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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疆探秘录之葡萄古城
作者：冷残河
内容简介
 1914年，英国探险家斯坦因对新疆进行第三次探险考古，在吐鲁番的库木塔格沙漠发掘出一具独木舟形彩棺，彩棺上的葡萄纹饰，令新疆向导伊拉布因几乎精神崩溃。更令人奇怪的是，棺内居然葬了一具半尸骨。 当夜，彩棺不翼而飞，新疆向导伊拉布因离奇失踪。斯坦因凭着零碎的记忆，写下新疆古文字，请汉学家翻译出来，得到四个字：葡萄古城。 斯坦因经过十几年的研究，意外地发现了《圣经》中关于吐鲁番的隐秘。他于1929年准备再次进入新疆，却因多次盗宝劣迹而被中国政府驱逐。第四次新疆探险计划的失败，成为斯坦因的毕生遗憾 已经死去的导师打来的求救电话，将袁森引到吐鲁番。这个景色奇丽的旅游胜地竟然暗藏玄机，步步惊心。在当地向导的帮助下，袁森经过了葡萄沟的风水大阵，进入了火焰山底，发现了唐朝时期被高句丽裔唐将高仙芝剿灭的且丽人文明，并破解了一百年前斯坦因的未解之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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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子
1914年，英国探险家斯坦因对新疆进行第三次探险考古，他历经和田、哈密等地，完成了对尼雅和楼兰古文明的考察之后，抵达吐鲁番地区。斯坦因在吐鲁番停留了一周，先对原高昌古国都城、交河故城进行了为期三天的考察，然后又进入鄯善县南端的库木塔格沙漠。
库木塔格沙漠在唐朝的时候，被称为“鬼魅之城”。库木塔格沙漠极易起风沙，且风程长得不可思议，大风沙从天山的七角井风口吹入，一直吹到库木塔格地区降落，在被风沙覆盖的广阔区域里，沙砾漫天，人站在里面，就像进入一个恐怖的灰色世界，根本没办法辨别方向。也因为这一点，那些盲目进入库木塔格沙漠的旅人最终迷失方向，困死在沙漠中，“鬼魅之城”也因此得名。
斯坦因一行十多人，在当地向导的带领下进入库木塔格沙漠。他们在里面走了两天，终于在第二天晚上抵达沙漠中心。
探险队的宿营地是一条干涸的河床。斯坦因的当地向导伊拉布因正在用一把小铁铲在河床里挖坑取水，其他队员围着圆圈撑起了帐篷，他们在帐篷中间用枯树枝生了一堆篝火。天黑下来三个小时之后，沙漠的温度急剧降了下来，斯坦因一边在火堆旁烤火，一边翻看着一块刻着佉卢文的木板。这块奇怪的木板，正是他的向导伊拉布因从交河故城遗址里发掘出来的，伊拉布因还因此得到一枚金币的奖赏。
伊拉布因在河床上挖了七英尺多深，人已经完全没入沙坑之中。另外一名队员协助伊拉布因用小木桶朝上提沙土。沙坑旁边很快堆起了一个小沙堆。伊拉布因挖了一会儿，不知道挖到什么东西，那东西发出几声沉闷的撞击声。
正在查看佉卢文木板的斯坦因吃了一惊，几乎是出于直觉，他很快将木板收起来，放进背包里包好，立刻跑到沙坑旁边。他的向导伊拉布因正蹲在坑底，用手在沙子里摸索着什么，挂在沙坑壁上的马灯发出微弱的光，照着伊拉布因的影子。
斯坦因瞪着伊拉布因的影子，只觉得诡异得很。在此之前，他在新疆进行过两次冒险，却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
斯坦因冲坑下的伊拉布因道：“伙计，挖到什么东西了？”
伊拉布因半天没有回答，只是在沙坑里继续胡乱摸索。斯坦因更觉得蹊跷，催促道：“我说伙计，到底怎么了？”
伊拉布因扭过头来，道：“先生，是一块木头，我挖到了一块大木头。”
斯坦因想起几天前的收获——那块一千多年前的佉卢文木板，顿时喜上眉梢，道：“伙计，你仔细摸一下，看木板上面有没有刻痕，说不定又是一块刻着古文字的木板。如果是那样，你会再次得到一枚金币。”
沙坑半径太小，伊拉布因将它扩大了许多，终于摸清楚底下的情况，道：“先生，不是木板，而是一具棺材。”
斯坦因眼皮一跳，道：“棺材？”
伊拉布因叹气道：“是的，先生，真主保佑，我感觉到咱们挖到宝贝了。”
斯坦因点点头，嘱咐他小心一点，又安排了两个队员跳下沙坑，协助挖坑，其他人在沙坑口子旁帮忙往上提土。就这么挖了一个多小时，他们终于从十英尺深的沙坑里挖出一具长约五英尺、宽两英尺的独木舟形棺材。
这具棺材通体绘满彩绘，从中间到两端依次绘着乌鸦、火鸟、龟蛇。斯坦因当然知道火鸟是朱雀、龟蛇是玄武，它们在东方文明中代表了日月，可是中间那只眼神阴森犀利的乌鸦却代表着什么意思呢？
彩棺两端画着两道黄线，黄线上挂满了铜钱大小的东西，一个队员问：“先生们，谁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英籍军官道：“是铜钱，和交河故城里的‘吉祥’钱币一样，是象征古国王权的东西。”
斯坦因看着他最信任的向导伊拉布因，道：“伙计，你说呢？”
伊拉布因把马灯提近了一些，照了一会儿，忽然打了个寒战。他伸出颤抖的手，向那一串东西摸去，越靠近棺材上的图案，手抖得越厉害。当他终于摸到棺材的时候，整个人突然定住了，灯光下他的脸上是一副呆滞的表情。
探险队员都感觉到了这种异样的气氛。斯坦因试探着问：“伙计，你还好吗？”
伊拉布因翕动嘴唇，用一种很奇怪的、近似哭泣的腔调道：“先生，这不是铜钱，而是两串葡萄。你看这形状，不就是系在一起的单个的葡萄吗？这里是吐鲁番，吐鲁番的葡萄是世界上最好的葡萄，不是吗？”
斯坦因缩了缩肩膀，道：“是的伙计，不过你想说明什么呢？”
伊拉布因呆滞地摇摇头，道：“很抱歉先生，我想我的向导生涯结束了。我……我要回家！”
英籍军官一把拽住他的衣领，拔出手枪指着他的脑袋，恶狠狠地恐吓道：“伙计，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我们的雇佣关系还没有完成解除，你就要回家？这是逃兵的行为，知道吗伙计，逃兵都是该枪毙的！”
伊拉布因哀求道：“我退还全部佣金，我要回家……”这句话还没说完，他就被英籍军官一巴掌掴得摔倒在地上。
斯坦因喝止英籍军官，扶起伊拉布因，劝道：“伙计，你今天一定是太累了。只要好好睡一觉，明天你会继续卖力为我们服务的，对不对？我知道你刚刚是在开玩笑，伙计，可我们的军官先生是从一战战场的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他不懂得你们东方人的幽默。他的行为有些粗鲁，但我想你会原谅他的，对吗？”
斯坦因半哄半吓地安抚了伊拉布因，然后让一名探险队员陪他回帐篷去休息了。其他人围成一圈，试图打开彩棺。斯坦因虽然想不明白是什么事情令他的向导如此害怕，但也许打开彩棺后，一切就明白了。
在队员们的口号声中，彩棺应声而开，棺盖“砰”的一声掉下来。斯坦因提着马灯朝里面一照，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其他人纷纷举着马灯跑过去看，只见彩棺里似乎躺着一具枯骨。
为什么要用“似乎”这个词呢？因为彩棺里确实有人的尸骨，而且有完整的头骨、脊椎骨、肋骨和盆骨，可是手臂骨和腿骨却各有四条。严格地说，很难说这是“一具”枯骨。
斯坦因知道中国古代有殉葬之礼，但是礼制完备，没有殉葬之人与死者合葬一棺的讲究，至于只殉葬双手和双脚的事儿，简直就是闻所未闻。可眼前的这口彩棺中的这具枯骨却外加两条手臂骨和两条腿骨，这又是怎么回事呢？
斯坦因回头看了看帐篷上伊拉布因的身影，不知是风吹的缘故，还是幻觉，那身影似乎在不断地扭曲和抖动，他忽然觉得有些冷了。
尸骨下面压着一块两英尺长的木板，上面写满了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文字。斯坦因取出木板，立刻命人把棺盖重新合上。他打算在营地简单休息一下，然后趁天没亮就启程去鲁克沁，再转道去敦煌。
可是等斯坦因再次醒过来后，他却发现值夜班的两名队员已经昏昏睡去，其他队员也正在酣眠中，而他的向导伊拉布因和那具彩棺都不见了，同时失踪的还有他带回来的帐篷，以及他研究了大半个小时的木板。
斯坦因完全没有理由不信任他的队员，甚至每个队员的履历，他都一清二楚，可是单凭伊拉布因一人之力，是无法偷走彩棺的。而且为了隐蔽，斯坦因还将彩棺埋进地下一英尺左右的黄沙里，即使有人盗彩棺，挖土的时候也必然会惊醒其他人，更何况，黄沙上面没有任何人为动过的痕迹。
斯坦因带领队员挖遍了附近的黄沙，直到第二天晚上，仍然一无所获。他们带来的食物和水濒临耗尽，只能匆匆撤出了沙漠。
后来，斯坦因回到英国，凭着记忆写下了木板上的一些字，请多名汉学专家破译了这些文字。得到的只有一些不连贯的单字，其中只有四个字可以连在一起：葡萄古城。
斯坦因看着译文呆呆出神，他想不明白当初伊拉布因的恐惧，想不明白彩棺的不翼而飞，更想不明白彩棺里那具多了双手双脚的枯骨。
十五年后，斯坦因带着满腹疑问，再次进入中国，他这次的目标很明确，从鲁克沁火焰山经库木塔格沙漠直达罗布泊。可是这一次，他却因为自己多次在新疆盗宝留下的劣迹而被中国政府驱逐，最终被勒令拒绝入境。
第四次新疆探险计划的失败，成了斯坦因毕生的憾事。

第一章 乌奴教
书中一句“褪尽衣冠，削其面——”深深刺激了他的神经。几个月前，他几乎葬身贺兰深山，西域鬼国流传下来的地下黄金城、翡翠琉璃宫的谜底，全都集中在没有脸的大泽王阿不利孜身上。如果说阿不利孜的纯金塑像只是诡异，那么匆匆蹿入黑暗中的那两个人却几乎让袁森彻底崩溃。那两个神秘人，一个像极了已经在塔克拉玛干沙漠中死去的巴依，另一个则像他的导师杨健教授，这怎能不让他倍感惊悚？
公元六世纪初，新疆吐鲁番地区流行一个神秘的宗教，唤作乌奴教。据《沙洲地志》载，乌奴呱呱，行人捉瞎。乌奴教开坛作法，渡劫亡去教徒，法场设一井、一塔、一台，井上设塔，塔上设台，台上则为亡去教徒尸体，褪尽衣冠，削其面，引千万乌奴分而食之。行人闻之，莫不闭眼疾走，犹如捉瞎。
室内的灯光白惨惨地落在泛黄的书页上，袁森摸了摸旧书的毛边，灯光上方立刻飞满细细的灰尘，受尘土的刺激，他接连打了几个喷嚏才缓过劲来。
袁森皱着眉头，盯着书上的那句话，“褪尽衣冠，削其面——”心中不禁打了个大大的问号，乌奴教为去世的教徒举行天葬仪式，为了让成千上万的乌鸦方便吞噬死者尸体，褪尽衣冠是正常的行为，但是为什么要先削掉死者的脸呢？
“削掉死者的脸，在乌奴教中有什么特殊的含义？”袁森轻叹了一口气，抬起头来看向窗外。
天色已经黑了下来，窗外的大白榆投下的影子从窗口一直延伸进来，给人一种强烈的压迫感，不知不觉，袁森的脊背居然发起冷来。
袁森把书合了起来，书皮的页脚微微发卷，书还是那种老式的线装书，书名叫《西域宗教考秘》，作者是佚名。
袁森眼睛一瞪，佚名？作者写这本书不想让人知道他真正的名字？
毫无疑问，能写这种书的人，必是一流学者，而且还是颇有学识的学者，否则他的书也进不了这种高级资料室。在这间资料室里，随手拿起一本书，作者必定是学术界响当当的人物，可是怎么会平白无故出来一个佚名呢？
袁森想了半晌都不明白，他把图书拿去让管理员查。管理员查了半天，说电子管理系统里没有关于这本书的记录。事情变得更蹊跷了，资料室里怎么会平白无故多出一本不知作者是谁，没有记录的书呢？
管理员笑道：“来这里借阅资料的都是一些年纪大的老教授，偶尔的确会有还错书的情况发生，估计是哪位教授把不该还的书送进资料室里来了。资料室的管理人员有限，可能一时忘记登记，把这本书放进书架里了。”
袁森听管理员解释得合情合理，也没再追问下去，临走的时候，他跟管理员说了几句好话，把这本无主之书借了回去，打算好好研究一番。
书中一句“褪尽衣冠，削其面——”深深刺激了他的神经。几个月前，他几乎葬身贺兰深山，西域鬼国流传下来的地下黄金城、翡翠琉璃宫的谜底，全都集中在没有脸的大泽王阿不利孜身上。如果说阿不利孜的纯金塑像只是诡异，那么匆匆蹿入黑暗中的那两个人却几乎让袁森彻底崩溃。那两个神秘人，一个像极了已经在塔克拉玛干沙漠中死去的巴依，另一个则像他的导师杨健教授，这怎能不让他倍感惊悚？
巴依早在几个月前就命丧塔克拉玛干大沙漠，这是袁森亲眼所见，不容置疑；而杨健教授惨死贺兰山地底断崖，巴哈尔古丽、皮衣男和林婉都是证人，这也没有任何值得怀疑的地方。但就是这两个已经死去的人，竟然会跟他擦肩而过，而且去势之急，根本就不像死人。
最重要的是，袁森看到两人的脑袋上竟然真的没有脸，只有碗口大的疤。这活生生的事实与地下黄金城中壁画的说法如出一辙，西域鬼国大泽王阿不利孜和乌孙国大将军阿部力向壁画上的七色羽衣的怪人交出自己的脸，最终打开翡翠琉璃宫，进入了传说中的人间仙境。
袁森在脑海里反复地揣摩着乌奴教中的祭祀规范，突然蹦出一个想法，难道古西域的乌奴教与破解翡翠琉璃宫的秘法有某种联系？
他越想越觉得有可能，从贺兰山中出来之后，袁森对山底壁画上的七鸟飞翎图百思不得其解，他手中的几件古籍已经全部丢失，无迹可寻。虽说壁画上的说法荒谬不堪，被现代科学理念所排斥，但是经历过这么多复杂事情的袁森，绝不会只局限在唯物的思维形式上，而如今这本佚名所著的《西域宗教考秘》却突然勾起了袁森对贺兰山神秘壁画的探索欲。
被好奇心所驱，袁森紧了紧外套，就在路灯旁找个地方坐下，翻开这本《西域宗教考秘》，将还没看完的几页关于乌奴教的介绍看了一遍。这几页书讲述得颇为模糊，只说乌奴教是从远古流传下来的萨满教的一支，行事神秘，多在吐鲁番等地传教。书中的描述，都是转述当地人的一些传说，没有详细确切的记载，也正因如此，才显得乌奴教更加神秘难测。
袁森正仔细地翻书，突然听到远处有强劲的汽车引擎声传来，根据他的经验，一听就知道这是一辆相当牛的越野车。他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到一束强光从小树林后面打过来，刺得人眼生疼。随着强光不断地增亮，引擎声愈发轰鸣。
那车从树林旁的水泥道上拐过弯，很快冲到袁森对面的树脚下刹住，从车上跳下来一男一女两名军官，看军衔是上尉，他们的车是部队常用的勇士越野。
袁森站起来，目光迎向朝他走过来的两人，问道：“你们是？”
女军官朝袁森微微一笑，答道：“袁先生，我们才分别几个月，你就不认识我了？”
袁森这才从乌奴教的思考中回过神来，报之一笑，道：“驻疆755师特种兵乔小伊少尉，哦，不对，应该是上尉才对。”
乔小伊对袁森说道：“袁先生记性真不错——”她指着身边的男军官道，“这位是我的同事，马上尉，我们都在为田博士工作。”
袁森有些惊异地说：“田博士从北京回来了？”
乔小伊点了点头，道：“田博士今天才回新疆，一进办公室就命令我们来新大找你，应该有很重要的事情。”说着，也不等袁森答复，就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率先走向勇士越野车。袁森从贺兰山回来之后，跟田博士见过一次面，杨健教授的父亲与田博士有师徒之谊，又是患难之交，在学术研究上，杨健教授与田博士也是惺惺相惜。当时，田博士听了袁森和巴哈尔古丽的一番讲述，也不禁欷歔不已。田博士命人详细记录了两人在贺兰山中的遭遇，第二天他就接到北京的电话，说有重要的事情需要去北京一趟，三人只得告别，没想到田博士这一去就是几个月的时间。
田博士这次从北京一回来就匆匆找他，难道又发生了什么事情，或者是翡翠琉璃宫的事情又有了新的线索，袁森心里暗暗揣测着。
袁森坐在勇士越野车的后座上，由那位姓马的上尉驾车，乔小伊坐副驾。勇士越野车反方向倒车，快速地按来时的方向开去。乔小伊按下前面的车窗玻璃，一股凉风从窗口窜了进来，袁森的鼻子一痒，打了个喷嚏。
越野车驶出新大的校门，顺着大马路向东开去。乔小伊率先打破了三人之间的沉默，说：“袁先生，上次我们分别的时候，距离现在也有将近四个月的时间了吧？”
袁森看着乔小伊的椅背，道：“的确，上次还要多谢乔上尉救命之恩，否则我恐怕现在未必能跟你同坐一辆车呢。”
乔小伊扑哧一声笑道：“袁先生客气什么，我们都是为国家服务。”
袁森道：“乔上尉叫我袁森就可以了。”
乔小伊的声音带着愉快，说：“那你叫我小伊吧，呵呵。”
袁森答应一声，随即岔开话题，试探性地问道：“田博士一回乌市就找我，应该是有很重要的事情吧？”
乔小伊点头，道：“是非常重要。博士一进办公室，就立刻召集各部门开会，脸色很难看。三十分钟后，各个部门都领了任务。会后，他就让我跟马上尉立刻来请你过去，他要连夜跟你商量事情。”
袁森轻道：“怪不得这么急——”
乔小伊道：“博士今天的脸色很差，我跟了他这么多年，第一次见他这样，应该是出了大事。”接着，她又强调一遍，道：“是很大的事，否则，博士不可能这样。”
袁森暗想道：“能让田博士这样的大人物重视的事情，而且点名来找我，这事儿多半与几个月前的一番遭遇有关，难道田博士发现了新的线索？”
他试着问乔小伊，道：“乔上尉——哦——不，小伊同志，请问你知道关于这件事的线索吗？”
袁森说出口就后悔了，像他们这种军方机构，特别是特种兵，对机密的警觉意识简直可以用鹰来形容，就算他们知道，上级不批准，谁都休想撬开他们的嘴。
乔小伊听了袁森的话，停顿了几秒钟，袁森有些窘迫地说：“如果事关机密，就不必说了，我见了田博士问他就可以了。”
乔小伊笑了一下，道：“具体的我也不清楚，不过好像是和杨教授有关。”

第二章 幽灵电话
田博士一反往常的雍容学者气，他猛地抓住袁森的肩膀，大吼道：“没错，我听到的真是杨健的声音，不可能有错，就是杨健——”
袁森听得背上直冒冷汗，鸡皮疙瘩起了一身。根据巴哈尔古丽当时描述的情景，杨健教授失足掉下万丈深渊，那深渊深不见底，纵然飞鸟坠入，也是没有活路的，杨健教授此番是必死无疑的，这简直没有任何怀疑的余地。
“和杨健教授有关？”
袁森猜的果然没错，田博士无论是在军部还是在国内外学术界，都有着响当当的名头，以他的资源和人脉来研究这件事，一定会事半功倍。田博士今天半夜就派两名上尉来找他，肯定是有了关于翡翠琉璃宫的重大线索或发现，否则不可能这样劳师动众。
勇士越野车出了市区，奔驰在车辆稀少的省道上，三十分钟后下了省道进入草原，一头窜进一片长草丛里。此时天空悬着一轮模糊的黄月亮，草原上刮着大风，长草在昏暗的月光的衬托下，变成了摇摆的魅影，围着车窗张牙舞爪。
马上尉突然熄灭了车灯，关闭汽车引擎，乔小伊向袁森低声道：“赶紧下车，我们被跟踪了。”
袁森低声答应。三人分别蹿入草丛之中，藏在距离勇士越野车三米之外的地方，三人之间相隔数米距离。
等了不到十分钟，他们就听到汽车靠近的声音，而且不止一辆。袁森听到乔小伊和马上尉藏身的地方有一阵细细碎碎的声音，还看到长草朝草丛深处摆动，知道两人钻进了草丛深处。他也不多想，立刻矮下身子，跟着两人朝里面窜了几十米。没过多久，就听到身后传来几声枪响。又过了一刻钟的工夫，就听到汽车发动开走的声音。
乔小伊和马上尉听到声音后，确定几辆车已经走远，才按照进来时的方向当先爬了回去，袁森被乔小伊强迫留在他们后面。
乔小伊爬到勇士越野车的附近，就连开两枪，车旁立刻响起枪声，马上尉循着枪响的位置补了几枪，黑暗中听到有人跌倒。
马上尉飞速跳进驾驶室，发动汽车引擎，乔小伊朝车后面开了两枪做掩护，她与袁森几乎以相同的速度窜进车里，车后枪声又起。
马上尉驾着勇士越野车往后倒了十多米，一打方向盘，车子就像发怒的狮子一般沿着来时的方向冲出长草丛，驶上了省道。几十分钟后，车子从另一个出口进入草原，直奔755师驻地。
在车上，乔小伊问袁森道：“袁先生，你知道这帮人是打哪里来的吗？”
袁森反问奇道：“你是说他们袭击我们，是因为我？”
乔小伊点头说：“看情形，你似乎一直就被他们监视，我们出新大的时候，我就已经注意到有车跟在我们后面了。”
袁森脑中出现的名单里，第一个就是对翡翠琉璃宫势在必得的林婉。这个女人身份复杂，既有强大的美国情报系统做靠山，又在国内收罗了一帮江湖异士，而且对翡翠琉璃宫的了解有先天的优势。她到底还知道多少有关新疆历史的秘密，恐怕不是他袁森能够想象得到的。
当日，袁森、巴哈尔古丽和林婉九死一生，终于从贺兰山地底找到出路，林婉与皮衣男就和袁森告别。分别时，林婉一言不发，扭头就走，看架势似乎是对贺兰山地底下的一番遭遇厌恶到了极点，不愿再有丝毫停留之意。
袁森知道以后多半还会跟这个女人见面，因为她不会放弃对翡翠琉璃宫的追查，林婉这辈子唯一的信念就是秉承她爷爷戴笠的遗愿，破解西域羊皮卷之谜，她又怎会放弃？袁森想到有一天他一定会跟林婉再次撞上，而且必定是敌非友，但是他万万没有想到，林婉早已在他身边安插了人，随时来监视他，这里面难道还藏着什么玄机？
林婉最初盯上袁森，是因为袁森身上藏有破解地下黄金城的灵兽玉骨，而现在袁森实在想不出他身上还有什么对林婉有用的东西，她有必要花那么大的代价派那么多人盯着他吗？但是如果不是林婉，这帮人又会是谁派来的呢？
袁森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中间的利害关系，实在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能摇头，乔小伊皱眉看了袁森一眼，也没再说话。
勇士越野车在草原上奔驰了一段时间，顺利进入755特种兵师部。此刻，时间已经逼近午夜，军营里的高大建筑物都掩映在巨大的黑暗之中，建筑物中间的水泥路上零星有巡逻的战士和昏黄的路灯。走在路上，扑面而来的是西北方特有的干冷的寒风。
乔小伊带着袁森进入一栋高层建筑。从外面看，大楼里一片漆黑，没有人工作的迹象。两人从地下入口进去，穿过两条走廊，前面渐渐有了灯光，可以看到站岗的战士。
两人乘坐电梯到了七楼，七楼走廊两排都是紧闭的房间，房间的大门上标着号码，没有窗户，也没有看到有灯光透出来的痕迹。走廊两头亮着应急灯，乔小伊数着号码，走到中间的一间房间面前，敲了敲门。
门被拉开，里面探出一张年轻的脸，那名年轻的战士回头向里面道：“博士，乔上尉回来了——”
乔小伊领着袁森走进房间，冲正在翻阅资料的田博士敬了个军礼，道：“乔小伊顺利将袁先生带到！”
田博士回过头来，冲袁森颔首道：“来了，来这边坐。”
袁森答应了一声，坐到圆形会议桌旁，乔小伊和那位年轻战士退了出去，顺手关上了门。
田博士合上文件夹，道：“小袁，我听小马打来电话，说你们在路上被跟踪了？”
袁森道：“看情形我一直都处在被监视状态，凭我的经验，居然没有发现他们。”
田博士沉思了一会儿，说：“能筛选出一个名单吗？我让人去查。”
袁森道：“有怀疑的对象，但我实在找不出她监视我的理由。”
田博士疑惑道：“你说的就是戴笠那个在美国出生的孙女林婉吗？”
袁森点点头，没有再说话。
田博士拍了拍手上的资料，道：“如果真是林婉的话，她可能觉得在破解翡翠琉璃宫的秘密上，你还有可以利用的价值。”
袁森摇头道：“去贺兰山之前，林婉几次接近我，都是想试图破解地下黄金城的灵兽玉骨，后来在贺兰山地底，灵兽玉骨就被神秘人夺走了，她没有理由还死拽着我不放啊！”
田博士点了点头，道：“小马回来向我通报了路上的遭遇之后，我已经安排侦查分队去查看枪战现场了，这件事等查到蛛丝马迹之后我们再谈，我今天找你来，是因为一件大事。”
袁森在来的时候已经思考了很久了，他猜到田博士在北京必定是得到了新的线索，连夜就找他来，可见事情极其重要。袁森不是个藏不住情绪的人，更何况此行的目的，他早已经猜到了七八分，但是在田博士的一再刺激下，他的心还是不安地悬了起来。
田博士皱着花白的长眉，看了一会儿白墙，才缓缓说道：“当时我正在北京参加一个高级首长主持的会议，会议中途休息的时候，我突然接到一个电话。”
“谁的电话？”
田博士深吸一口气，扭过头来，袁森看到他的眼神里有一种放大的惊悚，他那缓慢的语调使袁森的背上直冒冷汗：“打电话的那个人是杨健——”
“什么？”
田博士一反往常的雍容学者气，他猛地抓住袁森的肩膀，大吼道：“没错，我听到的真是杨健的声音，不可能有错，就是杨健——”
袁森听得背上直冒冷汗，鸡皮疙瘩起了一身。根据巴哈尔古丽当时描述的情景，杨健教授失足掉下万丈深渊，那深渊深不见底，纵然飞鸟坠入，也是没有活路的，杨健教授此番是必死无疑的，这简直没有任何怀疑的余地。
田博士抓着袁森肩膀的手深深陷入肉里，全身也跟着发起抖来，他强迫自己镇静下来，每说一个字都似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小袁，你不要质疑我是否听错了，我用自己的名誉担保，一定是杨健在跟我讲电话，不是录音，也不是别的任何人工制造的声音。杨健用的是一部老式的电话机，他跟我讲话的时候，电话发出‘吱吱’的电流声，就像是六七十年代用的那种老电话。年轻人，我们这代人对那种老电话印象非常深刻，不会听错的。”
袁森听田博士说完，才努力压制住心头的恐惧，道：“博士，杨教授在电话里跟您说了什么？他有没有说他现在人在哪里？”
说到“人”的时候，袁森特别加重了语气，他的脑中又出现了那张背景灰暗的影像。此时此刻，他的脑子就像没加机油、时不时会陷入卡壳状态的链条，想冷静而仔细地思考下去，可是总会一颠一颠地停在关键地方，无法继续前进。
田博士停顿了一下，深吸了口气，道：“电话机的噪音非常大，而且信号也很不好，我只听到他说，老田，我是杨健，我现在处在一个很恐怖的地方，这里一片黑暗，什么都没有，快来救我，你快来救我——”
听了田博士的话，袁森的心里突然产生一个奇怪的念头，道：“博士，我有一个想法想说一下，我觉得杨教授掉到山崖之后，因为一些巧合，并没有死，他现在很有可能身陷贺兰深山地底，没办法找到出路，正等着我们去救他呢。”
可是，接下来他又想到一个问题，倘若杨健教授正身处贺兰山地底深谷之中，他又是从哪里弄到电话机来给田博士打电话呢？
田博士道：“电话接通不到两分钟，就自己断了，也没有显示来电号码，挂机之后连通话记录都找不到了。当时吓得我一身冷汗，这个电话来无影去无踪，我甚至猜想，难道真的接到了杨健的地狱来电？”
袁森道：“您调取通信部门的信号传输记录了没有？难道信号传输记录也是一片空白？”
田博士道：“我醒悟过来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安排安全部门的同志调取通话记录，检查数据。我的手机在那两分钟里的确有一段信号交互记录，那段信号来自新疆吐鲁番地区，但是定位不了更精确的位置。”
袁森的心猛地一沉，忍不住道：“怎么会这样？就算是地狱来电，也只能是宁夏贺兰，怎么会跑到吐鲁番去了？”
田博士将手从袁森身上拿开，叹气道：“老朽年轻的时候做过杨老师的学生，跟他走南闯北，四处考古探墓，经历的奇事数不胜数，唯独这件事让我迷惑不解。如果说杨健死了，但是那两分钟的电话这么真实，实在难以让人相信他不是活人了。”
袁森想了一下，道：“博士，通信设备应该都会加入电信网络的，既然能够查到信号打哪里来，查到电话机的具体位置应该不在话下。是不是安全部门的检查有漏洞？”
田博士摇头道：“你这个疑问，我最初也有，安全部门的同志调取那段通信记录之后，所得的数据有限。他们与当地的电信部门沟通，电信部门的答复是，当地军事或安全设施有秘密接入当地电信网络的节点，而且中间还有历史原因，有一些节点错综复杂，实在无法给出精确数据。所以我一回来，就安排负责通信的一个分队去吐鲁番地区调查那段信号的具体出处，相信不久之后就会有结果的，到时候——”
袁森当然明白田博士的意思，电话的位置一旦真的确定，那么打电话的人也就可以确定了，他想到这里，心里也悬了起来。因为事关的那个人真的是对他太重要了。
田博士叹了口气，沉默了良久，才道：“我真是愧对恩师啊，当年在阿尔泰山，我没有把杨老师带回来，现在也是因我之故，导致杨健惨死。如果不把这件事彻底查明白，日后我去地下见到老师，也是无颜面对。”
袁森当然知道，杨健教授的死跟田博士并无半点关系，但是一时之间，他也不知道如何安慰这位悲伤的老人。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袁森道：“博士，通信分队的调查结果大概什么时候会传过来？”
田博士道：“我接到杨健电话的当天，已经安排特种兵师部派出了一个分队，今天回到部队，又派遣了一个分队前去协助第一支分队，最早明天就会有调查结果，晚的话也就在三五天之内。”
袁森道：“博士，现在已经是午夜了，我看你还是早点休息，毕竟身体要紧，我这几天就留在部队等调查结果吧。”
田博士拍拍袁森的肩膀，道：“眼前的事情，实在让我无法平静下来。我要尽快找到线索，知道杨健的情况。如果他真的没死，那么我多耽搁一秒钟，岂不是就有多一秒致他于死地的可能。”
听了田博士的一番话，袁森也说不出任何话来。这时，刚才帮袁森和乔小伊开门的那位年轻战士送进来一沓资料，道：“博士，这是档案室里调出来的所有乌奴教的资料。”
袁森心里一惊，他瞪着那年轻战士和田博士看了半天，心中暗道：“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儿呢？田博士也在研究乌奴教？”
田博士看到袁森异样的眼神，道：“小袁，你也知道乌奴教？”
袁森点点头，道：“我刚才还在新大图书馆的高级资料室里看到一本书里提到过这个宗教，据说是萨满教的一支，活动范围在吐鲁番一带。”
田博士皱起眉，道：“这就奇了，据我所知，乌奴教从未被任何一本典籍记录过，我们能够搜集到的资料，也仅限于古人的一些手抄本，新大的图书馆里珍藏的资料，我们不可能没有啊。”
经田博士这么一说，袁森更觉得这件事确实有问题。755特种兵部队收集资料的能力是毋庸置疑的，而田博士的能力有多大，这个更不需要怀疑，他身上的这本不知作者是谁的《西域宗教考秘》，看来就更不简单了。
袁森从衣服口袋里拿出那本《西域宗教考秘》，递给田博士，道：“就是这本书，乌奴教的介绍，在整本书里所占的篇幅非常有限，只是略微提了一下。”
田博士接过书，把讲乌奴教的那一章仔细地翻了一遍。袁森盯着他的脸，看他的神色，虽有惊异，但是并不强烈，显然他不是为书中内容所惊，而是吃惊于有这样一本记载乌奴教的书存在。
田博士看完之后，又把书拿到灯光比较亮的地方仔细瞧了瞧，还把乌奴教那一章的内容逐页看了看，好像发现了什么奇异的东西。这本书存放的时间太过久远，放在灯光下翻阅，书中的灰尘就在明亮的灯光中乱飞，袁森忍不住鼻子发痒，仰面打了两个喷嚏。
田博士逐一看过之后，给技术科打了一个电话。不到五分钟，就有两个技术员敲门进来，田博士用报纸把《西域宗教考秘》小心地包起来，递给其中年纪稍大的那位，吩咐道：“对比一下这本书上出现的所有指纹，对比报告上要有每个人的详细资料，马上去办。”
两名技术员对田博士敬了军礼，就小心地退出了办公室。
袁森问道：“博士，这本书放在新大图书馆的资料室里，翻阅和借阅的人非常多，对比指纹的效果应该不会特别明显吧？”
田博士摇头道：“小袁，我刚才仔细看了一下。这本书的书页上都是灰尘，如果特别仔细地看的话，就会发现讲到乌奴教的章节的指纹最多，其他章节上就非常少，甚至没有。也就是说，看这本书的人，都是冲着乌奴教去的，从这个切入点来看，这里面的文章就大了。”
袁森本就觉得书中对乌奴教的描述跟贺兰山地底下的秘密似乎有着某种联系。乌奴教教徒死后需要先褪尽衣冠，削其面，才能进行天葬，问题就落在削其面上。这一点与贺兰山地下黄金城中的秘密非常相似。山洞壁画上说，如果要进入翡翠琉璃宫，就必须向七色羽衣的怪人交出你的脸。这两种说法虽然形式不同，但是都强调要削掉脸。削掉人脸是非常恐怖和血腥的事情，普通人只要想想就觉得恐怖，可是无论是乌奴教，还是地下黄金城中的壁画，都把这件残忍的事情当成一种极端崇高的仪式，这实在让人无法理解。
田博士道：“书中其他章节的指纹很少，而乌奴教那一章的指纹却非常多，这至少可以说明几个问题：第一，看这本书的人事先知道乌奴教；第二，他们知道新大有这样一本书，看目录就可以很快找到乌奴教那一章的位置；第三，这一章节里有对他们很重要的东西。我们收集乌奴教的资料，是因为发现该教与一桩神秘的事件有关，倘若不是这件事，乌奴教与古西域那些已经在历史中消失的其他宗教一样，没有任何值得我们注意的地方。”
袁森听了田博士的推断，道：“博士，写乌奴教的那一章，你我都看过，里面并没有任何有价值的东西，这么多人都冲着这一章而去，实在奇怪。”
田博士道：“这也是令我费解的一点，这本书里藏着玄机，等指纹对比报告出来，才好进一步推测。”
袁森点点头。这时，田博士办公室的电话响了起来。田博士拿起话筒听了不到一分钟，脸色就变得非常严肃。他的表情变化，很快引起了袁森的注意。
田博士又听了几分钟，他的脸色不但变得难看，就连花白的眉毛也紧紧地皱了起来，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显然得到的不是什么好消息。
到最后挂掉电话，袁森自始至终只听到田博士说过一句话：“继续深入追查电缆线的去处，一定要查到源头。”
袁森一惊，下意识地问道：“找到线索了？”
田博士道：“通信分队按照节点摸排，查到位于鲁克沁的一处秘密数据交换机房。这个机房设立于建国初期，它的主要作用是为各个哨所和秘密机构做电话线路的转接，杨健电话的第一个数据转节点已经被确认就是鲁克沁的秘密机房。因为那一处机房是秘密的，许多数据交换节点都涉及军工机密，通信分队花了很大工夫，才查到其中的两条通信线路十分可疑。两个通信分队各查一条线路，刚才是第一分队来的电话，他们顺着线路进入火焰山中间地带，在一处山谷里丢失了线索，但是却发现了一个庞大的尸坑。”
“尸坑？”
田博士道：“对，据分队长说，这处山谷相当隐蔽，他们的卫星地图上都没有记录。那座尸坑长有数十米，宽五六米左右，里面头骨如山，场面相当吓人。”
袁森在心中暗自思索，火焰山中间地带的秘密山谷，离奇尸坑，幽灵一般的电话，这三者联系起来，就让人不知不觉地背后冒冷汗。袁森道：“您的意思是，不管这个尸坑，先找到线路的来源再说？”
田博士点头，道：“现在最要紧的是查到杨健的位置，他离奇求救，未必无因，我们得摒弃一切猜测，先找到他在哪里，这才是最要紧的。火焰山中间地带历来鲜有人活动。我们一时之间也查不出这个尸坑是哪朝哪代留下来的，后面我会安排人去查。”
接着，田博士又拨了几个电话，交代了一些情况，同时又派出隶属其他部门的分队去配合通信分队完成任务。
田博士安排完这一切，在办公室里踱了一圈，又拉开封闭得严严实实的窗帘，看着外面的茫茫夜空，情不自禁地叹了口气。
袁森宽慰他道：“博士，既然能够查到电话线路真的存在，这个神秘电话终究会查清楚的，杨健教授的情况也会跟着水落石出。”
田博士转过头来看着袁森，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是又有些犹豫不决。
袁森看出田博士的心思，但也不好打断他的思路，办公室里就这么静了几分钟，田博士才道：“小袁啊，你自问对新疆这片土地了解吗？”
袁森不知他想说什么，只好道：“新疆光是土地面积就占了中国的六分之一，它的历史发源、民族交替、宗教变更，还有其他林林总总，极其驳杂，我所学的知识，根本不可能谈得上对新疆有多了解。”
田博士点点头，道：“话说起来，我的这一生，跟戴笠的后人虽然在形式上不同，但是骨子里都是为了破解当年张骞留下的西域羊皮卷。我从少年时候就秉承父训，立誓要竭尽所能解开西域羊皮卷之谜。这么多年来，我生活在新疆，后来主持部队的工作，接触到的机密越来越多，才真正了解到，新疆这片土地的神奇当真是无法用语言来描绘的。很多东西，如果不是你亲眼见过，简直很难想象出它的神奇瑰丽。纵然我这老头子竭尽一生，把所有精力都花在新疆上，也不敢说对它了解甚多，否则羊皮卷之谜早就解开了。”
袁森道：“您刚才提到你们注意到乌奴教，是因为发生了一桩神秘的事件，到底是什么事件？”
田博士道：“我今天这么急匆匆地找你来，第一件事是因为我接到了杨健的神秘电话，而第二件事，就是因为这个。”说着，他又拨了个内线电话，不一会儿，那个年轻战士就推门进来，手上拿着一个大资料袋。
年轻战士冲袁森一笑，算是打招呼，接着就在办公室里忙活起来。先是掀开挂在墙上的一面投影仪幕布的帘子，露出一张幕布，接着架好投影仪，连接上电脑，最后撕开资料袋的封条，从中取出一张光盘塞进电脑，关上了办公室里所有的灯。做好这一切之后，年轻战士就退了出去。

第三章 录像带
田博士道：“这件事发生在一年前，我们特种部队在阿尔泰山一直留有侦测分队，录像上的几个人就是分队中的一支，他们无意中进入一片杳无人烟的原始森林，在森林里发现了乌奴教祭祀的地方，并找到祭井的入口，拍下了他们的所见所闻。”
整个办公室内都是黑漆漆的一片，田博士用沙哑的声音说道：“小袁，你仔细看。”
投影幕布上渐渐亮了起来，是一幅黑白画面，画面效果就像是七八十年代那种老照片，画面上还不时闪过米粒状的雪花斑点。画面上出现一片枝叶繁盛的树林，前方都是粗壮的树干，树干之间的距离很近。画面在树林中不断切换，还不时地抖动几下。在画面移动的过程中，经常会出现地面，这很容易让人想到拍摄的人是在上坡，他在一边走一边拍，音响里传来他们移动时拨动树叶的声音。
他们就这么走了一段时间，画面中出现的东西只有大树和垂下来的枝叶，枝叶彼此错杂，拍摄的人走得相当吃力。录像里也没有人说话，只有枝叶打在人和物上的声音，这更衬得录像里环境静得可怕，给人一种情况不妙的心理暗示。
这样的画面持续了十几分钟，中间可以听到零星有人说话的声音，但是声音特别小，根本听不到内容。
袁森越看越纳闷，猜不透田博士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这么一直看他们走路，能看出什么东西来？又看了几分钟，他实在忍不住了，刚要问田博士，田博士却急忙竖起了食指，示意他噤声，又指了指画面。
袁森只得耐着性子，盯着画面继续往下看，画面慢慢切入黑暗之中，只能模糊地看到几个人影在镜头前面晃动。他心里暗自奇怪，怎么这么快就天黑了？随即就明白过来，摄像的人想必是进入地洞之中了。
又过了几分钟，画面变得越发黑暗，就连人影也完全看不到了。接着，画面变得一片漆黑，只能听到人走路的声音，还有他们细微的对话声。袁森仔细听了几次，想听明白他们在说什么，但是录像中的背景声音太杂，只能听到“沙沙沙——”的响声，人说话的声音几乎被淹没了。
这时，录像里“沙沙沙——”的杂音突然小了很多，袁森听到里面有个人操着不太标准的普通话说：“这里就是乌奴教的祭井了吧——”
“乌奴教？”
袁森心里一紧，到点子上来了！录像中的另外一个人“嗯”了一声，接着叹了口气，像是很无奈。突然，录像中的噪音扩大了很多倍，像是摄像机撞在了什么东西上面，发出“啪——啪——”的声音，两人的对话声完全被淹没了。幕布上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到。背景声音由“啪啪”渐渐变成电波被干扰的“沙沙”声，那几个人都变得悄无声息，让人很难猜到他们究竟遭遇了什么。
录像中的黑暗渐渐变淡，前面好像有了微光，慢慢又可以看到画面中的人影在晃动。突然，画面剧烈地晃动了几下，蒙蒙的黑暗变得非常亮，画面中出现一个可容一人进出的洞口。一束光从洞口射出，就这么看过去，那光芒显得极不真实。洞口里面隐隐有一团雾气在往外冒，在光芒的衬托下，画面中的洞口犹如地狱之门，看得人心里发悚。
镜头就在洞口前面停留了几分钟，录像的背景声音还是像电波被干扰一样发出的“沙沙”声，画面又晃动了几下，接着画面前出现一个人影，那人背对着摄像机镜头，正朝洞口走去。
袁森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随着画面的深入，他自己也仿佛置身那个环境之中，根据他多次探险的经验判断，这个洞口不简单，进去之后多半很难再出来。
画面又剧烈地摇晃起来。在画面的不断切换中，袁森隐约可以看到摄像的人试图拉住那个要进入洞口的人，但是那人却似着了魔一般，只知木讷地迎着光芒的方向，缓缓前进，走路方式极为机械。此情此景，一下子让袁森相起当年他在贺兰山穆寨的情形，那帮穆寨土著，列队如同尸体一般，僵硬机械地走进原始森林深处，忍受动物撕咬，极端恐怖。
摄像机镜头持续乱晃了一段时间后，又恢复了正常，画面上的人影亦步亦趋，仿佛受到召唤一样，走进从洞口射出的光芒之中，面对着茫茫白雾，他缓缓扭过头来。
袁森瞪大眼睛，死死盯着晃动的画面，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上，他的直觉告诉自己，那个人的脸上一定有问题。画面上的摄像时间在不断变化，那个人的头随着秒数的滚动缓缓朝后转去，画面也跟着晃动得越发厉害，显而易见，摄像的人的手在颤抖。在“沙沙”的背景声中，隐约听到有人呼喊：“不要——不要过去——”
画面中的那人最终还是没有回过脸来，他迟疑了一会儿，在同伴的呼叫声中，又扭过头去，机械地走进洞口，淹没在浓雾之中，身影化成一抹灰色。
田博士突然道：“你看那白雾当中，有几个人影，看到没？”
袁森一开始没有注意，经田博士这么一提醒，果然看到那抹熟悉的灰色旁边，隐隐约约有几个黑影，那些黑影将灰影围在中间，似乎刚走进去的那个人已经在洞中被挟持。
那几个影子在浓雾中渐渐消失，接着画面跳动了几下，切入一片黑暗当中，音响里传来剧烈的电流声，时不时有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声。不一会儿，录像播放结束，光盘自动从电脑光驱里弹了出来。
光盘弹出之后，投影仪幕布上被镀上一层蓝光，不断跳跃着一排无信号输入的白字，这蓝白的光将黑暗的办公室衬得一片幽深，田博士闭着眼睛，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袁森道：“博士，录像中的地方是哪里？”
田博士道：“北疆阿尔泰山——”
“又是阿尔泰山，《西域宗教考秘》上不是说乌奴教是在吐鲁番地区传教的吗？它的祭井怎么会在阿尔泰山？”
田博士道：“这件事发生在一年前，我们特种部队在阿尔泰山一直留有侦测分队，录像上的几个人就是分队中的一支，他们无意中进入一片杳无人烟的原始森林，在森林里发现了乌奴教祭祀的地方，并找到祭井的入口，拍下了他们的所见所闻。”
袁森沉吟道：“那后来你们派人查过那座祭井吗？”
田博士摇摇头，道：“我们调集了几支分队，但是再也找不到乌奴教的祭祀地了，更别谈祭井。如果单单只是这个录像，跟咱们现在遇到的事情关系不大，但问题是我看到这个录像带几个月之后，那个分队中的一个向导突然来找我，声称他接到录像中走进洞口浓雾中那名队员的求救电话。他接电话的情形与我接杨健电话的情形几乎是一模一样。那件事情也发生在一年以前，那名向导是当地土著，他的说法神乎其神，我当时根本不信，如果不是后来接到杨健的电话，我到现在也不会相信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袁森听出其中有门道，那次探险他们有人活着回来，居然还遭遇了与田博士一样的幽灵电话，这就意味着，乌奴教祭井中失踪的那名队员与杨健教授在贺兰山地底丧生之间必定会有某种联系。虽然一个是吐鲁番打来的电话，一个是阿尔泰深山打来的电话，但是只要找到其中关联的地方，也许线索就明了了。
田博士看出他的意思，说那个土著向导已经被请到师部做客，警卫员已经去安排他过来了。土著向导是回族人，叫艾凯拉木。
艾凯拉木一推开办公室的门，就冲田博士大叫道：“哎，我说老头，你终于相信我了，你又找我来是不是良心发现了啊？”
袁森循声看去，发现门口站着一个长着大胡子的中年人，大概三十多岁的样子，身材不高，微胖，脸上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正笑哈哈地看着田博士。
田博士也笑了起来，向他招招手：“来，艾凯拉木，坐这里。”
艾凯拉木也不客气，他拍了拍警卫员的肩膀，说：“小伙子，你可以出去了，拜拜。”说着，顺手关上门，将田博士的警卫员隔在门外，然后大踏步走到田博士身边坐下。
田博士向他引荐完袁森，袁森向他礼貌性地伸出手来，艾凯拉木摆了摆手，道：“老头，你天天哪来这么多麻烦事儿啊，我这么大老远从北京跑来，又不是陪你看大小伙子的，艾凯拉木只喜欢漂亮姑娘，你们那个乔上尉还不错，把她介绍给我认识就好了。”
田博士也不恼，道：“小袁将会是我们揭开幽灵电话的一个重要帮手，你可不要小瞧他。我这次找你来议事，是因为我也接到了一个幽灵电话，打电话的人确实已死，情形与你接到刘士中尉的电话一模一样。”
艾凯拉木吃惊地一拍桌子：“老头，你也活见鬼了？”说罢，得意扬扬地冲田博士笑。
袁森也忍不住笑了起来，看来当时田博士不信他接到幽灵电话的事儿，让他憋了气，他现在找到机会发泄了。
田博士道：“这等奇事，如果我不是亲身经历，当真是没有办法相信。我们已经找到一条线索，顺着这条线索找下去，一旦这个幽灵电话的秘密被揭开，相信对揭开阿尔泰山的秘密会有很大的作用。”
艾凯拉木皱着眉头看着田博士，一脸怀疑的样子，那表情看上去非常滑稽，道：“老头，我知道你本事不小，你当真连鬼的尾巴都能抓到？”
田博士微笑着，道：“这个倒说不上，但是我们的通信分队在吐鲁番找到了打来电话的那根线路电缆，现在正在逐步深入排查，无论最后结果如何，找到电缆的源头，真相就八九不离十了。”
艾凯拉木满脸狐疑，道：“这就不对了，你的幽灵电话是由电缆打来的，可是刘士中尉是死在阿尔泰大山里的。那里别说电缆，就连个活人都难找到，怎么会有电缆？你的幽灵电话跟我的幽灵电话肯定不一样，不一样。”
艾凯拉木与田博士对话的时候，袁森一直盯着他，他心里有个疑问，这个疑问想必艾凯拉木他们从阿尔泰山回来的时候，田博士也问过他们。袁森看录像的时候就想问田博士，但是田博士说到整件事情的亲历者会来，他就等着艾凯拉木来亲自问他。
袁森对艾凯拉木道：“为什么你们在祭井里，就只有刘士中尉进了洞口呢？”
艾凯拉木想也不想，道：“那不是祭井，是地狱之门。”
袁森一愣，伊斯兰教没有地狱的说法，只有伊卜里斯的火狱，于是便道：“你的信仰不是胡大？”
艾凯拉木看了一眼袁森，调皮地笑着，道：“我的父母信胡大，我要跟汉人做买卖，所以信了佛。”
袁森刚要问他做的是什么买卖，田博士道：“他以前在北京潘家园里做营生，对新疆的各处明穴暗冢非常熟悉，此前多次深入过阿尔泰山掘金，所以刘士中尉才找了他帮我们找寻阿尔泰大山中的秘密。”
袁森心中明了，原来这家伙就是个盗墓贼。
艾凯拉木道：“这个问题老头问过我很多次，刘士中尉的兵可以作证，他碰了不该碰的东西，中了乌奴的法术，魂被乌奴王收走了，下了地狱。他要走的时候，只有我敢拉他，怎么拉都拉不住，他的魂被乌奴王收了，拉不住。”
袁森与田博士面面相觑，艾凯拉木对田博士和袁森摊了摊手，表示你们不相信，我也没办法。
就在这时，田博士的警卫员敲门进来，道：“博士，指纹对比报告出来了——”说着，将一个牛皮纸资料袋递了过来。
田博士接过资料，立刻抽出来看。警卫员退出办公室的时候，艾凯拉木不停地冲他扮鬼脸，那位年轻警卫员瞪了艾凯拉木一眼，逗得艾凯拉木哈哈大笑。
田博士扫了几眼指纹对比报告，吃惊道：“奇怪，那本书怎么只有三个人的指纹？”
“三个？”
田博士道：“对，我，你，还有杨健。”
袁森的吃惊不亚于田博士，他万万没有想到在此之前，杨健教授也看过这本书，而且是直取乌奴教这一部分。这样说起来，书中大多数指纹都是杨健教授留下来的，是他把乌奴教的这本书翻了又翻，他到底要在这本书里找什么？
田博士道：“小袁，你觉得你能看到这本书是巧合吗？”
袁森也意识到这个问题：“您是说，这一切都是杨健教授安排的？他在贺兰山地底不但没有死，而且还回到了乌市，回到了新大，但是他为何不见我们？”
田博士道：“一直以来，我内心深处都不相信杨健会死，否则他们杨家的断玉秘术就这么轻易地失传了，我不信。这样看来，杨健一定还活着，他不见我们，肯定是另有隐情。而那个幽灵电话是他亲自打来的，这一点无疑，他在火焰山遇到了麻烦，他知道只有我才能救他。”
说到这里，田博士竟有些手舞足蹈起来，他叉着腰，拿起电话话筒，拨了几个号码，吩咐下面立刻调集安全分队、侦测分队、第三通信分队以及吐鲁番国安局核心成员前往鲁克沁镇。
当晚，田博士、袁森和艾凯拉木以及三个分队组成一支浩浩荡荡的队伍，前往鲁克沁镇。鲁克沁镇隶属吐鲁番鄯善县，是中国古代历史名城，更是丝绸之路上的重镇。

第四章 火洲食人谷
车队穿越戈壁之后，国安局的车队根据第一第二通信分队留下的记号，找到了火焰山中部地带的一处秘密峡谷，两个分队的队员集体阵亡在峡谷中，死因都是枪击。
车队翻越几座矮山，就进入火焰山的范围之内。成片的汽车大灯照在地面上和山坡上，都是一片赤红，宛如被夕阳所染，整个大地都淹没在红色的海洋之中，情景颇为壮观。
艾凯拉木听说要去的地方是鲁克沁，就十分丧气，这家伙盗墓出身，刘士中尉在阿尔泰山失踪之后，他就整天怂恿田博士派大部队去阿尔泰山搜寻，他好趁机掘金。当时，田博士一来不相信艾凯拉木的幽灵电话之说，二来觉得刘士中尉的分队在阿尔泰山并没有找到直接有用的线索。阿尔泰山原始森林密布，环境极其恶劣，自从国民党开始打西域羊皮卷的主意之后，在阿尔泰山中失踪的军人就数不胜数，他不可能凭借艾凯拉木一句话，就调集大部队搜山。
这次田博士派人把艾凯拉木从北京找回来，艾凯拉木心中暗喜，只当是田博士已经有再次探索阿尔泰山的主意，找他去做向导呢，他好借机大发横财。
袁森、田博士和艾凯拉木同乘一辆沙漠王越野车，艾凯拉木就坐在袁森旁边，他愁眉苦脸地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远山，一反刚进田博士办公室时的神采飞扬，闷声不吭。
田博士用手机连拨了几个电话，都是没人接听，接着他又用车载对讲机呼叫第三通信分队的负责人，让他用内部通信设备跟第一第二通信分队联络。
沙漠王越野车从公路上下来之后，直接开进鲁克沁镇北坡的一片峡谷，山谷两侧山崖高耸，地面崎岖不平，到处都是乱石，有的大如耕牛，横在道路中间。车队进了峡谷之后，速度就明显降了下来，越来越慢，沙漠王越野车在峡谷里摇晃着前进。
田博士的车停在路边，让他的警卫员联络前一拨过去的国安局同志，问前方路况如何，以及预计抵达的时间。
警卫员汇报说国安局的车队才通过峡谷不久，这一路上的路障乱石都是他们为后方部队清理的，他们正全力朝目标位置进发。
不久，第三通信分队的负责人也过来汇报，说他们的卫星联络装置与第一第二通信分队失去了联系，呼叫了二十多次，持续半个小时，没有任何反应，估计两个通信分队在目标位置遭遇不测。
田博士知道情况不妙，指挥部队全速进发，同时电话联络国安局的车队快速抵达目标位置，查明情况立刻汇报。
艾凯拉木看事情突然遭遇变故，郁闷的心境立刻变得相当开阔，便对袁森大声说道：“我觉得这个事儿跟阿尔泰山有关联了，现在的情况跟我当年深入乌奴教祭井非常像，我们当时也是跟大部队失去联络二十多天，田老头还差点给我们分队集体报了烈士，啧啧。”
田博士脸上罩着一层寒霜，也无暇顾及艾凯拉木的冷嘲热讽，他不时地用手机与国安局车队保持联络，指挥他们前进。
田博士的车队在峡谷里走了一个多小时，才完全走出去，中途又穿越一条不算短的戈壁。庞大的车队穿越戈壁的时候，浩浩荡荡如同一条长龙，氙气大灯的光柱一直射到很远。艾凯拉木把头探出窗外看着这一切，兴奋得手舞足蹈。
车队穿越戈壁之后，国安局的车队根据第一第二通信分队留下的记号，找到了火焰山中部地带的一处秘密峡谷，两个分队的队员集体阵亡在峡谷中，死因都是枪击。
一般的通信兵都很少携带武器，755师部队隶属特种兵，在执行任务的时候允许携带轻型武器。更何况755师特种兵都是经过高强度的基础训练的兵，纵然是赤手空拳遇上对手持枪，也不会落到全部覆灭的下场。
田博士让国安局保护好现场，做好安全警戒工作，便立刻命令车队加快速度，赶紧抵达目标地点。
车队翻越几座矮山，就进入火焰山的范围之内。成片的汽车大灯照在地面上和山坡上，都是一片赤红，宛如被夕阳所染，整个大地都淹没在红色的海洋之中，情景颇为壮观。
穿越戈壁之后的路面就比较平稳了，虽然也不时有碎石土坑，但是车队的汽车要么是勇士越野，要么是沙漠王，对付这样的路况当然没有问题。田博士下了加速前进的命令之后，车队在火焰山火红的土地上浩荡前行，如同猎虎猛豹。此时天色渐亮，车队进入一个开阔的峡谷，山谷两侧矮山遥望，谷中地势平稳。车队深入峡谷，行驶半个小时后，峡谷渐渐收拢，随后分成几个方向，深入火焰山中心地带。
车队根据地上的碾痕找到一处入口，内谷逼仄异常，仅能容纳一辆车通过，如果中间有巨石挡住，汽车就会被完全堵死在山谷中间。
车队在山谷里九曲十八弯地走了二十多分钟，终于驶了出来。山谷外面是一片开阔的空地，像一个大广场。广场中心停了七八辆汽车，有军车用卡，也有越野吉普。不猜也知道，这就是两个通信分队和国安局的车。
此刻天还没有大亮，红色的大地上罩着一层灰蒙蒙的色彩，宽阔的广场在四周群山的笼罩下，如同一个巨大的陷坑，给人一种神秘和敬畏的感觉。
国安局派了两个人过来接应，田博士简单问了一下情况，让两人带路，立刻去查看现场。
部队在国安局同志的带领下，横跨这个一千多米的红土广场。红土广场粗看似乎比较平整，真正走上去后，你就会发现广场中间陷坑无数，整体呈一个倾斜的角度侧向对面。对面的山崖高数百米以上，中间的山体凹了进去，呈一个深度弧形，像一个大葫芦。
红土广场的这一面山崖上到处都是狭小的山谷洞穴，有的宽几米，有的连一个人都难以容下，大洞套小洞，洞与洞交错相连。
两名国安局同志率先钻进一个不起眼的小洞，那洞口仅能容纳一个人进出，身上附有装备的人需要先取下装备递过去，然后自己再钻进去。
进入洞口之后，走五米左右，洞内空间稍微变大，可以让人在洞里转身。又走了一段，才出了山洞，前方是一处宽约几丈的山谷。
袁森一出谷口，就大吃一惊，他这辈子还从未见过这样奇怪的山谷。只见山谷两壁长满丈长的赤红石笋，石笋与石笋交错穿插在一起，在山谷两米高的位置，织成了一道密集的立方网。
艾凯拉木拉着田博士的胳膊，道：“老头，有意思有意思，我艾凯拉木走遍南北疆，什么稀奇东西都见过，却没想到在火焰山还有这么神奇的山谷。”
田博士正急着抵达目标位置，查看伤亡情况，哪里有空理会他，只是答应了两声，就和警卫员朝前走去。
袁森一边走一边暗暗观察，阳光从火红的石笋网里射下来，照得整个山谷如同炼狱。阳光照在哪里，哪里就红得像一团妖火，情景颇为壮观。
部队在山谷里急行了几十分钟，就看到前面聚在一起的十来个人。那些正在忙碌的国安局工作人员看到田博士走来，纷纷放下手中工作，向田博士敬礼。国安局一个负责人道：“博士，三十五具尸体全部在那个岔口里，都是死于枪击。”
田博士跟着那名负责人进入山谷分岔口，那道岔口两侧是平整的火红色岩石，看起来像两扇没有合拢的石门。
穿过石门，里面的山谷与外面差不多宽，在一块硕大的方形坑四周，稀稀拉拉地躺满了尸体，细数起来，有三十五具，正是田博士派出的两支通信分队的全体成员。
田博士扫了一眼，对国安局的负责人道：“怎么都是自杀的？”
袁森跑到尸体旁边仔细地查看了一番，看他们的姿势，果然像是自相残杀而亡，这件事就怪了。
田博士问国安局负责人道：“你们是什么看法？”
那位看起来颇为精悍的中年人道：“我的第一想法也是自相残杀，但是我们几个负责的同志思来想去，实在找不到他们相残的动机，所以还是等做了弹道对比之后，再作决定。我们已经取了部分子弹送往总部，等待结果。”
田博士挥挥手，让技术分队取了尸体身上的子弹，现场做弹道对比。跟他随行的几名军队干部都在小声议论，子弹型号都对，看这情形十有八九是自己人开的枪。
田博士冷着脸，对国安局负责人道：“你们早到一个多小时，在周围有没有发现一些蛛丝马迹？”
那国安局的负责人摇头道：“很正常，周边一些印记都是通信分队和动物留下来的。退一万步说，就算是遭到伏击，咱们的特种部队也不会这样不济事，被打得像无头苍蝇，其中一定有问题。”
田博士听他说的有道理，这个问题他一来就注意到了，便道：“你的意思是？”
那负责人道：“看尸体的姿势，死的时候都是在相互射击，再看他们的脸色，都是一副心胆俱碎的样子，像是被吓破了胆，精神崩溃状态下的胡乱射击。”
袁森道：“什么恐惧能够让这群训练有素的特种兵战士会对自己的战友扫射呢？755师特种兵的心理承压能力，普通人是根本没法比的。”
田博士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他带过来的各个类型的分队已经开始工作，现场检查尸体，监测环境，分析各种痕迹，快速地得出各种结论，不断向田博士汇报。
艾凯拉木围着一摊尸体看了又看，甚至还将有的尸体翻过来仔细检查，看了一会儿之后，跑来对田博士道：“老头，别整那些虚的，搞那么多人在那里捣鼓来捣鼓去很威风啊。我检查过了，你的这些兵全都是瞎子。你看他们张皇失措的样子，跟潘家园的李老瞎子多像，谁碰了李老瞎子的烂摊子，谁就是这副鬼样子。”
艾凯拉木的话最终得到随队卫生兵的证实，三十五具尸体在死亡前都经过短暂的失明。他们用轻型机枪对着队友扫射，肯定是在失明的情况下，而且是受到某种严重的威胁才做出的事情。
艾凯拉木一语中的，让袁森相当吃惊。他原以为艾凯拉木只不过是个倒卖文物的小混混，没想到这家伙居然有这么好的眼力，不由得对他刮目相看。艾凯拉木看袁森惊奇的眼神，朝他瞥两眼，得意地笑了起来。
田博士问国安局负责人道：“之前通信分队汇报说这里有座坑里填满尸骨，不知是哪朝哪代留下的万人坑，你们在附近有没有发现？”说着，田博士指了指尸体旁边的那座空空的方形大坑。
该国安局负责人道：“我们根据通信分队留下的标记找到这里，发现他们的尸体之后，又在附近进行了搜索，说到大坑，就只有这座了。”
田博士若有所思地走到大坑旁边，发现坑深有十多米，坑底是赤红的泥土，完全看不到哪怕是一具尸骨。这事情太离谱了，才不过几个小时的时间，他的两支特种兵出身的通信分队自残而亡，通信分队一再强调的离奇万人坑尸骨全无。在这几个时辰里，火焰山的这座无人山谷里到底发生了什么离奇的事情？
此时，太阳已经升上天空，白花花的光芒当空照射，山谷四周的温度仿佛是一瞬间就升了上来，连空气都在冒着热气，山谷里的所有人先是出了一身热汗，接着汗就被蒸发掉了，身上黏糊糊的，很难受。
艾凯拉木对田博士道：“我说老头，咱们两个小时之内必须撤出火焰山，否则在这山谷里就要被烤成肉馕了，我艾凯拉木可不想做干肉馕哩。”
国安局的负责人也道：“是啊，太阳一升到顶，这四周地表岩石的温度就会直冲七十度，这里是火焰山的中心地带，有的地方会冲到八十多度，在这里待久了，咱们都会被活活烤死。”
艾凯拉木一边笑一边从口袋里抽出一根香烟，他把烟头放到一块火红的岩石上啄了一下，香烟立刻燃了起来，艾凯拉木悠闲地抽了一口，又是一副得意扬扬的样子。
田博士当然知道火焰山里的温度之高，普通人很难适应，但是他这次兴师动众地来到这里，幽灵电话的线索完全断掉，三十五名精锐通信兵全部折损，杨健教授毫无消息，离奇事件一件接着一件，这么多事一件都没有解决，他怎么能在这个关键点上撤回去？
在田博士的坚持下，各分队在山谷里搭起帐篷，一部分人处理尸体，一部分人收集两个通信分队留下来的资料，袁森、艾凯拉木和一个侦察分队走到山谷外寻找可能的蛛丝马迹。
火焰山处于吐鲁番盆地的中心，酷热无风，他们分队一行十三个人，才走出山谷，身上就被热辣的阳光烧得通红，浑身像被针刺过一样。极目四望，四周都是高低起伏的红土山峦，天空很高很亮，看的人眼睛刺疼。
侦察分队从红土广场翻上山崖，沿着内谷的山崖仔细检查可能的痕迹，艾凯拉木一边走一边连声咒骂，队伍里的人也不去理他。
他们围着内谷山崖方圆一公里的范围绕了半圈，没有查到任何活人出现的踪迹，甚至连野兽活动的痕迹也丝毫没有查到，实在让人丧气。
艾凯拉木走到袁森旁边，道：“袁小哥，我跟你说，火焰山压根就不是活物出没的地方，千百年来，人们就知道鲁克沁有活人，可谁听过还有人活在火焰山里呢？”
袁森点头道：“这里寸草不生，肯定不会有活物。但是听说火焰山里有几条沟却是水草丰美，养了几百户人的。”
艾凯拉木直摆头道：“袁小哥，这你就不知道了，木头沟、桃儿沟那是什么地方，这里是什么地方？”
说着，艾凯拉木压低声音道：“我艾凯拉木走南闯北怪事奇事见多了，那山谷里的三十五具尸体肯定不是活人干掉的，是死人。”
袁森道：“怎么说？”
艾凯拉木压低了头上的钢盔檐，神秘兮兮地道：“袁小哥，你知道火焰山这一带在唐朝之前是谁的领地吗？”
袁森摇摇头，道：“唐朝时候，鲁克沁隶属大唐，是唐朝的柳中县，唐朝的安西四镇和北庭都护府节度使经常更换，是谁的领地，这还真不好说。”
艾凯拉木道：“哎，我说袁小哥，你们读书人就是呆，我说的是火焰山，不是鲁克沁。”
袁森问道：“你是指桃儿沟曾经有过其他的文明？”
艾凯拉木道：“我说袁小哥，你能别打岔不？我说的是火焰山的这一片，就是咱们脚底下的地方。”
袁森完全愣了，火焰山方圆上百公里，一片荒凉，没有任何的活物，怎么可能会存在文明？
艾凯拉木道：“这种文明非常神秘，它什么时候开始的，没有人知道，但是它的覆灭，在南疆北疆有许多不同的传说，流传最多的说法是被大唐的将军屠了城。”
袁森道：“那通信分队三十五名队员的死跟这种被屠城的文明有什么关系？难道他们过了千百年后又跑出来找现代人索命？”
艾凯拉木白了袁森一眼，道：“哎，我说袁小哥，你还别不信。我前些年在乌市和鲁克沁的巴扎收东西，很多掘墓淘宝贝的维族人都说过这事。他们在火焰山周遭的煤矿挖土，挖到许多处大尸坑。尸坑里的头骨少则数百，多则上万。挖煤工晚上睡觉还能听到尸坑里女人的哭声，还经常有挖煤工被女人哭声勾去的事情发生，好不吓人。我今天才突然想起这茬事儿。你还别说，那些传言中说到的位置，就在这片山的范围内。”
艾凯拉木的说法仅仅只是传说，没有史籍可考，而且这种说法，走遍中国大江南北，哪里都有，所以袁森并没有在意。
突然，前面领头的分队长叫道：“哎，都到这里来，我发现下面有点不对劲。”
走在后面的队员急忙赶上去，只见分队长正趴在山崖上，拿着望远镜在朝下面看。山崖下面是一条并不开阔的山谷，山谷里的山壁和地面的颜色非常深，是那种近乎暗褐色的深红，与山崖上的红石和红土的颜色差别很大。
袁森和艾凯拉木也趴在被太阳烧得滚烫的大石头上向下观望，看到下面全是像被血染过的沙石，还看到山谷中有一条不到两米宽的路，路上好几处都被山壁坍塌掉下来的乱石堆挡住了。更远的地方似乎有几个陷坑，视线被下面突出来的山崖挡住了一部分，下面的坑到底有多大多深，都看不清楚。
袁森和艾凯拉木看来看去，都没有看出什么特别的东西来。还没等袁森仔细分析，分队长就下令，赶紧下断崖去查看。
几名训练有素的特种兵组装好登山绳索，固定好安全钩，顺着绳索刺溜溜地滑到了二十多米下的山谷。袁森和艾凯拉木虽然不是特种兵出身，但是这么多年的野外探险和盗墓经验，使他们的身手丝毫不差于特种兵，于是也利索地固定好安全钩，顺着绳子滑下山谷。
一行人快速翻过几座乱石堆，奔到了几百米远。眼前是一座不到二十平方米的小坑，分队长正对着坑出神。
不知情的士兵都在议论纷纷，到底是什么情况，袁森也忍不住道：“队长，你在上面看到这座坑里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吗？”
分队长道：“不对，非常不对劲，我明明看到的不是这么回事。”
分队的其他兵围满了陷坑周围，几十双眼睛盯着坑底，除了里面的碎石和光秃秃的坑底，没有看到任何其他的东西。
分队长还在自言自语地念叨着：“不对——不对——完全不对头——”
一群兵你看我我看你，不知道分队长在山崖上的那个瞬间到底看到了什么奇怪的东西，但是又不好急着问。
分队长对一个兵道：“张杰，你觉得坑底距离地面有多深？”
张杰很干脆地答道：“根据我的经验估算，应该在十米左右。”
分队长点头，道：“跟我的判断一致，我刚才在山崖上用望远镜看，最初完全没有看到坑底，但是眨眼之间，坑底就几乎跟土坑平齐了，你说这事儿怪不怪？”
张杰答道：“报告队长，我觉得这是强光照射引起的视觉错误，这土坑坑底就在十米的地方，它又不是升降机，怎么会自己随意上下？”
分队长没有说话，他盯着坑底看了又看，甚至趴到坑沿，脑袋探进去仔细地瞧，十米深的坑底没有一丝变化，实在看不出来这座坑的坑底会有浮到坑沿上的可能。
分队长性子很倔，他命令张杰用绳子吊到坑下去看个仔细，要彻底把这件怪事调查清楚，否则回去怎么跟田博士交代。
张杰二话没说，喝了几大口水，就将十多米的粗绳放进坑内，拴上活扣，三个人拉着绳子，沿着坑壁呼哧呼哧下到了坑底。
这座坑也就十几平方米大小，像一个小房间，张杰在坑里来来回回走了个遍，几乎每一寸都走遍了，都没有发现什么奇怪的东西。
分队长看张杰在坑里只顾乱走，就趴在坑沿，朝坑里喊话，问张杰情况如何，如果没有问题就赶紧上来。
张杰像没有听到分队长的话一样，他突然蹲在地上，似乎是发现了有价值的东西。上面的人都围着坑沿，或站或趴，不顾烈日暴晒，盯着张杰的一举一动。
分队长又朝下面吼了两声，张杰只是不理，整个人也由蹲着变成趴在坑底。陷坑上的人实在是纳闷，军人的第一天职就是服从命令，再小的领导，只要有发号施令权，他的一句话在你面前就是金科玉律，无可辩驳，更何况755师这样的高级特种兵部队。围观的人都觉得事情不对头。
张杰像一只蛤蟆一样趴在坑底，他四肢张开，面部朝下，好像是在研究一件很小的东西。坑上的人都朝下大喊张杰的名字，可是他却根本不理会，还是一动不动地趴在坑底，盯着眼前的东西看。
一个特种兵对分队长说：“队长，张杰不会是死了吧？咱们这么大声嚷嚷，他就算不答话，至少也该朝上看看不是？”
分队长的脸上变了色，他急忙命令另外一名战士下去看看，那名战士答应一声，立刻挂上活扣，刺溜溜地朝下滑去。
那名战士才滑到一半，袁森突然发现情况不对，他冲正在往下滑的战士喊道：“等一下，先停下，下面有情况。”
分队长对袁森道：“袁先生，你发现了什么？”
袁森把分队长拉到他旁边，道：“你看，张杰的手脚都不见了，好像被埋进了土里。”
此刻，虽然头顶的阳光很大，但是坑底距地面有十多米的距离，而且由于坑壁角度垂直的原因，到坑底的时候，阳光就被坑壁挡了一大半，下面都是浓郁的阴影，所以大家一时之间并没有看到张杰的异常。
经袁森这么一提醒，分队长拿望远镜看了看，大叫道：“不好，张杰是被埋了，他大半个身子都被埋土里了。”
大家看到张杰的大半个身体已被埋进土里，可是这家伙居然一动不动，不知道求救，这太不对劲了。从他下去到现在，大家几十只眼睛都盯着，他也没有任何遭受攻击的迹象，可是怎么一下子就无声无息地趴下了呢？
滑到一半的那名战士一听到分队长的叫喊，立刻朝坑底滑去。此刻，大家看得分外清楚，那土仿佛活的一样，一寸寸地自动往张杰的身体上爬去。张杰的身体正被红土一点点地埋了起来。先是四肢全部没入了土里，接着臀部消失在了土里，最后连半颗头也陷了进去。
有个特种兵战士对分队长说：“队长，张杰肯定死定了，连脑袋都被埋在土里。”
分队长冷着个脸，朝那战士吼道：“我知道，你赶紧协助他们拉绳子。”说罢，他又冲坑下喊道：“快点背了张杰就起来，别耽搁。”
那战士应了一声，人已经下到坑底。他知道坑里凶险，他们755驻疆师部的一个重大任务就是执行各类秘密任务，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眼见耳闻到的离奇事情数不胜数，一看这场面，就知道不简单。那战士跳到坑里，二话没说，也不乱看，跑过去拉起张杰，一摸鼻息，似乎人还在出气，当下也不多想，将张杰扛上肩头，把绳子往身上一缠，就让上面的弟兄赶紧拉绳子。
上面的人也不含糊，一收到拉绳子的信号，五六个人就拼命地往上拉绳子，越拉却拉吃力，才往上拉了不到两米，绳子就很难再往上拉动分毫，甚至还有向下掉的趋势。
袁森见状，吃了一惊，来不及细想，招呼艾凯拉木和分队长去拉绳子，其他队员也看出形势不对，都加入进来一起拉。在十来个人的努力下，绳子一寸寸地往上挪，好不容易拉高了一米多，分队长朝坑里叫道：“怎么回事，我们怎么越拉越费力？”
坑里那名战士半天才回话道：“我也不知道，我快撑不住了。”
分队长心中大急，这事情真是邪乎，明明就只有两个人，他们十来个膀大腰圆的大老爷们居然拉都拉不动，这事情太离谱了，难道真的是撞到火焰山的邪物了？
艾凯拉木冲袁森道：“袁小哥，信了吧？巴扎里的传言，火焰山是死人的乐园，活人的禁地，我看没错。”
袁森放开绳子，说：“咱们这样僵持着也不是办法，我去看看坑里到底什么情况。”
他从拖绳子的人群后面绕过来，跑到坑沿朝里观望。一看之下，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只见那名战士背上扛着张杰，身上缠了几段粗绳，箍得紧紧的，张杰趴在他背上，生死不明。可是离奇的事情是，明明绳子已经朝上拉了好几米，那战士却还是站在坑底的红土上。袁森怀疑自己脑子被烈日晒蒙了，抓起水壶朝脑袋上浇了半壶水，他摸了一把脸上的水，又朝坑里看了看，真没错，那战士还站在坑底呢，他自己好像还没发现这个情况。
分队长见袁森一脸惊愕的表情，心知又出了状况，便道：“袁先生，怎么了？”
袁森道：“队长你过来看，咱们拉了半天，他们还站在原地，一点变化都没有。”
袁森这一说，拉绳子的特种兵战士都炸开了锅，分队长也跑了过来，趴在坑沿上朝下一看，心中咯噔一下，道：“果然和我在山崖上看到的一样，这坑的坑底真能自己上下活动，咱们撞邪了。”
分队长对袁森说：“袁先生，你就在这里盯着坑里的动静，咱们大伙一鼓作气把他们拉出鬼坑再说。”
说罢，分队长又跑回拉绳子的队伍中间，调整队形，十来个人用拔河的姿势压着绳子往后拖，眼看着绳子一寸寸地往上挪，好不容易才上来了半米。接着，离奇的事儿又出现了，那绳子在众人的手里又一寸寸地被拉了下去，好似地下也有一拨人在拉绳子，在跟上面的这拨人进行拔河比赛。
这群特种兵身处炽热的火焰山里，每个人却是一身冷汗，真是大白天撞鬼了。袁森盯着坑底，坑底的那名战士死死地抓着绳子，几近虚脱状态。就在大家把绳子往上拉的过程中，那战士的脚自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坑底。
一群特种兵使出吃奶的劲，硬是没有再拉动绳子分毫，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绳子还在逐渐往下滑落。但是这样一直僵持着也不是办法，因为人的力量毕竟有限，他们苦拔无功，气势崩溃只是一瞬间的事情，只要气势一溃，所有的工夫都将白费。
分队长又从队伍中绕过来，趴在坑沿向下看，只见扛张杰的那名战士死死抓着绳子，浑身肌肉绷紧，身上热汗滚滚，满脸赤红，显然体力消耗极大，随时会面临力竭。他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分队长朝下喊了两声，那战士也没答话，不知道情况如何。
分队长对袁森说：“袁先生，要不咱们松了绳子，再向总部呼救，否则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袁森果断摇头，道：“队长，你想过一件事没有，现在咱们眼睛看到的是他们站在坑底地面上，但是坑底暗藏玄机，两个人的体重加起来也没多重，耗费这么多人力，却难以拉动绳子分毫。你再看那战士站立的姿势，虽然脚是接触了地面，但是看他的站姿，似乎并没有踩到实处，也就是说，也许咱们看到的坑底地面并不是实的，只是一种幻觉。”
袁森的一番话使分队长冷汗直冒，这么说起来，确实是这样的情况。倘若他所看到的坑底不是真正的坑底，甚至连张杰所在的坑底都发生了离奇的变化，两者的距离比之前更大，那么他们一松手，恐怕会让两人坠落深渊而丧命。
分队长的眉头拧了起来，现在请求总部支援已经来不及了，这种拔河的局面很难维持十分钟以上了，他看了袁森一眼，两人几乎是同时点了点头。
以目前情况来看，张杰多半已经毙命，眼下之计唯有先拉上来一个，否则两个人都得死。
两人想在了一起，立刻冲坑里喊叫，让那战士放下张杰，先上来再说。没想到他们喊了十多声，那战士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竟然就像张杰一样，没了丝毫声息，只是身体还保持着僵硬的姿态，死死抓着绳子。
分队长脸色惨变，他做特种兵十多年，经历可谓十分丰富，但遇到今天这等离奇的事情，还是第一遭。在这种再正常不过的环境下，遭遇如此突变，失去两名队友的性命，这太难以让人接受了。
袁森看所剩时间不多，就对分队长道：“队长，不如这样，你再放一根绳子下去，你来拉绳子，我再下去看看他们的情况。我不接触坑底地面，想必不会有什么大的危险。”
分队长无奈，眼下也没有其他更好的方法，只得答应。袁森顺着绳子滑到接近那战士的地方，距离坑底还有半米左右，他一手抓自己的绳子，一手拉住那名战士抓的那根绳子，试图拉得离他近一点。但那绳子绷得极紧，一端被坑上的十多个人紧紧拖住，另一端却仿佛扎根坑底，那战士和张杰就像串在绳子上的两只蚱蜢一样紧紧箍住绳子。
袁森无奈，只能抓着那战士的绳子，靠了过来，在阴影里看到那战士的脸色红得发黑，就像充满了淤血一般，眼睛紧闭，牙关咬紧，一只手抓着绳子，另外一只手拖着扛在背上的张杰，手上青筋暴起，在不断地发抖。
看清那名战士的情况，袁森松了口气，他原担心那战士已死，现在看来应该是精力耗尽，意识逐渐进入昏迷状态，所以既无法动弹，也没办法回答上面的喊话。
他试图掰开那名战士托着张杰的手，几番努力，都告失败，战士的手狠狠抓住张杰的腰带，同时在他身上又箍了几圈粗麻绳，再加上他意志坚决，在昏迷状态下，唯一的意识就是抓紧不放，任袁森使出多大力气，都没法掰开他的手。
袁森又借着坑壁的一个倾斜凹槽支撑身体，依然无法挪动那战士分毫，无奈之下，只得掏出随身携带的军匕，用匕首的铁柄去敲击那战士的肘部关节。如是敲了几次，关节松开，张杰的身体也就顺着绳子滑了下来。
说时迟那时快，袁森将军匕叼在嘴里，另一只手往下一操，抓住张杰的手肘就往上拉。他猛地一拉，身体便跟着向下沉去，仿佛是张杰在拖着他向坑底而去，去势之急，快到难以想象的地步，他连着撞了几次坑壁，竟然下沉了七八米。
袁森心中骇然，张杰就像一块千斤巨石一样拖着他直往下坠，一秒钟也不耽搁。分队长在上面大叫道：“快放下张杰——放下张杰——”
袁森来不及细想，急忙松手，身体这才缓了一缓，却见张杰掉在七八米以下的坑底，几秒钟时间，他的身体就没入坑底的红土之中，消失不见。
袁森被吓得喘不过气来，活人遁地之术他这辈子没见过，但是死人钻土的奇事他这次算是开了眼界。张杰在坑底砸出一个大坑，接着周围的红土自动翻落下去，将那大坑覆盖了起来。
救张杰的那名战士已经被众人拉了上去，接着一拨特种兵一起使力，又把袁森拉上了地面。袁森这才想起来，在他解开张杰的过程中，坑底居然离奇地下降了十多米的距离，因为他最初是估算好了的，一直滑落到距离坑底半米多，不到一米的位置，但是眨眼之间，他被张杰拖下一段不小的距离，而张杰又掉进七八米以下的坑底。
分队长走上前去，紧紧握住袁森的手，道：“袁先生，冒险了——冒险了——”
其他特种兵一起为袁森鼓掌，艾凯拉木走过来，拍拍袁森的肩膀，说：“袁小哥，不错，有胆子，反应够敏捷。”
这帮特种兵熟悉各种急救方法，那战士被拖上来之后，就被平放在地面上，有人给他松筋活络，放松肌肉，再给他灌了一大口水，掐了几处穴位，人就醒了过来。
分队长对袁森和那名战士道：“你们有没有发现是什么东西在坑里作怪？”
那战士道：“报告队长，我下到坑底，都没有发现奇特的地方，把张杰扛上背的时候，发现他还有呼吸，只是很弱，出气多进气少。我把他背上后捆好，绳子升到两米的时候，突然发现张杰回过劲来，死死地箍在我身上，而且越箍越紧，简直要把人箍死。就在这个时候，他不但箍住了我的胸口，而且另一只手还箍住了我的脖子，我一时喘不过气来，就昏了过去。”
袁森道：“这就奇了，我下去的时候，你已经陷入昏迷状态。张杰用手臂箍住你的脖子不假，但是显然没有用什么力，反倒是你紧紧地抓住他，避免他掉下去，直到我后来敲击你的肘关节，你才放开他。张杰被你放开，人就跌了下去。”
那名战士歪头想了一下，道：“不对啊，张杰箍我的时候，我的意识还很清醒，他的确是紧紧地箍住我的，而且他的力气太大了，简直就不像是一个人能够发出的力量。而且他的头就耷拉在我肩膀上，鼻子贴着我的耳朵，他箍住我的时候，似乎是没有呼吸的，他使这么大劲，怎么可能没有丝毫气息？”
艾凯拉木插嘴道：“有可能是尸变了。”
分队长道：“最奇怪的是，他下到坑底，先是蹲下来，接着趴下，最后就离奇死去。这个过程进行得非常流畅，但是咱们根本就看不到他发现了什么，在他身上又发生了什么。康巴萨下到坑底地面，却非常正常，这中间的疑问实在让人想不明白。”
袁森这才知道那名战士叫康巴萨，听名字他像是藏人，后来康巴萨告诉袁森，他是哈萨克人，来自阿勒泰。
袁森道：“我从康巴萨身上解开张杰，张杰下坠的重量完全不像是人，更像是一块千斤重的石头。而且他掉到坑底的时候，坑底被砸了一个大洞。也就是说，坑底下面应该是空的，坑底的泥土只是架在中间的伪装物。”
康巴萨说：“我觉得我可以再下去一次，挖开坑底的泥土，看看下面到底是什么东西，谜题自然可以解决。”
分队长大摇其头，断然否定了康巴萨的提议，道：“我们已经损失了张杰，不应该再贸然行动。而且现在太阳升到当空，咱们要找个地方避一下，否则火焰山的高温会要了我们的命。”
小分队在这座山谷里找到一处凹进去的山洞，山洞因为避开了太阳的直接照射，所以温度比其他地方低了几十度。小分队在洞里避了几个小时，不断地分析古怪的坑底到底是怎么回事，讨论来讨论去也没有一个讲得通的说法，最后只得作罢。在太阳开始西斜的时候，他们回到了总部所在的那座山谷。

第五章 地下空间
袁森呆呆地看着红雾变薄，雾气里的颅骨堆积如山，他的脑中更是翻江倒海，一片混乱。他当初的猜测被验证了，这座大坑与山崖奇坑一样，坑底都是能够上下活动的，就像被安装了某种机关一样，但是这种离奇的机关，又有谁能够做得到呢？
分队长早就用对讲机向田博士汇报了他们的离奇遭遇，所以他们一回总部，分队长、康巴萨和袁森就被田博士召去，仔细地说了一遍事情的经过。
田博士听了之后，惊叹不已，这件事当真是极为离奇，很多方面都无法解释得通，他觉得自己有必要亲自走一趟，以求揭开其中谜底。
晚上，各个分队都吃过饭之后，田博士按照分队长他们的讲述，将这件事情画了一张草图，让参与事件的每个人都说出自己的发现和看法，他一一记录，再进行推断。
不知不觉，三个多小时已经过去，部队围着大坑的周围搭建了帐篷，帐篷外面挂起电灯，各个分队在灯下依旧忙碌地工作着。
田博士按照分队队员的讲述，一再推断，却发现疑点越来越多，而这边两个通信分队的离奇死亡和来自杨健的那条通信电缆的线索，也没有任何进展。他坐在大坑旁边，陷入了沉思。
袁森拿着一把军用板凳坐到田博士身边，道：“博士，我有一个大胆的猜测。”
田博士道：“说说——”
袁森指着眼前的大坑，道：“通信分队说他们在山谷里发现一座堆满尸骨的万人坑，根据他们对坑的外观描述，应该就是这座坑，但是坑里却空空如也，并没有他们所说的满坑尸骨。所以，我怀疑这座坑也许跟我们在山崖上发现的那座坑是一样的，坑底能够活动，坑底的东西能够变化。”
田博士点头道：“这一点，我也猜测过。但是这座大坑，我早就派人下去过，非常正常，坑底也是坚固的岩石。”
袁森道：“当时康巴萨粗略看了一下那座小坑的坑底，也是这样的结构，这些并不能说明大坑的坑底就是没问题的。”
田博士若有所思，他站了起来，围着大坑走了一圈，坑底距地面有六米多深，里面除了一些碎石和红土，连一块骨头渣子都没有，怎么会是万人尸坑呢？这么大的一个坑，周围都是坚固的岩石，如果说人为制造机关，其工程量之大，是难以让人想象的，这么大的坑，怎么会自动变化，凭空出现一坑的尸骨呢？
田博士对袁森道：“小袁，明天我跟你去一趟山崖，看看那座小坑。”袁森点头答应。
两人正说着话，却听到大坑的那一头传来叮叮当当的响声，坑里一片黑暗，坑上灯光照射范围有限，只能覆盖帐篷周围几米，无法射进大坑。
袁森大吼一声，道：“谁在里面？”
坑里一时变得极为安静，刚才那阵响声仿佛只是幻觉。袁森的吼声吸引了在坑外工作的特种兵各分队，有人拿出探照大灯，朝坑里照去，强烈的白光打在坑内一角，却见一个灰色的人影正趴在大坑里一动不动，看那体型，正是艾凯拉木。
袁森顺着坑上拴着的粗绳滑进大坑，下到坑内，周围漆黑一片，而且有一种阴森森的感觉，冷得让人心里发虚。探照灯的一束光圈把艾凯拉木圈在三米范围之内，他依旧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对那束灯光浑然不觉。
袁森不知道艾凯拉木是怎么悄悄下到坑底的，而且他这姿势，跟白天死在山崖坑中的特种兵张杰的样子特别像，袁森心头一紧，艾凯拉木莫非死了？
他迎着探照灯刺眼的白光，快步走过去，走到艾凯拉木身边，蹲下来，小心地将他趴在地上的身子翻了过来。没想到艾凯拉木突然从地上仰坐起来，舌头伸长，双目圆睁，迎头就向袁森撞来。袁森反应敏捷，腰部一弓，膝盖撞向艾凯拉木的肚子。
袁森仓促一击的爆发力相当大，艾凯拉木被撞得惨叫一声，仰头倒地，抱着肚子滚来滚去。
袁森见艾凯拉木还活着，而且并无异常，心里倒是松了口气。艾凯拉木好半会儿才缓过来，他指着袁森怒道：“我说袁小哥，你小子可真没有半点幽默感，下手可真够狠的，我这把老骨头都要被你撞碎了。”
袁森道：“你躲到坑底下做什么？”
艾凯拉木“哼”了一声，道：“山谷里热，我下来乘乘凉，惹谁了？”
袁森误伤艾凯拉木在先，一时语噎，只能任艾凯拉木在那儿左一句右一句的损。他环顾四周，没有发现异常的东西，但是艾凯拉木半夜跑到坑底捣鼓，势必有因。
他走到艾凯拉木身后，艾凯拉木却忍不住紧张起来，他瞪着袁森道：“赶紧上去吧，跟你们出来就像做贼一样，真他娘的没意思。”
袁森突然道：“把脚提起来吧。”
艾凯拉木道：“他娘的，你让我提脚就提脚，让我提臀就提臀，当爷是什么了？”
袁森出手去抓艾凯拉木的肩膀，艾凯拉木身子一弯避开袁森的手，袁森早有后招，提脚去踢艾凯拉木的裆部，艾凯拉木被逼无奈，只得后退。在他往后迈步的时候，一颗白森森的头骨从红土里滚了出来，咕噜噜滚出老远。
在坑外，田博士和一群特种兵都看得清清楚楚，强烈的探照灯光把坑底那一块照得无比明亮，两人打斗过程中踢出的头骨就滚到探照灯的光圈中央。
袁森指着那颗头骨，道：“这是怎么回事？”
艾凯拉木不屑道：“我下来乘凉，不小心踩到个人头，有什么稀奇的？很稀奇吗？”
两个安全分队的特种兵数十人放下粗绳，纷纷滑下坑底。他们下来之后，没有针对袁森和艾凯拉木，只是取出铲子，在头骨出现的位置大挖了起来，挖得红土在探照灯的光柱下漫天飞舞，一片飘红。大概挖到三米多深的时候，陆续有人挖到头骨，又朝下深挖一米多，就可以看到土坑里全都是白森森的头骨，数量之多，完全无法统计。
挖开这一块的泥土之后，他们才发现坑底其他部分的岩石都是由小则几平方米，大则数十平方米的巨型红色岩石拼接成的，让人误以为坑底就是巨大的岩石层，无法挖掘。撬开几块相对比较小的岩石层，里面同样也是堆满了头骨。现在几乎可以推断，两个通信分队昨天发现的万人坑中的头骨，全都埋在这些岩石下面，他们提到的万人坑，就是这座庞大的红土坑。
田博士也在特种兵的帮助下下到坑底，他仔细查看了坑中的累累白骨，对袁森说：“这些头骨都是被人斩首的，脖颈处切口相当平整，都是一刀断头。这么多人被砍头，应该是两军交战，其中一方大规模的斩杀俘虏。”
艾凯拉木笑嘻嘻地说：“不错，老头所见极是。”
田博士望着艾凯拉木，说：“艾凯拉木，你是怎么知道埋头骨位置的？”
艾凯拉木看着袁森和田博士，眼珠滴溜溜地乱转，他贼贼地问道：“一定要说？”
此刻，不仅田博士和袁森，连国安局和特种兵各个分队的队长，都围了过来，一双双警惕的眼睛盯着艾凯拉木。艾凯拉木无奈地叹了口气，道：“好吧，我说。不过我来火焰山是完全没有预谋的，都是被老头逼的。”
艾凯拉木道：“几年前，我在乌市巴扎遇到一个挖煤工，这个人灰头土脸，身上脏得不像样，还一副鬼鬼祟祟的样子。根据我们行里的经验，这副打扮的人要么是内行的骗子，用赝品来忽悠新手；要么就是真的从山里出来，意外挖到好货，急着兜售呢。我就过去跟他套近乎，说了三句好听话，那老头儿就全交了底，说他在火焰山里挖煤，挖到一个大坑，里面都是人头，白花花的吓得人半死。当时整个煤矿都停工了，他胆子大，常听人说墓坑里有宝贝，就下去捡了几个人头骨出来。半夜，他趁着别人睡着了就拿那头骨去磨，磨了几个晚上，才把头骨磨开，其中一个头骨居然被掏空了，里面镶嵌着金子，是一件金器。我一听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西域诸国征战，许多国家的大汗国王喜欢将敌人的头颅砍下来，镶嵌金银，作为饮器。这种东西出土的很少，都是道听途说的，它的真正价值在于它是王者饮器，再加上市面上从未有过，所以远比头颅中镶嵌的金银贵。我看过那颗头颅，果然如那挖煤工所说，内嵌纯金，是一具王者饮器。我二话不说就把那东西高价收了，当然那些钱比起饮器的真正价值，简直是不值一提的。我问挖煤工还有没有这种东西，他说他那次偷出来的几个头颅中就只有这个有金子，他不甘心，又下去偷了几十个，结果全部都是普通的头骨，就只有这具是镶金的。我也知道遇到这种好事就是撞大运了，不可强求，就让那挖煤工拿钱走人了。后来我去了香港，遇到一个对古西域历史相当有研究的学者，他看过头骨之后，跟我讲了个故事，那故事当真是骇人听闻，而这颗头骨就来源于那个故事。
“据说自汉朝始，火焰山周围的部落就流传着且丽人的传说。他们来去如风，骑着高头大马，马上披着画满图腾的铠甲，常常劫掠附近的部落，手段残忍血腥。没有人知道这个部落的据点在哪里，他们在天黑之时，伴着夜幕出现，又在夜幕的掩护下遁去，所到之处尸横遍野，财物都被掠尽。周围的游牧部落深受其扰，曾经联手组织过几次围剿，虽然在一定程度上打击了且丽人，但是他们的马队逃进火焰山，就立刻全部失踪，因此就有一种说法，说且丽人生活在火焰山的地下，他们其实是地狱的阴兵。而且且丽人有个恶习，他们袭击一个部落之后，会竭尽所能地带走一批尸体，将部落首领的头颅切下来做成将军的饮器，不同身份的人的饮器标志都不相同，我收的那颗是且丽王族用的。且丽人在火焰山一带袭击各个部落，这样横行很多年，一直到唐朝时期，他们与大唐安西四镇节度使高仙芝将军结仇，从而致使高将军率领大军入侵且丽人部落，将且丽人屠城，所有且丽人均被斩首，无一逃脱。据那位学者说，挖煤工挖出来的头颅，多半就是被高将军斩首的且丽人。最蹊跷的是，时隔三年，名噪一时的高将军在怛罗斯之战中惨败，后率军回中原勤王被杀，而高将军被杀与且丽人被屠城是在同一天发生的。”
袁森道：“真有这么一说？”
艾凯拉木拍着胸脯，道：“我刚才说的话，都是那位老学者跟我讲的，一字不漏，如有谬误，去香港找老学者，跟我无关。”在场诸人不禁被艾凯拉木的这句话整得气结，一时心头疑云混杂，又不知道艾凯拉木的话能信几分。
田博士吩咐国安局的同志立刻从地方博物馆调取资料，搜索有关且丽人文明的资料，同时从乌市总部调拨土木工程方面的专家赶赴火焰山，调查无数头颅离奇沉入大坑底部的原因。坑内的大部分人都撤了出去，这里颅骨太多，除非用大型机械，否则很难一直挖到底。留下的不到十名特种兵在坑底做勘察情况、选取样品的工作。
一路上，袁森都在思考无数颅骨自动沉入地底是否与山崖那座奇坑有关，难道这座大坑的坑底也能自动升降？这种玄乎其玄的技术，到底是巧夺天工，还是其他玄术所致，实在没法说清楚。但是如果山崖奇坑与这座大坑的坑底都是活动的，那是否就意味着这附近所有的坑的坑底都是连通起来的大活塞，能够自由变化。袁森越想越觉得自己疯了，这样的工程不仅在古代，就是未来数百年之后，恐怕都不可能完成。
田博士从坑里上来之后，就召集了几个技术型分队长走进帐篷里开会，帐篷里的灯亮到很晚。袁森暂时和艾凯拉木住一个小帐篷，艾凯拉木一回去就倒头而睡，呼噜打得震天响。袁森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都是那些离奇经历，怎么想都想不到点子上去，这样折腾了很久，才渐渐进入酣眠。
睡到半夜，山谷里突然响起“轰隆”声，仿佛是山体崩裂，接着就是一阵地动山摇，帐篷里沉睡的人们都被惊醒。袁森和艾凯拉木急忙窜了出来，整个山谷都在摇晃，有些队员被震得跌倒在地，耳边都是跑火车似的“轰隆轰隆”声。
755师的特种兵果然不同凡响，在混乱的过程中，他们跑出帐篷，立刻列队集合，将技术型的队友转移到远离大坑的地方，一部分人负责比较重要的技术设备，一部分人分析地形，寻找安全的撤退路线，不一会儿，坑边的帐篷设备就撤得干干净净。
袁森和艾凯拉木站在坑边，看着坑内惊人的变化，四个大探照灯架在大坑的四个角落，强烈的光柱照射着大坑里山崩地裂的变化。坑里巨石崩裂，尘土漫天飞扬，火红色的雾气从地下滚滚升起，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即将破土而出。由于受坑内红雾的影响，坑底发生了什么，根本看不清楚，只能听到崩裂和坍塌的巨响。站在坑边的人，就算胆子再大，看着这茫茫红雾，听到这震动山谷的巨响，心里也发起虚来。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队伍中的重要设备和技术人员都撤退到安全位置，留下的都是安全分队和侦查分队的人员，山体撕裂的震天巨响渐渐变小，地面震动也跟着平静起来。
坑内的雾气散去了很多，仿佛是在一瞬间，山谷突然变得特别安静，四周也变得极其宁静，所有人几乎都出现了暂时的失聪。
山谷里吹起了阵阵凉风，坑内的红雾被风撕成两半，拉出一个巨大的豁口，透过口子，隐隐约约可以看到堆积如山的颅骨。颅骨在红光的映照下，闪闪发亮，看得人浑身起鸡皮疙瘩，恐惧万分。
艾凯拉木对袁森道：“袁小哥，这些骷髅头真他娘的升了起来，你看那雾海里的头骨，成千上万、不计其数，这里面得有多少冤魂啊！咱们还是赶紧溜吧，被这些屈死鬼撞上还不得麻烦死。”
袁森呆呆地看着红雾变薄，雾气里的颅骨堆积如山，他的脑中更是翻江倒海，一片混乱。他当初的猜测被验证了，这座大坑与山崖奇坑一样，坑底都是能够上下活动的，就像被安装了某种机关一样，但是这种离奇的机关，又有谁能够做得到呢？
侦查分队的队员在用红外线远程照相机拍摄坑内的情况，有的队员在分析记录目前的情况，有的队员在向撤退到安全位置的负责人作汇报，场面杂而不乱。
康巴萨走到袁森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袁先生，你还好吧？”
袁森醒悟过来，看到是康巴萨，咧嘴笑了一下，道：“我很好，谢谢。”
康巴萨仿佛是自言自语地说：“这多像地狱之门啊，你看那红雾中间的大口，不正是地狱敞开的大门吗？”
袁森皱着眉头，经康巴萨这么一说，红雾中间被风吹开的那个豁口，还真像是地狱打开的一道大门，只等着万千冤魂夺门而出。
艾凯拉木绕着大坑来回走动，不时把头探进坑内乱看，他绕了几圈之后，神秘兮兮地把袁森拉到大坑的一个角落，这边正对着浓郁的红雾，根本看不到坑内情况，所以也没有别人。
艾凯拉木指着坑下道：“你趴下看，看能看到什么？”
袁森相当狐疑，艾凯拉木这人平时看起来疯疯癫癫的，但是鬼点子极多，心里藏的事儿到底有多少，没法子估算，所以也不敢小视他。袁森看了看坑下蒸腾的红雾，就趴下来，低头去看那坑底。头才钻进红雾，一阵刺激性很强的灰尘就冲进他的鼻子，呛得他直打喷嚏。艾凯拉木也趴在他身边，指着坑中垂直向下的方向，道：“袁小哥，你看，看到什么了没有？”
袁森看到坑内红雾乱翻，雾中好似包裹着一件相当神秘的东西，怎么往外翻都透不出半点影子。袁森正纳闷，这里视野极差，根本就看不到东西，难道艾凯拉木的眼力很特别，能看到常人看不到的东西？
艾凯拉木在他腰眼处捅了两下，指着下面道：“就是那里，你看。”
袁森定睛一看，却见靠着坑壁的方向，雾气翻动的间隙里，隐隐似乎有一个阴影，袁森定睛细看，却又只能看到涌动的红雾，再也看不到那影子了。
他扭头看到远处康巴萨不时地朝他们这边看，肯定在想他们在干什么古怪的事情。袁森打了个手势，让康巴萨找一把军用手电来，康巴萨会意，很快就送了过来。
借着军用手电的强光，人的视野拓展了不少，袁森很快就发现垂直向下大概七八米的地方，真有一个洞口。那洞口很像是坑内山崩的时候裂开的口子，几块大石头正横插在坑壁上，形成一个圆弧的形状，很像是砌洞顶的砖石。
袁森对艾凯拉木道：“你怎么看？”
艾凯拉木道：“我下墓的次数也不少，这个入口十有八九是通往地下的一道入口，刚才坑里崩塌，才把这个洞口给暴露出来，否则咱这辈子恐怕都难找到这么个口子。”
袁森又问康巴萨道：“你觉得呢？”
康巴萨说：“根据那几块石头判断，这个洞口的确是洞内的砌墙石，而且肯定是地震震塌才出现的，否则侦测分队没道理发现不了。”
艾凯拉木冲两人道：“要不，你俩跟我冒一次险，咱们吊到洞里去瞧瞧。”
袁森看了艾凯拉木一眼，没有说话，又把头探进红雾中，想看明白一点。突然，他的眼前一亮，这一块的红雾散去了不少，军用手电的光柱打在洞口上，他似乎看到一根干枯的粗藤条垂了下来。
由于雾气和距离的原因，他也不能确定，只是隐隐地感觉就是一根藤条，那东西从洞口垂下去，一部分被上面的弧形砌墙石挡住，只露出另一部分，似藤条，又像是粗麻绳。他越看越觉得奇怪，心里被勾起一股无名之火，只觉得不把这事儿探个明白，心里就像搁了什么东西似的，没法消去一样。
艾凯拉木拍了拍他的肩膀，催促道：“袁小哥，你觉得如何？”
袁森扭过头来，对艾凯拉木和康巴萨说：“就咱们这几个人？”
艾凯拉木急道：“探险这事儿弄那么多人干什么？就是要人少才好办事，就你和我，再加康巴萨也不嫌多，再找别人就过了。”
康巴萨断然摇头道：“不行，我要听从组织的安排，这是一名特种兵的基本素质。”
艾凯拉木吹胡子瞪眼，骂道：“他奶奶的，你不去算了，我跟袁小哥是自由人，不属于你们组织，爷去哪儿你们组织也管不了。”
袁森虽然心里很痒，但到底是个知道分寸的人，就对康巴萨道：“我们去跟你的队长商量一下，咱们三人带上装备，先下洞去，可以带上通信设备，与他们随时保持联络。”
康巴萨点点头，和袁森一起爬起来过去找分队长。袁森在755师出现过多次，分队长知道他是田博士的客人，所以对他特别客气。袁森把他们的发现和意图对分队长讲了一遍，分队长十分赞同，取了三份精良装备和干粮交给三人，并立即传话给田博士，征求田博士的意见。不到十分钟，就得到答复，田博士支持他们的探险行动，但是这次行动只能算是侦察，遇到危险要立刻返回。
三人做好准备工作，头上戴着有头灯的安全帽，通信设备是最先进的无线电，用红外线和射线波传输信号，在地下通信的时候，可以绕开障碍物，还可以穿透不厚的墙体，信号传输距离在一千米范围内。
三人用粗麻绳垂吊进洞里，他们真正踏进洞里，才发现洞口距坑沿的距离在十五米以上。站在洞口朝下望去，颅骨堆成一个锥形，大坑中间堆积的颅骨直插而上，洞口下面还可以看到堆积的颅骨。
袁森当先进入洞口，康巴萨在最后面，这个山洞的入口相当狭小，仅能容一个人进入，而且以袁森的个头，根本无法直起腰来。他钻进洞中，打开安全帽的头灯，头灯的光仅能照亮不到十米的范围。袁森下到洞里就开始注意那根粗藤状的东西，在入口处果然看到一根拇指粗的枯藤，那藤从洞内伸出来，垂落到洞外。
艾凯拉木见袁森捡起枯藤，大为惊奇，道：“火焰山方圆几百公里内，都是寸草不生，满目黄土，这洞里怎么反倒能长藤条呢？”
三人都觉得非常怪异，但是现在怎么猜也没法猜到答案。他们看了又看，藤条已经干枯脱水，硬得异常，看起来像是活化石，不知道在洞里待了多少年了。
他们朝洞内走去，山洞倾斜向下，呈一个缓慢的坡度走向，洞顶部分砌了完整的砖石，洞底是红土走道，夯得相当结实。
他们一直朝前走，山洞回环曲折，像一条盘旋而下的长蛇，三人走了接近四个小时的时间，才走完长洞。让他们吃惊的是，洞中那条枯藤竟然一直没断，就这么朝着洞的走向一直延伸到顶。
艾凯拉木越走越吃惊，道：“他奶奶的，这是什么藤啊，这长度怕有十几公里还不止。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古怪的玩意。”
艾凯拉木的话在洞里激起回声，听起来像是有人在山洞的更深处叹气，衬得黑漆漆的山洞更为阴森恐怖。他们走到山洞尽头，看到下面有一个开阔的出口，用军用手电都很难照到底，但是可以看到周围怪石嶙峋的山壁，很容易让人怀疑他们所处的洞口应该是一处山崖，下面是一座深坑，但是坑内到底有多深，谁也说不好。
袁森拾起一块石头，扔下洞口，下面很快传来回音，他又换了几个方向扔去，回音传来的时间间隔几乎是一样的。袁森估计坑底距离洞口的深度不会超过三十米，有地下探险经验的康巴萨也表示赞同，他常年出入深山，根据回音判断距离的经验已经相当丰富，可以达到百分之七十左右的精确度。
三人一合计，由袁森和艾凯拉木放下长绳，康巴萨下去看一看究竟。绳子放到四十五米左右的时候，康巴萨在对讲机里说，已经到达地面，地面上到处都是杂乱的碎石，空间非常大，没办法判断边界，他们可以下来。
艾凯拉木已经找到一处凸起的石头，可以把绳子非常牢固地固定在上面，人顺着绳子吊下去。他听到康巴萨的反应，立刻兴冲冲地去绑绳子。袁森听了康巴萨的话，却拧起了眉头。他趴在洞口看到地下有一圈模糊的光，正是康巴萨的头灯所发出的，那光芒像蒙上了一层雾气，看起来极不真实。
艾凯拉木把绳子固定完毕，看袁森还趴在那看，便说：“哎，袁小哥，你发什么呆啊，咱们得赶紧下去。”说着就顺着绳子要往下滑。
袁森一把抓住他，道：“等等，刚才康巴萨用对讲机说话的时候，你听出来有什么不对劲了没？”
艾凯拉木摇头道：“什么不对劲？都是正常的话，有什么不对劲？”
袁森道：“你想想，他在用对讲机说话的时候，你有没有听到对讲机里似乎还有一个人在说话？”
艾凯拉木吓得跳起来，大叫道：“袁小哥，这里是几公里深的地下，不是大白天，你这样说话会吓死人的！”
袁森严肃地说：“你再仔细想想，我也怀疑自己听错了。这里明明只有咱们三个人，再怎么样也不会有别人的说话声啊？”
艾凯拉木听袁森说得这么严重，不像是开玩笑，便回忆了起来，他想了一会儿，道：“好像真他娘的有别人的声音，而且还是女声，女人在低低的喘气。真撞邪了，康巴萨的身边有人说话，他自己不会听不到吧？”说着，艾凯拉木就掏出对讲机，准备呼叫康巴萨，问个明白。
袁森制止了他的举动，道：“先别打草惊蛇，你先下去，仔细观察康巴萨有什么变化。”
艾凯拉木点头同意，袁森看他顺利滑到地底，不禁松了口气。艾凯拉木下去之后，很快就反馈信息，报告说下面一切正常，没有问题。
袁森留意听对讲机中艾凯拉木的话，艾凯拉木语调正常，似乎很轻松，没有任何征兆显示他出了问题。但是对讲机中那种女人微微喘息的声音却比上次更加逼真，说话的人仿佛就在艾凯拉木的身边，在跟他共用一个对讲机。她大多数时间是在喘息，但是有时候也在说话，说话的语调很急，像是在使用一种特别的语言。袁森根本听不懂她在说什么，但是可以肯定的是，的确有一个女人在说话。
袁森听完艾凯拉木的话之后，只回复了一句小心周围的环境，我马上下来。他绑好安全扣，顺着粗麻绳一路滑下去。因为对讲机中那诡异的声音，所以他加倍小心，顺着绳子下落的过程中，他的头灯照到侧面山壁上，赤红的怪石像石笋一样倒插下来，小的如同童臂，大的一眼看不到边际，他就滑落在参差不齐的石柱之间。而且这广阔的山体空间中还有大风，袁森滑到一半的地方，那里的空气流动的特别快，把人吹得摇摇欲坠。袁森抓紧绳子，加快下滑速度，很快下到地面。艾凯拉木和康巴萨正在绳子下面等他。
袁森一下来，艾凯拉木就拍着他的肩膀，说：“袁小哥，看你紧张的，下面很正常，就是空间大了点儿，弄得咱有点晕头转向，康巴萨也很正常，那声音是对讲机的杂音，是咱们多疑了。”
袁森环顾四周，这里没有障碍物阻挡，头灯可以照到相当远的一段距离，几十米的范围都可以看清楚。地上的土石颜色比外面要浅很多，是一种褐黄色，地面上到处都是乱石，大型石台或小型石块都不少，胡乱散落在各处。
袁森对两人道：“附近都看了吗？”
康巴萨答道：“粗略看了一下，暂时还没有找到它的边界在哪里，这片地下空间应该是相当大。”
艾凯拉木道：“袁小哥，那根稀奇的长藤，我滑下来的时候就特别注意过它。那玩意虽然贼长，但是在半空中就断了，这地面上也没看到它的根，也没有发现其他的藤。就这么一根老长的藤，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地耷拉在山洞里，着实让人费解。”
那条长枯藤，袁森在滑下来的时候，早就注意到它断在半空，心里暗自诧异长藤是从哪里长出来的。经艾凯拉木这么一说，他觉得火焰山下的这座地底世界当真是非常诡异。
袁森对艾凯拉木道：“艾凯拉木，你知道的且丽人文明应该不止是对我们说的这些吧？这座地下世界，真就是你说的且丽人文明的遗迹？”
艾凯拉木见袁森又怀疑他，立刻赌誓道：“袁小哥，我做买卖，这辈子唯一能在人前吹嘘的就是说话算数，我艾凯拉木跟你们说的话，绝无半点虚假。”
袁森知道从他嘴里也问不出个什么来，三人一商量，决定先把周遭的情形调查清楚再说，至于下一步，可以再做打算。
在这个庞大的地下世界，他们能看到的只有他们下来时看到的那面垂直山壁，其他方向都是未知，所以三人决定每人去探测一面，一有发现，就立刻用对讲机联络。
山洞所在的那个位置，是地下世界的北面墙壁，艾凯拉木去了西面方向，康巴萨则去了东方，袁森朝南方走，也就是正前方。
袁森将对讲机拿在手里，小心地朝前面走去。路上除了高低不平，被洞顶落下的巨石砸出的许多大土坑之外，并没有特别的东西，甚至连一颗人颅骨都没有发现。这一点让袁森觉得很奇怪，如果那些头颅骨真的是大唐高仙芝将军屠杀且丽人留下的，而且丽人的文明又隐藏在地下，为什么他要花费极大的工夫把那些头颅都拉到地面上去掩埋呢？
远处，艾凯拉木和康巴萨在各自的方向已经渐渐走远，头灯上的光也渐渐变淡，成为一抹雾状的红。走在这黑暗而空旷的地下空间里，袁森的心底产生出一种特别的感觉，就好像地底只有他一个活物，前途如何，难以卜算。
他一边朝前走，脑子里不断地列出这几天发生的各种奇事，杨健教授的那根幽灵电话的通信电缆在这里失去踪迹，三十五名通信分队队员神秘自残，大坑里自动变化的坑底，神秘莫测的人头颅骨堆，这一切的唯一线索就是艾凯拉木从一名所谓学者那里听到的且丽人的传说，他这样盲目下到地底，到底是在寻找什么？
袁森正想得出神，脚下突然踢翻一个东西，那东西在地上咕噜噜滚了几下，就停住了。袁森低下头打开手电一照，是一块裹着泥土的铁器，他急忙蹲下身拿起那东西，掰掉包在上面的硬土块，露出一个铁框子来。袁森拿那东西在脚上比了比，突然醒悟过来，这玩意是古人用的马镫。接着他似乎想到了一点，这么开阔的地方，又有马镫，难道这个开阔的地下空间是且丽人跑马的地方？
袁森将马镫捡起来，放进背包，回过头朝后看，艾凯拉木和康巴萨的头灯的光影也消失不见了，目之所及的一切，都是无边无际的黑暗。巨大的黑暗让他感觉到了自己的渺小和孤独。

第六章 阴猪
艾凯拉木道：“阴猪，没听过吗？我们回族人一些拜古老萨满教的部落，都知道这个东西。萨满教的教义就是万物的核心，就是灵魂。阴猪就是死人的灵魂，它们躲在墓穴里，昼伏夜出，撞上活人就吸食活人的阳气，活人的阳气被吸干，生命也就枯竭了。”
袁森又朝前走了一段路，在头灯所能照到的范围内，渐渐凸显出一座巨大的建筑物。那东西轮廓分明，气势逼人。袁森距离它很远的时候，就能看到它庞大的黑影，他急忙加快脚步，朝前走了近百米，终于来到它的身边。
那是一座巨大的圆形石台，高有七八米左右，半径至少有二十米，受头灯照射范围的限制，石台的实际半径可能比他看到的还要大。袁森将甩钩挂上石台，顺势爬了上去。他站在石台上看，石台的面积果然比他估算的大很多。石台中央架着一个高大的架子，靠近石台边缘的位置，各放置了四个大铁架，架子上架着大铁锅。袁森走到石台中央，铁锅里堆了半盆木炭，其他四个铁盆里也都如此，也就是说，这五架铁盆全都是火盆。
袁森站在石台中央，向四周望去，却看到石台之外的半空中布满了赤红色的石柱。那石柱差不多和人腿一样粗，奇怪的是，那么多石柱竟然粗细长短一致，石柱与石柱之间的间隔差不多都不到五米。头灯照到的范围有限，袁森开了军用手电，将四周的洞顶都照了一圈。石柱多不胜数，密密麻麻地长在洞顶上，巧夺天工，几乎达到了极致，而洞顶到底有多高，军用手电的光根本就没办法照到。
更让人瞠目结舌的是，每根石柱的尾部都绑着一具已经朽烂得不像样子的枯骨，这么多人骨挂在半空中，手电筒的光柱一次照过去，人骨头发出森森白光，看得人心里直发毛。
袁森心里暗道，看来是猜错了，这里不是跑马场，多半是行刑场。看这些离奇石柱，就算高仙芝将军有通天的能耐，一时之间也搞不出这种阵势，多半是且丽人的行刑场。杀人都造出这么大的声势，且丽人也真够变态的，高仙芝大军屠城，杀遍且丽人，也未必无因。
袁森用军用手电照着附近的石柱，一个个仔细地看，希望能够看到一些特殊的东西，至少能记载这座人间地狱般的地方曾经发生过什么。
这么离奇的死亡方式，真是让人惊悚不已。袁森用军用手电把近处的石柱照了一圈，全是累累白骨，再远一点的地方，光距有限，就看得比较模糊，似乎白色的尸骨也没那么恐怖。在整齐排列的尸骨中间，有一具尸骨绑在赤红的石柱上，悬在半空，看起来像是蒙上了一层灰色，朦朦胧胧的，看不清楚。
袁森心里悬念顿起，周围的石柱都是很刺眼的白色，唯独那一根非常特别，一定有问题。它那独特的颜色衬托得那个位置异常的古怪。袁森滑下石台，绕过石台，往前走了几十米，到达目测的位置，用军用手电垂直向上照去，但却照不到很远的地方，只能看到石柱上似乎挂着一个灰色的东西，那垂下来的东西，特别像一双穿着鞋子的人脚。
袁森在心里暗自吃惊，那人怎么会穿着鞋子？且丽王朝覆灭早已超过千年，即使人死的时候身上穿着衣物，但是在这样大的空间里，估计早已化作飞灰，这具尸体上怎么还会有衣物？石柱上挂着这么多尸体，为何单单只有这具穿着衣物，其他的都只剩白骨？
这个答案怎么苦思冥想都难以求解，唯一的办法，就是攀上倒挂在半空的石柱，看看上面挂的东西到底是什么。但是石柱距离地面少说也有几十米，甩钩绳根本无法触及石柱，要想爬上其中一根，只怕是难比登天。
正在他一筹莫展之际，别在腰上的对讲机响了，先是发出一阵“沙沙”过电流的嘈杂声，这极其突然的声音在袁森绷紧的神经上狠狠地扎了一下，他下意识地拿起对讲机，盯着显示屏上的绿色背光灯愣了一会儿。嘈杂的声音持续了几分钟，一直都没有人说话，时不时还夹杂着一些爆裂的声响，煞是诡异。袁森正奇怪，是谁呼叫了他，又不讲话，是不是康巴萨或艾凯拉木出事儿了。他刚准备切过去呼叫两人，对讲机里的“沙沙”声突然小了很多，接着里面传出一阵女人的叹息声。袁森听得非常清楚，这次的声音比他在洞口时听到的要清晰很多，他可以断定，这声音必定是真人发出的，不是幻觉。
一想到这个在地底下埋了一千多年的地下世界里，有一个他不知是什么的东西，在用女人的声音和他沟通，而且还是通过对讲机的电波来传输信号的，袁森的心里就砰砰乱跳，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袁森双手捏紧对讲机，盯着泛着绿光的显示屏。显示屏上的秒针在不断前进，还有一些标识性的数字在很慢地闪烁着，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的异常。过了一分钟左右，那女人的叹息声又响了一遍，这一次的声音更为幽怨，似乎发声人的心里藏满了痛苦的心事，无法排遣，只能借声传意。
袁森环顾四周，目之所及，要么是无尽的黑暗，要么是褐红色的石头尘土，哪里有半个人影。这古怪的声音又是来自哪里？
正当袁森束手无策的时候，从他来的方向，传来人跑步的声音，那声音越来越近，是奔他而来。袁森立刻警惕起来，掏出手枪，冲挡住他视线的石台大吼道：“后面是谁？”
后面那声音喘着粗气，道：“袁先生，是我们，康巴萨和——和——艾凯拉木——”
袁森听他们声音不对，道：“你们怎么了？”
康巴萨道：“你先别问，赶紧翻上石台，后面的东西要追上我们了，快——”
袁森不明所以，也来不及多想，立刻将绳子一端的爬山钩甩上石台，挂牢之后，快速地爬了上去。他爬上石台，快速跑到对面，看到康巴萨和艾凯拉木正艰难地挂在绳子上，连头灯都关了。
艾凯拉木爬得比较慢，见袁森突然出现在上面，心里一喜，冲袁森道：“袁小哥，我们在下面撞到脏东西了，他奶奶的，我的威风全被那小胖玩意给折杀了。”
袁森看到黑暗里有个东西飞速冲过来，直取艾凯拉木。艾凯拉木反应倒也敏捷，他在空中绕着绳子滴溜溜地转了两圈，躲过那东西的袭击。那东西一击不中，蹿入黑暗，袁森暗自心惊，好快的速度！
艾凯拉木得意扬扬地冲袁森笑，却没想到黑暗中的那东西又窜了出来，一口咬在他的肩膀上。艾凯拉木脸色惨变，一只手抓绳，另一只手就把那东西打了下去。正在艾凯拉木与那东西缠斗的时候，又有几团影子从黑暗中冲了出来，直取艾凯拉木。康巴萨此刻已经快速攀上了石台。
袁森手里有枪，他反应也是极快，连开两枪，全都击中黑影。艾凯拉木也趁它们群体势头受挫的当儿，将咬在他肩头上的那团黑影捋了下去。袁森和康巴萨立刻拉绳子，将艾凯拉木拉上了石台。
艾凯拉木左肩上的衣服已经被那黑影撕烂，皮肉有轻微的划伤，康巴萨给他涂了消毒防感染的药，艾凯拉木连声叫骂不止。
袁森道：“你们不是方向相反吗？怎么跑到一起了？”
艾凯拉木撇了撇嘴，道：“我往前走了半公里左右，就撞到洞壁了，只得往回走，在路上撞到康巴萨正被这些阴猪追赶，我就上去助康巴萨一臂之力。那些沾死人气活下来的东西果然厉害，追得我差点丢了半条命。”
袁森一愣，道：“阴猪？”
艾凯拉木道：“阴猪，没听过吗？我们回族人一些拜古老萨满教的部落，都知道这个东西。萨满教的教义就是万物的核心，就是灵魂。阴猪就是死人的灵魂，它们躲在墓穴里，昼伏夜出，撞上活人就吸食活人的阳气，活人的阳气被吸干，生命也就枯竭了。”
康巴萨道：“没这么邪乎吧？它们刚才不是咬了你？”
艾凯拉木呸了一口，道：“我身手矫捷，这么多年挖墓寻宝都没沾上晦气，它区区阴猪，哪能吸到我的阳气。倒是阴猪碰你一下，你的阳气就被吸光了，小伙子不懂事儿嘛。这些阴猪最喜欢干的事儿，就是吞活人的心脏，它们钻到人的衣服里，用它细小但锋利的爪子，三下两下撕开活人的胸膛，掏出心脏，就塞到嘴里大嚼。活人没了心脏，自然也就死了。”
袁森问艾凯拉木道：“咱们躲在石台上，就安全了吗？”
艾凯拉木沉思片刻，道：“它们虽然行动敏捷，但是毕竟体小力弱，跳上这么高的石台，根本没戏，所以咱们一时半会儿也不用担心。不过——”
康巴萨急道：“不过什么？”
艾凯拉木道：“不过这些阴猪个个都狡诈得很，别看它们没有人的样子，可那心肝啊，啧啧，比人都鬼多了。它们是死人的灵魂嘛，那狡诈跟人比起来，有过之而无不及。被它们缠上的活人，据族里说，很难逃脱的。”
康巴萨瞪大眼睛，道：“有这么邪乎吗？”
艾凯拉木“哼”了一声，道：“你也见识了？以你这么好的身手，都被几只阴猪追得只剩半条命，你说它们邪乎不邪乎？”
艾凯拉木正滔滔不绝地教训康巴萨，袁森突然用军用手电朝石台下一照，对两人道：“别说了，看下面。”
在手电筒的强光照射下，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只见石台下面爬满了刚出生的猪仔那么大的阴猪，这些阴猪浑身灰黑，嘴尖鼻短，眼睛大而长，身体肥硕，前肢短小，后肢发达，是那种依靠后肢纵跃的动物。它们的脸有点像放大的老鼠的脸，但是身体又像是猪，看起来给人一种很古怪的感觉。
那么多阴猪，粗略一估计，只怕有数百头之多。它们整齐地趴在地上，没有发出一丝声音，而且它们大部队追踪到石台下面，也是悄无声息。由此推断，这群离奇的动物具有相当好的组织性，它们族群里多半有一只阴猪王。
艾凯拉木站在石台上，把下面阴猪群的阵势看得仔细，他吃惊地跟袁森和康巴萨对望，道：“咱们是撞上横祸了。”
康巴萨问道：“怎么撞横祸了？”
艾凯拉木的嬉皮笑脸全被抹光，他阴着脸道：“这种东西阴险狡诈，而且数目之多完全超过我们的预料，我看我们躲在石台上不是长久的办法，必须想办法溜出去，否则被它们撕开胸膛的滋味可不好受。”
康巴萨道：“石台这么大，阴猪肯定包围不了全部，咱们找个有空隙的地方，偷偷溜下去，也不是没有可能。”
艾凯拉木斜了康巴萨一眼，道：“你看看去？”
康巴萨脾气倔，拿着手电就走到石台对面去了。两人看着他拿军用手电往石台下一照，整个人就吓得跳了起来，心里已经明白是怎么回事了，都跟了过去。
还没等两人看清楚情况，康巴萨就端起微型冲锋枪，朝下面打了几枪。两人赶过去一看，也大吃一惊，只见石台下已经有七八团阴猪搭起了猪梯，一只阴猪爬到另一只阴猪的头上，背依石台，搭建出了七八架猪梯，有两架猪梯已经超过了石台一半的高度。手电光照到的地上，躺了一具阴猪的尸体，它四肢张开，肚皮向上凸起，腹部有一大块血迹。
袁森指着阴猪的尸体对艾凯拉木和康巴萨道：“你们看它肚皮上——看到了没——”
康巴萨也意识到了，说：“好像是一块大斑。”
艾凯拉木盯着阴猪的尸体，看了一会儿，道：“是斑点吗？不大像。”说着话，他就端起枪，将一只爬得最高的阴猪打了下去，那只阴猪的尸体从石台的壁上跌了下去，掉在刚才那只阴猪的旁边，头朝下，腹部被压在下面。
艾凯拉木大骂一声：“晦气，白干。”
康巴萨又打掉了四只阴猪，那些阴猪掉下去之后，有两只肚皮翻了过来，但都是白的，没有那种奇怪的斑点。
袁森沉思道：“我觉得不像是斑，倒像是一幅画。”
艾凯拉木道：“这也没法子，你难道想溜下去跟这群阴猪碰碰面？这样倒可以看得清清楚楚。”
袁森道：“这么多阴猪，咱们下去肯定会被撕碎不可，想想有什么别的办法，能把那只阴猪给捞上来。”
康巴萨用手电把四周的情况照了又照，摇头道：“距离太远，下面风很大，很难办到。如果没这么远，还可以用钩子试一下。”
艾凯拉木道：“如今之计，只有我出马了。”说罢，他如是这般地比画了一遍，就和袁森跑到石台对面。艾凯拉木腰上捆了几道粗麻绳，他把麻绳另一端捆在石台凸起的石头上，手里操着一把工兵铲，纵身跳下石台。艾凯拉木身上捆的麻绳只有石台一半的高度，他飞身而下，犹如武林高手从天而降，双手紧握工兵铲，挥手就将已经码到五米高的阴猪墙给拍了下去，顿时地上就出现了一堆尸体。
艾凯拉木的身体在半空中打了个旋，他将一把工兵铲舞得虎虎生威，把另外几处阴猪墙连连拍断。那些阴猪一阵骚乱，发出“吱吱吱吱——”的尖叫声。袁森在上面将粗绳又放下两段，艾凯拉木又降了两米，他将工兵铲的折叠杆一拉，工兵铲立刻增长一米多，刚好可以触及地面。
地上的阴猪不减反增，艾凯拉木吊在空中，距离地面也不过三米，他的身体跟着粗麻绳不停地打旋，连连挥舞着手中的工兵铲，在地上又是铲又是杀，直杀得那群阴猪尸横遍地，“吱吱”乱叫的声音响彻整个地下空间。在阴猪的怪叫声中，几个人都有短暂的失聪。
在艾凯拉木的兵工铲下，死伤的阴猪不计其数，但是这种怪物彪悍异常，它们丝毫不顾同伴的死伤，踩着它们的尸体直往上冲，甚至有几只阴猪还爬上了兵工铲的铁掌上，艾凯拉木横竖乱甩，才把阴猪甩下去。
康巴萨听见艾凯拉木在石台对面大声嘶吼，不到片刻工夫，石台下的阴猪退潮一样散了。趁这工夫，他紧了紧腰上的麻绳，顺着石台的墙壁滑了下去，滑到距离地面只有两米左右的时候，他纵身而下，顺手抓起那只斑点阴猪，脚尖在地上一点，人就跳了起来。他抓紧绳子，蹬着石台的墙壁，飞快地朝上爬了两米多高。
虽然他行动奇快，黑暗中还是有几只阴猪爬到他身上，康巴萨的两边肩膀剧痛不已，他很明显地感觉到阴猪的爪子刺进了自己的肉里，刺得他全身肌肉都绷紧到了极点。没来得及爬上来的阴猪，在下面胡乱纵跳，几次差点咬到他的腿。
康巴萨的左右腿和背上各爬了一只阴猪，阴猪爪子的倒钩钩进他的体内，胡乱搅动。康巴萨咬牙往上又爬了两米多，那三只阴猪不但到处乱抓，还在他身上胡乱撕咬，撕破了他身上的几处皮肉。
康巴萨在师部里一向以悍猛著称，他咬紧牙关，脚在墙壁上一点，身体就抛了出去，抛到半空又折了回来，一侧肩膀狠狠地撞在墙壁上，挂在肩上的那只阴猪当场被撞个稀巴烂。剩下两只阴猪见状，愣了片刻，果然纷纷弃了康巴萨，跳了下去。
康巴萨三下两下，奋力爬上了石台，看到对面袁森正拉艾凯拉木上来，看情形艾凯拉木也比他好不了多少，肩上脸上都挂了彩。
袁森取出止血药，简单处理了艾凯拉木和康巴萨的伤口，又给他们注射了血清。康巴萨把那只肚皮上有斑点的阴猪抛给艾凯拉木，艾凯拉木迫不及待地把它翻了过来，三人目光都盯在阴猪的肚皮上，就在那么一瞬间，三人都瞪大了眼睛，艾凯拉木吃惊道：“怎么是一幅画？”
只见阴猪的白肚皮上文着一幅灰黑色的图，那张图极端怪异，上面就只有一颗骷髅头，但是骷髅头又不正常，它的两眼之间又多了一个洞，就好像是第三只眼睛。让人觉得阴森而诡异，无法想明白其中的原因，又觉得它的背后肯定有离奇的秘密。
艾凯拉木对两人道：“我看不明白，阴猪肚皮上画张图就已经很怪了，更怪的是图上还有一颗有三只眼睛的骷髅头。”
袁森道：“艾凯拉木打死那么多阴猪，我能看到肚皮的，都只发现肚皮是一片白，好像只有这只阴猪肚皮上有画。”
艾凯拉木把那只阴猪翻了个遍，脑袋耳朵都不放过，没觉得跟其他的阴猪有什么差别，看得他直摇头，咂巴着嘴里道：“怪了怪了，真是奇怪。”
袁森接过艾凯拉木手里的阴猪尸，打开军用手电，对着阴猪的肚皮照着，看了一会儿，突然道：“这张皮不是阴猪的。”
艾凯拉木反问道：“阴猪的皮不是阴猪的，难道是人的？”
袁森严肃地说：“不错，这张皮应该就是一块人皮。”
艾凯拉木刚才只是玩笑话，没想到袁森还真接上了，急忙道：“袁小哥，这就离谱了，你有什么依据来证明这个说法？”
袁森指着军用手电在阴猪肚皮上形成的一块光圈，道：“你看，单单只有画这一块是亮的，其他地方都很正常。”
康巴萨也觉得很奇怪，道：“骷髅画这一块的肚皮上也长了灰毛，跟周围是一模一样的，贴上去的人皮肯定会遮住这一块才是。”
袁森道：“理论上来说确实是这样，但是骷髅画背后漏光，说明后面肯定有一个间隙，是贴上去的皮，肯定没错。而且这块皮相当柔软，仔细看，跟人皮非常接近，所以我断定这一块多半就是人皮。”
艾凯拉木捻了捻骷髅画上的灰毛，扯断了几根，都是新鲜的体毛，这些灰色体毛无疑都是从阴猪身上长出来的。他道：“我明白了，皮是人皮不假，毛也是阴猪身上长出来的体毛，只是贴人皮的人耍了技巧，蒙骗了咱们。”
康巴萨道：“什么意思？”
艾凯拉木得意道：“孤陋寡闻了吧，我以前听到一个说法，说是西域古国连年征战，有些国家在濒临灭亡的时候，他们的国王会将宝藏藏在一个隐秘的地方。而国王自知必死，为了把藏宝图传下去，就找到一活物，在活物身上文下藏宝图。他们为了不轻易引起别人的注意，文藏宝图的时候，会小心处理活物，不伤毛根，以便文好藏宝图后，活物能自然长出体毛，遮住藏宝图。阴猪身上虽然贴的是人皮，但是并不影响体毛的自然生长，我怀疑是贴人皮的时候，人皮预留了细小的体毛空，能让这些体毛自然生长。”
袁森在手电光圈下小心观察，阴猪的体毛果真穿过人皮，人皮细小的毛孔根本没办法看出来是自然生长，还是人为刺出的效果。但是如果说人为穿刺，这一块人皮上要刺的毛孔，只怕是数以千万计。在这样一块不过巴掌大的地方刺出来，而且还要与阴猪的毛孔相对，这种技艺如果想要人力做到，恐怕是难以想象的。
更何况按艾凯拉木所说，如果这张骷髅人皮画真的是西域古国某个国王留下的藏宝图，西域诸国互相征伐最惨烈的时间，是在公元前六世纪。当时，西域五十国互相征伐，王朝更替相当迅速，后来近千年的时间，直至高昌古国统一西域，这种快速的征伐才算告罄。也就是说，这张骷髅人皮画很有可能是出于几千年前的古人之手。以当时的工艺，能完成这样的大工程，的确是让人匪夷所思。可是问题就在于这些阴猪背脊部的体毛粗而长，达一寸左右，而肚皮上的体毛却相当短，完全无法盖住它肚皮上的那幅人皮骷髅画，这样一来，在阴猪身上贴穿刺毛孔的人皮，就变得没有任何价值，古人能够刺出如此庞大的工程，想必也不会蠢到做这种事情。想到这里，事情就变得更加没有头绪。
艾凯拉木也看出这个问题，道：“我再去捞几个来，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说着，他拿起工兵铲，走到石台边缘。那些阴猪毅力非凡，刚才被艾凯拉木拍死无数，好不容易搭起来的阴猪梯，全被打掉。不过一刻钟工夫，那些阴猪又搭起了两条猪梯，而且它们非常善于总结经验，刚才被打的都是单猪连接在一起，现在是底部有一群阴猪垫底，中间两只阴猪作为支柱，石台的墙壁缝隙上也挂了不少阴猪，它们的爪子与中间的阴猪前肢钩在一起，把一个猪梯搭建得异常坚固。
艾凯拉木一看那两架阴猪梯快搭到石台顶上了，一肚子的火气，他操起工兵铲，旋起一阵风，就狠命地拍了过去。
艾凯拉木的工兵铲拍出一片血雨来，溅得他满头满脸都是。那些阴猪常年生活在地下，吃的也不知道是什么脏东西，血液里透着一股恶臭，熏得艾凯拉木直摇头。那些阴猪狡诈异常，艾凯拉木的工兵铲拍倒一片阴猪梯，七八只猪尸掉到地上，搭在石台墙缝里的阴猪却飞速爬上工兵铲的铁掌，一下子爬上来三只。艾凯拉木将工兵铲舞得虎虎生威，而那三只阴猪却顺势跳下工兵铲，跌在石台之上。
它们落到石台上，健步如飞，快速地袭向康巴萨和袁森。艾凯拉木醒悟过来，抓着工兵铲跟在它们后面，誓要致它们于死地。
这些阴猪的速度的确是快，不过再快也快不过子弹。袁森和康巴萨一看艾凯拉木的势头不对，就掏出手枪。袁森当先开了一枪，被跑在最前面的那只阴猪闪避过去。康巴萨趁阴猪闪避的间隙，补了一枪，他在部队里是神枪手，一枪击中那只阴猪的头部，阴猪立刻毙命。剩下两只阴猪看势头不对，急忙朝后撤退，艾凯拉木适时地追了上来，用工兵铲连拍两下，两只阴猪都被拍中，一只脑袋粉碎，另一只背脊被拦腰砸断，当场毙命。
艾凯拉木道：“我原来打算丢掉半条命，下去捞一只上来，没想到这些家伙自己往我手里送。”
袁森捡起一只阴猪，发现它的腹部体毛也是非常短小，只不过这只阴猪的体毛并不平整，好像是被修剪得不仔细，有几处明显的比其他位置长很多。他又捡起剩下的两只阴猪尸体，腹部体毛长度都不整齐，有一只明显的要比其他阴猪的体毛长许多，看上去很不协调。
康巴萨道：“看上去像是被修剪过的，难道这地下还有别人？”
艾凯拉木白了他一眼，道：“有人？有人窝在地下，没事儿整天给这些阴猪剪体毛，发疯了还是犯傻了？”
康巴萨一时语噎，袁森打圆场，道：“别争了，我刚才看了一下，这些阴猪在周围搭满了梯子，要不了多久，它们就会蜂拥上来，咱们得赶紧想办法脱身。”
艾凯拉木用军用手电把石台四周都照了一遍，跑回来道：“咱们这次是避无可避了，石台下面的阴猪就像汪洋大海一样，一眼看不到尽头，周围的石壁上到处都是它们搭的梯子，很快，咱们就会被这些阴猪淹没。我大半辈子都是钻地洞的，这次怕是要憋死在洞里了，啧啧，看来信佛的钻地洞也没好下场。”
袁森看了一下石台中央的那架火盆，便从艾凯拉木手里接过工兵铲，很快翻上火盆架，用工兵铲在火盆里搅拌了几下，里面有大半盆的木炭，火盆底部还有不少没有烧过的干木。袁森拾起一节干木，很快用打火机点燃。
艾凯拉木冲袁森道：“我说袁小哥，现在阴猪大军压境，咱们不想办法开溜，你倒是捣鼓木炭玩起火来，这有点太离谱了吧？”
袁森冲艾凯拉木和康巴萨道：“快点过来帮忙，把这些木炭全部弄出来。”
艾凯拉木冲袁森道：“袁小哥，你在玩什么，咱们趁这些东西还没上来，冲下去跟它们拼个鱼死网破。”
袁森道：“这些阴猪一直生活在地下，应该会恐惧火光，咱们把这些木头和木炭点燃，围成一个圈，先阻止它们一下。”
艾凯拉木直摇头，道：“袁小哥，你这主意也许可以用，但是天知道这帮东西会不会根本不怕火光？”
袁森道：“你还有更好的办法吗？”
艾凯拉木摇了摇头，和康巴萨一起帮袁森把大火盆从架子上抬下来，将盆中的炭倒出，如是这样把其余四个火盆里的木炭和枯木全部倒出来，围成一个半径三米左右的圈。
艾凯拉木哭丧着脸，道：“袁小哥，我怀疑这么搞下去，阴猪没被吓跑，咱们都被烤熟了，等着它们来吃。”
袁森只当没听见，把这一切布置妥当之后，石台的四周已经陆续有阴猪跳了上来，三人点燃了那些枯木和炭火，很快在它们周围形成了一个微弱的火圈。
阴猪很快聚集，它们在石台上形成一个大包围圈，就像狼群捕猎一样，渐渐向三人中心缩小，领头的阴猪步步小心，每走一步都是前肢下压，背部弓起，随时准备攻击。
阴猪群在距离火圈三米之外的地方停了下来，它们看着燃烧的炭火，似乎对火光有一种天生的畏惧，只停留在那里，不再上前。
艾凯拉木看到这种结果，对袁森道：“袁小哥，你蒙对了，恭喜咱们。”
袁森道：“这些炭火只能烧半个小时左右，过了这个时间，咱们还不能逃出去，一样是等死。”
康巴萨端起他的微型冲锋枪，对准正面对着他的那只体型肥硕的阴猪，将扳机微微地下压。袁森抓住枪，压了下去，告诫他道：“不要轻易激怒它们，咱们找找其他的法子。”
艾凯拉木道：“想不到它们怕的是火，要是在外面，咱们随便弄点枯枝败叶，由着它烧，也不至于会怕这帮畜生。”
袁森看了看赤红色的石台，对艾凯拉木道：“这石头，应该是花岗岩吧？”
艾凯拉木点头道：“一点没错，火焰山最常见的石头就是赤红的花岗岩。”
袁森道：“石台下面的阴猪不计其数，我刚才照了一下，数十米范围之外都是密密麻麻的一大片，咱们想要逃出，没有任何可能。石台上面虽然有石柱倒悬，但是距离太高，无法攀爬，咱们现在陷入了地下无路天上无门的境地，所以我想到一个办法。”
艾凯拉木和康巴萨同时道：“有什么办法快说，现在都火烧眉毛了，你还吊胃口。”
袁森道：“我仔细检查过，这座石台虽然周围是岩石砌成，但是有的地方却又填充的是泥土，整个造型看上去非常像是在原有的泥土基上垒成的。所以我们可以尝试一下，在石台上挖个深坑，将我们埋进去，只留一个小出气口。这些阴猪虽然狡诈异常，但是它们的爪子细长锐利，善抓人却不能刨土，所以我们钻入深土里，它们应该拿我们没办法，等时间一长，这群阴猪自然会去别的地方觅食，咱们再伺机逃出去。”
艾凯拉木直摇头道：“馊主意馊主意，阴猪这么狡诈，它们一时想不开，把咱们的通气口封了怎么办？咱们不得活活憋死。”
袁森道：“这是下一步的事情，即使被闷死，也比在这里被阴猪掏出心脏来吃好。炭火围成的这一圈下面，就是土质层，咱们尽量在炭火熄灭之前挖好坑。”
艾凯拉木虽然嘴上一再嘲笑袁森的这个法子有多么烂，但是干起活来格外卖力。袁森和康巴萨随身也携带了可拆卸工兵铲，此时是危急四起的时候，三人都干得格外卖力，只用了一刻钟时间，就在地下挖出了一个深达两米、宽一米的土坑。
三人越挖越深，艾凯拉木将头探出去，见炭火逐渐变得微弱，催促康巴萨道：“小伙子劲大，加把油。”
康巴萨心里也异常焦虑，一路挖得飞快。艾凯拉木拉起正在奋力挖土的袁森道：“差不多了，咱们得准备封土，换气口怎么办？”
袁森道：“兵工铲的伸缩手柄是中空的，把那个拆下来，口子露在外面，就可办到。”
艾凯拉木点头，踩着坑壁上的坎，把头探出去，却见周围的阴猪已经越过逐渐暗下去的炭火，正朝坑口步步紧逼。艾凯拉木大吼一声：“不好。”却看到一只领头的阴猪纵身而来，直扑向他的头顶。
艾凯拉木急忙脖子一缩，跌进坑内，他的双脚才触到坑底，只觉得坑底突然一震，剧烈地晃动起来，就像地震一样，艾凯拉木道：“不好，地震了，这地下世界不是要塌了吧？”
三人面面相觑，脚底突然一松，人就朝下滚了下去。下面坑道曲折回环，三人都被跌得七荤八素，昏头昏脑地也不知道拐了几拐，撞了几次，才终于停了下来。

第七章 壁画奇人
康巴萨为袁森挪了一下位置，袁森从上往下看了一遍，越看越心惊，墙壁上刻的人，竟然都是四只手四只脚的。这些人之奇特，委实难以用语言来形容，他们面目清秀，神态怡然，但是在肩膀上分出四只手臂，臀部长出四条长腿，活脱脱是一只动物。
康巴萨脸上有点僵，对袁森道：“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人？”
袁森头昏脑涨，摸着山洞的洞壁试图站起来，一脚就踩到一个软绵绵的东西，接着就听到艾凯拉木的惨叫声：“谁踩到我了？”
袁森急忙缩回脚，踩着洞壁的边沿爬了起来，借着头灯的光，他看到身后也爬起来两个黑影，想来应该是艾凯拉木和康巴萨了。艾凯拉木一边摸着胳膊和腿，一边咒骂着：“他奶奶的，这帮阴猪，要是我有一堆干柴枯树，绝不让你们这些畜生好过。”
袁森用头灯朝四处一照，只见他们面前的花岗岩斜坡上，有一个直径一米左右的洞口，他们刚才就是从这个洞口滑下来的，如果没有这个洞口，当时石台上的炭火已经燃尽，他们挖的土坑根本没有封土，那么多阴猪一拥而上，只怕当时就被撕成碎片，这个意外的洞口竟然救了他们三人的性命。
艾凯拉木朝四周看了看，道：“伙计们，别乱看了，咱们赶紧找石头和泥土封了这洞口，否则以阴猪揪着人不放的个性，它们要是钻进来，咱们就没活路了。”
艾凯拉木的话提醒了袁森和康巴萨，袁森朝四周一看，见这里是一个大洞，离他不远的地方，有一个颇粗的大圆柱。站在他的角度，只能看到圆柱的一角，无法估算这根圆柱到底有多粗，而地面上坑坑洼洼，乱石碎石倒也不少。三人七手八脚捡了大小石头，把洞壁上的口子封了起来。在最后一块拳头大的洞眼即将被封上的时候，洞眼里出现了一颗阴猪的脑袋，康巴萨冷静地把微冲的枪口塞进洞眼，连开了四五枪，那只阴猪的脑袋无力地垂了下来。袁森塞进一块大小差不多的石头，将洞壁上的口子封了个结结实实。
艾凯拉木找到一根手臂粗的木头，他将木头斜靠着洞壁，撑住垒起来的石堆，以免上面的阴猪太多，把砌洞口的石块压塌。
康巴萨站在原地转了一圈，道：“这里应该就是石台的中心，原来这座石台是中空的。”
袁森“嗯”了一声，从康巴萨身边走过，试图绕过中心石柱，看清楚石台内部的情形。艾凯拉木从另一边绕了过去。
就在袁森绕过康巴萨的时候，康巴萨突然朝前走了两步，蹲下来。他可能是嫌头灯的光太散，就关了头灯，开了军用手电，面部贴近石柱，盯着墙面，好像发现了什么东西。
袁森扭过头来，低声道：“怎么了？”
康巴萨说：“墙上有雕像，样子怪得很，看不明白是什么东西。”
袁森凑了过去，看到手电光圈范围内的墙壁上，刻了许多小人。墙壁都是由赤红的花岗岩砌成的，上面的人物都由线条勾勒而成，大小和巴掌差不多。在这样的环境里，如果不仔细，很难发现石柱的墙壁上还会有这种东西。
康巴萨为袁森挪了一下位置，袁森从上往下看了一遍，越看越心惊，墙壁上刻的人，竟然都是四只手四只脚的。这些人之奇特，委实难以用语言来形容，他们面目清秀，神态怡然，但是在肩膀上分出四只手臂，臀部长出四条长腿，活脱脱是一只动物。
康巴萨脸上有点僵，对袁森道：“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人？”
袁森沉吟一会儿，道：“也许是一种图腾也说不定，咱们再看看周围还有没有这种壁画。”
康巴萨点点头，用手擦去那一排壁画附近墙壁上的赤红灰土。石台内部极端隐秘，也不知道在这里孤零零地存在了多少年，上面累积的尘土厚达几寸，一摸就是一大团，呛得两人直咳嗽。
康巴萨擦去周围墙壁上的灰土，灰土底下的壁画也露了出来。刚才他们看到的第一排壁画，都是那只怪异的四手四脚人的多角度特写，有将近二十幅。距离它左边半米左右的地方，是第二幅壁画。这排壁画中没有出现那怪人，倒是有许多穿着铠甲的蒙面人，他们的装束都是游牧民族打扮，有的还骑着马，马上也披着严实的铠甲，看起来士气高昂、威风八面。这排壁画中的人物跟艾凯拉木所说的火焰山中的神秘且丽人如出一辙，看来艾凯拉木的说法，并不是袁森之前以为的信口胡诌。
艾凯拉木特别像那种市井小生意人，为了一点蝇头小利就可以信口开河，很难给人信任感。袁森一开始对艾凯拉木并没有好的印象，觉得田博士带他来，也许只是觉得他的经历可能与杨健教授从火焰山打来的神秘电话存在联系，只是到特殊的时候，他可以来做备用，所以他讲过的一些西域野史，袁森并没有在意。现在这些活生生的画面就摆在面前，不禁使得袁森心头一震，艾凯拉木不简单，也许他知道的还不只是这些。
康巴萨看了几遍壁画，道：“这一排好像是说这些将士非常厉害，武器先进，士气旺盛。他们跟第一排壁画上的怪人没有什么联系吧？”
袁森没有搭腔，他又朝前摸了半米，擦去墙壁上的尘土，厚厚的尘土下面果然有一排壁画，康巴萨凑过去一看，道：“有联系了。”
壁画上有一个颇小的洞口，口子由穿铠甲的将士守着，下面的几幅画是一群将士凯旋而归，他们的马背上都驼着沉甸甸的东西，根据线条的粗糙勾勒，似乎是尸体。后面的一幅壁画刻的是士兵抬着尸体丢进洞里，关上洞门。最下面一幅画，画的是一个空间，里面有一块巨大的影子，看轮廓似乎就是那个四脚四手怪人。根据这排壁画来推测，应该是将士凯旋归来，为那洞中怪人送去战利品，洞中怪人居然是以食人为生。
艾凯拉木曾提到且丽人四处骚扰火焰山附近部落，每次战胜，都会携带大量敌部将士尸体而去，这种做法让人很费解，听起来毛骨悚然，看完这幅壁画，就立刻明白了。且丽人携杀死的敌方将士尸体而回，是为了喂养这只四手四脚的怪人。也就是说，这怪人不是图腾，而是活生生存在的。
康巴萨将这一排壁画看完，也是极为吃惊，对袁森道：“袁先生，这怎么可能？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怪人，根本不符合自然规律嘛。”
袁森道：“这些都是壁画上的说法，但是据咱们知道的情况来判断，当时的情况跟这张壁画所描述的，都是分毫不差。”接着，他就把艾凯拉木跟他说过的且丽人的历史跟康巴萨说了一遍，直听得康巴萨目瞪口呆，难以置信。
袁森又朝前挪了半米，擦掉石柱墙壁上的赤红尘土，也露出了一排壁画，开始的几幅画中的情形都是且丽人横尸遍地，死状颇为凄惨。画中没有看到敌人，只有大片的且丽人尸体，有的铠甲都被切碎撕烂。但是无一例外，不管这些尸体身上的铠甲如何破烂，他们盖住面部的头盔却是完好无损，让人看不到脸。
再下面一幅壁画更加奇怪，讲的是四手四脚怪人带着且丽人的残兵败将来到一个神秘的地方，那里云雾蒸腾，宛如仙境，怪人站在一座台阶的高处，下面的且丽人相互搀扶朝上攀登，似乎是在登山。
这事情就太怪了，火焰山的地底下，哪儿来的山让他们攀登？而且山下一片云海，如此气势，恐怕也只有五岳这样的大山才会有吧。火焰山深处吐鲁番盆地，海拔不过五六百米，怎么会将云海踩在脚下？
康巴萨听完袁森刚才转述艾凯拉木的话，已经知道且丽人的历史，看了这幅壁画，他心中已经了然，道：“这一排壁画，应该就是且丽人被唐朝安西四镇节度使高仙芝将军打败的情景，他们最后被四手四脚怪人带着逃到一座高山上。”
袁森反问道：“吐鲁番周围都是戈壁沙漠，哪里来的高山？”
康巴萨道：“我也正好奇，壁画中其他的情形跟艾凯拉木描述的且丽人历史都对得上，就是这一点，非常的不切实际。且丽人战败之后，仓皇出逃，应该是逃进沙漠里，怎么会一下子跑到这样高的大山里了？”
袁森又把前面墙壁上的尘土都擦了下来，但是这些墙壁上再没有任何刻痕，这第三排的壁画就是最后的结局。
康巴萨道：“这里对且丽人了解最多的就属艾凯拉木了，我过去把他叫来看看吧，说不定他能够看懂最后一幅壁画的含义。”
袁森点点头，他们刚才的注意力全都被这些离奇的壁画吸引，几乎完全忘记了艾凯拉木的存在，不知道这家伙在石柱另外一面是否有新的发现。
两人站起身，朝艾凯拉木的方向走去，却在这个时候，突然听到石柱背后传来“沙沙——”的电波声，是对讲机接到信号的反应。
袁森和康巴萨对望一眼，康巴萨低声道：“是艾凯拉木的。”他想走上前去，被袁森挡住了。
那种“沙沙沙”的电波声持续了几分钟，就渐渐弱了下来，再过了片刻，几乎一点都听不到了。康巴萨小声说：“艾凯拉木会不会出事了？”
袁森道：“应该不至于，咱们离的很近，一有动静就可以听见，先不要打草惊蛇。”
那声音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又响了起来，而且比刚才大了好几倍，“沙沙沙”的响声中还不时夹着“啪啪”的爆裂声，听起来让人感觉艾凯拉木的对讲机会随时爆炸掉。
康巴萨问道：“这是怎么回事？我们用的对讲机的频段是经过特殊调制的，而且加了密，在这地下，只有咱们三部对讲机可以互相通信，但是我们都没有给艾凯拉木发信号，他收到的信号是从哪里来的？”
袁森的心头一震，道：“你是说，咱们的对讲机不可能收到其他外部的信号，是不是？”
康巴萨肯定地点头道：“对，而且我们传输信号的时候，都使用了特殊的加密方式，所以噪声很小，但是艾凯拉木刚才收到的那段信号，声音这么大，太离谱了。”
为了不打扰艾凯拉木，两人说话的声音很低，在嘈杂的电波声里，根本就可以忽略不计。那电波声又慢慢地变小，突然，袁森听到电波声中传来一阵熟悉的叹息声，还是那个女人的声音。在这黑暗的地下石台里，这一声幽怨凄苦的叹息直让人觉得头皮发紧，心就隐隐地悬了起来，煞是诡异。
袁森看了康巴萨一眼，康巴萨点了点头，侧耳过去细听。之前几次收到那种神秘电波，袁森曾经下意识地判断那是地下环境太过压抑产生的幻觉，但是这一次，他完全可以肯定，没有错，那绝对是一个女人的声音，活生生的声音。但是，这诡异的女声到底是从哪里传来的呢？
那女人叹息了一声之后，停顿片刻，对讲机里嘈杂的电波声音就低了下来，这么一来，女人的声音就变得格外的清晰。她起初是连连几次叹息，接着就是喃喃低语，似乎说了很多话，但是她的语言很怪异，音调碎而杂，像是梦呓又像是在倾诉，根本就不像袁森听过的任何一种语言。
两人对望一眼，脸上的表情都是恐怖到了极点，艾凯拉木手中那部不可能收到频段外任何信号的对讲机，居然在地底石台内部收到了诡异的信号，而且信号里是一段无法听懂的女声，世界上还有比这更诡异的事情吗？
康巴萨对袁森道：“咱们过去，对讲机里有录音功能，咱们先把声音录下来，再拿回去破译，说不定对这地下谜团的破解能起到事半功倍的作用。”
袁森点头答应，两人绕过石柱，小心翼翼地朝声音发出的地方走去，他们每一步都走得很小心，好像那个女人就在他们身旁轻轻地说着梦话，一不小心他们就会把她惊醒一样。
他们围着石柱绕了小半圈，估计石柱的半径有七八米左右，走到靠近声音发出的地方，却见到艾凯拉木正直愣愣地站在那里，手里端着对讲机，头灯也没有开，竟然听得发痴起来。
康巴萨叫了一声艾凯拉木，艾凯拉木就像没听到，依旧全神贯注地盯着对讲机，听着里面怪异的声音。
袁森的目光从艾凯拉木身上移开，突然大吃一惊，因为横在艾凯拉木面前的并不是凹凸不平的墙壁，而是一尊张牙舞爪的石像，那石像四手四脚，正是他们在壁画上看到的怪人。袁森看到他的手脚，心里猛地一沉，几乎叫了起来。
袁森就站在康巴萨身边，袁森的奇怪表现引得康巴萨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见到那诡异的一幕：四手四脚的怪人面目狰狞，怒视前方，似乎要把他们一拨人生吞活剥掉。再看艾凯拉木，他还在目瞪口呆地盯着手里的对讲机，听着那不知来自哪个世界的喃喃低语，此情此景，让人怎能不心生恐惧。
对讲机里的说话声响了一会儿，突然戛然而止，里面响起“噼里啪啦”的电波声，很快自动切换到搜索信号状态。
康巴萨急道：“艾凯拉木——”
艾凯拉木清醒过来，看到袁森和康巴萨就在面前，冲他们道：“他奶奶的，太邪门了，怎么有个女的跟我说话？”
袁森道：“艾凯拉木，你听清楚她在说什么了没有？”
艾凯拉木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道：“对，我走南闯北，对南北疆的各族语言都有了解，唯独这鸟语，压根就跟我听过的任何一种语言都不像，真是奇怪。”
袁森道：“咱们三部对讲机的信号传输都是特别加密的，也就是说，只有咱们三部对讲机能够互相通信，其他通信设备的信号都不可能切进来，但是你刚才收到的信号——”
艾凯拉木反问道：“谁说我收到的是别人的信号了？”
袁森和康巴萨大吃一惊，几乎是同时问道：“什么意思？”
艾凯拉木指着袁森：“你的编号不是洞幺吗？你看看我对讲机上的数据接受记录。”说着，他按亮对讲机的显示屏，调出通信记录，排在最后的那一排通信记录，正是袁森的对讲机编号。
袁森彻底愣住了，他解下挂在腰带上的对讲机，将上面的通信记录翻了个遍，都没有发现在刚才的时间段里，有跟艾凯拉木通信的记录，但是为什么艾凯拉木的对讲机上显示信号发出单位是他？袁森难以置信，他抢过艾凯拉木的对讲机，翻出记录，时间分毫不差，就是刚才他们听到诡异女声的时间，信号发出单位的确是他的对讲机，这些都没错。
在外面长洞洞口的时候，袁森就注意到那诡异的女声，起初他只当是幻觉，第二次在石台上，他的对讲机自动开启，也收听到女人低沉的叹息声，当时艾凯拉木和康巴萨正被阴猪追杀，他也来不及多想，而那女声第三次出现，却是让人瞠目结舌。那女人竟然借了他的对讲机来与人传声。
袁森道：“艾凯拉木，我在长洞洞口跟康巴萨对话的时候，他说话的声音里，就夹着那女人的叹息声，那声音跟你听到的女声是不是很像？”
康巴萨大吃一惊，道：“袁先生，怎么回事？”
袁森盯着艾凯拉木的眼睛，艾凯拉木点了点头，道：“很像。”
袁森又道：“你们知不知道，就在你们被阴猪追赶的时候，我在石台上又听到了那女人的声音，她的声音比之第一次，又大了许多，而且也说了几句话。”接着，他就把在石台上的所见所闻一一对两人说了一遍，艾凯拉木和康巴萨都是大吃一惊。
康巴萨道：“你刚才翻阅你的通信记录的时候，有没有看到那女人第二次说话是从哪个单位发出的信号？”
袁森摇头道：“没有记录。”
他把对讲机递给康巴萨，康巴萨也翻了一遍，在那个时间段，的确是没有任何的通信记录，也就是说那女人第二次说话并没有借助单位，而第三次，她借助了袁森的对讲机。
康巴萨道：“难道是地底下藏着一个女鬼？”
袁森道：“咱们现在还不知道她是什么东西，不过她好像是在极力试图跟我们沟通，所以我们越往前走，听到她的声音就越大。”
艾凯拉木看了看眼前的巨大石像，道：“我倒觉得是它在捣鬼！”
袁森和康巴萨都把目光投向石像，石像就镶嵌在石柱当中，体型硕大，手脚奇长，四只手在空中扭在一起，手掌握成爪状，仿佛随时准备将什么东西撕碎。这尊石像与壁画上的怪人形象出入很大，壁画上的怪人安静怡然，有浑然超脱的气质，而这尊石像却是面目狰狞，仿佛随时准备与人相搏。
袁森满腹狐疑，道：“是这尊石像在捣鬼，你有什么根据？”
艾凯拉木嘿嘿笑道：“袁小哥你想啊，那三次古怪的女声，是不是离这石像越近，声音就越大？所以说，多半是石像在捣鬼。”
艾凯拉木的说法虽然有板有眼，但是仔细一想，却又没有任何根据。那诡异的女声来去无形，而仅仅根据距离石像越近，女声就越明显这一点来做推断，显然只能是一种猜测，因为变化的因素是如此的多，而女声的出现没有任何踪迹，不能反复多次验证。
袁森道：“艾凯拉木，你有没有想过，且丽人建造这座石台是做什么用的？”
艾凯拉木的眼珠滴溜溜转了几圈，道：“依我看来，这石台多半是座行刑场，你看半空中挂满了尸骨，石台上都是火盆，只不过这行刑场太过于变态，人死了都不让人死得安生。连我都看不下去，他奶奶的，这帮且丽人真他妈不是东西。”
康巴萨插嘴道：“那这尊石像是干吗的？”
艾凯拉木道：“辟邪啊，你瞧瞧，行刑场上死这么多人，这些冤魂野鬼能放过杀千刀的且丽人吗？他们自己也怕，所以弄了这个东西放在石台下面，我琢磨着，这玩意应该是且丽人拜的神。”
袁森问了这么久，硬是没从艾凯拉木嘴里套出半句话，愤然道：“且丽人文明，你知道的不止这么点吧？”
艾凯拉木的眼睛眨巴两下，道：“哎哟，袁小哥，您在套我话呢，不过我真就知道这么点芝麻绿豆的小事，都是在道上道听途说的。不是我不想让您套，是真就没得套。”
袁森看艾凯拉木的一双贼眼滴溜溜地乱转，就觉得这家伙奸诈无比，不是什么好鸟。但是他这块老姜，只怕一时半会儿也难得攻下，随着后面深入地底，还怕他藏得住尾巴？
艾凯拉木见袁森被他噎得半天没话说，便道：“袁小哥，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有关且丽人的东西？想让我给你鉴定鉴定。”
袁森心里暗道：“这艾凯拉木的眼睛果然亮得很。”于是，也不隐瞒，就把石柱上的壁画简单地向艾凯拉木说了一遍。艾凯拉木听完之后，大叫奇怪，急忙跑到石像后面去看。
艾凯拉木打开军用手电，小心翼翼地看着每一排壁画，看到第三排壁画的时候，他蹲着看了很久，然后从背包里取出一把锋利的匕首，将壁画周围没有擦干净的尘土都刮得干干净净，似乎这样才能看到最完整的壁画效果。
袁森和康巴萨看着艾凯拉木的举动，虽然觉得奇怪，但是也没有阻止，他们更希望他能从中找出一点什么。至少在他们眼里，最早知道且丽人文明的就是艾凯拉木，他没有理由不知道更深的东西。
艾凯拉木把第三排壁画周围的尘土向外刮了半米来宽，他刮了一会儿，突然停了下来，把耳朵趴在墙壁上，用匕首的铁柄在墙壁上敲了几声，墙壁上响起“咚咚咚”的声音。袁森和康巴萨也吃了一惊，墙壁居然是中空的。两人很快也加入了清除壁画周围灰尘的行动中。他们在距离第三排壁画五米左右的地方，发现了一扇一米宽、两米高的封闭起来的圆拱石门。石门隐蔽得相当好，门与墙壁之间的缝隙小到插针难进，而且就连这样的小缝隙，都被跟砌墙的岩石一样颜色的尘土遮住。如果不是刻意清理，这扇石门被发现的几率几乎等于零。
三人用匕首把石门撬开了一条手可以伸进去的缝隙，然后一起使力，随着石辕与地面摩擦的“咔咔”声响起，石门被完全打开，里面飘出一股呛人的腐臭味道。
艾凯拉木当先钻进去，发现里面是一个几十平方米的石室，石室的地面上到处都是人骨，一抬脚就能踩到一块肋骨，踩得“啪啪”响。三人听那骨头断裂的声音，只感觉心里瘆得慌，背脊都是凉凉的。
艾凯拉木一边四处乱看，一边嘀咕着：“又是满屋子的骨头，他奶奶的，这里不会又是一间行刑室吧？”
袁森从推开石门开始，脑子里到处都是壁画上且丽人推开石门往里面塞尸体的画面，他们推开的门跟他眼前的这扇门非常相像。虽然壁画上是线条勾勒，但是那些人推门俯身的姿态，跟他们现在钻进石室的样子，都是一般无二。
袁森脑子里一片混乱，他把壁画上出现的物件和场景跟现在石室里的东西一一对比，再看地上的累累白骨，终于确定，这座石室就是当时且丽人投入战利品的石室。既然石室与壁画上一样，那么这间石室必定就是当时四手四脚怪人所住的地方，也就是说，这位壁画上画的离奇怪人，真的曾经活在这个世界上。袁森想到这里，再想想壁画上诡异的线条描述，心就不自觉地悬了起来，这庞大的地下世界到底藏了且丽人多少离奇恐怖的文明？
艾凯拉木正蹲在地上，用匕首戳着一团拳头大小的东西，看起来似乎是一团土块，艾凯拉木一边戳一遍嘀咕着：“他奶奶的，这玩意到底是什么东西，怎么这么硬？”
袁森拿手电在地上一照，石室的几处角落里堆了很多这样的土块。他一看那玩意，再加上刚才的推断，心里已经明白了八成，道：“那是四手四脚怪人的排泄物，别戳了。”
艾凯拉木听到袁森的话，吓得跳了起来，脸上一副极度恶心的表情。他指着刚才戳的那一团东西，道：“袁小哥，你说——你说这东西是那恶心玩意拉出来的？”
袁森点点头，道：“你看石门，再看石室的轮廓，跟壁画上的场景有多像？”
艾凯拉木愣了一下，他和康巴萨进入石室，注意力完全被石室内的古怪场景吸引住，没有来得及多想，现在经袁森这一点拨，立刻就明白过来。艾凯拉木咂着嘴巴，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道：“我一生纵横地下，他娘的没想到栽在一只死怪物屁股下面，居然去戳人家拉的屎，他娘的太晦气，出师不利，回去之后得好好找佛爷念念经。”
袁森道：“我原来以为壁画和石雕都不过是且丽人信奉的神，没想到这种怪物居然是活的。那么最后一幅壁画中描述的怪物带着且丽人的残兵败将去了一座云海缭绕的高山，多半也是事实，这座大山又会在哪里？”
艾凯拉木也陷入了沉思，先不说火焰山，整个吐鲁番盆地，乃至整个南疆，莫不是沙漠草原，哪里会有这样的高山呢？且丽人被高仙芝大军屠城，以高仙芝铁骑的行军速度，这帮且丽的残兵败将又能逃多远？这些疑问，都是难以解答的谜题。
正在两人埋头苦思的时候，石室里突然剧烈的震动起来，两人猝不及防，被摇得跌倒在地。在石室内，为了照明方便，袁森和艾凯拉木都用了手电筒，两人跌倒在地，手电也跟着熄火，整个石室里一片漆黑。艾凯拉木爬起来就开始胡乱骂娘，康巴萨搂着石室角落里的一根大腿粗的赤红柱子，才幸免跌倒。
石室剧烈摇晃一阵之后，渐渐平静下来。艾凯拉木拍着身上的尘土，嘴里胡乱嘟囔。袁森捡起手电，重新打开，却见康巴萨紧紧搂着石柱，人挂在半空。艾凯拉木瞧见康巴萨孙猴子一般的德性，气不打一处来，骂道：“特种兵小子，你爬那么高干嘛？”
康巴萨听到艾凯拉木的叫声，朝下一看，自己也吓了一跳，急忙刺溜溜地滑下来，看得袁森和艾凯拉木目瞪口呆。
艾凯拉木道：“特种兵，你小子玩特技啊？”
康巴萨道：“刚才地震的时候，我抱着石柱没动，是石柱自己升上去的，太奇怪了。”
袁森绕着石柱走了一圈，没有看出任何石柱自己上升的迹象，他对康巴萨道：“你刚才动了附近的什么东西没有？”
康巴萨用手电筒照了照石柱附近的地方，露出一副纳闷的表情。袁森摸了摸那石柱，石柱一端埋在地下，一端嵌入石室的天花板里，柱身打磨得异常光滑，根本就看不出来是否有移动的迹象。
袁森站在石柱旁边，把手电筒挂在腰带上，抱紧树桩一般粗的石柱，双腿一夹，就爬了上去，他脚下一蹬，地底下响起“咔嚓咔嚓”石头撞击的声音，与此同时，袁森能够感觉到石柱在缓缓地往上升。
艾凯拉木揪着他那把大胡子，对康巴萨道：“这玩意还真挺有意思，我就是想不通四手四脚怪人在房间里弄个这么粗的柱子做什么，跳钢管舞？”
康巴萨没有答话，袁森从石柱上滑下来，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艾凯拉木道：“袁小哥，你还有别的发现没有？”
袁森摇了摇头，康巴萨突然一拍脑袋，道：“我想起来了，你们注意到没有，石台上架火盆的架子除了木头之外，都有一根石柱，会不会就是这个？”
艾凯拉木连连摆头：“肯定不是，根据我的经验，这根石柱这么粗，火盆架上的石柱才不过手臂粗细，根本就不是一回事。不过石柱既然能活动，地下和天花板肯定都是活动的。”
袁森点点头，道：“我刚才敲过，天花板上是中空没错，但是咱们现在没办法判断阴猪是否撤退，如果贸然打开天花板，危险系数会很高。”
艾凯拉木也是直叹气，道：“他奶奶的，我就缺一把大火，有了火，我就把这群畜生烧得尸横遍野、一个不留。”
袁森和康巴萨也没接艾凯拉木的话茬，都闷头在石室里走动，努力想找到更多的线索。他们把石室翻了几遍，也没找到新的东西，最后只能作罢。他们在距离四手四脚怪人排泄物最远的地方稍稍做了清理，吃了一些干粮，背靠背坐在一起休息。
袁森看了看手表，道：“我们下来已经有十二个小时了。”
艾凯拉木道：“咱们一直躲在这里也不是事儿，阴猪虽然狡诈，但是它们那么大的群体，总得觅食，周围都是赤土沙石，它们肯定会散去。只是这个时机不太好把握，弄不好咱仨就成了阴猪们的牙祭。”
袁森捅了捅康巴萨，他正用手电照着地面，不知道在看什么东西。袁森对两人说：“咱们在这里休息一个小时，一个小时之后，就拆开头顶上的挡板出去。不管怎么样，这个险咱们得冒。”
接着，他又对康巴萨道：“康巴萨，你觉得如何？”
康巴萨把手一挥，止住袁森的话头，低声道：“先别打岔，我发现东西了。”
听到康巴萨神秘的语气，袁森和艾凯拉木都把身体扭了过去，看康巴萨从地上抓起一把红土，放在鼻子下面闻。
艾凯拉木问道：“特种兵，有什么不对劲吗？”
康巴萨又用舌头蘸了一点粉末放到嘴里舔了舔，十分肯定地说：“刚才我闻到室内空气的味道不对劲，找了半天，终于找到这东西了。”
艾凯拉木道：“不就是红色的土吗？”
康巴萨摇摇头，严肃地说：“这些不是普通的土，而是硫黄，这石室底下埋的都是。”
艾凯拉木脸色一变，道：“炸药？”
康巴萨点头道：“这些都是没有经过提炼筛选的硫黄，纯度比较低，比不上炸药，但是石室里埋了这么多硫黄，却足够把这整座石台摧毁。”
说着，康巴萨用匕首在地上狠狠扎了下去，又很快抽了出来，匕首的血槽里全都是那种赤红中带着淡黄的土，跟康巴萨手上捏的那些一模一样。康巴萨把血槽里的土倒出来，又在附近地方连扎几次，掏出来的红土都是硫黄。
袁森看着康巴萨的演示，没有说一句话，不管如何，他心里已经明白，对付阴猪的法子有了。康巴萨又在石室各个角落里用匕首掏土样出来，掏了一大把，全都是成色一样的硫黄，也完全验证了他的猜测，这间石室里填满了硫黄，而且可以肯定这些硫黄都是人为埋的。火焰山虽然不缺硫黄，但是纯天然的硫矿颜色没有这样统一，这些赤红中夹着黄的硫想必是糅杂了别的东西在里面。
艾凯拉木虽然对火药的了解比不上康巴萨，但是他当年跟着那票盗墓贼横行南北疆，盗墓贼挖坟掘墓，少不得要用火药，因此他对硫黄也不陌生。看康巴萨的验证，他心中大喜，就掏出一个布袋子，装了满满一大包硫黄土。他对袁森和康巴萨道：“你们也多装一些，遇到那些该死的阴猪，咱们就不怕它们了。”
袁森和康巴萨都装了一大包硫黄土。袁森爬上石柱，用匕首刮去天花板上的尘土，找到石板与周围砌石咬合的位置，把石板推了上去，天花板上露出一个一平方米左右的口子，里面是一个高约三米的空间。根据石台高度计算，空间上面必定就是石台表面。
袁森爬过那层三米高的空间，抵到最顶层的石板，他用力推了几次，都无法挪动石台上的那块石板，便招呼康巴萨和艾凯拉木都来帮忙。
三人一起用力，勉强把石板推开一条缝隙。康巴萨双腿箍在石柱上，肩膀用力一顶，那缝隙变成了一个不小的口子。袁森和艾凯拉木用双手举千斤顶的架势才将那石板顶住，康巴萨趁机钻了出去。
石板重得没法形容，不到一分钟的工夫，袁森和艾凯拉木在下面就顶得骨头接近散架。他们瞧见康巴萨钻出石板，不开头灯和手电，就朝周围一顿扫射，接着用极快的速度把一包硫黄土泼向四周。子弹打到花岗岩上溅起的火星点燃了硫黄，火焰一沾硫黄就烧，很快在康巴萨身边织成一个半径颇大的火网。
借着火光，可以看到火网外无数双怨毒的眼睛在盯着火网，有一些来不及躲避的阴猪刚好被火网圈住，很快烧成肉饼。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脚臭味。
康巴萨在地上找到几块石头，撑住石板，把袁森和艾凯拉木给拉了上来，两人好一阵气喘吁吁。
袁森看着火网外的阴猪，密密麻麻的，猜测石台下面的阴猪都没有散。他们身上带的硫黄土虽然不少，但是一下子对付这么多阴猪，也实在是麻烦，胜算不高。但是那根从石室伸出来的石柱，却在石台上升高了十来米，如果再这样上升的话，完全可以接触到半空中倒悬的石柱。
袁森顿时心生一计，便问康巴萨和艾凯拉木道：“面对这么多阴猪，你们觉得咱们有没有逃出去的可能性？”
康巴萨摇了摇头，艾凯拉木垂头丧气地瞪着袁森，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袁森道：“我也觉得要跟它们硬碰硬，虽然咱们有硫黄，但是阴猪数量太多，很难起到效果，所以我想到一个下下策。”说罢，袁森停了下来，看看艾凯拉木，又看看康巴萨。
艾凯拉木道：“你先说，我们听着，反正是九死一生，我也不是怕死的人，特种兵应该更不会怕死。”
康巴萨“哼”了一声，表示对艾凯拉木的反击。
袁森道：“我们可以借助这根石柱爬上半空倒悬的石柱，然后炸掉这座石台，以石室内硫黄的数量，势必会对阴猪群造成巨大伤害。但是伤害程度如何，却是没办法估算。”
艾凯拉木一听袁森要炸石台，吓得一身冷汗，道：“袁小哥，我觉得你这策略还真他娘的是下下策。这么多硫黄一爆炸，万一把整个地穴都炸塌了，你说咱们还有活路吗？”
袁森看向康巴萨，道：“康巴萨，你的意思呢？现在别无他法，如果有两个人同意了，咱们就干。”
康巴萨道：“根据我的专业知识判断，地穴未必会被炸塌，但是风险也存在。最危险的情况是，这些花岗岩被炸开，空中的石柱距离石台只有几十米，咱们很有可能会被飞射的石头伤到。这些石头冲击力相当大，一块石屑，就足以致命。”
袁森点了点头，道：“那你的意思呢？”
康巴萨沉吟了一会儿，点头道：“炸——”
袁森道：“好！”
说罢，袁森和艾凯拉木把背出来的硫黄土倒在石板周围，三人再合力把石板掀开，使石台上的洞口尽可能的大。做好这一切之后，康巴萨当头，艾凯拉木殿后，三人就这么爬上了石柱。他们一边爬，石柱一边自动往上升，就这么爬了二十多米，终于靠近一根倒悬在石台顶部的石柱。
他们爬上倒悬石柱，石柱上的那具骸骨被捆了五段生牛皮，随着千百年岁月的打磨，骸骨已经牢牢地箍在了石柱上，怎么敲都敲不下来。
倒悬石柱比那根能自动升高的石柱粗糙，而且上面还有凹口，能让双手借力，被捆得紧紧的骸骨也可以用来做阶梯，所以三人爬上倒悬石柱并不吃力。
袁森打着手电朝倒悬石柱上面照去，发现这一块的石柱距离顶端有十来米的距离，石柱顶部是斜压下来的山体，山体面呈褶皱形，山体面上到处都是镂空的小洞，对于这种倒立爬行来说，最是方便不过。但是越往前，山体就逐渐走高，石柱自哪里来完全看不清楚，手电筒聚光到一定高度就自动散了。
康巴萨坚持要留在石台中央的那根倒悬石柱上丢炸弹引爆石室内的硫黄，袁森和艾凯拉木就像壁虎一样爬上斜压山体，又爬上了距离中央石柱不远处的两根石柱。三人分开到三根石柱上，一来可以在山体遭到爆炸冲击波压力的时候，能够减轻倒悬石柱的压力；二来也能避免被飞溅的碎石击中。
康巴萨见袁森和艾凯拉木都爬到了安全的位置，便从口袋里掏出三颗手雷，顺着倒悬石柱的方向垂直掷入石室内，又掏出一颗，丢到石板上。
四颗手雷落下去之后，石室里先是传来一声闷哼，仿佛地雷被引爆，接着从石板口子冒出一片火光。袁森所在的位置正好能将这一切看得真切，只见石台口子里烈焰翻腾，犹如火海。石板上的手雷比石室的爆炸略晚一些，随着石板上“轰隆”一声巨响，石室内又连响两声，接着就是一声震天巨响。倒挂在斜压山体上的三个人全身一震，耳朵陷入长时间的蜂鸣状态。石台口子里窜出一条巨大火龙，射到了十多米高，那逼人的热浪几乎把艾凯拉木的满脸卷须全部烫焦。
火龙过后，又是一声震天巨响，巨型石台从中间一分为二。熊熊燃烧的火海就像大海上的巨浪一样朝四周铺开，火舌四处翻滚，竟然横向冲了数十米远。地上黑压压的阴猪群只是闪了一闪，就被庞大的火舌吞没撕碎。大火在方圆上百米的范围内翻滚燃烧，灼热的气浪烫得倒挂在斜压山体上的三个人几乎快要放手跌下去。
下面的大火燃烧了半个小时左右，才慢慢暗了下去，半空中的三人也随之心里一松，眼前也恍惚了起来。
艾凯拉木却在此刻大喝道：“别放松，手都抓紧了，清醒一点，掉下去就跟那帮阴猪冤魂做伴了。”
袁森使劲摇了摇头，用手死死地抓住一处凹进去的石洞，想起刚才精神模糊时艾凯拉木的喊叫，心里也后怕起来。
艾凯拉木爬下斜压山体，滑到倒悬石柱底部，用手电在下面一照，满目都是阴猪的尸体，地上都是黑乎乎的一片。火海之外的地方，阴猪尸体也不在少数，估计多半是被爆炸产生的热浪烫死的。手电能照到的地方，几乎没有一只活物。
艾凯拉木朝也举着手电往下看情况的康巴萨和袁森招手，示意下面没有问题，他们得想办法滑下去，老待在半空中也不是个事儿。
袁森深吸了口气，正待滑到艾凯拉木所在的那根倒悬石柱上，他的手电筒突然在前方几十米的地方照到一个东西。那东西灰蒙蒙的，就挂在一根倒悬石柱的底部。袁森挂在斜压山体上，从上往下看显然比从下面往上看来的清楚，那东西似乎是一个人，正搂着倒悬石柱。他的正面被石柱挡住，只露出手和脚，在袁森这个角度，几乎可以猜到那人正以蛤蟆张开四肢的姿势抱着石柱。
看到那双手脚，袁森心里一震，这山洞里就只有他们三个人进来，怎么还会有别人？
他再细看那个位置，突然想起在地面看到倒悬石柱上的那个灰影，似乎就在他现在所看到的位置。看那石柱对着自己的那一面并没有捆牛皮带的痕迹，也就是说那根倒悬石柱上的人，应该还是个活人。想到这里，袁森的背上瞬间冒了一层冷汗。此刻在这地下，撞见死人是很常见的事情，碰上活人就不对劲了。
艾凯拉木见袁森还趴在斜压山体上一动不动，招手招得更厉害，手电不时地朝这边照。袁森只觉事情太过蹊跷，如果大声冲艾凯拉木叫喊，势必会打草惊蛇，惊动了那人，于是他便向艾凯拉木打了个噤声的手势，指了指趴着神秘人的石柱。
艾凯拉木在下面，视线完全被星罗棋布的倒悬石柱挡住，看着袁森的手势不明所以。袁森也懒得再解释，便身子一缩，贴着斜压山体的面，小心翼翼地朝几十米外的石柱爬去。
袁森爬行的方向，斜压山体一路走高，袁森几乎是倒挂在山洞洞顶上朝前爬行，稍有不慎掉下来，必定会粉身碎骨。爬过几根石柱，就能感觉到洞穴里暖风阵阵，这股暖风起初被斜压山体挡着，一旦避开障碍物的阻挡，就刮得格外猛烈。袁森只觉得自己像飞在空中的一只风筝，随时有被暖风刮落的可能。
袁森一步步逼近神秘人所在的那根倒悬石柱，心里砰砰乱跳，不知道那神秘人到底是何方神圣，如果对方仓促攻击起来，他避无可避，就只能迎头受死了。袁森知道艾凯拉木和康巴萨此刻正盯着他，也不回头看，就朝着他们的方向打了个手势，让他们把手电筒照向神秘人所在的那根倒悬石柱上，自己关了头灯和手电筒，避免引起神秘人的注意。
袁森又爬了二十多分钟，终于抵达那根倒悬石柱的底部。袁森从神秘人趴的背面滑了下去，一步步接近神秘人。他在爬行的时候，一只手始终放在能够到皮带上挂枪的位置，以便随机应变。
艾凯拉木和康巴萨看不到倒悬石柱的对面，却能将袁森的一举一动看得清清楚楚。他们盯着袁森玩火的动作，吓得汗毛倒竖。
袁森爬到距离神秘人不到三米的距离，突然掏出枪，指着那人的背影，吼道：“别动——”
那神秘人的确是没有动，在袁森喊话的时候，他搂着石柱的双手没有丝毫反应。如果说镇定，这人也镇定得太不正常了。如果说对方根本不是活人，那他怎么能够不借助牛皮带就能挂在石柱上？
袁森在脑子里假设了几十个可能，无一能说得过去，他又叫了一声：“我不管你是谁，赶紧给我转过来，否则我就要开枪了。”
袁森这一声吼得更大，但是对方还是一动不动。袁森现在趴的位置，只能用眼角余光瞥到那人的手脚，他似乎还是没有反应。袁森无奈之下，一手提枪，一只手抓着石柱上的凹槽，小心地滑到了石柱的对面。他居高临下看到石柱底部的那个神秘人，顿时大吃一惊，吓得差点跌了下去。
袁森又朝下滑了两米，就趴在那神秘人身边，更确切地说，不是神秘人，而是一张神秘的人皮。那人皮蜕得只能用完美来形容，从袁森的角度看起来，没有一丝破损，活脱脱就是一个个头一米八几的成年人。人皮所处的位置，刚好有暖风灌进来，瘪下去的人皮就自然而然地鼓了起来，如果不是近距离仔细看，他那身形模样完全就是一个大活人。完整的人皮有多处被挂在倒悬石柱凸起的石钩上，而且固定得相当好，任凭地下空间的暖风肆虐，也没有毁坏分毫。
艾凯拉木和康巴萨见袁森爬到石柱对面就没了动静，担心他着了道儿。康巴萨就用手电筒当信号灯，对着石柱的方向一熄一灭，连闪两下，这是他们特种部队的一种打信号灯的方式，表示问情况如何。
袁森会意，冲两人喊道：“我没事，只不过在这根石柱上发现了一张人皮，你们先下去，我把人皮带下来。”说着，袁森将那张人皮扯了下来，塞进背包里。然后取出长绳在石柱上捆了几段，把腰上的安全扣挂在绳子上，人就顺着绳索从几十米高的倒悬石柱上滑了下去。
袁森一滑下地，艾凯拉木和康巴萨就跑了过来。
艾凯拉木道：“袁小哥，你小子有本事，这种惊险的事儿也敢干，我算是服了你了。咱们就光趴在石柱上，看你爬斜压山体，身上就尽冒虚汗，服了。”
袁森拍了拍艾凯拉木和康巴萨的肩，道：“我在斜压山体上看到一个东西，隐约觉得是个活人，就爬过去看，没想到是一张被风吹鼓的人皮，你们也看看。”说着，他就从包里掏出人皮，找到一块爆炸没有波及的地方，把人皮铺开来给他们看。
袁森完全摊开人皮，拉人皮的手一僵，艾凯拉木和康巴萨也看到了，他们也是满脸惊异，这张皮并不是简单的人皮，而是一张四手四脚怪人的皮。
在石柱上的时候，人皮的另外两只手脚都被石柱挡住，袁森的神经绷得很紧，也无暇仔细看，现在看到真正的情形，一下子反应不过来。这张皮竟然是那个四手四脚怪人的皮。
艾凯拉木手里掂着人皮，啧啧叹道：“完美，太完美了，这张皮绝对没有人能剥，我敢打包票。”
袁森问道：“难道是他自己蜕的皮？人也会蜕皮？”
艾凯拉木不屑地“哼”了一声，道：“袁小哥，你见过长四只手脚的人吗？”
袁森被他的话给噎住了，想想那四只手脚的怪物的确不能算人。几个月前，他在贺兰山地底下，曾亲眼看到黑面男为了得到《西域惊言》，用水银剥了奇人算天道的皮。那剥皮技术可称完美，但是比起这张皮，却有天壤之别。
怪人的皮挂在倒悬石柱上，千百年来受到地下暖风的吹晾，颜色已经变成淡灰色，薄而富有韧性，如果不看形状，很难让人相信这会是一块人皮。
康巴萨随时忘不了他作为一名特种兵的职责，端着冲锋枪去周围警戒，看到有零星乱跑的阴猪，就补上一枪。
艾凯拉木对着人皮发了一会儿呆，突然像是醒悟过来了一样，神秘兮兮地说：“袁小哥，你猜为什么这张皮会挂在那根倒悬石柱上？”
袁森专心查看人皮，随口道：“别卖关子了，有什么话你就说吧。”
艾凯拉木说：“袁小哥，不是我吹牛，这张人皮的来龙去脉，如果不是我这种高智商之辈，还真没人能想得出来。”
袁森听艾凯拉木说得玄乎，停下手里正翻看的人皮，道：“你知道这张皮是怎么来的？”
艾凯拉木道：“我不但知道皮是怎么来的，还知道倒悬石柱上绑的骸骨是怎么回事。”说罢，清了清嗓子，得意扬扬地道，“为什么那石室里要放这么一根古怪的石柱，能自动升降，你当且丽人吃饱了撑着没事儿干，其实不然，依我的见识，那根能自动升降的柱子就是为四手四脚的怪物准备的，那怪物有了这根石柱，才好爬上倒悬石柱。”
艾凯拉木说到这里，袁森心里立刻变得澄明无比，道：“你是说怪人爬上倒悬石柱，目的就是那些骸骨。不对，千百年前，它们或许还不是骸骨，而是尸体，说不定就是且丽人带回来的战利品。”
艾凯拉木道：“我完全可以想象，那怪物在倒悬石柱上跟壁虎一样爬来爬去，嘴里咬着一根大腿，尾巴左右乱晃，说不出有多恶心。”
两人正说着话，袁森突然感觉到挂在腰上的对讲机震动了一下，这是收到呼叫信号的提示。他的脑子里立刻浮现出那几次接受到的诡异信号，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奇异女声，不属于他所知道的任何一个语系的语言，难道，她又来了？

第八章 恐怖声音
信号渐渐增强，对讲机话筒里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杂声，夹着电流流过的“嗡嗡”声，在这漆黑阴森的巨大地穴里听起来，让人觉得异常诡异，背后都是凉凉的。
地下世界相当安静，无线电对讲机中的噪杂声可以传到很远，在远处巡逻的康巴萨听到异动，也走了回来。对讲机中的杂声响了一会儿，却再没有听到那女人的叹息和说话声，那“噼里啪啦”的声音却变得时大时小，信号强度标示也时长时短，很不稳定。
袁森伸手去接对讲机，艾凯拉木看到他的异动，低声道：“她又来了？那四手四脚怪的石像不是被炸得灰都没了吗？”
袁森一时也没法回答他，只是盯着对讲机。对讲机屏幕上显示正在接收信号，信号来源不是他们习惯性的编号方式，而是以大写字母S开头的，后面是一串混乱的英文字符，完全看不懂是什么意思。
信号渐渐增强，对讲机话筒里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杂声，夹着电流流过的“嗡嗡”声，在这漆黑阴森的巨大地穴里听起来，让人觉得异常诡异，背后都是凉凉的。
地下世界相当安静，无线电对讲机中的噪杂声可以传到很远，在远处巡逻的康巴萨听到异动，也走了回来。对讲机中的杂声响了一会儿，却再没有听到那女人的叹息和说话声，那“噼里啪啦”的声音却变得时大时小，信号强度标示也时长时短，很不稳定。
康巴萨凑过来一看，吃惊道：“袁先生，这是我们755特种部队通信分队的呼叫编号。”
袁森心头一炸，脱口道：“通信分队不是全部阵亡了吗？”
康巴萨道：“这仅是疑点之一，疑点之二是，我们部队的无线电加密制式有很多种，如果一方电台事先没有调制好这种加密制式，就无法搜索到对应的电台。咱们使用的无线电对讲机的加密制式是田博士特别调过的，是极少用到的几种制式之一，对方怎么会恰巧选用我们的制式？”
艾凯拉木拍了拍袁森的对讲机道：“袁小哥，是不是坏了？这么长时间还没半点反应。哎，特种兵，军队的设备现在也这么次了吗？”
艾凯拉木的话还没说完，袁森突然向他比划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对讲机里传来了人说话的声音，在嘈杂的背景音里，那声音听起来极不真实，好像是存在的，又好像只是幻觉。
袁森对两人道：“听到没有？”
康巴萨和艾凯拉木同时点头，那声音虽然模糊，但康巴萨是训练有素、敏感到骨子里的优秀特种兵；而艾凯拉木常年出入南北疆各大神秘古墓，生存技能之高，无法想象，他们对这种特别的声音，敏感到了骨子里，很轻易就能捕捉到。
康巴萨道：“我听到他们的对话是汉语夹着维语，虽然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是几乎可以肯定使用电台的人，一定是我们部队的人。”
艾凯拉木点头道：“我跟你们部队接触的时间没那么长，但是听那一句搭着一句的说话方式，的确很像是你们平常说话的风格，难道是老头在联系咱们？”
康巴萨连连摆头，道：“不对，从地上到这里，再强烈的无线电波也没办法穿透，咱们下到这么深的位置，根本不可能跟地上有任何的通信。如果遇到比较大的障碍物，对无线电波的影响也会很大，咱们既然能够收到对方的信号，他们肯定也在这地底下。”
袁森一直仔细地听着对讲机里的声音，噪声一直就在那儿“噼里啪啦”的乱响，那微弱的说话声时有时无，就算最大的时候，也没办法听清他们在说什么。正在他们一筹莫展之际，对讲机里突然传出一个沙哑的声音，道：“呼叫呼叫——呼叫洞幺，收到请回答——”
三人精神不由得为之一振，袁森按下对讲键，大声道：“收到——洞幺收到——请问你们是不是755特种师的通信分队？”
那边回复的噪声没有丝毫减弱，但是袁森他们已经可以听清楚对方在说什么：“我们是通信中队第三小分队，我们在火焰山又发现一处离奇洞口，奉命下来调查，并且已经发现杨健教授的踪迹，请汇报你们的具体位置。”
袁森冲康巴萨道：“能不能确定我们的位置？”
康巴萨摇头道：“咱们没有专业设备，地下空间那么大，无边无际，没有任何标志物，根本无法判断。”
对讲机里还在兀自叫喊着：“请洞幺回答，请洞幺汇报你们的具体位置。”
袁森问康巴萨道：“咱们对讲机的信号传输距离是多远？”
康巴萨道：“我们手中的设备自然通信距离是三到四公里，但是他们通信分队应该会携带大功率电台，传输距离就另当别论了，可能是我们的几倍甚至十几倍。”
袁森无奈，正待回复对方，对讲机中的所有声音突然一并消失，整个地下空间静得就仿佛从来没有被打扰过一般，信号灯也跟着熄灭掉了。袁森搜索再三，也仅能搜到康巴萨和艾凯拉木两个单位，那个神秘的队友电台就这么彻底消失掉了。
三人围着袁森的那部对讲机，在很长的时间里，谁也没有再说一句话，对讲机的信号灯也没有再次亮起来。
康巴萨最后打破沉默，道：“咱们对讲机的功率根本没办法跟他们大功率电台比，只有等他们联系我们了，没有别的办法。”
袁森刚才听到第三通信分队说到已经找到杨健教授的踪迹，心里立刻变得不知是什么滋味，如果当时不是通信分队催问他们的位置，他简直要大喊出来。几个月前，杨健教授殒命贺兰山地下深渊，这完全是不争的事实。田博士接到杨健教授的那个电话，他第一反应就是幽灵电话，肯定不是真的，里面势必藏着蹊跷。但是通信分队居然在地下空间的另一个地方找到了杨健教授的踪迹，他真的没死？而且还从相隔万里的贺兰山来到了吐鲁番的火焰山？
袁森一番胡思乱想，只觉得整件事情都是一团乱麻，超乎逻辑的事情太多太多，完全不可理喻，不能理解。
艾凯拉木推了袁森一把，道：“袁小哥，发什么呆啊，咱们赶紧找他们通信分队去。人家装备齐全，而且还发现了那个幽灵电话的踪迹，肯定比咱盲目地找来得快。”
袁森这才醒悟过来，三人踩着满地的阴猪尸体，忍着直冲脑门的焦臭味，走过已经被炸成小丘的巨型石台，朝地底深处而去。

第九章 人皮
袁森冲艾凯拉木竖起大拇指，突然想起阴猪在幻境里找他要东西的事情，就把梦中所见对两人说了一遍。
艾凯拉木和康巴萨都没有表示吃惊，他们被那枯瘦阴猪放出的气体蛊惑之后，就被引诱自杀，并没有被索要东西。
艾凯拉木道：“难道是那块文了地图的皮？”
这座地下空间大到不可思议，袁森一行三人向着北方，一直走了四个小时，除了随处可见的巨石乱坑，没有其他发现。在这四个小时里，他们也没有收到第三通信分队的呼叫，那个幽灵一般的女声，也没有再借用他们的对讲机来跟他们对话。
三人在一块大石旁边坐下来稍微休息了一下，吃了一点压缩食品，就开始闭目养神。这一路走来，地下空间虽然广阔异常，不需要跋山涉水，但是地上陷坑无数，到处都是上面掉下来的巨型乱石，这么走起来颇为消耗体力，所以他们决定先由袁森值班，其他两人很快就发出了鼾声。
火焰山上虽然干燥异常，但是这地下空间里，越朝前走，湿气就越重，在他们休息的地方，随便抓起泥土一摸，手上就是湿湿的。袁森坐了一会儿，就感觉到了冷，于是起身找了一些石头缝中生长的枯树，在地上生起一堆篝火。
他一边往火里加树枝，一边揣测杨健教授打给田博士的那个神秘电话。他觉得很奇怪，以他们的交情，杨健教授打给了田博士，应该也会打给他才是。不过从杨健教授极短的求助电话来看，当时的情况肯定非常危急，而且他找田博士的另外一个原因，恐怕还源于田博士拥有军方和政府支持的强大力量。也就是说，他遇到的麻烦，必须要有强大的实力才能解决，他没有找袁森，八成就是因为袁森的力量不够。
袁森就这么想着想着，身上的酸麻感渐渐增强，只觉得手脚重得无法使力，全身都僵硬起来，他的身体在重心的作用下，靠在了大石头上，脑袋也重得仿佛要掉下来，一股沉沉的睡意朝他袭来，他完全无力反抗。
袁森轻轻闭上眼睛，在朦胧模糊的意识里，他似乎看到前方有个黑影正朝自己走来。他试图睁开眼睛，但是疲惫的压力让他完全无法反抗，任凭他怎么使力，那一双眼皮总是无法撑开。
他看那个影子距离篝火越来越近，那影子站在火堆旁边，看身体轮廓很像是一个人，但是他无法看清那个人的样子，在他模糊的意识里，他只能感觉那是一个人，他的身上镀着火红的光。
袁森心中骇然，直觉得这事儿蹊跷到了极点。毫无疑问，眼前的这个人不可能是康巴萨或者艾凯拉木，看他的样子，似乎也不会是军人出身，那这个莫名其妙的人到底会是谁呢？袁森想叫醒康巴萨和艾凯拉木，几番努力，却发现自己根本发不出任何声音。
那人在袁森面前慢慢地蹲了下来，袁森能感觉到那人身上的气息，顿时全身冷飕飕的，只觉得那人每靠近自己一步，危险就会增加一分。
袁森自小胆子就格外地大，他在农村长大，上树掏鸟窝，下河抓水蛇，什么危险刺激的事儿都抢着干。跟着杨健教授考古探险，离奇古怪的事情也见过不少，但是现在的这种感觉，实在是无法用语言形容，只觉得太过诡异，眼前这人八成不是活人。
那人蹲在袁森面前，把脸凑了过来。袁森借着眼缝里的光，终于看清楚了他的脸。那是一张极其猥琐的脸，一对秃眉，两颗黄豆一般的小眼睛，脸颊深深地塌陷下去，看不到半寸肉，嘴唇上盖着稀疏的八字胡，嘴唇是那种失血过多造成的乌红色。
袁森心里发寒，一个劲地对自己说，他不是人，他绝对不是人。但是他此刻手脚无力，想叫唤康巴萨和艾凯拉木，又苦于不能发声，只觉得自己就是这枯瘦男人手中一块待切的肉，不知道这人要怎样对付他。
那人的脸就停在距离袁森不过几寸的地方，盯着他的眼睛，露出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袁森立刻想到那只似乎已经远去的独目青羊。这人的表情跟独目青羊的笑完全不同，但是那种骨子里透出来的邪气，却是一般无二。
袁森被那人盯得心里发毛，心里一个劲地念道：“你到底是谁？你到底是谁？”
那人也不说话，只是盯着袁森的眼睛，仿佛已经将他心里的想法看透，他脸上的笑越来越浓，就好像已经给袁森设下了一个巨大的圈套，只等他钻进去一样。
就在袁森濒临绝望之际，他听到来自心底的一个声音在说：“你们杀了我的很多同伴。”
袁森顿时明白，眼前这个人，就是那些被他们炸死的阴猪幻化出来的，它是来索命的，看来这次八成是活不了了，要被这鬼东西给抓了去。而且听他语气，特别强调“你们”，只怕是康巴萨和艾凯拉木都难以幸免。
他正想着，又听心底那个声音说：“你们还拿走了你们不该拿的东西，现在我要将它要回去，你们得还给我。”
袁森就纳闷了，他们下到地底，携带了一身先进装备，怎么会不走眼拿这些阴猪的东西呢？阴猪有什么东西值得他们拿？
正在他百思不得其解之际，突然听到艾凯拉木一声大喝：“你这畜生，也敢来犯我。”
袁森陡觉鼻子下面被人塞了一件东西，紧绷的神经不禁一松。一睁开眼睛，他就看到一只骨架高大，身子枯瘦的阴猪趴在他面前，艾凯拉木从它背上拔出一把血淋淋的匕首，将血迹擦拭在阴猪的毛发上。
康巴萨也从地上爬起来，茫然看着袁森和艾凯拉木。
袁森站起来，他鼻子下面的那块布就滑掉到地上。艾凯拉木急忙捡起布，对袁森道：“袁小哥，我这宝贝哪能随便丢呢？这可是紫檀木加佛香熏的，辟邪祛毒最有效，刚才就凭这东西才捡回咱们三条命。”
袁森走近那只阴猪，闻到一股熏人的恶臭，忍不住就倒退了三步。
艾凯拉木道：“这畜生惑人的本事，就是放屁的技巧。最初这种气息无色无味，等你着道儿倒下，它放出来的味道就非常重，让人完全无法控制自己，被这畜生胡乱摆布。幸亏我随身带着这辟邪之物，否则咱们三人今天非挂在这里不可。”
袁森冲艾凯拉木竖起大拇指，突然想起阴猪在幻境里找他要东西的事情，就把梦中所见对两人说了一遍。
艾凯拉木和康巴萨都没有表示吃惊，他们被那枯瘦阴猪放出的气体蛊惑之后，就被引诱自杀，并没有被索要东西。
艾凯拉木道：“难道是那块文了地图的皮？”
袁森一听，立刻醒悟过来。他们被阴猪围攻的时候，袁森仓促中把那张地图塞进背包里，当时情况万分危急，根本无暇多想，解决掉阴猪群之后，又听755师第三通信分队传来的惊人消息，杨健教授居然没死。他们的心思全部放在这个问题上，那张奇怪的地图自然也就忘掉了，没想到那张图对阴猪却是非常重要，让它们不惜跟踪了四个小时来索回。
袁森掏出那张图，摊在地上，在头灯灯光的照射下，那块人皮地图泛出一层暗黄的光，看起来相当陈旧古朴。暗黄的人皮衬着它中间的那块三颗眼的古怪骷髅头，让人觉得相当不对劲，人皮地图里必定藏着大古怪，但是至于是什么古怪，却又让三人一筹莫展，毫无线索。
艾凯拉木道：“袁小哥，你看吧，这人皮图是怪，但怪就怪在一张人为贴在阴猪肚皮上的图，为什么会吸引阴猪费尽心思来索回呢？这种动物的确是狡诈异常，但是还不至于会通灵到会觊觎人皮图中的秘密，要与人争吧？他奶奶的，我一下到这地底下，宝藏的影子一点儿都没看到，就觉得地下透着一股邪乎劲，真不是好兆头。”
袁森道：“咱们凭空也猜不出来，不如先从人皮图上找找线索，说不定可以把这几件事串起来。”
那幅人皮图就躺在地上，三人反复查看，除了上面那颗三眼骷髅，没有找到其他任何有价值的东西。藏宝地图和吸引阴猪穷追不舍的说法，都不能得到验证。
艾凯拉木道：“袁小哥，我觉得这颗骷髅和这座地下空间的某个地方的形状很像，而这个地方就是且丽人藏宝之处，你觉得有没有这个可能？”
袁森皱眉道：“你这只能说是臆测，也没有任何根据。”
艾凯拉木道：“袁小哥，话也不能这么说，你说这一千多年前的且丽人文明，古代就没有人知道一二，咱们下来探秘，不就是盲人摸象嘛，总得边猜边做不是？”
袁森正待接话，在一旁仔细翻看人皮图的康巴萨突然道：“你们过来看看，这张图有问题。”
袁森和艾凯拉木急忙扭过头去，看到康巴萨一只手拿着人皮图，另一只手正蘸着口水往图上抹，他抹了几下，把手指翻过来给两人看，两人一看之下，也是大吃一惊。艾凯拉木忍不住叫道：“他奶奶的，古人也不厚道，这么神秘的一张图也搞赝品？”
袁森无暇跟艾凯拉木打嘴仗，他也用手指蘸了一下图上第三只眼睛的位置，在鼻子下面闻了闻，道：“是墨水。”
艾凯拉木闻言，也去蘸了几下，是黑色的墨水不假。先不说一千多年前的且丽人是否用墨水，单就墨水画的画贴在阴猪的肚腹上，它们四处乱蹿，行走如飞，不到一年时间，势必会把那些墨迹擦得干干净净，哪还能让他们看到？
袁森又把人皮图拉开，用手电筒一照，第三只眼睛的背面，亮起一团黑色墨迹，而其他位置则是半透明的浑浊状态，能够看到线条状的刀痕。很明显，第三只眼睛是被人涂抹上去的，而且时间不会太长，怪不得他们看到那只阴猪腹部的毛极短，原来是被人剃去了。
这么说起来，在他们之前，必定有人进入了这座地下空间。这人会是谁呢？袁森心里不禁一动，难道是杨健教授？
如果这一切都是杨健教授所为，那么他在阴猪腹部的人皮图上留下第三只眼睛，又是为了什么？
杨健教授向田博士打出救援电话，等待田博士派人进入地下空间，但是这座地下空间太过庞大，所以他就在阴猪的身上留下这个标记，标出他的具体位置？
袁森想到这里，又觉得不对。在茫茫地下空间，这些阴猪来去如风，很难捕捉到，更何况阴猪群体又是这样的大，在成千上万的阴猪里，杨健教授又怎么能确保那只被他涂了一颗骷髅眼的阴猪会被田博士的人发现？
然而这一切都只是袁森的猜测，因为杨健教授可能来到地下空间，也有可能还有别人进来过。他们现在能够肯定的，是这张骷髅人皮图有着相当重要的价值，留书人用墨水画下的第三颗骷髅眼和阴猪穷追不舍，都可以说明这一点。
袁森简要把他的猜测对艾凯拉木和康巴萨说了一下，两人都同意袁森的猜测，那个留下墨迹的人，八成就是杨健教授，至于他为什么要在那张人皮图上画上第三颗眼，原因待考，但是肯定相当诡异。

第十章 疯女人
等袁森找到艾凯拉木的时候，艾凯拉木已经和康巴萨抓住了那人。那人趴在地上，面部朝下，身上还穿着755师的军装，腰带上的对讲机和枪支套都是空的，身上到处都是泥水，长发披散在后肩，她竟然是个女人。
三人正在紧张地讨论，突然看到地下空间的前方亮起了一束光。那光亮了几秒钟，又无声无息地消失不见了。
三人对视一眼，虽然觉得那束光来的蹊跷，但是很明显是手电筒发出来的，前面肯定有人，而且他们潜意识里觉得很有可能就是第三通信分队的人。
袁森把人皮图塞进背包里，率先就冲了过去。那束光来得突然，颇为微弱，他们用的手电是军用强光手电，无障碍物的情况下，光线射程很远，依照刚才光束亮起的程度来判断，对方距离他们应该很远。
他们跑了一会儿，康巴萨追上袁森，道：“袁先生，等一下。”
袁森放缓速度，狐疑地问道：“怎么回事？”
康巴萨低声说：“刚才咱们追过去的时候，我用无线电对讲机搜索对方电台，没有搜到任何单位，既然我们能够看到对方的手电光，肯定可以搜到无线电才是，我觉得前面可能有问题。”
袁森点点头，道：“对，咱们小心一点。”
说着，袁森朝艾凯拉木打了个手势，艾凯拉木立刻会意。三人放慢速度，分成三个点，都掏出了武器，只有袁森一人打了手电筒，其他两人连头灯也关了起来。
他们靠近目测光源发出的可能位置，都是加倍地小心。只是那束光闪过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康巴萨一直在试图搜索对方的无线电台，都没有找到丝毫痕迹，根据康巴萨的经验，这是很不对劲的情况。
他们在预测光源位置绕了一圈，没有发现人的任何踪迹，这实在是奇怪得很。照理来说，他们能够看到对方的手电光，对方也应该能够看到他们才是，如果他们是第三通信分队的人，应该会采取措施跟他们联络才是，怎么会突然消失？
袁森暗自嘀咕着：“不是第三通信分队，还有一个可能就是杨健教授，但即使是他，他也没理由见到手电光就躲起来啊？”
袁森一时兴起，索性大喊起来：“杨健教授，是你吗？我是袁森。”
他的高喊声一直传到很远很远，在这空旷无际的底下空间里，听起来有一种苍鹰长啸的感觉。康巴萨和艾凯拉木受袁森的影响，也没顾及更多，跟着叫喊起来。
“哎，你到底是谁？我们是755特种师的人。”
“请问是杨健教授吗？”
三人叫嚷了一阵，没有听到任何回应声。袁森又朝前走了一段距离，喊叫声一直没有停止，同时他手中的无线电对讲机也在同步搜索第三通信分队的电台信号，都是一样没有结果。那束手电光的出现只是一瞬间的事情，但是三人都看得异常清楚，断然不会是幻觉，可就是这不长的时间，怎么一下子就消失不见了呢？
袁森心头蒙着一层阴影，他们三人搜索的圈子逐渐扩大，袁森只顾朝前看，没注意脚下踢到一个东西，那东西发出金属撞击的声音，咕噜噜滚了很远。
袁森急忙用手电一照，只见就在他前面一米多远的地方，赫然有一支与他手上一模一样的军用手电，这不正是那束神秘光源吗？
袁森捡起军用手电，推了一下开关，手电筒闪了两下，又熄灭掉了，他试图再开，手电却怎么也亮不起来。袁森心中狐疑不已，既然手电丢在这里，那使用手电的人肯定就在周围，可是他为什么避而不见呢？
随着对地下空间的逐渐深入，火焰山特有的干燥渐渐消失，越往深处走，地面上的泥土就越发湿润。袁森看到手电前面有一串脚印，通过脚印判断，在这里出现的只有一个落单的人。
袁森跟着脚印走，心里为终于找到一条线索而高兴。他朝前走了百来米，又绕圈子一样从侧面退了回来。袁森心里正纳闷，突然听到艾凯拉木在对讲机里呼叫，说看到黑暗处有东西，他琢磨着是个人。
袁森放下对讲机，看着那一串脚印消失在前方黑暗里，一时也无法判断那人去了哪里，而且是否就是艾凯拉木发现的那人，但是听声音，艾凯拉木处境颇为不妙，他便将对讲机挂在腰上，掏出枪，朝艾凯拉木的方向奔去。
袁森跑了一会儿，就听到前方响起枪声，应该是艾凯拉木开了枪，对方并没有用枪还击。
等袁森找到艾凯拉木的时候，艾凯拉木已经和康巴萨抓住了那人。那人趴在地上，面部朝下，身上还穿着755师的军装，腰带上的对讲机和枪支套都是空的，身上到处都是泥水，长发披散在后肩，她竟然是个女人。
袁森用质疑的眼神看着康巴萨，道：“康巴萨，怎么回事？不是自己人吗？”
康巴萨道：“她的确是第三通信分队的人，还是一名助理工程师，但是她已经疯了。”
“啊——”
艾凯拉木也道：“她的确是疯了，刚才我见她穿着军装，就当她是自己人。这小妮子居然一上来就冲我使刀，我好歹也有点身手，用了一点手段夺了她的刀，没想到小妮子居然耍起泼来，又咬又打，抓得我手上都是血痕。”
康巴萨道：“她叫王慧，因为长得漂亮，又能歌善舞，在师里挺有名气，所以我一眼就认出了她。真是出乎意料，这么好的姑娘，居然疯了。”
王慧不但衣服脏得厉害，还跑掉了一只鞋，袁森目测一下她仅剩的那只鞋，可以断定前面的脚印就是她留下来的。
袁森走过去，蹲在王慧面前，将她的身体翻了过来。只见她目光呆滞，脸上有多处伤痕，伤口上血迹未干，她浑身软绵绵的，显然是力气用尽。尽管她现在的处境糟到了极点，但是透过那些伤痕，还是能看出她眉目里的清秀脱俗，是个不折不扣的美丽女子。
袁森给她喂了水，又给她伤口上擦了止血药。整个过程中，王慧就像机械人一样，任由袁森摆布，她目光呆滞，手足虚弱，半点没有艾凯拉木说的要撒泼打人的样子。
袁森心里暗自思忖，这女人到底经历了什么？他们755师的通信分队兵强马壮、装备先进，而且已经取得杨健教授在地下空间的线索，难道中途遭遇惨变？
他给王慧处理好伤口之后，试图向她打听他们第三通信分队的情况，但是王慧此刻的状态痴痴傻傻，袁森问了半天，她要么当是没有听见，要么就对着袁森傻笑。在这火焰山百米之下的地下空间里，突然出现这样一个姑娘，实在让三人又是头疼，又暗觉心惊。
袁森苦问无果，就在地上垫了一块军用毯，让王慧躺在上面休息，其他的等她身体恢复之后再说。
艾凯拉木道：“袁小哥，咱们要带上这疯姑娘？”
袁森反问道：“你说呢？”
艾凯拉木咋舌道：“我的天，袁小哥，你是没见过这姑娘发疯时的样子，我想起来都怕，咱们人少力薄，带上她是个大负担啊。”
袁森对康巴萨道：“你怎么看？”
康巴萨道：“她是我们的战友，咱们肯定要带上她。”
袁森道：“对，康巴萨，你了解第三通信分队吗？”
康巴萨道：“第三通信分队是755师通信分队的尖兵部队，拥有先进的通信侦查设备和强大的危机处理能力，实力跟第一第二通信分队比起来，不可同日而语。这么多年来，第三通信分队执行任务从来没有失败过。但是这次——”
康巴萨看了看已经睡着了的王慧，没有再说下去。显然，王慧的遭遇已经反映出第三通信分队遭遇了不测。根据第三分队一贯的做事风格来看，这种不测几乎是致命的，因为他们从来没有失败过。
三人正在紧急讨论，没提防王慧突然从军毯上爬起来，一猫腰，就钻进了黑暗之中。袁森眼睛一瞥，就看到王慧朝黑暗中奔去，大吃一惊，这跟她刚才弱不禁风的样子相比，完全判若两人。
他大吼一声：“王慧，你去哪里？”拔腿就跟了过去。
没想到王慧的速度奇快，以袁森的身手，居然难以赶上。王慧在黑暗中就像一只狸猫，只见她在乱石陷坑中间来回穿梭，在没有任何照明工具的情况下，一点障碍都没有，仿佛对这一带的地形相当熟悉。
袁森追出几百米外，连摔了四五跤，都没有抓到王慧的衣角。每次都是在即将抓到的时候，王慧像泥鳅一样溜了过去，速度丝毫不减，很快就没入前方的黑暗中。
袁森几击不中，心中明白这事情怪到了极点。王慧是工程师助理，属于技术兵，在身体素质方面肯定不会太出色，但是她刚才表现出的那番身手，恐怕是一般特种兵都难以企及的。
康巴萨和艾凯拉木在后面也奔了过来，袁森不敢朝后看，一扭头王慧就会被跟丢。他听见艾凯拉木边跑边骂和他们的军靴踢到石头的声音，知道两人跟在他后面不远，就朝后打手势，指挥两人左右包抄布控。
别看王慧是一介弱女子，但是在三人的围捕中，却是动作敏捷，灵活性不输给狸猫、泥鳅，接连几次都从三人的包围圈里溜了出去。
艾凯拉木几次受挫，气得大叫：“他奶奶的，合着小妮子刚才给咱们装疯卖傻，哪有疯子会有这么灵活的身手。我今天不抓到你，以后也别在这条道上混了。”
他一句话骂完，斗志蓬勃，在追到王慧不到一米距离的时候，就飞身扑了上去。王慧几乎是本能地朝侧边一斜，躲了过去，艾凯拉木一个扑空，跌进了乱石堆里。袁森吃了几次亏，在艾凯拉木扑过去的时候，就防到了王慧这一手，他藏在黑暗里，一见王慧躲过来，就拦腰搂住她。
袁森本以为这次得手，以王慧的力气，势必会束手就擒。没想到这女人的力气奇大，几番挣扎，竟然把袁森甩了出去。袁森跌在地上，连滚几滚，才缓过劲来。
也是因为袁森这次得手，阻住了王慧的势头，康巴萨将王慧扑倒，连用几个擒拿的绝招，才把她制伏。袁森和艾凯拉木跑过去，协助康巴萨，把这女人捆了个结结实实。
袁森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以王慧的身板，怎么可能使出这么大的力道？她将自己摔出去的时候，根本就没有用任何巧劲，完全是挣扎时自动发出的蛮力。一个柔弱的女人，可以把他这样的一米八几的壮汉摔出去，实在是匪夷所思的事情。
王慧被捆住之后，嘴里叽里咕噜不知道在说什么，艾凯拉木骂道：“小妮子劲忒大，性子野，看来我得给你上上课，否则你以后咋嫁出去？”
艾凯拉木俏皮话说完，也没当真，坐到一旁的石头上喘气去了，没想到王慧却突然起了变化。她一反刚才的彪悍之气，却把手脚缩在一起，尖声叫着：“不要——你们不要杀我——别杀我——别杀我们——”
袁森拍了拍在一旁抽烟的康巴萨，艾凯拉木喘完气，一见王慧的样子，不禁得意起来，道：“他娘的，小妮子劲儿忒大，胆子倒是小，吃不得我一个吓啊。”
袁森摆摆手，止住了艾凯拉木的俏皮话，道：“你们听，她在说什么？”
“别杀我啊——咱们又没杀她，只是小妮子不老实，咱们先把她捆起来了而已。”
袁森正色道：“她在说别杀我们，是我们。人受刺激都是一瞬间的事情，也许在她疯掉的时候，记住的就是她的队友被杀时的情景，所以她才会一直喃喃念叨。”
康巴萨也道：“既然王慧能够出现在这里，说明第三通信分队距离我们不会很远，以他们的强功率电台，没道理搜索不到我们的位置。现在推测起来，也许他们遭受了巨大的损失，也许他们已经全军覆没，仅仅只剩下王慧一人了，否则他们不可能会丢下她一个弱女子。”
袁森一行三人自下到地底以来，虽然遭遇怪事不断，最凶险的，也不过是遭到大群阴猪的袭击。第三通信分队携带了先进装备下来，对付这些阴猪，用喷火器就可以解决，没有道理损失这么惨重。
三人心里都悬了，这么强大的队伍遭遇重创，所遇到的东西，肯定不是等闲之物。王慧虽然已经精神失常，但是她表现出来的身体素质却非常夸张，刚才搏斗的过程中，三人都明显地感觉到她的力度非常奇怪。就连三人中身体素质最好的康巴萨都不是她的对手。
想到这里，大家都有一个疑问，难道王慧身体素质的改变，跟第三通信分队的遭遇有某种关系？
三人经过一番激烈的讨论，觉得第三通信分队从跟他们中断联系到现在，不到五个小时，而王慧就在他们面前，一个精神失常的人不会跑出去太远，第三通信分队可能就在附近。如果他们现在赶过去，能够找到一两个神智清醒的队员，就可以完全了解事情的真相了，所以他们必须立即赶过去。
三人意见确定之后，袁森背上王慧，康巴萨替袁森背了旅行包，艾凯拉木当头，三人加快速度，朝地下空间深处奔去。
王慧在发疯的情况下蛮力惊人，但是身体纤细，袁森背着她并不吃力，所以一路走得飞快。袁森一路上不停地诱导王慧说话，试图从她嘴里得到第三通信分队的位置信息，即使她说不清楚，但是能记得一两个标志，也对三人的寻找可以起到很大的作用。
王慧趴在袁森背上，昏昏沉沉地睡了一会儿，她在梦里说了一堆胡话，都是“别杀我，你们快跑，快发信号——”等内容，对逃向哪里，他们当时的位置，却是只字不提。
他们就这么走了两个多小时，脚下的地面变得泥泞不堪，踩一脚就沾上一脚的泥水，他们的速度渐渐就慢了下来。
袁森暗自奇怪，整个吐鲁番都是干旱异常，火焰山的酷热更是恐怖，就连地下空间吹的风都是干燥的热风，这里却怎么会这样泥泞潮湿？
王慧睡醒之后，就在袁森的背上发起呆来，为了方便四肢血液流通，康巴萨为她松开了几道绳子。她趴在袁森的背上，东张西望，也不再喃喃自语，袁森能够感觉到她全身都蜷缩在一起，似乎还没有从那种恐惧中走出来。
三人只顾闷头走路，康巴萨不时地用无线电对讲机搜索一下周围，看是否有第三通信分队的单位，但是一路都搜寻无果。他们正走着，王慧突然尖叫一声，双手在袁森背上胡乱拍起来。袁森怕她挣脱，急忙让康巴萨多捆几道绳子。
康巴萨一边捆一边对王慧道：“王助理，我也是755师的人，你别激动，我们不会伤害你的。”
王慧根本听不到康巴萨在说什么，在袁森身上拍打得更加厉害，叫得更是凄厉无比，人听了浑身直起鸡皮疙瘩，心里毛毛的。王慧拍打了一会儿，嘴里又含混不清地说着：“快跑，快离开这里，快——”
袁森心中顿时明白过来，他们没有走错，王慧之所以反应这样强烈，想必已经认出这里就是第三通信分队出事的地方。只因为当时的记忆太过惨烈，给她造成巨大刺激，所以她来到这里，反应就特别激烈。
越往前走，地面上的泥泞更加厉害，有的地方完全就是水坑，涉水而过的时候，那水已经能淹到小腿肚子上。
他们在泥泞和水坑之间走得异常艰难，终于在走了几百米之后，在前方看到一座横亘东西的山坡，那山坡颇高，远远望去，大概不低于十米。
这一路走来，王慧叫喊得声嘶力竭，才几百米的路程，就喊哑了嗓子，实在叫不出来，就趴在袁森背上呜呜地哭。如果是不相干的人见到她这样，只会当成是她在发病，病得厉害，但是袁森他们却听得毛骨悚然。他们知道这个女人能在755师第三通信分队工作，必定不是胆怯的人，能让她变成这样，在这里发生的事情有多恐怖，恐怕没有人能用语言来形容。
那座山坡横在他们面前，手电的光柱没办法照到它到底有多长，三人都觉得地下空间里这样突兀地出现一座大坡，实在奇怪，可能有问题。艾凯拉木最是英勇，第一个要求前去查看情况，万一情况紧急，袁森背着个女人，也容易跑。
艾凯拉木爬上了红土坡，翻过坡后，人就消失不见了。康巴萨在附近找了一块大石头，帮袁森把王慧放在石头上坐着，袁森则靠在石头上，静等艾凯拉木的消息。
艾凯拉木上去了二十分钟，还没有传回来一点消息，两人都感觉到有问题。康巴萨呼叫了他的对讲机，也没有得到任何的回答。
两人立刻把枪掏出来，康巴萨当前，袁森跟在后面，他们用很快的速度翻越了那座大山坡，看到山坡上有一个巨大的平原，手电光根本照不到边际，更看不到艾凯拉木的半点影子。
康巴萨又呼叫了一遍艾凯拉木，这次艾凯拉木很快就回了话，说：“你们朝前走四百米左右，我在这里发现了一座湖，很大的湖，无边无际的。”

第十一章 恐怖杀局
袁森重新打开对讲机搜索，艾凯拉木和康巴萨两个单位依然是没有任何信号，袁森越想越觉得离奇。以他们所有的无线电对讲机而言，几千米范围内是可以轻松搜到对方的，更何况地下空间里没有大型障碍物，艾凯拉木和康巴萨怎么会一下子就没影儿了呢？
袁森越想越觉得奇怪，他耳边“吱吱”的怪叫声也没有一丝停下的意思，就在这个时候，他突然感觉到趴在背上的王慧在他耳边轻轻地说：“你听我的——”
袁森和康巴萨面面相觑，艾凯拉木那人不是在开玩笑吧？火焰山下面怎么会藏着大湖？
好在距离这里不远，过去看看就能知道。袁森又重新背起王慧，和康巴萨一起朝前走去，他才走了几步，康巴萨突然道：“袁先生，你听到什么声音没？”
袁森一愣，他此刻只想找到艾凯拉木，看看火焰山地底下的大湖，并没有注意其他的情况，听康巴萨这么说，便停下脚步，倾耳细听。他仔细一听，果然就听到周围有那种“吱吱——吱吱——”的声音，很像是老鼠的叫声，但又似乎是地下空间的阴猪发出的声音，袁森第一反应就是阴猪群又追上来了？
他用军用手电四处照射，周围都是空旷的赤红地面，哪里有其他的东西。
那“吱吱——”的声音虽然并不大，但确实是传到他的耳朵里的真实的声音，不会有假。根据地下空间的声音传播距离来判断，发出声音的东西距离他们应该不会太远。但是他和康巴萨无论怎么照，都没看到那东西的影子，实在是奇怪得很。
袁森换了几个位置，手电光照射到几十米外的地面上，没有看到任何东西，但是那“吱吱——”的叫声不减反增，听起来还不是一只两只动物发出的，而是一个相当庞大的群体。那声音炸了窝一般膨胀开来。
袁森和康巴萨一人一边，把周围能藏东西的大石头都检查了个遍，没有看到一只活物。然而，那“吱吱——”的叫声却如同鬼魅一般，死死地粘在他们身后，怎么躲都没办法躲避开。
康巴萨瞪大眼睛，脸上涨得通红，道：“袁先生，怎么办？”
“吱吱——”的怪叫声愈演愈烈，就像是千万只蚊子贴在耳边，那诡异的声音极具穿透力，不但能钻进人的耳朵，还能穿透人的心底。袁森相当惊骇，他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怪声。再看康巴萨，只见他面目狰狞，似乎已经被那怪声所俘，身体里正在做着剧烈的挣扎，看起来难以支撑太久。
他们就这么被那“吱吱——”的怪声胡乱蹂躏，完全没有反抗的能力。
袁森心中跳出一个念头，他一直试图压制住这个想法，但是那炸锅一般的叫声吵得他不能自持，那念头很快就在他心里膨胀起来。
“难道是那些被炸死的阴猪不肯屈死，它们的冤魂又跑回来报仇？”
袁森最开始觉得这种想法实在可笑，但是那近乎蚊子一样的“吱吱”叫声完全摧毁了他的意志力，他试图反抗，可是任凭他怎么找，都没办法找出声源在哪里。那些发出“吱吱”声的东西，好像就在眼前，只是袁森没法看见它，却又好像是从很遥远的地方传过来，让他根本无法判断它的准确位置。
袁森从背包里找出两块布片塞进耳朵里，那“吱吱”的叫声具有相当强的穿透力，塞住耳朵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
康巴萨双手捂耳，痛苦地倒在地上，他用头撞地，如同捣蒜。地上碎石很多，不到片刻工夫，康巴萨的头上脸上全是鲜血，模样之惨，简直让人不敢去看。
袁森竭力控制住自己的手，避免去碰枪，他的心中燃烧着一团火焰，那团火烧得他五脏俱焚，随时有可能掏枪射向自己，以此去寻求焦躁背后的平静。
康巴萨还在撞头，袁森心中的一丝理智告诉自己，再这样下去，他们势必会死在这里，得赶紧走。他一咬牙，也不多想，拉起趴在地上的康巴萨，发疯一样朝前奔去。
袁森虽然身体素质很好，但是背着一个女人，再拉上一个壮汉，跑起来的艰难程度，就可想而知了。康巴萨似乎从以头撞地中得到了缓解，袁森拉着他，他还挣扎了一番，几次想挣脱袁森，继续刚才的举动。
那诡异的“吱吱”声扰人心智的作用非常大，甚至在短暂的时间里，袁森有几次完全丧失了视力。即使手电还开着，他能看到的都是一片漆黑。袁森心里知道手电没有问题，那问题肯定出在那个离奇的声音那里，在没有恢复视力之前，他内心极度惶恐，就像陷入无力挣扎的沼泽之中。而那“吱吱——”怪叫，也随着他的内心防线被击溃而显得更加无所忌惮，等到后来，他耳边响起的就不是“吱吱——”声，而是“轰隆隆”如同跑火车一般的巨响。
袁森心中是又惊又惧，他拖着康巴萨没跑多远，实在没有力气继续僵持下去，就任由他挣脱。康巴萨逃脱之后，便飞快地窜进黑暗之中，一阵飞奔，就完全没了影。
王慧的头就靠在袁森耳边，袁森可以听到她酣睡时低沉的呼吸声，心中暗自惊讶这种情况下，她居然可以睡得这么熟。他又紧了紧捆在王慧身上的绳子，防止在奔跑中，绳子松了人掉下来。
在刚才他们挣扎的当儿，山坡平原上起了浓浓的雾气，那雾来的突然，毫无预兆，很快就完全挡住了人的视线。他往四周一看，都不知道哪儿是哪儿，整个人就像陷入了一片混沌之中。
这下更加麻烦，如果“吱吱”的怪声是那些阴猪发出的，没有起雾的时候，它们仅凭发出声音来捣鬼，袁森定下心神，发誓逃出去，还可能躲开阴猪群的一击。可是如果它们以雾气做掩护，在袁森精神防御力最薄弱的时候突下杀手，那袁森所处的境地就相当恶劣，随时有被阴猪群撕裂的可能。
想到这里，袁森再不迟疑，他将头灯和手电都打开，朝前方飞速奔去。袁森心中暗自思忖，艾凯拉木说大湖也不过在前方几百米的地方，就这么冲过去，也要不了多长时间。他先跟艾凯拉木会合，艾凯拉木在地下的经验丰富，说不定他们还可以找到解决这怪声的方法。
就这么跑了十几分钟，前方依旧雾气茫茫，按常理推断，他跑的距离远不止四百多米，怎么还没有看到大湖的影子？
环顾四周，只见雾海茫茫，能见度不过三米左右。袁森的心里极其压抑，而那躁人的“吱吱——”声还是一如既往地在他耳边乱响，吵得人心底都憋着一股闷气，脑子就像被撞伤了一样，昏昏沉沉的，十分难受。
经过这一番折腾，袁森已经是汗出如浆，更厉害的是大脑的疲惫，让他特别想倒下来休息一下，其他的事情都可以不管。但是他心底的那一丝理智告诉自己，绝对不能停下，否则他就会被那妖魔之音活活折磨死。
袁森咬紧牙关，又奋力朝前奔跑了一会儿。当他再次确认自己所跑的路程的时候，他知道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他第二次跑的距离，也完全超过了预估的四百米，其实两次的距离加起来，他应该是朝前奔跑了一千米，远远超过了艾凯拉木所说的距离。
袁森心中暗道：“难道是艾凯拉木出了问题？或者是他估计出错，或者是他本身就出了问题？否则，没有其他解释。”
袁森几次用对讲机搜索，都没办法找到康巴萨和艾凯拉木。他们一行三人，就这么莫名其妙地失踪了两个。在这宽广而又让人窒息的地下空间，前方危机四伏，而他此刻还深陷绝境，这是怎样一种糟糕的局面，实在是无法形容。
经过一番分析，袁森觉得就目前情况而言，他唯有继续向前，看能否找到其他线索。也许艾凯拉木在黑暗中判断出错，大湖距他出发的位置不止四百多米远，在前面能够遇到艾凯拉木，这是最好的情况。
袁森朝前走去，那些“吱吱——”的叫声就像潮水一样跟了过来，仿佛有千万只阴猪互相推搡着前进，混乱的叫声糅杂在一起，尖锐刺耳。那感觉，就像是一把锋利的刀子划在光滑的玻璃上所发出的声音，极具穿透力，听得袁森的心脏都跟着难受。
他就这么一路朝前跑，也不知跑了多久，周围的浓雾竟然稀薄起来，在手电光的照射下，视线可以达到惊人的十米之外。袁森的耳边依然是阴猪群蜂拥奔跑的声音，夹杂着“吱吱”乱叫声，但是周围又没有半只阴猪的影子，这种离奇的现象让袁森几欲崩溃。
袁森停下步伐，趴在一块大石头上胡乱喘着气，背上的王慧依旧在沉睡，呼吸带起来的风吹进他的脖颈里，凉凉的。袁森心里想着，在这样的情况下，带着她不知到底是对还是错，他现在连自身都难保，带着这个女人真能走出去吗？
袁森休息了一阵，又喝了点水，正准备把王慧解下来，给她喂点干粮，突然间意识到一个问题，不禁吓得面色苍白。
他现在所处的位置，就是刚爬上红土坡所在的位置，他刚才休息的那块大石头就是最好的参照物。袁森一下子蒙了，他几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跑了那么远的路程，竟然变成了原地跑步。
袁森退回到红土坡边缘，看到下面广阔的红土地，还有他们曾经驻足休息的大石头。地下空间的大石头虽多，但都是从山洞顶部垮塌下来的，形状极不规则，袁森一路走来，几乎没有见过相似的石头。所以地下空间的大石头，就是他最好的参照物。
袁森努力回忆他刚才走的路线，路线应该没有问题，他都是按照直线朝前走。退一万步说，他跑了那么远的距离，只是在原地转圈，最可能的一种情况就是在浓雾中走的那段路，遇到了鬼打墙一类的事情。
既然他走来走去都是在原地绕圈子，那么艾凯拉木在对讲机里说的那番话就有可能是真的，他只要走出了这个圈子，就很有可能会找到艾凯拉木。想到这里，袁森不由地信心倍增。接着，他又想到一个奇怪的问题，康巴萨消失的方向是往回的，他应该是跑回来了才对，怎么在他们出发的原点，并没有看到康巴萨的影子？
袁森重新打开对讲机搜索，艾凯拉木和康巴萨两个单位依然是没有任何信号，袁森越想越觉得离奇。以他们所有的无线电对讲机而言，几千米范围内是可以轻松搜到对方的，更何况地下空间里没有大型障碍物，艾凯拉木和康巴萨怎么会一下子就没影儿了呢？
袁森越想越觉得奇怪，他耳边“吱吱”的怪叫声也没有一丝停下的意思，就在这个时候，他突然感觉到趴在背上的王慧在他耳边轻轻地说：“你听我的——”

第十二章 山中湖
他站在湖边，脚下是赤红的土地，用手电朝前面一照，眼前就是波光粼粼的湖面，湖中碧波万顷，可以看到几米深的水下游动着的鱼群。袁森心头震撼不已，他几度以为这是梦境，狠狠地掐了几下胳膊，才敢确认这座大湖的确是真的。
袁森以为是自己的幻觉，扭头朝王慧看去，王慧冲她点了点头，那模样，一反刚才的痴呆样子，显得高深莫测。
王慧在他耳边悄声道：“你先把精神放松，不要那么紧张。我现在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来破这个局，我们需要先做几遍实验，你愿意配合我吗？”
袁森满腹怀疑，在这个情况下又不好多问，只得点头答应。王慧说话的时候显得力不从心，跟她发飙的时候完全判若两人，她轻轻地道：“你要有耐心，这里不是一个简单的局。我知道你对我有很多疑问，但是我现在没有办法跟你说，等咱们出去之后，我再把我的遭遇完完全全地跟你说清楚。”
袁森点点头，但是心里却非常怀疑。连艾凯拉木和康巴萨都栽在这里，她一个年轻女孩，怎么能破掉这个陷阱？
王慧让袁森拿出指北针，根据指北针的方向朝前走，中间看到什么东西，听到什么东西，全都当做幻觉，不去理会它们，只需要一路向前就可以了。
袁森答应了，其实这个方法，他一发现自己走来走去只不过是在原地绕圈子，就想到了。按说这个法子一般人都能想到，这个女人疯疯癫癫的，突然恢复正常，虽然很奇怪，但是未必有什么了不起的手段吧。
他背着王慧，沿着指北针指的方向，一直朝前走去。一路上王慧也没再说话，只是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
第一次袁森跑那么远，就已经消耗了很大的体力，这次还要听着那刺进心坎的“吱吱——”怪声，袁森明显地感觉到自己的速度慢了下来。
他走了大概二十分钟，周围的雾气越来越稀薄，手电光的能见度已经接近二十米。袁森一边走一边照着周围，试图发现一些东西，突然在手电的光影里，闪过了一个黑影。袁森急忙追上去，大喝一声：“是谁？”
王慧在他耳边小声道：“不要追，你继续沿着指北针的方向走。”
袁森本来就没把王慧放在眼里，在这茫茫地下，看到活物是一件非常离奇的事情，哪能随便放过。他身子一猫，就钻进了黑暗之中，但是那黑影闪过之后，袁森在影子附近的位置晃动手电，却再没照到那东西。
袁森走了过去，那地方非常空旷，周围几十米范围内没有任何可以藏人的东西，那个黑影一呼啦去了哪里？
王慧一看袁森背离了她指定的方向，气得不停地在他耳边念叨着：“你不是答应过我的吗？按照我说的办，你怎么能说话不算数？”
袁森又好气又好笑，道：“大小姐，指北针在我手里，只要我拿着它，走到哪里都不会迷失方向。但是这地下活物，你能时时撞到不成？如果抓到那东西，说不定可以揭开咱们深陷的迷局。”
王慧被气得上气不接下气：“你一定要听我的，否则——否则——你会死在这里的。”
袁森哪里顾得上那么多，他寻着黑影可能去的方向追去，王慧起先是焦虑地叫喊，袁森不为所动，情急之下，王慧在他身上发疯一样拍打起来，喝令他赶紧回去，不要追了。
王慧在正常情况下，连说话都力不从心，更别说打人，拍在袁森身上就跟挠痒一样，袁森根本就没在意，只当她是病情又发作了。
袁森拿手电乱照，很快就把那个黑影套在手电光圈形成的阴影里，那影子虽然又是一闪而过，但是袁森这次看得清楚，那是个人，他开始兴奋起来。
那人速度奇快，袁森只能勉强照到他的影子，而且还多次跟丢。就这么追了一路，那影子爬上了一个什么东西，在那东西上面摇摇晃晃地往前走。
袁森跑过去一看，这才发现横在他面前的是一座非常宽的断崖，断崖上横着一根大腿粗的枯树做成的独木桥。就这么一会儿工夫，那人已经走过了独木桥，独木桥应该有十几米长。袁森用手电照到对岸上，那人正在朝他招手，他心中顿觉诡异，只是对岸距离这边太远，旁边又立了一块石碑，手电光照过去都被石碑挡住了。
看那人招手的动作和身形，看来看去，跟艾凯拉木最像。袁森一路上被那“吱吱——”怪叫声折磨着，脑子反应的速度大不如前，他看了又看，那人却只对他热情地招手，引他过去，一句话也不说。
袁森强压住心中的焦躁，朝对岸喊道：“你到底是谁？”
那人依然默不作声，手还在拼命地挥舞着，似乎非常焦急。袁森拿起对讲机，呼叫了艾凯拉木，一点反应都没有，他知道情况不对，便向后退去。
他一往后退，对岸那人就更焦急了，手也挥舞得更加卖力。
袁森心里特别奇怪，看这人的样子，八成是艾凯拉木没错。他好端端地去探路，又在对讲机里说找到了一座大湖，现在又神秘地出现在这里，他到底是在干什么？如果真要查清楚这一切，爬过独木桥就可以做到。这座独木桥虽然危险，但是对袁森来说，也不是不敢去爬。
他正想着，突然听到王慧在他耳边悄声说道：“你也看到了，那个人很有问题。你丢个东西在地上，咱们从这个局里出去之后，再过来看这是什么地方。”
王慧说话的语气相当严肃，袁森想起她刚才一再告诫自己不要跟过来似乎是有点道理的，便照着她的说法，把随身的打火机丢在地上，然后慢慢地退了回去。
王慧让他继续按照指北针的方向走，一直走下去，路上再遇到什么奇怪的东西，一概视而不见，否则他们破不了这个局，就一定会死在这里。
经过刚才那个插曲，袁森对王慧不敢小视，就按照她的说法，又走了二十多分钟。突然王慧道：“你看，咱们又走回来了。”
袁森用手电朝前面一照，果然看到几十米外，他们休息过的那块大石头还立在那里，位置一点没变。袁森一看到大石头，心中一沉，看来王慧的办法也失败了，他实在没办法猜透这个局到底是什么？如果实在不行，难道他们要爬下红土坡，沿原路返回不成？
袁森极度沮丧，耳边的“吱吱——”声依旧响着，那诡异的声音就像敲击在他心脏上一般，真的是让人难受至极。
正在袁森一筹莫展之际，王慧道：“我明白了，你把身上跟磁有关的东西全部丢掉，指北针、对讲机还有其他的东西，你再仔细想想。”
袁森一愣，王慧也不给他质疑的机会，催促道：“赶紧照我说的做，速度要快。”
在这种情况下，他已经没有更多的时间考虑，只得一一照做，把身上该扔的东西全都清理了一遍，又背起王慧。在王慧的指点下，他闭上眼睛，朝前面走去。
在黑暗中走路总是会有一种不靠谱的感觉。特别是在地下空间的这个局里，自己看不到路，只能把自己交给一个时而疯癫时而神秘的女人，就显得更加的不靠谱。
袁森在王慧的指引下，小心翼翼地一路向前，在王慧控制仪器一样的指令里，袁森不知道走了多久，终于在王慧的一声“出来了”中停了下来。
他一睁开眼睛，耳边汹涌的“吱吱——”声就突然消失不见，四周一下子安静得可怕，耳朵一时适应不了这种快速变化，陷入了短暂的蜂鸣，除了幻觉一样的嗡嗡乱响，什么也听不见。
过了好一会儿，袁森才恢复听觉，他把王慧放在地上，用手电往四周一照，意外地发现不远处有一排帐篷，粗略一数，有十四顶之多。
王慧也是才看到那些帐篷，袁森扶着王慧走了过去。他远远地就看到帐篷上755师的番号标，走过去还看到帐篷门口有正在燃烧的火堆，火堆上挂着大水壶，壶里的水已经烧开，在“突突”冒着水汽。
袁森心里一喜，火还在烧着，他们大部队应该还在，就冲帐篷里叫道：“有人在吗？”
叫了两声没人答话，他便就近掀开了一顶帐篷的帘子，里面有两个大军用背包，就摆放在帐篷角落里，中间还有一些洗漱用具，盆子里有半盆水，但是没有一个人。
袁森纳闷了，对王慧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你难道就是在这里遭遇的惨变？”
王慧摇头：“不，我是在局里跟他们失散的。这些帐篷应该是他们从局里逃出来之后搭的。这里有十四顶帐篷，按照分队分配帐篷的方法来计算，在局里损失的人非常少，这是出乎我意料之外的。”
袁森奇道：“这里一切摆设都很自然，连水都在烧着，没有一丝遭遇突变的痕迹，可是你的队友都去哪儿了？”
王慧苍白的脸上满是疑惑，她一间间地查看，从帐篷里的东西来确认队友身份，从马队长到李中尉，一一点出名来。
看完最后一个帐篷，她想了一会儿，道：“少了两个人，我和另外一个少尉。”
“这么说，你们两人都是在那个局里失踪的？”袁森道。
王慧点了点头：“我在局里遇到的事情是让人无法想象的，我现在还没办法跟你说，等找到我的队长，向他确认一件事情之后，我才能告诉你。”
“确认一件事情？”袁森重复着王慧的话。
王慧点点头，没再说什么。她在袁森的搀扶下，进了中间的一间帐篷，里面铺着毛毯，毛毯上有个大军用背包。背包拉链半开，没有任何乱的痕迹，但是这么一大堆的人，就这么离奇的消失，实在让人难以理解。
袁森把王慧扶坐在毛毯上，看她把那背包里的东西一一翻出来，不知道是在找什么，又不方便打岔，就退了出来，去看火堆上烧的水。
他用水壶里的水泡了一些速食，自己吃了一些，把剩下的拿进帐篷，看到王慧正对着毛毯上的一堆东西发呆。
袁森把食物递给王慧，试探着问：“发现什么了吗？”
王慧接了装速食的饭盒，放在身边，也没心情去吃。只是皱着眉，摇了摇头：“这个背包是我的，装的都是勘测设备一类的东西。在我出事之前，我们队长体恤女同志，强行要帮我拿这个包，所以这个包一直在他手里。我刚才仔细检查了一遍，包里什么东西都没丢，但是唯独少了一个笔记本。”
“笔记本？”
王慧点点头：“这个笔记本也是我的工作笔记，上面记载的是我们一路下来监测的地磁场强度数据。”
袁森一愣，道：“你是说，这地下空间里有地磁场？”
王慧咬着嘴唇，沉思了一会儿，说：“严格来说，地球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地磁场。但是咱们所处的地下空间里的磁场强度非常大，在有的地方，还能形成巨大的磁暴。”
袁森听得瞠目结舌：“磁暴？”
王慧说：“看目前的情形，他们撤退得非常匆忙，基本上一些生存必备的东西都丢下了，却要带走一个地磁场监测笔记，难道是他们遇到的危险，跟地磁场有关？”
袁森表示不同意：“你看这里不是好好的吗？一切都非常正常，比正常还正常。”
王慧皱着眉，说：“现在我也不懂了，他们到底遇到了什么情况。对了，你们下到地下空间之后，有没有用对讲机跟我们分队联络过？”
袁森觉得王慧的问题相当奇怪，道：“我的对讲机收到过你们第三通信分队的信号，你们的电台说已经找到杨健教授的踪迹，就在确认我们位置坐标的时候，信号突然中断，之后就再也联络不上你们的电台了。你们的电台呼叫我们的时候，你不会不在场吧？”
王慧的眉头皱得越来越紧，袁森也看出她的不对劲，道：“有什么问题？”
王慧道：“你记得收到呼叫的时间吗？”
袁森当然记得，他的对讲机收到信号的时候，接收时间一直在他眼前跳跃，他就把当时的时间报了一下。
王慧听了之后，说：“是的，他们跟你联络上的时候，我已经在局里跟分队失散了，他们应该是在这里发出的无线电。我在局里遭遇了一些事情，导致精神崩溃，中间发生的事情一概不记得。现在听你这么说，我粗略一推算，从我失去记忆到现在，至少是五到六个小时的时间。”
袁森道：“我收到你们第三通信分队的电台信号，也是将近五个小时左右，也就是说，第三分队在五个小时以前，肯定还在这里。他们即使出事，也就在这五个小时之内。”
+文+王慧道：“最让我奇怪的是，在这五个小时内，他们怎么发现了杨健教授的线索。我们当初下到地下空间，虽然是朝这个目标来的，但是没有任何发现，他们怎么能这么快就找到？”
+人+袁森道：“听你这么一说，我猜是不是这样，他们意外发现杨健教授的踪迹，由于情况太过突然，追踪线索要紧，他们来不及善后，就抛弃了这些东西，整个分队都追了过去。”
+书+王慧摇头道：“这么说也不对，按照分队一贯做事的程序，即使有突发情况，会立即出去追踪，但是肯定会留下人来善后。因为在这巨大的地下空间里，失去了那么多装备，就意味着我们很难走出去。”
+屋+他们讨论了半天，对第三通信分队的失踪，找不出一个合理的说法。在第三通信分队工作了三年的王慧，可以自信地说出他们队伍的特征，他们部队的每个官兵的性格特点，但是面对这种奇怪的局面，她还是一头雾水。
在这里不能分析出个所以然来，袁森就打算重新进入那个局里，寻找已经失踪的艾凯拉木和康巴萨。他把这个想法一说出来，立刻遭到王慧的严辞拒绝。她告诉袁森，这次能够从局里出来，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侥幸。如果再次进去，他们根本没有机会再出来，很有可能会死在里面。
袁森无语道：“那怎么办？难道就这么让他们死在局里面？”
王慧道：“他们在局里面，一时半会儿也死不了。我需要找到我们分队长，向他确认一件事情，否则我们即使进去了，百分之九十的可能是送死，所以当务之急是找到第三通信分队。”
“那——局到底是什么？”袁森道，他在局里晕头转向，完全处在一种混沌状态，里面古怪百出，却没有一件事能说出个道理来，一切都离奇得没有个边儿。
说了这一番话，王慧脸上的倦容更加明显，她轻轻地躺在毛毯上，双眼看着帐篷顶，过了好一会儿，才说：“局，应该是且丽人布下的一个阵势。根据我的了解，这个局的巧妙之处，都用到了地磁场。在局中两次死里逃生，我也仅仅只是看到这一点而已。”
袁森吓了一大跳，道：“且丽人文明在一千多年前就已经终结，唐朝安西四镇节度使高仙芝大将军率大军杀进火焰山，将他们一举歼灭。一千多年前的人能运用地磁场这样先进的科技，怎么也说不过去吧？”
王慧摆摆头，轻声道：“我不知道这些，局中运用了地磁场的奥妙，是我根据经验来做的判断。我的脑子里很乱，如果能够把线索都理一遍，可能会找到别的东西。”
袁森听她有逐客的意思，也不再多说，跟她说了好好休息的劝慰话，就从帐篷里退了出来。
他随便在一排帐篷里找了一顶就钻了进去，里面毛毯睡袋都有，袁森在毛毯上躺下，回忆了一番进入地下空间来的遭遇，觉得不但是杨健教授，且丽人文明，就连这个王慧，也是神秘莫测，身上藏满了谜团，却又没有线索去破解。
胡思乱想了一阵，长时间劳累带来的疲惫感汹涌而来，袁森躺在舒服的毛毯上，渐渐陷入了酣眠。他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也不知过了多久，才迷迷糊糊地醒过来。
地下空间任何时候都是一成不变的黑暗，袁森从毛毯上爬起来，觉得自己已经睡了很久。他掀开帐篷的帘子，看到外面的火堆还在烧着，只是已经小了很多。他记得刚开始睡的时候，火堆上还堆着很多枯树，现在都烧得差不多了，看来他沉睡的时间果然够长。
袁森爬起来，走到王慧的帐篷门前，拍了拍帘子，算是催她起来。他现在回想起来，当时也真是疲倦到了极限，竟然在这样的地方，在没有人守夜的情况下睡得这么昏沉。如果黑暗中潜藏着类似阴猪的东西，只怕他和王慧都成了那些阴猪嘴里的美食。
他连拍了几下，帐篷里一点响动都没有。袁森纳闷了，又连拍了几下，这次用的力要大得多，但是帐篷里面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袁森知道有问题，掀开帘子一照，帐篷里竟然是空的，里面的那只大背包被恢复到了他们刚进帐篷时的样子，毛毯也被捋得非常平整，只不过没有了王慧的踪影。
袁森暗自吃惊，王慧虽然看起来古里古怪，在这地下空间里，她已经失去队友，旁边又没有别的人，更何况他们本来就属于一个团队的，她一个弱女子，怎么会不告而别呢？
他左想右想觉得不对劲，看帐篷里的情形，王慧很像是偷偷溜走的。但是再看她失踪时住过的帐篷，跟几个小时前失踪的第三通信分队的情形，极其相像，走之前都是超有素质地把一切都整理妥当，就像是出去旅游一样，这情况太不对头了。
袁森出来把帐篷周围都找了一遍，没有看到任何值得怀疑的痕迹，王慧一个病怏怏的女人，就这么人间蒸发了，跟她的队友一样。
袁森仔细一想，这地方有问题，不能再待了，但是也不能就这么走了。平白无故地失踪这么多人，怎么说也得有个交代，否则就算他一个人安全脱身，回到了地面上，怎么向田博士他们交代？
他思来想去，觉得问题可能还是出在那个局里。虽说他们已经逃出了局，远离了近万只阴猪一起发出可怕的“吱吱——”怪叫声，但是他现在所处的位置，就在局的旁边。这么一下子就离奇失踪了那么多人，没办法不让人联想到问题就出在那个局里。
想到这一节，袁森就管不了那么多了，他整理好装备，看帐篷里有一些新的军用手电，就都换上，多余的都装进了背包。毕竟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照明工具才是活下来走出去最重要的东西。
袁森一进入局中，那“吱吱——”怪声就跟着粘到了他的耳边，就跟一群蜜蜂跟在身后一样。虽然袁森早有心理准备，刚开始还是有一种强烈的恶心感，忍不住就要呕吐出来。
他定了定心神，把两块布条塞进耳朵里，虽然实质上对声音的阻隔没有起到任何作用，但他的心里还是略微舒服了不少。
袁森就按进来时的方向，笔直朝前走。他没有打算能在局里找到王慧和第三通信分队的其他队员，可是康巴萨和艾凯拉木还在局里，先找到他们，再随机应变，既然第一次可以走出这个局，说不定第二次也可以。
他就这么走了一段路，越朝前走，局里的雾气就越浓，渐渐地，前方能见度就不足三米了。有了第一次的经验，他知道在局里容易产生幻觉，会引导人往绝路上走，跟民间传说的野鬼勾人魂一样，所以他一边走一边暗自叮嘱自己，要冷静，一定要冷静。
袁森在雾里又走了二十多分钟，就看到前方出现一个巨大的轮廓，正是他从红土坡出发时的那块大石头。他从局的一端又走到了另一端。站在大石头前的那一瞬间，他恍惚觉得那个摆局的人就隐藏在黑暗里。他手里不断地变换着把戏，看着陷入局中的人，被他玩得精神崩溃、绝望至死。
王慧能两度逃脱这个局，实在是个奇迹。
袁森越想越乱，心里那种被压抑的绝望感被耳边混乱的怪叫声催促着，水涨船高，以近乎疯狂的速度弥散开来，他竟然有以头撞地的冲动。袁森心中暗叫不好，当时恐怕康巴萨就是这么着了道儿，弄得现在生死不明，不知人在何方。如果他再这样任由情绪膨胀，估计也会很快陷入疯狂状态，最后惨死局中。
袁森理了理思路，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把丢在石头边的对讲机和指北针又重新捡起来，装进背包。王慧一再强调，局是一个奇怪的地磁场，里面受磁的左右，形成许多无法解释的现象，在局里使用电磁设备，最容易受到负面影响，但是袁森始终觉得，在茫茫地下空间，如果要找到失散的同伴，用上指北针和对讲机，显然比盲目乱找来的好。
他这次没有按照来时的方向走，而是沿着红土坡的方向走，让自己始终能够看到土坡线，这样就能保证一直沿着直线走，不会再次绕回来。
他沿着土坡的方向走了一个多小时，才走到坡线消失的地方，前面坡下那一部分已经与土坡完全融合在一起，成了一个整体。
这一路走过来，局中的情况跟在坡下的情况几乎是一样，除了耳边始终缠绕着那种古怪的“吱吱——”声，一切正常。袁森相信他这次没有走错，但是他沿着这个方向走，就发现局的面积大得让人害怕，他一直走到红土坡线消失，都没有走出这个离奇的局。
而这一路上，也没有看到康巴萨和艾凯拉木的踪影，他们在局里，竟然也像第三通信分队和王慧一样，离奇蒸发，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袁森走过红土坡之后，心里就隐隐不安，脑子里老是回想起艾凯拉木、康巴萨和王慧的模样，觉得这一切太过离奇，离奇得很不真实。这么多活生生的人，几乎就是在一瞬间，就这么凭空消失了，没有任何预兆。这种离奇的不安全感，让他从骨子里透出一种恐惧，那种恐惧直冲心底，无法消灭。
红土坡消失之后，袁森似乎感觉到一直在他耳边聒噪的“吱吱”声小了一些，只是略微小了一些而已，也可能是心底的恐惧替代了那种折磨人的烦躁。他沿着目测的方向一直朝前走，又走了大概一个小时，就可以感觉到从西边吹过来的风，风是暖的，里面夹着潮气，跟红土坡下的风完全不同。下面的风干燥异常，吹在人脸上都是火辣辣的疼，像是长了茧的手在身上胡乱抚摸，而这股风虽也像一双人手，却是温柔的。
袁森暗自惊奇，这么潮湿的风，应该只有海面上才会有，火焰山地底下怎么会有？他满腹狐疑，想到艾凯拉木最后一次在对讲机里说的话，他发现了一座无边无际的大湖，难道大湖是真的？
艾凯拉木的原话是，距离他出发的位置四百多米，有一座大湖，让袁森和康巴萨赶紧过去。而袁森却是在距离出发点不止几十公里处发现了潮湿的暖风，跟艾凯拉木的距离简直是两个极端，这又该如何解释？
袁森满腹疑惑，加快脚步，又走了半个小时左右，一路上那股潮湿的暖风吹得越发激烈，当他走到湖边的时候，身上都是黏糊糊的水汽，就像刚从水里爬起来一样。
他站在湖边，脚下是赤红的土地，用手电朝前面一照，眼前就是波光粼粼的湖面，湖中碧波万顷，可以看到几米深的水下游动着的鱼群。袁森心头震撼不已，他几度以为这是梦境，狠狠地掐了几下胳膊，才敢确认这座大湖的确是真的。
这座大湖宽阔无际，他沿着湖边走了一百多米，还看不到另一边的尽头。手电的光柱在水面上一晃，就可以看到一群鱼呼啦啦地游了过去，有的甚至还跃出了水面，落在水里砸出“啪啪”的响声。
在手电光柱的尽头，可以看到成片的影子，黑压压地朝下压过来，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给人一种强烈的压抑感。
袁森在湖边一路奔跑一路狂叫：“艾凯拉木，你到底在哪里？我找到大湖了——我找到大湖了。”
面对着这个几乎不可能存在的地下大湖，袁森内心的激动程度，简直不能用语言来形容。他觉得不可思议，更觉得诡秘异常。艾凯拉木最后一次呼叫他，本来就是有问题的，否则他不可能就这么神秘失踪。艾凯拉木在对讲机中说的那句话，更是离奇，袁森在局中走了很远，直到返回出发点，他一度觉得艾凯拉木对他说的那句话根本就不是他本人说的，地下空间中隐藏着一个大湖，更是子虚乌有的事情。
现在，他竟然真的找到了那座大湖，在一个比艾凯拉木说的距离远了不知道多少倍的地方，他真的找到了大湖。
大湖找到了，那艾凯拉木又去了哪里？

第十三章 迷魂立方体
就在他的精神濒临崩溃之时，他恍惚听到立方体的一端传来人的脚步声。那声音踩在木板上，发出轻微的“咯吱——咯吱——”声，在空旷的黑暗中，显得尤为诡异，袁森的心里一悬，以为自己听错了，整个立方体上都是空的，怎么会有人？
袁森索性盘腿坐在湖边，用手电照着湖面上游弋的鱼群。那些鱼与普通的鱼不同，它们的身上都有几种颜色，像涂了几种不同的染料，在手电光的照射下，闪烁着光泽。在大湖的浅水区，甚至还可以看到赤红色的湖底，那颜色与火焰山的红一模一样。
他又拿出对讲机，试图搜索艾凯拉木的单位，搜索的结果是在有效距离内，没有一个可用的单位。
就在几次尝试无果的时候，他突然感觉到湖面起了变化。袁森看着一圈圈的水被推开，立刻意识到湖面上有东西游过来，急忙站起来，拿手电朝湖面上照。在手电光的尽头，有一个黑影正悠悠忽忽地朝岸边游动，看起来速度很慢，又由于距离的原因，根本看不清楚那东西是什么。
袁森掏出手枪，潜意识里感觉是水里的东西想爬出来。他盯着湖面，看那团黑影一丝一丝地朝前挪，同时也做好了防备。万一那东西扑上来伤人，他就立刻开枪，先发制人。
看那东西越挪越近，距离湖岸还有几十米距离的时候，袁森终于看清楚了那东西，居然是一块木排。袁森愣了一下，这种偏离预想的心理落差让他很不适应。他原以为是湖里的湖怪要上岸，没想到居然是一块木排，在这座根本就没有活人的地下空间，怎么会有人用木排？
那块木排被水推着，缓缓地移动着。袁森看它挪到差不多的位置，就从背包里掏出登山绳，把安全扣固定在绳子末端，这种扣子一拉开，就是一个大钩子，他用力甩出登山绳，绳子末端的钩子在七八米左右的地方挂上了木排。
袁森很快把木排拉了过来，拖到岸上的时候，看到还有东西在下面搅着水花。湖面上没有大风浪，这么大的木排自己游过来不大现实，木排能游过来，估计就是底下的东西在作祟。
袁森用力扳起木排，木排受水压作用，极其沉重。他使尽吃奶的力气，才抬起来不到两寸，木排又跌了下去。水下的东西受到惊吓，打了个大旋涡，就朝湖心划开了一条水线，逃遁而去。
袁森急忙用手电一照，湖水清澈异常，他看到一群一尺来长的鱼正排着队伍，朝前匆匆游去。它们泅水的时候，还可以看到一张一合的嘴里露出两根倒钩，应该是食肉的鱼类。
鱼群游走之后，木排底下就静了下来，但是木排四周很快就泛起了血泡，把木排周围的湖水都染得通红。
袁森心知有异，木排在水里不容易抬起来，拉到湖岸上倒是比较容易。他一鼓作气把木排拖到岸上，就看到之前放置木排的湖边浮起了一具尸体。那尸体上都是血，血淋淋的一团，已经看不到手足了，不过他身上的衣服就是755师的军装，应该是第三通信分队的人。
袁森纳闷了，第三通信分队这拨人神秘失踪，不留任何痕迹，跑到大湖里来做什么？木排既然是从湖心漂过来的，第三通信分队的其他人是不是就在那里？
现在情况颇为离奇，第三通信分队以人间蒸发的速度消失，目的就是局中大湖？难道他们在无线电中说的已经发现杨健教授的踪迹，跟这座大湖有关？
想到这里，袁森就觉得重点全集中到了这座大湖上。目前最重要的就是找到第三通信分队的大部队，这样一切谜底自然解开。他把湖里的那具尸体拖上湖岸，草草掩埋掉，又把木排推下水，以手做桨，朝湖心划去。
木排颇大，长五米，宽四米，大概可以容纳五六个人。袁森以一双手的力量去划这么大个木排，非常吃力，他费了好大一番力气，才划了不到二十多米，还比不上那些食人鱼推木排的速度。
在发现木排之前，袁森已经在湖岸上跑了一圈，岸边都是光秃秃的岩石和赤红泥土，没有任何可以借力的东西。再加上他人在湖中，想回去还得花一番力气，无奈之下，袁森还是奋力用手朝前划水。
又划了一段，袁森打开手电，隐约可以看到湖心处有一个庞大的东西悬在水面上，由于距离太远，根本看不清楚是什么东西。他心里奇怪，难道是一艘大船不成？否则没别的解释。可问题就在于，深埋火焰山下的地下空间，能找到这样一块木排就属罕见，如果还能有一艘这样庞大的船，那这世界上就没什么事儿是不能发生的了。
袁森用尽目力，只能感觉到那一团巨大的影子是个立方体一样的东西，再具体一点，却怎么也看不明白个所以然来。军用手电的光照到离那东西还有一段距离，就散了，完全不能测算真实距离。
袁森就朝着那个庞然大物的方向，以手做桨，奋力朝前划木排。他划了一段，又在水里看到一具尸体，那尸体穿着755特种师的军装，应该也是第三通信分队的队员。这个人死的时候还抱着一根长长的木棍，正是借助木棍的浮力，他才没有沉下去。袁森把木排划过去，掰开尸体的手，掏了一下他的衣兜，衣服就完全瘪了下去。袁森吓一大跳，原来尸体的一大部分都被食人鱼吃空了。
那尸体衣兜里是空的，腰带上还挂着一把枪，不过已经没有任何用处。袁森从他手里拿到木棍，尸体没了支撑，就晃晃悠悠沉下了水底。
袁森心中暗自奇怪，第三通信分队到底遭遇了什么不测？看这情形，他撞到的尸体就有两具，实际死的人肯定不止这两人。两具尸体都被食人鱼啃食过，根本没办法判断身份。他们一行三人，他跟艾凯拉木都是便装，康巴萨穿的是军装，康巴萨在局里飞奔而去之后，就不知所踪，如果他也进入了大湖，难不保这两具尸体里就有一具是他。现在赶巧让他撞上，竟然不能相认，恐怕康巴萨死不瞑目。
他这么想着，手里拿了那尸体的长木棍，以之为篙，一路点水，划得飞快。他划着划着，就觉得耳边“吱吱——”的声音小了很多，那种刺进骨髓的不适感也在慢慢消失。
袁森心里一跳，难道他已经出了那个离奇而诡异的局？
划了半个小时，袁森终于靠近湖心中间的那个庞然大物，手电能照清楚那东西的时候，袁森在远距离看到了它的外观全貌。
那东西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立方体，外面是整齐的木板，没有门和窗户，高大概有十来米，长就没办法形容。只能看到它横在湖心中央，两头都隐藏在黑暗里，粗看很像一套巨大的集装箱。
立方体下面是一座小山似的大石头，石头露出湖面大概有三四米的样子，所以袁森在远处看这一团东西，就仿佛是悬在湖面上一样。
袁森暗自咋舌，这东西到底是什么？说像房子，又完全不是那么回事，谁的房子会建在湖面上？而且建得跟个大盒子似的，完全没有道理。地下空间是一千多年前的且丽人地盘，他们的生活方式虽然古怪，但是一座建在湖面上的木头盒子，日夜经受水汽腐蚀，哪能在湖面上屹立千年？
袁森把木排划到凸出湖面的那块大石头附近，就翻身爬上了大石头，把木排绑好。那石头是赤红色的花岗岩，一大部分淹没在水下面，露出来的只不过是一小节。大石头顶部被削平，托起庞大的立方体，看起来非常壮观。
袁森在大石头上往顶上爬，绕着立方体与石头平面接触的那部分爬了很久，怎么都找不到进入立方体的口子。而立方体横向长度似乎没有尽头，无论怎么朝前爬，都只能看到一端的立方体插进黑漆漆的空间里，仿佛已经与之融为一体。袁森围着截面爬了几圈，一无所获，立方体是一个完全封闭的空间，它似乎就没有准备让人进去。
袁森休息了一下，实在不明白在地下空间造这么个立方体意义何在。袁森起初猜这东西是一座宫殿，供且丽人统治者居住，但是这个直头直脑的东西，完全有悖常理，连个入口都没有，无门无窗，想点支火把看外面的湖景都不能，怎么会是宫殿？
袁森思来想去，没有办法，就掏枪朝立方体上打了一枪。立方体上传出一声脆响，是子弹撞击在金属上的声音，袁森一愣，立方体里面包裹的是金属？他又换了一个远一些的位置开了一枪，子弹打在立方体面上，发出一声脆响，掉进了水里。
这座奇怪的立方体奇大无比，里面包裹的是金属，而且还奇硬无比，连他手上那把特制手枪都无法射穿，实在搞不清楚那东西是什么。袁森只让人觉得这东西太过离奇，完全无法用正常思维去判断。就像一个摆在你面前的魔盒，无法开启，只能猜测，毫无头绪。
袁森划着木排过来，除了那两具尸体，再没发现任何踪迹，他老琢磨着不对劲。第三通信分队集体消失，没道理只有两个人单独行动，但是其他人都去了哪里，这是个谜。看尸体漂来的方向，应该就是从湖心过来的，根据直觉，袁森觉得这跟立方体有关系。不过也仅仅是直觉，立方体外面裹满木片，里面的金属连子弹都射不穿，实在没办法猜透到底是个什么玩意，也没法进去，实在是很伤脑筋。
他想了一路，完全没有主意，就只得用笨办法，从还没查看过的地方下工夫。毕竟立方体那么大，他看过的地方有限。
袁森将爬山绳挂上立方体的顶部，拉紧固定，很快就上了立方体的顶部。他站在上面，湖上的潮风大了一些，已经有了明显的风感。袁森用匕首撬开一块木板，那些木板在湖面上经水侵蚀日久，朽烂得比较厉害，匕首一挑就开。两寸厚的木板下面是一种漆黑的金属，匕首扎上去发出清脆的声音，也不像是铁。袁森连扎了几下，军匕的刃就卷了起来，那金属上却没有一丝凹痕，它的坚硬程度，果然吓人。
袁森换了几个位置撬开，木板下面都是同样的黑色金属。那金属平整异常，完全无法想象这么庞大的一个立方体，到底需要多少这样的金属，而这个立方体又是建于何年何月，是谁所建。
如果说是一千多年前的西域古国且丽留下的遗迹，显得多少不切实际。以他们当时的冶金工艺，充其量就铸个刀剑甲盾，要做这样大规模的工程，工艺要求极高，可能性也很小。可是在这样一座密闭起来的地下空间，立方体如果不是地下空间的主人且丽人创造的，那又会是谁留下的呢？
袁森试了几次，撬出来的结果都是一样的，这样下去没有任何意义，看来他只有从这头到那头巡视，仔细检查，谁也保不准立方体会在哪里留口子。
他朝前走了大概两百多米，才走完立方体的一端，又折转回来，将立方体的另一端给检查完，同样是没有任何发现。
他原本只是推测立方体是密封的，现在得到了确切的验证，这么大一个建筑物，真就没有任何入口，难道建这东西放在大湖上是为了辟邪镇兽？想想也不靠谱。
袁森站在立方体顶部的中间一筹莫展。他手里的那只军用手电经过这一路折腾，闪了两闪，就熄火了。偌大的地下空间，一下子变得漆黑无比，人站在里面，有一种失去生气的感觉，只觉得再怎么折腾，都是毫无希望的。
其实，袁森的背包里还有几支手电，他也没拿出来，就垂腿坐在立方体边上，脑子陷入了一片混乱，只觉得似有千头万绪，却牵不出一条来。一切都没办法解释，一切都看似迷局，其实就是死局，甚至连杨健教授的那个电话，第三通信分队，艾凯拉木和康巴萨，这一切都有问题，似乎都是没有真的存在过一样。
想到这里，他突然回忆起在局里的时候，他发现的那个疑似艾凯拉木的黑影，那人拼命地引诱自己跨过独木桥，他当时就差点走了过去。现在想起来，没有上独木桥是明智的，但是天知道如果他上了那座独木桥，见到那个影子的真实模样，又会是怎样一番情景？
他绝对能判断那一番情景只是幻觉，只是局里的神秘诱惑之一？很明显，他不能。如果说他在局里看到的那些情景都只是幻觉，那么他脚下的这座大湖和立方体是否就真的存在？他能确定自己走出局了吗？
虽然下水之后，耳边“吱吱——”的怪声小了很多，渐渐趋近于消失，但是他根本没有一个确切的证据能证明自己已经出了局。他所看到、摸到的东西，都是真实的物体，如果他还是深陷局中，他经历的这一切都是假的，那么他现在又是身在何处？难道只是在出发的大石头附近继续转圈圈？
想到这里，袁森出了一身的冷汗，心就像悬在半空。他所看到的、听到的、想到的东西，竟然没有一件是能让人相信的，所有的根基都是打在一种不确定性上，也许现在让他绝望的问题，根本就是不存在的，这怎能不让人发疯？
就在他的精神濒临崩溃之时，他恍惚听到立方体的一端传来人的脚步声。那声音踩在木板上，发出轻微的“咯吱——咯吱——”声，在空旷的黑暗中，显得尤为诡异，袁森的心里一悬，以为自己听错了，整个立方体上都是空的，怎么会有人？
那声音若有若无，渐渐放大起来，似乎正朝他这边走来。袁森心里悬得厉害，觉得这里的一切都充满了诡异，这种感觉颠覆了他一贯的思维模式，使他六神无主。
脚步声离他越来越近，袁森手心里捏着一把汗，小心地从背包里掏出一支手电筒，另一只手压在枪上。他听着那人的脚步声，捏着手电的手在轻微地发抖，不是他害怕，而是他怕手电光下照到的东西，会彻底颠覆自己的信念。
走过来的那人步伐没变，似乎不知道前面还有人。袁森凭听觉判断那人离他近了，就跳起来，打亮手电筒，一束强劲的光柱撕开黑暗。
袁森的眼睛被突然亮起的手电光刺得眯了起来，只见前方二十多米远的地方站着一个人，穿着755师的军装。那人似乎也没料到前方有人，愣了一下，就本能地一扭身，朝反方向狂奔而去。那人反应奇快，一眨眼工夫，影儿都没了，远处传来他踩在木板上的声音。
袁森急忙跟过去，刚才手电光亮起的刹那，他的眼睛没有完全反应过来，看到的只是一个朦胧的轮廓。虽然瞧见他穿的是755师的军装，但是没看到他的脸，只能推断这人就是第三通信分队的人。在地下空间看到同类本是好事，可是那个人一见光，也不问对面是谁，就拔腿而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人跑得极快，袁森的速度也不慢，他知道前面只有几百米就到了头，如果对方要逃跑，只有跳进大湖里。可是湖里有食人鱼，下去也是死，他比自己先来，没道理不知道这个情况，应该不至于傻到跳湖逃命吧。
袁森跑过去，很快追上黑影。黑影跑到头，一秒钟也不停，就顺着事先已经绑好的绳子朝下缒。袁森赶了几步，跑到黑影下缒的位置，见那人已经滑到了撑起立方体的大石头上，正准备下水。
袁森将枪口对准那人，大吼道：“站住，再不停下我开枪了。”
袁森话才说出口，那人一个猛子就扎进了水里，在湖面上激起一阵大水花，人就没了影儿。既然有可能是队友，袁森自然不会开枪。他也顺着绳子缒下来，爬到那人下水的位置，心里惊疑不定，只觉得一切都让他无法理解。
第三通信分队离奇出现，又集体失踪，跟他相处最久的王慧又疯疯癫癫，进入大湖之后，他第一个接触到的，又是第三通信分队队员的尸体。现在好不容易碰上一个活人，他扭头就跑，见了人就跟见了鬼一样，实在是离谱得很。
袁森用手电照着那人跳水的位置，可以看到水下很深的地方，有一团黑影。那东西在水里停留了大概一分钟，就消失不见了，湖面上泛起一阵浑浊的水花。袁森大惑，那团黑影难道就是刚才跳水的人？如果真是那人的话，他跳水之后不立即游走，为什么要在水里停留那么长时间？难道水里有蹊跷？
仔细回忆那团黑影的样子，虽然在水下隔得比较远，但是的确像个大活人，他在下面捣鼓什么东西呢？袁森再也顾不上那么多，把身上的东西都绑紧了，防止下水之后会滑掉，然后开了防水头灯，一个猛子扎进了大湖里。
头灯在水下能照到的范围有限，它的光照强度不像军用手电那样好，仅能达到不到三米的视距。袁森下潜了一分多钟，游到了那团黑影出现的位置，那里是大石头的基部，呈内拱形状。袁森看到石头底下延伸出的坎子上有一块石板，他急忙潜下去，拉了一下，没有拉动，又加了一把劲，那石板就像门一样打开了，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钻进去的小洞。
袁森即将气竭，他见那黑影潜水到这里，接着就不见了，多半就是钻进了石洞。他现在也没法多想，于是身体一缩，就蹿了进去。
钻进石洞之后，袁森就朝上浮，浮了大概六七米，终于出了水面，他趴在露出来的赤色石台上喘了一会儿粗气，借着头灯的光，看到这是一个不规则的山洞，应该是在大石头的内部，还在立方体下面。
袁森休息了一阵，就攀上石台。石台往上都是一级一级的台阶，台阶非常不规则，看起来像是在石头原有的基础上粗略加工过的，需要手脚并用爬着才能上去。
台阶上有新的水迹，显然是刚才那黑影留下来的，这家伙居然知道水里藏着进入大石头内部的密道，看来他对立方体的了解程度，显然不浅。到时候在前面撞到了，他表明身份，第三通信分队的人肯定知道有他袁森这么一号人，那黑影应该不会再逃了吧？
袁森沿着向上的台阶爬了一会儿，很快在上面看到一个竖洞，那竖洞窄而长，钻进去之后只能用胳膊撑着身体往上爬。袁森身体素质虽然不错，但是用胳膊肘撑着身体朝上爬，还是相当吃力，那口竖洞深达十多米以上，他爬了好一会儿才爬完。
快到洞口的时候，袁森关了头灯，他悄悄地把头靠近洞口，听上面的声音，看是否有动静。现在那黑影视他为敌，一见就跑，估计是有比较大的误会。在黑暗中，对方如果有准备，他们特种兵出身，搏击技术不弱，一旦偷袭，自己就平白无故吃冤枉亏了。
他听了一会儿，没有发现上面有任何动静，便把头伸出竖洞，一猫腰，轻轻跃了出来，又在地上打了个滚，滚到了角落里。他在地上打滚的时候，发现地面似乎铺着石板，硬而平整。
袁森从竖洞爬出来之后，没有听到里面有其他的声音，他心里反倒奇怪起来，才不到片刻的工夫，那黑影去了哪里？这家伙似乎不会有丝毫停留之意，这就意味着他对里面的情况很熟悉，路该怎么走，心里都有谱，他肯定来过这里。
袁森曾经把立方体顶上全部巡视了一遍，当时根本没有人迹，那人突然出现，应该是在立方体的一端用绳子吊上去的。袁森爬上立方体是为了找它的入口，从刚才他从水里上来，到爬上这么高的竖洞计算，现在自己应该已经进入立方体内部。那人既然已经知道立方体的入口在哪里，他爬上立方体又是为了什么呢？
袁森确定竖洞外面没人，就开了手电四下一照，不由地大吃一惊。
这东西，到底是什么？

第十四章 且丽人文明
袁森想起他在廊道里发现的那些干尸，他们脸上的恐惧表情表明，一千多年前，他们在立方体里真的看到了离奇而恐怖的东西。难道，就是那东西驱使这位大唐将军摆出这个诡异的姿势？他摆出这个姿势想说明什么呢？
没有人能回答。
因为且丽人文明和乌奴教都是太过神秘，几乎不为人所知。没有人明白这个姿势到底代表了什么。
袁森所处的地方是一间颇大的石室，应该有一百多个平方米。石室地面的中间画着一个白色的巨大的圆形，圆里面是一个交叉的十字架，中间的圆心则是他刚才爬出来的竖形洞口，看起来极端怪异。
那个圆的直径大概有二十多米，画圆的白线有胳膊粗细，袁森站的位置，就在交叉的十字线上。袁森蹲下来，摸了摸白线，用来画线的东西看起来像一种颜料，手感很细腻，也不掉色，但是又不是油漆或是他知道的任何一种颜料。
很明显，这是一个符号，如果是在外面世界，看到这样一个符号，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可问题就在于，这个符号出现在一座埋藏在地下一千多年的远古文明里。看颜料的色泽，白中透着一种淡淡的赤红，那颜色似乎已经与地面融为一体，很显然已经年月久远。也就是说，这个东西不可能是现代人留下来的，也许一千多年前就有。
袁森绕着圆圈转了一圈，用手电把周围都照了个遍，除了赤红的石墙和地板，没有发现任何东西。他又照了照石室顶上，才发现与地板上那个符号相对应的石室顶上，居然也有一块同样大小的图形，只不过那个图形不是圆，而是一个狰狞的骷髅头。
人从下朝上看，只觉得那颗巨大的骷髅头挂在头顶，几乎就要扑面而来，给人造成巨大的心理压力。袁森心头隐隐不安起来，他刚才看周围的时候，也没有发现其他的出口，那个第三通信分队的人就这么消失了，地上也没了水迹，估计是他在爬竖洞的时候都擦干了，这样就没了一丝线索。
在这石室里出现一个圆形符号本就已经相当奇怪，再加上头顶上与之对应的骷髅头，就更加让人匪夷所思了，这对符号说明了什么？难道是古代且丽人的图腾？
他很快想起地下空间那张画着三只眼的骷髅头人皮，人皮与这对符号之间，是否也有某种联系？
这颗骷髅头距离地面有十几米高，室内石壁非常光滑，完全没办法借力，这就意味着，他根本不可能攀上石室顶部去检查那颗骷髅头。
袁森心中明白，现在的情况是，这对符号一点线索都没有，所有的疑问都全在那个第三通信分队的人身上。那人在石室里来去自如，肯定见过这个符号。他进入石室就消失不见，显然目标不在这里，找到那个人才是重中之重。
袁森把几面花岗岩砌的石墙都检查了一遍。他用匕首敲击墙面的时候，突然听到墙里面也传来轻轻的敲击声。袁森沉住气，停止了敲击，去听墙上传来的声音。那声音很有规律，三次一停，停下来隔几秒又继续敲。
袁森暗自奇怪，难道那个第三通信分队的人被困在里面，在找出口？他既然对这里这么熟悉，不至于会犯这样的错误吧？
他想了想，也按照对方的敲击规律，用匕首柄在墙上连敲了几次，他敲了之后，那边的声音就停了下来。袁森心中暗叫不妙，里面那人怎么走了？
他又用力敲了几下，不再按照对方的规律敲击。敲过之后，墙壁剧烈地震了一下，袁森急忙退远了一些，却见这面墙壁的角落里，一扇石门缓缓打开。
石门不大，高不到一米五，宽不到一米。袁森看着半开的石门，心中惊疑不定。他用手电照了照石门周围，几分钟过去，没有任何动静，更没有像他期待的那样有人从中出来。
袁森没有再迟疑，打着手电筒，提着枪，小心翼翼地钻进了石门。
石门里的空间依旧像之前的石室一样，只不过更长，长得都看不到头。他用手电朝前照过去，就是看不到黑暗的尽头，里面依然空无一物，那个敲击墙壁替他开石门的人已经无影无踪了。
袁森百思不得其解，对方既然能开石门，至少说明两个问题：第一，他不是在找出口；第二，他是在帮自己，也就是说，对方没有恶意。既然是这样，他为什么一见到自己，扭头就跑呢？或者说，这个开石门的人和逃跑的人并不是同一个人。
现在这种情况，多想也没用，只能继续朝前走，看能否发现新的线索。他置身立方体内，立方体虽然很长，总是有尽头的，他们在里面追逐，无论对方怎么藏，碰到的几率肯定是很大的。
袁森紧了紧背包，迈脚就踢到一个硬邦邦的东西，那东西发出一声脆响，滚到几米之外。袁森慌忙一照，看清楚那东西，嘴巴立刻张成了“O”字形。
那是一个头盔，古代将军戴的铁头盔，它正趴在地上，头顶上那根长长的突起指向前方，上面颜色发暗，但是没有锈迹。
袁森又照了一下脚下，看到脚下踩的东西，竟然是一具穿着古代战甲的尸体。尸体面上肌肉已经凹陷，没有腐烂的痕迹，皮肤像贴了一层油皮。尸体手脚很长，可以推测他活着的时候应该是一位高大威猛的将军。
袁森想到唐朝安西四镇节度使高仙芝征且丽的故事，猜这人就是唐朝的将军，他已经死了一千多年。一千多年之间，他的尸体竟然没有腐烂，在这座神奇的立方体里变成了一具干尸。
而且，干尸也验证了立方体真的在大湖上存在了一千多年之久，甚至是更长时间。先不说古代且丽人建造这个东西干什么，以当时他们的生产力水平而论，他们又怎么能建造这样大的一个东西呢？那种子弹都伤不到的金属到底是什么？
袁森蹲下来，摸了摸干尸身上的铠甲，暗黑色的表面上有一种扎手的感觉。尸体的面部因为肌肉脱水下陷，眼珠风干成黄豆大小，但是却能看清他脸上的表情。尸体现在的样子，肯定是他临死之前最后的表情，随着尸体风化成干尸，表情一直保持到现在。
尸体脸上肌肉僵硬，眼部肌肉更是绷得很紧，牙齿咬合在一起，这一切都表明，死者死亡之前，应该是一副惊悚的样子，难道是受到了某种惊吓？
大湖上的这座立方体，本就相当诡异，立方体腹内的情形，稍一猜测就能让人背脊发凉。死者临死前的这副表情，很明显地告诉袁森，他在立方体里遇到了什么东西。
袁森把干尸全身都检查了一遍，没有发现别的东西，便将他拖到角落里，地上都是花岗岩的石板，没办法掩埋，把他放在角落，至少可以避免有人出去的时候踢到他。
袁森继续朝前走去，他试图用对讲机的无线电搜索第三通信分队的单位，却没搜到任何信号，只能作罢。
石门后面的大石室往前，两侧石壁渐渐缩小，走了一段之后，就完全缩成了一条两米宽的廊道。袁森一个人走在漆黑的廊道里，只能听到自己的脚步声。他还发现这里的廊道并不是直线的，走了一段就会转弯，廊道之间似乎是交叉在一起的，这样绕来绕去，很容易背离原来的方向。
立方体的形状非常吓人，它的宽度也有数十米，这样的宽度可以很容易切割出许多条两米多宽的廊道。廊道呈弧形相互交叉，只能依靠廊道本身的建筑设计来辨别方向。
袁森走得非常小心，指北针在这里面完全起不到作用，一打开指针就胡乱摇摆，跟抽风一样。
他在廊道里又看到多具唐军的干尸，从衣着上来看，那些干尸都是普通的士兵，也没有留下什么有价值的东西。让人奇怪的是，这些干尸脸上的表情跟石门后那位将军的表情一模一样，都是瞪大眼睛，脸上肌肉紧绷，似乎在死亡之前，见到了什么让他们难以接受的东西。
袁森看到一两具干尸还能接受，看到这么多，心里就悬了起来，难道地下空间里真的有一些诡异的东西？是它们夺去了这些唐军的命？
他走在廊道里，只觉得鬼气森森，靴子踩在花岗岩石板上的声音在廊道里形成回声，听得人心里发毛，仿佛不是一个人在走，而是还有别人，或者说，那也许并不是人。
袁森有了这个想法以后，就忍不住去听自己的脚步声，他仔细听了一阵之后，心中不由地一沉。最初他完全没有注意自己的脚步声，只当是普通的回声，经过这一番观察，心里咯噔一声，突然醒悟过来，这回声并不仅属于他一个人，廊道里还有别人。
他每走一步，就听一下，隐隐地觉得廊道里的那个人似乎在踩着他的步伐走，他一停下来，那人也跟着停。他一走，那回声里面就响起一阵极轻的脚步声，看起来走得相当小心。
袁森暗自思忖那脚步声会不会是那位第三通信分队队员，此人见他就躲，一路逃窜进入立方体，如果仅仅只是为了躲避自己，为什么又要帮他打开石门？而他刻意隐藏自己的脚步声，又说明了什么？
袁森暗自心惊，据他所知，地下空间里的人只有他们一拨三人和第三通信分队的成员，立方体里这人极力隐蔽自己的脚步声，努力做出诡异的事情，完全不像是第三通信分队的人所为。如果说他不是第三通信分队的人，那又会是谁？
袁森仔细听着脚步声，心里早已转了百八十个弯，越分析就越确定那脚步声一定是人发出来的，不会有错。但一时之间，他也无法确定此人就不是第三通信分队的人，一路上先是发现离奇疯掉的王慧，接着就是第三通信分队集体失踪，大湖上队员的尸体，这一切都在显示第三通信分队遭遇了一种离奇的事情。
他们遭遇的到底是什么事情，袁森无法推测，不过这些现象至少可以说明一点，第三通信分队遭遇的事情必定是非常诡异的。所有这一切都违背了常理，变得无法解释，更无法猜测，要想知道其中原委，必然要找到当事人。
袁森起初以为这些错综复杂的廊道会像局中一样，指北针无法使用，使人彻底失去方向感，迷失在混乱的廊道之中。他走了一阵之后，廊道就到尽头了，前面赫然是另一间石室的入口，他用手电大致照了一下，是一间不大的石室。
袁森心里一喜，走了进去，一眼就看到石室中央坐化了一具尸体。
那尸体坐在一米高的石墩上，是一名唐朝的将军，他双腿盘坐，正视前方，双手摆了一个古怪的姿势，看起来非常奇怪。
袁森走近一些，看到那尸体也是一具干尸，他脸上没有其他干尸的那种恐惧表情，显得很淡定，是一副眼观鼻鼻观心的样子。他左手曲成拳，拳眼朝上，右手三根手指张开，剩下的两根手指曲起来。
袁森在干尸身边转了几圈，完全看不懂那个手势是什么意思。这间石室只有几十平方米大小，显得狭窄逼仄，重心就在中央的石墩上。石墩底下是一根粗壮的石柱，石柱下面是一块半径一米的圆形石板，它应该就是用来修行的。
不过让人奇怪的是，立方体是高仙芝大军袭击且丽人之前就已经存在的，那么这间石室也就不是为了唐军将士准备的，为什么这个人会以坐化的姿势死在石墩上呢？看他凝固的表情，非常淡定，没有其他干尸的满脸恐惧，倒像是普通人的自然死亡。
唐军攻打且丽，是大规模的侵略战争，双方杀得你死我活。唐军进入立方体之后，有不少人因恐惧惨死，这位将领就算死，也没道理死得这么平静吧？再加上他手上摆的那个奇怪的姿势，就让人觉得更为古怪离奇。
袁森又把尸体检查了一遍，看了看石室的其他布置，没有发现异常。这时，廊道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听起来，是有人要过来了。
袁森拔出枪，拉开枪栓，熄灭了手电光，隐蔽在干尸的身后。他听着廊道里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打定了主意，为了避免出现立方体上那种情况，他必须在黑暗中就将来人制伏，防止对方逃脱。
那人跑得很快，也没有用照明设备，他冲进石室，就停了下来。袁森根据他的脚步声推算距离，当对方离他还不到一米远的时候，袁森纵身而起，把来人扑倒在地。
对方闷哼一声，头部狠狠撞在地上。袁森骑在那人身上，去扭他的胳膊，那人反应也算快，他胳膊一缩，腿朝上猛击。
袁森感觉到对方身体一震，知道他的后招，就趴在对方身上，躲过一记猛腿。那人一招没有奏效，就用头狠狠撞向袁森胸口。袁森跆拳道黑带也不是吃素的，他一拳击在那人胸口，击得那人闷哼一声，动作慢了半拍。袁森又是两拳，击在那人肘关节上，连击几拳，揍得那人连连惨叫，半天才憋出一句话，“你到底是谁？”
袁森一愣，叫道：“你是艾凯拉木？”
被他压住的那人听到袁森的声音，也惊道：“袁小哥？”
袁森把艾凯拉木扶起来，打亮手电筒，照了又照。只见艾凯拉木脸上有多处擦伤，正揉着肚子，一副又是恼怒又是惊喜的表情。
袁森奇道：“你怎么也在立方体里？康巴萨呢？”
艾凯拉木摇头道：“他不是跟你在一起吗？你问我干吗？还有那个疯疯癫癫的小姑娘呢？”
袁森也不知道怎么回答他，便道：“艾凯拉木，你在对讲机里说你在前方四百米处发现一座大湖，根本就是胡说八道，大湖距离你出发的位置只怕有几十里都不止。”
艾凯拉木吃惊道：“大湖？袁小哥，你是不是听错了，我可从来没说过这样的话！”
袁森见艾凯拉木一脸茫然，不像在装，道：“不可能有假，我和康巴萨还有王慧，都听得清清楚楚，怎么可能有错？”
艾凯拉木道：“不可能——不可能——我虽然不是什么正经人，但是在这危机四伏的地下空间，还是知道轻重的，这种误导队友的玩笑，我绝对没开过。”
袁森抓住艾凯拉木的肩膀，逼视着他的眼睛，看了足足一分钟，他在艾凯拉木的眼里看到的只有惊恐和茫然，一分钟之后，他确定艾凯拉木说的是真话。是的，他又遭遇了一件无法解释的事情。
艾凯拉木咋舌道：“他奶奶的，难道我的对讲机又被那东西借用了？它不是跟着阴猪群一起被炸得灰飞烟灭了吗？”
袁森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觉得这一路上看见的、听到的，很多事情都是违背常理，甚至违背逻辑的，根本没办法确定哪些是真实的，哪些又是假的。这个环境太过离奇，真不知道一千多年前的且丽人是如何生存的，更难以猜到大唐戍边军队是怎样毁灭了且丽人文明，将他们斩杀殆尽。
袁森道：“你过去探路之后，对讲机是不是一直都是开的？”
艾凯拉木点头，道：“何止是开的，我一路搜索你们的单位，却一个都找不到。这玩意还号称高科技的军工设备，真他娘的差劲。”
“你进去这么长时间发现了什么？”袁森问道。
这时，艾凯拉木突然竖起食指，打了个噤声的手势，低声道：“你听——”
袁森灭了手电光，仔细听着，却听到前方廊道里传来极轻微的脚步声，那声音越来越近，好像是有人正朝石室的方向走来。
袁森低声道：“是谁？”
艾凯拉木压着嗓子，用几乎听不到的声音说：“我也不知道，不过他们穿着755师特种兵的军装，玄得很。”
袁森奇道：“什么意思？”
艾凯拉木道：“刚才就是他们在追杀我，一共有两个人。”
袁森的心一沉，情况跟他想的似乎有出入，据他所知，进入地下空间的部队只有755师的第三通信分队。联想到他在立方体上追赶的那个穿军装的人，此人不问他是谁，见面就跑，一路蹿入水中，深入立方体，让人完全没办法理解他的行为。而艾凯拉木的说法，似乎可以证实那些穿755师军装的人的确有问题。
袁森道：“你确定对方是两个人吗？”
艾凯拉木肯定地点头，道：“我跟那两个家伙在廊道里纠缠了很长时间，要不是我腿脚利索，怕早就被他们打烂了，肯定没错，就是两个人。”
袁森点点头，道：“那好，他们是两个人，咱们也是两个，先逮住他们再说，一盘问，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艾凯拉木对袁森的主意直摆头，道：“袁小哥，你是没见识过他们的厉害。这帮特种兵，真他娘的不是人，那股彪悍劲别提了，以咱俩的身手，斗他们一个都够戗。”
袁森对自己的身体素质一向很自信，不屑道：“艾凯拉木，你不会是被他们吓到了吧？”
艾凯拉木说话的腔调突然变了：“袁小哥，由不得你不信，见识过你就明白了。康巴萨的身手我也算见过，跟他们完全没法比。”
袁森一愣，“你说什么？755师的通信部队我也有所了解，以技术兵为主，第三通信分队虽然也配备了安全兵种，但是战斗实力肯定要比货真价实的战斗兵差一些，康巴萨强本身就是战斗兵中的佼佼者，那两个人怎么会比康巴强很多？”
就在这时，艾凯拉木轻轻地嘘了一声，袁森知道，廊道里的人快进石室了，他的手里握紧了枪。
有个人走到石室门口，就停了下来。袁森和艾凯拉木都藏在石墩后面，根据对方的脚步声来判断最好的下手时机。袁森觉得对方既然是755师的人，没有到必要的时候，大可不用开枪，只要挑准时机，把他们扑倒制伏就可以。
那人在门口站了一会儿，似乎察觉到里面有问题，一直没有进来。袁森和艾凯拉木都屏住呼吸。又过了一会儿，对方还是没有动静。艾凯拉木实在憋不住了，用胳膊撞袁森，袁森心里也是火急火燎，他一放松，必定会大口喘气。在这么狭小的空间里，被对方察觉是必然的。他一咬牙，就地打了一个滚儿，滚到靠近门的地方，前脚一探，想去勾那人的脚。与此同时，艾凯拉木也从侧面扑过来协助。
袁森的动作很快，那人却也不慢。袁森的脚还没探到他面前，他突然拔腿就跑，袁森急忙跳起来跟了过去，艾凯拉木跟在袁森后面，三人就一前一后又进了廊道里面。
袁森拼死跟着，他憋足劲头，完全没有机会拿起挂在腰带上的手电筒，只能听着仓促的脚步声，一路跟随。廊道回环交叉，岔路无数，那人对廊道非常熟，跑了一会儿就失去了踪迹，只能听到他的脚步声越来越轻，越来越远。
袁森打亮手电，眼前就是几个不同的分岔口，那人跑起来的脚步声听起来好像是从每个岔路口飘出来的，根本没办法判断他的准确位置。
艾凯拉木道：“好像是一个？”他说完看着袁森的眼睛，意思是在征询他的意见。
袁森点点头，道：“的确是一个人，我们从石室里追出来，听到的一直都是一个人的脚步声。”
艾凯拉木皱眉道：“这就不对了，我进石室，就这么一会儿的工夫，怎么又丢了一个人？”
袁森道：“你能判断这个人就是刚才追你的人吗？”
艾凯拉木点头道：“应该没错，他们就是循着我的方向来的，我使了个招数骗过了他们。他们两个不在一起，多半是廊道里分岔太多，分开找了。”
两人按照原路返回石室，袁森打亮了手电筒。艾凯拉木最初进来的时候，突然遇到袁森，看到了石墩上唐军将士的干尸，也没太注意，他在立方体的其他地方也遇到了不少，再次折返回来，也注意到了干尸手上的那个诡异的姿势，不禁呆了一呆。
袁森看到艾凯拉木奇怪的表情，道：“你看出来了？”
艾凯拉木满脸惊骇，道：“你知道他手里摆的是什么姿势吗？我跟755师探险队在阿尔泰山上发现的一处乌奴教祭井里，乌奴教拜的神，手里都是这个姿势。”
乌奴教的神秘和恐怖，袁森不但从《西域宗教考秘》上见过，在记录探险队深入乌奴教祭井的那段录像里，更是活生生地感受到了。看过录像之后，他一度觉得录像上那个队员离奇走进山洞的场景，与田博士描述的杨健教授和一帮探险队员进入那个冒着烟雾的山洞极其相似，那种诡异的情景，让人想起来就心里发寒。
乌奴教的神秘不仅于此，更在于新大资料室里那本《西域宗教考秘》上留下的杨健教授的指纹。就是因为这本书，才让杨健教授和乌奴教画上了等号。只是没法确认杨健教授翻阅这本书的时间。如果杨健教授翻阅《西域宗教考秘》的时间是在最近，那就意味着杨健教授在新大出现过，他在贺兰山地底下真的没死。
可是，这个一千多年前的唐军将士，在且丽人修建的石室里，摆着这个诡异的乌奴教神的姿势，意味着什么呢？
乌奴教最初是在吐鲁番地区传教，难道这位唐军将士当年也信乌奴教，他被困在立方体中，知道自己必死，所以摆出他们祭祀的姿势，等待灵魂飞升？
想到这里，袁森不禁摇了摇头。这种说法完全可以说得通，但是又毫无事实依据，一切都只是他的假想，是一个根本不能成立的事情。
袁森推了推正发呆的艾凯拉木，道：“你觉得这是怎么回事？”
艾凯拉木有点茫然，道：“我觉得吧，是不是有东西在操纵他摆出这个姿势？在古代，戍边军队的纪律非常严厉，他们与西域其他部族接触非常少，说他们本来就是乌奴教的可能性很小。所以，他们是不是触动了什么，在临死的时候，被那东西驱使，摆出了这个邪恶的姿势。”
袁森听得有点蒙：“你说有鬼？”
艾凯拉木道：“袁小哥你在新疆又不是第一天。古代的西域，有不少小国都信奉邪教，拜邪神，至今那些古国遗址附近，都经常出现离奇的事情，完全没办法解释。所以，这种可能性绝对是有的。”
袁森想起他在廊道里发现的那些干尸，他们脸上的恐惧表情表明，一千多年前，他们在立方体里真的看到了离奇而恐怖的东西。难道，就是那东西驱使这位大唐将军摆出这个诡异的姿势？他摆出这个姿势想说明什么呢？
没有人能回答。
因为且丽人文明和乌奴教都是太过神秘，几乎不为人所知。没有人明白这个姿势到底代表了什么。

第十五章 神秘部队
康巴萨悄声道：“你们小心一点，外面穿军装的人全都有问题，全都拿出枪，不要跟他们客气。”
艾凯拉木习惯性地调戏康巴萨：“特种兵，你们起内讧了？是不是找到了好宝贝，分赃不均？”
两人苦思无果，便从石室里退了出来。石室外面有一条极短的廊道，大概只有十几米，走到这条廊道的尽头，就有六条分岔口，都是环形回廊，不知是通向哪里。
他们仔细检查了每条廊道，可以肯定有三条廊道是朝前的方向，有两条是旋转的方向，又折返回去，剩下一条廊道里面回环曲折，相当幽深。袁森试探着走进去，才走了五米，前面又是一次转弯，不知道通向哪里。
两人一讨论，选择了一条向前的廊道，他们想看看立方体的最深处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
袁森打头走，艾凯拉木跟在他身后，两人走得不快，随时注意廊道里的动静，却再也没有听到其他人的脚步声。
他们一边走一边低声聊天，分别向对方诉说了他们碰面之前发生的事情。原来艾凯拉木爬上红土坡之后，眼见前方一片漆黑，无边无际的，他起初也是朝前走，走了一段之后就发现不对劲，对讲机根本没办法联络到袁森和康巴萨，耳边都是“吱吱”声。多年探冢的经验让他意识到这里有问题，便退了回来。
艾凯拉木退到原地，就沿着红土坡的坡线一直往前走，一路找到大湖。他没有发现木排，就找了一根粗圆木，趴在木头上渡水，最后来到大湖中央。在水中，他几次遇到食人鱼的袭击，都巧妙地躲了过去。
艾凯拉木说到这里，突然又道：“哎呀，不对，我好像在局里见到过你，却怎么打招呼你都没反应。我反应机灵，知道这局里邪门得很，看到的东西多半不是真的，便扭头撤了。”
袁森一愣，想起他背着王慧追踪的那个黑影。那人最后跨过独木桥，使劲诱惑他过去，最后还是王慧阻止了他。
“艾凯拉木，那个人真的是你？”袁森吃惊道。
艾凯拉木道：“你也看到我了？”
袁森连连点头，道：“局里的情况太复杂，而且里面雾气太浓，看什么东西都是模模糊糊的，我只能看到那人的身影很像你，却没办法肯定。最重要的是，你在独木桥上拼命地招呼我过去，极像冤死鬼在召唤，再加上王慧告诫我说在局里看到的这些东西都是假的，所以我当时很怀疑那只是一场幻觉。”
艾凯拉木呸了好几声，道：“胡说八道——胡说八道——我命硬得很，哪那么容易就冤死呢？”
经过这一番对质，袁森更加怀疑那个王慧，他觉得这个女人虽然容貌清秀、弱不禁风，却是个非常不简单的人。如果普通人看到局里的情景，顶多只是怀疑那只是幻觉，王慧却一口咬定，结果起到了明显误导的作用。出了局之后，她又神秘失踪，没有留下一丝痕迹，这些举动都说明，此女非常可疑。
接着，袁森又把他的遭遇粗略说了一下。第三通信分队和王慧的失踪，让艾凯拉木也很震惊，而大湖上穿军装的尸体，他倒是没有遇到过。
艾凯拉木道：“如果说第三通信分队在立方体里遭到袭击，尸体也不会被抛到水里，他们应该是在湖上遭遇了不测。”
“湖上除了这个奇怪的立方体，没有其他东西，他们能遭遇什么呢？”袁森十分不解。
艾凯拉木摊开手，表示他也不知道，总之这件事非常奇怪。他们遇到的穿军装的人，个个都把他们当做敌人，要么逃跑，要么追杀，就没有一个持友善的态度，完全不符合逻辑。好歹他们也是田博士请来的贵宾。
艾凯拉木吹着胡子，道：“袁小哥，我觉得问题也许不是出在第三分队身上，是出在田老头身上。这老东西是不是怕咱们在下面淘到好东西，想杀人灭口啊？”
袁森瞪了他一眼，艾凯拉木撇撇嘴，道：“他娘的，老子就知道跟着田老头，绝对捞不到半毛好处，这老东西精明着呢。”
两人正聊着，突然，廊道深处传来两声枪响，接着就是杂乱的脚步声。两人急忙循着声音跑去，他们跑了一会儿，只见一面巨大的石壁挡在面前，石壁距离廊道的出口大概有十米远，石壁两边有两条更窄的廊道，通到深处。
袁森和艾凯拉木打开手电照了照，看到石壁下面有几颗发亮的弹壳，灯光能照到的地方都没有人，奔跑的声音一下子也消失不见了，四周静得可怕。
两人了解状况之后，急忙关掉手电，挪了一个位置。现在的局面很明显，双方枪战，如果他们先亮了照明工具，很容易就成了活靶子。
果然，两人前脚才挪，一串子弹就跟着打了过来。
艾凯拉木趴了一会儿，见对方再没反应，小声对袁森说：“他们自己人起内讧了？”
袁森也觉得奇怪得很，从进入立方体到现在，他唯一能确定的就是立方体内有755师的人，难道还有其他人也进了立方体？
双方又僵持了一会儿，子弹在石壁后面再次响起，接着就是逃跑和追赶的脚步声。袁森看他们跑了一分钟左右，急忙也和艾凯拉木跟了过去。他们判断准方向，冲进石壁后的一条廊道。前面又响起几声枪声，他们跑过的地上有不少子弹壳。
那枪声听起来是追赶的人开的，逃跑的人根本没有还手，看来处于被动局面。艾凯拉木偷骂一声：“放枪的一听就是755师的人，真不要脸，追着一个没家伙的人乱放。”
枪响之后，又是杂乱的脚步声，袁森心中一堆疑团，不管那些穿军装的人如何，他最想弄明白的是，被追赶的人到底是谁。
艾凯拉木和他的心思一样，两人虽然小心警惕，走的速度却逐渐加快。他们为了防止遭冷枪，都没有开灯，只能凭着前面不远不近的脚步声和逐渐习惯黑暗的感觉来辨别方向。
艾凯拉木跟在袁森后面，不断地找他说话：“袁小哥，那些特种兵明明发现咱们了，招呼两枪就完事了，太寒碜人了吧？”
袁森冷静道：“那只能说明，咱们还不够重要。”
艾凯拉木道：“这些特种兵都是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是不是立方体里闯进来了特别的人，所以他们为了自卫，谁都不放过？”
袁森轻声道：“我也是这么认为，所以咱们要小心一点，不要等到冤死在自己人的枪口下，才明白过来。”
他刚一说完，一声清脆的枪声在廊道里响起，子弹打偏了一点，从袁森的脖子旁边穿过去，打在墙壁上。两人立刻噤声，翻身扑倒，吓得心都差点跳出嗓子眼。
前面一个拐角处射出了一束手电光，朝这边照过来。袁森和艾凯拉木把头趴得极低，拐角位置跟他们藏身的地方还有一段距离，再加上视线上的阻隔，手电照了一会儿，就照别处去了。
那手电朝前照了几下，黑暗里突然又飞出一颗子弹，“啪”的一声，将手电打烂。那手电掉到地上，特种兵立刻反击，接连打了两梭子弹，隐藏在黑暗中的神秘人无声无息，不知道是否中弹。
特种兵攻击前面敌人的时候，艾凯拉木偷偷拉袁森的衣角，又把他往侧面推了一下。袁森立刻明白艾凯拉木的意思，特种兵的手电照过来的时候，他注意到自己的侧面有一个廊道入口，他们顺着这个入口，应该可以避开特种兵。
两人借着枪声作掩护，爬了三四米，根据手电光熄灭前的印象来判断位置，摸了好一会儿才找到入口，急忙缩身进去。
他们在廊道里听到黑暗中神秘人还击了两枪，他们不敢开手电筒，摸着墙壁朝前走，很快穿过这段二十多米长的廊道。一出廊道口，前面就射过来一梭子弹，吓得两人又缩了回去。
艾凯拉木低声骂道：“他奶奶的，咱们不是过了他们的枪战区吗？兔崽子们怎么又追过来了？”
袁森道：“枪声这么激烈，他们应该听不到我们的动作，是不是那神秘人转移到这里来了？”
艾凯拉木道：“是怎么回事？这个神秘人真能折腾，跑出去跟他们干不就得了，拖咱们干吗？”
袁森狠狠捅了艾凯拉木一下，艾凯拉木躲到廊道墙角，袁森道：“咱们老这么跟755师的人躲着也不行，都是自己人，难保不会挨枪子，咱们就藏在这里跟他们沟通，你看怎么样？”
艾凯拉木急忙道：“不行，根据我几次跟他们接触，老感觉这些穿军装的人不对劲，他们跟我接触过的特种兵都不同。在他们的枪口上挑明，风险太大，我觉得相当不靠谱。”
袁森沉吟了一会儿，也觉得贸然出去，特种兵把他们当那神秘人的同党枪毙了，都是很有可能的，这个做法不稳妥。
袁森正在苦思脱身的办法，突然感到廊道洞口有气流涌过来，立方体是封闭的，不可能有风，袁森几乎是本能地掏出枪，指向前方。与此同时，一个冰冷的枪口顶在他额头上，袁森的心里一凉，暗骂了一句：“阴沟里翻船了。”
那人一只手一把枪，分别顶在袁森和艾凯拉木的头上，袁森镇定一下情绪，低声道：“你是谁？”
那人却突然拿下枪，低声道：“袁先生？”
袁森愣了一下道：“康巴萨，怎么是你？”
艾凯拉木也听清楚了两人对话，凑了过来，道：“特种兵，你在搞什么？”
康巴萨悄声道：“你们小心一点，外面穿军装的人全都有问题，全都拿出枪，不要跟他们客气。”
艾凯拉木习惯性地调戏康巴萨：“特种兵，你们起内讧了？是不是找到了好宝贝，分赃不均？”
康巴萨冲艾凯拉木怒道：“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你们切记小心，命是自己的，对面那些人个个都能要你们的命。”
袁森对康巴萨的出现惊疑不定，虽然早就知道这些特种兵有问题，康巴萨一句话把他们摆到台面上，他还是难以接受。这些人不是自己人，又会是谁呢？
不等袁森发问，外面的特种兵已经摸了过来，三人听着外面的脚步声渐渐靠近，他们踮着脚尖走路，声音非常小，如果不是他们受过训练，作战经验丰富，几乎很难发觉特种兵移动的声音。
既然能听到声音，也说明这些人距离他们已经非常近了。
康巴萨战斗素质极好，他琢磨着外面的特种兵已经靠近廊道入口，从腰带上扯下来一个东西，咕噜噜就抛了出去。那东西一滚出去，周围都是人后退卧倒的声音，康巴萨拉着袁森和艾凯拉木冲出廊道口子，还趁乱朝特种兵卧倒的地方打了几枪。
三人飞快地冲进前面的一处廊道，以廊道的褶皱石壁为屏障，展开了反击。他们打了一会儿，发现对方射来的子弹越来越密集，知道有援兵加入，又朝廊道深处撤退。
他们踩着廊道的墙根走，这样发出的声音会小很多。穿过几个交叉错杂的廊道，后面追踪的脚步声渐渐地消失了。这帮人要赶上他们，至少还要花费一番工夫。
三人潜藏在一条隐蔽的廊道里，这条廊道是众多长廊里最不引人注意的一条，退路也多，不容易被堵死。
袁森喝了几口水，打亮手电筒，把光调暗了，艾凯拉木正趴在廊道墙壁上气喘如牛，康巴萨倒是比较冷静，脸上表情很严肃，看起来在想问题。
袁森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康巴萨，怎么回事？”
康巴萨吸了吸鼻子，道：“我也说不清楚，我在红土坡上就发现了他们一拨人，心里惊喜万分，当时红土坡上到处都是雾气，看不清楚他们的样子，但是可以看到他们穿的军装。我就朝他们喊话，他们也答应了，然后我就按照往常的习惯，跟他们对暗号，没想到他们对得乱七八糟，根本不是一回事。我再仔细一看，那几个人正朝我走过来，明显带着准备攻击的架势。我知道有问题，立刻质问他们，几个人见行踪暴露，转身就跑，我就一直追着他们，追到了这里。”
袁森拍拍脑袋，道：“怪了，火焰山里的这个秘密，不是只有咱们知道吗？当初我们进入火焰山的时候，根本就没想过会进入山底探险，是什么人捷足先登了，居然还敢冒充755师的人？”
康巴萨也是很烦恼，不知道这帮人到底有什么目的，他们伪装成755师的特种兵又是为了什么？
艾凯拉木喘气完毕，插嘴道：“特种兵，以你的好身手，在他们面前那还不是盖的，咱们合伙抓住他们其中的一个人，再严刑逼供，不怕他不如实招来。”
康巴萨叹了口气，道：“我也有过你这样的想法，在和他们交手的过程中，我竟然没办法伤害他们分毫。他们的爆发力、闪躲能力以及洞察力，都是非常敏锐的，一个个的身手，都顶得上我们部队里精挑细选的好手了。”
袁森道：“这就不对了，如果他们不属于755特种师，再厉害的组织，也难以挑选出这么多好身手的人啊？”
康巴萨点点头，道：“这就是让我想不通的地方，这些人太奇怪了。”
袁森突然想起一个问题，道：“康巴萨，大湖里的那些穿755师军装的尸体，难道不是你杀的？”
康巴萨愣了一下，喃喃念叨着：“尸体？我从来没见到过什么尸体？那些穿我们部队军装的人，个个身手了得，怎么会那么容易死？”
袁森一时之间完全丧失逻辑能力，这些穿军装的既然不是755师的人，跟他们联络的第三通信分队可以肯定没有问题，因为王慧的身份得到了康巴萨的证实，那么那拨人神秘失踪之后，又去了哪里？
水里被食人鱼啃食的那些尸体，如果确定不是伪755师的人，那必定就是第三通信分队的队员了。在目前这种情况下，他们很有可能遭到伪755师特种兵杀人灭口。这些猜测具有很大的价值，不过没有有力的证据，一切都还只能停留在猜测阶段。
三人正在为这些疑问愁眉不展，廊道口子里突然滚进来一颗黑黝黝的东西，当时的光线特别暗，艾凯拉木没反应过来，扭头过去看。
袁森大喝一声：“是手雷，你不要命了——”
这一招康巴萨刚才用过，只不过伪755师的特种兵战斗素质非常高，听到声音就本能地卧倒。康巴萨下来的时候，根本就没料到会遇到大的战斗，所以没有准备手雷一类的东西。情急之下，他耍了个小聪明。
艾凯拉木这人对下地穴探冢比较在行，但非常缺乏作战的素质，虽然见康巴萨用过一次这种战术，但是情急之下，他哪里想得起来。这一次，他差点死在廊道里。
袁森一喝叫，艾凯拉木立刻醒悟过来，瞟到手雷还在冒烟呢，急忙三步并作两步朝前冲，随着一声巨响，他飞扑了出去，趴倒在地。
手雷炸了之后，康巴萨从地上爬起来，跑到后面拖起艾凯拉木。袁森看到廊道后面有人冲了进来，立刻连开两枪，掩护着康巴萨和艾凯拉木向前撤退。
艾凯拉木没受什么伤，倒是被手雷爆炸的响声震得有点发蒙，康巴萨架着他，一路跑得飞快。三人穿过几条回旋廊道，在乱如迷宫一般的廊道里穿梭逃窜，最后停在一面石壁前面，这里已经是廊道的尽头了。
石壁上雕刻着一颗面目狰狞的人头，那人长发虬髯，面孔都隐藏在胡子和头发里，看起来非常恐怖。石壁长十三四米，高也有七八米，就只雕了一颗人头，看起来非常突兀，完全不知道在石壁上雕这颗人头有何用意。
艾凯拉木经过刚才一阵颠簸，头脑清醒了不少。他才从鬼门关捡回来一条命，一看前方的路已经绝了，差点就崩溃了。他已经可以清楚地听到那些伪特种兵的脚步声，估计他们追到这里来要不了多长时间。
康巴萨对袁森道：“袁先生，咱们被堵死在这里，就只能喂他们的子弹了。”
袁森心急如焚，他们已经陷入了一个死局，依刚才那些伪特种兵出手的架势，他完全相信康巴萨的描述。他们三个人真不是那些伪特种兵的对手，那些人的实力比755师训练有素的特种兵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艾凯拉木朝来时的廊道里探头探脑，把手电光调得非常弱，他冲两人道：“咱们退出去，换别的道走，不至于每条路都被封死了吧？”
康巴萨满脸沮丧道：“没办法退了，听他们的脚步声，已经抵达最后一层廊道入口了。”
艾凯拉木脸色大变，袁森拉开枪栓，道：“没办法，既然撞上了，大不了咱们就跟他们火并了。”
康巴萨也把枪检查了一遍，艾凯拉木十分无奈，自我安慰道：“他们如果就是刚才那几个人，咱们还可以拼一把——”
康巴萨摇头道：“不可能，听刚才的脚步声，数量翻了好几倍。我一路追到这里，连他们的脸都没办法看清楚，他们当中每一个人的实力都是无法估量的。”
袁森和艾凯拉木听康巴萨说话的语气，心就凉了半截，鱼死网破的冲动被浇得所剩无几，心里都有了不好的预感。
袁森道：“走到这一步，咱们是不是要尝试跟他们沟通，就算死，也得明白为什么会死吧？”
康巴萨摇头道：“这个想法我尝试了很多次，都没有效果，无论怎么喊叫，他们就像聋子一样，完全听不见我的话。”
就在这个时候，距离他们最近的那条廊道里响起了脚步声，袁森和艾凯拉木急忙闪到廊道出口的两侧，熄了手电，只等伪特种兵出现在预定射程里。
袁森和康巴萨趴在廊道两旁，他们所处的位置刚好可以抵挡里面子弹的射击，他们听到伪特种兵逐渐靠近，确定了最好的射击时机后，康巴萨娴熟地开枪了。康巴萨主攻，袁森配合着打侧面，廊道里面的伪特种兵纷纷趴倒在地进行还击。
双方交战了一会儿，康巴萨小声道：“袁先生，这样不行，廊道里射界死角太多。根据我的经验，他们现在肯定在匍匐前进，爬过拐角，就暴起射击，拐角就是咱们的屏障，越过这道屏障，咱们非死不可。”
袁森信以为然，但是他这次面对的对手不是一般的枪手，而是比普通特种兵更专业的神秘部队，面对这种专业杀人机器，饶是他一向足智多谋，也一筹莫展起来。
康巴萨从背包里取出一个小塑料桶来，递给袁森，轻声道：“袁先生，你按照我吩咐的做，一定要小心，这里面是汽油。”
他一边开枪阻击伪特种兵，一边如此这般地吩咐袁森该如何做。
袁森听清楚之后，缩到墙根，悄悄爬到廊道入口处，快速地把汽油桶塞进去。他手还没缩回来，廊道里一条火舌就喷了出来，袁森触电一样趴下就滚，滚到角落里去了。
康巴萨把握时机，接连五枪都打在塑料汽油桶上，廊道里爆出一声闷响，一面巨大的火墙突然从地面上竖起来，将廊道照得亮如白昼。袁森看到火墙后面几个人影扑倒在大火里，在里面挣扎了一会儿，就不动了，心里一阵毛骨悚然。
康巴萨又趁机对着火墙打了一阵冷枪，枪法极其娴熟，果然是专业的特种兵。
袁森道：“咱们要不要趁火小一点冲过去？”
康巴萨叹气道：“不行，这个伤害结果离我预估的差太多了，他们的实力实在太强，咱们已经没有机会了。”
袁森一时哑然，他扭头看艾凯拉木。艾凯拉木原本站在康巴萨身后的一个拐角里，可以对廊道正面起到非常好的阻击效果，可是刚才交战的时候，他一点反应都没有。战况激烈的时候，袁森根本无暇顾及他，现在突然想起来了，就扭头过去，却看到艾凯拉木正趴在石壁上，小心地查看那张奇怪的人脸。
袁森叫道：“艾凯拉木，你在干什么？”
艾凯拉木朝这边挥了挥手，示意袁森不要打岔。袁森正在纳闷，这家伙危急关头，搞什么呢？
袁森的身后突然发生一阵剧震，他吓了一跳，回头去看，只见他身后的那面石壁裂成了两半。手电光照到里面黑洞洞的，他又吓了一大跳，艾凯拉木是怎么把它弄开的？
艾凯拉木朝两人吼道：“发什么愣啊，赶紧进来——”说罢，当先就钻了进去。
小塑料油桶的汽油有限，那面火墙渐渐变得微弱起来，廊道里射出的子弹一下子变得非常密集。看来里面的人随时有冲过火墙的可能。
袁森也不再多想，和康巴萨一前一后进了石壁背后的空间里。他们一进去，分开的石壁立刻“哐啷”一声合拢了起来。
袁森开了头灯，急忙抓着艾凯拉木，道：“你是怎么知道石壁能分开的？”

第十六章 血书
袁森点头道：“应该没错，古人字体，是血书，不仔细看根本不可能发现。”
艾凯拉木用手电光圈住那一行字。它的颜色几乎与赤红石墙非常接近，必须要趴在石墙上，细心去看，才能看清楚。不过，那一行字的颜色比石墙的颜色要略深一些，应该是血迹变淡导致的。古人不惜用血书来提醒后来者，可见这句话传递的意思非常之重要，他的目的是阻止后面的人不要再前进。
艾凯拉木道：“我刚才看那张大脸的时候，发现那脸并不是平的，有很多纹理。而那些纹理的布置，非常像我们在草原上见过的一种奇怪石头阵。那些石阵摆得非常古怪，也不知是多少年前留下的东西，但是都有规则可寻。如果不懂规则的人进去，就很难走出来，除非找到石头阵的阵眼在哪里。”
袁森瞪了艾凯拉木一会儿，又看着康巴萨，意思是询问康巴萨，艾凯拉木的话是否可信。
康巴萨点头道：“艾凯拉木说的是怪石圈，我从小在草原长大，也见过许多离奇的怪石圈。以前听族里老人说，草原上的怪石圈是用于捕猎的。几千年前，草原上的先人还没有弓弩，他们就在地上用大石布阵，请巫师念咒。这种石头阵很奇怪，野兽被诱惑进去之后，就没办法出来。在里面猎杀野兽的壮年人，也只有踩着石头阵的生门，才能走出来。所以我小的时候，部族里的老人都不让我们接近怪石圈。”
草原上的怪石圈，袁森当然知道，但是这种说法，却还是第一次听到。艾凯拉木对康巴萨的话也很同意，虽然他见过的怪石圈没有康巴萨说的这么神奇，但是的确有很怪异的地方。那些怪石圈，有的看不出奇怪之处，如果是封闭起来的，很有可能就是一种石头阵。
袁森奇道：“石壁人像的纹路怎么和怪石圈扯在一起了？”
艾凯拉木道：“也许是且丽人从草原上的怪石圈中偷学来的，他们以为领悟出怪石圈的规律就可以做机关了，没想到我见多识广，技胜一筹，嘿。”
石壁合拢不久，就可以感觉到那些伪特种兵用枪击石壁，打得“啪啪啪——”地乱响，艾凯拉木“呸”了一声，骂道：“疯子——”
他才骂完，石壁上噼里啪啦的响声就停了，接着就是“轰隆隆——”的巨响，三人藏身的石室里一阵乱晃，石室顶上的灰尘沙石劈头盖脸地落下来，撒了他们一身。
他们都被震得东倒西歪，勉强扶着墙壁才不至于摔倒。袁森脸色大变，道：“他们用炸药炸石壁，一千多年前的古人修建的东西，怎么经受得了他们这么摧残？”
艾凯拉木也惊慌起来，道：“这帮疯子，他们不是想把咱们活埋在这里吧？咱招谁惹谁了？”
伪特种兵又炸了两次，石室都只是剧烈摇晃，没有松动坍塌的迹象，室内靠石壁的那面墙也没有裂痕。
康巴萨查看一番之后，道：“石壁外面的地面都是厚实的石板，撬都难撬开，他们不能打眼，一味地炸石壁，石壁坚固异常，没办法炸裂。他们的炸弹又根本破坏不了石室结构，石室被他们炸塌的可能性很小。”
袁森点头，道：“他们携带的炸药肯定有限，不可能老这么炸下去。咱们不管他们，先找到出口再说。”
艾凯拉木祈祷道：“希望前面有出口，我们再退回去跟那群变态耗着，我真是一万个不愿意。”
袁森骂了他一句乌鸦嘴，便先走去，手电光照到前方似乎有个石柱一类的东西，这间石室颇大，手电光还不能一下子照到头。
那根奇怪的石柱也吸引了艾凯拉木和康巴萨的注意，因为这间石室太过空旷，没有其他的东西，里面突然有这么个东西，多少让人觉得突兀。
他们走近了，才发现那不是石柱，居然是一个人坐在石台上。这幅画面跟袁森在前面石室里看到的情形几乎一模一样，也是一个穿铠甲的汉人将军坐在石墩上，手摆着一样的诡异姿势，脸上皮肉下陷，是一具保存完好的干尸。
艾凯拉木看清楚干尸，直呼见鬼，难道是干尸自己挪了窝？
袁森非常清楚地记得第一具干尸的样子，跟这具干尸对比的话，还是有很大差异的。比如说这具干尸的年纪，显然要比第一具干尸的年纪大，个头稍小一些，脸上表情也是非常自然淡定，衬着他手的诡异姿势，有一种很不协调的感觉，更添了几分诡异的气氛。
袁森道：“这个符号第一次出现就很奇怪，接二连三地出现，肯定有问题。唐军将士死的时候都是这个姿势，他们想说明什么？”
艾凯拉木道：“袁小哥，你记不记得我曾说过，这个姿势我在乌奴教的祭井里见到过。”
袁森点点头，他盯着艾凯拉木的眼睛，心中暗自思忖，艾凯拉木这小子是不是知道什么，只是死赖着不肯说。
艾凯拉木道：“姓田的老头说他接到了杨健教授打来的幽灵电话，他的通信分队查到那个电话就是来自这里。”
袁森点点头，艾凯拉木继续说道：“他接到幽灵电话的情形，跟我当时接到755师那名失踪队员电话的情形很像。你看两具干尸摆的姿势，肯定摆脱不了跟乌奴教的关系，也就是说，两个幽灵电话的共同点，都跟乌奴教有关。”
袁森示意艾凯拉木继续说下去，艾凯拉木吞了下口水，道：“田老头鉴定了你那本破书，结果只有你和杨健教授翻过那本书。也就是说，杨教授来这里，很有可能是直奔乌奴教来的，你觉得呢？”
袁森皱眉道：“唯一的遗憾是不知道他翻这本书的时间，如果是他出事之前翻的，又说明什么呢？”
艾凯拉木直摆头，道：“我觉得，那破书很有可能是他出来之后翻的，凭我的直觉，他的目的就是直奔乌奴教。”
艾凯拉木的一番话，听得袁森心里发毛。种种巧合联系在一起，似乎真的验证了杨健教授就是冲着乌奴教才来到火焰山的，也许他在火焰山地底下发现了离奇的东西，而根据他的分析，那东西跟乌奴教有关。《西域宗教考秘》那本书本身价值不大，对乌奴教的介绍十分宽泛，没有特别的地方，也许那本书只是杨健教授查阅资料的时候，无意中翻到的。
这样推算的话，杨健教授在贺兰山地底下根本就没死。他出来之后，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新大，查阅有关乌奴教的线索，目的非常明确，难道是他在贺兰山地底下发现了新的线索，而且与乌奴教有关？
袁森脑子里又回忆起他在地下黄金城里见到的那一幕，两个人影一闪即逝，其中有一个人的样子，极像杨健教授，他似乎已经没有了脸。
杨健教授在贺兰山地底没死，他回到新大，为什么不来找自己，不去找任何一个熟人，却要偷偷查阅资料？
想到这里，袁森的心头一震，难道杨教授真的在贺兰山地底下失去了脸，才不能见人？
他越想心头越发恐惧，直觉得再离奇的电影也不过如此。别说是他，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不会相信这种猜测，袁森自己也不信，但是他的背上却冒了一层冷汗，背脊骨一阵发麻。
艾凯拉木道：“你说是不是这么回事？”
袁森镇定一下心神，道：“现在怎么臆测都是瞎想，得有实实在在的证据才好判断，我也希望杨健教授能活着。”
康巴萨在干尸的身上做了仔细的检查，没有发现能记录当时发生了什么事情的东西。空旷的石室里就只有石墩上的这具尸体，巨大的环境落差衬得这间石室极端诡异恐怖，让人觉得这里面还藏着别的东西，只是他们看不见而已。
干尸身后不远处，就是一堵石墙。石墙是由赤红色石头砌成的，伪特种兵投入那么多炸药，都难炸开，坚固程度可想而知。
艾凯拉木仔细检查了石墙的每一寸，又敲又打，希望能够找到机关暗格之类的东西。袁森和康巴萨也检查了一部分，没有任何发现，两人都想在石室里坚持一段时间，等伪特种兵撤了之后再说。
艾凯拉木突然有所发现，招呼两人过去。两人急忙跑过去，见艾凯拉木趴在石墙上，盯着手电照着的那一块地方发愣。
袁森凑过去一看，低声念道：“前路危危，回头是岸。”
艾凯拉木指着石墩上的唐朝干尸，道：“是他写的？”
袁森点头道：“应该没错，古人字体，是血书，不仔细看根本不可能发现。”
艾凯拉木用手电光圈住那一行字。它的颜色几乎与赤红石墙非常接近，必须要趴在石墙上，细心去看，才能看清楚。不过，那一行字的颜色比石墙的颜色要略深一些，应该是血迹变淡导致的。古人不惜用血书来提醒后来者，可见这句话传递的意思非常之重要，他的目的是阻止后面的人不要再前进。
前面到底有什么东西，会让这位唐朝大将军这么恐惧，以至于要留血书警示后来者，三人心都悬了起来。
袁森道：“‘前路危危，回头是岸’，如果他没有去过前面，又怎么会知道前路危危呢？”
艾凯拉木赞同道：“对，是这么一回事，石室里一定有出口，能通向外面，咱们赶紧找找。”
康巴萨拦住艾凯拉木，道：“你忘了血书上那句话了吗？‘回头是岸’，干尸从前面回来之后，还是死在这里，我觉得前面有问题。”
艾凯拉木瞪了康巴萨一眼，道：“我说特种兵，你觉得你还能回头吗？干尸的血书是恐怖，但是咱们谁也保证不了外面那群疯子炸不塌石室，你到前面去探探生路好，还是出去被那群来历不明的疯子炸死好？”
袁森也道：“没办法了，先找到出路再说吧。”
康巴萨一贯冷峻的脸上，第一次透着不安。从进入地下空间到现在，三人当中，最沉着冷静的就属康巴萨了。他的冷静坚韧是一种职业素质，是那种泰山崩于眼前而临危不乱的沉着，但是这次，他扛不住了。
袁森看在眼里，心里暗自奇怪，却又不好说出来。毕竟人的心理承受能力都是有限的，康巴萨虽然是优秀的特种兵战士，但是也不可能一直保持着最佳状态。
艾凯拉木在血书周围仔细地查找起来，找了一会儿，他突然叫道：“你们过来看看，这里是不是有点问题？”
袁森和康巴萨急忙跑过去，艾凯拉木正用手电照血书上面的石墙，石墙上面好似也有那种比石墙颜色要深的痕迹，呈流动不规则的形状。
康巴萨立刻说：“这是血迹，从上面淌下来的血迹。”
艾凯拉木茫然起来，道：“石墙这么光滑，人怎么上去？”
康巴萨把手电举高了一些，照在石墙的上面部分，高过石墙两米以上的位置，即使有明显的血迹，也没法看清楚了。
艾凯拉木阻止他道：“我刚才就看了，上面什么都没有。”
康巴萨踮着脚尖，看了好一会儿，才道：“不，上面有东西，可能是攀上石墙的路。”
艾凯拉木听得邪乎得很，又朝上面照了几次，除了光秃秃的石壁，什么都没看到，气急败坏地道：“特种兵，你撞鬼了？我眼睛瞪瞎了都看了个空，你凭啥就能看到路？”
康巴萨正色道：“你站在我后面，贴着墙面朝上看，大概八米的地方，有一排小窟窿，是爬上去的踏脚口。”
袁森也凑过去看，顺着康巴萨的手电光柱的方向，隐约看到石墙上有陷下去的凹口。这间石室的顶部非常不规则，到处都有凸出来的石锥，靠近血书这面石墙的室顶上，多出一条长达五米左右的石锥，那石锥挡住了石墙顶部以上的视线，必须靠着石墙才能看清楚。
艾凯拉木也看到了，冲康巴萨道：“果然有踏脚口——”他拍了拍康巴萨的肩膀，“特种兵有两下子，好眼力。”
他利索地解下背包，拉出登山绳，检查了登山钩，便用力朝石墙上甩过去，登山钩在空中划了条弧线，没有挂上踏脚口，又掉了下来。
艾凯拉木又试了几次，均以失败告终。康巴萨揣测了一下，又换了几个观察角度，道：“这样不行，距离太远了，咱们搭人梯，这样离目标更近一些。”
艾凯拉木接受了这个意见，康巴萨投掷技术最好，就让他来投掷登山钩，袁森站在地上托着艾凯拉木，艾凯拉木托着康巴萨。
以康巴萨的身手，两米不到的距离，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袁森一将他们托高，康巴萨立刻掷出登山钩，再用力一拉，登山钩就把踏脚口咬牢固了。袁森虽然身强力壮，托着两个彪形大汉也是异常吃力，他一口气托起两人，坚持不到三十秒立刻气竭，艾凯拉木就翻身滚落下来，康巴萨抓着绳子，很快爬上踏脚口。
康巴萨一只手抓住一个踏脚口，固定好身体，换了口气，又立刻双手交叉着攀爬，几分钟就爬上了距地面十米左右的石室顶。
袁森和艾凯拉木盯着康巴萨，在心里想着，石墙上有干涸的血迹，说明有人是从上面下来的。刚才他们仔细检查了这面石墙，发现石墙既不是中空，又没有任何机关暗格，石墙下面藏着玄机的可能性很小，看那血迹，出口在上面的可能性比较大一些。
康巴萨在石墙顶上停了一会儿，好像是在歇息，艾凯拉木忍不住叫道：“特种兵，情况怎样？有发现没？”
康巴萨道：“有，石墙顶上有个口子，口子里还挂了一具尸体。”
艾凯拉木跟袁森对望一眼，心头非常诧异，尸体怎么会挂在石墙顶上？
艾凯拉木道：“是谁的尸体？”
康巴萨调整了一下头灯的位置，一只手抓着凹槽，另一只手伸进了洞里，不知道在掏什么东西。他捣鼓了一会儿，才道：“是古代唐军的，是一个普通当兵的，他是从那边往这边爬，还没爬下来就死在洞里。”
底下的两人一听这话，心里都不舒服，士兵还没爬下来，就死在半空中，不但蹊跷，而且诡异。石墙那边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坐在石墩上的干尸将军以血书示警，他的目的肯定是为了警告后面的同伴，而石墙顶上的尸体，甚至连警告都来不及发出，就死了。石墙后面的世界有多惊悚，两人心里直发虚。
康巴萨把那具唐军尸体推到了石墙的另一边，自己钻进了洞里。袁森盯着康巴萨进洞的姿势，判断那洞十分狭小，一个人钻进去都比较艰难。
康巴萨费了一会儿工夫进去之后，就从洞里抛出登山绳，艾凯拉木很快也爬了上去，从洞口里钻了进去。
袁森照了照那具唐朝的干尸，他身上的铠甲在手电光的照耀下，泛着黑沉的光泽，给人一种很古怪的感觉。袁森叹了口气，抓着绳索爬上石墙，到了墙顶，看到那洞口的直径果然不到一米，他便钻了进去，艾凯拉木从另一边伸出手来拉了他一把。

第十七章 铁魂箱
袁森拍了拍大铁箱，里面传来嗡嗡的响声，袁森道：“难道这里面有人在受刑？”话一说出口，自己也笑了，怎么可能有这种事情。即使里面有人，早就在一千多年前死了，现在恐怕只剩下一堆干尸，怎么会惨叫到现在？
袁森让艾凯拉木继续趴在大铁箱上听，他用力地拍打着大铁箱的表面，艾凯拉木听了一会儿，抬起头来，道：“我只听到里面传来的惨叫声，你拍打铁箱的声音对它没有任何影响，只感觉到耳朵下面微微地震动。”
袁森顺着绳子滑到地面上，艾凯拉木在下面接了他一把。他一下来，就看到那具干瘪的唐军尸体正趴在石板上，面部朝上，脸上的表情是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看起来诡异，又好像隐隐有超脱淡然的气质。
艾凯拉木指着干尸，说：“袁小哥，看到没？人都要死了，还这么镇定，这正常吗？”
袁森拨弄了一下尸体，道：“你觉得呢？”
艾凯拉木道：“好像中了咒，快死了，还是那样从容不迫，一点恐惧的感觉都没有，真让人毛骨悚然。”
袁森点头道：“确实很恐怖。”
艾凯拉木撇撇嘴，道：“还有更恐怖的，你瞧那里。”说罢，用手一指前面，在手电光的照射下，只见二十多米外的廊道入口处，赫然出现两扇大铁门。
袁森脸色大变，冲两人道：“有人过去看过没？”
艾凯拉木摇摇头，道：“我们刚看到，也被吓得不轻，等一下过去瞧个仔细。”
石墙后面是一个非常大的空间，空间里面没有任何分隔的东西，空得厉害。距离空间二十米外的地方，却横着五条廊道的入口，其他四条廊道的入口都是敞开的，唯有最后一条廊道的入口处有两扇大铁门。那铁门上还挂着一把奇怪的铜锁。
三人走到铁门前面，铁门黑漆漆的，上面已经有斑驳的痕迹，门的角落，手一摸就能掉下来一层烂铁皮。铁门上的黑色跟立方体外的金属颜色不同，铁门是黑沉沉的，上面都是岁月留下的痕迹，而立方体外的黑色金属，却似乎蒙上了一层亮晶晶的油，一眼就可以分辨出来。
艾凯拉木把玩着挂在铁门上的大铜锁，咂着嘴巴，连连称奇：“这玩意只有民国时期那些深宅大院才有，没想到火焰山地底下，也有这种东西。”
袁森想起自己在一本古书里见过这种锁，它在唐宋的时候比较流行，叫“子母连心”，锁里有两颗锁芯，子母相连，环环相扣，极难解开。
艾凯拉木听了袁森对那把铜锁的介绍，挠了挠头发，道：“这么一块烂锁，有这么玄乎吗？”
他蹲下来，看了一会儿，伸手一拉，锁居然就这么被拉开了。袁森一愣，他清楚地记得书中描述子母连心锁以坚固著称，用铁锤都难以砸开，怎么随手一拉的力气，就可以将其解开？
艾凯拉木把那把子母连心锁从铁门的门环上拉下来，道：“袁小哥，不是我存心出你洋相，这锁本来就是开的。”
艾凯拉木把锁环扭过来，锁环上有新刮掉的锈痕，看来这把子母连心锁刚被人打开不久，难道不久之前有人进过铁门？
铁门被打开，随着铁门跟门轴摩擦发出的剧烈响声，大家陷入一片黑暗之中，袁森拿手电朝里面一照，黑不见底，视距里的廊道给人一种凝重而压抑的感觉，令人很不舒服。
艾凯拉木道：“袁小哥，这锁肯定是唐军挂上去的，他们给铁门上弄一把大锁，难道是怕里面有东西会溜出来？”
袁森也意识到这个问题，其他几条廊道都没有设门，而唯独这一条，不但有门，还挂着一把坚固异常的锁，再加上石室里的血书，袁森隐隐觉得铁门后的廊道里肯定有问题，有可能藏着什么大秘密。
艾凯拉木和康巴萨并排走在前面，袁森靠后一些，三人小心观察着周围的动静，很快在廊道里发现了两具唐军将士的尸体，那尸体早已脱水干枯，姿势都是面目狰狞赶着往外爬，好像是在奋力逃命一样。
那两具干尸的样子，跟之前挂在石室墙顶上的干尸很像，唯一不同的是石墙顶上那具干尸的脸上有着让人难以理解的镇定。
他们又朝前走了几十米，廊道开始呈一个弧形朝里面延伸，走着走着，他们又发现了十具唐军干尸。他们的样子无一例外，都是在奋力朝外爬去，脸上保持着栩栩如生的恐惧表情，三人看了无不愕然。
艾凯拉木道：“他娘的，这么多干尸，撞鬼了也不至于被吓成这样吧？”
康巴萨道：“难说，且丽文明我们闻所未闻，咱们现在是靠近且丽文明最核心的地方，肯定会有怪事发生。”
艾凯拉木“呸”了一声，这时，他们身后的大铁门突然“咔嚓——咔嚓——”地响起来，是铁门摩擦门轴的声音，艾凯拉木一愣，袁森叫道：“不好，外面有人要把咱们锁死在这里。”
三人急忙转身冲向外面，大铁门在他们奔跑的过程中“砰”的一声关上，接着是上锁的声音。等他们跑到铁门前面，大铁门已经被锁得严严实实，连一点缝隙都没有留下，艾凯拉木和康巴萨飞脚踹在铁门上，大铁门又厚又重，坚固异常，两人踹了几脚，大铁门纹丝不动。
艾凯拉木怒道：“咱们三个人，还顶不上一个臭皮匠，竟然没想到这个后患。”
袁森道：“八成是伪特种兵炸破了石室，或者是通过其他方式绕到这里，他们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想把咱们困死在这里。”
艾凯拉木疑惑道：“那些干尸，难道也是这么死的？”
袁森摇头道：“不可能，锁是他们自己人锁的，怎么可能会把他们困死在廊道里？”
康巴萨沉思了一会儿，摇头道：“袁先生，咱们刚才看了，铜锁打开并没有多久，也就是说以前都是锁着的。前面石室的将军和士兵，出去的时候为什么要把他们的同伴锁死在廊道里呢？即使他们自己赶着逃命，也没必要这样处置兄弟，唯一的说法就是他们害怕这里面的东西会出来。”
袁森脸色一变，康巴萨的说法的确非常有道理，血书上说的“回头是岸”应该就是指不要碰廊道里的东西，这条狭长的廊道里到底藏了什么东西呢？
大铁门被子母连心锁锁死了，这两扇铁门锁上之后，就合得非常严实，连蚊子都飞不进来，人在里面根本没办法做任何事。
三人无计可施，只能朝前走，他们越过那些唐军干尸，绕过廊道的一个拐弯，拐弯后面的廊道突然变得非常大，像一间很大的石室，但说它像石室，却又看不到石室的尽头在哪里。拐弯后面有一尊颇大的石台，长有七八米，宽约三四米的样子，高有四米左右。
艾凯拉木奇道：“怎么有个大棺材？”他很快就翻上了石台，看清楚石台上的东西，忍不住大叫了一声“哎哟，妈呀——”
袁森和康巴萨急忙爬上石台，看到石台上的那玩意，也不禁瞪大了眼睛。
原来石台上有一块长宽都在两米左右的石头，那石头是半透明的，里面混沌一片，可是在石头中间，却有一颗奇怪的人头骨。整块半透明石头方方正正，打磨得非常光滑，却不知道里面的人头骨是怎么放进去的，那样子看起来，就像人头骨本来就是跟着石头天然形成的一样。
艾凯拉木吐吐舌头，道：“这是一块琥珀。”
袁森用匕首敲了敲半透明石头，石头立刻发出清脆中夹着浑厚的声音，材质肯定是石头没错，却不知道谁有那么大的本事，不损坏石头半分，就把一颗人头骨镶嵌进去。
艾凯拉木敲敲打打了一阵，说：“咱们光傻看着也不行，不如把石头砸开，看看人头骨有什么奇怪之处，怎么样？古代西域游牧部落都喜欢在人头里镶金做饮器，这颗人头骨里要是镶嵌了一颗大金子，咱们仨都发了。”
康巴萨一直在冷静地观察着半透明石头，他打断艾凯拉木的话，道：“这是石头，不是玻璃，以咱们目前的装备，弄开它几乎是不可能的。”
艾凯拉木嘿嘿冷笑着，把袁森和康巴萨支开，举起手枪，连开三枪，半透明的石头不但没有裂开，甚至连明显的弹痕都没有，只有很浅的几块斑点。
艾凯拉木这下傻眼了，这块看似玻璃的石头，比一般的石头都要坚硬得多。一般的石头被枪击中，少不得也被打得石屑乱飞，而这块半透明石头的坚硬程度，达到了让人难以相信的程度。
袁森跳下石台，仔细查看这间宽大廊道里的情况，觉得它更像是一座通墓，能够把通墓建成这样的，必定是王侯贵族。他们没道理不留下只字片语。
袁森朝前走了十几米，在一处角落里发现了一辆已经朽烂的马车。马车颇为宽大，可以容纳多人乘坐，它的一只轮子裂开，失去支撑，故而坍在地上。
车上还有一些皮具类的东西，顺着马车倾倒的方向滑到地上。袁森蹲下身子，试图去捡，康巴萨却突然在后面拉住了他，道：“别动这些东西。”
袁森一愣，站了起来，只见康巴萨满脸激动的神色，眼睛里泛着微红的光，看起来几乎有点不能控制自己。
袁森吓了一大跳，道：“康巴萨，你怎么回事？”
康巴萨深吸了口气，说：“袁先生，这架马车我认识，我知道它是用来干什么的。”
袁森奇道：“马车不是用来乘坐的吗？难道还有别的用途？”
康巴萨摇了摇头，脸上的表情变得很严肃，道：“袁先生，这辆马车是载人的没错，却载的不是活人。”
“什么意思？”
康巴萨缓缓道：“我的家乡在北疆阿尔泰山脚下，我们部族的长者去世之后，都有个习俗，会用一辆车子载着他的尸体到各家各户巡逻，每家每户都要表示哀悼，巡完之后，长者的尸体才会被送入墓穴里安葬。”
袁森问道：“你们不是信真主胡大的吗？”
康巴萨摆头道：“其实你不知道，我们哈萨克人并不是最虔诚的穆斯林，到目前为止，还有很大一部分哈萨克人信奉萨满教。而我们部族比较特别，一直都有自己一套独特的宗教习俗，部族的长者也说不清楚为什么，但是我们都必须遵守。”
康巴萨指着马车上的皮具道：“你看这三条牛皮绳绑的位置，分别就是捆在人体的脚、腰和胸部，这种捆法能够很好地固定尸体，避免在马车上颠簸下来。头部是不允许捆的，据说头是人的精神之灵，一旦被束缚住了，灵魂就不能顺着太阳的方向飞升。”
袁森这才明白过来，只不过这下子疑团就更大了。他们在火焰山地底下发现康巴萨部族丧葬中用到的马车，可是康巴萨的部族远在千里之外的阿尔泰山，这两者之间怎么会产生联系呢？
康巴萨悄声道：“袁先生，我也不瞒你，其实刚才看到石壁上那幅巨大的人像，我就产生了怀疑。”
袁森一直当康巴萨只是一位训练有素的特种兵战士，他跟着他们下来探险，作用也仅限于安全保障的作用，现在一沟通，觉得这个人大有来头，便认真地听起来。
康巴萨道：“壁画上的人像，我在小时候就见过，面容虽然跟他不一样，但是造型却很像。那是我七八岁的时候，有一次生病了，去族里长者那里治病。他是一位巫师。长者给我吃药之后，让我在他的屋子里睡一觉，我半夜醒过来的时候，却看到长者在房间里点起了火把，悄悄地在一幅画像面前祈祷。那画像上人的造型，跟石壁上那幅非常像。我那时候很小，觉得非常害怕，不敢发出声音，害怕了一会儿，又慢慢地睡着了。这件事过去已经几十年了，但是在我脑子里的印象非常深刻。”
袁森暗自奇怪，他指着石台，说：“康巴萨，你们部族有没有什么东西能跟这座半透明石头和人头骨扯上关系？”
康巴萨摇了摇头，艾凯拉木沮丧地跳下石台，跑过来对袁森说：“袁小哥，我看那颗人头骨里一定有宝贝，说不准还价值连城，就他娘的弄不出来，真是可惜。”
袁森一摊手，道：“我们也没办法——”
艾凯拉木眼珠一转，道：“要不，咱们试试能不能把大石头抬出去，只要出了立方体，再想办法从上面调特种兵下来。里面的人头骨就算弄不出来，光是这个稀奇玩意摆到博物馆收门票，也够咱们赚的。”
艾凯拉木的一番话说得袁森忍不住想踹他两脚，他下火焰山地下空间最直接的目的是找到杨健教授，看到稀奇宝贝就丢掉自己的使命，他做不到。
袁森和康巴萨都对艾凯拉木的建议没什么兴趣，艾凯拉木的热情一下子就散了，他这才注意到面前的马车，一愣道：“怎么有辆车？”
袁森就把这辆马车的来历和康巴萨部族的巧合习俗跟他说了一遍，艾凯拉木也是啧啧称奇，他拍着康巴萨的肩膀，说：“特种兵，说不准你还可能在这里找到老祖宗呢，不对，这么说你就是且丽人的后代了？”
袁森也想到了这个问题，道：“很有可能，只不过吐鲁番跟阿尔泰山相隔遥远，要在这么远的地方扯上联系，太过牵强了。”
艾凯拉木撇撇嘴道：“这可说不好，西域三十六国的时候，各国互相征伐，民族迁徙是很正常的事情。据说一部分原西域部落的后人都去了阿富汗和印度呢。”
袁森知道艾凯拉木的说法也很有道理，当年土尔扈特东归，从伏尔加河到伊犁，路程之艰险，环境之恶劣，完全无法想象，这种民族迁徙的事情真是说不准。
袁森道：“按照康巴萨的说法，马车最后停下的地方一定是墓地，那这里应该是且丽人王族的墓穴才对？”
艾凯拉木就喜欢听这样的话，急忙表示赞同，心想得赶紧到前面去找且丽贵族的墓。
石台后面是幽远黑暗的廊道，他们往前走了一段，地面上就潮湿了起来，廊道两边的石墙上还能渗出水来。
立方体架在大湖上面，里面潮湿本来是很正常的事情，只不过从进到立方体到现在，一路干得异常，这下子突然看到石墙上渗出水，袁森觉得非常奇怪。
袁森用手在石墙上接了一个掌窝的水，放在鼻子下闻了闻，没有异味。康巴萨提醒他，立方体上的金属和土质都很奇怪，如果贸然饮用石墙上的水，可能会中毒。
袁森同意他的说法，将水洒在地上。这时，黑暗中突然响起破空的声音，好像有东西正冲他们而来。空气里轻轻响着它们震动翅膀的声音，“哗啦啦”的，好像数量还不少，袁森急忙朝前方照去，却没看到任何东西。
他暗觉诡异，正要问康巴萨和艾凯拉木，头顶上突然有东西俯冲过来，他的身体急忙朝下一倾，趴在地上。那东西从他头顶上折空而去，周围响起“哗啦啦”震动翅膀的声音。
康巴萨和艾凯拉木连开几枪，都打空了，袁森从地上跳起来，看到一群鸟振翅而去，消失在手电的光影里。
袁森冲两人道：“你们看到了吗？是什么东西？”
艾凯拉木道：“是乌鸦，好大一群。”
康巴萨问道：“这种密闭的地方，怎么会有飞鸟？”
艾凯拉木念叨着：“乌鸦——乌鸦——乌奴——乌奴——”
袁森立刻明白过来，道：“不错，《西域宗教考秘》中提到过，乌奴教中的乌奴就是指乌鸦。乌奴教教众在祭井上举行天葬，就是用无数尸体喂食乌鸦。”
艾凯拉木拍着脑袋道：“袁小哥，我觉得咱们找到联系了。进入地下空间以来，咱们一直怀疑杨健教授是因为乌奴教才来到火焰山的，这下有根据了，这群乌鸦八成跟乌奴教有联系。”
袁森心里一亮，他完全同意艾凯拉木的说法，立方体的密闭空间里养着这么多乌鸦，不是没有道理的。古时候在中原文化里，乌鸦代表晦气，却不知道乌鸦在乌奴教里代表什么。这群乌鸦被锁在廊道里，必定有它的原因。
乌鸦群飞远之后，袁森又在廊道里看到更多的唐军将士尸体，他们跟其他尸体一样，身上都已经脱水，成为瘪下去的干尸。
袁森检查了几具尸体之后，心中骇然，前面他们见过的干尸，都是因为环境干燥而脱水，并没有腐烂，可是这些尸体处在这么潮湿的环境里，怎么还能保存一千多年而不腐烂？这完全不符合大自然的规律嘛。
艾凯拉木把尸体翻来覆去地看了看，不停地咂着嘴巴，连叫奇怪：“他娘的，墙壁上都能渗出水来，这些尸体还能脱水？太邪门了。”
袁森还想到一个问题，《西域宗教考秘》上提到，乌奴教是用乌鸦天葬教众尸体的，为什么这里这么多尸体却没有被乌鸦啄食？这些乌鸦在地底下藏了一千多年，它们用什么来维持群体的繁衍生息？这些都是谜题。
三人检查了一会儿干尸，都没发现有价值的东西。突然，艾凯拉木惨叫一声，在地上胡乱蹦跳起来，一双手拼命地胡乱挥舞，好像疯癫了一样。
袁森和康巴萨用两支手电照过去，看到他的一只手臂上站着几只颇大的乌鸦，那东西双爪抓着艾凯拉木的手臂，嘴巴就如啄木鸟钻树洞一样高频率地啄着，艾凯拉木疼得又是甩又是乱骂。
康巴萨冲到艾凯拉木面前，一手抓住一只乌鸦，奋力拉下来，扔到地上，将它们摔成了两团肉泥。艾凯拉木这才镇定了点，他用另一只手抓住剩下的一只乌鸦，也扯了下来，将它砸在石墙上。接着，石墙上响起“哗啦啦”如同大片锦帛撕碎的声音，那赤红色的石墙上，竟然出现成千上万只乌鸦。
乌鸦群盘旋在廊道里，多得就像夏天里的蚊子，袁森三人吓得趴在地上，只看到头顶上都是密密麻麻的黑鸟，一时之间，谁也不敢动弹。乌鸦群飞起来发出的“呀——呀——”叫声，瘆得人心里发慌，觉得魂都要被那群东西活生生地勾去了。
乌鸦群胡乱盘旋了一会儿，就飞进前方黑暗之中，眨眼工夫就不见了，地面上留下一大堆鸟屎，臭得让人直捂鼻子。
袁森和康巴萨过去把艾凯拉木拉起来，艾凯拉木一边惨叫一边乱骂，直呼这群乌鸦太过变态，不但攻击人，还会变色。
袁森看得清楚，乌鸦群都是隐身在廊道墙壁上的，怪不得他们走到这里，就发现墙壁上长满怪石，到处凹凸不平，原来都是乌鸦群趴在上面造成的假象。
艾凯拉木的手臂被啄出几个不小的血洞，好在没有伤及筋骨。袁森给他涂上止血药，绑好绑带，又注射了血清，防止被感染。
康巴萨对袁森说道：“袁先生，刚才的那一幕证明这些乌鸦的确具有很强的攻击性，但是那些尸体身上却没有任何被乌鸦啄食的痕迹，这太奇怪了。”
袁森点点头，道：“这一点我早注意到了，这里的很多事情都非常蹊跷，完全不能按照咱们的常理来思考。大家都小心谨慎一点，高仙芝大军能够屠尽且丽人，却在这座立方体里折损不少，这里的危险程度比我们预计的肯定要高。”
康巴萨点点头，袁森冲艾凯拉木道：“你怎么样？有没有其他不良反应？”
艾凯拉木闷着脸道：“我这种铁铮铮的男人，还会怕它几只臭乌鸦，刚才只是我一时疏忽大意才着了它们的道儿。你看着，我等会儿给你抓几只乌鸦来烤着吃，改善一下咱们的伙食。”
康巴萨道：“在这样的空间里，乌鸦群要是大规模攻击咱们，咱们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啊，只能等死了。”
袁森和艾凯拉木听在心里，都知道事实确实是这样，一时之间，竟然有点心寒起来。
艾凯拉木嘟囔着：“没办法，我心里也怕，咱们又没有退路，在这里等也是饿死，继续朝前走有可能死在大群乌鸦的嘴巴下，这滋味是不好受，不过也有可能前面有出口。”
袁森点点头，前方突然又响起乌鸦群飞过来的“哗啦啦”声，那恢弘的气势，使人心里慌乱得厉害。三人各自找了墙壁周围稍微隐蔽一点的位置，趴在地上，一动也不敢动。
袁森听见乌鸦群从他身边和头顶上飞过，根本不敢抬头去看，乌鸦群呼啸而过的时候，他隐隐约约听到前面响起了几声枪响。他的心头一震，以为自己听错了，再去听的时候，那枪声就被乌鸦振翅的声音给掩盖住了，他的耳朵陷入短暂的失聪状态。
等到乌鸦群飞过去之后，袁森爬起来，拍去身上的尘土和鸟粪，艾凯拉木和康巴萨也爬了起来。
袁森知道三人中耳力最好的就是康巴萨了，便道：“康巴萨，你刚才听到枪声没有？”
康巴萨道：“我还以为我听错了，或者是你跟艾凯拉木开了枪。”
袁森冲几米之外的艾凯拉木道：“你开过枪没？”
艾凯拉木一脸愁苦的样子，道：“袁小哥，你别拿我寻开心了，在这危险关头，我脑门又没被驴踢，怎么敢开枪啊？”
袁森道：“现在确定了，前面肯定有人，而且很有可能就是打开子母连心锁的人。”
三人散开距离，由康巴萨在一个侧角打手电，其他两人隐藏在黑暗里，他们不能分辨前方是敌是友，所以小心行事，至少不能平白无故成为别人的活靶子。其实三人心里都觉得前方那人很有可能就是伪特种兵的同伙，毕竟在立方体里，他们只发现那些伪特种兵，别无他人。
三人小心翼翼地朝前靠近，袁森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情，小声对康巴萨道：“康巴萨，你在立方体里有没有被人扑倒过？”
康巴萨一愣，道：“什么意思？”
袁森道：“你在立方体的廊道里的时候，有没有被两个人扑倒，后来又利索地逃脱了？”
康巴萨不知道袁森为什么会这么问，茫然摇头道：“没有，我跟那帮伪特种兵都是远距离交手，如果靠近的话，我相信自己不会是他们的对手。”
艾凯拉木也听到了两人对话，他跟袁森对望一眼，道：“那个人的身手虽然也不错，但是绝对不会超越康巴萨，难道还有另一拨人？”
袁森道：“也说不好，伪特种兵那么多人，可能也有身手略逊的。”
艾凯拉木点头道：“这么说也有道理。”
三人手上都拿着武器，艾凯拉木和袁森是手枪，康巴萨端着微型冲锋枪，他们不但要小心前面随时有可能射过来的子弹，还要小心大群的攻击型乌鸦，每走一步都带着几分小心。
康巴萨突然小声对两人道：“我看到前方有东西。”
袁森握紧了枪，压低声音道：“是人还是什么？”
康巴萨道：“是个台子，后面可能藏着人，你们小心一点，咱们再把距离扩大些，不要一下子全被扫了。”
袁森点点头，给后面的艾凯拉木打了个手势，让他放慢速度，自己却走快了，溜到康巴萨斜对面的位置，他已经可以看清楚台子的轮廓了，是个非常大的东西。
康巴萨走得很慢，袁森的视野全靠康巴萨的手电光，在距离台子将近二十米左右的位置，袁森确定了台子的方向，缩着身体，渐渐靠近台子。由于刚才艾凯拉木被乌鸦群袭击的遭遇，袁森不敢摸着石墙探路。
他靠近了台子，沿着台子的侧面溜到了后面，打亮手电筒一照，发现这里依旧是空空如也，哪里有半个人影？
康巴萨和艾凯拉木见袁森已经溜到后面，也急忙奔了过来，康巴萨一看台子，道：“怎么不是石台？”
袁森道：“对，这次不是石头的，是金属的。”
艾凯拉木摸了摸金属台，道：“什么金属，这个就是铁的嘛。”
他又敲了敲铁台子，里面传出沉闷的声音，居然是空的，确切地说，这不是铁台子，而是一个巨大的铁箱。
铁箱长达十米以上，宽也接近五米，高大约有六米的样子。这么大个铁箱子，人完全猜不出它是用来干什么的，放在密封的立方体里，就更让人觉得诡异难测了。
艾凯拉木兴奋道：“难道这玩意是棺椁？”
袁森道：“你盗墓这么多年，干的又是古董买卖，见过这样的棺椁没？”
艾凯拉木摇了摇头，道：“我见过的棺椁要么是木头的，要么是石头的，还真没见过铁打的。他娘的，且丽文明灭亡的时候，世界上连炮弹都没有，没必要搞个棺材都弄成防弹的吧？”
艾凯拉木取出登山绳，将绳子上的登山钩挂在铁箱子的犄角上固定好，利索地爬了上去。他一上去，就大叫一声：“妈呀，这东西是什么？”
袁森和康巴萨也先后爬上去，看到了那个让艾凯拉木吃惊的东西，那是一块六个角的星星，就刻在铁箱子中间。六角星的中间有一块圆盘，艾凯拉木推了一下，圆盘就飞快地转了起来。
康巴萨道：“这个难道就是六芒星？”
袁森摇了摇头，说：“六芒星不是这样的。一般人们认为的六芒星是由两个三角形交叉在一起的，而这个六角星却不是，它内部没有交叉的线条，只有六个角，也没有中心符号，不能称之为六芒星。”
艾凯拉木道：“我觉得这个六角星是开启铁箱的机关，开启机关必须要让中间那个圆盘对上某个符号，一般是这样。”
袁森仔细看了看六角星，道：“圆盘上没有任何符号和线条，你刚才转了那么多圈，都没有触发机关，这个可能性可以排除了。”
艾凯拉木皱着两道浓黑的眉头，道：“这就怪了，不是开启机关的东西，做这个玩意是干吗的？”
康巴萨道：“袁先生，你知道六芒星的宗教寓意吗？”
袁森对中外不少宗教教义都有涉猎，六芒星的寓意他当然清楚，便道：“六芒星发源于印度的Tantrism派，六芒星在该派的释义是分拆两个交叉的三角形，象征男女合体，是一个崇拜性的教派；也是犹太教的标志，被誉为大卫之盾、所罗门封印等。不过，这个六角星跟六芒星的符号释义显然没有任何联系。”
康巴萨静静地听袁森说完，没有发表一点看法，他低头思索了一会儿，手指轻轻地拨弄着六角星中间的圆盘，圆盘非常轻盈，手指轻轻一碰，就会飞速旋转起来。
袁森见康巴萨这个样子，心中顿起疑惑，难道他的部族里有关于六角星的传说？便问康巴萨：“康巴萨，难道这个六角星真的跟Tantrism派有关系？”
康巴萨犹豫了一会儿，道：“六芒星最兴盛的时候，是在公元750年之后，那个时期正是印度帕拉王朝时期，密教盛行，六芒星成了密教的圣符号，也就是在那个时期，六芒星跟着印度密教一起传入中国。六芒星倡导男女合体，被誉为邪教，在密教教义里，一直都是遮遮掩掩，甚至根本不提这个符号。”
袁森推算了一下纪元表，不禁吃了一惊，道：“公元750年正是唐玄宗在位的时候，那段时期，正是大唐安西四镇和北庭都护府高仙芝横行西域的时间，怎么会这么巧合？”
他猛地抓住康巴萨，道：“康巴萨，你告诉我，你到底知道什么？”
康巴萨把袁森抓住他的手解开，道：“袁先生，你冷静一点，我也是在猜测，你不要这么激动。”
袁森深吸了几口气，道：“公元七世纪的时候，真主才在阿拉伯半岛开辟伊斯兰教，这段时期，正是吐鲁番、哈密地区佛教发展最迅速的时期，而藏传佛教传入古西域，应该是在公元十三世纪的时候，六芒星到底是什么时候传入古西域的？”
康巴萨道：“公元七世纪，正是大唐和吐蕃王朝大食国争夺西域最激烈的时候，藏传佛教在吐蕃发展得如火如荼，这个时期，吐蕃与大唐在此消彼长的战事中已经开始推进藏传佛教在西域的传播了。我相信六芒星就是在这个时期进入古西域的。”
袁森道：“可这个玩意不是六芒星，它只是六角星而已。”
康巴萨道：“袁先生，我没有其他意思，我对这个六角星也没有更深的了解，只是觉得在公元七世纪发生的事情，有点奇怪而已。”
袁森狐疑地看着他，康巴萨的眼里只有真诚，没有其他任何让他怀疑的东西。
这一次，艾凯拉木很奇怪地没有加入他们的讨论。袁森和康巴萨说话的时候，他趴在六角星旁边，脸几乎要贴在上面，几乎是盯着六角星的刻痕一寸一寸地看。他对袁森和康巴萨的争论内容，好像一点兴趣也没有似的。
袁森对艾凯拉木道：“你在做什么？”
艾凯拉木朝他挥挥手，示意他别说话，接着耳朵就贴着六角星的表面，好像在听什么声音一样。两人都很奇怪，这个密闭的大铁箱里会有什么声音？
艾凯拉木听了一会儿，把头抬起来，对袁森和康巴萨说：“你们也过来听听——”
两人满腹狐疑，不知道艾凯拉木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他们趴在艾凯拉木身边，仔细地听起来，袁森在最初的一分钟之内没有听到任何声音，正当他要失去耐心的时候，突然听到从大铁箱里传来一声凄厉惨叫，袁森的心跟着那叫声沉了下去。
那叫声才停下来，接着又是一声，后面的惨叫声更多。好像根本就不是一个人在叫，而是更多的人，几个、几十个甚至上百个，袁森心中骇然，怎么会这样？
那凄厉的惨叫声似乎是许多人在受刑时发出来的，身体上遭受的痛苦让他们无法自持，惨叫声变成了野兽一样的嘶吼。听许多人一起嘶吼的感觉，会比听一群野兽的吼叫更加恐惧，更加让人心胆俱碎。
袁森听了不到十分钟，就把头抬起来，他的耳朵一离开大铁箱，那声音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就好像那些声音根本没有存在过一样。
艾凯拉木和康巴萨也抬起头，三人你看我我看你，大眼瞪小眼。
袁森冲艾凯拉木道：“你是怎么发现铁箱子里有声音的？”
艾凯拉木摆摆头，说：“巧合，完全是巧合。我盯着六角星左看右看，看不出个门道来，就趴在铁箱上看，没想到竟然听到里面有声音传出来，吓了我一大跳。”
袁森拍了拍大铁箱，里面传来嗡嗡的响声，袁森道：“难道这里面有人在受刑？”话一说出口，自己也笑了，怎么可能有这种事情。即使里面有人，早就在一千多年前死了，现在恐怕只剩下一堆干尸，怎么会惨叫到现在？
袁森让艾凯拉木继续趴在大铁箱上听，他用力地拍打着大铁箱的表面，艾凯拉木听了一会儿，抬起头来，道：“我只听到里面传来的惨叫声，你拍打铁箱的声音对它没有任何影响，只感觉到耳朵下面微微地震动。”
袁森纳闷得很，自己重新趴在铁箱上，让艾凯拉木胡乱拍打铁箱，他听了一下，那声音果然跟他之前听到的一模一样。这种诡异的感觉，完全没办法用语言来形容。
袁森抬起头来，他的脑子完全乱了，这大铁箱不但古怪，而且古怪得让人难以接受，难道是铁箱的底部连接着其他的地方，这声音是通过类似传声筒的方式传递过来的？大铁箱只是传声筒的一个接收端而已，比如里面连了许多极易产生震动的铜丝线，铜丝线的另一端连接的是正在给犯人上刑的地方，声音就是通过这种原始的振动方式来传递的？
这种方式推测起来似乎合理，却又滑稽不堪，袁森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大铁箱底下还连着铜线，铜线在立方体下传递到另外的地方，这个推断只能算是胡扯。
康巴萨拍了拍袁森的肩膀，道：“袁先生，你想到一个问题没有？”
袁森道：“你说。”
康巴萨沉思了一下，说：“且丽人能够在火焰山的地底下建造这么庞大的工程，肯定不是一天两天、一年两年的事情，而六芒星却是在高仙芝屠杀且丽人的那段时间传入古西域的。如果这个推测成立，那么这个大铁箱以及上面的立方体，就不是且丽人建造的，你说是不是？”
袁森道：“如果六角星跟密宗的六芒星真的有关系，就说明这个大铁箱跟铁门上的母子连心锁一样，都是唐军做的，是不是？”
康巴萨点点头，道：“现在唯一不能确定的，就是这颗六角星的来头。吐蕃与大唐本来就交往非常密切，六角星是唐军刻下的，那很多事情就更好解释了。”
袁森点点头，艾凯拉木无奈地叹了口气，说：“如果咱们下来的时候带了切割设备来，区区铁箱，切开就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根本不需要让我犯愁。”
三人坐在大铁箱上，都陷入了无助的状态，康巴萨突然拍了拍袁森和艾凯拉木，指着廊道前方，说：“你们注意一下，我刚才好像看到前面有一束光闪过。”
艾凯拉木嚷嚷道：“特种兵，你不是又犯迷糊了吧？大铁门里面除了咱们，还会有谁——谁——”
他说到“谁”字的时候，突然意识到乌鸦群扑过来的时候，他们在前面听到的枪声。他们跑过来，没看到开枪的人，却发现这么个古怪的大铁箱。
两人经康巴萨一提醒，都紧张地盯着廊道前方无尽的黑暗，心里都是百念丛生，被锁在廊道里的那人到底是谁？他是被谁锁进来的？他要在廊道里面干什么？
廊道前方突然响起一阵混乱的“呀——呀——”的叫声，大群乌鸦从前面振翅而来，到处都是乌鸦破空的声音，三人听得毛骨悚然，急忙从大铁箱上滑下来，趴在铁箱旁边，借此躲避乌鸦群的袭击。
乌鸦群在头顶上掠过的感觉非常痛苦，袁森直觉上觉得，那些乌鸦随时都有可能朝他扑来，张嘴就会从他身上撕下一块血肉。这种没有安全感的直觉迫使他掏出手枪，保持最高的警惕性，只要一有乌鸦在低空接近他，他就立刻出手，先发制敌。
正在这个时候，前方又响起一声枪响，袁森抬起头来，看到廊道前面闪过几束火光，接着又响了四五枪，那火光真是子弹击发的时候发出来的。
前面果然有人。
袁森又是惊喜又是奇怪，他悄悄地给康巴萨和艾凯拉木分配了任务，三人也来不及等乌鸦群全部飞过，就半蹲着朝漆黑的廊道前方溜了过去。
三人按照之前的阵型分开一段距离，不敢开手电筒，完全根据刚才对方开枪时击发的火光来判断对方的位置，小心翼翼地潜了过去。
袁森走在最前面，他琢磨着差不多到了预估的位置，立刻推亮手电筒，将四周一照，只见七八米外果然有个人影在动，似乎正要逃脱。
袁森大喝一声：“在那里，快追。”接着，就急奔而去。
对方跑得很快，袁森的手电光就追着那人奔跑的方向，很快将他牢牢地锁定在视界范围里了，那人果然是一身755师的军装，八成就是伪特种兵。
袁森在后面急追，艾凯拉木和康巴萨左右包抄，几分钟的时间，三人就形成了一个包围圈。康巴萨短跑的速度特别快，跑在最前面，堵住那儿的去路，袁森和艾凯拉木分在两侧。
他们跑动的过程中，手电光乱晃，他们的脑子也有点晕晕乎乎，那人东躲西藏，几次差点被他们抓住，康巴萨的手都要碰上他的衣服了，他却滑得跟泥鳅一样，一闪而过，逃掉了。
袁森火大得很，把手电往腰上一挂，目测了那人的位置，就奋力朝他猛扑过去。这一扑，袁森有九成的把握，没想到只碰到对方的后背，那人朝前一倾，又闪开了。袁森试图再抓，那人已经不见了，艾凯拉木在旁边大喊：“他怎么往回跑了？”
袁森急忙打开手电，看到一道绿影在手电光里一闪，就不见了，那人正朝他们来的方向跑去。
往这个方向跑是绝对的死路，袁森这下就完全不担心了，铁门已经锁死，那人现在势必逃不出他们的手掌心。不过对方手上有枪，也是个后患，他们目标这么明显，一旦开枪，三人瞬间就倒。
袁森一想到这点，就熄了手电，悄声告诉康巴萨和艾凯拉木，注意听周围的动静，三人走路尽可能避免发出声音，互相间隔距离要大，遇事冷静，不要遭到对方的偷袭。
三人依旧保持着渔网状的包围队形，小心地沿着来时的方向围拢过去，他们走一步停一会儿，生怕对方情急之下胡乱开枪，把他们当活靶子。
他们靠近大铁箱的时候，就听到很明显的人移动的声音，脚踩在石头上发出脆响，一下子就可以分辨出方位。
袁森举起枪，朝上空开了一枪，而后立刻用手电指着对方藏身的位置，大吼一声道：“赶快投降，不然开枪了——”
袁森的手电光胡乱一扫，并没有扫到那人，他心头暗叫一声“坏了——”，急忙扑倒在地。一颗子弹擦着他的头发飞了过去。
这时，艾凯拉木和康巴萨已经和对方交上了火，双方子弹横飞，那人藏在大铁箱后面，子弹乱射，几次差点被击中。
康巴萨匍匐着靠近袁森，道：“袁先生，对方枪法很好，咱们暴露在敞开的位置，没有任何优势，不如我和艾凯拉木在这里掩护，你绕到后面去偷袭。”
袁森点点头，从康巴萨身边爬到廊道边上，悄悄绕到了大铁箱的侧面，从铁箱后面冲出来，瞄准正在狂射子弹的那人，叫道：“举起手来，不然开枪了。”
对方疯狂的射击戛然而止，人就趴在地面上，也不动弹。袁森对着他的脚边开了两枪，怒道：“赶紧站起来——”
那人这才爬起来，转过身，袁森一看到他的样子，忍不住大吃一惊，道：“怎么是你？”

第十八章 六角星之谜
那一束红光从铁箱口子里射了出来，袁森和康巴萨的手电光刚好与红光形成逆射，前面的东西完全看不清楚，袁森朝旁边挪了挪，这下子看清楚了里面的东西，忍不住大吃一惊。锁魂箱里出来的东西，居然是一头头上长了独角的牛，那牛只有一只眼睛，就是那只眼睛里射出如同手电光一样的红光。
康巴萨和艾凯拉木也跑了过来，看到刚才交战的对手，也吃惊得不知道说什么好。艾凯拉木拍拍脑袋，道：“小妞，怎么是你？他奶奶的，干了半天，原来是自己人。”
站在他们面前的对手，不是别人，正是和袁森在第三通信分队遗留的帐篷里休息时失踪的王慧。
王慧看到袁森、康巴萨和艾凯拉木一伙儿人，也惊呆了，支支吾吾地不知道说什么好：“你们——怎么是——你们——”
艾凯拉木道：“小妞，不是我们，你以为是谁？”
王慧看着三人，目光在每个人的脸上停留了一会儿，最后竟然忍不住眼圈发红，嘤嘤地哭了起来。
袁森、艾凯拉木和康巴萨互相对视，大眼瞪小眼，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王慧突然快跑两步，扑在袁森身上，搂紧他的脖子，趴在他身上号啕大哭。
袁森不明所以，不知道这姑娘从地下空间走到这里，到底遭遇了什么事情，而她现在的样子，又没法问，只能尴尬地站在那里，保持着手脚僵硬的姿态，一动不动。
艾凯拉木站在袁森对面，对他又是眨眼睛又是扮鬼脸，嘲笑之态溢于言表。
王慧哭了好一会儿，才止住了，她不好意思地擦干眼泪，冲三人道：“遇到你们——真好——”
袁森拍拍她的肩膀，道：“你别激动，现在我们都跟你在一起。”
王慧点点头，她雨带梨花的样子，自是别有一番韵味，三人看在眼里，心里都在感叹，这个女人真是美。
袁森道：“王助理，咱们在帐篷里休息的时候，你怎么一个人偷偷走了？”
王慧在大铁箱旁坐了下来，袁森、艾凯拉木和康巴萨都坐在她旁边，听她说起一路上的经历，都打心眼里佩服这个女人的坚强灵活。
王慧说她在帐篷里睡了一觉，那一觉睡得特别的沉重，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醒过来的，只觉得口干舌燥，突然想起门口的大水壶上还烧着水，便打算出去倒水喝。
她打着手电筒走出帐篷，给自己倒了水，手电筒照到远处的时候，她突然发现距离自己几十米外的地方，竟然有一个穿着755师军装的特种兵。她吃了一惊，急忙叫喊起来，问他是谁，是不是第三通信队的。
她距离对方太远，根本不可能凭借背影就能判断对方的具体身份。没想到那人听到她的喊叫不但不过来，甚至连头都不回，笔直朝前走去。
王慧心里迫切想找到她的队友，看那人越走越快，也顾不上叫醒袁森，就跟了过去，走了一会儿，又重新进了那个怪异的局里面。
她在局里看到的穿军装的特种兵渐渐多了起来，那个被她追的人在路上陆续遇到队友，他们见到对方也不说话，就走到一起，继续朝前走去。而对于王慧一路的跟踪和叫喊，他们就像完全是聋子一样，一点反应都没有，也不转身，就一直保持着几十米的距离，任由王慧跟着。
王慧使出吃奶的力气试图追上他们，却完全做不到，无论王慧怎么跑，那拨人却始终能保持那段不远不近的几十米的距离，只留给王慧背影。
王慧就这么跟着跟着，一路跟到大湖边上。她看到那群特种兵上了木排，自己就在湖边上找到一块浮木，她趴在木头上以手做桨，渡到了湖心，又上了立方体。
王慧追踪着755师特种兵，发现立方体的入口，便尾随他们进入立方体。然后，里面就发生了一系列非常古怪的事情。那群特种兵在立方体里就不再像外面那样对她视而不见，甚至几度想痛下杀手，幸亏王慧身手不错，几次都险险地躲过了。她在立方体里的遭遇太过复杂，一时之间也难以说清楚，便一句话带过。总之，她觉得这个地方非常的蹊跷，很多东西都没有办法用自然科学来解释。
袁森、艾凯拉木和康巴萨都有切身体会，忙不迭地点头认同她的说法。
袁森想起康巴萨的经历，跟王慧的几乎一模一样，道：“这群伪特种兵好像是故意引诱你进立方体的，你发现没？”
王慧点点头，道：“我进来之后，每次跟他们遇上，他们也不问我是谁，就开枪射击，出招必杀。”
袁森指着康巴萨和自己道：“我和他都有你这样的遭遇。我们被伪特种兵引诱进了立方体，在廊道里迷失了方向，他们只要一发现黑暗中有人，就疯狂追杀。我觉得，他们的做法好像是先把地下空间的人诱进立方体这个封闭空间里，然后像杀人机器一样实施疯狂绞杀，不管对方是谁。”
康巴萨道：“袁先生，这么说他们的目的应该是消灭地下空间里的所有人？”
袁森点点头，道：“从目前他们的举动来看，的确是这样。只不过不知道这帮人到底是什么人？他们消灭地下空间的其他人，又有什么目的？”
王慧沉吟了一会儿，道：“你们在跟伪特种兵交手的时候，有没有觉得，他们的身手太过怪异。他们的身体素质太好了，个个都是精英中的精英，如果说这种人在一个队伍里有一两个还可以理解，但是他们几乎个个都是这样，这就很不对劲。其实每个人的身体素质都是有极限的，只有那些极少数具有独特天赋的人，才能开发出身体里的潜能，超越其他人。但是这帮人好像个个都是如此，他们是怎么把这么多具有战斗天赋的人聚集在一起的？我始终没办法理解。”
袁森道：“这一点我们早就发现了，连康巴萨这样的高手跟他们交锋，都不敢直接对敌，你想想他们强大到了什么程度？”
艾凯拉木插嘴道：“还有一点，你们想到没？”
三人都向艾凯拉木投去疑惑的眼光，艾凯拉木低声道：“他们在黑暗里，不问对方是谁，发现有人就大开杀戒。这一点很奇怪，如果他们撞上自己人，一个失手，岂不是后悔得很？但是他们好像完全不考虑这个问题。”
王慧道：“这个情况虽然也很奇怪，不过，如果他们身上装有特殊的电子设备，是可以通过设定的标识来智能判断的。”
艾凯拉木“哦”了一声，没再说话。
袁森道：“咱们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先从这条封闭的廊道里出去，然后再伺机抓到一两个伪特种兵，盘问出他们的身份。”
王慧道：“可惜地下空间电磁干扰太大，电台根本没办法跟地面部队取得联系，请求增援，咱们就这几个人，跟他们那么多人相比，实力太过弱小，很难取得优势。”
四人休息了一段时间，袁森从背包里拿出干粮分给大家，艾凯拉木还拿出一大块干馕，划成几份，分给大家调节胃口。四人在立方体里一番折腾，几次都是死里逃生，体力和精神消耗很大，吃饱喝足之后，又靠着大铁箱打了个盹。
袁森睡了一会儿，就替换艾凯拉木来值守，在这无尽的黑暗里，能随时夺人性命的东西太多，比如食人的乌鸦群，神秘莫测的伪特种兵部队。
袁森揉了揉惺忪的眼睛，就这么一会儿的工夫，他绷紧的神经得到松懈，全身的酸痛疲乏席卷而来，如果不是身处险境，他几乎要倒床大睡三天三夜。为了避免值守的时候扛不住困乏，他便站起来，在大铁箱周围转悠着，转了一会儿，睡意就被驱除得差不多了。他的注意力再次落到大铁箱的六角星上，铁箱里传出来的怪声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几次把耳朵贴在铁箱的其他地方，却没听到那怪声。袁森又用登山绳爬上铁箱顶上，趴在六角星上听，那凄厉的惨叫声像尖刀一样划在他耳膜上，疼得他赶紧把耳朵挪开。
袁森满脑子疑问，手指轻轻地拨弄着六角星中间的轮盘，那轮盘经他手指一拨，就飞速旋转起来，看得他脑子有点乱。
袁森正在发呆，突然听到有人脚蹬铁箱，他朝下面一看，见王慧正抓着登山绳往铁箱顶上爬来，其他两人正在酣睡着。
袁森帮她拉了一把绳子，王慧很快爬上箱顶。袁森指着六角星，道：“王助理，你见过这玩意没？”
王慧点点头，道：“你也发现了它的奥秘？”
袁森一愣，看着王慧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道：“你是说耳朵贴着六角星，可以听到里面传出来的惨叫声？”
王慧摇了摇头，道：“不是那个，那个只是现象。”
袁森看王慧一脸的神秘，道：“你还发现了什么？铁箱子里面藏的东西？”
王慧走到大铁箱的一个角落里，指着那一块道：“这里有当年铸造铁箱的人留下的字迹，详细记录了铸造铁箱的目的。”
袁森急忙跑过去，趴在铁箱角，仔细地看起来。铁箱角落那一块果然刻满了小篆，只是刻的字体非常小，刻痕很浅，如果没有王慧指点，他恐怕再多花几倍的时间，都难注意到铁箱上还有这么一块文字。
小篆开篇写道，天宝十三年二月，余安西都知兵马副使刘原彰奉节度使高将军之命，铸炼炉十四尊于柳中城，耗时三载，终成不二铁器，曰锁魂箱也。
袁森奇道：“这个铁箱子叫锁魂箱？”
王慧点了点头，道：“对。”
袁森心头一震，康巴萨的猜测被验证了，这个大铁箱果然是唐军铸造的，也就是说六角星跟且丽文明没有关系。可是唐军屠尽且丽人之后，为什么要耗费三年的时间来铸造这个大铁箱，还要费劲千辛万苦运到火焰山地底。
袁森继续往下看，小篆上说了一大堆恭维节度使高仙芝的话，还说且丽人是邪恶的部落，他们罪该万死，高仙芝将军屠尽且丽人是替天行道，为西域各部族人民除掉一个大害。高仙芝将军得异人相助，授铸造锁魂箱的秘术，是为镇压立方体中的邪灵，如果没有锁魂箱，立方体中的邪灵将会逃遁而出，祸害天下百姓。
袁森把那一大段小篆文字读完，眼睛由于长时间看这种太小的古体字，产生了很强烈的疲劳感，闭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这些小篆本来刻得就不深，是一般古人建造工程后习惯性的歌功颂德的东西，加上在地底下埋藏了一千多年，有不少文字被腐蚀掉了，必须一边看一边揣测，才能领会其中的意思。
袁森道：“王助理，你相信小篆上说的话吗？”
王慧沉思了一会儿，道：“起初我看完小篆之后，也是惊疑不定，不过现在我是百分之百的相信它上面所说的话。”
袁森道：“锁魂箱镇压邪灵，这些不过是古代统治者愚弄百姓的把戏，怎么可能是真的？”
王慧皱着眉，似乎在想办法说服袁森，她用手电照向不远处的一具干尸，道：“你知道他们是怎么死的吗？”
袁森摇了摇头，立方体里的每一具干尸的死法都很奇怪，他们的死因和临死前脸上留下的表情，按照常理都是完全无法推测的。
王慧道：“这些干尸除了随时携带的普通佩刀，没有带其他的作战装备。身上装备的东西，更多是扛抬用具，身上穿的铠甲不是唐军所使用的普遍作战铠甲，而是经过修改过的，铠甲的肩膀上都垫了很厚的兽皮，特别松软。”
这一点袁森根本就没注意过，他从大铁箱上滑下去，找到一具干尸，仔细检查了他的铠甲，果然像王慧说的那样，干尸穿的铠甲在防御上做的很差，却能够适应高强度的扛挑负重作业。
袁森又检查了其他几具干尸，他们的装备都是一样的，铠甲的肩膀和背部位置，都垫了厚而柔软的兽皮，这些兽皮穿在身上很舒服，如果遭到刀砍箭射，起不到任何保护作用。
袁森立刻明白过来，他重新爬上大铁箱，心里对王慧又增加了几分敬佩，别看这个女人外表柔弱，她的心思真是缜密得让人害怕。大铁箱上的小篆文字和那些唐军将士铠甲的特殊之处，摆在他们这些大老粗面前，他们也不会注意到这些东西。
王慧趴在六角星上静静听着大铁箱里的动静，袁森爬上铁箱顶，也没能打扰到她。她听了一会儿，抬起头来，把轮盘转了几圈，又趴下去听。
王慧再次抬起头来的时候，袁森赶忙问她：“怎么样？王助理，发现什么东西了没有？”
王慧的脸上露出茫然的神色，她慢慢摇了摇头，对袁森道：“袁先生，你现在明白了吧？”
袁森点点头，道：“他们不是屠杀且丽人的那拨唐军，而是后来运送大铁箱的运输兵，廊道外大铁门上那把子母连心铜锁，也是唐军的东西，由此几乎可以推断，廊道入口处的两扇大铁门，也是唐军装上去的。”
袁森根本没有想到这一节，听王慧这么一说，觉得这种猜测很有道理，但是事实经过她这么一推演，就变得更加离奇。也就是说，唐军将领最后把运送大铁箱的士兵全都锁死在廊道里面，那么这些士兵到底是被困在廊道里之后死的还是锁死铁门之前死的呢？这一点现在没办法推测。
王慧看着袁森的眼睛，猜到他心里的想法，道：“袁先生，你是不是在想这些干尸是不是被囚禁在廊道里之后才死的？”
袁森点点头，王慧道：“我检查过干尸的肚腹，即使他们现在全身皮肉干瘪，但是腹部还有微微隆起，用手一摸，又鼓又涨，里面全都是沙土。”
袁森瞪大眼睛，道：“饿死的？”
王慧点点头道：“我在廊道前面还发现不少乌鸦的骸骨，地上还有干化的羽毛，这些迹象都表明，这些干尸在死之前啃噬过乌鸦群。”
袁森道：“这些乌鸦都会食人，干尸袭击它们，很难占到便宜，怎么尸体上都没有乌鸦啄过的伤痕？”
王慧道：“这也是我觉得奇怪的地方。这群运送锁魂箱的唐军被活活困死在廊道里，看形势，就跟古代帝王修建墓室一样，最后为了保守秘密，将所有参与修建的人员全部困死墓内。高仙芝的做法，难道是因为这个？”
袁森当然没办法给她答案，便道：“王助理，你进这条廊道之前，有没有进过一间石室？石室外的石壁上刻着一幅巨大的人头像，那人像长发虬髯，看起来非常狰狞。”
王慧摇了摇头，道：“我在廊道里躲避伪特种兵追杀，廊道之间互相交错，就莫名其妙地逃到这里。躲进大铁门里，也是为了逃脱伪特种兵的追踪，完全在预料之外。”
袁森想起那间石室里的那具干尸，看他身上的打扮，铠甲精致，虽然已经瘪成干尸，但是脸上威严还在，当年在唐军中的地位应该不低。他死之前留下血书警告后来人不要往前，肯定就是指这道大铁门后的廊道，这么一推算，此人应该就是将运送锁魂箱的士兵困死在廊道中的唐军武官。他和另外那名士兵都逃了出来，最后仍然难逃一死，这些都说明了什么？
袁森把他在石室里的见闻向王慧一一说明，王慧也非常吃惊，立刻就判断此人必定就是运送锁魂箱的唐军将领。如果是为了保守秘密，最后能活下来的人必定是统治者最亲信的人，既然是亲信，肯定不会太多，所以此人也许就是运送队伍里身份最高的那位，那名趴在石墙上的士兵，想来也是运送锁魂箱的将军的亲信。但是为什么押运将军离开了廊道，很快也跟着死去？难道这里真的有邪灵索命？
袁森道：“如果能打开锁魂箱，这些疑团自然能够一一破解。”
王慧皱着眉，道：“你忘了小篆上的警告了？”
袁森摇了摇头，道：“王助理，你真的相信这里面有邪灵？这些只不过是一种说法而已。”
王慧道：“这里面的东西太过古怪，唐军这么多人离奇死亡，原因未明，这些疑点不能破解，就只能归结于小篆上的说法。当年高仙芝征服且丽，如果不是碰上离奇的事情，也不会大费周折铸造锁魂箱并运到地底。”
袁森道：“仅仅依据这一点，也没办法判断锁魂箱里压的就是邪灵吧？”
王慧点头道：“对，邪灵可能未必有，但是锁魂箱里藏的东西，也许就是让高仙芝非常恐惧的东西，也是造成押送锁魂箱的将军逃离这条廊道之后，又离奇死去的东西。我们怎么敢随便打开？”
袁森摇了摇头，无言以对。
这时，艾凯拉木也被两人的对话惊醒，他很快爬上大铁箱，道：“袁小哥、王助理，你们鬼鬼祟祟的在商量什么呢？是不是找到了发财的机会？”
袁森没好气地说：“发财机会没有，找死的可能倒是有。”
艾凯拉木走到袁森身边坐下，连连叫嚷着晦气，道：“袁小哥，我刚才做了个美梦，梦到咱们在立方体里发现了一个巨大的金库，里面都是黄澄澄的狗头金。”
袁森见艾凯拉木满脸兴奋，哈喇子都差点流下来了，挖苦他道：“到现在为止，咱们一颗金子都没发现，遇到的宝贝都是干尸，你还是搂着干尸做美梦吧。”
艾凯拉木也不生气，他大概是睡饿了，又从包里拿出一块馕，用刀切成几片递给袁森和王慧，条件反射地用维语说：“霍西——霍西——”
袁森略懂维语，知道此话就是让大家吃的意思。
袁森嚼着馕，用手电把锁魂箱周围都照了照，乌鸦群飞走之后，就没有再出现，不过这种乌鸦类似于变色龙，它们要是趴在石墙上，就变成跟石墙一样的颜色，即使近在几米之内，如果不小心观察，也没办法分辨它们不是石头。
康巴萨也醒了过来，他在箱子下面活动了一下身体，艾凯拉木从上面给他投下切开的馕，叫道：“特种兵，接着——”
袁森照了一圈，对康巴萨道：“康巴萨，我们在铁箱上发现了一段唐朝人刻的小篆，小篆文字详细记载了这个铁箱的来历，它果然是唐人铸造的，唐人把他叫做锁魂箱。”
康巴萨一听，立刻爬到铁箱上面，袁森把小篆的位置指给他看，他开了自己的手电筒，小心翼翼地趴在小篆旁边研读起来。
袁森对王慧说：“唐军铸造锁魂箱来镇压邪灵，这个六角星应该就是小篆上提到的那名异士传授给高仙芝将军的神符吧？”
王慧颔首道：“应该是这样。”
康巴萨的汉语没有那么好，古文看得不是很明白，袁森将小篆上的意思大概向他解释了一遍，康巴萨仔细地听着，很快就明白了小篆文的意思。
康巴萨领悟之后，便道：“这么说，这个符号跟印度密教的六芒星很有可能就有某种关系。”
王慧立刻加以反驳，说：“这只是一种可能，如果光凭时代、可能的符号来源这两个信息来判断，是很不精确的，这种行为是猜测，而不是推测。”
康巴萨一时哑然，他承认王慧说的对，就不好再说什么。王慧从背包里拿出一台只有10英寸的超薄笔记本电脑，打开后进入系统，在搜索框里输入“六角星——亚洲——佛教——”等关键词，按了搜索键。很快电脑屏幕就切入正在查询的状态。王慧解释说这个笔记本电脑是田博士邀请来的一位古西域文明专家的，当时她的领导分派她来照顾老专家，专家比较重要的物品都由她来背着，没想到这名专家与第三通信分队一起消失了。
这台笔记本电脑的硬盘容量达到100T，里面储存了很多有关人类文明的图书信息，大英帝国博物馆里很大一部分的数据信息都储存在这块硬盘里面。
电脑搜索了大概一分钟，就打出了一排数据列表，前面几条讲述的都是六角星跟犹太人的关系及其在西方社会的政治意义，最下面一条信息吸引了大家的眼球，上面写的是：六角星世界著名考古学家斯坦因在中亚发现的一块神秘符号。
王慧点进信息内文，文章说的是，考古学家斯坦因在吐鲁番考察时，在一处庙宇遗迹中发现一位死去的僧侣抱着一本大书。庙宇是在黄沙和碎石中挖掘出来的，里面都是僧侣的骸骨和残破的佛教法器，抱着大书的那位僧侣只剩下骸骨，却仍然不舍得放下手中的羊皮大书。
大书封面上画着一块巨大的六角星，斯坦因发现它的时候，根本无法看懂大书上写的文字，但是他从僧侣至死都要保护大书的姿态可以看出来，这本羊皮书一定具有不一般的价值，他便将这本大书据为己有。
经过他的研究分析，这栋埋葬在黄沙中的佛教庙宇毁于十三世纪末蒙古黑的儿火者汗对吐鲁番进行的圣战。
斯坦因将羊皮大书带回英国，大书上的文字是一种多语言演化过的吐火罗文。他通过英国政府寻找到这方面的专家，花去数年时间破译羊皮大书，书中记录的是活跃在吐鲁番的一支佛教的教义和典故。该教传承自藏传佛教密宗的一支，已经在吐鲁番延续了数百年甚至更长的时间，最后全都覆灭。
袁森朝康巴萨竖起大拇指，康巴萨的脸上露出憨厚的笑容。
文章下半部分讲到了六角星。六角星在这支分流出来的藏传佛教中，充当着类似圣符号的作用，它的释义是永恒、舍我、轮回、正义、光明、普度。圣符号的作用不仅仅在表面，更在于它内部的交叉错结，这支教派在修行的时候，往往不拘泥于形式的修行，而在于对佛偈经典的多角度理解和诠释，由内而外地多层次修行。一旦内修达到一定层次，就可以参悟到六角星的深层次佛理。
艾凯拉木嘀咕道：“这东西看着跟没看一个样嘛，完全没有说到点子上去。”
王慧合上笔记本电脑，道：“我不这样觉得，这颗六角星被刻在锁魂箱上，肯定是用来压制锁魂箱中的邪灵。”
艾凯拉木听得一愣一愣的，完全不明白是什么意思，道：“王助理，你是科学工作者啊，怎么给我讲起佛经来了？”
王慧看着袁森，袁森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又向康巴萨投去求助的眼神，康巴萨也无奈地摇了摇头。他们查得了六角星的释义，但是对了解锁魂箱的秘密，似乎不能够起到任何作用。
康巴萨拿出他的水壶，把水壶中的水倒进六角星的凹槽，细细的水流渐渐渗透到凹槽的每一个凹处，康巴萨身后的三人都诧异地看着他的举动。
水流填满六角星的凹槽，慢慢地全部渗透下去，很快就流干了。康巴萨趴在六角星旁边，用手电垂直对着它的正面照射，他的另一只手轻轻地拨弄着中间的轮盘，轮盘飞速旋转了起来。
艾凯拉木小声道：“特种兵小子在搞什么呀？”
袁森瞪了他一眼，让他别打岔，这一路过来，袁森对康巴萨有了一定了解，他觉得康巴萨是个非常严谨的人，就算他只是猜测，也必定是在有一定把握的时候，才会说出来。所以康巴萨现在的一番举动虽然奇怪，袁森却觉得肯定有他的道理，否则他不会在这样的场合拿大家的时间来消遣。
康巴萨把轮盘表面的水迹擦干，轮盘上被灰尘遮盖住的线条就露了出来，那一层很像纹理的线条在强光照射下，凸显在众人的眼前。轮盘中心朝外延伸的地方，也闪着亮晶晶的光。袁森看见了，那是轮盘心延伸出来的一排很细的线，或者说，它应该是最外面的轮盘下面又一层的盘子，只是大小与外面的轮盘差不多大，或者只是略微大了一毫米左右。康巴萨又将它表面的水珠都擦干，第二层轮盘下面，又出现一层轮盘，那轮盘一共有六层之多，轮盘与轮盘的半径差异，仅有一毫米左右。这种精巧细致的工艺，让围观的众人大开眼界。
王慧悄声道：“我也没想到，六角星的含义，是修行者分层次修炼，达到一定层次之后，再按照六角星的六个释义修行，层层递进，这个释义就像马斯洛的自我实现主义一样，而锁魂箱上的六角星就是在层次之间大做文章，太神奇了。”
康巴萨按照轮盘中心的刻痕，把下面的五个轮盘的刻痕一一对上，这时，轮盘“咔嚓”一声，大铁箱里立刻传来一阵犹如车轮滚动在铁板上的响声，接着又是齿轮转动的声音，各种嘈杂混乱的声音连成一片。
四人趴在锁魂箱顶上，根本不用把耳朵贴上去，就能听到锁魂箱内部传出来的声音，众人你看我我看你，满脸都是惊骇的神色。
袁森冲大家道：“锁魂箱可能要开了，里面不知道藏着什么机关，咱们赶紧下去。”
另外三人经袁森一提醒，纷纷滑下铁箱，跑到距离锁魂箱有一段距离的地方，远远地观望。
锁魂箱上的六角星被康巴萨激活之后，铁箱子就像一台高速运转的机器一样发出“轰隆隆”的声音。听那声音，似乎是里面有无数的齿轮在飞速地转动。四人远远听着，心里觉得非常诡异。
如果真的是一台机器，以当时的科学技术，怎么可能做到？六角星上传出来的惨叫声，和一台机器又有什么关系？
袁森满头雾水，吃惊地盯着突然发出怪声的锁魂箱，心里暗道：“锁魂——锁魂——铁箱里传出来的声音，按照字面的意思理解，应该就是被锁住的灵魂，那些惨叫声，难道是无数冤魂的叫唤？”
他越想越觉得恐怖，铁箱子里传出来的声音越来越大，四人不断朝后退，一种本能的恐惧刺激着他们沿着铁门相反的方向退去，退得越来越远。
锁魂箱里传来一声几乎要震碎耳膜的巨响，四人吓得捂住耳朵，蹲在地上。手电照着巨响之后的锁魂箱，只见那铁皮箱上裂开无数条长长的纹路，还在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众人胆战心惊地看着铁箱上的裂痕越来越多，心都悬了起来。
艾凯拉木道：“要不，咱们还是跑吧。”
袁森挥了挥手，打断他的话，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铁箱子上逐渐增多的裂纹，心里又是害怕又是惊奇。他能明显地感觉到蹲在他身后的王慧正用一双手死死拽住他的衣角，这个柔弱而智慧的女人太奇怪，也太特别了。
锁魂箱上的裂纹终于多到没办法再分裂下去，突然从中间分开成两节，袁森和康巴萨的两束手电光都锁定在裂开的锁魂箱中间。两节铁箱子在中间塌了下去，箱子里面突然射出来一束红光，远处的四人看了，心里非常震惊，铁箱子里面装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那一束红光从铁箱口子里射了出来，袁森和康巴萨的手电光刚好与红光形成逆射，前面的东西完全看不清楚，袁森朝旁边挪了挪，这下子看清楚了里面的东西，忍不住大吃一惊。锁魂箱里出来的东西，居然是一头头上长了独角的牛，那牛只有一只眼睛，就是那只眼睛里射出如同手电光一样的红光。
袁森几乎完全崩溃，他对锁魂箱里的东西有无数次猜测，却从没想过里面藏的居然是一只活物。
其他三人也看到那只牛缓缓地从裂开的锁魂箱里走出来，一个个被吓得面无血色，竟然发起痴来。
袁森大叫一声：“还发什么愣，快跑——”
康巴萨和艾凯拉木先反应过来，立刻朝廊道深处奔去，那头独角牛仰头发出一声犹如无数犯人受刑时的惨叫声，朝几人呆的方向慢慢走去。
袁森脑子里都是唐朝将军的血书警告和小篆上锁魂箱镇压邪灵的说法，心中又惊又怕，他扭过头来，看康巴萨和艾凯拉木都跑在前面，王慧落在他们后面，他急忙也跟了过去。王慧一边跑一边扭头朝后看。

第十九章 奇门
独角牛撞击了几次之后，又跑了回去。康巴萨跑过去把子母连心锁检查了一会儿，跑过来说：“是人为打开的，锁柱上有新刮掉的锈痕，跟入口处的铜锁情况差不多。”
袁森拍拍脑袋，道：“如果在我们进来之前，锁就已经被打开，那也有可能是伪特种兵干的事情。子母连心锁在唐朝是一种厉害的锁子，但是用现在的技术去破解，自然是小菜一碟。如果它是我们进入廊道之后被打开的，那开锁的人就另有其人了。”
袁森跑到王慧身边，大声道：“王助理，这条廊道你走得最深，你在前面有没有发现有出口的可能？”
王慧摇头道：“我还没走到那里，不过这里既然装了大铁门，前面应该是封闭的，否则这些困死在廊道里的干尸又怎么会活活饿死？”
袁森一听，眼前差点一黑，他的直觉告诉自己，这头独角牛不是善茬儿，唐军留下的那么多干尸，就是最好的例子。
独角牛在后面的叫声越来越频繁，直叫得袁森心头邪火丛生，他们所处的廊道完全是一个封闭的绝境，后有恐怖的独角牛和锁死的大铁门，而前面的路也是一片茫然。他们明知前方没有出路，还要奋力做最后一搏。
四人跑了一段路，袁森扭头朝后看，却见身后的黑暗中，那一束红光就像灯塔一样照过来，袁森大叫道：“那东西追过来了，大家别跑中间，快散开。”
经袁森一提醒，其他三人都跑到廊道两边的墙角，廊道后面传来独角牛发力奔跑的声音，它的蹄子敲在石板上的声音，就如催命夺魂的鼓点一样，刺激得众人心头发寒。
独角牛很快奔到四人身边，袁森招呼大家都熄了手电光，矮身蹲在墙角里。独角牛四蹄翻飞，冲过他们身边，径直奔到廊道前面去了。
四人吓得魂不附体，独角牛一边风一样地奔跑，一边仰头发出如犯人受刑一样的怪声，那声音凄厉至极，人听了心头发毛，完全无法忍受。袁森这辈子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古怪的东西，既奇怪又害怕，无法理解高仙芝为什么要命人铸造这么大个铁箱子装独角牛。以独角牛的体型，放任它在立方体里胡乱奔跑，它也没办法从那么狭小的洞口钻出去啊？
独角牛冲过去之后，廊道前面又飞出大群的食人乌鸦，受独角牛惊扰的乌鸦群乱成一片，从前面涌出来，有的乌鸦飞到半空就跌落下来，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无论是乌鸦群还是独角牛，都是四人不敢惹的东西，他们蹲在石墙脚下，一动也不敢动，乌鸦群经过他们身边的时候，他们全部熄灭了手电光，避免惊扰到混乱中的乌鸦。
片刻工夫不到，独角牛又飞奔回来，它冲进乌鸦群里，将乌鸦群撞得四分五裂，无数乌鸦被它撞飞，掉在地上或撞在墙上，一摊一摊都成了肉泥。
独角牛进了廊道里，脚步声渐渐就小了，喧闹的乌鸦群也恢｛“文。｝复了安静。袁森打亮｛“人。｝手电筒，把四周｛“书。｝一照，立刻就｛“屋。｝蹲在地上呕吐起来。只见四周都是血肉模糊的乌鸦尸体，地上被踩烂的乌鸦更是不计其数，它们就像一大团乱泥一样粘在地面上，说不出有多恶心。
艾凯拉木低声道：“袁小哥，咱们怎么办？”
袁森镇定一下心神，王慧在他旁边也呕了起来，他对艾凯拉木和康巴萨道：“先到前面去，看看情况再说，不行再想办法。”
为了防止独角牛再次冲过来，他们踩着石墙的墙根快步朝前走去。袁森扶起王慧，也跟了过去。
四人在廊道里走了二十多分钟，才走到头。在这二十分钟里，独角牛就像发疯一样前后四次从他们身边奔过，它就像被斗牛士激怒了一样，玩命地狂奔，速度快得吓人。袁森借着它眼睛里射出来的红光，看到独角牛的身上还粘着许多食人乌鸦的尸体，在它狂奔的时候，乌鸦的羽毛在空中漫天飞舞。
等独角牛跑远了，袁森才用手电照前面，奇怪的是廊道最深处跟入口处一样，也有两扇铁门。铁门被关得非常严实，不露一点缝隙，也就是说，他们没有任何弄开铁门的可能。
袁森道：“这扇铁门和廊道入口处的铁门一样，应该都是唐军安装上去的，也就是说，在此之前，廊道两头都是敞开的。”
艾凯拉木无奈地摇着头，道：“我这次陪你们栽在这里了，跟乌鸦、疯牛死在一起，真算我走背运。”
康巴萨推了推大铁门，铁门纹丝不动，便道：“应该又是被一把子母连心锁锁死了。”
听到子母连心锁，袁森心里一动，道：“王助理，廊道入口处的那把子母连心锁是不是被你撬开的？”
王慧一愣，道：“不是，我躲进廊道之前，就发现那把铜锁被人打开了。”
袁森问道：“谁还来过这里？难道是伪特种兵？”
王慧道：“我从入口走到前面，就只发现那些干尸，第一次遇到的活人就是你们。”
艾凯拉木把周围查看了一遍，没有发现任何生机，不禁陷入绝望之中。他拉着康巴萨不断埋怨，要不是他手贱打开锁魂箱，独角牛没有出来，至少他们还可以多活一会儿，死也死得安静。独角牛这么前后乱窜，他们就算不被饿死，恐怕也得被疯牛踩成肉泥。
艾凯拉木说到这里，脸上难掩对身后事的忧伤，竟然忍不住哭了起来。袁森和康巴萨看他一个大男人哭得这么伤心，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安慰，心中又是绝望又是好笑。
他们在廊道尽头停留了一会儿，人人心中都生出绝望的情绪。独角牛“噔噔”的蹄声又翻腾而来，艾凯拉木一怒之下，生出一颗豹子胆来，扬言要跳出去，让独角牛撞成肉泥，也好过在这密闭的廊道里饥渴而死。袁森和康巴萨吓得赶紧把他按倒在石墙角落。
独角牛像火车头一样疾冲过来，它这次冲过来也不减速，竟然笔直朝铁门上撞去，铁门被撞得发出“轰隆隆”的巨响，震得四人耳膜发颤，几乎就要聋掉。
袁森借着独角牛眼里发出的红光，发现铁门上没有凹下去的痕迹，估计高仙芝设计大铁门的时候，早就已经见识过独角牛的厉害，这铁门就是专门为它准备的。
独角牛这一撞不奏效，激起了它的怒火，它退到二十多米开外，又飞快地冲了过去，“轰隆隆”再次撞在大铁门上。铁门摇晃了一会儿，又恢复了安静。四人紧紧捂住耳朵，耳膜还是像被重重打了一锤子似的，疼得厉害。
独角牛再击，依旧没有撞碎铁门，暴怒之下，又退了回去。过一会儿，它再次奔跑而来，疯了一样撞在铁门上。它如是再三，一共撞了二十多次，铁门纹丝不动。独角牛大概是撞累了，讪讪地跑到廊道的另一头。
躲在墙角下的四人就像在地狱里走了一遭，脑子疼得快要裂开，在半个小时里，听不见任何声音，不能思考任何问题，整个人陷入一片混沌之中。
过了好一会儿，他们才缓过劲来。又过了一个小时，疯狂的独角牛没有再次出现，他们渐渐恢复了听力，可以听到彼此说话的声音。王慧趴在石墙上吐了一滩酸水。
艾凯拉木扶着石墙站起来，对三人道：“我——我——去看看铁门被撞开——开——没有——”
他用力推了铁门一把，铁门依旧纹丝不动。袁森和康巴萨同时摇了摇头，知道这两扇铁门都是经过精心设计的，就是用来对付疯狂的独角牛的，独角牛再怎样发狂，都没办法撞开铁门。
艾凯拉木推了几次，又伸手去拉，他一拉之下，竟然将铁门拉开了。艾凯拉木分开两扇铁门，站在中间，呆呆地看着蹲着的三人，三人同时看着艾凯拉木，他们都无法接受，铁门竟然就这么打开了？
袁森突然跳起来，对康巴萨和王慧道：“愣着干什么？快出去。”
他不由分说，拉着两人跑出铁门，又将铁门重重地关上，拉上门闩，把子母连心铜锁锁上。廊道深处再次传来独角牛奋力奔跑的“噔噔”声。
锁好铁门之后，四人依次散开，独角牛又一次撞在铁门上，发出火车经过一样的“轰隆隆”声。
只是这次他们走得很远，那几乎可以刺破耳膜的声音，不能再对他们造成严重的伤害。
袁森道：“我刚才看了锁上的锈痕，那把锁不是独角牛撞开的，而是人打开的。”
艾凯拉木刚刚死里逃生，恍如梦境一样，到现在都还没有反应过来，无暇对袁森的话发表看法。
王慧道：“不错，独角牛对铁门的破坏，应该是铁门被撞破，再或者是门闩断裂。这两扇铁门设计独特，一共有四道门闩，而铜锁只是起到卡死固定门闩的作用，所以锁是最不可能被撞掉的部分。”
康巴萨道：“是谁偷偷把铁门打开了呢？可以肯定不是那帮伪特种兵，他们把我们锁死在廊道里面，怎么可能会再来救我们。”
袁森道：“也许，这两扇铁门一直都是开的？”
康巴萨道：“袁先生，这个不用猜，我去看看铜锁上的锈痕就能一清二楚。”
独角牛撞击了几次之后，又跑了回去。康巴萨跑过去把子母连心锁检查了一会儿，跑过来说：“是人为打开的，锁柱上有新刮掉的锈痕，跟入口处的铜锁情况差不多。”
袁森拍拍脑袋，道：“如果在我们进来之前，锁就已经被打开，那也有可能是伪特种兵干的事情。子母连心锁在唐朝是一种厉害的锁子，但是用现在的技术去破解，自然是小菜一碟。如果它是我们进入廊道之后被打开的，那开锁的人就另有其人了。”
王慧咬着牙，道：“难道是我们第三通信分队的其他队员？在地下空间，除了我们，伪特种兵部队，就只剩下他们了。”
随即，她又否定道：“不对，这不是他们的做事风格，通信分队如果发现廊道里有人，肯定会查个究竟，不可能偷偷开了锁就走。”
袁森皱着眉头，陷入沉思，道：“咱们虽然出了封锁的廊道，可我始终觉得那封血书警告的危险并没有解除，你们认为呢？”
康巴萨脸上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道：“袁先生，你的意思是？”
袁森道：“你们有没有想过，咱们脱离危险是不是有点太容易了？唐军不远千里送锁魂箱来镇压一只怪牛，又把运送箱子的士兵活活困死，押送将军自己离奇死亡，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在起作用？”
王慧和康巴萨都盯着他的脸，等他继续说下去，就连痴痴呆呆的艾凯拉木也醒过神来，加入他们的谈话中。
袁森接着说道：“留血书的将军和趴在石墙上的士兵虽然出了封闭廊道，还是难逃一死。你们有没有想过，杀死他们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艾凯拉木脱口而道：“邪灵？可是被镇压的是一头怪牛而已，那玩意在铁箱子里呆了一千多年，才被咱们弄出来，不可能是它。哎呀，一头活物放在铁箱子里闷上一千多年，他还是活物吗？”
袁森道：“不仅如此，这头牛还能让横行西域的高仙芝大将军寝食难安，花了三年时间铸造锁魂箱来镇压它，你说这会是个什么玩意？”
艾凯拉木直摇头，道：“妖物——果然是妖物——”
王慧道：“生物能维持生命特征，肯定需要汲取营养，这是最基本的，不能缺少任何东西。即使这头独角牛处处透着怪异，但是咱们眼见为实，它的的确确是生物。那么，只能说明一点，锁魂箱里有问题，也许那个大铁箱里有特殊的设计，能够给它供应养分。”
艾凯拉木叹气道：“阵地已经被敌牛占领，咱们想去看个究竟也没办法了。”
王慧对袁森和康巴萨道：“你们觉得呢？”
袁森没有说话，刚从鬼门关走出来，他还惊魂未定呢。康巴萨坚定地点了点头，说：“只要有一线可能，咱们就要追查到底，这是我们755师的特训。”
袁森抽完一根烟，将烟头按熄在地上，道：“去，不弄明白这件事，我睡觉都睡不安稳。”
艾凯拉木脸色大变，道：“你们疯了，那头疯牛可不是好惹的——”
袁森道：“这里面的谜团，全都藏在独角牛和锁魂箱里，咱们都走到这里了，没道理不弄明白就出去吧？”
他拍了拍艾凯拉木的肩膀，艾凯拉木一脸欲哭无泪的表情，愤然道：“你们这群疯子，我迟早有一天会被你们害死。”
康巴萨拿出两根长针，插入子母连心锁里，闭着眼睛听锁里面的声音，他捅了十几分钟之后，那把在唐朝以坚固著称的名锁“啪”的一声弹开了。
王慧对正吃惊的袁森说：“我们负责安全工作的特种兵都培训过开锁技术，开锁课的讲师都是业内著名的开锁专家。所以我看到子母连心锁被人打开，第一反应就是755部队的人干的。”
袁森点了点头，刚要拉门进去，艾凯拉木把铁门一拦，道：“你们真想死啊，咱们得等疯牛自己闯出来再把铁门一关，让疯牛在立方体里自己乱窜，咱们再把那只烂铁箱好好研究一番，想怎么研究就怎么研究。”
袁森和王慧几乎是同时摇头，道：“不行，独角牛是最重要的，没了牛咱们研究一个破铁箱有什么用？”
此言一出，艾凯拉木差点崩溃，康巴萨趴在铁门上听了一会儿，没听到独角牛的蹄声，便打开铁门。袁森对艾凯拉木道：“为了防止疯牛撞开铁门，你在外面把门关好，铜锁不用锁，我们以敲击铁门为暗号，连续敲了四下就是让你开门，怎么样？”
艾凯拉木气得差点跳起来，道：“你们当我包，我牛着呢，谁说要给你们看门了，我得跟你们一起去降服那疯牛。”
袁森拍拍艾凯拉木的肩，把铜锁递给他，便和康巴萨、王慧走进廊道，铁门在艾凯拉木的眼前合拢了起来。艾凯拉木推门想进去，袁森在后面把铁门顶住，叫道：“你给我好好看着门，咱们的生死就捏在你手上。”
大铁门合上之后，廊道里充斥着一股极浓的血腥味，王慧捂住口鼻，差点再次吐了出来。袁森低声道：“你真不是一般的女人。”
王慧笑了笑，说：“我必须这么做，因为这个秘密可能关系到我们第三通信分队失踪的原因。”
袁森奇道：“为什么？”
王慧道：“我的直觉。”
袁森再无话说，铁门外，艾凯拉木还在咆哮着：“袁森，你他娘的看不起我，让女人去冒险都不叫上我。我好歹也是个爷们，你让老子在这里看门，真不是个东西——”
三人当中，只有康巴萨一人打手电，袁森和王慧按照出来之前的方式，分散在廊道左右两边，彼此之间都有一定距离，避免像乌鸦群一样被独角牛一下子撞倒在地。
他们走了一百多米，在廊道里转了两次弯，却没有看到独角牛的影子，这不禁让三人倍觉奇怪。难道独角牛疯癫了一阵，现在冷静下来了？
他们走到破碎的锁魂箱旁边，手电光照到远处，依旧没有看到独角牛，也没有听到任何的声音，估计是躲到入口处去了。地上都是食人乌鸦的尸体，一团一团地被独角牛踩成肉泥，非常血腥。
铁箱塌得不像样子，箱子裂了很多块，袁森拨了拨，发现这铁箱子确实坚固得吓人，铁板厚达一寸以上，箱子裂开时掉下来的碎片都是一块块的铁块。也亏得用这种东西，才能囚禁暴躁的独角怪牛。
袁森和康巴萨清理铁块碎片，王慧在不远处观察独角牛的动静，两人摆弄了十几分钟，才把铁箱中间那部分的碎铁片清理清楚，小心翼翼地钻进塌箱，箱子里臭气熏天，两人捂住鼻子，才勉强走了几步。
康巴萨突然拍了一下袁森，手电光打到铁箱的侧面，袁森顺着看过去，也吃了一惊，铁箱子里果然有问题。
距离他们两米外的地方，有四根手臂一样粗的植物，大概三米多高，它们彼此缠在一起，扎成一束，那东西上面还有碗口大的齿痕，应该是独角牛留下的齿印。
四根粗茎下面是一个圆形口子，那口子直径一米左右，康巴萨用手电朝下一照，里面黑洞洞的，不知通向哪里。粗茎后面是一个大坑，坑里黑乎乎的，全是独角牛的粪便，独角牛拉了一千多年的粪便，才堆这么点高，可以想象坑底也是极深无比。
两人又把铁箱里其他的地方检查了一遍，没有别的发现，就退了出来。王慧迎上来，道：“发现什么了没？”
袁森点点头，把粗茎和深洞向她描述了一番，她急忙拿着手电进了那半截铁箱，过了好一会儿才出来。袁森暗暗佩服，她一个女人能顶着恶臭这么久，实在难以想象。
王慧出来道：“我刚才丢了一块石头进去，传出回音的时间非常短，洞不是太深。”
袁森一愣，道：“你要下去？你疯了？”
王慧道：“可以试一下，这里居然可以长出这么奇怪的植物，实在让人费解得很，下面一定有古怪。”
袁森道：“地洞的口径本来不大，又被粗茎占据了一大半，如果人卡在中间，上不来，下不去，又没办法救援，你说怎么办？”
一向勇敢无畏的康巴萨也不同意下那地洞，王慧偏偏要坚持自己的做法，袁森和康巴萨两个大男人，在口才上完全无法与王慧一较高下。正在双方争执的时候，廊道入口处的大门突然响起一阵强烈的撞击声。
袁森道：“独角牛又发疯了？”
铁门被撞了一会儿，就安静下来，袁森示意康巴萨和王慧赶紧退到墙角，独角牛久撞无果，估计又要回来。
过了片刻，他们又听到铁门被推开的声音，三人心头一震，铜锁不可能被独角牛撞开，那也就是说，有人要进来了。
铁门响过之后，又被关上，接着就听到独角牛蹄击地面的声音，它一边跑一边发出凄厉悲惨的声音，那种犹如无数人同时受刑发出的绝望叫声让人听了心头发憷，十分难受。独角牛叫了一会儿，声音就转为野兽的哀鸣，那声音由大到小，越发凄惨。
袁森道：“不对，独角牛怎么恢复正常了？不乱学人叫了？”
康巴萨沉声道：“我觉得不对——”
过了片刻，独角牛的声音慢慢听不见了，它奔跑发出的声音也跟着消失，与此同时，一群人走路的声音从廊道入口朝里面传来。
王慧低声道：“独角牛被杀了，可能是伪特种兵，咱们先退远一点。”
三人都熄了手电光，分开距离，沿着墙角又后退了几十米远。这时，廊道的入口处，一束强烈的手电光正朝这边照过来。
袁森急忙低下头，躲在石墙凸出来的东西后面。那一队人径直走到破裂的锁魂箱旁，将箱子围了起来，有人发出“咦”的声音。
袁森看到这群人穿的都是755师的军装，不过他们的装备很奇怪，是那种帽衣连在一起的外套，脸上带着严实的面具。一群人在锁魂箱残骸面前指手画脚，说了半天，袁森费尽心思也听不出个所以然来。他们说话的时候，极力压低声音，好像在谈论着非常重要的机密。
袁森朝康巴萨和王慧看过去，两人都打出手势，不能判断对方的身份，让他先观察一段时间，再作打算。
袁森藏在几十米外，看着这群穿着怪异的人，觉得异常奇怪。他们就像是一群二战时的日军，正在计划着不可告人的罪恶行动。而他自己只是一个窥探机密的地下工作者，正在伺机获取敌军机密，心情紧张，担心被对方发现，用尽各种残酷手段将他迫害致死。
那群人商量了一会儿，就有人钻进锁魂箱残骸。他们出来之后，又商量了一会儿，然后就有人陆续钻进那一节长粗茎的铁箱，直到所有人全部进去。锁魂箱旁的手电光也跟着熄了。
三人急忙聚在一起，袁森对王慧和康巴萨道：“那半截铁箱不可能容纳那么多人，他们肯定是钻到地洞里去了！”
王慧十分肯定地点头，道：“他们目的非常直接，一进廊道就先杀独角牛，再奔锁魂箱，进地洞，每一步都计算精确，滴水不漏，实在是专业得让人觉得恐惧。”
袁森道：“你们能达到这种程度吗？”
王慧摇了摇头，道：“这样的环境，我们不可能。”
袁森“哦”了一声，道：“那这帮伪特种兵一定是外国人，很有可能是敌特，来窃取咱们的机密。”
王慧点了点头，陷入了沉思。
三人等了二十分钟，伪特种兵小队没有再出现，他们便跑到廊道入口的地方，看到独角牛的尸体趴在距离入口十几米的地方，像一头被生烤的野牛，浑身散发着焦臭味。独角牛的腿上捆着四根极粗的绳子，绳子两端拴在铁门门轴上，地上有一个类似浇花喷壶一样的东西，还有两个火焰喷射器。
康巴萨看过现场，道：“太专业了，一进门先用麻醉剂麻翻独角牛，再拴住四肢，前肢捆在铁门门轴上，然后用火焰喷射器把独角牛活活烧死。你看它肚子下面那块大坑，肯定是在火烧的过程中，独角牛挣扎刨出来的。独角牛非常凶悍，要想制伏它，必须反应极快，配合好，连火焰喷射的位置都要精准，否则即使独角牛被麻醉，火焰一喷，它又被刺激醒过来了。”
袁森点点头，道：“咱们快去锁魂箱里看看，小心一点。”说罢，当先朝前走去。他们进了长粗茎的半截铁箱里，发现露出地面的粗茎已经被整齐地切下来，放在粪坑里，粗茎上还搭了一块油布。
地洞里一片漆黑，洞中粗茎都被切除，没有看到粗茎的任何残渣，想来应该是在地洞中被处理干净了。这帮人做事手法专业，目标十分明确，对地下空间肯定相当了解。他们穿着755师的军装来诱骗他人进入立方体，然后灭口，这一切操作都非常具有计划性，先不说这帮人身份如何，他们能把这一切做得如此漂亮，显然地下空间里的东西对他们具有相当大的吸引力，否则他们不会花费这么大的工夫。
伪特种兵帮袁森等人排除粗茎之后，下到地洞的危险性小了很多，而且伪特种兵大队人马下去，里面肯定有东西可图，三人强烈的好奇心都被勾了起来。
他们将登山绳固定好，商量了一下，康巴萨的身手是三人中最好的，让他先下去，袁森和王慧跟在后面。他们商量完毕之后，康巴萨道：“艾凯拉木怎么办？”
袁森略一考虑，现在去通知艾凯拉木肯定来不及了，伪特种兵将重点已经放到地洞里，他在外面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而且这家伙经验丰富，应该不会遇上什么大危险。便说：“让他先在外面等着，咱们下去探探究竟，万一他进来找到这里，咱们可以留下一些简单的记号。”
康巴萨点了点头，写了一张纸条放在一个隐秘的位置。那地方，根据艾凯拉木的习惯，是最方便的。
这一切做好之后，康巴萨就下了地洞，袁森跟在他后面两米多远的地方，王慧在最后面，三个人就像串在一起的蚱蜢一样，顺着绳子慢慢地朝下滑。
他们滑了一刻钟左右，终于抵达地底下，从地洞口子到下面，大概有五十多米的距离，已经远远出了立方体。竖形地洞像一节巨长无比的烟囱，一直延伸到接近地面不到一米左右的距离，他们下到地面后，要矮着身子才能爬出去。
他们先从“烟囱”里钻出来，动作特别小心，也不敢开手电，只是把枪握在手里，防止伪特种兵突袭。
康巴萨最先出来，他躲在黑暗里注意听了一下周围的动静，小声说：“没灯光，没动静，应该没什么问题。”
袁森点点头，打亮手电，发现他们所处的是一个不大的山洞，距离他们十几米外的地方，有一个需要弯腰才能出去的洞口。
王慧又钻回“烟囱”竖洞，道：“你们过来看，粗茎植物的根被他们挖走了。”
袁森和康巴萨又钻回去，果然看到树洞下的地面上有一堆翻开的土，地上还有粗茎的断根冒出土面。
袁森道：“这种植物也有价值？”
王慧回答他说：“这种粗茎非常罕见，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而且独角牛能在锁魂箱里饿不死，说明粗茎长得非常快，至少可以超过独角牛的食量。正因为怪，所以才具有很高的研究价值。”
康巴萨道：“这地方，应该是淹没在圣湖水面下的石头山。”
袁森一愣，道：“那个地方不是立方体的入口吗？它跟立方体接触的面哪有那么大，都延伸到立方体另一端了？”
康巴萨道：“撑起立方体的大石头是石头山的三块凸出部分，前后端和中间各有一块，这根烟囱似的竖洞应该是在石头山后端凸出的那一部分里面。否则仅凭中间那一部分，不可能撑起这么大的立方体。”
袁森仔细一想，确实是这么回事。他曾在立方体顶上朝下看，底下的东西容易被立方体遮住，看不清楚，所以没有看到撑起立方体前后两端的凸起的石头。这些石头的根基，应该就是藏在大湖水面下的石头山。

第二十章 葡萄古国
袁森弃了葡萄长廊。他们在前面又发现晾晒葡萄干的荫房，荫房里也挂满了这种石雕的葡萄，墙上的石孔都被石叶子、石葡萄罩得严严实实。他们把石雕的东西布置得跟真正的葡萄长廊、荫房几乎一样，简直是一件件完美无缺的艺术品。
袁森道：“康巴萨，你听过有人用葡萄来陪葬的吗？”
三人说话之间，康巴萨突然惊叫起来：“你们看，粗茎又长出来了！”
袁森和王慧急忙朝地上看去，可不是嘛，被挖开的土坑里，几分钟之前还仅剩杂乱的断根，就这么一会儿的工夫，竟然从土坑里钻出许多长根须来，那根须缠绕在一起，就像疯子的蓬松乱发。
袁森很吃惊，生长这么迅速的植物，他还是第一次见，以前连听也没有听过，这回算是见识了。他指着缠在一起的根须，道：“王助理，世界上有这种植物么？”
王慧道：“就我所知，毛竹的生长速度可谓非常快，它能够一夜之间长高一米，这粗茎的生长速度，恐怕是毛竹的许多倍了。”
王慧说着话，同时蹲了下来，取出白手套，又拿出刀片和一个铁盒子，切了几根根须，小心地放在铁盒子里装好，塞进背包里。
“我把它的根须拿回去检查一下，那些伪特种兵把粗茎连根拔走，肯定有重要的原因。”
三人出了山洞，山洞外面一片漆黑，没有发现伪特种兵的踪迹。袁森开了手电筒，看到他们置身的地方是一个巨大的山洞，山洞四周空旷，十几米外的地方有个大水塘，或者说是个山腹湖泊。
袁森朝水里照了照，湖水异常的清澈，看起来很深，水底是一种红黄色杂在一起的东西，应该是硫黄一类。
他们沿着湖边走，走到一百多米的时候，在湖边发现了一个长廊。长廊有几十米长，宽约四米，长廊上搭着石雕的葡萄架，架子上垂下来长而卷曲的石刻葡萄藤，藤上挂着大串的石葡萄。
放眼望去，葡萄架、长藤、叶子、挂满葡萄架的石葡萄，都雕得栩栩如生，在远处看起来，就跟在火焰山脚下的葡萄沟的葡萄长廊一模一样。
袁森走进葡萄长廊，里面被长藤葡萄串挡得很严实，长廊的石条上都落着一寸厚的灰尘，地上顶上，都是这样。葡萄长廊里没有人来过的迹象，显然伪特种兵没有来过这里。他们的目标非常明确，从来不做无用功，对地下空间的了解程度让人惊讶。他们没有进过葡萄长廊，说明他们要找的东西跟长廊没什么关系。
袁森弃了葡萄长廊。他们在前面又发现晾晒葡萄干的荫房，荫房里也挂满了这种石雕的葡萄，墙上的石孔都被石叶子、石葡萄罩得严严实实。他们把石雕的东西布置得跟真正的葡萄长廊、荫房几乎一样，简直是一件件完美无缺的艺术品。
袁森道：“康巴萨，你听过有人用葡萄来陪葬的吗？”
康巴萨道：“有，我们部队里来自南疆一带的战友经常说起这样的习俗，特别是吐鲁番，据说有的古墓里挖出来，离墓主人最近的，就是风干的葡萄。”
袁森道：“他们弄这么多石雕的葡萄，难道也是为了陪葬？”
“也许不是，早在汉朝的时候，就有文献记载吐鲁番的葡萄特别出名。且丽人就生活在火焰山地底下，他们对葡萄的了解应该更深入，或者，葡萄也许是他们的主食之一。你看这些葡萄长廊和荫房，跟现在吐鲁番人用的有一定差别，不过能在一千多年前就做到这样，实在是很了不起的。”王慧道。
袁森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道：“且丽人雕葡萄长廊、荫房，就是因为葡萄在他们生活中至关重要，难道他们把这个当做文明的一部分记录了下来？”
“这么说，且丽人花了那么大的心思留下来的东西，咱们不仔细看看实在是可惜得很。”说着，袁森就爬上荫房的高台。荫房有几十个平米大小，里面的花孔墙和葡萄架上，都被石雕葡萄串盖得严实。荫房中间有一块颇大的石碑，石碑上画满了一种奇怪的符号。看那符号连接在一起，很像是一种奇怪的文字。
袁森用手电把石碑照了照，扭头冲王慧说：“这个要不要描下来，拿回去请专家分析一下？”
王慧看着碑文愣了一下，就自己开了手电筒，蹲在石碑前仔细地查看起来。她的手指在碑文符号上一个一个地摸过去，每一个都摸得非常仔细。袁森和康巴萨对视一眼，心中都觉得很奇怪。难道王慧认识这些怪异的符号？
王慧摸了一会儿，就轻轻地念了出来，她的声音起初很小，像是梦呓一样，很模糊。看了一半之后，声音就大了起来。袁森听了一段，不禁大惊失色。他转头去看康巴萨，康巴萨瞪大眼睛，满脸惊骇，也被王慧发出的声音吓到了。
她说的话，竟然跟他们在地下空间的对讲机里收到的那段奇怪的话语非常相似，说话声音不同，说话的方式却如出一辙。也就是说，王慧念的碑文，就是他们收到奇怪信号的那种语言，这太惊悚了。
袁森拍拍王慧的背，道：“王助理，你——你——刚才说的是什么语言？”
王慧奇怪地看着他，道：“一种古老的塞种语言。”
袁森越发狐疑，道：“你怎么会知道这种语言的？”
王慧道：“我其实不会，我们部队有个老专家曾经介绍过古塞种人文明，对他们的语言有过介绍，我记下了部分发音。刚才看到这些字符似曾相识，我就读了出来。”
袁森听她说的有道理，便把他们在地下空间的一番遭遇跟王慧说了一遍。想起对讲机中那个离奇的声音，他现在背上直冒冷汗。
王慧仔细地听着，皱着眉头把当时的过程在一张纸上画了出来，不时地在重点地方画上圈圈。她听完之后，道：“你们有没有录下那段声音？”
袁森摇了摇头，康巴萨曾经有过这样的提议，不过在他们惊醒艾凯拉木的时候，那声音就跟着消失了。
“你们还记得其中几句话的发音吗？”
袁森摇了摇头，道：“这种语言太特别，找不到它的规律，我们怎么记？”
王慧拿出笔记本电脑，切换到手写模式，把石碑上的符号在电脑触摸板上照着画起来，她画了大概二十多个字，点击了翻译功能。电脑很快翻译了过来，译成中文是“我被囚禁于地底——”
这句话给人留下了极大的遐想空间，谁被囚禁于地底？
且丽人不是一直生活在底下吗？他们怎么就被囚禁了？囚禁他们的人会是谁？
最重要的是，这句话是不是就是地下空间那位幽灵女人说过的话？如果真是这样，那无疑就证明，说话的那个女人就真的是潜伏在地下空间的幽灵。
王慧又照着画了十几个符号，这次电脑却没有翻译过来，出来的是一行乱码，袁森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原以为通过电脑翻译就可以了解女幽灵的秘密，想不到这号称存了无数资料的电脑竟然在关键时刻卡壳。
王慧并不气馁，她又画了二十几个字符，电脑翻译出来的依旧是乱码。
袁森紧张起来，暗暗祈祷别就只能翻译出这么一句，引的人把心悬在半空中，上不去下不来，一头雾水，在这地底下是要发疯的。
王慧又截取最后面的二十个字符画上去，翻译的结果依旧是乱码，袁森彻底无语，这也宣告他们对石碑的破译陷入僵局。唯一的希望又破灭了。
袁森道：“王助理，这是怎么回事？你这台电脑不是号称包罗万象，里面藏的资料是多少多少个博物馆里的吗？”
王慧皱了皱眉，道：“我一时也查不出来是什么原因，使用这台电脑的过程中，我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袁森无奈地叹了口气，内心相当绝望，他抬眼看到康巴萨趴在花孔墙上，脑袋探过垂下来的石葡萄串，便走过去拍了拍，道：“康巴萨，你在干什么？”
康巴萨回过头来，让出一个口子，朝外面指了指，道：“袁先生，你看——”
袁森看康巴萨眼神很怪，知道他又有了新的发现，也靠过去，他脑袋一钻过葡萄串，就看到黑暗中亮起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光。看那光源的位置，似乎就在湖泊中间。
“光线怎么这么弱？跟萤火虫似的。”袁森低声道。
康巴萨十分冷静，道：“光源是从水里射出来的，我刚才观察了一下，它时有时无，应该是有人在潜水的时候，照明设备的方向发生了改变。”
袁森道：“我说这帮伪特种兵一下来就不见影儿了，原来都下水了。他们是在水里找东西吗？”
康巴萨道：“他们做的每件事看起来都很有计划性，我看十有八九就是下来找某个东西，袁先生，咱们要不要靠近一点看清楚？”
袁森非常赞成，王慧还在那儿摆弄她的电脑，袁森跟她简单说了一下，便和康巴萨溜出了荫房。他们没开手电，就盯着那时有时无的微光，摸黑走到了湖边。
两人趴在水边，盯着几十米外的微光，可以明显地听到湖中有人击水的声音，看来伪特种兵下水了是没错的。怪不得洞里都没他们的影子。
他们盯了一会儿，袁森突然想起来一个问题，便对康巴萨道：“康巴萨，你想过没有，咱们在铁门廊道的那段遭遇，有很多疑点。”
康巴萨低声道：“袁先生，怎么说？”
袁森道：“王慧在咱们之前进入铁门，子母连心锁在她之前被人打开，她进去之后，门又被离奇锁上。咱们进去之后，铁门也是这么被锁了起来，你说这奇怪不奇怪？”
康巴萨意识到了，道：“袁先生，你是说这件事背后一直有人在操作，是他们故意放咱们进来的？”
袁森没有明确表态，他接着道：“你再想，就咱们所知，立方体里的其他人，只有伪特种兵。如果说放我们进去，又锁死铁门的人就是他们，你说他们接下来会怎么做？”
康巴萨道：“伪特种兵手段毒辣，做起事来目标明确，如果锁住铁门的是他们，他们必定有着极强的目的。”
康巴萨道：“咱们被困在廊道里，遇到最离奇的事情就是锁魂箱，伪特种兵杀了独角牛之后，就直奔残箱，下地洞。锁魂箱已经裂开，独角牛已经出来，他们都知道得很清楚，面对这些的时候非常镇定，也就是说，这一切都在他们的计划之中，包括咱们的所作所为。”
康巴萨吃惊道：“也就是说，咱们破了锁魂箱，箱子里的独角牛冲出来，他们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袁森“嗯”了一声，道：“咱们的一举一动都在他们的算计之中，或者说是监视之中。廊道出口的那道铁门，最初我一直想不明白，谁会偷偷摸摸开了铁门，现在我把思路理了一遍，就完全想明白了。伪特种兵不可能做到未卜先知，他们能洞悉我们的行动，应该就是在我们身后，一直都有一双监视我们的眼睛。”
康巴萨道：“袁先生，你的意思是伪特种兵的人通过廊道的另一端进来监视我们的一举一动。”
袁森道：“伪特种兵对我们不了解，就算了解，我们连自己都没办法确保能破解锁魂箱，他们怎么能肯定我们一定能破解呢？所以必定有东西在监视着我们。”
康巴萨质疑道：“他们锁死入口，却打开了出口，这样做没有任何意义。”
袁森道：“他们当然不会干这种蠢事，最大的可能是他们放了人进来，侦查清楚情况之后，就溜了出去。由于出去的太过匆忙，再加上独角牛在廊道里一番发疯，吓得他们只顾逃走，忘了锁死铁门。廊道里尸体太多，周围都是黑暗一片，咱们当时的处境本来就非常危险，没有注意到一个活人在尸体中间混迹。”
康巴萨沉默了一会儿，道：“对！这么推算起来，独角牛一直呆在廊道入口的地方不出来，应该是伪特种兵在那里做了手脚，他们用火焰喷射器烧死独角牛的时候，独角牛挣扎不出来，这一点不合情理，估计是被注射了麻醉剂，力量受到限制。”
袁森点头道：“这么一推测，过程都清楚了。只是他们进来之后，当我们不存在，不搜索不防范，这一点比较让人费解。”
康巴萨沉思半晌，道：“他们会不会觉得独角牛太过凶猛，咱们在廊道里这么长时间必死无疑？再者，廊道出口的铁门没锁，他们肯定也认为我们已经从出口出去了，不会再进来。”
康巴萨的说法也有道理，袁森陷入沉思，这个说法虽说合情合理，可他总觉得有点不对劲，一时之间又找不到线索。
康巴萨突然碰了碰他，道：“袁先生，你看——”
湖上的光渐渐亮了起来，估计是水下的人要出来了。过了几分钟，湖里击水的声音大了许多，他们就看到一个穿潜水服的人钻出水面，朝湖边游过去。那人去的方向跟他们藏身的地方偏了几十米。
那人还没游到岸，水里又钻出两个人，他们也快速地朝岸边游过来。接着又是两个人同时出水。
五个人朝着一个大方向游动，游开之后，就看到人与人之间都有一定的距离，这五个人就像一面张开的扇子一样游向湖岸。
袁森低声道：“他们在水里摆阵啊？”
康巴萨道：“不对，袁先生，你看他们身后，水流涌动得非常快，水下肯定有大东西。”
袁森的眼力没有康巴萨那么好，只能借着游在最后的那个人的头灯的光，看到他身后的水面果然是波涛汹涌，而且还能听到水浪翻涌的声音。
五个人游了一会儿，离岸边有七八米左右。他们奋力击水，速度却很慢，几番挣扎之后，袁森已经可以看到一条条粗铁链露出了水面，五人身上都绑着一根粗铁链，那种纤夫一般的架势非常壮观。五人奋力拖着水里的东西朝前游，速度非常慢，可见水里那东西必定是个庞然大物。
他们又朝前游了两米，从水里钻出来两个人，很快游到五人的周围，加入了他们的队伍。加了两个人，他们游动的速度略微加快。一行七个人把扇形张得更大，扑打得水面“啪啪啪”乱响。
七个人竭尽全力，花去半个多小时的时间，才游了不到五米的距离。袁森趴在岸边都替他们着急。正在这时，水里响起很大的浪潮声，而且越来越大，最后完全盖过了七个人击水的声音。
湖心一片漆黑，他们能看到的地方也仅限于七人周围的范围。七人向湖边游去，头灯只能照到岸边。那七个人也不扭头朝后看，拼尽全力朝岸边前进，随着水浪翻腾，七根铁链胡乱绞在一起，几个人在水里互相乱撞，扇形的阵势乱成一片。
袁森吃惊道：“他们拖的是活物？”
康巴萨道：“应该是，这动静太大了，只怕是湖怪一类的东西。”
袁森道：“湖怪在水里彪悍得很，哪那么安静就能被他们抓到，等拖出水面再发威，不符合逻辑啊。”
七个人纠缠在一起，这么一来，他们力尽气竭，反倒是水里的东西拖着他们往后退。就这么一会儿的工夫，他们连退了十几米远，怎么疯狂扑水都没用。有几个人的氧气瓶被撞掉，落入湖底。
康巴萨道：“伪特种兵已经失去反抗能力，他们被拖进水里，那东西在水里力气更大，这七个人现在不解开铁链，必死无疑。”
袁森道：“看他们的样子，只知道挣扎着拖那东西出水，没有解开铁链的意思啊。”
很快，七个人就被拖进了水底，水面上又恢复了一片漆黑。只听到水中活物激起的浪潮声，隐约有七人击水的声音，这些声音也逐渐消失，湖中乱翻的浪涛也静了下来。
袁森吸了口气，道：“他们都完了。”
康巴萨低声道：“肯定完了，伪特种兵计划精确，做事相当谨慎，怎么会想到出现这种情况呢？”
袁森打亮手电筒，照到数十米外的湖面上，湖面上还泛着波澜，很大一块的地方，水波不断地朝外面涌出来。这些痕迹都在显示着刚才的一番搏斗极其惨烈。晃动的波纹线一直推到湖边，湖边的水里，隐隐有一层很淡的红色，像是血迹。
王慧也从荫房里跑了出来，道：“我听到外面有浪潮的声音，怎么回事？”
袁森道：“你没看到吗？伪特种兵想从湖里拖东西出来，七个人全被拖到水下去了，估计都活不了。”
王慧道：“我在专心研究那段符号文字，只觉得湖里的声音很奇怪，没注意到外面的动静。”
袁森点点头，道：“怎么样？有新的发现没？”
王慧点点头，道：“通过在不同位置断开字符，分节翻译，我又译出了一句话，那句话的原文是‘擅入此地者，必死——’”
袁森脱口骂道：“我靠！还有别的没？”
王慧皱了皱眉，对袁森的表现非常反感，道：“就只能译出这一句。”
袁森思忖着，道：“诅咒？必死？”
康巴萨突然指着水面，道：“袁先生，有人浮上来了。”
袁森顺着康巴萨指的方向一看，只见十几米外，一具穿着潜水服的尸体正缓缓地朝他们漂过来。水里的人一动不动，显然已经断了气。
尸体漂过来后，康巴萨用登山绳的钩子挂上尸体，将其拖上了岸。袁森帮忙放好尸体，顺手揭开他脸上的面罩，面罩已经松动，连接氧气瓶的管子断开。此人惨白的脸上蒙着一层暗青色，看起来非常吓人，身上没有明显伤口，应该是活活憋死的。
王慧看到尸体的脸，吓了一跳，道：“怎么是他？”
袁森吃惊道：“你认识？”
康巴萨道：“他的确是755师的人，隶属第二通信分队，我在火焰山大坑旁边见到过他的尸体。”
袁森以为自己听错了，冲两人道：“你们确定没看错？死人复活？”
王慧深吸一口气，脸上的表情也是难以形容，道：“一点没错，他的确是第二通信分队的人，我也见到过他的尸体。他叫李国训，在军校的时候，比我大一届。”
袁森道：“这么说，那些伪特种兵都是真的？我不大相信诈尸的说法，我更相信阴谋论，也就是说火焰山上的尸体，可能只是假象。”
王慧道：“尸检都是部队的军医做的，按理说不会有假，田博士的为人我们都很清楚，在火焰山驻地，他的权力最高，我相信他不会制造出这种弥天阴谋。”
提到田博士，袁森这段时间来跟他接触虽然不是很多，但是知道他的为人。他是一个值得人信服的人，所以不至于是个阴谋家。可是这个明明已经死去的人，却在地底再次出现，这也太蹊跷了。
湖里陆续浮上来三具尸体，康巴萨一一把他们勾到湖边上，揭开潜水面罩，却又都是陌生面孔，只有那一具尸体有问题。
袁森出主意道：“咱们猜下去也不是办法，不如下去瞧瞧。”
康巴萨和王慧都同意，三人脱下三具尸体的潜水服换上。这三具尸体的氧气瓶里的气量都颇为充沛，只是在搏斗过程中，有的重伤而死，有的因输气管被扯掉窒息而死。
袁森等人把原来随时携带的装备藏在一处秘密山洞里，轻装下了水。他们不像伪特种兵那样有明确目标，只能从伪特种兵被拖下水的地方开始下潜，潜到水下五十多米深的地方，看到一具尸体正在往上浮。
康巴萨过去揭了那尸体的面罩，是个陌生面孔，便弃了尸体，继续朝深处潜去。在水压表显示下潜深度为一百米的时候，他们已经可以接触到水下赤红色的地面了。在他们的视界里，水底呈一个很陡的坡度，他们站在坡上，无法看到坡度朝下倾斜到哪里。斜坡旁边是并排的水下峡谷，峡谷幽深，他们的头灯能照到的距离不足十米，根本无法窥探到水下峡谷的全貌。
水底有许多外形奇特的鱼类，袁森对枪械颇有一番研究，对鱼类就知之甚少。蓝色、红色、对眼的、直眼的、侧扁形、平扁形、棍棒形，看得他眼花缭乱。这种地下深水湖泊中的鱼根本不怕人，看到三人游过来，也不躲避，自顾自地游动。
潜水服里都安装了水下对讲机，他们尝试了一下，这种对讲机在水里可以完全不受干扰地进行对话。康巴萨提醒两人不要在湖底地面上踩实了，湖底淤泥很深，陷进去了很难再出来。还有可能遇到水下山体塌方，一旦重心落在水底，激起陡坡垮塌，必定会被乱石活埋。
他们在湖底下沿着湖心的方向游去，再没发现伪特种兵的尸体，也没发现他们试图拖上岸的怪东西。
他们游了一段，在靠近湖心的地方，发现了一处巍然矗立的斜面山体。他们不小心游到山体下，抬头一看，顿觉那面山体就要向下垮塌一样，情况非常危险。
袁森钻得比较深，很快就深入倾斜山体最底的地方。康巴萨一发现地势情况不对，立刻在对讲机里呼叫袁森赶紧出来。这种斜压型山体非常容易发生垮塌，人一旦被埋，多半没有出来的可能。
袁森收到康巴萨的呼叫，往后退了两步，准备转身折返，却不料被水中一根石柱绊倒，面朝下扑了下去。
他们在水里游动的时候，距离地面有十几米的距离，这一扑倒，人就直往下沉。袁森吓了一跳，急忙稳住身体，康巴萨在对讲机里大声呼叫，问他情况如何。
袁森掌握好平衡的时候，已经下沉到距离水底不到两米的地方，潜水不是他的专长，他刚才一番手忙脚乱，把周围的水搅得乱如泥浆，可见水底淤泥有多深。袁森冷静下来，简单向康巴萨报告了情况，就朝上游。他却没发现，刚才一番折腾，他所在的位置已经发生了很大变化。
就在他手忙脚乱朝下沉的时候，自己已经滑进了山体下一块斜拱起来的坡下面，袁森看到山体就在距离他几米之外的地方，几乎能触手可及。而山体面上，还有一个不小的山洞入口。
袁森向康巴萨和王慧简单说了一下洞口情况，康巴萨和王慧先后潜了过来，康巴萨一看到袁森，劈脸就道：“袁先生，这种地势对潜水来说非常危险。”
袁森指着洞口，道：“你们看，这个洞口明显有人工凿过的痕迹，半月型拱门，周围都修整得很平整。”
康巴萨立刻被石门吸引住，游过去看了一下。王慧在康巴萨后面，她游到袁森身边，道：“你要小心一点，刚才我们都很担心你的安危。”
袁森隔着潜水面罩对王慧一笑，道：“谢谢。”
王慧也不说话，跟着游到石门旁边，康巴萨道：“袁先生，石门上雕了个人，那人的姿势跟留血书的唐军将士的坐姿一模一样。”
袁森暗自吃惊，也朝前游了两米，康巴萨指着石门门柱上的浮雕，道：“袁先生，左右两边门柱上都有，是对称的。”
袁森看过去，果然看到石柱上半部分，有一块比手掌略大的人形浮雕，那人盘坐，手的姿势跟石室中坐化的唐军将士的手势的确是一模一样。他想起艾凯拉木所说的，唐朝将军所摆的姿势跟他在阿尔泰山乌奴教祭井里看到的他们供奉的神很像，这个地方跟乌奴教有什么关系？
袁森借着头灯的光，看到洞里黑幽幽的，不知道会通向哪里，心里涌起一种奇异的感觉，杨健教授和乌奴教的秘密，跟这个山洞是不是有关系呢？

第二十一章 大秘密
袁森道：“而且，唐军因为打开铁箱，放出那个离奇的东西，使得他们全军覆没。留人皮图的这个人却没事，还有时间做这么多事情，不合常理啊？”
艾凯拉木点头道：“对！对！那家伙还说他被囚禁于此，擅入者必死！娘的，他是不是人啊？”
袁森和王慧对视一眼，不禁脸色一变。
袁森这么想着，情不自禁地游进了洞里，康巴萨和王慧见状，也跟了进来。康巴萨在部队里曾经受过专业的潜水训练，专业的敏锐性促使他在后面不断提醒袁森，洞里很危险，一定要小心，在这种狭小的空间里，要如何游动，防止被障碍物挂住等等。
袁森答应了一声，朝前快速游去。这个山洞宽四米左右，可以容纳几个人并行潜水，考虑到出现危险可以快速反应，三人互相隔开了一段距离。
他们在水洞转了几次弯，袁森又看到水洞里漂着一具伪特种兵的尸体，那尸体贴着山洞的顶，氧气罩脱落，嘴巴大张，眼睛凸了出来，极其恐怖。袁森游了过去，招呼康巴萨和王慧过来，让他们辨认尸体。
王慧看了尸体的脸，道：“他也是第二通信分队的人。”
康巴萨也予以确认，袁森暗道：“又是一具。”
王慧转身的时候，发现尸体手上还抓着一根粗铁链，那铁链从前面的水里伸过来，根本没办法拉动，前面肯定是拴了东西。
袁森对两人道：“小心一点，看情形前面可能就拴了湖怪，他们七个人都斗不过，咱们更别说。你们离我远一点，我在前面一有情况，你们立刻就闪。”
袁森摸着铁链朝前游，王慧这次却插队游到康巴萨前面，跟在袁森后面两米左右。袁森瞅着这女人，觉得奇怪，不过他的心思全放在铁链上面，也没多说什么。
袁森摸着铁链游了三十多米，转了一个弯，就进入一个巨大的山洞。他潜在水下，完全看不到山洞到底有多宽，游来游去，头灯都照不到洞壁。他拉着铁链在大山洞里又游了十多米，铁链倾斜着向下。袁森摸到底的时候，在洞底发现了一个铁箱子。铁链就拴在箱子上。
铁箱腰部有一串铜环，铜环上挂满了极粗的铁链，数起来大概有十多条。那些铁链散落在水底，就像一条条盘起来的长蛇。
袁森潜下水底，蹲在铁箱旁边，这座山洞的底下没有淤泥，一踩下去就踏实了。铁箱长两米，宽一米，并不是很大，箱子上下咬合的地方镶了一层宽铜边，把铁箱子密封了起来。铁箱上的铜环就挂在铜边上。
康巴萨和王慧看袁森蹲在铁箱旁边，也潜了过来。王慧游到袁森身边，道：“袁先生，这就是铁链的源头？”
袁森应了一声，指着箱子上挂着的十多条铁链，道：“都在这里。”
他们看到铁链另一头拴的东西，又是好奇又是惊诧，能在水底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一个铁箱怎么可能做到？他们原以为铁链上拴的应该是湖怪一类的活物，否则就没法解释它把七个身手非凡的伪特种兵拖进水里，使他们一个个重伤而死。
康巴萨拍了拍箱顶，道：“箱子没有装满，至少是半空的，这里面就是伪特种兵找的东西吧？”
袁森点头道：“看情形应该是，我检查了封住箱子的铜边，铜边跟铁箱子是熔在一起的，没有好工具，一时半会儿弄不开。”
王慧在铁箱周围转了一圈，对两人道：“你们发现没有，这座山洞的地面铺了石板，没有一点淤泥。”
袁森这才注意到地面没有淤泥，便探手摸了一下，地上果然是石头，也就是说这座山洞都是经过人工处理的。
袁森让王慧往前面走走，看是不是整座山洞的地面都是这样。王慧走了十米左右，就回话说可以踩到淤泥了，只有铁箱周围一块的地方砌了石头。
袁森沉思半晌，石头地面是以铁箱为中心的，也就是说，在许多年前，铁箱就在这个位置。铁链的长度有限，七个伪特种兵明明把铁箱快拖出水面，湖面距离水底不下百米，铁箱子怎么会被重新拖回到原位呢？
这真是一件让人想破脑袋都没办法想明白的事情，如果这铁箱掉到洞外湖底，还可以勉强接受，而这座山洞九曲十八弯，绕来绕去，铁箱不过是一件死物，难道它还能自己认路回来？太邪门了。
袁森围着铁箱转来转去，满脑子的疑惑，他没注意到，黑暗中一双恶狠狠的眼睛正在瞪着他们。袁森绕了一阵，实在没有新的发现，便退到石头地面以外的地方。他朝前游了一阵，在距离铁箱三十多米外的地方，发现了一块巨大的石壁。那面石壁长十来米，宽有四米，而石壁正中间刻着一张巨大的人脸。
这张人脸跟他在立方体中看到的那面石壁人脸一模一样，袁森揣测此人多半是且丽人文明的英雄式人物，把他的头像放在立方体里和铁箱子前面，有什么意义呢？
袁森在洞里发现了一块大石壁，便立刻召唤康巴萨和王慧过来。康巴萨一看到石壁上那张脸，就吃惊道：“怎么又是他？”
王慧奇道：“你认识他吗？”
康巴萨点点头，道：“我们在立方体里也见到过一面一模一样的石壁，石壁上刻的也是他的画像。而且，我小时候也见过我们的巫师祭拜过这张画。”
王慧大吃一惊，道：“康巴萨，你是哪族人？”
康巴萨道：“哈萨克，我的家乡在阿尔泰山脚下。”
王慧道：“这个人的轮廓很有古印欧人的特征，而我们在荫房里发现的那些奇怪字符，就是一种比较古老的塞种语言，由此推断，我很怀疑所谓的且丽人文明，就是古塞种人文明的一支。”
“塞种人？”袁森低声重复道，“就我所知，古时候塞种人活跃的地区在伊犁河流域和帕米尔高原，吐鲁番没有相关的记载。”
王慧道：“塞种人在西域历史上只是昙花一现，史书上记载的非常粗略。不过有传说塞种部落被大月氏驱逐之后，来到阿勒泰地区。阿勒泰附近的哈萨克部落的确就是塞种人的后裔，这一点与康巴萨的说法一致。”
康巴萨吃惊道：“我们是塞种人的后裔？”
王慧道：“这只是我们的推测，出去之后，我们有必要去一趟你的部落，如果能够找到直接证据，就能做出正确判断。”
康巴萨点点头，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袁森突然道：“你们感觉到没有？周围的压力变得好大。”
康巴萨惊道：“是不是你的供氧设备出现问题了？”
袁森看了看氧气瓶的消耗数据，道：“不是，还有一半左右的氧气，我感觉到的是来自水的压力。”
王慧也道：“我也感觉到了，水压确实一下子增大很多，怎么回事？刚才还很正常。”
袁森扭头朝后看，突然背后一阵大浪席卷而来，袁森还没反应过来，人就被浪潮卷得翻过石壁，滚到十几米外。康巴萨和王慧两人就像被扔出去了一样，丢到更远的地方。水浪平静的山洞里，一下子形成极端强烈的水流对流现象，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推着水动，三人落下来之后，很快就被水浪推着朝山洞更深处滚去。
袁森心中大为惊骇，想起伪特种兵大多是供气管断开窒息而死，急忙死死按住供气管与氧气罩连接的阀门，生怕供气管会被甩开，步了伪特种兵的后尘。
山洞中的水对流推力惊人，袁森无论怎么奋力划水，都无法保持身体平衡，人在这种对流水推力面前，就像一只小蚱蜢，对自己的身体完全无法左右，只能任自己随着水流漂移。
袁森慌乱中看到一个人影在他面前晃过，他也来不及细看，伸手抓住那人的手臂，两人的手死死抓在一起，被水浪推着前进了很远。五六分钟之后，周围的水浪才渐渐平静下来。
袁森抖搂一下发昏的脑袋，看清楚被他抓住的人正是王慧，而康巴萨却没了影儿，不知道被水浪推到哪里去了。
王慧拍拍袁森的手，道：“谢谢，你又一次救了我。”
袁森被王慧突然的一句感谢弄得有点不好意思，道：“队友嘛——”
他心里惦记康巴萨的安危，紧急呼叫了几声，过了一会儿，才收到康巴萨艰难的回答：“袁先生，我——我在这里——”
袁森顺着声音看去，康巴萨从后面艰难地游过来，他的手臂撞在石壁上受了伤，不过没有伤到骨头，并不严重。王慧替他简单处理了一下。
袁森道：“康巴萨，刚才咱们被扔过来的时候，你看到什么了没有？”
康巴萨迟疑了一下，道：“好像是——是一个大黑影子——”
袁森道：“我扭头的时候，隐约也看到背后有一个大影子，没来得及看，人就被扔过来了。那东西，是不是就是铁箱自己回来的原因？”
康巴萨道：“根本看不清楚，没办法确定。”
袁森道：“现在水浪平静了很多，要不咱们再回去看看，看那东西到底是什么？”
康巴萨道：“那好，不过咱们小心一点，彼此手拉紧，别被浪卷散了。”
王慧点点头，三人胳膊勾在一起，并肩转身往回游去。他们逼近石壁的时候，石壁后面突然闯出一个巨大的东西，三人甚至还没来得及仔细看，水浪就发疯一样朝他们席卷而来。将他们裹着扔出很远。三人彼此抓得很紧，死不放手。过了十多分钟之后，水浪才再次平静，他们也不知道自己滚到了哪里。
康巴萨道：“袁先生，根本没办法接近，连它的样子也没法看清楚。”
袁森咬紧牙关，那东西的确是让人恼火，既然无法接近它，就更没办法想出对付它的法子。他们现在回不到铁箱子旁边，出去的洞口也在那东西的势力范围内，一样无法接近，真是让人无奈啊。
正在这个时候，远处一束光照了过来，那光的来源正是铁箱子的方向，袁森大吃一惊，有那怪东西守着，那地方怎么还会有人？
康巴萨低声道：“袁先生，他们应该是伪特种兵。”
袁森点了点头，道：“都熄灯，别打草惊蛇了，看看情况再说。”
三人散到角落里，那束光越靠越近，袁森看到光源也是头灯，对方身上的装束跟他们一样，应该是伪特种兵没错。那人没有发现黑暗中还藏了人，他慢慢地游过来。黑暗中的三人见他一人落单，便一拥而上抓住他，死死地扣住他的手脚。
康巴萨的身手在部队里就是翘楚，袁森身手也不差，王慧虽然是个弱女子，制敌出招却非常狠辣，对方的身手比他们想象的差了一些，加上没有任何防备，还来不及反应就被制伏。那人看到黑暗中冲出一群自己人对他拳脚相加，一时愣住，半晌才道：“你们怎么回事？”
袁森在背后踹了他一脚，道：“老实点，什么怎么回事，你现在在我们手里。现在我们问什么你答什么，如果跟我们拗脾气，你会死得很惨。”
那人氧气罩后的脸立刻变了，道：“你们不是我们的人，你们到底是谁？”
袁森又踹了他一脚，“叫什么叫？他娘的在地下这么深的地方，杀了你都很正常，别怪老子滥用私刑。”
那人道：“问我问题也可以，但是你们必须先告诉我你们是什么人。否则，哼哼——”
袁森气急，又要用私刑，王慧拉住他，道：“告诉他也没什么，我们是755师的人，你应该很清楚我们的底细，否则也不会穿我们的军装来行骗。”
那人愣了一下，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袁森怒道：“好了，你的要求很过分，不像一个俘虏应该有的态度，不过我们很有诚意，已经先让步了，你得赶紧回答我们的问题。”
那人迟疑着说：“其实——其实我也是隶属755师的特种兵。”
袁森又是一脚踹过来，踹得那人差点跪在地上，道：“你当我们傻子啊，你们是什么人我们还不清楚，跟我们玩这出把戏。”
那人道：“我的部队真的是755师，我叫马伦，隶属第五中队侦查科。”
袁森一愣，王慧和康巴萨齐声道：“马上尉——”
袁森转过身去看那人的脸，看清之后也吓了一跳，道：“马上尉，怎么是你？”
原来这人就是当日和乔小伊开勇士越野车去新大接袁森的那个年轻上尉，才不过几天的工夫，他们竟然用这种方式再次见面了。
马上尉也看清楚了袁森的样子，道：“袁先生，是你。”
袁森讪讪地放开马上尉，问道：“你怎么也下来了？你是跟着第三通信分队的还是——”
马上尉道：“我跟着下来的分队，是个非法组织。袁先生，你记得那天我去新大接你，咱们遭到埋伏的事吗？后来田博士安排我去调查他们，我就趁着他们在乌市招人手之机，混了进来，一直跟到这里。”
“他们到底是个什么组织？”
马上尉道：“具体的我还没办法知道，我在组织里面的角色只是个办事的。不过我发现他们的目的跟我们部队有冲突的时候，就决定留下来卧底，没想到在地下会遇到你们。”
王慧道：“马上尉，我是隶属第三通信分队的王慧，我想向你请教一些问题。”
马上尉急忙道：“王助理，我认识你，有什么话你尽管问吧，咱们都是战友。”
王慧沉声道：“在你们队伍里，我们发现了第二通信分队的战友，而第一通信分队和第二通信分队在执行任务的时候，已经全军覆没，我们在此之前还见到过他们的尸体。可他们却跟着你们的队伍，在地底下出现。刚才在水里，我们第二次见到了他们的尸体，这件事很离奇，请问你知道这件事的真相吗？”
马上尉眼神骤变，很显然，这个问题刺到他的心坎上，他迟疑了一下，道：“我也认出了他们，只不过我并不知道他们已死。”
“那他们知不知道你的身份？”
马上尉道：“他们非常奇怪，我试图用部队的特殊暗号与他们沟通，他们却视而不见。跟他们说话，他们也置之不理，与我之前和他们的接触判若两人。还有一点也让人惊讶，他们比在部队的时候，身体素质和搏击技能都大有改进。领队的人宣布任务，他们都能在第一时间领会，毫不迟疑地完成，有点像机器人。队伍里除了我和领队等人是正常的，其他人都有这个特征。我们私下里也不沟通，唯一的要求就是执行命令，这种状况让我惶恐。到了后来，略微正常的人都一个个消失，我意识到里面有问题，就模仿着他们的样子做事，一直坚持到现在。”
袁森道：“你说他们是一群有问题的人？”
马上尉道：“对，至少不是正常人。他们体能超强，如果单打独斗，以我的身手，肯定不是他们的对手。”
袁森听完马上尉的讲述，大吃一惊，也就是说，第二通信分队的那帮人不但死而复生，甚至还变异了，拥有了特别的战斗力，这真是一件让人无法理解的事情。
马上尉道：“这支小分队里最普通的人的力气，都可以与一头牯牛媲美，队长安排他们拖铁箱上去的时候，九个人，个个都是力气大得惊人。他们组合起来的力量，不亚于一辆小型火车头。”
袁森道：“我们在湖面上只看到七个人，怎么有九个？”
马上尉道：“为了保持铁箱平衡，水下还有两个人拖着，我就是其中一个。拖着铁箱的时候，我潜意识里总觉得后面有东西在跟着我们，水下视距有限，我就留了个心眼。他们拖着铁箱浮上去，一路都很顺利，铁箱虽重，在九个人合力之下，也不是很麻烦。就在箱子要出水的时候，我明显地感觉到周围的压力增大，压得我有点喘不过气来，我弃了铁箱，绕到后面去查看动静，一看之下，大吃一惊。”
袁森听得也有点紧张，道：“你看到什么了？”
马上尉道：“那是一个很大的无脊鱼，全身软绵绵的，像膨胀的气球，通体呈黑色，腹部有一排甲壳，下面都是长腿，它的腿多到完全没办法数清。我小心翼翼地绕过它，看那东西快速追上铁箱，长腿全部搭在铁箱上，用力往回一拖，就把铁箱拖回好几米，那力量大得惊人。铁箱旁边的队员回身掏枪对那怪物打了一梭子子弹，全被它躲过去，它又把长腿缠在那人身上一拉，那队员就身首异处了。那怪物就拖着铁箱往回拉，刚开始上面七个人还可以顶得住，僵持没多久，就全部被拖下水了，我一路小心跟着怪物，找到了这里。”
袁森道：“看来那怪物是看守铁箱子的，它在水里的本事，我们刚才都见识过了，幸亏我们没有惹怒它，否则早就被撕成碎块了。”
王慧道：“马上尉，你知不知道那个组织为什么要找这个铁箱子？铁箱子究竟有什么价值，值得他们花费这么大精力？”
袁森道：“而且，那个组织为什么要监视我？这还真是怪了。”
马上尉道：“根据我的调查，他们的最终目的不是为了监视你，而是在找一个人。”
袁森心头一震，道：“你是说杨健教授？”
马上尉道：“我在队长身上安装了秘密窃听装置，听到他与他上级的对话，他们一直用那个人来代替要找的人，据说那个人在乌市时被跟丢了，很有可能秘密回了新大。他们还提到，要争取赶在前面，得到那个神秘的东西，并愿意为此付出一切代价。”
从马上尉的说法里，袁森可以肯定那组织找的人一定是杨健教授，杨健教授可能还回了新大，那本《西域宗教考秘》的书，肯定是他从贺兰山回来之后翻过的。杨健教授死而复活已经是非常蹊跷的事情，他回新大不找自己，却要找寻一个神秘的东西，就更奇了。
马上尉道：“至于铁箱子里面装的是什么，有什么用，我却没有探听到任何消息，只知道他们说一定要得到箱子。”
王慧道：“那组织在立方体里，除你之外，是不是只剩下两个人了？”
马上尉点点头，道：“我猜出湖面的七个人都死光了，现在仅存的就只有队长和分队长，他们都是正常人，身手也很厉害。他们分配完任务之后，就让我们先把铁箱子弄出去，在湖边等他们，我很好奇他们留下来要干什么，又没办法问。”
王慧道：“这么说，那两人还在山洞里。”
马上尉道：“有可能，他们应该已经知道分队遭遇变故，铁箱子并没有运出去，我也没有收到他们的消息。”
袁森道：“那怪物守在铁箱旁边，咱们没办法近身，得想个法子把它引开，把箱子弄出去拆了，里面什么秘密，一看就知道了。”
马上尉道：“那怪物的厉害，我们都见识过了，要找到它的破绽，不是不可能，至少很难。连那组织的人都没预料到水里还有这东西。”
袁森思来想去，想破脑袋也没能想出一个可行的法子，就在这个时候，他明显地感觉到周围的水流湍急了起来，有一股压力将他逐渐包裹，他连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袁森低声道：“那东西又来了，咱们赶紧逃！”
马上尉点点头，康巴萨当先朝前游去，袁森和王慧落在最后，他们还没游出几米，背后就有一股巨浪涌过来。四人被强势的浪潮推着，根本没法控制身体，他们在水里胡乱翻滚了好一阵子才渐渐停下来。
他们的头灯在剧烈的碰撞中全部被撞坏了。袁森稳住身体，拍打了几下头灯，头灯闪了两下又熄灭了，再怎么拍都没反应了。袁森暗骂一声，又用对讲机呼叫了几声，没有收到任何回应，他心里隐隐担心起来，不知道其他三人被冲到了哪里，便在水里胡乱摸了起来。
过了片刻，袁森收到了王慧的无线电信号，也就在这个时候，他在水里摸到一个人，那人浑身冰冷，他暗自叫到“不好”，便死死抓住那人，又呼叫了一遍康巴萨和马上尉。
马上尉和康巴萨先后做了回复。王慧的头灯先亮了起来，她就在袁森前面五米左右的地方，看到袁森，就游了过来。
袁森道：“我好像摸到一具尸体，你快过来看看。”
王慧游到袁森身边，看那尸体穿着跟他们一样的潜水服，身上还冒着血，他周围的水都被染红了。王慧查看了一下尸体，道：“胸口还是热的，刚死不久，啊——他的伤口怎么是弹孔——”
袁森借着头灯光，看到尸体胸口上有两个弹孔，还在汩汩地流着血，手摸上去，尚有一丝温度。康巴萨和马上尉也先后围了过来。
马上尉揭开尸体面罩，道：“他也是那组织的人，是此次行动的分队副队长。”
袁森道：“他死于枪击，你们分队长和副队长起内讧了？”
马上尉摇了摇头，道：“可能性不大，副队长对队长唯命是从，他们发生矛盾的可能性很小，队长也当他是自己人。”
袁森道：“现在组织只剩下一个人了，分队长知道的东西肯定不少，咱们想办法找到他，对咱们挖掘更深的秘密裨益很大。”
马上尉道：“他们俩一向同进同出，副队长才死不久，队长应该不会走太远。如果副队长是被他人所杀，队长应该也肯定会遭遇不测。”
袁森道：“好，咱们散开找找，随时保持联络。”
四人掏出武器。袁森的头灯已坏，他从背包里拿出一支防水手电来照明。他们散开一段距离，小心地寻找着可能的踪迹。神秘组织的分队长对他们来说，是一条非常重要的线索，这对于揭开且丽文明和杨健教授的谜团，具有非常大的作用，所以他们都找得格外仔细。
袁森潜了几十米，接近了山洞的一面洞壁，那洞壁里有条两米宽的洞口，袁森朝里面照了照，是一条长洞，里面藏人的可能性比较大。他便钻了进去，才走了几步，脖子上突然一紧，被人用臂弯死死勒住，接着就被拖下了水里。
袁森大惊，匆忙之中丢了防水手电，拼命地去掰那人的胳膊，那人力气不小，袁森几次用力都没办法挣脱。袁森双腿击水，嘶哑着嗓子大叫：“呼叫——呼叫——我已遇险——快来——”
袁森话还没说完，那人就朝他肚子给了两拳。袁森忍住痛苦，奋力一掰那人的胳膊，居然给掰开了。袁森脖子一缩，人直接向下沉，眼看就要挣脱那人的胳膊，却没防范到那人的膝盖顶在了他的肚子上。袁森嘴巴一张，差点被一口水呛住。
康巴萨和马上尉他们听到袁森的呼救，都围了过来。抓住袁森的那人看情况不妙，就拖着袁森朝洞里面走去。袁森的脖子被他勒得很死，无法说话。他看到洞口处有光闪过，猜是康巴萨他们过来了，便用脚奋力击水，那人朝着他肚子又是一拳。
那人拖着袁森游了一程，袁森苦于被制，无法动弹。那人在山洞深处突然直接朝上游去，触到洞顶的时候，一只手推开洞顶的隔板，把袁森塞了进去，自己也跟着爬了进去。
袁森一上去，上面又伸出一只手把他朝里面拖去。山洞里那人钻上来之后，又扣住隔板，袁森暗道：“不是只剩下一个人了吗？怎么还有接应的？”
隔板里的空间是密封的，水无法淹进来，有人过来揭开袁森的面罩，把他拖出十多米外，对另外一个人道：“教授，那家伙抓到了！”
袁森暗自奇怪道：“教授？”
黑暗中，有人开了手电，一束强光对着袁森的脸，袁森被刺得眯着眼睛，对面一个沙哑而又低沉的声音道：“我们不会杀你，但是你必须老老实实地把你知道的情况都向我们交代清楚。”
袁森脑子一炸，几乎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他脱口道：“教授？您是杨健教授？”
袁森对面的那人也是一愣，道：“小袁，是你啊！”
正对着袁森的手电被挪开，袁森甩甩脑袋，好一会儿才看清楚眼前的人。杨健教授蹲下身，把袁森扶了起来，道：“误会，真是误会。”
袁森一时激动，眼眶里就涌出了热泪，他哽咽着：“教授，我——我——还以为你已经死在贺兰山地底了呢。”
杨健教授拍着袁森的肩膀道：“小袁啊，我的命大，没那么容易死。”
站在袁森旁边的那名穿潜水服的人吃惊道：“教授，我们抓错了？”
杨健教授笑呵呵地道：“错了！错了！他是我的学生，没想到我们能在这里遇到。”
那穿潜水服的人道：“那家伙又溜了，我再下去找找，教授，有情况您随时呼叫我。”
杨健教授点点头，那人转身下了水，袁森道：“教授，这是哪里？”
杨健教授道：“这里就是且丽文明的禁地，咱们能到这深水里，都是差点把半条命卖给了阎王爷。”
袁森摸不着头脑，道：“教授，您这是什么意思？”
杨健教授道：“我们在找且丽人留下的一个东西，这个东西非常危险，一千多年前，唐朝安西四镇兼北庭都护府节度使高仙芝大将军打开了这个东西，导致他的精锐部队在这地底下几乎全军覆没，他自己也险些死在火焰山地底。你说咱们再来找这个东西，是不是把命交给了阎王爷？”
袁森听得目瞪口呆，他从地下空间直到山中湖泊，遇到奇事无数，却被杨健教授这么一句话给道破一切。
袁森道：“教授，您说的那个东西，是不是在一个铁箱子里。”
杨健教授点点头，道：“你也看到那东西了。当年高仙芝将军得到铁箱之后，就地开启，却没想到箱中的东西是一个祸害。他屠尽且丽人得到的宝贝，却是潘多拉的魔盒，里面藏的东西是不能被他控制的。高仙芝将军逃出火焰山，就命工匠重新密封铁箱，再在铁箱上用寒铁铸成铁链，十多条铁链把铁箱拴在山洞里。咱们待的这座湖中山，原本是一座钻出水面的湖心山，是且丽王族游玩的地方，高仙芝为了防止铁箱再被不知情的人弄出来祸害人间，便用火焰山中无数的硫硝炸毁了湖心山，铁箱就随着湖心山沉入湖底，直到现在都没重现世间。”
袁森道：“教授，既然那东西这么恐怖，你们还跑来找它做什么？”
杨健教授道：“不是我们来找它，而是有人想利用它来作恶，我在火焰山里发现那帮人的行踪，就巧用他们在火焰山架设的通信设施向田博士求救，希望借助田博士的力量来阻止他们的恶行。”
袁森终于恍然大悟，道：“教授，这些东西——您是从哪里找到的资料？”
杨健教授冲他神秘一笑，道：“这个秘密，也跟翡翠琉璃宫有关。”
袁森大惊：“教授，您——您——真的去了翡翠琉璃宫？那不是传说中的地方吗？”
这时，杨健教授的对讲机响了起来：“呼叫——呼叫——教授，我们已经找到那人的踪迹，他似乎在引开看守铁箱的怪物，我们要不要等等再行动？”
杨健教授果断命令说：“先不要打草惊蛇，暗中观察，我立刻过去。”
说罢，他命令洞中其他四人赶紧行动，自己也换上潜水服，看四人都下了水，才对袁森道：“小袁，下水之后你要按照我的命令行事，稍有不慎，咱们都会死在山洞里，明白了吗？”
袁森点点头。杨健教授压下面罩，拍了拍袁森的肩膀，就先跳了下去。袁森也跟着下了水。一行人游出了狭小的山洞，渐渐靠近铁箱的位置。他们来到石壁附近，藏在石壁后面的人群都涌了出来。袁森在里面发现了王慧、康巴萨和马上尉。王慧告诉他，这些人都是之前失踪的第三通信分队的队员，他们在帐篷里神秘失踪，是听了杨健教授的告诫，据说当时他们差点被伪特种兵围歼，多亏杨健教授发现得早。
袁森把对讲机调整到与第三通信分队一样的频段，听到杨健教授正在问第三通信分队队长情况怎样。
那队长道：“那家伙给它吃了一簇植物，它现在有点飘，应该是被下了麻药一类的东西，正被牵引出山洞呢。”
杨健教授点点头，道：“你带四个人过去，用杀伤力大的武器。等它一被麻翻，就立刻射击。对方那个队长害人不浅，如果没有特殊情况，也把他解决了。”
队长点了点头，招呼了四个人，他们快速检查了一遍枪支，便出了石壁，朝山洞的出口小心潜去。没过多久，就听到洞里传来交火的声音。又过了一会儿，队长传来消息说怪物和伪特种兵队长都被解决了。
杨健教授招呼其他二十多个人赶紧抬起铁箱。出了洞口，他们模仿着伪特种兵的做法，终于把铁箱抬出了水面。
湖岸上，早有人准备好了切割机器和蓄电池等装置。杨健教授命令大队人马立刻沿着竖洞爬出去，只留着第三通信分队队长和两个技术兵在下面切开铁箱。袁森想要留下来，也被杨健教授厉声呵斥，只得悻悻地爬了上去。
袁森他们一出洞口，正看到艾凯拉木爬在洞口朝里面窥探，猛地有这么多人钻出来，把艾凯拉木吓了一大跳。
艾凯拉木看到第三通信分队的一拨人，吃惊道：“袁小哥，你们投敌了？”
袁森把地下的一番经历简单跟他说了一下。艾凯拉木听得热血沸腾，直怨袁森不够意思，这么刺激的事情都把他给撇开。
一个小时之后，地下传来一阵剧烈的爆炸声，袁森听得心惊肉跳，不知道杨健教授情况怎样，对讲机也没办法搜索到单位。
又过了半个小时，分队长从竖洞里钻了出来，大家一窝蜂地围了上去，袁森没看到杨健教授上来，很是担心，道：“队长，情况怎么样了？”
队长叹了口气，道：“开箱还算比较顺利。”
袁森紧张道：“那杨健教授呢？他怎么没上来？”
队长到：“教授和我们两个队员带着那个东西从密道走了。”
“走了？他们去了哪里？”
“杨健教授说，他们要去罗布泊，那个东西不能在这里久留，他必须要赶紧为它寻找一个安身之所。”
“杨健教授为什么不从这里走，要走什么密道？”
队长苦笑道：“那个东西的厉害程度，你完全没办法想象，杨健教授为了不伤害大家，自己带着那东西上路了。你看看立方体外包裹的那层金属、锁魂箱、水中的密闭铁箱等，高仙芝为了防范那东西出世，几乎用尽了一切办法。”
袁森道：“队长，我一直没弄明白锁魂箱是用来做什么的，放个铁箱子压住洞口就可以了，里面困头独角牛做什么？”
队长道：“高仙芝受高人指点，从昆仑山死亡谷里抓到这头独角牛，据说独角牛分泌的唾液能抑制地下粗茎的快速生长。如果不是被锁魂箱镇住，粗茎恐怕已经在地下长满了。这种粗茎含有剧毒，不但见血封喉，还有一种更为恐惧的作用，据说移走了铁箱中的那东西，粗茎就会停止生长，逐渐枯萎。”
袁森连叫奇怪：“队长，杨健教授去给那东西找安身之所，为什么去罗布泊？”
队长道：“按照杨健教授的说法，高仙芝大军屠城的时候，且丽王族并没有死绝，他们在部落一位圣者的带领下去了罗布泊。铁箱里密封的那东西是且丽人的圣物，据说当时有两个，是一对，且丽王族撤退的时候，没办法带走湖心山中的那个，只携带了一个去了罗布泊。”
袁森脑中浮现出地下空间的那幅壁画，四手四脚怪人带着且丽残兵登上一座高山，高山下面云雾缭绕，难道那怪人就是且丽文明的圣者？如果他们真的去了罗布泊，罗布泊又哪里有这样的高山？
袁森叹了口气，道：“看来我要去罗布泊一趟了。”
这时，王慧走到他身边，道：“我们应该先去阿尔泰山，康巴萨的部族！”
袁森一愣，问道：“为什么？”
王慧道：“你记得石壁上那张人脸吗？我刚才在电脑数据库里查到一份资料，石壁上的人脸是一个被称为葡萄古国的末代君主，而资料中对葡萄古国的介绍，跟且丽文明非常接近，我猜测康巴萨的部落会不会与且丽文明有关系。”
康巴萨把王慧的话听得一清二楚，不禁张大嘴巴道：“我？”
就在这个时候，廊道外面传来嘈杂的“吱吱——”声，在手电光里，袁森看到大群的阴猪潮水一样涌了进来，它们一个个眼神中带着杀气，模样彪悍异常，风一样卷到众人面前。那些阴猪一只只硬毛倒竖，恶狠狠地瞪着众人。
队长大吼道：“大家保持镇定，用火焰喷射器守外围，其他人往后退。”
六个背着喷射器的特种兵站了出来，将其他人围在里面，无数只肥硕的阴猪将众人团团围住，而且步步紧逼，“吱吱吱吱”的尖叫声刺耳欲聋。
第三通信分队队长叫李克剑，是个四十出头的中年男人，皮肤黝黑，长着一张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脸。此刻他脸色凝重，眼睛瞪得很大，手高高地举起来，外围六个特种兵看着他的手势，随时准备出击。
在场的所有人的脸上都透着一股紧张的神情。袁森却在心里暗想，阴猪群在地下空间的时候，就被他们炸死无数，应该所剩不多了，怎么它们还能渡过大湖，涌进立方体来找他们报仇？
阴猪群涌到喷火器的包围圈外，速度丝毫不减，发疯一样扑向六个特种兵。李队长大手一挥，喷火器喷出的浓烈火焰迅速烧翻一大批阴猪，空气里弥漫着浓浓的焦臭味。王慧忍不住捂住了口鼻。
艾凯拉木凑到袁森身边，道：“袁小哥，我觉得它们还惦着那张人皮图，才不依不饶，这里距离咱们炸它们的地方，得有多远啊，它们都能追踪过来。”
王慧很好奇，道：“什么人皮图？”
袁森掏出那张图，道：“看，就是这个。”
阴猪群在猛烈的火焰扫射下伤亡非常严重，很快被驱逐出了廊道。王慧拿起那张图，艾凯拉木为她举着手电，王慧皱着眉头看了一会儿，突然道：“这里怎么有一行字？”
袁森和艾凯拉木都把头探近了看，王慧拿出电脑，把那行字符描进电脑，很快电脑上译出一句话来：“我们要带着它，去寻找我们祖先来时的地方——”
三个人盯着电脑屏幕目瞪口呆：“他们祖先来时的地方在哪里？他们是且丽人祖先？”
艾凯拉木摆手道：“不对不对，袁小哥，咱们仔细回忆一下找到人皮图的过程。找到人皮图之后，咱们还发现了四手四脚怪人的壁画对不对？”
袁森点头道：“对！”
“那好，最后一幅壁画说怪人带着且丽人残兵去了一个云雾缭绕的地方，这个画壁画的人应该没有跟着去，否则他不会再跑回来画这幅壁画。人皮图上的这句话，是不是就是说四手四脚怪人带着他们的宝贝，去寻找且丽人祖先来时的地方？”
袁森的脑子里却在不断地想着这件事与罗布泊的关系，王慧在荫房石碑上发现的神秘碑文中的那两句话也好像与人皮图有着莫大的关系。
“我被囚禁于此！擅入此地者，必死！”
壁画是预言，而碑文却是诅咒，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艾凯拉木道：“唐军屠了且丽人的城，且丽残兵跟着怪人带着宝贝逃难了，这个人怎么还留下来又是刻壁画又是画人皮图？这家伙太嚣张了吧？”
袁森道：“而且，唐军因为打开铁箱，放出那个离奇的东西，使得他们全军覆没。留人皮图的这个人却没事，还有时间做这么多事情，不合常理啊？”
艾凯拉木点头道：“对！对！那家伙还说他被囚禁于此，擅入者必死！娘的，他是不是人啊？”
袁森和王慧对视一眼，不禁脸色一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