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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疆探秘录之黑暗戈壁
作者：冷残河
内容简介
 1970年5月，苏联在科拉半岛开始了耗费巨资、耸人听闻的地球望远镜计划，力图在地球上钻出最深的洞。经过13年的努力，在科技超深井钻了12000米后，钻井速度骤然下降，之后的11年里，只钻出了262米。其间，诡异事件颇发，计划被迫中止，数以万计的科学家不得不撤离科拉半岛。一夜之间，科拉半岛成为风靡世界的神秘词汇。 袁森在伊吾县城找到地下博物馆，顺着这条线索，一直找到了科拉半岛。在那片科技超深井的废墟里，袁森发现，该计划的制订居然起源于中国西部的一片无人区！那里，位于新疆、甘肃、内蒙古的交界处；那里是中国最大的无人区；那里，苏、蒙曾派联军秘密潜入击杀大盗黑喇嘛；那里，被称作黑戈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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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青铜羊
从罗布泊回乌市之后，袁森沉浸在古怪杨健教授那封古怪的E-mail当中，火焰山地下女尸谜题已经解开，火焰山下且丽人文明，就是一支北逃的塞种人部落，所有疑团的关键，就是那一对古怪的铁箱子。铁箱子导致了一千多年前的楼兰古国埋于沙海，又让一支普通的塞种人部落成为火焰山的神秘传说，而如今铁箱子的去向和同样神秘的杨健教授联系在一起，教授带着铁箱子究竟去了哪里？
袁森担心杨健教授的安全，却又不得不开始质疑他的真实身份。他了解的种种线索证明，杨健教授太复杂，这种复杂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能力，相信接触过这些离奇事件的人，无不有这种怀疑。
袁森即将毕业，课业早已结束，也没什么重要的事情，这段时间一直陪着巴哈尔古丽在市区闲逛。他在二道桥巴扎来来往往了几十次，跟巴扎里一些贩卖玉器古玩的主儿都混了个脸儿熟。他借着倒腾玉器与小贩们攀谈，旁敲侧击地把在罗布泊的离奇经历大略跟他们说了，那些小贩里平庸商人无数，只把袁森当成行骗的小混混，这一行骗子多，他们渐渐对袁森小心提防起来。
袁森折腾了一段时间，一无所获，不免有些沮丧。好在有巴哈尔古丽在身边，时不时说个笑话解解闷，这个小师妹又长得清秀脱俗，所以心头的烦闷常常被小师妹逗去。
已入秋，天气变得格外凉爽。这天，袁森和巴哈尔古丽在一家清真菜馆吃拉条子，出了菜馆门，外面呼呼刮起风，吹在身上凉凉的，袁森紧了紧外套。突然，一个浓眉深眼的青年快速从他们身边走过，巴哈尔古丽尖叫：“我的包——抓小偷——”
袁森拔腿就追，那小偷把皮包藏在夹克里，飞速地逃跑。他身手敏捷，在人群里东钻西钻，一会儿工夫就溜出了一段距离。
袁森心里火起，紧盯着那小偷，两人一前一后一路跑了四五条大街，绕到一座清真寺后面的小巷子里，那小偷突然停了下来。他面向着袁森，把包抛过去：“给你——我不要你的东西——”
袁森接过包，心里暗道：“好小子，东西还了就没事了，有这么低成本的抢劫吗？”
小偷看他一步步走近，向他扬了扬手：“老板，我们老大要见你。”
袁森一愣，接着反应过来，顿时心里火起，暗想这小子太恶劣了，抢包被抓现行，不但不认罪服法，居然还敢抬出来老大吓人，今天不收拾这小子，那又得留下一祸害啊。
袁森“呸”了一声，骂道：“吓唬人呢，老子先收拾你，回头再收拾你们老大，把你们这帮社会渣滓给一锅端了。”
他三步两步跳到小偷面前，一拳照着小偷的面门打过去。那小偷退后两步，大叫道：“我们老大对你的罗布泊故事很感兴趣，他想见你，真的。”
罗布泊三个字硬生生击中了袁森，他收回拳头，瞪着小偷道：“你们怎么知道我有罗布泊的故事？”
小偷双手一摊，做和平状，道：“我还知道你是袁先生，你这段时间在巴扎兜售你在罗布泊的经历，早就吸引了我们老大的目光，他觉得他就是你需要找的人。为了避免引起别人注意，我就假扮小偷把你骗到没人的地方，请你过去一趟，我们老大是有身份的人，我也不是小偷。”
这一下变化太快，袁森狐疑地盯着这位一脸坦诚的青年，他眼睛清澈，一直做着和平的姿势，看起来的确不像是小偷。于是，袁森便道：“你们老大在哪里？”
青年摇摇头：“很抱歉，我不能说。总之他不是普通人，我只负责带你去见他，其他事情我什么都不能说。”
袁森想了想，接受了他的提议，跟着他出了巷子。两人在巷子口遇到东张西望的巴哈尔古丽。巴哈尔古丽一见到他们，扑上来就要踹小偷，被袁森拖住。袁森在她耳边简单说了一下事情经过，让她别声张，先跟着看看去。
他们跟着这位青年绕来绕去，穿过许多杂乱的民居，进入巴扎后面一片居民区，在一座普通的四层小楼前停下。青年过去敲门，一个汉族姑娘开了门，青年对她点点头，就把两人让进去。
这是一座极其陈旧而又再普通不过的民居，墙上贴着绚丽的“巴旦木”图案墙纸，地毯一直铺上楼梯。从地毯的精美图案可以看出这个普通民居的不普通，这种豪华地毯可不是一般人能用得起的。
青年头也不回地进了一楼的一个房间。汉族姑娘把袁森和巴哈尔古丽带上三楼。从三楼楼梯口延伸出一条走廊，走廊最深处有一扇半开的门，姑娘指了指那扇门，说：“我们老大在那个房间里等你们，进去吧。”
她说完话，也不理会两人，就径自下楼去了。
巴哈尔古丽看着那姑娘下楼，道：“师兄，怎么办？”
袁森拍拍她的肩膀：“没事，咱们什么风浪没见过，区区地痞流氓也不是你师兄的对手啊。”
巴哈尔古丽笑了笑，走过去敲了敲那扇门，门后面传出枯木一般的声音：“进来——”
巴哈尔古丽推开门，房间里面很黑，可以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袁森站在巴哈尔古丽身后，对里面的人说：“你是什么人？”
房间的灯被摁亮，只见里面铺着华丽的地毯，房间中央有个枯瘦的老人坐在轮椅上，他的胡子花白，眼睛浑浊，但是眼中射出的光却出奇的锐利，仿佛看你一眼就能洞悉你心底的秘密。
袁森盯着老人，老人也看着袁森，随即，他低声道：“我叫库尔图。”
“你找我们来有什么事情？”
库尔图沉思了片刻，说：“我就是你要找的人，如果不是，你在大巴扎四处兜售罗布泊的神秘经历做什么？”
袁森心里一动，道：“你知道那些经历都是真的？”
库尔图抚着白胡子：“吐鲁番的且丽人，楼兰女王，罗布沙埋古城，失踪的大科学家，这些故事都是十分有意思的。”
老头说出的每个词，都实实在在地敲在袁森的心坎上。这些东西，除了参与行动的人，他几乎可以相信不会有其他人知道了，除非是参与行动的人泄密。如果是这样，这老头的来头就十分可疑。
他当初来大巴扎兜售他的经历，是为了吸引那些知道大概线索的人，好了解当地的一些传说之类，没想到库尔图居然知道得这么清楚。
袁森道：“告诉我，你到底是谁？这些东西，你又是从哪里知道的？”
库尔图咽了口唾沫，看了看袁森和巴哈尔古丽，指着沙发道：“你们都坐下，我们慢慢聊。”
说罢，他陷入了沉思，袁森和巴哈尔古丽在豪华沙发上坐定，库尔图老头道：“楼兰古国遭受瘟疫灭国后，一部分人迁徙到了纳职，还有一部分人留在罗布泊附近，就是后来的罗布人。楼兰后裔带着求生和探索灭国之因的梦想活着，他们代代繁衍，一直没有找到那场瘟疫的根源。”
“两只铁箱子，你应该知道吧？”
库尔图点头：“当然，他们一直想知道铁箱子从哪里来，箱子里到底藏着怎样的魔鬼，却一直无从找起。”
“纳职古城？”袁森心里在搜索这座古城的资料。
库尔图道：“纳职古城现在叫拉甫乔克，在哈密伊吾，是一座拥有一千多年历史的古城。”
袁森对伊吾并不陌生，新中国成立之初，土匪头子尧乐博斯叛乱，攻占伊吾，企图以伊吾县作为叛军大本营。解放军营长胡青山率部坚守县城四十多天，击退反叛军多次，一直等到大部队的支援。因为这件事，伊吾一下子在全国出名。
库尔图道：“楼兰灭国之后，迁徙到纳职的楼兰人一直没有放弃寻找那场瘟疫的原因，就是那两只铁箱子到底是从哪里来的，他们后来找到了一些线索。”
“什么线索？”好消息来得太突然，袁森一下子难以接受，心怦怦乱跳起来。铁箱子的线索，就是这一切迷局的根源所在。
库尔图老头儿扫了一眼袁森和巴哈尔古丽，突然咧开嘴笑了，干枯的皮肉笑得堆成一团，十分难看。老头儿道：“我知道，线索对你们很重要，这么重要的东西怎么能轻易拿去？”
袁森冷笑一声：“你要什么条件？”
库尔图老头儿指着毛毯下的双腿，道：“几个月前，这双腿还是好好的，老头子虽然年纪不小，可还能健步如飞，现在它成这样了。中了两枪，膝盖骨被打烂了，以后都没办法站起来了。”
袁森的表情依旧是冷冷的：“那你要我做什么？”
库尔图老头儿道：“老头子丢了两条腿，就是为那条线索，否则，我还是好好地做我的老大，率领兄弟们在二道桥古玩市场呼风唤雨。为了那东西，老头子丢两条腿也不后悔。”
袁森听他这么说，心里渐渐有了谱儿，这老小子自己弄不到东西，八成是想让他出手呢。看老小子的势力不小，他都栽成这样，这事儿肯定不简单。
库尔图老头儿道：“知道沙埋古城的人没有几个，你这几天在二道桥转悠，早就被我的人盯上了，我的人也把你的背景打听得一清二楚。你有官方背景，弄那个东西就简单多了。只要你拿到那玩意儿，铁箱子的秘密自然迎刃而解。到时候，老头子我只要那东西，线索之类的就是你的。”
听库尔图老头儿说完，袁森冷冷道：“说了半天，你也不清楚线索，只是想利用我来帮你夺宝，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买卖？”
库尔图老头儿捻着胡须，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年轻人，事情没有你想得那么简单。没有我的帮助，你找不到那个东西；就算找到，你也拿不到；就算拿到了，你更加不知道怎样利用它去找线索。做这些事情，你都离不开我库尔图。关于那两只铁箱子，我比你知道的要多得多。”
这一番话说到了袁森心坎上，从罗布泊回来后，他的确陷入了绝境，所有线索都断了。杨健教授写给他的那封莫名其妙的信件让线索从一团乱麻变成四处交织的蜘蛛网，乱上加乱。库尔图老头儿的出现，无疑是在他最黑暗的时候，为他点燃了一盏灯。
虽然库尔图说的话的真实性有待验证，但是从谈话内容来看，他知道的秘密确实非常多，这无疑让他的说法具有可信度。
库尔图老头儿盯着袁森的眼睛，袁森在一瞬间似乎看到他浑浊的眼中射出精光，那眼光如此尖锐、如此自信，又是如此高深莫测。他似乎想用眼神告诉对方他的神秘、他的强大，放弃了他，对方一定会后悔。
袁森在与库尔图老头儿对视片刻后，终于下定决心，要和这个只见过一面的怪人合作，这个中原因，他也无法描述，只是心里就这么确定了而已。
袁森站起身，对库尔图老头儿道：“你对我的底细一清二楚，作为合作伙伴，我想你需要告诉我你的身份。”
库尔图老头儿咧嘴一笑：“我以前是巴图尔，后来混迹于阿山和镇西一带，手中捞到过无数珍宝。我们一起合作要夺取的宝贝价值连城，将会震惊世界，超过我这辈子见过的所有宝贝的总和。”
袁森点点头，道：“我们的合作从什么地方开始？”
库尔图老头儿道：“过不了多久，我会派人联系你，把合作方法详细告诉你，你等我的好消息吧。”
说完，库尔图老头儿合上眼皮，他激情四溢的脸上顿时满是疲态，鼻子里发出微微的鼾声。
巴哈尔古丽向他递过一个怪异的表情，表示难以理解。袁森向巴哈尔古丽使了个眼色，两人出了房间。房间的门在两人身后缓缓地关上，门轴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楼梯口，汉族姑娘正等候在那里。她引导两人下楼，那个青年早已不知去向，汉族姑娘把两人送到小楼门口，很有礼貌地道别，然后转身进了屋子。
巴哈尔古丽道：“师兄，你为什么要答应和他合作，这个人看起来这么奇怪，一点相信的价值都没有。即使他知道且丽人，知道沙埋古城，也不代表我们要被他们利用。”
袁森拍拍她的肩，轻声道：“难道你不想见到教授了吗？”
巴哈尔古丽眼圈一红，说不出话来。
袁森道：“要找到教授，找到所有事情的真相，他是唯一的线索，懂吗？”
接下来的日子里，袁森和巴哈尔古丽一直待在新大，他们来往于宿舍和图书馆之间。既然知道事情有了线索，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待。他相信库尔图老头儿一定会来找他，由那一瞬间的眼神，他就相信这一点。库尔图绝对不是简单人。
这段时间，袁森和巴哈尔古丽搜集了许多纳职古城和伊吾方面的资料，他们还根据时间线索做了大量笔记。
他们分析得出，的确有文献记载楼兰灭国之后，有一部分楼兰人逃去了伊吾古城。纳职本是楼兰古国的一座城市名，楼兰人怀念故国，就把纳职的名字用到他们新建的古城上来，他们在古城里繁衍生活，是最纯粹的一支楼兰人后裔。
后来纳职古城被高昌国兼并，古城人口越来越多，已经没办法容纳更多人口，便在附近又建造了一座新城，现在的纳职古城是指两座古城。但是真正由楼兰人建造的纳职古城，却是那座残破不堪的旧城。
袁森在新大待了一周。一个周日的下午，袁森正准备回宿舍休息，他出了图书馆，一个穿着极其普通、看起来像学生的年轻人突然拦住了他的去路。他告诉袁森，是库尔图老大派他来的。
年轻人自称宋青，是库尔图的徒弟。他带着袁森去了一间非常偏僻的教室外面，那间教室前后门都上了锁，宋青拿出两根钢针，在铁锁里捅了两下，便开了门，他们进了教室将门反锁。
窗外的天空一片灰暗，教室里的光线也是灰蒙蒙的，宋青没让开灯。两人坐在靠窗的桌子旁边，宋青从书包里拿出一沓文件袋，放在桌子上。
袁森笑道：“如果不知道你的真实身份，你真像个普通的学生。”
宋青也笑了，道：“两年前我从新大硕士毕业，学的是地质勘探。如果没有遇到库尔图老大，我想我会进一个石油公司，或者一个政府部门。”
袁森吃了一惊，道：“怪不得你对新大这么熟悉，原来是校友，还是师兄。只是，你有这么好的学历，怎么会跟库尔图干那种事？”
宋青撇撇嘴，道：“就在我拿学位证书的时候，我在等几家大公司的面试通知。库尔图老大说服我加入他们的那天，我收到国内一家非常知名的研究所的入职通知，不过，我最后还是选择了库尔图老大。”
“那是为什么？”
宋青用眼神扫了一眼桌子上的资料袋，道：“因为它们。很久以前，库尔图老大就在搜集有关它的资料。他最初接触我，我也以为他疯了，我堂堂新大硕士毕业生，怎么会去跟他干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呢？直到他把那些资料给我阅读，我看到一半，就决定跟着他，哪怕他给我非常低的薪水，我也一定要跟着他把这件事情做完。”
袁森的目光落在那一沓牛皮纸袋上，心里越发好奇，这些资料到底有什么魔力，能把一个有着大好前途的硕士引入一个匪盗团伙，而且不计报酬，甘愿为之死心塌地？
宋青把最上面那个纸袋打开，从里面抽出一沓A4打印纸递给袁森。袁森看到最上面那张纸上是一个动物的素描，仔细看就确定那动物是羊。那是一只浇筑羊，看起来小巧别致，身上线条感非常强烈，有两只长而弯曲的角，眼神凌厉，四只脚站在石板上，双腿弯曲，后足发力，似乎要跳起来。
袁森脑子里立刻勾勒出独目青羊的形象，那只如同梦魇一般的羊，它曾出现在许多地方。直到现在，他都不能确定那只羊到底是什么，它因何而存在，又因何而失踪，它是否真实存在过。
这只羊与那只诡异的独目青羊显然完全不同，它看起来虽然独特，却还算正常。整张图传递出来的信息只有一点，这只羊的做工极其精美，简直是栩栩如生。
袁森看完这张图，抬起头，宋青显然明白他的疑惑，说：“这张图非常普通，却是整件事的核心。它的怪异之处，你要往下看。”
第二张纸上，是一个人的口述记录，上面写着：
&#215;&#215;&#215;&#215;年6月，我站在伊吾县城郊附近的一座山上，这里发掘出一片古墓群，我们考古队作为唯一参与单位进入发掘现场。第一天就有队友发现了文物，有布满纹饰的陶罐和其他青铜器。第三天，我在一座华丽的墓葬中，发掘出一尊青铜北山羊，那只羊表面几乎没有受损，出土时，是放在一只陶瓷匣子里，开了匣子，甚至还可以看到青铜的光泽，我被保存得这么完美的文物震惊了。
这件青铜北山羊是此次保护性发掘中得到的最重要的文物，队长让我来保管。经过分析判断，这座墓葬与河西走廊四坝文化有密切关系。挖掘接近尾声时，我们已经发掘出了一百多座完整的墓穴。石棺墓、石堆墓不计其数，上级将这片古墓群命名为拜其尔古墓群。
保护性发掘工作已经持续了一个多月，这一个多月时间里，我和县委的同志一直在做文物保护和修复工作。工作虽然枯燥，却是我喜爱的，我干得非常开心。发掘出这么大的古墓群，县委那边派了武警部队驻守在墓地附近，进行保护。我是文物保护组的负责人。文物清理工作将在一个星期之内结束，届时，这些文物将会被运到乌市博物馆保存。可就在一天晚上，我突然发现那尊青铜北山羊有问题。
在保管青铜北山羊的那段时间，文物保护组接连几次出事，我们起初认为这些只是意外，可把这些事情连起来，我就感觉到不对劲。而这些明显的意外，可能都源于那尊青铜北山羊，是它在几天时间里杀死了我们六名优秀队员。
我发现这一点时，背上出了一身冷汗，我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完全超越了我的理解范围，我很恐惧。
我甚至觉得，在他们死之前，我都是知道的，我预料到他们一定会在以后某个时间和空间死去，但是我无法阻止。我知道是这尊青铜北山羊给予了我的能力，我的队友之惨死，也是源于它，但是我无能为力。
袁森翻过一页，后面几页都是那个人叙述的青铜北山羊的怪异之处，以及由它引发的一系列匪夷所思的事情。
再后面就是青铜北山羊的不同角度特写，以及剖面图分析，上面标注了许多数据，袁森一时无法看懂，索性翻过去。
一沓资料看完，宋青又递上一沓。这些资料全都是建筑剖面图，有地道、水路、房屋等等的解说，而且建筑细节非常细致，袁森看完那一沓资料，心中已经有了眉目。
他抬起头，看向宋青，道：“你们想弄到那尊青铜北山羊？”
“对。”
“库尔图老头儿找我合作，就是想让我借助官方力量拿到青铜北山羊？”
宋青点了点头，道：“为了弄到这尊青铜北山羊，这几年我们花费了大量精力，折损精英无数，现在确定，你是最适合去拿它的人。”
袁森把资料丢到桌子上，不屑道：“仅凭这些，我实在无法断定青铜羊的价值。虽然我有许多离奇经历，却不会为没有价值的东西冒险。”
宋青苦笑道：“师弟，你是存心要把我的老底都掏出来啊。好吧，我把知道的都说出来，希望你能感兴趣。据研究，青铜北山羊的来头跟地罗国有关。地罗文明东起山丹，西至安西和哈密，文明线延绵上千公里，这段文明距今有三千四百年左右，相当于中原夏商时期的文明。地罗文明在史册上几乎没有记载，到了近代，在哈密和山丹一带陆续出土了不少地罗文明的古墓，经过一系列科技手段分析，才使现代人对地罗文明有了一定的了解。研究证明，地罗文明属于青铜时代，地罗人拥有非常先进的冶金技术，也有相当严格的社会文明规范。考古专家从一些铭文壁画里得出结论，他们的文明程度比中原的夏商文明要高出许多，技术也更加先进。地罗文明的出现曾经一度在国际上引起轰动，有学者为这个文明打上一个‘X’符号，称为X文明，意思是神秘莫测、未知，拥有无数种可能。我们得到青铜北山羊的详细资料，源于该项目考古发掘队的一位重要成员，库尔图老大花重金购买了他的全部资料，临分别的时候，他说，他之所以违背职业道德不惜犯罪卖资料给我们，是因为他知道自己要死了，死亡时间在三天内，为了给老婆孩子留下点东西，他只能这么做。三天后一个晚上，我们得到消息，他在集体宿舍里被上铺松动的木板砸死，他上铺睡的是一位肥胖的队友，当场他就断了气。库尔图老大听到他的死讯，立刻就表示，将不惜一切代价得到那尊青铜北山羊。青铜北山羊是X文明出土的最重要文物，种种迹象表明，它的神秘力量，跟X所代表的含义一模一样。”
对神秘文明天生的好奇，一下子吸引了袁森，宋青从袁森的表情中看出了他心里的想法，便不动声色地强调道：“而且，我们有证据证明，楼兰古国与地罗国X文明也有切不断的联系。要进一步证明，只有先弄到青铜北山羊。”
袁森听着宋青的讲述，又翻看了剩下的资料，对这件事的好奇心越发大了。这当中铁箱子的秘密是关键，X文明的扑朔迷离却也更加让他心里痒痒，他打定了主意。
宋青看着袁森的表情变化，会心地笑了，道：“青铜北山羊目前被藏在拜其尔古墓群博物馆里，博物馆展览有一尊一模一样的青铜北山羊，不过是仿制的，真正的北山羊在博物馆地下建筑里，地下建筑拥有非常完善的防盗系统，我们尝试了许多次，损失惨重，所以你这次去，一定要小心。而且北山羊被秘密保存在博物馆地下，没有上报上级，也有许多猫腻成分在里面，你到时候可以利用官方的便利，却也要小心提防。”
袁森点了点头，宋青看袁森看完了资料，便把它们小心收了起来。袁森看时间差不多了，便起身，两人握手道别，宋青背上书包，像新大普通学生一样走出教室，慢慢消失在走廊深处。袁森望着逐渐黑下来的天空，心里突然有一种不踏实的感觉。

第二章 地下博物馆
当天晚上，袁森接到田博士的电话。巴哈尔古丽对这段时间他们遭遇的事情非常迷惑，便偷偷打了电话请教博士，田博士随即对库尔图团伙展开调查。他惊奇地发现此人背景非常深，他们花了好大一番精力，调查遇到重重阻力。田博士因此断定这个团伙不简单，肯定有复杂的背景。他们派人暗中盯着库尔图团伙骨干人员，又通知袁森一定要小心谨慎，有问题随时跟他联络。
袁森关心的不是这个问题，他向田博士询问伊吾出土的那尊青铜北山羊的情况，田博士十分肯定地告诉他，那尊北山羊的确存在。巴哈尔古丽去电话之前，他认为那只是一尊寻常文物，后来经过深入打探发现，库尔图掌握的青铜北山羊的资料多数都是真实情况，当年考古队的确在那里出了状况，死了不少人。
当地官员因为一些原因，把整个事情都压了下来，知道的人非常少。如果不是田博士神通广大，这些资料很难求证。
袁森这下心里有了底，一探青铜北山羊秘密的决心更大，楼兰灭国后，迁往纳职的楼兰人和X文明又有什么关系，这些线索在他心头不断萦绕，想得让他头疼。他非常期待库尔图老头的下一步行动计划赶紧实施。
没过多久，袁森接到宋青的电话，他此刻人在哈密伊吾县，组织在这边作好了一切安排，只等袁森如约赶赴，实施进一步的计划。
袁森深知这次任务艰险异常，库尔图老头儿的下场，就是活生生的例子，所以他决定单人赴约，没有马上告知师妹巴哈尔古丽。第二天一大早，他让巴哈尔古丽的朋友晚几天转告她，就买了去哈密的火车票。
当天晚上，他下火车后转乘客车抵达伊吾，一下车就看到宋青背着大书包在客运站门口等他。那时天色微黑，宋青的身影在渐黑的夜色里显得寂寥陌生，袁森走上前去跟他打招呼，宋青冲他一笑，那礼貌的一笑肌肉僵硬，袁森不觉一愣。
汽车站建在半山腰上，在暮色中可以俯瞰整个伊吾县城，聚集在一起高低错落的房屋和远处枯萎的草场，还有叶子呈火红色的成片胡杨林。
宋青道：“伊吾是中国最小的县城，只有一条街道，当地人都说伊吾的街道一块馕饼子就滚穿了，你看那得有多小。”
县城街道上亮起了灯光，这个县城正像宋青所说，的确很小。从这个角度看下去，它犹如一个不太繁华的南方小村庄，但是这个村庄一样的县城在西域数千年的历史演变中具有举足轻重的作用。甚至一直到现在，它展现出来的面貌都是一个谜。
这段时间，他一直在查楼兰古国、纳职古城以及楼兰败亡的资料，他甚至还找到了那支从山丹延续到哈密的远古文明的资料，也就是X文明。这些考古资料中只有只言片语提到这些文明多出现在哈密和山丹出土的文物古迹中，没有进一步阐述。相对来说，宋青提供的X文明的资料是最全的，也最为神秘。
两人来到城中一座简陋的旅馆，房间里有两个人，一个年轻的大汉，看起来不到三十岁，另一个胡子花白了，有五十往上的样子。他们都可以说流利的普通话，年轻的那个名字比较有杀气，叫帕勒塔洪，意为斧子，年纪大的那个叫帕沙。
宋青向袁森介绍，帕勒塔洪和帕沙都是组织的资深成员，参加过多次抢夺青铜北山羊的计划，具有一定经验，值得信任。这次行动他们会起到关键作用。
宋青掏出一张地形图，摊在桌子上，他扫了一眼大伙儿，表情很严肃地说：“帕沙已经知道情况了，这次行动出现了一些变化，所以我们的行动过程中，会比之前几次更为复杂危险。一拨身份不明的人已经进入伊吾，目标跟我们一样，也是为了那尊青铜北山羊。帕沙跟他们交过手，这帮人装备先进，搏斗能力非常强，单论实力，我们处在下风，不过我们有行动经验，而且掌握了大量秘密资料，这些都是我们取胜的关键。”
袁森立刻想到可能是田博士插手了，特种兵的战斗能力显然不是这帮乌合之众能比的。他向宋青暗示对手会不会是政府的人，宋青立刻否定，这拨人在伊吾周边已经待了几天了，他派去侦察的四批人，只有帕沙一个人活着回来，官方做事不会这么狠毒。
排除了田博士的特种兵，袁森又想到那帮神秘的伪特种兵，田博士直到现在都没办法确定他们的身份。他们异于常人的单兵作战能力，现在想起来都让人胆寒。袁森心里暗道：“果然是走到哪里都撇不开这帮人啊。既然青铜北山羊被伪特种兵盯上，就证明它一定与整个神秘事件有重大的关系。”
宋青将地图上的各处位置以及危险机关，向在场三人详细解释了一遍，又强调道：“地图是根据上次路线画的，经过那次事情，机关肯定有变动。老大这么短时间就决定再盗北山羊，就是想趁他们不能对机关作大变动之时，再来一次大行动。这次我们准备充分，又有袁先生的帮助，肯定胜券在握。”
袁森一想有点不对劲儿，道：“你们几次三番盗窃，他们不会偷偷把北山羊转移了吧？”
宋青摇头：“不可能，我们组织的眼线遍布哈密伊吾，甚至还安插人进了青铜北山羊安保内部，那边有何动向，我们一清二楚。”
宋青讲清楚地形结构，又摊开几张图纸，每张图纸上都有两到三张老照片，照片纸粘在泛黄的宣纸上，显得有些年头。
袁森看清楚照片上的内容，吓了一跳。那张宣纸上的两张照片都是同一个人被车碾死的情景，只是拍摄角度不同，照片都是黑白的，显然已经保存很长时间了。其他几张纸上的照片也都是同一类型，死者以不同形式惨死，或是地窖坍塌活埋，或是跌入山谷摔死，死状惨不忍睹。
宣纸一共七张，袁森翻到第七个人，发现死者躺在床上，脑浆迸裂，他身边有一堆铁架床的床板，死者的脑袋从烂木板堆里露出来，面目极为狰狞恐怖。袁森脑子里一闪，顿时明白过来，最后这个死者应该就是向库尔图老头儿贩卖资料的那个人。而其他六名死者，想必是他那支考古队的队友。就像宋青资料里所说的一样，参与考古发掘青铜北山羊的考古队全军覆没，没留下一个活口。事实摆在面前，袁森不禁觉得背上一阵发冷。
宋青道：“你们发现问题了没？”
袁森有点没转过弯来，帕沙道：“时间，时间好像有问题。”
帕沙摊开一张宣纸，指着上面两张照片底部所印的拍照时间，两张照片拍摄时间竟然隔了八天，拍照日期还是盛夏。按理说，尸体经过这么长时间肯定僵化变异了，不可能还保持一模一样。袁森心里一沉，他意识到事情显然不是眼前看到的这么简单。
宋青低声道：“问题就出在这里，按照拍照者的说法，他在用相机拍照的时候，明明拍的只是普通景物，洗出来的照片却是他同事惨死的样子。而那时，他同事还一切正常。直到一周之后，他同事真的死去，他才意识到事情的可怕。拍照者就在这种恐惧中拍了六张照片，第七张是别人替他拍的，用的还是完全不同的相机。”
一旁三人听到宋青一番惊悚的话，一时面面相觑，袁森在脑子里搜罗个遍，觉得自己从没听过这么离奇的说法，心底直冒寒气。
“后来一直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袁森问。
宋青摇摇头：“他说在他们身边藏着一个幽灵，看不见摸不着，但的的确确在那里游荡。”
帕勒塔洪道：“这——我们第一次知道这些事情。”
宋青面色凝重：“老大的意思是，这次行动的核心成员必须知道更全面的信息，如果这次失败了，就没有下次了。知道得越多，我们就可以活得越久一点。”
说着，他扫了一眼三人，道：“行动就在今晚，大家先休息，过了十二点有车来接我们。”
宋青收起资料，出了房间。袁森看到窗外人影晃动，猜整座旅馆肯定明岗暗哨不少，那拨身份不明的对手暂时不足为虑，便和衣躺在床上休息。他迷迷糊糊地睡着了。不知道睡了多久，突然被人推醒，他睡眼惺忪地四处张望，赫然看到一个人立在窗户旁边，忍不住打了个激灵，翻身跳下床。
袁森心里一个劲儿地问：“这人怎么跑进来的？旅馆那么多暗哨，怎么一点声息都没有？宋青去哪儿了？”
那人影冲袁森招了招手，袁森突然觉得这个人影很熟悉，借着外面透进来的微光仔细一看，这人正是宋青，这才松了口气。可是心里奇怪，宋青怎么鬼鬼祟祟的？
他走到宋青旁边，宋青将他拖到房间的角落，低声道：“出问题了，组织在伊吾的多处据点被端，这个旅馆也被安插了对方的人，我们必须赶紧离开这里。”
袁森对库尔图老头儿的所谓组织的印象立刻打了十八个折扣，暗道：“黑社会果然不靠谱啊，比起田博士的特种兵部队，这帮人的素质不知道差了多少个级别。”
袁森道：“我们冲出去？”
宋青摇头，指了指窗外，又比了一个安静的手势。过了片刻，外面突然轰的一声巨响，街道上火光冲天，爆炸声不断响起。宋青和袁森趴在地板上，火光映在窗玻璃上，外面几乎成了一片火海。
宋青招呼袁森，两人一前一后跃出窗外。他们的房间在旅馆二楼，跳下去就是大街，街道边上停了几辆越野车，宋青选中一辆钻了进去，车钥匙就插在车上。袁森明白这一切情况都是宋青安排好的，顿时觉得这帮乌合之众的战斗素质虽然不大靠谱，倒也没有那么差劲。
宋青驱车穿过拦在街道上的汽油桶阵列，向城东方向驶去。他们才穿出街道，就听到后面数辆车发动的声音，宋青道：“他们跟上来了，据我所知你的枪法不错。”
袁森嘿嘿一笑，道：“怎么叫据说，我的资料页上肯定写得清清楚楚，命中率范围应该也有吧。”
宋青也笑了，这个时候，他才似乎轻松了一点：“没错，老大看了你的资料后，说了一个词——百步穿杨。”
袁森接过宋青递过来的手枪，降下窗户，抬手一枪击中后面追得最紧的那辆车的挡风玻璃，那辆越野车就如崴脚的奔马，一头撞在民居墙壁上。车上跳下来两个蒙面大汉，趴在地上用AK-47冲他们扫射，子弹打在车身上，声音尖锐刺耳。
宋青趴着驾车冲出县城，忍不住赞道：“小袁，好枪法。”
袁森咧嘴一笑，道：“就是这一年时间里练起来的，你们的情报工作做得不错，如果反间谍能做得像情报一样，咱们就不会这么狼狈了。”
宋青脸上有点难堪，袁森扭头朝后面看，几十米远处，两辆军绿色的越野车正一前一后追了过来。
袁森道：“师兄，让你见识一下真正的百步穿杨。”
他双手端枪，瞄了几次，终于确定目标，连开三枪，居然枪枪走空。对方驾驶员走着之字步，躲开了他的三连发。
袁森“咦”了一声，脸上有点挂不住。宋青安慰他：“别觉得意外，这帮人身手之强大，难以形容。普通人身上能用到的规律，在他们面前通通失效。”
宋青把油门一踩到底，顿时拉开了与追赶车辆的距离，后面却传来警车拉警报的声音，宋青一拍方向盘，道：“糟了，咱们这一番闹腾，把警察都惊动了。”
袁森道：“那帮变态杀了你们这么多人你都不怕，还怕警察？”
宋青摇头道：“干我们这行的，过的都是刀头舔血的日子，死几个人微不足道。不过你想过没有，惊动了警察，青铜北山羊安保那边肯定会加强戒备，我们这次行动只怕会更难。”
袁森恍然大悟，宋青道：“现在是需要你出场的时候了。”
袁森不解：“我已经出了。”
宋青严肃道：“那就再出一次，你给田博士打电话，以他的关系镇住这边的警方，不许他们有任何动作，不许向任何级别组织汇报情况。”
袁森掏出电话，后面的警报声越来越响，他拨通田博士的电话，简单说了自己需要援助。田博士在那头答了一声“知道了”，三分钟后，四处包围过来的警报声突然停止，后面追赶的越野车引擎发出野兽一般的咆哮。
宋青把油门一踩到底，道：“小袁，我们跟这帮人好好玩玩。”
说罢，越野车箭一样钻进一片树林，宋青驾车技术非常高超，他用这么快的速度，居然能在成片的树林里穿梭自如，着实让人惊叹。追赶他们的两辆车不到三十分钟就被远远地甩在后头。
宋青驾车钻出树林，又调转方向绕着附近几座山兜了个大圈，再折向东边，驶上大路，一溜烟向目的地而去。
袁森在副驾上摆弄着宋青给他的那把枪，那是一把M9，学名叫伯莱塔92SB-F，在海湾战争中大放异彩，后来被许多国家的特战部队使用，也是美国高级军官中常见的装备枪支，它以无可比拟的杀伤力而著称，而且射击精准，是把十足的好枪。
袁森反复把玩着M9，宋青道：“喜欢吗？”
袁森假装瞄准前方，道：“是把好枪，这种枪你们都能弄到，不错嘛。”
宋青嘿嘿笑着说：“别小看组织的能力，你要是喜欢，这把枪就送给你了。”
袁森刚要推辞，突然看到车灯扫过两个大东西，心里不禁一动，扭头向宋青道：“等等，前面是什么？”
宋青疑惑地看着他，说：“你看到什么了？”
袁森十分狐疑，说：“刚才大灯好像照到路边停了两排越野车，是勇士或者悍马。”
宋青一下子紧张起来，道：“不好，这里肯定有埋伏，帕沙他们已经撤到山梁去了，我们如果被堵住，就孤立无援了。”
他话没说完，前面亮起两排雪亮的汽车大灯，后面同样射来两排光，强烈的光线刺得车上两人一阵晕眩。
宋青把车速减下来，掏出别在腰上的另一支M9手枪。他看到不远处横了一排悍马车，悍马后面又是一道卡车车墙，马路后面也是一样的布置。他们真的跑进敌方陷阱里了。
敌方车队打着灯光照着他们，没有一个人下车，也没有人说话，四周静得吓人，从镇西草原上吹过来的大风刮过山梁，打着吓人的呼哨。
宋青跳下车，大吼道：“你们是什么人，你们想做什么？”
没人回答他的话，车队里除了雪白耀眼的灯光，没有任何表示。袁森甚至想，车上是不是根本就没人，如果有人，为什么面对宋青的质问，竟然没一个人跳下来回答。如果是这样，这些车队又是谁开过来的，这些车阵又是谁摆出来的呢？
在这大西北的寒夜里，夜风呼呼地吹着，袁森觉得有点冷了，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看着宋青站在车前，面对如银灯光，暴跳如雷。这多少让他觉得有点滑稽，宋青只是一个文弱书生，那张娃娃脸甚至让他看起来像还没毕业的大学生，有点可怜。
袁森把车队仔细观察了一遍，他看到里面至少有五辆勇士越野车。这种车是中国部队专用军车，私人根本不敢用，这种大油耗的汽车，他们也用不起。可是，这些军用汽车又是谁弄到伊吾来的呢？这是个谜题。
袁森觉得一切都很乱，还没等他仔细思考，就听到宋青开枪了，他开出了一枪又一枪，每一枪都打在车队的挡风玻璃上。勇士车上的玻璃都碎了，还有其他车辆也碎了不少，几辆悍马车的玻璃防弹能力卓越，打上去砰砰作响。
袁森为宋青的行为捏了一把汗，他招呼他赶紧上车，意外的是，即使遭到宋青的疯狂射击，对方居然也没有还击。袁森不由得开始怀疑，这支精心布置用来拦截他们的车队里难道真的没人，他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大跳。
四周静极了，连风也停了下来，除了白花花的灯光和庞然大物般的车队，没有任何别的东西。
袁森此刻心里又紧张又茫然，这种怪事他还是第一次遇到。他下了车，和宋青一起走向距离他们最近的一辆车。那辆车距他们不过三十多米远，他们却走了很久，越靠近越紧张，额头上冒了一层热汗。
他们靠近那辆车，如他们意料的一样，驾驶室是空的，座椅上是一层碎玻璃，车后面连个人影也没有。
两人接连查看了三辆车，车里都是空的，他们绕到车队后面，依然没有发现半个人影。袁森一身的冷汗顿时就出来了，宋青也好不到哪里去，他边检查边用手帕擦着满头的大汗，这种诡异的局面是他们想破脑袋都想不到的。
这么一支阵容空前豪华的车队，难不成是从天而降拦住他们去路的？
宋青向袁森解释，就在几个小时之前，他还驾车从这里走过，他们还在这条路附近放出了流动哨。他们的枪响了半天，流动哨还没出现，显然被对方拔掉了，可是闹了半天，那帮人拦截他们成功，又去了哪里呢？
那帮人布置好拦截设施的时间很短，发现他们出现在预定位置之后，立刻前后合围，所有车辆大灯全开，这都是设计好的。照理说，他们下一步肯定要逮住宋袁两人，可是他们没有。袁森相信，开大灯的瞬间，车里肯定有人，否则他们无法做到所有车大灯齐开。
袁森检查车厢的时候，还发现了一定数量的火箭筒，火箭筒的发炮口挂着硕大的榴弹炮，袁森吓得不轻。很显然，火箭筒装弹完好，蓄势待发，这些绿油油的铁家伙想必就是用来招呼他和宋青的。袁森感到害怕，事情的发展显然超过了他的预期，拦截他们的人身份不简单，他心里焦虑得很，只差抓到一两个对方的人问个明白。
宋青在前面朝他招手，看他趴在地上，好像在车底下发现了什么。
袁森心里一紧，宋青又钻进车底，从里面拖出一个黑乎乎的东西，看样子像个人。袁森打量四周，没有任何动静，他更为紧张。宋青把那东西拖出来，放在边上，袁森拿手电筒一照，果然是个穿迷彩装的军人。他两眼翻白，脖子被扭到后面，一摸鼻息早就停了，身上还有余热，是刚死不久的。
宋青又钻到其他车辆下去看，陆续发现了一些尸体，死者都是被拧断脖子的，还是刚死不久。
宋青冲袁森摇摇头，脸上的表情也满是不可思议。在他们眼前，在这么短的时间杀这么多人，从逻辑上来说，是几乎完成不了的事儿，再好的身手也没办法做到无声无息。
宋青皱着眉，道：“这些死者的身手非常好，我们组织里最好的高手也不是他们的对手。”此刻，宋青的脸色非常难看，难看得袁森都不忍心去看。
袁森道：“看起来我们是被救了，不知道这是我们的幸运还是不幸。”
宋青冷冷道：“被藏在暗中的对手监视，能幸运到哪里去？”他看看手表，顿足道，“糟了，赶不上行动时间了。”
说罢，他跳上一辆车，发动了汽车引擎，袁森也跟着上了车。
一路上宋青心事重重，他紧抿双唇，全身绷得像张弓。袁森扭头去看他，他双目直视前方，面目狰狞，完全没了先前的学生气。车外是高低起伏的山冈山梁，马路前方视野开阔，车窗外刮来荒原上的风，吹在脸上干冷干冷的。
宋青不停地加速，汽车绕过几座山之后，走上一片泥坑道。此时已经入秋，镇西草原温度很低，有些地方甚至还下起了雪，路面上出现了大片冻土层，汽车颠簸得厉害。宋青焦虑地拍打着方向盘，恨不得立刻飞到目的地。
袁森安慰他道：“伊吾屁大点儿地方，我琢磨着要不了二十分钟就到了。”
宋青发狂地拍打着方向盘，道：“你不知道，这二十分钟能发生多少事情。对方下这么大功夫难道是跟我们闹着玩儿？显然不是，他们在拖延我们的时间、阻止我们的计划，我们被他们捏在手里玩儿，你知不知道？”
“啊？”
就在他们争论的过程中，汽车驶抵目的地。镇西草原的夜冷得异常，天上无星无月，周围仿佛一块黑铁，没有灯光照明，简直伸手不见五指。宋青把车驶进一道山沟深处，沟里有人警觉地低声喝问：“谁？”
“宋青——”宋青同样低声回答。
声音从石头缝里传出来：“怎么晚了这么长时间，出什么事儿了？”
宋青熄掉引擎，两人跳下车，一个人影从黑暗中蹿出来，他和宋青打了招呼，又上下打量袁森。宋青显然不把那人放在眼里，也懒得介绍袁森，径直进了藏在石壁后面的山洞。袁森急忙跟着。
山洞里藏着五个人，宋青环顾了一圈，说：“其他人呢？”
山洞里的灯光比较亮，袁森看清楚刚才迎接他们的人是个胖子，留着大胡子，眉毛又黑又细，看起来怪怪的。
那胖子说：“到了行动时间，白克力联系了老大，老大下令让他带一个分队先出发，我们留下来等你。”
宋青皱着眉头思考片刻，狠狠地拍着石壁，大喝道：“整理装备，准备出发。另外，死胖子你赶紧联系白克力，问他行动是否正常。”
胖子在宋青一连串的命令下吓得面红耳赤，早没了当初的气势，他急忙掏出手机联系先遣小分队。
有人递给袁森一个装备背包，里面有美式军用冲锋衣，还有弹药、通信设备之类的东西，袁森急忙换上冲锋衣，戴上只露出眼睛的黑色头套。
宋青道：“这里距离行动目标只有两公里，为了避免打草惊蛇，我们弃用车辆，不准使用任何大功率照明设备，以我的微型信号灯照明，开始行动。”
下完命令，宋青率先出发，后面七个人紧紧尾随，也不再说话。他们沿着山间小道小跑着前进，翻过三座光秃秃的山冈，山冈不高，他们爬起来速度也很快，不到二十分钟就逼近了目标位置。
这时，空中的黑云移开，露出一弯残月挂在中天，幽幽冷冽的月光下耸立着一座伊斯兰风格的楼群建筑。那楼群就建在山顶上，群山四周都是光秃秃的，没有任何东西遮挡或者映衬，使得楼群显得孤独神秘。
宋青道：“那座主楼就是博物馆，里面供参观的青铜羊是假的，真正的青铜羊藏在后山的地下建筑里，安保措施非常先进。”
接着，他又转向袁森：“借助你给田博士打的那个电话，我们的人借机把外围很大一部分安保力量调到伊吾县城，这次行动外围应该容易不少，主要是地下。不过你们也不能松懈，命可都是自己的，丢也是丢自己手上。”
袁森这才明白过来，这帮人果然靠不住，自己莫名其妙又被出卖了一次。他原来以为库尔图老头儿借助官方力量，肯定要经过他，没想到这老头儿手段如此高明，不经意之间就能把事情做得不留痕迹。如果宋青不说，他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利用完毕了。他心里不禁有气，把库尔图老头儿的祖宗都问候了一遍。
宋青指着山后，道：“我们分两队，左右包抄过去，遇到暗哨尽量用刀解决，不要开枪，听到没？”
众人一起点头，袁森被分配到宋青、胖子那一组，另外一组四个人先出发了，宋青娴熟地找了一条山脚下的隐蔽小路，绕到后山。
山后是个弧形凹面，半径非常大，月光被山体遮住，在后山形成巨大的黑幕，看哪里都是黑漆漆的，一抬头就能看到一弯残月悬在山顶上。冷风掠过山冈发出尖锐的哨声，听得人心里瘆得慌。
四人走进凹面中，突然凹面深处传来一阵响亮的枪声，那声音在寂静的群山之间显得格外清脆。
宋青突然停下脚步，望着黑暗深处愣了一下。胖子道：“怎么回事？在那里是不允许开枪的，白克力没那么傻。”
宋青狠狠道：“这就是白克力的枪声，他会在明令禁止的地方开枪，说明他们出大事儿了，你这个白痴。”
说罢，宋青招呼袁森和另外一个青年西开尔汗提枪冲了上去。
前方两百米远处有一座土坡，土坡后面就是山体凹面的视线死角。宋青跑到角落里，从山体里面搬出一块长一米、宽半米的石砖。那石砖外表与山壁融为一体，如果不知道这里有机关，就算盯着它看上一天，也很难看出破绽。
石砖里面拴着两根粗铁链，显然是从里面锁死石砖用的，如果里面没有人接应，石砖很难从外面挪开。
四人依次爬进洞口，里面是一个非常小的山洞，洞里干燥异常，一脚下去就是一尺厚的灰尘，袁森一进来鼻子嗓子就痒得难受，强忍着不咳出来。
山洞往里有一条石缝，目测能容一个人侧着身体钻进去，石缝边壁毛糙，没有人工凿刻痕迹，跟方方正正的洞口迥异。按照袁森一贯的逻辑，这个直通里面的山洞设计没头没脑到匪夷所思，完全无法理解。
宋青对胖子使了个眼色，胖子会意，把枪械咬在嘴里，扔了背包下来，缩着身体钻进了逼仄的石缝。
胖子钻进去，才挪动半寸，突然捂住屁股跳了起来，像被蛇咬了。
袁森心里一紧，急忙朝石头缝里照过去，石头缝底下赫然伸出一只血淋淋的手，那手还戴着半截皮手套，透过血迹，能分清皮肤黝黑、骨节粗大，是一只长年过着刀头舐血生活的人的手。
那只手在石缝里微微颤抖，袁森心里一阵紧张，那只手好像想抓住什么东西，抖了几下，就不动了。
宋青过去用匕首拨动了几下，那手再也没反应，他又看了一眼胖子，胖子无奈，很不情愿地踩着血手钻到了石缝对面。
胖子在那头压低声音惊叫道：“有个死人，没脑袋的死人——”
宋青轻轻敲了敲墙壁，胖子知趣地闭嘴，一干人依次爬过石头缝。袁森看到石缝下面果然躺着一个人，胖子正哭丧着脸把他拖到一处隐蔽的地方。最恐怖的是，那人脖子上有一个血口，脑袋像被人活生生给拧掉了，地上像泼墨一样到处是血。石缝外面也是一个山洞，山洞深处有一条长洞，袁森往前照了一下，看到一条血带从山洞深处一直延伸到这里，洞壁上也满是喷洒的血迹。
宋青蹲下去把尸体翻过来，那尸体穿着一身旧迷彩装，腰上别着两个弹夹，弹夹是满的，腿上别着军刺，看身材应该在一米八五以上，十分强壮。
宋青抬头看了看长长的血带，又检查了洞壁上的喷射状血迹，他突然再次蹲下去，把手压在尸体的心脏上。袁森紧盯着他的脸，他看到宋青脸色大变，嘴巴大张成一个O形。
胖子道：“怎么回事？”
宋青站起来，对众人说：“很蹊跷，他的心脏还在微弱地跳动，非常轻微。”
袁森听得心底一阵发寒，从现代医学角度来看，这种现象根本就是违背基本常识的。他和宋青都注意到地上的血带和洞壁上的血迹，这么长的血带，说明这人脑袋被拧掉之后没有立刻死亡，他还奔跑了一段相当长的距离，还能挣扎，心脏还没停止跳动。
宋青道：“这个死人能逃到这里，绝对不是偶然，这条通道是地下博物馆的一处秘密通道，是我们组织的人暗中挖出来的。我们每次行动的入口都不一样，彼此毫无关联。来的时候悄无声息，走的时候必定炸毁山洞，避免被安保人员发现踪迹，这个人居然知道我们的秘密入口，我们的先遣队出事了。”
袁森的心思还在尸体身上，他道：“这个人的来路，你们知不知道？”
宋青摇摇头：“不是博物馆安保人员，更不是我们的人。”
袁森立刻想到逃离伊吾县城的离奇遭遇，忍不住道：“难道是那帮人？”
宋青一脚把尸体踢到黑暗中，道：“我们算是被人盯上了，这次夺青铜羊又有大险阻啊。”
四人沿着无头尸拖出来的血带走到长洞深处，走到底后发现顶部有块活动石板，顶开石板，上面漏下来不少光，他们鱼贯跃出。
石板上是一条长廊，宽不过两米，地上铺着大理石石板，两边是墙壁，吊顶吊在四米高以上，上面挂着大吊灯。
宋青前后查看一番，道：“按照计划，先遣队进来后第一步就是摧毁地下主要监控设施，如果摧毁成功，我们现在的位置就是监控盲区；如果失败，我们就全暴露在安保人员眼中了。”
胖子道：“咱们有内应，白克力还是靠得住的。”
宋青摊开地图，确定了己方位置，又把行动路线标注出来，对三人作了简单说明。一切安排妥当，他对胖子说：“你去前面侦察，侦察范围为一百米左右，注意周围有没有血迹和搏斗痕迹。”
胖子点点头，猫着肥硕的身躯贴着墙壁走，一会儿就转到长廊拐角去了。
宋青又对袁森和西开尔汗道：“大山里有两座博物馆，一座是山冈上的，另外一座就是大山腹部的博物馆。山腹的博物馆比山冈的博物馆要大得多，里面珍宝如云，有非常完善的安保措施，是某位重要人物的金库，里面珍藏着许多古西域出土的珍品。青铜北山羊就藏在博物馆中心位置，我们的目标就是那里。据我了解，当年建造地下博物馆，不仅是因为青铜羊，还与这座山的地理构造有关。特殊的地理构造让整个地下博物馆诡异异常，常出怪事儿。”
袁森问：“能不能联络上你们的先遣队？”
宋青摇头：“地下博物馆有强大的电信干扰设备，没办法通过正常方式联络他们，否则也不至于这么麻烦。不过先遣队会留下记号给我们，找到记号就好办了。”
几人正说着，突然就看到胖子从转角后面飞跑过来，气喘如牛。众人立刻警觉，胖子口齿不清地嚷嚷着：“死了——都死了——死了好多人！”
宋青一把抓住胖子的肩膀，将他摁瘫在地上，怒道：“你乱叫什么？”
那胖子满头大汗，脸上红一片白一片，镇定了好一会儿才道：“咱们的先遣队死了好多人。”
宋青脸色黑得吓人，他拖起胖子让他带路，胖子把他们领到岔洞口处。那几个岔洞口上镶着铁门，全都大开着，洞口附近积了很多具尸体。最显眼的是，尸体堆里躺了三具穿旧迷彩军装的壮硕男兵，三个男兵全部被拧去脑袋，脖子下面有一团血浆，看着极其恶心。
宋青他们把其他尸体都翻了过来逐一检查，尸体一共十一具，除了三个没脑袋的，其他八人都是他们的先遣队成员。
宋青直看得发抖，袁森仔细检查了这些队员，他们大多死于搏斗，没有明显的刀枪伤，多数是胸口塌陷，肋骨全断，有几个脖子被拧折。
让人费解的是，那些穿迷彩军装的尸体，为什么死法与先遣队员不同，他们的脑袋又去了哪里？
宋青解释说，这种杀人方法肯定不是他们的人做的，他们组织只为求财，肯定不会无故杀人，就算逼急了杀人也不会这么狠毒。而且他们的先遣队员的死法也非常蹊跷，个个筋骨全碎，像被疾奔的汽车撞上，非普通人力所能及，以安保人员的实力，肯定做不到，那些迷彩兵也不可能是安保人员杀的。也就是说，除了他们和迷彩兵之外，今天搅局的还有一拨人马才对，以他们的情报收集能力，居然一点都没察觉，这太奇怪了。
胖子第一次见到这么血腥的场面，情绪有点失控，哭丧着脸道：“我们——我们怎么办？白克力那帮人应该全报到去了，下一批不会是我们吧？”
宋青冷冷地扫了他一眼，喝道：“闭嘴，你去给第三小分队留下记号，说明情况。”
胖子抹了一把汗水，撅着屁股去侧面洞壁画了一串符号，具体什么内容袁森看不懂，只能猜测是表达目前处境，提醒下一拨四个人小心。
胖子画完，四人按照地图上标记的路线穿过一道铁门，眼前灯光刺眼，在辉煌的灯光下赫然出现一座巨大的伊斯兰风格建筑，白顶塔尖直插进黑暗深处。这座地下博物馆无论外形风格，都与山冈外的博物馆非常接近。
大门口横七竖八躺着五六个安保人员，枪械散落在地上。
胖子忍不住叫道：“这下闹大了，死了这么多人，咱们都完蛋了。”
宋青狠狠瞪了他一眼，跨过安保人员的尸体。博物馆大门两侧是两排马蹄拱石柱，石柱尽头有一道铁门，高八米，单面宽四米，上面拴着铁链大锁，羊头连环锁被砸烂，铁链一头拴在一扇门的铁环里，另一头掉在地上。
宋青推开门，博物馆里面漆黑一片，他开了手电筒，就照到远处一座雪白的穹隆。穹隆与他们的距离好似很远，在手电光的深处，模模糊糊像个庞然巨兽，巨兽附近是无边的黑暗，黑暗里飘动着四个人凌乱的脚步声。
胖子道：“我怎么老觉得今天非常不对劲，没有哪次有这么奇怪的感觉。”
宋青看了看胖子，又看了看袁森，说：“以前，进铁门要费不少功夫，我们预料到外围守卫会弱一些，没想到这么轻松就进来了。”
胖子瞟了一眼远处的白色穹隆，舔了舔嘴唇：“恐怕都进里面去了吧？”
袁森看出胖子话里有话，奇道：“里面安保特别严密？”
胖子摆摆手，说：“不仅如此，组织多次潜入地下博物馆，大多还没进白色穹隆就被发现。有一次我们进了穹隆，穹隆里面的东西让我们大开眼界，库尔图老大就在里面废了一双腿。”
宋青突然大声呵斥道：“你住口。”
胖子连忙闭嘴，他捂着嘴巴，一副受了惊吓的样子。
袁森总觉得两人关系奇怪，好像有宿仇，一个个说话老是藏半截，听着难受，不知道他们组织到底藏了什么大秘密。他看着可怜的胖子，又盯着心思诡秘的宋青，宋青朝前面努努嘴。
大厅里撑住穹顶的石柱星罗棋布，石柱上绘了许多阿拉伯文字和几何图形，袁森对清真文化了解不多，只是看着诡异，也无法了解其中深意。
白色穹隆离大铁门有几百米远，他们走得格外小心。靠近了，才发现穹隆本身巨大，一道大白墙阻断他们去路，大白墙中间有巨大的穹隆门厅穿过，门厅两侧挺立着两座宣礼塔，气势极其壮观。
宋青用手电筒朝穹隆门里扫了两下，密集的石柱映出许多层光影，好像有无数黑影要从穹隆门里奔跑出来。
穹隆里静得吓人，宋青犹豫了一下，提着手电筒和枪钻进了大门。胖子和西开尔汗在他身边戒备，他们小心翼翼，显然在他们预料中，大门里肯定会有机关暗算。
宋青进去之后，突然“咦”了一声，接着又道：“怎么又有道墙？”
其他人在大门里都开了照明工具，袁森赫然看到眼前横着一道大墙，那墙壁通体雪白，横亘在穹隆中间。更惊悚的是，大白墙下面还有一排大箱子，那箱子呈漆黑色，像一具具巨大的棺椁。
袁森从靴子里拔出匕首，朝宋青使了个眼色，意思是他想揭开箱子。宋青点点头，和袁森一起靠近木箱。
木箱盖子凹进箱子里面，边缝咬合完好。袁森和宋青同时插入匕首，挑起箱盖，穹隆里响起一阵“啪啪”声，木箱子应声而开。
袁森看到箱子里的东西，先吃了一惊。那里面是一具尸体，尸体全身裹满了白布条，没露出一丝缝隙。那种白布条袁森认识，是新疆本地人丧葬常用的克凡布单，一般死者行浴礼时，要从下身开始缠克凡布单，一层层包裹好，再在腰上缠一段白布单，把头脚扎紧，死者的浴礼才算完成。
他们一般倡导土葬，而且要求速葬，有三日必葬的说法。停尸在这地下穹隆里，虽然说的确是在地下，却和普通意义上的土葬有出入，是不合理的。
更何况是在这黑漆漆的地下，突然出现一具木乃伊，更加让人觉得后背发凉。
宋青对大家打了个手势，众人会意，分开去撬别的木箱子，而宋青自己则蹲下去，用匕首挑开了木乃伊身上缠的克凡布单。
袁森撬开紧邻宋青的那只大木箱，里面也是一具木乃伊，而这时，宋青已经撕开了木乃伊脸上的白布，一张粗犷的脸从白布下露了出来，袁森心里不禁一紧，宋青却叫了起来：“白克力！”
袁森循声望去，胖子扭着一身肥肉小跑到木箱旁边，盯着手电光下尸体那张苍白的脸。尸体脸色苍白发暗，怒目圆睁，好似死的时候还不能瞑目，下巴长着浓密的络腮胡子，身上衣服完好，原来他并没有进行真正的浴礼，只是在衣服上包了一层布单子。
袁森检查了一遍白克力的尸体，奇道：“没伤口。”
胖子不相信，把白克力全身上下又摸了一遍，也没有任何发现，无血无伤，道：“难道他是被吓死的，咱们一起行动的人里面，谁能跟白克力拼胆？”
宋青道：“你们都错了，白克力是被憋死的。你看他的表情，再看他手边的布单，那两块布单全被撕烂，几处手指骨也断了。他被人用布单蒙住了头，不能呼吸，死命挣扎挣断了手指。”
胖子忍不住道：“什么人这么狠毒，这比一枪打死痛苦多了。”
西开尔汗也揭开了一具尸体身上的布单，那尸体也是他们先遣队的人，宋青面色凝重。袁森不知道他们的先遣队到底有多少人，但根据目前情况猜测，这十二个大木箱里的尸体很有可能全都是先遣队的人。
宋青他们又飞快地打开了六个木箱，里面果然都是木乃伊，揭开缠身布单，个个都是荷枪实弹的先遣队员，尸体身上还有温度，看起来才断气不久。
胖子他们一贯都只做求财盗宝的勾当，偶尔害命，哪里见过这么大的阵仗，他揭布单揭得手脚发软，满头大汗。西开尔汗不停地祷告。
宋青一掌狠狠地拍在最后一个没揭开的木箱盖上，半晌吐出几个字：“全军覆没，全军覆没，怎么向老大交代。”
胖子怯生生地问宋青：“我们撤吗？行动队没剩几个人了，咱们再往前，估计全报销了。”
宋青瞪他一眼，拉枪上膛，枪口抵着胖子的额头，大吼道：“你试试？”
胖子吓得面红耳赤，不敢再说话，突然他指了指宋青身边没打开的木箱子，一股腥臊味飘了出来，胖子尿了。
宋青怒道：“废物，都是一帮废物，你们这种人怎么能替老大做大事。”
胖子指着木箱子，几乎要哭出来：“箱子—箱子—它自己在动。”
宋青这才注意到他眼前的那只木箱，袁森也看到了，箱子正在微微颤抖，里面还传出“啪啪”的撞击声，好似里面有什么活物。
袁森想起那几具尚有余温的尸体，道：“可能还有活口，快开箱子。”
宋青蹲下来，把耳朵贴在木箱上听了一会儿，又站起来，把匕首插进木箱缝隙里用力朝上撬。他撬得盖子微微松动了一些，突然拔出匕首，对袁森等人挥手道：“箱子里有问题，快走——”
没等其他人反应过来，他一扭头，就朝大白墙后面奔去，袁森不明所以，也匆匆忙忙地跟着他，绕过白墙。别看胖子肥硕，正常情况下走路一摇三晃，逃起命来却是把好手，一眨眼就跑袁森前面去了。
袁森经历的事儿多了，心里虽然奇怪，却没有多害怕。他边跑边朝后看，胖子玩命地逃，把自己的手电筒搁在附近木箱盖上，手电筒的光柱正照向那只有问题的木箱，那只木箱周围被强光照得一片雪亮。
袁森注意力停在木箱上，赫然看到木箱的盖子被抬得老高，他再一眨眼，那盖子掉到地上，箱子里躺的木乃伊坐了起来，正扭头朝他这边看过来。
袁森胆子再大，也是凡体肉胎，那木乃伊在手电光柱的照射下仿佛被镀上一层金光，浑身上下妖冶异常，袁森就觉得它马上要朝他扑过来，吓得加快脚步冲到大白墙后面。
宋青他们在白墙后面停下来大口喘气，袁森心里怦怦乱跳，叫道：“快跑啊，怎么停了？”
宋青道：“我刚才看到你朝后面看，你看到什么了？”
袁森往身后一望，见木乃伊没追上来，憋在胸口的那口气终于喘了过来，道：“我看到箱子盖被推开了，里面的木乃伊自己坐了起来，诈尸呢？”
袁森的话惊得众人脸色大变，胖子哑着嗓子嚷嚷道：“袁——袁先生——你真看到木乃伊坐起来了？”
袁森急道：“谁骗你呀，你自己过去看看？”
胖子哪里有那个胆子，他心跳如擂鼓，胸口剧烈地上下起伏，接连朝后面退了好几步，恨不得拔腿就跑了。
袁森道：“我们是赶紧跑还是等木乃伊爬起来扑人？”
宋青渐渐平静下来，他沉吟片刻说：“既来之，则安之，不急着走，我们先弄明白那具木乃伊是怎么回事儿再说。”
袁森纳闷了：“刚才叫我们跑的不是你吗？你应该发现了什么才是吧，肯定比我们知道得多。”
宋青道：“我调查青铜羊的资料，听到过许多说法，据这附近的居民说，自从博物馆建起来后，常常有怪事发生。几年前周边的村子里也发生过死人扑人的事情。所以，我宁可朝坏的方面想。”
袁森将信将疑，说：“那怎么办，要不要过去看看？”
宋青提枪在手，拿着手电筒缩到大白墙后面，把头伸到墙外，突然叫起来：“怪了，尸体全都不见了。”
袁森心里一颤，思维几乎要慢半拍，急忙奔到大白墙边，顺着宋青的手电光看去。大箱子个个见底，那些木乃伊就在这片刻工夫全部不翼而飞了，拆掉的布单还散落在地上。
袁森冲宋青道：“怎么办，要不要再找它们？”
宋青把四周照了个遍，那十几具木乃伊就跟遁地了一样，没留下任何踪迹，他突然对三人说：“赶快离开这里，它们肯定要趁黑攻击我们。”

第三章 X文明
再往前是白色穹隆的中庭，中庭下面流水潺潺，中庭上面纵向跨了一座连拱廊石桥，石桥宽不过两米，另一端插入黑暗深处，手电筒都照不到头。
宋青在石桥上朝水里照，下面水域很宽，白蒙蒙的好像起了一层雾气，看不清楚下面的情况。
胖子朝水下看了一眼，叹了口气，他的情绪恢复了不少，脸上的惊惧神色都散了，不过增了一层颓色。袁森打心眼里觉得这个人不适合搞探险盗宝，神经太脆弱。
胖子幽幽地说：“努尔就是死在河下面的，人才掉下去，还没等我们的人施救，就化成一团白骨了，真惨。”
袁森的好奇心被吊起来，道：“掉下去立刻就化成白骨？”
胖子点点头，说：“水有问题，上次夜探地下博物馆，努尔死了，老大的腿废了，这次白克力他们全不明不白地死了，连尸体都不知道去了哪儿，唉！”
宋青非常小心，用手电筒不时四照，仿佛很害怕那些失踪的木乃伊会凭空跳出来扑人。他听到胖子的话，说：“这里的水是从古墓里流出来的，有很强的腐蚀作用，无论人畜，掉下去就化骨。”
他指着石桥两边，说：“以前这里有两座碉堡，架了重机枪，擅自闯桥的人，多半就被打进水里去了，立刻化成一堆白骨。”
他把石桥两边照了又照，没发现隐藏的暗堡影子，胖子和西开尔汗也四处扫视，样子非常紧张。他们不仅在寻找射击的暗堡，还有那十几具神秘失踪的木乃伊。
他们在石桥上走了半个小时，袁森一路上总觉得黑暗中似乎有一双眼睛在窥探他们，那感觉强烈而又逼真，只知道对方存在，却不知道他在哪里。这种奇怪的感觉让他格外小心，一路上走得满头大汗。
突然胖子叫道：“你们看，那是什么？”
一群人这才注意到前面，手电光柱下，隐约出现一座辉煌的城堡。那城堡就像凭空出现的一样，矗立在他们面前，气势磅礴，极为壮观。
那城堡规模很大，建筑风格却很怪，至少在袁森看来，这种建筑风格与以往他所了解的世界上任何一种建筑风格都不同。它看起来古朴、原始，充满史前文明的痕迹，正前方挺立的一排黑色石柱打磨得粗糙，似方又似圆，没有任何建筑艺术，即使在很远的地方观望，也能看到石柱拼接的痕迹。
它就像一座神殿，挺立在不远的前方。
宋青惊道：“这——这是什么？”
袁森奇了，这四个人里面，对地下博物馆了解最多的就是宋青了，连他也不知道博物馆里面还藏着一座大古堡。
袁森道：“你们不是来了很多次吗？”
宋青道：“这次是最接近青铜羊的，上一次我们连石桥都没过。当时桥上白雾弥漫，有一伙神秘的人隐藏在雾气里朝我们袭击，石桥两侧的暗堡机枪扫射，老大库尔图就在桥上被打断双腿。这次先遣队损失惨重，我们这一队却顺利得让人意外。”
他们走近古堡，心中激动忐忑，袁森自诩见过世面，也不禁有点热血贯脑，强压着心底的躁动。他甚至感觉到，自己在不由自主地被古堡吸引，古堡能产生一种引力，吸引着他一步步靠近。
他们走到古堡面前，发现挺立的柱子并非石柱，而是青铜材质的，一大排都是青铜柱，也数不出来有多少根，密密麻麻的。
青铜柱表面长了一层发黄的铜绿，上面刻了一些三角形、长方形图案，有的组合，有的分散，不知道代表什么意思。
柱子高在二十米以上，上面有倾斜状屋顶，前高后低，逐渐放缓。
宋青在古堡青铜柱面前走来走去，不停地念叨着：“我明白了，我明白了。以前我一直想不通为什么要在地下再建造一座博物馆，原来是为了保护这座青铜古堡。我的资料里为什么没有关于古堡的记载？”
“卖资料的考古队员是否来过青铜古堡？”
“他为什么不在资料里写清楚？还是他根本就没来过，青铜羊不是他发现的？”
宋青给自己提了许多疑问，没一个人能回答他。这些问题，也是袁森、胖子他们心头的困惑，一座现代建筑里面原来还有一个类似史前文明的东西，按照哪种逻辑来推测，都很难想得通。
胖子站在青铜柱中间，拿手电筒朝里面照，古堡深处像一个无边无际的洞穴，将强光尽数吸收，古堡里面传出一种阴森寒冷的感觉，胖子不禁打了个寒战。
宋青穿过石柱，走向古堡内部。袁森突然想起来，地下博物馆有官方安保人员，有库尔图组织的人，还有神秘莫测的第三支人马，甚至还有阻杀第三支人马的第四支人马，库尔图的先遣队已经全军覆没，一路上见到的安保人员都是死的，这些很容易让人猜测安保人员和先遣队的人是被另外两拨人办的。
他们一路过来毫无阻力，应该是这条路已经被人蹚过，一路的障碍全被拔掉。由此推断那两批神秘人早就进了古堡，也不知道青铜羊是不是已经落入别人手中。
他这么一想就急了，青铜羊事关古楼兰灭国之谜和杨健教授所携铁箱来源，如果被人捷足先登，那不知道又要费多少功夫。
宋青他们已经进入古堡，袁森紧随进去。古堡里面的墙、地砖、支撑柱，全部都是青铜所铸，这么庞大的青铜工程着实让人吃惊。这些青铜物看起来粗糙而古朴，却藏有玄机。袁森不时环顾四周，越看越吃惊，青铜古堡纵向之深，居然达到五百米以上，这种工程就算摆在现代，也是不可能完成的。古人是怎么巧夺天工，完成这种玄乎其玄的工程的？
越往里走，袁森感觉到古堡深处吹来的风越加强烈，阴冷阴冷的，像一把锋利到极致的刀贴面而过，寒冷一直刻到骨子里。
袁森暗自揣测，风这么大，说明前面肯定有巨大的通风口，古堡后面应该是敞开的，他们深处山腹，这些风又是从哪里吹来的？
宋青沿路用匕首取了不少地砖、青铜柱上的铜绿和青铜块做样本，又拿着相机从各个角度取景照相，相机的闪光灯不停闪烁，按快门引起的回声在古堡里传向很远处。
袁森经过宋青身边的时候，宋青突然低声惊呼：“古堡里有人！”
这帮人在古堡里个个草木皆兵，精神紧张至极，宋青这么一叫，大家立刻隐蔽起来，宋青把相机递给袁森，道：“你看——”
袁森接过相机，见一张数码照片上有个白影子，正快速朝前奔跑。那影子动作很快，相机只捕捉到一个模糊的背影，图片怎么放大都看不清楚具体的样子。
袁森道：“谁会穿全白的衣服？可能是木乃伊！”
宋青点头道：“没错，它们果然就藏在我们身边。”
袁森他们又仔细把周围照了一遍，再没看到木乃伊的影子。宋青道：“有一个露出马脚，其他的肯定跑了，拍摄到的那个是往前面跑的，我们肯定会遇上。”
他们又走了一段，胖子突然道：“前面有道门，你们看。”
袁森扭过头来，看到手电光柱下面一扇巨大的青铜门半开着，像一张血盆大口，冷风扑面而来，吹得人脸上一僵。
这突兀出现的铁门让大家都很不安，不知道铁门背后会是什么东西，成群结队的木乃伊，还是茹毛饮血的远古野兽，抑或是哪个朝代留下的万人尸坑？
袁森悄悄接近铁门，把半张的门拉开，铁门发出噼里啪啦的撞击声，尖锐刺耳，古堡深处响起强烈的回声，那回声像一阵尖啸，在很远处才消散。
铁门全拉开后，一团白雾迎面扑来，四个人都没有作好心理准备就被卷入雾团当中。他们用手电筒照，铁门背后白茫茫一片，整个就是混沌的世界，那里面除了雪白的弥散的雾气，看不到任何东西。
胖子突然大叫：“完了，雾里会不会有毒气？”
袁森道：“应该没事儿，空气流通这么好，再浓的毒也会被稀释干净。只是，木乃伊在浓雾里有了保护色，它们来偷袭我们就麻烦了。”
宋青道：“这种可能性很大，我们聚在一起以一个单位移动才能减少被攻击面积。”
当下，四个人背靠背围在一起，同时关注各个方向，缓缓朝前移动。白雾里的能见度非常低，强光手电筒也仅能照亮一米左右距离，大家的心都提到嗓子眼，潜意识里觉得随时会有一团白影从雾气中扑出来咬人。
袁森想起刚才的疑问，是什么人把库尔图的先遣队做成了木乃伊，按照宋青的判断，安保人员是官方人马，最多抓了关监狱，不会胡乱杀人，制成木乃伊的做法，以前都没有。横加插手的那些人可能性比较大。那木乃伊跳起来扑人，是他们计划好的，还是死人突然起了什么变化？
袁森想得头疼，胖子尖声叫道：“前面有人——”
三个人条件反射转身朝胖子方向持枪瞄准，袁森仔细看前面，除了化不开的混沌白雾，鬼影子也没看到，越是这样，他心跳得越发厉害。
宋青冷眼对胖子道：“哪里有人？”
胖子朝前走了半步，用手电筒照来照去，依旧没看到人影。他使劲揉了揉眼睛，喃喃自语：“不对呀，明明就是个人，我还看到他撅着屁股呢。”
袁森强调道：“你确定不是眼花？”
胖子想了想，支支吾吾半天也说不清楚，宋青狠狠瞪着他，道：“别疑神疑鬼，下次叫之前先把眼睛擦亮，否则老子崩了你。”
胖子没有绝对的根据，唯唯诺诺，西开尔汗突然拍拍袁森的肩膀，指向侧面，道：“袁先生，我是不是眼花了，那里真的好像有个人。”
袁森一听，几乎就要热血冲脑。他顺着西开尔汗指的方向看去，眼前只有一片纯白的浓雾，正忐忑之间，突然发现雾气里有一团模糊的影子，好似人的轮廓。他起初看还不确定，后来越看越像，不自觉地拿起枪壮胆。
西开尔汗小声道：“袁先生，看到没有？”
袁森点点头道：“真像个人，这样，我们左右包抄过去看看。”
西开尔汗答了一声，胖子和宋青还在争论，两人谁都没注意袁森和西开尔汗。袁森屏住呼吸，和西开尔汗分开距离，两人朝前走了半米，眼前赫然出现一个青色人的轮廓。他们再走近一点，就看清楚那是一个青铜人像，高约两米。青铜人腰系兽皮裙，脸上轮廓很深，鼻子硕大，有点像没进化完全的人。
两人站在青铜人面前，袁森道：“居然是青铜雕像，这就是X文明的人？”
西开尔汗道：“胖子可能没看错，那里也是一尊青铜人。”
袁森点点头，扭头去看胖子和宋青，发现宋青正站在他身后，两人距离很近。袁森对宋青道：“师兄，你怎么无声无息就站人身后了，吓死人了。”
宋青面色凝重，呆呆地瞪着袁森。袁森吓了一跳，以为脸上有东西，用手摸了摸，没擦下东西。
他拖住宋青道：“快过来看看，这里有尊青铜人，样子怪得很。”
宋青低声道：“别动，也别说话，看你身后。”
袁森心底一凉，知道有情况，他强令自己冷静下来，缓缓转头，西开尔汗正惊愕地看着自己，他看向西开尔汗和青铜人，人和雕塑都很正常。他揉揉眼睛，又把青铜人和西开尔汗打量一番，实在看不出两人有什么问题，他不禁有些乱了。
西开尔汗狐疑道：“袁先生，你在看什么？”
袁森心底一沉，他扭头去看宋青，这下他可以确定自己没看错，他身后根本就没人，别说宋青，连鬼影子都没有。
袁森差点就崩溃了，他冲西开尔汗道：“你看看我后面有人吗？”
西开尔汗不解：“没人。”
“你确定？”
“难道你看到有人？”
袁森向西开尔汗招招手，两人退回原来的位置，却不见了宋青和胖子。两人在附近十米范围内找了一圈，两人踪迹全无。西开尔汗叫了几声，远处响起遥遥的回声，却没听到宋青和胖子的回应。
西开尔汗很焦虑地道：“他们两个怎么不见了？太奇怪了！”
袁森道：“如果我告诉你，宋青刚才就在我身后，他还跟我说话了，你信不信？”
西开尔汗一片茫然，随即摇头：“不可能，你跟他说话，我怎么会听不见？”
袁森立刻有如醍醐灌顶，一切都明白过来。当时宋青如果真对他说话了，西开尔汗就在他身边，即使宋青声音再小，他可以听见，西开尔汗为什么不会听到？
他知道，就在这片刻工夫，宋青出事儿了，胖子恐怕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们又扩大范围寻找了一圈，回到最初出发的位置，袁森一脚踩到一个软绵绵的东西，那东西发出一声呻吟，正是胖子。
胖子从地上坐起来，看到袁森和西开尔汗，眼神中全是茫然和恐惧。
袁森费了好大劲把他扶起来，说：“胖子，你怎么趴地上了？”
胖子摸着后脑勺揉了半天，然后拍脑袋说想起来了，宋青跟他争吵着，他看到袁森两人往侧面去了，想要提醒宋青，宋青说让他看身后，他差点吓尿了，扭头往后看，突然后脑被砸，就不省人事了。
袁森听完，心里明白了七八成，宋青那小子想闷声发大财，在古堡里黑吃黑，先干掉他们。
可是，这么安静的地方，宋青对他说的话，他能听到，西开尔汗为什么听不见，这是怎么回事？
胖子面如死灰，说：“要不是你们回来得早，恐怕老子就要报销在姓宋的手上了。”
袁森道：“他好像处处针对你，你们有仇？”
胖子抽出一根烟，点燃，回忆了片刻，说：“早几年，还是我引荐姓宋的给老大，我对他有知遇之恩，他特别尊敬我。上次夜探地下博物馆，我们其他人守在石桥上，老大一个人过了桥，半个时辰后，老大自己爬着回来了。我们撤离地下博物馆，老大拼着一口气，坚决不让姓宋的背，是我背着老大出来的。老大暗中吩咐我，留意姓宋的，桥那边的事情，他闭口不谈。我猜想，老大在那边可能发现宋青做了手脚，却没有证据，所以只能让我暗中监视姓宋的，宋青后来发现了这个情况，就处处排挤我。”
袁森道：“只有库尔图老头儿一个人过桥，宋青是和你们在一起的？”
胖子十分肯定地点头，说：“我说的这些，除了老大嘱咐我的那句话，其他他都知道，有半句假话，老子剁舌下地狱。”他指着西开尔汗，西开尔汗点了点头，表示胖子说的话都是真的。
袁森明白了不少，宋青很可能知道更多X文明的秘密，不仅他袁森是宋青利用完就扔的工具，恐怕库尔图也是如此。宋青进了古堡就立刻翻脸，必定是为了青铜羊而去，青铜羊是楼兰灭国之谜的重点，也是破解杨健教授谜底的秘密，他也志在必得。
袁森道：“宋青到了这里就脱身，说明距离藏青铜羊的地方不远了，我们仔细找找，一定有线索。”
胖子十分赞同，说：“正是。”
他们搜寻宋青的过程中，又发现了多尊青铜人，当时找人要紧，没有再扩大搜寻范围。事后，他们把圈子扩大到附近一百米范围，却发现青铜人无数，或站或跪或坐，呈无序状分散在古堡周围。
袁森经过一尊坍在地上的青铜人身边，那青铜人只剩下半截身体立在地砖之上，另外半截身体倒在一侧，看样子坏了有不少年头。青铜人面部朝下趴着，袁森蹲下来想把它抬起来，听到胖子在不远处呼叫，就站起来朝那边走去。
他朝前走，发现平地起了一个青铜台阶，那台阶有一百多级，一级少说也有十厘米高。他走到一半，就看到一尊巨型青铜人坐在台阶上，俯视着台阶下一群青铜人，不怒而威。大青铜人长腿长臂，双乳硕大，身上披兽皮，手里拿一根手臂粗的棍棒。
胖子站在大青铜人身边，西开尔汗从后面爬上青铜人的头顶，贼头贼脑不知道在做什么。袁森指着西开尔汗问胖子：“他爬上去做什么？”
胖子道：“他说这个青铜人应该是女王，在她身上仔细找找，说不定能找到青铜羊的线索。”
袁森点点头，两人正说着话，突然头顶上毫无预兆地传来一声惨叫，接着就听到地上传来破麻袋掉下去一样的闷响。
两人急忙跑下去看，西开尔汗横躺在台阶底下，头朝下脚向上，摔得脑浆迸裂而死，青绿色的青铜台阶上红的白的铺了一大片。
袁森望着脚下的尸体目瞪口呆，他急忙跑到台阶顶上，青铜人头上正趴着一个灰白的东西，那东西见到有人来了，一缩身就不见了。袁森也没看清楚它到底是什么，猜想就是它把西开尔汗从青铜人头顶上推下去的，也不客气，抬手放了两枪。
两声枪响刺破了青铜古堡的静谧，还没等回音断绝，古堡里突然枪声如林，台阶下各个角落里都喷出了火舌。
胖子颠着屁股从下面爬上来，脸上一片惨白，没了半点人色，他抓着袁森的手差点儿就哭了，道：“袁先生，这是怎么回事，咱们不会撞鬼了吧？”
袁森也蒙了，他拖着胖子在台阶上找了个视线好、隐蔽性强的地方藏身，浓雾对视线影响很大，只能看到下面到处都是火舌，到底是谁在开枪，根本就没办法看清。
枪战持续了十几分钟，渐渐变成零星交火，不时可以听到子弹打在青铜人身上叮叮咚咚的声音。袁森不知道下面战况如何，不敢下去。死胖子缩在角落，死死搂着袁森的腰，让袁森动弹不得，气得袁森想一脚把他踹下去。
袁森藏在青铜台阶最后一级上，台阶下面有个凹洞，凹洞边沿高达半米以上，是个藏人的好地方。如果敌方从下面冲上来，可掩护射击，射界范围大，没有白雾的情况下，是理想的射击点。
他爬上青铜边沿看下面微弱的交火火光，片刻工夫，青铜古堡里又安静了下来，也不知道交战双方伤亡如何。这个时候，他断不能下去，否则就补了双方的枪子儿了。
袁森缩着头，准备平躺到凹槽里面去，一个影子忽然迎面飘过来，袁森没反应过来，愣了一下。那影子可能藏在下面几级台阶上，一伸展身体就会跟袁森面对面。袁森一定神，那影子一张缠满白布单的脸正好凑了过来，没鼻子没眼睛，就是一个白粽子。
袁森大惊，这么近的距离，枪都没办法掏出来，他本能地往里面一缩，缩到凹洞角落，身边露出一块空间。
胖子被袁森一折腾，坐了起来，木乃伊不失时机地跳进凹洞，占据了袁森刚才的位置，看到胖子就在身边，便迎面扑上去紧紧搂住胖子的大脑袋。
胖子的嘴巴被木乃伊堵住，不能叫喊，他死命挣扎，也争不过木乃伊，发疯般折腾了一会儿，就软了下来。凹洞里弥漫着一股屎尿相混的臭气。
袁森也被眼前的景象吓到了，他拿枪抵住木乃伊的脑门，木乃伊扭过头来，嘴巴上那一块白布崩开，露出一张血盆大口，嘴巴周围的白布被染得血红，十分吓人。胖子软塌塌地趴在地上，不知道是死是活。
木乃伊面对着袁森，迎面扑过来，袁森心里一紧，全身的血液全朝脑门上冲。他用力抵着木乃伊的脑门，扣动扳机，一颗子弹穿过木乃伊的脑门，射到青铜人身上，发出叮咚脆响，木乃伊被冲击力推着撞到凹洞边沿上。
袁森趁机拖起胖子爬出凹洞，连滚带爬下了青铜台阶，找了个临近的青铜人藏身。袁森不敢打开手电筒，他凭感觉摸到胖子脖子上被咬了一个口子，好在胖子呼吸还在，刚才应该是被吓晕了。
袁森从背包里摸出创伤药，胡乱给胖子抹上止血，又绑上纱布。怕木乃伊牙齿有毒，他又摸出一剂血清为胖子注射。昏死过去的胖子被扎了一针，顿时就有了反应，哼哼唧唧起来，袁森拍拍胖子的肩膀，说：“能站起来吗？”
胖子哭着说：“木乃伊爷爷放过我吧，别咬我，我肉多血臭，很难咬的。”
袁森哭笑不得，凑到他耳边说：“你不站起来，老子就再咬你一口。”
胖子吓得唰的一下坐起来，手撑地面退了好几步远，他看着袁森，道：“有人过来了。”
袁森看到背后有手电光照过来，急忙缩到青铜人身侧以作掩护，扭头看光源方向，那边有几只手电筒朝这边晃动，光柱延伸到很远处。袁森这才注意到，不知从什么时候起，青铜古堡里的白色浓雾散去了不少，迎面吹过来的寒风冷冽强劲，隐隐有一股透骨的寒意，远处的光源在幽深的黑暗之中，显得神秘而恐怖。
手电筒在他们这边照了几下，就挪到别的方向去了，可能是距离太远，对方没有发现他们，他才松了一口气。
他扭头冲后面道：“胖子？”
半晌，胖子才发出蚊子一般的声音：“什么事儿？”
“刚才咬你的木乃伊，你能确定身份吗，是不是你们先遣队的人？”
胖子说：“袁爷，那会儿那么黑，木乃伊脸上又缠着白布，我又没夜视眼镜，怎么可能看到是谁？”
袁森道：“那你再看到他们，看个几分钟，凭感觉能不能判断他们的身份？”
胖子说：“都是一起待了几年的兄弟，应该能认出来，不过不敢保证。”
袁森点了点头，说：“古堡里的雾散了，等下我们肯定会撞上木乃伊，你到时候留心观察，如果确定是你们的人，就通知我。”
胖子不明所以，答应了一声。
远处的手电光离他们藏身的地方越来越近，还隐约能够听到脚步声，那些人就是朝他们而来。袁森碰了碰胖子，向后面一指。青铜人倾斜方向有一根大青铜柱，偏离古堡中心，位置隐蔽，不容易被发现。袁森猫着腰，悄悄溜了过去，胖子动作笨滞，在几个青铜人中间躲躲藏藏，终于挪了过去。
袁森爬到青铜柱后面，一脚踩到一具尸体，尸体胸口中弹，血流了一地，衣服上都是湿漉漉的。
前面手电筒的光芒射过来，胖子借着一晃而过的光看清楚了尸体的样子，吓得抖了一下，道：“他是进博物馆前跟我们分开的那支四人分队的人，他们到得真快啊。”
袁森仔细一想，十分钟之前的那场枪战，参战一方应该就是那支四人分队，可怜他们还没弄清楚情况，就不明不白地死掉了。不知道其他人马是什么来路。
两人龟缩在青铜柱后面，感觉眼前的光逐渐变亮，不敢探头出去张望，他们趴了很长时间，感觉光柱渐渐远去，才开始朝外张望。
袁森小心翼翼地把头探出来，看到一队人正登上青铜台阶向巨型青铜人而去，不由呆了一下。他使劲甩了甩脑袋，看到那队人里有白有黑，前面一排是十几个绑着白布的木乃伊，后面是几个持枪人。袁森看那人眼熟，再一分辨就能断定是下地下博物馆时与他们分手的四人小分队中的其他三个人。
袁森大为吃惊，这三个没死的人怎么和木乃伊混在一起了？
胖子道：“认出来了，前面的木乃伊都是先遣队的人，一个都没错。为首那个嘴巴血红的，是白克力那浑蛋，他嘴上可全是老子的血。”
袁森心跳急速加快，那十几个人在青铜台阶上逐级而上，动作机械，在手电筒的强光衬托下，他们抬腿走路的机械感被放大了无数倍。周围的黑暗如潮袭来，袁森呼吸急促，眼前的现实让他无法从逻辑上接受。
“这些人是不是全都变成了木乃伊？”他在心里问自己。
“如果四人小分队的三个人是正常人，木乃伊怎么会不袭击他们？”袁森觉得自己的思维彻底乱了。
“阿地里——”胖子突然在他耳边唤叫起来。
袁森一阵紧张，正朝上爬的一个人扭过头来，惊愕地看向他们，胖子伸出脑袋，说：“阿地里，你在干什么？”
那个叫阿地里的维吾尔族人咧开嘴笑了，说：“尼扎木，我还以为你已经死了，你还活着。”他兴奋地从青铜台阶上下来，朝胖子奔过来。
袁森震惊不已，那几个人都是活人，他们怎么跟木乃伊混在一起？
阿地里奔下台阶，朝胖子藏身的石柱而来，袁森的心提到嗓子眼儿了，他提着枪，作好一切突发事件的应变准备。
空旷的古堡里响起一声清脆的枪响，阿地里应声而倒，面朝下趴在地上，袁森的手电光落在他的额上，一个明显的子弹孔正在冒着血。
接着，又是两声枪响，四人小分队的其他两人全都中弹，从台阶上滚下来。
袁森愣了，这短暂的剧变让他根本没时间作出反应，胖子瘫坐在地，半天没声息。
黑暗里一个人高声叫着：“开黑枪的人往左边跑了，快追，别让他跑了。”
那洪亮的声音传进袁森耳里，是如此耳熟。他循声望去，那里亮起一团手电光，光柱在黑暗中胡乱扫射，古堡深处传来嘈杂的脚步声。

第四章 铜镜
手电光柱朝巨型青铜人相反的方向照去，渐渐消失不见，古堡深处传来零星枪声，听声音没办法判断谁胜谁负。
木乃伊爬到青铜台阶顶上，又翻身上了巨型青铜人头顶，为首的白克力弓着身体在青铜人头顶上捣鼓了半天，他被青铜人挡住大半个身体，袁森看不清楚他到底在做什么。
袁森一时犹豫不决，不知道是该去追放枪的人，还是留下来盯着木乃伊，看他们到底要做什么。
刚才那个呼叫的人，他一听声音就能断定不是别人，正是跟随他历经生死磨难、从火焰山到阿山九死一生的艾凯拉木。他实在没想到艾凯拉木竟然会出现在这里，他兴奋不已，瞬间有了温暖的感觉。
枪声又由远及近，袁森根据脚步声判断，参与追逐的人有五个以上，他们混在一起，光柱错乱，正朝他们奔跑过来。
袁森没办法判断他们谁是谁，不敢贸然开枪协助，胖子把阿地里的尸体拖到青铜柱后面，抱着尸体号啕大哭，像死了亲人。此时此刻，袁森哪里有心情安慰他，也没心思过问他和阿地里到底是什么关系。
又一声枪响，艾凯拉木突然高叫一声：“放冷枪的孙子中枪了，赶紧提刀给我。”
就听“噗”的一声，艾凯拉木哈哈大笑，一束光柱朝袁森直射过来，袁森以手挡光，艾凯拉木高声叫着：“袁小哥，还躲着干吗，艾爷已经搞定姓宋的了。”
袁森大喜，说：“艾凯拉木，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艾凯拉木道：“不知道你在这里，艾爷跑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来干什么呀。”
袁森跑过去，艾凯拉木兀自得意不已，突然一个女人冷冷地说：“他不是宋青，我们被骗了。”
那女人声调冰冷，不带任何感情，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冷眼神秘的工程师助理王慧。跟着，巴哈尔古丽和特种兵高手康巴萨也跳出来，拉着袁森问长问短。
袁森好奇无比，这帮人怎么联合在一起的。巴哈尔古丽嘴快，吧嗒吧嗒三句话说明情况，这一切都在田博士的预料之中，为了揭开青铜羊之秘，他让艾凯拉木他们暗中深入地下博物馆打探秘密，于是就有了眼前的一幕。
王慧提着一颗还在滴血的头，上下看了看，扔给艾凯拉木道：“就算宋青再会乔装，这个人也绝对不会是他。”
艾凯拉木转手把头颅扔在地上，不满道：“你怎么这么肯定？”
王慧一指巨型青铜人，说：“你看为首的木乃伊去哪儿了？”
袁森一看，除了白克力，其他木乃伊还呆呆地站在台阶上，跟入定了一样。他心中疑窦顿生，白克力一直在青铜人头顶上倒腾什么，怎么一眨眼工夫就不见了？
艾凯拉木一拍脑袋，恍然大悟道：“我们又中了姓宋的小子的奸计，为首的木乃伊才是他的真身，他娘的老子都被他骗了百八十次了，逮到他一定要好好收拾一顿才解气。”
袁森听他们对话，一愣一愣的，艾凯拉木端起微型冲锋枪朝木乃伊群里一通扫射，嚷嚷着：“你们装神弄鬼，艾爷亲手送你们下地狱，也好了却你们的心愿。”
袁森记得在台阶顶的凹洞里，他一枪击中白克力的脑袋，白克力依然生猛异常，说明子弹对木乃伊没有作用。仅此一点，就可以证明他们不是人，而是木乃伊。
艾凯拉木一顿扫射，青铜台阶上的木乃伊胡乱逃窜，身手灵活至极，片刻工夫，十几具木乃伊全部倒在艾凯拉木的子弹下。
袁森很奇怪，问艾凯拉木怎么回事，艾凯拉木道：“袁小哥，你这么精明的人也走眼了吧。什么木乃伊，全是宋青那小子布的迷阵，假的，都是大活人，他那支先遣队里的人根本没死。”
王慧道：“我们暂时还没查清楚他的真实身份，除了知道他是为了青铜羊而来，其他一无所知。”
袁森回忆起他和西开尔汗发现第一尊青铜人时，宋青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后，低声细语，一扭头人就不见了。更可怕的是，西开尔汗就在他身边，竟然没有听到他们的对话。他想起这不可思议的一幕，冷汗直冒。
艾凯拉木道：“宋青在青铜人头顶上失踪，问题肯定出在那里，咱们快去看看，别让他跑远了。”
众人爬上青铜台阶，木乃伊的血染得台阶上到处都是，他们避开血迹，爬到青铜台阶顶上，看到巨型青铜人头顶上破开了一个大洞，洞旁放置着一块大铜板，洞里拴着粗黑的链子，垂直到很深的地方，袁森拿手电筒都照不到底。
康巴萨二话不说，抓着胳膊粗的链子钻进了青铜人腹内，他下滑了二十分钟左右，用手电光闪了三下作信号，其他人依次下去。轮到胖子时，胖子支支吾吾不肯下去，袁森也不勉强他。他知道胖子与宋青起内讧，这个人本性淳厚胆小，应该不会使坏，就把他留在上面，给了他两只手电筒和一支枪，让他遇到麻烦就鸣枪示警，在方便的时候，他们会派人来救他的，不许一惊一乍。
胖子一一答应，老实躲在顶层凹洞里休息。古堡里的寒风渐渐大了，发出呜呜的声音，如恶鬼夜哭，袁森一猫腰钻进青铜人腹内，顺着链子一口气滑到底。
古堡距地底有百米高度。袁森下到地下，被康巴萨接住，扶到一边，艾凯拉木他们早在那里等着了。
袁森左右看了一下，康巴萨、巴哈尔古丽、王慧都在，四周黑乎乎的一大片，依稀可以看到山壁的轮廓。他拿手电筒朝前照了照，远处出现几个坑一样的东西，里面是雪白的。受了木乃伊的刺激，他有点紧张。
艾凯拉木道：“我们刚才统一指派康巴萨去作了侦察，没发现姓宋的那孙子的踪迹，现在就等您袁小哥抵达现场，作统一调度指挥，争取将匪首宋青一举擒获，也好向田老头报喜。”
康巴萨补充说：“侦察范围没多远，前面有一条甬道，两边都是深坑，坑里埋了许多骨头，有动物的，也有人的。”
他们容身的地方前面是一条两米宽的甬道，往前走了一段，甬道两旁就出现大小不一的坑，坑里白骨累累，兽骨人骨堆在一起。袁森很快发现一个问题，坑里的人骨比一般人骨要大许多，像是巨人的骨架。单是手掌骨，就比正常男性的掌骨要大一倍多，像脊椎、盆骨就更加明显。
他提出这个质疑，王慧道：“如果我猜得没错，这里应该就是X文明的埋骨之地。”
“埋骨之地？”
王慧道：“据考证，X文明是夏商之间出现的一段文明，其文明痕迹从河西走廊的山丹直至哈密，在上千公里的文明线上，留下了许多不可思议的东西。近代西方探险家齐聚中亚，才意外发现X文明的存在。有一位研究X文明的权威探险家根据文明残片推断，X文明有一个神秘的埋骨之地，那里神秘莫测，隐藏着窥透人类文明终极的宝物。”
“宝物？”艾凯拉木眼睛发亮。
“X文明是母系氏族社会，他们的王权掌管者都是女性，男性只负责劳作狩猎，女权主导一切。他们留下的文明残片中，几乎没有对男性的记载，所有祭祀活动、重大决策都围绕着女性展开。而且，他们几乎是一个巨人民族，据推测，X文明的人身高在两米到三米之间，他们崇拜太阳，建造了许多太阳墓和怪石峪，拥有先进的冶金技术。最不可思议的是，X文明的科技程度远高于当时的中原文明。文明的发展源于交流，一个封闭的氏族社会科技文明发展如此之快，让探险家们束手无策、无法理解。”
“X文明在历史上只存在了五百年左右，在商朝早期一夜失踪，没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只留下了震惊世人的文明残片，残片中记载着堪称神迹的文明结晶。”
“X文明的神迹就是能窥透人类文明终极的宝物？”袁森道。
“对，当年大批西方探险家云集新疆，都曾试图寻找X文明的宝物，其中包括斯文&#183;赫定和斯坦因等人，结果都功败垂成，X文明的神迹一时成为探险家们热衷的话题，他们发誓要不惜一切代价找到X文明的埋骨之地。一晃过了半个世纪，新疆匪首尧乐博斯意外发现一条线索，为此和大盗乌斯满联手起兵，占领伊吾县城，秘密派人挖遍了伊吾县城周边，至于尧乐博斯最后是否找到埋骨之地，就不得而知了。”
袁森听完王慧的介绍，顿时开始怀疑宋青提供的资料。按照宋青的说法，X文明的埋骨之地是由一支考古队意外发现的，埋骨之地隐藏得这么深，怎么会被一支普通考古队意外发现，这个理由非常牵强。X文明埋骨之地能够被找到，还能花费巨资进行保护，它后面必定有极其复杂的原因。
袁森越往深处想，越觉得此事不可思议，自己好像无意中进了一个大迷局，越往深处挖，个中阴谋越复杂。X文明和楼兰灭亡又有什么根本联系？
艾凯拉木突然大叫：“快看快看，前面有手电光，八成是姓宋的那小子。”
袁森这才清醒过来，甬道深处亮起了一束光，由于距离太远，那束光在黑暗中像是一个斑点。斑点缓缓移动，一直旋转着向上，就像在半空中飞。
艾凯拉木朝袁森挥手：“快过去看看，姓宋的那小子在搞什么鬼？”
他们在甬道上跑了很久，渐渐就看清楚了正在半空中向上攀爬的宋青，宋青看起来很吃力，爬一段休息半天，他身下是个黑黝黝的东西，也看不清楚到底是什么。
艾凯拉木掏出枪瞄准，对袁森说：“袁小哥，看老子一枪把这坏鸟射下来，艾爷肚子正饿着呢，也给他来个生炖活人填填肚子。”
袁森把枪压下来，道：“别胡闹，最熟悉埋骨之地秘密的就是他，先看看他在做什么，我们再伺机而动。”
他们加速奔跑，直到进入手电光的有效范围，赫然发现宋青正在爬的东西是一尊奇大无比的青铜山羊。那青铜山羊双腿前迈，挺身拔背，一颗硕大无比的头扭向后面，眼神妖冶异常，在手电光刺激下泛着一层油绿色的光泽。青铜羊一双犄角上托着一个圆盘状的东西，样子古怪，不知道是何物。
袁森看到青铜羊，一下子明白过来，宋青给他提供的资料很有问题。他起初以为地下博物馆珍藏的青铜羊只有饰品大小，抬手就能拿走，想不到居然是一件如此庞大的古物，这是他完全没有预料到的。
青铜羊浑身黝黑，手电光扫过的地方，会泛出一层金黄色的光泽，像一条金线从青铜羊身体上滑过去。宋青已经爬到青铜羊的犄角上，他像只考拉一样四肢扒着青铜羊角，缓缓朝上挪动。青铜犄角粗如铜柱，滑溜异常，宋青爬行得小心而缓慢，犄角往下有数十米的高度，稍有差池跌落下去，必定会粉身碎骨。
艾凯拉木道：“姓宋的小子想爬上那只铜盘？”
袁森道：“看样子是的。”
艾凯拉木道：“他是不是疯了？艾爷经过仔细观察，断定那铜盘只是非常普通的青铜盘，他上去做什么，想站得高跳得远？”
袁森想起发现青铜羊的考古队员接连死去的恐怖故事，便对王慧说：“最初发现青铜北山羊的是一支考古队，你有那支考古队的资料没？”
王慧皱眉想了一下，说：“的确存在这支考古队，没过多久，考古队的成员全部意外死亡。这是个大疑点，我曾对此作过调查，没有获取更多资料，考古队家属的说法是，他们挖到一件古物，见过该古物的人都死了。”
袁森沉吟半晌，道：“宋青给我提供的资料也说这支考古队发现青铜羊之后，全部意外死亡，死之前的一周，他们都见到过自己死亡时的场景，而且还留下了现场照片，自己却无法逃脱死亡的诅咒。这部分资料难道是真的？”
王慧道：“发现青铜羊的考古队员全部意外死亡，这一点确凿无疑，不过青铜羊能够预言未来，我倒没有得到这种资料。”
袁森仔细一想，宋青这人不只身份神秘，他提供的资料也是真假难辨，青铜羊的死亡诅咒未必是真。不过，已经证实X文明真正的青铜羊是眼前的巨型青铜羊，考古队绝对没办法将它搬走。也就是说，考古队通过青铜羊看到自己死亡的样子，必然来过这里，很有可能还爬上了青铜羊。
宋青爬上青铜羊犄角顶端，翻身上了铜盘，解开安全带扔到一边，非常虔诚地趴在铜盘之上。袁森的手电光在他身上移来移去，他浑然未觉，只是痴痴地盯着铜盘上的东西，不停地挪动位置，像在鉴赏一件绝世宝物一般。
袁森他们走到青铜羊附近，突然发现青铜羊与甬道之间隔了一个数十米宽的深渊，那深渊深不见底，手电光照过去是茫茫一片。青铜羊就像一座孤岛般耸立在深渊中间，深渊里阴风凛冽，吹得人冷到骨子里，艾凯拉木不由自主地倒退了几步。
袁森在甬道附近发现一排断掉的铁链子，顿时明白过来，说：“甬道与青铜羊之间本来有一座铁链浮桥，宋青为了防止我们追过来，给炸掉了。”
艾凯拉木跳起来大骂：“这头猪，浮桥炸了，他自己怎么回来？”
王慧说：“也许，他根本就没想着回来。”
袁森突然抬头看到宋青从铜盘上站起来，他扭头看了看悬崖边的众人，眼神十分诡异，袁森暗叫不好。宋青看了他们片刻，对着茫茫深渊仰天大笑，那笑声里满是绝望和悲凉，听得人直起鸡皮疙瘩。宋青笑了很久，后来就趴在铜盘上哭了。
艾凯拉木拉着袁森说：“姓宋的那小子是不是疯了？”
宋青突然又站了起来，躬身从铜盘上一跃而下。他的身影在手电光中划了一条优美的弧线，便坠入茫茫深渊之中，深渊深处传来的宋青绝望悲凉的苦笑之声很久才散去，像来自地狱的声音。
深渊边上的人看着宋青的一系列动作，被吓得目瞪口呆，他们做梦也没想到宋青的结局居然会是这样。每个人脑中都有一些疑问：他在铜盘上看到了什么，是什么刺激他坠落深渊，X文明埋骨之地的宝物究竟是什么？
深渊里的寒风吹上来，吹得众人摇摇晃晃，断了的铁链撞击悬崖发出沉闷的声响，袁森一时之间陷入迷茫。青铜羊的秘密没解，宋青又意外死去，楼兰灭城之谜和杨健教授失踪的线索就此中断，他所有的希望就此画上句号，一切都是徒劳。他此刻备感难受，站在悬崖边上，看着神秘的青铜羊，真有纵身一跃的冲动。
艾凯拉木说：“咱们不想想办法过去看看青铜羊的那面铜盘？拿不到宝贝，瞧瞧也总是好的。”
王慧叹了口气说：“修好浮桥是不可能的，也许我们只能近距离观望，想发现青铜羊的秘密，这次是不可能的。”
艾凯拉木耸耸肩，比了个无奈又不甘心的手势。
王慧朝袁森道：“袁先生，你想过一个问题没？”
袁森醒过神来，茫然地看着王慧，王慧说：“就我们目前所掌握的资料来看，接触过青铜羊的人全都死了，这一点是不是很奇怪？”
袁森举起手电筒，在黑暗中找到青铜羊头顶上的大铜盘，他把光圈固定在铜盘上，光圈突然被折转倾斜向上，指向空中，袁森心里一惊。
一向镇定的王慧惊叫了起来：“我的天，那是一面镜子。”
众人都震惊了，宋青在铜盘上挪来挪去，竟然是在照镜子，他在镜子里究竟看到了什么，才导致他绝望地跳崖？
袁森则回忆起宋青给他看过的几张对比照片，那是非常古老的照片，照相纸上泛着很深的黄色，边沿上毛得厉害，论年头肯定配得上考古队那个年代，也就是说，那几张照片是真的。每一张照片上的拍照时间都是自动打上去的，不能作假，也就是说，青铜羊能够预知未来的说法真的存在？
袁森盯着青铜羊犄角上的镜子，手电筒的光柱经过铜镜反射，为夜空镀上一层金黄的光泽，非常神秘，让人心生向往。袁森心里涌起一股冲动，只恨不能爬上去亲眼看一看那面古怪的铜镜。
他一直在问自己，能看到人类文明终极的宝物，真的就是这面青铜古镜？
没有人能给他答案。如果他能知道青铜古镜的答案，知道杨健教授的下落，应该也变得容易了吧？

第五章 谜底
无奈之下，袁森他们重新回到青铜古堡里，胖子尼扎木老老实实地藏在青铜台阶凹洞里睡着了。袁森推醒他的时候，他嘴角流着一摊口水，看来他们进入埋骨之地时，胖子睡得很香很放松。
胖子擦掉嘴角的口水，看到眼前的袁森，一屁股坐了起来。
袁森从X文明埋骨之地出来，心情郁闷到了极点，所有的门在他面前一下子都封闭起来，杨健教授的秘密还是半点儿线索都没有。看到胖子尼扎木，他的眼前突然一亮。
袁森把尼扎木拖起来，说：“胖子，宋青是你介绍给库尔图老头儿的是不是？”
尼扎木吓了一跳，茫然地点点头。
袁森抓着尼扎木的肩膀，问道：“宋青认识库尔图老头儿之前，库尔图知不知道X文明的青铜羊？”
尼扎木不假思索地道：“库尔图老大得到青铜羊的线索，才大规模招兵买马。他让我帮他留意一些本领超凡的人，比如退伍的特种兵和民间的奇人异士，我在一家赌坊见过宋青两次，就认定他拥有超凡的能力。”
“怎么说？”袁森觉得自己有些激动了。
尼扎木说：“一般赌钱的人总是十赌九输的，宋青在赌坊出现两次，每次都是赢，没输过一把。”
“就是因为这个？”
尼扎木夸张地摆着手，道：“你别小看宋青，赌场里有很多监控的摄像头，赌场老板是我朋友，他对着摄像头看宋青的一举一动，居然没有发现出千的破绽，总之，非常了不起。”
“你带他见了库尔图老头儿？”
尼扎木说：“宋青非常高傲，我邀请他加入组织，他都懒得理我，直到库尔图老大亲自出面，和他进行了一次详谈，他才死心塌地地加入组织，后来的几年中，他唯一负责的事就是搜集青铜羊的资料。”
“你还记得库尔图老头儿和宋青的谈话内容吗？”
尼扎木说：“我不清楚他们是怎么谈的，只听库尔图老大说，起初宋青态度非常不屑，看不起组织，老大几乎要下决心做掉他。老大后来提到X文明的青铜羊能预知未来，窥探到人类文明终极，宋青的态度立刻转变过来，答应加入组织，夺取青铜羊。”
袁森明白了不少，宋青最在乎的是青铜羊能预知未来，他看完铜镜之后陷入癫狂，难道是因为看到了自己可怕的未来？
袁森越往深处想，衍生出来的疑问就越多，他急需一个人来为他解答，哪怕只是提供一点点线索。
这个人就是库尔图老头儿。
探险队撤离地下博物馆时，遭到了前所未有的武力攻击。之前废弃的暗堡、机关、暗岗全都进入高级戒备状态，安保方面发现了有人闯入青铜古堡，几乎想要不惜一切代价把他们就地枪杀。六人探险队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逃出地下博物馆。他们还没离开伊吾县城，就收到消息，地下博物馆被安保方面彻底炸毁。X文明埋骨之地的神秘青铜羊，也随着坍塌的地下博物馆被永远埋在了地下，这段在古西域文明史上昙花一现的远古文明遗迹，也随之消失。
袁森听到消息，心里一阵难受。他原以为离开地下博物馆只是暂时的，他们侦察清楚了状况，以田博士的能力，再次深入X文明埋骨之地，重新搭建浮桥一窥青铜羊铜镜的秘密，很多问题就可以迎刃而解。想不到结局居然是这样。
离开伊吾的路上，王慧找了个机会对袁森说：“宋青在青铜古堡里多次从我们手里逃脱，你知道为什么吗？”
袁森有点茫然，王慧道：“你还记得火焰山那拨伪特种兵吗，他们与宋青互相配合，一进一退，我们几乎栽在他们手里。”
袁森大为吃惊：“你说宋青和伪特种兵搅在一起？”
王慧点点头，说：“不仅如此，宋青的个人能力也很不正常，康巴萨和他接触过，硬搏斗的话，康巴萨不是宋青的对手。”
袁森顿时明白了王慧的意思，道：“你是说，宋青也不是正常人，他可能属于伪特种兵的组织？”
王慧道：“对，你从县城出来，遭到诡异伏击，这些事情可能都是宋青刻意安排的，造成乱象，他才可以在两个组织中间收放自如，达到他个人的目的。”
他们回到乌市，稍作休息，袁森就和王慧跟着胖子尼扎木去拜访盗宝组织老大库尔图老头儿。
他们见面的地点依旧是二道桥大巴扎附近的居民楼。尼扎木向库尔图老头儿讲述了他们在地下博物馆的遭遇，听得库尔图老头儿差点儿气死，好一阵捶胸顿足，才把情绪稳定下来。这次地下博物馆夺宝，几乎把他组织的八成元气给毁了。
在那个幽暗封闭的房间里，袁森坐在库尔图老头儿对面，库尔图刚刚经历了剧烈的情绪波动，精神显得很不好，仿佛久病才起。
袁森道：“宋青是怎么吸引你的，让你放心把找青铜羊这么大的事儿交给他办？”
库尔图缓缓地说：“宋青要是绝对忠诚，他和组织绝对不会是现在这样。宋青具有一般人绝对没有的智慧、冷静和办事能力，这一点我在第一次接触他时就感觉到了，我当时认为，他是我们组织的希望。”
“他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库尔图老头儿盯着袁森，目光如炬，像要看穿他的心思：“他什么地方都很特别，平常人完全没办法比。”
袁森道：“他的徒手搏击呢？”
“三十个街头混混持刀和棍棒，不是他对手！”
袁森此刻完全能确信，王慧的判断是正确的，宋青也属于伪特种兵组织，他拥有与伪特种兵一样的能力。那么，最初他在伊吾县城旅馆里被神秘组织袭击，都是宋青一手安排的，他从中捣鬼，一方面要迷惑库尔图，一方面要迷惑他袁森，好从中渔利。
“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宋青这种奇人，为什么会甘心做你的附庸，为你卖命？”袁森不客气地问道。
库尔图老头儿对袁森不礼貌的质疑没有生气，他说：“我知道我的斤两，以宋青的本事，可以自己单干，这个疑问宋青答应我的时候，我问过他。他说，他见到青铜羊，只想看一眼那宝物，不会跟我抢古物。”
袁森道：“他达到目的了，看了青铜羊之后，他纵身跳入茫茫深渊，尸骨无存。”
库尔图叹了口气，很是惋惜，说：“宋青是个人才，太可惜了——可惜——”
“你不想知道原因？宋青费尽千辛万苦，就是为了看青铜羊一眼，看了青铜羊之后，他又跳下深渊？”袁森追问道。
库尔图老头儿道：“想，老子比谁都想知道。为了青铜羊我丢了双腿，宋青连小命都送了，还有我那么多的兄弟，全都死在青铜古堡里，我想知道原因，我更想知道那东西究竟是个什么玩意儿。”
说着，这个纵横古玩地下市场的黑帮老大，难受得流下泪水，为了那尊神秘的青铜羊，他几乎失去了一切。
袁森问了半天，库尔图老头儿所知非常有限，他不禁有些灰心，心底也明白库尔图这条线算是断了。他站起来，准备向库尔图老头儿告辞。
王慧突然说：“等一下——”
袁森一愣，王慧问库尔图老头儿道：“老先生，我想请教您一个问题。”
库尔图老头儿抬抬手，示意她说。
王慧道：“见过青铜羊的人是不是全都死于非命，没有一个活口？”
库尔图老头儿陷入沉思当中，好一会儿他才拿起茶壶，喝了一口茶，道：“也不是这样，据我所知，还有这么一个人，他没死。”
袁森和王慧都吃了一惊，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希望的光芒。
库尔图老头儿说：“据我所知，哈密大盗尧乐博斯是最早找到青铜羊的人，事后他活了二十年，在台湾寿终正寝，是唯一没有被青铜羊诅咒的人。”
袁森在X文明埋骨之地听王慧提到过尧乐博斯这个人，对此人他以前略有耳闻。尧乐博斯在新中国成立初期率众叛乱，围攻伊吾县城，后来被剿灭，伊吾现在还有当时平叛勇士的烈士陵园。
他惯于玩弄权术，在哈密王、独夫杨增新、新疆王盛世才、甘肃军阀马仲英、青海军阀马步芳中间翻云覆雨，步步高升，后来还在国民政府得到赏识，被封为中将。此人毕生只为两个字：钱、权。为了寻找X文明埋骨之地，无数世界顶级探险家付出毕生精力而得不到线索，尧乐博斯是怎么找到的？
袁森最好奇的是，尧乐博斯在青铜羊铜镜里看到了什么？为什么其他人都意外死去，只有他能寿终正寝？
袁森道：“这个消息，可靠吗？”
库尔图老头儿说：“消息源于那个卖青铜羊资料的考古队队员，据他交代，他们能找到青铜羊得益于尧乐博斯提供的第一手资料。也就是说，考古队能挖到X文明埋骨之地，暗中得到了尧乐博斯的资助。”
袁森暗想，考古队发现青铜羊之前，尧乐博斯已在1971年死于台湾，考古队得到的资料必是尧乐博斯的手书之类。考古队发现青铜羊后，队员接连意外死亡，这件事在考古界说起来也是大事，足以轰动全国，考古队却能隐瞒真相多年，X文明埋骨之地也被隐瞒，连田博士这种位高权重的人都不知道，考古队背后的背景有多复杂，不言自明。
袁森道：“我再问你一个问题，X文明与导致楼兰灭国的两只铁箱子究竟有什么关系？”
库尔图老头儿冲袁森一笑，说：“它们之间的关系，只有解开青铜羊的秘密才能知道，我向你透露的，不过是转述那名考古队员的话而已。”
袁森在库尔图老头儿那里待了两个小时，库尔图经过地下博物馆一役之后，心灰意冷，再加上地下博物馆已经被炸毁，青铜羊被埋，以后也没有找到的可能了，他就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把青铜羊的资料全数告诉了袁森他们。袁森做了一番很长的笔记，才和王慧一起告辞。
离开的时候，库尔图告诉袁森，他不打算再干这一行了，反正钱他赚够了，该找个地方颐养天年了。

第六章 尧乐博斯
王慧随后联络田博士，把地下博物馆的经过向他作了详细汇报，田博士了解清楚情况后，立刻安排人去调查发现青铜羊那支考古队的背景和地下博物馆的幕后老板是谁。田博士觉得，那条一直跟在他们屁股后面的线索就要浮出水面了，他很兴奋，觉得快到解开整个迷局的时机了。所以一定要谨小慎微，不能打草惊蛇，采取大行动之前需要向他汇报情况。
有两周时间，田博士没有给他们任何消息，袁森和艾凯拉木、巴哈尔古丽待在乌市，或者去新大查资料，或去二道桥古玩市场闲逛；王慧和康巴萨回了部队。
不久，王慧和康巴萨又重新回到乌市市区与袁森他们会合。王慧带来的消息很惊人，当年那支考古队的档案资料，全部被人抹掉了，就连队员的基本信息都被一并删除。这支在伊吾发生事故的考古队，就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他们再也没能找到与之有关的痕迹。
地下博物馆的事情更加蹊跷，直接负责博物馆安保的那位伊吾治安一号负责人在地下博物馆爆炸之后，就向上级递交了辞职信。后来他的尸体在淖毛湖里被人发现，额头上正中一枪，尸检结果是死于自杀。
从伊吾到哈密一条线查上去，以前众多为地下博物馆提供方便的官员，都是那名治安一号人物直接进行行贿打点的。他死之后，这条线也彻底断了。
幕后组织露了一下马脚，立刻弃车保帅，剁下马脚，真正的幕后主使人藏得很深，一点痕迹都不露，连田博士都有点无能为力。
袁森听了王慧的消息通报，一时之间变得无比绝望。田博士下令彻查的时候，他似乎隐隐有这种预感，这个幕后组织太强大了，它似乎洞悉一切，又滑如泥鳅，一旦觉察出什么，立刻就可以脱身出局。
事实证明了他的预感。袁森突然有一种全身无力的感觉。
王慧又道：“除此之外，我们还调查了尧乐博斯的信息。”
袁森听王慧的语气，似乎另有玄机，便追问道：“情况如何？”
王慧说：“尧乐博斯1971年在台湾病逝，他的子孙随后移居美国，已经无法联系。不过我们找到一条线索，尧乐博斯叛乱时期的卫队队长还在伊吾，人还活着。”
“卫队队长？”
王慧听出袁森的疑虑，说：“尧乐博斯生性多疑，他休息的时候，连他儿子骁道宏和妻子廖咏秋都不能接近，这个卫队长却能为他添衣盖被，是他的生死之交。尧乐博斯大费周章寻找X文明埋骨之地，理应需要卫队长的帮助。”
王慧的一番说法有理有据，袁森又从中看到了希望，他对王慧说：“那我们还等什么，赶紧去伊吾找尧乐博斯的卫队长啊。”
王慧道：“已经准备好了，车在外面，你们收拾一下就可以出发了。”
尧乐博斯的卫队长叫布仑加浦，据王慧介绍，老头子已经八十多岁了，住在伊吾附近的拉甫乔克古城，也就是楼兰灭国之后，一部分楼兰人迁居的纳职城。
袁森听到布仑加浦住在纳职古城，心里顿时有一种不祥之感，他对这座古城太敏感了，换句话说，与楼兰人有关的一切东西，都能刺激他。
天快黑的时候，他们抵达哈密市五堡乡一个叫四堡的村落，古城就在村子边上。他们在车上远远就看到村子里一片耀眼的灯光，村后的千年古城静谧安详，仿佛被夜色披上黑纱，死气沉沉的。
袁森他们下了车，敲开村里阿訇家的门，说明来意之后，阿訇热情招待了他们一顿饭，饭后又端上奶茶。
大家吃饱喝足，阿訇带着他们穿过村子，来到村后。
袁森打亮手电筒，手电光下出现一座废墟一般的古城，城里到处都是残墙断壁，夯土墙纵横交错，房屋中间的街道灰尘厚重，走上去泥土灰尘能淹没脚背。四堡村的村民在古城里还圈了不少果园，一块一块的，绿叶和灰墙互相掩映，在手电强光和无边夜色的交错中，更显得颓废古老。袁森实在不敢相信，这座废墟一样的古城，居然是楼兰人最后的故乡纳职古城。
如今的拉甫乔克拥有两座古城，分为新城旧城，两城呈吕字形并列在一起，中间横穿一条白杨河，清澈的河水从两城中间缓缓流过，在河边还能看到倒塌下去的古城墙立在水里。手电光扫过，那一道道突兀的灰墙犹如在河水里露头的巨兽。
布仑加浦就住在拉甫乔克古城一处地窝子里，他在水边种了一片小果园，能自给自足地生活，已经在这里住了数十年时间。他早年逃难到四堡村，住在古城残房里，村里人笃信真主，待人和善，没人赶他走，看他年纪大，还时不时去接济他。
后来，残房被雨水冲刷倒塌，布仑加浦就在村民的帮助下，就地挖了个宽敞的地窝子，他一个人生活在地窝子里，一住多年，平常也不和其他村民来往，一直被大家视为怪人。
阿訇敲开地窝子的门，布仑加浦举着一盏油灯出来，阿訇向他简单介绍了一下袁森他们，布仑加浦将他们领进地窝子。
油灯的光照在布仑加浦的脸上，他头发全白，脸上皮肉干枯，眼神呆滞，是个放在人堆里你绝对不会再看第二眼的普通老人。如果不是事先知道，袁森自己也不会相信，这个普通的老头会是纵横哈密几十年的尧乐博斯的生死兄弟、亲随卫队长，也许尧乐博斯能够找到X文明埋骨之地还得到过他的鼎力相助。
地窝子里有一股馊臭味，巴哈尔古丽一进来就捂紧了鼻子，一脸要哭的样子。
袁森开门见山，说：“您好，布仑加浦卫队长！”
布仑加浦愣了一下，他瞪大眼睛看了袁森一分钟，才缓缓坐在木凳子上，说：“都过去半个世纪了，我快忘了我曾经是尧乐博斯的卫队长。”
袁森冲他笑笑，在他旁边坐下，康巴萨关上了地窝子的门，布仑加浦点上一支莫合烟，吐了个烟圈。
袁森说：“我们这次来，是想向你了解尧乐博斯的一些事情。”
布仑加浦扫了一眼袁森，说：“你问吧，我活不了多久了，知道的我都会告诉你。”
袁森点点头，说：“你和尧乐博斯是从什么时候分开的？听说你们是生死兄弟，尧乐博斯这一生只相信一个人，那就是你。”
布仑加浦干枯的眼神亮了一些，他说：“尧乐博斯是个勇士，我只为勇士卖命。”
他抽了几口烟，接着说：“我带领兄弟们去抢国民党侯参谋长的黄金，在山洞里跟胡青山的部队打了起来，后来中枪昏迷，等我爬出山洞，战斗已经结束，听说乌斯满被抓了，尧乐博斯去了印度。”
他停了一下，道：“你们外面的人消息灵通，知不知道尧乐博斯后来怎么样了？”
袁森说：“他1971年在台湾去世了。”
布仑加浦的眼里射出两道精光，他认真地看了一眼袁森，又低头去抽他的莫合烟，抽到一半被呛得咳嗽，跟着流下两行浑浊的泪水。
袁森不禁也为这样的感情动容。布仑加浦说：“是的，他都那么大年纪了，活得肯定没我长。”
袁森道：“你有没有听过X文明的埋骨之地，那里有一尊庞大的青铜羊，青铜羊头顶上有一面铜镜。”
布仑加浦将烟蒂扔在地上踩熄，低下头想了很久，才道：“你们是来问我埋骨之地的吧？”
袁森说：“是！”他心里涌起一阵狂喜，布仑加浦果然知道X文明这档子事儿，不知道尧乐博斯当年向他透露了多少。
布仑加浦说：“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我还是尧乐博斯的卫队长。有一天，尧乐博斯给我下了一道命令，说有人在拉甫乔克古城里挖到一堆奇怪的东西，让我去看看。我率领卫队亲兵来到拉甫乔克古城，有人偶然在坍塌的房子里发现了一个隐秘的地洞，地洞很深，向下延伸了好几百米。发现秘洞的人告知尧乐博斯，尧乐博斯敏锐地察觉到有问题，就命令我过去暗查一番。”
袁森他们都被勾起好奇心，静静地听布仑加浦老人讲述着半个世纪以前的事情。
布仑加浦说：“我和卫队亲兵带了照明工具下了秘洞，曲曲折折走了很久才走到底，最底层是一个非常大的山洞，山洞里密密麻麻全都是尸骨，没办法数清楚到底有多少。我们跟着尧乐博斯很多年，杀过的人也不少，那次的确是被吓到了。最吓人的地方不只这些，我们还发现了一些长着四手四脚的尸骨人。”
袁森想起了楼兰古城的壁画，楼兰女王得到两只神秘的铁箱后，古城里就陆续出现长了四手四脚的怪人，还有不少人得了怪病离奇地死去。自此以后，这座中亚最繁华的城市开始遭遇到前所未有的灾难，没过多久，楼兰城在一夜之间被风沙淹没。
布仑加浦又点上一支莫合烟，慢悠悠地抽了一口。他眼珠昏黄，眼里全是暮色。停了半晌，布仑加浦说：“山洞里还有许多佉卢文木板，我知道这些木板的价值，让亲兵尽可能地带了一些出去。离开拉甫乔克古城，我见到尧乐博斯，把在古城秘洞里的所见所闻一一对他陈述，尧乐博斯听完后，说这里也许藏了一座宝藏。我很吃惊，尧乐博斯得意地说：‘布仑加浦，你等着看好了，我相信我的直觉。’”
“事后，尧乐博斯找了许多佉卢文专家，还从国民党文物局找了人过来研究这些佉卢文木板。他们根据翻译后的文字得出结论，佉卢文里面隐藏着一个巨大的秘密，拉甫乔克古城是楼兰人的藏秘之地。楼兰古国灭亡后，一部分楼兰人迁居纳职古城（现在的拉甫乔克古城），他们还带来了长着四手四脚的族人，在古城地底下挖了一座巨大的山洞，供这些怪人生活。四手四脚怪人以人尸为食，纳职古城的楼兰人往山洞里投下大量人尸供怪人食用。”
“楼兰灭国以后的上千年间，居住在纳职古城的楼兰人后裔从来没有放弃过寻找导致楼兰亡国的两只铁箱子的来源，他们从哈密到河西走廊，收集了许多资料，后来找到线索证明铁箱子源于一个巨人之国。”
袁森心里一跳，他和王慧对视一眼，彼此心领神会，纳职古城的楼兰人所谓的巨人之国就是历史上的X文明了。楼兰灭国之谜和X文明之间的断裂也因此找到一种接合的契机。那两只带来厄运的铁箱子，源于X文明。铁箱子犹如潘多拉的魔盒，被楼兰女王打开后，盒子里封印的魔鬼顿时袭击了整个楼兰城。楼兰城犹如遭到瘟疫，一夜之间，城内居民死亡大半，城市不久毁于风沙。
这一切的创造者是不见于历史的X文明，它只花了一瞬的时间，就改变了中亚历史，使曾经一度辉煌灿烂的楼兰国在史书上绝迹。
在这短短的一个月时间里，X文明由一个模糊的轮廓渐渐变得高大而神秘起来，袁森甚至觉得，这一年的无数次探险，似乎都是围绕X文明展开的，所有的谜团到了最后都囊括在X文明里，所有的线索寻找到最后都断在X文明面前。这一文明似乎没有痕迹，却包容一切，它太神秘了，神秘到犹如它的代号——X。
布仑加浦继续说：“拉甫乔克的楼兰人后裔付出巨大的代价找到一处巨人国的埋骨之地，他们把埋骨之地的地图详细记载在佉卢文木板上。尧乐博斯请的专家们，根据这些文字，绘出了埋骨之地的地图。尧乐博斯拿到地图，阿山领袖乌斯满已经起兵叛乱，哈密境内被平叛军队占领，尧乐博斯知道国民党军队败局已经定了，翻盘的可能性很小。他在这期间，受到国民党军队一名特务长官的怂恿，决定为了巨人国埋骨之地的宝藏，起兵占领伊吾，挖到宝物之后再找机会出境。”
袁森道：“著名的伊吾保卫战竟然是这样来的？”
布仑加浦露出苦笑，说：“尧乐博斯用主力部队围住伊吾县城，交给副官指挥，他自己率领着亲卫队的人去找巨人国的埋骨之地。听翻译佉卢文的专家说，埋骨之地是巨人国贵族的墓葬，里面珍宝不计其数，让人眼花缭乱。埋骨之地还有一件上古神物，叫青铜羊宝镜，得到那个东西，尧乐博斯的军队将会所向披靡战无不胜。这些都是纳职古城的楼兰人在佉卢文木板上记载的原话，非常诱人。”
“尧乐博斯对得到埋在伊吾某处的巨人国宝藏信心满满，亲兵卫队在预定地点挖了半个月，挖了一条通往山腹深处的通道。可就在这个时候，阿山领袖乌斯满却意外出现在尧乐博斯面前。尧乐博斯深感意外，因为这个时候，西线剿匪部队正追着乌斯满在北塔山四处乱跑，他不去领导他的牧民部队抵抗，跑到伊吾来干什么。”
“乌斯满打了个哈哈，说听说尧乐博斯亲自率领卫队在伊吾挖了半个月，他很好奇，就跑来看看。尧乐博斯显然不相信乌斯满的鬼话，却也没有办法，只能和乌斯满一起进了地下通道。他们一起找到巨人国的埋骨之地，那里有一座巨大的青铜羊，青铜羊犄角上顶着一面青铜宝镜。”
袁森急着想知道后面的答案，便问道：“乌斯满和尧乐博斯都去照了青铜宝镜？”
布仑加浦摇了摇头，说：“乌斯满是叛军的首领，他独霸一方，谁都不放在眼里，待人特别霸道。我们找到了青铜宝镜，乌斯满命令尧乐博斯退后三步，他先上了浮桥爬上青铜羊，在青铜宝镜面前照了照。就是一眨眼的工夫，乌斯满被吓得目瞪口呆，他费了好半天劲儿才从青铜羊身上爬下来。下到地上，人还一直在发抖，有点痴痴呆呆的。尧乐博斯本来也想去照照铜镜，见乌斯满变成这样，只是拿了一些珍宝出来，没照铜镜。他说，青铜宝镜的确是一面宝物，他需要请教那名特务军官是不是哪里出了问题，他一定会再回来的。后来听说乌斯满的大军在北塔山接连遭受重创。逃出来的哈萨克牧民说，他们在山里看到国民党军的大规模部队，部队看到他们一句话不说，蒙头就打。乌斯满不是被平叛军队打垮的，他们可能在中蒙交界的北塔山遇到了怪物。从国民党军队的包围中逃出来后，乌斯满元气大伤，不久逃往阿尔金山，没过多久就被平叛军队抓了。”
尧乐博斯没有照过青铜宝镜，所以才能活到1971年。匪首乌斯满率领哈萨克牧民反叛失败被抓，竟然是因为照过埋骨之地的那面镜子？
事实的不可思议，超出了袁森的想象。考古队队员、宋青、乌斯满，这些照过青铜镜的人，全在事后离奇死亡，活生生的例子让袁森胆战心惊，这面远古铜镜的魔力之强，着实让人畏惧。
袁森道：“古城下面的地洞还在吗？”
布仑加浦指着地窝子深处的一扇木门，说：“尧乐博斯说过，那些佉卢文木板都是值钱的宝物，他安排了亲兵在拉甫乔克古城守着。伊吾战役失败，那些亲兵也都跑散了。我伤好后，就打扮成要饭的回了拉甫乔克，守着尧乐博斯的珍宝。尧乐博斯有一天会回来的，会找我要更多的佉卢文木板破解青铜宝镜的秘密。他这样对我说过。”
布仑加浦颤巍巍地站起来，从地窝子角落捞出一根木棍拄着。他推开木门，门后涌出一股浓烈的腐臭气息，巴哈尔古丽蹲下来吐了。
木门后面的山洞狭窄幽深，从地窝子延伸出去的五十米长洞是布仑加浦多年来挖出来的。半个世纪以前，尧乐博斯的亲兵卫队撤出拉甫乔克古城时就炸毁了山洞入口。后来古城被白杨河水经年累月地冲刷，又经受了雨水冲刷，倒塌了几次，临近洞口的不少建筑都塌了，再从原来的位置挖到山洞入口的可能性很小。
许多年后，布仑加浦根据记忆确定入口位置，找了一处夯土薄弱的地方作为切入口，挖了一条长洞进去。这条五十米长的洞穴，他一个人挖了将近十年，终于切到主洞入口。这么多年来，布仑加浦老人由于对冥冥之中的神的敬畏和恐惧，一直守着秘洞，却从来没有再进去过一次。
袁森举着强光手电筒，搀扶着布仑加浦老人走在前面。洞壁上铁锹打洞留下的参差不齐的切口，道出了布仑加浦老人辛酸的一生。他们走完布仑加浦挖的狭窄长洞，就转入一条宽阔的山洞，那洞穴四壁打磨得平整，偶尔还能在洞壁上看到嵌进去的石头，石头上刻着蚯蚓一样的佉卢文字符。
王慧小心地记录了这些文字。
楼兰人挖的长洞盘旋往下，犹如旋转的楼梯。下到深处，地下冒出来的腐臭气息就更加浓烈，那种臭味干燥摄魂，人闻了一直恶心到骨子里去。袁森找到一块破布包住口鼻，地洞经年累月不通风，这些尸体腐烂的恶臭在环环相扣的地洞里循环流动，千年不散，一般盗贼误打误撞进了地洞，恐怕也会被熏出去。袁森暗想，楼兰人当年挖地洞的时候，不知道有没有想过这种用臭气防盗的机关。
他们旋转朝下走了一个多小时，袁森的手电光照到山洞深处，发现一块巨大的石碑横在洞中，挡住前面的视线。
袁森指给布仑加浦老人看，布仑加浦抬眼看了好一会儿，说：“没有错，石碑后面就是四手四脚怪人的埋骨地洞，里面白花花全都是尸骨，很吓人的。”
袁森走到石碑近前，见石碑上有一行佉卢文凹刻大字，看不明白是什么意思，就绕过石碑。他用手电筒朝前面一照，眼前豁然开朗。
石碑后面是一个巨大的山洞，那山洞大到他的强光手电都照不到头。手电光下灰尘漫天飞舞，像许多闪着黄光的小虫子绕着光柱在飞。袁森把手电筒往下面一照，发现山洞下面有一排排大坑，坑里白骨堆积如山，头骨、腿骨、躯干等数不胜数。
这样的场景他早已不是第一次看到，可还是吓了一大跳，心里瘆得慌，呼吸很不顺畅。
布仑加浦领着袁森他们来到两座大坑中间的过道上，指着一座坑里的尸骨，说：“你看，那些没有散碎的骨架，都有两双手脚。几十年前我看到这个，都吓瘫软了。随行亲兵，没有一个是站着出去的。”
袁森现在镇定了很多，他照着白森森的骨架，一具一具仔细地辨认，至少有五具四手四脚的怪人骨架躺在那里。也就是说，生活在纳职古城的楼兰人后裔里，至少有五个双手双脚怪人，而楼兰女王带去火焰山的怪人只有一个。由此推断，事后楼兰城里又发生了更多的变异，怪人数量增加了许多。
这些双手双脚怪人寿命极长，据说几百年上千年都有可能，他们以人的尸体为食，也不知道纳职古城的楼兰人后裔是怎么养活他们的。
布仑加浦老人低着头，跟随袁森的手电光看着坑内的东西，突然摇着袁森的手，低声道：“你别动，我下去看看。”
布仑加浦神情严肃，袁森知道他有发现，就为他照好那一块。布仑加浦双手扒着尸骨坑的坑沿，把身体缓缓往下吊，袁森搀扶着帮了他一把。坑沿和坑底白骨有一米五以上的距离，艾凯拉木见布仑加浦老人颤巍巍地下去，急忙跳下深坑，接住老头子。
他嚷嚷着：“哎呀，我说老头儿，你都一把年纪了，就不要学我们小伙子跑跑跳跳嘛，这快两米深的大坑是你能纵身一跃的吗？”
布仑加浦向他道了谢，就走到大坑中心，艾凯拉木急忙搀扶着他。同时，他那一双贼贼的眼睛不忘滴溜溜地乱转，随时希望能发掘出什么好东西来。
布仑加浦走到一具双手双脚的人骨面前，让艾凯拉木帮他抬起来，他趴着从骨头堆里捞出一块半米长的木板，递给艾凯拉木。
艾凯拉木只对金银珍宝感兴趣，对区区一块破木板兴致不大。他拿在手里，又搀着布仑加浦老头要往回走，突然大叫一声，把老人摁倒在地。
袁森心里一惊，只觉得一股劲风迎面扑来，好像有什么东西朝他正面撞过来，他侧身一避，手电筒被撞掉在地上，眼前顿时一黑。
来拉甫乔克之前，他们太过匆忙，没有准备全套的军用强光手电筒，一共只带了两支，为了节约电池，开了一支，还有一支在王慧那里。
那腥味十足的风迎面一吹而过，艾凯拉木又惨叫起来，他的叫声很快止住，好像被人掐住了喉咙。袁森急忙跳进坑里，趴下去拉人，却只拉到布仑加浦老人。他急得四处乱摸，只摸到一排人骨，布仑加浦颤抖着说：“他被抓走了——这山洞里的怪物——”
袁森汗毛起了一身，之前布仑加浦老人根本没提到过山洞里还有扑人的野物，他完全没有思想准备，这下艾凯拉木被抓，他一下子束手无策起来。艾凯拉木被抓走，只叫了一声就没声音了，不知道被黑暗中的怪物怎么样了，很明显是凶多吉少。
袁森强命自己镇静下来，他掏出一把匕首拿在手里，把布仑加浦老人送到坑边上。王慧的手电筒亮了起来，她的表情也很凝重，机警地搜寻着坑里坑外。袁森朝她比了个手势，王慧过去拉了布仑加浦老人上来。康巴萨跳下骨坑朝袁森走来，巴哈尔古丽小声道：“师兄，你小心啊——”
袁森朝巴哈尔古丽点点头，王慧的手电光突然一阵乱晃，袁森大叫一声不好，和康巴萨跑向坑沿，翻身上去，就扑向王慧那边。
黑暗中他怕匕首伤到自己人，将匕首插在皮靴刀鞘里。王慧正扑通扑通和黑暗中的怪物打得激烈。接着又听到有人滚到人骨坑的声音。此刻山洞里漆黑如墨，脸贴着脸都看不清楚对方是谁，袁森担心布仑加浦老人跌下去了，这么深的大坑足以让他一命呜呼。
他奔到打斗中的地方，半空响起一声尖利刺耳的呼啸声，犹如夜枭悲鸣，震得人心里一颤，全身一麻。
一阵劲风从他身边卷过，他就地一趴，却没想到一只爪子抓住了他后背的衣服，提起来就走，他顿时飞到半空。
袁森吓得心脏差点儿停跳，掏出皮靴鞘里的军匕，横着劈了一刀。黑暗中他人又激动，也不知道劈中了没有，接着背上一松，人从半空跌到地上，摔得七荤八素。
他好半会儿才爬起来，手上没有照明工具，也不知道身在何处。他大声喊了几下，迎面又是一道烈风，他横刀就砍，那烈风吹到面前又侧身过去，显然是害怕他的匕首。
袁森活动了一下手脚，感觉地面平整，不会是人骨大坑，也不是之前那座巨大的山洞。他心里顿时害怕起来，不知道黑暗中那夜枭把他抓到了哪里。他刚才大声叫喊也没有得到王慧他们的回应，应该是他们没听见，这片刻的工夫，夜枭能飞多远呢？
袁森横刀在胸前，又反身从背包里掏出一把防身手枪，推子弹上膛。他心里发狠，既然王慧他们已经离自己远了，断不会有流弹伤人的事情出现，他可以刀枪一起用了。
夜枭不知道躲在哪个角落，任袁森怎么平心静气运足耳力来听，都没听到丝毫动静。他憋了一会儿，那夜枭好像自己走了，不再有任何动作。
袁森仔细分析了一下目前的处境，现在急需解决的问题就是判断夜枭是何物，也好想好应对策略。他想来想去，实在很难猜到黑暗中那东西到底是什么，拉甫乔克古城一直有人居住，人活动多的地方，大型野兽自然就少，更何况是深达几百米的地下。
袁森又等了一段时间，那夜枭还没有动静，他就焦躁起来，从背包里掏出一只打火机啪嗒一下点燃。
一束淡蓝色的火光照亮了一方空间，袁森朝四周看看，火光仅能照亮半径三四米的范围，目之所及的地方是一块空地，周围什么都没有，那夜枭更是不见踪影。
袁森朝前缓缓移动，他一手举着打火机，另一只手举枪，眼观四路耳听八方，哪边出现动静他必定先开枪射击。
袁森朝前走了一百多米，几乎可以肯定自己置身于一座比人骨坑大了不止一倍的山洞里，抬头都难以望到山洞顶。他一边朝前走，一边叫喊王慧、艾凯拉木、巴哈尔古丽、康巴萨等人的名字，怎么叫都没一点儿反应，嗓子都喊哑了。
他喊累了，停下喘了口气，突然身后的黑暗中传来一个女声：“师兄，你到哪里去了？”
袁森听到那声音，心里一喜，扭头就喊：“小丽，怎么你也被夜枭抓了？”
他转过头来，却看到一条半尺长的舌头伸到他脸上，袁森吓得汗毛倒竖，反身就往前跑。他猛地一使劲，后面也有一股劲拉着他的背包把他往后拖，他抽出匕首反身就是一刀，那东西害怕他的匕首，松了背包，他跌出几米之外。
他从地上爬起来，心里极其害怕，刚才那一声明明是师妹巴哈尔古丽的声音，怎么身后竟然是个长舌头的怪物。他只怪自己一时激动，忘了看清楚那怪物的模样，只看到吊死鬼一样的长舌头。
袁森熄了打火机，在黑暗里疾奔，那长舌夜枭在他身后带出强烈的劲风，竟然跟着他跑了起来。
袁森不知道师妹情况如何，正担心着，又听到巴哈尔古丽仿佛在耳边叫唤：“师兄，你到哪里去了——师兄，你到哪里去了——师兄，你到哪里去了——”
那声音惟妙惟肖，和巴哈尔古丽平常说话的方式一模一样。袁森猜她的表情一定很焦虑，她正在四处喊叫着自己，因为他在黑暗中失踪了。
袁森不停地奔跑，那声音一直跟在他后面，像飘着一样，重复着那句话，犹如巴哈尔古丽的鬼魂在追着他。
袁森听了一会儿，顿时明白过来，八成是夜枭有偷学别人声音的本事，它无意中听到巴哈尔古丽在寻找自己，就记住了她的声音来蛊惑他。
想到这里，袁森放慢了脚步，一边跑一边回答：“小丽，我在这里，你在哪里啊？”
他接连喊了十几声，背后那声音果然变成了他的声音，不停地重复着：“小丽，我在这里，你在哪里啊——小丽，我在这里，你在哪里啊——”
袁森顿时心里明了，循着声音发出的方向，抬手就是两枪。身后响起一声惨叫，他心里大喜，又朝那个方向补了十多枪，直到把子弹全部打光。
袁森换了一个弹匣，重新燃起打火机，走到声音发出的地方，发现那里躺着一个硕大的人。袁森走到他面前，那人仰头朝上，竟然长了两双手脚，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弓着手脚，犹如一只死去的蜘蛛，长长的舌头吐在嘴外，胸口有大块的血迹，到处都是弹孔。
袁森吓得瞠目结舌，跟他玩捉迷藏的夜枭竟然是一个变异了的楼兰人。他思来想去，一直怀疑夜枭到底是什么，却从来没想过会是活着的四手四脚怪人。因为据他了解，四手四脚怪人寿命再长，怎么也不可能活过一两千年。乌龟的寿命也不过如此，何况一个人。
袁森惊魂才定，蹲下来把四手四脚怪人仔细检查了一番，随后又抓住怪人的肩膀，想将他倒翻过来。他猛一使劲，居然拉不动，怪人背后好像有一股力气把他紧紧拖住，不管他怎么努力都扳不动怪人。
袁森暗暗心惊，他拿打火机朝怪人侧面照，看到怪人背上好像背着一个方方正正的铁东西，不知道是何物。袁森先灭了打火机，再双手用力，从侧面把怪人翻了过来。袁森听到一声巨响，像有东西砸到烂泥里，暗道一声不好，打亮打火机去照怪人。打火机绿幽幽的光芒下，是一个黑漆漆的铁箱子一样的东西，铁箱子下面是一摊肉泥，场面血腥不堪。
那铁箱子太重，袁森为四手四脚怪人翻了个身，居然把他的胸腹内脏全给砸碎了。
那铁箱子上有两条荆棘藤条，横竖捆绑在四手四脚怪人身上，绑得非常结实，已经深深勒进怪人的肉里，达到半尺，一些肉和荆条粘在一起，非常吓人。铁箱子不知道在怪人身上绑了多少年月，才最终和怪人完全融合在了一起。
袁森不只觉得怪人很奇怪，对铁箱子也好奇了起来。
他掏出匕首切断荆条，铁箱子从怪人身上掉下来，扬起一地灰尘，呛得袁森口鼻里全都是。
他运足全身力气，才抱起铁箱子，摇摇晃晃放到离怪人尸体一米远的地方。又在背包里找了一块抹布把铁箱子上的皮肉血块全给抹干净。铁箱子上的尘埃血污一去，被打火机的光一照，显露出黑黝黝的光泽。袁森心里一动，突然觉得这铁箱竟然非常眼熟。
他自己都吓了一跳，关于怪人背着的铁箱子，肯定要从楼兰人后裔开始说起，那是几百上千年前的事情。铁箱子在怪人身上的时间，得从几百年前开始算起吧？而且这只铁箱子太过古怪，它上下一通黝黑，没有缝隙，看起来像一个巨大的铁块。袁森敲了敲箱盖，里面传出空音，证明铁箱子里面是空的。
袁森思来想去不得要领，就冲黑暗里叫了几声，依旧没有听到王慧他们的回答。他心里焦虑，不知道铁箱子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又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地、山洞出口在哪里，铁箱子沉重异常，要带出去非常困难，着实愁人。
他想着想着，突然一拍脑袋，脑子里一些零星片段闪过，就出现了火焰山地底下那只拴在水里的箱子。
那箱子比眼前的箱子大出多倍，两只箱子外观也不同，甚至可以说没有任何实质的联系，可是他的直觉告诉他两只箱子肯定有关系，而且关系不浅。
库姆塔格沙漠出土的四手四脚怪人棺材是这样来的：且丽人遭到高仙芝屠城前，携带圣物铁箱子回到楼兰古城，事后返回，怪人在库姆塔格沙漠病死，随行人员将之葬进沙漠。
这一事实说明，第二只铁箱子已经回到罗布人手里。袁森他们走遍罗布泊，都没有得到铁箱子的线索，是因为完全忽略了另一条线索，还有一部分罗布人离开罗布泊去了纳职古城，也就是现在的拉甫乔克，那只铁箱子在拉甫乔克的可能性非常大。
袁森盯着眼前的铁箱，打火机的绿光为它镀上一层绿中带蓝的光泽，很像是箱子自身发出的光。袁森瞪着铁箱，不停反问自己，两只铁箱中的一只真的出现了吗？
他把手放在铁箱上面，感到自己的手在微微颤抖，他的心也在颤动着。四周静得可怕，他听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怦怦地跳动，他的呼吸急促起来，脑中回忆着所有有关铁箱子的恐怖故事。他此刻心情极为复杂，不知道这只连连带来灾祸的铁箱会为自己带来什么；又满是期待，拿到了铁箱，一切悬而未解的问题都可以迎刃而解了。
就在这个时候，他背后突然传来很温柔的喊叫声：“师兄，你在哪里？”
袁森绷紧的神经犹如遭到电击，全身的血液瞬间冲上脑门，他抽出手枪反身指向声音发出的方向，大吼道：“你是谁？”
他明显感到自己扣动扳机的手指在微微颤抖，没想到四手四脚怪人还有同伴。他搞不清楚这种黑暗中的夜枭还有多少，他们能在漆黑的洞穴里来去如风，自己缺少有效的照明工具，要是怪人太多，自己只有带着铁箱的秘密死在洞穴里了。
他身后那声音像是被吓到了，惊呼一声：“师兄，你真的在这里！慧姐——慧姐——我师兄在这边！”
袁森扣紧了扳机，他听出那声音有异，却不敢相信，又问了一声：“你是谁？”
那声音愣了一下，说：“你不是我师兄袁森吗？我是巴哈尔古丽！”
袁森终于松了口气，瘫在地上，出了一身的冷汗。远处射过来一束手电筒的光柱，艾凯拉木嚷嚷着跑过来：“哎，我说袁小哥，黑灯瞎火，你也不说句话，害我们一顿好找，你说咱累得半死找谁说理去。”
人骨山洞横向连通着许多山洞，山洞与山洞之间有隐秘的暗道贯通。半个世纪以前，布仑加浦率领亲卫队找到楼兰人的人骨山洞，把精力全到那些佉卢文木板上，虽然下工夫搜查了山洞周围，却没找到隐藏的暗洞。
艾凯拉木被四手四脚怪人扑晕丢弃在人骨坑角落里，没过多久就醒了过来。他一醒就听到王慧、巴哈尔古丽他们四处喊叫袁森和自己，一个骨碌就爬了起来。艾凯拉木也加入了寻找袁森的队伍，他们几乎喊破嗓子，也没听到袁森的回音，无奈中就一寸一寸找遍了整个山洞，终于找到一处隐蔽的小洞，在小洞里发现了人的脚印，顺着那个方向穿过几个大洞小洞，才听到袁森的呼喊声。
他们一伙人在人骨山洞里吃过暗中夜枭的亏，怕那夜枭藏在黑暗中偷袭，就顺着袁森喊叫的方向找过来。
袁森听到他们的经历，指着铁箱和烂泥一样的怪人，把他被抓的经过说了一遍。王慧蹲在铁箱面前，问袁森道：“你说它是库姆塔格沙漠那只死了的怪人送回罗布泊的铁箱？”
袁森道：“我是凭直觉猜测，没有事实依据。”
王慧举着手电筒，铁箱子在强光照射下，那种古朴厚重的感觉非常强烈，一看就是远古之物，很像是才从地底下挖出来的古董。
王慧说：“我也有这种感觉，咱们先带它出去吧。用科技手段检验一番，就能得到答案。”
王慧招康巴萨过来，队伍里就属他劲大。他们又用粗麻绳绑好铁箱子，捆在康巴萨身上，铁箱子虽沉得厉害，但康巴萨还勉强能背得动，艾凯拉木和袁森一左一右帮他托着箱子出了山洞。
袁森一路上想，真亏了怪人，背着这么大一只铁箱，竟然连手电光都能躲得过，还来去如风。怪人本来只是一介普通人，被铁箱诅咒之后，不仅能活得超过乌龟，甚至能超越正常人的极限，这铁箱子里装的到底是什么东西呢？

第七章 乌斯满的头颅
铁箱子被康巴萨艰难地背出山洞，他们走出布仑加浦的地窝子，布仑加浦激动地握着袁森的手，说：“我为尧乐博斯做了半辈子事，谢谢你们告诉我尧乐博斯已经去世，我为他守了五十年的秘密也终于要结束了！谢谢你们！”
布仑加浦老人说着，流出了泪水。袁森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布仑加浦看了看众人，向他们挥挥手，慢慢回到地窝子，关上了木门。
地平线深处出现了一线微白，经过这一晚上折腾，天都快亮了。
袁森他们把铁箱子抬上汽车，驱车赶往乌市。他们都知道铁箱子事关重大，一路上也不休息，经过市区的时候，派人去买了食物草草吃了，就轮流驾车一口气抵达乌市。王慧事先已经和田博士取得联系，博士在乌市某秘密机关安排人接应他们。他们在天黑之前完成了铁箱的交接，一队人马押着铁箱子驶出机关大院，朝755师驻地而去。
袁森看着接收铁箱子的车队渐渐远去，心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如果能够确认铁箱子属于导致楼兰灭国的两只箱子之一，杨健教授去向之谜、四手四脚怪人变异之谜，都可以迎刃而解，他这一年的奔波也算有了结果，是皆大欢喜的结局。
可是，他心底又隐隐有一股不安，觉得事情发展不会像想象中那么简单，从他介入谜团以来，蹊跷之事接连不断，哪里又曾顺畅过！
当晚，王慧就近为他们安排了酒店住下，准备休息好后，第二天一大早就赶往755师部，向田博士详细汇报此次探险经历。
袁森在酒店大吃了一顿，就回房间洗了个酣畅淋漓的热水澡，之后就爬上宽大舒服的大床。王慧此次为了犒劳大家，特意向田博士申请住了一家五星级酒店的豪华套房。袁森躺在床上舒舒服服进入梦乡，一觉睡到天光大亮，直到他在睡梦中听到哐哐的拍门声，才裹着浴巾睡眼惺忪地去开门。
拉开门看到门外的王慧，他吓了一大跳。王慧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说：“铁箱子出事儿了，十分钟之后我们在楼下集合，我会详细向你说清楚此事。”
袁森关上门，懊恼地拍着脑袋，暗自叹气：“连个省心觉都难得睡，果然还是出事儿了——”
他草草洗漱一番，穿上衣服就出门，王慧、康巴萨他们已经在酒店门口等他了。来到门口后，艾凯拉木瞪了他一眼，说：“袁小哥，你看你，都出多大事儿了，就你动作慢。”
袁森朝他挥挥拳头跳上副驾的位置，王慧启动汽车，越野车绕着酒店大门的抛物线飞快加速，很快卷入大街上的茫茫车流中。
王慧把车开到一个市郊，说：“昨晚押送铁箱的车队半路遭到大规模伏击，伤亡巨大，铁箱子被神秘人劫走，截至目前，还不知道劫持的人是哪路人。”
袁森扫了一眼其他人，大家都很迷茫，他道：“我觉得，是不是又是那支一直跟在我们屁股后面捣乱的神秘组织。伪特种兵、伊比利斯古城的怪人还有宋青，我总觉得跟那组织都有联系。”
王慧道：“是有可能，不过可笑的是，我们拥有这么强大的资源，却一直被这支组织玩弄于股掌之中，连还手之力都没有。”
说到这里，王慧一巴掌拍在方向盘上：“出了事儿，永远都只是查查查——”
一群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艾凯拉木小心翼翼地瞅着王慧和袁森，说：“那——接下来的线索就这么断了？”
王慧深吸了一口气，强抑着内心的情绪，说：“不是，田博士最近查到一条线索，他发现枪毙阿山大盗乌斯满的时候，为乌斯满收尸的一位战士，据他说，乌斯满死后，他的尸骨上出现异象。”
“异象？”
“乌斯满被审判枪毙后火化，烧到后来，他的颅骨怎么烧都烧不掉，烧成了黑乎乎的一团。当时负责火葬的战士很害怕，上报给上级，当时军内正搞运动，倡导无神论，火葬的战士还被批评了一顿，他也不敢再上报了。”
袁森他们都很吃惊，还没听说过烧不化的人呢，乌斯满的头颅难道有什么特别之处？
王慧道：“我和田博士的观点一致，乌斯满的头颅烧不化，可能与他看过X文明埋骨之地的青铜宝镜有关。”
袁森也想到了这一节，却不敢相信。在他看来，看了青铜镜的人后来都离奇死去。最大的可能是看了青铜镜之后，会产生幻觉，看在眼里的东西都变了，才导致他们个个以离奇的方式死去。他没想到，看到青铜镜的人，身体会发生改变。
“这件事确定吗？”袁森问。
王慧道：“田博士打听到了这个消息，可信度90%以上，他让我们先不要管铁箱子被劫一事，立刻去卡子弯，找一位叫王东健的老烧尸工。”
说罢，王慧就驱动汽车，绕上公路。在路上，她告诫大家，暗中的神秘组织可能一直跟着他们，有可能还在他们的车上、某个人身上留下了窃听装置，所以大家务必小心，不能事事让人家抢在前面。
半个小时以后，他们抵达卡子弯，也就是乌鲁木齐第二火葬场。
向门卫室通报了访客来意，王慧又亮了自己的军方身份，门卫室值班员打了一通电话，最后确定在一间会客室双方见面。
袁森他们在会客室见到的是一个五十岁左右的老头儿，老头儿正坐着喝茶，抬头看着他们一行五人，说：“你们是军方的人？”
王慧点点头，道：“755特种战备师。”
老头儿请他们坐下，一个个递上茶杯，说：“我们好像和军方没有什么来往，几位的目的是？”
王慧道：“我们要找的王东健老人已经有七十八岁高龄了，不会是老先生你吧？”
老头儿笑了笑，说：“我叫王中林，是这里的主任，你所说的王东健正是家父，他已经在今年年初去世了。”
王中林这句话说出口，众人心里都是一沉，袁森暗叹一声，又断了一条重要的线索。
王慧品着茶，沉吟了片刻，对王中林说：“你这间会客室是否隔音？我们需要一个隐秘的地方，谈一些涉及军方秘密的事情。我知道你父亲以前也是军人，得知他去世了，我们很难过，有些事情还需要你的配合。”
王中林点点头，想了一下，说：“有一处很隐秘的地方，是我以前的老办公室。”
他带袁森他们来到大楼最底层的一间小房子，房门上挂着老式的铁锁，锁上有一层锈。王中林边开锁边介绍说，这间办公室有三四年没用了，他以前主管烧尸炉的安全工作，这里距烧尸间近，工作休息都方便，他在这里住了很多年。后来他升职了，人们嫌这间房子阴气重，都不敢用，就一直空着。
王中林拉亮了灯，屋子里果然落满了灰尘。王中林拿抹布把旧沙发抹干净了，请袁森他们坐下。
王慧关上房间的门，开门见山地说：“王先生，你听过乌斯满的头颅没？”
王中林正在擦桌子，他抬起头，袁森看到他的脸上落满昏黄的灯光，有一种惊悚的表情一闪而过，随即恢复正常。袁森心里明了，田博士的消息八成不虚。
王中林平静地一笑，说：“提这些干什么，都是几十年前的事情了。要不是我父亲耿直，坚持向领导汇报，他后来也不会落得那么惨，唉！”
“怎么说？”
王中林道：“乌斯满的尸体，是我父亲烧的，你们能找到这里，相信也知道这个事情。乌斯满的尸体烧到后来，就剩下一颗黑黝黝的颅骨，怎么烧都烧不化。我父亲觉得蹊跷，又加燃料烧了三天三夜，那颅骨烧得跟黑铁一样，却连一层表皮都没烧去。我父亲就慌了，以为是见了鬼，上报给领导，领导不问清楚事实情况，就批评了我父亲。后来‘文革’的时候，部队整风，有人揪着这件事，硬生生把我父亲从团长给逼退役了。退役之后，我父亲本来可以去待遇优厚的单位，部队的级别摆在那里嘛，他却强烈要求调到火葬场。他一辈子对乌斯满的头骨耿耿于怀，又因为这个退役，总觉得不弄清楚是怎么回事，他这辈子都不得安生。他又烧了几十年尸体，却从来没有再发现过烧不化的尸体，到死都难以瞑目。”
袁森听了王中林一番讲述，心里一阵发毛，乌斯满的尸体的确可以说是异类了。只可惜其他照过X文明埋骨之地青铜宝镜的人的尸骨都难找到了，宋青跌落悬崖，那支考古队的人死了那么多年，也不知道尸体都去了哪里，否则把没化掉的尸骨挖出来一对比，就能确定是否是青铜镜造成的。
王慧道：“那乌斯满的颅骨去哪里了，你知道吗？”
王中林道：“我父亲发现颅骨有问题，又不敢再上报上去，就偷偷取了颅骨，埋在一处隐秘的地方。据他老人家说，他七十岁的时候，还一个人偷偷挖开看过，都快半个世纪了，颅骨还完好无损。”
王慧说：“我们这次找你了解情况，是有一件重要的事情和乌斯满有关，他的这颗颅骨将是解开问题的关键，破解了颅骨谜题，也许还能解开你父亲多年的心结。”
王中林十分诚恳地说：“情况我了解，我愿意配合你们找到乌斯满的颅骨，我也渴望解开这个秘密。”
王慧盯着王中林的眼睛，道：“那你现在有没有时间？这件事非常紧急。”
王中林点点头，拿起电话机的话筒，说：“我安排一下，马上就能陪你们出发。”
王中林安排好火葬场的事情，自己驾了一辆车在前面引路，两辆车一前一后去了乌市的一个郊区。几十年前，这里曾是一处军事基地，后来军队调整，就撤销了这处基地，他们路过基地遗址的时候，还能看到废弃的营房和营房上斑驳的宣传壁画。
王中林把车停到距营房不远处的一条河边，道：“这里就是我父亲以前待过的部队，现在这支部队连番号都撤了，我父亲也去世了。”
艾凯拉木安慰他道：“我说老头儿，别老是哭丧着脸，你看你爹走了，像我这样又年轻又有理想的小伙子又来到了这个美好的世界，生活总是有希望的，是不是？”
袁森踹了他一脚，怒道：“少捣乱。”
王中林在河滩上比画了一会儿，就确定了位置。
袁森从车上找到工兵铲一类的工具，分发给艾凯拉木和康巴萨，三个壮汉在河滩上挖了两米左右，果然就挖出一个半米长的铁盒子。铁盒子锈蚀得厉害，拿起来一按，铁皮就往下塌，已经全被锈蚀透了。
王慧接过盒子，递给王中林，说：“这是你父亲的东西，最好由你来打开。”
王中林点点头，郑重地接过铁盒，摆在一块平地上。他又对着铁盒拜了几拜，算是告慰父亲和匪首乌斯满的亡灵，然后，他双手用力，把铁盒盖子朝上猛地一掀，铁盒盖的碎片像纸片一样飞了起来。铁盒里赫然露出一块乌黑如墨的头颅骨。
这就是曾经叱咤风云，从阿尔泰山到镇西草原，令牧民闻风丧胆，一度使新疆最高统治者头疼的大盗乌斯满的头颅。他是哈萨克人的巴图尔，还曾是哈萨克人的精神领袖，他像一阵疾风吹遍了阿山和镇西，最后又与人民为敌，兵败如山倒，被处以枪决。
袁森蹲下来，摸了摸乌斯满的颅骨，漆黑的颅骨上有一层金属的光泽，袁森的手与颅骨接触，甚至也有一种摸在金属上的感觉。
袁森心底冒出一个可怕的想法，难道乌斯满的颅骨是金属的？这太不可思议了吧。
王慧从车上找到一个精致的纸盒子，将颅骨装进去，她对袁森他们说：“立刻上车，迅速撤离这里，时间长了会有变。”
袁森这才回过神儿来跳上车。他们很快和王中林在一处十字路口分手，王慧向他交代了一些保密的事情，并承诺如果解开乌斯满死因之谜，一定第一时间通知他，以慰他父亲的在天之灵。
王慧开车速度很快，他们跨越了乌市的市区，去了城区的另一个市郊，又进了草原，在当天下午顺利抵达755师的军营。
王慧早已打电话联络了田博士，博士在一处会议室接待了他们。
田博士见到袁森，好一阵寒暄，不过很快就切入正题。王慧把乌斯满的颅骨摆上会议桌，打开纸盒子，田博士突然瞪大了眼睛。他绕着乌黑发亮的颅骨转了一圈，又严厉地扫了一遍在座的众人，说：“我估计这颗头颅是耐火的金属，怪不得烧不坏。”
袁森一惊，茫然地看着田博士，他的猜测竟然对了。可是，人的头骨怎么会变成金属的，这也忒离谱了吧？作为一个学自然科学出身的知识分子，他无论如何也难以相信眼前的事实，这于情于理于逻辑都是不可能实现的转换，它是怎么实现的呢？
田博士打了几通电话，安排人过来取颅骨拿去化验，对年份、材质、成因作进一步的科学分析，再出报告，无论结果是什么，都第一时间上报。
一切安排妥帖之后，有人端上来茶水点心，田博士冲大家笑道：“在外面风餐露宿的，到处都是危险，今天回家了，好好尝尝我的武夷山大红袍，纯天然的。”
袁森小饮半口，那茶入口甘甜，又有一股沁人心脾的茶香润入喉咙，慢慢蔓延到体内各处，袁森的精神不由为之一振。
艾凯拉木喝了大半口，竖起大拇指，说：“田老头儿，还是你们当官的懂得享受，艾爷活这么大岁数了，都没喝过这么好的茶，又甜又香，真是不错。回头我们走的时候，你记得送我两盒。”
田博士哈哈大笑，说：“好说好说——”
王慧正色道：“博士，铁箱子有消息了吗？它可是关系重大呀！”
田博士叹了口气，道：“各路人马都派出去了，情报部门、国安、警察，都在加紧工作，还没有得到任何线索。咱们背后一直有这么一股势力，神出鬼没的，我也曾安排人追踪他们，可是成效甚微，这才导致我们被人家捏在手里玩儿啊。”
田博士这次跟他们沟通了几个小时，把这段时间他们的遭遇都详细打听了一遍，然后安排了一顿丰盛的晚餐给他们压惊。饭后，博士又将他们安排在军队级别最高的招待所住宿。袁森他们在招待所住了一个星期左右。有一天他饭后无聊，在看一本讲述新疆神秘事迹的小说，正看得入迷，突然接到田博士秘书的电话，说田博士让他们半个小时之后在一处会议室开会，有进展了。
袁森立刻作好准备，过了一会儿就有车过来接他，他跳上车。到时，王慧、康巴萨他们也到了，博士的位置还空着。过了不久，田博士和艾凯拉木、巴哈尔古丽前后进了办公室。博士让他的秘书接好投影仪，他打开笔记本电脑，示意秘书出去。
秘书关好会议室的门，田博士打开了一个电脑文档，投影仪上出现文档的标题：乌斯满头骨分析报告。
袁森他们都瞪大了眼睛，他们期待着检验的结果，心底却又莫名其妙地开始恐惧。
田博士点开了报告的第一页，投影仪上出现一排文字，袁森压抑着激动的心情，把那些内容逐字看了一遍。他越往下看，越觉得心惊，乌斯满的颅骨检测报告结果是他完全没有预想到的，或者说，报告里的内容完全超出了他的推测。看到后来，他竟然觉得喉咙里好似卡了什么东西，连话都说不出来。
报告里说，这只黝黑的颅骨经过化验确定既不是金属，也不是非金属物质，它是介于两者之间的一种东西，截至目前，在已知的化学的领域里，还没有发现过该类物质。它拥有很高的耐热性，为了检测它的耐热性，专家曾将这颗颅骨投入3000℃的高温炼钢炉里，颅骨依然完好无损，连一层皮都没有化去。这个测试结果让在场所有专家都很震惊，几乎能改写自然化学领域的多项理论。
医学专家经过检验确定，除了材质，这只颅骨与正常人的头颅一模一样，没有任何特殊的东西。只是，这只颅骨的外观、形状、细节方面，与正常颅骨毫无二致，如果说它只是一个模具，未免做得太像了吧？有一些只有自然生长才能形成的细节，人造模具是做不了的，这只颅骨却拥有这些自然生长出来的细节，委实让人奇怪。理论上来说，这应该是一颗正常人的颅骨。只是正常人的骨头应该是由钙和磷酸盐构成，而这颗颅骨却看起来很像是金属的。
一群专家最后得出结论，经过研究分析，暂时无法判断该颅骨的成分和来历，初步推测，这颗颅骨属于地外生物。
事实上，这颗颅骨的主人，却是纵横新疆多年的匪首乌斯满，一个很正常的人。
田博士看着报告的最后结论，抽了根烟，吐着烟圈说：“查了半天，结论是属于地外生物的颅骨，扯淡！”
艾凯拉木在那儿可劲地喝着武夷山大红袍，他也应了一句：“果然是扯淡，还说什么化学专家、医学专家。检查来检查去，结论就是一句话，老子也不知道它是个什么玩意儿。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就是外星人了是吧？真是扯淡。”
王慧道：“博士，找到发现X文明埋骨之地的考古队队员的墓穴了没？”
田博士吐了个烟圈，道：“那个组织把他们的档案全部销毁了，我们又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找到一个模糊的名单。前几天派人去核查了一遍，有两具尸体是土葬的，其他的都火化了，火化尸体那边的人也找过火葬场，没听说烧不化的东西。”
“那两具土葬的尸体出结果了没？”
田博士摇摇头，突然他面前的电话响了，田博士拿起话筒，喂了一声，那一头说了大概有十分钟，田博士才挂掉电话。
田博士又抽了几口烟，才对大家说：“两具土葬的考古队员尸体也检查过了，有一具都化掉了，还有一具剩下部分骨头，已经作了分析，和正常人尸骨没有两样。”
袁森一直在回味着报告里的内容，这颗颅骨的材质竟然不能判别，还不属于已知的任何物质，这一点让他无法接受。他也不信这颗颅骨属于地外生物，因为乌斯满曾经在新疆历史上活跃过，他是一个正常的人，怎么死后竟然会留下这么个东西？
对考古队员尸体的检测，完全否定了乌斯满是照了X文明埋骨之地的青铜宝镜才导致颅骨变异的说法，所有线索又好像陷入了死角。袁森把他这段时间的遭遇努力回忆了好几遍，他试图从中找到新的契合点，有新的火光闪现，好让他能找到一个方向，不管是否绝对正确，但至少有个方向。
他想了很久，才放弃了。办公室里很静，王慧望着办公室的窗帘，好像陷入了沉思，康巴萨认真地记着笔记，艾凯拉木仍不放弃品味田博士的名茶，他师妹巴哈尔古丽在那儿偷偷看着他。
而田博士则一直在抽着烟，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田博士抽完最后一支烟，才道：“你们去拉甫乔克古城找尧乐博斯的卫队长布仑加浦，他好像说过，乌斯满在北塔山有离奇的遭遇。”
田博士看了看袁森和王慧，王慧道：“是的，据说那次剿匪行动到最后乌斯满不战而降。他率领的数万哈萨克民兵，在北塔山一带遭遇到了什么，损失惨重，非战斗减员占了50%以上，剩下的残兵大多投降，乌斯满逃到阿尔金山，后来被俘。”
田博士静静地听王慧讲完，说：“我去查了剿匪文件，的确是有这么一回事儿。”
袁森吃惊道：“怎么说？”
田博士道：“这个事情非常蹊跷，以乌斯满在哈萨克部落的号召力，产生内讧的可能性很小，他可能在中蒙交界的北塔山遇到了什么东西。”顿了顿，他道，“所以，我希望你们能再去一趟北塔山。”

第八章 北塔山的秘密
北塔山是中蒙界山，袁森他们在755师基地里，曾和田博士仔细分析过乌斯满可能在北塔山出事的地点。乌斯满匪军在北塔山南山盘踞时间最长，而后撤往大沙漠地带，撤退过程中减员非常厉害。乌斯满撤到沙漠后，企图在山南一个叫野马泉的地方伏击剿匪部队，后来被剿匪部队奋起反击。剿匪部队才发现乌斯满的大军已经不足原来人马的一半，他们当时很吃惊，却也没有多想，他们的目的是围剿匪军，对乌斯满大军为什么减员这么厉害没有深究。
探险队此次探查北塔山的第一目标位置，就是北塔山南山。北塔山过了七月，就随时会遇到大雪封山，一年的雪季多达两百多天。袁森他们背着大行囊，将车停在山脚下一处隐蔽的山洞里，就开始准备登山。
山南坡度非常缓慢，再加上北塔山本来山势不高，海拔最高的地方也不到三千米。比起阿尔泰山主峰，北塔山只算是一座山坡。
进入北塔山最初的三天，探险队在南山转悠了整整三天，一无所获。这次探险是他们所有行动当中最悠闲的一次，除了雪季登山不是很方便，其他就堪称户外野炊了。他们带了火炭炉、睡袋、各种食物，甚至还有咖啡。
袁森刚开始在可疑地区搜索得非常仔细，两天下来，人疲乏得厉害。他师妹巴哈尔古丽在艾凯拉木的怂恿下，保温杯里从来不缺热水热茶，时常一边探察一边喝咖啡，工作严谨度完全是负分。
巴哈尔古丽还经常去给袁森送热咖啡喝，这就直接导致袁森的工作效率降低了下来。
他们本来兵分两路，袁森、艾凯拉木和巴哈尔古丽为一支人马，王慧和康巴萨去了另一个方向，第二天晚上他们在出发地点会合，都没有任何发现。
第三天，大雪下了一整天，他们找了一处山坳，在里面搭了帐篷，又烧了一堆炭火，一行五个人边喝咖啡边分析下一步该怎么走。分析来分析去，得不出结论。于是艾凯拉木溜到一边，架起炉灶，叫了巴哈尔古丽，两个人在那里做起了饭菜。
他们很快烤好了一只黄羊，这只羊是袁森在雪地里发现的。他带着枪，瞄准之后，一枪就将那只羊击毙，让艾凯拉木拖了回来。
艾凯拉木吹牛本事一流，烤全羊的本事也不差，很快就烤出香喷喷的羊肉，在一旁分析来讨论去的三人被活生生地勾了过去。他们吃饱喝足之后，王慧突然说：“明天天一亮，我们要去一趟北塔山主峰。”
“为什么？”
王慧道：“我分析了乌斯满的行军路线，他逃避剿匪部队追赶的过程中，在山里东躲西藏，军队还多次化整为零过。在一个比较长的时间里，乌斯满的军队先后去过南山、西山、北山等方向，只是刚好在野马泉战役那段时间，剿匪部队认为乌斯满主要盘踞在山南，所以我们出发之前的判断具有很大的片面性。乌斯满的匪军在北塔山不同方向之间迂回，必定会多次经过山顶主峰，而且主峰还是中蒙北塔山战役的主战场，所以我们有必要去一趟。”
他们在有篝火的帐篷里舒舒服服睡了一个晚上，第二天一大早就被王慧叫醒。外面大雪已经小了很多，艾凯拉木出去看了一次，发现帐篷外的积雪深达半米，其他地方还不知道有多深呢。
他对王慧说：“你看积雪这么深，脚下不留神踩进雪窝子里，整个人都没有了，咱们还是再等几天，等雪停了再走吧。”
王慧看了他一眼，又看着众人，说：“我们现在的情况非常急，乌斯满的头颅之谜关系到全局，如果这样拖下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找到线索，吃过早饭后就立刻出发。”
艾凯拉木朝巴哈尔古丽投去求助的眼神，巴哈尔古丽挽着王慧的胳膊，说：“我同意慧姐的决定，立刻出发去北塔山主峰。”
这一天他们从早上一直爬到晚上，才抵达北塔山主峰敖包。早上的风雪比较小，他们越往高处爬，风雪就越发肆虐。艾凯拉木连蹚了几个雪窝子，一脚踩下去人就不见了。夹着雪粒的大风呼啸着乱刮，天地间都是呼呼的风声，怎么叫喊都没人能听见。
好在他们预先有防备，都走在一起，手拉着手。艾凯拉木几次掉下雪窝子，后来被巴哈尔古丽怀疑是想偷懒，要就地宿营休息，专门往雪窝子里跑。艾凯拉木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一再辩白是早上嘴贱，说了禁忌，被山里不知道什么东西下了咒，走哪里都蹚雪窝子。
两人争论不休，雪地里发出白花花的光，照得夜空深幽，雪小了一点就能看到很远的地方。
袁森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他突然揉了揉眼睛，停了下来。袁森走在最前头，他停下来，其他人也都停了。袁森瞪大眼睛朝前看了很久，王慧道：“怎么回事？”
袁森小声道：“我怎么觉得前面雪地里有个人。”
艾凯拉木拿手电筒照了几下，前面是一片银装素裹，哪里有什么人影。
袁森暗自奇怪，他也亮了手电筒，照向直觉上有人的地方，那里除了厚厚的积雪，的确没有任何东西。袁森只当是自己看错了，也没再注意。
他们在雪地里走了三个多小时，翻上北塔山主峰敖包。敖包上是一片宽广的雪原，一眼望过去，积雪一直延伸到天际线深处，积雪上面是灰暗幽蓝的天空，雪地里任何东西看上去都是暗黑色的，像一团影子。
袁森和艾凯拉木把宿营帐篷安置在一棵大树下面，大树上落满积雪，碰一下就抖落一地散雪。
他们生好炭火，用雪化了一大壶水在炭火炉上烧着。康巴萨在除帐篷周围的积雪，袁森拉了艾凯拉木，拿上枪就出了帐篷。
两人一前一后，也没有开手电筒，一直走到敖包雪原深处，袁森已经听到了野禽叫唤的声音。他们打算打几只野鸡、黄羊或野狼做今晚的晚餐，压缩食品吃得让人反胃，还是野物美味。而且，袁森想借此机会侦察一下周围地形。几个小时前，他在雪地里赫然看到一团黑影，那影子动作很快，在他眼前晃了几下就消失了。这么长时间的探险生活，培养了他敏锐的视觉。
艾凯拉木突然拍拍袁森的肩膀，指着右边说：“袁小哥，你看看，那玩意儿是个什么东西来着？”
袁森扭过头看去，发现雪地里蜷缩着一只动物，距离太远，他也看不清楚那东西到底是什么玩意儿。看体型像一只硕大的野狼正提着前肢，用两只后肢站立着。那东西身上裹了一层积雪，立在那里一动不动，如果不仔细看，还以为是一个雪堆。
袁森冲艾凯拉木打了个手势，艾凯拉木点点头，两人分开，一左一右包抄了过去。
那野物距离他们至少有五十米，雪夜里看什么东西都不是特别清楚，袁森怕射歪了，打草惊蛇，不敢随便开枪。他们小心翼翼包抄了一半路程，雪地里那东西好像发现了什么，突然抖了一下，它身上的雪落了不少。袁森和艾凯拉木急忙停住，不远不近盯着那东西，看它下一步的动作。袁森抬枪瞄准，只能瞄个大概，也不敢随便开枪。
那东西动了一下，又停了。袁森屏住呼吸，一步一步朝前挪去，艾凯拉木跟着袁森的节奏，两人努力装出优秀猎人的样子，端着枪瞄准他们的猎物。
突然，那猎物又抖了一下，两人看距离也不过二十米，不再掩饰，袁森先拔腿冲了过去。雪地里那东西一激灵，突然如离弦的箭一样朝反方向弹射出去，那速度之快，让两人完全措手不及。
那东西在雪地上划了一条线，一会儿就在视线深处变成了一个黑乎乎的点。袁森冲艾凯拉木大叫道：“快追啊——”
他打亮手电筒，向着雪地里那东西的方向飞快地跑去。
此时雪已经停了，雪原上落雪无痕，那东西在雪地上留下一串巴掌大的脚印，深达半寸有余。
袁森他们在雪地里跑得没有那东西轻盈，追了十多分钟，艾凯拉木道：“我看是追不上了，也不知道那东西是什么，咱们不如去打点野禽吃吃，味道也是很不错的。”
袁森拿手电筒四处照照，前面的足印一直延伸到很远，他有心要看看那东西到底是什么，就对艾凯拉木说：“我先追着，你去打野禽，一个小时后我们在帐篷会合。”
艾凯拉木叹了口气，说：“这黑灯瞎火的，又是茫茫雪原，附近几百里都没个活人，我怎么放心你袁小哥呢，走吧。”
两人又追了十几分钟，连袁森都有点灰心丧气了。雪地上有那东西的脚印，却没见那东西的影子，此物在雪地里来去如飞，天知道它逃到哪里去了。
袁森停下来喝了口水，用手电筒朝前照了照，光柱深处，赫然有一团雪白的东西闪过。袁森大惊，叫道：“在那里，就在那里，赶紧追。”
他的手电光锁定了那东西，一边跑一边照着它。在跳动的视线里，只看到一团白影在手电光柱中不断划过，却始终看不清那东西到底是何物。
两人追得气喘吁吁，一路下山又上山，也不知道翻了几座山冈。艾凯拉木喘着粗气道：“袁小哥，这么追下去会被那家伙耍死的，老艾开枪了，不管中不中打了再说。”
袁森道：“好——”
艾凯拉木端好枪，抬手就是一枪，子弹没入雪地里。他又连开了几枪，枪枪都落了空，那团雪白的影子还在手电光柱之间来回跳跃，不知道是的确躲不开手电光，还是存心戏耍两人。
艾凯拉木气急败坏地说：“小哥，你枪法好，你来打两枪，老子还不信制伏不了这个小畜生。”
袁森一手举着手电筒，用光柱捕捉那东西，一手瞄准它连开了两枪，都落了空。
艾凯拉木突然惊叫道：“我的娘啊，这里是什么地方？”
袁森抬头一看，也吓了一大跳，原来他们不知不觉中已经进了一座巨大的山谷，山谷里耸立着一座庞大的建筑群。建筑群全都被积雪覆盖，看上去就像一座冰雪宫殿，只能隐约看到瞭望塔、城楼和城墙的轮廓。
袁森这么一抬头，再用手电筒去照那只野物，那东西早就消失在雪地里了，再怎么找也找不到了。
艾凯拉木道：“袁小哥，我总觉得在这么奇怪的地方出现一座城堡很奇怪。”
袁森掏出一根烟，点燃，抽了一口，道：“废话，这里方圆几百里杳无人迹，怎么会平白无故出现建筑群，肯定有问题。”
袁森用手电筒照着远处两座十多米高的瞭望塔，瞭望塔周身雪白，顶端有一排半米高的射击孔，射击孔后面是空空的。
两座瞭望塔中间隔了有几十米距离，中间有一道牌楼，牌楼中间挂了一块匾，匾也被落雪盖住了，只有零星几块露出来，好像写了字，却看不出来到底是什么字。牌楼下面是两扇关得严严实实的大门。
袁森和艾凯拉木所站的位置是一座土坡，角度比较高，还能隐约看到牌楼后面的房屋屋角，看起来像木头搭建的屋子。
袁森仔细观察了一番，觉得这座建筑群应该是一座具有军事防御能力的寨子。
艾凯拉木道：“你看那门关得多严实啊，看着很像里面有人，说不得艾爷就提着胆子翻墙进了古堡，看看里面藏着什么妖魔鬼怪。”
袁森盯着寨子看了半天，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觉得什么东西都很不对劲。他对艾凯拉木道：“我们先别急，你用无线对讲机通知康巴萨和王慧他们，汇报一下我们的情况，再作安排。”
艾凯拉木从背包里掏出对讲机，按了一通按钮，对讲机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在这万籁俱静的雪原山谷里听起来，给人一种心惊肉跳的感觉。袁森不知道是环境使然，还是这个寨子本来就有问题，他总是觉得黑暗中好像有一双眼睛在盯着他们，那双眼睛充满敌意。他曾对寨子照了无数遍，就是没发现那双眼睛到底在哪里。
艾凯拉木捣鼓了一通，叹气道：“完了，搜索不到信号。”
袁森继续观察寨子，随口道：“怎么回事？”
艾凯拉木道：“完全没有信号，可能是距离太远了，我们跟着那畜生乱跑，天知道到底跑了多远。”
袁森道：“也是，那就先不通知他们了。凭我们两人的身手，连火焰山地下空间都能出来，这区区小寨子，应该奈何不了我们。”
艾凯拉木道：“小哥，我也是这么觉得。”
两人先灭了手电筒，在这种地方，如果黑暗里有什么东西，灯光就是被攻击的目标。他们提着枪，借着幽暗的夜色反射的雪光，缓缓靠近寨子的牌楼，袁森听到他和艾凯拉木踩在雪上发出的咯嘣咯嘣的声音。
袁森用力推牌楼的木门，高十多米、宽六米的大门应声而开，木门后露出一片漆黑，有如野兽张开了一张大嘴。
牌楼后面背着光，黑得厉害，两人都看不清楚里面到底有什么，便猫着腰躲了进去，艾凯拉木顺手关上了门。
两人出了牌楼后面的走廊，眼睛适应了寨子里面的幽暗，才看到里面是一个巨大的练武场。练武场中间有一个被积雪覆盖的大鼓，有兵器架，还有拴马槽一类乱七八糟的东西，袁森就近看了看，也没怎么在意。
练武场后面，隐约有一排房屋建筑，一大片连在一起，房屋后面是山谷的崖壁。这山谷非常深，抬头朝上看，崖壁就像连着天，那一排低矮的房屋在崖壁庞大的黑影里，犹如被含在崖壁的口里。
艾凯拉木突然指着侧面，说：“你看，那边的走廊全都塌了，我们过去瞧瞧。”
两人横穿过练武场，看到那是一个靠着崖壁的长廊，长廊一部分埋在积雪里，一部分被崖壁挡住，露出坍塌的废墟在外面，木头木板堆在一起。艾凯拉木打亮手电筒，发现那些木头木板都是被烧毁的。
袁森进来就发现，这座庞大的寨子的确是废弃很久了，也不知道多少年没有人来过，要真算起来，恐怕至少也是乌斯满那个年代的东西吧。
艾凯拉木道：“要不要去屋子里看看？”
袁森道：“去瞧瞧，里面说不定有文字资料，一看就知道这座寨子是谁建的，毁于什么年代。”
艾凯拉木眉开眼笑，说：“这山寨肯定是土匪窝，里面说不定还藏着土匪私藏的金银珠宝，咱们去仔细找找。”
袁森拿手电筒斜着朝那一排黑影子照去，陈旧不堪的木头屋子露了出来，有些屋子的门打开着，被风吹得吱呀吱呀地响。
山谷里起了风，屋顶上的积雪嗖嗖地往下掉，袁森忍不住打了个寒战。艾凯拉木突然叫了一声，又急忙捂住嘴巴，袁森扭头看他，道：“你叫什么？”
艾凯拉木指了指木屋的方向，把手拿下来说：“你看——你看——真见鬼了——那间屋子里有灯光。”
袁森也看到那排房子的最后一间木屋门缝里露出了一线亮光。那亮光在黑漆漆的寨子里显得尤为显眼，也让整座荒原孤寨变得幽深恐怖。
袁森心里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难道这废墟一样的寨子里还住着人？
艾凯拉木面色苍白，道：“小哥，北塔山方圆几百里杳无人烟，现在是大雪封山的季节，连猎人都不可能进山了，你说寨子里还会有谁？”
袁森先灭了手电筒，他向艾凯拉木比了个手势，两人走上练武场，悄悄靠近木屋。就在这时，一颗子弹的尖啸划破了静谧的山谷，袁森吓得拖着艾凯拉木就趴在雪地里，子弹一下子打中练武场的鼓架。
两人趴在雪地里，吃了不少积雪，久久不敢抬头。
艾凯拉木小声道：“袁小哥，这回真见鬼了——”
袁森道：“分开行动——分开行动——”
两人一前一后从雪地里爬起来。他们走过练武场，来到崖壁的黑影子下面。寒风穿过山谷，发出长长的呼啸声，没关上的木门发疯般抽打着木屋的门框，发出哐当哐当的声音。
袁森一间间屋子看，即使没有开手电筒，他依旧可以看到整排的木屋大多数都被废弃了。墙壁倒塌的、没了屋顶的屋子到处都是，而唯独有一间木屋里还亮着幽幽的灯光，袁森倒吸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又一声枪响划破夜空，袁森下意识地滚倒在地，那颗子弹打在他身旁的那间木屋的墙壁上。
袁森趴在雪地里不敢动，他仔细回忆着枪声发出的位置，突然明白过来，枪手在瞭望塔楼上。
他抬枪朝两座瞭望塔楼各放了一枪，就地一打滚，滚到木屋后面，那里是瞭望塔的射击死角。
果然，瞭望塔里又射出了两枪。
袁森现在完全可以肯定，枪手就藏在右边那座瞭望塔里。艾凯拉木见袁森朝瞭望塔射击，也朝那边连开了两枪。
袁森缩在木屋后面，开了手电筒朝枪手藏身的瞭望塔照去，一道黑影一闪，就再也见不到了。
袁森寻思着，这荒寨废墟里，怎么会有枪手？这个枪手不问青红皂白就胡乱冲人射击，他到底是什么人？
神秘组织的人？袁森觉得不可能，他们如果不是为了抢东西，一般不会出现，这帮人目的明确，出手必有所图。他们现在手上并没有任何有价值的东西和线索，神秘组织那帮人犯不上浪费时间。
那这个枪手又会是谁呢？
袁森瞟了瞟亮着灯光的那间木屋，暗道：“难道这座废弃的寨子真的还有人住？”
随即，他又否定了自己的设想，都解放半个世纪了，世界都更新了几个时代了，这种荒山野岭的地方，怎么会有人生活？
天上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挂上了一轮明月，那月亮照在雪地上亮堂堂的，周围的房屋和远处的悬崖顿时都清晰许多。袁森看到艾凯拉木趴在距他二十多米的地方一动不动，心里不禁大骂：“这个笨蛋，不找个地方藏身，月光这么亮，不是把自己送给瞭望塔里的人打吗？”
他就地抓起一把雪，揉成了一小团朝艾凯拉木砸过去，艾凯拉木惨叫一声，朝袁森望过来。袁森朝他比了个手势，指了指瞭望塔，艾凯拉木会意，猫着腰，飞快穿过练武场。袁森冲塔上打了几枪，为艾凯拉木掩护。
瞭望塔那边没回应，袁森悄悄地摸到木屋后面，绕进长廊。长廊上有屋顶挡着，瞭望塔的子弹没办法射过来。
袁森飞快跑到瞭望塔下面，艾凯拉木顺着瞭望塔的梯子爬了小半截。袁森打开手电筒照着瞭望塔，小心戒备着塔里的人会放黑枪。
艾凯拉木很快进了瞭望室，袁森更加担心，手电筒不敢离开瞭望孔。艾凯拉木在里面嚷嚷着：“咦，没人？”
袁森顿时觉得不妙，他翻身上了梯子，很快爬上瞭望塔的瞭望室。那是一个不到两平方米的低矮空间，袁森这样的大汉连直起身都很难，更别说藏人了。
袁森也奇了，他一直盯着瞭望塔，头上的月光又亮，塔里的人要溜下来，绝对逃不过他的眼睛，怎么一眨眼里面就没人了？
艾凯拉木小声道：“袁小哥，我跟你实话实说，艾爷觉得这屋子很不对头，里面住的多半不是人，咱们不如赶紧下去溜了吧，等明天天亮再一探清楚。”
袁森被艾凯拉木这么一说，也觉心虚起来，最远处那间木屋里的灯光也变得格外朦胧，仿佛很不真实。他的背上突然就出了一层冷汗。
艾凯拉木道：“怎么样？”
袁森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他想了想说：“我们先去看看那间木屋，如果里面没人，我们立刻就走，在路上做记号，明天再来看。”
艾凯拉木道：“好，艾爷今晚就把小命豁出去了。”
两人下了瞭望塔，以极快的速度靠近整排屋子最后那间小木屋。袁森推了推木屋的门，木门紧锁，怎么推都推不开。艾凯拉木拉开袁森，抬脚就要踹门，被袁森制止住了。袁森走到木屋的窗子旁边，窗子是那种推拉式的木窗，他用手轻轻提起木窗，木屋里的灯光泻了出来，他一眼就看到屋子正中那个木头灵位，顿时吓出一头冷汗，手上一抖，木窗也掉了下来。
艾凯拉木道：“小哥，怎么回事儿？”
袁森深吸了一口气，小声道：“木屋里摆着灵位！”
艾凯拉木也被吓得脸色惨白，不知道说什么好，袁森又勾起木窗子，屋子里的灯光突然无声无息地灭了。
袁森的心也跟着一沉，他丢了木窗户趴倒在地，一只手去掏枪，另一只手去拿手电筒。他的枪没掏出来，艾凯拉木突然碰了碰他，朝他身后指了指。
袁森扭头一看，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寨子中间的练武场上，居然一字排开列队站着十匹骏马，马上的骑士一个个穿着黑色旧军装，戴着绒帽，绑着武装带，手里举着劈挂马刀。黑绒帽帽檐很长，遮住骑士的脸，让人看不清楚他们的面目。
骑士们的身影被月光拉得很长，雪亮的劈挂马刀闪着光泽。这一队骑兵就站在月亮下面，面朝木屋，一动不动，连马也不发出一声嘶叫。
艾凯拉木脸色惨白，他哆嗦着给手枪换上新弹匣，推子弹上膛，小声道：“小哥，我觉得咱们是撞上鬼了，你看雪地里那白毛毛的东西，八成就是引诱咱们上钩的，明天早上康巴萨他们找上来，估计就找到咱俩的尸体和空荡荡的峡谷。我们现在看到的东西都是假的，是北塔山的妖魔制造出来的幻觉。”
袁森心里也怦怦地乱跳，他朝艾凯拉木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瞪着雪地里的一行十匹黑马。那些骑士的衣着打扮，绝对不是中国人，也绝对不是哪一派系的中国军阀曾经用过的军装，倒像是老电影里二十世纪苏联哥萨克骑兵的打扮。
北塔山是中蒙界山，二十世纪四十年代末，中蒙曾经因为争夺北塔山发生战争，蒙古在苏联的飞机大炮支援下越过国境线闯入北塔山，被盘踞在北塔山上的一支国民党军骑兵连阻击，败了回去。这场战役在那个时期曾一度轰动世界。
自那以后，中蒙国界线圈定，北塔山全境隶属中国，边界上一直驻扎着军队，骑兵队这么大的目标很难越过国境线。
更何况，这种淘汰了一个世纪的装备怎么还会有人用？
袁森思来想去，觉得问题很复杂，骑兵横在练武场中间，挡住牌楼大门，他们的退路被彻底封死。
艾凯拉木从地上拿起一块木板门横在两人面前挡风，寒风夹着暴雪迎面吹来，冻得人手脚发僵。两人缩在木板门后面，一动也不敢动。那十人骑兵队也一动不动，高举着马刀，任风吹着雪花落在他们身上，也不抖动一下。
两人蹲了半天，手脚全僵了，艾凯拉木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脚，见骑兵队还是一动不动，像被冻僵了一样。艾凯拉木又蹲下来，悄声对袁森说：“我说小哥，你看他们人不动，连马也没点反应，是不是都被冻死了？”
袁森白了他一眼，说：“冻死了他们还能一声不响地跑到练武场中间来？”
艾凯拉木一拍大腿，说：“所以说，他们是活人的可能性很小。你想想，活人骑着马过来，大雪天周围那么静，咱们又不是聋子，马蹄声总能听见吧？”
袁森心里也打起了鼓，骑兵队已经被风雪盖住了一大半了，远远看过去像是一排雪人。两人听着风雪呼号，觉得那一队骑兵怎么看怎么不对劲，又不敢凑上前去仔细看看。两人正纠结着，艾凯拉木突然惊叫：“他娘的，骑兵动了，他们真动了。”
袁森抬头去看，那一队骑兵抖落一身积雪，胯下骏马甩着鬃毛打着响鼻，一个骑兵一抖缰绳，那骏马突然就飞速朝两人奔过来，骑兵举到头顶上的马刀闪着雪白的寒光。
艾凯拉木吓得大叫，拖着袁森进了最近的那间小木屋，把木门反手扣紧。袁森进了屋子，才想起来这间木屋里还有一个生死牌位。
他急忙亮了手电筒，在屋子里上下一照，就看到屋子正中有一张桌子，桌子上摆着一个灵牌，灵牌前有一盏油灯。袁森走到桌子面前，见灵牌上写着一串连在一起的字符，艾凯拉木说那是鞑靼文，也就是蒙古文。
艾凯拉木趴在窗户旁边朝外面望，看了一会儿缩回脑袋，袁森道：“骑兵们包围了木屋吗？”
艾凯拉木一副很迷茫的样子，说：“他们在咱们刚才待过的地方下马抖雪呢，好像根本不知道我们躲进木屋里了。”
袁森拍拍艾凯拉木的肩膀，让他让开，他推开木窗，露出一线缝隙，看到那些骑兵抖干净了身上的雪，没事儿一样在附近几个木屋前面走来走去，好像根本就当他们不存在一样。
袁森暗暗吃惊，眼前的情况他绞尽脑汁也没办法理解，雪地里这么亮的月光，骑兵们面朝着他们，肯定能看到他和艾凯拉木。这些人既然追到木屋外面，却又像没发现他们一样，自顾自干自己的事情，以他的逻辑能力，怎么都想不清楚这中间的关系。
他关上木窗，反复揣测骑兵们不可思议的行为。“二战”之后，骑兵部队逐渐被机械化部队取代，已经不存在所谓的骑兵。这帮穿着旧军装的骑兵，不是当兵的，也绝不像是土匪，他们到底是什么人，想要干什么？
这些问题一直困扰着袁森，那个从瞭望塔上消失的枪手是不是十个骑兵中的一人，他也很怀疑。
艾凯拉木道：“袁小哥，这帮孙子肯定看到咱们了，他们为什么待在咱这小木屋旁边不走，就是守着我们，装作不知道屋子里有人。这一招叫什么，叫耍猴儿，把猴儿耍累了，再杀掉。”
袁森不是没想过这个可能，只是他看这帮人一个个旁若无人地干着自己的事情，毫无戒心，根本不像是守株待兔，好歹他们手上还有两把枪呢。
艾凯拉木道：“咱们窝在木屋里也不是办法，与其被玩死，还不如做点什么。”说着，他掏出枪往窗户那边比了比。
袁森会意，为了试试他们是不是人，只有铤而走险了。他把枪口伸出木屋，选了一个极隐蔽的角度瞄准一个高个子骑兵，那家伙在抽烟，高帽檐下面火光一闪一闪的。袁森一枪正中那骑兵的脑门。
传来子弹爆裂穿透风雪的声音，袁森对自己的枪法很自信，这样的距离，高个子骑兵必死无疑。
子弹射了过去，高个子骑兵一点反应也没有，像中弹之前一样，继续抽着他的烟，火星在黑暗中明明暗暗，极其神秘。其他骑兵也没受到影响，说话的说话，抽烟的抽烟，抖雪的抖雪，都跟没事儿人一样。
袁森的枪还卡在木窗缝中，眼前的现实让他崩溃了，扣动扳机的那只手被手枪后坐力震得发麻。现实在提醒他，他的确朝高个子骑兵开了一枪，而高个子骑兵却一点事儿没有。
袁森拍了拍脑袋，努力让脑子清醒一点。艾凯拉木也发现了这一怪异现象，被吓得目瞪口呆。袁森蹲了下来，紧紧抱住头，他需要冷静，要绝对的冷静。
艾凯拉木道：“小哥，咱们别逞强了，还是求援吧！”
袁森道：“好，你再试试，说不定康巴萨他们找过来了，距离近了就能搜索到信号。”
艾凯拉木摸出无线对讲机，在操作键上按来按去，对讲机里发出强烈的忙音信号。艾凯拉木摆弄了一会儿，绝望地说：“还是联络不上，怎么办？”
袁森深吸了口气，推高木窗，对着高个子骑兵又是一枪。高个子骑兵好像这才注意到他，抬头看了他一眼，袁森心里一紧，木窗掉了下来，又重新合上了。
艾凯拉木道：“打中没——打中没——”
袁森努力压抑着心底的恐惧，说：“肯定打中了，两次都打中了，中弹的高个子骑兵却一点事儿都没有！”
艾凯拉木叹气道：“我看到了，他们就当咱们不存在一样。”
袁森一屁股坐在地上，道：“可问题是高个子骑兵刚才抬头看了我一眼，我还看到他抽烟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艾凯拉木一怔，道：“他们终于注意我们了，我们完了。”
袁森背上一阵发凉，他的牛脾气上来，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又换上新弹夹，推子弹上枪膛。艾凯拉木拉住他道：“你还去打高个子骑兵？你干吗就死咬着一个呀，那么多人，换着打也行。”
袁森道：“我就是这么想的。”
说着，他又推开木窗户，高个子骑兵依旧在抽他的烟，也没再朝他这边看，其他人也该干什么就干什么，没有人注意到木屋里还有两个外人。这幅画面让袁森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高个子骑兵并没有朝他看，是他自己看花了眼而已。
不过，他管不了那么多了。他又抬枪选了一个离自己最近的骑兵瞄准，那个骑兵背对着他，不知道在做什么。袁森冷静地瞄准，就要扣动扳机的时候，一颗子弹突然射了过来，打在木窗户上，离他的头不到两寸。袁森吓得仰面翻倒在木屋里。
艾凯拉木扶他起来，他手脚都有些哆嗦。艾凯拉木紧张地问：“小哥，怎么样了？不会是你惹得这寨子里的老鬼小鬼不安了，都出动了吧？”
袁森喘了口气，道：“不是，我观察得很仔细，那十个骑兵都没动，开枪狙击我们的另有其人，躲在瞭望塔上打黑枪的不会是骑兵。”
艾凯拉木急了：“还有别的黑手！我的爷爷，这次出门没拜祖师爷，净惹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袁森道：“打黑枪的家伙一定藏在某个角落，屋子里别开灯，没光他打不到点子上，也别出声。”
艾凯拉木把声音压低半截，道：“对，艾爷就跟他耗到天亮，天一亮鬼神都散了，看那孙子能藏到哪儿。”
两人商量着，袁森不敢再推窗户往外看，不知道外面情况怎样了，只能隐约透过木屋的缝看到外面骑兵抽烟的火光一闪一闪。
这时，木屋外响起了一阵敲门声，“咚咚——咚咚——咚咚——”一阵一阵的，缓慢又有节奏，由此判断敲门的人很镇定。
木屋里的两人这下全慌了，艾凯拉木哭丧着脸，说：“小哥，实在不行，咱们就冲出去跟他们拼了，艾爷十八年后还是一条好汉。”
袁森道：“你认识蒙古文吗？”
艾凯拉木不明所以，道：“艾爷汉字都认不全，哪儿识什么鸟蒙古文啊，你想做什么？”
袁森道：“要是能读懂屋里供的灵位是谁的，咱们就不会那么被动了，至少知道外面是何方神圣。”
艾凯拉木快哭了，道：“是啊，可艾爷他娘的真的不认识蒙古文字啊。”
袁森无奈，屋外敲门的声音一下子急了起来，袁森握枪的手出了一把汗，手上都是湿湿的。他拿衣服擦了一把手，木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
袁森抬枪就打，两枪都打了个空，还没抬头就察觉到有人进了屋子。屋里背光，伸手不见五指，袁森不敢再说话，他用手去摸艾凯拉木，提醒他找到一处隐蔽位置再射击，却摸到一根冰冷的枪管。
袁森心底一凉，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那枪杆用力朝前一伸，抵在他胸口上，一个冰冷的声音道：“别动——放下枪——”
袁森没动，那枪杆用力在他胸口上顶了顶，袁森胸口一疼，只得把枪扔在地上，同时，他听到艾凯拉木丢枪的声音。袁森心里暗叹：“这回真完了！”
黑暗中的人用脚把两支枪拨到一边之后，便一直用枪抵着袁森的胸口。过了很久，他才语气生硬地说：“你们是什么人，谁让你们来这里的？”
袁森听那人能说话，心里的恐惧减了几分，便道：“你又是谁，这里是哪里？”
那人怒道：“是我在问你，赶快给我老实回答。”
袁森想了想，这里与乌市相隔那么远，自己与人又没有大仇，说出身份也无妨，便简单把自己上北塔山找半个世纪前乌斯满军队离奇遭遇的真相的缘由说了一遍。
那个人听袁森说完，久久没有说话。袁森在黑暗里不能识物，只感觉那人站在他面前，身材可能很高，用粗管枪抵着他胸口，其他一概不知。这种情况下，他不敢暴起发难。也不知道艾凯拉木怎么样了，那孙子除了丢枪，其他时间一直在装死，他想着就有气。
抵在袁森胸口上的枪杆子突然就松了，袁森一时之间还不明白情况，不久，房间里亮起了油灯。
袁森在黑暗环境里待得太久，油灯光刺得他眼睛一阵发痛。他揉了揉眼睛，看到摆灵位的桌子前站着一个体形庞大的中年人。那人裹着一身兽皮，腰上绑着麻布带子，左右斜背着两个子弹带，手上扛着一杆长筒枪，枪上还加了瞄准镜，是一把改装过的狙击步枪。
那大汉披着一头长发，头上还顶着一团没化掉的雪，眼神桀骜警惕，瞪着袁森和艾凯拉木。袁森扭头看艾凯拉木，他趴在地上，有气无力地冲袁森点了点头，又指着大汉说：“那孙子下手真他妈狠，黑咕隆咚就给了你艾爷一脚，把你艾爷隔夜吃的烤羊肉都踹了出来。”
风雪从木门外卷了进来，吹得人冷飕飕的。大汉起身去关了木屋的门，袁森想站起来，大汉厉声喝道：“别动——”说罢，抬了抬手里的枪。
袁森只能继续蹲着不动，心里纳闷此人到底什么来头，看他一身打扮，连猎户也不像，很像是古代的猎人。
大汉在屋子里找到一个木凳子坐下，继续敏锐地盯着两人，看得袁森很不自在。这么僵持了一个小时，大汉的警惕才渐渐消失，袁森对大汉的身份作了无数揣测，他更担心外面的骑兵在做什么。看大汉的动作，似乎对这间木屋非常熟悉，难道他就是木屋的主人？
袁森很清楚，寨子是一片废墟，从经验上来说，这里不再适合人居住了。即使这间木屋看起来是完好的，墙壁也由于时间太久干裂炸开了不少，漏风很厉害。袁森思来想去，觉得大汉很难在寨子里生活。
他在灯光下把大汉上上下下打量个遍，直到他能确认大汉是个活人，心里的恐惧才消了一大半。只要是活人，就好办了，他袁森打娘胎里出来还没怕过人呢。
大汉坐了一会儿，又站起来在屋子里来回踱步，突然他指着艾凯拉木说：“你，去把那些木材搬过来生火。”
艾凯拉木有气无力地站起来，去屋角把那里堆的木头搬了一些放到木屋中间的火盆上。火盆里有一些干泥似的东西，没有火灰，铁盆边上有许多缺口，看起来很多年没用过了。艾凯拉木搬了五趟，才把火盆填满，中年大汉让他坐在旁边的椅子上，艾凯拉木高兴地答应了，坐在大汉身边。
大汉往火盆里倒上灯油，用古老的火折子点燃灯油，火焰一下子裹住木材，熊熊燃烧了起来。
中年大汉指指袁森，又指指火盆，说：“你——过来坐——”
袁森答应了，木屋里再没有椅子，他就找了两块木材垫在地上坐在火边。生了火，冰冷的木屋里立刻暖和起来，艾凯拉木抖抖身子，对大汉道：“大哥，你的身手真是不错，以艾爷的身子骨，野牛踢了都没事儿，你一脚就差点儿送艾爷归位了。”
大汉从腰上解下一个旧水壶，递给艾凯拉木，说：“有酒，喝了舒服。”
艾凯拉木接过来，喝了一大口，赞道：“味儿真大，够劲，好酒。”
他又喝了一口，拍着大汉的肩膀道：“兄弟，你是哪里人啊？艾爷看你人不错，咱们交个朋友吧。”
中年大汉把手放在火上烘烤着，他对袁森和艾凯拉木完全没有了警惕。沉默了一会儿，他才说：“我叫巴特尔，是蒙古人。”
艾凯拉木道：“看巴特尔兄弟你这一身打扮，我猜就是蒙古人，你怎么跑中国来了？”
巴特尔道：“我就生在这里，从来没有离开过北塔山。”
艾凯拉木和袁森对望一眼，都觉得不可思议，这个蒙古人竟然出生在北塔山，看他年纪也就四十多一点，他出生的时候，北塔山就毫无争议地属于中国了。
巴特尔道：“这座寨子是我爷爷建的，后来寨子里发生了很多事情，家人先后死去，只剩下我一个人守在这里。”
袁森实在忍不住了，插话道：“外面一队十人的骑兵是怎么回事？”
巴特尔黯然道：“他们是我爷爷的兄弟。”
艾凯拉木正在喝的一口酒全喷在火里，火势被酒一浇，暴涨三尺，艾凯拉木吓了一跳，嚷道：“巴特尔兄弟，那些真的是鬼啊？”
巴特尔道：“不是，他们不是鬼魂，我爷爷他们太留恋寨子，不愿意走远，一直在寨子里徘徊着——徘徊着——”
袁森道：“寨子里是不是曾经出过事，我看到外面的长廊、木屋都有被火烧过的痕迹。”
巴特尔道：“我爷爷为了躲避蒙古国贵族内斗，带着兄弟们来到北塔山隐居，在山里住了很多年一直没出过事。这座山谷也很隐秘，随便没有人能发现。有一天，山谷外来了很多人，黑压压的到处都是，看不到头，也看不到尾，我从来没有见过那么多人。他们发现了寨子，就来抢粮食，寨子里的人是比那些人少，但也有几百人，双方厮杀起来，我们利用山谷的许多优势，把一拨一拨来犯的敌人全部杀死。无数次击退来犯之敌后，我爷爷死在战马下。寨子里几百口人，死得只剩下我父母亲，他们后来生下我，几十年前也去世了。”
艾凯拉木道：“你就一直藏在大山里，也不出去？”
巴特尔道：“我不知道去哪里，我父母去世时说，一定不要再回蒙古了，那里的人会杀死我。”
袁森想到一个问题，北塔山在近几十年发生过大规模军事事件，除了中蒙北塔山之战，就是新疆和平解放后，匪首率部逃进北塔山，剿匪部队与乌斯满匪部在北塔山多处发生过激战。从时间上推算，袭击巴特尔山寨的，很有可能是乌斯满匪军。
巴特尔道：“听我父亲说，当年发生的那场惨烈的屠杀，为首的人叫乌斯满，是个哈萨克巴图尔。”
艾凯拉木听得目瞪口呆，道：“乌斯满匪军在北塔山减员超过军队的50%，原来是折损在你们手里！你爷爷太厉害了，真想拜会拜会他老人家。”
巴特尔指着桌子上的灵位，道：“那里就是我爷爷的灵位，你可以给他磕头。”
艾凯拉木一时嘴贱，没想到巴特尔心眼太实在，只得去给巴特尔的爷爷磕了几个响头，说了一大堆中蒙友好一家亲之类的废话。
袁森很好奇他爷爷到底是个什么人物，能率领几百人的队伍让乌斯满匪军折损过半人马，他肯定不是普通人。听巴特尔的意思，他爷爷逃出蒙古是为了躲避什么人，袁森就更有兴趣了，便问道：“灵位上的字翻译成汉语是什么意思？”
巴特尔道：“就是我爷爷的名字，南兹德巴特尔。”
袁森在脑子里搜索了一遍，没听过这么怪的名字。
巴特尔道：“我爷爷以前是蒙古特务机构的首脑人物，他被追捕，是因为做了一件大事。听我父亲说，参与那件事情的大部分人后来下场都很惨。”
艾凯拉木磕头回来，拍干净身上的灰尘坐下，道：“巴特尔兄弟，别跟讲故事似的，说话还老吊人胃口，弄得艾爷和袁小哥心里跟夜猫挠似的，你就说说你爷干了什么大事吧。”
巴特尔道：“你们听过黑喇嘛吗？”
袁森当然知道黑喇嘛，艾凯拉木也对这个人熟得很。黑喇嘛的传说曾经传遍新疆南北，是新疆家喻户晓的传奇人物。有些孩子不听话，大人就用黑喇嘛来了吓唬他，一直吓唬到知道黑喇嘛已经是死人的年纪。
黑喇嘛是土尔扈特族的后裔，坐过沙皇的牢，修习过藏传佛教密宗绝技，后来他介入蒙古贵族内斗，站错了队伍，苏联、得势的蒙古新政府四处悬赏捉拿他，据说悬赏告示从蒙古一直贴到西伯利亚。
此人特别厉害，这么大规模的缉拿行动，还是让他逃脱了。他从蒙古一直逃到新疆、内蒙古、甘肃交界的一处无人区——黑戈壁，占据丝路要塞，占山为王。各路匪首竞相归顺，他一时风头极盛，靠打劫过往商旅聚集了富可敌国的财富。
袁森很奇怪巴特尔的爷爷怎么和黑喇嘛这种传奇人物扯上了关系。
巴特尔道：“黑喇嘛就是被我爷爷南兹德巴特尔亲手砍的头，我爷爷由此成为蒙古的英雄，也因为这个成为一些王公贵族的眼中钉，这里面涉及太多利益和仇恨。后来，蒙古要像对付黑喇嘛一样，对付我爷爷南兹德巴特尔，库伦到处张贴捉拿我爷爷的悬赏告示。我爷爷后来带着以前的部属及家眷几百人逃到北塔山隐居起来，躲避了追杀。”

第九章 黑喇嘛
巴特尔的爷爷南兹德巴特尔是蒙古库伦政权的一名高级特务，早年受训于苏联克格勃，他仿佛天赋一般的特工潜质受到许多教练的称赞，以特训组最高分完成受训，顺利结业。回到蒙古之后，南兹德巴特尔完成了多次对白军高级将领的暗杀行动，被誉为蒙古最优秀的刺客，连白军首领恩琴男爵也差点儿殒命在他手里。
由于成绩卓著，出身平凡的特工南兹德巴特尔受到领袖的优待，成为蒙古新成立的特工组织首脑，操控了蒙古对内对外的许多知名暗杀行动。南兹德巴特尔成为库伦政权手里的一张王牌，他声誉最隆的时候，被称为蒙古特工之父。
有一天，南兹德巴特尔的上级把他叫到办公室，递给他一张照片，告诉他下一个暗杀目标就是照片上的人。
南兹德巴特尔吓了一跳，照片上的这个人，库伦几乎没有人不认识。他就是白色政权掌权时期的公爵丹毕坚赞，在库伦享有英雄般的礼遇。丹毕坚赞以嗜血好杀著称，死在他手里的人不计其数。蒙古首都库伦有个传说，说丹毕坚赞出没的地方，连饿狼都会停止叫唤，俯首在地以供公爵驱使。
南兹德巴特尔也是满手血腥的人，只不过他从来没有想过，上级会安排由他来暗杀丹毕坚赞公爵。
南兹德巴特尔的上级在秘密会议室里告诉他，他必须斩杀丹毕坚赞，拿到他手上一个非常重要的东西回来，这个秘密关系到蒙古的政治大局，这个任务只有他南兹德巴特尔能完成，其他人他不放心。
丹毕坚赞是一只狡猾的狐狸，一次暗杀他失败，就别想再找到机会。所以，这次行动如果完成不了，南兹德巴特尔就要自刎谢罪。
南兹德巴特尔身不由己，从内心深处来说，他杀人无数，可是面对杀人如麻的丹毕坚赞公爵，他还是很恐惧。
几日后，南兹德巴特尔率领着他的一干属下从首都库伦出发。没过多久，他们在路上会合了参与此次行动的克格勃特工，他在特工队伍里看到他以前的教官，所有队员的装备都是苏联提供的最先进的武器。
离开库伦后，这支特工人数超过一百人的超级暗杀队军令严明，队员彼此之间不能私下交谈，一切行动全凭指挥官安排。以他的资格，在暗杀队里只能当先遣暗杀官，连副指挥官都算不上。
南兹德巴特尔不能理解，丹毕坚赞公爵已经离开国境，去了中国一片无人区占山为王，而国内的白军叛军早被肃清，领袖何必这样大费周章地去追杀他。他想来想去总想不明白，暗杀队里军令森严，他亲眼看到有几名犯了小错误的特工被枪杀，没有任何罪名。
这支暗杀队的最高指挥官是国家的内务部长巴勒丹道尔吉，他在暗杀队里有决定所有人生死的权力，包括他南兹德巴特尔，只要巴勒丹道尔吉不高兴，可以不用任何理由将他就地处死。
他的上级向他透露的消息实在太少了，他出了国境线都没想明白行动的真正意图，难道仅仅是为了那张地图？
在暗杀队里生活了一段时间，南兹德巴特尔又认出了更多特工界的优秀人物，他们乔装打扮还是没逃过南兹德巴特尔的眼睛。这些人许多都是苏联安排在各个国家的优秀特工，他们深藏不露，平常像普通人一样生活，一旦出事，就是王牌撒手锏，一击必产生预料不到的效果。
这些只存在于传说中的特工人物，竟然一起加入了一支特工队，去追杀一个盘踞在境外无人区的土匪。这个土匪已经没有任何政治能力，他只能守在自己的窝里，抢抢过往商旅，平常都不敢出土匪窝的大门。
虽然丹毕坚赞公爵曾经凶狠毒辣、杀人如麻，令人闻风丧胆，包括他南兹德巴特尔，可是，和这么优秀的暗杀队一比，他完全不算什么，连暗杀队一半的价值都不配。
这么多年的特工生涯让南兹德巴特尔拥有常人所没有的敏锐嗅觉，他知道这次行动不只是暗杀公爵这么简单，重点应该是那张地图。
抵达丹毕坚赞公爵盘踞的无人区时，总指挥对他们一百多号人说：“千万不要和黑喇嘛（曾经的丹毕坚赞公爵）硬拼，那只有死路一条，我们要智取。接近他之后，一刀砍下他的头颅，他就死了，否则，我们是杀不死他的，还会丢掉性命。”
总指挥巴勒丹道尔吉的告诫让南兹德巴特尔很奇怪，黑喇嘛丹毕坚赞再厉害，也只有两只手两只脚，远远一枪就能杀死他，为什么一定要砍头才能杀死他？
巴勒丹道尔吉向一百名特工喊话时，南兹德巴特尔就站在他对面特工队的第一排，两人相距不到五米，他看到巴勒丹道尔吉脸上的表情很难看，那是恐惧。尽管总指挥官极力掩饰，南兹德巴特尔还是能察觉到他的害怕，特别是提到砍下黑喇嘛的头颅，他一下脸色大变，声音也弱了很多。
巴勒丹道尔吉在距离黑喇嘛的要塞不远处和几位高级特工商量对策，南兹德巴特尔是其中之一，他们一共计划了十二套方案，最后被逐一推翻。最后一套方案是让南兹德巴特尔伪装成喇嘛，黑喇嘛笃信密宗，对高僧非常尊敬，这样容易接近。南兹德巴特尔在要塞里面一旦控制住黑喇嘛，就立刻高声呼喊，埋伏在周围的特工就攻进要塞，一举剿灭黑喇嘛匪军。
南兹德巴特尔心里异常恐惧，却只能接受这个任务。他率领着几名特工，化装成喇嘛去敲黑喇嘛军事要塞的门，说是受库伦大喇嘛德里布之托传话给黑喇嘛，邀请黑喇嘛和政府合作，政府十分需要像黑喇嘛这样能控制局面的人物。
岗哨传话过去，一会儿就得到回复，南兹德巴特尔被请进黑喇嘛的要塞。黑喇嘛在最豪华的礼堂摆上酒宴，热情招待这位信使。
南兹德巴特尔被迎进礼堂，他一进门就看到高高在上端坐的黑喇嘛丹毕坚赞。黑喇嘛膀大腰圆，赤裸着上身，正和在座的其他酒客互相敬酒，他身边围着身材曼妙长相清秀的蒙古美女。礼堂下面摆了二十桌酒席，都是整只的烤羊、新鲜的羊奶酒，礼堂后面挂了许多虎豹的整皮，简直可以说是奢华至极。
黑喇嘛把南兹德巴特尔请上贵宾座，就在他的酒席旁边，他哈哈大笑，说库伦政府还没有忘了他，他感到很高兴。
黑喇嘛举杯向他敬酒，南兹德巴特尔一饮而尽。他偷眼去看黑喇嘛，黑喇嘛正在酣饮，一副很高兴的样子，南兹德巴特尔悬着的心先放下了一半。
他带来的几个伪装成喇嘛的特工伪装得很好，很快和在座的其他头人融到一起，有说有笑的，十分畅快。南兹德巴特尔觉得传说中凶神恶煞的黑喇嘛其实没那么可怕，这样发展下去，和黑喇嘛关系密切之后，找到单独相处的机会，再一举拿下，应该不是难事。南兹德巴特尔渐渐有了成功完成任务的希望。
酒席间，黑喇嘛问他库伦那边的情况，南兹德巴特尔详细为他解答了。黑喇嘛突然话锋一转，跟他谈起藏教密宗的典故，南兹德巴特尔额头冒汗，他勉强回答了几个，就有点镇不住场面了。
黑喇嘛饮尽银杯里最后一口酒，突然站起来，一双大眼瞪得像铜铃，他把银杯抛在桌子上，怒道：“南兹德巴特尔，是库伦红军派你来杀我的是不是？”
南兹德巴特尔心里一沉，明白事情败露，礼堂里上下全都是黑喇嘛的人，正面和他们起冲突的结果是今天自己肯定会死在这里。他毕竟是老牌特工，脑子一转，笑道：“我是奉大喇嘛之托请公爵先生回库伦，怎么会做出暗杀公爵先生的举动？”
黑喇嘛冷笑道：“你根本不是什么喇嘛，你没有过修行经历却来冒充喇嘛，从这一点就说明你不是诚实的人，我为什么要相信你？”
南兹德巴特尔只得说他一直以库伦大喇嘛助手的身份为红军工作，公务非常繁忙，所以没时间随大喇嘛修行。公爵如果不相信他的身份，可以派一名特使秘密去库伦向大喇嘛打听他的身份，以大喇嘛和公爵的关系，肯定不会隐瞒。
黑喇嘛想了一会儿，同意了南兹德巴特尔的建议，把他留在黑戈壁要塞里，让他住下，暗中派人去了库伦调查。
礼堂里那番和黑喇嘛对峙，让南兹德巴特尔吓出了一身冷汗，要不是他冷静机智，恐怕当场就会被黑喇嘛拿下。
南兹德巴特尔留在黑喇嘛的军事要塞里，这里是一片庞大的建筑群，据南兹德巴特尔推测，要塞里的武装守卫人员超过了两千名。他在黑喇嘛的军官陪同下参观了要塞的一些据点，这座黑戈壁上最庞大的军事要塞建在一座高山上，全长有六七公里，这么长的防御线上密布着碉堡、战壕，在许多意想不到的位置都设了秘密射击点，每隔一百米距离，就有一座传讯的烽火台。
黑喇嘛的兵训练有素，走到哪里身上都别着枪，经常用警惕的眼神看他们这些陌生人，这些情况给他的暗杀带来很大麻烦。
在后来的日子里，南兹德巴特尔没有再见到黑喇嘛，他推测黑喇嘛的人此时已经到了库伦，他必须在这个人回要塞之前解决掉黑喇嘛，否则就是他死。
接下来的日子，南兹德巴特尔异常焦虑，暗杀队的总指挥没有再主动和他联系，黑戈壁上下了几场大雪，高山上的军事要塞被积雪覆盖，像一座白茫茫的山冈。南兹德巴特尔开始担心暗杀队是不是偷偷撤出了黑戈壁，这么大的雪，他们没办法待下去。
如果是这样，他待在黑喇嘛的要塞里是不是意味着等死？
有一天晚上，南兹德巴特尔吃过晚饭，在营房外面散步，看守他的军官在换班，此刻他很自由，可以在营房周围转来转去。一个普通士兵走到他面前，塞了一张纸条给他，南兹德巴特尔急忙捏紧，又前后晃悠了一下，确定没有人注意到，才回到营房。
纸条上是暗杀队总指挥的笔迹，上面写着：接近黑喇嘛，打听地图在哪里再杀，黑喇嘛的人已经死在去库伦的路上。
南兹德巴特尔看完后，立刻吞了纸条，他躺在床上，反复想着纸条上的内容。
他的怀疑没错，库伦和苏联的目标不是黑喇嘛，而是黑喇嘛手中的地图，黑喇嘛不值得他们展开这样的行动。
好在暗杀队已经处理掉了打探消息的人，给他留下了充裕的时间。那天黑喇嘛的兵偷偷给他送纸条，南兹德巴特尔由此得到启示，黑喇嘛的人未必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忠实可靠，他们是一帮乌合之众，为了利益才来投奔黑喇嘛。
南兹德巴特尔很快收买了监视他的人，他可以在黑喇嘛的要塞里自由行动，只要不遇到黑喇嘛的亲信，做什么都没事。
南兹德巴特尔打听过黑喇嘛的住处，他住在要塞的中心位置，那里是一座类似巨型碉堡的建筑，前后有一圈小碉堡环抱着，小碉堡里二十四小时有人值守，黑喇嘛住的那座巨型碉堡里也守卫森严，没有得到黑喇嘛的允许，连他的副官都不许进去。
直到有一天，黑喇嘛派人主动来找南兹德巴特尔，南兹德巴特尔才第一次走进这座神秘的城堡。他经过岗哨的重重搜查盘问，走过一道又一道机关。他觉得黑喇嘛的城堡防卫之强，不亚于库伦最高领导人的府邸。
黑喇嘛在城堡的一间密室里等他，那间密室很暗，点了两盏油灯，城堡外面风雪一片，密室里却很暖和。
黑喇嘛在铺了虎皮的躺椅上喝酒，密室里充斥着浓烈的酒精味道。他见南兹德巴特尔推门进来，从躺椅上坐了起来，示意南兹德巴特尔坐在对面的躺椅上。送南兹德巴特尔进来的士兵没有跟进来。
对一个暗杀者来说，这是一个非常好的暗杀现场。南兹德巴特尔一扫密室的各个角落，心里就盘算好了实施暗杀的各个步骤和动作，他可以自信地做到一气呵成，不让黑喇嘛有任何喘息的机会。
黑喇嘛为南兹德巴特尔递上一个银杯，杯子里是满满一杯烈酒，黑喇嘛说：“你很好奇我为什么要单独见你，对不对？”
南兹德巴特尔点了点头。黑喇嘛笑道：“其实我一直在等一个机会，等你忍不住了，会秘密潜入城堡动手。”
南兹德巴特尔一惊，随即恢复镇定，装作很茫然地望着黑喇嘛，说：“您还是不相信我，我说过，等从库伦回来的人到了，一切就真相大白了。”
黑喇嘛道：“去库伦的人回不来了，他还没到库伦就被人暗杀，尸体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南兹德巴特尔，库伦第一杀手，你们是有备而来的，对吧？”
南兹德巴特尔一愣，他知道自己的身份暴露了，可他仍然不动声色，只是笑了一笑，说：“公爵，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
黑喇嘛低头饮酒，过了一会儿，说：“你不想知道他们为什么要暗杀我吗，红军和苏联的那帮家伙？”
南兹德巴特尔不知道说什么，他很想知道。他知道高层一定在进行着某项重要交易，可是，作为特工人员，他很清楚这一行的规矩，有时候无知比知道太多要安全。
黑喇嘛道：“我的巴特尔，我相信我的要塞里已经布满了你们的眼线，你今天和我密谈的消息恐怕已经传到你们最高指挥官那里了，你听不听，结果都是一样的。”
南兹德巴特尔一口饮干烈酒，道：“你说吧，我洗耳恭听。”
黑喇嘛道：“早些年，恩琴男爵命令我前往新疆淖毛湖一带挖取一件宝物，我费了很多周折，得到了那件宝贝，恩琴男爵给了我很多封赏。后来白军在库伦失势，恩琴男爵被红军抓住之前，秘密派人把那件宝物又送还给了我。”
南兹德巴特尔失声道：“你的意思是，库伦一直不肯放过你，就是因为那件宝物？”
黑喇嘛道：“对，那是一张地图。”
南兹德巴特尔终于明白了，库伦领袖的目标果然不是黑喇嘛丹毕坚赞，而是那张宝贝地图，苏联也不惜下血本来配合领袖夺取地图，看来那张地图里猫腻不少。
南兹德巴特尔道：“既然你知道了我的身份，为什么不杀了我，却告诉我这么多秘密？”
黑喇嘛冷笑道：“你南兹德巴特尔在暗杀队的职位不会低，我找你密谈，消息必定很快传到暗杀队，你们到时鹬蚌相争，我倒乐得轻松。”
说罢，黑喇嘛哈哈大笑起来，他站起身就出了密室，留下南兹德巴特尔在密室里愣了很久，直到士兵提醒他该回去了。
南兹德巴特尔进暗杀队不久，就感觉到暗杀队里气氛复杂，来自苏联的、库伦的一群身居要职的特工人员聚集在一起，彼此各为其主，目标也不同，表面上看起来都受总指挥控制，实际上暗流汹涌，有几股势力冒头，谁都不服谁。
黑喇嘛这一招，成功离间了他们，恐怕这支阵容豪华的暗杀队还没执行任务，就先起了内讧，而他南兹德巴特尔就是内斗旋涡的中心。
接下来一段时间，暗杀队向他传达的命令越发苛刻，让他汇报计划进度、最新方案，又增派了一些伪装过的特工在他身边。南兹德巴特尔一出营房，就能感觉到路上遇到的都是一个个监视他的人，那里面可能是黑喇嘛的人，也可能是暗杀队的眼线，他陷入了深深的绝望之中。
这些潜伏下来的特工在一段时间里面纷纷露头，南兹德巴特尔很清楚，黑喇嘛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到了一定时候，他就会一举拿下他们。
南兹德巴特尔每天待在营房里，很少出门，他不断推演着可行方案，一直找不到办法，总指挥传达给他的命令越来越严厉，南兹德巴特尔觉得自己有点吃不消了。
有一天他睡到半夜，被一个噩梦惊醒，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看到窗前好像站了一个人，他吓得翻身坐起来。
躲在黑暗中的那人向他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又指了指门外，让他出来。
两人走到雪地里，南兹德巴特尔借着雪光认出那个人就是黑喇嘛，他完全束手无策。黑喇嘛冷冷地看着他，也不说话，要塞里很静，偶尔能听到积雪压塌树枝的声音。
黑喇嘛说：“你怎么还不动手？”
南兹德巴特尔哑口无言，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对手，不停地催他赶紧动手。
黑喇嘛道：“我很久没遇到对手了，你是库伦第一杀手，我想和你较量一下。”
南兹德巴特尔不知道他接下来要做什么。黑喇嘛说：“你先打我三枪，如果我死了，会有人把地图送给你。”
南兹德巴特尔问了一个不太可能的问题：“你要是没死呢？”
黑喇嘛道：“那我要打你三枪。这公平吧？”
南兹德巴特尔点点头，黑喇嘛递给他一支枪，他接过来在手里打个旋，以快得不可思议的速度朝黑喇嘛连开三枪，一枪打中脑袋，一枪打中胸口，另一枪打中腹部。
南兹德巴特尔自信这么近的距离，这三枪每一枪都足以要了黑喇嘛的命，黑喇嘛必死无疑。放下枪，他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深深吐了一口气。
可是，黑喇嘛却没倒下去，他抖抖身上的灰，三颗子弹从他身上掉到雪里。黑喇嘛笑看着南兹德巴特尔，说：“轮到我了——”
黑喇嘛抬起枪，在南兹德巴特尔头顶上开了三枪，打完之后，黑喇嘛说：“你的胆破了，从此以后，你不再适合做一个刺客。”
南兹德巴特尔出了一身冷汗，他终于知道黑喇嘛的可怕了。黑喇嘛不但奸诈无比，还能刀枪不入，子弹都打不死他。传说中密修高手可以达到这种境界，可是至今也只是传说，他不相信黑喇嘛真的做到了。
第二天，南兹德巴特尔病了，他在病床上躺了一个星期，连吃东西手都发抖。这一周里，黑喇嘛抓了几十个隐藏在要塞里的特工和叛徒。南兹德巴特尔躺在病床上，一直回忆着那晚可怕的一幕。他想不明白，世界上真的会有能挡住子弹的人，黑喇嘛狰狞的笑容经常把他从睡梦中吓醒。
突然，他想到了出发前总指挥的告诫：“见到黑喇嘛，一定不要和他对峙，用刀砍掉他的头。”
南兹德巴特尔想到了，有些东西黑喇嘛知道，暗杀队的高官们也知道，只有他还不明白，他必须做点什么。
一天下午，营房外刮着大风，黑喇嘛一身积雪闯进营房，站在南兹德巴特尔的床前，看着奄奄一息的库伦第一杀手，得意地笑了。
南兹德巴特尔飞快地从床上跳起来，顺手抓起藏在虎皮毯下的蒙古刀扑向黑喇嘛。黑喇嘛还没反应过来，脑袋就被斩下来，血喷了一地。
南兹德巴特尔抓起黑喇嘛的脑袋跑出营房，他站在最高的一座碉堡上大叫：“黑喇嘛死了——黑喇嘛死了——”
要塞里沸腾了，一直埋伏在要塞周边的暗杀队趁乱杀进去，一举夺取要塞。

第十章 绝密地图
巴特尔讲到这里，喝了一口酒，又把酒递给袁森，袁森冲他道了谢，道：“黑喇嘛被杀之后，那张地图找到没？”
巴特尔道：“黑喇嘛被杀后，暗杀队的人翻遍了要塞内外，一直都没找到黑喇嘛的副官扎哈沁贝勒，他是个重要人物。黑喇嘛生性多疑，除了扎哈沁贝勒，没有任何能让他信任的人，这一点暗杀队出发之前就研究过了。扎哈沁贝勒是个特别需要小心的人。”
艾凯拉木道：“难道是在乱军中被杀了？”
巴特尔摇头，说：“不是，南兹德巴特尔把黑喇嘛的人头抛给人潮里的特工，自己就溜走不见了。当时暗杀队不仅在找扎哈沁贝勒，也在找南兹德巴特尔。他们两人在要塞里突然就消失了，一点踪迹都没有，问谁谁都说没有见到他们。”
“事实上，南兹德巴特尔提着黑喇嘛的人头出来，在慌乱的人潮里看到了副官扎哈沁贝勒，扎哈沁贝勒扭头就走，南兹德巴特尔急忙扔了人头，跳进人群里去追扎哈沁贝勒。扎哈沁贝勒非常慌乱，他从要塞一端跑到另一端，一直逃到一处最不起眼的碉堡附近，看四处没有人，就钻了进去。我爷爷南兹德巴特尔过了一会儿也跟着钻了进去，原来下面有一条密道，里面是挖空的山腹。南兹德巴特尔追了扎哈沁贝勒很久。原来扎哈沁贝勒就是去找黑喇嘛的那张地图。据说那张地图刻在一面光滑的石头上，像一块镜子。我爷爷南兹德巴特尔和扎哈沁贝勒在地道里发生枪战，互相对射，扎哈沁贝勒被打死，南兹德巴特尔无法搬走那面石镜，就文了一张地图带了出来。”
艾凯拉木听完巴特尔的讲述，非常兴奋，又问道：“听说黑喇嘛有富可敌国的宝藏，他的宝藏是不是也藏在那地道里了？”
巴特尔道：“这个我就不知道了，我所知道的，都是我父亲转述的爷爷的故事，他没有提到过黑喇嘛的宝藏。”
艾凯拉木无比遗憾。巴特尔道：“南兹德巴特尔拿到藏宝图后，顺利归队，他成了暗杀队最大的功臣。不久，暗杀队又发生了一件大事，这件事也直接导致南兹德巴特尔被怀疑，被迫离开库伦，逃到境外，还差点儿惹来杀身之祸。”
艾凯拉木奇道：“你爷爷不是拿了地图，又杀了黑喇嘛吗？立了这么大的功，什么事儿都可以免罪了。”
巴特尔道：“回库伦的路上，南兹德巴特尔无意中听到有特工议论说黑喇嘛的头颅非常怪，他们本来打算把尸体和头颅放一起烧了，结果尸体烧没了，黑喇嘛的头怎么烧都烧不化。”
袁森听到这里，犹如挨了一记重拳，完全蒙了。他打断巴特尔：“你说黑喇嘛的头烧不化？”
巴特尔奇怪地看着袁森，说：“我父亲是这样说的。黑喇嘛的头怎么烧都烧不化，暗杀队觉得奇怪，就把黑喇嘛的头骨带了回去。”
袁森拉着艾凯拉木道：“你听清楚没，黑喇嘛的头也烧不化，他跟乌斯满一样。黑喇嘛是1924年被蒙古远征军斩首的，乌斯满死于1951年，两人死亡时间隔了27年，他们的头颅却同样不怕火烧。”
艾凯拉木连连点头，说：“怪——真怪！难道黑喇嘛也找到了X文明的埋骨之地，照了那面铜镜？”
袁森喝了两口酒，烈酒在他胸口炸开，那种火烧的感觉让他格外兴奋，他似乎重新看到了希望，这趟北塔山没白来。他仔细回忆巴特尔讲述的南兹德巴特尔暗杀黑喇嘛的经过，这里面一定有线索，他能感觉到。
他的注意力落到黑喇嘛帮恩琴男爵去淖毛湖挖宝那件事上，他刚才听巴特尔讲，思路跟着巴特尔没有仔细想，现在一思考，立刻就明白了。没错，黑喇嘛肯定找到过X文明的埋骨之地，因为淖毛湖就在伊吾。恩琴男爵让黑喇嘛挖的东西应该就是青铜宝镜，黑喇嘛的头颅烧不化，就是因为照过青铜镜。
袁森想到这里，所有线索在他眼前豁然开朗，他兴奋地站起来，又喝了一大口烈酒。艾凯拉木急忙从他手里夺过酒，嚷道：“就那么点了，别这么喝，艾爷都没了——”
“对了——”袁森冲巴特尔道。
“你说密道里有一面石镜，上面刻着地图？”
巴特尔肯定地点头，说：“那上面的地图就是暗杀队拿走的地图，经过苏联专家鉴定过，是真的。据说那张地图震惊了苏联高层，他们发誓要找到地图上标的地方，找到那个地方将会震惊世界。”
艾凯拉木抿了一口酒，说：“净瞎吹，哪那么多事儿能震惊世界呀，震来震去，他娘的全是地震。”
袁森在木屋里走来走去，他的思路全被巴特尔带来的消息搅乱了：乌斯满和黑喇嘛照过青铜镜，头骨都变异了，考古队那帮队员怎么一点事儿没有。到底谁的消息是真的，谁的消息是假的？
他又想到黑喇嘛的石镜，他整理了一下思路，暗杀队要夺的是黑喇嘛为恩琴男爵找到的宝贝地图，那地图来自X文明埋骨之地，很有可能是黑喇嘛在青铜宝镜上看到的东西。黑喇嘛记下他在青铜宝镜上看到的地图，找人打造了一面石镜，把地图刻在石镜上藏在密道里。
袁森越想思路越畅通，觉得线索被大致理顺了。他以前一直以为从青铜镜上可以看到一些神秘的东西，没想到竟然会是一张地图。
他想到宋青照青铜镜的样子，如果他看到的是一张地图，为什么会崩溃自尽？难道宋青和黑喇嘛在铜镜里看到的东西不一样？
艾凯拉木突然大叫起来：“小哥，老子突然想起来了，黑喇嘛的石镜地图，就是他在埋骨之地青铜镜上看到的东西，你说是不是？”
袁森赞道：“你终于想明白了，我觉得就是这么回事。”
巴特尔道：“你们在说什么？”
艾凯拉木拍着巴特尔的肩膀，笑道：“巴特尔兄弟，这个事儿说复杂了你也不懂，你还是继续说说你爷爷听人家议论黑喇嘛的头怎么得罪上级领导的事儿吧，那会儿的领导不会这么是非不分吧？”
巴特尔道：“我爷爷南兹德巴特尔听了黑喇嘛的头颅烧不化，感到很震惊，联想到暗杀队进黑戈壁到现在发生的很多难以理解的事情，他产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决定去调查事情背后的真相。南兹德巴特尔偷偷从黑喇嘛头颅上刮了一点黑漆漆的东西，去苏联请化学家分析，又根据自己的记忆画出部分地图，试图找到地图所在的位置。他本以为秘密进行中的调查，很快被苏联克格勃获悉，通报给了蒙古红军。库伦政权正式解除了南兹德巴特尔所有职务，南兹德巴特尔事先获知，知道情况不妙，就立刻停止了手里的行动，带着人马来到北塔山。南兹德巴特尔后来打听到，库伦政权对他的打击行动和当年对付黑喇嘛几乎一样，抓他的悬赏金比黑喇嘛的还高。苏联克格勃还专门成立了一支暗杀他的行动小组。南兹德巴特尔知道情况后，才知道地图背后的阴谋远比他想象得复杂，至于阴谋到底是什么，他也不敢再打探了。”
艾凯拉木也蒙了，道：“埋骨之地青铜镜的事儿，早在上世纪初就那么火了，连苏联和蒙古政府都介入了，一面破镜子上的地图，有这么可怕吗？”
袁森道：“巴特尔，你爷爷南兹德巴特尔离开黑喇嘛的密道后，有没有炸毁密道入口？”
巴特尔回忆了一下，说：“没听说过，我父亲也是一句话带过，我也没有仔细问。”
袁森道：“艾凯拉木，我觉得咱们有必要去一趟黑戈壁，要是能找到那面石镜，一切就都清楚了。”
艾凯拉木道：“冲着黑喇嘛富可敌国的宝藏，艾爷也得全力配合呀，等天亮了我们就出发，直杀向黑戈壁，掀了黑喇嘛老儿的老窝。”
袁森走到窗户边，推开木窗，看到天边已经露出一抹白了，黑暗正在逐渐退去，即将变亮的天空犹如洗墨笔的最后一碗水，暗得透明。
那些在木屋外抽烟聊天的骑兵已经无影无踪，雪地里连一个马蹄印都没有。
袁森关上窗户，骑兵的阴影始终没有从他脑子里消去。巴特尔道：“我父亲说，他们都是我爷爷的兄弟，不愿意离开待了一辈子的寨子，所以常常回来看看。”
袁森点了点头，他收拾好背包，对巴特尔说：“天马上要亮了，我们也该走了，感谢你为我们提供那么多线索。如果我找到黑喇嘛地图的秘密，一定会再回北塔山找你，告诉你真相。”
巴特尔向袁森和艾凯拉木行了个礼，说：“太感谢你们了，我爷爷南兹德巴特尔一定会非常高兴的。”
巴特尔将袁森和艾凯拉木送出山谷，一直送到他们最初发现野物的地方，才挥手和他们告别。这时，他们的对讲机已经能搜到王慧他们的信号了，对讲机里传来王慧呼叫他们的声音，袁森跟王慧简单说了两句，就回了昨晚宿营的营地。
王慧、康巴萨和巴哈尔古丽也才回到营地里，他们昨晚发现情况不对，又联系不上袁森他们，在敖包附近找了一晚上。
袁森高兴地对王慧说：“不用再找了，我们已经查清楚了乌斯满大军在北塔山的遭遇，还查到一条有关青铜镜的重要线索。”
艾凯拉木把帐篷里的炭火生好，烧上水。袁森把晚上的遭遇详细和其他人说了一遍，听得大家一愣一愣的。艾凯拉木烧好水，又就近打了几只早晨的野禽，熬了一锅好汤，众人暖暖吃了一顿，休息了一上午，下午就下了山。
他们下一个目标是新疆、甘肃、内蒙古交界的最大无人区黑戈壁，那里藏着黑喇嘛最大的秘密，也是让苏联和库伦当局抓狂的秘密。

第十一章 密道石境
探险队下了北塔山，就驱车去了哈密，在哈密进行了食物和装备的补给，一番休整之后，就直接驱车去了内蒙古额济纳。在额旗向一些当地人问了路线，经过边检站，车行一个多小时，便抵达黑戈壁的马鬃山。
黑喇嘛的要塞城堡在马鬃山南边的碉堡山上，探险队抵达碉堡山，巨大的日头已经落到地平线下，黑喇嘛的要塞废墟被染上一层火红的光，袁森站在一个较高的山坡上朝下望成片的建筑废墟，残墙断壁红得仿佛要烧起来。
他们趁着天还没黑进入要塞，要塞里几乎只剩下地基遗址和很少的短墙。袁森想起巴特尔关于密道入口的描述，发现现在已经完全没办法找了。这么多年的风沙侵蚀，把要塞里的建筑物摧残得不成样子，巴特尔提到的几处参照物连影子都找不到。放眼望去，从这一头到那一头，只剩下望不到边的废墟，建筑群看起来都一样，很难识别，要找那个隐秘的密道入口，真就跟大海捞针一样了。
探险队一直找到天完全黑下来，仍然没有任何线索，搜寻工作陷入僵局，大家都一筹莫展。
艾凯拉木从乱石堆里抬起头，说：“袁小哥，咱们还是想想别的办法吧，这么找下去，找上一两年都难有收获。”
袁森也无计可施，一时想不到更有效的办法。探险队在要塞中间的废墟里支起帐篷，在帐篷外生了一堆篝火。黑戈壁上白天还暖和，天黑没多久，温度骤然下降，冻得人冷飕飕的。大家勉强吃了一点速食，围坐在篝火前商量下一步该怎么办。
他们讨论到半夜，仍然没有找到行之有效的办法，大家都有点意兴阑珊。袁森起身去不远处的废墟里找烂木头生火，他几个来回下来，有几个人已经钻进帐篷里睡觉了，艾凯拉木的鼾声尤为响亮悦耳。
王慧还没睡，她拿着一根木棍在火堆边的地面上来回画着什么，袁森往火里加了几根木材，火势不由得一盛，他朝王慧说：“画什么呢？”
王慧头也不抬：“黑喇嘛要塞遗址简图。”
“有发现？”
“没有，只是研究研究——”
袁森“嗯”了一声，又加了几块木头，说：“早点休息，明天一大早再起来找，没有别的办法了，只能一寸一寸地搜。”
王慧答应了一声，继续画她的线条，袁森偷瞄了一眼，地上线条高低起伏，废墟遗址的大致轮廓都出来了。
袁森估算了一下，篝火要撑一晚上还缺不少，如果让它半夜灭了，那下半夜谁都别睡了，戈壁上的低温足以把人活活冻死。说不定黑戈壁上还有半夜出来觅食的野狼，没有篝火驱赶，也是非常危险的。
他跟王慧打了个招呼，朝下坡方向的废墟走去，天没黑时，他朝那边看过，全都是一排一排的木头墙壁塌在那里，和砖石夯土粘在一起。
袁森朝前走了几百米，扭头朝回望，篝火堆的光变弱了不少，眼前都是冰冷的黑暗。他打亮了手电筒，照到脚下有一排粘着夯土的木头。他磕掉夯土，把木头捡出来，捡了四块左右，他扒开一堆夯土，发现下面有一块两米长的木板，心里不由一喜，用力一抽，板子下面窜出一群东西。
袁森的手电筒搁在边上，没看清楚下面是什么东西，不敢妄动，急忙退到一块垒起来的土堆上。那些东西数量还不少，像老鼠一样吱吱吱地乱叫，袁森一只脚站在土堆上，一只脚钩起手电筒接在手里。
他朝木板下面照去，发现一堆肉肉的灰白相间的东西正从木板下面蜂拥出来。那东西一尺多长，鼻子朝上翻着，嘴边露出两颗细长的白牙，长了不知道是六条腿还是八条腿，很显然不是老鼠。
它们冲出木板，就沿着梯形废墟一拨跑上去，一拨跑下来，一会儿工夫就消失在黑暗里，隐约还能听到远处吱吱吱的声音。
袁森从来没见过这种生物，见那东西没完没了地往外冲，就用脚去踢木板，想拿了木板就走，也懒得跟这些东西折腾。
他脚还没挨上木板，两只怪东西竟然跳了一尺多高，就来咬他的脚。袁森怕它们有毒，急忙把脚缩回去，那两只东西掉了下去，立刻在群里炸了窝，那些东西一个个又蹦又跳，潮水一般往外涌。
袁森看得心里发慌，不敢贸然再去碰它们，他朝四周看看，想找个地势比较合适的土坡跳上去。这时，一只怪东西突然爬上土堆朝他脚上咬来，他急忙用脚去挡，那东西咬在鞋底上，甩了好几次才甩掉。
袁森大为惊骇，怪东西牙齿尖利无比，这么一下就把他的硬鞋底咬了两个小洞，这么多东西要是咬人，人还往哪里逃。
他急忙跳到附近一堵短墙上，避得远远的。远处突然响起艾凯拉木的叫声：“哎哟，他娘的哪儿来的这么多老鼠，他娘的还咬人了，反天了，连你艾爷都咬，不知道你艾爷连老鼠肉都吃的吗！哎哟，它还真咬了——”
听艾凯拉木一顿瞎嚷嚷，又传来他师妹巴哈尔古丽的叫声，袁森心知不好，它们朝着火光去了，顺势就攻击了帐篷里的人。
袁森朝上面大喊：“小心一点，它们不是老鼠，别让它们咬到了，先跑到高的地方。”
那头艾凯拉木大叫道：“袁小哥原来早发现这些玩意儿了，也不跟我们预个警，真不够意思。”
那些东西很快跑光了，袁森无心细看，拿着手电筒就往回跑，很快跑到篝火堆那里，就看到几个人围着艾凯拉木，地上有几只怪东西的尸体。
袁森跑过去，王慧正拿着一把烧红的手术刀给艾凯拉木的腿割血口子，艾凯拉木一见袁森就急了：“袁小哥，你看看，艾爷睡觉睡得好好的，这帮畜生愣是冲出来就给艾爷一口，你看没两分钟都肿这么高了。”
袁森仔细一看，艾凯拉木受伤的那只腿果然比他另一只腿要肿一些，王慧给他挤出一摊黑血，又从药箱里拿出消毒药给他上了。
袁森道：“没什么事儿吧？”
艾凯拉木号叫起来：“有事儿有事儿，都肿这么高了能没事儿吗，半条腿都麻了。”
王慧替艾凯拉木包扎好，说：“这种毒没大事儿，放了毒血就好了。”
袁森这才放心，他把刚才的所见跟大家说了一下。王慧皱起眉，道：“我们去看看！”
袁森把他们带到木板那里，王慧揭开木板，下面有一个拳头大的洞，王慧道：“能藏这么多，肯定不是小洞，要挖一挖。”
艾凯拉木瘸着腿爬到一个比较高的断墙上，听王慧这么说，惊道：“已经跑出来这么多了，挖了它们的窝，它们缠着咱们不放怎么办？艾爷可不想被一帮怪老鼠生吞活剥了。”
王慧道：“下面可能有大洞。”
康巴萨去宿营地取了铁铲开挖，废墟的地面很结实，康巴萨顺着拳头大的小洞挖了一个多小时，挖出一个深达两米的洞，洞里有不少干果子、陶瓷残片一类的东西，还有一只铁碗，不过里面并没有大洞。
康巴萨有些犹豫了，问王慧道：“王助理，还挖吗？”
王慧道：“继续挖，一直挖到底。”
康巴萨又跳进洞里，把挖出来的土装进一个小桶，袁森再把小桶提上来倒掉里面的沙土。康巴萨又挖了一会儿，下面的土就松了许多。王慧敏锐地察觉到了，她对康巴萨说：“下面肯定有大洞，你身上绑根麻绳，让艾凯拉木拉着，小心把洞挖塌了人掉下去。”
康巴萨点点头。艾凯拉木坐在土墙上，腰里捆一根绳子，绳子另一端绑着康巴萨，他十分不以为然，觉得就是一个类似老鼠洞的洞而已。
康巴萨把洞挖到五米，突然喊了一句：“洞塌了——”
王慧和巴哈尔古丽急忙抓住绳子，艾凯拉木从土墙上翻下来，摔了个狗吃屎，疼得直骂人。
袁森也跑过来帮忙，他刚才站在洞边上，听到里面有崩塌的声音，他稳住了绳子就朝洞里喊话：“康巴萨，没事儿吧？”
康巴萨在洞里回道：“没事，你们先拉我上去，下面好像有个大洞。”
康巴萨一上来，就对众人说：“大洞，很大的洞，我估计了一下，离地面至少有三十米，下面修整得很好，应该就是黑喇嘛的密道了。”
王慧道：“好，我们分两拨人，一拨在上面拉绳子，另一拨人下去。我建议艾凯拉木、小丽留在上面。”她看了看康巴萨，又道，“康巴萨刚才体力消耗过大，也留在上面吧，我和袁森下去。”
康巴萨起初不同意，他很具有冒险精神，对一切危险都有一股子一探究竟的热血。王慧对他的意见不予采纳，让巴哈尔古丽和艾凯拉木准备绳子，康巴萨无可奈何，也去帮助他们，很快一根超过五十米的粗麻绳准备好了。
袁森绑好绳子，他腰里别着手枪，靴子里放了匕首，提着一把折叠铲子，全副武装，康巴萨他们把他缓缓地放了下去。他下到地面，环顾了一下四周，这座山洞颇大，地面很平整，有明显的人工处理痕迹。
山洞前后都照不到头，不知道该往哪边走。过了一会儿，王慧也被放了下来，他帮助王慧取掉安全带，王慧道：“有发现没？”
袁森摇头：“暂时没有，还不知道往哪边走呢。”
王慧道：“咱们都开对讲机，分两个方向走，有发现随时汇报。”
袁森选了朝前走，王慧向后。袁森边走边回忆巴特尔描述的他爷爷南兹德巴特尔跟踪扎哈沁贝勒的过程，他印象深刻的就是南兹德巴特尔追踪了扎哈沁贝勒很长时间，其他的都没什么实用价值。
他朝前走了几千米，发现这条山洞似乎无比的长，怎么走都到不了头，不禁觉得奇怪，就接通王慧的对讲机。对讲机上显示王慧的信号良好，他说了几句话，那边没有回应，袁森并没有太在意，依旧朝前走。
他又走了一段比较长的距离，王慧那边依旧没有回复，他暗觉有点不对劲，又呼叫了一遍，王慧仍然没有回音，只能听到那边传来啪啪的声音。
袁森知道不好，急忙折返回去。他沿反方向跑了很远，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多远，他知道王慧出事了。他在往回跑的时候，仍然不放弃联络王慧，王慧那边一直都没有回音，直到他在奔跑中踢飞一个东西，他捡起来一看，发现正是王慧用的那只对讲机，而王慧已经不知去向。
袁森心里怦怦直跳，他在发现对讲机的地方试图找到打斗痕迹，却什么都没有发现。周围一切正常，前面依旧是深不见底的黑暗山洞。
袁森只能推测王慧不小心掉了对讲机，按理来说，这是最合理的解释。不过，袁森一直觉得王慧是那种永远都不会出错的人，她绝对不会无故丢了对讲机，一定是遇到了什么，在挣扎中丢了对讲机。
袁森收拾好对讲机，继续朝前走。他不再狂奔，沿路观察得很小心，生怕漏了一些蛛丝马迹。
他边走边喊王慧的名字，到后来，他终于确定王慧的确是出事了。到目前为止，山洞一直都是一条通的，山洞封闭性好，声音可以传到很远的地方。如果王慧只是路上遗失了对讲机，她一定可以听到他的呼喊声，可是，事实上她没有任何反应。
这座山洞非常正常，也没有出现特别的情况，王慧这样好的身手，怎么会突然之间就失踪了呢？袁森想破脑袋也没办法弄明白。
他接连穿过几座山洞，在一个狭小的山洞口发现了一扇大铁门，铁门上挂了三把铜锁，三道铁门闩比人的胳膊还粗。
袁森用枪打烂三把铜锁，拉开第三道门闩的时候，铁门自己开了，袁森吓得急忙朝后退，以最快的速度从腰上掏出手枪。
两扇铁门哐当哐当地被推开，很像是铁门后面有个人，袁森心提到嗓子眼里，在这种地方出现其他人，必定不是人那么简单。
门被推开一个口子，突然一个人从里面滚了出来，袁森朝后连退几步，心怦怦乱跳，一股热血直冲脑门。他也不多想，抬枪就朝滚出来的那个人连开三枪，枪枪击中脑门，那人一直滚到他面前，后面又有人滚了过来。
袁森心脏跳得快要蹦出来了，心里一个劲儿叫着，糟了糟了，今天只有他一个人，哪里对付得了这么多。
他一直退到山洞入口，才拿手电筒照过去，发现地上躺了几十个人，不，确切来说，是几十个风格各异的尸体。
那些尸体穿着各色不同的衣服，有兽皮的、绸缎的、布袄的、皮袄的，五花八门，从衣着上看，全是男人。尸体眼窝深陷，眼珠不知道哪里去了，手脚都干得只剩下一堆皮包骨，看起来极其恶心。
袁森见是一堆尸体，松了口气。铁门只开了一个口子，他去把一扇门拉开，另外一扇门也被推得大开，里面堆积如山的尸体潮水一样涌过来。幸亏袁森逃得快，否则他会被压在尸体下面，大半个山洞都被尸体塞满了。
袁森看着眼前不可思议的场面，很久才平静下来。他退到这座山洞的入口喘着粗气，心里一个劲儿在问自己，这些人都是怎么死的？
很快，他又想到另外一个问题，铁门后面塞满了尸体，就算王慧被什么东西抓了，山洞被尸体堵着，她也过不去。也就是说，王慧根本没走这条路线。
袁森明白这一点，完全愣了，她没走这边，难道去了那一边？随即，他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这里的山洞都排成一条直线，怎么走他们最后都肯定会撞上，他都走到头了，竟然连王慧的影子都没看到，这太奇怪了。
这么大一个活人，难道就此人间蒸发了？
袁森思来想去，不得要领，他又进洞里仔细观察了几具尸体，发现这些尸体死之前都是踮着脚尖朝上的。袁森起初认为这是个无意识的动作，他看了其他尸体之后，才发现几乎所有尸体都是这个动作，这下怪了。
他模仿着尸体的样子，仰头、踮脚尖、嘴巴大张，他的脑子一下子清醒不少，顿时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这些尸体死之前在努力地呼吸，也就是说，他们都是被憋死的，有些尸体手上脚上还绑着绳索、铁链之类的东西，看起来像是犯人。袁森把干尸堆推倒，那些捆了链子的尸体还不在少数。
也就是说，这些尸体大多是俘虏。
袁森想起来，黑喇嘛被杀之后，他的追随者大多做了俘虏，远征军暗杀队押解他们回蒙古，在一个叫红石山的地方枪杀许多，真正押解回国的俘虏很少。远征军为什么要在红石山枪杀俘虏，没有人知道原因，库伦政权也没有交代，那时候本来就是一个草菅人命的年代，杀掉几千俘虏又算得了什么呢！
这些人很像是远征军暗杀队俘虏的黑喇嘛的随从，如果上面就是红石山，他们在地洞里被闷死就好解释了。
黑喇嘛的随从肯定也是修建要塞密道的人，他们里面可能有某个人知道红石山上有一处密道出口，就在押解队伍走到红石山之时逃跑，有一部分跑得快，进了密道，没想到密道入口在某个重要位置已经堵死了。远征军暗杀队追到洞口，看到这么多人躲进去，到处都是人挤人，他们枪杀了一部分人，实在杀不过来，便用炸弹炸塌了山洞入口。这帮人进不去出不来，山洞里空气有限，最后全部憋死在那里。
世界上很多地方都发生过防空洞被炸塌导致躲在洞里的人憋死的事情。抗日战争时期，重庆一次空袭，防空洞里活活憋死了八千多人，这些都是明证。
袁森觉得他的推测很合理，那些没成功逃跑的人，就在红石山被蒙古远征军暗杀队全部枪杀，只剩很少一部分没参与逃跑的人被顺利押解到蒙古治罪。
这么说，山洞外应该就是整座山洞的秘密出口了，他朝这个方向走显然是走错了。黑喇嘛的石镜应该藏在对面的山洞里。
他抛弃了这些尸体，转身朝反方向跑去。这次他跑得飞快，不过一路上他仍然不死心，一直找着王慧可能留下的痕迹，却一无所获。
袁森在山洞里走了很久，前面出现了几座岔洞。这种布局袁森走出了经验，一般只有一条路能通向目标位置，其他几条路都是故布疑阵，有的还设了机关暗器，进去了很难出来。
这几座洞差异明显，有大有小，袁森逆向思维，选了小洞进去，进去之后，发现小洞里套着大洞，大洞里又套小洞，这么转了一圈，绕过一座山洞，眼前突然出现一道长达十几米的石门。
袁森还从来没见过这么长的门，或者说，它是一道墙，只是中间有一道石缝，袁森才猜它是道门。
门缝旁边有一个凸出的按钮，拳头大小，应该是机关一类的东西。
袁森已经经过多种山洞的岔路迷局，知道这条洞可能有问题，黑喇嘛这种人狡诈无比，在他的地盘里，还是要当心一些。所以，他并不急于去按按钮。
他把两边石门都查看了一番，在左边石门的角落里发现了一行蒙古文，那文字不大，是凹刻，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袁森不认识蒙古文，只是觉得那一行字的书写方式，与巴特尔他爷爷的灵位碑文方式很像。
他寻思着，难道这不是一扇石门，而是一座巨大的墓碑？
随即，袁森又觉得自己的猜测太荒谬，不过在黑喇嘛的地盘上，低调一些总是没错的。他跪下来，就对着那一行字拜了几拜，又磕了个头，心里暗暗祷告：“不管是黑喇嘛还是哪路鬼神，保佑你袁爷赶紧找到石镜和王慧，拿到东西就立刻离开这里，绝不叨扰。”
袁森磕了头，石门突然响起一阵咔嚓咔嚓的响声，他吓得赶紧站起来，退到一边。石门从中间分开，这时，一个黑影从外面洞口闯进来，飞快地钻进石门之中。袁森吓了一跳，脑子里根本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就看到一个人影一闪，进了门内。他急忙提枪钻进石门里，拿手电筒四处乱照，照到那黑影还在往前飞跑。
袁森觉得异常奇怪，看那人背影，绝对不会是王慧，除了他们两个，洞里还有第三个人？难道是遇到同路找黑喇嘛密道的人，就等着他先蹚雷，过了机关就抢先，怕别人抢东西？
那人跑得飞快，袁森拿手电筒照他他也不理，袁森急了，冲他吼道：“你给我站住，再不停下来我可要开枪了。”
说罢，他朝天鸣了一枪。他满以为黑影会被吓住，哪知道人家根本不理他，依旧朝前疾跑。袁森察觉到不对劲儿，人家好像当他根本不存在呢，怎么吆喝鸣枪都不理睬。以他的枪法，在这么远的距离内射中对方，一点问题都没有。
袁森心里有气，一只手拿手电筒，一只手端枪，瞄准那人的头就开了一枪，子弹几乎擦着那人的耳边飞过去，打在墙上。袁森对自己的枪法很得意，然而，那人却没停下来，他的速度也丝毫不减，依旧朝前奔跑着，那一颗贴着耳朵的子弹根本没吓到他。
袁森心里一凉，他隐隐觉得害怕起来，这个人怎么看起来这么奇怪，如果是正常人遇到这种情况，早就吓得屁滚尿流，而那背影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山洞前又出现一道石门，黑影在石门前停住，袁森趁机赶上他。看黑影的背影，是个男人，他穿着一件貂皮大袄，正站在石门前发愣。那石门上有一个脸盆那么大的圆盘，圆盘背景是菩萨打坐图，圆盘中间有一个拳头大的东西。
袁森对石门上的机关没在意，他看那人一身皮袄，顿觉眼熟，和铁门外拥进来的尸体打扮得很像。袁森顿时明白了。
他用枪指着那人，大吼道：“你是人是鬼，赶紧给我说清楚！”
那人依旧不理他，他抓着圆盘中间那个拳头大的东西左右扳了几下，石门从中间分开，他进了石门。袁森站在门口，心里很犹豫，是进还是不进呢？照眼前情况来看，那人身份可怕至极，一点都不像是活人，如果跟着他瞎跑，被迷惑了，死都只能做个屈死鬼，那可太冤枉了。
可是不进去，石门后面的秘密，又挠得他心里发痒。
他最后一咬牙，走进了石门。石门后面有一堵石墙，袁森绕过石墙，看到里面是一排排老旧的大箱子。那个可怕的人还是背对着他，在箱子中间走来走去，好像在找什么东西。他时而低头，时而趴在地上偷瞄箱子中间的缝隙，好像里面藏了什么人一样。
袁森顾不上理这堆积如山的大箱子，他已经明显感觉到了，这个人绝对不是人。他在做自己的事情，袁森所在的空间和他的空间好像是彼此独立的，他丝毫没有感觉到袁森的存在。
袁森一阵毛骨悚然，他想起了自己在北塔山的遭遇。寨子里那十个老式骑兵的恐怖阴影在他心头重新浮现，袁森在心里不停地问自己，这个人难道和寨子里的骑兵一样，曾经死在地洞里，冤魂不愿意离去？
那人从箱子堆里站起来，转过身来看着袁森。袁森吓了一跳，急忙蹲下来，藏在箱子后面。刚才他趁机瞟了一眼那人，那人一张方形阔脸，脸上胡子拉碴，看起来很久没修剪过，胸前挎着一个斜十字子弹带，也是一副土匪打扮。
袁森心跳得厉害，在这种场合，他再不敢用子弹试那人是人是鬼了。在北塔山的寨子里，好歹还有艾凯拉木照应，寨子里也够大，可以躲可以藏。山洞走到这里算是到头了，万一触犯了什么禁忌逃都没法子逃。
他听到自己沉重的呼吸声和擂鼓一般的心跳，感觉到那人正一步步朝自己走过来。他深吸了一口气，才发现手电筒还亮着，整个山洞里就他这边是亮的。他骂了一声，灭了手电筒，那怪人撞在箱子上发出的声音一下子被放大很多倍，让袁森心惊肉跳的，他感觉到那人离他无比的近。
袁森思前想后一番，那人一直对他视而不见，这次好像真的发现他了，既然被发现了，那还躲什么躲。他就从箱子后面站出来，亮了手电筒，才发现那人就站在他面前，一双铜铃怒目瞪着他。袁森本不是胆小的人，被他这么一瞪，腿差点都软了。
他举着手电筒照那人的脸，大吼壮胆：“你是什么人，别以为装神弄鬼的老子就怕你了，你袁爷可不是吃素的。”
那人看也不看袁森一眼，径直从他身边走过去，绕到袁森刚才藏身的箱子后面。那里堆码了三四层箱子，一只箱子都有一米来高，也不知道里面装的什么东西。
袁森心惊胆战地避到一边去，见那人从箱子后面拖出来一个人。他顿觉奇怪，自己刚才缩在那里怎么没注意到里面还藏着人？
那人把人拖出来，又将其斜靠在箱子上面。袁森想看清楚箱子上的人是谁，便挪到那人身侧用手电筒一照，心跳得顿时跟擂鼓一样，斜靠在箱子上的人的脸上居然没有面皮，只有一团风干模糊的血肉。
他心里怦怦乱跳，那血肉从脖子一直延伸到额头上，好像是被人扒了皮一样。
袁森鼻息粗重，不知道该如何是好。那人把箱子上的人摆好，就地给他磕了三个响头，又揭开附近的一只箱子，那箱子里竟然满是银元、金条、珠宝首饰一类的东西。袁森这才从惊恐中醒悟过来，用手电筒扫了一下整个洞穴，这样的箱子还有许多，如果里面装的都是金银珠宝，那这里可真是富可敌国的藏宝地了。
他当时就想到了，黑喇嘛在黑戈壁上聚集的价值连城的财宝就藏在这里，这座不起眼的山洞竟然是黑喇嘛丹毕坚赞的藏宝库。
那人从里面掏出一堆东西塞进怀里，转身出了石门，一会儿就在袁森的手电光里消失了。袁森过了很久都没从那种惊悚的局面里醒转过来。
袁森惊魂未定，他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他没碰过那怪人，不知道他是不是活人。不过，这么多宝物还在这里，他至少可以检查一下箱子里的珍宝是不是真的。
随即，他揭开怪人刚才取宝的箱子，里面的金银珠宝还在，他随手抓了一把，珠宝特殊的软润清冷让他清醒不少，他一直翻到箱子底，下面的宝贝数不胜数，不知道有多少。
袁森又打开另外一只箱子，里面是满满一箱的银元，他又打开几只箱子，里面不是银元就是铜钱。
这么多银元也是一笔巨大的财富，不过铜钱就价值不大了。袁森一口气把剩下的四十多只箱子全部打开，大多都是铜钱银币，再没有珠宝黄金这样的东西。黑喇嘛宝藏里的绝大部分过了那个时代，就都变成了一堆废铜，不过光是那一箱子的珍宝拿出去，也是一笔横财，再怎么花，十辈子也是花不完的。
袁森清点清楚宝藏，便想起了黑喇嘛的石镜。石镜是黑喇嘛视如生命的宝物，他很有可能会将它和宝藏放在一起。
袁森清点箱子的时候把注意力全放在箱子上了，没注意到别的东西。他这时才想到最重要的一个环节，便把山洞前前后后都搜查了一遍，洞里除了箱子就是一些废弃的枪支弹药和一些生满铁锈的冷兵器，连一块多余的石头都没有，更别提石镜了。
这么折腾了一番，袁森累得气喘吁吁，他一屁股坐在一只箱子上，箱子对面就是那具靠在箱子上的尸体。
这尸体足够古怪，更怪的是那怪人还朝他磕头，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其中必有玄机。
袁森休息了一会儿，就忍着一身鸡皮疙瘩蹲下去检查那尸体。尸体一身僧袍，看来死前是个和尚，袁森在僧袍内找到一只口袋，口袋里面有一包碎银、几块银元，还有一张巴掌大的卡片。
卡片上有一堆表格，右边贴了一张照片，像工作证一类的东西。那照片非常模糊，灰蒙蒙的，完全看不清楚。表格里的文字是蒙古文和英文还有另外一种语言的对照版，袁森只认识英文，看到Name那一栏是音译的，他念了一遍，突然觉得有问题，这一串英文的发音居然很像是南兹德巴特尔。
他起初以为只是巧合，重复念了几次，就意识到问题严重。如果说这个证件是南兹德巴特尔的，那他面前的这具尸体岂不就是南兹德巴特尔本人，而事实上库伦政权一号杀手南兹德巴特尔杀了黑喇嘛的副官扎哈沁贝勒，得到地图之后，就顺利归队，怎么会死在密道里？
袁森把证件反复看了看，没办法确定死者和证件是否吻合。他陷入疑虑之中，南兹德巴特尔追赶扎哈沁贝勒过程中，遗失东西也算正常。当时密道中应该只有两人，黑喇嘛的藏宝之地极其秘密，除了他最信赖的副官扎哈沁贝勒，没有人知道。这样说来，这具被扒了面皮的尸体又会是谁？
南兹德巴特尔已经出了密道，就剩一个扎哈沁贝勒了，尸体口袋里装着南兹德巴特尔的证件，说明两人有关系，这尸体应该是扎哈沁贝勒的没错。两人在宝藏里发生冲突，南兹德巴特尔杀了扎哈沁贝勒，这是顺理成章的事情，只是南兹德巴特尔扒了扎哈沁贝勒的面皮，就太惊悚了一点儿。
袁森试图获得更多资料来证实尸体就是扎哈沁贝勒，在那扒皮尸身上找了一会儿，什么都没找到。他索性用匕首割开僧袍，把僧袍脱下来翻，又脱下尸体贴身的衣服，在贴身衣服上发现一个封起来的口袋。袁森拆开口袋，里面有一个粗布包着的东西，拆开粗布，里面是一张卷起来的油布。
袁森觉得很奇怪，油布里包的不会是石镜地图的拓本吧。他把油布摊在地上，用手电筒一照，顿时吓得瘫在地上。
他做梦也没想到，油布上是一幅素描画。画中人惟妙惟肖，嘴角微微上扬，面容素雅冷静，正是和他出生入死过无数次的王慧。
袁森以为自己太紧张出现幻觉，把眼睛揉了又揉，再去看画，的确没错，画中的人物就是王慧。无论面容还是神情，都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也亏画师功力深厚，才能把王慧骨子里那股冷冽的气质表现出来。
王慧的画像，竟会从一个死于1924年的尸体身上搜到，这也太不可思议了，这完全颠覆了他的世界观。
他立刻想起他们在罗布泊伊比利斯古城里的遭遇，那个神秘的科考队员一再强调，王慧在二十世纪八十年代初和他一同参与了罗布泊科考，随后跟大科学家一起失踪，去了伊比利斯古城。
袁森当时对怪人的说法嗤之以鼻，觉得很荒谬，人家王慧一个二十多岁的大姑娘，怎么会在几十年前成为他的科考队友？顶多也就长得像而已。
看了这幅画，他才知道王慧和画中人有多像了，他甚至有点相信那位科考怪人的说法，他也许的确有一位和王慧很像的队友，就像画中人一样，他们之间发生了某些事情。而这个画中人和科考队的骆小玲显然又不一样，1924年就有这张画像，说明此人应该至少生于1900年左右。
袁森一直觉得王慧很神秘，她出现的场合本来就很蹊跷，在历次探险中，她表现出来的本事让人匪夷所思。袁森本来对她只是觉得奇怪，认为田博士手下奇人异士无数，有王慧这种人也能理解。现在这张画的出现，彻底颠覆了王慧在他心目中的形象，他知道王慧一定有问题，即使只是巧合，画中人和科考队里的骆小铃长得像，也不会这么巧合。王慧在密道里无声无息地失踪了，她又去了哪里？
袁森所有的思路都被打乱了，他以前的很多判断都因为这张画的出现而被推翻。他甚至觉得，王慧也许并不是他的队友，她只是藏在他们的队伍里，在等机会，或者在找一些她需要的东西。
袁森又作了一个假设，也许王慧偷偷找到了黑喇嘛的宝藏，尸体身上的画像是她自己塞进去的，她这样做的目的不得而知，不过事情她还是做了，目的就是蛊惑他姓袁的。袁森很快就推翻了这种假设。两道石门都有机关，第一道石门是他无意中打开的，第二道石门的开关程序非常复杂，袁森看着黑影左转几下、右转几下，每次转动的位置都有讲究，王慧事先不知道的话，不可能进石门。
推翻了这个假设，他就得出了一个结论，在1924年之前和二十世纪八十年代初，各出现了一个跟王慧一模一样的人。
袁森想到这里，背上全是冷汗，整个人就跟大病了一场似的，心里极度绝望，他觉得自己的世界观被完全颠覆了。
接着，他又想起那个指引他找到黑喇嘛的宝藏的怪人，尸体是扎哈沁贝勒，南兹德巴特尔带着地图出了密道，那个怪人又是谁？
他觉得怪人才是解开谜团的关键，他现在还不知道那怪人是何物，只是觉得异常恐惧，又满心疑问，他需要一个解开秘密的出口。
袁森把王慧的画像和南兹德巴特尔的证件装进背包，又从箱子里拿了一株火红的珊瑚树、若干珠宝塞进背包里。他现在心里全是疑问，面对着宝藏，也觉得没有刚看到它时那么激动。
他出了石门，顺着原路返回，一直走到最初的岔洞口，也没再见到那个幽灵一样的怪人。袁森在岔路口选了最大的一个洞口进去，那个洞是笔直的，有几处机关已经被人触发，机弩箭掉了一地，两边洞壁上露出拳头大的机弩射击孔，透过孔道可以看到机弩锈蚀得厉害，已经不能击发了。
前面还有一段烧焦了的地段，袁森从焦土里翻出没烧干净的硫黄，猜这里原来设计了机关，一旦触发几十米范围内的硫黄就会自行燃烧，埋有硫黄的区域里的东西全都会被烧成灰烬，这一招在许多帝王陵墓里都会用到。
黑喇嘛以血腥著称，他的藏宝地里用上再恶毒的机关也很正常。
袁森觉得有点奇怪，他的藏宝洞里都没用上的机关，设在这里做什么，难道里面有更有价值的宝物？
如果那条道不是迷惑人送死的迷局，就一定藏着价值连城的宝物，袁森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黑喇嘛的石镜。
从这条道布局来看，黑喇嘛对石镜的重视程度远高于他的宝藏，袁森特别小心。石镜是黑喇嘛看得比命还重要的东西，一路上的机关暗器肯定不会少，他经过的机关都被人蹚过，也许暗中有没有清除干净的，谁也说不定。
袁森穿过五处机关险境，山洞深处突然传来一声枪响，袁森心头一震，急忙朝前面奔过去。那声枪响在长长的山洞里形成回音，传到袁森耳朵里极其尖锐，袁森很紧张，按常理推测，应该是王慧开的枪。
不过黑喇嘛的密道里太过诡异，到底是什么情况，没亲眼看到，他还不能下定论。
他跑过几个迂回的山洞，就看到里面射出手电光。袁森被照得眼前一黑，陷入短暂致盲状态，他冲里面叫道：“是谁？”
袁森隐约觉得光柱晃到他面前，无奈他眼睛怎么睁都只能看到隐隐约约的光。一个黑影冲到他面前，他吓了一跳，就要往边上避让。迎面过来的黑影抓住他的手，拖着他就往回跑，他感觉那只手细腻柔软，知道是王慧才没反抗。
王慧拖着他跑了几个山洞，藏在一片山石掩体后面，袁森的眼睛渐渐正常起来，看到王慧一脸热汗，短发乱乱地散在额前，正从石头后面探出头朝外面观望。她表情很专注，看不出来有任何异常的情况，一只手上缠着绷带，上面渗出血迹。
袁森偷偷打量了她一番，实在不能相信他之前的推测。王慧是有问题的，而且还不是一般的谍中谍那么简单，她的问题很复杂。
王慧可能感觉到袁森在偷看她，扭过头来道：“怎么了？”
袁森发现她任何时候说话都是不带感情的，那种冷冰冰的感觉似一种高傲，又似一种魅力。比如他发现艾凯拉木最近就特别愿意和王慧说话，虽然王慧不怎么搭理他，他还是特别卖力地找她唠嗑。
袁森道：“你受伤了？”
王慧道：“没什么事儿，密道里有问题，我遇到一个很奇怪的黑影，和他发生冲突，子弹擦破了手。”
袁森觉得有问题：“一个黑影？”
王慧道：“我从那一头追他到这头，转了无数山洞，他的行为非常奇怪，我射了他几枪都没办法伤到他。”
袁森道：“可是，密道里只有我们两个人，哪里来的黑影？”
王慧扫了袁森一眼，说：“事实上就是有这么个东西，他很可怕。”
说完，她扭过头去，继续观察山洞深处。突然，她抬枪朝前面打了几枪，袁森侧头一看，一个黑影在手电光尽头一闪，很快就消失在山洞深处了。
袁森道：“那影子是个什么东西？”
王慧道：“我追了他一个多小时，到现在都没看清楚他的样子，你也可以去试试。”
说罢，她举着手电筒，提枪出了山壁掩体，追着黑影子去了。袁森凭那一眼，没办法判断黑影是不是那个兽皮怪人，他也不能确定密道里是不是只有那一个怪人，便跟上王慧的步伐，掏枪在手。
袁森见到王慧，之前对她的所有怀疑顿时烟消云散。活生生的人在他面前，他便觉得王慧很正常，她的一举一动都是合情合理的，她没有隐瞒，更没有阴谋，甚至那些惊悚的推测，他都觉得只是一种奇怪的巧合而已。
他们追到一座山洞前停下来，深入山洞的黑影没再出现，那山洞有一大半塌了，碎石夯土块横挡在路上。袁森越过石头堆，发现被挡住的洞口上有部分没塌的石墙，推测这里原来是一道机关，被人用暴力炸开了。
袁森先进去，穿过一条长洞，前面就是一个房间大小的洞穴，山洞里石头砌得非常平整。
石室中间摆着两尊雕塑，一前一后，靠里面有一面石台被雕塑挡着。
袁森觉得奇怪，摆了这么多机关，就放两尊雕塑，应该不止这么简单。雕塑背对着山洞入口，袁森绕到雕塑前面，距石台近一些的是个身材魁梧、头发奇长的壮汉，一只手朝天举着枪，表情霸道彪悍，不可一世的样子。
袁森看完前面那人，又去看第二尊雕塑，王慧突然尖叫起来：“这是黑喇嘛的石镜。”
王慧的尖叫吓了袁森一跳，他还是第一次听见王慧这么激动，急忙跑到石台边上，王慧正用手电筒照着石台，半个身子都趴了上去，认真地看着什么。
那是一个打磨得非常光滑的石面，石面上能反射手电光，袁森乍一看，只看到亮光闪闪，里面是半个王慧的脸。要趴在石台上盯着镜面细看，才能看到细细密密的线条，一条条线纵横交错，勾勒出陆地、海洋、森林等地方。
王慧道：“这地图不对——”
袁森一颗激动的心又悬起来，凑到王慧身边，王慧指着地图最中心的一块，说：“你看这手指甲那么大的一块，被人毁了。”
袁森爬过去，王慧指的那一块地方果然有利器划过的痕迹，把本来精细的线条都划断了，剩下一堆杂乱的线。
袁森看不明白地图内容，这一片区域他非常陌生，但是海岸线他很清楚，地图上标注的地方绝不会是新疆，被划掉的那一块四周环海，应该是一座海岛。
他有点束手无策，不知道那块地方在整张地图上是否重要，便问道：“毁掉的那块是不是关系全局？”
王慧停了一下，扭头看着他，说：“那里就是最核心的地方。”
袁森有点着急，道：“那这张地图岂不是毁了？”
王慧脸色很难看，她掏出微型照相机，让袁森举着手电筒给光，她从不同角度拍了十多张照片。拍完之后，她对袁森说：“还不能确定具体位置，回去之后我们对比世界地图，确定这个地方再慢慢找，只要找对位置，总是可以找到那个地方的。”
“那个地方是哪里？”
王慧叹了口气，说：“我也不知道，黑喇嘛的要塞我们也没来错，还是收获很大的。”
袁森点了点头，王慧已经开始收拾背包了，袁森有些担心这张被毁的地图是否能发挥它的价值，要是地图再步了拉甫乔克的铁箱子的后尘，到头来又是一场空，袁森就真有点受不了了。
王慧整理好了背包，对袁森说：“走吧，出去时还是要小心，那个黑影子一直在密道里，会趁机暗算——”
袁森点点头，就要走，忽然他指着两尊雕塑，对王慧说：“黑喇嘛在石镜面前摆两尊雕塑做什么？”
王慧抬头看着雕塑，袁森突然醒悟过来，指着前面那尊霸气十足的，说：“我明白了，他就是黑喇嘛。”
王慧道：“应该是，你看他的眼神里全是贪婪和欲望，黑喇嘛一直盯着石镜上的地图，他想得到它。”
“得到什么？”
“可能是地图上的东西，有某个东西藏在地图上的某个位置。你看黑喇嘛的表情，那东西想必价值连城。”王慧道。
袁森仔细看黑喇嘛的表情，还真有这种感觉，他对王慧又刮目相看了，她总是可以通过一些小细节来得出充分的结论。
袁森纳闷的是，按理说，黑喇嘛迫切想得到石镜地图中的东西，应该要根据地图上标的位置去找，他却在密道里用石头仿制出一面石镜，又把自己的石像放在石镜旁边，让石像贪恋地看着，到底是什么意图呢？
他的眼神欲火炽烈，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可见石镜中的东西对他有多大的诱惑力。在这么强烈的欲望驱使下，他应该会不顾一切地去找石镜上的东西。他把雕塑立在这里是明志，还是另有目的？
袁森怎么想也想不明白，王慧走到另外一尊石像面前，袁森被挡着，不过他完全可以猜到第二具石像就是黑喇嘛最信任的副官扎哈沁贝勒。
他绕过黑喇嘛，一下子看到扎哈沁贝勒的脸，吓得他眼前一黑，差点瘫坐在地上。王慧扶住他，奇怪道：“你怎么回事？”
袁森扶着黑喇嘛像慢慢坐下来，他脸色惨白，连气都有点喘不过来，事实的残酷性超出了他的想象。
他做梦也没想到扎哈沁贝勒居然是黑喇嘛的藏宝洞里那个怪人，由此推断，那个他拖出来无脸的尸体，就不可能是他本人。当时黑喇嘛密道里一共只有两个人，这么说被扒面皮的尸体应该是南兹德巴特尔才对。
袁森只觉得自己可笑，他从尸体身上找到身份证件的时候，还拼命找借口否定尸体就是南兹德巴特尔的事实。两个人进密道，一个死在密道，那么另外一个出去的人，势必就是黑喇嘛的副官扎哈沁贝勒。
扎哈沁贝勒出去之后，摇身一变成了暗杀队先遣官南兹德巴特尔，他能瞒过那么多克格勃顶级特工，必定有过人之处。南兹德巴特尔的脸皮被扒，应该就是扎哈沁贝勒所为，他借用南兹德巴特尔的脸骗过了所有人。
南兹德巴特尔私下调查黑喇嘛头颅不化的秘密，巴特尔说他爷爷是因为好奇才作出这个错误决定，这个理由很荒谬。南兹德巴特尔是从苏联克格勃出来的一级特工，无条件执行命令是入行前提，他怎么会傻到只是因为好奇，就大逆不道地去调查他的上级和苏联高官。
袁森想到这里，才明白自己有多愚蠢，他当时竟然全信了巴特尔的话。也许巴特尔没有骗他，而是他爷爷口述经过之时，随口编的一个理由，他袁森竟然没有听出来。
库伦政权第一杀手南兹德巴特尔在密道里被杀，扎哈沁贝勒没有带着石镜地图远走高飞，而是选择化装成南兹德巴特尔的样子潜回库伦，试图打探消息。他和黑喇嘛都没有能力找到石镜地图上的地方，想借助苏联强大的力量，找到那个地方，他再趁机渗透，坐收渔翁之利。没想到潜伏过程中被暴露，才出了一条下策，带着南兹德巴特尔的一帮属下，逃出库伦上了北塔山，学黑喇嘛占山为王。
袁森把思路理顺，心里就舒坦多了，他在地上休息了片刻，就要起来。王慧在他肩膀上摁了一下，蹲下来，直视着袁森的眼睛。她的眼神尖锐如最锋利的刀，袁森被她看得很不自在。
王慧道：“你心里一定有大事瞒着我，是不是？”
袁森摇头，道：“没有，我只是突然不太舒服，这里的空气太差了，我们赶紧出去吧。”
王慧看他的眼神复杂，松开了手，袁森站起来，说：“有些事情我还没想清楚，弄明白之后，我会主动告诉你的。”
王慧冷冷道：“没必要。”
说罢，她提枪出了石室。袁森跟在她后面，他一手举手电筒，一手提枪。知道那个怪人就是黑喇嘛的副官扎哈沁贝勒后，袁森更觉得此人危险无比，他弄不清楚他到底是人还是幽灵，或者其他什么东西，他只是觉得此人太可怕了，他必须小心着他。
他们出了山洞，一直走到下来的地方，扎哈沁贝勒仍然没有再出现。袁森觉得非常蹊跷，他们得到了石镜地图，他为什么不出来阻拦？或者说，石镜地图上那最重要的一块就是他划掉的，他知道没有那一块，他们得到地图也没有用，一切都是白搭？
袁森心事重重，王慧用对讲机联系了守在上面的人，艾凯拉木和康巴萨放下绳子，袁森帮王慧绑好绳子，艾凯拉木他们拉着绳子将王慧缓缓拉了上去。
王慧在上面一直升到顶端窄洞，没过多久就不见了。袁森朝四周晃着手电筒，这一切真相让他有点难以接受，他觉得回去之后，有必要再去一趟北塔山找巴特尔，挖开他爷爷南兹德巴特尔的坟墓，看看老头子是不是真死了。
不过，首先得想办法说服巴特尔不跟他拼命。
他正胡思乱想着，手电光扫到洞穴深处，照到那里有个黑影子一闪。袁森心里一紧，再照过去，就看到扎哈沁贝勒站在手电光柱边缘，静静地看着他，不叫喊，也不说话，就这么一直沉默着。
袁森突然害怕起来，他给自己壮了下胆，大声喊道：“扎哈沁贝勒，你是扎哈沁贝勒对不对？”
艾凯拉木的长绳子从上面垂下来，碰到袁森的头，袁森才注意到。他喊了一阵，扎哈沁贝勒像没听见似的，就这么望着他。袁森心底发麻，给自己绑上绳子，又用对讲机对艾凯拉木发了信号。艾凯拉木拉着他缓缓升上半空。
袁森上升的过程中，一直不敢再朝下照，到快出地洞时，他实在忍不住向下望了一眼，正好看到扎哈沁贝勒站在他原来站的位置，朝上面张望，袁森的身体一歪，差点打横着掉下深洞。幸亏康巴萨手快抓住他的肩膀，把他拉了上去。
袁森躺在洞边喘气，不知不觉中，天已经很亮了。他看到王慧坐在一堵断墙上休息，就对她说：“我刚才看到扎哈沁贝勒就在下面，就是地洞的下面。”
王慧淡淡地说：“哦。”

第十二章 解密
艾凯拉木嚷嚷着：“小哥，你吓死艾爷了！王助理上来了，老子给你发信号，你怎么都不答应，绳子放到底了也没点反应。你这年少有为的小伙子出事儿了，艾爷可怎么跟田老头交代。我差点连绳子都没绑就跳下去救你了。”
袁森道：“我在下面看到一个人！”
艾凯拉木骂了一声，道：“去你的，密道里就剩下你一个人了，你除了拿镜子照自己，还能看到谁？想吓唬艾爷呢，没门儿。”
巴哈尔古丽道：“师兄，你真看到下面有人？”
袁森道：“王助理也看到了，是有个人，却一直看不清楚他的脸，就知道穿了一身兽皮袄子，斜绑着两条子弹袋，挎着一杆长枪。”
艾凯拉木吃惊道：“这不是黑戈壁上的土匪打扮吗？密道里还有黑喇嘛的人？”
袁森摇了摇头，没再说下去，他一直偷眼看王慧，王慧坐在断墙上看着黑戈壁远处茫茫的天际线，一次也没有回头。
艾凯拉木给袁森递来吃的东西，又把他拖到一边，说：“小哥，咱们打从火焰山那一趟到现在，上刀山下油锅我艾爷可是一直都跟着你呀。”
袁森点点头，说没错。
艾凯拉木说：“你看咱这兄弟交情不一般吧，有什么话不能对别人说，艾爷你可一定要说，否则枉费了咱们一段兄弟情，是不是？”
袁森懒得跟他绕下去，说：“艾凯拉木，你有话就直说吧。”
艾凯拉木四顾没人过来，偷偷说：“小哥我问你，你在下面找到黑喇嘛那富可敌国的宝藏没？听说这五六十年来，中国的外国的盗宝贼们，找黑喇嘛宝藏的人可不少，谁都没找到，别你小子走运给撞上了。”
袁森看着艾凯拉木的眼睛，说：“我说我找到了，你信吗？”
艾凯拉木眉开眼笑，说：“信啊，干吗不信。宝藏都找到了，你干吗不通知艾爷下去拉上来？”
袁森从背包里取出那株珊瑚树递给艾凯拉木，说：“别太贪心，这玩意儿送给你够你吃一辈子了。”
艾凯拉木一见那珊瑚树就知道是珍品，他上下摸了一把，口水都要滴上去了，急忙藏在怀里，直说袁森真他娘的够哥们儿。
袁森道：“东西送给你了，你必须帮我办一件事儿，办不好东西你照旧给我拿回来。”
艾凯拉木一愣，道：“袁小哥你不是这么抠门吧？区区一株珊瑚树就抠成这样，艾爷行走江湖的时候好东西也没少见，也不差你一株珊瑚树。”
袁森也不跟他客气，伸手去夺他怀里的东西，艾凯拉木死命抱着，打死不放手，连声说：“小哥你有什么吩咐尽管说吧，上刀山下油锅煎了炸了煮了，全凭你袁小哥高兴，艾爷万死不辞啊。”
袁森点点头，说：“这件事对你不难，我们回乌市的路上，你找个机会下车，去一趟北塔山找巴特尔，帮我求证一件事。”
艾凯拉木嘴角一斜，怪笑着说：“巴特尔那小子跟原始人似的，实在无趣，你找他干什么？莫不是袁小哥你有一些怪嗜好，看人家巴特尔人傻长得粗壮好来事儿吧？”
袁森怒道：“你少打岔——”就把怎么想办法找到巴特尔他爷爷南兹德巴特尔的坟墓，怎么挖开坟墓验明尸骨的要求都说了一遍，还强调最好能弄到坟墓里的毛发一类的东西，可以做DNA鉴定。
艾凯拉木十分迷茫，说：“小哥你也太缺德了，让艾爷去挖人家祖坟，半夜被巴特尔撞到，他还不扒了老子的皮啊。”
袁森冷笑道：“你挖过的祖坟还少吗？”
艾凯拉木一时语塞，把珊瑚树藏在怀里一溜烟去了扎营的地方。众人忙碌一晚上，在宿营帐篷里补了一觉，当天下午就出发回乌市。艾凯拉木果然很听话，半路找了个借口下车去干他自己的事情去了，袁森一再叮嘱他这件事情谁都不许说，是任何人，艾凯拉木满口答应。
袁森他们回了乌市就直奔755师驻地，王慧打电话联系了田博士，田博士说他们抵达乌市之前他就组织好相关专家在驻地等着。这幅地图他早有耳闻，是非常珍贵的东西。当年传言苏联手中的地图被曝光，还引起过多国特工争夺，差点酿成国际事件。大手笔的东西到了他们手上，可要好好研究研究。
抵达755师驻地，已经是晚上八点多，袁森一行顾不上吃饭休息就直奔田博士办公室，田博士请了十几名专家在会议室专门等他们。
王慧把高清数码照片导入田博士的电脑，田博士连上投影仪，巨大的投影仪幕布上呈现出石镜精致的地图纹理。
专家们分析了半天，有个白头发老头站起来说：“那一片被海水围起来的地方，不就是科拉半岛吗？”
田博士眉头一皱，道：“怎么是科拉半岛？”
在座的其他专家都开始窃窃私语，交头接耳起来，会议气氛一下凝重起来，田博士眉头深锁，地图直接指向的地方居然是那里，连他也没有想到。
那个白头发老头手里捏着一支笔，他在地图上比画着，说：“你看看，那北边的水域不就是巴伦支海吗？南边和西边就是白海，西边那条水域就是科拉河，这块地方在俄罗斯的西北部，属于俄罗斯摩尔曼斯克州管辖，也是俄罗斯北方舰队的总部，现在还是军事禁区。”
田博士喝了一口茶，用手指敲打着会议桌，说：“科拉半岛最出名的事情莫过于苏联1970年在那里实施的地心望远镜计划，这个项目一直被认为是‘冷战’时期苏联做的最疯狂的事情。”
那个白头发老头儿道：“对，苏联宣布进行地心望远镜计划的时候，全世界都极为震惊。苏联宣称这一计划是为了研究地球动力学，为了深入研究地球物理和地质学，为人类科技发展作贡献。不过许多国家并不这样认为，他们通过各自的情报部门了解到，地心望远镜计划其实是苏联的一次军备扩张举动，它并不是一个科研项目，而是为了制造出一种新的武器，借以震慑以美国为首的阵营。当时苏美之间的军备竞赛进入白热化，大家都选择相信这是一个军事项目而非普通科研项目，事实上苏联科学家也一直为该项目感到自豪，它是继空间站、深海勘探船之后的第三大科研项目，国际舆论一度评价该项目开始实施意味着苏联的科技在某些方面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美国阵营为此紧张了好一阵子。地心望远镜计划从1970年开始实施，到1994年中止，在这二十多年的时间里，上万名科研人员在科拉半岛的地面上打了无数地洞，最深一个达到一万三千米，到了这一深度，就再也没办法钻进去了。据说科研人员通过无线通信设备获取了地心的一些奇怪声音，堪称地狱魔音，极为惊悚。到1994年，因为一些特殊原因，俄罗斯不得不中止地心望远镜计划。据负责该计划的一位科学家称，地心望远镜计划收获颇丰，只是所有成果都属于军方机密，不允许对外公布。”
袁森在这个时候，意外地想起杨健教授几个月前给他发的那个邮件。
小袁：
月余不见，近来无恙？火焰山一别，我去了罗布泊，却发现我犯了一个大错误，那错误将酿成的恶果难以想象。好在我及时发觉，加以弥补。你知道吗？地球其实是通的，如果你发觉了这个秘密，便可来找我；如果想不通，就不要再找我了。
老师 杨健
杨健教授给他写的这封信让他莫名其妙，他理应去罗布泊，却谈到地球这么宽泛的概念。杨健教授涉及的领域一直只有金石和新疆民俗之类，怎么突然转向去研究地球的问题了，这些应该是地质专家们的事儿，不属于杨健教授的研究范畴。
袁森很长一段时间都无法弄懂信件内容，他反复思索揣测都不得要领，他不知道自己到底要做什么，他怎么做才能弄明白地球是不是通的这个非专业命题。他给杨健教授发了多次邮件，那个邮箱再没有任何回音。
袁森一度陷入迷茫，如果不是库尔图老头儿主动来找他，他甚至不知道接下来该怎样把他的探险生活继续下去。
杨健教授失踪之谜，翡翠琉璃宫的秘密，该如何解答，他一点思路都没有。老头儿提到地心望远镜的时候，他的眼前不由一亮。他似乎在黑暗中找到一束光亮，杨健教授那封邮件终于和现实接上了，X文明青铜宝镜上的目标，竟然指向俄罗斯西北部的一座小岛，岛上曾进行过一项匪夷所思的地心科研项目。
这一联系看似很荒谬，但事实上它们的确联系上了。袁森认真地听白头发老头儿讲完，田博士接上他的话，说：“地心望远镜的情况李教授说得很清楚了，我们来研究一下这张地图，大家踊跃发言，有什么就说什么，大家一起来‘头脑风暴’。”
有个老头儿说：“地图上把科拉半岛放得很大，连上面的湖泊都标出来了，那指甲那么大一块地方怎么被涂了？”
袁森看向王慧，王慧正低头画图，她把数码照片上的图在纸上描了出来，已经完成了一大半工作。
王慧站起来，说：“这部分图被人为破坏掉了，一时没办法恢复。”
田博士道：“我倒是有个疑问，地图的目标位置指向科拉半岛，苏联在1924年就得到了地图，1970年开展地心望远镜计划，这个疯狂计划会不会和X文明铜镜地图有关呢？”
袁森道：“这中间隔了46年，如果地心望远镜计划是因为X文明的地图，苏联为什么要等半个世纪这么久？”
有个老头儿道：“‘二战’没结束之前，各国都或多或少被卷入战争，无暇顾及其他。从技术上来说，无论是航天和钻地，都是‘冷战’时期被炒到高潮，1924年苏联没那个技术来操作这么大的项目，也不敢投入那么大的精力。”
袁森道：“这么说，地心望远镜和X文明的地图之间的确存在某种联系。更大胆一点设想，苏联就是因为得到这张地图，才下决心去执行地心望远镜计划，凿入地心一万三千米。可是一万三千米的地下只有炙热的岩浆，苏联这么做能得到什么呢？”
众专家都陷入沉思，凭借一张模糊的地图，他们也不能得出比较有价值的结论。
田博士道：“X文明出现于夏商时代，那时还处于氏族社会，他们的一张地图能让几千年后的世界第二强国不惜花费大量人力物力，耗费二十多年时间在地球上打一些洞，这是多么荒谬的推断。”
在座专家无不摇头，他们都是严谨的学者，陪着田博士进行这样一场讨论，已经是很给田博士面子了，田博士的话，完全道出了他们的心声，老头子们连连点头称是。
末了，田博士话锋一转，说：“我还是坚持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观点，既然到了这一步，我们还是要去打探清楚，下一步目标就是科拉半岛。”
刚才发言的那个老头儿说：“老田，那里还是军事禁区，你可要慎重处理，弄不好就酿成国际事件了。”
田博士道：“这个事情我有分寸——”他又对旁边正在记录的秘书说，“你去情报部门那边了解一下，能不能弄到科拉半岛的详细地图，越详细越好。”
有个老头儿打了个哈哈，说：“老田啊，我觉得这个事情最好知会一下俄罗斯，你真打算派人去那里打探，弄不好就真摸上老虎屁股了，现在是国际问题尖锐时期，要慎重一点才好。”
田博士笑道：“这个事情就要秘密进行，咱们去打听的东西很有可能是他们的核心机密，通过外交上知会他们，那他们只会捂得更紧，还哪里有我们的份儿。”
不久，田博士的秘书拿来一份放大版科拉半岛地图，地图上湖泊、山川水道以及各类建筑物都标得非常详细。
秘书告诉大家，这份地图是通过卫星拍摄的，有一些地方俄罗斯官方作了处理，拍出来的是盲区。
几个老专家对照着投影仪上的石镜地图和科拉半岛地图，在科拉半岛地图上圈出了那片毁坏的地方，那片区域不算大，却是卫星拍摄的盲区。
在座的人看着圈出来的结果，都预感到不妙，连那几个老专家也愣了。一个老专家说：“据我推测，地心望远镜工程可能就设在卫星盲区里面，看来地心望远镜和X文明真是有说不清道不明的联系啊！”
田博士遣散专家团，只把袁森、王慧、康巴萨和巴哈尔古丽留下来。田博士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他在会议室里来回踱步，过了半天，才说：“我想明白了，这个举动虽然冒险，但我还是要尝试一下，毕竟牵扯了那么多东西，始终要有一个了结。”
接着，他又说：“这次去科拉半岛，还是你们去，以私人的身份去。为了解开这个秘密，你们可以大胆地做，出了事情有我老田顶着。”
说完这句话，田博士背过身去，面对着会议室的窗帘抽烟，烟雾从他头顶上升起来，他的样子看起来特别沉重。
王慧道：“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田博士说：“我马上开始作部署，你们在师部住一段时间，安排好了就立刻出发。”
“对了——”袁森他们整理了资料正要出会议室，田博士叫住他们说，“被劫的铁箱子有线索了，相信很快会得到确切消息。”
袁森点了点头，他想，是不是要把杨健教授写给他的那封信告诉田博士呢？
接下来，袁森他们在755师师部住了将近一个月时间。这段时间，田博士想方设法为他们提供了许多科拉半岛的机密文件，他们四个人把所有资料都吸收了一遍，对于岛上可能出现的各种危险，进行了详细的应对策略设计。
探险队员把进入科拉半岛的登岛方案反复演练到烂熟，田博士那边还没有定下出发日期，剩下的那段时间，袁森在军营里四处晃荡，十分无聊。
这段时间，他把X文明和科拉半岛之间的关系推测用邮件发给杨健教授，一直也没等到回信。杨健教授就像一个谜一样飘在他的心头。以前，他一直觉得他对杨健是非常了解的，他们已超越了普通师生关系，在学术和爱好上神交很久，彼此惺惺相惜。直到杨健教授失踪之后，发生了一系列的事情，袁森对杨健越来越感到陌生，杨健教授在他心里变得更加神秘和遥远。
月底的某一天，袁森回到师部招待所，服务员告诉他，有个自称是他朋友的大胡子在会客厅里等他。
袁森去了会客厅，一眼就看到艾凯拉木正跟招待所一个漂亮女孩扯着脖子海吹呢，逗得那女孩咯咯直笑。
袁森道：“好你个艾凯拉木，要回来也不事先打个招呼。”
艾凯拉木要了那女孩的电话，就把女孩打发走了，他冲袁森道：“袁小哥，告诉你一个好消息，艾爷经过一番艰苦努力，已经顺利完成了你指派的任务。”
袁森让他不要说，把他请到自己的房间锁好门，才道：“情况怎么样？”
艾凯拉木道：“情况那叫一个危险，要不是艾爷身手矫捷头脑好使，早就被人剁成一团烂泥了，那真叫凶险万分。好在艾爷有赵子龙之神勇，诸葛孔明的机智，这才化险为夷给你袁小哥带来了好消息。”
袁森道：“别臭贫了，说正事儿呢。”
艾凯拉木说：“正经事儿就是我拿到了巴特尔他爷爷的尸骨残片，巴特尔现在满世界地追杀我。据我道上兄弟透露，他人已经到了乌鲁木齐，身上横背一杆烂枪，腰上别俩子弹带，在江湖上放出狠话，见到我必定削肉挫骨，弄不死艾爷他就不叫巴特尔了。”
袁森道：“东西在哪里？”
艾凯拉木从背包里拿出一个黑色塑料袋，他解开袋子，又从袋子里拿出两个小袋子，逐一解开后，一个袋子里装的是半根人腿骨，另一个袋子里是一排肋骨。
袁森奇怪，道：“怎么装两个袋子？”
艾凯拉木点燃一根香烟，抽了两口，悠悠道：“一个是巴特尔他爷爷的，另一个是他爸爸的，我把他们家祖坟全给扒了，要不那家伙怎么从北塔山一直追我到乌鲁木齐。”
袁森冲他竖起大拇指，道：“你真狠！”
艾凯拉木直叹气，说：“巴特尔那小子特别够意思，除了人有点傻，其他什么都好。我去北塔山找他，给他带了一瓶上好的茅台酒，几句话就把他爷爷爸爸的坟墓地点套出来了。临走的时候，巴特尔硬是送了我一麻袋野物，豹子、黄羊都有，挺值钱的。袁小哥，你还别说，要不是为了你那株珊瑚树，艾爷还真做不出来扒他祖宗坟的事儿。”
袁森联系了田博士，亲自把几份尸骨都送了过去，让田博士帮忙做DNA鉴定。他暂时没告诉田博士实情，只是说是个大事儿，希望田博士暂时保密。艾凯拉木后来又拿出一份头发给了袁森，说知道他要给巴特尔爷爷做DNA鉴定，就顺手弄了巴特尔的头发。这次之后，跟巴特尔见面肯定是仇人了，有备无患，先弄到了再说。
袁森把头发一起交给了田博士，就拖着艾凯拉木去招待所餐厅喝酒，还特意给艾凯拉木弄了一瓶上好的茅台。艾凯拉木这次非常客气，死活不让袁森请客，硬是先抢着付了钱。袁森一打听才知道艾凯拉木在乌鲁木齐找古玩商卖了那株珊瑚树。古玩商是个台湾人，非常识货，说这东西是唐朝宫廷珍品，无价之宝，当场就给艾凯拉木开了一张七位数的支票。艾凯拉木这辈子还没见过这么多钱，拿了钱手抖了好几天。
艾凯拉木一朝麻雀变凤凰，对袁森感激涕零，说找机会请袁森出国去玩儿一趟，费用他全包。玩儿完了他们再去黑戈壁找黑喇嘛的宝藏，把里面的东西全搬出来，他们就大发了，少不得上福布斯世界富豪排行榜。
袁森一口回绝了艾凯拉木，说：“这种东西拿一两只就行了，太贪心命都会搭上。我为什么让你去挖巴特尔爷爷的坟，就是在密道里发现了猫腻，那里面有脏东西，去不得了。”
艾凯拉木很好奇，一再逼问，袁森就简单把密道所见向艾凯拉木说了一遍，只是隐去了他怀疑王慧那一段。
艾凯拉木唏嘘不已，再也不提找黑喇嘛宝藏的事情。
田博士办事效率非常高，不到三天时间，他就派人把巴特尔家族的DNA鉴定报告送到了招待所。
报告上说，巴特尔的基因和他父亲的一致，他爷爷南兹德巴特尔的基因和巴特尔父子俩完全不同，也就是说，他爷爷跟他们没有血缘关系。
袁森虽然早就知道了答案，但看到结果，心里还是不能平静。艾凯拉木却很好奇，道：“原来巴特尔他爸爸是他奶奶偷人生的，现代科学就是高明，你看他爷爷估计绿帽子戴到死都不知道，真可怜。”
袁森道：“事情可不是你想得那么简单。”便把他的推测跟艾凯拉木说了一遍。艾凯拉木道：“你是说，扎哈沁贝勒假扮成南兹德巴特尔的时候，真正的南兹德巴特尔已经生了巴特尔他爸爸，是吧？”
袁森道：“是的，我后来查了资料，南兹德巴特尔叛逃之前，的确是去库伦接走了他老婆和儿子。”
艾凯拉木道：“袁小哥，扎哈沁贝勒逃出了密道，南兹德巴特尔死在里面，那里面那个扎哈沁贝勒的鬼魂是怎么回事？”
袁森道：“我也很奇怪，从直觉上来说，我觉得他不是人，但我没有和他正面交手过，也不敢保证。”
艾凯拉木突然一拍大腿，急道：“坏了——坏了——”
“怎么？”
艾凯拉木道：“小哥你想过没有，扎哈沁贝勒能装扮成南兹德巴特尔去骗苏联特工，别人也可以装成扎哈沁贝勒来吓你们。要是那怪人是个盗墓贼，他见你和王助理是两个人，身手又好，干不过你们，就假扮成扎哈沁贝勒吓你们。等你们走了，他再把黑喇嘛的宝藏搬空，咱们不就亏大发了吗？”
袁森道：“这个可能性不大，我的直觉应该没错。密道里的扎哈沁贝勒应该不是人，他和北塔山寨子里的骑兵可能存在某种关系，只是我们还找不到。”
艾凯拉木一直惦记着黑喇嘛的宝藏，很懊悔当时没留下来下去一趟，多搬一点是一点，也好过落在别人手里。
他们在755师师部又待了两周左右。一天田博士突然通知他们去开会，会上田博士向他们作了详细部署，计划第二天一大早就乘坐飞机飞俄罗斯，再在俄罗斯转机去摩尔曼斯克州。当晚，田博士为探险队一行五人作了简单的饯行，他对艾凯拉木能回来表示高兴。艾凯拉木在探险上是老手，有经验，又机智，田博士给他连敬了好几杯酒。
第二天早上六点钟，探险队在招待所门口集合，两辆军车将他们送往乌鲁木齐机场。艾凯拉木坐在飞机上，对袁森说：“艾爷还说请袁小哥你出国见见世面，没想到这么快就实现了，还公费的。”
袁森道：“这次去俄罗斯步步凶险，可不是去游玩，运气好能捡回一条命算不错了。”
艾凯拉木呸了一声，骂道：“真是乌鸦嘴。”

第十三章 科拉半岛
他们当天下午抵达莫斯科，短暂休息之后，又乘机去往摩尔曼斯克州首府摩尔曼斯克市临近的一座城市，随后转车进入摩尔曼斯克市区，晚上入住当地一家普通酒店。
出发之前田博士曾经嘱咐过他们，摩尔曼斯克市由于军事原因，是不对外开放的城市，贸然进去很容易惹麻烦，但那里又是去科拉半岛必须经过的中转站。为了免于出麻烦，田博士已经在摩尔曼斯克州安排了当地一位有背景的人接应他们，到了市区，那个人会主动找他们。
探险队五个人都是第一次出国，虽然任务艰巨，压力很大，但到了摩尔曼斯克这样的城市，他们还是忍不住想出来感受一下异国风情。
摩尔曼斯克市虽然是州首府，却是一座总人口不到五十万的小山城，城市从科拉海湾的山坡上展开，走到哪里一抬眼就能看到水和船。山城的姑娘长腿碧眼，笑起来风情万种的，艾凯拉木一路走来被迷得神魂颠倒。
山城人口很有限，街道上来往的行人并不多。这个时候已经是早春，新疆很多地方依旧被大雪封冻，摩尔曼斯克受暖气流影响，温度高出不少，走在大街上有一股暖暖的感觉，从海湾吹来的风也令人舒畅。
山城街道古旧，房子看起来似乎蒙着一层灰蒙蒙的东西，抬头四顾就能看到高层建筑上斑驳的泥墙，老城气息非常浓郁。不远处的海湾时不时有船舰驶进港口，汽笛声乱响。
袁森逛了几条街道，突然说：“我怎么觉得有人一直在跟踪我们？”
艾凯拉木道：“废话，这屁大一点的城市，跟中国小县城似的地方，就咱们五个中国人，他们这些没见过世面的洋妞洋太太肯定要看稀奇了，你看看路过的姑娘都冲艾爷笑呢，你看那个不就是——”
艾凯拉木一边嚷嚷着，一边指着一个从他身边经过的俄罗斯姑娘。那姑娘一身花裙，笑中含羞，飞快地跑了过去。
袁森道：“不对，这种感觉和路人好奇地看我们完全不同。”他问王慧道，“王助理，你有没有注意到？”
王慧朝四周看了看，没有发现异样，便说：“这里是军港，又是核基地，街道上会有军方便衣，我们都小心一点。”
艾凯拉木不屑道：“一个个神神道道的，给自己找不自在，艾爷就感觉很好。”
他突然惊叫起来：“有情况——”
袁森急忙走到他身边捂住他的嘴，怒道：“小声点，你想我们被军警带走盘查？”
袁森松开艾凯拉木，艾凯拉木喘了口气，递给袁森一个东西，是一张纸条，纸条上用中文歪歪斜斜地写了一行字：笔直朝前走，左拐，进一条巷子，一直走到底，有人等你们。
艾凯拉木道：“老子想起来了，纸条是那个屁股扭来扭去的小姑娘塞到艾爷手里的。这么好看的姑娘他娘的也是特工？”
五人急忙按照纸条上的说法走到头，进了一条黑洞洞的巷子，巷子很窄，没有路灯，两边的建筑物里也是黑漆漆的。身在异国他乡，众人虽然身经百战，却也极其紧张，他们随身没有携带武器，只能把拳头攥紧，以防突发情况。
他们走到底，发现有个个头很高的人在那里等他们，袁森还没说话，那人就用一口流利的中文问他们里面是不是有人叫袁森和王慧。
袁森答应着，那人道：“我是摩尔曼斯克负责接应你们的人，我叫伊万&#183;伊万诺维奇&#183;伊万诺夫，你们可以叫我伊万。跟我来吧，先生们。”
伊万领着他们穿过黑漆漆的建筑群，出现在另一条街道上，那里停了两辆老式丰田SUV。
伊万对众人说：“有哪位先生会开车吗？”
袁森道：“我们都会。”
伊万笑着点头，说：“很好，先生们！”他指着袁森和王慧又道，“你们是负责人吧，跟着我，还有你！”他拍了拍艾凯拉木的肩膀。
他又对康巴萨说：“这位先生，你就和剩下的漂亮姑娘上后面一辆车吧，记得跟紧我的车，没人会找你们的麻烦。”
康巴萨答应了一声，和巴哈尔古丽上了后面那辆丰田SUV。
伊万发动汽车缓缓开出无人长街。他们把汽车开上临海公路，沿着科拉湾疾驰。公路上车辆很少，港口里塞满了大大小小的军舰，军舰上灯火通明，机械手臂不停地往船舰上搬运着木头箱子。
伊万道：“先生们，这是一座港口城市，在港口船只上劳作的人比摩尔曼斯克街道上走路的人要多，你们不要感到奇怪。”
艾凯拉木道：“俄罗斯兄弟太客气了，我们对兄弟国家总是充满善意的。你们的城市小不小跟我们关系不大，姑娘倒是挺漂亮的，就是少了点，这个是很重要的问题，要逐步改进。”
伊万哈哈大笑，道：“这位先生很有幽默感，我很喜欢。”
随即，他指着车外说：“你们记好路，我带你们出来不是陪你们游玩，是让你们认路。明天晚上这个时候，你们自己开车到指定的地方，我要送你们去科拉半岛，那是个非常神秘的地方。”
伊万载着他们顺着公路一直开到山里，经过一片光秃秃的沙滩，又穿过几座山谷，抵达城市的另一角。
伊万跳下车，这里是一座黑乎乎的悬崖，悬崖下面回荡着海浪拍打石头的哗哗声，城市那一头的辉煌灯光仿佛一下子离得远了。
伊万道：“你们记住，明天这个时候到这里来集合，就沿着我们来时的路走。我将会在这里为你们准备好直升机、武器装备还有其他一系列东西，让你们飞往科拉半岛，那个该死的地方。知道了吗？”
袁森向他道谢，伊万摆手道：“不用谢我，还是谢谢你们的钱吧！”
他笑着道：“你们出手也真够大方的，就为了去那个除了军舰就是废墟的荒岛，真是不可思议。”
说罢，他就跳上车，等其他人都上来了，便发动引擎沿原路返回，一直把他们送到酒店门口。
下车的时候，伊万冲副驾上的袁森道：“我的人在街上发现有人跟踪你们，已经把他们解决了，这个是奉送的，不收钱。”
袁森向他道谢，伊万摆摆手，丰田SUV很快消失在街道尽头，他留下另一辆车给袁森他们。
众人回到酒店，他们都紧张起来。袁森的直觉没错，的确是有人跟踪他们，从伊万的表现来看，跟踪的人应该不会是军方便衣，否则伊万应该可以认出来。既然不是潜伏的军方人物，又会是谁呢？
难道又是那个如影随形的神秘组织？
袁森道：“我们进行的所有大行动，神秘组织都会第一时间知悉，甚至比我们还早行动，这个问题我很早就察觉到了，一直都想不明白。这次神秘组织再出现，只有两个可能：第一，他们也在黑喇嘛的密道找到了石镜；第二，我们内部有叛徒。这次行动，除了我们五个，只有田博士知道。”
其他四人都觉得袁森说得很有道理，眼前这么几个人，都是曾经一起出生入死的，每个人都值得用性命相托，又怎么会有叛徒？
巴哈尔古丽道：“师兄，我可是你师妹，你知道我的，叛徒绝对不是我。”
艾凯拉木道：“小哥，艾爷是有点贪财，不过一向以义气为重，不至于为了一点小钱出卖自己。”
康巴萨道：“我和王助理都是经过组织仔细筛选、经过严格政审才进入部队的，参加过反刑讯逼供测试，绝对信得过。”
袁森道：“所以，事情就怪了。最近几次行动，神秘组织出手越来越阔绰，无论装备还是人，都有点匪夷所思。我觉得他们对整个事件的了解比我们深入得多，可为什么一直要跟着我们呢？”
他们商量到很晚，也不得要领，便各自回了房间休息。为了安全起见，第二天他们一天都待在酒店里，避免在外招摇引起军方注意，或是中了神秘组织的奸计。
探险队晚上早早吃了晚饭，到了预定时间，便退房驾着伊万留下的那辆SUV去了海边悬崖。
他们到得比较早，等了一个小时，才听到空中传来直升机的轰鸣声。摩尔曼斯克是军港城市，常有直升机在城市上空飞行，居民和军方都不以为意，而船只出海港要接受严格的检查，所以伊万决定动用直升机送他们去科拉半岛。
直升机停在半空，伊万放下绳梯，五人先后爬了上去。伊万最后把袁森拉上来，关上机舱。袁森发现除了他们，飞机里就只有伊万和一个驾驶员。
伊万在飞机上与他们闲聊，袁森才知道他是军队里的一名校官，生活在摩尔曼斯克，曾经在科拉半岛服役过，后来调离总部，来到军港做检查工作。他的军职在军港算是非常高的，所以才能在摩尔曼斯克呼风唤雨，田博士找到他送探险队去科拉半岛，付出了相当大的代价。以伊万的身份，没有足够的价码，根本请不动他，他也很少做这种事情。
直升机为了避开一路的军方检查设施，绕了很远的一段路，飞了大概两个小时，将他们投在科拉半岛一片原始林区。伊万为每个探险队员准备了一个大背包，背包里的东西他们没检查。伊万说是他们在岛上所有能用得上的东西都准备了，确保万无一失。
临别之时，伊万对袁森小声说：“我知道你们是为了科拉超深钻井来的，我在科拉半岛服役十年、摩尔曼斯克军港服役十年，你们是我输送的第三拨人马，前两拨后来都没出岛，我打听过，军方也没有发现他们的尸体。”
袁森一愣，伊万拍拍他的肩膀，道：“伙计，祝你好运，我希望我能接你离开这该死的荒岛。”
他朝众人挥了挥手，爬上绳梯很快钻进机舱里，直升机以极快的速度爬高，一会儿工夫就变成了一个小点，消失在幽蓝色的天空深处。
直升机走了很久，袁森还没从伊万的告诫中冷静下来，此次行动非常凶险，他早就作好了心理准备，伊万莫名其妙的一段话，让他对X文明石镜地图的秘密更为恐惧。
石镜地图上模糊的位置，就是地心望远镜工厂所在，他们通过地图对比确定工厂的面积远大于模糊掉的那一块，也就是说，秘密位置在工厂的某一个地方。他们没有更多的线索，只能深入工厂。
袁森在背包里发现了伊万为他们准备的定位仪器，便掏出随身携带的地图。地心望远镜工厂位于科拉半岛和挪威交界的地方，袁森和其他队员商量了片刻，选择了一条短而隐蔽的路线，便出发了。
科拉半岛总面积十万平方公里，是中国面积的九十六分之一，在大陆上不算大，却是一座颇大的海岛。岛上有森林、湖泊、河流、平原地带，还有几处本地土著的生活区。半岛是俄罗斯的重要军事基地，同时这里还存放着“冷战”时期产生的大量核废料，据说科拉半岛核废料库一旦爆炸，核污染将席卷北欧，覆盖英国全境。
伊万把探险队投下来的地方已经深入军事禁区，探险队为了避免引起军方注意，就晚上赶路白天扎营休息，走了三个晚上，才抵达地心望远镜工厂附近。
他们一直等到天黑，才慢慢接近这座神秘的工厂。
工厂外面围了一卷高达四米的铁丝网，袁森粗略侦测了一下，铁丝网包围的范围达到两公里。他们不敢留下痕迹，便用折叠铲在铁丝网底下挖了一个洞，通到铁丝网后面，五个人都过去后，袁森又把地洞填好。
越过铁丝网，探险队徒步一公里左右，无边无际的平原上便出现了一座横亘南北的庞大建筑群，建筑群后面是一座无名高山。王慧看着定位装置，指着建筑群道：“那里应该就是地心望远镜工厂了。”
王慧拿手电筒扫过建筑群，可以看到建筑上裹着一层锈蚀了的铁皮，整个建筑群不知道有多长，里面黑洞洞的，连一丝灯光也没有。
众人心里都很激动，只是奇怪这么重要的地方，怎么晚上连盏探照灯都没有，方圆几公里连驻守部队都没有，再怎么废弃，也不至于这样。
艾凯拉木说：“这么大的工厂，好歹也要搞一个看门老头儿，你看咱中国再小再废的厂子，也有个老看门的，要不然总觉得少点东西，看那厂子就不自在，总想着有空顺点东西走。”
他们紧张兮兮地走到地心望远镜工厂下面，厂房高达几十米，站在下面就有自己无比渺小的感觉，且生出敬畏之心。
他们在厂房根下走，走了一百多米，发现有一扇没上锁的铁门，艾凯拉木便拉开那门，众人鱼贯进去。
他们进去后才发现门里面是个巨大的仓库，里面堆满了几十米长的管子，材质各异，有水泥浇筑的，也有钢材的，还有一些没办法辨认材质的管子。管子的直径也各不相同，从八米半到四五米都有，堆码了十多米高，只露出窄窄的过道。
袁森举着手电筒，前后一照，到处都是密密麻麻的管子，一眼望不到头。仓库地面上铺了厚厚的灰尘，证明这座仓库已经很久没有人来。
众人从横向一直往前走，走了很远的距离，才看到有一个出口铁门，铁门上了锁。好在伊万为他们准备了钢钳，他们夹掉锈蚀的铁锁，打开铁门，后面是一片荒原。仓库建筑对面又有一排建筑，两排建筑中间隔了几百米，是荒原，荒原上杂草丛生，有的地方都长到一人多高，风吹得哗啦啦乱响。
探险队穿过杂草丛才看清楚对面的高楼有几十栋，由于彼此间隔很小，远远望着觉得是连在一起的大型建筑。
这些白色的楼有的五层有的六层，已经非常老旧，白色的墙壁变成暗黄，许多地方还出现斑驳和大块水迹。
袁森他们来到第一排楼下的广场上，水泥广场以前是一个篮球场，一个篮球架已倒下，篮筐倒扣在地上，水泥底座翘了起来。另一个篮球架挡板和球筐都没有了，只剩一个光秃秃的铁架子立着。
广场中间堆着许多乱七八糟的东西，有木头架子，架子上缠着烂掉的布片，还有不锈钢饭盒、刀叉、水壶等东西，占了半个广场。
袁森他们上了正对篮球场的那栋楼，楼梯上横躺着床板，床板旁边还有两只行李箱。袁森打开一看，里面都是衣服、书一类的东西，被飘进来的雨水侵蚀了，烂了一大半，没烂的也变成一堆纸布疙瘩粘在箱子上。
他们把床板立起来，让出道路，几人上了二楼。二楼大部分房间的铁门都半开着，地上堆满了生活用具，行李箱、饭盒、衣服，就连半烂的吉他和手风琴都有，门里面也是一片狼藉，俄文的报纸书刊堆了满地。
袁森道：“看起来他们撤离的时候很匆忙。”
艾凯拉木道：“乱成这样，哪里是匆忙，简直是逃命嘛。”
巴哈尔古丽撇撇嘴，道：“有你说得那么可怕吗？地心望远镜计划是1994年正式取消的，那些专家技术员都还活着呢。”
王慧道：“的确是紧急撤离的样子，这么多东西，都是临时扔掉的，到后来甚至连行李箱都扔了。”
巴哈尔古丽道：“慧姐，有你说得那么可怕吗？”
王慧道：“看起来他们撤的时候的确很匆忙。”
他们一个房间一个房间地看，这些房间都是单身房，里面有一张单人床，有独立的厨房和卫生间。有两间房子厨房的餐桌上还有一半没吃完的肉块，可见撤离的时候，正是用餐时间。
他们走到第六间房时，突然楼下传来“哐当”一声，那声音很响，不像是被风吹的，倒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上了。
袁森一怔，随即打着手电筒冲了下去，艾凯拉木和康巴萨也跟在他后面，很快下到了一楼。袁森拿手电筒在房间前一照，发现一个本来上了锁的房间铁门大开着。袁森吓了一跳，急忙走了过去。

第十四章 混乱
一楼的门全都上了锁，袁森在楼下看到二楼有许多铁门大开，就先上了二楼去查看，没怎么在意一楼，没想到锁得好好的门突然就开了。
他走到那个房门大开的房间，铁锁已经不知去向，这间房子和其他房间看不出有什么两样。里面依旧很混乱，床上只剩下木板，地上一片狼藉，生活用品、衣服、书刊散了一地，连衣柜的门都没关好。
袁森仔细检查了一遍，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情况，只是这个房间明明是锁着的，怎么突然门就自己开了，难道这里还有别的人？
康巴萨道：“袁先生，你亲眼看到这个房间是锁上的？”
袁森回忆了一下，说：“我看过附近的几扇门上都挂了锁，其他门只是扫了一眼，是关上的，没办法确定是否挂了锁。”
康巴萨道：“既然没办法确定，门被打开的可能性就多了，外面风这么大，房间里有野猫什么的，都能把门推开，也不能保证是人。”
康巴萨说的可能性很大，袁森没办法辩驳，他机警地扫了一眼四周，根本没有人来过的痕迹，只是被这么一折腾，心里始终有一种不稳妥的感觉。
当晚，他们检查了周围几十栋楼，情况基本都是一样，全是一副匆忙逃难的惨状。袁森推测这几十栋楼就是地心望远镜计划的居民区，居民区生活设施齐全，宿舍楼、食堂、澡堂、室内体育馆、医院都有，最后一排的三层黑色楼是一座电影院。
生活区的混乱破败证明，他们撤离之后，就再没人回来维护过，这座庞大的高科技工厂就此沦为废墟。俄罗斯北方舰队总部基地距离这里还有一段遥远的距离，科拉半岛原居民生活区在军事禁区之外，这座庞大的工厂离群索居，远离尘嚣，袁森一通搜查下来，没有任何收获，却觉得怪怪的。
搜索工作到了后半夜就差不多结束了，探险队在澡堂大厅里宿营，艾凯拉木和康巴萨搭好帐篷，袁森和王慧、巴哈尔古丽搬了一些木头桌子劈成干柴，在帐篷旁边生火。袁森注意到工厂生活区的老鼠特别多，而且个头奇大，比一般老鼠大了两三倍，乍一看跟猫似的，十分可怕。他把火生得更旺一点，帐篷前后各一堆，用以驱赶鼠虫。
袁森睡到半夜，朦胧中听到哐当哐当的响声，他以为是做梦呢，翻了个身。响声过后耳边一片寂静，他顿时清醒不少，努力回忆刚才那声巨响，声音还犹在耳边，那种感觉非常真实，绝对不是做梦。
他急忙爬起来，两堆火弱了很多，只有零星小火，他给火堆加上木材，把柴火拨旺了一些。也许是前几天晚上赶路太累了，其他人都还在帐篷里酣睡，没人听到那奇怪的响声。
袁森打开手电筒，照到澡堂大厅一侧，那里有一排排供人休息的沙发椅，粗一看有十多排，椅子上爬了几只老鼠，在那儿窜来窜去。
袁森暗道：“可能是这帮讨人厌的老鼠捣乱吧——”
他熄了手电，准备再回帐篷睡觉，突然又想起来，那声音很大，老鼠绝对不可能弄出这么响的声音。他思来想去，觉得有必要好好检查一番澡堂，毕竟自打他们进入生活区，生活区里就透露出一种不同寻常的气息，他必须小心慎重。
袁森背上背包，随手捡了一根一米长的铁棒拿在手上，穿过那一排休息沙发椅，沙发椅后面有一个大门。当初检查的时候，他们进去过，大门里面就是澡堂了，一楼是男浴室，二楼是女浴室，当时袁森进男浴室扫了一眼，也没时间仔细看。
大门后面是两排铁架子，架子上安了密码存物箱，供洗浴人员储存随身物品，那些存物箱都封闭着。存物箱对面就是男浴室，上面挂了一个大牌子，写了俄文和英文对照，男浴室旁边是楼梯，直接通向二楼女浴室。
房间侧面有一扇大玻璃窗，不过已经破了，可以看到外面随风摇曳的荒草，寒风吹得人身上发冷。
袁森进男浴室巡视了一番，没看到什么东西，就要出去，突然听到楼上传来一阵淋水的声音。水哗啦啦落在地面上的感觉非常真实，就在男浴室楼上。袁森心里一跳，整个生活区都废弃了，四周杳无人迹，上面怎么会有淋浴的声音。
他冲出男浴室，跑到二楼，看到一个封闭的阳台，往前走就有一个大门，门上挂着女浴室的牌子，门口挂着塑料挡风帘子。
袁森站在门口，浴室里面隐约传出水声，那声音与怒号的寒风交杂在一起，若有若无，听不真切。
他掀开浴室门帘，里面是一排排淋浴隔间，隔间门上挂着黑色塑料布帘。女浴室的淋浴间比男浴室多了一倍还不止，一眼都望不到头，一共有十排之多。
他一排一排地检查，淋浴的声音此刻却停了，他静下心来细听，把淋浴间的帘子一一掀开，里面全都是空的。
他努力回忆淋浴声和那哐当巨响，觉得两个奇怪的声音肯定是真的，而且都像是人发出来的，澡堂里应该有问题。
袁森搜查了一半，没有任何收获。他关上了浴室铁门，把寒风的声音阻挡在外面，偌大的女浴室里回荡着他自己的脚步声。袁森平心静气，检查得很仔细。突然，他听到铁门哐当一声被人推开，他吓了一跳，急忙拉开就近一个隔间的窗子钻了进去，熄灭了手电筒。
袁森听到有人进了浴室，反扣上门，缓步朝他这边走来。袁森一颗心吊到嗓子眼儿，心脏怦怦乱跳。他想过，刚才自己出来的时候，其他人都在沉睡，没人注意到他，这个进浴室的必定另有其人。
他把铁棍握在手上，耳朵紧贴隔间墙壁，只要那人靠近了，他冲出去先挥出一棒，打晕对方再作计较。
黑暗中人的脚步声在浴室里飘荡，袁森的心跟着怦怦直跳，他听到那声音逐渐近了，拿捏着对方的距离。就在这时，袁森突然察觉到墙上有一种温热的湿感，他用手摸了一下，墙上果然有水，还是温热的，他去摸头顶上的喷头，喷头上还淌着热水，他的头一下子大了。
他很清楚，工厂生活区废弃多年，这里一切设施都遭停用，没有供水供电，别说热水，连冷水都不会有，淋浴室喷头里怎么会流下来热水？
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袁森一下子恐惧起来，掀开帘子就能与那人正面碰上，他捏了一把汗，数着那人的步子。他算准了那人走到隔间旁边，立刻冲出来，一铁棍砸过去，却砸了个空。
袁森大惊，那人从他身边缩过去，冲上两排隔间中间的过道，朝前冲去。袁森没时间开手电筒，急忙跟着他的脚步声，那人在几排隔间之间穿梭，跑得飞快。袁森不熟悉浴室，撞了好几回墙。
那人穿过浴室，打开浴室的后门钻了出去，等袁森跑到后门，就听到他噔噔下楼的声音。袁森刚才吃了亏，不敢再摸黑追人，便停下来找到手电筒打亮，原来二楼后门外还有一个出口楼梯。
他下了楼梯，后面有一扇铁门，门大开着，荒原上的风倒灌进来，吹得袁森打了个寒战。他出了门，用手电筒照到远处有个黑影在草丛里狂奔。好在是逆风，他跑得很辛苦，速度并不快。否则袁森刚才这么一耽搁，那人早就没影儿了。
袁森用手电光追踪着那人，两人在荒草疾风中一前一后跑着。袁森很吃惊，他们搜查了一个晚上都没看到生活区里有人的踪迹，怎么一下冒出一个人来。这人贼兮兮的，看到他就跑，肯定不会是俄罗斯官方的人，难道是跟他们一样来探访地心望远镜工厂的？那也不至于这么心虚啊。
袁森摸不着头脑，冒着凛冽的寒风穿过一片杂草荒原，杂草丛后面是一个大型水泥广场，广场上也是坑坑洼洼的，不少地方被地下的植物顶裂，形成土坑，他接连跌下去几次。他越追越怒，暗骂抓到那孙子非好好修理一番不可。
广场后面是一座高楼，袁森他们之前搜查的是生活区，这座楼距离生活区不下半里路，手电光照不到，所以也没发现。
那楼上爬满了青绿色的植物，手电筒一照，植物叶子在风里胡乱摇摆，像一只只鬼手，十分吓人。整个大楼都被这种植物包裹起来，不知道是不是当初故意种的植物，有点类似爬山虎，又不大像。
那人和袁森隔了七八十米远，他穿过广场就冲上大楼侧面的楼梯，一直往楼上跑。袁森看他动作灵活，对这楼好像非常熟悉，心里很是奇怪此人到底是什么人。按理说，这种地方肯定不会有人常住，也没法住，所有生活设施都停用了，没水没电没食物，神仙都没法活，随身带的食物，顶多也够生活一周。
那人上了二楼，袁森才找到楼梯。那人上了楼，他就没办法再追踪了。怕他趁机逃脱，袁森在楼梯口喘了口气，抹了一把脸上流出来的血，就快步上了二楼。走到楼梯拐角，迎面是一扇黑色铁门，铁门大开着，门板有一尺多厚，铁门旁边是墙壁，这栋楼居然是封死的，没门没窗，袁森吓了一跳。他在追那人的时候，在楼下扫了一眼楼上，大片植物把墙壁挡得很严实，他也没仔细看，这种四下封闭的高楼，他生平还是第一次见。
他进了铁门，门内是呈90&#176;交叉的两条长廊，正对面一条，侧面一条。袁森看到正面那条长廊尽头有一扇门，门半开着，侧面长廊的铁门紧闭，便拉开半张的那扇铁门，发现里面是一间会议室，圆桌上散乱地摆着十几个工作笔记本，还有一些文件资料，地上都是碎纸，里面空无一人。
袁森想到这栋大楼面积这么大，至少有七八层那么高，房间不计其数，那人要是躲在某个房间里，他很难找到，不如把外面的铁门堵死，切断他的后路再逐个房间找。都在一栋楼里，总会遇到那人。
他又退出房间，跑到梯口把二楼铁门锁死，在地上就地取材，截了很长一根铁丝，在锁和铁门框上捆了七八道铁丝。这样即使那人想从这里逃出去，弄断这些铁丝就要弄出大动静。
袁森做完这一系列工作，回到会议室，圆桌上的工作笔记都是用俄文手写的，他看不懂，不过他在领导席位上发现了一份英文写的通知文件。他粗粗扫了一遍文件内容，发现那就是一份下达临时撤退命令的公函，上面还盖着公章。
公函的内容大致是，科拉超深钻井项目突然出现意外，项目最高政治委员会决议，所有工作人员必须在二十分钟内撤离工厂，禁止带走工厂内任何物件，否则将以颠覆政权罪就地枪决。
公函末尾写着本文件抄送所有欧美籍项目专家阅览，所有工作人员不分国籍职位，一律无条件接受该命令，否则在处理上一视同仁。
袁森暗道：“果然是突然出了大问题，紧急撤离的。可是项目工厂这么多年后，还是保存完好，1994年也没听说科拉半岛出了大事儿，这个导致整个工厂数万人紧急大撤离的事故，究竟是什么事故呢？”
会议室里再没有任何袁森能读懂的文件，他很快撤出来去侧面那条长廊，长廊上铁门紧锁，那铁门异常坚固，他连射三颗子弹，都打不开，让人十分头疼。
他又上了通往三楼的楼梯，过了楼梯拐角，他看到三楼铁门也是敞开着，心里大喜，猜那人多半是逃去了三楼。也不知道这孙子在躲什么，偌大一个废弃工厂，本来就给人异常恐怖的感觉，那人一惊一乍，让他更觉神秘，非要抓到那人不可。
袁森每层楼都逐一检查，上了一层楼就把铁门封死，就近取材用了铁丝、铁链、钢条等东西。一直追到第七层楼，他才发现通往七楼的那扇铁门是锁着的，铁门旁边的墙壁被砸开了一个大洞，另一侧也砸了一个大洞，大小可以供人出入。不过两洞之间有将近两米的间隔，需要人站在楼梯扶手上攀过去，墙洞之间是空的，一不小心掉下去，人必死无疑。
这道铁门异常坚固，苏联设计的时候，就是按照最高防弹标准来设计的，没钥匙一辈子都别想弄开它。而且这个墙洞很诡异，洞口边上的凿痕很新，袁森觉得很有可能就是那怪人弄不开铁门才出此下策，此人很可能就藏在七楼。
于是，他纵身上墙，踮着脚尖攀上洞口，借着臂力一点点把身体抬高钻进洞里，越过墙洞滚到七楼走廊里。
他一沾地连滚了四五米才停下来，爬起来手脚生疼。他在黑暗中侦察了一下周围动静，没有发现异常。长廊里有一大排全都是密闭的铁门，楼道到了七楼就到顶了，七楼是这栋大楼的顶层。
袁森认为那个神秘人在七楼的可能性非常大，他坚信，只要对方没长翅膀，一定就藏在七楼，因为他每经过一层楼，都把楼道铁门封死，他一层层楼扫上来，到了顶楼算是把神秘人堵在这一层了。
他很有可能藏在某扇铁门里面，由此判断神秘人可能还有铁门的钥匙，这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这种铁门没钥匙完全没办法打开，软硬不吃，神秘人藏在里面，除了等他自动出来，完全无计可施。
袁森休息了一下，就一扇门一扇门地敲，故意弄出一些动静，想诱神秘人出来。敲到第八扇铁门，门突然自己开了。袁森吓了一跳，飞快地拔出枪准备射击，门里面静悄悄的，他拿手电筒一照，吓得倒退三步。
房间好像是一个办公室，里面有书架、办公桌、茶几、沙发一类东西，地上躺着三具干瘪的尸体，有一具尸体趴在办公桌上，手上拿着一把枪，手垂到桌子边上。
袁森进了房间，把地上三具尸体看了一下，每具尸体身上都有弹孔，他们面朝下，趴在地上，弹孔在背部。袁森一看就明白，这三个人是被趴在办公桌上的那具尸体射杀的。那尸体头埋在桌面一堆资料下面，袁森把资料清理开，发现他脑门上有一个弹孔，是自杀身亡。
四具尸体中三具是俄罗斯人，自杀的那个看脸型像欧洲人。他脸下压着一个工作日记本，封面上写着一行英文，是一个人的名字，叫布雷登。
袁森翻开本子，里面夹着一张工作证，工作证是俄文的，袁森看不明白，便去读他的工作日记。
他翻了几页，就明白布雷登是地心望远镜项目的副总工程师，他所在的这栋楼是他们高层人员的行政中心，而顶层则是决策人员的办公地点。
这本工作日记记录了大半本，前面部分都是一些勘探专业上的知识，袁森看不大明白；后面十几页用语就比较平实化，里面多次提到他对科拉深钻井项目的反思，说他当初参与到这个项目中，是一种巨大的错误。这个错误不是对他个人，而是对整个人类而言的。科拉深钻井这样荒诞的事情本来完全可以不发生，现在他们这些人必须要为这个项目埋单。
袁森看得很激动，既然此人是副总工程师，就是整个项目的核心人物了，他的笔记本里记载的东西，势必是最接近真相的。
袁森把办公桌旁边的一把皮椅拉过来，他坐在桌子旁边，举着手电筒静静看起来。
笔记本中说，他们在科拉半岛开了多达五十多个钻孔，分成五个系列，系列名分别是A、B、C、D、E，每个系列有十多个钻孔，最近几座钻孔接连出现问题，钻井里发生了一些可怕的事情。安全管理委员会没有告诉他具体情况，只是说事故原因在调查，调查了接近半年，一直没有出结果。他通过一些其他方式知悉，出的事情很可怕，所以政治高层决定把事情先隐瞒下来，连他这种级别的人物也不能知道。
副总工程师提到，他的专业是地球物理动力学，他在专业领域是非常权威的专家。苏联邀请他加入项目时一再坚称这个项目是为了研究地球运动力学，采用在地壳不同层次取样的方式，证明一些尖端理论，对该领域起到实质性的推动作用。
布雷登被深深吸引，这项实验是他梦寐以求的项目，他以前只能设想，这次竟然能够亲身参与，而且还是作为项目主管，他感到非常高兴，不假思索就答应下来。二十年前，他的国家与苏联属于两大对立阵营，与苏联偷偷联系是非常严重的罪行。布雷登为了科技理想，偷偷越境离开他的国家，来到苏联，连苏联最高领袖都亲自接见过他，并且承诺会投巨资开发这个项目，因为苏联要成为世界科技的领军强国。
项目很快就开展起来，苏联没有食言，他们承诺过的事情一一做到了，项目进展很快。布雷登获取了许多第一手资料，他的一些被同行学者诬蔑为通过幻想产生的理论被多次证实，他感到非常开心。
他在科拉半岛待了接近二十年，最近由于项目进度被再一次提快，他多次向高层申请停止这样愚蠢的做法，都遭到拒绝，他才明白，苏联当局欺骗了他。
他很明显地感觉到，当局对一些实用而又敏感的数据，都采取了特殊保密措施，他被隔离在保密措施之外，一些比他职位低的工程师都能查阅这些资料，唯独他不可以。
而他甚至还听到一些风声，苏联当局开展科拉深钻井项目的目的，竟然是为了造出一种摧毁能力可以超越原子弹的武器，他感到震惊。布雷登是一名科学狂人，却是反战者，作为项目副总工程师，他知道这个项目获得的一些数据，的确可以用来制造毁灭性武器。然而，事实并非如此简单，深井已经钻入了他们最初计划的深度，苏联当局却没有停止的意思，他们发疯一样催赶工作进度，把其中几个井钻到超越极限的深度，这个深度对于科学实验已经没有任何用处，当局却不计成本地疯狂投入，一直强调要深，要钻到最深的位置。
最近某一天，从某一口钻井里取到一种特殊的样本，据说检查过样本的专家都沸腾了，办公室里经常有同事避开他悄悄议论新样本，他听到一些参与研究的人员意外死亡，那个样本非常危险。
还有传言说，新样本已经被放入他们这栋楼某一处保密室保存，属于一级保密物品。
他觉得传言可能是真的，因为他们这栋办公大楼被封闭起来，整个大楼成了一个密闭的水泥箱子，他们要看到自然光，需要下到一楼才能办到。
当局连这样的事情都能做出来，布雷登觉得一定是出了什么大事，他想不出来从钻井中取出来的哪一种样本需要密封整栋大楼来保存。事实上，苏联当局的确做出这样的事情了，这段时间整栋楼的人都不允许出大楼，连饭食也是由勤务人员送过来的，他小心地向上级询问，却被呵斥了一顿。
上级也变得很焦虑，过去的绅士风度荡然无存。他走在大楼里，感觉每一个人都不太正常，都有问题。可是没人愿意告诉他真相，他只能自己猜测，可是他没有数据资料，怎么推测都是空想。
后来听说，高层爆出喜讯，他们计划的超级武器很快就能开始设计，科拉超深钻井项目将会增加一倍投入，钻井数量会在三年内增加到一百口以上。
几天之后的某个中午，布雷登突然听到工厂广播在播放一个消息，科拉超深钻井项目决定临时取消，所有人必须在二十分钟内撤出工厂区。
工作日记写到这里，已经到了最后一页，袁森望着后面空白的纸张出神，暗道：“钻井里出了什么大事儿才导致他们几万人突然大撤离呢？”
他又搜查了布雷登的桌子、书架上的其他资料，找到几封英文书信，都是一些老友往来、学术讨论的内容，袁森没兴趣看完就抛弃了。
袁森出了这间办公室，又去了隔壁的房间，房间的门也没有锁，里面也是办公室，一个俄罗斯女人的尸体躺在地上，手上拿着割腕的裁纸刀。
袁森把后面的房间全搜了个遍，后面无论是会议室、工程师办公室，还是餐厅、储物间、档案室里，都有自杀或者枪杀他人留下的尸体。袁森心惊胆战，想不明白为什么这些人没有撤离厂区而是选择了自杀。而俄罗斯官方也没有对这些尸体进行处理，太奇怪了。
袁森出了最后一个房间，那是整栋楼的用餐间，里面有十多名工作人员正在用餐过程中遭到枪杀，枪手不知是谁。袁森出了房间，脑子一片混乱，他琢磨着难道七楼的惨状也是由于钻井取出来的样本造成的？
想来想去不得要领，不知不觉他已经走到楼道铁门旁边，注意到铁门边上粘着半张白色封条，上面写着俄文，他看不懂，但是可以猜出大致意思。那封条从门框里露出来，应该是从外面一直贴到门里面来的。也就是说，这帮人死后，官方来过人，不过没有给他们收尸，只是把顶层的楼梯给封了。
他突然想起来，搜查完了所有的房间，居然没看到那个神秘人出现。这时，用餐厅里忽然响起餐盘掉到地上的声音，袁森急忙跑过去，铁门里跑出来一个黑影跟他擦肩而过。那家伙速度非常快，袁森扭头朝后面照，那家伙避开手电光就地一个打滚，随即纵身钻进墙洞。袁森赶到墙洞边上时，那家伙已经下了楼道。
他急忙钻出墙洞跨到楼道上。在楼道拐角，黑暗里不知哪个位置射出一串子弹，袁森没想到那家伙还带了枪，一不小心差点被他打中，闪身避到一堵墙后面。
趴了一会儿，袁森用投石问路的方法，在楼道里随手拾起一件东西，扔了下去，下面再没枪响。
他知道那人已经走了，就下了楼道，来到六楼，六楼铁门大开，铁丝被绞碎扔在一边。袁森辛苦做的工程，居然这么快被他剪断，心里十分郁闷。他急忙下到五楼，五楼铁门也被打开，他一直下到二楼楼梯口，铁门也被神秘人打开了。
袁森听见广场上响起枪声，他急忙跑出来，就看到王慧等四人正在广场上狂奔。
艾凯拉木看到大楼里有手电光，看到是袁森，叫道：“袁小哥，你半夜不睡觉怎么跑这里来了，也不打声招呼。”
袁森道：“你们在追人？”
艾凯拉木道：“可不是，你看那边有个黑影，我们在杂草丛里看到他从楼上冲下来，艾爷当场就喝问来人何方神圣，那家伙就当没听见，扭头就跑，艾爷可不答应，连给了三枪，他都不停一下，气死我了。”
手电光已经照不到那人了，王慧追在最前面，袁森照到她身影一闪，也消失在前方茫茫草丛里。他急忙对艾凯拉木说：“快追，那个人很重要——”
两人加入追逐行列，王慧和神秘人全都消失在黑暗之中，康巴萨和巴哈尔古丽也把他们甩在了后面。
他们追了很久，也不知道跑了多远，连袁森这样的好体格都有点体力不济，巴哈尔古丽掉到最后面，康巴萨还在五十米开外不远不近地跟着前面两人。没过多久，康巴萨也掉队了，跟他们在一起，三人停了下来，康巴萨说：“王助理和神秘人都没影子了，我们跟丢了。”
天边微微有点发白，一夜就这样过去，康巴萨突然指着前面惊道：“你们看，那是什么东西？”
袁森才注意到，灰蒙蒙的远方出现一座座直插进云天的尖塔，距离他们最近的那座塔遥遥在望。他们一下子兴奋起来，跑到塔下面，看到塔中间写了一行血红大字：B7，袁森失声道：“这是B7号深钻井！”
艾凯拉木围着直径上百米的尖塔绕了一圈，这种纯水泥建筑非常结实，就是一个完整的整体，看不到入口。艾凯拉木找来找去没找到入口，对袁森道：“小哥，地上没门，地下总有吧？”
袁森也没任何发现，他推测，深钻井是一项复杂的工程，有严格的动力、监测、智能控制系统，肯定有相应的设备人员输送通道，不可能做成一个独立封闭系统，只是这条输送通道很隐秘，他们毫无头绪，找起来很麻烦。
他正苦恼着，远处传来一声震天的巨响，众人都很惊诧，康巴萨道：“是爆破声——”

第十五章 阴谋
那一声爆炸来自西北方向，袁森他们跑过去，天已经大亮，那个方向只有一座D3高塔，塔基深埋地下，露出地面的部分很小，直径不到五十米，却高达上百米，直插云天，从塔基朝上看去，高达万仞。
袁森他们藏在不远处的密林里，塔基下面两个俄方士兵在清扫爆炸废墟，他们把爆破口隐蔽好，便从口子里钻了进去，一会儿工夫人就不见了。
艾凯拉木道：“深钻井入口果然在地下，这个位置也只有他们自己知道，艾爷运气好，捡现成的便宜。”
康巴萨道：“不对，这两个人不是官方的人。”
艾凯拉木道：“咦，特种兵你跟他们又不熟，怎么这么肯定？”
袁森道：“对，他们不会是官方的人，官方的人进输送通道不会采取这种手段。”
康巴萨却道：“我是觉得这两个人绝对不是经过训练的士兵，他们穿上俄军军装，只是作为隐蔽手段。”
袁森冲他竖起拇指，他们在密林里等了十分钟左右，便潜出来，从两个俄军士兵隐藏的地方钻进去，下面有一个大坑，坑里有水泥道。穿过十米左右的简易水泥通道，就是一个拐角，拐角下面是很长的梯道。
袁森仔细查看过，坑里的水泥道是临时搭建的，水泥还没干，拐角处侧面有钢筋水泥结构的东西半截埋在土里，爆破点应该是在这个位置。
他们下了很久的梯道，就看到地下建筑的轮廓逐渐清晰起来。庞大的水泥建筑下面各种硕大的管道犹如血管一样四通八达，有的管道中转枢纽有十几个油罐车那么大。水泥梯道在管道中间绕来绕去，他们得以看到地下塔基全景，所有管道都围绕着中间的一座巨型钢架结构的高塔，高塔中间有四根粗壮的钢铁柱，袁森目测柱子半径在八到十米。深钻井停用这么多年，四根柱子都没有锈蚀，手电光照在上面还能反射出雪亮的光，晃得人眼睛疼。
袁森看得心惊，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大规模的地下工程。这座建于1970年的大工程，曾经震撼世界，被誉为世界顶尖科技的代表作，无数人只能幻想它的样子，袁森今天得窥全貌，心里激动不已。
梯道出口在钢构高塔下面，下了梯道，下面就是一条宽阔的公路，公路边上停着两辆装甲车一样的汽车。四人对这种车不了解，也不敢去开它。
艾凯拉木道：“小哥，刚才那一声爆炸会不会也把王助理吸引过来了？”
袁森道：“王助理身手那么好，追神秘人应该不会吃亏。她追不上那个人，又找不到我们，肯定会来爆炸点。”
艾凯拉木道：“也是，艾爷担心她迷路，还不如担心自己能不能出去。”
袁森道：“我在地心望远镜项目行政大楼里发现了一位工程师的工作笔记，笔记上详细记录了他了解的项目出问题经过，据说是因为在深钻井里取到一份特殊的样品，导致高层决定整个工厂在二十分钟内全线撤离。”
康巴萨道：“挖出了某种神秘东西？”
袁森点头，道：“就像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行政大楼被密封，里面死了很多人。要么是自杀，要么是被同事枪杀。”
艾凯拉木道：“我怎么觉得你说的情景很像是咱们在罗布泊伊比利斯古城见到的，俄罗斯雇佣兵也是这么自相残杀的。”
袁森道：“有点像，却也很不像。”
艾凯拉木道：“小哥，自打进工厂后，老艾总觉得这里很不对劲，也不知道这趟来得对不对，我还是第一次有这种奇怪的感觉。”
这种感觉袁森何尝没有，他总是觉得很奇怪，这次执行任务比他任何一次行动都轻松，却是心里最没底的一次，老是觉得缺了一点什么。
三人沿着公路往下走，公路盘旋着向下，好像下面是更深一层的空间，有地下停车场的感觉。
袁森一直注意那两个俄方士兵装扮的人。他们从梯道出来，袁森就打量过地下建筑，里面没有一丝手电光，也没有脚步声。那两个人与他们下来的时间间隔不超过二十分钟，在这么大的一片建筑群里，很快连踪迹都没了，让袁森很不放心。
而且他们都是俄军装备，袁森确定他们是假扮俄军，也由此觉得这两人更为奇怪，摸不清楚他们的身份之前，他一直提着心。
他们沿着公路走了一段路程，发现公路是一层一层绕着钢构塔盘旋而下，公路边上时不时会停着一辆装甲车一样的汽车。袁森猜这条公路就是钢构塔的输血公路，整个高塔以钢构塔为核心，所有设备围绕着钢构塔运转，汽车不停地为这些设备送去能源，维持它们的正常运行。
他们盘旋直下了几百米，看公路没完没了的，巴哈尔古丽有些慌了，说：“师兄，咱们这样一直走下去，不会走到地下几千米还走不到头吧？”
袁森道：“应该不至于，有公路的地方，就有深钻井核心机器运转，这些机器都是高密度的，架设太深很容易受各种因素影响出故障，所以不会太深入。”
巴哈尔古丽点了点头，还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她趴在旋转公路的护栏边上朝下望，在手电光有限的射程下，盘旋直下的公路一直延伸到黑暗深处，仿佛茫茫没有尽头。
袁森拍了她一下，提醒她快走，她突然惊叫道：“师兄，你看，下面有一条路连着钢构塔呢！”
袁森顺着她指的方向看，果然发现在下一个盘旋的位置，公路上延伸出一条钢构小道和钢塔连在了一起，钢塔那一头有一个像房子似的东西，像是一间控制室。
四人跑下去，跨上宽不到两米的钢构路，路面是全透明的，走在上面拿手电筒朝下照，顿时会腿脚发麻，怎么都走不动，下面是茫茫深渊，掉下去尸骨无存。钢构路有三十多米长，他们走了长达半个小时才到钢构塔中间那间屋子。
铁屋子像一个巨大的箱子，屋门正对着钢构路，紧闭着。袁森把门把手反转了一下，铁门自动打开，里面有一个人悬在半空中，袁森吓得急忙退到门口，关上门。康巴萨站在他身后，被撞得身子一歪，几乎要跌到钢构塔外面。好在他功夫扎实，一个马步，挺着腰站稳了。
艾凯拉木叫道：“小哥，里面有什么东西？”
袁森倒吸一口冷气，道：“里面有个悬在半空的人？”
艾凯拉木道：“哪有这种事，人还能悬在半空，太邪门了吧？”
袁森道：“还是个死人。”
艾凯拉木吓得嘴巴大张，半天吐不出来一个字。康巴萨道：“袁先生，你只管开门，我举枪给你掠阵，里面有异常情况，你头偏一下就成。”
袁森点点头，他一手拉门，一手举手电筒，没办法再端枪瞄准。他第一次开门时，朝里面只扫了一眼，就看到半空中挂着一具尸体。最可怕的是，那尸体一双手还抓着摇杆在那儿一上一下，仿佛活了，袁森差点被吓蒙。
他和康巴萨交换了一个眼神，在身后让出一块位置给康巴萨，便拉开铁门，用手电筒赶紧照向尸体。
那尸体果然挂在半空，康巴萨端枪瞄准，一枪射向尸体，子弹发出一声脆响，掉在地上，两人都吃了一惊。子弹没打中尸体，好像打在金属物质上了，他们眼前明明是一具悬浮在空中的尸体。
那尸体穿着一身蓝色工作服，戴着安全帽，胸口挂着工作牌，一只手抓一个操纵手柄一上一下地摇动。要不是看到他脸上皮肉干瘪，是一具干尸，他那动作完全是一个活人。
袁森实在猜不透里面的情况，这么守在门外也不是办法，便打定主意一猫腰进了铁屋，康巴萨也闪身进来，他们向艾凯拉木比了一个手势，让他把门从外面关上。
他们进到铁屋里面，发现屋子虽大，但里面摆满了仪器，容纳人的空间非常有限。他们与悬空尸相隔不到十米，那尸体一双眼睛塌陷下去，身体在不停地抖动。
袁森绕过一排机器，走到尸体后面，他慢慢向尸体靠近。这时，那尸体突然向后猛一转身，袁森吓了一跳，抬手就是一枪，子弹发出一声脆响，被弹得很高，掉在地上。尸体面对着袁森，那双眼睛没有眼珠，袁森出了一身冷汗，也不敢再朝前走了。
康巴萨在另一端叫道：“袁先生，先别过去，我发现尸体有问题。”
袁森止住脚步，道：“发现什么了？”
康巴萨道：“子弹射出去还没碰到尸体，就被弹回来了，尸体旁边可能有什么东西。”他说着翻过面前的一台机器，穿过过道，走到尸体面前。
袁森很紧张，道：“康巴萨，小心一点，别乱动这里面的东西。”
康巴萨点点头，又迈出一步，还没走到一半，就听到咚的一声，康巴萨捂着头退了回来。
袁森这下明白了，尸体周围还挡着一面全透明的罩子，那罩子的识别度很低，以至于很难看出来。尸体在罩子里面不停地抖动，袁森怀疑是诈尸，他在是否要打开透明罩子的问题上犹豫不决。
他绕着尸体转了一圈，没有发现透明罩上有能打开的地方，他寻思着打开透明罩的开关是不是藏在罩子里面，由操作员控制着。康巴萨在后面也没什么动静，袁森扭头去看，却发现他举着手电筒，趴在透明罩对面的一台仪器上仔细看着什么。
袁森道：“康巴萨，有发现？”
康巴萨道：“我好像知道怎么用按钮了，这个仪器上有个图示说明！”
艾凯拉木推开门，道：“小哥，搞定没？”
袁森招手让他们进来，艾凯拉木和巴哈尔古丽进了门，反手把铁门锁上。他们还没站稳，铁屋子突然剧烈一抖，艾凯拉木吓得趴在铁门上。袁森暗叫不好，扭头看康巴萨，只见康巴萨依旧趴在仪器台上，仰着头看铁屋子顶，一脸茫然。
铁屋子又剧烈抖了几下，众人吓得魂飞魄散，艾凯拉木大叫：“完蛋了，铁屋要掉下去了——”
屋子里有仪器突然发出尖锐的呼啸声，屋子外面有警报声传进来，袁森有一种强烈的失重感，就看到盘旋公路在他眼前快速后退，铁屋里的各种仪器表上灯光全都亮了，红蓝色光芒交替闪烁。袁森茫然不知所措，康巴萨从仪器台上滚下来，掉到过道里去了。
袁森不知道康巴萨到底做了什么，心里直发虚，从这么高的地方掉下去，势必粉身碎骨，他们一屋子人不会就这么报销了吧。
铁屋下降的速度逐渐加快，受失重影响，袁森耳压很高，很快丧失听力，就见到艾凯拉木冲他张牙舞爪拼命叫喊，他一句话也听不见。他师妹巴哈尔古丽眼泪鼻涕流了一脸，他也听不见她的哭喊声。
就在这时，袁森突然感觉到有一个人在背后紧紧抱住了他，他心里一紧张，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急忙扭头朝后看，透明罩里那具尸体的一张皱巴巴的脸贴了过来。袁森大惊，这尸体诈尸是无疑的，康巴萨那小子不知道怎么搞的，怎么把它给放出来了。
他心里发急，那尸体把他搂得紧紧的，任他一身力气，也没办法施展开。袁森怎么挣扎都摆脱不了尸体，只能背着尸体往透明罩上撞，他连撞几下，背后突然一轻，他背着尸体朝后面退了五六米。
袁森暗道，坏了，他把自己关到透明罩子里了。
铁屋突然轰隆隆一声巨震，屋子里的人被震得东倒西歪，那具尸体被震动力冲到一边，袁森手脚得到解放，立刻爬起来拾起手电筒。透过百叶窗，看到外面都是沉重的黑暗，偶尔可以看到一些钢铁机械的轮廓，绕着钢构塔架的盘旋公路已经没了踪影，袁森模糊地感觉到，他们应该下到地心望远镜塔基最底层了。
他收回目光，那具尸首就趴在地上，一动不动。袁森小心地把它翻过来，尸体再无任何动静。他回忆刚才尸体突然冲出来的一幕，估计是受铁屋旋转着掉下去的影响，尸体被甩出了透明罩，由于离心作用力太大，所以尸体紧紧扒着他，他才误会是诈尸。
艾凯拉木他们这时正在空中拼命拍打着什么，袁森明白，他已经被关进了透明罩，他站起来跟他们说话，艾凯拉木只是不停地比画手势，听不见声音。
袁森绕着透明罩走了一圈，没有摸到出口，罩子里面只有悬空两只手柄一样的东西，不知道是作何用的。他刚刚经历了康巴萨胡乱操纵铁屋的恐惧，不敢动手柄操作杆，却也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康巴萨又趴到仪器台上一阵倒腾，袁森很担忧他又要弄出什么动静，又无计可施。他师妹巴哈尔古丽在透明罩上拍来拍去，急得直掉眼泪，艾凯拉木也一个劲儿地摇头。
仪表台上各种仪表盘灯光交替闪烁，袁森没时间考虑深钻井里十年之后还会通电的原因，他现在正急着考虑怎么从透明罩里出去的问题。
康巴萨在仪器台上交叉按了几个按钮，铁屋剧烈摇晃了起来，袁森很紧张，他紧紧趴在透明罩上面。铁屋摇晃过程中，袁森手里一轻，他整个人就被甩了出去，穿过走道，撞在一台机器上面。
巴哈尔古丽跑过去扶起袁森，艾凯拉木道：“不错不错，果然还是特种兵厉害。”
康巴萨憨厚地笑笑，袁森被巴哈尔古丽扶着，刚才那一跤摔得他七荤八素。他拉开铁屋的门，门外有一条钢板路，一直通到远处的水泥路面上。
袁森他们出了铁屋，上了水泥路，眼前都是墙体厚达一米的水泥建筑，有屋子、防御墙体，还有管道和钢构的其他东西，一条笔直的水泥路沿着建筑展开的方向，朝两边延伸到很远，一直消失到黑暗深处。
四人在水泥路上喘气，从钢构塔基上掉下来的那惊险一幕，让他们现在想起来，还后怕不已。艾凯拉木嚷道：“多亏老毛子东西质量过硬，不然我们四个估计早就找阎王爷报到去了。”
袁森道：“我也很奇怪这些设备十年了还能正常使用，而且深钻井里一直没断电。”
康巴萨道：“这么庞大的工程，不是说撤就能撤的，善后工作非常麻烦。保持正常供电也许是为了保证不出安全事故。”
袁森道：“也许还有别的可能，比如，他们觉得有一天还会继续这个工程。暂时的撤离只是因为还没有找到解决方案。”
康巴萨道：“这种可能性也存在。”
四人休息了片刻，就沿着水泥路朝前走，旁边的水泥建筑大多是封死的，偶尔有门或洞口，都配备了超高安全属性铁门，没有钥匙根本开不了，他们也不在上面浪费工夫。
水泥道尽头是一座巨大的停车场，停车场里有两排二十多辆重型卡车东倒西歪地停放在那里，卡车上搭着军用帆布，把车厢封得严严实实的。
艾凯拉木忍不住翻进车厢去看，袁森和康巴萨上了另外两辆车，巴哈尔古丽在四周巡视。艾凯拉木进去一会儿，就大叫着跑出来，跳下车，袁森还没弄开车厢后门，见艾凯拉木反应激烈，便道：“里面有什么东西？”
艾凯拉木道：“满满一车厢全是炸药。”
“一车厢炸药？”袁森重复道。
康巴萨也从车厢里出来，道：“没错，这辆车里也全都是炸药，是一种破坏力很大的烈性炸药。”
袁森道：“其他车厢都看看，是不是二十多辆车里全都是炸药？”
他们又爬上其他车厢，一一检查，很快得出结论，停车场二十多辆汽车，装得满满的全是烈性炸药。
袁森从最后一辆车的车厢上跳下来，他很惊奇，要说是工程施工，在这么深的钻井下面，是绝对不允许使用炸药的。因为爆破时的共振很容易把整个钻井炸塌。排除了工程施工需要，那就只剩下一个可能，俄罗斯官方想炸毁深钻井。
康巴萨道：“这么多烈性炸药的爆破力是非常惊人的，再加上是在地底下，几乎可以在方圆几公里内引起地震。”
袁森道：“如果官方是想炸毁深钻井，这些炸药是不是太多了？”
康巴萨道：“绝对多了，真正毁掉工程，一辆车的量就绰绰有余。”
袁森点点头，康巴萨道：“把这么多炸药顺利运送到地底下，工作量非常大，而且很危险，做这件事之前官方不可能没作详细评估，这就是说，二十多辆卡车的炸药出现在这里不是偶然的。”
袁森道：“的确如此，所以我觉得，他们可能并不仅仅是想摧毁这座深钻井。”
康巴萨道：“袁先生的意思是？”
袁森道：“地下望远镜项目副总工程师是一位叫布雷登的英国人，他曾经是欧洲地球物理动力学的领头人，苏联请他担任项目副手。他说，在项目即将结束的那一年，也就是1994年，某一座深钻井里的物质取样出现问题，随后整栋行政楼被人从外面封闭，核心高层全部死在大楼第七层。”
康巴萨道：“如果这些烈性炸药和物质取样有关系，就意味着俄罗斯当局发现从钻井里挖出来的东西，他们无力掌控，而且还具有相当大的破坏性，所以决定毁掉这些东西。”
袁森道：“我猜也是这样，一辆车的炸药是毁灭深钻井，剩下的炸药就是毁掉从深钻井里出来的东西。”
袁森说到这里，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这个想法太可怕了。是什么东西值得用上二十多辆卡车的烈性炸药？
康巴萨道：“不过，最后这些炸药全都留在了地下，他们并没有真正实施爆破。”
袁森点了点头，他看向远处，停车场的那一头还有一条水泥路通往更深处，延绵的高强度水泥建筑群一眼望去仿佛没有尽头。深钻井里并非他想得那么简单，X文明青铜镜上的秘密到底是什么东西呢？
艾凯拉木突然小声道：“哥儿几个，赶紧灭手电！”
袁森不明所以，跟着艾凯拉木熄灭了手电筒，停车场里顿时陷入无尽的黑暗，阴森恐怖的感觉无比强烈。
艾凯拉木道：“你们看看停车场那边，那里好像有手电光，是不是？”
袁森朝那一头看去，前面是无尽的黑暗，并没有任何光亮。康巴萨道：“全都是黑的，哪里有手电光？”
艾凯拉木怒道：“艾爷要是睁眼睛说瞎话，下辈子都给你们做孙子，刚才眨眼的工夫，他们的光全熄灭了，就是一小团。”
袁森道：“可能他们发现我们了，大家都戒备，在这种地方没必要跟他们客气，上来就用子弹招呼。”
他隐约觉得，艾凯拉木要是没看错，打手电筒的很有可能就是那两个伪俄军士兵。
大家答应一声，袁森把手电筒光圈调大，用布蒙上，只隐约露出一团微光来照明。他们出了停车场，向另一条水泥路走去，袁森觉得，他似乎听到了水泥道深处有脚步声传来。
袁森小声嘱咐大家戒备，对面的脚步声越来越响，对方好像突然发现了什么，前面的动静立刻停了。
对面没声音，袁森这边也没人敢动，双方僵持了一会儿，艾凯拉木突然道：“坏了，那帮人跑了。”
袁森抬手一枪，对面果然没反应，他连忙开了手电筒朝前一照，长长的水泥道上连人影都没有。袁森急忙道：“快追！”
他们往前追了几百米，拐向右边水泥道，就看到五六个俄军士兵的背影，他们走得不快，用的是小型照明工具。
众人急忙隐蔽在水泥墩掩体后面，艾凯拉木大吼一声：“举起手来！”
有个俄军士兵回头看，艾凯拉木抬手就是一枪，这么远的距离，又是黑漆漆的，艾凯拉木一枪打空。那几个俄军士兵扭头就跑，袁森他们纷纷开枪射击，打得那些人抱头鼠窜。艾凯拉木哈哈大笑：“打的就是你们这帮冒牌货，穿上一身狗皮就了不起了。”
袁森他们边打边追，追到一座地下掩体里面。掩体里面水泥柱子奇多，又粗又高，那些俄军士兵下到掩体，就不见了踪影。袁森他们也不敢再追，只能四处放空枪。俄军士兵异常狡诈，进了掩体就跟遁地了一样，再没有了踪影。
艾凯拉木和袁森藏在一根水泥柱后面，艾凯拉木已经放了十几枪空枪了，子弹的回音还没散去，俄军士兵一点回应都没有。艾凯拉木怒道：“这是帮孙子，咱们三男一女，他们五六个人，见到咱们就跑，艾爷就没见过这么孙子的。袁小哥，你也头次见到吧？老毛子的兵真是丢人，艾爷逮到一个两个，一定要好好教育一下他们怎么打仗。”
袁森道：“他们下来就没影儿了，肯定藏在水泥柱子后面，我们现在比耐性，谁先出来谁挨揍。”
艾凯拉木道：“艾爷最缺的就是耐性，气死我了。”
两人小声说着话，掩体深处突然有光亮一闪，艾凯拉木失声道：“小哥，就在那儿。”
两人急忙追过去，他们边开枪边追，追了两百多米，再也没见到那道亮光。最奇怪的是，无论袁森这边怎么射击，对方那边就是没有回应。
艾凯拉木道：“艾爷亲眼看到那帮家伙手上的装备可比咱们的先进多了，怎么这么不舍得浪费子弹？”
袁森道：“他们的行为就没正常过，我们看看再说。”
艾凯拉木只能按捺住性子，前面突然亮起两道光柱，刺得袁森睁不开眼睛，两人缩到附近一根水泥柱后面，探出头小心查看，就看到一辆大型卡车开了过来。
艾凯拉木道：“小哥，看到没有，一辆卡车——”
袁森点点头，道：“听声音，后面还有车过来，你看那车和停车场运炸药的车像不像？”
艾凯拉木道：“小哥，你还别说，就是那种车！哎哟，后面又有两辆开过来了，是不是俄军士兵分几拨了，有一拨趁我们走了就去开车了。”
袁森道：“说不清楚，要是真的是炸药，这里就危险了。”
艾凯拉木道：“这帮疯子，他们把炸药引燃了，艾爷下半辈子可就得跟他们过了。”
车辆陆续进了掩体，袁森数了一下，一共有十五辆卡车。卡车上裹着厚厚的军用帆布，外观和停车场那二十多辆一模一样，不掀开帆布，没办法判断是不是装炸药的车。
那些车到齐了，袁森以为会有人下车，打头的那辆车突然调转方向，向侧面开过去，其他车辆都跟在那辆车后面。袁森琢磨着，他一双腿肯定跑不过汽车，让他们走了就难追上了，便向康巴萨他们打了个招呼，最后那辆车开过他们身边时，袁森就跳上车厢，三下两下捅开车厢门，钻了进去。
艾凯拉木手也快，紧跟着袁森上去了。康巴萨和巴哈尔古丽没跟上。袁森也顾不上他们了，想着康巴萨可以照顾好他师妹。
汽车里果然都是炸药，应该就是停车场那些汽车。汽车开了二十多分钟才停下来，袁森把帆布捅破一个窟窿，看到外面光线很亮，汽车队旁边站了一排俄军士兵，大致一看有二十多个人。
有个军官跟他们哇啦哇啦说了一通，士兵就跳到车上搬炸药下去，袁森、艾凯拉木藏身的那辆车是最后一辆，暂时还没人过来搬。
袁森琢磨着要赶紧想对策，不能耗下去。那些俄军士兵个个荷枪实弹，人又多，他这次不敢挑衅，就和艾凯拉木悄悄开了车厢门，从后面溜下来，藏到汽车底下。
艾凯拉木悄声道：“小哥，车底下只躲得了一时，车一开咱们就露馅儿了，还不得被这帮人乱枪扫了？”
袁森道，“你看车厢两边都很空旷，没地方藏身，先在这里躲着吧，后面的事儿后面再说。”
俄军士兵很快把所有炸药全都搬下来，袁森趴在车底下，不敢冒险偷窥，只能根据声音判断他们在做什么，最麻烦的是语言不通，听起来也很不方便。
炸药拆下来后，汽车被发动起来，袁森暗叫一声不好，艾凯拉木道：“小哥，老艾算是被你坑了，怎么办？”
袁森道：“先扒在底板上，找到方便隐蔽的地方就跳车。”
艾凯拉木无奈，只能陪着像树懒一样手脚钩着底板倒挂着，汽车尾气喷得他差点吐了，气得他对袁森挤眉弄眼。车开出一段距离，袁森往后看了看，俄军士兵在训话，没人注意到他们，便跟艾凯拉木打了个招呼，滚到地上。汽车开过去，袁森拍着灰尘爬起来。
艾凯拉木还在不停埋怨他，袁森道：“走，过去看看他们！”
他们又往回走，来的路上有一个巨大的土堆，土堆中间有一条水泥路穿过，他们翻过土堆，看到一个巨大的坑，那坑占地极广，深不见底。俄军士兵在坑的另外一头往深坑里扔炸药，他们没有注意到这边两个人在窥探。
艾凯拉木道：“小哥，老毛子想炸这洞，他们疯了，这么多炸药轰起来整个深钻井都得炸塌，他们自己一个都别想活着出去。”
袁森道：“我也想不明白，他们不是官方的人，炸这些坑不知道和当年俄罗斯的目的是不是一致。如果一致，坑下面就可能藏着深钻井里取出来的样本。”
艾凯拉木道：“炸开他娘的也没用，整个钻井都塌了，他能拿到样本吗？”
袁森道：“是很难理解。你是要撤，还是跟他们一起死？”
艾凯拉木毫不犹豫，道：“当然是撤了，小哥，我们赶紧离开这里吧。”
袁森摇头道：“都走到这一步了，要死也没办法，咱们就在这里看看他们下一步做什么，我不相信他们会自寻死路。”
艾凯拉木急了：“小哥，你也看到那是十五辆卡车的烈性炸药，那爆破力有多大你用屁股都能猜出来，明摆的事实你非不相信。”
炸药包被全部投入了深坑里面，几个士兵打着手电筒下到坑里，他们下去一会儿就不见了。袁森醒悟过来，这坑一定有多层，可能还是水泥掩体结构，士兵和炸药都到下层去了，这么多炸药不是为了炸毁钻井，而是要炸掉下面的水泥掩体。
过了一个多小时，俄军士兵才从下面钻出来，他们跑过去向长官汇报了一下，长官给他们下了命令。随后，就有一个士兵再次下到大坑底下。过了一会儿，那士兵从掩体下面跑出来，后面隐隐出现火光。
坑边的士兵用绳子把他拉上去，几十名俄军士兵四散逃开，一会儿工夫都没影儿了。艾凯拉木慌了，道：“小哥，炸药点着了，老毛子自己都跑了，咱们还不脚下抹油？”
坑内的火光逐渐变亮，袁森道：“快跑啊！”
两人很快跑下土堆，一会儿工夫就跑出几百米外，那里有一个没锁门的水泥建筑，两人钻进去，锁死了门。
艾凯拉木道：“还没炸呢，可以再跑跑。”
袁森边喘气边摇头：“整个深钻井里都差不多，你跑哪里都没用，得找个抗震的建筑，否则井里震塌的东西就能砸死你。”
他们藏身的建筑里除了一米多厚的水泥墙，全是光秃秃一片，艾凯拉木道：“这栋房子够结实了吧，老毛子的工程质量肯定不错。”
袁森还没回答，建筑物突然剧烈抖动起来，就跟发生地震了一样。外面传来轰隆声，犹如天雷滚滚、阴风怒号之声，袁森被震趴在地上，头磕到地面，一脸的血。他完全没办法站起来，庞大的水泥建筑就像抽风了一样，摇了四五分钟才停下来，他的耳朵里一直回响着滚动的轰隆声。
他们趴了半个小时，袁森爬起来，艾凯拉木道：“小哥，这房子没塌吧？”
袁森道：“赶紧起来，我们过去看看，房子塌了你早就死了。”
艾凯拉木一个鲤鱼打挺跳起来，两人出了水泥建筑，看到建筑末尾有几间房子已经塌了，墙壁上到处都是裂痕，一条有三四米长，十分吓人。
袁森倒吸一口冷气，这种大剂量的烈性炸药，爆破力真不是一般的厉害。要不是布置在地下掩体里，整座山洞都会坍塌了。经这么一炸，深钻井跟塌掉也没区别，地上全是上面掉下来的水泥块，有的地方出现十几米长的口子。袁森急着往回跑，沿路许多坚固的掩体被震塌，横在头顶上的巨型钢构塔基歪了半边，深坑周围的土堆被爆炸的冲击波完全推平，深坑里堆满了裂开的水泥。
艾凯拉木望着坑内惨状，叹气道：“老毛子胆大真他娘不是吹的，这种事也就他们敢做，艾爷不服不行。”
他们从俄军士兵引燃炸药的位置下去，那里早被炸平了，入口什么的根本找不到，两人只好撤回来。
他们出了深坑，就看到撤退的那些俄军士兵列队过来，两人急忙藏在一面倒插在土里的水泥板后面。那水泥板厚度超过两米，立在那里就像一座假山，可能是从坑里炸飞上来的，只有坑里的水泥层才有这么厚。
俄军士兵依旧从放置炸药的位置下去，那里被水泥层盖住，他们在坑里合力推拉了一阵，没有把道路清出来。过了几十分钟，之前离去的那支车队又原路返回来，他们开下深坑，俄军士兵用绳子把大块水泥层绑好，卡车几番发力，终于拉开了水泥层。
他们清理了一个多小时，二十多个士兵逐一进了坑底，没有再出来。
艾凯拉木道：“老毛子真把坑道给清理出来了，他娘的真有两手。”
袁森道：“快走，我们也不能落下。”
两人穿过乱石碎块来到大坑对面，就看土堆上蹿出两人，袁森急忙拖着艾凯拉木趴在地上。对面传来巴哈尔古丽清脆的声音：“师兄，是你吗？”
袁森亮了手电筒，康巴萨和巴哈尔古丽从土堆后面爬出来，他们也才从躲避爆炸的建筑物里出来，就看到有两个人过来，隐约觉得影子像袁森，就叫了出来。
大家一起下到坑底，发现水泥板下面有一条可容一人出入的口子，进了洞口，里面是一条长洞，看得出是俄军士兵清理出来的，长洞有二十多米，一直深入地下。
走完长洞，下面赫然出现出口，出口处拴着四条粗麻绳，正常人手臂那么粗。袁森拿手电筒朝下照，出口下面是一个巨大的空间，不知道有多深。
艾凯拉木脸色惨白，道：“小哥，真他娘的深啊！”
袁森道：“下去看看，那些士兵都下去了，应该没什么问题。”
四人滑下麻绳，一直下了上百米，才到了洞底下。那里几乎是一片废墟，到处都是水泥碎块，连山洞墙壁上也倒插了不少巴掌大的水泥碎块，地面仿佛被翻过一次土，又松又软的。袁森四下一看，发现这里没有任何立起来的建筑。

第十六章 大爆炸
袁森站在废墟中，有一种身处末世的感觉，山洞里飘着一股浓烈的火药味，熏得人喉咙发干。
远处亮着几只手电筒的光柱，光线看起来很微弱，离他们还有很长一段距离。
艾凯拉木道：“小哥，要不咱们过去看看？那帮老毛子到底搞什么鬼，那么多炸药，什么宝贝都被他们炸得灰都没了。”
袁森点点头，山洞里的气息给他一种很压抑的感觉，他的脑子里一直盘旋着那十五辆卡车的炸药。这么多炸药里隐藏的秘密，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他知道这个秘密必定是石破天惊的，可是他心底又隐隐觉得，这个秘密也许不会是什么好消息。
他们穿过碎土和水泥块糅杂的区域，爆炸产生的烟雾在半空中形成巨大的烟雾带，烟雾带对视线影响很大。他们起初下来的时候烟雾还很薄，渐渐就浓了不少，视线范围一下子缩到不到三十米，远处的手电光也没办法看到了。
袁森他们沿着之前亮光的方向走，走了二十多分钟，意外地发现一具俄军士兵的尸体。尸体脖子上有一处血口子，皮肤发青，很像是被什么东西咬过。
接着，他们又发现地上出现更多的尸体，隔几十米就有一具，一会儿工夫就找到了七具之多。每具尸体身上都有一处伤口，看着很是吓人。
艾凯拉木道：“邪门了，十五辆卡车的炸药都把山洞炸成这样了，这里面难道还有活物？”
袁森在前面发现了一个深坑，坑边上倒了十几具俄军士兵的尸体。坑是士兵们新挖出来的，不大，里面露出一截水泥建筑，尸体手上握着铁铲、铁镐等工具，临死之时还在劳作。
艾凯拉木跑到坑底下，建筑只露出一部分，不知道地底下还有多少没挖出来。俄军士兵在坑底画了几条白线，看起来像挖掘示意图，有一张侧视剖面图纸上画了建筑深度剖面，图上显示下面还有一大截，好像还有一扇门。
艾凯拉木挥手招呼袁森：“小哥，你过来看看，老毛子画了一张简图。”
康巴萨和巴哈尔古丽在四周警觉地巡视，他们似乎嗅到了一些特殊的东西。袁森跑过去一看，地上有三幅剖面简图，糅杂在一起，这三幅图大概意思是说地下有一座异常庞大的水泥建筑，就像一只水泥箱子，除了两侧前后各有一扇铁门，整体都是密封的。
这种建筑在深钻井里并不少见，密封之后，又埋在地下，就很奇怪。袁森从上面的水泥层爬下来时留意过山洞四壁，洞壁上粘着水泥层断块，有的有十来平方米那么大。这些断块不少是被爆破力嵌入洞壁的，大部分和洞壁连在一起，是爆炸留下的痕迹。袁森根据这个推断，山洞之前是被厚达几十上百米的水泥层封闭的，那十五车烈性炸药被安放在水泥封层上面，炸开了坚固的水泥封层。
袁森推断，地坑里要是没有这么厚的水泥封层，整座深钻井肯定承受不住十五车烈性炸药的爆破力，势必会被炸塌，他们和俄军士兵都会被活埋在地下，俄军士兵不可能做这么愚蠢的事情。
他把前后逻辑都理顺了，心里很高兴。艾凯拉木说：“小哥，挖不挖？下面有一道门。”
袁森道：“挖吧，我倒要看看俄罗斯封闭得这么严实的东西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艾凯拉木笑道：“好嘞，不会是什么宝贝吧。”他冲康巴萨招手，大喊康巴萨的名字，让他过来协助挖掘。康巴萨已经走到远处去了，爆炸烟雾深处闪着一团朦胧的光，那是康巴萨的手电筒发出来的。
三人取了俄军士兵尸体的工具，沿着水泥建筑往下深挖，侧视剖面图没有标注数字，他们也不知道还有多深，挖了四米多心里还没谱儿。
艾凯拉木道：“小哥，照艾爷的经验来看，咱们怎么也要朝下挖个几十米才能找到门，这还是运气好。”
袁森点了点头，说：“是有可能，那也只能挖了。”
艾凯拉木垂头丧气，他突然拍了拍康巴萨说：“特种兵，你巡视了那么久，有发现没？”
康巴萨摇摇头，道：“二十多个特种兵全都被咬了，很奇怪。附近肯定有东西，我找了一圈没什么发现，可是——”
“可是什么？”
“我觉得那东西肯定藏在附近，就偷窥着我们，却不下手。”
艾凯拉木打了个哆嗦，举着手电筒四处照，照了几圈都没发现，道：“特种兵，那是你的直觉吗？”
康巴萨认真地说：“对。”
艾凯拉木不屑道：“这年头，特种兵都这么不靠谱。艾爷经过分析研究认为，怪物已经走了，要不然它二十多个都咬死了，咱们三个还不够人家塞牙缝的呢。”
康巴萨脸憋得通红，低头挖土，袁森道：“康巴萨，我从上面下来，也有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好像黑暗里藏着什么东西。”
艾凯拉木吓得又举着手电筒四处照了一遍，怒道：“小哥，不带这么玩儿的，想吓死艾爷吗？”
康巴萨冲袁森点点头，说：“我有很强的危机意识，有危险靠近，心底会有感觉，真的。”
袁森道：“你看地上的士兵，都是在挖土时被咬的，毫无防备，我们干活儿投入进去了，被暗中偷袭的可能性很大。康巴萨，我和艾凯拉木挖土，你继续警戒。”
康巴萨答应了一声，袁森对艾凯拉木说：“干快一点，这个地方不能久待。”
两人挖得很快，又挖了两米左右，建筑物下方就露出一块锈蚀的铁门出来。艾凯拉木高兴得大叫，两人挖得更快了。康巴萨在距他们十米远的范围内转悠着警戒，烟雾少了不少，他拿着手电筒四处扫视，远处只有茫茫灰尘，静得可怕。
铁门有十米高，袁森和艾凯拉木挖了将近四个小时才把铁门挖出来，门前挖出一个大坑，铁门上的铁锈厚达半寸，铁铲一碰就哗啦啦地往下掉，坑前满满都是铁锈。铁门上拴了一道门闩，把铁门卡得严丝合缝，艾凯拉木费了半天劲儿才把门闩拉开，铁门开了一条缝。他拿手电筒朝里面一照，里面黑漆漆的，直往外冒腐气。
艾凯拉木急着进去，袁森拉住他，说：“先把门打开，透透气，建筑一直被封着容易缺氧。”
艾凯拉木点头，把铁门拉到大开，康巴萨在坑上警戒结束，巴哈尔古丽把早先准备好的干粮都掏了出来，招呼两人上来吃。
袁森从坑里爬上来，靠着背包坐在地上，对康巴萨说：“那东西是不是走了？”
康巴萨摇摇头，道：“很奇怪，那东西感觉还在，它好像一直潜伏着等待时机似的，始终不肯露面。”
袁森吃掉一块压缩饼干，就着水壶喝了一大口水。艾凯拉木从坑里爬出来，举着手电筒四处照，手电光下是洞壁倒下来的影子，有些吓人。袁森道：“我们休息一下，恢复体力就先进水泥建筑里，大家都小心警戒着。”他看看横在面前的俄军尸体，不禁心有余悸，他同意康巴萨的看法，那东西肯定没走远，这么长时间没出来，可能是发现他们警戒很严密，找不到偷袭机会。
他们吃饱喝足，康巴萨道：“王助理怎么还没消息？”
袁森道：“以她的本事，如果没意外，应该会找过来。”
巴哈尔古丽急道：“要是有意外呢？”
袁森一愣，他倒从来没想过王慧会出问题，以他对王慧的了解，只要有一线生机，她都会紧紧把握住。她的冷静、机警、身手，都是他迄今见过最厉害的。她要是出问题，那就意味着没人能脱身。
艾凯拉木道：“也是啊，王慧这女人厉害是厉害，不过你说地底下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再说那一通石破天惊的爆炸，天上石头板子乱飞，砸一下就变成一摊肉泥，这都是没准头的事儿，是不是？”
巴哈尔古丽听得发急，指着艾凯拉木道：“你——你——”
艾凯拉木一摊手，说：“当然，王助理说不定也没进这座深钻井，没进井就炸不死了，你说对不对？”
巴哈尔古丽听出来艾凯拉木在逗她，气得要跟他急，艾凯拉木急忙跳开，他的手电光在空中一晃，袁森突然大叫：“有人——小心——”
艾凯拉木吓得扑倒在地，袁森和康巴萨一前一后扑向那影子，那影子在他们眼前一晃，就飞快地扑进土坑里。巴哈尔古丽大叫：“下坑了——下坑了——”她连开两枪，枪枪打空。袁森心头一凛，跳下坑去，就看到铁门发出响声，那黑影进了铁门里面。
艾凯拉木探头过来，道：“小哥，那东西不会进去了吧？”
袁森心跳跟擂鼓一样，面无表情地“嗯”了一声。康巴萨跳下土坑，闪身进了铁门里面，片刻工夫又钻出来，他说：“水泥建筑里四通八达的，不知道有多深，也没新痕迹，一时半会儿也不好找啊。”
袁森道：“康巴萨，你确定那是个人吗？”
康巴萨迟疑了一下，说：“袁先生你能确定吗？”
袁森有些迷茫，巴哈尔古丽道：“只有一个影子一闪，很像是人。”
袁森道：“我也觉得像人，只是像。地上的尸体可都是被某种动物咬死的。”
艾凯拉木道：“就是说那动物还藏在暗中了？”
袁森看向康巴萨，康巴萨道：“被窥视的不安消失了，那东西好像走了。”
艾凯拉木半张着嘴巴，奇道：“特种兵，你小子真变神棍了，那影子逃进去了，你就感觉不到被窥视了？”
袁森心里也很奇怪，连他都觉得那种绷在神经上的恐惧难以察觉了，如果那影子是人，咬死士兵的东西必定走了。影子躲在暗中守株待兔，想必就是等他们弄开铁门，这个人不会是俄军的人，那又会是什么人？
艾凯拉木跳到坑里，道：“都休息得差不多了，先进去看看吧。看不清楚那人是谁，怎么乱想都想不明白。”
铁门后面是幽深的黑暗，两面水泥墙相隔百米以上，四人朝深处走了一段，没有任何发现，也没找到溜进去的那人留下的痕迹。水泥地面上灰尘很厚，按理说肯定会留下脚印，袁森留心观察了很久，都没发现。
水泥建筑里面空旷，深入进去几百米，就能看到建筑中央架了一排粗管子，直径一米、两米的都有，手电朝里面一照，不知道通到多远。那管子表面一通乌黑，摸上去光滑异常，不知道用的是什么材料，从主管道延伸出不少管子伸向地下，嵌入水泥地面，像一只只弯曲的手臂，给人很怪异的感觉。
袁森暗道水泥建筑太大，又是黑漆漆一片，那人随便躲在某个角落，或者水管下面，都很难发现。当时他们挖开掩埋在下面的水泥建筑，那人就一直躲在暗中，等他们挖开铁门，就伺机闯入，显然是知情的人。地下建筑到底是作何用的，他们这几个人一概不知，抓到那个人审问一下，也许能获取不少信息，否则，他们冒冒失失闯进去只怕会出问题。
俄罗斯官方为撤离深井进行了规模庞大的毁灭工程，将水泥建筑一层一层地封死在地底下，他们的目的很明显，就是让一些东西永远埋在地下。他们花费这么大的精力做这件事，地底下肯定藏着恐怖的东西。他们几个人不明不白地闯入禁区，危险情况如何，委实很难预料。
康巴萨和艾凯拉木他们以管道为界分开搜寻，已经走到水泥墙壁那边去了。巴哈尔古丽沿着管道深入，已经走得很远了，手电光在前面缩成一块光斑。
袁森乍看到前面一块光点，叫道：“小丽，你等等，别再朝前走了。”
光点停了一下，不再朝前移动，突然水泥建筑深处响起响亮的枪声，巴哈尔古丽的手电筒立刻熄灭，袁森心里一沉，急忙朝前面狂奔过去。
他心里清楚，开枪的绝对不是巴哈尔古丽，那一声枪响非常尖锐，可能是狙击步枪。他跑了一程，听到康巴萨和艾凯拉木也从两边包抄过来，他估摸着巴哈尔古丽的位置，自己在管道和支撑水泥柱中间来回穿梭走动，避免成为活靶子。
他心里半喜半忧，喜的是先于他们进地下水泥建筑的只有那个人影，开枪的肯定就是他；担心的是他师妹巴哈尔古丽的状况，这小子开黑枪，小丽着道儿的可能性很大。
袁森越过一根水泥柱，先拿手电筒照了照前面，记下前面路况，便熄了手电筒猫腰跨过中间的空白地带，看到几十米远的地方有一排水泥柱。他觉得已经接近巴哈尔古丽的位置了，便格外小心地移动。
后面康巴萨和艾凯拉木从两边过来，他们的手电筒过几分钟就亮一次，也不走笔直的路线，以水泥柱为掩体走动。
袁森踮着脚尖，没有发出一点声音，突然耳边响起子弹爆裂之声，他急忙趴在地上，嘴里堵了一口灰尘，鼻子痒得直想打喷嚏，被他强行憋住了。那声枪响才过，后面便响起两声枪响，袁森看到艾凯拉木的手电光闪了一下就灭了，不知道他情况如何。
与此同时，袁森想到一个问题，刚才的三枪绝对不是一个人开的，三枪之间的间隔不到一秒，狙击步枪不可能打连发，也就是说，藏在黑暗中的枪手不止一个人。
明白这一点，袁森出了一身冷汗，事情比他推测的恐怕要复杂很多。地下建筑里除了他们，就只剩下那个冲进铁门的人影，不可能还有别人，这一点他非常肯定。
深坑水泥层被十五车炸药炸开后，下去了多少俄军士兵，他挨个数了一遍，水泥建筑边上的尸体数量和他数的人数是吻合的，也就是说这些人全死在外面。水泥建筑又是他们挖开的，除了他们和先闯入铁门的人，如果说再有别人，那恐怕是鬼不是人了。
袁森一番胡思乱想，心乱如麻，水泥建筑陷入死一般的寂静，枪声在他耳朵里造成长时间的蜂鸣，像有几只蜜蜂在耳边乱飞。
他握枪的手冒着汗，也不敢抬头，要是对方的装备有夜视能力，他一抬头就要挨枪子。
远处闪了一下手电光，是康巴萨在诱敌，枪声果然又响。袁森现在非常冷静，他听出枪手藏在离他不远的水泥柱后面。
枪声一响，他便跳起来对准两根水泥柱射击，子弹匣打空，他又缩到临近水泥柱后藏身。那边响起七八声枪响，子弹擦着袁森的头发手臂过去，袁森趴在柱子后面不敢乱动，他心里计算着枪声数量，一共开了八枪，对方人数竟然不下八个。
这委实太怪异了，他惊得喘不过气来。
那边发现柱子后面没有反应，也没再开枪。袁森平复心情之后，觉得两方这样扫射太愚蠢，有水泥柱挡着，很难真打到对方。他想了一个大胆的计划，便掏出新弹匣装上，又从背包里摸出一个投掷炸弹。这玩意儿是伊万为他准备的，他刚看到这东西时吓了一跳，背在身上老怕不小心给弄爆了，一直提心吊胆的，现在总算有了用武之地。
袁森慢慢移动，朝远处绕了半圈，他估计对方距离他们不过几十米，只要再靠近一点，他将炸弹出其不意地扔过去就会有效果。
康巴萨换了个位置继续用手电光诱惑对方，袁森心里暗喜，特种兵的战术素养就是不一样，他知道袁森距敌很近，想通过这个办法吸引敌方注意力，好让袁森趁机做点什么。袁森看看艾凯拉木那边，管道那边一片漆黑，连动静都没有，刚才交战中，他也没听到附近他师妹的动静，心里颇为担心。
袁森蹑手蹑脚绕到与对方同一排水泥柱的附近，他估摸着双方的距离和投掷感，感觉差不多了，便拉了炸弹引线，甩手扔了过去，空气里充斥着一股浓烈的火药味。袁森缩在水泥柱后面，听到炸弹落地的声音，他没接触过这种炸弹，不知道拉开引线到爆炸间隔时间是多少，正揣摩着这个问题，突然就听到咕咚一声，有个东西掉到他面前。
袁森闻到很浓的火药味，顿时吓得魂飞魄散，也不敢再捡那玩意儿，撒腿就往建筑深处跑。他脑子里一片空白，一个劲儿地朝前飞奔，后面传来一声闷响，他耳边一麻，心坎像被人打了一拳，他本能地趴到一根水泥柱后面。
爆炸之后，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很浓的灰尘，呛得人喉咙发痒，袁森捂着嘴咳嗽几声，就看到身后亮起两团手电光。他暗叫一声不好，缩到水泥柱后面，枪声在耳边响起，他还击了几枪，顺势溜到同一排水泥柱另一头去了。
避开枪手，袁森沿着管道群朝前走。他很紧张，刚才绕枪手一圈，据他推断，他师妹就在附近，他刚才这么一番折腾，巴哈尔古丽应该有点反应才是，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他思前想后觉得不对劲，又苦于不能折返回去，康巴萨和艾凯拉木那边也没了动静。
袁森停下来以管道作掩体，前面黑漆漆一片，就算有个人在他面前他也看不见。此时他也不能开手电筒，八名甚至更多枪手的狙击步枪正等着他，他手电筒一亮就是个死。他躲在管道下面，进退两难。
黑暗中忽然闪了两下手电光，袁森屏住呼吸探头看，远处一束光柱朝他这边照过来。袁森急忙缩到管道下面，不经意间，他扫到一个硕大的黑影飞快地跑过来，他能判断此人绝对不会是艾凯拉木和康巴萨，不是他们，必定就是八名枪手之一了。
袁森不能坐以待毙，立刻钻出来就跑，他能感觉到手电光柱跟着他，他走着“之”字形，在水泥柱中间穿梭，后面追赶的那人呼吸粗重，脚步有力，离他好像越来越近了。袁森不敢跟他缩近距离，也不敢回头，只能拼命朝前狂奔，跑了很久，那束光柱始终在后面追踪，直追得他心跳如擂鼓，气都喘不过来。
他实在受不了了，扭头往后看，就看到几十米外有个人举着手电筒正追赶着他，手电光刺得他眼睛疼，他也看不清楚那人的样子，只能感觉是个很大的轮廓。
现在跑得远了，其他枪手未必跟来，袁森放心不少。他扭头放了一枪，对方速度却不减，袁森一耽搁，跟他的距离缩小了不少，他赫然就冲到眼前。袁森这下子看清楚了，迎面而来的人裹着一身连体衣服，只露出一双眼睛，像套了一个黑色塑料袋子。
袁森被吓了一跳，转身就跑。他之前只能借后面那人的手电光照明，跑起来受限制，非常憋气。急怒之下，他也管不了那么多，便打亮了手电筒，沿着管道方向狂奔。地下建筑里回荡着他们奔跑的声音，袁森听到背后传来“吱——吱——”的叫声，好像是身后那人发出来的，他不禁觉得奇怪。
建筑中间有一片机器群，那些机器异常庞大，有些铁臂吊床高达几十米，手电筒照不到头。管道从机器群中间横穿过去，机器群排列得错综复杂，袁森钻进机器群，被机油熏得直恶心。
他穿过中间几条过道，绕过两排巨型机器，追他的怪人便被挡在后面，只能看到后面射过来的手电光。在他左边是一座八米长的椭圆形机器，右边是一块幕布一样的厚铁板，椭圆机器和铁板中间有一条只能容一个人进出的狭道。这个位置在机器群靠角落的位置，能避开主道，非常隐蔽。袁森关了手电筒，缩在角落里。
刚才回头瞥那一眼，他看清楚了身后那人的样子，可惜怪人全身被连体衣罩住，而当时飞速蹿进水泥建筑里的人影动作太快，他只看到黑影一闪，两个完全没办法判断体貌特征的人，自然没办法作对比。
袁森琢磨着，想办法拉开那人的连体服，才能知道他的身份。他打算等怪人直穿机器群中间那条主道时，便趁机放冷枪打伤怪人。
过了一会儿，就看到怪人的影子出现在机器群那一头，他正朝主道上走。袁森大喜，抬起枪瞄准，计算怪人的步速，以此设计击发时间。
怪人在主道口徘徊了一阵，突然退到机器后面，紧跟着手电光就熄灭了，袁森很吃惊，暗道，难道被他发现了。
他思前想后，难以决断要不要追过去，又觉得追过去会中了怪人的圈套，正犹豫之间，他身后那面幕布大的铁板从侧面倒扣下去。过道里非常狭窄，袁森背靠着铁板，猝不及防之下，跟着铁板朝后滚去。
他急乱中在空中抓了几把，没抓到借力的东西，整个人在地面上滚了滚，背上一空，竟然跌进一个地洞里。袁森被摔得晕头转向，背上被磕了几下，好在他危急之中也不乱，抱头屈腿呈球状，没有磕到重要地方。
他躺在地洞里，浑身上下都疼得跟火烧似的，费了会儿劲儿站起来打亮手电筒，发现洞穴距顶上有五六米的高度，洞穴侧壁都是水泥浇筑，滑溜得很，要靠自己爬出去，是完全不可能做到的。
袁森在地洞里走来走去，他怎么也没想到铁板后面会有个地洞，这地洞还不小，粗略估计直径在十米以上，地面铺得很平整，不知道是用来做什么的。他十分懊悔自己不够小心，竟然没发现铁板是不严实的，一碰就倒。
他也不敢乱叫，手电照了几圈就立刻熄灭了，怕怪人或其他枪手发现踪迹找了过来。他心急如焚，一时之间无计可施。
他熄灭了手电光不久，就看到有光朝他这边移动，还越来越亮。袁森猜八成是怪人过来了，地洞壁是水泥夯筑的，平整异常，洞里不能藏人，已没有退路，好在掉到洞里时他的枪还在手里。
袁森推子弹上膛，缩在地洞靠墙壁的地方，见那一片光在地洞顶上闪烁，知道来人就站在洞边，只是没朝下面照。
他心脏跟擂鼓一样乱跳，盯紧了手电光那一块，只要对方一露头，他就立刻开枪，先发制敌。
很快，有数支手电光射向地洞，袁森被光柱刺得眼前一黑，用手搭凉篷才看清楚地洞外站了四个人。那四人穿着俄罗斯工程师制服，脸上戴防毒面罩，正朝下面指指点点。袁森目瞪口呆，脑子里一片混乱，本来应该只有他们四个人和一个闯进水泥建筑的人，现在不但多了八个神秘枪手，还出现了苏联时期的工程师。无论从现实角度怎么推算，这些人都是不可能出现的，地下建筑上面有几十上百米的水泥隔层，这个隔层才被俄军用十五车烈性炸药炸开，而后地下建筑被他们挖出来，不可能还有其他人早于他们进入地下建筑。这是从逻辑和现实层面完全无法解释的。
这个逻辑是必然成立的，如果换个角度思考，那就只有一个可能，十年前，俄罗斯封闭这座钻井时，把一些没来得及撤出来的人都留在了地下建筑里面。他们在与世隔绝的环境里生活了十年时间。
袁森想到这里，觉得一阵毛骨悚然，背上起了一层冷汗，他看向那四人的眼光都变得模糊起来。
这个推论非常荒谬，荒谬到袁森自己都不相信。地下建筑深埋在地底下十年，这些人是怎么在没有光线、没有正常食物的情况下生存十年的？
他正胡思乱想着，有个高个子工程师用俄文向袁森说了一通话，袁森不懂俄文，听得一愣一愣的。
那工程师拍着脑袋，随即用流利的英文问了一遍：“你是什么人？你是从哪里来的？”
袁森愣在那里，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高个子工程师与他身边几位同事嘀咕了几句，袁森听不清他在说什么，随即，高个子道：“先生，你是怎么进来的？如果你能告诉我们，我们会很快让你上来。”
袁森疑窦顿生，他偏向于相信上面四个工程师打扮的人真的就是生活在地下建筑中的人。不管在逻辑上能不能成立，眼前看到的，好像真的就是事实。
他迟疑了一下，说：“有人炸开了水泥建筑上的隔层，我们挖开了铁门。”
高个子工程师大叫一声：“噢，我的上帝。”
其他几个工程师欢欣雀跃，抱在一起又叫又跳，他们戴着防毒面具，在黑暗中乱蹦乱跳的样子非常诡异。袁森心里忐忑不已，他不知道到底是怎么了，眼前看到的是否是绝对的真实，这些人真的是被俄罗斯埋了十年？
高个子工程师道：“原来那地震一样的摇晃是因为爆破，我以为我要死在这里面的，这个消息令人高兴。”
说罢，他从上面扔下绳索，冲袁森招了招手，袁森会意，也不纠结他们到底是什么人，先上去了再说。
高个子很友好地把袁森拉上去，递给袁森一只防毒面具，道：“年轻人，戴上它，对你有好处。”
袁森知道水泥建筑里有问题，也不多想，把面具套在头上。
高个子工程师拍着袁森的肩膀，说：“年轻人，我们都是被抛弃的人，谢谢你帮助我们。”
袁森强压着内心的激动情绪，问道：“你的意思是，你们隶属科拉深钻井地心望远镜计划队伍，你们的政府是苏联？”
高个子工程师道：“是的，这毫无疑问。”
袁森倒吸一口冷气，说：“这个——这个怎么证明？”
高个子工程师笑道：“不需要证明，我们还有人在生活区，他们会向你展示我们被封闭的十年生活。”
“我叫亚历山大&#183;加夫里拉，你可以叫我沙尼亚。”
袁森点点头，他做梦也没想到，深钻井里耗资巨大封存的东西，竟然会是苏联科拉地心望远镜计划的工程师。苏联这样做出于什么目的？整个事情背后到底隐藏着什么东西？袁森有千万个疑问要问沙尼亚工程师。
沙尼亚向他摊摊手，指了指黑暗，说：“我们的生活区距离这里还很远，那是一个你意想不到的地方。”
袁森道：“我碰到一个把全身都包裹起来的怪人，他也是你们的人吧？”
沙尼亚点点头，他拍了拍巴掌，说：“他是安全工作人员。卫士们，出来和帮助我们脱离困境的朋友见见面吧。”
很快，机器后面亮起一道道手电光柱，巨型机器后走出八个穿连体装的怪人，他们体形硕大、眼神锐利，朝袁森点头示意了一下，又躲进大机器后面。
袁森明白，刚才袭击他们的枪手，必定就是这八个人了。他对沙尼亚工程师说：“我有几个朋友在前面和你们的卫士发生过冲突，我想请问一下，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沙尼亚笑道：“他们没事，我们没有伤害任何人，他们只是被我们的卫士绕得有点晕头转向，我马上派人去找他们。”
袁森急忙向沙尼亚道谢，突然，机器群里响起一连串冲锋枪扫射的声音，众人本能地找地方躲避，扫射声非常混乱，可见开枪的人不少。
枪子从四面八方射过来，袁森躲在一座机器卡槽里不敢抬头，他身旁掉了许多子弹头，叮叮咚咚的声音夹着枪声，很是吓人。听枪声，他不知道开枪的人有多少，更奇怪的是，这帮人怎么会向沙尼亚他们开枪，他们不是自己人吗？
袁森百思不得其解，沙尼亚藏在距袁森不到两米的机器后面，这时，一个嘹亮的女声叫道：“你们被包围了，都老老实实地出来——都给我出来——”
她是用英文喊的，袁森瞄向沙尼亚，沙尼亚趴在那儿没动，其他几个工程师先后从藏身处走了出来。沙尼亚等了片刻，也走了出来。袁森看他们全出去了，知道躲下去没意思，也老实地出来，站到人群中。
机器群后面伸出一只探照灯，强光从头顶上射下来，把地洞附近的地面照得雪亮。众人在黑暗里待得太久，受不了这种强光刺激，大多捂住眼睛。
袁森眼睛半眯，对面机械臂探照灯下的大机械台上站着一个身着皮装的女人，那女人脸上也扣着防毒面罩，手里提着冲锋枪，傲视下面的众人。她两侧站着两个彪形大汉，手持重型武器，机器后面又走出一群穿俄军制服的蒙面大汉，将众人团团围住。
袁森推测，这拨人和死在水泥建筑外的那群人应该是一伙的。
那女人道：“想不到我的情报这么准确，俄罗斯封在地底达十年之久的科研人员，竟然还活着，太不可思议了。”
沙尼亚推开众人道：“你们好，我是这里行政职务最高的，我叫沙尼亚，想和这位女士进行交谈。”他指了指机械台上的女人。
那女人从数米高的机械台上跳下来，与沙尼亚握手，道：“你好，沙尼亚工程师。”
沙尼亚道：“我想请问，你们用暴力手段将我们控制起来，有什么企图？”
女人绕着沙尼亚走了一圈，笑道：“我们的企图很多，你的用处也很大，如果你和我们合作，我们会采取温和手段与你交流。”
随即，她对沙尼亚道：“你们在场所有人都必须摘下面罩。”
沙尼亚急了，道：“不可能——这不可能的，女士。”
女人冷笑一声，抬起冲锋枪朝天轰鸣，子弹哗啦啦落了一地，沙尼亚和其他工程师吓得抱头蹲在地上。
女人把枪口顶在沙尼亚头上，道：“你逼我用不温和的方式对待你们，我可以一枪打爆你的脑袋。”
沙尼亚点头如捣蒜，很快揭下防毒面罩，其他人也跟着取下来。
女人绕众人走了一圈，看着一张张形容枯槁的面孔，冷笑道：“果然是十年不食人间烟火，这副样子可装不出来。”
她走到袁森面前，突然退了一步。袁森一愣，立刻明白过来。他与这些苏联人在外貌上有本质区别，首先他是中国人，其次这些工程师在地底下生活了十年，缺乏新鲜食物，身体机能非常差，几乎没有人色，而他肌肉饱满、体格健壮，跟这些人完全不同。
女人惊诧道：“怎么又是你？”听她话中的意思，好像认识袁森。
女人揭开防毒面罩，露出一张清秀美丽的脸，袁森顿时明白了，这女人居然是他在贺兰山地底下遇到的林婉，也就是戴笠的孙女儿。
林婉拍着袁森的肩膀，道：“你很不错，我的人一再在你这儿失手，你的确有过人之处。”
袁森心里雪亮，那个隐藏在暗中的对手终于浮出水面，他们的幕后指使人果然就是林婉——戴笠的亲孙女。她爷爷戴笠当年得到西域羊皮古卷，几番周折，破译出奇书《西域惊言》。正是这本奇书导致国民党军队在抗战最艰难的时候，耗费巨资先后在新疆多地展开“灰猫计划”，工程之庞大复杂程度极为惊人，袁森深为震撼。
从阿尔泰山到贺兰山、吐鲁番火焰山到罗布泊伊比利斯鬼城，种种诡谲恐怖的事件一直围绕着“灰猫计划”展开，袁森深切地感觉到背后有一只有力的大手在抓着他，他所有的行动都在那只手的掌控之中。纵然有权力极大的755特种师在背后支撑，他还是处处被动，被人拎在手里玩弄，每到紧要关头，总是错过一步。这背后的阴谋黑手就是林婉。
这个四十多岁的女人，脸庞光洁，皮肤白皙，看上去才刚刚三十的样子。她此刻神情冷漠，却又眼角含笑，挑衅地看着袁森。
袁森道：“从拉甫乔克古城运回来的铁箱子，是被你们抢去的，是不是？”
林婉点头，道：“不错。”
“宋青其实也是你们的人，对不对？”
“是。”
“他为什么要死？他照过X文明青铜镜之后为什么会跳崖身亡？”
林婉道：“他本来可以不死，怪只怪他有了异心，以为借助青铜宝镜能够脱离我的控制。照了青铜宝镜后，他没有得到他想得到的东西，精神彻底崩溃，便跳下悬崖而亡。”
袁森心里一沉，林婉的答案他从来没想过。在他看来，宋青之死必定是受了青铜宝镜影响，却没有想过另外一节，宋青是想从宝镜里得到别的东西，帮助他脱离林婉的控制。他从来没有想过，青铜宝镜里出现的是一块地图，而不能照到他期盼的未来，导致他精神崩溃，从青铜羊上纵身而下，结束了生命。
袁森觉得其中有个疑点，宋青要摆脱林婉的控制，为什么一定要看到未来？宋青被现实击溃后自杀，可见这是他最后的办法。林婉的手段到底有多可怕，才导致宋青走到这一步？
林婉道：“他是组织在乌市的一位核心负责人，能力很强，做事果断，最后他走到这一步，我也很失望。”
袁森瞪着林婉道：“为什么宋青觉得只有通过未来才能摆脱你的束缚，是什么迫使他这样做？”
林婉笑道：“这个办法是他自己想出来的，他通过库尔图得到考古队的资料，就看到了希望，觉得X文明青铜宝镜能窥破未来，在未来某个时候，他绝对能想到解开他身上的封禁，他也这样做了。”
袁森道：“可是，所谓挖到X文明埋骨之地的考古队事实上是不存在的。他们所有队员全部先知一般地死去，都是假的，我原以为这些资料是宋青拿来骗我的，想不到他自己竟然信了。”
林婉道：“谁说考古队的资料是假的？”
袁森道：“我们找到了考古队员的墓，他们的头骨大多被损坏，不存在变异。据我判断，照过青铜宝镜的人，死后颅骨必定出问题，乌斯满和黑喇嘛都是如此。”
林婉冷笑两声，道：“我有能力把你们那个田博士玩弄于股掌之间，考古队墓葬作假，也不是什么难事吧？”
袁森并没有亲眼见过考古队员的尸骨，一时之间也不好回答，心底却隐隐信了林婉的话，她真要作假，的确是没人能查出来。
两人用中文交流，沙尼亚茫然看着两人说了很久，才道：“你们是一起的吗？我还救过他，我们应该是朋友才对。”
林婉大喝一声：“闭嘴。”沙尼亚吓得脸色大变，枯瘦的脸上一片惨白，他向袁森投去求助的目光，袁森只能对他摊手，表示自己也很无奈。
袁森道：“找到了科拉深钻井，我对你来说已经没用了，你接下来是不是不打算让我活着出去？”
林婉冷笑一声，道：“活着出去？这次要是找不到我们要找的东西，不论是我们的人，还是你和你的田博士，都没有活的必要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这么聪明的人，不会想不到吧。田博士在军中没有职务，他只是一介学者，权力却比755师师长政委都大。他在新疆呼风唤雨，党政军没有不给面子的，你以为这是为什么。上面给了他无限制的权力，他不惜一切代价来帮助你们，就是为了做别人不能做到之事。我的组织在新疆有能力对抗田博士的势力，很多地方还优于他，这是为什么，你难道也没有想过吗？”
袁森一愣，心中明白了七八分。这个问题早就在他脑子里出现过，只是他夹在一堆如乱麻的事情当中，没时间细想，其实仔细回味，就能猜出大概了。
林婉道：“这是政治博弈，是两个国家之间的事情。就像‘冷战’时期的美国和苏联，这种博弈在‘冷战’之后从来没有停止过，特别是随着你所在的国家逐步崛起，获得一些特殊的资源在博弈之中就有相当重要的作用。田博士能给你看绝对机密的文件，能为了你动用所有资源，都是为了满足他那一方的博弈需要。双方的博弈集团都不顾一切地要找到那个东西，就像当年的国民党政府、苏联和美国一样。”
袁森失声道：“那个东西究竟是什么？”
林婉道：“你想想，半个世纪以前，抗日战争期间，国民党军队的财力物力连这场战争都支撑不了，它为什么还要不惜一切代价来新疆进行耗资巨大的‘灰猫计划’？”
袁森脑子快速转动，如果说是为了金钱，显然不切实际，“灰猫计划”耗费的资金难以计数，国民党军队不会为了子虚乌有的宝藏来做这么一件愚蠢的事情。他们能进行这么庞大的投资，必定对投资的收益具有信心，或者为了要得到的东西他们打算不计代价。那么这个东西之珍贵，就难以言喻了。
林婉道：“他们要找的东西，是一件武器，一件足以让他们对抗工业强国日本侵略的武器。”
袁森道：“在杳无人迹的地方挖掘上古文明留下来的宝物，对抗近代工业强国，这是非常荒谬的事情，蒋中正不可能这么傻。”
林婉道：“是，但是你看到他们的疯狂举动，就应该相信他们肯定很有把握那件东西真的是存在的。”
袁森想到阿尔泰山哈木巴尔阿塔神墓的遭遇，罗布泊伊比利斯魔鬼城下庞大的“灰猫计划”工程，现在回忆起来，他仍然心有余悸。他完全无法相信，在那个年代，国民党军队居然能够建造出那么先进的工程。
林婉道：“不只是国民党政府这么疯狂，后来的苏联，你们的新政府，还有我为之效力的美国，哪个不是这样，他们都为了那个东西几乎发疯，不计代价想得到它。”
袁森恍然记起深钻井外，那位苏联从欧洲聘请来的副总工程师的工作笔记，科拉深钻井里发掘出来的样本很像是一种神奇的武器，导致项目高级负责人全都死在大楼顶层里，死状凄惨奇怪，让人想不明白。
它真的是一件奇怪却毁灭力量无比巨大的武器？袁森脑子里反复推想着这个疑问，他的思维在逻辑推测与现实界限之间博弈，心里久久无法平静。
林婉道：“这个东西，就藏在翡翠琉璃宫里，我想你对这个地方应该不陌生吧？”
袁森瞪着林婉，心里直冒冷气，他真的觉得头脑不够用了，纵然他穷尽力量去理清这两者之间的联系，却一点线索都没有。
古老的翡翠宫与俄罗斯重要军事基地科拉半岛之间，会有什么关系呢？这中间隔的距离可不止十万八千里啊。

第十七章 翡翠琉璃宫
袁森额头冒汗，他努力回忆有关翡翠琉璃宫的细节。地下黄金城和翡翠琉璃宫，在他心里是犹如噩梦一般的地方，他当年与杨健教授和师妹巴哈尔古丽在古丽菲亚的爱情故事引导下，找到传说中的西域鬼国大泽王的地下黄金城，才发现局中有局。翡翠琉璃宫就像传说一样存在于虚无缥缈的地方，据说要以人脸作为交换条件，才能进入琉璃宫仙境。
袁森在火焰山下葡萄古城中问过杨健教授，他是否真的到过翡翠琉璃宫，杨健教授的回答是肯定的。这一度让袁森觉得不可思议，据他推测，翡翠琉璃宫可能是某种宗教的仙宫，实际并不存在，这种东西你信它或者不信它，它永远只会存在于你脑子里，而非真正就有。所以杨健教授告诉袁森，他真的去过翡翠琉璃宫，袁森的第一感觉是，他面前的杨健教授是否真的是活人。
那个在他直觉里不存在的地方，难道会在科拉半岛存在？
袁森道：“林小姐，你的意思是，翡翠琉璃宫在科拉半岛？”
林婉道：“这个说法很不可思议，不过我相信我得到的情报没错，翡翠琉璃宫就在这里，而且是在科拉深钻井下面。”
袁森道：“我们深入了贺兰山地下，打开了西域鬼国的地下黄金城，关于翡翠琉璃宫的说法你应该知道，它与西域古文明传说有关，却并不存在。”
林婉道：“是这样，不过你想过一个问题没有，西域鬼国和X文明的关系？”
袁森被问住，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他的确从来没有想过这两者之间的关系，找到地下黄金城之后，这团记忆早就被他抹去。他本以为后来的经历都与地下黄金城没有关系了，没想到他一直被那条线索牵引着，走了这么久，竟然恍然不觉。
林婉道：“西域鬼国崛起于X文明的文明线上，是X文明覆灭上千年之后存在的一个国家。据我了解，事实上西域鬼国从来没有人真正打开过翡翠琉璃宫。西域鬼国只是古西域一介边陲小国，它还不足以横穿欧亚，抵达俄罗斯西部的科拉半岛。”
“那是怎么回事？”
“西域鬼国对翡翠琉璃宫的了解，是缘于他们得到过的X文明的残片。以鬼国人的认知能力，他们认为残片上记载的翡翠琉璃宫是一座仙宫，他们将之奉为图腾，认为道德高尚的人或者贵族死去之后会进入仙宫。他们对翡翠琉璃宫的描绘，都只是幻想和残片上的只言片语，仅仅是这样。实际上X文明的翡翠琉璃宫的确存在。你以为埋骨之地青铜宝镜地图所指的地方是哪里，那里就是翡翠琉璃宫。”
林婉道：“袁小哥，知道这个信息你是不是很震惊？你想破头都想不明白X文明与万里之遥的科拉半岛有什么关系。这很正常，连我也很难相信，而这一切就是事实。”
袁森心里真是过了几番地震，他见到黑喇嘛的石镜地图时，为那抹掉的一块作了千种设想，从来没有想过那指甲大的一块竟会藏着西域鬼国传说中的翡翠琉璃宫。X文明在夏商时期昙花一现，彼时的科拉半岛还是一块不毛之地，荒无人烟。这两个相隔如此遥远的地方，无论如何都难以产生联系，X文明之人怎么会画出科拉半岛的地图，难道他们真是先知，能够预测到自己看不到的地方？
袁森思来想去脑子乱得跟一锅粥似的。黑暗里跑出来一个蒙面大汉，用中文跟林婉说：“林小姐，还是没追上，他绕了几圈，又到更深处去了。”
林婉眉头拧在一起，道：“现在顾不上他了，他也在找翡翠琉璃宫。我们找到了苏联的工程师，有了活地图，也不用怕他比我们早到。”
壮汉答应一声，就有人过来把八个苏联卫兵绑住，工程师也被绑了两个，独留下袁森和沙尼亚。
沙尼亚不知道林婉要干什么，吓得哆哆嗦嗦的，又不敢求救。林婉道：“你都在地下生活了十年了，这种不见天日的日子你还没过够呀，这么怕死。”
沙尼亚悲声道：“哦，不，我不能死，我死了他们该怎么活下去！”他指着其他人。
林婉推了他一把，说：“带我去你们集控中心。”
沙尼亚被枪顶着脑袋，很不情愿地在前面带路。林婉道：“袁小哥，你应该认为水泥建筑里的设施都是苏联建造的吧？”
袁森道：“肯定是苏联建的，我认不认为都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林婉拍了一把沙尼亚道：“告诉他，这些机器是不是你们制造的？”
沙尼亚道：“这个地方不属于地心望远镜建设项目，是我们的一支勘探队偶然发现的。他们挖开混凝土，发现里面都是我们没见过的高精密度仪器。我们花了八年时间，才弄清楚一小部分仪器的用途。这些机械仪器也是一套高动力钻井设施，它的钻头耐热材料抗热性非常高，我们的专家分析了很长时间都没办法分析出材质属性。不过我们慢慢摸清楚了设备的使用方法，外面的钻井工作的时候，我们这支特殊钻探分队也开始同步开钻，D3号钻井钻到五千米左右就没办法深入，我们的钻探设备遇到同级岩层，没有任何阻力。钻井持续工作了十年时间，钻井深度达到五万米，也就是说，我们钻开了地壳层。”
袁森大惊，忍不住重复沙尼亚的话：“钻头穿透了地壳层？你们对外公布的数字是钻了一万三千米就不能继续深钻了，怎么会达到五万米？”
沙尼亚道：“一万三千米的钻井，是用的我们自己研发的钻探设备，这是我们的极限，也是人类的极限。”
“那五万米的深度呢？”
“据我所知，我们还没有发现哪一种物质耐磨程度和耐高温程度可以超过两万米深度，两万米深度是钻探理论最高值。也就是说，这套奇怪的设备，它的能力完全超出了人类极限，我们有理由判断它并不属于地球文明。”
他们边走边说，渐渐接近水泥建筑正中央的一间屋子，那屋子长长宽宽，像一块水泥盒子，长超过二十米，宽不到十米，顶部很高，与水泥建筑融为一体。
屋子的铁门是气阀门，沙尼亚扳动气阀，铁门被缓缓打开，沙尼亚道：“这里就是集控中心，也是钻探设备的大脑。”
沙尼亚把林婉和袁森让进去，他自己反手把气阀门在里面扣死，林婉一惊，用枪顶住沙尼亚的额头，道：“你干什么？”
沙尼亚向她作出无辜的手势，道：“集控中心太狭窄，不能容纳更多人，我没有敌意，我手里没有枪，你有。”
林婉这才镇定一些，她对袁森道：“没有见到那东西之前，我们在一条船上，没了我，你也不可能得到它。”
袁森道：“放心，我不会伤害你。”
林婉把枪收起来，道：“我们是合作关系，拿到了那东西，我自然会离开这里，也不会伤害你们。拿不到，大家一起死在地下，我就算出去组织也不会放过我。”她看了袁森一眼，道，“同样，你的组织也不会放过你。”
“为什么？”
林婉冷声道：“因为你知道了太多绝密的东西。你拿到那东西，你上面的权力部门都未必会让你活着，更别说拿不到。这是权术。”
沙尼亚突然道：“拿不到的，那种东西是注定拿不到的，它注定不会属于哪一个阵营，它只属于它自己。”
袁森一愣，随即醒悟过来，沙尼亚说的不是英文，而是中文，而更让他吃惊的是，他的声音极像杨健教授。林婉脸色惨变，一枪击中沙尼亚的头部，子弹丁零一声，掉在地上，滚到老远。
林婉吓得面容失色，接连撞翻了几台小型机器，退到墙角才站住。她用枪护着胸口，叫道：“你是什么人——你——”
袁森也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不知道说什么，这种变化太可怕了，他完全无法接受，只能直愣愣地站在沙尼亚面前。他手里没有武器，就算有武器，他已经亲眼见到沙尼亚刀枪不入，他还是会恐惧。
沙尼亚看着袁森，道：“小袁——”
他的声音很轻，袁森全身的血液霎时涌向脑门，他肯定自己判断得没错，这个沙尼亚就是他老师杨健教授，即使发出声音的是一位俄罗斯大汉。
袁森抑制着内心的激动，道：“教授——教授——真的是您？”
杨健点点头，在脸上一抹，拉下一块皮来。里面露出一张憔悴苍老的脸，正是袁森失踪达半年之久的老师杨健。
杨健教授道：“我要是不骗你们我在地底下待了十年，这种没有表情的面具又怎么能骗到你们呢？”
袁森发现杨健教授的身材完全变了，他以前个子一般，身材消瘦，现在体形很健壮，连个头也高出十多厘米，是典型的俄罗斯人体格。袁森沿路和他走了很远，没有发现他走路僵硬，也就是说他衣服里塞了东西的可能性很小，这可怪了。
杨健教授对林婉说：“你们两大阵营要寻找的东西，不是什么秘密武器，而是祸根，害人的祸根，你到现在还不能醒悟？”
林婉靠墙支撑着身体，她不是那种意志薄弱的女人，刚才打出的那一枪告诉了她一个残酷的事实，恐怕这个事实连袁森也不知道。她正因为知道，才会这样害怕，这种害怕让她一贯的冷峻瞬间被击溃。
林婉道：“你也走到了那一步？”
杨健教授点了点头，道：“走到这一步，没有办法再回头了。”
袁森完全不明白他们在说什么，又不好发问，只好站到一边。杨健教授在墙壁上扳动开关，铁屋里亮起一束灯光，他又操作了几下机器，机器上亮起红红绿绿的光，一些仪表上出现数据变动。袁森扫了几眼，看到仪表上很多字符他根本看不懂。
林婉坚持道：“杨教授，不管你是否阻止，我必须得到那东西。”
杨健教授继续扳动机器，道：“你何必这样固执，我不会阻止你。你没有机会拿到它了，不信我让你看看。”
他一边说一边在一处仪器台上按着，接连按了数十个按钮，仪器台的大屏幕亮了起来，黑白屏闪烁了几下，上面出现一个画面。起初画面很模糊，抖动了几下，就可以看清楚事物了，里面好像是一排管道，有个人正在管道里往下爬行。他身体看起来很臃肿，背了几个箱子一样的东西。
杨健教授道：“我让你们看得更仔细一点。”他又拨弄了几个按钮，他对操作台的熟悉让袁森极其吃惊。
画面角度由俯视变成仰视，袁森一眼看见管道中爬行之人的脸，急忙趴在仪器台上去看。他怀疑自己眼花了，又揉了半天眼睛接着看。杨健教授道：“小袁，你没看错，她就是王慧。”
袁森下意识道：“怎么会是王慧，她在做什么？”
杨健教授道：“这里是钻探设备的管道，王慧带着两只铁箱子，想通过管道穿过五万米深的地壳。”
袁森失声叫道：“她疯了——她出了地壳就会被熔化。”
杨健教授道：“她没疯，她只是回到她该去的地方而已。她不属于这里，那两只铁箱子也不属于这里，她要回到只属于她的翡翠琉璃宫去。”
杨健教授又对林婉道：“你相信了吗？谁都没办法得到那个东西的，它不属于人类文明，从来就没属于过。”
林婉失神地趴在袁森旁边，目光如同死人。袁森盯着屏幕里正在艰难爬行的王慧。他看到她身上的衣服不停爆裂，手脚上的皮肤都烂了，很快她的手脚中间又长出一双新的手脚出来，她变成了一个四手四脚的怪人。
王慧在袁森面前完成蜕变，她像一只巨大的螃蟹，在管道中间缓缓爬行，一直重复着爬行的动作。袁森看着她美丽清秀的脸，眼里突然有热泪涌出来，他也顾不上擦，看着王慧越爬越远，他的泪水怎么都停不下来。
杨健教授道：“林婉，没有了铁箱子里的原料供应，你的超级战士活不了多久，很快就会死绝的。”
林婉嘶声哭道：“你也活不了多久，我们一起玩儿完。”
杨健笑了笑，他的衣服突然从中间裂开，身体裸露出来，袁森看到他破掉的衣服里面出现了一双手脚。杨健教授就像一只章鱼一样挥动着手脚，在机器中间快速移动。袁森惊叫道：“教授——”
杨健教授冲他回头，他张大了嘴巴，嘴里伸出雪白的獠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