳求道。
黄千山等卢旺青把要说的话说完，他就马上问：“你放心，我一定会告诉你儿子卢小军！”
郝大力又插嘴问：“是什么动物害死了嫂子？不是这几只野猪吧？”
“是这头最大的母野猪，它不是故意的……当年，我偷偷放养的动物有三头野猪、五只豺狼、一只鳄龟、五只鹤、还有一个……哈哈”卢旺青又开始笑起来。
黄千山终于明白，山里为什么会有那么多外来生物，原来是卢旺青做的好事，也难怪野猪不会伤害卢旺青。气象站里有一个鳄龟蛋，估计就是卢旺青放在那里的，要不鳄龟这么凶狠，怎肯让别人乱动的它的蛋。山林里还有一间草屋，屋里躲了三只正分娩的豺狗，那屋子肯定也是卢旺青给豺狗们建的。
“还有一个什么？”黄千山问道。
“我不知道……哈哈……我抱着笼子跑进山里，有个笼子里装的一个是陶瓷盒子，当我把能救的动物救出后，陶瓷盒子被其他动物撞开了，我再去看的时候盒子已经空了！”卢旺青解释道。
“难道这么多年来，你都没有遇到过陶瓷盒子里的动物？”黄千山疑问。
“说来奇怪，我真的没有见过，也许那只是一个空盒子，否则我在山里这么多年，早就该见过了！”卢旺青苦笑道，但他又疑惑地说，“不过……”
“不过什么，卢大哥？”黄千山追问。
“那个陶瓷盒子有点奇怪，我记得，盒子上有一种奇怪的味道，有点像醋。”卢旺青越说越小声，力气已快没了。
“卢大哥，你的信我一定想办法交到卢小军手上，也会尽量帮你解释。但有句话我不能不问，我们这行人已经中了瘴母之毒，不知道你能不能帮忙？”黄千山终于将最想问的话问出来。
卢旺青脸色苍白，他虚弱地笑着说：“我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老是笑，但是每次一笑，我都会吃一颗红色的果子，只要吃了它我就不会再发笑。”
“你是说……”黄千山小声地问。
卢旺青小声地解释，以前他刚躲进山里，曾被瘴母伤到，后来野猪们用嘴摘了一颗红果给他吃，没想到很快就没事了。那颗果树就在黑山的后面，卢旺青也住在黑山附近。果树的果实几十年前只有十个，卢旺青不知道是什么果，但果树总是没有变化，几十年过去了果树没开花也没再结出另外的果实。卢旺青知道这是救命良药，所以舍不得多吃，每次发笑他都强忍着，以致身子越来越弱了。卢旺青不敢再随便跑到岩洞里看望鳄龟，只好将鳄龟蛋拿出来，让鳄龟的孩子好好地活在洞外，免得永远被困在岩洞里。
“果树快要枯死了，现在树上还有一颗果子，你们吃了它一定会好起来的。”卢旺青说到这里，瞳孔逐渐放大，看来命不久矣，他释怀地笑着说，“我终于可以走了，对不起，在山林里我没敢直接出来。我害怕是村民又来抓我……野猪为了保护我，就撞倒了一棵树，还好没伤到你们……哈哈……我知道你是好人，我能感觉出动物的心思，也能看出人的好坏……不过刚开始我还以为你们是前几天的那伙人……一直没敢直接出来……”
“有人进来了？”黄千山惊问，他想难道是顾长空。
可是，卢旺青的瞳孔越来越大，黄千山没有继续追问，只由着卢旺青继续自说着：“它们不会伤害你们的，你们也不要伤害它们。采到果子以后，你们就帮我把信交给我儿子，拜托你们了！”
“那……几十年前山里的气象站和村里的人都上哪去了，他们是不是……”黄千山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卢旺青听了马上内疚地说：“是我不好，野猪们饿了，攻击了气象站的人！还有……几十年前住在这个地方的人不是村民，他们是……他们是……好像是这里挖什么东西……可是有一天他们走到黑山后面，不知道为什么就都不见了，我也不知道他们后来去了哪里……”
黄千山还有一肚子疑问，譬如卢旺青为什么会不停地笑，可是这个问题似乎卢旺青也不知道，所以黄千山没有多问。还有，卢旺青当年抱了个陶瓷盒子进山，后来再看的时候盒子是空的。黄千山觉得盒子里肯定有东西，但是在卢旺青来回地偷动物进山时，盒子里的东西已经跑了。
山里曾有火电厂，野猪、鳄龟、甚至是植物都受到了长久的影响，不知道盒子里的东西受到影响后，如今是否还活着，又长成了什么样子？卢旺青虽然声称没见过那东西，但黄千山有一种感觉，盒子里的东西肯定还活着，而且不会是一个简单的东西。
卢旺青已走到了生命的尽头，他笑着笑着就没力气了，他也没能再说出一句话来。这时，劳月太担心黄千山的安危，梁小玉也好了一点，于是劳月就和顾长天扶起梁小玉想走到门外看看情况。要是真有危险，劳月就让顾长天和蔡敏敏带梁小玉离开，自己做挡箭牌。卢旺青释然地看着黄千山，他断断续续地说着动物的好，虽然动物在多年前抓伤了他的脸，留下了伤疤，但是这是唯一一次动物伤害它。
可是，卢旺青说到这里却忽然脸色大变，黄千山大吃一惊，只见卢旺青吃力地抬起手，脸上一副震惊的表情，他急促地喘气道：“你……是你……”
黄千山疑惑地转身看了走出门外的劳月、顾长天、梁小玉和蔡敏敏，然后想问卢旺青怎么了，但他已经说不出话了。卢旺青抓着黄千山的手，眼睛圆睁，张着的嘴似乎想说什么，眼神里充满了焦急与惊恐，但是还没说出一个字就死了。

第三十七章 古虢国的灾难
一下子接收太多的信息，黄千山忽然觉得脑子不够用，根本无法消化卢旺青所说的故事。黄千山还有很多话想跟卢旺青说，但卢旺青已经死了，有再多的问题也只能吞回肚子。卢旺青在山中躲了五年，一直不敢回家，估计他儿子卢小军认定母亲是被父亲害死的，这使得卢旺青有家不能回，有冤不能申。
黄千山良久没有起身，也没有说话，仿佛卢旺青会忽然活过来。此时蓑羽鹤鸣叫着飞远，野猪们几步一回头地散去，很快就隐没在黑暗的山林中。过了好一会儿，黄千山将卢旺青抱起来，将其放在屋子里的床上，其他人也跟着走回屋子里。卢旺青临死前把解毒的办法说来，当作请求帮忙的回报，黄千山答应时没有想那么多，也算是一种机缘。可还有一件事情让黄千山不解，那就是卢旺青死前惊恐的样子，他看着劳月等人走出来为什么会有那样的反应？
终于，顾长天憋不住了，他问：“黄兄弟，这人是不是说黑山后面有什么果子，吃了就能解毒？”
郝大力抢着答道：“没错，一种红色的果子，他说只有一个了！咱们得快点去，万一给野兽叼走，那岂不是……”
劳月看出黄千山情绪低落，于是建议道：“黄先生，咱们先把卢旺青放在这里，等大家都好了，我们再把他和信一起带到山外，好吗？”
黄千山看到梁小玉脸都黑了，于是就说：“嗯。我只是替卢旺青感到可惜，好好一家人，就这么散了。家就在山那边，却又不能回去，等了那么久才敢把信交给我们，其实他大可以在山林里就把信交给我们。”
蔡敏敏也叹气道：“原来他是给人冤枉的，如果让我在山里待五年，过这样的生活，我可办不到。”
收拾片刻，劳月就扶起梁小玉走出屋子，等其他人都走出去后，黄千山才把门窗关上。山中夜行是很危险的一件事情，特别是在原始森林中，但他们等不到明天了，无奈之下才铤而走险地马上赶到黑山后面。村里的蜡烛不知是谁点的，他们离开时没时间去吹灭，只好任由蜡烛自生自灭。郝大力猜测蜡烛是卢旺青点的，但黄千山不那么认为，卢旺青在山里待了五年，早就不需要秉烛夜行了。
昨夜下了两场大雨，今晚没有雨云，只有点点星光。可惜山涧中笼罩着一团无法吹散的水雾，沉甸甸地压在黑山上方，所以黑山附近都看不到一点星光。这次，劳月决定用红果解毒后就马上带着梁小玉出山，所以就不再担心头灯的电量是否充足，大家都打亮了往黑山方向走去。
黑山附近很安静，没有虫鸣，连云雾都不流动，仿佛这里的时间已经完全静止。一行人忐忑地往前走，谁都没有说话，大家担心卢旺青的话有假，万一红果没有效果，那他们唯一的希望就这么溜走了。渐渐地走近黑山，黄千山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压力，让他很想躲开黑山。黄千山回头望了一眼村落，朦胧的烛光若隐若现，好像村子与黑山是两个不同的时空。
郝大力的后背已经溃烂，所以不能再背梁小玉，梁小玉大概听说有办法解毒，于是也恢复了精神和体力，竟能勉强地自己走路。黄千山走在最后面，卢旺青死前的表情在脑海中挥之不去，他看着前面五个人的背影，总有一种别扭的感觉。劳月说黑山上躲了一只能飞的东西，所以六人都提心吊胆地绕过黑山，惟恐那东西忽然飞出来作怪。
当黄千山走到黑山跟前，他却想看看黑山的质地，因为很少有一座山全是黑色的，当他走到山边仔细一瞧就大吃一惊。原来，这座黑山竟是一座煤山，山上的黑石都是煤炭！古往今来，煤炭都是深埋地下，有些埋得浅，也只是露出地表，并没有那么放肆地凸露成这座煤山。
劳月发现黑山是一座煤山后也很讶异，但梁小玉时间不多了，所以没有花太多时间去深究黑山形成的原因。绕过黑山以后，山涧这片是平地，树木野草、藤萝刺条都很稀疏，甚至没有比人还高的野树。顾长天心急如焚地扫了一眼黑山后的情形，没有发现果树，他马上质疑卢旺青是不是信口雌黄。
黄千山也觉得奇怪，照理说卢旺青提到的果树长了多年，起码在这片矮林里一眼认出来。山后没有太多的树木花草，最高的树也只到成年人的脖子处，又哪里看得见生长了多年的果树。劳月不气馁，她扶着梁小玉走进山中，但黄千山却闻到了一股甜甜的味道。
“劳小姐，等一下，你有没有闻到什么东西甜甜的？”黄千山警惕地捂着口鼻。
顾长天慌张地问：“难道又是瘴气？”
黄千山摇头道：“不像是。”
“是不是花香，或者果香？”蔡敏敏疑问。
“根本没有花也没有果，你做梦呢！”郝大力沮丧地说。
“这是……我知道卢旺青为什么笑个没完了！”劳月说罢赶紧让大家用布捂住口鼻。
劳月说，山里的味道可能来自一氧化二氮，它是无色但有甜味气体，也被叫作笑气。笑气有麻醉作用，早期被用于牙科手术的麻醉，是人类最早应用于医疗的麻醉剂之一。最早在1772年，英国化学家普利斯特利发现了笑气。事隔26年后的1798年，普利斯特利实验室来了一位名叫戴维的实验员，这人凡是他制备的气体，都要亲自“嗅几下”，以了解它对人的生理作用。当戴维吸了几口这种气体后，奇怪的现象发生了——他不由自主地大声发笑，还在实验室里大跳起舞，过了好久才安静下来，因此这种气体又被称为笑气。
“这里怎么会有你说的笑气，真不可思议！”黄千山叹道，原来卢旺青大笑是因为这个原因。
“笑气是化学气体，它能够对大脑神经细胞起麻醉作用，但大量吸入可使人因缺氧而窒息致死。这里的浓度不算太大，但是他住了五年，对身体的伤害很大，难怪他才到中年就……”劳月惋惜地说。
为防止吸入笑气，大家都把口鼻捂得严严实实，差点都捂得窒息了。由于时间不多，所以六人分散开来，在山涧的平地里寻找卢旺青所说的红果。可卢旺青死前没说红果究竟长什么样，大家只知道是红色的果子，有多大有多小却没个准。郝大力不乐观地说，万一红果只有拇指那么大，五个人该怎么分？
劳月扶着梁小玉走到平地中心，其他人就沿着绝壁之下慢慢地往里找。卢旺青说过，山村的人到这里挖东西，结果有一天跑到黑山后就都不见了。因此，劳月嘱咐大家都要保持头灯亮着，要是不亮了马上找到附近头灯仍亮着的人，免得遇到危险无法发现人的位置。劳月走到中间以后，她很快就发现了地上有一条裂缝。缝隙可以直接穿过一个人，里面一片漆黑，但隐约可见一些稀奇的古迹。
黄千山看了一眼裂缝，他觉得果树不可能长在地下，但他说缝隙里头可能就是古虢国女王的墓室。劳月说不可能，哪有造墓后不把墓室封起来的道理，估计不会那么简单。黄千山觉得劳月说得有理，但找红果要紧，于是他又往另一头走。
卢旺青说自己住在黑山后，黄千山走到一面绝壁下，他看见那里有个小洞穴。洞穴空间很小，只能容纳两三个人，里面有许多生活器具，和原始人的几乎一样，黄千山看后又觉得一阵心酸。黄千山从洞穴里走出后，又往绝壁上看了一眼，他以为红果会长在绝壁上，但想想又不可能。因为绝笔很难攀爬，卢旺青说过，他第一次吃红果是野猪咬来的，野猪不可能爬得上去。
黄千山的灯帽闪烁不定，电量最多能撑一小时，灯光没能穿过压在黑山上的云团。黄千山看了一眼，没发现红果，于是就打算继续去其他地方看看，但却发现绝壁有点古怪。黄千山本想再看看绝壁，但却发现卢旺青所住的洞穴旁边有一棵矮树。矮树只高至黄千山肩膀，树上的叶子已经没了，唯一挂在上面的是一个拳头大小的红果。
黄千山莫名地紧张起来，他仔细地端详着红果，这竟是解毒圣品——朱果。当然，只要是红色的果子都可以叫朱果，但这个朱果却是十分罕见的极品。传说，黄帝有一次出战曾被毒箭所伤，群医束手无策。后来，一只朱雀叼来一个红果，黄帝服下后马上痊愈。因为是朱雀叼来的果子，果子又通红晶莹，于是便被岐黄中人称为朱果。
朱果千年开花，千年结果，千年成熟，很多朱果树没开出花就被人当作不开花的铁树砍了，所以世人几乎没有机会见到朱果。朱果三千年才能结出成熟的果实，虽然不及神话里的蟠桃能让人长生，但却能解千毒万病。朱果的传闻是黄千山的奶奶告诉他的，他奶奶说现在岐黄中人已很少有人知道朱果的事情，更多的医术也早就失传，她自己都没见过朱果，只当成故事讲给小时候的黄千山听。
黄千山也从没见过朱果，但依据卢旺青所说，只能让黄千山联想起岐黄中人提到的朱果。遗憾的是，朱果树已经快枯死，这大概就是世上最后一棵朱果树。黄千山急忙大叫其他人赶快过来，生怕叫晚了朱果就会消失不见。
等其他人奔过来后，他们就议论开来，但还没敢马上摘下服食。果子只有一个，他们有五个人中毒，谁都不知道要吃多少才管用，于是你看我我看你，谁都没有去摘下朱果。黄千山拿不准主意，他心烦地抬头看了一眼绝壁，这才意识到刚才为什么觉得绝壁有点古怪，原来绝壁用一种特别的方式记载了古虢国的一场灾难。
绝壁比较平坦，但它的表面竟然大部分都是黑色的，也就是说绝壁内藏了煤碳矿脉。地震是最可怕的灾难，它能改变地貌，甚至毁灭一个国家。大约三千年前，地震时三面绝壁从地下升起，黑山也是如此，否则煤层不可能凸出地面那么多。
历史上，古虢国有几个一直没有定论，只是在陕西、河南、三峡几处陆续发现了古虢国的踪迹。至于为何被灭国，学者认为多是被他国侵略所致。黄千山之所以肯定地震是在古虢国时期发生的，是因为刚才他和劳月看见一处地缝。地缝下有不少的古迹，若地下真是女王古墓，那女王肯定不容许偷工减料，起码地面得封住，哪会给自己建一个漏雨的墓室。
为什么又不是古虢国消失后发生的地震，是因为黄千山发现了朱果树，朱果树要三千年才能长出成熟的果实，而古虢国就是三千多年前的一个西周诸侯国。唯一的可能性就是女王墓室埋好后，又发生了一次地震，古虢国因此遭到灭顶之灾，于是消失在历史中。与此同时，绝壁形成，朱果才开始慢慢地在绝壁下开花结果。古往今来，记载在史书的天灾并不全面，这么大的地震影响范围肯定很广，但夏商周以及太行王屋一带都是史学空白地带，那时候有没有发生过特别大的地震都不清楚。
黄千山早就觉得奇怪，他想，这位女王如此聪明，又怎会故意留这么明显的黑山在附近当地标，这不是明摆着让人轻易找到吗？原来是女王死后，煤山才从地下升起来的，那看来女王墓室也早就毁了。劳月听后叹了口气，她说既然都知道了那么多，父母也算了却心愿了，等解毒后就马上出山。
“那几十年前那伙人干嘛又住这里，他们是想干什么，那时候能随便在山里建房子吗？”郝大力问黄千山。
“是啊，若是几千年前女王墓就被毁灭，也被盗了一次，几十年前那伙人又是干嘛的？”蔡敏敏也很纳闷。
“手稿的确说过，有人假借移山之名在黑山附近建了村落。”劳月说道，“没想到古虢国也发生过地震，大概黄先生说的没错，愚公移山中提到太行王屋被天神搬开，很可能也是一场大地震导致的。”
“咱们管不了那么多，折腾了两天，能活下来都不错了，你们说这朱果到底怎么吃？”黄千山摊开手问大家。
没想到，顾长天却脸色大边，他指着朱果树叫道：“朱……朱果不见了！”

第三十八章 被错误解读的提示
黄千山等人站在绝壁下，他们讨论该怎么吃朱果，谁知道顾长天忽然就喊朱果不见了。这是他们唯一的救命稻草，听见朱果不见了，每个人都赶忙往朱果树上看。光秃秃的树上哪还有朱果，叶子都没了，只剩下几根树杆在晃悠。
刚才谈话时，你一言我一语，每个人头上都戴着一顶灯帽，光芒对射时谁都没看见朱果树发生了什么事情。黄千山嘀咕着，这可奇了，刚才明明有个朱果挂在树上，怎么可能说没就没了。众人焦急地四下寻找，蔡敏敏很快发现朱果已经滚到了地上，正朝地势低的地方跑。黄千山纳闷地想，朱果长在树上好好的，怎么他们一来就掉到地上，真是奇怪。
绝壁之下的平地类似一个小盆地，四周高中间低，朱果在地上不停地滚，直朝着地缝奔去。地面有稀疏的杂草和石块，朱果滚了一下就自己停住了。黄千山吓了一跳，好在朱果自己停住了，要知道地缝底下是未知空间，潜藏的危险更加可怕。他们才走到这里就快把小命丢了，所以朱果绝不能滚进地缝里，否则事情就闹大了。
郝大力见状连忙跑过去想抓住朱果，哪想到黑山上刮下来一阵疾风，朱果竟被黑山老妖擒住，一转眼就飞进了地缝里。这一下可把众人吓坏了，朱果是唯一的希望，居然这么快就给黑山老妖抢走，每个人都不敢相信眼前所见。黄千山急忙跑到地缝旁边，他探头望着地缝里的空间，里面一片漆黑，似乎看一眼就要被吸进去。黑山老妖飞进去以后，里面就没了动静，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
“怎么办，朱果只有一个！”顾长天失控地喊着。
“当然是下去找，难道站着这里，朱果会自己飞上来？”蔡敏敏激动地说。
郝大力生气地呸一声，朝地缝里骂道：“妈的，居然趁火打劫，这畜生是什么东西，还真有黑山老妖不成，老子今天就把这妖给除了！”
劳月却不放心，她说：“下面应该就是女王墓室，恐怕凶险异常，贸然下去……”
黄千山打断劳月，他说：“劳小姐，郝兄弟的话俗了点，但是说的没错，不下去朱果绝对抢不回来！最关键的是……”
蔡敏敏领悟到黄千山的意思，她望着地缝说：“最关键的是那东西可能会把朱果吃掉，那时候我们就……”
劳月看着虚弱的梁小玉，她为难地说：“可是小玉不宜再走动。”
梁小玉赶忙声明：“月姐，我没事，你说怎么样就怎么样。”
黄千山的胸口隐隐作痛，他明白时间不多了，要是再不吃朱果解毒，那就是死路一条。而且，朱果被黑山老妖叼走，若它真的吃掉朱果，那就麻烦了。黄千山不敢乐观，黑山老妖来历不明，它叼走朱果肯定想吃掉。在黑山老妖未把朱果消化前，黄千山他们最多只有半小时把它开膛破肚，将朱果剜出来。
劳月听了黄千山的话，犹豫着说：“下面的情况谁都不清楚，万一你说的黑山老妖不止一个，我们下去岂不是送死？”
“月姐，没时间再想了，与其在地面等死，我倒情愿下去搏一搏，死了也认了。”蔡敏敏急得跳起来。
“小月，看来只能下去了。要不，你陪着小玉在上面，我们很快就会上来。”顾长天劝道。
劳月看了一眼梁小玉，她明白梁小玉撑不了多久，必须马上吃朱果。可万一顾长天拿到朱果赶不及出来，那梁小玉就要魂归西天，最快捷的方法就是大家一起下去，也好有个照应。没等劳月决定，黄千山就已经目测了地缝里的高低距离，他估摸有七八米高，但有块断石斜立在下面，距离一下子就缩短了一大半。只要跳在上面再滑下去，就不会有太大的问题，黄千山拿捏好位置就纵身跳进了地缝里。
劳月等人接二连三地跟下来，郝大力在底下想把梁小玉接住，谁知道反咳出了一口黑血。当所有人都跳下来后，他们才慢慢地将地缝里的情形看清楚。四周都是厚重的石壁，但有的已经断裂，泥沙涌进来积成土堆，长了一些稀奇的菌类。地上倒着几具石像，它们都做着一种跪拜的姿势，看不出是男是女。中间摆了一具石棺，但已经被掀开了，估计是以前的那伙人干的好事。地上还有许多散乱的人骨，依据变质程度计算，最多不超过五十年，所以很可能就是黑山村落的那伙人。人骨裹了一层油腻的黑泥，连四周的石壁也是如此，似乎整个地方都粘粘的。
劳月扶着梁小玉，她说：“这里可能就是女王的墓室，但有点不对劲，你们不觉得墓室有点……”
顾长天忙问：“有点什么？”
劳月皱着眉头，答道：“我也说不上来，就是觉得怪怪的。”
“大家小心点，黑山村落的人不会无缘无故死在这里，恐怕这里也不太平。”黄千山提醒道。
“他们会不会是被笑气熏死的？”蔡敏敏问。
“不会，地缝下的笑气明显少了。”劳月否定道。
黄千山扫了一眼没有看见黑山老妖的踪影，他纳闷地说：“刚才别是看走眼了，黑山老妖到底飞没飞进来？”
郝大力肯定地说：“准没错，我看着它把到嘴的鸭子叼走，真急人！”
“应该就在里面啊，大家注意看，别给它偷偷地又飞出去。”蔡敏敏一边说一边看着地缝裂口。
黄千山正沿着石壁慢慢摸索，他看见一条走道被乱石泥沙堵住，估计就是墓室里的甬道，甬道被地震破坏，完全被堵死，除非是老鼠，否则黑山老妖不可能从这里逃走。这时，黄千山的头疼猛地闪了闪，然后就黑掉了，他没注意前面有座石像，不小心就踢了上去。黄千山哎哟一声，疼得叫娘，吓得其他人以为他出事了。黄千山忙说自己没事，他拍了拍头灯，结果又亮了。
“让你挡着老子的路！”黄千山弯身想将石像挪到一旁，脑海中却忽然亮了起来。
当初，在古庙发生的一幕幕如电影似的，流畅地在黄千山脑海中播放。黄千山要摘茱萸，郝大力搬动石球，入口露出地面，大家围过来看入口，他放弃摘茱萸，这些画面都不断地跳出来。黄千山似笑非笑，轻哼一声，然后又继续找寻黑山老妖的下落。
郝大力从对面大步走过来，黄千山见了就问：“没找到？”
“难道黑山老妖是什么蝈蝈女王变的，这娘儿们想让我们陪葬？”郝大力忿忿地说。
“停，停。”黄千山摆摆手，问道，“我问问你，在古庙那里，石球应该不是你自己要搬动的吧？”
郝大力立刻回答：“我哪记得那么多。”
黄千山继续说：“你好好想想。”
“那我想想……”郝大力费力地思考，他说，“哦，那时小玉累了，她叫我清出一快平坦的地方给她休息，我看石球碍事，所以就……”
“行了行了，我们继续找那畜生的老窝。”
墓室里没有金银铜铁，也许早就给人掏干净了，黄千山等人并不是第一批到这里的人。顾长天鬼使神差地凑到石棺前看了一眼，里面空空如也，要是有女王躺在里面，也早去和阎王幽会了。石棺和人骨、石壁一样，都有一层粘粘的黑泥，叫人不想去碰。顾长天用一片薄石刮了石棺底层，居然发现了一行字，他看不懂古文字，于是就叫劳月过来看看。听到顾长天的叫声，所有人都围过来，以为发现了黑山老妖的踪迹，哪想却是一行甲骨文。
劳月认真地看完后，说道：“这是……门天口入乃！”
顾长天沉思片刻，又问：“这五个字听很熟悉……山上的石屋阵不就是摆的这行字吗，只是顺序不对。”
“为什么在棺材里面，难道蝈蝈国也流行猜字迷？”郝大力不以为然。
“是古虢国！”蔡敏敏纠正道。
“石棺里的这行字不像诗也不像口诀，咱们先找朱果吧。”劳月说罢就起身。
“会不会什么提示，只要把字的顺序弄对。你看，这些字好像是可以移动的。”顾长天说完就伸手碰了其中一个字，果然那些字如拼图一样，可以在石中移动。
黄千山隐约感到不对劲，他想阻止顾长天移动字块，但顾长天手快，一下就把字块调整了顺序，排出了“天门乃入口”的句子。石棺内忽然迸出几点火星，一瞬间大火就烧起来，顾长天反应太慢，当他避开时脸已经被烧得毁容了。大火顺着石棺流出，整间墓室都渐渐地着火，六人很快就被火势围住。
黄千山这才明白，女王在山上设的那五座破石屋其实是一个圈套，当看到石棺内的字，自然以为是线索，忍不住想去拨动字块。黑泥其实是一种可以燃烧的物质，只要一点火星就能燃烧。世界上有种石头会渗出黑油，只要刮去或者烧掉表面的油，过不久又会生出一层黑油，墓室内的石头肯定就属于这类。字块摩擦时迸出火星，石棺和墓室里涂满了黑油，只要火被点着很快就会烧起来。黄千山佩服地想，古虢国女王真是了得，这种座伎俩在现代社会来说，就是一种心理诡计，只要看到的石屋的人十有八九会学顾长天去试试。当年进来的那伙黑山村民肯定也试了石棺内的字块，难怪会死在这里，他们都是被错误解读的提示害苦了。
火势不算猛，但是要出地缝已经不可能了，因为斜立着的黑石也烧了起来。顾长天痛苦地喊着，他的脸扭曲得可怕，皮肤被烧破，血肉都露在外面，谁看了都觉得心寒。火势一下子扩大，蔡敏敏想往地缝出口逃，但黄千山立刻拉住她。现在火势那么大，往出口跑很快就会引火烧身。火势照亮了墓室，黄千山很快就发现所谓的黑山老妖是一只黑鹰，它身形巨大，爪子抓着朱果，火一烧起它马上夹着尾巴飞走了。他们想去追，但是火挡在前面，根本不可能再追，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黑鹰飞走。
黄千山知道角落里有条被泥沙堵住的甬道，他深知古虢国女王不按常理出牌，于是强行带着其他五人退到甬道那头。平常人遇火肯定往地缝出口逃，笨蛋才跑到死角落，但依火势来看，往跑出口肯定要被火烧死，那块斜立的黑石一时半会绝对爬不上去。一瞬间出现的危险很难让人有足够的时间思考如何应对，但黄千山摸对了女王的路子，甬道的确被堵住了，他们不可能马上挖出一条逃命通道。可泥沙终归能灭火，起码能阻止火继续烧过来，于是黄千山挖出一把腥臭的泥土就往前面的火抛。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火海眨眼间燃遍墓室。众人慌忙挖起泥沙扑火，岂料黄千山在黑色泥沙里挖出一颗石球，他看着石球没敢轻举妄动。不想郝大力也看着石球，他嫌石球碍事，于是侧着身子搬起石球，想把石球从黑色泥沙里清掉。怎知刚搬起来，甬道前满是青黄草藓的石地忽然翻转，犹如活板门一样，正好六人集中站在一个地方，他们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就掉进了下去。黄千山只觉得全身骨头都要摔裂了，五脏六腑通通移位，连呼痛都不能出声。更惨的是顾长天，烧伤的脸皮还在渗液，眼睛不能闭合，这一摔下来，更是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生不如死。
“糟了，地面里上面的石顶起码有六米，我们怎么打开活板？”蔡敏敏急道，“大力你怎么又乱动！”
“算了，现在火烧不到我们，也算万幸了。”黄千山摆手说道。
“可是朱果被黑鹰抢走了，我们现在再不去追，那……”蔡敏敏不甘心。
劳月此时六神无主，她看着顾长天的脸，难过地说：“长天，你怎么样，坚持住。”
顾长天嘴巴被烧歪了，他动动嘴唇，别扭地说：“我……我……没事。”
梁小玉看见顾长天惨不忍睹的脸，她哆嗦了一下，然后问：“月姐，我们是在哪儿？”
黄千山看了一圈四周，这里是一个管道一样的隧道，石壁上没有任何花纹，但空气比地面上的要好一点，虽然有点沉闷。隧道里空空如也，黄千山心想，上面的墓室肯定是假的，古虢国的老妖婆故意弄个虚的摆上面，让盗墓者断了想念。
“这里才是女王墓的真正范围，它应该是地震不久后才建的，她发现了这里，于是将此地改造，不知用了多少人力物力。”劳月叹道。
蔡敏敏不同意，她说：“古时没有那么多高楼大厦，很多人都住破草屋，发生地震死伤人数比现在的要少。”
黄千山心想，蔡敏敏说得有道理，古时统治者还会借天灾为自己炒作，反正再恐怖的天灾统治者也有办法说成对自己有利的神迹。劳月说的也对，地震应该是古虢国时期发生，但并没有因此灭国。古虢国女王故意选了显眼的黑山，和裂开的地缝，以一个烂墓迷惑盗墓者。黄千山经过刚才的折腾，觉得浑身疼，瘴母毒气又开始发作，如今朱果没了，怕是真要命绝于此。
“大家别泄气啊，蝈蝈女王的墓室肯定要密封起来，她搞个活板门，不就是想让有缘人进来吗？”郝大力鼓励着说，“有些脑子有问题的人最喜欢搞这种把戏，说不定有灵丹救命，咱们去把她的老巢给端了！”
黄千山本有点丧气，可听郝大力那么一说，觉得反正要死了，管他有没有灵丹，先看看古虢国稀奇的墓葬也算死前的一桩美事。蔡敏敏跟郝大力想法一致，劳月也不愿意干坐在这里等死，她同意往隧道里面走，也许还有其他出口，因为隧道里可以呼吸，肯定就有其他通风口。梁小玉却不愿意继续走，顾长天被烧毁容后就不想说话，梁小玉见没人支持，只好跟着劳月走。
为了节约电源，灯帽又只留下一人开着，其余的都关上了。隧道里连蛛网都没有，除了刚才掉下来的一点泥石，基本别无他物。隧道很快就拐了一个弯，不知道隧道尽头是不是女王墓，但他们只有继续往前走。黄千山走在后面，他扶着石墙，吐了几口黑血，抹干净后又急忙跟着大家。
好不容易有仔细思考的时间，黄千山看着走在前面的梁小玉，他不禁皱起眉头，怀疑地想：在古庙那里，梁小玉是不是故意不让我摘下茱萸，以此阻止我们继续往前，似乎她一直都在反对进山。难道行李是梁小玉故意弄丢的，零食是她换进来的，恐吓信也是她写的？可是梁小玉为什么那么做，她只是怕死不敢进来，还是有什么其他目的？
黄千山想不明白梁小玉为什么不希望他们进山，莫非她知道山中藏了那么多凶险，但她明说出来就好嘛，何必藏着掖着。刚才朱果掉在地上，肯定是有人故意打落，但若是梁小玉打落的，她似乎又没那个必要。看着前面的五人，黄千山感到前所未有的头疼，只觉得两眼一黑就倒在了地上。

第三十九章 灵丹
劳月听到闷声响，急忙回头，当看到黄千山倒在地上，她马上把梁小玉交给郝大立，然后赶回头想叫醒黄千山。无奈黄千山两眼紧闭，全身发冷，皮肤大面积溃烂，劳月愁容满面，不知如何是好。郝大力把梁小玉丢给蔡敏敏，转头将黄千山背起来，尽管郝大力后背也有溃烂伤口，但他咬着牙坚持不诉苦。
隧道里空空荡荡，看不到别的东西，除了石壁还是石壁。很快就转了一个弯，但梁小玉又开始哆嗦，蔡敏敏也觉得很难受，劳月见状就让大家原地休息。顾长天想摸自己的脸，但稍微一碰他就吸气，旁人听了都替他感到难受。劳月翻了翻黄千山背包里的药，但她对草药十窍只通九窍，不知该用什么药给顾长天敷上。顾长天一直不想说话，他大概已经知道自己毁容了，所以不再闹着逃出去，也许永远留在地下对他而言是一件好事。
除了劳月，其他五人都成了残兵废将，要全部逃出去的可能性小之又小。劳月干脆盘坐在地上，将所有食物和水整理出来，然后分食。顾长天不想吃，劳月好说歹说，顾长天才小口地咽了点东西。蔡敏敏主动给黄千山喂水喝，但她从未做过这等苦差事，水没喂进去黄千山的嘴里，反倒将水洒了一地。
顾长天看着劳月忙前忙后地劝大家吃东西，他忍不住地说：“小月，你一个人走吧。我们都不可能再活着出去了，你再这样不分轻重，早晚也会被我们拖累！”
蔡敏敏听了就不高兴地说：“你不走，我走，我和月姐一起走。你好歹是个男人，说的这什么话？我不会放弃活命的机会，哪怕没有可能性，我也会去争取！”
劳月耐心地劝道：“长天，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抛下你，还有他们的。那位黄先生本可以置身事外，却因我的关系，把他害到这步田地。要知道他家还有一位老娘亲卧病在床，他如果回不去了，我怎么和他母亲交代。敏敏、小玉、大力他们也不该跟来，你也一样，可你们都执意要来，我怎么能在这时候说走就走，你叫我以后怎么能安心！”
梁小玉却叹气着说：“月姐，我不怪你。你走吧，不要管我们了，我真的希望你能活下去。”
坐在地上的郝大力听了赶紧咽下嘴里的食物，然后撑起身子站起来对大家说：“你们别那么快放弃好不好！我们跟在老爸老妈身边那么多年，难道白跟了，你们不知道凡是出现罕见天灾之地，必有灵丹吗？”
劳月等人全都望向郝大力，他们想了想然后点点头，分别忆起一件事情。劳月父母是收藏家，收藏的东西五花八门，接触的方面也涉及各门各类。古有一说，凡是经历天地浩劫的地下，都会生出一颗灵丹。灵丹和朱果一样，虽不能起死回生，但能解百毒医百病。这种传闻并不是子乌虚有，就好比火山爆发时会产生各类珍奇钻石，瘟疫之后产生抗体等等是本质相同的。虽然会引起灾难，但凡事皆有两面，总会有些奇迹发生。
“大力说得对，我们不能那么放弃了！”劳月鼓励道。
“但那些灵丹之说太渺茫了，我们时间不多，哪会这么容易找到，有没有还不一定。”顾长天放弃道，“我的脸已经……我不想再出去了。”
“谁说没有的，你们都看见了，绝壁下长了一棵朱果树！”郝大力坚信自己没错，他说，“既然朱果树是地震后才生长在绝壁下的，它总不可能是凭空长出来的，地震后这里肯定有神迹发生，说不定地下真有灵丹，要不蝈蝈女王怎么会选这里做她的坟墓！”
“大力，我得支持你说的这些话！”蔡敏敏竖起大拇指，少有地夸道，“看不出你还记得爸妈的话。”
“长天，大力说得很有道理。”劳月仍不放弃，她说，“你看，我们从假墓掉下来，这里肯定是通往真墓的必经之路，说不定真有灵丹。”
郝大力趁热打铁，渲染道：“蝈蝈国虽然是一个西周诸侯国，但肯定收刮了不少的民脂民膏，墓里能没有好东西吗？”
顾长天仍有顾虑，梁小玉不愿意去女王墓，没等顾长天回答她就说：“月姐，古墓历来很危险，不会那么容易让外人侵入的。你听我的，带着他们走吧，见了出口就马上离开，别找什么灵丹了。”
劳月握着顾长天的手，她目不转睛地看着顾长天，说道：“就算再危险，我也要试一试，我永远不会丢下你们任何一个人！长天，我爱你不是因为你的长相，是你的心，就算你变成这个样子，我也不会离开你。”
听到劳月那么说，顾长天终于动容，他一个劲地点头，有了士气劳月顿时觉得他们还有希望。搞定了顾长天后，劳月又转向梁小玉，他们是一家人，劳月对他们都有感情，所以一直不言放弃。梁小玉却觉得找寻灵丹的事情太渺茫，不如把有限的机会全部让给劳月，免得自己拖累劳月。梁小玉又将进山以后的种种危险，一一列出，每一种都让他们九死一生，进入女王墓的范围以后，危险不可能比先前碰上的要小。
劳月本想说服梁小玉，没想到梁小玉振振有辞，把她说得无力反驳。梁小玉还说，黑山村落本来住了那么多人，可一夜之间全都不见了，他们刚才看见有一部分死在假墓中，也许另一部分死在了真墓里。他们继续这样走下去，很可能就走了前人之路，不会有好下场。梁小玉又打出人情牌，她说他们明明答应卢旺青要把信交出去，如果他们都死在这里，信由谁交给卢小军，这不是欺骗了卢旺青吗。
蔡敏敏憋不住了，她看劳月无话可说，于是反击道：“你这说的什么话，要一个人待这里，你就自己待好了，别把我们扯上！”
劳月对蔡敏敏使了个眼色，然后她对梁小玉说：“你的担心我明白，但我如果一个人活下去，又怎么会开心，倒不如和你们永远待在这里好了。”
郝大力也帮腔道：“月姐说得没错！小玉你刚才也说了，蝈蝈女王的老巢很危险，那万一月姐一个人应付不过来，出口没找着就嗝屁了，那结果不也一样，不如我们去给她当垫背的。”
梁小玉招架不住众人的攻击，她马上软软地说：“月姐吉人自有天相，她只要想着我们，一定会找到出口的。”
劳月看着昏迷的黄千山，心急如焚，她最不愿意看到的就是黄千山命丧此处。梁小玉看见劳月瞥眼对着黄千山，她马上不说话了，劳月就把梁小玉的沉默当做是同意了。吃饱喝足，休息了十多分钟，劳月看时间差不多了，于是就打算去找隧道的出口。隧道一直有流动的空气，虽然不算太明显，但每个人都能感觉得到。郝大力的后背和肩膀都严重溃烂，背了黄千山好一阵，他已苦不堪言，这次无论如何都不能再背了。
顾长天、蔡敏敏、梁小玉都不可能背得动黄千山，劳月本想背起黄千山，但梁小玉说这样反而会浪费时间，不如她先和黄千山留在原地。劳月不放心，梁小玉就说，只要他们找到出口，再返回来找他们就好。在这段时间里，梁小玉就试着把黄千山弄醒，要是黄千山醒了，她就和黄千山一起走到前面找他们。
“也好，这样速度快点，先把前面的障碍排除了，谁知道隧道前面有没有问题。”郝大力同意道。
“小玉说的对，万一你背着人，出了危险会行动迟缓，来不及逃掉，不如先确定前方是否安全，再回来带上他们。”顾长天对劳月说。
劳月觉得他们说的有理，但还是不放心，她看了看四周，都是实心的石壁，不像有危险的样子，也许先把病号留在原地，由他们打头阵会比较妥当。蔡敏敏心乱如麻，不知做何反应，因此什么都没说。劳月感觉通风口不会太远，于是决定先把行囊背着，等确定一切安全后，再回来把黄千山背过去。
在离开之前，劳月嘱咐道：“小玉，要是你有什么不舒服，马上大喊，我们听到后立即赶回来。黄千山就让你照顾了，喂他喝点水，看他能不能醒过来。”
梁小玉点头道：“放心，月姐，我知道，你们也要小心。”
众人很快消失在眼前，梁小玉把头灯打开后放在地上，她确定没有人声在附近后，然后就看了一眼昏迷的黄千山。梁小玉打了打黄千山的脸，看他没有反应，于是她就安静地整理食物。吃了几口压缩饼干后，梁小玉从内衣里掏出一粒黑色的药丸，她喝了一口清水就把药丸迅速吞下。过了一会儿，梁小玉闭目养神，似乎恢复了体力，气色也好多了。
劳月他们还没回来，梁小玉竖起耳朵听不到动静，她立刻目露凶光地盯着昏迷的黄千山。只过了一秒，梁小玉就毫不犹豫地将手放在黄千山的脖子上，她心想现在没人在身旁，要是这该死的翻译真的死了，不会有人怀疑是她搞的鬼。想到这里，梁小玉不经意地冷笑一声，她双手使出狠劲，誓要将黄千山的脖子掐断！

第四十章 没有尽头的隧道
梁小玉身形瘦弱，稍微使劲脑门儿上的青筋就鼓起来，手指也跟鸡爪似的。梁小玉想加把劲快点把黄千山的脖子掐断，没想到黄千山却忽然睁开了眼睛，继而把抓住她的双手，把她反扭着跪在地上。
“小样，看你还装不？”黄千山喝道，“说，你是不是早就来过这里！”
“你在说什么，黄先生，我听不懂。”梁小玉楚楚可怜地说，“你放开我。”
“你都快把我掐死了，还想狡辩！”黄千山压住跪在地上的梁小玉，他问，“你不要告诉我，你是第一次来这里。”
梁小玉看不见身后的黄千山，无论怎么挣扎都脱不了身，她只好说：“我刚才只是给你检查脉搏，你说什么我不知道。”
“你别说不知道，我只是重复你演过的戏码而已。”黄千山不依不饶地说。
“我演什么了？”梁小玉还在挣扎。
黄千山甩甩脖子，说道：“上回你和劳月、郝大力和蔡敏敏在河边的气象站里被瘴气熏倒，其实你根本就没有晕，只是装的，我只是效仿你的套路。”
“我没装！”梁小玉依据不承认，“你有什么证据，你只是乱猜的！”
“一个人演得再好，身体反应是不会说谎的，所有昏迷的人里你的脉搏最强！”黄千山揭穿道，“别说你没来过这里的鬼话，如果不是经常出入瘴气之地，闻了一夜的瘴气不可能脉搏还那么强。”
“你说得不对了吧，我的脉搏强也许只是意外，再说那晚我为什么要装昏迷？而且在岩洞里，瘴母不是快把我毒死了吗，所有人都知道我是中毒最深的！”梁小玉狡辩道，“瘴母拿月姐没有办法，你怎么不去怀疑她？”
黄千山没料到梁小玉嘴那么硬，他又问：“你刚才吃的是什么药，是不是故意支开他们，想吃解药保命，药又是哪里来的？”
梁小玉依旧不慌不忙地回答：“我没吃药，你有什么证据，难道你要切开我的肚子找一找吗？”
“那就等着瞧，看你会不会毒发！”黄千山冷冷地说，“你一直想阻止劳月找女王墓，甚至故意不让我摘下茱萸，到底是为什么？”
“你摘没摘关我什么事，我只是让郝大力帮忙搬东西，只是巧合而已！”梁小玉渐渐镇定下来，她说，“山里那么危险，我想让他们离开，有什么不对？”
“口才不错嘛，村子里的灯也是你点的吧！”黄千山追问，“我们去打水，劳月去追黑鹰，顾长天睡着了，卢旺青更不可能点灯，除了你不会有别人。”
“我点灯？你难道忘了，村里的房子都是锁着的，我怎么进去？”梁小玉否认。
“得了吧，你早就到过这里了，先找到钥匙有什么难的！”黄千山哼哼地说，“行李是你故意丢掉的，食物药物也是你换走的。如此装神弄鬼，究竟想干什么，是不是和顾长空串通了要害我们性命？”
梁小玉平静地答道：“长空大哥又不在这里，我串通什么了？你说这些，是不是脑子烧坏了？”
“我可不跟你浪费时间，说，李国维教授是不是你杀的，手稿是不是被你偷走了！”黄千山此时才问出最想知道答案的问题，他进山就是想找出凶手，为自己的恩师报仇。
“李教授遇害那晚我和月姐他们在一起，不信你去问，不关我的事！”梁小玉仍不肯承认。
黄千山恼了，这女人居然死不认账，看来不严刑逼供是问不出真相的。于是，黄千山恐吓道：“你不承认是吧，不承认我就把你的衣服扒光了……”
忽然，黄千山听到隧道里有人声，人声渐渐地清晰，听声音是劳月他们又走回来了。梁小玉听见后马上笑起来，她不甘示弱地说：“我劝你马上放开我，要不等月姐回来，你想她是信我还是信你？有本事继续压着我跪在地上，或者扒光我衣服！”
劳月等人的声音越来越近，黄千山生气地放开梁小玉，他知道梁小玉说的没错，要是给劳月看见这一幕，他们这伙人绝对不会相信他的。梁小玉很快恢复若无其事的样子，与刚才的她恍若两人。黄千山狠狠地瞪着梁小玉，心里怒骂：这女人真不简单，他奶奶的，今天就先放过你。尽管梁小玉不肯承认，但黄千山肯定梁小玉和李国维的死，以及山里种种迷团都有关系。梁小玉偷偷地吃了一颗药丸，黄千山推断那颗药丸肯定能解毒，但梁小玉又是从哪里弄来的？
没等黄千山想明白，劳月他们就从隧道里走回来了，可并不是原路返回，而是出现在黄千山身后的隧道内。劳月和黄千山对视着，双方都觉得很惊讶，劳月明明往前面走，现在怎么出现在后面。顾长天、郝大力和蔡敏敏走上前，每个人都傻傻地看着，似乎不敢相信眼前所见。
“黄老哥，你醒了，我还担心你睡下去就……”郝大力笑道。
“我打瞌睡而已，没事。”黄千山嘴上那么说，可是刚才用力过劲，心口疼得厉害，而且昏倒时是真的，只不过蔡敏敏喂他喝水时就醒了。当他听到梁小玉似乎想独自留下，于是就继续装睡，想看看梁小玉搞什么名堂。
“黄先生你醒了就好。”劳月宽心地说。
“我们刚才还说起你，都猜你醒了没，果然醒了。”蔡敏敏也很高兴。
黄千山边活动筋骨边问：“你们怎么走到后面去了，难道有岔口？”
顾长天的脸比原来更糟，眼睛不能闭，嘴巴歪到一边，鼻孔都快看不见了，他摇着头想说话，但一张口嘴就疼得不能动。劳月安抚着顾长天，她替顾长天说：“没有岔口，我们就一直往前走，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结果就走回来了。”
梁小玉惊讶地问：“难道是鬼打墙，咱们还是想个办法从活板那里爬出去吧。”
郝大力咧嘴说道：“肯定不行。除了月姐我们都是残兵废将，要搭人梯去打开活板不可能的，起码要三个人的高度才能够得着，还不一定能打开。”
“隧道有空气流动，一定有出口，我跟你们走一回，看看有什么古怪。”
黄千山心口疼得火辣，他不想再拖延时间，于是就将行囊挂在肩上，又和劳月他们往隧道前面走。梁小玉一声不吭地夹在中间，黄千山一直小心地提防着，生怕梁小玉发起疯来捅他一刀。没人看出黄千山和梁小玉之间的古怪，黄千山想不明白梁小玉的心里在打什么鬼主意，来不来山里与她何干，怕死她大可以不跟来。梁小玉那么费心阻止劳月找到女王墓，她又有瘴母解毒药，难道她和古虢国女王有什么联系，如果找到女王墓，对于梁小玉又会有什么坏处？
六人粘在一起，小心地在隧道里穿行，惟恐不经意间踩到机关暗器。可他们又走了一圈，结果又回到了活板门的下面，地上还有一点落下来的泥沙。隧道内壁连一丁点刮痕都没有，也没有岔道，一路走来只有一条路。黄千山不邪信，他让劳月等人留在原地，他一个人又转了一圈，但又转了回来。
隧道内的每一处都没有缝隙，绝对藏不下机关暗门，黄千山仔细地检查过每一处，但就是找不到出路，仿佛这是一条没有尽头的隧道，永远只能在里面打转。蔡敏敏有点急了，她看到黄千山又走回来，认定这条隧道就跟个圆圈一样，真真正正是一条没有尽头的隧道。劳月也满头雾水，她说既然活板门封得那么死，隧道内又没有缝隙和窟窿或者洞口等物，空气又是从哪里进来的。
梁小玉又开始吓唬人，说这里肯定是女王设的鬼打墙，还是想办法从活板门爬出去好了。郝大力听到女王二字就来气，又嚷着要撒尿在女王脸上，就差没侮辱女王的尸骸了。黄千山心烦意乱，他仔细回想，在几十年前黑山村落的人被烧死在假墓中，依据尸骨的数量来看，肯定只死了一部分，还有一部分从活板门掉进隧道里了。如果那伙人掉进来了，他们没出去，隧道里就会留下尸骨。既然找不到任何尸骨残留物，那么黑山村落的人肯定找到办法逃走了，如此说来，他们也许没有找出暗藏在隧道里的玄机。
黄千山闭眼冥想，随着劳月他们又走了一圈，他想起古虢国女王擅用心理诡计，莫非这条隧道也是同样的伎俩？可隧道内没有任何提示，隧道若有暗门肯定会有缝隙，但他们找了一圈别说缝隙了，就连涂鸦都没找到。郝大力恼火了，于是抠了抠鼻子，挖出一坨黑色的鼻屎就往隧道内壁上抹出一行字：操你妈，芝麻快快给老子开门！
劳月看不过去，但又心烦意乱，所以懒得出言阻止郝大力的暴行。黄千山却忽然心中一亮，女王在石屋山上留下一条线索，使得顾长天误以为有用，因此点燃字块火星。常人若是看到顾长天被烧得不成人形，肯定不会再去管那条线索，但如果“天门乃入口”真的是一条有用的线索呢？
被否定过的答案几乎不会再被人考虑，黄千山感觉“天门乃入口”藏有走出隧道的关键，但没有尽头里的隧道连窗都没有，又何来天门？

第四十一章 第一批闯入者
因为绕着隧道走了几圈都没找到出口，隧道内也没发现危险，所以劳月让其他人原地休息，她和黄千山接着找出口。隧道犹如一个圆圈，黄千山绕了几次，没走到尽头，反而走回起点。除了像天窗一样的活板门，黄千山找不到一丝缝隙，所以隧道内不可能有机关。假如没有出口，黑山村落的人不可能从隧道内走出去，但黄千山和劳月始终找不到隧道的出口。时间一点点地流逝，黄千山身体内外都备受煎熬，他闭上眼睛后，算定出口与“天门乃入口”有关。
劳月停下来听黄千山分析，她问：“那句话是说天门是入口，但我们要找出口，会不会没什么关系？”
黄千山坚定地说：“错不了。天门乃入口，是说女王墓的入口，但对于我们来说却是隧道的出口，其实指的都是同一个东西。”
劳月正好停在活板门下面，她抬头看了一眼，说道：“可这里哪有门，难道是头顶的那扇活板门。”
黄千山已经想出线索，他摸着粗糙的隧道内壁，解释道：“天门不是指真的门，古人墓葬讲究风水和五行阴阳，唯一可能的是这句话和阴阳五行有关。”
劳月随父母走南闯北，见识不比黄千山少，她醒悟道：“在古时，天门又叫天关、上砂，意指穴场水流的入口处。”
黄千山看了一眼前面的隧道，对劳月说道：“古人有云：入山寻水口，凡水来处谓之天门，若来不见源流谓之天门开。”
黄千山往前慢慢走，劳月紧跟在旁，他摸着内壁边走边讲，山管人丁水主财，水源即是财源，以其源远流长广阔深泓而汇集为贵，故天门以开阔通畅为贵。有财才有生，要生就要走出隧道，如此说来，隧道内一定有一处的内壁是湿的。
话刚说完，黄千山绕个弯就看到蔡敏敏他们坐在地上休息，梁小玉若无其事地看了黄千山一眼，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黄千山停驻不前，他的手正好摸到一处比较湿润的青灰色内壁，这与他一路摸过来的内壁完全不同。隧道内壁粗糙又干燥，且没有任何花纹雕刻，黄千山的指尖一触到此处就有一种特别的感觉。
青灰色的内壁很厚实，黄千山捶了几下，听不出后面是不是空的，但也说明隧道绝不会单薄得一击便破。郝大力看见黄千山捶打隧道内壁，他马上走过来问是否寻到出口了。黄千山将此处内壁摸了个遍，但除了湿润外，内壁与其他的完全一样。最后，黄千山摸到一丁点儿粘乎乎的黑色物质，他以为是重要的线索，等放到眼前一瞧，郝大力才说那是他刚才抹到墙上的鼻屎。
蔡敏敏跟顾长天、梁小玉围过来，他们看着隧道内壁，以为有机关暗道，但谁都看不出门道。劳月握进拳头打了几下内壁，打完后她就使劲地嗅，好像青灰色的内壁有香味一样。黄千山恶心地想，内壁上尽是郝大力的鼻屎，劳月居然闻得那么起劲，有钱人的脑袋真的与常人不同。
“这是波南洛活石！”劳月奇道。
“什么石？”黄千山迷茫地问。
劳月兴奋道，她说在19世纪中期，意大利北部的小镇伊夫雷亚有一位叫作波南洛的建筑师，有一次他从镇外的山里拉回一车石料，用来建一座教堂。奇怪的是，每次把石料打磨成需要的形状后，第二天石料又变大了很多。经过一段时间观察，波南洛发现那些石料居然能够生长，而且速度很快。波南洛想弄清楚这些石头为什么会变大，于是就送出一块石头到他在英国的一位朋友那里。
可惜波南洛所在的小镇几天后发生了屠杀事件，波南洛和他的工匠们都不幸遇难。他的那位英国朋友接到石头后，觉得不可思议，但波南洛已经死了，这位英国朋友去了意大利都没能找出石头的产地。波南洛的英国朋友为了纪念波南洛，于是就把石头称为波南洛活石，而这块石头如今被英国皇宫收藏。科学家们对其进行研究，但外露的资料很少，只说石头敲击时有一种烤牛肉的味道。
劳月说，矿物岩石形成后，在自然条件下会发生风化、变质、沉积等变化，其大小、性质也会发生变化。通常，由大到小很明显，比如风化、干裂，但由小到大需要极漫长的地质过程。波南洛活石之所以叫活石，是因为这种石头有一种生物性物质附在上面，究竟是什么物质她不清楚。只不过五年前劳月有幸和父母在英国遇见了一位研究波南洛活石的专家，他们亲眼见过一份样品。那位专家告诉他们，波南洛活石最奇特的地方就是能在无光条件吐出氧气，这也是为什么科学家们确定活石内有生命物质附着的其中一个依据。
黄千山听得一头雾水，他问：“就算能解释我们在封闭的隧道内有氧气呼吸，但波南洛石跟找出口有联系吗？”
劳月笑道：“波南洛活石会生长，若是第一批闯入者逃出隧道，又没留下任何痕迹，极有可能是打破了其中一处，多年后波南洛活石又长了回来，我们自然看不到蛛丝马迹。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你刚才说的，山管人丁水主财，波南洛活石尽管很硬，但水能渗透波南洛活石。只要吸满了水，波南洛活石就很容易被打碎。”
“波南洛活石那么神奇？我摸着它，觉得不是很软，还是很硬嘛。”蔡敏敏失望地说。
“但比起一般的石头，它碰水后硬度大减，只要运用方法得当，这面墙是能打破的。”劳月肯定道。
顾长天摸了内壁后，支吾地说：“打……打不……碎。”
黄千山看着顾长天，他的嘴已经变形了，一说话伤口就被扯开，谁都不忍心继续看下去。黄千山担心地问：“先别说能不能打碎这面石壁，万一后面全是水，打破了水不就涌进来把我们淹死了？”
劳月自信地说：“绝对不会。黄先生你刚才也说了，天门乃入口是线索，结合这面石壁再合适不过了。再说，隧道内没有尸骸，这说明第一批闯入者成功地走出了隧道，石壁后肯定是通往女王墓的地方。”
时间不多，黄千山拿出瑞士军刀往内壁上猛刺，没想到石壁真的一刺就落下一大块，还伴着一股烤牛肉的味道，郝大力闻得流了一嘴的哈喇，因此他也使劲地跟黄千山一起猛刺隧道内壁。石头毕竟是石头，硬度再低也很难打碎，辛苦了几乎半小时，黄千山终于打出了一个小窟窿。
窟窿里涌出一滴水，他们很快听到滴答水声，而波南洛活石已经被他们打碎了半米的厚度。黄千山和郝大力、劳月有一鼓作气，再过十多分钟，隧道内壁终于被打出了一个洞口。劳月首先爬过去，然后将其他人一一接过来，等他们出来以后才发现隧道的另一面有一道细流坠落，正好打到隧道的外壁。
隧道后是一处宫阙，从隧道外出来有一道阶梯，黄千山数了数，一起有八十一阶。宫阙周围有一道水渠，水质清澈，不像是岩洞里的那种怪水。也许是因为引入地下水的缘故，宫阙内的瓦顶都褪色了，柱子台基也都龟裂，木制的器具更早就化做空气。宫阙内外还有许多黄色的石鸟、石树、石兽，全都是六人从未见过的种类。
宫阙不算大，每一处都满布尘埃，黄千山也参观过古墓，可他却觉得此座宫阙有一种仙境之感，没有冥殿的诡异阴森。尽管没有邪气，但黄千山还觉得宫阙内有一种不对劲的地方，似乎是不够大气，有点寒酸。劳月说也许这不是正殿的原因，通常古墓都有几处冥殿，但只有一座是正殿，其他的都是陪衬命，不会太奢侈。
梁小玉静静地看着宫阙，没有一点儿喜悦，她一进来后就更焦躁了。黄千山瞥了一眼，发觉梁小玉气色越来越好，她吃的药丸肯定有解毒作用。黄千山压着火气，他想要是真的要毒发了，不管其他人如何反对，他都要把梁小玉摸个遍，看她还把解药藏着不分享。
这时，郝大力忽然大叫一声，原来宫阙的一处石树下有一个死人。黄千山和蔡敏敏最先走过去，劳月要陪着顾长天，所以行动要慢要一点。那个死人穿的衣服和气象站的风格一样，都是六七十年代的绿衣，但过了那么多年，绿衣已经成了黄衣。黄千山捏住鼻子，小心地翻了翻死人身上的衣服，但没有任何发现。
劳月扶着顾长天走过来后，她说这个死人可能是第一批闯入者，也许他们穿过隧道时有人就已经受伤，所以死在了这里。虽然手稿写过曾有人在地上移山盗墓，但劳月认为他们没有成功，更没有穿过隧道到达这座宫阙，因此黑山村落的人才是第一批闯入者。黄千山觉得有理，他一直想知道第一批闯入者是干嘛的。因为六七十年代已是新中国时期，政府不可能对这么一大群人进山扎村不闻不问，何况砖瓦房在那时算是一种比较高级的屋子，平常人不可能随便在山里盖那么一座村子，所以第一批闯入者的背景很可能跟政府有关。
宫阙旁有一道水渠，水渠环绕宫阙，但宫阙内没有积出水潭。蔡敏敏听出宫阙后面有潺潺水声，宫阙的一扇窗后还有班驳的光影，她就说宫阙后可能还有洞天福地。黄千山很快抓住蔡敏敏，因为他觉得死人的位置不对劲，它一种往外跑，但面向来路倒下的样子。黄千山说，很可能是宫阙后有危险，这人想跑，但最后还是跑不掉。
“这座宫阙后应该是主殿了，不知道当年造墓工匠有没有留下活路，偷偷跑出去。”劳月忧心忡忡地说。
“放心，肯定有，很多故事里不都这样写，他们又不笨。”蔡敏敏哼哼地说。
黄千山对出路倒不担心，他看着死人，虽然它的皮肉已成灰，但黄千山总觉得死者生前有一种莫大的恐惧感。正当黄千山想站起来和劳月一起到宫阙后面瞧个究竟，他却看见死人手里拽着一个透明的玻璃瓶。死人的手只剩下黄黑色的骨头，黄千山费了很大的劲才把瓶子拿出来。
瓶上本来有一张标签，但已经腐朽得看不见了，只有一点痕迹依附瓶身。瓶内装了一种淡红色的液体，黄千山拔开瓶塞闻了闻，有一种作呕的酸味。其他人一闻马上闪到一边，黄千山急忙将瓶子盖上，也许瓶内的液体已经变质，所以味道才会那么得酸臭。
当黄千山把瓶口塞住时，他忽然想起卢旺青死前提过的一件事——卢旺青小时候偷放动物时，有一个陶瓷盒子是空的，但盒子上有一股酸味。卢旺青从小时侯起就经常在山里玩，直到五年前躲进山里，他都没见过盒子里的东西，当然他也不知道盒子里的东西是什么。黄千山看着瓶子，他有一种感觉——卢旺青偷拿的陶瓷盒子不是空的，里面装的东西和第一批闯入者有关，而且那东西很可能就在女王墓中！

第四十二章 守卫瑶池的罪人
握着小瓶的黄千山看着地上的尸骸，他想既然这人死了都要抓紧瓶子，可见瓶里的液体很重要，因此他就将瓶子装进了背包里。宫阙内还有几具尸骸，但都残缺不全，很难看出他们是因何而死。地下宫阙残缺腐朽，石头都已经裂化，若有猛兽在此穴居，恐怕也早就寿尽。虽说地下宫阙有空气流通，但很少有猛兽以地下深处为穴，除非是蛇鼠蝎虫。黄千山早就采了足够的草药，蛇鼠蝎虫不足为惧，就担心地下宫阙还有意想不到的危险。
劳月看了几具尸骸，她说：“它们的骨头几乎全是黑色，黄色只占了一小部分，也许这些人都是中毒而死。”
“难道是瘴母……”蔡敏敏小声地说。
郝大力熬不住了，他吼道：“妈的，别说了，现在直到蝈蝈女王的闺房，让她专门耍阴招害人！”
“月姐，还是别去了，这里死了那么多人，前面真的不能再去了。”梁小玉哀求道。
“我们都没吃朱果，去哪不都一样会死，干脆到前面看看，兴许真有通往天国的路。”黄千山无所谓地说。
劳月安慰梁小玉：“你放心，这里空气流通，不会再有瘴母，这几个人也许是在岩洞那里中毒的。”
顾长天被毁容后就很少说话，他站在水渠边低着头，大概已从水光里看到自己面目全非，所以一直站在角落动也不动。黄千山估摸该离开此处往前走了，于是就走过去叫顾长天，但他一走过去就愣住了。水渠里从地面上引了细流进来，但渠道里根本没有半点青苔，而青苔就是检测周围环境的一个指向标。水渠里的细流看似持续了很多年，甚至是几千年，虽然地下宫阙没有光，青苔长不出来总该有菌类生物。
“顾老弟，别看了，现在科技发达，要整容成刘德华都可以。”黄千山冷不防迸出一句话。
顾长天别扭地笑了笑，但脸却更狰狞了，他说：“出不去了。”
“长天，走吧，我们一定可以出去的。”劳月鼓励道。
“嘘——！”蔡敏敏突然叫道，“你们听！”
六人你看我，我看你，地下宫阙除了偶尔激起的水声，竟又冒出了一股咕噜咕噜的怪响，就如老虎狂吼的声音。地下宫阙没有地方可以躲藏，六人扫视了一圈，但除了石兽、石树等物，再别无他物。黄千山仔细听了听，咕噜声是从宫阙前面发出来的。地下宫阙的前头是有一扇暗红色的石门，石门虚掩着，仿佛下一秒就会有人从推门走出来。
“难道女王埋在地宫几千年，饿得发慌，所以肚子才叫得那么厉害？”黄千山摸不着头脑。
“会不会是水声，譬如瀑布、水潭什么的？”蔡敏敏不安地问。
劳月否定道：“不太像，要是水声不可能突然冒出来，恐怕没那么简单。”
“管它呢，我疼得难受，不想再待在这里，起码要占了女王的棺材！”郝大力气不打一处来。
黄千山也不愿意再磨蹭，他第一个朝地宫前头的石门走过去，劳月带着其他人跟在后面。准备走到宫阙的尽头时，石门忽然动了一下，黄千山没有动停下脚步，他一走过去就毫不犹豫地将石门拉开。劳月等人 尾随其后，当看到地下宫阙后的情景时，几乎所有人全都赞叹不已，劳月也很快念出了两个字：瑶池！
石门后有一个很大的池子，池边有块红碑，碑上写了“瑶池”的金色古文。所谓的瑶池做就枯竭，里面已经没水了。池边环绕了一圈的红石，石上又有石雕花草，池中甚至还有石雕的鱼龟。以瑶池为中心，四周坐落了恢弘的高阁大殿，它们又依附在陡峭的石壁上，有一种难以言明的威慑感。楼宇与地下宫阙完全不同，它们尽是金瓦红砖，都是极为奢华的用料，叫人很难想像一个西周诸侯国居然如此有本事。
楼宇下有如化石森林一般，除了许多石树外，还有停在石树上的鸟，花上的蝶。池边远近站着几头祥瑞般的灵兽，歌舞的仙女穿梭其中，远远看去仿佛一切都是活的。最不可思议的是西王母以凌空的姿态悬在最高的楼宇上，以高高在上的姿态俯视地上的一切，用郝大力的话来说，就是好像她自以为是最牛逼的人。
“这真的是瑶池吗？”蔡敏敏将信将疑地问。
“我看是粪池才差不多，瑶池能没水吗，等我撒泡尿进去，滋润滋润蝈蝈女王的瑶池。”郝大力不屑地说。
黄千山又偷瞄了梁小玉一眼，她开始有点坐不住了，似乎很慌张。黄千山从石阶上走下来，他看不到哪里可以躲藏，所以四周肯定没有危险的东西靠近。楼宇极为陡峭，除了灵活的人类，兽类不可能爬得上去，蛇就更爬不上去了。黄千山拉开石门后，咕噜声就没了，他不由得怀疑是不是听到了鬼声。
蔡敏敏狐疑地走到瑶池边上，她看着两尊跪着的红色石像，问道：“你们看，这两个跪着的……是人吗？”
劳月听闻就想走过去看，但梁小玉拉着她不让走，然后马上晕倒了。黄千山冷笑一声，他知道梁小玉又在施苦肉计，她服药后明显好了很多，但此时揭穿肯定没人信他。劳月长期跟父母在外走动，一看见稀奇的古物就心动，骨子里的东西早和父母一样了。顾长天和郝大力留下来照顾梁小玉，劳月就马上奔过去看瑶池边上的跪地人像。
黄千山弯下腰歪着头看着跪地人像，劳月却说：“肯定不是人，你们看，石像后面有尾巴。”
“是猴子吧？”黄千山站直后，他说，“怎么搞两只猴子跪在瑶池边上，难道古虢国的女王杀了那么多猴子，做了那么多猴骨还嫌不够造孽的？”
“她造的孽海了去了，我们还不是给她害到这步田地，要是在今时今日让我见到她，我就泼硫酸在她脸上！”蔡敏敏气愤地说。
“她能活到现在就不是人了，恐怕真的成神了。”劳月说道，“这两尊跪地猴像的来历现在鲜有人知，他们就是守卫瑶池的罪人。”
“我是没听过，什么罪人要跪在瑶池边，难道是偷看王母洗澡了？”黄千山失声笑道。
“黄先生，你……”蔡敏敏红着脸，欲言又止。
劳月看着蔡敏敏愣了一会儿，她说其实跪地猴像本是两个仙人，一男一女，但后来两人意乱情迷，竟跑到瑶池里私会。西王母无事不知，所以就将这对神仙眷侣贬为猴子，守卫瑶池的一花一草，一水一鱼。可他们仍不知悔改，有一次偷懒没看好瑶池，一只狮子闯了进来，把瑶池闹得浑浊不堪。西王母震怒下，才将两只猴子变为跪地石像，成为永远守卫瑶池的罪人。
黄千山乍舌地说：“真的假的，神仙也会跑到瑶池里洗鸳鸯浴，看来思想还蛮先进的。可你不说鲜有人知吗，那你从哪里听来的？”
劳月不紧不慢地说：“在太行山曾出土过数件龙骨，经鉴定已有六千年的历史，上面提到的都是神话传说，其中就包括守卫瑶池的罪人这个故事。因为太行王屋的远古历史一直是史学空白，所以谁都说不清那些龙骨的来历。这种东西自然是国宝，常人不可得见，多少国宝级的古物平常人别说见到，他们甚至不知道有那些东西。多亏我爸认识些人，出土时才能见过一面，以后就再也没机会看一眼了。”
“是不是十岁那年，那回我闹着要跟来，但爸妈不让。”蔡敏敏回忆道。
“就是那次。”劳月轻笑道，“当时爸还说，龙骨若能公开，那么很可能证明孙悟空闹天宫、瑶池、蟠桃园是有其根源的，并不是毫无根据的杜撰。可惜爸也只看过四分之一的龙骨，其他内容说了什么他也不知道。”
“那都是愚昧时代的统治者骗人的鬼话，把人变成猴子，又变成石头，她以为自己是上帝呢。”黄千山哼哼地说，“我就奇怪了，外国的上帝为什么那么仁慈，我们国家的神仙就那么变态？”
“罗马神话里也有众神相争的故事。”劳月纠正道，“你的立场可不坚定。”
“别说坚定不坚定，你说的守卫瑶池的罪人好像有点古怪，它们的眼睛被人挖走了。”黄千山对着跪地猴像说。
“真的，它们的眼睛是空的，是不是它们的眼睛本是金珠银珠什么的，被第一批闯进来的山民偷走了？”蔡敏敏惊疑道。
劳月走到跪地猴像前看了看，她先是疑惑，接着大吃一惊，然后说：“这……不可能……应该不可能。”
“不可能什么？”蔡敏敏追问，她盯着跪地猴像，“眼睛被挖了又什么不可能的，既然第一批人都闯进来了，怎么可能空手而归？”
“不，他们走的是不归路，你们看瑶池底下……”
黄千山怔怔地望着瑶池，他这时才注意到池底的阴影里聚拢了许多具尸骸，每一具的颜色都是黑色的，与红色的池底形成鲜明的对比。地下宫阙里的尸骸虽然也有黑色，但仍及不上瑶池底下的尸骸，池底的尸骸跟煤炭一样黑。黄千山不经意地又看了一眼身后的跪地猴像，他发现它们虽然是跪着的，但没有眼珠的脸却对着池底，似乎池底有东西需要被它们守住。
“劳小姐，你见多识广，可知道什么石头会是红色的？”黄千山盯着血红的池底问道。
“我知道！”蔡敏敏抢着回答，“是……”
“我的天，这怎么可能！”没等蔡敏敏说完，劳月就惊叫一声。
此时，瑶池底下冒出了咕噜咕噜的声音，一缕蓝烟幽幽地从尸骸中升腾而起，黄千山才醒悟第一批闯入者为什么会惨死在瑶池中。

第四十三章 蓝烟
黄千山让劳月将头灯对准尸骸，他们才看见成堆的尸骸下有一条裂缝，淡淡的蓝烟就是从那里面飘出来的。劳月急忙后退，并不忘将蔡敏敏和黄千山拽离瑶池。郝大力刚想过来过把好奇瘾，但马上给劳月呵斥，他只好怏怏地不去看。
“郝兄弟，别看了！”黄千山大声地说，“你要是不想活了，就去看吧。”
“怎么了？”顾长天看到劳月神色异常，于是努力张嘴问。
“这里肯定有出口，我们找找，得快点离开，瑶池其实是一个汞池！”劳月紧张地说。
“汞池？难道是……水银池？”蔡敏敏惊讶地问。
“水银不是液体吗，有啥好怕的，它又不会咬人。”郝大力无所谓地说。
“郝兄弟，别罗嗦了，我来背梁小玉，你们先找出口。”黄千山急道，“水银开始急速挥发了，再待下去我们就落个和第一批闯入者一样的下场。”
原来，瑶池边上的红色石块是辰砂矿石，这种红色矿物在地球内部热力的作用下会发生分解，并析出单质汞，也就是人们常说的水银。汞是一种在常温下为液态的金属，也是一种极易蒸发的金属，当温度稍高就会迅速蒸发，并形成一种蓝色的烟雾。凡是触及这种气体的动植物都会中毒、死亡，因而池边鸟兽不栖，寸草不长，连青苔都没有。
汞池或者汞湖，表面是一片幽深的灰蓝色，旁边往往有血红色的辰砂矿石。汞池在世界各地偶有出现，在前苏联作家叶弗列莫夫的《山鬼之湖》里曾有描写。1955年，我国上映的一部前苏联电影《水银湖上的魔影》，就是根据这篇小说改编拍摄的。虽说小说是虚构的，但不乏真实依据，至今仍被当作科学与文学的完美结合。
三千年前，古虢国那场地震引起了地质改变，山体不仅被撕裂，地下储存的汞更是从裂缝里往上涌。古虢国女王发现了此处地貌，加以改造，于是就有了这座瑶池与地下王城。那次地震大概发生在冬天，所以汞上涌积汇成池时没有太快地挥发，甚至干涸后还会偶尔喷涌。第一批闯入者来到瑶池时，也许池中再一次积满了液态汞，由于好奇走近观看，没想到吸入气态汞而中毒落入池中。其他人发现瑶池边满是气态汞后想逃跑，结果刚奔到地下宫阙就死了，所以尸骸才会是黑色的。
如今，瑶池下的汞又开始上涌，挥发的汞已经弥漫开来，若吸进身体麻烦就大了。黄千山看到红石就开始怀疑了，联系起第一批闯入者的尸骸，再加上忽然飘出的蓝色烟雾，他马上想起《山鬼之湖》里对汞池的描写。
劳月也不笨，她立即看出瑶池下有汞矿，于是就叫上其他人赶紧逃命。可黄千山却觉得奇怪，劳月怎么知道这里一定有出口，她又没来过。地下宫阙有很多通口，汞蒸发后也会弥漫到那一头，甚至是波南洛活石的隧道里。瑶池周围的冥殿看不见一个出口，这里只有进没有出，劳月又为什么说要马上找到出口，她又怎么肯定瑶池一定有出口？
不容多想，黄千山背起梁小玉，对劳月说：“劳小姐，你说的出口根本找不到，还是先进冥殿里躲躲吧。”
“可不是，蝈蝈女王的棺材也没找到，要是找到了，我就把她揪出来，自己躺进去，说不定下辈子托生个皇帝命。”郝大力苦笑道。
蔡敏敏白了郝大力一眼，她说：“皇帝命？你要真是皇帝命，马上被扣个反人类反社会帽子，打倒你连奶奶都不认识。”
“可这里没有出口。”顾长天小声地说，他一张嘴就觉得整张脸都刀割一样的疼。
劳月感到焦头烂额，她无奈地说：“这样吧，我看靠着石脉的那座冥殿通风口很少，也许可以暂时挡住汞气。”
要走到冥殿，中间还有很多石花石树，冥殿下还有一道又长又高的石阶。黄千山背着梁小玉，他的后背被摩擦得烂掉一大块，那股钻心的疼痛毕生难忘。黄千山知道梁小玉是假装晕倒，他背起梁小玉是想趁机把脉，依据脉象他确定梁小玉的确渐渐好转，那颗药丸肯定就是解毒药。黄千山恨不得把梁小玉背到汞池边，威逼她马上交出解毒药，否则就把她丢进去，让她尝尝爷们儿的手段。
汞池经过三千年的洗礼，已经没有那么多汞能喷了，但这一次似乎是回光返照，想用最后的力量来一次爆发。黄千山渐渐地与劳月他们拉出了一段距离，远远地落在了后头，汞这时却已经汇流成池，大股大股的蓝色烟雾拼命地追着黄千山。
劳月他们很快赶到了冥殿，蔡敏敏觉得不对劲，当她转头看时才发现黄千山已经被蓝色烟雾包围。劳月把蔡敏敏硬拉进冥殿，不让任何人再出去，因为冥殿外已满是浓厚的蓝烟，连石树石花石兽都看不见了。
冥殿依附石脉，镂空凿穿而成，里面更是雕梁画柱，金石紫玉，简直就如真的皇宫一样，劳月惊叹古虢国居然有这个国力，要知道当时的古虢国并不算特别强大。冥殿的石门关上后，还有几处通风口，劳月觉得不保险，刚好顾长天说里面还有内殿，于是郝大力就打头阵先往里走。冥殿是地下石脉的一部分，所以内殿里没有通风口，只有一扇石门，关上石门后空气就隔绝了。
“黄先生和小玉……他们……会不会已经……”蔡敏敏进来后担心地问。
劳月叹气道：“也许他们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
“别骗人了，刚才月姐你不说汞挥发后的气体有毒吗，外面的汞气那么多，不死才怪。”郝大力说到这儿，又可惜地说，“真没想到没能死在一块儿，只好黄泉路上在对黄老哥说声谢谢了。”
“小月，我拖累你了。”顾长天又开始自责。
劳月一阵心酸，她很清楚，顾长天很快就要死了，他的手指已经露出了红白色的骨头，很快全身就会溃烂到只剩骨头。内殿里有许多大椅，劳月将顾长天扶到椅子坐下，让他好好休息，别再胡思乱想。可顾长天知道大限将至，他抓住劳月的手，想让劳月陪在身旁。劳月想着内殿也无他路，于是坐下来陪顾长天走完人生最后一程。
蔡敏敏站在石门边，她一直留着条缝隙盯着冥殿，但黄千山就是不出现，倒是钻进来一点蓝烟。蓝烟不断地涌进冥殿，逼于无奈，蔡敏敏只好将石门关上，不再去看外面的情况。可蔡敏敏又自我安慰，冥殿和瑶池既然都有空气呼吸，也许附近有出口，黄千山已经背着梁小玉逃出去了。不知为何，蔡敏敏竟觉得心隐隐作痛，眼泪也忽然流出来，她想不出原因，只当是瘴母的毒又发作了。
郝大力进内殿后，觉得很憋屈，虽然他嘴上逞强，但不想做个短命鬼。内殿里也有珍奇古玩，但都太大件了，郝大力根本挪不动，不能抱着金银而终，他总觉得很遗憾。劳月陪着顾长天哭哭啼啼，郝大力看着不好受，蔡敏敏也在抽泣，所以他就一个人窝在角落，一声不吭地发呆。越想越觉得窝囊，郝大力就大力地朝墙上一击，但他马上惊讶地站起来，他想： 这墙应该就是石脉了，可后面怎么可能是空的。
话分两头，黄千山背着梁小玉被蓝色烟雾围住，他知道无法脱身，索性将装昏的梁小玉摔到地上。梁小玉知道瞒不住黄千山，掉在地上后她就想爬起来，但黄千山却把她压在地上，不让她直起身子。黄千山一直想着瑶池边上的跪地猴像，直到蓝烟升起他才悟出其中的玄机。汞虽然迅速挥发，气态汞到处都是，但只怕趴在地面，就可以看到蓝色烟雾下还有一层干净的空间。
“别动，把汞气带下来，有你好看的。”黄千山黑着脸说。
“你故意把我留在这里！”梁小玉生气地说。
“什么故意不故意的，说话可真难听，我那是好心背你。”黄千山不服气地说，“我不也留在这里了，你倒很擅长污蔑好人。”
“我污蔑谁了？”梁小玉不甘示弱地说。
“顾长空到底有没有进来，为什么一路走到这里都看不见他，你是不是早就找好替罪羔羊了，他现在在哪里？”黄千山趴在地上小声地问。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梁小玉仍不肯承认。
“好，你嘴硬我就不跟你浪费时间了，快把解毒药给我！”黄千山狠狠地说，“不然别怪我辣手摧花！”
“我没有！”梁小玉将脸扭到一边，不看黄千山。
“还狡辩，要不是你吃了解毒药，早就上西天了！在隧道里，你支开劳月不仅想掐死我，还想马上服药。免得服晚了，吃了解毒药都回天乏力，是不是？”
“你不要逼我了！”梁小玉终于怒道，“月姐已经知道我的秘密了，都怪你！”
“什么秘密？”黄千山意外地问。
“与你无关，反正月姐都知道了。”梁小玉哀怨地说。
“她怎么知道的，她不都一直和我们在一起，从哪里知道？”黄千山歪着头躲着蓝色烟雾，并继续追问，“你有什么秘密？”
“我不想让月姐知道的秘密，总之我不想她知道。”梁小玉想哭了，她说，“我真后悔当初在网络上找到你，要不是我推荐给月姐，她根本不会去找你！本以为广西的翻译很次，哪想你竟带着他们一路闯到这里！”
“原来劳月找我，还是你安排的？”黄千山讶异道，他又问，“那你也不该这么绝，有解毒药就快点给郝大力他们吃下，要是晚了就来不及了。”
“你以为我想害死大力他们吗，大家都是一起长大的，我会那么蛇蝎心肠吗？可那药只有两颗，其他的都已经……”梁小玉语结。
难得梁小玉肯说话，黄千山抓住机会问：“其他的都怎么了？”
“没了！”
“那你说有两颗解毒药，还有一颗呢？”黄千山紧张地问。
忽然，梁小玉诡异地笑道：“你不是一直奇怪月姐为什么没有中毒吗，想知道答案吗？”

第四十四章 地下繁星
蓝烟厚厚地压在瑶池上空，黄千山和梁小玉都不敢乱动，他们趴在地上，只看到蓝烟下有一层干净的空间。可他们如果一动，蓝烟就会被牵引，马上扰乱看似无惊的蓝烟。黄千山感觉胸口疼得抽搐，于是趁机向梁小玉索要解毒药，怎知梁小玉却说只有两颗。
当听到梁小玉的问话时，黄千山就沮丧地说：“我当然知道了，只是还抱了一丝希望，以为你还有另外一颗。劳月之所以没中毒，是因为你先给她吃了解药。当然，劳月不笨，唯一给她吃解药、又不被怀疑的时机就是蚺蛇瘴出现那晚。劳月、郝大力、蔡敏敏都昏迷了，但你还清醒着，而我和顾长天又不在，这时你给劳月喂药就是最佳时机。”
“原来你知道了。”梁小玉有点意外。
黄千山不以为然地说：“那晚我和顾长天在山林里打转，你当然也不会闲着，我早就怀疑了。”
“如果我还有药，一定会给大力他们，但我真的没有了。”梁小玉面无表情地说。
黄千山无所谓地答道：“算了，我也早料到会这样。那时在鳄龟肚子里看到异像，依据每个人所看的情景，我就料想劳月安全过关，全是因为你对她的尊敬。”
“可她还是知道了我的秘密，我真的很恨你！”梁小玉又变得怒火冲天，她低沉地说，“你永远不会明白我对月姐的感情！”
“你别夸自己了。”黄千山直盯着梁小于说，“你给她吃了解毒药，但那晚你没吃，等到不能再拖了才吃下解毒药。你这么做，无非是想把嫌疑转嫁给劳月，而你就可以撇得一干二净。”
“这都是你臆想出来的，我对月姐的感情是真实的！倒是你，多管闲事，叫你走还非要留下来，死了活该！”梁小玉怒道。
“小姐，你先别怪我。”黄千山轻声问，“李国维教授是不是你杀的？”
“你真把我当大恶人了？”梁小玉冷笑道，“我也是人，若不是秘密不能让月姐知道，我根本不会去做那些事情。至于李教授的死，完全与我无关。”
“那是谁干的，你知道就快说吧，别卖关子了。”黄千山不耐烦地问。
“没错，我的确知道是谁杀了李教授，而且我是亲眼所见！”梁小玉闭着眼说，“但我不会告诉你，永远都不会，你不要白废心机了。”
黄千山刚以为梁小玉是受人胁迫，但听完这句话就火大，恨不得将她丢进瑶池中。一时间，两人都不再说话，黄千山歪着头趴在地上等死，心里又想起躺在病床上的老娘。没想到这次有去无回，连劳月都不一定能回去，那他老娘又由谁来照顾？家里的那群亲戚早就指望不上了，政府更顾不上他们这种屁民，等照顾到都成木乃伊了。
蓝烟没有消散的趋势，黄千山琢磨着这次可能逃不掉了，卢旺青的信只好带到地下还给他，再跟他说声对不起。想着想着，黄千山忽然觉得不对劲，他的头灯早黑了，梁小玉没戴头灯，可蓝烟里却折射出淡黄色、粉红色的光，把瑶池渲染得如仙境一般。黄千山狐疑地想翻身去看这些光是从哪里来的，要知道瑶池深处地下，劳月他们都躲进冥殿里了，照理说瑶池应该无光无影才对。
梁小玉也发现了异常，但她知道不能随便动，所以她马上呵斥一声，制止黄千山翻身。黄千山解恨地想，这下你知道怕了，老子反正也要死了，不如把你带到地下，做个妃子好了。黄千山想归想，他并没有翻身，仅是歪着头瞥了一眼瑶池上空。只见，上空星光熠熠，蓝色烟雾里点缀了数不清的彩光。彩光经过蓝烟折射后，更是大放光彩，随着蓝烟的飘动，光束也好像在动。
黄千山看到瑶池上空竟出现了一片地下繁星，不禁地佩服古虢国女王，他也越发地想一窥该女王的庐山真面目。尽管对古虢国女王无比佩服，但黄千山还是保持着清醒的意识，他很清楚地下不可能有繁星，头顶的地下繁星肯定有问题。
“还真他妈的像仙境！”黄千山心里暗暗地称赞。
传说秦始皇的陵墓里也有大量水银，但那是人工灌进去的，不像瑶池底下是天然储存。水银是液态金属，熔点零下38度左右，在0度就会慢慢挥发，如果到了常温挥发得更快。因此，除非秦始皇地宫全是硬石，没有一点土层，否则再多的水银，这么多年过去也流失殆尽。更有说秦始皇地宫里有日月星辰，但因没官方性地开挖，所以谁都不知道传闻是真是假。
类似的地下繁星并不只存在于传说里，在山东省沂水县的沂蒙山国家地质公园内，也有一个地下荧光湖。它是一个天然形成的特大地下暗湖岩溶洞穴，全长1200米，水面面积2.5万平方米。洞内一处长约150米、宽5米的暗河上方，数万只萤火虫依附在钟乳石壁上，犹如晴朗夜空中点点繁星闪烁，与千姿百态的岩溶景观相得益彰。游客进入漆黑、幽深的洞内，乘船破水前行，仿佛进入了一个变幻莫测的童话世界，让人流连忘返。
荧光湖的繁星只是萤火虫，可黄千山头顶的繁星却如一团火，在瑶池上空呼啦呼啦地闪烁。若这片地下繁星是萤火虫，它们早就被蓝色烟雾给毒死，又怎么可能一直在瑶池上空闪耀。黄千山苦想冥思，从地下宫阙进来后，瑶池上空并没有星星，也没任何光束，汞迅速蒸发该不会和地下繁星有关吧。要不汞为什么早不挥发，晚不挥发，偏偏地下繁星出现后就迅速挥发，害得黄千山要横尸瑶池边上。
“喂，你知道为什么会有星星吗？”黄千山朝梁小玉问道。
“我不知道。”梁小玉干脆地回答。
“别那么小气嘛，知道就说，年纪轻轻，居然还学会摆谱了。”黄千山沉着脸说，“够了！”梁小玉生气地说，“我是来过这里，怎么了？我来过这里就一定要什么都知道吗？”
黄千山趴在地上累了，他委屈道：“反正你吃的药对汞气没效，瘴母解毒药也没了，我也活不了多久。就算你做过不光彩的事情，咱们死在一块儿也是缘分，看在缘分上，你多少跟我透露点情况嘛。”
梁小玉白了一眼，回道：“你不用跟我磨嘴皮子，我也的确不知道地下繁星怎么出现的，至于我的秘密，就算死也不会告诉你。”
黄千山无趣地想，既然对方把“死”都讲出来了，他再追问就显得不知好歹，索性懒得追问地下繁星的形成原因。可他肯定梁小玉知道很多事情，起码跟女王墓有关的秘密她都知道一半以上，但这小妞口风太紧，怎么都掰不开。黄千山又想起鳄龟肚里的异像，梁小玉既然看到的是劳月，这也证明她对劳月的感情是真实的，不如拿来威逼利诱，套点情报出来，也好死得瞑目。
蓝烟越压越重，黄千山和梁小玉已经没有地方可躲，他们无奈地趴在地上，静静地等待死亡的降临。等了一会儿，黄千山酝酿好情绪，他才开口问：“喂，你说劳月他们怎么样了，别是早就给汞气熏成水银腊肉了吧？”
梁小玉肯定地说：“不可能，我看着他们跑进冥殿里的，只要他们进去，就一定能活下去。”
“你怎么那么肯定，冥殿又没被封死，汞气要透进去可是轻而易举。”黄千山假装不信。
“我说过，就算死也不会告诉你我知道的秘密，你不用白费口舌了。”梁小玉没好气地答道。
“平日里娇嫩得像多花，这下没别人在你就拽了，女人还真善变。”黄千山也不客气地回击。
接下来，冷战就开始了，谁也不理谁，甚至看对方一眼都不愿意。黄千山歪着头，眼睛无神地望着蓝色烟雾，但除了蓝色烟雾就什么也看不到了。忽然间，黄千山觉得眼睛坏掉了，他居然看见地下繁星掉了几颗下来。人们常说，要是对着流星许愿会梦想成真，此刻的地下繁星居然也会变成地下流星，若是对地下流星许愿，不知道梦想会不会实现。
黄千山尽量给自己找乐子，不管地下繁星是不是真的掉下来，他马上许愿能活着离开这里，对骗子加重刑罚，以及世界和平。等他许愿完以后，地下繁星仍旧好好地在瑶池上空挂着，似乎刚才看见的只是幻觉。关于汞中毒的事件，黄千山知道很多起，大多数人就算不死，眼睛和耳朵也会受损。
譬如，日本的水俣病其实就是汞中毒，也就是重金属中毒，最早的记载是在日本。日本记载是在1953-1956年间，有一个叫水吴湾的地方的日本人都是耳聋眼瞎外加精神失常，那地方的猫也一个个的向河里跳。因为是在日本水吴湾发生了汞中毒，所以有些人也把汞中毒称为水俣病。
黄千山紧张地嘀咕，该不是自己的眼睛要瞎了吧，但他又想起命都快没了，瞎不瞎又能怎样。正当沮丧之际，黄千山又依稀地看见几颗星星落下来，蓝色烟雾还掀起了巨大的波动。他顿时觉得很高兴，庆幸眼睛没事，的确是地下繁星从上面坠落下来，只不过刚才间隔了一阵子，害得他胡思乱想。
地下繁星掉落的频率越来越高，黄千山看得眼花缭乱，他觉得脖子酸了，于是又把头扭回来，老老实实地趴在地上。刚打算趴在地上等死，黄千山就发现梁小玉惊恐地盯着他，活像见了鬼似的，叫人心乱难安。
黄千山回敬似地瞪了一眼，然后想问梁小玉干嘛做出一副死人相，可他却马上感到背上一股灼热，滚烫得让他想跳起来。

第四十五章 凤凰涅磐
黄千山急忙躬起身子回头一瞧，他吓得大骂：“我操，衣服怎么着火了！”
衣服上的火一烧起来，水银雾气没去淡化，反而加速升腾。黄千山急忙脱下外套，蓝烟被扰乱，汞气就侵入了他们一直潜伏的最底层空间。梁小玉见状急忙捂住口鼻，但汞气无孔不入，即便把自己捂到窒息也没多大作用。她捂住口鼻后，连眼睛都闭上了，但合眼前还是怨毒地瞪了对面的男人一眼。
身上的外套忽然着起红色的火焰，黄千山哪还有心思理会梁小玉的白眼黑珠，他稍稍起身后就发狂似地铆足劲，把衣服掷出老远的距离。因蓝色烟雾太浓，所以看不清衣服丢到哪里去了，只朦胧地看见蓝烟里有一团长毛的红火。刚才的一系列动作，把蓝色烟雾折腾得东流西窜，黄千山现在爬下也来不及了，汞气早将他和梁小玉团团围住。
其实，自从进山以后，黄千山就很清楚此行不会轻松，但他一直积极面对。他大可以厚颜无耻地提出走人的要求，以劳月的为人来看，她也不会不给工钱。黄千山只想做事有始有终，既然接了活，就得把它干完，可他没想到活没干完，自己倒先玩完了。他现在有点后悔，要是给他重来一次机会，他想自己肯定拿钱走人，回去陪老娘享天伦之乐，才不会走这趟浑水。
一刹那的功夫，黄千山的脑子里转了几千下，他正要往地上扑倒，却看见蓝色烟雾里走来两个人影。瑶池里早就没人了，要有也是第一批闯入者的尸骸，哪还有活人。黄千山心想，一定是阳寿到头了，地府的牛头马面来带他走，没想到世界上还真有鬼神这东西，死前能大开眼界也算老天垂怜。
那两个人影越走越近，他们的头比正常人要大很多，头的形状也很古怪，不像牛头倒有点像猪头。黄千山跌倒后，那两个人正好走到他跟前，他模糊地看见这两个人的下半身，觉得好熟悉，似乎在哪里见过。可黄千山已瘴毒发作，他又一次昏迷，没能想出这两人是谁他就失去了意识。
混混沌沌地不知过了多久，黄千山觉得头很重，似乎有一块大石吊在上面，差一点就会碰到他。当他模糊地睁开眼睛，却看见一个女人正傻傻地看着他，女人的红唇也快贴到他的嘴上了。黄千山吓得直起身子，但全身疼得他直打冷颤，好像身子骨都已经散架了。他糊涂地看着女人，又发现昏暗的空间里还有几个人，等意识逐渐恢复后，他才想起对面的女人是蔡敏敏。
“怎么是你？”黄千山愣着问。
蔡敏敏有点尴尬，她回头喊道：“月姐，黄先生醒了！”
“劳月，你们没事？我还以为……刚才发生了什么事？”黄千山揉着太阳穴问，“这里是哪儿？”
“这里是冥殿里的内阁，汞气暂时进不来，空气还够用。”劳月平静地回答，她离开顾长天走过来，“刚才是我和郝大力把你和小玉背回来的，但要不是你站起来，我们都找不到你和小玉。”
黄千山疑惑地站起来，他环视了周遭，这是一座诡异的冥殿。郝大力虚脱似地瘫坐在地上，倚在昏暗的角落里，他只无力地对着黄千山笑了笑，其他什么也没说。梁小玉在地上躺着，不知道她是真的被汞气毒昏了，还是假装昏迷，总之什么动静都没有。已毁容的顾长天蜷缩身子坐在石椅上，显得很怪异，在浑浊的光线里就如一具腐烂的死尸般。
冥殿的内殿里没有任何王权标志的雕塑，尽是些虚幻的神兽或者飘渺的云雾。按理说，冥殿里若是葬有王者，他们都会不遗余力地造出撼人的王权标志，歌颂自己的一生。可冥殿里都如神话里的宫殿一般，根本没有古虢国的特色，也没有古虢国女王的雕像，甚至是她的棺材。
“难道这里不是女王墓，又或者古虢国女王根本没有葬在这里——换句话说她还没死？”黄千山想到这里又浑身哆嗦，如果一个人活了三千年，那该是什么样子？
劳月看着出神的黄千山，担心地问：“你还好吧？”
“没事没事。”黄千山赶紧回答，“对了，我昏倒前，看到的人下半身是你们，但是头好像……和人不一样？”
劳月笑了一声，说道：“那是因为……”
“月姐！”蔡敏敏忽然尖叫一声，她站在内殿的石门处，透过门缝盯着外面。
“敏敏，怎么了？”劳月走过去问。
“你们看快，外面……外面是怎么回事？”蔡敏敏紧张地喊道。
劳月和黄千山狐疑地凑到石门后，他们眯着眼睛，这才发现外面已然通亮彻明。蓝色烟雾如万马奔腾，排山倒海一样地在瑶池上空翻动，跟龙卷风的气势很接近。蓝色烟雾里有一团红色的火焰，它慢慢地升起，如一根巨兽的舌头一般。地下繁星越掉越多，宛如流星雨，在蓝色烟雾里迅速划过，留下一道瞬间即逝的彩色光尘。冥殿里的每一处角落都被瑶池上的光芒照亮，仿佛这一切都是在做梦，又好像这一切都发生在仙境。
黄千山猛然想起，他昏迷前曾丢了一件着火的衣服，但汞气不是天然气，并不能燃烧。这火越少越大，不是一件衣服能烧得起来的，但瑶池边上全是辰砂矿石，也不会烧起大火。黄千山仔细回想，他的外套莫名其妙地着火，很可能和掉下的地下繁星有关，难道所谓的地下星辰其实是火？繁星化成火点落下，掉在他的外套上，所以才会着火，要不总不可能自燃吧？
“天啊，那是……你们看，我们的火里是不是凤凰！”蔡敏敏惊讶地大喊。
劳月怔怔地望着冥殿外面，她呆了一会儿才说：“真的是凤凰，这简直是奇迹！”
这一喊，郝大力和顾长天都被吸引过来，他们把门缝又打开了一小半，除了梁小玉他们都挤在门后一窥究竟。黄千山被挤到最后，但他的身高占了优势，即便站在后面也能看见冥殿外面的情况。蓝色烟雾里的红色火焰渐渐清晰，火心里的确窜出了一只巨大的凤凰，在大火里气势如虹地作出一飞冲天的姿态。
凤凰是中国神话传说中的百鸟之王，在西方神话里又叫火鸟、不死鸟。综合各地古文所载，凤凰大体形象为：鸡头、燕颔、蛇颈、龟背、鱼尾、五彩色、高六尺许。凤凰和麒麟一样，是雌雄统称，雄为凤，雌为凰，其总称为凤凰构。凤凰还和中国的龙一样，凤凰也集合了各种动物的显著特征，是家家户户都知道的一种神话里的灵兽仙禽，也被认为是虚构的一种生物。
劳月兴奋地赞叹道：“这只凤凰简直就是在涅磐重生，是难得一见的奇景啊！”
“凤凰涅磐？这我知道！咱老祖宗说，凤凰会浴火重生！”郝大力牛气地说。
黄千山在后面忍不住纠正道：“凤凰涅磐这一说法不是咱老祖宗说的。”
郝大力沉不住气，争论道：“别看我头大脖子粗，我也念个古书的！《凤凰涅磐》不就是郭沫若写的吗，我还能背呢！听着——除夕将近的空中，飞来飞去的一对凤凰，唱着哀哀的歌声飞去，衔着枝枝的香木飞来，飞来在丹穴山上。山右有枯槁了的梧桐，山左有消歇了的醴泉，山前有浩茫茫的大海……”
“行了行了，郭老还没写这东西时，人家早有涅磐一说了。”黄千山打断道。
他说，在西方神话中说，凤凰每次死后，周身会燃起大火，接着它便在烈焰中得到重生，并获取比以前更强大的生命力，人们称之为凤凰涅磐。如此周而复始，凤凰获得了永生，所以也有“不死鸟”的名称。中国并没有凤凰涅磐一说，此论来自国外，涅磐更是梵语的音译。旧译为泥亘、泥洹，意译为灭、寂灭、圆寂等，是佛教全部修习所要达到的最高理想。
“你还懂梵文？”蔡敏敏佩服地回头问。
顾长天也张着烧烂的嘴，讲道：“黄兄弟，你厉害。”
黄千山尴尬地笑了笑，其实他并不精通，只懂一小半，其余一大半都不懂。虽然凤凰涅磐的学说来自国外，但他们都知道大概的意思，可黄千山却觉得这不应该叫凤凰涅磐。因为涅磐时，凤凰已经老得羽毛掉光了，而且非常的难看，没有外面这只那么艳丽。黄千山凝望着冥殿外面的凤凰，它在红色火焰里狂舞着，随着熊熊火焰，它很快就飞窜到冥殿之上，内殿里的人只能看到它摇动的尾巴。
每个人都惊叹，此景太不可思议，凤凰在火里飞舞，火点如流星一样在蓝色烟雾里落下，蓝色烟雾翻腾如云海一般。黄千山只恨手上没有相机，要不肯定要记录此刻的画面，拿到电视上去播放。这画面若说不上美伦美幻，那世界上就没有任何东西敢称美了。望着凤凰涅磐的情景，每个人都忘记了伤痛，更把处境都忘了。好在蓝色烟雾没有更多地喷涌进冥殿，它们全都被凤凰所吸引而去，所以内殿的石门就算打开了也无防。
凤凰涅磐持续了五、六分钟，这段时间里几乎没人说话，他们全神贯注地盯着外面，就怕漏掉一点儿细节。当凤凰涅磐结束后，瑶池上空却没有出现新生的凤凰，倒是蓝色烟雾淡化了，掉下来的火点也渐渐少了。黄千山还以为能看一眼凤凰，怎知道扑了和空，不禁地觉得很失望。他很想马上冲出去看看冥殿外的情况，到底凤凰从哪里来的，焚烧后又飞哪里去了。可冥殿外还有蓝色烟雾，若是现在出去，别说看凤凰了，恐怕还没看到都眼睛瞎掉了。
黄千山很想出去看看，好奇的冲动让他浑身发热，忽然他想起劳月和郝大力能走进浓浓的蓝色烟雾里救出他和梁小玉，那么他们肯定有办法再出去。刚才劳月就要说怎么救他们的，可蔡敏敏忽然喊外面有奇景，所以大家都把心思扑在凤凰涅磐这事上了。黄千山记得，来救他的两人，下半身的确是劳月和郝大力，可他们的头却很古怪，如同猪头一般。
末了，黄千山朝前面的劳月问：“劳小姐，刚才你和郝兄弟是怎么出去的，我记得你们的头好像猪头一样，怎么回事？”
没等劳月回答，蔡敏敏就指着角落，黄千山会意地看过去，不由得吃了一惊。

第四十六章 永远触不到的天宫
内殿的角落里有几包东西，冥殿外的光芒透过石门缝隙穿进来，就如把昏暗的内殿劈成两半。黄千山难以置信地走过去，他捡起角落的东西，奇道：“这是防毒面具！”
起初，黄千山站在石门回身看时，他还以为是眼花了，没想到角落真的堆了两个防毒面具。冥殿起码有三千年的历史，防毒面具最多只有一百年的历史，所以它们绝不可能是古虢国做出来的。放毒面具还贴有标签，生产日期就是今年，因此更不可能是第一批闯入者带进来的。如此说来，唯一有可能的就是梁小玉和顾长空俩人，可惜顾长空到现在还看不到人影。
“你们在这里发现的？”黄千山问劳月，“别说是你们自己带进的，要不早就用了。”
“我们也许是进来后才发现的。”劳月解释道，“敏敏不舒服，她想躺下休息，却发现地上有两个防毒面具。她提议戴着放毒面具去找你和小玉，所以我才和大力去找你们，本以为你们已经……”
“原来如此。”黄千山醒悟道，“我还以为阴间里不是牛头马面，是猪头猪面。”
“这两个面具好像是专门给我们准备的，当时我发现时，它们都没拆封，从未被使用过。”蔡敏敏疲惫地说。
“没被使用过？”黄千山惊讶地问。他想，若是梁小玉和顾长空来过这里，他们碰到汞气应该会使用防毒面具，除非他们是百毒不侵的毒人，但世界上没有这类人的存在。他又想起初看瑶池时，池底是干涸的，尸骸也没染上半滴水银，因此瑶池里的液态汞可能只在几十年前上涌过一次，把防毒面具带进来的人没必要使用。
“要不是黄老哥在外面，我才不会戴那么丑的东西！”郝大力气哼哼地说，“我长得也不算差，叫我扮猪头，厂家不知道想什么，做那么丑能卖出去吗？”
“老弟，哪家做的防毒面具都跟猪头一样，是你错怪好人了。”黄千山笑道。
原来，在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德军曾与英法联军为争夺比利时伊泊尔地区展开激战，双方对峙半年之久。1915年，德军为了打破欧洲战场长期僵持的局面，第一次使用了化学毒剂。他们在阵地前沿设置了5730个盛有氯气的钢瓶，朝着英法联军阵地的顺风方向打开瓶盖，把180吨氯气释放出去。顿时，一片绿色烟雾腾起，并以每秒三米的速度向对方的阵地飘移，一直扩散到联军阵地纵身达25公里处，结果致使5万英法联军士兵中毒死亡，战场上的大量野生动物也相继中毒丧命。
可奇怪的是，这一地区的野猪竟意外的存活下来，这件事引起了科学家的关注。经过实地考察和仔细研究后，终于发现是野猪喜欢用嘴拱地的习性，使它们免于一死。当野猪闻到强烈的刺激性气味后，就用嘴拱地，以搪避气味的刺激。当泥土被野猪拱动后，其颗粒就变得较为松软，对毒气起到了过滤和吸附的作用。由于野猪巧妙地利用了大自然赐予它的防毒面具，所以它们能在这场氯气的浩劫中幸免于难。
根据这一发现，科学家们很快就设计、制造出了第一批防毒面具。可是，这种防毒面具没有直接采用泥土作为吸附剂，而是使用吸附能力很强的活性炭，猪嘴的形状则能装入较多的活性炭。尽管现在吸附剂的性能越来越优良，但它酷似猪嘴的基本样式却一直没有改变。
“防毒面具是这样产生的？”郝大力意外道。
黄千山笑着要戴起防毒面具，他说：“世间无奇不有，往往复杂的事情，用很简单的办法就能解决。”
劳月看见黄千山要戴上放毒面具，惊讶地问：“黄先生，你要干什么？”
“当然是出去看看了，要真是凤凰涅磐，它的肉也许和唐僧一样，吃了别说解毒，说不定还能长生呢。”黄千山喜滋滋地说。
“可火已经没了，凤凰也不见了。”蔡敏敏泼冷水道。
“那我也出去瞧瞧。”郝大力凑热闹地说。
劳月还是不放心，她阻止道：“黄先生，你身上已经溃烂了多处，即便戴上防毒面具也不能阻止汞气侵入身体。”
“我知道，说实话，我已经……”黄千山想说已经必死无疑，但又不想引起恐慌，于是改说，“就让我再看一眼好了。”
“月姐，就让黄老哥去吧，没事的。”郝大力粗声粗气地说，“其实我也想看看，这辈子说啥也值了。”
“行了，我不喜欢自欺欺人，我时间真不多了。倒是劳小姐你要好好待在里面，唯一没事的就只有你。如果有机会出去，你一定要把信转交给卢旺青的儿子卢小军，好吗？”黄千山请求道。
劳月静静地望着黄千山，然后轻声道：“我会的，你母亲我也会好好照顾，你放心。”
其他人听到黄千山这么一说，他们就感觉被判了死刑一样，一时间内殿里哀声叹气。黄千山说服劳月后，就跟郝大力把石门稍微打开一点，迅速地从内殿里跳了出来。冥殿里有很淡的蓝烟，但刚才的红火似乎把蓝色烟雾烧得散开了，他们还在冥殿里头就看见瑶池飘着一些银色的灰烬。
黄千山急步走到冥殿的门口，他和郝大力停在门口，享受似地看着瑶池上空的美景。蓝色烟雾层次分明地在冥殿外上下飘动，就如轻纱薄帐一般。蓝色烟雾里不时掉下来几拨火点，比起流星欠了点，但在蓝色烟雾的衬托下，竟有一种神秘的美感。凤凰涅磐后，蓝色烟雾里又多出了许多的银色灰烬，它们密集地悬在空中的每一处，把瑶池点缀得异常璀璨，根本感受不到死亡的气息。
站在高高的冥殿上，黄千山费劲地仰起头，透过笨重的防毒面具，他终于弄清楚地下繁星的来历了。原来，瑶池上空的顶层巧妙地打了无数的孔，所谓的星光是从小孔里发射的。黄千山犯起嘀咕，顶层的小孔到底是通倒哪里，他掐指一算，此时还是深夜，地面不可能有光。再粗略地算了算行走的距离，瑶池上空对应的应该就是黑山附近的那片村落，但那里都是屋子……
“糟糕！”黄千山暗骂道，“黑山村落着火了！”
黄千山戴着防毒面具，不方便与郝大力交流，只好在心里懊悔。黑山村落的确没有光，但他们离开前，由于要赶时间，所以没有吹灭屋里的蜡烛。梁小玉为了阻止他们进山，故意使出鬼村的伎俩，将黑山村落的每一间屋子里的蜡烛都点着了。屋子里有很多木制桌椅，还有干燥的棉被，全是极易起火的东西。千算万算，谁都没算到蜡烛会把村落烧起来，也没算到瑶池上空的繁星竟是穿地小孔，更没算到黑山村落竟然盖在这些密集的小孔上。
“奇怪了，村里的屋子盖在上面，难道没把那些小孔堵住？就算他们不把屋子建在上面，小孔也早被泥土碎石塞满了。但小孔的确没被堵住，莫非是村民故意钻通空了小孔，但这又不大可能，除非村民是……”
黄千山想得出神，郝大力却惊叫一声，虽然隔着厚厚的防毒面具，但他能听得一清二楚。黄千山回过神，他骇然地盯着瑶池上空，那里竟然出现了一副画面——一座气势磅礴的天宫！一件接一件的怪事让他们应接不暇，天宫渐渐地成形，清晰地映在瑶池上空，让人觉得如一粒尘埃一样渺小。
天宫很庞大，殿宇无数，一时间无法一一细数，只能看出这不仅是一座天宫，更是一座天城。它被层层雪白的祥云围绕，云朵深处豁然开朗，一道白玉一样的高阶直通天门。淡黄色的光辉照耀在朱色瓦檐上，反射出华丽的光彩，有一种高贵典雅的感觉。天宫的柱子皆为金黄色，粗壮得如擎天柱一般，稳当地支撑着天宫的每一处。清风拂过，天宫里的薄纱婆娑扬起，银纱与阳光交相辉映，显出五彩的斑斓。不远处的清泉汩汩涌出，滋润着天宫附近的绿园，更有仙女一样的古代美女飞舞其间，叫人一望千年。
郝大力激动地喊着，他恨不得将防毒面具摘下，多亏黄千山出手阻止，否则他早就把防毒面具摘下，并大喊一些煞风景的豪言壮语。黄千山发现郝大力急切地看着他，似乎想说话，他很清楚郝大力想问天宫是不是真的。即使隔着防毒面具，郝大力还是粗声粗气地问，天宫忽然出现，是不是代表他们要死了，死了马上就飞到天宫里当神仙，也许还能看见嫦娥妹妹，或者七个仙女姐姐。
黄千山没戴过防毒面具，戴上后他觉得呼吸不顺畅，所以懒得讲话。虽然没有跟郝大力交流，但黄千山也很想弄明白天宫是怎么出现的。这座天宫映现在瑶池上空，它不可能是海市蜃楼，因为海市蜃楼是一种特殊的折射现象。瑶池深埋地下，要有折射也被地面阻挡了，所以天宫不会是海市蜃楼，也许真的是一座凡人永远触不到的天宫。
正当他们流连天宫的壮丽时，黄千山却听见有人在喊话，他奇怪地回头看了一眼，内殿的石门探出了一个人头。那人是蔡敏敏，她神情紧张地大叫黄千山快回来，似有紧急的事情。黄千山疑惑地看了一眼天宫，瑶池附近除了有毒的蓝色汞气，并没有特别危险的东西，再看一眼别无大碍，他不明白蔡敏敏为什么这么慌张。
因为戴着防毒面具，他们又站在冥殿的外门，与内殿有一大段距离，所以黄千山弄不懂蔡敏敏的意思，只看见她又跳又喊，显得很是急躁。黄千山被蔡敏敏吓到了，他琢磨着会不会有什么危险是近距离看不到，只有站得远了才能发现？

第四十七章 不为人知的秘密
天宫依然悬在瑶池上空，黄千山不舍地再看一眼，然后就和同样不甘心的郝大力走回内殿。他们以为冥殿外有危险，因此蔡敏敏才急着催他们回来，谁知道走回来以后，防毒面具还没来得及脱，他们就听到劳月在哭。
“长天不行了。”蔡敏敏小声地说。
郝大力进来时还一肚子气，刚想发飚，听了蔡敏敏的话，他就重重地叹了口气。黄千山也心一沉，他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中了瘴母之毒后，黄千山一直保持乐观，但他终于还是要面对现实。顾长天一死，接着就轮到其他人，除了劳月和梁小玉，没有一个人能逃得过死神的降临。顾长天奄奄一息，劳月哭得死去活来，梁小玉却依旧若无其事地假装昏迷。
黄千山怒不可竭，走到躺在地上的梁小玉身边，忍无可忍地吼道：“别装了，他妈的，你是不是要把他们都害死才罢休！”
顾长天听到黄千山怒吼，本能地想看过去，但头还没扭过去就彻彻底底地断气了。劳月脸唰地惨白，她睁大了眼睛看着怀里的顾长天，怎么都不敢相信顾长天真的死了。劳月无声地流泪，内殿静得能听到空气的流动声，还有泪水滴答滴答的声音。顾长天本来中毒不算深，要死也是黄千山第一个死，怎知他被火烧后，瘴毒反而加快了速度。顾长千刚死，他身上的肌肤竟然跟香蕉皮似的，一片片地掉在地上。只去了半会儿的功夫，顾长天就只剩下红黑色的血肉，就连头皮毛发都掉得一干二净。
劳月抱着血人一样的顾长天，不管顾长天变成什么样子，一刻也不肯松手。郝大力和蔡敏敏不知所措，他们怔怔地站在一旁，全身冰凉，动都不能动，就好像已经看到自己的死期了。黄千山额头青筋暴起，他将过错迁怒于梁小玉，并忍无可忍地拽起假装昏迷的梁小玉。劳月惊讶地看着黄千山，郝大力和蔡敏敏也甚感意外，但黄千山咆哮地叫他们站着别动，接下来竟真的没人动弹，连喘息的声音都听不到。
“你们给我看好了，什么是人面蛇心，这里现在就有一个！”黄千山使出狠劲掐住梁小玉的喉骨，然后说，“你继续装是吧，反正大家都要死了，现在我做一回杀人犯也没什么大不了！”
“黄先生，你到底在干什么！”劳月大喊。
黄千山没有开玩笑，只差一秒，梁小玉的喉骨就会被掐断，所有人的心头提到了嗓子眼。梁小玉终于卸下了伪装，她知道黄千山这次是来真的，所以很快咳嗽着睁开了眼睛。劳月难以置信地望着梁小玉，似乎看到死人复活一样，劳月再笨也看得出梁小玉的气色好了很多，完全没有中毒的迹象。
“小玉，你……你怎么好了？”郝大力见状开心地喊道。
“别傻了，杀人凶手怎么会死呢？”黄千山冷笑道。
“她杀了人？”蔡敏敏跟着问。
梁小玉默不作声，一动不动地站在昏暗的角落，良久她才轻声抽泣：“对不起，我不该那么做。”
“一句对不起能换回顾长天的性命吗？你宁愿他死，也要假装睡在地上，这句对不起还是到地府跟顾长天说吧！”黄千山忿忿地说。
“小玉，你到底……”劳月茫然地问，“难道是你……”
“月姐，对不起。”梁小玉的眼里装满了泪水，但没有流出来，她慢慢地说，“一切都是我做的。进山前，我故意把行李弄丢，写了恐吓信，换掉药品、食物，就是想阻止你们进山！可你们越走越远，我没办法，我也不想这样。”
“你说什么，我听不懂！”劳月糊涂地问。
“黄千山，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的秘密吗？”梁小玉平静地看了一眼身旁的男人，然后说，“每一个人都有不为人知的秘密，其实我的秘密很普通，但我太爱月姐了，我希望月姐你永远认为我还是那个善良的梁小玉。”
“你说什么，小玉？”劳月越来越迷糊。
“月姐，我真的很爱你，我希望你永远记住我的好。”梁小玉的眼泪从脸庞滴落，她哽咽地说，“但自从我知道那件事以后，我再也不是原来的那个我，你的梁小玉也永远地消失了。”
“小玉，你说什么呢，你不还是你自己吗？”郝大力挠着头发问。
梁小玉不理睬郝大力，她只看着劳月，说道：“我多么希望四年前能跟你一起和爸妈去柬埔寨，如果四年前我跟着去了，就不会发生今天的事情，我也还是我自己。”
“四年前怎么了？”劳月追问。
“四年前，爸妈带你去柬埔寨向一个当地居民收买一件古物，那时我闹着跟去，但爸妈没有允许。我心情不好，那晚就一个人出去散步，结果却遇到了院长。”梁小玉回忆道。
“院长？你说胡虹心院长？你怎么没和我们提过？”蔡敏敏惊讶道。
“没错，就是胡虹心院长。当年我们三个人一起待过的孤儿院，胡虹心就是那里的院长。”梁小玉停顿了一下，又说，“从那时起，原来的梁小玉就死了，永远都回不来了。”
“到底怎么了，难道院长对你做了什么？”郝大力紧张地问。
梁小玉摇摇头，说道：“院长永远是一个善良的人，可惜我不是，她只是好心告诉我一件事情，却把我这四年的人生都改变了。”
“她说了什么，小玉，你告诉我！”劳月渐渐从悲伤转为震惊。
“院长说，我的亲生父母找到了她，想通过院长找回我。”梁小玉哭红了眼睛，“他们那时穷，养不起我，就把我丢在了路边。我那时已经懂事了，但我没有怪他们，就连他们故意丢下我，我都忍住不哭，静静地看着他们偷偷地离去。可四年前，他们却和以前不同了，有钱了，所以想找回原来丢掉的女儿。”
“这事你跟我们说，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为什么你要隐瞒？”蔡敏敏不解。
“我怕爸妈伤心，毕竟是他们养了我这么多年。”梁小玉半低下头，说道，“我很高兴地与亲生父母见了面，但也说明不会离开这个家，只能偶尔看看他们俩。没想到，三年前他们得了重病，似乎是被老天惩罚一样，所攒的钱财也一下子亏空得一干二净。他们求我……求我给钱让他们治病，可我哪有那么多钱。于是，我就开始偷偷地带些收藏品去卖钱，但有一天晚上，我竟做了一件不可饶恕的事情！”
劳月猛吸一口气，她呆呆地问：“三年前的那晚，难道你……”
“对不起，月姐，我不是故意的！”梁小玉忽然跪地，她不停地磕头，“是我害死爸妈的，对不起！”
“可爸妈不是心脏病发作才……”郝大力疑惑地问。
“那晚，我又偷了东西去卖，但被爸妈撞个正着。”梁小玉哭着说，“他们早就看出收藏品少了，没想到那个贼就是我。第二天我的亲生父母要交一笔手术费，那是人命关天的事情，如果拖延他们就活不了了。我一时着急，就说了气话，结果爸妈气得全身抽搐，心脏病忽然就发作了！我脑子乱了，不知道该怎么办，但为了救亲生父母，我就抱着收藏品跑出家门，等我回来时他们已经……他们就已经死了。”
“你说什么！”劳月全身瘫软，她呢喃道，“你再说一次，你……你做了什么？”
“其实，表面上爸妈是病死的，但他们是被我气死的。”梁小玉又不停地磕头，她跪在地上说，“对不起，这个秘密我一直想说的，但我说不出口，我怕月姐你会怪我。”
劳月语结，根本说不出话来，黄千山听了半天没听到重点，他忍不住就问：“你怎么会有解毒药的，到底还有没有另外的药？”
这一次，梁小玉没有逃避，她直直地望着劳月，问：“月姐，你应该记得，三个月前，曾看到我出现在北京的古玩市场吧。”
“我的确撞见了你，这事和现在有关系吗？”劳月渐渐松开了顾长天的尸体。
梁小玉如鬼魅般地幽幽答道：“那四颗金钻玉眼，其实就是跪地猴像的眼睛，你刚才站在瑶池边上已经看见了，我想你已经猜到了。”
“原来你已经……”劳月瞠目结舌，说不出完整的话。
“没错，是我，那四颗金钻玉眼就是我从这里偷出去的！”梁小玉抬起头，讲道，“三年了，家里的东西不能再偷了，不然你们肯定要怀疑。爸妈死后，他们的遗嘱里分给我们四人一样份额的财产，但我的亲生父母却像吸血鬼一样，把我分到的财产全都吸干了。我已经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了，于是我想到了一个方法，一个不会让你们发现的方法。”
梁小玉舔了舔嘴唇，继续说：“如果再偷收藏品，再笨的人都会知道我的秘密，于是我就打起了古文典籍的主意。因为它们就如藏宝图一样，所以只要我找到典籍里记载的宝藏，那你们就不会知道我做过什么，家里的收藏品也不会再变少。”
“所以，你拿走了那本手稿！”郝大力忽然喊道。
梁小玉仰头看了一眼郝大力，然后疯子般地笑了笑：“我以为一切天衣无缝，没想到一个意外出现，这个不为人知的秘密把我拽进了地狱！”

第四十八章 白日飞升
内殿里的气氛很诡异，似乎顾长天的死谁也不在乎了，更甚的是他好像被忘记了。所有人都在听梁小玉坦白，恨不得马上打开她的脑袋瓜看看，她到底还有什么秘密，解毒药到底还有几颗。可他们又被梁小玉的坦白所震惊，一时间不知该做何反应，全都静静地站或者坐在原地。
“手稿的确是我拿走了，我也请李教授读出了所有的内容！”梁小玉苦笑道，“黄千山你猜得没错，最重要的内容就是手稿最后的那部分，没看过这部分内容，就会和你们这次一样，几乎一进山就会死掉。”
“可手稿不是……”劳月迷茫地问，“李教授不是死了吗，他翻译出来的稿子都不见了！”
黄千山忽然觉得有点古怪，但又说不出为什么，他插话道：“等等，你说你看过全稿，稿子也被读出来了！那……劳月手上的原件，是不是被你动过手脚了！？”
“你是有点聪明，可惜到现在才想到。”梁小玉慢慢地说道，“你读到最后一部分时，难道不觉得那部分的里贝喜语的语法完全不通吗？”
“因为那是你伪造的，你不懂里贝喜语，所以依样画葫芦，写出来的里贝喜语也牛头不对马嘴。”黄千山恍然大悟。
“如果你们知道了最后的内容，根本不会有阻碍，我不能让你们进入瑶池。”梁小玉痛苦地说，“以月姐你的资历，一定一眼就看出跪地猴像的金钻玉眼是我盗走的，并卖掉换钱了。我只希望那个梁小玉还活在你心里，不想你知道我已经变了，我真的不想这样！我真的爱你！”
劳月说不出话来，黄千山见状，就急着问：“那你的解毒药是哪里来的，是不是从女王墓里带出去的！”
梁小玉不理黄千山，自说自话：“也许是我活该，爱上了顾长空，爱上了一个和我一样人面兽心的男人！”
“长空？他人呢！？”劳月用干涩的声音问。
“我不知道！我把金钻玉眼偷出来后，就被顾长空发现了，他也知道了我全部的秘密。”梁小玉沉默了一小会儿，又说，“如果没有那次意外，也许你们还不知道我已经变了。三个月前，我和顾长空发生了关系，睡梦时不小心说漏嘴，他追问我的秘密，我意乱情迷就说了出来！谁知道他贪婪成性，这次进山，他就假装水土不服，偷偷地进了山！”
“可我们到现在都没看见他！”蔡敏敏尖声叫道。
忽然，梁小玉脸色变黑，嘴里迸出一道黑血，她捂住胸口，难受地看着黄千山，说道：“现在你知道为什么我没把解毒药给他们了吧？这些药的确能缓解瘴毒，也是郝大力说过的灵丹，但……但那瓶药全被顾长空拿走了，他也不知道这药其实是解毒药，也是毒药！”
“毒药？”黄千山甚感意外。
“你真以为我那么狠心？我吃下解毒药，不是想苟活，而是想有个机会跟月姐解释。可我一直没有勇气，因为在瑶池边上她就看到了跪地猴像，我也只好继续假装昏迷！”梁小玉费劲地喘道，“顾长空把最后的那部分手稿拿走了，放在月姐家里的那份其实是我托人做的赝品。他以为拿着解毒药就可以一路无阻碍，想得倒挺美，他根本不知道那是解药也是毒药！我不知道他在哪里，因为他看不懂手稿，而我给的路线图也是假的！”
梁小玉闭上眼睛，想止住泪水，她站直了身子，低头对劳月说：“对不起，是我害死了爸妈，是我害死了顾长天，是我害了你们大家。月姐，我爱你，今生不能有个好结局，但愿真有来世。”
劳月呆了半饷，不知道该说什么，谁知道梁小玉忽然冲出了内殿。突如其来的情况，大家都没反应过来，直到梁小玉跃出冥殿，从高高的阶梯滚了下去。冥殿外的蓝色烟雾散得快出不多了，劳月顾不上外面是否充满毒气，马上就和蔡敏敏、郝大力追了出去。黄千山也跟出去看情况，有一瞬间他也想跳下坡度极高的阶梯，摔个脑浆四溅。
怎知，他们刚跑到冥殿大门，就看见一个身裹白素的女人从瑶池里飞起来，直奔悬在空中的天宫。白衣女人飞上去以后，天宫就慢慢地消失无影，似乎从未出现过。劳月哪还有心情看这些古里古怪的东西，她跑出冥殿就想找回梁小玉，没想到梁小玉摔下去竟然没死。梁小玉又挣扎着爬了起来，她摇摇晃晃地走到积满水银的瑶池边，然后用口形说了一句：对不起。
“小玉，别……”
劳月还没喊完，梁小玉就翻身跳进了瑶池，水银也溅了满地。冥殿外的蓝色烟雾尤存，黄千山想强行把劳月拉走，但他觉得一阵眩晕，竟朝满是水银的瑶池倒下。劳月眼疾手快地拽住黄千山，她纵然不舍梁小玉葬身瑶池，但她又不想再连累其他人，所以便叫郝大力和蔡敏敏把黄千山扶回内殿。
“月姐，你也一起回去，这里有汞气，待久了很难受。”蔡敏敏劝道。
劳月强颜欢笑：“我没事，回去吧。”
郝大力架起劳月，拖着她走，说道：“既然没事就进去吧，别在外面待了，我头晕得难受。”
劳月一步三回头，可黄千山几乎失去了知觉，他被汞气熏得吐出一口胃液，恨不得马上躲进内殿。梁小玉的死对劳月打击很大，她都没有感觉到不适，直到走回冥殿，她才无力地瘫坐在地上。黄千山好不容易恢复了点儿意识，他看着对面的郝大力和蔡敏敏，又看看身旁的劳月，全都死气沉沉，没有一点儿活力。
“刚才看到一个女的飞进天宫，你们知道是怎么回事吗？”黄千山故意找话题。
可是，没人应声，黄千山就继续说：“你们知道宋朝有本书，叫《太平广记》吗，书里也记载过几件类似白衣女人白日飞升的故事。书上说，唐朝的冀州枣强县有个女道士叫边洞玄，后来得仙人指点，在众目睽睽下白日飞升，和我们刚才看的一样。可惜白衣女人飞得太快，我还没看清她的模样，很可能就是古虢国女王。要是我们也能白日飞升就好了，但古虢国女王怎么做到的，为什么等了三千年现在才飞？”
劳月抱着双膝，忽然说：“不，是她已经白日飞升了三千年。”
蔡敏敏和郝大力疑惑地抬头，他们看着劳月，紧张地想是不是劳月疯了，这时怎么解释起白日飞生的事情来。只听，劳月说刚才瑶池上空全是银色的粉末，她看了一眼就知道那是蜃粉。蜃是一种类似龙蛇形的动物，它形如蛇，状似螭龙。古人说，海市蜃楼是蜃吐出的气造出来的，而现在科学解释蜃景其实是一种光学现象。蜃是一种类蛇生物，但早已灭绝，出现的时间也很短，故没有化石可寻。它们吐的气并不是光学现象，而是它们身上的每一部分，甚至是它们吐出的气，都有一种特殊的记忆功能。即便过了千百年，它们也能还原记忆深刻的场景。蜃粉被古虢国女王洒进瑶池，水银里混进了蜃粉，随着汞气的散发，均匀分布的蜃粉就会再度将记忆中的场景排列，所以每一出现水银上涌，白日飞升和天宫都会出现一次。
“那你是说，三千年前，那个女王真的飞进了天宫？”黄千山不信，觉得劳月脑子乱了，尽扯些有的没的。
“这里并没有女王棺，不是吗，如果说是女王墓，为什么只有冥殿和瑶池呢？”劳月平声缓气地问。
“我也奇怪，可能她的棺材早就腐朽成灰了吧，都这么多年过去了。”黄千山随口猜测。
“世界上真的有天宫和神仙吗？”蔡敏敏也怀疑地问。
“有神仙的话，那我就不怕死了。”郝大力垂头丧气地说。
劳月整个人都很阴郁，似乎被梁小玉深深地伤害了，而且又知道父母的死竟是梁小玉一手造成，此刻她跟疯子没什么俩样。劳月怔怔地说，世界上有没有天宫和神仙她不知道，但白日飞升的那一幕，的确是真实场景的转换。在远古，早就有祭祀舞蹈，白日飞升其实是一种巫舞，因为蜃粉转换不是很清楚，所以人们看不到吊着的绳子，而女王是不需要表演祈福的，所以那个白衣女子并不是古虢国女王。就如他们先前看到的凤凰涅磐，其实并不是发生在冥殿外，估计也是祭祀时的一种表演。火中的凤凰也许曾经存在过，但也可能只是一种祭祀道具，毕竟蜃景很模糊。至于悬着的天宫，那应该也是假的，因为蜃不单可以记忆去过的地方，还能记忆曾经做过的梦。
“你是说，古虢国抓过一只蜃，它做了一个有关天宫的梦？”黄千山难以置信地问。
“动物也会做梦，做梦不是人类的专利，你难道没有看见过狗在睡觉时，也有梦呓一样的举动吗？”劳月无神地问。
“这我倒看见过，只是听你这么说，总觉得太悬乎了。”黄千山说完又觉得心口一阵抽搐的疼。
“你是不是又疼了？”劳月盯着黄千山，说道，“对不起，是我害了你，害了小玉、长天、敏敏，还有大力。”
“月姐，别说了。”蔡敏敏和郝大力异口同声。
“算了，既然没有希望了，咱就认命吧。”黄千山放弃了，他说，“能有这么大的冥殿做坟墓，也算前生修来的福气。你们是有钱人，不知道现在的生活多苦，我们穷人连死的资格都没有，根本买不起墓地！”
“你开玩笑吧？”蔡敏敏狐疑地问。
黄千山对蔡敏敏笑了笑，然后拍拍身上的灰尘，想趁还有体力，把顾长天放在一个干净的地方，也算对死者的一种尊敬。劳月和郝大力、蔡敏敏想来帮忙，但黄千山抱起顾长天时，忽然觉得顾长天的腹部有一个硬物戳在他的腰间。黄千山疑惑地撩起顾长天的衣服，当昏黄的头灯光线照进去时，却看见顾长天的衣服里塞了一个绿色的竹筒。

第四十九章 手稿最后的内容
绿色的竹筒还包了一层油纸，但油纸已经脱到了一边。黄千山想起顾长天曾在岩洞里的猴骨堆里捡了一件东西，但他一直藏着掖着，所以谁都不知道他捡了什么东西。此刻，大家都盯着绿色的竹筒，黄千山想抽出来看看，但劳月站在旁边，他不好下手。
劳月犹豫半饷，疑惑顶盯着顾长天的尸体，似乎经过了思想斗争才将竹筒抽出。竹筒有一头堵着一个塞子，劳月咬牙拔掉塞子，绿色的竹筒掉出十张黄色书纸。黄千山凑近一看，黄色书纸上的字是里贝喜语，他马上意识到，手稿最后的内容就是这十张黄色书纸上。
“长天怎么会有……”劳月迟疑地说，“手稿不可能在他身上！”
“他是在岩洞里捡到的，那时我问过他，他没承认。”黄千山叹气道，“当然，那时顾长天不承认，你们也不会相信我。”
“就如小玉的心思，你早知道了，但你担心我们不信任你？”蔡敏敏醒悟道。
郝大力焦急地问：“月姐，小玉说手稿最后的内容被长空拿走了，这么说长空是真的进山了！”
“可他到现在还看不见人影，到底跑哪儿去了？”蔡敏敏犯疑。
黄千山脑海闪光，他想起了进山的当晚听到顾长空惊慌地大喊，但他们怎么都找不到顾长空。后来，在河边的气象站，他和顾长天听到笑声追到山林，在路上曾经踩到过一根人肠！鳄龟肚子里的人是村民，那顾长空很可能没有走进岩洞就死了，而那根人肠就是顾长空的！如此说来，村民带着竹筒走进岩洞，却不慎被鳄龟所食，到底是贪婪害死人，还是好奇害死猫。
“我想，我们已经见过顾长空的尸体了，只不过他的尸体是以另一种方式呈现。”黄千山可惜地说。
“什么方式？我们见过了？”郝大力追问。
“还记得石屋山上的事情吗，那五只公豺狗？”黄千山解释道，“那晚顾长空不可能胡乱大喊，肯定是遇到危险，而且是被公豺狗分食了！因为当时是晚上，后来又下了雨，蚺蛇瘴又扰乱了视线，所以我们很可能没有注意到山地里有血腥的痕迹。”
“那几只豺狗吃了顾长空！？”蔡敏敏惊讶地说，“真是太惨了，我还以为他已经进来了。”
“所以……”劳月忽然出声，“所以长天捡到竹筒后没敢声张，他是想保全长空的名声吗？”
“小玉不是说最关键的部分，就是手稿最后的内容吗？”蔡敏敏急着问，“波南洛活石不可能长那么快吧，我们来时那里的隧道是完好无缺的，会不会还有其他出口？”
“一定有！”郝大力肯定道。
劳月做出振作的样子，把十张黄色书纸都递给黄千山，说道：“黄先生，能不能出去就看你的真功夫了。”
黄千山接过黄色书纸，竟觉得薄薄的十张书纸重若千斤，他知道这三个人都冀望于他，所以也不敢怠慢。十张黄色书纸的内容说多不多，说少不少，短时间不可能马上读出来，而且需要安静的环境。劳月将头灯留给黄千山，她放下青色竹筒后就与蔡敏敏、郝大力将顾长天的尸体搬到内殿的一处阴凉地。
摊开黄色书纸后，黄千山就抓紧时间读出手稿最后的内容，怎知道他却忽然头疼欲裂，胸口也闷得难受，喘不过气来。他知道现在不能死，如果他死了，劳月他们就什么希望都没了。黄千山急忙抓了点草药，也不看到底是哪种草药，他采的全是解毒良药，所以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往嘴里塞。
强行咽下苦涩的草药后，黄千山咬牙地抽搐，但他没有发出动静，这时若惊动了劳月他们，只会有害无利。黄千山觉得身体都要被撕裂了，他想如果此刻能有解毒药，就算是毒药他也愿意吃了。可就在这时，他忽然想起梁小玉说过的话，她吃的是解毒药，但也是毒药，所以到最后还是难逃一死。可是，劳月为什么还没毒发，这样很矛盾嘛，除非梁小玉给劳月吃的药是不同的。
黄千山服下的草药迟迟不起效，他强忍着痛苦翻译手稿，但这时的脑子却一片空白。别说读里贝喜语，就算是中文他也读不出来，因为痛苦已经占据了他整个身体，除了痛苦还是痛苦，别无他物。终于，黄千山忍不住还是挣扎了一下子，蔡敏敏发现了动静，她马上就走了过来。
“黄先生，你没事吧？”
黄千山摆摆手，喘气道：“没事，你先到一边去吧。”
郝大力也跟过来，他一来就说：“黄老哥，你可千万别挑这时侯死，至少得告诉我们手稿最后的内容说了些什么。”
“大力，你说的这什么话！”蔡敏敏黑脸怒道。
“我开玩笑不行吗？”郝大力赌气道。
“行了，我不介意的，你们先去陪劳月吧。”黄千山打发道。
“我想去方便，可我害怕。”蔡敏敏撒娇道，“黄先生，你陪我到外面去吧，现在汞气淡了，只在冥殿里不要紧的。”
“你脸皮真厚！”郝大力汗颜。
“啊？”黄千山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去吧，我忍不住了！”蔡敏敏拖起坐在地上的黄千山，然后对郝大力催促道，“回去陪月姐，不许偷看！”
“你怕男人偷看，干嘛叫黄老哥一起去，叫月姐不就行了。”郝大力委屈道。
“她伤心难过着，我们不要打扰她，你快去陪她。”蔡敏敏说完就推走郝大力。
黄千山不知所措，生平头一次有女人叫他去方便，现在的女人都那么大胆开放了，他真是死脑筋老古板。蔡敏敏挽着黄千山走出内殿，然后轻轻地关上石门，冥殿立刻与内殿分隔开来。黄千山背对着蔡敏敏，希望她快点方便，怎知道蔡敏敏却从身后抱住他，吓得他赶紧扒开这个女人的双手。
“算了，我叫你出来不是想强迫你干什么。”蔡敏敏忽然严肃起来，和平常的她完全不同，她说，“我知道我必死无疑，就算读出手稿最后的内容也无济于事。我向来不信天命，但有时候真讽刺，人真的改变不了的事情。”
黄千山被弄得懵了，他不知道要说点什么，也不知道蔡敏敏想要说什么，念了一句绕口令似的话他就晕头转向了。蔡敏敏看着黄千山傻呆呆的样子，轻轻地笑了笑，然后她又想抱住黄千山。这一次，黄千山没有推开她，就那么任由眼前的女人抱着，他也想不通自己为什么没有拒绝这个女人。
蔡敏敏抱了一下子就松开了，她满足地说：“好了，不性骚扰你了，我叫你出来是要告诉你一件事情。你要认真地记住我说过的每一个字，就算你不相信我说的话，你也要藏在心里，千万不要告诉任何人！如果你能活着出去，你就知道我说的都是真话！”
“你要说什么？”黄千山紧张地问。
蔡敏敏甜甜地笑着，然后踮起脚尖，勾住黄千山的脖子，她的两片嘴唇就在黄千山的耳朵处有节奏地动起来。这时，郝大力在内殿等得不耐烦了，但他又不敢打搅劳月，所以就一直朝石门看去。他不禁地担心，蔡敏敏该不会和黄千山跑了吧，这种事情蔡敏敏是做得出来的。终于，郝大力沉不住气，想拉开石门看看蔡敏敏到底拉屎还是拉尿，但石门在那一刻就打开了。
黄千山回来后就坐在地上读手稿最后的内容，蔡敏敏马上走回劳月身边，看着顾长天可怖的尸体。郝大力瞥了一眼蔡敏敏，觉得她好像哭过，但他想人既然回来就算了，他也懒得去多想。黄千山坐在地上，心海掀起巨浪，蔡敏敏告诉他的内容的确太不可思议了，他的确不敢相信蔡敏敏说的每一个字。只不过，这些内容现在捅出来也没好处，不如埋在心里，就当是蔡敏敏吓唬他的玩笑。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黄千山努力静下心，全神贯注地翻译手稿最后的内容，当读完最后一张黄色书纸后，他觉得时间已经过了几千年。黄千山赶紧把劳月他们叫过来，然后将手稿最后的内容一一说明，如他所料，当他说完手稿最后的内容时，每一个人都觉得记载的内容匪夷所思。
原来，圆明园遗失的那本典籍根本不是盗墓笔记，也不是藏宝秘籍，三千年前移山的那伙人也不是盗墓贼。当年，那伙人移山不是为了盗墓，而是造墓，圆明园遗失的典籍其实就是一本造墓日志！当然，三千年太过漫长，最初的造墓日志已经转抄了很多次，最后的版本就是那本被外国人从圆明园夺走的典籍。劳月手上的这本里贝喜语则是另一种版本，由于不同原因，这本造墓日志竟被转抄了上百次。
造墓日志一直流传在皇室中，但关于造墓日志为什么要流传，皇室已经完全不关心了。到了圆明园一代，统治者更是不屑于翻看造墓日志，因为很少有统治者为了钱财去掘人陵墓，他们还是要面子的。据手稿所载，这本只是多座大墓，或者神迹的建造日志之一，黄千山估计其他的建造日志已经在火烧圆明园时失落。
手稿最后内容还涉及了古虢国当年怎么发现地震后的神迹，怎么改造此处，以及隐藏的各种机关。如果黄千山一早读过这部分内容，他们就不会那么曲折，顾长天也不用死。最让黄千山痛心的是，手稿最后的内容竟记载，要找女王天宫其实根本不用走过岩洞，也不用经历来时的各种危险，那一条只是她故意设下的陷阱。
其实，他们曾和真正安全的道路近在咫尺，但他们却很早就不知不觉地中了古虢国女王设下的一个心理诡计！

第五十章 女王的真面目
他们曾在河边的气象站里待过，后来出现了蚺蛇瘴，黄千山情急之下就背着劳月等人脱离了险境。因为河边的山野尽是蚺蛇瘴，所以他们躲都来不及，哪还会仔细寻找蚺蛇瘴里藏了什么秘密。加上村民提起的岩洞和黑山村落，他们更不可能去想蚺蛇瘴有什么不对劲，但手稿最后的内容竟说，只要沿河而上就可以绕过所有障碍，从另一条隐蔽的路走进女王天宫。
“蚺蛇瘴虽然可怕，但比起我们的一路惊险，那根本算不了什么。”黄千山可惜道，“若早看过真正的全本手稿，那顾老弟他就不会……”
“蝈蝈女王真他妈变态！”郝大力呸了一声，骂道，“手稿有没有说她埋哪儿了，就算成灰了，老子也要日了她。”
“大力！”劳月黑着脸教训道，“不许亵渎先人！”
“随他吧，如果我是男的，我也会那么骂！”蔡敏敏无所谓地说。
黄千山犹豫地盯着最后一张黄色书纸，又严肃地看看郝大力，然后说：“我如果是你，就不会说刚才的话。”
“怎么了，难道蝈蝈女王奇丑无比？再丑也要日了她！”郝大力豪气地叫道。
劳月看到黄千山的神情，觉得事情不简单，于是追问：“怎么了，黄先生？手稿上到底还说了什么？”
蔡敏敏却不感兴趣，或者是不想为难黄千山，于是她只问：“先说有没有出路吧，或者解毒药。”
“没提解药，但提到另一条出口！”黄千山顿了顿，说道，“手稿说出口就在……石脉的后面。”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石脉也是矿脉，若里面真有门，他们总不可能钻进去。况且他们手上也没打凿工具，就算有工具，还没等他们打穿石脉，早就一命呜呼了。冥殿和内殿都依石脉而建，整条石脉不知有多长，光是瑶池边上的石脉就已经有一百米。要真有出口在石脉上，他们得找到什么时候，难道真要学愚公，也来一次搬山。
郝大力闻言似乎想起些什么来，他起身去摸内殿的石墙，然后转头对黄千山说：“你不提我还忘了，刚才我发现石墙后面是空的！”
“空的？”黄千山狐疑地走过去，他捶了一下石墙，但听到的闷声不像是后面有空间。
“你会不会饿得难受，听错了？”蔡敏敏质疑道。
劳月也跟去捶了石墙，但也没听出石墙后是空的，她说：“大力，你刚才是在哪里听到的？”
“就在这间内殿里啊！”郝大力纳闷地答道。
“她是问你，你打了石墙的哪个地方。”黄千山纠正道。
郝大力皱着眉头仔细回想，他来回地在灰色的石墙边走动，最后他坐在地上，打了石墙的一处。果然，郝大力敲打后，石墙就迸出了一个清脆的声音。黄千山急忙蹲下来，他敲了敲郝大力打过的地方，石墙后真的有空间。可是，劳月打了其他地方，却听到不一样的声音，石墙后不全是空心的。他们全都摸索了一番，竟只有郝大力打过的那地方有清脆的回声，石墙其他地方全是实心的。
黄千山失望地摇头，他还以为石墙后有很大的空间，原来就只有巴掌大而已。这么小的空间，就算打穿了，也不够他们钻出去，还不说后面有没有出口。黄千山问劳月，石墙会不会是波南洛活石，或者有相同性质的石头，但劳月认为只是普通的石头。郝大力也很沮丧，本以为真有出口，怎想却只是石脉偶然出现的一个空洞，根本没有特殊的含义。
蔡敏敏一直坐在地上，苦笑地看着他们，她早料到内殿的石墙后不可能有出口，所以不想白费气力。她望着眼前的三个人的背影，出现了一种复杂的表情，似乎是怜悯，又好像是憎恨。蔡敏敏无声地叹了口气，她心想，事情总算到了这一步，也该如了那个人所愿。可她不会那么笨，乖乖地被人胁迫，她也不相信那个人会信守承诺，所以她要利用黄千山去牵制那个人！否则，如果事情成功后，依那个人狠毒的个性来看，答应过她的事情是绝对不会办到的。只不过，就算事情成功了，她也出不去了，她要永远地在这里徘徊，孤独地睡下去。
黄千山不想那么快放弃，他戴上防毒面具，说道：“手稿不可能出错，梁小玉来过这里，就说明她的确知道另一条出口，这条出口是真真正正存在的！”
“但石墙后是实心的，你要怎么做？”郝大力呆呆地问。
劳月很快醒悟道：“内殿的石墙后不是空的，也许其他冥殿的不同！”
黄千点头道：“我出去看一看，我觉得依石脉建起的冥殿群可能不单是为了炫耀它的恢弘，可能还有另外的意思。”
“防毒面具只有两个，我和劳月出去就好，你们两个就在这里休息吧，如果找到出口，我一定会回来叫你们的。”黄千山承诺道。
蔡敏敏微笑地点点头，郝大力看了一眼蔡敏敏，也只好不甘心地答应。黄千山抓进时间走出内殿，冥殿里的吓人石兽似乎活了过来，全都张牙舞爪地盯着他和劳月，好像不允许它们求生，只能求死。冥殿外，瑶池里的水银开始减退，黄千山心想好在过了三千年，如果是在三千年前，恐怕汞气没那么快淡去，水银也很可能扑出瑶池。
走下陡峭的阶梯后，黄千山和劳月就转身面对着冥殿群，这一次他们才看到了冥殿群的怪异之处。黄千山一直对“天门乃入口”耿耿于怀，他觉得这句话恐怕不那么简单，它既害得顾长天毁容，也是走出波南洛活石的口诀。可是，古虢国女王擅长用心理诡计，那如果这句话如果第一次害死人，第二次成功使用而得救，那么闯入者很可能不再考虑这句话！
西王母的雕像悬在冥殿群上，它以一种傲视的姿态盯着大地，仿佛在向黄千山挑衅，看他能不能猜出谜底，走出这座地下冥殿。黄千山抬头望了一眼西王母的石雕，然后对劳月说，既然入口也可以是出口，走进来就是入口，但他们也可以从入口走出去，这就变成了出口。按照这个思路，再把冥殿，劳月马上就发现冥殿其实就是一种甲骨文的形状，只不过和石屋山的破石屋有一个不同，那就是冥殿群是反写的甲骨文！
“如果有人从冥殿后进来，那么甲骨文就不是反的！”劳月惊讶道，“难怪我一看见冥殿群就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还记得天门的解释吗？”黄千山问劳月。
“记得，在波南洛活石隧道里，你说水源之处就是天门所在。”劳月回忆道。
黄千山淡淡地笑了笑，地下宫阙的水渠将水引到了冥殿，它们最后流到哪里，并没有人去追究，全都一整心思扑在恢弘的冥殿上了，又有人还去想寒酸的地下宫阙。这就跟拣了西瓜丢芝麻的心理是一样的，丢掉芝麻的人不会再去想芝麻有营养，到头来却什么也没得到。黄千山感慨地想，进来的人不会再去想寒酸的地下宫阙，肯定都跑到冥殿来了，他早觉得地下宫阙有点古怪，原来出口就隐藏在地下宫阙中。
劳月想和黄千山走回地下宫阙寻找水渠的终点，以便寻到出口，怎知冥殿忽然抖动，西王母的石雕竟然被震落下来。黄千山见势赶紧拉走劳月，他们还没逃远，轰隆一声，西王母石像就砸在了地上。由于西王母石像太重太大，砸下来后，地面都晃动了，尘埃也满天飞舞。蔡敏敏和郝大力听到响声，两人就急忙地跑出冥殿，他们还以为黄千山和劳月出事了。当看到是西王母石像坠落后，他们才松了口气，也不在意冥殿还未完全散去的蓝色汞气。
“刚才是地震吗？”蔡敏敏惊恐地问。
“不是地震吧，要是地震的话，山里的动物早跑光了。”黄千山否定道。
“那刚才的震动是怎么回事？我们在内殿都被震得晕掉了。”郝大力后怕地说。
劳月疑惑地走到西王母石像边，她看了一会就回头叫道：“你们快过来看，这尊石像里……有一个人！”
“古虢国女王！”蔡敏敏惊讶地大喊。
黄千山并意外，他从手稿就已经得知，女王真身就在西王母石像中。刚才的震动使得石像坠落，石像经不住这样强劲的撞击，因此统统粉碎，一具干尸也从破碎的石像里滚了出来。干尸全身裹着粗糙的白玉片，但因在石中裹了三千多年，白玉片已被沁入污点，不再如以前那么纯白鲜亮。
“他大爷的，这就是女王的真面目，看老子把她给日了！”郝大力作势就要解下裤子。
劳月厉声喝道：“大力，不许乱来！”
蔡敏敏迟疑地说：“她就自己封在石像里，就这么悬在空中三千年，为的是什么，难道死后还要计较那么多。”
“也不能怪她，古时候的帝王将相谁不想死后羽化成仙，她自认自己是西王母转世，当然要为死后做打算。”黄千山感慨地说。
“都成干尸了，也看不出漂亮不漂亮，而且也没羽化嘛，连根羽毛都没有！”郝大力鄙夷地说道，但他说完还是固执地想解掉裤子，看样子肯定是要威胁这位古虢国女王。
劳月怒骂着想制止，但郝大力气坏了，他想到自己马上要死了，哪里还顾得上道义，就算是干尸也要日一日。蔡敏敏害羞地撇过头，不敢开郝大力的恶行，但又很快地回头瞥了一眼。黄千山看郝大力真要下毒手，他马上摇着头揭下了干尸上的几块白玉片，并让郝大力看清楚白玉片下的干尸长什么样子。
郝大力不以为然地凑上前看了一眼，怎知马上吓得把裤子穿上，然后傻愣地盯着地上的女王干尸，结巴道：“这怎么可能，难道这就是蝈蝈女王的真面目！？”

第五十一章 移山神话里的宝藏
黄千山尴尬地对着郝大力笑了笑，他本来也不相信手稿所说，但现实就摆在眼前，不由得他不信。白玉片揭下后，干尸的下体竟然有一根阳具，也就是说古虢国这位女王根本不是女的，他是一个男人！郝大力害羞地拉紧裤子，一想到差点日了一个男人，他就觉得一阵反胃。
“女王是一个男人？”蔡敏敏难以置信地看着干尸。
“妈的，他是一个变态啊，既然是个爷们儿，怎么到处说自己是女的！”郝大力恶心地叫道。
“恐怕他和卢旺青一样，也认为自己得到了神的启示，误以为自己的西王母转世。”劳月起身说道。
“也许他真的做过类似的梦，但他不是第一个有这样心理的君王，古往今来中国就曾出现过不少的性别混乱的君王。”黄千山对郝大力说。
其实，早在商周时代，中国就有男女性别混淆现象的存在，也就是断袖之癖。春秋战国时代，断袖之癖就日趋活跃，到了汉朝这种现象更是屡见史书。更不可思议的是，就连“后宫三千佳丽”的封建皇帝，他们之中也出现过不少的断袖之癖。
春秋战国时期，就有“分桃之爱”、“龙阳之好”一说。到了强盛的汉代，帝王将相的同性之爱的活动更加肆无忌惮。据《史记》、《汉书》记载，西汉皇帝几乎个个都有同性情人。如文帝与邓通、哀帝与董贤、成帝与张放，其中又以文帝和哀帝的断袖之恋的故事最为荒唐。汉朝以后，虽然中国帝王的断袖之风稍减，但是并未绝灭，就连清朝的“十全老人”乾隆皇帝，也有过类似的谣传。
“好恶心，居然搞这些行径！”郝大力轻蔑道，“别说我有三千个老婆，就算是只有一个丑老婆，我也不会去搞什么断袖之癖！”
“也不能那么说，有些人是天生，有些人是后天形成的心理，动物也有这样的情况。”劳月倒很看得开，“这不是他们能控制和选择的。”
“对，富贵由命，生出来就这样了，有什么办法？”蔡敏敏也赞同道。
黄千山做翻译多年，他就见过不少此类人，但别人没有影响他，他也没必要去鄙视别人。天地万物只有它的运行规律，德国哲学家黑格尔说过，凡是现实存在的就是合理的，凡是合理存在的就是现实的。如果不合理，也不用他们操心，运行的命运之轮自然会让不合理的事物慢慢消逝，就如压迫人的奴隶社会、封建社会。只不过，这一切需要时间，而且是很长的时间，所以黄千山从不去评价断袖的好或坏，就当平常心对待就好。
在黄千山认识的人中，有外国人也有中国人，以及很多历史名人与天才，他们也有这种倾向。比如文艺复兴时期最负盛名的达芬奇、米开朗基罗、美国大诗人惠特曼和狄金森几、俄罗斯大作曲家柴科夫斯基、法国当代哲学大师福柯、日本的川端康成、三岛由纪夫，再到中国的张国荣，这些人的成就都被后人称颂，但不少人下场很惨，柴科夫斯基甚至被迫自杀，以至于俄国对其死因的解释漏洞百出。
“黄老哥，你说了那么多，该不是你也……”郝大力打颤地说。
黄千山瞪了他一眼，回道：“我只是说你的心态不对，不是说我也是这种情况，人家没碍着，就由他去好了，何苦把他们逼死。这个假女王在古时候算是天才了，你看看他设的局，差点害死咱们。古往今来，多少断袖者都天赋异禀，不能一概而论。”
“没错，现在不是说这些人群容易传播爱滋病吗，他们很多人都隐藏着自己的秘密，但如果都藏着不说，怎么教他们保持健康，打压解决不了问题。”蔡敏敏支持道。
劳月若有所思，她说：“原来如此，古虢国的确没有女王，唯一的女王只有武则天，他大概真以为自己是西王母转世。我们现在时间不多了，快去找出口吧，等大家都安全了，我再回来找长天。”
郝大力觉得很倒胃口，他难过地说：“我还真以为有什么移山神话里的宝藏，这里就几座烂冥殿，还有故弄玄虚的假女王，真是白走一遭！”
“也许被人偷走了吧。”蔡敏敏随口猜道。
黄千山快不行了，他懒得去看假女王的干尸，虽然他不鄙视断袖者，但毕竟是假女王的数次陷阱害得他们落到这步田地。断袖者有好也有坏，要区别对待，像古虢国假女王就不是一个好人。劳月看到黄千山脸色暗黑，她也急了，于是就大步走下地下宫阙的那扇石门。黄千山和蔡敏敏、郝大力都忐忑不安地赶过去，生怕哪里没有出口，他们只是白忙乎一场。
地下宫阙还是来时的样子，这里的蓝色汞气比瑶池的要少很多，所以黄千山一进来就把防毒面具摘下了。水渠里的水还潺潺地流着，劳月跟着水渠绕着地下宫阙走了一圈，最后才一处石树下停住了。水渠里的水都流进了石树下，很显然水进入了地下，也就是说天门就在石树下。
“石树下是实心的，你们踩踩看，地下没空间，哪有什么出口！”郝大力失望道。
“真的！”蔡敏敏也到处踹了几脚，地下根本没机关，也没出口。
“难道我们弄错了？”劳月迷茫道。
黄千山环视着水渠，他眼睛一亮，说道：“我们的推断没错，只是方向找错了！石树下不是水源，而是水的尽头，源头在地下宫阙的那头！”
劳月方才醒悟，她搞混了天门的概念，还以为水流进石树下没有扑出来，是因为石树下另有空间。原来石树下的只是一条地下水脉，没有任何特别之处，出口也不在这里。他们急奔到水渠的起始处，那里的水渠呈一个梯形状，而且比人还高，他们根本看不到水渠的样子。黄千山敲了敲水渠下的梯形石块，声音有点闷也有点清脆，说不准后面到底是不是出口。
“石头上什么花纹也没有，平滑得跟波南洛活石一样，要是有机关不可能是这个样子。”劳月不禁失望地说。
“应该没错啊，这的确是水源了，难道我们还要钻进水渠里，去找它真正的源头，那也要逃出去才能找嘛。”黄千山也有点灰心了。
“再找找吧。”蔡敏敏鼓励道。
“算了，我也不折腾了，赶紧去冥殿里找个好位置躺下得了。”郝大力认命了，他说，“不过我也渴了，得先喝口水。”
郝大力从冥殿冲出来时，顺手抓了青色竹筒，其实他一早就想喝水了，但一直没机会从冥殿出来。如今，正是好时机，他喝饱了就打算去冥殿自行了断，不想像顾长天死得那样痛苦。黄千山和郝大力想的一样，他等郝大力从比较低的水渠里取了水后，也跟着想喝一口水。可是，郝大力才舀了一筒水，他就愣在原地，眼睛则盯着青色竹筒。
“看什么呢，快喝啊，喝完了还轮咱们喝。”黄千山催道。
“竹筒里有东西！”郝大力对黄千山叫道。
“有东西？”黄千山很意外，他以为青色的竹筒里只有手稿，却从未想过还有其他东西。
劳月和蔡敏敏都跟着黄千山走过去，他们将青色竹筒里的水倒掉，然后用头疼照竹筒的内心，里面竟真的有一个硬物塞在了里头。刚才他们发现手稿后，谁都没再去管青色竹筒，而且冥殿昏暗，很难发现里面还有没有东西。这块硬物不大不小，正好堵在竹筒最底端，也难怪他们倒出黄色书纸时，硬物没有一起掉出来。
黄千山使劲地捣鼓青色竹筒，倒着上下摇了几下，硬物就马上飞了出来。硬物如水晶一样，但又不是那么透明，硬物里还有红色的斑点。劳月嗯了一声，她马上捡起那块硬物，看她的神情，明显知道硬物的来历。黄千山还没发问，劳月就先问他，在岩洞的水里，黄千山是不是曾看见瘴母朝她袭来，但又弹开了。
“是有这么回事，我猜是那块鳄龟肚里的晶石的作用吧。”黄千山答道。
“不，根本不是晶石的作用，是因为长天身上带了这块灵石！”劳月又悲又喜，她道，“大力说得没错，凡是天灾降临之处，总会有珍奇出现，这块灵石一定是在地下被找到的。灵石其实也是普通的石头，但如果长期戴在身边，它们还有避邪的功效。更神奇的是，它们之所以叫灵石，是因为它们有灵性，能一定程度上的帮人避免劫难。”
“真的假的，这么神奇？”黄千山怀疑道。
“试试便知！”
劳月将灵石托在掌上，她走近水渠的起始点，一接近灵石就不停地颤动，像是一颗心脏一样。等了片刻，地下宫阙忽然冒出一阵牛叫似的声音，黄千山循声望去，却未见哪里有变化。劳月耳朵比较灵，她将灵石收起，走到地下宫阙的石门边，当她拉开一扇门，后面竟然有一个黑漆器的洞口。
“灵石有共鸣特性，水渠下的石头看似普通，但也许经过了伪装，它里面肯定也有一块灵石。”劳月说，“你们看，出口这里也一块灵石。”
黄千山好奇地看了看，地下宫阙的石门后又有一扇石门，第二扇石门串着一块灵石，好比一个门栓似的。劳月说，两块灵石聚集在一起，会发出强烈的波动。刚才的波动把石门后的灵石震转了方向，石门才会应声而开，要不他们都想不到门后还有门。
“那还等什么，赶紧走吧。”黄千山对他们说。
“我不走。”蔡敏敏忽然说，“你们走吧。”
“怎么了，敏敏，出口不会再有危险了！”劳月对蔡敏敏说。
“不走我先走了！”郝大力大摇大摆地第一个走进去。
“走吧，别想太多。”黄千不由分说地将蔡敏敏推进黑漆漆的洞口。
洞口里有一条幽幽的阶梯，一走进来就感觉风徐徐地吹进来，按理说出口就在前面。劳月一边走，一边安慰蔡敏敏，虽然灵石不能解掉瘴毒，但他们只要能出去，就一定有办法解毒的。蔡敏敏不抱希望，她灰心地说，时间过去了三四个小时，不到一小时就会如顾长天那样死去。劳月一听到顾长天的名字，她马上就叹了口气，什么话也不说了。
黄千山走在后面，他们只有两个亮的灯帽，郝大力和蔡敏敏分别戴着，黄千山和劳月就拎着防毒面具。暗道里不怎么安静，时不时地听见有东西掉下来，等走出一段距离后，暗道忽然变了样。黄千山不安地抬头一看，暗道到了这一段路，竟然出现了一道很长的裂缝，就如一线天似的峡谷一般，两边的石墙都被生硬地撕开了。暗道的上下距离很大，黄千山估摸地算了算，起码都有三四十米，虽然没有通到地面上，但给人的感觉很压抑，走在其中都觉得身子要被挤扁了。
“这应该是地震时引起的地质变化。”劳月仰头看了一眼说道。
“你们快看暗道的这两边！”黄千山看清楚头顶的石脉后，他兴奋地叫道，“移山神话里的宝藏就在我们头上！”

第五十二章 崩溃
四人仰头望去，在淡淡的黄色光芒中，他们看到裂缝的两端里竟有一大片草黄色的黄金矿脉。黄千山一直很好奇，他有一种感觉，三千年前的地震中，古人肯定发现了宝贝。这宝贝不是朱果，也不是灵石，而是实实在在的金矿。
黄金几乎没有单质地存在于地质环境中，所以三千年前的古虢国即便发现了金矿，他们也暂时没有能力开采，更没有能力萃炼金矿，只能勉强铸造粗糙的金器。古虢国发现的金矿算不上罕见，黄千山看了头顶的金矿规模，估计比起河南南部的金矿要小很多。古往今来，中国就有很多金矿，像近年的河北迁西县金厂峪金矿、河南西部小秦岭金矿等，都是规模很大的金矿。
金厂峪金矿在清朝未年就已成为中国的三大金矿之一，其含矿岩系属上太古界的迁西群，与成矿有关的岩浆岩是晚燕山期花岗岩，目前该矿已有日处理500吨矿石的选厂。小秦岭金矿主要采区是文峪上官，含矿岩系属上太古界太华群，赋矿层为一套斜长角闪片麻岩，科学家们发现金矿都产在脉岩中，称作含金石英脉。
劳月惊讶地望着头上的金矿，她说金矿规模不大，但若开发得当，足以养活一方人。由于地势险要，又因其成为女王墓，所以金矿一直掩埋地下，未被人发现。郝大力兴奋得大喊，直说这是他发现的，按照某某国际惯例，金矿要以他的名字来命名，最好整座金矿都是他一个人的。蔡敏敏马上讥讽，说他命都快没了，还想要金矿，没命花的钱要再多有什么意思。
“行了，大家别争了，现在找到出口才是关键。”黄千山提醒道，“希望前面的路不再有任何危险，要不……”
“放心，大家都会没事的。”劳月安慰道。
“月姐，不是我怀疑你，其实敏敏说得对，咱就算出去了，能活得到天明吗？”郝大力丧气地说。
“别说了，我们不能出去，难道要让月姐陪我们？”蔡敏敏一语中的，“别拖延时间了，走吧。”
金矿的一线天越往外走就越窄，有些地方甚至要侧着身子才能走过去。郝大力比较肥硕，他穿过去时好几次被卡在中间，劳月在前面拉，黄千山在后面推，费了很大的劲才把他弄出来。郝大力被推了几次，他就难受地大喊，千万别再推了，就在他死在金矿里，下辈子托生个金矿老板好了。因为他的身子已经溃烂得不成样子，肚皮和后背被摩擦得全都烂掉了，血肉模糊叫人心寒。
“老弟，你在坚持一下，一定要出去！”黄千山劝道，“听说，死在金矿里的人下辈子不会有钱，只会更穷！”
“不管了，我疼死了，你们别管我了，我穷也认了！”郝大力咬牙切齿地喊道。
“你认个屁啊，我和黄先生都在后面，你把路堵了，他怎么过去？”蔡敏敏生气地骂道。
劳月看他们又要吵起来，她赶紧平息风波：“都这时候了，你们还闹！大力，你再忍忍，我们一定能出去，一定能活到明天的！”
劳月话刚讲完，郝大力竟然就从狭窄的通道脱开了，黄千山没料到这么快成功，他的劲还没来得及撤掉，于是就跟滚雪球似的，和郝大力一起把劳月都撞倒了。黄千山直觉得天旋地转，身上就如被人剥皮抽筋一般，疼得他也大叫起来。郝大力挣扎着站起来，他激动地说自己的肚子被划伤了，还把衣服捞起来，黄千山一看就想吐了，他也立刻明白，郝大力就算出去也绝不可能活了。
蔡敏敏没有去推郝大力，所以她没有滚到前面，但是她却惊叫起来。黄千山疑惑地问怎么了，等他看到蔡敏敏惶恐地指着的地方时，他也吓了一跳。郝大力刚才忽然被推到前面，有一边的石墙居然脱落了一大片，就像被无数子弹轰击后留下的痕迹。恍惚间，黄千山好像看见了熟悉的东西，他刚想凑近石墙脱落的地方看一看，怎知郝大力又杀猪似地连连大叫。
“你怎么了？”劳月慌张地问。
“好疼，我好难受，我的肚子……啊……”郝大力崩溃地狂吼，在狭窄的金矿地缝里吓得人不断地哆嗦。
“糟了！”黄千山将头灯照到郝大力的肚子上，他大叫，“是食金蚁！你忍忍，我把它们拍下来！”
郝大力的肚子上有几只食金蚁，它们正迅速蚕食他肚子上的血肉，因为没有大部分皮肤都没了，所以黄千山粗糙的手一碰到郝大力的肚子，郝大力就哭爹喊娘，央求黄千山一刀捅死他算了。黄千山现在才醒悟，为什么郝大力当时在内殿敲打石墙会有空心的声音，为什么只有一小部分是空心的，原来金矿里已经被食金蚁占山为王了！刚才的石墙忽然脱落，并不是他们的力气很大，把石墙都推烂了，而是石墙内已经被食金蚁吃挖一空，力气稍大就会将空心的石墙挤破！
没等郝大力忍住叫声，头顶就坠落了几块粗糙的金石，有一块恰巧砸到郝大力的额头，随着他的昏厥，喊叫声也立刻消失了。他们不约而同地仰头，只见金矿地缝不停地落下大小不一的金石，有一种暴雨将来的气势。黄千山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金矿要发生大事了，再磨蹭下去怕会追悔莫及。
黄千山急忙把防毒面具递给蔡敏敏，万一有石头砸下来，起码她可以保护头部。没想到蔡敏敏说什么都不愿意戴上，最后她强硬地将防毒面具套在黄千山的头上，孔融让梨似地推让才算了结。黄千山背起昏迷的郝大力，并让蔡敏敏先踩着他们爬到前面，免得他背郝大力逃跑时把出路堵住。
怎知，蔡敏敏还没爬过去，金矿就开始崩溃了。这一次，不再是雷声大雨点小，地缝逐渐土崩瓦解，两边的石墙都硬生生地拉出几米宽的裂缝来。黄千山背着郝大力，他被震得失去重心，一个踉跄就往左侧面跌去。那里正好拉出了一道深缝，黄千山被郝大力结实地压在地上，根本不能动弹。就在这瞬间，黄千山感到地动天摇，巨响不绝于耳，他想天塌下来应该就跟这个气势差不多了。
黄千山很想爬起来，无奈整个人都被郝大力压着，他根本不能动弹。何况他现在一动，就疼得钻心，所以他只好抱歉地想：郝老弟，多谢你，天塌了你还真给我挡着，下辈子我给你当牛马。金矿地缝崩溃得太快太突然了，黄千山根本没来得及反应，他也不知道金石有没有砸在身上，他只觉得浑身疼到抽搐。
终于，金矿停止崩溃，黄千山的手指动了动，但没能爬起来。黄千山一睁开眼睛，他全身都堆积了厚厚的草黄色粉尘，张开嘴后，嘴里也含了很多灰土。郝大力压着黄千山，他还有心跳，但已经很微弱了。黄千山推不开郝大力，于是就吃力地掐了郝大力一把，这时郝大力才大叫着醒过来。
“发生什么事了，我们是不是死了？”郝大力恐惧地问。
“还没死，不过快了。”黄千山打颤地爬起来。
“你的……防毒面具被砸出一道口子了！”郝大力惊讶地说，“幸亏你戴着它，不然比我先走一步了。”
黄千山闻言就把防毒面具摘下，面具的后脑勺部分真的有一道不整齐的口子，如果蔡敏敏当时没推让，他的脑袋早就被砸得稀巴烂了。那时，黄千山已经发现金矿有崩溃的趋势，他担心灯冒不结实，于是想和蔡敏敏换，但她不愿意换。郝大力的灯帽神奇地完好无损，他的身子虽然压在黄千山身上，但惟独没挡住黄千山的后脑勺。
“你大爷的，我们被压在金矿下面了？”郝大力很快发现他们被几块巨大的矿石包围着，但所幸支撑出了一个空间，他们才能躲过一劫。
“你不是天天嚷着要死在钱堆里吗，这也算如你所愿了。”黄千山苦笑道。
“月姐和敏敏呢？怎么看不见她们？”郝大力紧张地问。
“我也不知道，刚才发生得太快了，哪有时间注意，我们被隔在中间了。”黄千山看了周遭，狭窄的空间里没有太大的缝隙，他们根本钻不出去。
“黄老哥，你看……”郝大力忽然喊道。
黄千山扭头盯着郝大力指着的地上，那里流进来一滩红色的血液，黄千山马上就心凉了，身后的蔡敏敏肯定凶多吉少。鲜血越流越多，黄千山叹息着摇头，流了这么多血，就算华佗来了也救不活，蔡敏敏肯定已经死了。黄千山心存侥幸地朝后面喊了几声，但没有回应，郝大力见状也遗憾地低下头。黄千山又往前头喊了几声，劳月很快出声，她说自己没事，但也被困住了。
“好好的金矿，怎么说塌就塌了，难道我喊得大声了，它就塌了，金矿的质量有那么差吗？”郝大力很纳闷地坐着说。
“不是，你叫不叫都会塌，还记得西王母的石雕坠下来吗？那时候也发生了一次震动，恐怕和这次金矿的崩溃有关系。”黄千山面对郝大力说道。
“有什么关系？”郝大力懒得猜。
“你还记得吗，卢旺青说他偷进来的野生动物中，有一个是陶瓷罐子，但后来再看罐子已经翻倒，里面空空如也。”黄千山回忆道，“我想陶瓷罐子根本不是空的，而且我们还没进入女王墓就已经见过罐子里的东西了！”

第五十三章 单选题
在岩洞里用巨石球砸死鳄龟时，黄千山见过几群食金蚁，这种蚁类很罕见，也很少生活在没有金矿的地方。黄千山当时就觉得奇怪，为什么食金蚁会在岩洞里筑巢，它们是凭空出现，还是在王屋山里存活了几千年几万年？食金蚁只在非洲、南美州、中东和中国新疆沙漠有过发现，还没有谁在山青水秀的环境里看见过食金蚁。
“所以，你觉得卢旺青偷出来的陶瓷罐子，里面装的是食金蚁？”郝大力将信将疑。
“我觉得只有这个可能，不然根本解释不了王屋山为什么有这么多食金蚁？”黄千山解释道，“你想，如果早就有了，金矿恐怕早就被吃光了。当年卢旺青偷进山里的食金蚁数量不多，几十年里慢慢才繁殖到一定的规模，因此岩洞和金矿才没有全部吃完。刚才你喊那么大声，千疮百孔的金矿才会应声崩溃。你在内殿摸到的空心石墙，还有西王母石像被震落，全是因为金矿内部已经自行崩溃瓦解了。”
郝大力一直觉得头晕脑胀，平时他就不喜欢深度思考，现在听了那么多，他只是机械地点头，根本不明白黄千山在说什么。他想了想，商量似地问道：“黄老哥，我觉得我快不行了，看来大限要到了，能不能求你个事儿？”
“都这时候了，只要你不让我以身相许，什么都答应你。”黄千山痛快地说。
“你也看见了，顾长天死得那么惨，我可不想受这样的苦。要是我真的快不行了，你可以一刀抹了我的脖子吗？”郝大力认真地请求。
“你烧糊涂了，古往今来只有人求生，哪有人求死的？”黄千山摆着手答道。
“我能生当然愿意了，可你看我们被埋在金矿下，叫天不应，喊地不灵，谁会来救我们？”郝大力垂头丧气道，“瘴母的毒果真很厉害，其实我一直很难受，要不是一直咬牙坚持着，恐怕早顾长天一步去阎王爷那里报道了。”
“那你就再坚持。”黄千山无力地劝道。
“你以为我不想，可人力不一定胜天，咱就认命吧！好在周围都是金矿，也算是风水宝地了。”郝大力苦笑道。
“别丧气，我不也和你一样，我杀了你，谁来杀我，太不公平了！”黄千山拒绝道。
郝大力假装没听见黄千山的回答，他自顾自地说：“待会儿你抹我脖子时，要下手狠一点儿，快一点儿，千万别犹豫。要一刀毙命，割断动脉，要是还没死，就痛快地捅我几刀！”
“别说了，说得我心慌！”黄千山骂道，“你有点志气好不好，我们不会死的！”
郝大力不再说话，他觉得体力已经耗尽，瘫坐在地上都觉得累。黄千山对着郝大力靠在金矿石边上，他也很苦恼，虽然没有答应郝大力的请求，但若真到了那时候，他又怎么忍心看对方痛苦地死去。郝大力说得没错，被崩溃的金矿埋在地下，根本没有人知道他们在这里，就算知道也来不及营救。他们中了瘴毒，很快就会走到生命的尽头，就算不毒发身亡，他们也会因为饿死渴死。
一夜之间，六个人里死了三个人，黄千山总觉得跟做梦一样，但他不想放弃求生的念头，只要还有一口气在，他就要想办法逃出生天。这时，郝大力脸色迅速变黑，闭上的嘴巴也忽然张开，猛地吐了一口黑血。接着，郝大力的皮肤剥落了一大块，黄千山睁大了眼睛看着对方，这才发现那块皮肤是从郝大力的脖子上掉下来的。
郝大力一下子失去了说话的能力，他靠在一块金石上，不停地抽搐，手脚都蜷缩着动物爪子的形状。黄千山看得一清二楚，郝大力脖子上的血喷溅到对面的石头上，他的动脉还维持着跳动，但黄千山无能为力，他下不了手，只能看着郝大力慢慢地死去。郝大力还想说点什么，他支吾着想张嘴，但一张嘴，血就从他咽喉里涌上来，根本不能开口说话。黄千山想说点好听的话，但对着一个快死而且必死之人，再好听的话也不能安慰他，所以他也没说出一句话来。
看着一个人慢慢死去是何其难受，郝大力绝望地盯着黄千山，他使劲地抓着黄千山的手，眼神似乎在说他还不想死。黄千山的手被握得刺痛难忍，但他强忍着不表现出来，任由郝大力怎么抓他都不喊出声。不知道是不是郝大力生命力太强了，挣扎了老半天还没死，气还一个劲地猛喘。
“郝老弟，我知道你是想让我了结你，但我真下不了手。”黄千山为难道，他明白郝大力这样慢慢死去很痛苦，可杀人和看着别人死，这种单选题他不知道如何选择。
这时，郝大力的眼神从绝望转变成惊恐，黄千山很快就发现几排食金蚁竟然趴了进来。它们一进来就立刻蚕食郝大力的身体，他想大喊，也想赶走食金蚁，但他出不了声，也动弹不得。黄千山帮忙踩死了一部分食金蚁，但血腥味竟引来了大批食金蚁，他就算有一千条腿也忙不过来。
这是黄千山第一次看到食金蚁吞噬人类，郝大力痛苦、绝望、惊恐的眼神都让他感受到了食金蚁的恐怖。黄千山看着不能挣扎的郝大力，他左右为难，不知做何选择。郝大力的眼睛里充满了闪动的泪水，似乎在恳求对方杀了他，好让他走得没那么痛苦。看着郝大力被折磨得不成人形，黄千山心一横就握起瑞士军刀，闭上眼睛后，他就一刀抹过郝大力没有皮肤的脖子。
“对不起。”黄千山心里念道。
这是他第一次杀人，他也不想那么做，但这种单选题必须要做一个选择，他不能看着郝大力这么痛苦地死去。黄千山把郝大力头上的灯帽拿过来，然后蜷缩着身子，面对正被大批食金蚁的包围郝大力鞠了三个躬。就用了几分钟的功夫，死去的郝大力居然被食金蚁啃食到只剩一个红白色的骨架，它们吃完后一个个都变得极其肥大，跟一只金黄色的蜜蜂一样。据说，食金蚁不吃骨头，究竟为什么不吃，现在还没令人信服的结论。黄千山和郝大力一样的想法，他不愿活生生地被变态蚂蚁吃掉，既然没人杀他，那他宁愿自杀。
黄千山能体会郝大力的绝望，如果他是郝大力，他也会请求别人杀了他，而不要死前还经历这种残忍的折磨。在面对两种死亡的单选题时，谁都会选择比较不痛苦的一种，但要替别人选择，这种单选题却很难做出抉择。食金蚁吞噬了郝大力后，它们开始转移方向，黄千山从死亡方式的单选题里挑了一个选择，他打算抹脖子自尽，但奇怪的事情却发生了。
“妈的，难道食金蚁这玩意儿也在做单选题？”黄千山犯迷糊地猜测。
食金蚁没有理睬黄千山，它们吃掉郝大力以后，就如军队一样从几条裂缝里钻出去了。黄千山强压住狂跳的心脏，盯着从他面前趴过的黄色食金蚁群，它们就从他脚下经过，但没有一只侵犯他。黄千山心想，我有那么难吃吗，居然连只小蚂蚁都瞧不起我。想归想，黄千山却很高兴食金蚁没把他当夜宵，毕竟要自杀是需要勇气的。
黄千山对着腥味熏天的骷髅骨架，说道：“顾老弟，对不起，现在条件不允许，不能给你风光大葬。不过，死在钱堆里也是你的梦想，希望你一路走好”
忽然，黄千山闻到一股烧焦的味道，原来被金矿石隔在一边的劳月也被食金蚁成群地攻击，她为了自保把身上的衣服都烧了。一整条金矿全是食金蚁，他们现在等于羊落虎口，只能从自杀和被吃掉中做出一个选择。黄千山很想告诉劳月，郝大力已经死了，但他根本说不出口。劳月问他有没有事，黄千山没有出声，食金蚁大概嫌他丑，居然不想吃他。
“黄先生，你是开玩笑还是……”劳月不相信地大声问，“大力是不是已经……”
“是真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黄千山头疼地答道，“至于郝老弟，他已经走了，希望他走得没那么痛苦。”
“我们一定能活着出去的！”劳月鼓励道，“黄先生，你不能放弃！”
“我没放弃。”黄千山说完就用瑞士军刀刺向前面的一块草黄色的金矿石，怎知这块金石的内部已被食金蚁吃空了，他一刺就涌落出成堆的食金蚁。
黄千山没想到金石这么不经凿，他一下子就淹没在食金蚁群中，连呼吸都被堵住了。他想这次肯定完了，简直是被万鬼撕咬，世界上最可怕的死亡大概非他莫属了。哪里想到，食金蚁群以最快的速度散开，它们全都钻出了金石挤压而成的空间，只剩下黄千山坐在地上发愣。劳月在另一头慌忙地问黄千山怎么样了，当听到黄千山的声音后，她才放心地不再大喊大叫。
“黄先生，你刚才真的被食金蚁包围了？”劳月疑问。
“是啊，它们没咬我，难道蚁类也有蛀牙，它们牙疼，所以不吃我？”黄千山胡说八道。
“不可能，你是不是做了什么特别的事？”劳月追问，“你想一想，要不食金蚁不可能不攻击你的。”
黄千山被问懵了，他哪里记得做了什么特别的事情，他没吃梁小玉的灵丹，也没涂什么药。要说特别的事，那就是他吃了很多草药，这也是为什么他一直没死，能坚持到现在的原因。但这些都只能延缓死亡，并没有真正解毒，何况解毒跟被食金蚁吃掉又没直接的联系。黄千山想得头晕眼花，但他眼睛一亮，忽然想起了一件很特别的事情——一件只有他做过的事情！

第五十四章 上帝没有关上的门
劳月的火要烧光了，她身上也没有多余的衣服可烧了，再烧下去就真的成裸女了。黄千山被劳月的形势逼急了，他还真想起了一件事情，很可能就是因为这事他才躲过了食金蚁的啃食。刚进地下宫阙时，黄千山曾发现了几具尸骸，他们就是第一批闯入者，也是黑山村落的人。就在那时候，黄千山发现一具尸骸的手上握着一个瓶子，他弄下来后就塞进了衣服口袋里。
瓶子里装的是一种淡红色的液体，打开以后有一股很酸臭的味道，跟了保质期的药水一样。几经周折，装在口袋里的瓶子早就被压破了，里面的液体早就涂在他身上了。但由于情势一直很危急，黄千山没去管口袋里的破碎玻璃，反正玻璃也没有割伤他。直到现在，综合起食金蚁的奇怪举动，黄千山终于想明白了黑山村落的来历！
第一批闯入者几十年前在黑山附近建起村落，房屋用材皆属当时较高级的红砖黑瓦，若无政府力量在背后支持，这群神秘的村民绝不可能有这个实力。可政府为什么要支持一批村民在黑山附近建村，而且还故意不封掉穿到地面上的小孔，没有破坏瑶池上的地下繁星构造。若是考古队，倒也说得过去，有些机密的考古，外人是不会知道的。但若是考古队，他们失踪了又怎会没人来找他们，难道以为他们失踪了，所以就轻易放弃了？
黄千山细想之后，他肯定黑山村落的人是一支地质勘探队伍，他们已经发现了地下有一个金矿。只有矿山、炼钢等大型工业能够一掷千金，也很容易带出一个村落，甚至一座城市，考古队还没有这个实力，顶多他们队伍里有一两个考古人员做顾问。为了保护古迹，他们建造村落时就没有封住地下繁星的小孔，但他们勘探出金矿后发现了一个问题。这个问题就是金矿正被食金蚁群啃食，如果不快点消灭食金蚁，那整座金矿就会成为蚁群的腹中食物。
食金蚁吞噬天地，但它们不吃骨头，这个现象至今没人能解释。后来有一位来自丹麦的女科学家收集了食金蚁啃食动物后留下的尸骨，做出了一种叫作耶蒂的溶液，说是能让食金蚁退避三尺。在非洲，曾有三个美国科学家遇到大型食金蚁群，他们为了保护辛苦得来的珍贵科学数据，于是就用仅有的一瓶耶蒂溶液淋在文件箱上。
等救援队伍赶到时，三位科学家只剩下惨白的骨架，还有完好无损的文件箱。至此，这是耶蒂溶液第一次大显身手，但因为溶液的原料很难寻找，所以这种溶液非常珍贵。具体的制作，以及溶液的特征，很少有人知道。黄千山也不清楚，但经过推算，他才肯定地下宫阙的尸骸握着的就是耶蒂溶液！
探寻到地下金矿在地面就可以办到，一般可以从土层样本，甚至是植物所吸收的地下养分就能粗略判断出来，不少金矿的发现就是用了这种最原始的方法。地质队伍探明地下有金矿和古迹后，他们也许是想带着耶蒂溶液去消灭食金蚁，怎知他们轻算了食金蚁的数量，更没想到食金蚁的老巢还没找到就死在了地宫中。
三、四十年前发生了文化大革命，就如气象站的人员一样，他们失踪后没有相应部门管理，其他部门也天天批斗坏人坏事，哪还有时间管你在山里挖什么，很多人的档案都不知道飞哪里去了。黄千山难过地想，这群人为了祖国的强大拼死拼活，没想到谁也不知道他们命丧此处，更没人来找他们。
“你肯定是这样吗？”劳月不放心地问。
“不会有错，还记得卢旺青说过，那个陶瓷罐子有一股酸味吗？”黄千山提道，“我想陶瓷罐子肯定抹了耶蒂溶液，否则区区一个陶瓷罐子怎么可能关得住食金蚁。”
“没想到卢旺青当年偷出来的东西，竟惹了这么大的乱子。”劳月叹道。
“这些金矿都支离破碎了，成不了气候的，等我找个口子钻到你那里，你再坚持一会儿！”黄千山扯着嗓子喊道。
“不用了，我找到一条路了！”劳月吃力地说，“你退到后面去！”
紧接着，轰隆一声，劳月真的将一块巨石推开，但那块石头已经被食金蚁吃空了，所以不算是很重。劳月身边围了一圈密密麻麻的食金蚁，黄千山急忙扯下裤子的一条布塞过去，劳月接住后就四下乱甩，食金蚁竟然真的退开了。黄千山见状就从推开的一道口子钻到劳月那边，他一爬过去，原来待的空间就崩塌了。
劳月没等黄千山坐正，她就问他们会不会死在这里，哪知道黄千山的双手碰到劳月烧火的地方，烫得他大叫起来。劳月内疚地笑了笑，她又道歉把黄千山卷入此事，害得他受了那么多苦。黄千山哪里想那么多，他只想快点出去，要道歉出去再说。劳月这里的空间要大一点，但她这里除了刚才推开的石头，其他地方都封得很死，而且全是实心的矿石，不可能再推开。
黄千山又觉得心口隐隐作痛，他强忍着保持乐观，对劳月说他们一定能出去。西方经常说，上帝给你关上一扇门，就会开一扇窗给你。他们这里没有窗子，说明上帝只是把窗子关了，因此上帝一定留给他们一扇没有关的门。只要找到上帝没有关上的门，他们就能走出这种崩溃的金矿。
“那都是骗人的，要真有上帝，干脆祷告求他来救我们好了。”劳月凄笑道。
“上帝都多少岁了，哪里忙得过来，现在来中国救人还得办护照和签证，来不及嘛。”黄千山假装严肃地说，“他肯定没把门关上，咱再找找。”
“可是小玉她很可能是从这条路进来的，也是唯一一条，手稿不也这么说吗？”劳月不确定地问。
“手稿那都转抄了多少次了，能准吗？”黄千山不以为然地说，“假女王多么聪明，我怀疑这里的设计全是她一人完成，为了保密，他肯定来回换了工匠很多次，这样地宫里的设计就会更大程度的保密。”
“就算如你所说，真的还有出口，那咱们都困在这里了，要怎么去找呢？”劳月消极地说。
“你怎么比我还悲观？”黄千山说教道，“要保持良好的心态……哇——！”
黄千山话刚说到一半，他就觉得胸口很闷，于是哇了一声，吐了一大口黑血出来。瘴毒很快就压制不住了，黄千山看着吐在地上的黑血，他也有点怀疑，上帝到底关没关门，难道这次他老人家把门窗都关上了？黄千山抹干净嘴角的血，刚想直起身子，大发人生感慨，可他却发现地上的石头似曾相似！
“劳小姐，你看，地上的是……”黄千山不确定地问道。
劳月一直没注意脚下的石地，她经黄千山提醒，于是往地上一瞅，结果她马上激动地大叫：“波南洛活石！”
“会不会上面一层是金矿，下面一层是波南洛活石，活石下是另一条通道？”黄千山也兴奋地猜测道。
“很可能，波南洛活石没遇水时是非常坚硬得，它们完全能抵挡金矿的崩溃，但食金蚁为什么不吃了活石？”劳月犯疑。
“食金蚁不是也不吃骨头，活石有真菌依附，和珊瑚虫制造出的珊瑚有点类似，也许这就是为什么食金蚁没有吃掉活石的原因。”黄千山对劳月说，“就担心活石下面是实心的，你说活石会生长，万一它长大了，把通道堵死了，那我们岂不白欢喜一场。”
“这点你大可以放心，波南洛活石虽然会生长，但他们并不是无限扩张，长到一定程度它们就会停止生长，直到形状被破坏才会激发生长性能。”劳月解释道，她顿了顿，为难地说，“可我们没有水，活石连崩溃的金矿都能抵挡，我们怎么打穿它？”
“这个你也大可放心，把头转过去！”
黄千山话还没说完，他就拉开了裤子上的拉练，劳月急忙害羞地转头，她只听到哗啦哗啦的水声就红了脸蛋。黄千山憋了许久，终于找到有一个适当的借口随地小便，他怎能轻易放弃。一大滩的尿流了一地，个把不长眼的食金蚁被淹死在尿液里，黄千山看见后心有余悸，要是岩洞里没有地下河做保护，那时候他爬到巨石球时就给食金蚁吃掉了。
不知是不是尿比水厉害，活石迅速地软化，他们两人的重量就轻易地将活石压破，一个闷声就掉了下来。黄千山拣起头灯，他很快地打量了四周，原来这里真的分为上下两层通道，只不过他不知道下面的通道是从地宫哪一处延伸过来的，他们究竟有没有接近过暗道的入口。这条通道要比上面的笔直，黄千山一掉下来就感觉到空气很清新，有一种很重的泥草味，远处还有一团朦胧的青光。
“是出口！”劳月高兴地大叫。
“我们快过去，免得又有变化！”黄千山也很开心。
为了防止有石头坠落，黄千山将开裂的放毒面具戴上，劳月也戴上了。出口眼看就在前面，但等他们走到了尽头，却发现一共有两个出口。有一个出口没有任何阻碍，只不过外面生满了野草荆棘，另一个也没有阻碍，但出口很小，必须侧着身子才能穿过去。黄千山一看见出口就得意忘形，哪里还想那么多，他直接就选了大的出口。
就在那一瞬间，劳月眼疾手快地拉住黄千山，吓唬道：“别走这个出口，有问题！”
“这不就是上帝没关上的门吗，干嘛不走，难道留在里面等死？”黄千山不明白地问。
“你难道忘记了，古虢国女王最擅长什么？他最擅长用心理诡计，常人肯定会选这个大门，我想咱们还是走小门比较安全。”劳月劝道。
黄千山出神地看着劳月，心里思绪万千，他想：没想到真的被我试出来了，难道蔡敏敏说的都是真的？如果真是如此，我一定要完成她的愿望，但也不得不保守这个秘密。

第五十五章 谁是最邪恶的人
劳月以为黄千山不相信，于是她就从通道里找了一块比较大的石头，搬起后就抛向较大的出口处。石头一落地，那个通道的上头竟落下一块断龙石般的巨大黑石，将劳月抛去的石头砸个粉碎。
“看，你要是走过去，那肯定被砸死。”劳月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劳月，你……”黄千山站在出口处，踌躇不前，他说，“我一直在想，谁是最邪恶的人，我以为是梁小玉，但没想到最邪恶的人竟然是你！”
“你胡说什么？快出去吧，你中了毒，再不想办法解掉，小命就该玩完了。”劳月出现了一丝慌张。
“不用了，我已经知道怎么解毒了，我想你也知道，但你一直不肯说。”黄千山遗憾地盯着劳月，他说，“你宁愿看着同伴死去，也不愿意告诉大家瘴毒怎么解，你良心过意得去吗？”
劳月脸色起了轻微的变化，但此时出口外传来人声，黄千山见状只好先走出去。出口外是一个王屋山另一条山脉，这里早就开发成旅游景点了，但这个隐藏的出口却是在一个不起眼的刺丛里。另外还有两个出口已经被封死了，刚才的金矿崩溃发出了巨大的声响，管理人员冒夜寻找声源，结果就找到了黄千山和劳月。
黄千山没有撒谎，除了梁小玉的事情、劳月的秘密外，他几乎一五一十地跟相关人员说了。这一晚很快就要过去了，黄千山已是筋疲力尽，但他必须马上吃一个东西，否则一定会死去。劳月没有对黄千山说难听的话，她从身上拿出一个干瘪的棕色干肉模样的东西，说只要吃了这个东西瘴毒就能很快化解。
其实，在冥殿时，黄千山就想到解毒的办法了。劳月给他的是一个晒干的野猪肚，黄千山当时看到防毒面具就想到猪，然后联想起野猪肚的超强解毒功效。他一直鼓励其他人，说一定能活下去，他并不是胡说，而是早就知道解毒方法才这么有底气。可地下宫阙里又没有野猪，即便把方法说出来，那也无济于事，何况解释出来他们也不一定听得懂。
野猪肚就是猪胃，据《本草纲目》记载，性微温、味甘，有中止胃炎、健胃补虚的功效。毛硬皮厚的野猪食性很杂，竹笋草药鸟蛋蘑菇，野兔山鼠毒蛇蜈蚣，只要能吃的东西都能下肚。虽然现在科学家对野猪是否具有毒素有免疫力还没有一致的定论，但从野猪没有因为吃有毒食物而死亡的情形来看，野猪的胃可以说百毒不侵。
据说野猪在吞食毒蛇后，毒蛇的毒牙将咬住野猪肚内壁，而在长期各种中草药浸泡下的野猪肚，自有一套疗毒愈合伤口的高招，会在伤口基底生出肉芽组织，进而形成纤维组织和瘢痕组织，在胃表面胃粘膜上留下一个“疔”，“疔”越多，其药用价值就越高。
黄千山曾和野猪们擦肩而过，他也后悔过很多次，如果早一点想出来，那么其他人就不会因瘴毒而死。然而，天不遂人愿，有些事情就是一定会留下遗憾。吃下野猪肚后，黄千山和劳月跟相关部门交代了具体经过，熬到第二天中午他们才被放回旅馆。
在和一些官员交谈后，黄千山得知山中多年前的确有一个火电厂，但那并不是中国所建，而是日本军队建造的。气象站的人员是在检测环境是否还有危害，但后来发生十年文化大革命，这些献身的勇士都没人去管他们的下落。虽然后来相关部分也进山找过，但因为气象站人去楼空，所以就没有继续搜寻，结局和黑山村落的地质队几乎一样。
回到旅馆后，黄千山一直没有和劳月有交流，他在房间里洗赶紧身子后，就买了一些药涂在身上，以加速皮肤的快速愈合。在洗澡的时候，黄千山又想起了蔡敏敏当时在冥殿跟他说的话。那时，蔡敏敏凑近他的耳朵后，很快地就说，最邪恶的人根本不是梁小玉，她只是一个挡箭牌。
原来，梁小玉偷盗家中收藏品，劳月早就知道，只不过她一直不动声色。更可怕的是，杀死李国维教授的不是顾长空，也不是梁小玉，而是劳月！梁小玉一直不肯说出谁是杀害李国维教授的凶手是谁，原因就在于她不想害劳月成为阶下囚。手稿早在梁小玉动手脚时，劳月早就找人读出了所有的内容。
杀死李国维，拿走翻译稿和手稿影印本，是因为劳月不想让李国维看出手稿最后十页已经被梁小玉更换了。那晚，梁小玉本想求李国维，别告诉劳月手稿本被更换了，但她却意外地撞见劳月杀了李国维。基于对劳月的敬爱，梁小玉一直将此事保密，但她不知螳螂捕蚕，黄雀在后。那晚还有一个人跟来，她一直躲在梁小玉身后，那个人就是蔡敏敏。
蔡敏敏要比梁小玉早一步找到亲生父母，她的亲生父母很快也得了重病，就和梁小玉的亲生父母一样。蔡敏敏虽然尖酸刻薄，但她并不笨，很快地她就知道梁小玉也找了亲生父母，而且她父母也得了重病。几经追查，蔡敏敏竟然惊讶地得知，亲生父母并不是得了重病，而是被人下了一种慢性毒药。再一对比，梁小玉的亲生父母也被下了毒，郝大立虽然没找到亲生父母，但他仍在世的亲生母亲也中了那种慢性毒药。
蔡敏敏查了好多年，终于查到他们三人的亲生父母身边亲近的人都被人收买了，毒药就是这些人下的，而是收买他们的人竟是劳月！劳月也很快发现蔡敏敏发现了真相，于是她就以能治好她亲生父母为回报，让蔡敏敏继续装傻充愣。
劳月这么做，完全起了邪恶的念头，她不愿意父母的爱被其他孩子分享。她早就厌倦父母经常带她出去见识世界，她觉得这是一种苦差事，觉得父母疼的是其他三个孩子，而不是她。终于，劳月起了杀心，她先是找到其他三人的亲生父母，然后故意布线让他们找到亲生父母，但郝大力太笨了，竟多次没有注意到劳月布下的线索。可待他们对亲生父母产生感情后，劳月就饲机下毒，让他们饱受亲人慢慢死去的痛苦。
劳月父母死后，她更陷入了疯狂的报复计划中，为了抢回父母分给其他三个孩子的财产，她思前想后才在三年后慢慢制定了一个复仇计划。梁小玉偷走手稿，完全是因为劳月几次暗示手稿内含宝藏，而那次撞见梁小玉也是劳月故意所为。梁小玉不知亲生父母被人下毒，竟还对劳月感到内疚，视劳月为仙女一样圣洁。劳月父母的名声很好，她喜欢别人视她为大善人，也不想被警察怀疑是争财产而杀人，于是就在三年后的前几天，实行了这个邪恶的计划。
提到早有一批人入山，那只是劳月要求蔡敏敏欺骗其他人的手段，而顾长空这个傻子以为自己最聪明，其实他根本不知道幕后人后面还有一个幕后人。梁小玉一直不知道劳月为什么要杀死李国维，也不知道亲生父母被下了毒，还妄想给劳月留下一个好形象，结果一错再错。劳月之所以懂得利用梁小玉的心理，是因为她早就看了手稿的全部内容，她从古虢国假女王的设计中得到了灵感，设计了一环接一环的心理诡计。
至于黄千山的加入，其实也是劳月的一步棋，因为山里肯定要害死三个人，所以她必须要有一个没有直接关系的陌生人为她佐证。这也是为什么劳月一定不会让黄千山死去的原因，那个野猪肚劳月也早就想好怎么给黄千山在最后一刻服用了。只不过，让劳月没想到的是，聪明的黄千山竟知道了她的秘密，蔡敏敏也没有信守承诺。更可怕的是，黄千山的加入并不是巧合，早在多年前蔡敏敏就发现劳月在研究很多人，其中一个就是黄千山。黄千山近年一直不顺，屡次被炒，除了脾气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劳月在背后使坏！劳月这么做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为了逼黄千山一定接下翻译手稿的活儿，而且会为了巨额报酬跟着进山！
黄千山根本不信蔡敏敏所说，但蔡敏敏也不强求，只要求他保密，唯一的办法就是在出口时假装走大出口，若劳月阻拦，便说明她已经知道了出口有埋伏，而且不能让黄千山死掉。不论是上层通道还是下层通道，那里的机关都是一样的设置，所以事先没将手稿仔细读过的话，很可能就会选错出口。
蔡敏敏还告诉黄千山，劳月在梁小玉进入地宫后，她也进来过一次，那两个防毒面具就是她放进来以防汞气喷发，用来保命的。之所以只有两个，是因为一个给她自己用，另一个人给请来的翻译者用，其他人只能活生生地被汞气毒死。蔡敏敏在进山前就知道自己得了脑癌，就算不中毒她也肯定会死，但她担心劳月不守承诺，于是将秘密抖给黄千山，以求黄千山牵制劳月，用她的命去换父母的命。
一天后，旅馆中。
劳月已经默认了黄千山的质疑，但她仍一副正气地说：“既然敏敏棋高一招，那我回去就马上把解药给她父母，但你必须在必要时来北京为我作证，证明他们的死都与我无关！”
“你放心，只要你把他们三人的父母治好，我一定如你所愿。”黄千山面无表情地说。
“那很好，我很快就回去了，你的报酬我已经吩咐会计打入你帐户，你回去就可以收到了。”劳月微笑着说。
黄千山还是忍不住，他厌恶地问：“你难道就没有内疚感？”
“我父母被梁小玉害死，我为什么要内疚，他们也活该死掉，谁叫他们这么宠他们三个野种！”劳月脸色一变，愤怒地骂道。
“梁小玉早就知道你的事情了，你应该知道吧。”黄千山盯着劳月，目不转睛地说，“她说你没中毒，是因为给你吃了药，但为什么你又没死？其实，她是为了保全你，才故意撒谎。你难道就没有一点恻隐之心？”
“你怎么知道她故意撒谎，也许她真的给我吃了，那一晚发生了什么事，你知道吗？”劳月又笑着说。
“我相信你那晚真的昏迷了，因为你要做得逼真！但在进入岩洞后，你肯定找机会吃了野猪肚，否则不可能安然无恙。”黄千山说，“你希望用鳄龟的蓝色晶石来解释不中毒的原因，可我们一直没时间细想为什么不中毒。梁小玉一直不愿意前往，其实她并不是想维持她在你心里的形象，而是她知道了你的计划，她一直阻止我们前往，就是希望你能停止计划……”
“你把她说得太伟大了。”劳月生气地打断道。
“你还别说，她的确伟大。”黄千山赞道，“她死前故意不把你说出来，还以死明志，不会泄露你的秘密。我很惊讶，你居然连顾长天的死活也不顾，他中了火烧机关你也不提醒，甚至死了也不肯拿出野猪肚！其实，朱果是你打落的，就算没有黑鹰，你也会想办法把我们带进女王墓，然后再借刀杀人！”
“你很聪明，但那又怎样，如果你泄露半个字，我就让他们的父母死掉！”劳月立刻黑脸说道。
“我不会说的，但如果他们的父母死了，我就保不准说不说了。”黄千山起身走出劳月的房间，他又回头补了一句，“希望李国维的家人不会查到是你杀了人，如果他们查到，那就与我无关了。”
劳月瞪了一眼，答道：“我自有办法，你不用瞎操心。”
走出旅馆后，黄千山挨家挨户地打听卢旺青儿子卢小军住在哪里，他想把信叫给卢小军，但每个人都说卢小军好几天找不见人了。问了一个村子的人后，黄千山大惊失色，原来卢小军被顾长空的高额报酬吸引，跟着顾长空进山了！黄千山急忙请村民给他看看卢小军的照片，怎想死在鳄龟肚子里的村民就是卢旺青的儿子卢小军！
“老天，你是在作弄人吗？”黄千山心情复杂地望着青天，心中升起一股忧伤。
最后，黄千山就在卢家的老屋把卢旺青的信焚烧，并恭敬地拜了拜才离去。这一趟，黄千山不敢再回想，也不想再见到劳月。三天后，他来到郑州的新郑机场，在那里竟又遇到了回北京的劳月。劳月还是一副正气十足的模样，似乎心无邪念，但黄千山却觉得一阵反胃。
无聊地站在侯机厅，黄千山忽然听到一个男人在喊他，循声望去竟然是多年未见的朋友——陈今蔚！黄千山在山里几次脱险，多亏了陈今蔚以前跟他提过很多考古知识，所以才能化险为夷。这位陈姓朋友原本在北京博物馆工作，后来亲人陆续离开人世，他就辞掉了工作，到处漂泊。
“老黄，你怎么在郑州，是不是会情妇来了？”陈今蔚一走过就信口雌黄。
“你说的是你自己吧，我只是……有公事。”黄千山疲惫地回答。
“几年不见，还会装神秘了。”陈今蔚啧啧地说。
黄千山看着陈今蔚，疑问：“我也几年没见你，你的眼睛和手……怎么……”
陈今蔚的眼睛有一只已经瞎了，还有一只手还有明显的伤痕，似乎已经废了。但陈今蔚并没有介意，他笑着说：“说来话长，有时间去广西找你再聊了，我还得赶去合肥的航班。时间来不及了……”
陈今蔚忽然停住不说话，他盯着人群里的劳月，忽然说：“林月，她还活着？！”
“你说什么？你说那个女人？”黄千山看了一眼劳月，鄙夷道，“她叫劳月，亏你还在北京待了那么多年，普通话居然也不标准。”
“劳月？”陈今蔚诧异地问。
“你别说你认识她，认识她就赶紧决绝，她可是最邪恶的人，坏到骨子里！”黄千山无情地批判。
“可她真的跟林月长的一样……”陈今蔚疑惑地说。
侯机厅响起广播，催着飞往合肥航班的陈今蔚马上过去，他只好依依不舍地走到另一个方向，但他一步三回头的样子让黄千山很介意。黄千山忽然想起劳月说过，她是双胞胎，她有一个妹妹在南海丢失了，该不会就是陈今蔚说的林月吧？可惜陈今蔚急着赶飞机，没有时间细谈，黄千山也懒得再多想，此刻他只想快点回到母亲身边。
一个小时后，在飞往南宁的飞机上，黄千山看着窗外的白云蓝天，俯瞰大地上向后移动的青山，他想起了亚里士多德说过的一句话：放纵自己的欲望是最大的祸害；谈论别人的隐私是最大的罪恶；不知自己过失是最大的病痛。
【全书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