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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悬疑2：藏传嘎乌
作者：王雁
内容简介
本小说是以蒙古帝国成吉思汗的萨满神巫为源头，以萨满神巫和成吉思汗发生神权和王权之争后，留下的一卷神秘的驼皮书为灰线。一直伏延到几百年后，各界收藏家、考古学者、倒手、炒家、盗掘者、法医千方百计寻觅追踪，从而展开了一场惊心动魄、波澜壮阔的大阴谋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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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匪夷所思
【1】
一只雪鸮，迎着风雪，穿过红丹河，在格格出事的地方盘旋了几圈，朝着萧家老宅骤然俯冲下去，稳稳当当地落在了萧错的窗台上。
萧错望着窗外，耳边全是汽车的碾压声、格格的惨叫声、骨骼的碎裂声，还有他孩子的哭泣声。格格死了，带着他的骨肉，死得支离破碎。在没有找到凶手之前，他就要不断地提醒自己，格格不会就这么简单地死去。
她不想活着吗？不，她想活，她就要做妈妈了，她失明的眼睛就要看到全世界了。没有人比她更渴望活着，直到最后一刻，她还在坚持着，要爬出危险区域。
在没弄清楚虎尔赤幸存原因之前，他一直认为，格格的死仅仅是一场不可避免的谋杀。直到他见到狄康手上的老嘎乌，他才明白，格格在最危险的时候，并没有让虎尔赤去救自己，而是坚持让虎尔赤去追回老嘎乌。难道格格这么做仅仅是因为老嘎乌是他母亲的遗物吗？不，嘎乌可以寻找回来，而生命不可以。
这就说明，格格在受害之前就已经意识到，老嘎乌不仅仅是萧错母亲的遗物，而且，还藏着重要的秘密。
有什么秘密能比自己的生命更重要？有什么秘密值得一个女人牺牲自己，离开相依为命的爱人？
如果那天不是他亲眼看见格格躺在血泊里，如果不是何晓筝亲口告诉他，格格怀着他的孩子，他到现在也不相信格格已经死了。可那天在鬼街口，他明明亲眼看到了一双和格格一样的眼睛，这些都不是幻觉，都是真实存在的。这点，萧错十分肯定。
格格究竟是谁？到底是瞎了，还是没瞎？死了，还是没死？格格为什么要跟他交换老嘎乌？为什么要出去？那些人为什么要杀掉格格？为什么？这都他妈的是为什么？
现在，格格留给萧错的除了一枚婚戒，还有一把九罗汉烧蓝老银锁和书桌上这些凌乱的画。
格格究竟在画什么？像衣服，像胡子，像帽子，像眼睛。是人？是什么人？格格的亲人？父亲？爷爷？什么样的人才能在她的记忆中挥散不去呢？
在萧错心中，这个女人身上的任何一点都值得他去爱，悲伤尽情地来吧，但要让它尽快地过去。于是，他握紧了拳头，狠狠地在墙上捶着，越是疼痛，那种恨就越来越深，越来越多……
一秒，两秒，三秒……
格格已经离开他144小时了，现在，所有的死亡不仅仅是一案扣一案，一环扣一环，而且是一人扣一人。老嘎乌还在狄康与何晓筝手里，他们俩此时却都被狄中秋困在医院里，这样下去，就意味着整个案件停滞不前。
渐渐地，他开始自责，开始动怒，开始悔恨，他开始收拾东西，与其在家煎熬，不如趁夜黑雪大，把何晓筝和狄康弄出来。他收拾了半天，只装了个平板电脑和琀蝉，以他素来思维谨慎的习惯，只能说明他在此时此刻，已经没了理智。
就在萧错急匆匆走下楼后，雪鸮突然笑了一声，朝红丹河方向飞去。王妈问萧错去哪，萧错只是叮嘱王妈：“雪鸮笑着朝红丹河那边飞去了，你抽空去看看，我怕有人出事了。”
萧错找到猴渣时，猴渣正火急火燎地打听高娃的下落。自从他收了琀蝉，满以为能发个横财，可是事情的发展大大出乎所料。葬狗坡事发之后，猴渣着实被刺激得不轻，格格死得疼人不算，就连高娃也不见了人影。
萧错拉着猴渣一口气跑到医院楼下，就觉得自己的心要从胸膛里跳出来了，再不快一点就来不及了。可何晓筝和狄康被关在医院的第八层楼，无论从上往下，还是从下往上，想爬到这个高度都是一个险活，再加上寒风怒吼，漫天飞雪，更是铤而走险。
无论如何，他都要快点，再快点，让何晓筝和狄康离开医院，抓紧每一分每一秒去破解格格的死亡。他确信，池文青会帮助他成功解开驼皮之谜，找出那些幕后的推手。
【2】
何晓筝与狄康被关在了同一间特护监视病房里，一切行动，不仅有护士照看，而且还有狄中秋手下看护。狄康知道，只要狄中秋再关他几天，他就会因病退出调查萧楚格专案组。
狄康也为此怒火中烧，一个富二代做警察，怎么就这么难？他对狄中秋发了好几次飙，但都无济于事。
狄康虽然住在病房里，但脑袋也没闲着，他按照萧楚格死亡路线：血泊──呕吐物──琴谱、包──拖拉区──尸体──断肢，摆了一堆玩具汽车，反复演练她出事时的车行轨迹。
狄康说“左转”，小汽车在倒车；狄康再说“右转”，小汽车却是往左转；狄康瞪着眼睛叫“停下”，小汽车索性一直冲到门口。
何晓筝忍不住说了句：“你对工作的执著，真令人佩服。”
“我只是急于证实自己的脑子是不是恢复正常了，只是这声控汽车逆反心理太强。”狄康气得直接把小汽车扔到了垃圾桶里，又换了几辆遥控汽车反复演练。
按何晓筝的分析，萧楚格是先被撞击，而后遭到碾压的。那么碾压就有两种方式，一、倒车；二、掉头。如果倒车碾压，一退一进，就会重复碾压两次。如果掉头碾压，这种方式就会在马路上兜个大圈，这样的痕迹，张友和的大货车根本不可能完全覆盖。
然而，最让人费解的是无论哪种方式的碾压，萧楚格从发生争执到爬到死亡地，都需要时间。这段时间，凶手在干什么？
狄康反复试验，只是想快点重建现场，他必须弄清楚，这个马路凶手到底是脑残，还是天才？而最让狄康头疼的是，根据现有的证据，无论如何都无法对萧楚格的车祸进行现场重建。
何晓筝问了句：“你反复演示车祸过程，是在质疑我的鉴定吗？”
“我不是质疑你的鉴定，而是怀疑这个解释。凶手到底为了什么才会多此一举，连撞一个盲人两次？”
问题一出来，狄康就觉得七窍都堵塞了，所有想不通的事情全部涌进了脑子里。他不担心别的，就担心萧错，如果案情再没有进展，萧错会出去杀人的。
狄康突然又扔了小汽车，他趴在地上，透过门缝能看到门外至少有两名他爸的手下，他又跑到窗户那朝外看去，楼下、院子，三三两两的都是他爸的人。看来，狄中秋已经动用了安保公司，准备和他死磕到底了。
狄康没招，只好躺回病床上，瞪着天花板上的摄像头，此时他心里只打算着怎么早点离开医院，找到那个叫高娃的人问个明白。若是这个女人身上没有线索，那也就算了。倘若真有，那可是重要的突破口。
何晓筝觉得问题还是出在老嘎乌身上，杀人又不是什么好的娱乐活动，没有目的谁也不想去白干。既然凶手抢了老嘎乌，就说明那里面有名堂。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从老嘎乌下手，或许这个动机后面还隐藏着深不可测的秘密。
狄康仔细看过嘎乌，里面全是密密麻麻的符号天书，他一点儿名堂也看不出来。老嘎乌既是藏传佛教特有的护身符，也是萧错母亲的遗物。对于这个神秘女人，不仅狄康一无所知，就连萧错也是知之甚少。
何晓筝认为，萧错是个古玩老手，眼毒心细，他把这祸根戴在格格身上，就说明他也没有发现嘎乌盒里的秘密。
“如果不找出嘎乌所暗藏隐秘，那么，老嘎乌就不能作为杀人动机，只能说是一条线索。遗憾的是，那东西我真是看不明白，虽然我读过很多史书，也翻了很多资料。确凿的定论没有，不确凿的传言倒有一个，而在我看来，这个传言可以解释以上的疑问。”
何晓筝赶紧问上一句：“什么传言？”
狄康往何晓筝耳边一凑，说：“我听狄清说过，萧错这个老嘎乌是喀喇沁王府里的东西。”
毫无疑问，这又是一个马蜂窝。事实上，狄康认为这种信息，很可能是关键之处。住在赤峰附近的人都知道，喀喇沁王府早在康熙年间就和清皇族扯上关系了。如果何晓筝觉得这个传言太扯淡，那就说明她还没见过世面。
狄康脑子里立刻闪现出萧楚格死亡时压着的那本琴谱。他觉得那本琴谱就是故意翻开扣在地面上的。还有萧楚格画的那座老宅子，那也是件比较奇怪的事……
狄康盯着窗外漫天大雪，想直接跳下去的心都有。忽然，窗外似乎有些动静，何晓筝看了看墙上的钟表，急忙“嘘”了一声，跳到狄康床上，裹着被子抱起狄康，顺势滚在床下，对狄康说：“我觉得萧楚格的案子越来越复杂了，我们必须加快速度，离开这里。”
“这里是八楼，从窗户飞下去，落地不死，那是鸟人才能完成的事。”
“我有办法，你看，床下到窗帘下面是个盲区，摄像头看不到。只要你把被子扛起来，掩护我从床下爬到窗帘底下就行了。”
“我凭什么要掩护你？要走一起走。”狄康说着话，悄悄将床下的包裹拖进被子里。
何晓筝赶紧捂住狄康的嘴，看着窗外，压低声音说道：“嘘，小点儿声，有人来了。”
狄康扭头朝窗外看去，就在这明暗恍惚之间，窗外晃晃悠悠飘下来一个黑影，就那么上不着天，下不着地的，孤零零地浮在半空之中。
狄康顿时头皮发麻，呢喃了一句：“那，是人吗？”
【3】
窗外肯定是人，而且是萧错。
医院顶楼非常安静，只听见猴渣与何敬业呼呼喘气，胸口起伏得很厉害，看样子他们是累得不轻。池文青匆匆赶来，说萧明恒可以无缘无故失踪，但格格不能死得不明不白。不管是偷还是抢，都要把晓筝弄出来。又说七、九层楼也都有人看守，只有九楼病房安全，是个昏迷不醒的植物人。
猴渣点点头，只管与何敬业拉紧绳子就行，以萧错的身手，进了九层楼后，干掉两个看守，带着何晓筝和狄康直接跑路没什么问题。
有黑夜大雪的掩护，担心暴露明显是多余的。但何敬业还是迅速判断出了行动的危险本质，这些绳索虽然承重能力很强，但如果绳子猛然一放，动能就会突然加大，然后“啪”的一下，萧错就死定了……
何敬业刚想到这儿，绳子就突然往下一滑，吓得萧错七窍生烟，但他还是顺利地打开了九层楼的窗户，他脚步刚刚落地，就把绳子放到八楼的窗外。
何晓筝看到窗外落下一根绳子，心里暗喜，一定是池文青来救她了，她此时要做的就是在五分钟之内，从八楼爬到九楼，然后换了衣服，从九楼离开医院。
狄康悄悄往天花板上的摄像头看了一眼，他知道，这个看似万无一失的计划，却有一个致命的破绽，狄中秋不傻，以他的思维速度，何晓筝最多只有一分钟的时间爬到九楼。
果然不出所料，摄像头那边正站着狄中秋和狄清。狄中秋毕竟几十年如一日地在商场拼杀，什么样档次的花样都见惯不怪了。正所谓“知子莫若父”，他逐渐意识到，狄康并不是个放浪成性的人，绝对不会跟何晓筝滚到床下苟且。于是，他趁狄清发愣的时候，悄悄地离开了监控室，向狄康的病房走去。
狄康与何晓筝已经匍匐到窗帘下面，俩人从窗帘后面伸出头朝窗外看了看，这八楼和九楼的窗户距离有两米多，用长方红砖砌成，墙上还有些积雪，显得阴寒透骨。
也不知道何晓筝是吓的，还是冷的，反正上下牙齿是叮当乱碰，心里想着，池文青这玩笑开得可真是大了点，这么高的楼真要是爬起来，肯定要比葬狗坡来得更加凶险。
狄康把绳子塞进何晓筝的手里，何晓筝却一脸苦状，摇着头说：“要不你先走，你爸是冲着你来的，你走了，你爸肯定就不看着我了。”狄康一看何晓筝那姿态就知道，她是心里害怕。
当然，对一个还不成熟的妞妞来说，两层楼的高度就足够尖叫腿软的条件了，何况这是八层，连狄康都觉得有点腿脚发软。不过，以何晓筝的身手，一分钟爬两米已经是最保守的估计。但最让狄康担心的是──何晓筝有恐高症。
可现在时间紧迫，也容不得多想，狄康心里发急，只能连吓唬带鼓励地安慰她：“别废话了，在葬狗坡里，你已经飞过一次了，一回生二回熟，在鬼门关前转悠的次数多了，也就不害怕了。你想想，我是拼了命才从葬狗坡里背回具尸骨。单凭那颗金子弹，就能决定那骨头绝对是个有大秘密的人，你要再不出去，那骨头就白便宜给人类鉴定科了。”
何晓筝点了点头，她朝楼下看了看，下面惨白幽暗，根本看不清楚有些什么状况，只有使出吃奶的力气，牢牢地握住绳子。尽管如此，她还是不放心地看了看狄康。
就在这时，狄康忽然听到外面有些响动，随即把耳朵贴在地上，脸色大变，朝何晓筝摆手：“快走，有人来了！”

第二章 穷追不舍
【1】
狄中秋被走廊里的凉风激出一个寒战，这种深入骨髓的冷，更像某种杀气，逼着他加快了脚步。
狄中秋站在病房门口，把耳朵贴着门，先是听一会儿，里面没什么动静，可心里却涌起了大事不妙的感觉。于是，他悄悄推开门，房内一点声音都没有，只有两张空床。
狄中秋往地上看了看，见到被子里像是有人，但一动不动。从身形上看，只有一个人。他想掀开被子，看个究竟，又怕遇见尴尬，只好厉声喊了一声：“狄康。”
狄康掀开被子，狄中秋神色一慌，立刻问道：“何晓筝呢？”
狄康假装困意懒懒地应了一声：“她在卫生间。”狄中秋看了一眼卫生间：“你睡在地下干什么？”
狄康支吾答道：“何晓筝说她要洗澡……说床上的角度能看到门缝……”狄中秋走到卫生间门口，并没有听到里面有水流声音，心里暗猜有鬼，却又无法推门去印证儿子的话。他迅速把视线移至窗口，只见窗帘有些飘动，似乎有个人影在闪。他直接走到窗户跟前，稳住气息迅速一掀，这一掀使得狄康倒吸了一口冷气。
狄中秋将头探出窗外，往楼下看了看，楼下也没有何晓筝半个人影。
狄中秋又朝上看了看，九楼的窗户也没什么异常，心里暗松了口气。他哪里知道，何晓筝早跳入九楼窗内，正坐在窗户下面，擦着脑门上的汗，嘟囔着：“这回真是危险，再晚上几秒钟……没法说，简直是不堪设想。”
萧错躲在窗帘后面，朝窗外瞥了两眼，正好看到狄中秋的脑袋，急忙缩了回来。何晓筝也站起来，向下窥探，见狄中秋缩回脑袋，才松了气。
狄中秋走了以后，狄康也如法炮制，迅速登上了九楼，就在他跳进窗户的那一瞬间，病床上的植物人突然“哼”了一声。何晓筝吓了一跳，一边换衣服，一边走到病床前，按下按钮呼叫护士，用眼神替那个病人感谢了狄康祖宗八代。
萧错打开病房门，暗示狄康和何晓筝赶紧先走，自己干净利索地放倒了那两个看守。
狄中秋回到监控室，觉得这事有些不太稳妥，立刻问狄清，有没有看到何晓筝起来去卫生间，狄清支支吾吾，一脸的奸计得逞。狄中秋心想坏事，立刻返回病房，再去掀开被子，狄康已经不在。狄中秋大呼上当，急忙掏出电话通知手下。
医院门口，除了狄中秋的人马以外，还有一批谭彪的混子。龙叔有话交代：只要何晓筝离开医院，就把她做废。废，就一个字，但对于貌美如花的何晓筝来说，比死还残忍。
狄康与池文青几人会合后，身后立刻追上一帮人，也分不清谁是狄家的，谁是谭彪的手下，反正目标只有一个，把那俩人弄回病房去。
狄康看到有个胖子去抓何晓筝，立刻腾空侧踹，只可惜这很拽的一脚很不幸地踢在了身边的烧烤炉上，其结果是凄凉的，迎面过来抓何晓筝的那胖子，差点被炭火活埋了。
与此同时，炭火也掉了狄康一身，裤子瞬间点燃，在连蹦带跳扑火之际，狄康发现医院里又拥出一群人来。眼看就要遭到围攻，一辆车“嘎”的一声，以能够力挽狂澜的姿态，停在了他们面前。
几人定眼一看，原来是萧错。何敬业拉着池文青大喊：“快！快！快！”狄康急忙上车，萧错一踹油门，车“噌”地蹿了出去。
等狄康缓过神，险些吐口鲜血，大喊一声：“快回去，何晓筝不见了……”
【2】
何晓筝此时正被几个人围在中间，她面对的是一场相当不对称的战斗，在她几次宣布是法医后，一啤酒瓶子就把扑上来的大个子开了瓢。她回头见狄康打开车门，也不等车停稳，一头就扎了进去。
萧错见何晓筝进了车，一打方向盘就蹿出去几十米。何敬业回头看到医院里追出的两路人马，也都上了各自的车子，列出蛇形交叉的架势要穷追不舍，眼看就要追上来了，急得何敬业一个劲地喊：“快！快！快！红灯，红灯，不能闯！”
萧错是没敢闯红灯，但他敢突然掉转车头，只听“嘎吱”一声，车屁股竟在路上旋转起来。更为惊险刺激的是，萧错竟然对着追车队横冲过去。弄得追车队措手不及，有的急忙躲闪，有的刹车不住，有的直接闯了红灯，弄得马路中间一片混乱。
这招神龙摆尾，是最有效的避险技能，但在高速行驶条件下紧急掉头，稍有不慎，就会车毁人伤。可萧错却把车玩得出神入化，所有动作无一失误，实在令人叫绝。猴渣捂着胸口，神经一跳一跳地大喊：“真他妈的锻炼心脏。”
萧错“哼”了一声，玩这点儿动作，他还是手拿把掐的，只是就这么东甩一下、西甩一下，几圈神龙摆尾式的飘移下来，他这车的轮胎就算报销了。
狄康觉得车开得稳当了，又看到渐渐和那些人拉开了距离，才问猴渣最近见到高娃了吗？
这话正好戳到猴渣的软肋，猴渣哀叹着摇摇头，说打他从交警大队出来就没联系上高娃。就连高娃的亲朋好友，也不知道下落。猴渣哭丧个脸，求狄康弄个寻人启事，下个通缉令也行，只要能见到高娃的人。
狄康又问，高娃最后跟谁在一起。
猴渣说是一个叫秋萍的人，她手机关机，傍晚去找她的时候，她还在睡觉，只能等明天一早，她睡醒了再问问。
狄康接着问，萧楚格出事那天，高娃打电话是用的什么号码？猴渣说是用的公用电话，高娃的手机丢了，还没来得及换新的。猴渣又把高娃十月就辞职的事说了一遍，其他均说不太清楚。
狄康心中暗想，格格死亡之前，高娃就不在皇冠歌舞团了，那她为什么着急赶演出，喊猴渣去机场呢？他冷不丁冒了句：“我觉得高娃有二爷了。”
狄康的话确实是个伤感情的猜测。猴渣的脸当时就挂不住了，狠狠地看着狄康，狄康不得已，加了句：“个人观点。”
何晓筝看到猴渣的表情，像把叉子插进喉咙一样，就指责狄康，说：“你不能单凭直觉，胡乱猜测别人。”
狄康反驳：“这可不是直觉，在探明真相前，我们不能遗漏任何疑点。这是我们执法人员的破案手段：案情假设。高娃具有外遇的特征，而且和你研究尸体一样有说服力。”
何晓筝叹了口气，说：“我找到的证据是有科学依据的，而你所谓的证据仅仅是猜测。”
狄康很肯定地说：“这绝不是猜测，那天她去机场，目的不是出行，很像是与人私会。当然，这个人肯定不是猴渣。在葬狗坡车祸现场，高娃的供词又令人十分费解。以我专业的心理学家看法，她不是疯子。”
没等何敬业和池文青反应过来，猴渣已经两眼放光，朝狄康靠了过去：“我呸！你们这帮人就是嫉妒，见不得帅哥配美女，高娃比你们任何人都正常。”
狄康看着猴渣一头“草木荒芜”的景色，笑道：“就凭你那尊贵的头，也进不了帅哥的队伍。你猴渣是鬼街口混大的，高娃有没有二爷，你最清楚。”
猴渣霍地挺直了腰杆子，想动手抽人，但他忍住了，毕竟他还在求狄康寻找高娃的下落。萧错看了眼猴渣问：“你在生气？”
猴渣摇了摇头，声音却激动起来：“我没生气。”
萧错一边开车，一边又问：“你没生气？可你的眼神看上去要丧尽天良了。”
猴渣被逼无奈，点了点头：“我没事的，我猴渣现在要学会接受现实。作为一个皇家贵族后裔，现落魄的小商贩，高娃抛弃我，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我承认我穷，这点我没辙。你们谈你们的，当我不存在好了。”
何晓筝见猴渣脸色变了，知道他是真生气了，赶紧安慰他说：“别听狄康故意气你，他早就安排人找高娃了，高娃如果是失踪，那就和萧楚格的案子脱不了关系，狄康在这一点上，比你还急。”
街上寒风怒吼，漫天飞雪。不管是狄中秋的人也好，谭彪的人也好，此刻，都被萧错甩得无影无踪。
就在大家都以为没事了的时候，突然，从巷口里面钻出一辆大车，“嘎吱”一声横在路上。萧错一看形势不对，急忙踩下刹车。大家这才意识到，整个计划竟然还漏了一个关键人物。
【3】
猴渣老远就认出那车是何震林的悍马，他急忙推开车门出去迎接。这个人，此时的出现是相当的有趣，因为何震林即将成为狄中秋的乘龙快婿，事情闹到这一步，萧错等人心里都无法确定此人到底是敌是友。
何震林从车上下来，摸了一下猴渣的光头脑袋，问了一句：“我在日本那天，特意在富士山下拍了照，那山比你的头帅吧。”
猴渣知道他在挑衅，摸着光头说：“那富士山，发一张就够了，还换着手机连发我两张。就算你把大自然全拍出来，跟我这光头比帅，都不是对手。”
何震林听到“两张”眼眉齐皱，也没和父母打招呼，只是朝车里瞥一眼，而后一脸凶悍，对着何晓筝训斥道：“这大雪天的，不在医院里养病，出来瞎折腾什么？”
何震林此话一出口，大家基本明确了敌对这一事实。如果认为何震林就此打住，那实在是低估了他的战斗力。何震林训斥完，一把将何晓筝拽下车，跟何敬业说，他要和妹妹说几句话。
萧错趁机叫猴渣下车，换个轮胎，接着他又对狄康说：“我想要回我的老嘎乌。”
“嘎乌暂时不能给你，这里人多眼杂，可不是我们讨论密文的地方。”
“密文？”既然涉及“密”字，萧错就不方便再问，他看了看表，心里一点都不敢松懈，他紧盯着路口，恐怕狄中秋的人再追过来。
池文青看着何震林，心里纳闷，在这紧急时刻，能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只见何震林拉着何晓筝，站在悍马车边，悄悄地说：“这事我琢磨好了，你和狄康俩在医院再住一段时间，孤男寡女的，很容易就好事成双了……”
“好事成双？我和他在一起，是局里的安排，便于破解疑点，追查线索。再说，他胆子没我大，智商没我高，资历没我深。还有，他现在还穿着卡通袜子，我们之间悬殊太大……”
“可狄康家境比谁都好，狄氏唯一的继承人，人人都想去踩一脚，这次赌石大会，狄家就投入了五个亿的资金。难道你不想放下解剖刀，进狄家做太太吗？”
“让我对他有非分之想，除非他死了。对了，哥，我的那本人类学书还在你老雅阁车上，那车你卖给谁了，你能不能帮我把那本书找回来？”
“我跟你说了半天，你怎么还往尸体上扯呢？看来女人胸大无脑，是有证可考的。”
“我发誓，我的智商发育和我的胸部没什么关系。你老实说，你现在是狄家的人，还是我们何家的人？”
何震林气急败坏之下，拉着何晓筝就往悍马里拖：“不管我是谁的人，我都是你哥！你在感情上还是个雏，不然你怎么就老惦记着那个研究动物的铁强！我是你哥，我不能眼看着你珍藏了二十多年的童贞给别人塞了牙缝！”
没等何震林话音落地，只听“轰”的一声，人已经被何晓筝放倒在地。事态的发展有点出乎意料，何晓筝的脾气拽起来真是出神入化，此刻，何震林最后悔的就是没去学习个散打截拳道什么的。打小苦练过的那几套广播体操，起不到一点防御作用。
狄康见俩人动起手来，急忙跑上前去，扶起何震林，问了句：“你们在吵什么？”何晓筝脸腾地红了：“别管他，我们走。”
萧错上了车后，忽然眼皮一跳，发现后面的车队在大雪里正一隐一现地往这边追来。萧错急忙掉转车头，对他们喊了一声：“快上车。”
紧追其后的是狄中秋，儿子涮了他，他也没办法。不去追，太没面子，必须且一定要追。但有人认为不能追，这个人就是狄清。
狄清劝他，狄康跟萧错在一起，赌石大会还要请萧错解玉，再追下去会把关系弄僵……
狄中秋听到这里，突然把车速慢了下来。他看着拍卖行挂着的“国际翡翠赌石文化节”的条幅和广告，叹了口气掉转车头，叮嘱狄清说：“赌石大会就要开幕了，萧错人脉广，在赌石方面又是手眼通天，他手上那些珠宝商人，信他就像信神一样。萧错不说话，那些石头，没人舍得下重金赌。以萧错此刻的心情，爸实在不好出面去请他到场……”
狄清明白父亲的心思，在鬼街口下了车，她就这样默默地走着，却不知身后墙角，站着一个人，紧紧跟着她，而狄清好像没有丝毫的察觉。
狄中秋放弃了追车，谭彪并没有放弃干掉何晓筝的心，何晓筝出来就是一枚定时炸弹，一旦查出他们那天去过葬狗坡，随时都可能毁掉他们的计划。他数来算去，这帮人一定会回到玄光阁。
猴渣走到玄光阁古玩店门口时，怎么也不会想到，谭彪此时正在屋内，猫着腰，小心翼翼，往货架里装窃听视频。装着装着就从耳麦里听到龙叔在墙外说了一声：“他们回来了，快离开。”
“我得把音频接好。”
“来不及了，他们过来了。”
“再给我两秒钟。”
“没时间了。”
“你想想办法，我马上就好。”
龙叔急中生智从墙头上掰下半截冰碴，朝玄光阁房檐上扔去。只听“咣当”两声，正在开门的猴渣突然捂着脸“哎哟”一声，吓得池文清打了一个冷战，问：“谁？”

第三章 雪覆狰狞
【1】
这时候，屋顶风声响起，猴渣瞪着眼睛往房顶上看去。房顶上阴晦积郁，暗不见物，连个鸟影子都没有。猴渣暗叫邪乎，捂着被瓦片砸中的鼻子，往雪地里吐了两口血水，踹了那瓦片一脚才算解恨。
谭彪趁他们这愣神的空，装置完毕，起身上了房顶，等萧错他们全部进了玄光阁，才敢跳下墙头。
大家进了玄光阁后，都筋疲力尽，经过这一连串的变故，也没力气再动，各自找一个舒服的地方坐下来。寒暄几句后，狄康就拿出老嘎乌和拷贝出的密文。这使萧错不由得想起十五年前，父亲将格格抱回家中的那个雨夜，心里一阵酸疼。
狄康见萧错有意闪躲嘎乌来历，又劝他说：“格格的死，线索虽多，但非常复杂，仅凭哪一个人的力量，是完全不可能破获的。老嘎乌是整个案件的核心，牵扯的人命最多，虽然不是凶器，却有『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之嫌。所以，要想锁定凶手的杀人动机，你就必须要先告诉我们老嘎乌的详细出身，从而才能推出其中藏着什么重要信息。”
在狄康的再三劝导下，萧错终于松了口：“我把嘎乌看得比命重，是想通过嘎乌查清我妈的身世渊源。十几年了，我除了查出它最终出处是喀喇沁王府外，没有查出任何关于我母亲的信息。所以我才遵从我父亲的意思，把嘎乌交给我的妻子，也就是格格，谁知它却成了罪魁祸首。”
猴渣趴在桌上，盯着老嘎乌，嘴里嘟囔着：“嘎乌是藏文名，拿汉话来说，就是一种护身符之类的东西。我是个倒腾玩意儿的，大小物件过眼就得先断代估价，否则容易走宝。你们看，这件嘎乌为纯金錾打成形，整个构图是释迦牟尼及八大弟子听法图的场景，要归属到早期藏传佛像里，因萧错妈来自蒙古，这应该是成吉思汗时期缴获的战利品，后来分赏给将士们而流传到现在的。”
萧错也不方便直接否定嘎乌是成吉思汗缴获的战利品的说法，只说：“这件嘎乌在藏区的身份确实很高，想给一件宗教藏品准确断代，就必须要有足够的宗教知识，分门别类，才能游刃有余。”
猴渣一听，急忙摆手：“我承认，我没有固定的信仰，一般都是真主、上帝、佛祖的一块儿求，但这绝不影响我断代的准确度。藏地是在元朝归入中国版图的，这是文化人都知道的事。”
猴渣这话溜出口的时候，他还没完全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只是狄康忍不住，拍了拍猴渣的光头，说：“据我所知，打西藏根本就没成吉思汗什么事，他在打西夏时就挂掉了，招抚西藏的应该是忽必烈。明朝只是继承了对西藏的宗主国地位，真正进行有效统治是从清朝开始的。”
萧错点点头：“嘎乌是藏地之物，猴渣之所以拉出成吉思汗断代，一是被嘎乌盒内置佛像迷惑，二是受了我母亲来自蒙古的影响。当时，成吉思汗并无心攻打西藏，他豁出性命也要干掉西夏，是因为西夏所处的地理位置，对他的复仇大业极为重要。但由于西夏王室和萨迦派早有联系，使成吉思汗注意到了藏地和藏传佛教，他想到派兵进藏，但藏地势力十分狡猾，主动请求纳贡归顺。成吉思汗为了防止西夏骚扰蒙古军的攻金行动，急于攻下西夏，西藏不战而纳贡归附，当然是省力的好事，也就没有对它用兵和对它进行直接的统治。”
“难道是贡品？”猴渣听后打了个寒战，他终于发现，自己的思维中，有一个不可饶恕的漏洞。好在萧错帮他捡了些面子回来，不然，何晓筝那张刀子嘴能把他大卸八块。
池文青见猴渣冷着脸，急忙圆场：“汉地佛像主要区别是时代的特征，藏地佛像在于产地区域的风格。所以藏地佛像在断代上，比汉地佛像困难大得多。”
萧错点头，接着又说：“这就是藏地佛像与汉地佛像截然不同之处，你们看，嘎乌盒内置的释迦牟尼像虽然微小，但佛像身上水波衣纹，却整齐流畅。这种造型风格的来历，有这样一个传说。相传当初画师在为释迦牟尼佛画像时，佛祖威严的光芒使画师不敢直视，只好通过水面的倒影来绘画，所以，释迦牟尼佛的衣纹，就被塑造成水波涟漪纹。由此可见，这不是西藏本土佛像，应归属于印度佛像艺术的早期作品，年代约为公元7—8世纪左右。这尊佛像工艺精美，但它体形微小，作为贡品可能性不大。所以我推断，是古印度工匠专门为某位高僧或贵族精心打造的。”
何晓筝立刻面露鄙夷，朝猴渣冷笑几声。刚才还以为自己惹了嘴祸，不敢再拼嘴插言的猴渣，听完萧错的话，立刻一拍桌子，说：“这不可能，这嘎乌盒已经具有典型藏地风格，应该出自尼泊尔工匠之手，这一点，我可以拿我爷爷猴瞎子一世英名和你们赌。”
猴渣所质疑的观点，正是问题的关键所在，直击老嘎乌的神秘要害。看来，不争出个天翻地覆、沧海桑田、斗转星移，是不会罢休的。
【2】
按某些史料的说法，嘎乌盒的事情是这样的，由于藏地佛教是外来宗教，藏地本土佛像10世纪以前的较少。公元14—16世纪，西藏的佛像风格已逐步的成熟，到了15世纪，西藏的造像艺术、工艺达到了高峰。元代、明代西藏与内地的关系比较密切，元代西藏的造像与佛饰接近蒙古人；明代的西藏造佛从整体看显得粗犷而厚实。
所以，萧错并不否认猴渣对嘎乌盒的质疑：“这件嘎乌是不同时期合成的，先是内置释迦牟尼像在印度造成，而后入藏，再由尼泊尔工匠加以佛龛，才构成的嘎乌盒。”
狄康觉得这事太飘忽了，就这么个小佛像，围着地球跑来跑去的，真是前途难料，他忍不住亮出自己的想法：“这样说来，我们必须先把这内置佛像历经路线弄清楚，才能断定里面暗隐意图。既不是战利品，也不算贡品，那就有可能是商品，藏地和尼泊尔、印度贸易往来频繁，很有可能是商人或者佛教徒，从印度将这尊佛像带进藏地。”
猴渣摇了摇头说：“这种镏金可移动的释迦牟尼造像，是专供宫廷贵族、寺庙高僧使用，商人不能随便买卖，一般僧人也没资格携带。”
就在关键时刻，有个外行旁听的人，终于顶不住了，从他们后面站了出来，打破了僵局，并粉碎了战利品和贡品的猜测。此人就是沉默了许久的何敬业，他冲池文青似笑非笑，说道：“既然不是战利品，也不是贡品，更不是商品，那它就应该是我下面要说的另一个品种。”
何敬业话音刚落，就给何晓筝一次结结实实的心跳时刻。她急了，拽了拽何敬业衣袖，小声说：“爸，这不是您智商范围以内的事儿，您千万别说是陪葬品。”
“当然不是陪葬品，是陪嫁品。”真正的何敬业，除了以小心眼著称外，他还应该是这样的人：敏感镇定、老谋深算，否则池文青也不会嫁他做老婆。
“我看陪嫁品这事靠谱。”池文青说话间显出的那股惊叹神色，像春风一样直吻进何敬业的心窝子，使他当即就心花怒放。
萧错也暗自默认了这个结果：“佛教传入西藏，发端于公元7世纪中期，也就是松赞干布时代。当年，松赞干布分派使者，向当时佛学最盛的印度、尼泊尔、大唐三国求佛，并请和亲以示友好。”
萧错说到这，看了看何敬业，故意去问池文青：“池姨，我父亲有没有跟您说过这嘎乌的来历？
“没有，当时，你母亲刚刚过世，萧明恒和我……”池文青说话间，回头看了一眼何敬业，万幸的是，那个看上去并不起眼的何敬业，实际上在池文青面前非常起眼。
何敬业听到“萧明恒”三个字，立刻捂嘴干咳了几声，转脸对着猴渣说：“你那些坛坛罐罐的宝贝，是不是放后院了？我先去开开眼。”何敬业也不管猴渣答应不答应，讲完，走人，去了后院。
狄康似乎不明白这里的道道，非要问何晓筝一句：“老交警一向喜欢开罚单的，怎么对古玩也感兴趣了？”
何晓筝看着池文青，撇了撇嘴，回了狄康句：“他是对人过敏，我去后院看看我爸是怎么鉴宝的。如果你们说到木乃伊、尸蛹，活佛尸水、舍利之类的话题，再喊我进来。”
何晓筝甩完话，走到后院，她发现何敬业并没有去看那些坛坛罐罐，而是坐在罐子上，看着漫天飞雪。何晓筝知道，老嘎乌下面的内容涉及到萧家的秘密，如果不是因为萧楚格的死亡，萧错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当众探讨的。
何敬业作为一个案外人员，他是不具备旁听的资格。何晓筝拍了拍父亲的肩膀，说：“爸，你认为萧明恒死了吗？”
何敬业脸上硬挤着笑，也不知他是真不在乎，还是假装不知所云，总之表情很不自然：“你妈一直坚信，萧明恒没死。为什么要问这个？”
“我和狄康去葬狗坡找豆豆尸体的时候，在一棵大树上，发现一具男性遗骸，四十岁左右，死亡时间十五到二十年之间。”
“你还记得遗骸特征吗？”
“颅骨粗大，骨面粗糙。眉间眉弓突出。眼眶较大较深，鼻骨宽大，梨状孔高，身高一米八以上，死于枪杀。”
何敬业突然一怔，他立刻想到萧明恒头大、眼大、鼻梁高，身高也有一米八多。他凝眉细想，此事关系重大，不宜张扬，于是就问：“知道子弹口径吗？”
“是颗古枪金子弹，没有射穿肩胛骨。”何晓筝说话间，眉目不动，直盯着何敬业的表情。
何敬业毕竟是老枪杆子，如果仔细分析何晓筝向他说明遗骸的举动，就能发现，何晓筝想从他这里，得到或者肯定某种答案。于是，他也不直接回答，只是顺着话题走：“他应该是在葬狗坡外被人射击的，子弹没有穿透肩胛骨，说明射程在十米之外。而葬狗坡密林丛丛，十米之外基本看不到目标。一般人逃生都是往自己觉得最安全的地方，他能死在葬狗坡里，说明他对葬狗坡的情形十分熟知，骨架保存完整，说明他经常在葬狗坡里活动，导致里面的动物和他有了直接或者间接的感情。”
“您为什么不假设一下，遗骸是萧明恒？”
“我必须假设不是他。”何敬业往玄光阁里看了一眼，见池文青还在屋里研究嘎乌，他轻叹一声，“你有没有更吸引人的恐怖故事，来代替萧明恒这个话题？”
何晓筝听后，居然笑得龇牙咧嘴，紧紧地抱着何敬业的胳膊一起看雪花纷飞。她做梦也不会想到，玄光阁对面的高楼上，一个黑衣人正手持一把黑枪，很精准地瞄着自己的脑袋。就在黑衣人想扣动扳机的瞬间，何敬业居然站了起来，严严实实地挡在了何晓筝面前。
【3】
玄光阁一时间没了声音，不知道为什么，萧错总感到特别不安，他捧着茶杯，手微微发颤。喝了口茶，茶水已经冰凉，可他心里却泛起了一股燥热，好像有个熟识而又不祥的事情即将发生。
萧错开始莫名地担心王妈，自从萧明恒失踪以后，王妈对他和格格总是百般呵护，就算豁出老命去，也要对萧错言听计从。
可窗外雪大，红丹河边地势又险，到处都被雪覆盖着，虚虚实实的，谁也认不清哪是路，哪是窟窿。倘若有一步踏错，陷到窟窿里，就算当时走运，没把脚崴断，但等到好不容易把腿抽出来时，脚上的皮肉也早被窟窿里藏的貂鼠啃得干干净净。
萧错越想越后悔，不该叫王妈雪夜出行。
红丹河边确实雪大夜黑，雪鸮擦过枝梢，拂过积雪，落在岩峰上。它盯着远处，偶尔发出几声咯笑，使整个雪夜多了几分诡谲。
远处，是一片荒坟，高低起伏。看久了就会发现，那坟头居然在移动，轻轻地慢慢地移动，然后从坟里伸出了一只手来，小心翼翼推开了坟头。接着，王妈从里面探出头来，脸上没有表情，只有疤痕。
王妈慢慢地爬出雪坟，拍干净身上粘的积雪，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冰河走去。走了十几分钟，她发现雪地上到处都是脚印，还有些没烧完的纸钱，想到格格走得那么惨，王妈心里一阵难过。
越是往前走，王妈心里就越是忐忑不安。走着走着，突然，一股寒意像电流一样击中了她，使她浑身一哆嗦，陡然停了下来。只见那些纸钱被风吹到远处，轻飘飘地落在地上，竟化成了一个人形，坐在石头跟前，一动不动。
这就怪了，这冰寒地冻的，怎么会有人坐在雪地里？王妈心里纳闷，对着那人喊了两嗓子，可那人还是气定神闲地坐在那里。
王妈以为自己老眼昏花，揉了几下眼，探头再看，依然是个人形。这时，王妈真的怕了，是进，是退，一时间也没了章法。已经走到了这般田地，王妈必须要看个究竟，否则怎么向萧错交差。
夜，越来越深；风，越来越大。整个红丹河畔，静悄悄阴森森的。王妈抬头往树上看了看，交错的虬枝上还残留着没被啃食干净的动物尸骨，干瘪的肉渣一半堆在枯萎的枝叶里，被层层覆盖。一半裸露在雪光里，忽隐忽现，龇牙咧嘴，让这棵树看起来阴森可怖。
为了预防万一，王妈悄悄往前走了两步，从雪地里抽出一根树枝，抬眼间，却发现覆满雪沙的岩石里，竟有双眼睛在盯着她看。最令人胆寒的是，那双眼睛竟然盯着她一动不动。
王妈心里犯疑，这冰天雪地的怎么会突然冒出双眼睛？她想往前走两步，又觉得腿脚发软，手抖得厉害，只好用树枝在那双眼睛前来回晃了几下，还是不见眨动。她注视凝神，屏声吸气，掸开眼睛四周的积雪。她想知道，这究竟是不是阴魂在作怪？
只听“哗”的一声，从岩石上塌下一堆雪来，从雪中掉出几缕头发，在那双眼睛前，随风浮动。
王妈的脑袋“嗡”的一声，冷汗一下子就从她的脚底心冲上了命门。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双眼所见，因为石头上既不是怪兽图腾，也并非妖魔鬼怪，而是一个女人。
不管怎么样，赶快离开这里才是上策。王妈扔了树枝就跑，雪地上的纸钱随风旋转，再加上天上不断地传来雪鸮的笑声，那情形，凄厉古怪，说有多可怕，就有多可怕。
刚刚跑出十米左右，王妈突然感觉脚下一空，心想着不好，但再想收脚，已经来不及了，整个身子往下一沉，“哎哟”一声倒在地上，腿上传来一阵刺痛，王妈权当是自己半截腿已经没了。
这一番变故实在突然，王妈毫无准备，避无可避，挡无可挡，就在这电光石火的一瞬间，王妈来不及发出惊叫，就连同四周的枯枝烂叶一起陷进了雪坑，紧接着雪沙土块纷纷崩塌，瞬间就把她活埋坑底。
红丹河又恢复了寂静和怪异，茫茫雪夜，只留下了一具死不瞑目的尸体，横坐在阴惨惨的雪光中，看着被冰封的红丹河。

第四章 雪域传奇
【1】
好在王妈跌进的那个窟窿不算很深，底下还有少量的石块，等王妈费力爬出雪坑时，就觉得腿骨像树枝一样断成了两截，尽管腿伤疼得厉害，王妈也只能咬紧牙关，尽快把这事告诉萧错。
萧错刚接起电话，王妈魂不守舍的声音就很清晰地传了过来：“红丹河死人了！”
萧错心里“咯噔”一下，也来不及想王妈怎么这么快就到了红丹河。他趁猴渣低头专心研究嘎乌的时候，伸手捏了一下狄康的肩膀，匆匆去了后院。
萧错一边接听电话，一边暗示何敬业父女不要出声。何晓筝见萧错神色不对，立刻收敛了笑容，只听萧错嘘声问王妈：“是男人，还是女人？”王妈说：“是个女人。”
是秋萍？不对，猴渣好像说过，秋萍在家睡觉。难道是高娃？萧错心里一边暗猜，一边安慰王妈不要害怕，别到处走动，免得破坏现场。
萧错挂了电话，拉过狄康小声说：“王妈在红丹河发现具尸体，你找个理由带何晓筝过去。”
狄康立刻通知局里和耶那村派出所，先行赶往红丹河保护现场和王妈。萧错拉住狄康：“不管是秋萍，还是高娃，都暂时别惊动猴渣。”
狄康不明原因：“为什么？如果是高娃，猴渣去了也方便认尸……”
萧错往玄光阁看了一眼，见猴渣依旧谈笑风生，心里一阵酸楚：“因为我知道，站在警戒线外的滋味，我不想猴渣……”萧错想起格格躺在血泊里时，他却只能站在警戒线外看着。一想到这，萧错的喉结就堵塞，不能继续说话。
狄康点头，与何晓筝回到玄光阁。何敬业帮他们打了个马虎眼，随便找了个理由出去了。萧错想起狄康的车还在局里，掏出自己的车钥匙交与狄康。接着，他拿了何敬业的大衣，随后跟上。
萧错把大衣递给何晓筝，见狄康穿得单薄，又脱下自己的外套给狄康披上，说天冷，俩人又都是刚刚大病初愈，受不得风寒。
狄康心里难受，想说话又觉得嗓子发涩，他拍了拍萧错的肩膀，准备要走，又忽然想起一件事来，急忙打开电脑包，翻出琴谱和照片，交给萧错：“这是格格的琴谱，你看琴谱页面的褶皱，这并不是随意掉下来就能产生的状态，而是摊开反扣在地面上造成的。”
萧错接过琴谱和照片，被反扣在地面的那一页，是豆豆比赛的曲目，已经被沙砾磨破。萧错见物是人非，难免心酸：“这本琴谱是买给豆豆的，格格不用琴谱。”
狄康又说：“格格是个摸宝奇才，我们没有理由去忽略她的智商，我想琴谱一定有问题。可这页曲子，我逐句逐行看过，也没发现格格有意将琴谱反扣过来是想告诉我们什么。我猜，这或许是你们之间的什么默契。她肯定是想在死前告诉你什么，而不是我。今晚你必须快速把密文解开，格格到底是因此物而死，还是因内壁密文而亡？这对于其他人来说，或许只是个解谜线索，但对我来说，就是一个解开死亡真相的钥匙。”
萧错点了点头，他提醒狄康把眼睛擦亮点，因为天黑雪大，速度稍快，就有掉进崖下的危险。虽然红丹河已经冰封，但摔在冰面上，也要人车俱焚。
狄康叫他放心，他看了看中秋拍卖行的灯火，那边已经开始布置会场。鬼街口，家家户户都在屏息等待那场疯子才敢玩的赌石大戏。狄中秋此时，应该没有精力再去追他了。
何晓筝心急，一个人往车跟前走去，她只想快点知道，究竟在红丹河边的是不是高娃。萧楚格案子没破，红丹河再死了人，明天一早就会成为各大报纸的头版头条，不仅会让居民感到恐慌，还会给整个城市造成极其恶劣的影响。
高楼上的枪口趁机又瞄准了何晓筝的脑袋，这个时候，又突然停住了手，他发现狄康走过来，彻底挡住了他的视线。
谭彪气得直骂，要不是龙叔优柔寡断，何晓筝早在医院里就变成尸体了。他见到狄康离开玄光阁，迅速从楼上下来，心想一路跟着，总能找出见缝插针的机会。
谭彪一屁股坐进路虎车里，打火的时候，他往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镜子里竟神不知鬼不觉地多了一双眼睛。
【2】
萧错拿着琴谱，站在玄光阁门口，他摸出一包烟，从二十支烟中随便地抽出了一支，咬在嘴里，就在他等人给他点烟时，才发现眼前一空，格格已经不在了，再也没有人给他点烟了。
萧错推开玄光阁的一瞬间，忽然听到了什么声音。他慢慢回过头去，发现街尾的路灯下，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正默默地注视着他。
“狄清？”萧错似乎还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但狄清确实在一点点地看着他脸上的每一个神情。萧错看着快被冻僵了的狄清，拿下自己的围巾，轻轻帮她围好，手指在碰到狄清脸时，他发现，她是那么的凉。
狄清看着萧错眼里的血丝，问：“几天没睡了？”
萧错低着头，看了看表，碰了碰脚下的雪，说：“146小时了，不是不想睡觉，是不敢睡觉，也不能睡觉。不管我认为自己有多坚强，只要一闭上眼睛，格格就会出现在我面前。”萧错说完抬头看了看狄清，脸上露出几分苦笑，“找我有事？”
狄清没点头，也没摇头，说：“赌石大会就要开始了，你知道，今年的赌石大会投资很大，历来赌石如赌命，一刀决生死。我爸最紧张的就是擦解镇会石，我哥又忙着格格的案子，要是镇会石擦垮了，我就无家可归了……”
“我不会让你无家可归的。”萧错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她说，“赌石不仅要赌财力、智慧、胆量，还要赌一颗平常心。我看过镇会石，表面松花、癣和蟒带都值得一赌，只要这些表现，不是人为造假弄上去的，擦准了门子，保本没什么问题。你知道，我今年和往年不一样，擦解石头左右一偏，就是一生一死，万一我分了心，你爸的损失就无法估量。”
萧错看了看手上的琴谱，又拿出一根烟来。狄清伸手，按住了那根烟：“别跟自己的身体较劲。”
萧错突然笑了，他把手从狄清手下抽出，一边打火点烟，一边说：“我是和我未出世的孩子较劲，我居然在毫不知情下，做了40天的爸爸。我记得，每年陪你看雪回来，都会发现格格坐在花园的摇椅上，一动不动望着天空，连睫毛上都落满了雪花。你知道，她有多想陪我一起看场雪吗？其实，安医生已经起程……我还不知道怎么和他说……”
雪光照射在狄清眼睛里，有些刺痛。她屏住呼吸，不想让泪流下来，但它还是流了下来。
萧错盯着手表，想着池文青还在研究老嘎乌，他猛抽了口烟，对狄清说：“我们好了八年，不是我不想跟你结婚，是我舍不得格格，我们彼此相依为命惯了。我想……我现在能做的，就是陪你抽完这根烟。”
狄清看着萧错，她知道，抽完这根烟，他们就是两个人，两个世界。
萧错推开玄光阁的门，用已经潮湿的眼睛看着狄清：“赌石虽然风险很大，但与暴利同在，回去吧，别怠慢了那些大头买主。”
狄清点点头，她跺了跺镶了水晶的羊皮靴上的雪，把围巾还给萧错，说了句：“擦解完镇会石，我爸就要对媒体宣布，我和震林订婚……”
萧错点了点头，没说话。
狄清也没有说再见，只是望着满天飞雪，朝前走去。在街角，有双眼睛在暗暗看着这一幕。
没有风的时候，能看出来，这双眼睛是何震林的。当狄清走到他跟前的时候，他一把拽过狄清，紧紧地搂在怀里。他不想失去这个女人，真的。这个无声的瞬间，他终于流下泪来。
【3】
萧错进了屋后，就当即表示，何敬业说老嘎乌是陪嫁品，并不是一句戏言。事实上，老嘎乌确实是件陪嫁品。
藏文史书《松赞干布遗训》、《西藏王统记》和《汉藏史集》等都记载了释迦牟尼等身像有八岁、十二岁和二十五岁等身像。
其中八岁等身像带到了尼泊尔，由尼泊尔尺尊公主携入吐蕃，供奉在大昭寺；十二岁等身像带到了汉地，由唐文成公主入藏时带至拉萨，供奉于拉萨小昭寺内，后供奉在大昭寺，成为整个藏区最为殊胜、灵验的释迦牟尼像。因为有了这尊佛像，才改名为拉萨，也就是神佛住地的意思，它的巨大分量可想而知了。
传说，印度也有位愣迦阑公主，携二十五岁等身像远嫁吐蕃，但由于路途遥远，行走半道，随即病逝。二十五岁等身金像随即回归印度，才留在了菩提伽耶正觉大塔。但送行的队伍依然抵藏，大量的佛学经典、盛籍和与教义有关的一切法器仪盘随之留在藏地。
关于这个嘎乌是和亲之物的渊源，萧错也是抓住通婚这个线索往上探究的。因为从塑像风格上看，老嘎乌里的这尊内置佛像，应该是愣迦阑公主带过来的。
猴渣神色明显一愕，问道：“你说得句句在理，可有一点我不明白，这尊佛像既然是藏区法物，应该在大昭寺供奉才对，怎么会流失出去，还加上了佛龛呢？”
对于这个问题，萧错也早有研究。因为再后来，一些事情的发生，使得佛像变得不再是单纯的和亲问题，而是极为复杂的政治问题，只要对西藏藏传佛教史有一些了解的人，都知道藏传佛教有前弘期和后弘期之分，前后之间断代百年，是由吐蕃王朝最后一任赞普朗达玛给斩断的。
萧错分析，这尊佛像可能是在朗达玛禁佛时期，被人秘藏出去的。当时藏地寺庙里面的珍宝，不计其数，幸亏庙里的寺僧，提早得到消息，等到郎达玛率兵来时，僧侣们早就提前将大量经典和圣物埋藏起来，随后将其秘密转移，深埋在岩层之下。
事过三年，一位在拉萨东面扎叶巴洞窟里修习密宗的咒师，化装成黑袍黑帽的神魔，在大昭寺前面，用暗箭弑杀了这位禁佛赞普。吐蕃朝野一片混乱，禁佛运动也就不了了之。随后，佛教渐渐在民间复兴，不久，佛教在藏民中又达到了空前的规模。萧错认为，老嘎乌里的这尊佛像，应该在这个时候再现的。
池文青随即意识到这个问题的复杂性，她想了想说：“无论嘎乌内置佛像经历多少风云变幻，我想，内置佛像都是单纯的，唯一不简单的地方，只有嘎乌这个佛龛以及在佛龛上做手脚的这个人。”
萧错看了一眼猴渣，对池文青说：“这件嘎乌佛龛，是典型的阿尼哥风格。猴渣拿猴瞎子一世英名和谁赌这一点，都是胜券在握的。”
猴渣听后，立刻奸笑：“果然不出所料，这嘎乌盒，到底还是出自尼泊尔工匠之手。”
说起萧错炒作古玩的水平，猴渣是打心眼里佩服。没想到，萧错炒人的档次，也不同凡响，不但沉稳，而且有高科技，兜了个圈子就突出了猴渣的高标风范。而猴渣在鬼街口待了数年，眼力也不是白练的，他看着嘎乌盒内壁，猛地一拍屁股，问出了个关键性问题：“藏传宗教藏品里，都会有六字真言，而嘎乌盒里怎么会是些密文？”
萧错说：“这件老嘎乌，如果是件凡物，我一天就会把来龙去脉断得清清楚楚。可这件嘎乌不仅仅牵扯到皇室和亲，还牵扯着几个民族的宗教信仰，单这佛龛里被抹去的六字真言，我就琢磨了整整十五年。你仔细辨认这些图纹，就会发现，密文下面，还留有个六字真言中的『嘛、呢』。而且，这两个字不是梵文，也不是藏文，而是八思巴文字。”
猴渣听到八思巴，立刻拿着高倍镜，仔细观看嘎乌密文，眨都不舍得眨一下说：“八思巴是藏传佛教史上杰出的宗教领袖，在当时很受忽必烈信任，也是又搞政治，又搞精神的领军人物。按理，阿尼哥作为一个技艺高超的工匠，给一名高僧做佛龛，是可以说通的。但是，用密文覆盖真言，这种做法似乎不太靠谱。”
猴渣就是猴渣，在鬼街口里混出的眼力，一点也不含糊，而事实的确如此，所以，池文青也认为：“去掉六字真言的所作所为，是改换乾坤的大动作，阿尼哥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这么冒犯佛祖，何况他自身还是个信徒。这二字真言，绝不是绘制密文时手脚不干净留下的后患，而是另有隐情。”
萧错不慌不忙地这样回答：“这只能说明，六字真言出自阿尼哥之手，而这些密文，并非阿尼哥覆盖的。能有这样天大胆子的人，只有一种人，那就是不信仰藏传佛教的人，也就是导致格格之死的人。”萧错说完，朝猴瞎子的画像看去，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印在边上货架上的窃听视频里。
【4】
视频另外一端的人，是谭彪。
他驾驶着路虎，跟在何晓筝的车后。他知道一定是发生了什么重要的事情，否则何晓筝和狄康不会在这个时候离开玄光阁。
看到萧错的两只大眼显示在视频上，谭彪心虚地往后一靠。他没想到那瞎子的死亡，居然能带出这么多说法。虽然民间这类传说很多，但和愣迦阑公主、八思巴、阿尼哥这些个名人结合起来，就值得回味了。
坐在谭彪身后的，是龙叔。他不言不语，一边用手指弹着膝盖，一边偷窥玄光阁的动静。
按理老嘎乌被鉴定出的故事，远比那些皇宫贡品要曲折、神秘得多。可龙叔却不答话，只是一边弹着膝盖，一边自说自语：“唵、嘛、呢、叭、咪、吽……”
车子过了嘎纳隧道，谭彪就知道何晓筝是奔着红丹河去的，如果不是狄康碍事绊脚，这里倒是个下手的好地方。
车声惊动了树洞里深藏的动物，一双双不明物的眼睛，不动声色地看着他们，让两个人都感到非常的不舒服。再加上山路崎岖，车如同风摆荷叶一般，使龙叔不得不抓紧扶手念叨：“唵、嘛、呢、叭、咪、吽……”
谭彪见龙叔出神不已，心里纳闷：这六字真言，是藏传佛教中最尊崇的一句咒语，诗意解释是：“好啊，莲花湖的珍宝。”龙叔为什么要反复念叨？谭彪仔细又想，这六字分别具有关闭六道轮回之门，这件嘎乌为何独独留下“嘛、呢”？从梵文意上说，是为如意宝……
难道“嘛、呢”是暗指摩尼宝珠？传说此物为佛之舍利变化而成，若得此宝珠，入海能无宝不聚，上山能无珍不得。不，不是聚宝，是藏宝。六道轮回，实际上是想说明一个有机关的地方。不管情绪上有多大变化，但对于自己的天赋，谭彪还是很有信心的，他惊奇地发现，在老嘎乌这块自留地下面，竟然长出了人参草。
谭彪很快得出了一个结论：这件嘎乌是藏宝图。
这是他一生中，最为精彩的一次猜测，也是他智慧最为辉煌的一次闪光。于是，他的嘴开始发抖了，因为兴奋而发抖。
如果换成是自己抢了老嘎乌，即使是豁出去性命，也万万不舍得扔掉这无价之宝。难道龙叔是为密文去的？他能看懂其中的密文？有过目不忘的本事？
谭彪知道，龙叔虽然言语平和，却是满腹诡计，行事往往高深莫测。可龙叔虽然对盗掘有道，对解读符文密语却并不精通。他既然扔掉嘎乌，势必另有诈道。
谭彪警惕地看着四周山路，唯恐有什么险情突然出现。但心里又百思不得其解，当他准备套龙叔几句的时候，突然“砰”的一声，一块大雪，落在了车顶上，吓得谭彪立刻把话咽了回去。
为了安全起见，谭彪必须集中精力顺着山壁边缘，慢慢行驶。对谭彪来说，这点险路并不能对他造成任何威胁。都知道小心驾驶的铁律，但如果车身动作稍稍大一些，就会产生响动，把大树上积雪引崩。虽说不会车毁人亡，可断枝一旦形成路障，车就有滑下山坡的危险，使他不得不多加了十二分的小心。
于是，谭彪也不出声，直到听到红丹河有警车声，龙叔才拿出望远镜。这天寒地冻的，红丹河已经冰封，绝对不会是水下出事。既然何晓筝跟着外出勘察，那就一定是出了人命。
他立刻叮嘱谭彪，暂时别动何晓筝，先让何晓筝把河边的尸体弄走，不然警察在河边晃来晃去的，水下的事迟早会败露。
就在这时，龙叔接到国际炒家的来电，电话那边传来一个很神秘的声音：“龙叔，水下的那批货全走了。”
听到这个消息，龙叔长长松了口气，就在他准备挂掉电话的时候，突然听到电话那头一阵喧哗，龙叔听出不对，急忙问：“出什么事了？”
对方小声说：“有人说刚刚拍得的藏品，是高仿赝品……现在拍卖场内一片混乱。很多老藏家、老玩家、老专家也纷纷喊冤，最近拍的藏品，也有多处存疑。”
这真是个要命的消息，轻度弱智的白痴，都知道这将是个什么后果，轻则拍卖行名誉扫地，重则各大拍卖行将被告上法庭，索取巨额赔偿。
龙叔一听，立刻有点慌神，急问：“是谁干的？”
“这些赝品，仿制水平太高，不用说拍卖行的鉴定师，专业机构的人员，就连我们炒家都被打得晕头转向。闹到这个地步，各大拍卖行只有把矛头指向我们炒家……”
龙叔挂了电话，彻底被这消息整散了神经。这对他和国际炒家来说，无疑是一个致命打击，炒家不会就此罢手，必定会查个水落石出。可龙叔无论如何都想不通，他的货都是从水下直接弄上来的，一路都处在严密监控当中，根本不可能在辗转运输时被偷梁换柱，更不可能在炒家那边被移花接木。
“难道是这水下有鬼作祟？可即使是鬼，也仿不到鱼目混珠的水平啊，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萧明恒还活着，马上去葬狗坡，我要把萧明恒挖出来！”
龙叔话音刚落，突然从夜色里蹿出一只雪鸮。就在这电光石火的一瞬间，谭彪急打方向，闪了过去。
雪鸮迎着风雪，在他们的车顶上盘旋几圈，又朝着红丹河，骤然俯冲下去。

第五章 雪地遗痕
【1】
红丹河河面很静，一种空冥无果的静。雪鸮落在王妈的肩上，用头顶了几下她的脸，模样在王妈的疤痕衬托下，显得非常可爱，只是它发出的笑声，回荡在女尸周围，显得格外阴森。
王妈坐在红松树下，心里干急。树下虽然挡风，但毕竟处在下风口，时间一长，就被冻得咝咝嘘嘘的，当真是有些熬不下去了。再加上夜半三更，在这天寒地冻的荒山野岭里，危险的东西太多，随便冒出个野生动物，就能结果了她的性命。
渐渐地，王妈开始呼吸困难，脑袋发困，她提醒自己千万不能睡觉，就在半睡半醒之间，王妈终于听到了警车的鸣笛。
等何晓筝与狄康赶到时，现场已经被耶那村派出所警戒，王妈也被抬在一边救护。一群记者也纷纷闻讯赶来，都想抢在第一时间报道这条重大新闻，这也就给警方造成了一种无形的压力，无论如何，何晓筝和狄康必须在天亮之前给媒体一个说法。
民警对狄康说，还在排查失踪人口，因为不能提供尸体细节，到现在还不能确认死者身份，但他们可以肯定，死者不是耶那村人。因为那块岩石，是红丹河的生祭石，村里女人十分忌讳去那里。
生祭石是耶那村杀生祭神的地方，当地传说，古人带兵外出打仗前，必宰猪羊连夜祭石，第二天若祭品都不见了，一定会打胜仗。因此，耶那村人为了感念石头的恩德，经常在生祭石前宰杀牲畜，燃香举供，以示祭拜和感恩。虽然，近些年杀生祭石不再那么隆重，但耶那村人杀牛宰羊依然会在这里进行，他们将牲畜的血泼在生祭石下，以血祭石。
狄康问民警，有没有目击证人。民警说，赶到现场的时候，只有萧家的王妈在，是她发现的尸体。民警知道，王妈是个疤痕纵横的半脸人，说话间，尽量避开王妈的脸。狄康却丝毫不加避讳，朝王妈走去。
王妈眼神慌乱，想看狄康，却又故意闪躲。狄康低声问王妈，为什么三更半夜来红丹河？王妈说是萧错走时交代的，因为家里雪鸮老朝红丹河这边笑。狄康看着飞走的雪鸮，想起夜探葬狗坡时，雪鸮发现豆豆时的情景，心中对这个小生灵，倒生了几分敬佩。
何晓筝蹲下身，仔细检查王妈的腿伤，发现王妈的腿已经骨折。狄康急忙叫民警先送王妈去医院，可王妈却一口拒绝。她知道，自己半边脸畸形奇丑，如果不是萧家好心收留，自己流落在街上，恐怕连要饭也没有人敢给。所以，她始终不愿出面见人，坚持要回萧家，可她抽了几下腿，都没能站起来。
民警跟狄康说，最好的办法就是去请娜仁萨满，她的整骨术比任何一家医院都来得有效。狄康点头，叫民警快去快回。自己一把将王妈抱起，送进车里，随后跟王妈说了句，雪地寒气大，在车里暖和些。
王妈听了，没敢抬头，脸一侧，掉下几颗眼泪。
根据案件和现场的具体情况，狄康与何晓筝先采取从外围向中心勘察，运用各种技术方法，对有关的物件，逐一检验、发现和采集物证，提取现场周围可疑痕迹，并对现场的各个区域，进行测量、摄像留证、做现场勘察笔录和事故现场图。总之，要以不遗漏任何与案件有关的痕迹为原则。
狄康发现马路上还有残留的车痕，一边找人测量轴距，一边对何晓筝说：“这辆车离开的时间并不长，可惜轮胎痕迹被雪盖了，几乎无法辨认。但凭我的眼力，还是能看出来，司机离开时，肯定踩足了油门。这冰天雪地的，在山路上加速，可是件危险的事。”
何晓筝沉着脸“嗯”了一声：“这不奇怪，对于一个急于逃路的司机来说，他不会考虑山高路险，脑袋里只会想着，怎么一脚把汽车踹成飞机。”
狄康在雪中找到一片未烧完的冥钱，喃喃自语：“哪种铁石心肠的凶手，会对自己做过的事情表示愧疚？”
“信仰上帝的人。”
“不，信仰上帝的人，不烧纸钱。凶手也不会在杀人之后烧纸忏悔，这些纸钱，应该是在缅怀逝去的亲人。”
何晓筝不再说话，神情专注盯着石头前端坐的尸体：“从尸体覆盖的积雪厚度上看，她至少在这坐了一天一夜了，而这些脚印，都是离开不久的。我认为，是有人在王妈之前，发现了尸体。只是他选择了惊慌而逃，而不是报案。”
“我看没这么简单。”
狄康盯着地上的脚印，盯着盯着就突然打了一个寒战。倒不是因为他害怕什么，而是他稍微一琢磨这些脚印的来龙去脉，就会发现一切又都到云山雾海里去了。
【2】
尸体附近有三组深浅不同的脚印。从这些脚印被雪掩盖的厚度来看，比王妈先到一步的是两个人，一个穿高跟鞋的女人，一个穿皮靴的男人。
狄康拿出雪地印记显示蜡，将它倾注于雪地的车痕和脚印上，使它迅速在雪地上形成一层覆盖膜，这层覆盖膜既能保护雪层，也能使雪在短时间内不会融化，还能使印记呈红色显示。
狄康一边对其进行拍照和进一步铸模，一边分析给何晓筝听。从现场留下的痕迹来看，有翻滚，有搏斗，还有挣扎，但没有拖拉、移动尸体。所有的脚印方向，都是从耶那村过来的，包括王妈的脚印，也不是从萧家方向而来。
如果，那一男一女是见到尸体恐慌而逃，就会直接朝山路跑去。从脚印痕迹上看，他们俩是经过一场思想斗争才离开的。
何晓筝立刻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她把手电照在雪地上，发现雪里还有些血迹，她小心收集血迹，对狄康说：“这里有血迹，看来他们绝不是在这里玩滑雪或者是打情骂俏那么简单。如果是窝里反，闹内讧，自相残杀后，怎么又会一起逃走呢？”
狄康将冥钱收在证物袋里，毫不迟疑地回答：“一男一女，来到这里焚烧纸钱，共同缅怀亲人，可见关系不浅。在怀念死者的同时，这对男女争吵起来，火气上来，抡刀动剪子的，也很正常。只是我对他们为什么不选择报警更感兴趣，对于随叫随到的警察叔叔，只需要在逃跑的路上打个110。难道他们是为报警还是不报警产生了争执？”
在观察细节上，狄康确实是个极其认真的人，他的认真远比这个时代最流行的尔虞我诈、阿谀奉承等特征更具有现实意义。他决定将脚印和车痕，作为一个课题，带回去研究。
何晓筝收集好血迹，站起来拍了拍狄康的肩膀，说：“你收集的所有证据，都是在证明那个急于逃走的人，为什么不报案。师兄，要我指点你怎么处理犯罪现场吗？”
狄康憨笑，摇摇头，说：“我是科班出身的正规军，警校尖刀班中的尖刀生。凶手作案后，总是要千方百计，掩盖行凶行为，逃避侦查。为此，他们经常要放烟幕，毁灭作案痕迹，变动现场物品，甚至碎尸移尸，制造假现场等，以扰乱侦破视线，企图将侦查工作引向歧途。法医工作人员遇到这些情况，应当提高警惕，透过现象抓住本质，不要被假象所迷惑。”
何晓筝拿眼横着狄康的鄙夷：“在我眼里，再狡猾的凶手，也只能玩弄一些白痴。我从来不认为，死人会做什么假象？”
何晓筝说完，朝尸体走去。她要对那位不幸的“人”做尸检，她要用尸体找到死者致死原因，确定死亡的第一现场，帮助狄康找到破案线索。
对于验尸这种工作，何晓筝总是百干不厌。她站在尸体面前，整具尸体，被雪覆盖得非常严实，如果不仔细看，就像一座雪雕。可她曾经的确是有生命的，她可能是某个人的女儿，谁谁的妻子，哪个孩子的妈妈。但是现在，她却成为一宗死亡案件的主角。
死者坐在雪地上，毫不吝啬地把犀利的目光定格在红丹河上。由于尸体脸上血迹过多，何晓筝一时也判断不准是不是高娃。她小心撩开尸体的头发，将手电光聚集在死者的眼睛里。因为人的眼睛，是通向尸体内部最关键、最重要的通道。
当人活着的时候，她可以从这里洞察世界。当人死后，外面鲜活而又丰富多彩的景象，也会留在这双眼睛里。何晓筝悄悄冒了一句：“一个死不瞑目的人，想用眼睛告诉我们什么？”
何晓筝话音未落，嘴角便露出一丝冷笑，她发现死者眼睑结膜处有出血点。在何晓筝的验尸史里，有着太多不可思议的事情，这些出血点，也不例外。它已经在向何晓筝表明：这个女人的死亡，不简单。
【3】
每个凶手在作案的时候，都觉得自己有一个小洞天，却不知除了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以外，还有鬼外有鬼。一个死去的人，即使是在去天堂的路上，也会通过眼结膜下的出血点，向活着的人们，提供有关她死亡的真实信息。
因为眼结膜，是连接眼球和眼睑的薄膜，起于眼睑，止于角膜边缘。由于人眼结膜是半透明，而且富有血管的薄膜。当人体处于严重缺氧状态时，血管壁会因缺氧而通透性增高，也会使位于血管终端的眼结膜下的毛细血管，漏出或渗出血液，从而形成眼结膜下的出血点。每个法医遇见这种尸体征象，都会慎之又慎地去判断死因。
在这一点上，何晓筝感受迫切，她轻轻喊了声：“狄康，你过来看……”
狄康拿着个探测仪一怔，支支吾吾应答：“我正在勘察现场，寻找线索，我的眼睛没时间看尸体。”
“你是警察，不能躲避尸体，你必须转过身来看。如果是牙疼，就先深呼吸，然后把嘴捂上。”
狄康又说：“你可以直接告诉我：她是自愿去找阎王的，还是阎王带走她的。”
何晓筝无奈，在慎重又慎重的观察后，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狄康，说：“死者颜面青紫肿胀，眼结合膜有较多点状出血，这是人在缺氧的情况下，窒息形成的。此外，死者脸部有大面积血迹，可能是生命重要器官被破坏，导致大出血。我初步推断，死者属于暴力性死亡。”
“作为一个法医，你要注意准确用词。根据暴力种类的不同，暴力性死亡的版本比微软的补丁都多。”
虽然狄康不是什么算命先生之类的角色，但他很明白，暴力性死亡就是非正常死亡。有机械性损伤死亡、机械性窒息死亡、物理性损伤死亡、中毒死亡等。而何晓筝在思前想后，并没有细分归类，只吐口说死者属暴力性死亡，言下之意，足够说明死者死因的不明确性。
狄康很快就意识到死亡的严重性，他必须壮起胆子，逼着自己走到尸体面前，并正视这位死者那双眼睛，对何晓筝说：“如果把死者列为弃尸，可不够创意。稍微聪明点的人，会把尸体扔进冰河里，至少半年，不会在警察眼前出现。”狄康说完，竟撩开尸体的头发，扒开她肩头的积雪，向颈部看去。
何晓筝被狄康突然胆大的举动弄得莫名其妙，她探过头去，问了句：“你在验尸？”
狄康摇摇头：“我只研究她的脖子。”
何晓筝皱着眉头，问：“那么……死因？”
狄康一本正经回答：“目前流传的非正常死亡的版本太多，在这里，我选择其中最不扯淡的一个。你过来看，死者脖子上有道伤痕，像勒痕。”
何晓筝不敢大意，照亮死者的脖子：“确实是道淤伤，但血迹太多，我还无法确定是他杀勒痕，还是自杀缢沟。”
狄康一听有门，马上以最快的速度，展开了侦查工作，在何晓筝的指导下，他迅速对尸体进行清雪工作，而且非常谨慎，生怕破坏了有用的证据。
何晓筝掀开死者衣领，只见她身穿一件蕾丝白色礼服，从项链到发饰，都十分讲究。何晓筝心里立刻就翻腾起来：“难道这位白雪公主，是在盛装打扮之后，跑到红丹河边轻生自杀的？”
狄康四处看看，没发现绳索之类的东西。他看到死者手臂上戴着一条红色本命年吉祥带，带上坠有血珀。血珀上刻有星月图纹，由于世界上约有12个伊斯兰国家的国旗上有星月图案，所以看到星月图纹的人，很容易就会联想到伊斯兰教。根据伊斯兰教《古兰经》中关于琥珀为避邪之物的记载，判断死者是一个虔诚的伊斯兰信徒，是顺理成章的想法。
狄康认为：“这根吉祥带与白色蕾丝礼服极不配套，但死者还是坚持戴着，这就说明，她在盛装打扮时，还是十分想辟邪的，怎么会自己杀死自己呢？”
“还有这个现象，看起来也矛盾得不可思议。”何晓筝将尸体的手臂清理出来，从死者身侧，拿出一个手机，手机已经没电了。她看着狄康，问道：“什么样的谋杀，能让死者一边打电话，一边死亡呢？在我看来，她很像是和亲人告别，但不管她是跟谁告别，我们都不用在死者身份上浪费时间了。”
按理说，这应该是个绝对有利的线索，而狄康却不以为然，因为他正拿着从死者大衣口袋里找出来的几张纸，迫不及待地对何晓筝说：“我已经知道死者是谁了……”
【4】
何晓筝看狄康的样子，一点戏谑嘲讽的意思都没有，说得那是相当的诚恳认真。她凑到狄康跟前，见狄康手里拿的是一些化验单，接在手里一看，上面居然清楚地写着“高娃”的名字。尿检、B超、血液化验都是为了证实一个结果：高娃怀孕了。
何晓筝立刻提取尸体微量干血痕，进行检验后，非常遗憾地对狄康说：“这具尸体，不是高娃。”
“高娃怀孕的单子，怎么会在这具尸体的大衣口袋里？”狄康发现化验单反面还有炭笔画过的痕迹，但又看不出写的是什么。这无疑使一些极有吸引力的疑问，排山倒海地朝狄康涌来。
“还有个更奇怪的，你把手电对准这。”何晓筝指着尸体的脸。在狄康看来，这个地方是最为恐怖的地方，他深吸一口气，继续听何晓筝说：“死者整个面部，布满血迹。皮肤有出血点、淤斑，口鼻腔出血、牙龈渗血、舌体出血。这也不奇怪，人体本来就很容易破损，一旦被刺穿，就会渗出或喷出血液。因为每个人的身体里，都有10品脱的血液，在日夜不停地流动。奇怪的是，我并没有在尸体面部，发现任何创伤。这些血，看起来像是从每一个细胞核膜里流出来的。”
狄康一边拍照，一边问：“是勒死时造成的大出血吗？”
何晓筝说：“如果勒力很大，勒绳细，被勒者无强力挣扎反抗者，气管和血管则被同时压闭，而致脑贫血缺氧死亡。如果勒绳刺激迷走神经、喉上神经或颈动脉窦，则可引起反射性心跳停止而死亡，但都不会引起大吐血。”
狄康又问：“健康的身体不会无缘无故流出这么多的血，是不是突发疾病？”
何晓筝拿出多种药物快速检测板，摇摇头说：“出现这些症状是另有原因的，这种死亡情况，我第一次见到，堪称最为奇特死亡窒息。”
狄康立刻紧张起来：“你是说化学制剂，或者是放射性因素造成的？这可是个大事。用戴防毒面具吗？”
何晓筝一边测试，一边说：“我觉得不用，戴上去像个大傻瓜。”
狄康急忙叫民警去查询附近疾病救治中心，问问有没有发现类似病状的病人。然后问何晓筝：“如果这位白雪公主，没有吃下王后的毒苹果，那是什么导致她大量失血？告诉我，你法医的脑袋里在想什么？”
何晓筝低声说：“毒性测试呈阴性，这和你的想法有些分歧，但这不并不能排除下毒的可能性。可能某种无色无味，连生化手段都检测不出来的毒药，导致她大量出血。”
“肯定有不明物质，导致了这个女孩的死亡。不管是什么外来物质，都说明凶手作案的手法很独特。”
何晓筝轻轻叹息了一声，呢喃推测：“或许是两次自杀未遂，先是服了毒药，没起作用，又去上吊，上吊也没吊死，她就来到河边跳河。走到石头边时，毒发身亡。”
狄康马上接上话茬：“或许是两次杀人未遂，凶手第一次杀人未遂，又来了一次。死者是先被人下了毒，而后被人勒死，或者是毒药没起作用时，就把她勒死，然后抛尸。”
何晓筝惊问：“听起来，我们的死者好像有九条命？”
狄康用轻蔑的眼光，看着平日自视甚高的何晓筝：“不管她怎么死的，不排除两种可能，一是她把谁惹毛了，杀了她。二是谁把她惹毛了，她自杀了。所以，不管她是谁，我们都要首先弄清楚，她是下雪前死到这里的，还是死后被人移尸用雪掩埋在这里的。”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王妈的脚印为什么不是从萧家过来的？”

第六章 夜探冥井
【1】
萧家后院，已经被雪染成白色。龙叔翻进院子里时，脚下一滑，一步踏空，心里“哎哟”暗叫一声。好在他反应快，及时收住脚步，低头一看，是口深井。凭他多年盗墓的经验，这口井并不是吃水用的，而是排地下水的冥井。
龙叔朝井壁看了看，看不出井有多深，他伸手摸了摸井壁，发现井壁里面有些凹洞，又打灯照了照，这些凹洞排列有序，凹洞里面，没有青苔，可见这些凹洞，一直有人在不间断地攀登。他从左到右从上到下又摸索了几个来回，也没见有什么机关，就攥起胆子，顺着凹洞探下一只脚去，果然不出所料，这些凹洞深浅，刚好够往下探路的，龙叔一阵狂喜。
就在这么一走神的工夫，忽然听到冥井下传上来一阵阴恻恻的回声，好像有人在井水里走动，使他瞬间出了一身白毛汗，手不由自主地就去摸刀。既然是打定了主意要窥其究竟，那就不能退缩。就在龙叔准备继续朝下攀登时，井水里竟慢慢浮出一张脸来。
那脸若是龙叔的倒影，也就没什么可怕的。可那张脸非但不是龙叔的，反而冲他冷不丁地一笑。单这一笑，吓得龙叔心中七八个小兔一起蹦跳，他暗道不妙，井水中怎么会出现如此可怕的东西？
龙叔又惊又疑，那笑脸莫非是埋宝物魅？萧家宅深院大，祖祖辈辈又都是古玩商人，都存有埋宝的习惯。一防战乱，二防子孙败家，三防盗贼行窃。这些古玩老件，在泥土里埋得过久，就会吸收天地精华，人畜灵气，导致物老生变，化成人形作祟，称为物魅。
就在龙叔打算继续下井窥探时，那张人脸却突然不见了。越是诡异，就越是有门道。龙叔不仅没有放弃，反而加快了下井速度。下了四五米，井下水流突然从水中喷起。
龙叔吓了一跳，立刻被水流激得浑身发寒，却又不敢大声叫喊，因为一旦闹出什么动静，必然会被萧家人发现。今夜要不是萧错不在家，他怎么也不敢在萧家里面显山露水。眼看水注要将自己淹没，为了保住性命，龙叔也只好抓着井壁凹洞，急速向上攀爬。
龙叔在墓道荒野间走动了半辈子，也曾经历过许多匪夷所思的怪事。但龙叔却怎么也说不清楚，刚才眼中所见的恐怖景象，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等他爬到井口，手上一滑，顿觉眼前一花，这下，他真的慌了。
就在那一瞬间，他的手突然被谭彪抓住。等龙叔爬出冥井，只说了一个“走”字，一溜烟似的逃出了萧家后院。
龙叔捣蛋没有成功，让蛋黄淌了一地，确实够难看的。俩人丧魂落魄上了车后，谭彪一边帮龙叔擦干衣服，一边说：“您认为赝品事件跟萧明恒有关系？”
“只有萧明恒能干出这样的事。”
“可萧明恒已经失踪了十五年了。”
“失踪不等于死亡。早年，萧家祖上就是古董商人，他们手上有一大批工匠，专门制造赝品。萧家和楚家来往最深，楚家人经常会潜入皇宫替换真品，就连慈禧为自己搜刮来的陪葬品，他们也替换了不少。”
“您怀疑萧明恒一直藏在萧家地下？”
龙叔满脸茫然：“萧明恒不会离开萧家的。萧家自古就不是善茬。抗战时期，日本人为了娜仁萨满的萨满服，决定大规模扫荡耶那村。当时萧戎得到消息，居然让耶那村人在一夜之间，销声匿迹。很多人都说那是灵异现象，可日本人不信，派了五百人的军队进了萧家后院，出来时却发现只剩下一百余人，谁也不知道那些士兵是怎么失踪的。”
谭彪心里感叹着，暗自推想，那井下会不会藏有机关？谭彪还想再问几句，可龙叔眼睛只盯着显示器里的玄光阁，朝他摆了摆手，让谭彪别说话。
【2】
玄光阁内，猴渣听出刻密文者，另有其人，就朝着萧错，摆出一副杰出青年的架势，好像中华人民共和国就指着他一个人儿建设了：“这分析来分析去的，感觉就和中国队踢球一样，偶尔临门的一脚，看着也算势大力猛翩若惊鸿，可结果，球总是在门框上砸得乒乓灿烂。如果想出现实质性的突破，只有弄清楚这些密文符号是他娘的什么意思。”
猴渣说完，看了眼一直没有离开的何敬业。何敬业赶紧扭脸，面朝猴渣的货架，假装欣赏古玩。
萧错对猴渣说：“古时仓颉造字的额外信息，一直被统治阶级所垄断，专门用来记录一些不能让普通百姓获悉的重大事件，成为了一种机密的语言。这么多年，我一无所悉。我想，池姨在符号方面是专家，心力眼力都比我强。”
池文青叹息一声：“老嘎乌内壁上的图纹，你和萧明恒分别给我看过一次，我当时，确实没有这个能力破译。这种所谓的鬼符天书，就是中国古文字研究者面临的一道坎，跨不过去，就会掉坑淹死。一旦有点突破，其余的难题，都可以随之迎刃而解，但是这道障碍实在太大了。可以说步步维艰，穷其心智，以至于我当时，仅仅能从象形上识别出一个『鸟』字。”
池文青真是个直爽人，说了一大堆话，概括起来就三个字：有点难。
猴渣毕竟是年轻心急，对于一个传奇就此开始，又是极为好奇：“现在科技发达了，照理，您现在已经有能力，破译这属于什么符号了。”
猴渣一转脸，看到何敬业拿起货架上的一个双面水晶铜铃，心里一惊，暗呼糟糕，要坏事。他急忙起身，假装倒茶，挡住池文青的视线。萧错见猴渣眼神有点瑟缩，虽然没做声，但他能看出来，猴渣遇事了。
池文青压根就没注意到这微妙的变化，她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继续说道：“古文字和高科技是两把刷子，不过，从萨满文化的角度上看，这些符号，的确是萨满符号。”
萧错对大家说：“据我所知，加拉国王妃拉贝，有一个嵌满各种珍宝的金质嘎乌盒，根据前几年拍出的嘎乌价，这件嘎乌的市场参考价，少说也有几百万。凶手为了这件东西谋财害命，也是情理当中，但为什么要先抢后扔呢？这算什么？算做坏事敢留名？算偷来的锣还敢使劲敲？算是告诉我们：某某人到此一游杀了一人吗？难道就是……为了拷贝其中的萨满符号？”
一旁的猴渣，见何敬业正把那双面水晶铜铃拿在手里，玩得悠闲自得，不时还晃荡两下，发出悦耳铃声。池文青顺声看去，把个猴渣急得额上青筋突突直跳。
萧错急忙招呼何敬业过来看看他家的嘎乌，事到如今，嘎乌也不能当做秘密了，一起研究研究，或许旁观者清。何敬业心里明白萧错言下之意，直接说他不通古玩，是个外行不就算了吗，还整出个旁观者的代名词。
池文青抬头看了看何敬业，猴渣赶紧拿身子一挡，遮住了身后的货架，对大家说：“如果凶手想看这些字符，拽过来，『咔』拍个照片也就看到了，何必害条人命。古代人愚昧落后，咱们什么世面没见过，这些鬼画神符，还能当真事看？”
面对着萧错和猴渣的疑问，池文青陷入了沉思，很快，她就想起一个极为重要的情况：“关于格格的死亡，着实让人匪夷所思。但说凶手为了萨满符号，不太可能。因为古萨满符号，是一种少见而失传的语言，只有极少数的人在研究它。北方民族的大萨满，在发生大事后，都会在石头上刻下古怪的符号加以记载。他们运用符号的技术，也是终极的机密，完全无法用我们日常所用的经验来推断，几千年来只有极其少数的大萨满，才有资格学习。凶手即使拿了去，也是一张废纸。”
萧错一怔：“这么说，我们忽略了一个人？这个人，非常精通萨满符号，一直被冠以活历史的称号。”
池文青自然听得明白：“你是说娜仁萨满？”
【3】
葬狗坡，祭天神杆下，那只被誉为萨满神灵的石狗，卧在雪中，看着那个古老的耶那村。娜仁萨满站在神案前，盯着一幅画像，不声不响。
这是一幅成吉思汗暮年画像，图中是位体态臃肿、慈眉善目的老者，初看并没什么异常，但看久了便会发现，这幅画竟然有眼无瞳，这很容易令人产生一种奇妙幻觉。看着，看着，娜仁萨满心中一阵酸楚，眼前渐渐浮现出她的师父临终时，告诉她的那段巫咒往事……
1232年，6月。蒙古大帐内，躺有一人，面色黑黄，穿着却十分光鲜。随军萨满正为其清洗身体，看起来，他已是病入膏肓。此人乃成吉思汗第三子、大蒙古帝国第二任可汗──窝阔台。
帐外，大雕翱翔，万马奔腾，从草原深处扑面而来。武士们在帐前列成方阵，盔明甲亮，枪阵如林，旗幡如海，风扯飞扬，猎猎作响。为首将领，突然勒住缰绳，兜转马头，飞身而下，匆匆向大帐走去。
萨满巫师闻声，只向帐外一瞥，便立即伏在窝阔台汗耳边，窃窃一语：“拖雷到了──”
萨满话中拖雷，正是成吉思汗幼子、元世祖忽必烈之父。同年，他与窝阔台，分兵南征金国，在率军北返途中，获悉窝阔台汗突患重疾，卧床不起。拖雷即刻轻装，日夜兼程，赶来探望，见大汗病势危重，心急如焚，急忙跪下，抓住窝阔台汗兄之手，热泪滚滚。
与此同时，萨满巫师走到帐外，高举巫咒之水，向长生天祈祷：“大汗破金，声如崩山，血流被道，杀戮太重，只有大汗直系亲属替换他的命，大汗才能保住性命。”
萨满巫师祈祷完毕，帐内无人应声。因窝阔台汗病在征战途中，直系亲属只有眼前这个亲弟弟──拖雷。
拖雷起身，上前一步，右手在胸，深鞠一躬，礼毕。朗声道：“我愿替汗兄一死。请巫师诅咒吧！”话音未落，巫咒之水已被拖雷一饮而尽。将士凄然，声泪俱下。
拖雷临终那夜，阴风飒飒，家人跪在周围，见他已是奄奄一息，泪流更是不止。拖雷从怀中取出一卷驼皮，放于正妻唆鲁禾帖尼手中，遗言道：“此物虽残……但可助我拖雷系……荣登大汗之位……”
拖雷代兄赴死义举，使整个蒙古帝国将他奉若神明，成为整个蒙古帝国征服史上一个重量级人物，不仅为拖雷系登上人间绝顶奠下了基业，而且他的临终预言也得到了证实。
此后，拖雷与唆鲁禾帖尼之长子蒙哥，被推举为大蒙古帝国第四任大汗，次子旭烈兀，被推举为伊利汗国皇帝，三子阿里不哥，被推举为蒙古帝国第八任大汗，四子忽必烈，取《易经》“大哉乾元”之义，立国号大元，正式由蒙古大汗转变为中国皇帝，称世祖。他追封成吉思汗为高祖、其父拖雷汗为睿宗、其兄蒙哥汗为宪宗。也就是说，元朝的正统血脉都是拖雷之后。
娜仁萨满擦去眼泪，慢慢卷起画像，夹在臂弯，一手拿电筒，一手拄拐，蹒跚着走到神案下面，拉开柜门，俯身钻了进去。
下面是一条暗道，地上铺有青砖，缝隙间残余着少量枯藓，里面狭窄阴暗，却越走越开阔，渐渐地就蜿蜒出许多曲折的洞窟，错综交杂，忽上忽下，没个规律，更是看不到尽头。整体如同一个巨大的马蜂窝，安插在地狱绝壁之上，形成一个布置周详的神秘重地。这五花八门的暗道，并不是用于防盗护穴，而是古代军师明铺暗设，用来抵御外敌的旗阵──鬼蜂艸[cǎo]。
“左三屲[wā]，走卮[zhī]线，右叏[gu&#225;i]四，挑銟[chā]行，走竵[wāi]不嫠[l&#237;]，走衏[yu&#224;n]不走卺[jǐn]……”娜仁萨满一边小心往前走，一边口念行路口诀，身上铜镜、响铃，垂挂着各种小兵器，伴着她蹒跚之步，叮当作响，惊得石室内众鸟闪躲。
隧道深处，渐渐露出一间石窟，与刚才空洞隧道截然不同，里面到处堆满了文玩古件，玉器翡翠、青瓷陶器、佛像香炉、名人字画、文房四宝、红木器具、骨雕木雕，逶迤形成了一个古玩收藏群落，蔚为壮观。这里不知通往何处，不像是座古墓，也不像是地下博物馆，倒像鬼街口搬进了地府一般。
再看石壁边，竟有一大堆高仿赝品，由于瓷器胎釉都采用了小窑特烧，无论是造型、纹饰、款式、胎质，还是釉质及釉色釉料、底款都符合时代演变规律，十分接近真品瓷器。再经过表面作旧，兽皮打磨退光，器表自然效果极佳，就连瓷器胎足的露胎处，也用烟叶水配用化学材料反复涂抹，使新瓷器转眼间，就变成有岁月沧桑痕迹斑驳的古瓷器。
这些赝品大军，一旦挥师南北，那就是所向披靡。别说一般人的眼力无法抵挡，就算祖宗八代都是玩收藏的行家里手，只要眼神稍不集中，略有疏忽，也会被瞒天过海，不死那才叫钱多。
娜仁萨满蜿蜒前行，走到石窟转角时，惊起几只大鸟，可见这暗道是与外相通的。她屏气凝神，将臂弯里的画像，悄悄放在石窟桌上。然后绕过石桌，往前走了几步，她伸手撩开一堆茅草，微微拨了拨墙上古灯的灯芯，只听石壁“嘎吱吱”地翻转出一条缝隙，从里面隐隐约约显出一个人影。
借着手电余光，依稀能看到那人影头戴十字形铜帽，身穿圆领对襟窄袖袍服，左、右两肩各立一木质小鸟，胸部挂有十几面大小铜镜，腰部以下，三层兽皮穗彩条边，并缀铜铃贝壳，系挂小铁弓箭、铁短箭等兵器。
这套烦琐的服饰，使整个人影显得瘦骨嶙峋，阴气森森。等石壁完全翻转过来，与娜仁萨满对视时，却见那人，挺立在石壁前面，飘带一摆，裙下却空空无物，居然没有腿。
如果换了别人，早就被吓得半死不活，魂魄飞上半空。但娜仁萨满却不慌不乱，她高举电筒，朝那人影照去，这下才看清楚，原来那人非人，而是一件萨满服。
娜仁萨满伸出手，朝萨满服护胸摸去，只见她手指左右一按，护胸铜镜便悄悄弹开，打灯一照，里面居然安稳躺着一块驼皮。她颤颤巍巍拿出驼皮，哀叹一声，慢慢靠近石桌。
她眼睛一动不动，死死盯着萨满服。突然萨满服后露出一双脚。娜仁萨满不但没有惊慌，反而对着黑暗处说道：“这么快就回来了！”
【4】
为了找娜仁萨满帮王妈整骨，民警们顶着雪朝耶那村走去。一只野猫蹲在村口“嗷”了一声，就不知藏到哪里去了。
雪沙过后，娜仁萨满的围墙外，渐渐露出一张脸来，她看了一下四周，从身后抽出一个钢管，“嗖”的一声弹出钢丝，挂在了树上，接着，她脚一踹墙，“噌”的一下就由树跳进院内，动作虽然娴熟，但落脚极其不稳，差点一头栽在地上。
娜仁萨满听到屋外声响，小声问了句：“谁？”
黑影忍着疼痛，说：“是我。”
娜仁萨满立刻开门，一把扶住黑影，嘘声问“格格？你怎么来了……”
她忍着疼坐下来，说：“我脚伤了，你给我上点药。明天要演敦煌飞天，我怕出事。”
娜仁萨满听到受伤，就意识到了一定不轻，否则不会冒着大雪到她这来。她急忙端出药箱，替她脱下皮靴，解开伤口一看，忍不住问了一句：“你去了萧家？”
她摇了摇头，娜仁萨满立刻火了，一边帮她清洗伤口，一边警告她说：“你可以去蒙骗一个百岁老人，却蒙骗不了一个老萨满。你脚上伤口，中的是萧家防贼的毒药，虽然命不致死，但伤口会很快溃烂，难以愈合。”
她无奈低着头：“我是去了萧家。”
娜仁萨满清理完毕，取出一个紫色药瓶：“大家拼了命地护着你，你怎么能一意孤行，就这么去了呢？”
听到这里，她突然抓住了娜仁萨满的手臂，问：“她没死……车祸死的就是她……”
娜仁萨满也不答理她的问话，表情极为镇静。她却满眼泪光：“你们为什么要瞒着我……如果不是我在萧家找到了她的血衣……我到现在还不知道她就是……”
女人说话间眼泪横飞，声音哽咽，不能言语。
娜仁萨满叹了口气，从药瓶中磕出一些药粉涂在伤口上，嘘声说道：“如果早和你说了，死的就是你。”
女人咬牙忍痛，避开娜仁萨满的目光，转向窗外。娜仁萨满听见有民警进门，急忙把手里的药塞进她手里，说：“你从后门先走。”
虽然娜仁萨满对外出就诊从不拒绝，但民警也是恭恭敬敬，把红丹河的事，说得清清楚楚。娜仁萨满听到王妈伤了，急忙转回屋内，收拾包裹，穿戴神裙。
想着王妈身世可怜，性命又是自己一手拼接出来的，这次很可能是旧伤复发，断骨复位少不了要拿整骨包裹。娜仁萨满垂下头，假装闭上眼睛，暗地用眼角余光看那女人，见她并没有立即离开，眼睛里露出一种狐狸般的狡黠。
娜仁萨满把手从包裹上悄悄拿了下来，跟着民警走了出去。
那女人听到娜仁萨满出院，立即朝神案走去。她掀开神案披红，俯看神案下面，发现神案下面还有柜门。正在四处摸索机关之时，忽听到院门有响动。她急忙抽身出来，在她手扶神案支撑之际，却看到整骨包裹还在桌上。
娜仁萨满真是聪明，唯恐怕她在屋里捣鬼，故意不拿整骨包裹。既然自己玩不过那老人，还是尽快坐回原地，以免被抓个现形。
虽然娜仁萨满并非真如民间传说那样，有呼风唤雨的本事，但料事如神，并非过分的评语。她是个活萨满，不折不扣的活萨满，从来无愧于这一殊荣。那女人见了她，多多少少有点心虚，急忙站起身来。
娜仁萨满脸色一沉，直接看着神案说：“这地下有人，别轻易动他。”
女人精神为之一振：“什么人？”
娜仁萨满闭上眼睛，连看都不再看她，说：“在地下的，当然是死人。”
那女人咬着嘴唇，凄然而笑，凑到娜仁萨满身边，嘘声而道：“那个谜迟早会解开的。”
“没有人能解开那个谜，现在，是欲望把每个人的关系，联系在一起。”娜仁萨满说话的声音缓慢、怪异而艰涩。可那女人却毫不示弱：“我们的关系超越了欲望。”娜仁萨满听到车响，走到窗户边说：“没有任何关系能超越欲望。”
“每个步骤我都计划好了。”
娜仁萨满看着窗外，见谭彪的车从红丹河驶过，悄声说道：“但有一步，你没有计划好。”
“什么？”
“人心。”娜仁萨满拿起整骨包裹，脸上一条刀疤，从左耳角直划到右嘴角，使铁青的脸看来更狰狞可怖，“还不快走。”
那女人怔怔看着神案，睁着大眼，流下一行泪来。随即二话不说，把黑纱围好，推开窗户，整个人就像粒被强弓射出去的弹子，翻窗而走。
娜仁走到窗前，确认她的人已经不见了之后，才跟着民警朝红丹河走去。
【5】
狄康站在红丹河边，不管怎么问王妈，王妈还是说她从萧家出来的。狄康又不能逼问这位老人，只好继续在现场巡查可疑的线索。
雪花趁何晓筝低头之际，钻进她的脖子。霎时，一阵凉意，掠过她全身。她侧着耳朵，一瞥眼间，见狄康拿着探测仪，像根电线杆一样，杵在生祭石侧面，紧盯着生祭石附近的凹陷积雪。
狄康用探测仪扫了几下生祭石边的凹陷，没反应。他往前走了两步，虽然走得蹑手蹑脚，但这河边实在静得厉害，脚踩在雪上也是咯吱作响。
狄康蹲了下来，屏住呼吸，伸手扒了两下。出乎他意料的是，竟然从雪里扒出一根手指。他急忙又扒了几下，又出来了两根手指，他索性一拽，拽出了一只羊皮手套，这让狄康欣喜不已。
接着他又拽出一只，仔细看了看，手套上沾满了紫红色沙砾泥。不仅心生疑问：“死者生前在这里挖过坑，但她看起来并不像是挖坟盗墓的。”
何晓筝正要开言，忽听得石头后面，微有响动，心中略微胆寒。她深吸一口气，“忽”地把头伸到石头后面。只见石头东南和西南两边，全是积雪，并无异物。何晓筝把耳朵贴在石头上，又听了听，竟然悄无声息，只好重新把头缩了回来。
狄康见她脸上神色变幻不定，嘘声问：“怎么了？”
“我怎么觉得她的死相极为复杂，特别是表情，让人毛骨悚然，我不怕尸体，你是知道的，但我总觉得有事发生。”
想到葬狗坡寻尸的情景，俩人都不敢再多耽搁一秒，避开尸体的脸面，继续寻找可疑线索。这时，那细微的声音又出来了，像是在磨牙，又像是在翻土，窸窸窣窣，时快时慢，极其微弱，根本无法判定来源。一阵风吹来，尸体的头发立刻四处飞扬，更显得鬼气逼人。
就在何晓筝屏住气息，想探个究竟时，狄康突然问了一句：“你会不会傻到只穿一只鞋子出来？”何晓筝莫名其妙摇摇头，顺着狄康的眼睛看过去。她发现，死者脚上居然只穿着一只鞋子。而且是一只镶水晶金色羊皮鞋，做工极其精美。
何晓筝深知这一现象的重要性：“可能是凶手在移尸时造成的。”
狄康趴在雪地上，仔细观看那只没穿鞋的脚，他很肯定地说：“不是移尸，她的脚底沾有紫红色沙砾泥，来红丹河边时，应该还能行走。如果她精神没有问题的话，这个现象就有问题了。”
何晓筝迟疑了一会儿，蹲下身，掀开死者的大衣，拉开礼服拉链，仔细检查她的后背。凭着她所掌握的死亡经验，打眼一看，她就知道，死者死后一直处于坐立姿势。于是，她暂时把自己的全部注意力，集中在了死者尸体的背部和臀部，以及上下脊背侧的肌肉上。
何晓筝相信自己在这片神秘的尸域内，一定会发现有研究价值的东西来。她手拿放大镜，仔细再仔细地寻觅，果然是工夫不负有心人，就是在那里，一些具有特征性的压痕印记被她捕捉到了，她急忙对狄康说：“我想，我发现了第一现场。”
狄康也看到尸体身后有压痕，问：“是什么原因造成的？”何晓筝探着身子，又仔细观看一遍，说：“这是人死后出现的第一个尸体现象──肌肉松弛。”狄康心下疑惑：“这个人至少死了一天一夜了，尸体都被冻僵了，还能做到全身上下各关节、各肌肉群都松弛？”
何晓筝被冻得嘴唇发青，却还是言辞犀利：“其实绝对的松弛，是任何活人都做不到的，只有死人才可能做到。那是真的绝对松弛，一点都不会紧张。这些特殊的压痕印记的出现，就像是死人在用无声的形态语言，在告诉我事情的真相。”
“真相不是摆龙门阵，更不是不着边际的瞎说，证据才是王道。”
根据经验，何晓筝提出了自己的判断：这些压痕，是凹凸不平的石壁留在尸体受压部位的印记。它的出现，说明死者死亡时，就靠在这块石头上。
因为人活着的时候，身体软组织接触硬物后，会留下压痕，由于肌肉的张力和皮肤的弹性，很快就会自动消失。而当人死亡之后，由于神经活功停止，肌肉失去张力，皮肤失去弹性，肢体变得松弛，这样一来，尸体受压部位和压痕，不但能够长时间地保留下来，而且还能够反映出接触物的表面形态特征来。
即使在变动尸体位置后，这些压痕，也往往不易消失，只有到尸体腐败时才消退。而这次突然降温，恰好保留了这些痕迹。尸体流了这么多血，却没有渗透到雪里，说明昨天晚上，雪落在她身上之前，人就已经死了。
狄康一时语塞，觉得确实有些道理。他不动声色，听着何晓筝的推断，脑海里仍在不断涌出新的问题。能够提出问题，就是解决问题的前提：“既然这块石头，是死者死亡的第一现场，那我们就要从这里找出，是什么原因，使她穿着一只鞋子，坐在这里迎接死亡？”
两个人突然都不说话了，死一般的沉默。
【6】
这时已是深夜，还有几小时，这具女尸就会登上各大报纸的头条，媒体将会怎么评论这宗命案，谁也无法想象。
何晓筝用手在额头上抹了一把，那是顺着她的头发流下来的雪水，几次都曾遮住了她的视线。一阵风吹过来，她顿感身上发抖。她轻揉双眼之后，便将双目紧闭。刚一闭上双眼，尸体就在她的脑海里游动。
那个恶魔，会是什么人呢？为什么要杀死一个风华正茂的女孩呢？高娃的化验单怎么会在这个女人身上呢？高娃到底在哪？会不会也出事了呢？令人忧心的问题接踵而至，使她不得不睁开眼睛，继续检验尸体。狄康一边清理尸体周边的积雪，一边用手电仔细照寻。雪沙蔽天，视野极其模糊，四周一片漆黑，安静得出奇。
突然，狄康眼前一亮，那金光闪闪的器物在他眼中，具有无比吸引力。他拍下照片，小心拿起一个金属发夹，从发夹里取出几根头发，一同放进证物袋里，他很自信地朝何晓筝一笑：“有了这个，我们就能确定，是不是高娃来过这里。死者身上穿着礼服，头发上戴的是珍珠发饰，这根金属发夹，显然不是她的。”
何晓筝的脑袋，在短短几秒钟内闪过了好几个念头，但她很快捋清了思绪，翻开死者的手臂，在她的右手上，有个神秘纹饰，心中不解，便问狄康：“你觉得这个纹饰像鸟吗？”
“这是蝉，单翼蝉。”狄康探头，见那蝉形纹饰不大，却细腻温润，雌雄双蝉，相依相偎，十分传神。整体线条流畅，以血色为主，由五彩绘制，绚丽美艳。最为难得的是红、黑、褐、黄、白等五彩非常自然，过度有序。
狄康不仅惊叹：“传说中的十七年单翼蝉，被很多恋人当做爱情的标志。简单地说，是古人的爱情鸟。凶手花了这么大的心机杀人，却根本没想办法掩埋尸体，看来，凶手要不就是没脑子，要不就根本不在乎尸体被发现。”
作为查案人员，基本有两种人：一丝不苟的人和大而化之的人。狄康算是一丝不苟，但何晓筝也不是个大而化之的人。当她看到死者文有血色蝉形的手时，她开始产生疑惑，进而，她很快找到了答案。
答案几乎让她癫狂得兴奋：“任何犯罪行为都是愚蠢的，既然做出杀人的勾当，就说明他没脑子。不管凶手起初是不是想杀这个人，他都拿走了他想要的东西。也就是说，动机，曾经在死者手里待过。”
“动机？”狄康并没有急于从何晓筝那里得到答案，只是用淡定的眼神，在死者手臂上的血色蝉形文身，以及僵硬的手指，依次掠过。他看得很慢，很仔细，他要自己去寻找，动机究竟是什么？这具女尸到底和萧楚格的死亡有没有联系？

第七章 萨满神谕
【1】
萧错在玄光阁里已经坐不住了，他不停地看表，秒针好像已经跳到了他的脑子里，“砰砰砰”地刺激着他的神经。
萧错万万没想到，自己一直忽略的那个人竟然是娜仁萨满。不管是谁发现了密文，就一定会去找娜仁萨满。
提到娜仁萨满，池文青有件不得不说的事情：“我到考古所后，一直希望娜仁能教我破解萨满符号。但娜仁对我根本不理不睬，直到十五年前，娜仁萨满突然来找我，并给了我一本萨满神谕。”
“萨满神谕？”萧错心想，想必这又是一个突破口，因为神谕就是神龛上的传说，是萨满文化得以传承的重要载体。内容极为广泛：天文地理、阴阳占卜、预测未来、丧葬祭礼、出神通天、寻龙破穴等，对于它的传承也是极其讲究，只有在大萨满去世前交与下届萨满，绝不外传。
池文青点点头：“事实上，娜仁萨满给我的神谕，记载极为简约，它只是萨满讲述宗教观念的一个依据，一个备忘录，一个提纲挈领式的东西。像祭仪、祭种、祭时、祭器、禁忌、卜择等方面，神本子的记述是较详尽的，而在人们的精神信仰方面，几乎未提。因此，只看神本子的记载，不听萨满讲述，是很难见庐山真面目的。但让我出乎预料的是，在神本后面，竟附带着解读萨满符号的对照表，这可是阔阔出毕生心血。”
萧错又问：“您说的十五年前，是我父亲失踪前，还是失踪以后？”
池文青看了看身边的何敬业，说：“是失踪后，我当时很奇怪，因为之前，你父亲也帮我求过娜仁萨满教我符号，但一直没有结果。”
“我爸一定是发现了密文，去找娜仁萨满帮你。因为在他失踪前，就跟我说过：有什么事就去找池姨……”
萧错在仔细回忆十五年前，萧明恒受伤抱着格格回家的情形，还没等他缓过神来，猴渣又蹦了出来，他迫不及待地问池文青：“这些符号能解开吗？”
池文青说：“如果有了萨满符号对照表，这些符号就等于音标注释，从而可以参悟并解读出萨满符号所表达的意思。但如果是加密符号，恐怕要费些心思猜测了。”
猴渣听到要解读符号，全身血液沸腾，急忙将桌上的茶水端开，闪出一片场子，去放老嘎乌：“池姨真是活神仙，算出来的机数，肯定是烛照龟卜，毫厘不差。”
池文青略微一笑，仔细观看嘎乌佛龛，说：“古人有从右至左的阅读习惯，那么右边应该是开头。但是，这些符号无论从左至右，还是从右至左，从上到下，从下到上，我都无法把这些字符的意思连贯起来。”
池文青这么一说，大家的心都咯噔一声，心中暗想：完了。
尽管池文青能识别符号的字面意思，但是内涵到底是什么？字符究竟怎么排列才能连接成一条信息？萧错毕竟是个能经得住事的人，他始终相信，有锁就会有钥匙，没有解不开的谜。
他盯着“嘛、呢”真言，已是山穷水尽的萧错竟然大喜，忽然说道：“『嘛、呢』两字，代表的摩尼宝珠，其实就是萤石球。这两个真言，排列在所有字符中间，这让我想起，格格经常到我家后院，去摸那个很奇怪的石碑，碑文符号很像是外族人留下来的巫术咒语，虽然不能解其意思，但格格说，石碑上面有个七星图，与嘎乌里密文符号走势十分相像。”
“格格摸出了七星图？”
“是的，格格当时还问我『嘛、呢』是不是摩尼宝珠的意思。池姨您看看，对角字符，是不是代表各种颜色？”
池文青一边看符号，一边说：“黄、白、黑、红、粉、紫……只有六种颜色符号。”
萧错更是暗喜，急忙拿出电脑，调出七星图，一边画，一边说：“这就对了，七星图就是把六种不同颜色的晶球，按两个上下倒置而重叠的等边三角形来摆放。你们看，这下层的三角代表肉体，人的生命活力，和下三轮：太阳，海底，脐轮，从对角开始安置第一颗晶球，由黄水晶球、白水晶球、黑玉髓球组成。上层三角象征精神，人的灵性，和上三轮：喉，眉，顶轮，分别由红玉髓球、粉晶球、紫晶球组成。六星依顺位顺时针方向排列，两个三角交叠，是心轮所在，也就是正中的大主石球，是发光球体，其实就是“嘛、呢”真言所代表的萤石球，是最后定位的晶球。”
猴渣疑惑：“大卫星对犹太民族具有极深的宗教意义，也被称为所罗门之玺，是人类灵性与宇宙结合的象征。可嘎乌里都是些萨满符号，一个萨满怎么会用七星阵？”
萧错说：“因为古今神秘主义者，早就发现了三角形能量的重要性，所以，古埃及建造了金字塔。印度密教以三角形建构用以修行的图像。萨满是最原始的宗教，使用这种神秘力量，也不是不可能的。为今之计，是先解密符号意图。池姨，您先按我说的来，看看是否能行得通，我毫无把握，反正行与不行就看这最后一招了。”
萧错说完，突然感到一丝恐惧。这样的恐惧，至少在这一瞬间，远胜过其他可怕的东西。
【2】
池文青对于这种破译符号的方式，还是第一次尝试，所以尤为兴奋。
萧错依计而行，在电脑上画了张草图，继续对池文青说：“先从第一个颜色符号开始，以斜线方向带引到第三个颜色符号上面，继而再以同样的操作方法，牵引出第五个颜色符号。然后，再回到第一个颜色符号上，如此即可完成一个上三角形。按照同样的操作方式，由第二个颜色符号开始，以斜线方式连接第四、第六个颜色符号，即可组成一个下三角形。下一步，作顺时针的方向，带引至第一个颜色符号，然后经过第二、第三、第四、第五再回到第六个颜色符号上，形成一个圆形。我们先看上三角形，因为七星阵每个三角形边长都是7的倍数。池姨，您先看看，上三角形的每条线是不是有三个字符，与中间这三个符号构成三七二十一个字符？”
池文青点头：“不错，是一共有21个字符。”萧错急忙问道：“能否连贯成句？”池文青没有说话，只是凝神闭气，仔细研究符号意思。
猴渣坐在一边，抓耳挠腮，脑袋想大了好几圈，越看越糊涂，听着门外的诡笑声，心中又是焦躁，根本静不下心来，可他却又不甘寂寞，挤上一句：“真是活见鬼了，古代人闲得没事，绕这么多圈圈干吗？”
萧错气得一拍猴渣的脑袋，说：“嫌麻烦，去玩老虎机吧，那个东西实在。”猴渣张了张嘴，只敢发出几个啊啊啊声。
经过萧错的提醒，池文青大有茅塞顿开之感，心里暗赞萧错不愧为第一掌眼，观其头脑，果有过人之处。她急忙按照萧错所言，在符号拓本上连出六条线来，一个尖角向上，另一个尖角向下，合起来形成一个六角星形。
池文青对萧错说：“如果按照七星阵的走向解读，那么，六条线必须经过中间这组符号。这一组有三个偶体符号，表示萨满，而且是男性萨满。我们先看上三角形，第一条线上的符号是实物符号，是山，有神；第二条线是图画文字，是说山里有树，很多树，也就是森林的意思；第三条线，是魂魄符号，也就是咒语，暗示有机关陷阱。我们再看下三角形，第四条线实物符号，代表洞穴，很深的洞穴，洞外有水，很多水，大概是说某条河流，第五条线是契刻符号，是门的意思，门上嵌鸟，会叫的鸟；第六条线摄魂符咒，代表危险或死亡。
猴渣使劲摸了几下光头，莫名其妙地看着池文青，问道：“这就是密文？”
萧错此刻已经断然不疑：“这是个暗喻，让我想想，如果是七星阵，那么每条线都要经过这个男性萨满，这是在暗示像阔阔出和安达拉这类大萨满。上三角形说是山，有神，山里森林茂密。神，什么神？山神，河神？不，像是什么动物神。下三角形是洞穴，洞外有水，洞里有门，门上嵌鸟，嵌鸟，为什么不说是蹲着，站着，趴着，说嵌呢？”
池文青又补充了一句：“是一对鸟，鸣叫的鸟。”
萧错疑惑万分：“嵌入石门的鸟怎么还会鸣叫呢？不，不是鸟。是蝉，是一对玉蝉，镶嵌在洞门上，萨满咒在告诉我们，这对玉蝉是机关，机关在门上，双蝉合并才可以打开机关，这恰恰是格格推出的雌蝉为匙，雄蝉为锁。”
萧错此言一出，众人哗然，就连在车里窃听的谭彪也是一阵扼腕赞叹，直呼精辟，然后同时昂首对夜，遥寄对古人的赞佩之情。
“可这个门在哪？”萧错拿出琀蝉，摆放在老嘎乌边，嘎乌和琀蝉居然有这等联系，是他万万没想到的。
池文青看着琀蝉，提醒萧错：“听说将军的妻子是个苗人，是个有蛊的『草鬼婆』。我对此也是知之甚少，但娜仁萨满曾和我说过：胎魇是个蛊，见过胎魇的人，必死子丧妻。”
就在大家都在思考琀蝉胎魇的时候，何敬业突然站出来，说：“当你们揭开事实的表象，分析其中的本质时，就会发现其中大有文章。”
众人齐问：“什么文章？”
何敬业不慌不忙，从容不迫地望着葬玉琀蝉，说：“娜仁是个萨满，和放蛊风马牛不相及，怎么会认定琀蝉里的『胎魇』，是『蛊』呢？”
【3】
狄康站在生祭石边，自从何晓筝说出“动机”二字之后，他就郁闷了。在死者的手上，除了血色蝉形纹饰之外，并无其他可疑之处。那何晓筝凭什么说，动机在死者手里呢？
何晓筝对此，早已成竹在胸，当即拿起死者的手，给狄康看：“你看这。”狄康立即点头：“我一直在看那，但我除了认识这是人手以外，没见到你所谓的『动机』。”
黑暗中，一股凉飕飕的寒风迎面吹来，何晓筝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她忍着寒冷，招呼狄康仔细观看，用少有的和蔼语气，说：“我想你对我是非常了解的，狄康。你知道，我并不是一个信口雌黄的人，尤其面对死者的时候。凡是经过肌肉松弛阶段的尸体，姿势都基本相同。上肢微弯曲，头微倾于一侧，下肢伸直，足尖略向外翻，拇指向掌心弯曲，并被其余四指覆盖，手呈半握拳状态。”
狄康心下纳闷，仔细看了一会儿，自己又伸出手来，模拟了一番，却说：“我觉得死者的手，就像你描述的一样。”
何晓筝点点头，继续说：“死者经过肌肉松弛后，尸体会出现尸僵变硬的状况。但这具尸体的手，在僵硬之后，出现了一些有趣的现象。你看，在肌肉完全松弛后，手部柔软而凸出的部位，与硬物面接触后，被压成了扁平状态，并且没有恢复原来的凸度。如果凸出部位，与花纹硬面接触，接触面的皮肤上，会形成与接触物硬面相应的压痕。”
狄康仔细再看，发现死者手上，果然有一道凹陷。他想起刚才何晓筝说过，死者的背部也有类似压痕。心中这才恍然一动，豁然醒悟：“她死的时候，手里肯定握过什么。”
“不是握过什么，而是一直握着，由生到死地握着。”何晓筝深知，狄康虽然谋略过人，但经验稍嫌不足，所以，无论平日干了多少嘴仗的活，碰到案子，都必须心平气和，狄康明白的越多，案件就会越明朗。于是，她解释说：“由于死者死时，肌肉用力，左手先出现了僵硬。原本紧握的手指，被人强行掰开，并拿走了手里的东西。尸僵一旦被破坏，就不会恢复。所以，她的手指就像铁丝一样，一根根弯曲着张开。”
狄康不敢掉以轻心，因为法医探案，思路很重要，思路对了，一般都有戏。“照你这么一说，此案初步印象倒像是抢劫杀人。可是这个女孩，虽然身穿礼服，但身上所戴配饰全是仿真，能有什么东西，让凶手起了歹心？”
何晓筝一边拍照，一边说：“你要找的东西，5—10厘米左右，细长条形状，死者拇指和食指压痕最深，表明物体前部是捏在手指间，并且能露出一部分，否则，凶手不会发现此物在死者手里。”
狄康听后大为赞叹：“真不知道，你那超越时代的惊人想象力，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何晓筝给狄康这么一拍，反觉得心里得到安慰：“在和尸体打交道的日日夜夜，我总会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地保持着自己不由自主的瞎琢磨习惯，对活着的杀人犯来说，尸体就是死人给他下的陷阱，让凶手防不胜防。甭管凶手怎么算计，怎么防备，怎么费尽心思，最终他们都算不过死人。”
“这话说得有理。”狄康面对着茫茫大雪，深深地呼吸，再深深地呼吸。对于这个阔少来说，从刑警队被贬文物稽查队，再一步步走回刑警队。他始终维持着一份不厚不薄的中低层薪水，把自己保持在温饱的生存线以上，这已经非常不容易了。
在鬼街口，在抓捕文物贩子的无数腥风血雨中，狄康逐渐拥有了一个独特的，让他可以真正屹立不倒的武器──冷静。
理由很简单，每一个凶手都是各有所长，要小心对付，千万不可大意。他转过他那张兴奋的脸，看着何晓筝，露出了一丝狡黠的微笑：“我发现，不是法医有本事，而是死人很神。死者留给我们的许多创意，都比凶手玩的把戏令人咋舌。但是，我需要你解释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何晓筝冷眼旁观狄康的一举一动，狄康也是一本正经，端着脸问：“从肌肉松弛到出现尸僵需要多长时间？”
何晓筝说：“肌肉松弛现象，可以持续一到二小时，等尸僵出现以后就结束。也就是说，尸僵通常在死后一至三小时出现，一般从咬肌开始，逐渐发展到颈部、上肢、躯干、下肢。也有少数尸体，与此相反呈上行顺序，或者呈混合型顺序发展的。尸僵发展初期人为地加以克服，还可以重新僵硬。全身僵硬之后再行克服，尸僵就不会重现了。”
狄康一怔，低着头不言不语。狄康也算是全方位的综合型人才，并不是言从计听的人，他一旦换个思维来看何晓筝的观点，就会很快找到不符合逻辑的疑点：“如此推算，死者手部出现尸僵，应该在三小时以后，凶手既然杀死了这个人，为什么不趁热打铁，拿走他想要的东西。干吗非要等上几小时后，才拿走她手里的东西呢？这段时间，凶手在干什么？难道坐在这里向死者忏悔吗？”
【4】
狄康此话飘然而出，何晓筝就呆若木鸡，彻底跌入这复杂的逻辑陷阱里。她没有再看狄康一眼，只是暗自佩服狄康的思维速度，年纪轻轻就把抬杠功夫练到炉火纯青，这绝不是什么巧合，而且是极其重要的问题：“难道凶手杀了人，回家睡一觉，发现有证物在尸体手里，再回来取走？可是，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能比尸体更容易暴露自己的罪行呢？”
狄康问：“会不会是那两个跑路的人，趁机劫财，因分赃不均，打了起来？”
何晓筝不想凭空猜测，她仔细翻看死者左右两只僵手，对狄康说：“活人是有体温的，一旦碰到薄冰就会产生融化。你看死者左手，被强行掰开后牢牢冻僵，手上薄冰也保持完好。也就是说这种强行掰开，是发生在尸僵后，而不是冻僵之后。你再看死者右手，自然弯曲，还保留着打电话的姿势，并没有被人掰开，但手上的薄冰却出现了融化痕迹，这就说明，那两个仓皇逃走的人，仅仅是牢牢握住了死人的右手，而不是掰开。”
“可谁会紧紧握着一只死人手呢？朋友？亲人？他们为什么不报案呢？”
“只能将尸体带回法医室里，慢慢分析。死人一旦开口说话，绝对是于无声处响惊雷，这样的炸弹，这样的惊雷，没准什么时候，就能让那些罪该万死的杀人犯下地狱。”
“看样子，我们把凶手看得太简单了。这个案子，不是挖坑那么简单，而是不见底的鬼洞。现在，你这位擅长和尸体对话的女法医，能不能让那具会说话的尸体告诉我，她另外一只鞋在哪？”
狄康如此冷言冷语把话说完，竟没听到何晓筝反驳。他回头一看，何晓筝正趴在地上，看着尸体那只没有穿鞋的脚。狄康知道，何晓筝的沉默，不是没来由的，她一定有了新的发现。
果然，不出所料，何晓筝发现了问题所在：“死者脚上泥污不多，那只鞋子可能是在附近脱落的，最多三到五步的样子。”
狄康笑了笑，站在尸体脚部，朝前走去，一、二、三……OK。狄康蹲下，一边清理积雪，一边说：“从某种程度上讲，案件形式是复杂的，破案路线是曲折的，而凶手又是狡猾的。所以要想一劳永逸地解决问题，必须做好充足的准备，找好突破口，才能一举搞定。”
狄康话音刚落，忽听石头后面传来一阵古怪的声响，这声音在空荡寂静的荒野中，格外的刺耳。像是夜猫子在叫，听得他头皮发麻，他与何晓筝对望了一眼，只见她也满脸疑惑。
按理说，这里只有他们俩，其他的警察都在警戒线外围，寻找可疑线索。如果说有人的话，只有算上那具尸体了，狄康四处看着，这声音究竟是……
何晓筝也开始寻找，那声音太难听了，好像是什么在拼命挣扎，又好像是气管被卡住，沉闷而又凄厉。就在这时，狄康拉了拉何晓筝：“我找到了那只鞋。”
何晓筝顾不上寻找声音来源，往狄康跟前一看，是一只镶水晶金色羊皮鞋，鞋跟像剑一样插在石缝里。狄康拍完照，把鞋子收到证物袋里，四处看了看。这时，那声音突然又来了，就像千军万马正在向他们越逼越近，怎能不叫人心惊。
是什么？不会是狼，不是猫，猫叫声绝不是如此，绝不是正常的家畜，那是什么声音？狄康也觉得后边肯定是有异常状况，他转回头，将手电光再次定在尸体上，那张脸被电光映照，使得她原本就惊慌的表情，更增添了几分恐惧，仿佛要站起来一般。
两人从这过于平静的空气中，闻到一股危险气息，心中同时产生出一种念头：尸体里有东西。

第七章 萨满神谕
【1】
萧错在玄光阁里已经坐不住了，他不停地看表，秒针好像已经跳到了他的脑子里，“砰砰砰”地刺激着他的神经。
萧错万万没想到，自己一直忽略的那个人竟然是娜仁萨满。不管是谁发现了密文，就一定会去找娜仁萨满。
提到娜仁萨满，池文青有件不得不说的事情：“我到考古所后，一直希望娜仁能教我破解萨满符号。但娜仁对我根本不理不睬，直到十五年前，娜仁萨满突然来找我，并给了我一本萨满神谕。”
“萨满神谕？”萧错心想，想必这又是一个突破口，因为神谕就是神龛上的传说，是萨满文化得以传承的重要载体。内容极为广泛：天文地理、阴阳占卜、预测未来、丧葬祭礼、出神通天、寻龙破穴等，对于它的传承也是极其讲究，只有在大萨满去世前交与下届萨满，绝不外传。
池文青点点头：“事实上，娜仁萨满给我的神谕，记载极为简约，它只是萨满讲述宗教观念的一个依据，一个备忘录，一个提纲挈领式的东西。像祭仪、祭种、祭时、祭器、禁忌、卜择等方面，神本子的记述是较详尽的，而在人们的精神信仰方面，几乎未提。因此，只看神本子的记载，不听萨满讲述，是很难见庐山真面目的。但让我出乎预料的是，在神本后面，竟附带着解读萨满符号的对照表，这可是阔阔出毕生心血。”
萧错又问：“您说的十五年前，是我父亲失踪前，还是失踪以后？”
池文青看了看身边的何敬业，说：“是失踪后，我当时很奇怪，因为之前，你父亲也帮我求过娜仁萨满教我符号，但一直没有结果。”
“我爸一定是发现了密文，去找娜仁萨满帮你。因为在他失踪前，就跟我说过：有什么事就去找池姨……”
萧错在仔细回忆十五年前，萧明恒受伤抱着格格回家的情形，还没等他缓过神来，猴渣又蹦了出来，他迫不及待地问池文青：“这些符号能解开吗？”
池文青说：“如果有了萨满符号对照表，这些符号就等于音标注释，从而可以参悟并解读出萨满符号所表达的意思。但如果是加密符号，恐怕要费些心思猜测了。”
猴渣听到要解读符号，全身血液沸腾，急忙将桌上的茶水端开，闪出一片场子，去放老嘎乌：“池姨真是活神仙，算出来的机数，肯定是烛照龟卜，毫厘不差。”
池文青略微一笑，仔细观看嘎乌佛龛，说：“古人有从右至左的阅读习惯，那么右边应该是开头。但是，这些符号无论从左至右，还是从右至左，从上到下，从下到上，我都无法把这些字符的意思连贯起来。”
池文青这么一说，大家的心都咯噔一声，心中暗想：完了。
尽管池文青能识别符号的字面意思，但是内涵到底是什么？字符究竟怎么排列才能连接成一条信息？萧错毕竟是个能经得住事的人，他始终相信，有锁就会有钥匙，没有解不开的谜。
他盯着“嘛、呢”真言，已是山穷水尽的萧错竟然大喜，忽然说道：“『嘛、呢』两字，代表的摩尼宝珠，其实就是萤石球。这两个真言，排列在所有字符中间，这让我想起，格格经常到我家后院，去摸那个很奇怪的石碑，碑文符号很像是外族人留下来的巫术咒语，虽然不能解其意思，但格格说，石碑上面有个七星图，与嘎乌里密文符号走势十分相像。”
“格格摸出了七星图？”
“是的，格格当时还问我『嘛、呢』是不是摩尼宝珠的意思。池姨您看看，对角字符，是不是代表各种颜色？”
池文青一边看符号，一边说：“黄、白、黑、红、粉、紫……只有六种颜色符号。”
萧错更是暗喜，急忙拿出电脑，调出七星图，一边画，一边说：“这就对了，七星图就是把六种不同颜色的晶球，按两个上下倒置而重叠的等边三角形来摆放。你们看，这下层的三角代表肉体，人的生命活力，和下三轮：太阳，海底，脐轮，从对角开始安置第一颗晶球，由黄水晶球、白水晶球、黑玉髓球组成。上层三角象征精神，人的灵性，和上三轮：喉，眉，顶轮，分别由红玉髓球、粉晶球、紫晶球组成。六星依顺位顺时针方向排列，两个三角交叠，是心轮所在，也就是正中的大主石球，是发光球体，其实就是“嘛、呢”真言所代表的萤石球，是最后定位的晶球。”
猴渣疑惑：“大卫星对犹太民族具有极深的宗教意义，也被称为所罗门之玺，是人类灵性与宇宙结合的象征。可嘎乌里都是些萨满符号，一个萨满怎么会用七星阵？”
萧错说：“因为古今神秘主义者，早就发现了三角形能量的重要性，所以，古埃及建造了金字塔。印度密教以三角形建构用以修行的图像。萨满是最原始的宗教，使用这种神秘力量，也不是不可能的。为今之计，是先解密符号意图。池姨，您先按我说的来，看看是否能行得通，我毫无把握，反正行与不行就看这最后一招了。”
萧错说完，突然感到一丝恐惧。这样的恐惧，至少在这一瞬间，远胜过其他可怕的东西。
【2】
池文青对于这种破译符号的方式，还是第一次尝试，所以尤为兴奋。
萧错依计而行，在电脑上画了张草图，继续对池文青说：“先从第一个颜色符号开始，以斜线方向带引到第三个颜色符号上面，继而再以同样的操作方法，牵引出第五个颜色符号。然后，再回到第一个颜色符号上，如此即可完成一个上三角形。按照同样的操作方式，由第二个颜色符号开始，以斜线方式连接第四、第六个颜色符号，即可组成一个下三角形。下一步，作顺时针的方向，带引至第一个颜色符号，然后经过第二、第三、第四、第五再回到第六个颜色符号上，形成一个圆形。我们先看上三角形，因为七星阵每个三角形边长都是7的倍数。池姨，您先看看，上三角形的每条线是不是有三个字符，与中间这三个符号构成三七二十一个字符？”
池文青点头：“不错，是一共有21个字符。”萧错急忙问道：“能否连贯成句？”池文青没有说话，只是凝神闭气，仔细研究符号意思。
猴渣坐在一边，抓耳挠腮，脑袋想大了好几圈，越看越糊涂，听着门外的诡笑声，心中又是焦躁，根本静不下心来，可他却又不甘寂寞，挤上一句：“真是活见鬼了，古代人闲得没事，绕这么多圈圈干吗？”
萧错气得一拍猴渣的脑袋，说：“嫌麻烦，去玩老虎机吧，那个东西实在。”猴渣张了张嘴，只敢发出几个啊啊啊声。
经过萧错的提醒，池文青大有茅塞顿开之感，心里暗赞萧错不愧为第一掌眼，观其头脑，果有过人之处。她急忙按照萧错所言，在符号拓本上连出六条线来，一个尖角向上，另一个尖角向下，合起来形成一个六角星形。
池文青对萧错说：“如果按照七星阵的走向解读，那么，六条线必须经过中间这组符号。这一组有三个偶体符号，表示萨满，而且是男性萨满。我们先看上三角形，第一条线上的符号是实物符号，是山，有神；第二条线是图画文字，是说山里有树，很多树，也就是森林的意思；第三条线，是魂魄符号，也就是咒语，暗示有机关陷阱。我们再看下三角形，第四条线实物符号，代表洞穴，很深的洞穴，洞外有水，很多水，大概是说某条河流，第五条线是契刻符号，是门的意思，门上嵌鸟，会叫的鸟；第六条线摄魂符咒，代表危险或死亡。
猴渣使劲摸了几下光头，莫名其妙地看着池文青，问道：“这就是密文？”
萧错此刻已经断然不疑：“这是个暗喻，让我想想，如果是七星阵，那么每条线都要经过这个男性萨满，这是在暗示像阔阔出和安达拉这类大萨满。上三角形说是山，有神，山里森林茂密。神，什么神？山神，河神？不，像是什么动物神。下三角形是洞穴，洞外有水，洞里有门，门上嵌鸟，嵌鸟，为什么不说是蹲着，站着，趴着，说嵌呢？”
池文青又补充了一句：“是一对鸟，鸣叫的鸟。”
萧错疑惑万分：“嵌入石门的鸟怎么还会鸣叫呢？不，不是鸟。是蝉，是一对玉蝉，镶嵌在洞门上，萨满咒在告诉我们，这对玉蝉是机关，机关在门上，双蝉合并才可以打开机关，这恰恰是格格推出的雌蝉为匙，雄蝉为锁。”
萧错此言一出，众人哗然，就连在车里窃听的谭彪也是一阵扼腕赞叹，直呼精辟，然后同时昂首对夜，遥寄对古人的赞佩之情。
“可这个门在哪？”萧错拿出琀蝉，摆放在老嘎乌边，嘎乌和琀蝉居然有这等联系，是他万万没想到的。
池文青看着琀蝉，提醒萧错：“听说将军的妻子是个苗人，是个有蛊的『草鬼婆』。我对此也是知之甚少，但娜仁萨满曾和我说过：胎魇是个蛊，见过胎魇的人，必死子丧妻。”
就在大家都在思考琀蝉胎魇的时候，何敬业突然站出来，说：“当你们揭开事实的表象，分析其中的本质时，就会发现其中大有文章。”
众人齐问：“什么文章？”
何敬业不慌不忙，从容不迫地望着葬玉琀蝉，说：“娜仁是个萨满，和放蛊风马牛不相及，怎么会认定琀蝉里的『胎魇』，是『蛊』呢？”
【3】
狄康站在生祭石边，自从何晓筝说出“动机”二字之后，他就郁闷了。在死者的手上，除了血色蝉形纹饰之外，并无其他可疑之处。那何晓筝凭什么说，动机在死者手里呢？
何晓筝对此，早已成竹在胸，当即拿起死者的手，给狄康看：“你看这。”狄康立即点头：“我一直在看那，但我除了认识这是人手以外，没见到你所谓的『动机』。”
黑暗中，一股凉飕飕的寒风迎面吹来，何晓筝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她忍着寒冷，招呼狄康仔细观看，用少有的和蔼语气，说：“我想你对我是非常了解的，狄康。你知道，我并不是一个信口雌黄的人，尤其面对死者的时候。凡是经过肌肉松弛阶段的尸体，姿势都基本相同。上肢微弯曲，头微倾于一侧，下肢伸直，足尖略向外翻，拇指向掌心弯曲，并被其余四指覆盖，手呈半握拳状态。”
狄康心下纳闷，仔细看了一会儿，自己又伸出手来，模拟了一番，却说：“我觉得死者的手，就像你描述的一样。”
何晓筝点点头，继续说：“死者经过肌肉松弛后，尸体会出现尸僵变硬的状况。但这具尸体的手，在僵硬之后，出现了一些有趣的现象。你看，在肌肉完全松弛后，手部柔软而凸出的部位，与硬物面接触后，被压成了扁平状态，并且没有恢复原来的凸度。如果凸出部位，与花纹硬面接触，接触面的皮肤上，会形成与接触物硬面相应的压痕。”
狄康仔细再看，发现死者手上，果然有一道凹陷。他想起刚才何晓筝说过，死者的背部也有类似压痕。心中这才恍然一动，豁然醒悟：“她死的时候，手里肯定握过什么。”
“不是握过什么，而是一直握着，由生到死地握着。”何晓筝深知，狄康虽然谋略过人，但经验稍嫌不足，所以，无论平日干了多少嘴仗的活，碰到案子，都必须心平气和，狄康明白的越多，案件就会越明朗。于是，她解释说：“由于死者死时，肌肉用力，左手先出现了僵硬。原本紧握的手指，被人强行掰开，并拿走了手里的东西。尸僵一旦被破坏，就不会恢复。所以，她的手指就像铁丝一样，一根根弯曲着张开。”
狄康不敢掉以轻心，因为法医探案，思路很重要，思路对了，一般都有戏。“照你这么一说，此案初步印象倒像是抢劫杀人。可是这个女孩，虽然身穿礼服，但身上所戴配饰全是仿真，能有什么东西，让凶手起了歹心？”
何晓筝一边拍照，一边说：“你要找的东西，5—10厘米左右，细长条形状，死者拇指和食指压痕最深，表明物体前部是捏在手指间，并且能露出一部分，否则，凶手不会发现此物在死者手里。”
狄康听后大为赞叹：“真不知道，你那超越时代的惊人想象力，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何晓筝给狄康这么一拍，反觉得心里得到安慰：“在和尸体打交道的日日夜夜，我总会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地保持着自己不由自主的瞎琢磨习惯，对活着的杀人犯来说，尸体就是死人给他下的陷阱，让凶手防不胜防。甭管凶手怎么算计，怎么防备，怎么费尽心思，最终他们都算不过死人。”
“这话说得有理。”狄康面对着茫茫大雪，深深地呼吸，再深深地呼吸。对于这个阔少来说，从刑警队被贬文物稽查队，再一步步走回刑警队。他始终维持着一份不厚不薄的中低层薪水，把自己保持在温饱的生存线以上，这已经非常不容易了。
在鬼街口，在抓捕文物贩子的无数腥风血雨中，狄康逐渐拥有了一个独特的，让他可以真正屹立不倒的武器──冷静。
理由很简单，每一个凶手都是各有所长，要小心对付，千万不可大意。他转过他那张兴奋的脸，看着何晓筝，露出了一丝狡黠的微笑：“我发现，不是法医有本事，而是死人很神。死者留给我们的许多创意，都比凶手玩的把戏令人咋舌。但是，我需要你解释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何晓筝冷眼旁观狄康的一举一动，狄康也是一本正经，端着脸问：“从肌肉松弛到出现尸僵需要多长时间？”
何晓筝说：“肌肉松弛现象，可以持续一到二小时，等尸僵出现以后就结束。也就是说，尸僵通常在死后一至三小时出现，一般从咬肌开始，逐渐发展到颈部、上肢、躯干、下肢。也有少数尸体，与此相反呈上行顺序，或者呈混合型顺序发展的。尸僵发展初期人为地加以克服，还可以重新僵硬。全身僵硬之后再行克服，尸僵就不会重现了。”
狄康一怔，低着头不言不语。狄康也算是全方位的综合型人才，并不是言从计听的人，他一旦换个思维来看何晓筝的观点，就会很快找到不符合逻辑的疑点：“如此推算，死者手部出现尸僵，应该在三小时以后，凶手既然杀死了这个人，为什么不趁热打铁，拿走他想要的东西。干吗非要等上几小时后，才拿走她手里的东西呢？这段时间，凶手在干什么？难道坐在这里向死者忏悔吗？”
【4】
狄康此话飘然而出，何晓筝就呆若木鸡，彻底跌入这复杂的逻辑陷阱里。她没有再看狄康一眼，只是暗自佩服狄康的思维速度，年纪轻轻就把抬杠功夫练到炉火纯青，这绝不是什么巧合，而且是极其重要的问题：“难道凶手杀了人，回家睡一觉，发现有证物在尸体手里，再回来取走？可是，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能比尸体更容易暴露自己的罪行呢？”
狄康问：“会不会是那两个跑路的人，趁机劫财，因分赃不均，打了起来？”
何晓筝不想凭空猜测，她仔细翻看死者左右两只僵手，对狄康说：“活人是有体温的，一旦碰到薄冰就会产生融化。你看死者左手，被强行掰开后牢牢冻僵，手上薄冰也保持完好。也就是说这种强行掰开，是发生在尸僵后，而不是冻僵之后。你再看死者右手，自然弯曲，还保留着打电话的姿势，并没有被人掰开，但手上的薄冰却出现了融化痕迹，这就说明，那两个仓皇逃走的人，仅仅是牢牢握住了死人的右手，而不是掰开。”
“可谁会紧紧握着一只死人手呢？朋友？亲人？他们为什么不报案呢？”
“只能将尸体带回法医室里，慢慢分析。死人一旦开口说话，绝对是于无声处响惊雷，这样的炸弹，这样的惊雷，没准什么时候，就能让那些罪该万死的杀人犯下地狱。”
“看样子，我们把凶手看得太简单了。这个案子，不是挖坑那么简单，而是不见底的鬼洞。现在，你这位擅长和尸体对话的女法医，能不能让那具会说话的尸体告诉我，她另外一只鞋在哪？”
狄康如此冷言冷语把话说完，竟没听到何晓筝反驳。他回头一看，何晓筝正趴在地上，看着尸体那只没有穿鞋的脚。狄康知道，何晓筝的沉默，不是没来由的，她一定有了新的发现。
果然，不出所料，何晓筝发现了问题所在：“死者脚上泥污不多，那只鞋子可能是在附近脱落的，最多三到五步的样子。”
狄康笑了笑，站在尸体脚部，朝前走去，一、二、三……OK。狄康蹲下，一边清理积雪，一边说：“从某种程度上讲，案件形式是复杂的，破案路线是曲折的，而凶手又是狡猾的。所以要想一劳永逸地解决问题，必须做好充足的准备，找好突破口，才能一举搞定。”
狄康话音刚落，忽听石头后面传来一阵古怪的声响，这声音在空荡寂静的荒野中，格外的刺耳。像是夜猫子在叫，听得他头皮发麻，他与何晓筝对望了一眼，只见她也满脸疑惑。
按理说，这里只有他们俩，其他的警察都在警戒线外围，寻找可疑线索。如果说有人的话，只有算上那具尸体了，狄康四处看着，这声音究竟是……
何晓筝也开始寻找，那声音太难听了，好像是什么在拼命挣扎，又好像是气管被卡住，沉闷而又凄厉。就在这时，狄康拉了拉何晓筝：“我找到了那只鞋。”
何晓筝顾不上寻找声音来源，往狄康跟前一看，是一只镶水晶金色羊皮鞋，鞋跟像剑一样插在石缝里。狄康拍完照，把鞋子收到证物袋里，四处看了看。这时，那声音突然又来了，就像千军万马正在向他们越逼越近，怎能不叫人心惊。
是什么？不会是狼，不是猫，猫叫声绝不是如此，绝不是正常的家畜，那是什么声音？狄康也觉得后边肯定是有异常状况，他转回头，将手电光再次定在尸体上，那张脸被电光映照，使得她原本就惊慌的表情，更增添了几分恐惧，仿佛要站起来一般。
两人从这过于平静的空气中，闻到一股危险气息，心中同时产生出一种念头：尸体里有东西。

第八章 琴谱密语
【1】
何敬业闪出的念头，并非起源于民间故事和一切不入流的低级传说。“魇”和“蛊”虽然是神秘学里的名词，但当这俩字碰一块时，又是个非常实际的命题。
何敬业一般不说话，一说话就不一般。古往今来，能把蛊和萨满咒分清的人，扳指头就可以数得出来，估计还用不上脚指头。所以，何敬业的话，着实给了萧错一个目瞪口呆，因为它包含着精深的道理：娜仁萨满这么跟池文青说，一定另有隐情。
池文青仗着无与伦比的天赋，以及二十多年对符号学的研究经验，最终让她作出了一个极为准确的判断：“不管娜仁萨满说『蛊』是什么意图，但这些符号是真真切切的萨满符号，我们按照七星图把这些符号连贯起来，大概的意思是说：萨满大会，宝藏在洞穴，洞穴里有水，洞门有机关，琀蝉是钥匙，密林深处有危险，禁止到山上找宝藏，会死。”
猴渣性急，听着蹊跷，咧着嘴问：“听您说这嘎乌上的符号，倒像是安达拉留下的谜石，这些符号会不会是谜石的拓本？”
池文青也表示认可此事：“明朝末年，努尔哈赤派安达拉组织各族萨满召开萨满联盟大会的事情，在一些书籍上确有记载，只是后来被努尔哈赤『不了了之』了。”
何敬业连连摇头：“安达拉作为努尔哈赤的心腹，他的死，努尔哈赤伤心暂且不说，也一定会厚葬他。再说牵扯到成吉思汗宝藏，这么玄乎的事情，努尔哈赤怎么可能会放出『不了了之』的说法呢？那些宝藏，搁现在就是中行+商行+工行+建行，努尔哈赤会放弃吗？”
萧错见何敬业极有兴趣，索性补充说：“我估计，努尔哈赤是怕被明朝汉人破解出谜石符号，才故意散布『不了了之』的说法。”
池文青在“破解”出密文之后，对安达拉的故事，进行了大胆的推理和假设：“如果这些符号，是安达拉留下的谜石拓本，那么符号中间这个偶体男性大萨满就应该是成吉思汗专掌天文历法、阴阳数术的大萨满阔阔出。安达拉是死于财宝争夺战，而不是萨满信仰统一战。安达拉为保证这笔财宝的安全，才会将其事先藏在山上某个安全的地点，刻下藏宝图和遗言，是想告诉努尔哈赤这一真相。”
何敬业立刻接上话茬，故作神秘地说道：“听你们这么说，这嘎乌上的符号，倒像是某些前辈们的寻宝日记。”
介于何敬业表现太过出色，很快就和池文青的目光发生追尾，咣，撞上了。何敬业自认为早就不该旁听萧家隐私，二话不说，毫不犹豫地到后院欣赏雪景去了。
关于老嘎乌的历史，几乎是研究的僻区，因为这方面的事实、理论和讹传交织在一起，使人无法弄清真相。佛龛内壁里的这些符号，一旦成为可以用来确认当年阔阔出那个威力极大秘密的凭据。那么，凶手不遗余力地要把它弄到手，也是情理当中。可是，无论宝藏有多么的巨大，都没有必要杀死什么都看不见的格格，这个问题始终困扰着萧错。
现在的问题，就在于刻下符号的人，十分矛盾。一边处心积虑，为这些宝藏设置某种密码；一边又费尽心思，在为这些宝藏设置解密的通道，同时又在警告某些寻宝的人。这个人会是谁呢？萧错母亲的亲人，还是格格的仇人？
这没有道理，要么就护宝，要么就寻宝，弄这些符号出来，到底想干什么？萧错盯着老嘎乌，越是想看出什么端倪来，就越是得不到半点启示。他越看越懵，根本无法静心思考，更不知道该从哪想起。
这种情况是一种极度的煎熬，所有的人都在静心思考，但是萧错却焦躁难安。他抓着自己的头发，在房里不停地来回走动，同时咬着腮帮，逼着自己冷静，以至于满嘴渗血，仍然不起任何作用。
【2】
萧错这样，大家看着心疼，又不知道怎么劝慰。
还是猴渣来得爽快，用针尖对麦芒的方式，提出了问题的根本所在：“既然说了到山上找宝藏，那咱们赶紧弄明白这山是哪座山？”
这问题，好像在森林里找一片特定的树叶。萧错也不知道在地上兜了几圈，就在他几乎已经绝望的时候，忽然，他在格格的琴谱上发现了一个异常的现象。
琴谱倒扣在地面上的纸张页脚是第18页，之前的每一页的页脚，都有一个折痕。这就说明，格格在出事的时候，是有意识地翻到了这张页面上。
萧错想到这，心脏又开始狂跳。对于一个盲人来说，格格的手指需要迅速重复九次以上的翻书动作，才能翻到这一页，这实在是有些匪夷所思。
如果凶手想直接杀死格格的话，她根本没有时间，也没有机会把琴谱一页一页翻到这张特定的纸面上。
何晓筝说过，虎尔赤去追凶手的时候，格格还活着。可她并没有再去动琴谱。这段时间格格在干什么？她在爬，她想活，没有人比她更渴望活着。
萧错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冷汗冒了一身，他必须想个办法让自己冷静下来。他看着琴谱倒扣的那一面，手指在桌上慢慢敲击着旋律，乐曲空灵缥缈恬静深远自然流畅，使人在不知不觉中迷失在一片神秘的丛林里，暗不见天，找不到出口，到处都是眼睛……
萧错敲着敲着，突然眼前一黑，脑袋如同五雷轰顶，再也忍不住落下两行泪来。
池文青见萧错神色不对劲，小声问他：“你怎么了？”
萧错哽咽着说：“这座山，是葬狗坡，那个动物神，就是葬狗坡的狗神。”
猴渣惊讶：“你怎么知道？”
萧错指着琴谱说：“格格死前把琴谱倒扣在地上，这首曲子叫《神秘园之歌》，任何人都不会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只有我……只有我知道，格格把葬狗坡称做神秘园。她把这首曲子朝下，就是在跟我说：葬狗坡下面。”
池文青先是一怔，而后立刻否决：“不，不可能，格格虽然是个摸宝奇才，但她绝对不会，也不可能解开萨满符号。葬狗坡没有山洞，只有森林。我和你爸考察多年，下面只是一层一层的岩石，没有地宫，也没有山洞。”
萧错点点头，盯着桌子上的琴谱，说：“葬狗坡里没有，不代表在葬狗坡外没有。格格之所以把葬狗坡称做神秘园，就是因为我告诉她，那里有很多眼睛。多年来，那里的眼睛一直保持得非常清晰，这是被人不断重新描绘的结果。试问，谁会闲着没事去山林里画这些眼睛呢？”
“娜仁萨满？”
猴渣还是不大明白，小声问池文青：“老萨满画那么多眼睛干什么？”
池文青微笑着针对猴渣的疑惑作答：“迷魂眼是军事萨满用来防战的，当年日本人在这闹腾的时候，萧戎就是在葬狗坡里靠这些眼睛，打赢了一仗又一仗。”
萧错眉宇一紧，点点头说：“格格冰雪聪明，娜仁萨满只要稍微点化，她就会悟出里面的玄机，嘎乌里的萨满符号就会迎刃而解。”
嘎乌是格格用命换回来的，把嘎乌的祖宗八代查个清楚，这是必须的。随着萧错对七星图的深入研究，星阵里又出现新的走势。
萧错摇头暗笑，对池文青说：“从七星阵第一颗珠子，经过第二、第三、第四、第五再回到第六个颜色符号上，形成一个圆形。我们仔细看，这个圆形是由六个星球组成，如果把这六个星球连接起来，就是一个六边形，由此，我们会得到六条线。如果我猜得不错的话，这六条线应各占三个符号，加上中间这三个萨满偶体符号，正好形成三七二十一个符号。池姨，您试试能不能解读出这六条线的符号意图？”
池文青用惊异的眼光看了看萧错，并按照他所说，在电脑里重新排列符号，果然又是21个符号。这对她来说，无疑又是一个巨大的惊喜：“第一条线是实物符号，说的是萨满神谕，图文并茂，结合偶体符号，这表示大萨满在将神谕传给下一代萨满；我们再看第二条，线上所用都是图画文字，是骆驼；第三条线是魂魄符号，是死亡；第四条线是契刻符号，是剥离，和中间偶体萨满符号结合起来的意思是，不完整，破碎的；第五条线是结绳记号，是记事绘图的意思，第六条是摄魂符咒，代表不可侵犯的萨满咒。”
萧错神情激动，一语道破玄机：“骆驼、不完整的、驼皮？难道是在说阔阔出交给士兵的那卷驼皮？也就是说，有人在驼皮上绘制了地图，经过战乱，已经成了残卷。当年皇太极、康熙、慈禧、八国联军……直到我爷爷他们四处寻找驼皮，但怎么凑，都还差一块。”
“噢，长生天，真主，上帝，阿门，如来，菩萨……难道这嘎乌是想告诉我们，那卷驼皮的宝藏在葬狗坡下面吗？”猴渣彻底兴奋了，从精神，到肉体，滔滔不绝地喊着全宇宙的神灵，就连唵、嘛、呢、叭、咪、吽的六字真言也没放过。
“可这个带着琀蝉机关的门，到底在哪呢？”
池文青暗示大家不要急：“我需要知道多一点老嘎乌的信息，比如这些符号是谁刻下的，或者是什么时期刻下的，在什么背景刻下的？是怎么流传到萧错母亲手里的。我们更要深解嘎乌的来源，才能推出凶手抢到老嘎乌后，再撞死格格，然后又扔掉老嘎乌，究竟是何居心？”
萧错叹口气说道：“到如今，我母亲的真实身份还存在着争议，我只能根据老嘎乌推出她来自喀喇沁王府，我只知道她叫斯琴，至于详细身份依然是个谜。”
池文青瞬间反应过来，神经质地站起身来，说：“你母亲身份之谜是人为造成的，这个人就是你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父亲──萧明恒。”
【3】
谭彪坐在路虎车里，盯着屏幕里的玄光阁，听着萧错等人在短时间里，将老嘎乌弄出来这么多的“光荣”事迹，不禁暗自佩服这些人的折腾能力和顽劣性：“这帮家伙真是天才，从古到今什么都扯得那么腥风血雨，变幻莫测。”
龙叔却很冷静地说：“没什么大惊小怪的，只是一些象征性的符号，藏在你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的地方了。阔阔出因向成吉思汗预言：长生天告示我，一次教铁木真管百姓，一次教合撒儿管百姓。被成吉思汗命人打断脊骨，扔在马车旁，临终前将其毕生秘籍传授于士兵。而这个士兵，不仅是安达拉的师祖，也是娜仁萨满的师祖。”
谭彪“嗯”了一声说：“现在，这些线索的象征意义，完美地结合在一起，把所有的一切，结合得天衣无缝。可见老嘎乌所走的路线是极其复杂的，先是陪嫁入藏，后被灭佛岩藏，而后被八思巴令阿尼哥加以佛龛。
“从表面上看，老嘎乌是件宗教法器，名为和亲之物，但实际上它一直在经历政治风云。八思巴是忽必烈钦点帝师，他加以佛龛留下六字真言，其目的非常单纯，就是出于对佛祖的尊重。”
“问题是，六字真言被谁抹去了？最可怕的事情就是这个深入简出、被神秘笼罩的唯一知情人──萧明恒，究竟到哪里去了？”
龙叔把头探出窗外，望着红丹河说：“这些并不可怕，可怕的是红丹河边多了具尸体。”
红丹河，生祭石边，何晓筝与狄康都立着耳朵，猜听尸体后面的动静。那声音在黑暗之中，显得诡异万分，换了旁人，都会以为那是冥界鬼魅作怪，肯定吓得三魂飞上天七魄滚满地。
但何晓筝与狄康很明显都是无神论者，他们很快就意识到，尸体里面有不速之客。狄康在前，何晓筝断后，两人一起朝尸体走去。
何晓筝只顾判断声音准确来源，没想到脚下一滑，整个人都失去重心，要不是狄康拽了她一把，恐怕要直奔尸体怀里。她抹了抹脸上的雪水，捂着被冻得发青的脸，看了看狄康，也不言谢，生怕有所惊动，坏了大事。
那声音，时有时无，忽强忽弱，像一股股电流，不断地刺激人的耳膜。俩人的手电光，只能打在尸体表面，谁也看不清尸体后面藏着什么，只是觉得情况十分不对劲。但陷入了这般势态之中，这二人也只好沉着应对。不再是害怕，也不是好奇，而是解谜。
狄康伸手，摸在枪上，心中打定主意，争取能先发制人。然而，狄康摆了半天的架势，准备了半天的招数，只等着腾空而起，拼个你死我活时，那种最刺激人脑神经的响动，却突然消失了。一切平静如初，甚至能听到雪落下的声音。
手电光太强太亮，照在那煞青的人皮上，越发使人觉得毛骨悚然。狄康咬了咬牙，心中开始慌乱，太静了，静得十分可怕，甚至连对方的呼吸声都能听得清清楚楚。这种平静的背后，肯定有问题，可究竟是什么呢？
狄康脑子里，忽然闪现出在葬狗坡遭遇惊险一幕，他举起拳头，做了个停止的手势，小声对何晓筝说：“这声音，十分诡异，千万不能大意，你还记得那些啃食豆豆的老鼠吗？”
何晓筝紧紧地攥紧拳头，使整个手掌都失去了血色：“难道是老鼠的声音？不对，老鼠要是一起行动集体啃食尸体，我见到的就不应该是尸体，而是白骨。”
狄康想到豆豆死亡的惨象，急忙又问：“难道那群喜欢啃食尸体的老鼠，会在这样的大餐面前睡大觉吗？”
听狄康如此一说，何晓筝的拳头攥得更紧了。当时，豆豆的尸体，被巴图抛在葬狗坡里，红丹河的老鼠都寻了过去。如今，尸体就摆在红丹河边，已经是这群老鼠的家门口了，为什么不见一只老鼠来啃食呢？看来，事情越来越蹊跷了。
何晓筝走到尸体旁边，她俯身，在尸体边仔细听了听，没有找到那声音的来源，可她却闻到一股异味，没错，是从尸体身后发出来的。她轻轻扶起尸体的后背，看着狄康说：“万一从里面蹿出个什么东西，你别顾着逃命，记得先把尸体背上。”
狄康回头瞥了一眼何晓筝：“你就不能关心一下活人？”
“我现在最关心的是尸体里面是什么？”何晓筝让狄康照亮，自己小心搬开尸体。狄康忙把手电掉转角度照了进去，光线一扫到尸体下面，同时一脸苦相扶着尸体。
何晓筝跪在地上，把头伸进尸体和岩石的缝隙里，向岩石下面看去，下面一片漆黑，鬼气森森的，让人直起鸡皮疙瘩。
何晓筝壮着胆，朝黑暗中探过去一看。果然，有洞。她回头看狄康的时候，狄康已经开始摸抢了。
【4】
何晓筝紧张地抖起来，连张了几次嘴巴，也没把话吐出来。她没敢继续行动，只是回头看着狄康。狄康这回胆大了，竟然一手扶着尸体，一手举着枪，朝何晓筝点了点枪头。那意思很明白，万一里面扑出个什么来，他也能用高科技保护她。
何晓筝趴在雪地上，虽然心里直打鼓，但此时肯定是有进无退，只好硬着头皮，把手电往里照了照，只见尸体背后岩石下面，居然真的藏着一团白花花的影子。
一时间，何晓筝也看不清是个什么事物。只觉得那物在手电光的照射下，闪烁着银光。何晓筝心下骇然，却不得不鼓起勇气继续挺进。
是人，是鬼，拽出来看看就知道了。何晓筝伸手过去，一把将那东西拖到狄康面前。
狄康吓得往后一闪，险些放倒了手中的尸体。他举着手电往前一照，只见何晓筝手里那物，怪模怪样，长相介于猪和穿山甲之间，身上长有鳞片，却是由许多细小的骨片构成，全身披挂着铠甲，活像一个“古代武士”。
狄康一时间难以判断那是个什么怪物，没敢用手去碰，捏着嗓子问了一句：“这是什么？”
何晓筝定了定神，咬着手电，又往外拽了几下，说：“这是犰狳，仗着一身铠甲，昼伏夜出，横行荒野。我听铁强说过，犰狳喜欢吃尸体，哪里有死牛、死马及其他动物腐烂的尸体，哪里就有犰狳在打洞。我想，它是冲着这具尸体来的。”
狄康生性好强，从不承认自己比任何人差，但在动物学方面，他的确也不是专家。他上前翻过那怪物身子，只见它身体蜷缩，形成一个球形的铁甲团，凭借这副铠甲，别说老鼠，就连大型食肉兽也别想伤害它一根毫毛，还真是个有齿咬不破、用拳打不疼、用脚踢不伤的家伙。
狄康见犰狳一动不动，问：“活的？”
何晓筝又把犰狳往外拽了拽，说：“应该是装死，犰狳除了装死，还具有令人吃惊的嗅觉和视觉，当它处境危险时，能以极快的速度，把自己的身体隐藏到沙土里。别看它的腿短，掘土挖洞的本领却很强。”
狄康忽然多了个念头：“既然逃跑的速度这么惊人，我们在这里也不是一时半会，它为什么不离开这里？还要装死？”
这个问题把何晓筝问糗了，这是怎么回事？她也很晕：“这可能是战术不当的问题，在受到威胁的情况下，犰狳会飞速地刨出一个可以紧紧裹住身体的洞穴，然后用尾部堵住洞口，这会使攻击者几乎不可能把它拽出来。”
狄康收了枪，踢了踢那家伙，低声呵斥：“那你是怎么把它拖出来的？而且这么轻而易举。虽然我从未见过这种动物，但是我现在就可以代表动物法医，签发它的死亡通知书。你仔细看看，它是真的死了。”
“不可能，刚才它还发出声音呢！”何晓筝嘴上不服，但手已经去摸犰狳，只是她有点心慌，手抖得厉害。以她做法医的经验，这只犰狳的死亡，确实不是装出来的。
她心里奇怪，抬头对狄康说：“犰狳是在美国现存的唯一物种，它们没有冬眠的习惯，如果冬季过冷，它们会饥寒交迫而死。”
狄康觉得犰狳死得蹊跷，又是死在尸体旁边，他实在是不敢大意：“照你的理论，犰狳不会向北方扩散。那它为什么跑到这里？你要知道，从美国到这边，需要护照签证的，这都需要一个『人』来办理。你和动物学家恋过爱，你应该最清楚，如果犰狳作为研究对象，不会自己跑到红丹河的，一定是有人带着它过来，而后又丢失在这里。”
何晓筝一听就感觉不对劲了，她一脸尴尬，喃喃自语：“是铁强的犰狳？”
狄康低头看着犰狳说：“如果犰狳是铁强的，不管『人』是不是他干掉的，至少他来过红丹河。我觉得你应该把犰狳抱回去，好好研究一下，怎么给你那位初恋情人洗冤。”
何晓筝站在雪里，左右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行头，对狄康说：“你看我像打猎的吗？”
狄康根本不理那套：“犰狳也需要验尸，查明死因。”
何晓筝无奈，看着岩石边的尸体，突然眼睛一亮，说：“好吧，我抱着犰狳。但你要把这具尸体『抱』回去。”
这下狄康傻了，不淡定了，他看了看尸体，心酥脚麻，急忙抢过犰狳，抱在怀里，极不情愿地说：“我一直是涉猎者，只是我实在不能看那尸体的眼睛。”
狄康抱着犰狳看了看天，虽然漫天大雪，但离天亮已经不远了。他想快点回去，因为要做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他需要弄清楚这只犰狳和女尸的死亡有没有关系？这具女尸到底跟高娃的失踪有没有关系？高娃和萧楚格的死有没有关系？萧楚格的死到底和嘎乌密文有没有关系？
他还需要找个十分必然的理由，把葬狗坡的那具尸骨从人类鉴定科那要回来。而这个必然的理由就是，他能证明那具尸骨就是萧明恒，如果萧明恒是因为十五年前抱回萧楚格才死亡的，那么，尸骨才会和萧楚格的死亡结合起来立案侦查。
可是，萧明恒已经失踪十五年了，为什么萧错对萧明恒的失踪无动于衷？既不报案，也不寻找呢？
当年唯一报过案的，只有池文青。而负责追查萧明恒失踪案的何敬业，居然在接案后，突然要求调离，去做了交警。
如果现在告诉萧错，那么解密嘎乌的事情就会全盘皆乱，萧错整个人也会因此而陷于崩溃。萧明恒本来就已经够神秘了，再加上萧错的母亲，使得萧楚格的身份更加扑朔迷离。
如今，围绕着他们的无数谜题只剩下一个老嘎乌，狄康需要萧错能够快点，再快点解开老嘎乌的秘密。
狄康心急如焚，他回头看了一眼，尸体的眼睛也正在看着他，虽然没有呼吸，但咄咄逼人。

第九章 猝死谜案
【1】
池文青说萧明恒在刻意隐瞒斯琴的身世，首先就得到了萧错的否认：萧明恒一直都不是个庸人，虽然他这些年死活全无踪迹。但他既然想要隐瞒，干吗还要留下老嘎乌作为线索呢？
既然萧错母亲的身世，已经成了符号的密匙，那么，萧错和池文青首要任务已经明确，就是要弄清楚斯琴是个什么人物，谁才是那个不信仰藏传佛教，抹去六字真言，改换乾坤的人。
萧错当场对着众人，将嘎乌链子拿下，吓得猴渣急忙叫唤小心，萧错说：“这条嘎乌链子的制作工艺十分复杂，不仅嵌翡翠、珍珠、碧玺、珊瑚、宝石等珍贵材料，又饰以镶碧空寿字、团花、蝙蝠等吉祥图案，是典型的清宫饰品。清宫对各式各样的饰品很重视，入关前以金、银、珍珠为主；入关后加了珊瑚、玉珠、翡翠、点翠、宝石等，工艺的镂刻、累丝、镶嵌技法都有17世纪的风格，相对佛像和佛龛的肃穆，稍带了些喜庆。”
说这些话的时候，萧错的情绪已经完全受到了控制，但是声音仍旧有些发颤。
池文青闻言若有所悟，称赞道：“这么说这条嘎乌链子年代处于中国清朝康熙年间，这个时期，蒙古已经完全退到草原。清王朝已经完全统治了藏地，那时候，满清比较崇尚萨满教，宫人根本不会戴藏民的东西。”
萧错说：“这很好解释，说明清宫里有个人要去一个信仰藏传佛教的地方。”
猴渣没听明白，问道：“返回西藏？”
萧错说：“不，是蒙古，蒙古喀喇沁王府。这件嘎乌几经周折重新做回了陪嫁品的身份，跟着一个身份显赫的公主，踏进了喀喇沁王府的大门。”
猴渣又瞧了瞧刻有密文的老嘎乌，插口问道：“刚才还说嘎乌在八思巴手上吗？这会儿怎么就回蒙古去了，这速度，我坐着火箭也跟不上啊。”
这一番话横空出世，顿时说得众人茫然起来。萧错想了想，才告诉大家，这件嘎乌应该是经八思巴手上流传到大喇嘛托音二世手里。因在小召坐床的托音二世，是与清室有姻亲关系的科尔沁部人，所以，他在康熙十八年到北京朝见康熙帝时，就深受优待。
之后，康熙和托音二世之间来往更为密切，一方面受命入藏联络班禅，一方面随康熙皇帝出征协助策划。不久，康熙皇帝为执行其“南不封王，北不断亲”的政策，以怀柔蒙古的姿态，将端静公主作为恩赐，下嫁给喀喇沁杜凌郡王噶尔臧。
托音二世将嘎乌赠给康熙，以佑蒙满和亲。如果说尼泊尔公主和文成公主进藏是带着政治使命，那么端静下嫁同样也带着政治使命。但与入藏两位公主相比，这是一桩不幸的婚姻，端静公主的悲剧命运比任何一个康熙王朝的公主都更为不幸。
事情又有新动向了，猴渣刚开始琢磨，就觉得这事有点玄，但听起来似乎可以作如下推断：“端静公主是满族人，她应该信仰萨满教。如此一来，这些萨满符号就可能是端静公主命人刻上去的。”
池文青觉得是这么个理儿，微微沉吟：“这倒有可能，端静公主在婚后与康熙之间的联系很紧密。康熙三十七年，康熙皇帝还在北巡时，亲自到喀喇沁看望端静公主。”
萧错摸了摸身上，想再找根烟抽，显然身上已经没有了，只好继续说道：“这看似父女亲密的行为，但在皇族里，是极为不正常的。这只能说明一点，端静公主是带着潜伏身份嫁入喀喇沁王府的。单看喀喇沁王府的建造，在中国历史上就非同寻常。”
猴渣深吸了口气息，他有心逞能，却又无话可插，只好晃动一身肥膘，喊了一句：“看，问题来了。”
【2】
猴渣是个命犯太岁的人，绝对受不了好奇心的折磨，而且他实在忍不住想知道答案，这种迫切已经让猴渣感到了一种恐惧。
只不过，猴渣的脑袋远远跟不上萧错，他只是犹豫了一下，就接着说道：“问题就出在喀喇沁王府。喀喇沁蒙古部的远祖，是一代天骄成吉思汗重臣者勒蔑，成吉思汗因他功勋卓著，把女儿花荫公主下嫁给者勒蔑之子吉伯格，从而享有黄金家族待遇。但满清皇帝入关后，不允许蒙古贵族定居建造固定的房屋，因为他们十分清楚，这是个破坏能力极强的民族，稍有不慎，自己就会被置于死地。只能把他们关在笼子里，一旦放归大自然，就会有重新回到中原做地主的危险。”
猴渣仔细一想，猛地皱起眉头：“他娘的，断人家的后路，这招真够毒的……”
池文青心头突然一跳，想起了一些要命的事情：“历史上凡是游牧民族与中原战争，都是通过这一条战略要道进京的。这就是北京的喜峰口到今河北围场，也就是木兰围场，再到赤峰市的喀喇沁旗的这条著名之路。通过这条不平凡之路，塞北的蒙古人骑兵进京，只需要快马三天，就可以到达紫禁城。到了康熙年间，皇帝就走了一个反逻辑路线。他突然允许喀喇沁右翼旗在这样一个地方，大规模修造蒙古王府。更为疯狂的是，满清皇帝在建造完喀喇沁王府后，又摆出了和亲的大阵势。”
猴渣简直疑惑到了极点，问萧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情？这……我真受不了，咱别挤牙膏了，你要是知道，就快说出来，行不？”
萧错看了看表，又说：“端静公主的母亲兆佳氏，只是一个并不得宠的贵人，在宫中也没有什么地位。端静公主从一出生起，就很难得到父亲的关注。更为不幸的是，端静公主偏偏生在康熙十三年。”
众所周知，那时候，正是三藩之乱初期，局势对于朝廷十分不利。最不幸的是，康熙皇帝最深爱的仁孝皇后，突然难产去世。怀抱着新生的儿子，沉浸在丧妻之痛和天下大乱中的康熙皇帝，根本不会理会一个小贵人为他生下的女儿。
在诸多公主中，姐姐荣宪公主占去了康熙大多的宠爱，妹妹恪静公主在宜妃的庇护下，凭着倔犟出众的性格，也被父亲所重视。堂姐纯禧公主，因是康熙收养的恭亲王之女，又是年龄最长，也备受礼遇。其他的小妹妹们，不是皇后所生，就是贵妃、皇妃所生，都有额娘可以依靠。独独端静公主，几乎没有任何的优势。
萧错让大家试想一下，康熙千里迢迢去喀喇沁王府，是出于父爱看望女儿，还是另有所谋？
猴渣眉头都要皱成山了，简直就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这个康熙究竟想干什么，皇帝不远千里去看女儿，这也太夸张了吧……难道他是寻宝的？康熙这辈子最热爱的行动，就是寻宝。”
池文青看着猴渣自言自语，知道他看出什么来了，在一边轻声接口说：“事实上，端静公主就是康熙放在喀喇沁王府里的一双眼睛。”
萧错点点头：“这就导致了端静公主迫于大局，不得不死的下场。”
谭彪将车停在红丹河隐蔽之处，一边观望何晓筝的进展，一边窃听玄光阁的话题。
龙叔听到端静不得不死的时候，忍不住说：“康熙皇帝将自己第五女和硕端静公主下嫁给噶尔臧，谁知这位蒙古王爷竟然不识抬举，一脚踢死了康熙皇家嫁给他当老婆的金枝玉叶。”
当谭彪听到噶尔臧踢死端静公主时，就觉得那位王爷脑子肯定有问题：“如果仅仅是不堪金枝玉叶重负，精神崩溃了，也绝对够不上触犯龙颜的理由。当时，噶尔臧已经继承了喀喇沁王位，最清楚与朝廷的利害关系，他斗胆踢死公主，在那个年头，落个五马分尸、诛杀九族的下场也不足为过，噶尔臧这时候已经过了年轻气盛的时代，冒这个大险，不应该是王者之举。”
龙叔点头叹息：“噶尔臧踢死公主之谜，至今仍然是众说纷纭、莫衷一是。有人说是因为长期夫妻感情不好所致，有人说噶尔臧在外面私下娶妻，我怀疑，是端静公主发现了王府里的秘密，噶尔臧怕泄露出去不得已踢死了公主。”
“什么秘密？”
龙叔对谭彪的问题并不理会，只是交代他找人盯着点红丹河那具尸体，别把水下的事给抖出来。
当龙叔看到何晓筝已经开始离开红丹河时，又起了杀她的心，叮嘱谭彪说：“红丹河的女尸不管跟瞎子的死有没有关系，只要何晓筝带着尸体离开，就找机会下手吧，不死也要干掉她半条命。只是，别伤了狄康。”
谭彪就弄不明白了，如果龙叔扔掉嘎乌，只是为了窃听嘎乌之谜，那么，他为什么不等解开嘎乌之谜再下手？如果何晓筝死了，萧错他们又是一片混乱，池文青会有心思去解开老嘎乌之谜吗？
【3】
大凡在极度紧张后，人们的思想会放松下来，何晓筝也不例外，她叫人把尸体抬到路边车里，先把尸体和犰狳都运回法医室。
何晓筝抬头望着四周，只见两岸峰峦无数，点缀着奇树怪石，只是雪川虽美，却令人一见之下，胸臆间顿生郁积之气。此时的何晓筝，并不知道自己时时刻刻都处在生死关头。
就在何晓筝准备上车离开的时候，忽然听到一阵“丁零”的声音传来。出神间，忽然感觉胳膊上一紧，何晓筝用眼一瞥，竟然是娜仁萨满。
娜仁萨满在她胳膊上颇有深意地捏了一下，没有说一句话，松手离去。
何晓筝心里纳闷，娜仁萨满的举动究竟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捏她一下？她是要向自己传达某个不便言说的信息吗？于是她疑惑地紧跟在娜仁萨满身后。
从表面上看，王妈的脚是遇上大麻烦了，根本没办法动弹。娜仁萨满从包裹中，拿出一瓶白酒，洒在王妈腿上，经过一番捏拿之后，王妈的脚，居然可以小幅度地活动。
娜仁萨满摸着摸着，忽然回过头来，问了一句：“会摇铃吗？”
何晓筝深知这摇铃是奇门异术，里面有很多玄机，急忙摇了摇头，推托说：“我不会这个。”娜仁萨满收了铃铛，站起身来：“那我摇铃，你帮王妈整骨。”
娜仁萨满也不管何晓筝愿不愿意，直接拿起她的手，放在王妈腿上：“你对骨头的了解，不在我之下。我怎么说，你就怎么做。整骨有八法：摸、接、端、提、推、拿、按、摩。治疗骨折脱位，在于轻、柔、透、巧。王妈是老伤复断，只需重新复位即可。复位主要是手感，盲目复位，会给她带来新的损伤。”
娜仁萨满说完，拿出铜镜、银镘、铜针等物，在王妈脏腑穴位处按摩：“铜镜可解毒，增强血液循环。银镘在骨折处和淤血部位进行按摩，有改善气血运行之功。有疼痛部位，可用铜针敲打按摩帮助恢复感觉。”
别看何晓筝在解剖室里对死人下手干净利索，可真到了活人身上，却吓得脸色惨白，心里怦怦乱跳。娜仁萨满说：“看到我喝酒下去，你在心里数三下，双手就开始集中用力按下去。”
娜仁萨满说完，昂头喝酒，只含不咽，瞬间就像中了邪一样，在雪地上一边摇起铜铃，一边扭动身体，衣服上各类兵器，随之叮当作响。
在大家只顾看着娜仁萨满时，只听“扑哧”一声，她把酒喷在王妈腿上，见何晓筝还傻愣着，就声色俱厉训斥：“快按。注意骨折部位和骨折的方向。”
没等何晓筝反应过来，娜仁萨满又是一口酒喷在王妈脸上，王妈只顾着躲闪，娜仁萨满一边摇铃，一边上前按住何晓筝的双手，往下一按，双手一捏，只听一声闷响，在不经意间，骨头已经接上了。
妙手空空之技，确是罕见罕闻。何晓筝当下醒悟，整骨术虽然具有宗教色彩，但并非完全依靠巫术治病救人。
娜仁萨满拿出夹板、缚带、绷带，递给何晓筝：“手法复位以后，骨头已经是对了，但不固定的话，活动以后，还会错位。”何晓筝开始按照娜仁萨满所说，给王妈进行包扎。
“我有心再传你一两套功夫，只是时间太短，你还无法完全了解到整骨精髓。我这会懒劲又上来了，提不起兴致和你细说。但这些皮毛，足够你将来在深山老林里急救一番了。一尸四命，你只需了解事物的表象，不需要说出事实的真相，否则伤的是自己。”
何晓筝十分迷惑，看她神情，又不像胡言乱语。心下又惊疑起来，这又是个什么说法？难道娜仁萨满不想叫她继续查案？
王妈忍疼，努力伸手，想擦去头上的酒水，不料身后已经有人，拿出纸巾替她擦拭。王妈抬眼望去，看到那人是狄康，急忙侧头躲闪，藏着半张脸，直愣愣盯着娜仁萨满。
娜仁萨满脸色一沉，对着王妈，凛然说道：“欠下的，总是要还的。”娜仁萨满伸手入怀，拿出两颗蛇蛋花宝石，拄着拐杖起身离去。
狄康冒着雪，把车开到葬狗坡。他把王妈抱进萧家老宅，安置好一切后，才跟王妈说了句：“我……我走了。”
王妈张着缺牙的嘴，瘸着一条腿，走到窗口，望着狄康开车离去的背影，频频挥手。看得何晓筝心里一阵疑惑。
突然，何晓筝觉得车后好像有人，她朝后面看了看，却什么都没有。
【4】
很快，一个消息让狄康和何晓筝大吃一惊：手机竟然是秋萍的。
刚才猴渣还说过，他昨晚才去找过秋萍，秋萍在家睡觉，怎么可能在红丹河生祭石边坐了一天一夜呢？
如果这具尸体是秋萍的话，这件案子就和萧楚格的死大有关联。萧楚格死亡之后，高娃就失踪了，而秋萍又装着高娃的化验单死亡。在狄康看来，这三个人之间出现了偶然中的必然联系，这可是个相当玄乎的论点，几乎可以达到石破天惊的效果。
可是，秋萍如果真的死了一天一夜，她母亲为什么还要告诉猴渣，秋萍在睡觉呢？猴渣这几天一直在寻找高娃，他不会随便说谎的，由此看来，秋萍家床上一定有鬼。
狄康决定去秋萍家看个究竟。时间紧迫，必须要在媒体见报之前，让案子有个说法。不管尸体是不是秋萍，都要把秋萍母亲找来认尸。
秋萍家住在北郊山区，不算太远，路右边山崖，左边是丛林密布的斜坡，显得阴森恐怖。
下了斜坡，隐约就能看到4-14号的路牌。由于秋萍的爷爷和父亲都死于非命，秋萍总埋怨那栋宅子不吉利，就用红砖封了宅子的所有窗户，仅留下一扇。
狄康敲了半天门，也不见屋内有任何回应，就转身走到窗户前，刚往屋里看了一眼，就和屋内的人对上了眼睛。那人头顶黑纱，一动不动。狄康踮起脚往地上看了看，有影子，那就不是鬼。可无论狄康怎么砸玻璃，那人还是在黑暗中静静地看着他。狄康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半步，朝何晓筝说了句：“是死人？”
“别一惊一乍的，她眼睛还在眨，怎么会是死人？她可能是秋萍的母亲。”
何晓筝退后两步，看见秋萍母亲把手指放在嘴上，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而后指了指身后大床，双手合十，放在脸边。何晓筝借着雪光，往屋里看了看，床上居然真的有人躺在被子里，立刻就明白了秋萍母亲是聋哑人，她的意思是说：床上有人在睡觉，不要打扰。
难怪猴渣老说秋萍在睡觉，原来他是凭对口型手势的判断。但床上的人不可能是秋萍，也不可能是个正常人，这么大的动静，怎么还能在被窝里安睡？狄康不敢耽搁，先破门而进看看再说。
屋内坚冷如冰，狄康对着床上喊了两声也没反应，从身形上看，应该是两个人。狄康推了推，没有任何动静，他站在床边，犹豫了一下，伸手去掀开被子。
被子掀开，狄康一时反应不及，愣在床前，因为床上躺着的根本不是人。
狄康打灯仔细照看，衣服一层套一层，以木乃伊的方式，硬是裹出了两个人形。何晓筝不由自主地嘀咕一句：“这俩『木乃伊』里，这好像都是秋萍父亲和爷爷的遗物。”
“遗物？”
何晓筝点了点头，她从床上拿出一张照片，说：“我实习的时候，听说过秋家父子俩的死亡事件，他们都是植物研究所的，在葬狗坡考察时因公去世。当时，秋萍爷爷的手紧紧捂着胸口，都以为是很重要的线索，可解开他的衣服时，里面就放着这张照片，是他们的全家福。”
狄康仔细看着那张全家福，秋萍头发很长，笑起来真的很漂亮。狄康拿出红丹河女尸的照片，回头看了看秋萍的母亲，她无声无息站在那里，只用一双大眼盯着狄康手里的照片，嘴巴抖了半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狄康急忙把老人搀进车里，往鬼街口赶去。这一路上，最悲惨的就是谭彪，无论谭彪怎么瞄准，狄康都挡在何晓筝的面前，以至于怎么也找不到合适的角度射击。
谭彪大怒：他娘的，这俩人一晚上绕那么多圈子干吗，我就不信找不到机会。他立刻通知手下那帮混子，马上赶到鬼街口，他心想，只要到了法医室，狄康自然会跟何晓筝分开，无论如何他都会让解剖室里多具尸体。
谭彪一边开着车急速行驶，一边窃听玄光阁内的谈话。他想知道，噶尔臧究竟会因为什么重要秘密去踢死康熙的端静公主。

第十章 破译真言
【1】
萧错看了看表，他答应了狄清，帮她开解镇会石，他知道，狄康虽然没有跟他开口说赌石的事，但他心里还是挂念着的，因为开解镇会石，决定着狄氏家族的贫富命运，明天狄康和狄清兄妹还是不是富二代，谁也无法预测。所以，他无论如何都要出席赌石大会。
可是，嘎乌暗含的秘密如此复杂，他能不能在天亮前，完全弄明白嘎乌扑朔迷离之下的真言，谁也不知道。
关于端静公主的死亡，历来有很多说法。只要分析当时的局势，揭开几个疑点，就会发现端静公主真正的死亡原因。
和硕端静公主，自康熙三十一年下嫁至康熙四十三年，与噶尔臧共生一女四男，三十七岁的端静公主，幸免了幼年的高死亡时期，躲过了二十几岁的体弱与婚姻不适应，距离寿终正寝还很遥远。
要说她是因为婚姻不美满，郁闷而病，继而去世，老鬼才信，反正萧错不信。连萧错都不信了，满清王朝那老奸巨猾的康熙怎么会信？
疑问摆在眼前，非常清晰，非常明显。猴渣听着心里又跟着纳闷：“民间有说，端静公主突然猝死是被噶尔臧踢死的，据说噶尔臧为了增加冲击力，靴子里还放了金子。虽然这脚有点阴，但想到他在公主手下窝囊了十几年，突然雄起，踢上一脚，也算可喜可贺。”
萧错摇了摇头，绷着脸说：“打狗还要看主人，何况是和硕端静公主。如果打开经济算盘算一下，就知道噶尔臧就算看在钱的分上，也不会贸然踢死公主。历代喀喇沁王，都是以札萨克的身份管理旗务的。如果王爷娶了皇室的公主郡主的话，情况就会不同。因为清朝时期，每一位下嫁蒙古的公主格格都有一定的『海蚌』特权，也就是说有参政议政的权力，很多公主在下嫁之后，都曾经掌管过下嫁部落的旗务。”
猴渣听到这里，“啊”了一声：“噶尔臧真是个傻蛋，放着皇宫的VIP不做，还要把家里的小金库给踢没了？”
萧错却说：“根据种种史料反映，噶尔臧并不愚蠢，应该是个相当灵活的人，我们有理由相信，他是一个十分成熟的王爷，没有精神病史，也没有心血来潮或是突发神经不良记录，他绝对不会在自己政治生涯的黄金时刻因夫妻不和踢死公主。他的意图十分明显──杀人灭口。”
就在猴渣惊愕的那一瞬间，萧错又说出了更让人吃惊的话：“这么一来，那就剩下一种说法，公主发现了喀喇沁王府的秘密，可是，喀喇沁王府中会有什么秘密呢？”
这实在是件蠢得让人毛骨悚然的事，让猴渣脑袋怎么都不够转的了，可还没等他转明白，池文青就想明白了，她说：“综合所有有关噶尔臧的史料，作个大胆推测，噶尔臧有造反或是通反的嫌疑。从这些断断续续的信息中，我们可以看出，端静公主实际上一直在为康熙通风报信，监视噶尔臧的动向，虽然这也是每个下嫁公主的职责，但最终导致了端静公主与噶尔臧发生冲突，结果被丈夫杀人灭口，或是盛怒误杀。无论动机如何，结果是肯定的，端静公主死了。”
接下来矛盾产生了，萧错很快就找到了考证：“朝鲜《李朝实录》中记载：『朝鲜使臣在当年返国后的报告中说：第三公主所嫁蒙古哈尔秦王又叛，今春捕囚京师。』注意这个『叛』字，虽然清朝官方《清圣祖实录》否认这一说法：『康熙五十年四月，噶尔臧因于公主丧事期间，有霸占他人之妻等悖乱行为，被监禁在京。』我认为此说中的『悖乱行为』仍可持怀疑态度。”
此时的猴渣，已经有点明白了，几乎和萧错不约而同地注意到了这样一个细节：“噶尔臧仅仅是在公主丧期内胡来才被康熙囚困的吗？这种作风行为能导致如此严重的后果？堂堂喀喇沁郡王，别说玩上几个女人，就算搞个同志又能怎样？康熙老儿看不惯，尽管将噶尔臧一刀剁了就是，干吗要把他终身监禁在京城里浪费粮食，难道只为了方便给他戴帽子穿小鞋？”
话说到这里，已经比较露骨了──康熙一定想从噶尔臧身上得到什么。
看似枯燥平淡无奇的历史，每一分、每一秒，都是你死我活的争斗，何况端静公主死得蹊跷，即使里面没有什么阴谋，也暗藏猫腻。
萧错脑子里不停地闪现出格格死亡的情形，他眼睁睁地看着格格躺在血泊里，可他却无能为力。他要疯了，他拼命地挠头，指甲都抓进头皮里，但仍然不能摆脱那种血淋淋的场景。
突然，他眼睛一亮，一个奇怪的想法油然而生：难道，格格和端静公主知道的是同一个秘密？
【2】
大家一起盯着老嘎乌，这里面究竟能藏着什么秘密，能让格格拿命去换？能让噶尔臧一脚踢死自己的妻子，自己孩子的娘？
萧错索性挑明了话题：噶尔臧被康熙囚困，只能说明，噶尔臧把康熙大帝和亲的图谋不轨把戏戳破了，而康熙皇帝在得知公主死因的真相后，迫于大局，无法以真罪惩治噶尔臧，但又不能轻易饶过他。于是，以他作风不正作为借口，将其治罪。至于康熙想从噶尔臧身上得到什么，谁也不能把他拽起来询问。端静公主是不是噶尔臧踢死的，答案：无所谓。重要的是，这位公主知道了什么秘密？
“龙脉，一定是龙脉，努尔哈赤当年动用的宝藏一直被称为龙脉，康熙对龙脉一直是虎视眈眈，但一直都没寻出个结果。都说女人头发长，见识短，我就不信，一个娘们会弄出如此复杂的密文符号，打死我也不信。”
在谈话的开头，气氛是和谐的，如今再看猴渣，却有几分不服。萧错盯着老嘎乌看了又看，既然猴渣这么说了，索性就先分析一下端静公主的智商。
首先，端静公主是龙种，血液里有康熙的DNA，脑袋不会笨到哪去。
其次，就看端静公主与噶尔臧之子──敏珠尔拉布坦。此人鞍马娴熟，文武全才，精通满蒙藏汉四种语言文字。这无疑就是端静公主亲自训育为他打下的底。
再次，七星阵虽然是外来宗教，但顺治和康熙跟前曾经有位洋人，叫汤若望，这个洋人对端静公主有多少影响谁也不知道，但对康熙的影响是极大的。
最后，端静贵为和硕公主，她身边自然会站有高人指点，这个高人必定是位大萨满。能在皇室身边当差的大萨满，也是能数得出来的。
猴渣很快想出了答案，他扳着手指算着：“这位大萨满应该是娜仁萨满的师父的师父的师父……”
萧错只是轻蔑地笑了笑：“娜仁萨满是阔阔出徒弟的后裔，她手上的神本子，那是萨满神谕。她突然交给池姨，就说明娜仁萨满见过老嘎乌里面的密文。”
猴渣面对萧错，突然提出了一个这样的问题：“娜仁萨满为什么不直接给你翻译出来，拿到池姨这边绕个圈子好玩？”
萧错说：“娜仁萨满虽然懂得萨满符号，但不懂七星阵。她原本指望池姨能帮我一把，只是没想到萧何两家的关系会变得这么僵。所以，娜仁萨满就想到了格格，因为七星阵就在我家后院。按照格格的摸宝的本事计算，她是在最近两个月之内摸出来的。至于格格解开了什么，端静公主知道了什么，解开密文，就可一白天下。”
萧错可以肯定，嘎乌上的密文就是端静公主所查的秘密。端静公主这把钥匙，算是端端正正地放在了池文青手上：“我们先看这残留的六字真言──嘛、呢。抹去六字真言的活，八思巴不会干，托音二世也不敢做，康熙接受馈赠时，嘎乌的身份属于宗教信物，他更是不会动的。”
“只有端静公主的嫌疑最大，她不信仰佛教，在她心目中，嘎乌不是什么藏传圣物，仅仅是父亲给她的陪嫁品。六字真言的存在与不存在，她是不在乎的。”
“端静公主留下嘛、呢这两个字，说明当时心情极为矛盾。又想寻宝，又想护宝的人，就是端静公主。她夹在丈夫与父亲之间两头为难，所以她留下了『嘛、呢』两个字。”
池文青说完“嘛呢”，紧绷的神经也渐渐松弛了下来。她明白，真正让她解读符号的人，不是萧错，而是萧明恒，他等这一天，已经十五年了。
萧错拿着老嘎乌心想：索性来他个地毯式搜索，倒也不愁查不明白。按照大卫七星的走势，他仔细查看里面，那些符号犹如云中雁、灰中路、草中蛇。但看久了，行里之间，却微妙隐伏出两个人形。
突然，萧错激动地喊了一嗓子：“原来秘密就在这里！”
【3】
谭彪在车里正听到关键的地方，却突然见何晓筝从狄康的车里下来，心想，这下机会来了。他脚踩着油门，屏住呼吸，竭力不发出一点声音，心跳得像打鼓一样。
不料，狄康又跟着下了车，原来秋萍母亲腿脚发软，何晓筝一个人根本搀扶不进去。
谭彪就这样和他们僵持了好几分钟，暗示所有的手下，不要轻举妄动，自己眼睁睁地看着狄康和何晓筝一起搀扶着秋萍母亲进了门岗。
秋萍母亲顶着黑头巾，低着头默默祷告。大家是明白人，彼此都知道，往这里来的，都是要面对惨淡人生，正视淋漓鲜血的生离死别。直到她见到秋萍的尸体，她甚至还不相信，那就是她的女儿。
何晓筝手、眼、嘴并用，跟秋萍母亲说：接下来，是一场尸体解剖，问她同意吗？
秋萍妈妈懂得一些唇语，但回答却是肯定的：不同意。
何晓筝急得乱转，反反复复强调解剖的重要性，可秋萍母亲还是拼命摇头。解释来，解释去，谁也不肯让步。家属说不能动尸体，何晓筝肯定就动不成。
何晓筝解尸心切，急得火光四射。幸亏狄康还是一个脾气温和处事谨慎的人。他看到秋萍母亲头上顶着黑头巾，似乎明白了什么。于是，他自告奋勇地上前跟老人比画了几下，并用口型问了句：“阿訇？”老人就连连点头。
狄康立即把何晓筝拉到一边，说：“秋萍家是回人，按伊斯兰教义，实行速葬，尸体不能停时间长，而且他们葬人不选择时辰，也不选择风水，一般是早上死，下午埋，晚上死，次日早上埋，最多不能超过三天。像秋萍这种情况，尸体顶多能在你这待到明天晚上。而且，按伊斯兰教经典规定，在祷文诵经仪式之前，是不能动尸体的。”
对于一个法医来说，不让动尸体，就如同五雷轰顶。何晓筝急忙问：“秋萍母亲是聋哑人，怎么诵经？任何延迟解剖的理由，都会破坏我们对死因的调查。”
“不管怎么样，我们都必须尊重人家的信仰，我跟清真寺的阿訇有点私交，我现在就通知他过来。”
何晓筝点点头：“外面雪这么大，阿訇不能说来就来。秋萍死因蹊跷，又牵连高娃的失踪，萧楚格的死亡，一时都不能耽搁。你问问秋萍母亲，在阿訇没来诵经之前，我能不能先检查尸表。”
狄康走到秋萍母亲面前，比画了几下，秋萍母亲点了点头。然后，她表情突然变得急躁，又比画着摇了摇头，啊啊呀呀地不知道想说什么。
狄康说：“她说阿訇没来之前，只能看，不能动，特别是头发，是她女儿生前最喜欢的。我代你向她保证只检查尸表，不会剃掉头发。”
何晓筝惊诧问：“我什么时候说不剃掉头发了？”
狄康说：“尸体是人家的女儿，你不同意人家的要求，你哪都别想碰。”
何晓筝指了指解剖台上的白布单子：“既然不让我解剖尸体，那我们先来实行第二计划。”
狄康莫名其妙：“什么是第二计划？单子下面是什么？”
何晓筝很明确地告诉他：“尸体。”
狄康本来就对尸体打怵，赶紧捂上嘴，急忙摆手说：“我可帮不上你什么忙。”
何晓筝掀开白布，面带忧虑叫狄康过来：“我认为这具尸体，你能帮上忙。”
狄康伸头一看，是那只犰狳，胃里顿时舒服多了。
“现在尸体暂时不能解剖，只有从犰狳这里查明死因。这只犰狳和秋萍死在一起，我指的不是陪葬、殉葬的那种。我初步分析，有三种可能：死者杀了犰狳，犰狳杀了死者，还有，就是有人杀死了犰狳和死者。”
狄康脸都绿了：“我可不是研究动物的科学家，我甚至不知道怎么翻开它的身体，即使开了膛，恐怕我也找不到心肝肺。犰狳不是蜜蜂，蜇死人，自己也跟着去了。杀人要有动机，或者劫财，或者劫色，犰狳为什么杀人？凶手为什么杀犰狳？这都需要理由的，我认为，犰狳之死可能是一场意外事故。”
“也可能是一场谋杀，很多动物，都可以用各种方法来训练成特定的杀人机器，利用动物杀人的案例，比比皆是。”
狄康对牛得不可一世的何晓筝，似乎很不以为然：“这只犰狳还没经过死者家属同意，你叫我解剖了它，这不符合动物法的程序。”
何晓筝却像根本没有听见似的，拿出一套解剖刀，一边擦拭，一边瞪着眼说：“我没看过动物保护法，我只知道我手里的刀削铁如泥。”
“我觉得解剖动物这活，该铁强干。”
“别跟我提铁强！”面对狄康那火辣辣的眼神，何晓筝就觉得泪水马上就要夺眶而出，心里多年来结成的结，也不疼，就是解不开。
狄康不由自主打个寒噤，知道自己的话刺伤了对方。
何晓筝极其严肃地把刀放在狄康手里，说：“我们时间不多了，现在尸体不让解剖，只有靠犰狳。我不能一边做尸检，一边解剖犰狳。如果不尽快给这个案子定性，你爸会煽动一群媒体跟进你的案件，到时候，萧楚格案件没有进展，秋萍死亡没有定性，你爸会在天亮以后，赌石大会之前，结束你的警察生涯。”
狄康立刻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赶紧换好衣服，走到犰狳身边，连连点头：“好好好，不就是开膛破肚吗？我干！”
【4】
时间紧迫，何晓筝不再说话，她看了看秋萍妈妈。她能理解，看着至亲的人突然离开自己的感觉。而她能做的，只有尽快再尽快地去解开死亡过程。
她拿着放大镜，一点一点地观察尸表，从尸体身上提取各类残留物质，照相机也在每个疑点处，“咔咔”地闪着弧光，这都是死者留下的最后一份证据和线索。
何晓筝拿起秋萍的手臂，在她弯曲的手指里，提出一种粉末，这很可能是凶手在拿走“动机”时留下的。在她仔细端详死者手臂上的血色的蝉形纹饰时，她发现，那不是文身，而是临时画上去的。当她擦去一些颜料时，又发现了一个意外的现象，在蝉形纹饰下面，有淤伤。
这道淤伤在告诉她，蝉形纹饰是在勒痕发生之后才画上去的。这是一条非常重要的线索，她很小心地从蝉形纹上，提取出各色颜料，拿去进行化验分析。
何晓筝走了，只有一具尸体陪着狄康。
狄康一个人，站在解剖台边，尽量安慰自己，这里和家一样。
渐渐地，他感觉背部有一阵凉意，使他全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心想，坏了，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他身后。
如果回头看，一定不会看到什么东西，一定不会有什么东西，狄康自己安慰着自己，但他还是不敢回头。可就在这时，他背后忽然有个人影在动，接着，他感觉有人从解剖台上坐了起来，使他不得不在这时候回头去看……
身后确实什么都没有，尸体很平静地躺在解剖台上，一动不动。狄康疑惑之间，又转身去扒开犰狳的腿。
忽然间，他身后的人影又开始动了，用一双渴望求生的眼睛，盯着他，求助的泪水，一股一股地从眼底涌出来。
狄康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目中所见情形，连忙揉了揉眼睛再看。四周静悄悄的，尸体还是很平静地躺在解剖台上。忽然，他面前出现了一股白烟，使眼前的一切变得越来越模糊。
狄康一个激灵，愣在当场。直到何晓筝在他面前晃了晃拳头，才算回过神来。
何晓筝端着杯热水递给狄康，叫他赶紧喝了。她知道狄康这次没说牙疼，就是一种很大的进步了。
因为狄康第一次看尸检的时候，就眼睁睁地看着尸体从床单底下慢慢坐起来，然后就对着他哭哭啼啼，吓得狄康差点得了心脏病。后来才知道，是个实习生在受害者里装死，却给狄康落下了一个不能看尸体的病根。
狄康喝完水，又看了看秋萍的尸体，那双眼睛让一种莫名的恐惧占据了他的神经。何晓筝也觉得秋萍的表情很奇怪，她会尽快弄清楚，秋萍想用这种表情告诉她什么。
狄康又开始检查犰狳，但他还是回头看了看，尸体没有坐起来，他确定。而更让何晓筝意想不到和痛心的是：秋萍怀孕了。
一具尸体，变成了两条人命，这让何晓筝想起格格死亡时的情景。与其说凶手是为了抢走萧楚格身上的老嘎乌，那秋萍的死亡就应该和她手上的东西有关。最让人感到恐惧的是，无论是萧楚格，还是秋萍，都是怀着孩子死亡的，只有梅雅，梅雅没有怀孕，但豆豆死了。
这一系列的死亡失踪案，都是母子。高娃现在也是怀着身孕的，那么……
何晓筝不敢继续想下去了。
不管秋萍死于什么方式，在她腹中这个没见天日的生命都是无辜的受害者。仅凭这一点，把凶手揪出来枪毙十次，也不解恨。可问题是，那个人是谁？面对无法解剖的尸体，何晓筝只能带着满腔怒火，看着狄康。
狄康将何晓筝的眼神理解为一种威胁，面对他惹不起的人威胁时，他的回应是低头，惹不起，躲得起。不看她，自然就没危险。
狄康笨手笨脚好不容易打开了蜷缩的犰狳，先是翻开犰狳的眼睛，给何晓筝看，而后又掰开犰狳嘴巴，让何晓筝仔细检查了一番。
何晓筝还是不言不语，狄康急了，忍不住问了一句：“怎么样，能看出死因了吗？”
面对狄康近在咫尺的威胁眼神，何晓筝不得不告诉他，从犰狳口鼻渗血的情况上看，是窒息导致的死亡。这种窒息，和秋萍死因一样，不是堵塞呼吸道入口所致，也不是压迫胸腹部所致，更不像液体吸入呼吸器官所致。
话说到这，问题就严重了，倒不是因为死亡方式，而是何晓筝死活不往下说了，只一门心思指挥狄康开了犰狳的膛子。这一刻，何晓筝表现出了难得的耐心。现在，没有任何猜测、推理以及道理可讲，能解开谜团的，只有开膛破肚，扒开心肝肺看看。
狄康不声不响地一刀杀进了犰狳的肚子，他不知道，他这一刀能不能解开秋萍的死亡，他只希望早点弄明白秋萍的案子，他要去玄光阁，他想知道萧错到底能不能解开密文里的玄机。
只听“扑哧”一声，犰狳被狄康开了膛之后，何晓筝就突然神情大变“啊”了一声，一下子就把狄康走神的脑袋绷紧了，紧接着，狄康也看着犰狳喊了一声：“我的天……”

第十一章 终端秘密
【1】
夜色更阴，风也更冷，鬼街口看似寂静悠长，实则暗藏杀机。
玄光阁里，萧错拿着老嘎乌，似乎看明白了什么，事实上，他心中非常混乱，也不知道是恐惧，还是激动，抑或是悲伤。
萧错努力让心里平静下来：“能制造这么个谜图，一定不是等闲之辈，如果我们避开大卫七星，这就应该是六芒星符，再结合中国本土文化，这其实是幅伏羲女娲图。”
池文青十分震惊，不仅仅是因为嘎乌其隐晦难懂，更主要是因为其寓意纷呈而层出不穷。就像个层层叠套的魔盒，每打开一层，就让人惊讶一次。
所谓伏羲女娲，是中国神话里的人类始祖，他们均为人面蛇身，下半身蛇形尾交，缠在一起，手中的规、矩既是生产工具，又象征着社会秩序。
猴渣也看得目眩心骇，立刻又来了精神：“真是他娘的见鬼了，照说咱也算是个经过风雨见过世面的玩家了。可这些符号，越看越觉得杂乱，像个风车似的要转上天了。不管这嘎乌如何神妙，怎么奢华，我还是觉得里面透着一股子邪气，无论怎么看，也看不出来，哪里是女娲，哪里是伏羲？”
萧错将手电光对准嘎乌内部，反射出无数流动的波纹，却带着十二分的诡异，他看着猴渣说：“如果叫你看出来，还叫什么密文？所谓万变不离其宗，在藏传佛教秘乘中，六芒星符就是佛父和佛母交合双修的平面几何图案的表现形式。倒三角形为阴，正三角形为阳，相倚而生，是慈悲与智慧的结合。在这里，女娲和伏羲，取代了不能生育的上帝。既回避了上帝凭空造人的生硬，又给进化论者解决了一个头疼的难题。”
猴渣咬住后槽牙，说：“女娲伏羲图虽然是我们始祖、始母神圣的交尾图，但这个不是现实。我们只需问一句：伏羲的母亲华胥是从哪里来的？相信所有的哲人们都会张口结舌、面面相觑。”
萧错看了看表，然后才说：“猴渣这话，一点都不扯淡，随着科学的进步，当西方科学家，用高科技的眼神看到女娲伏羲图时，他们发现了其中暗藏的秘密：图上蛇尾的交缠，所呈现出的双螺旋线的结构方式，就是生物的基本遗传物质脱氧核糖核酸分子结构，要知道，DNA双螺旋结构，是在1953年才被两位科学家发现的。而两者相隔千年以上，如此巧合，令人不可思议。”
猴渣乐呵呵地一跷大拇指，那表情佩服萧错都佩服到他姥姥家去了。他挠了挠光秃秃的脑袋，慢条斯理地说：“这有什么，福特汽车在研发过程中，为了能使汽车在转弯时保持平衡，动用了上百位专家，都没能想出好的解决办法。最后，在史料中看到黄帝指南车的原理，才得以解决。神话嘛，要的就是一个神！”
池文青仔细看了看萧错从电脑里调出的女娲伏羲图，更是万分疑惑，虽然西方对伏羲女娲图的重新解读，引起了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的极大兴趣。但把老嘎乌和女娲伏羲图结合在一起，实在是她万万没想到的。
不管其结果如何，类似DNA分子式的伏羲女娲交尾图，都使他们有了新的想象空间。阿斯塔那──哈拉和卓古墓群中，出土了二三十幅伏羲女娲交尾图。这些图象征祥瑞，表示夫妻和顺，至死不渝。这件嘎乌是和亲之物，按照创世大神的交合图影排列，也是很有创意的事。
萧错说：“如果与和亲联系起来，选择这样奇怪的排列方式，也绝非偶然。你看，这样的图画，不能细细打量，只要你盯住画面十秒钟以上，就会陷入深深的迷惘，它让人迷失，让人疑惑。西方人把女娲伏羲图和DNA联系到一起，是因为两者都具有双螺旋结构。池姨，我们不妨也利用一下双螺旋线。您看这两条线上的符号，是不是各有九个，和中间的偶体符号链接起来，是不是三七二十一个，您试试，看看是不是有另外的含义？”
猴渣听了，只是一个劲儿地摇头，自言自语：“这些符号看得我胃部痉挛，在我歪曲的世界观里，嘎乌密文和DNA联系到一起忒不靠谱了，刨除那些刚才分析出的细节不算，你们说，留密文的这还叫『人』吗？”
萧错急忙摆手，暗示猴渣别出声，最关键的时刻到了。
【2】
池文青的心跳急速地加快，不是因为嘎乌里的秘密离她越来越近，而是因为萧明恒的秘密就要接近她了。她知道，她已经感觉出，她现在做的所有的事情，都是萧明恒一手安排的。
她对大家说：“双螺旋是从一个特定位点解链，沿着两个相反的方向，各生长出两条链，两条单链各自合成一条新链。我们先看第一条女娲链，符号是实物符号，依然在以萨满为中心传递信息：它们分别是手，婴儿的手，手里有血块，长矛形状。”
萧错一边听池文青的解读，一边思考：“等等……这里有玄机。萨满，依然是萨满，小手，血块，握着血块的婴儿，长矛形状，是指成吉思汗出生时，右手握着状如『苏力德』的血块，古代人认为那是权力的象征。”
池文青已经稍显激动，指着符号说：“我们再看伏羲链，线上所用都是标记符号，供奉的画像，树、龙、染色的，驼皮，没有现形，隐藏的，钥匙。双螺旋结构在互相缠绕时，中间会形成空隙，令人深感奇妙的是，这些空隙，全部穿过大萨满这个符号。但这个萨满不是阔阔出，也不是安达拉，是在说拖雷。拖雷从金国那抢来的驼皮，被隐藏起来，没有现形。中间这道双螺旋留下的空隙线，恰好是一组魂魄符号，是萨满圣珠，也就是嘛呢真言。”
萧错突然意识到一个关键问题：“这个树，是龙血树，葬狗坡里的迷魂眼就是用龙血树的树液画上去的。我们想想，阔阔出是个萨满，经常出入深山老林，只有一种书写方式，就是拿动植物的血液。这个符号是说染色，为什么不直接说书写、退化、模糊，而是说染色？”
池文青说：“这意思是说，驼皮原来是用龙血树汁液和血液混合书写的，时间长了，龙血的颜色就退化了，所以我们看不到驼皮上的字迹。如果想让它出现，必须通过另外一种方式进行染色。因为血液中的微小粒子将会附着在表面许多年，却很难叫人发现。也就是说，只要我们找到可以鉴别龙血树和血液的化学试剂，那么，驼皮上消失的字迹就会再现，这个问题，只要把驼皮放到实验室，就迎刃而解了。只是现在驼皮有多少块，能不能凑齐才是关键问题。”
萧错略显激动，脑子在飞速地旋转，把可能出现的情况想了一遍，不觉喃喃而语：“女娲链只暗示了成吉思汗，而伏羲链却隐藏那么多的线索：画像，驼皮、钥匙、地图……秘密与成吉思汗同在？不，是驼皮与成吉思汗同在。没有现形的，就是隐形的。难道这块没有现形的驼皮，说的就是拖雷从金国那抢来的驼皮，隐藏在成吉思汗画像里！”
“看来，端静公主已经完全解开了驼皮的秘密。”
猴渣万分激动地说：“首先可以肯定的是，端静公主潜伏是十分成功的，她完全可以在九泉之下对康熙说一声：您交付于我之重任，已完成，吾目暝矣。”
萧错惋惜说道：“可是九泉毕竟不是人间，满清时期，交通工具还是些畜生之类，这个秘密，端静公主还没来得及送往京城，就被噶尔臧一脚踢死。这样一来，噶尔臧为何被囚京城，直到翘辫子了，康熙才松口将他尸体送回喀喇沁，一目了然。”
池文青对萧错说：“可惜康熙寻了一辈子的龙脉，居然没有想到端静公主会把信息藏在老嘎乌里。包括后来的雍正、慈禧，再到后来沙俄东侵、八国联军、列强争逐、军阀混战、日本侵华都试图找出龙脉的去向，也都没想到，托雷从金国那抢来的那块驼皮，会隐藏在成吉思汗画像里。”
嘎乌彻底解开了驼皮之谜，猴渣就像打了一场胜仗一般兴奋：“他大爷的，没想到端静公主真是吹死耕牛不犯罪，摆的这些玄而又玄的龙门阵，居然跟成吉思汗扯上了。可扯来扯去，到底跟格格的死有关系吗？”
“有！”萧错突然想起格格的画，觉得脑袋里有根筋应声崩裂，脸上滚烫如火焰蔓延，一颗心几乎就要跳出胸膛。
【3】
萧错立刻将所有的碎片在电脑里拼合起来，不错，拼图应该是张画像，是谁？成吉思汗？确实是成吉思汗画像！
萧错叫猴渣把萧戎的那幅成吉思汗画像拿出来，说：“端静公主发现的这个秘密，已经让猴瞎子解开了。”
“你怎么知道？”
“当年，猴瞎子的四个徒弟：偷楚盗安，掘龙藏萧，都有万夫不挡之勇，神鬼莫测之机，并兼有云长之忠，翼德之猛，子龙之勇，孔明之智。那时候，猴瞎子与喀喇沁王府来往密切，这位王爷就是赫赫有名的贡桑诺尔布王爷。偷楚盗安，掘龙藏萧这四人也都临摹过这幅画像，其中临摹最为逼真的就是我爷爷萧戎，一直交给猴瞎子保管。”
猴渣瞪着眼睛，摸了摸光头，一脸认真相地说：“这个慈祥臃肿的老人画像，根本就没有体现一代天骄的刚毅和霸气，更没有反映出一个征服世界伟人应有的英雄气概。放着其他理由不谈，只借用一段曾经被用烂的话来形容成吉思汗，他是杰出的军事家、精明的政治家、迅捷脱颖的思想家、奸诈狡猾的战略家、不可思议的野心家……这些听起来肉麻得让人头顶发炸，浑身乱掉鸡皮疙瘩的赞语，用在成吉思汗身上，却丝毫没有一点过分的地方。成吉思汗要是活着，看到自己被画成如此老态龙钟，所有的御用画匠都要歇菜，该喂马的去喂马，该劈柴的去劈柴。”
池文青仔细看着画像，自言自语：“成吉思汗戎马一生，理想却很简单，就是要让青草覆盖的地方都成为他的牧马之地，并不是后人为他树碑立传，直到他孙子忽必烈称皇以后，晋封成吉思汗为元太祖时，才发现，成吉思汗没有留下画像，以至于无法在祠堂陈列牌位。元世祖忽必烈就令画家和礼霍孙，以他本人面容为本，绘制成吉思汗画像。”
猴渣低沉嗓子说：“忽必烈让自己的形象来千秋万古地代替爷爷的形象，无非是一种心理上的虚荣和满足，也是一种功利心十足的技术安排。”
萧错“哼”了一声，对猴渣说：“如果这样想，你就完全低估了忽必烈的智商，他是元朝开国皇帝，他要想凌驾万人之上，搞个自画像完全够格，何必将自己印在成吉思汗影子里呢？就像嘎乌所指，他想藏的根本不是自己，而是当年阔阔出所言的『富可敌国』，就是诸多草原帝王毕生征战下的财富。”
池文青说：“忽必烈是托雷的儿子，拖雷与窝阔台都是成吉思汗最疼爱的儿子，他们必然也会知道，驼皮上藏匿的富可敌国的故事。成吉思汗临死前，曾经预言蒙古大军一定能够分头灭金灭宋，事实也证明了，成吉思汗的战略远见。窝阔台和拖雷率大军南征灭金，不仅使金哀宗落了个祖辈造孽儿孙还债的下场，也导致了拖雷代兄喝下巫咒神水后的神秘死亡，成为蒙古史上继阔阔出神秘失踪后的又一个离奇死亡。
“其实，拖雷之死，并非窝阔台所宣告的『金国山川之神的意思』，是因为拖雷在金国抢到了驼皮。遥想当年，被蒙古帝国灭得寸草不生的国家多了，金国的百姓好歹还剩了那么一些。相对而论，金国山川之神的怒气，也不至于能高过那些国家的死魂冤鬼。再说，蒙古帝国杀戮重的人多了，也没见哪个天神出来替天行道的。
“拖雷死前，曾经嘱咐窝阔台，照顾留下的孤儿寡妇。可窝阔台照料的方法，并不是很厚道。他不仅将拖雷的人马归到自己儿子名下，还要托雷的正妻唆鲁禾帖尼改嫁给自己的长子贵由。拖雷死时，贵由刚二十七岁，比唆鲁禾帖尼的长子蒙哥大不了几岁，而蒙哥又给窝阔台做过一段时间的养子，窝阔台居然要让养子的母亲嫁给自己的儿子，幸好被唆鲁禾帖尼一口回绝，否则，这将是一桩极其扯淡的婚姻。
“隐藏在婚配背后的真正原因，是窝阔台除了想借机夺走拖雷家族的兵权财富，还想顺便夺取驼皮里『富可敌国』的秘密。我父亲在失踪前，确实也曾经告诉过我，拖雷临终那夜，把驼皮交给了正妻唆鲁禾帖尼手中，并留下遗言：『此物虽残……但可助我拖雷系……荣登大汗之位……』后来，他临终预言也得到了证实，元朝的正统血脉都是拖雷之后。
“唆鲁禾帖尼这个女人，毫不逊色于成吉思汗之母诃额仑。古今中外，同一个女人生出几个皇帝的事情并不多，中国北朝娄太后，法国凯萨琳太后，比起唆鲁禾帖尼都略微逊色。
“忽必烈是拖雷家族中，最后的胜利者，他获取汗位后，手下真正的蒙古族兵将，也只有六七万人，其数十万大军，大部分以汉军为主。就靠这十来万人，蒙古铁骑横行天下，称霸欧亚，建立起一个令人瞠目结舌的庞大帝国，没有一个强大的国库支撑，是不可能做到的。忽必烈一定解开了富可敌国的秘密，并把这个秘密藏在了成吉思汗的画像里。
“格格之所以能画出成吉思汗，这就说明，格格在没瞎之前，就天天看着这幅画像，不仅我的家族在做这件事，格格的家族也在做这件事。当年，偷楚盗安掘龙藏萧都研究过这幅画像。
“难道格格是楚家的后人？她会是楚家的什么人呢？”
【4】
现在，想弄清楚格格的死亡，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找到驼皮。只要把驼皮凑完整，那些凶手必然就会出来。
从嘎乌密文上来看，托雷抢到的是残卷，努尔哈赤拿到的应该也是残卷，忽必烈和努尔哈赤仅仅找到了“富可敌国”中的一部分，为什么后来那些拿残卷的人找不到“富可敌国”了呢？
或许，那时候，驼皮上的字迹应该还在，还有大萨满的帮助。嘎乌密文符号说，事后忽必烈不忍父汗遗物退匿，亲自指点宫廷画匠，为成吉思汗画像，并将拖雷遗物上的符号图形隐在画像之中，留于子孙世代膜拜。
猴渣笑道：“忽必烈此举真是掩耳盗铃加阿Q精神，狡猾狡猾的次方，这画像的重要性，可以确保秘密一直流传下去。可我见过几次成吉思汗画像，后面、里面都根本没办法藏住一块驼皮。”
萧错辩解：“嘎乌密文符号里说，是隐形的，不可见的，这就说明忽必烈已经将驼皮上的字符转换成另一种形态，至于什么形式，我必须想个办法检查一下那幅画像……”
猴渣皱着眉，只看了萧错一眼，仍挂着那个鄙夷的表情，说：“博物馆里的任何一个人，都绝对不会允许你大摇大摆地走进去，然后在上面做什么寻宝实验。”
萧错咬了咬牙，唯恐会惊动了什么东西似的，低声说道：“我可以把它借出来。”
猴渣笑了：“借？如果你是美国总统，国家博物馆可以考虑近距离叫你摸一下。”
萧错回言：“现在我有『借』的机会，『大汗崛起』文物精品正在全国巡展，130件一级绝世文物，一起走向全国各大城市。此时，那幅画就像风筝一样，挂在墨里州展览馆里。只要我找出那块驼皮，其他的就会陆续出现。捉一个害死格格的凶手，不如逮一窝祸国殃民的老鼠。现在摆在我面前的，有两个选择：一是回家睡觉，或者喝点酒，把格格死亡的事慢慢忘掉。二是索性去展览馆，干他一票，解决问题。”
兴奋的血液冲进了猴渣的大脑，他使劲摸着光头，一敲桌子对萧错说：“我明白你的用心，我更明白成吉思汗的财宝，是财宝中的财宝。我支持你走冒险路线。那些考古界的学者们，一直在嘲笑侮辱萧家的驼皮论。你应该当着他们的面，把那宗宝藏弄到手，然后一样一样地砸在他们脸上。”
池文青的眼睛，一直未曾离开猴渣和萧错的一言一行，好像他们俩脸上早盖着“狼”和“狈”的戳儿。她凑到萧错跟前，故意问道：“你说的『借』，就是『偷』吧？”
萧错不动声色，低低而语：“既然不能明抢，那就暗夺。”
池文青猛然间听到“夺”字，顿时心惊肉跳，急忙问萧错：“你……想打劫成吉思汗画像？”
谭彪在车里听到这些人要打劫成吉思汗画像，后背就像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立刻弹了起来，他伸长脖子紧紧地盯住屏幕，心里却暗笑：“这帮家伙真是不自量力，从康熙、雍正、慈禧，再到后来沙俄东侵、八国联军、列强争逐、军阀混战、日本侵华都试图找出龙脉的去向，可谁也没有成功。”
龙叔却说：“没有成功的原因，就在于没能凑齐驼皮。如果画像里真像萧错说的那样，驼皮就会迎刃而解。既然娜仁萨满早在两个月前，就开始暗示那瞎子解开嘎乌密文，就说明娜仁萨满也耐不住寂寞，她藏在萨满服里的那块驼皮很快就要现身了。”
谭彪说：“盗画是个大动作，萧错对古玩鉴定是个好手，恐怕对偷盗并不内行。”
龙叔往座位上靠了靠，用最专业的盗贼眼神看着玄光阁，说：“没有把握的事，萧错是不会蛮干的。我现在就担心，红丹河边的女尸，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十二章 非常毒杀
【1】
鬼街口，树影婆娑，静得甚至可以听到血液循环的声音。街口深处，缓缓停下一辆车，紧紧盯着解剖室的窗口。
谁也不能想到，犰狳开膛破肚之后的答案，居然让何晓筝与狄康瞠目结舌。
何晓筝指着犰狳血腥的内脏问狄康：“如果躺在你面前的是一个人的话，你该怎么解释内脏破裂？”
狄康说：“除非是用尖锐物插刺或子弹射中，否则内脏很难破裂。”
何晓筝点点头，说：“如果没有外伤，内脏却爆裂流血，在我们法医学研究中，就是中了毒。”
“犰狳死于毒杀？”
狄康仔细去看犰狳的皮肤，呈现黑红褐色，皮下脂肪组织开始崩解，尸体像涂了油脂一般，闪亮发光。尸肉变成黑褐色，有深紫红色网丝浮现，他基本能推测出，这不是中毒那么简单，而是一种剧毒现象，和秋萍的死因基本如出一辙。
狄康立刻提取样本，叫人送去化验，要尽快弄清楚的是犰狳中的什么毒，才能判断出它的中毒方式，尽快找出下毒来源。
何晓筝撩开秋萍的头发，指着脖子上的淤伤说：“秋萍颈部的淤伤，向两侧斜引向上，沟痕浅淡，底部和边缘没有明显出血征象，但有绳索花纹印痕，沟痕边缘还有轻度擦伤。如果秋萍是中毒而死，就很难解释出她脖子上那道淤伤是怎么来的。”
狄康看了看秋萍没穿鞋子的脚，对何晓筝说：“从死者脚上的污迹形状上看，她最后的行走方式，是倒退。”
何晓筝点了点头，说：“凶手有可能是从后面，勒住她的脖子，往后拖拉，而导致她一只鞋子脱落，往后倒退。秋萍被凶手拖到岩石边，下毒致死。”
狄康擦了擦头上的汗，这个解释，看上去似乎合情合理。但是，如果用绳子去拴住犰狳的话，它首先要做的就是反抗。人类比动物的预感能力强，当秋萍意识到危险时，所表现出的是与敌人进行生死搏斗。如果秋萍是先被凶手勒住脖子，拖到岩石边，那她至少有一两分钟的挣扎时间。可秋萍除了表情惊恐外，还保持着打电话的姿势，这就说明，她死前没有和凶手发生任何搏斗。
狄康想得不错，人的生命力是很顽强的，一般来说，人体在遭遇到致死性暴力的袭击后，并不是立即就咽气的，不管愿意不愿意，那段或者长、或者短的垂死挣扎，很多人都无法逃避。
何晓筝再次将目光集中到秋萍脖子上，她要尽快判断出，死者想利用这个痕迹告诉她什么？当何晓筝翻过死者脖子后面时，她立刻推翻了自己的猜测。如果凶手从秋萍身后勒住她的脖子往后拖，这个过程出现的沟痕可发生在任何部位，勒沟呈水平圆环状，没有中断的现象，深浅也比较一致，在绳结处会有结扣痕。而死者的沟痕经下颌角后于耳后，就消失不见了。
何晓筝心里有点暗火，也不好发作，在现实面前，她迅速地完成了思想斗争，并肯定了自己的判断：这不是勒痕，是缢沟，就是人在上吊时，缢绳在死者颈部留下的压痕。因为死者颈部缢沟，呈马蹄形“U”，上口呈“八”字，没有交叉，没有打结，下深上浅，是前卫开放式绳套悬空造成的，这是比较传统的上吊方式。
这又是个什么现象？如果是勒痕，那么还有个推测，如今换成了上吊的缢沟，该如何解释？
除此之外，还有更难以置信的现象，那就是何晓筝发现淤伤上面有很多附着物，她小心提取出来。这么一提取不要紧，汗流了下来。附着物的主要成分是颜料、油分、香料和色素，很明显，这是女人化妆用的遮瑕霜。
这让何晓筝极端抓狂：“如果是自杀，通常都会先化妆后上吊，其间，绳索会抹去一部分遮瑕霜。可秋萍为什么先上吊后化妆？”
狄康东挠挠西抓抓，显然有点莫名其妙，他看了何晓筝一眼，摇了摇头，皱起眉头冒了句：“女鬼都喜欢死后补个妆，梳个头什么的。”
【2】
何晓筝听到狄康说到女鬼，不由地振了振精神，这话虽然不太靠谱，但足够说明这个现象的诡异性了。
整个解剖室里静悄悄的，只听到何晓筝的呼吸，逐渐变得粗重，使她的情绪变得焦躁不安。
她又盯着秋萍脖子上的缢沟，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她必须迅速准确判断出，秋萍生前受伤到死亡的这段特殊时间。根据死亡时间，就能够准确推断出，死者生前遭遇暴力的时间，也就能准确地推断出凶犯作案的时间。否则，死亡连定性都无法进行。
如果拿解剖刀朝尸体上划上几刀，根据伤后的炎症反应、酶的变化、组织胺、纤维蛋白的形成和溶解的情况等，加以综合分析，很容易就能判断准确的时间。
但现在，没有死者家属签字，何晓筝是不能下刀的。狄康已经打了无数个电话了，阿訇才刚刚动身，这么大的雪，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赶到法医室为秋萍诵经。何晓筝急了，手抓着解剖刀在解剖床边哆嗦，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如果上吊这招不能致命，那么留在脖子上的损伤就会加以修复，生命得以持续。由此，何晓筝可以根据皮下出血推断出，秋萍上吊时间和到红丹河死亡的时间相差了三四个小时。这段时间，秋萍在做什么？
画蝉？何晓筝郁闷之间看着狄康，这时候得让狄康醒醒神，让狄康知道现状有多复杂，面对难题的绝不只是我何晓筝一个人，哪一个都别想置身事外。
何晓筝一边作毒性分析，一边说：“三四个小时，可以用来换衣服，化妆，然后去红丹河服毒自杀。这听起来，很像是秋萍上吊期间想到自己没化妆，会死得很难看，然后下来，化了妆，再跑到红丹河边服毒？”
何晓筝仔细查看礼服，她发现礼服领口较低，所以，她必须要多擦些遮瑕霜，才不影响美观。也就是说，秋萍在穿这套礼服之前，就已经上吊了。
“不，绝对不可能是自杀，如果是自杀，她为什么要脱掉一只鞋子，为什么还要打电话？为什么要带着高娃的化验单去自杀？再说，人一旦上了吊，再想下来，可没那么容易，必须是有人抱她下来。”
“哦？这就能说通了。秋萍在上吊的时候被人发现，把她抱了下来，所以才会跑到红丹河重新死一次。”
何晓筝急速走到秋萍的衣服跟前，对狄康说：“你仔细看她这套衣服，这是一套女傧相伴娘礼服。自杀的人绝对不会穿配角的服装去天堂的。秋萍使用了遮瑕霜，就是不想让这道伤痕露出来。礼服内侧有遮瑕霜的残留表明，她是先化妆掩盖缢沟，而后穿上礼服的。这时候，秋萍已经打消了自杀的念头去参加婚礼了。可她的死亡时间，应该在18点左右，这个时间应该是婚宴开始，为什么会死在红丹河边呢？”
狄康眉头一皱，“咦”了一声。毒杀案不算什么高智商的犯罪，但绝对算得上是最富有逻辑推理的案子。因为毒杀的推理，通常会从何时下毒入手，因此，任何最终接触到死者的人，都有可能具有下毒的嫌疑。下毒具有隐蔽性，几乎不留下任何凶手的痕迹，没有指纹，没有凶器，几乎没有线索。从这点上来说，投毒与不可能犯罪是有着异曲同工之妙的。
毒物是如何进入秋萍体内，自杀？他杀？意外？何晓筝的大脑在飞快地转着。她渴望能从死者身上找到证据。
何晓筝拿了面罩递给狄康，努力使自己镇定下来：“现场没找到任何投毒器皿，以及残留的毒液。在没弄清楚是什么毒时，最好是戴上防毒面具。还有，秋萍先死，犰狳后死，说明毒有扩散性，已经殃及到犰狳这样无辜的生命。如果我们不尽快查清楚是什么毒，死亡有可能继续发生。”
如果死亡继续发生，狄康简直就要疯掉。他又抓起了电话，打给阿訇，对着他大吼一声：“就是爬也要爬过来。”然后，他对着解剖台砸了一拳头，把那犰狳震得好像马上就要活过来了。
【3】
一个人，一旦被证实死亡，就要对死亡原因有一个明确的说法。对于一个法医来说，解剖尸体检验，才是死亡分析的重头戏。而今，何晓筝要面对的，却是死者家属不同意解剖的尸体。
确定死者的死亡原因，是一个非常严肃的问题，来不得半点失误，必须百分百的准确。对于刑警们来说，法医对死者死亡的原因进行分析的结果，在很大程度上影响着他们对案件性质的定性。
一个错误的死因分析，毫无疑问会导致对整个案件错误的侦查导向。在涉及命案的刑事侦查中，一种死亡方式有可能会被另一种死亡方式所掩盖或替代。
从犰狳的死亡分析推测，秋萍的死因，很明显就是中毒。但死因分析也包括死亡方式的判断，也就是说，这个死因是如何造成的？
如果毒是秋萍无意或者不慎而误中，那么她的死亡方式就是意外伤害；如果毒是由欲加害人涉及所致，秋萍的死亡方式就是他杀；如果秋萍想终结自己的生命，故意吞噬或者注射毒药，死亡方式就是自杀。对于法医来说，判定致死方式，比确定死亡原因要复杂得多。是他杀，还是自杀，还是意外事故，还是……
世间万物，原本就是复杂多变，何况这其中还夹杂着罪犯有意的混淆，以及生事者无心的搅和。何晓筝稍微掀开了点秋萍的衣服，发现秋萍从颈部开始，两个膝盖到脚踝，都有被勒过的痕迹。
狄康看了一眼，问：“看起来，死者像是被绑架到红丹河的。”
何晓筝摇了摇头，她一边伸手示范，一边解释，如果是凶手绑架，通常会用绳索和布带急速缠绕，导致淤伤呈现在中间，而且会是不规则的环绕式。而秋萍身上的这些淤伤，边缘很整齐，只在皮肤上面留下淤伤，说明死者只是被卡住，而不是绑住。所以不会是带子或者绳索。
这种结论，好像是突然从房顶上掉下来的大砖头，彻底把狄康砸晕了。但他很快又恢复了清醒，他指了指自己的裤腰，说：“不是带子，也不是绳索，那有可能是皮带。有人用皮带把她扣在别处，比如床头或者椅子上。”狄康顺势摆出了一个“大”字，凝眉问何晓筝，“这很像被糟蹋的姿势。”
何晓筝看着狄康，摇摇头说：“死者虽然衣着单薄，但也整齐，没有任何性侵犯迹象，也没有精液遗痕。从淤伤道数和深度看，她只是在挣扎，却没有反抗，身上没有任何擦伤和搏斗的痕迹，也没有任何证据表明，她在试着挽救自己……”
“有时候，证据不会自己跑出来的。”狄康打断了何晓筝的话，中邪似的盯着死者的鼻孔。
何晓筝也发现了异样，对着狄康会心一笑，很小心地从里面夹出一根红色纤维，继续说：“这是吸入鼻孔的，按我的思路，秋萍生前被人用毛巾捂住嘴巴。一个人若是被人用毛巾捂住，她会感到呼吸困难，就会挣扎，如果镣铐过紧的话，即使是轻微挣扎，也可能会有伤痕。”
“这不符合杀人的流程，先上吊，后铐起来，再捂晕了，然后下毒？”从狄康的语气不难听出，他的神经已紧张到了极点，但他又毫不费力地找到了问题所在，“如果攻击者站着，被攻击者坐着，假设攻击者用毛巾捂住对方呼吸道，对方可以支持多久？”
何晓筝说：“这得看两人的体型和攻击者的力道，一般来说，被攻击者会在半分钟内失去知觉，也可能会立即陷入昏迷，2至4分钟内死亡。”
狄康冷笑：“这种死亡速度，还需要多此一举再去下毒吗？捂死、勒死、毒死，只需一种，就可以致死，为什么要如此仇深似海三管齐下，将一个女人置之死地？”
【4】
何晓筝知道此事牵连重大至极，饭要一口一口吃，仗要一个一个打，死亡方式也要一点一点地推敲，不能错抓，也不能错放。秋萍身上的所有的淤伤，都是无法置人于死地，就连颈部缢沟，也没有大量充血。
可是，何晓筝也说不出到底哪里不对，预感终究只是预感。手里拿着刀，却不能碰尸体，无疑是一件折磨人的事。
于是她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犰狳身上。既然不让动尸体，还是接着分析犰狳吧。何晓筝一边分析毒性，一边说：“从动物学的角度上分析，这种现象，就是兽性大发。”
“你生气能到什么程度？”
“气得想杀人，但没行动。因为我大脑很会克制自己的行动，你呢？”
狄康说：“我很少生气，因为生气不是个理性的事情。”何晓筝说：“你是个怪物，没正常人的情绪。”狄康满不在乎，说：“在鬼街口待久了，都这样。”
何晓筝说：“和陪葬品生活在一起，根本不叫人生。”狄康反驳：“你跟死人待一起就叫人生吗？”何晓筝拿着解剖刀，咬牙切齿：“你让我有了解剖你的念头。”
“看，杀人的念头很容易就会产生。我能理解，英雄无用武之地的心情。人类和动物的区别就是一个是高级的，一个是低级的。低级动物发怒，就是吃了对方。而高级的动物发怒，会把杀人弄成一种残忍的娱乐方式，甚至上升到一种行为艺术的高度。尤其是对自己仇深似海的人，恨不得把所有的致死方式都用上，慢慢地置人于死地。”
何晓筝看完毒性分析后，说：“果然是那种极其阴险的毒液。”
狄康急忙问：“什么毒？”
何晓筝有条不紊地回答：“这种毒液每个人都听说过，而且一碰到它，很多人都会汗毛倒竖。”
“蛇毒？”
何晓筝终于松了口气，说：“其实我早就怀疑是蛇毒，蛇毒进入身体后，一定会先到肝脏，肝脏一定会破裂出血。全身的内脏器官，都会无缘无故地大量出血。腹腔大出血，人就会产生连续吐血。也只有蛇毒才会破坏血管，血管破了之后就一直流血，这样就解释了秋萍为什么到处都是血。”
狄康说：“犰狳和秋萍都是被蛇咬死的？”
“没你想的那么简单，我所说的中毒现象是血循毒，也就是常说的火毒，中毒后可以引起广泛性血液外渗，导致全身性出血而死。而犰狳最终是窒息而死的，说明它中的还有神经毒，也就是风毒。这种蛇毒，主要是阻断神经肌肉的接头，引起弛缓性麻痹，导致周围性呼吸衰竭，引起缺氧性脑病、肺部感染和循环衰竭，终因呼吸肌麻痹窒息而死。”
狄康只感觉如坠云雾，问：“秋萍也是窒息而死。犰狳的这些现象和秋萍死亡症状十分相似。只是犰狳死前还在疯狂挖洞，而且发出呻吟，最后无声无息地死了。”
何晓筝说：“这种现象，是犰狳中的混合毒所导致的短暂性兴奋。”
这下麻烦大了，狄康瞪大了眼睛，显然是在期待她继续往下说，同时很拐弯地问了一句：“你给我交个实底，犰狳究竟是被什么蛇咬死的？”
何晓筝试着理清头绪，继续说：“事情怪就怪在这了，我国危害较大且能致人死亡的剧毒蛇只有十余种。具有神经毒的有银环蛇、金环蛇、海蛇，血循毒的有蝰蛇、尖吻蝮蛇、竹叶青蛇和烙铁头蛇，混合毒的有眼镜蛇、眼镜王蛇和蝮蛇。根据犰狳的毒性报告分析，它基本都占尽了。”
狄康听后，终于被彻底整趴下了，像遭到晴天霹雳似的，简直就是世纪大噩耗。费尽心力，在破解死亡的路上一路狂奔，最终却发现，是他爷爷的往返跑。这让狄康尤为不甘：“照你这么说，犰狳和死者，都掉进毒蛇王国里去了？”
何晓筝点点头说：“你要相信科学。”
狄康立即问道：“如果是春天，你的毒蛇团队，可以从天南地北爬到红丹河聚会。可现在是冬天，别的蛇都在冬眠，你告诉我，这些蛇为什么不睡觉？”
这是奇迹？还是谋杀？不管何种结论，能提出这个问题的，确实不简单。秋萍被毒蛇咬死的结论，真的会在才出娘胎时，就不幸夭折了吗？
在狄康看来，每个平常的事物背后，都有可能隐匿着致命危险。狄康看了看窗外，离天亮不远了，他只觉头皮子一阵发紧，他开始担心玄光阁的进展。
萧错分析不出来什么也就罢了，万一分析出来什么结果，萧错就不是这么好控制了。他一旦目标得到明确，根本不会等着警察去抓人，很可能自己就会直接拎刀去干。到时候，谁也无法预料萧错下一步会做些什么。

第十三章 背后有人
【1】
当萧错明确自己下一步要去打劫成吉思汗画像后，池文青就立刻一拍桌子，当机立断对萧错说：“我不同意，这事要叫狄康知道，他会通知所有弟兄加强警卫的，包括你的行动，也要受到他的监视，请你不要藐视警察的存在。”
猴渣脸上的表情早就非常鄙夷萧错，用欠扁的眼神挑衅：“这对大多数人来说可是件大事，能进监狱的大事，我看还是慎重点好。简单一句话，一旦入了宫，这辈子就完了。”
萧错偏偏不把他们拉得越来越长的脸放在眼里，简明扼要地对猴渣说了一句话：“就算有千军万马，我也要杀出一条血路。”
“你的这条血路，就是把自己的人生彻底定性成收尾。”池文青轻蔑的眼神，从上到下狠狠地刮着萧错的锐气，她得让萧错醒醒神，让他知道这笔买卖，到底有多危险。
萧错不以为然：“我也不想上战场玩命，只有找到画像里的暗隐，才能使整起案件置之死地而后生。”
猴渣又开始双手合十祈祷：“看在释迦牟尼的分儿上，你就放下屠刀吧。你要知道，这就好像偷人民英雄纪念碑一样，或者像偷北京天安门城楼一样，不是说能不能偷的问题，而是绝对办不到的事情，除非千手观音下凡，带着你干这一票。”
池文青的眼珠一直在猴渣和萧错之间荡秋千，恐怕萧错再生出什么事端，急忙去训斥他：“不要再为那愚蠢的宝藏费心思了，我不能让你重蹈你父亲的覆辙。”
萧错突然不说话了，他面色冰冷，来回抚摸着老嘎乌，眼前反复浮现着格格死亡时的情景。他看着车辆从她身体上碾过，他听着格格骨骼碎裂的声音，在格格伤痛欲绝的时刻，她很想说出什么，于是，就有更多的鲜血，从她嘴里涌出……
萧错急忙摇了摇头，他要克制自己不要去想格格，他不能让悲伤乱了自己的情绪，他对着池文青，喉结上下动了几次，才喊出了一声：“池姨，格格死了，我居然还不知道格格是谁！我答应过她，帮她找到她的妈妈。这件事，不是哪个警察、哪个法医、哪个考古研究者，或者是哪个专家就能解决的。我不想要哪一个人出来偿命，我要的是一锅端。驼皮一旦完整，那些幕后的人就会一个一个地走出来寻找宝藏，我就想看看，到底是谁杀了我的格格，让我的父亲销声匿迹。”
池文青心里难受，又不敢表露出来，她长叹一声，口气突然变软：“传说里的宝藏为什么都是被隐藏起来的，目的就是不想让人找到它，这所有的线索，都有可能是伪造的，目的就是让寻宝人在外面兜圈子。否则，那么多人寻来找去，到底还是郁郁而终。宝藏只是个传说，就像女娲补天掉下来的石头一样。”
萧错拿起老嘎乌，看了又看，说：“至少，我父亲发现了我母亲，尽管时间很短，但他有了我。我父亲抱回格格那天晚上，他从脖子上取下老嘎乌给我戴上，告诉我，这是我妈妈的遗物……”
池文青一听，顿时脸上变色：“等等，他告诉你，嘎乌是你母亲的遗物，是在抱回格格之后？这么说，遗物是突然出现的？”
萧错点点头：“我父亲还对我说：他做野外考古几十年，最伟大的发现就是我的母亲。”
池文青急问：“你父亲真的是这样说的吗？”
萧错补充说：“他还说要把老嘎乌交给我的妻子。”
池文青站立起来，在房间里转来转去，努力思考。稍时，她突然对萧错说：“其实，你父亲说他做野外考古几十年，最伟大的发现不是你的母亲，而是老嘎乌。我太了解你的父亲了，他对待感情执著，但一向保守，『伟大』两字对他而言，不是爱情，而是事业。你想，嘎乌是你母亲的遗物，他为什么早不说，晚不说，只等他抱回格格的时候才说呢？”
“我爸把驼皮留给了我，就是不愿意再为宝藏纠结。”
池文青看着老嘎乌说：“你错了，萧明恒是想把你也陷进来，否则他不会把驼皮留给你。萧明恒曾经对我说过，对于一个能做大事的人来说，不能有任何附属品。在他的生命中，不存在任何不能在三十秒内抛弃的东西，即使是自己至亲的人。按照萧明恒的一贯作风，他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他要出的下一张牌。他之所以把母亲生前遗物全部毁掉，就是想让你集中精力考究老嘎乌，解出密文。”
萧错似乎也有所悟：“这么说，老嘎乌才是他考古多年的最伟大发现。而后又叫我交给未来的妻子，这么重要的东西，为什么不交给我，而是我的妻子呢？”
池文青又转眼望向格格画的成吉思汗，说：“萧明恒所说的妻子，其实就是格格。”
萧错摇头否认：“我父亲警告过我，不许我娶格格，说我们是亲兄妹。而且特意叮嘱过，格格是我妹妹，千万不能娶她为妻。”
池文青思前想后，说：“知子莫若父，他这样说，是在刻意隐瞒格格的身份，你们的血缘关系暴露，外人并不会知道，而以你的性格，和格格日久生情也是在所难免的事。你们一旦成婚，那将是古玩界一大新闻。所以，你父亲不是在对你隐瞒格格的身世，而是对整个古玩界隐瞒格格的身世。”
猴渣盯着嘎乌问：“这嘎乌是萧错母亲的遗物，这么重要的东西为什么要给格格？”
池文青神色迟疑，看着萧错的眼睛，说：“从萧明恒设下的嘎乌局上看，老嘎乌已经不仅仅是你母亲遗物那么简单了，而是牵扯格格的家族，或许老嘎乌本来就是属于格格的，只是中途流落到了你母亲手上。如果想知道你母亲和格格的身份，那就必须要查清楚嘎乌自端静公主之后，会流落在谁的手里？”
【2】
萧错忽然大悟，示意大家安静，他把嘎乌重新放在桌上，说：“清王朝的公主下嫁后设公主府，按照规定拨给护军校、护军等武装，进行安全保护。公主的嫁妆除服装、金银器皿、绸缎布帛、马骡车辆外，还有房屋、田产、当铺和随嫁人户，以后又定期发给年例俸禄。公主故世后，年例俸禄停止发给，赏赐的府第、田产和从属随员，也照例收回。如果端静公主把嘎乌交给身边的丫鬟，奶妈之类的仆人，那么这个嘎乌就会回到康熙的手上。”
池文青忽然摇头说：“端静公主死得突然，根本没有机会把嘎乌交给任何人。”
“拿到嘎乌的只有一种人，而且这个人一直待在喀喇沁王府里，并在嘎乌上留下了印记。”萧错拿着手电，照着嘎乌佛龛内壁，在内壁下角，果然暗藏着一枚小印章：“你们看这佛龛内壁上，除了有八思巴文字真言，有萨满符号，还有一方印章。很显然，这件老嘎乌被三个时期，三个不同人物动了手脚。这枚印章不属于八思巴字，不属于萨满符号，甚至不能称其为文字。这枚小印章仅仅是象形图言，从图面上便可以猜测出那是个人名。”
猴渣显得格外精神，将光头凑到手电跟前，彼此相互照应，问：“是八思巴还是阿尼哥？随便哪个都值老钱了。”
池文青仔细看过后，摇头：“是鸟居龙藏。”
“他娘的，怎么是个日本人？”
事情闹大了，意外就这样发生了。老嘎乌这个奇变，来得突然而且意外，让玄光阁所有人都头晕目眩得猜不准，也站不住。
猴渣对这个鸟氏多少有些了解，在众人相顾哑然的时候，猴渣却认为这个“鸟居龙藏”不太靠谱：“听说这个鸟氏，在喀喇沁王府执教，并不倾心于课堂那几十分钟，反而热衷于在课间活动撰写盗墓笔记，他盗挖了位于赤峰红山后的远古人类遗址，还给自己戴上个红山文化的发现者帽子。这个人的来华，很明显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怎么能跟老嘎乌扯在一起？”
萧错轻轻叹了口气，说：“老嘎乌出自喀喇沁王府，这位日本鸟氏来华，也是受喀喇沁第十二代亲王贡桑诺尔布的邀请。”
身为考古研究者的池文青，面对像鸟居博士这样的人类学者，她的情感往往是复杂且矛盾的，但她还是很坦白地说：“当时，在辽西、热河一带考古文化遗址上的还有法国、瑞典等外国人。只有日本侵华人马是由考古学家带队，包括日本考古学泰斗级人物滨田耕作和水野清一，目标如此明确，而不计大量财力物力人力。如果没有事先详细的调查测绘，是不可能实行日后的盗掘辽祖陵、辽祖州、辽上京等大批文化遗址的抢劫盗挖行动的。当年，萧错爷爷萧戎为了阻止他们，差点丧命。可见鸟居龙藏其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猴渣听到这里，按捺不住说道：“没想到，鸟氏在喀喇沁王府也是潜伏的身份，还厚颜无耻地留下自己的印记。”
萧错说：“这么多年，我从图形上分析，这个印章就是鸟居龙藏的名字。从这个图文上的刻痕上也可以推断出，也确实是鸟居龙藏进喀喇沁王府时期刻下的。我曾经想过，也许我母亲家一定是在喀喇沁王府曾和鸟居一起参与过实地考古，并留下名字作为纪念。”
池文青将嘎乌内壁翻来覆去看了几遍，沉默了半晌，才说：“我想没有这么简单，这内壁上同时出现多种符号，不是偶然。而且这个印记，也不是鸟氏留下的，而是另一个萨满刻上去的一种暗喻。”
猴渣越听越奇：“暗喻？”
池文青朝院子看了看，见何敬业还在专心赏雪，心里不免担心外面雪大风冷，他是否能经得住风寒。
考虑到嘎乌复杂至极，池文青也只能继续说：“如果是喀喇沁王府的人，看到『鸟居龙藏』这四个字后，都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反应。因为从字面上看，仅仅是个人名。现在，我们反其道而行之，根据嘎乌密文把这四个分开看：鸟、居、龙、藏。印章花纹用的是安魂符号，代表神殿，它象征着某种特殊的秘密。这么一看，什么意思，一目了然。”
猴渣双手去揉擦眼睛，仔细看了看，这才恍然：“大鸟，神殿，龙脉，宝藏？这是在明确宝藏的地方。”
【3】
池文青胸口一起一伏的，节奏很快，指着图纹让萧错看：“这些萨满符号，就是萧明恒当年带给我看的，但他没有给我看印章，对老嘎乌更是一字未提。现在看来，在鸟居龙藏时期，就有人破解了谜题，并把答案写在这些字符的旁边。这印章上四个字就是萨满字符的最终谜底，是在说鸟居住的神殿有宝藏，或者，宝藏在鸟居住的神殿里。而那张驼皮，就是通往神殿的地图。”
猴渣突然惊喜若狂，伸着脑袋说：“这是成吉思汗宝藏，还是努尔哈赤的龙脉？嘎乌所说的大鸟，不是传说，就是格格出事那天，划破我车子的大鸟。”
“极有可能，野生动物研究院的铁强说过，这只鸟神出鬼没，来无影去无踪。三十年前，他父亲就是为了寻找这只大鸟，参加十八人探险队而失踪的，铁强到现在还在追踪这只鸟。”
“当年端静公主处心积虑设计出这么复杂的密文，是因为她并没有机会向康熙口头陈述这件事情。她死得突然，也没有机会交代下属将嘎乌送去京城。唯一能保存这件东西的人，只能是端静公主的儿女。”
池文青说：“端静公主的长子敏珠尔拉布坦，娶乾隆皇帝的侄女为妻，次子纳木赛娶康熙帝的孙女为妻，女儿嫁给了康熙帝的孙子弘晰，此后，满蒙联姻从未间断过。如果我猜得不错，你母亲可能是敏珠尔拉布坦的后人，而格格属满族皇亲，老嘎乌上的密文，是她们俩祖上互相联姻而产生的结果。”
“可楚家世代以偷盗为主，根本够不上皇亲，如果说格格真是楚家的后人，那么，有身份的人，只能是格格的母亲。”
猴渣看着老嘎乌说：“不管萧错母亲和格格母亲是个什么来头，也不管老嘎乌里藏了什么秘密，但作为杀人动机已经绰绰有余了。可凶手为什么要扔掉它呢。”
萧错低头不语，起身去倒茶，看了一眼那个双面铜铃，忽然发现货架里有一个黑点，虽然微小，但他不难判断出，那是一个窃听视频，很明显，有人在偷窥他们的谈话。萧错假意咳了一声，一捂嘴，心里掠过一丝诡笑。
谭彪坐在车里看到萧错怪异的诡笑，心里暗呼糟糕。好在萧错并没有什么反应，等心情渐渐平稳，才忍不住对龙叔说：“我起初认为，这帮人分析老嘎乌的来源都是些废话。现在看来，嘎乌密文堪比秦始皇身世的由来、传国玉玺的下落之谜，以及宋太宗弑兄悬案和雍正帝暴卒之谜，每一个细节都是问题的根源。单『鸟居龙藏』这四个字，就足够把天才变成白痴了。”
龙叔冷笑道：“鸟居龙藏之所以热衷于对辽文化的研究，其目的就是企图证明，早在一千多年以前，在东北和内蒙古地区，有一个不隶属于中原王朝的辽朝存在。”
谭彪说：“鸟居龙藏，这四个字，既然刻在了老嘎乌的佛龛里，那就不只是日本考古学家的名字那么简单了。我还是比较赞同池文青的观点，鸟居龙藏这四个字，应该是鸟、居、龙、藏。因为那只大鸟，当地人的神话传说足有几十个版本，但每个版本都离不开那只鸟是财宝守护神的说法。”
龙叔听到谭彪提到“鸟”，急转话锋：“其实嘎乌分析到这个天地，答案基本明确了。当年，端静公主事件，让清廷和喀喇沁王府的关系一度陷入尴尬的境地。但没过多久，这层阴影就很快地消散了。第十三代王旺都特那木济勒娶皇家礼亲王之妹为福晋；第十四代王贡桑诺尔布娶皇家肃亲王之妹善坤，也就是川岛芳子的姑母为福晋。”
谭彪闻听此言，问道：“您也认为，萧错母亲和那瞎子是有关系的？”
龙叔“嗯”了一声，说：“关系一定是有的，而且是潜移默化的，可以肯定她们都和喀喇沁王府有关系。我祖上曾经和萧错的祖母有过交道，这个女人很不简单，曾经参与过东陵事件的谋划。我祖父曾经考证出，萧错的祖母就是肃亲王的女儿，和川岛芳子同父异母，同为善坤的侄女。当年，川岛芳子曾经利用姑父和姑母的关系，在蒙古王公之间穿梭往来，替日本军做了大量的安抚工作，谁也不知道她是不是全心为日本做马前卒的。如果不出我所料，萧明恒还没死，他苦心设局，就是等萧错去解开驼皮之谜，而后复出。看来，这个嘎乌还真没算白扔。”
谭彪对此等乱如丝麻的关系，抱臂冷笑。他不信萧明恒仅仅是为了个嘎乌，就突然娶了一个蒙古女人。萧明恒虽然痴迷考古，但他也却是个重情义的人，这个女人一定帮过他什么，胜过他的生命，才会娶她做妻子。
谭彪更不信龙叔把嘎乌抢而又扔，就是为了窃听萧错解开密文。因为这招玩得确实脱离了龙叔的智商轨道，他深信，龙叔一定是受人指使。
两个人互相对看了一眼，表情都很尴尬，最后还是把心思集中在了何晓筝那边。红丹河的女尸，实在是一件非常棘手的事情。

第十四章 见血封喉
【1】
何晓筝和狄康，又坠入了迷雾里，两个人同时沉默了，狄康心里很清楚，时间浪费得越多，那个凶手就逃得越远。最关键的是，要让阿訇赶紧过来给秋萍诵经。
狄康又打了一次电话催促，没想到阿訇却说他的车陷进雪堆里，还没发动起来，狄康气得乱跳，叫他把车扔了。
由于死者家属不同意在诵经之前解剖尸体，何晓筝就无法利用死者心脏血清、伤口皮肤组织液进行标本检测。生物毒剂一旦在体内扩散，就无法检验，这是她最为担心的。
如果以犰狳的死因，去推测秋萍的死因，那么，秋萍就是中蛇毒。现在，何晓筝最关心的就是：蛇毒是怎么进入人体的？
面对狄康提出的为什么毒蛇冬天不睡觉的问题，何晓筝很耐心的跟他说了《农夫与蛇》的故事，善良的农夫，用身体温暖了冻僵的毒蛇，反遭蛇咬致死。事实上，蛇并不需要捂暖它才会咬人，冬眠的蛇也会伤人。
何晓筝提醒狄康，不要以为毒蛇冬眠就不危险了，它对人体的温感反应依旧十分灵敏。气温下降后，蛇的活动能力、活动情况是减弱了，但是它咬人的探测器不会停止的。只要你够胆子碰它，它照样咬你。而且，毒蛇冬眠停止捕食，毒液集中贮存在毒囊内，毒性反而更高。冬眠的毒蛇咬了人以后，它一次性喷出的毒液要比平时高出3至5倍。
狄康阴阳怪气地朝何晓筝“哼”了一声，直接砸她一句：“你认为秋萍和犰狳会像农夫那样，把一大堆毒蛇抱在怀里吗？”
狄康的问话，着实让何晓筝胸口一紧。因为她也弄不清楚，为什么所有的毒蛇，会齐聚红丹河跟这俩死者过不去。这样的聚会实在是罕见，和飞机失事有一拼了。狄康见何晓筝面露为难，急得用手里的解剖刀，敲了敲桌面。
何晓筝见他脸上全是惹不起的表情，只有叹着气说：“非洲草原上有种吸血蝙蝠，它身体极小，常叮在马腿上吸血，不管野马怎样狂奔、暴跳，都拿这个小家伙没办法，不少野马被它活活地折腾而死。后来，动物学家发现，吸血蝙蝠所吸的血量极少，远不足使野马毙命，野马的死因是它自己的暴怒和狂奔所致。现实生活中，有的人因芝麻小事而大动肝火，暴跳如雷，以致因别人的过失而伤害自己，自食苦果。我们称之为：野马结局。”
何晓筝的确很是睿智，总能将丢失的面子，绕个弯子再找回来。但她说话的样子，一点戏谑嘲讽的意思都没有，说得那是相当的诚恳认真。
这个动物故事，何晓筝很清楚地记得，是铁强在他们分手前一天告诉她的。谁也没曾想过，他们的爱情，会沦陷到这份忙碌且有心计的工作里。
狄康知道，何晓筝是不会无缘无故说蝙蝠和野马的故事的，犰狳的死肯定和野马结局有所联系。他看了看犰狳的嘴巴，很虔诚地问：“按照这种野马结局公式推算，秋萍先死，犰狳咬了尸体，以毒传毒，导致毒发身亡？”
何晓筝犹豫了两分钟左右，非常镇定地托起犰狳，说：“如果换成其他动物，直接按照这个公式套就行了，但犰狳得绕个弯了。你看，犰狳的牙齿有十六个，生来有下颏背，发育不全，珐琅质很少，所以不能撕咬。”
狄康一听，俩眼睛一下子就直了。他知道，蛇毒含有蛋白质、多肽类物质和多种酶类，是毒蛇抵御敌害和狩捕猎物的强大武器，也是蛇的消化液。但蛇毒是一种蛋白质毒素，口服无毒，而经咬伤创口进入体内，则会迅速发生中毒，引起死亡。完好的皮肤、口腔黏膜、胃黏膜都能较好地阻止蛇毒的吸收。即使犰狳舔食尸体，只要口腔黏膜没有破裂，也不会中毒。
如果秋萍是被毒蛇咬死的，那么伤口就会有如针戳伤的毒牙痕，如果能找到伤口皮肤组织液，那就是蛇毒中毒检验中最合适的材料，死亡性质才能准确定性。但是，这个伤口到底在哪呢？何晓筝沿着秋萍露出的皮肤一点一点勘察，即使不叫她解剖尸体内部，她也希望能从尸表上找到线索。
看尸体一动不动，一言不发，她那独特的尸体语言对那个置她于死地的人来说，绝对是一颗意想不到的“定时炸弹”。
全身检查完毕，何晓筝没有找到毒蛇的牙印，也没有找到任何注射器的针眼，没有任何理由说死者是被毒蛇咬死的。事实上，整个现场一条蛇都没有找到。
所以，秋萍根本不可能是毒蛇咬死的。那么，在没有针眼没有牙印的情况下，秋萍是怎么中毒的呢？
【2】
狄康望着秋萍的母亲，她依然在外面默默地祷告。而唯一能安慰这个老人的，只有快点抓住凶手。
何晓筝越看头就越大，死者吐了这么多血，她居然找不到伤口。她不得不问狄康：“犰狳有伤吗？犰狳是在我们面前死去的，就算凶手是隐形人，犰狳的伤口也不会隐形的。”
狄康的眼神还有点儿涣散，估计是被阿訇给彻底弄傻的，他又分不开身去接阿訇，只有拿着放大镜再次仔细地检查犰狳。
犰狳最明显的特点是在遇到危险的时候，凭借这种由骨质组成的鳞甲，把身体紧紧地蜷缩起来，形成一个球形的铁甲团，以保护容易受伤害的四肢和腹部。也就是说，犰狳最容易受伤的就是腹部。
狄康扒开犰狳腹部和四肢盾板之间稀疏的毛，何晓筝发现了它柔软的皮肤上有一个小小的异常，那是一处小小的皮肤损伤，整个损伤呈“……”形状，长度不超过三厘米，顺着腿部方向分布，伤口由深到浅，微微渗血。很明显，它不是任何注射器造成的，也不是蛇咬的。
何晓筝不想放弃她的野马结局，也不想放弃最后一线希望。她甚至为了自己不遗漏任何一个细节，而让狄康调出现场的照片。如果秋萍仅仅是被蛇咬死的，那么就和高娃的失踪以及萧楚格的死一点关系都没有了。
她发现秋萍是靠在生祭石上死亡的，她把照片一点点放大，发现犰狳死亡地的岩石上沾有血迹，这一瞬间，所有的问题迎刃而解了。
她告诉狄康：“秋萍中毒以后，靠在岩石上开始大量吐血，血顺着岩石往下淌。犰狳的腹部比较薄弱，在挖洞的同时，可能被带毒血的岩石刮伤，犰狳的皮肤一旦出现溃疡，蛇毒就能乘虚而入。因为毒量不大，蛇毒暂时会停留在伤口周围的组织里。在受到我们惊扰以后，犰狳就开始挖洞，情绪变得激动，再加上巨大的运动导致了血液循环加快，于是，蛇毒便进入了血液循环，犰狳就死在了现场。”
“秋萍就是杀死犰狳的凶手？”狄康现出难以置信的表情，“你这个野马结局，似乎能说得过去，却很像一个令人心神不宁的结论。这么多『毒蛇』联合起来杀死秋萍，我还是头一次见到。”
“狄康，你要相信我。蛇毒很容易取得的，而且放在冰箱一两个星期都不会坏。我只能用我多年的研究经验告诉你，把她的心脏弄短路的不是毒蛇，也不是犰狳，而是一个高级动物。”
何晓筝说完，把目光停留在秋萍手臂上的蝉形纹饰上，虽然用野马结局推出了犰狳的死亡原因，但并没有进一步证实。何晓筝不敢对秋萍的死亡过程妄下断言。她必须弄清楚事情发生的全部细节，毕竟，目前还有些过程无法解释。
何晓筝在秋萍的头发里找到了一些亮片，这足够证实，秋萍从生前受伤到死亡的这段特殊时间，的确参加过某人的婚礼。不管秋萍是被注射还是被蛇咬的，中了这样的剧毒，几秒钟就完蛋了，她怎么会有时间拿出手机，打电话呢？
这一现象，虽然无法解释，但至少可以说明，秋萍死前是没有意识到自己有危险。那么，凶手要么就是突然出现，要么就是秋萍熟悉的人，可秋萍的脸上为什么会出现惊慌的表情呢？
尸体在法医室里待了一个多小时了，何晓筝还没有作出准确的判断，这多侮辱她的专业精神啊。可她除了看着狄康，还是看着狄康。
狄康迅速避过何晓筝的眼神，去看秋萍的妈妈，老人站在走廊外，一直保持着祈祷的姿势，她在乞求真主安拉告诉她该怎么活下去。狄康又看了一眼躺在解剖台上的秋萍，忍不住也闭上了眼睛。
何晓筝好像有点不太适应狄康的样子，愣了半天才说：“如果你害怕，我可以一个人做检查。”
狄康在何晓筝的万般鄙视下，依然面带非常有礼貌的眼神，说：“我想解剖室并不是我待的地方，如果你同意，我直接把犰狳打包送到铁强那怎么样？”
就在狄康等着何晓筝表态时，秋萍身上提取物送检报告出来了。何晓筝看过之后，带着一副苦涩跟狄康说：“看样子，你要连秋萍一起打包给铁强了。秋萍不仅脚下踩着一个动物，而且满身都是动物。不知道动物学家，能不能解释这种现象？”
狄康侧过头去，看了一眼检验报告，脑子立刻就不够用了：“玳瑁是海洋中最珍贵的野生动物，秋萍死在了红丹河边，又不是大西洋，这些以鱼、软体动物和海藻为食的海洋动物，怎么会出现在秋萍脚下？”
狄康立刻陷入一片云雾缭绕之中，萧楚格死得就够神秘了，这会儿又添了这么一档玄而又玄的案子，脑袋涨得比死了还难受。
【3】
秋萍死了一天一夜了，凶手完全有可能正在去机场的路上，一旦逃往境外，那只有眼睁睁地让凶手纸醉金迷了。狄康晃了晃头，想把内心的不安、期待、紧张、不确定等情绪努力掩盖过去，但是没成功。
“不光是海螺、玳瑁、珊瑚等动物类奔这来了。你看，还有绿绒蒿、高山蓼、雪莲花等植物类；黄连、龙胆等药材类及一些海藻类寄生物和矿石类。”
“雪莲花，那不是喜马拉雅才有的东西吗？怎么会跑到秋萍的尸体上呢？”狄康弄得一片茫然，在鬼街口待了这么久，还从来没碰到过这么没谱的事，待他恢复冷静、调整气息，又说，“玳瑁自古就被视为吉祥之物，是历代宫廷饰物，有『海金』之称。如果作为药材，玳瑁有解毒、定惊、去风湿的功效。它绝对不是什么邪恶的东西，不会置人于死地的。”
“不仅如此，你看死者手臂上的蝉形纹饰的颜料分析里还有珊瑚。”
狄康抓着头发说：“珊瑚的化学成分主要为碳酸钙，有很高的药用价值。特别是红珊瑚，是珠宝中唯一有生命的千年灵物，贴身佩戴不仅能促进血液循环，而且会因人体健康状况变换颜色，就像人体精、气、神的观测站，别说辟邪，就是杀妖除魔也不在话下，对人根本无危害可言。”
这就是谜题之所在，何晓筝和狄康绑一块，也没得出令人心服口服的合理解释。也许，凶手这么做，只是为了故弄玄虚。
何晓筝将资料塞给了狄康后，又朝秋萍尸体走去。女人的鞋从脚上脱落，不是一件稀罕的事情，但秋萍是歌舞团的，一位舞者的鞋，不会这么容易脱落，而且还是笔直地插在岩石缝里，这就很让人质疑。
一般来说，脚从鞋里脱出，鞋子都会倒下，只有鞋跟部位突然受力，才会插进泥土或岩石里，难道秋萍是被人推倒在岩石前的？
何晓筝莫衷一是的时候，忽然又有了新的发现。她并不惊讶于所猜测出的结论，而是因为秋萍有一双与常人不一样的脚。秋萍的大脚趾，基本属于锤子形，大脚趾关节靠向其他骨头，迫使它放在第二个脚趾的骨头下面，这就导致了第二脚趾中间的关节变得弯曲，高高鼓起。这是秋萍长期被尖瘦的高跟鞋紧箍双脚跳舞而患上的职业病──姆囊炎。
狄康见何晓筝屏住呼吸，拿起那只镶水晶金色羊皮鞋发愣，怕她又发烧了，轻声问了句：“你怎么了？”
也就是这一刹那间，异常被何晓筝的眼睛捕捉到。她指着秋萍高高突起的二脚趾，跟狄康说：“你看，她脚趾关节畸形错位的地方。”
狄康扫了一眼，连撇嘴带摇头，说：“这些问题，都是穿高跟鞋日积月累形成的，穿高跟鞋的脚，几乎每时每刻都处于危险之中，稍稍不注意，就会失去平衡，秋萍在生祭石边跌倒也是正常的。”
“可这是一双软绵羊皮鞋，如果长期被突起部位撑起，那么皮革表面组织，就会发生皮质纤维断裂。虽然这双鞋皮质和做工都是一流的，但也逃不过显微镜的眼睛。从皮质纤维断裂部位分析，这双鞋，在秋萍脚上只停留了三四小时，这恰好是秋萍从受伤到死亡的时间。”
“哦？这可是个杀伤力极强的问题。”狄康仔细看过那只鞋，又说，“这不是新鞋，后跟已经有磨损，至少穿了两个月。”何晓筝笑了：“问题就在于这双鞋为谁服务了两个月。”
“你是说，这双鞋子不是秋萍的？”
“这双鞋曾经被另一名患有姆囊炎的人穿过，但这个人绝对不是秋萍。根据秋萍脚趾凸起位置，皮质断裂带应该在鞋面的前部。而这双鞋侧面部位，居然也出现了皮革纤维断裂，这就表明，这个人的姆囊炎在脚侧面，是一种圆形、表皮坚硬的隆起，才能使鞋侧面皮革纤维断裂。”
狄康没怎么动声色，只是点了点头，脑子一片混乱，深吸了一口气，说：“秋萍是歌舞团的，几个人同穿一双鞋的可能性还是有的。”
何晓筝随口感叹：“看来你还是不懂女人，你看，鞋面配饰的这些水晶，无论从哪个角度看它，都能放出美丽的光彩，每一颗都值些银子。这双鞋子的价钱，足够秋萍跳一年的舞。另外，这双鞋是绵羊皮的，含脂量高。因为绵羊皮材料质地比较脆弱，鞋面打理可以由鞋油打理，但不可用光亮剂打理，这样会使皮面发硬，造成皮身破损。很明显，穿鞋的两个人，都不会打理这种高档鞋。”
狄康说：“皇冠歌舞团去的各色富豪，送双鞋子给秋萍，也没什么奇怪的。”
何晓筝说：“还有一个更令你意想不到的问题，礼服上的头发不是秋萍的，是另外一个女人的，和发卡上的头发也不是同一个人的。”
“发卡可能是去现场落荒而逃的人丢下的。”
“可这套礼服也不是秋萍的，是别人穿过的。如果说送双二手鞋不奇怪的话，那么为什么还要送上租来的礼服？”
“租来的礼服？”狄康看了看礼服上的吊牌，是丽人婚庆公司的，“问问许胡子就知道是谁租用的了。”
“可是，这个时间点，许胡子还在做梦呢！”
“如果告诉许胡子，他的礼服正穿在一个死人的身上，他就不敢闭眼睛了。”
【4】
从编号和吊牌号码来看，礼服确实出自许胡子的丽人婚庆公司。
当许胡子听到自家礼服正被一个死人穿着时，嘴角的胡子立刻跟着说话的节奏，此起彼伏，那副模样和李逵当年喝醉酒的表情不相上下。
许胡子拿着电话，一边往店里跑，一边告诉何晓筝：“这套礼服是刚刚从台湾订购的，当时，我给格格订的是一款施华洛世奇水晶的婚纱，为了让婚礼隆重，我还订了一大一小两套女傧相礼服。可萧错不领我情，他坚持不铺张婚礼，还不让我告诉别人，包括猴渣。他说他到婚宴的时候，亲口告诉猴渣，给他个惊喜。所以，格格出事那天，萧错只拿走了那套水晶婚纱。”
何晓筝问：“礼服是一大一小，是你们公司专聘的女傧相吗？”
许胡子说：“不是，女傧相都是我叫猴渣从皇冠歌舞团找的，一个是高娃，一个是秋萍，她们俩没事就过来客串一下，赚点外快什么的，所以我定做礼服，都是按照她们俩的尺寸订制，只是她们一直没来试穿过这套礼服。”
许胡子说话间到了店里，值班的店员从电脑里调出账本，结果竟然叫他精神一震，因为租赁礼服的人不是秋萍，而是高娃。
这是怎么个意思？许胡子很是纳闷，高娃每次演出需要礼服时，都是在店里报一声“猴渣”的大名，就完全可以免费从店里拿走任何一件礼服。可这次，高娃为什么要自己花钱来租为自己定的礼服呢？
这个看似不通情理的问题，何晓筝稍微动一下脑筋，就可以猜出，高娃可能已经不愿意和猴渣扯上关系了。
格格死得蹊跷，两件女傧相礼服的主人，一个成了尸体，一个不见了踪影。许胡子觉得这事绝对不能耽搁，赶紧叫当日接待高娃的店员拿着高娃的租赁单子，冒着雪送到何晓筝手上。
好在鬼街口离何晓筝的鉴证大楼不远，但店员对那种地方很是顾忌，何晓筝和狄康只能带着相关照片在路口接她。店员告诉何晓筝，当时，高娃指定要这款礼服。何晓筝又问店员，怎么会记得这么清楚。
店员说：“高娃来的时候，穿着一双水晶鞋，在店里炫耀了很久，那鞋子确实很漂亮，所以印象很深。而且她没像其他顾客那样，试来试去挑三拣四的，直接要了这款，说和她的鞋子很相配。”
何晓筝拿出秋萍鞋子的照片给店员看，店员当即搬出祖宗八代名义担保，高娃当时穿的就是这双鞋子，肯定不会错。高娃走了以后，几个店员还议论这双鞋的价钱呢。何晓筝又问：“高娃有什么异常吗？”
店员说：“当时，她试大号很合适，小号的太紧，脱的时候，都是我帮她拽下来的，但她却坚持让我包了小号走的。”
“小号？”何晓筝见过高娃，她确实比秋萍胖些。换句话说，这件礼服，就是高娃为秋萍租的。
何晓筝让店员先回去，她拉着狄康，一边往法医室里赶，一边说：“如果鞋子和礼服都是高娃的，那么，事情就有了一套说法。婚礼的伴娘很可能不是秋萍，而是高娃。婚礼当天，高娃可能是因为有事，急于脱身，又怕误了朋友的婚礼，所以将礼服带给秋萍，让秋萍代替她去当这个伴娘。”
狄康睁大双眼，小声嘀咕着：“秋萍身上穿的是件黑色的毛呢大衣，下面肯定会配双深色的靴子。秋萍穿上高娃带来的礼服，是极不协调。于是，高娃就脱下了自己的鞋子，给秋萍穿上，这是每个女孩子追求完美的心理。”
何晓筝不安地瞥了一眼秋萍的尸体，深吸了一口气，接着说：“或许，高娃去找秋萍的时候，碰巧遇上了秋萍想不开上吊。可能当时无法制止，就用皮带先将秋萍先扣在床头上，经过几番劝解，秋萍暂时打消了自杀的念头。”
按理，这套思路基本把事情说圆了，秋萍身上的伤痕也解释通了。但在狄康看来，反而更觉奇怪：“高娃这个临时决定，看起来可不是那么单纯。”
“不，这绝对不是高娃的临时决定，而是她给秋萍下的套儿……”
【5】
何晓筝拿着那双水晶鞋，对狄康说：“萧楚格出事那天，我就领略过高娃的心计。从这双鞋面皮质断裂来看，高娃的姆囊炎在脚侧，脚骨畸形外突，根本穿不上秋萍的鞋子，而秋萍却能穿上高娃的鞋。”
“这么说，高娃应该是带着这双鞋和礼服去找秋萍的。”
何晓筝看了看单子：“这件礼服，并没有预定，是当日提走的，时间是11月2日下午2点。和秋萍的死亡时间相差了三四个小时。也就是说，高娃提取了礼服之后，就直接去找秋萍了。事实说明，她是有意把这套礼服和这双鞋子给秋萍穿的。更值得一提的是，高娃怀的孩子和秋萍无关，她为什么要将这些化验单子交给秋萍？”
“或许大衣也是高娃的，她的化验单装在了口袋里，忘记拿走了。”
“不，这件衣服秋萍穿着很合适，高娃根本套不上，而且大衣上有很多秋萍的头发，深入面料内部，基本上可以确认，这件大衣秋萍穿了很久了。”
就在这时，一个非常震撼但又在意料之中的消息，从狄康嘴里传来了：“也许，凶手想杀的人是高娃，而秋萍穿着高娃的衣服，不幸做了炮灰？”
何晓筝吓了一跳，抬头看了一眼，从解剖台的不锈钢的反射中，可以看到狄康的眼睛正盯着她：“死亡发生在婚礼之后，我们必须要弄清楚一个问题，犰狳是在红丹河边走失的，秋萍跑到红丹河边干什么？”
当何晓筝反复看着高娃的化验单背面图形，努力想象当时的情形。虽然化验单是高娃的，但不想遗失化验单的人，并不是高娃，而是秋萍。化验单上有秋萍的唇膏，她是把这张纸含在嘴里，开始换衣服的。
狄康很吃惊，他刚才因礼服引起的好奇，现在突然变成了一阵不安：“可这些图是什么意思？两条线曲曲弯弯，横插一起，旁边还带着个圆形，有点像太阳，还有点像十字架，是遗言，还是藏宝图？”
何晓筝摇摇头，眉头紧锁，一脸困惑，说：“早期十字架与太阳崇拜有着一定意义的联系，《圣经》认为，这是从伊甸园流出，分向四方的河。可秋萍信仰的是伊斯兰教，他们的标志是新月形，穆斯林不佩戴任何有违信仰的东西，包括十字架，佛像之类的东西，弄个十字架想表示什么？”
狄康向她递了一个只持续片刻的、严厉的、让她沉默的眼色，说：“问题的实质是，十字架不是起源自基督教，曾经用于十字路口。”
“你说这是路标？”
“你看这，还有个箭头，可能是用来指明方向的，是朝左还是朝右的？应该是朝左，这曲曲折折的线条，应该是河流，但绝不是从伊甸园流出的，而是红丹河。”
“这个太阳圆形是什么？还有个数字，6，这代表什么？和那个圆形合起来就是60。走60米？走60步？”
“不，不是6，是石头。从象形字上分析，绝对是块石头，只是画得比较潦草，看起来像6。”
何晓筝调出个卫星定位图，将地图扫描到电脑里，结果很是令人吃惊：“看，这个6形的石头，是红丹河边的那块生祭石，就是秋萍的死亡地。这肯定是一张地图。地图的终点，就是秋萍的死亡。”何晓筝的轻言细语，此刻听起来倒更像是尖声嘘叫。
而狄康好像又发现了一个新的线索：“石头侧面有个0，0是什么意思？是坑？是洞？我觉得不是太阳。”
何晓筝想起秋萍戴过的手套，手套上沾满了紫红色沙砾泥，都集中在十指部位。何晓筝明白了：“秋萍是去红丹河挖东西的，生祭石边的那个坑，不是凶手给秋萍挖的坟墓，而是秋萍自己在寻宝。可我们用了地面探测仪，那里根本没有什么东西。还有，她为什么要拿下手套？”
狄康笑了笑，拿出手机，说：“拿下手套是方便按键，她需要打个电话。”何晓筝有些不安：“打电话告诉别人，那里埋了很多宝藏？还是想告诉家人，她遇上死神了。”
“高娃为什么要画图骗秋萍去红丹河？”
“这个图是用炭笔画的，画画的人才用这个。高娃是个粗人，没什么文化，怎么会用炭铅画笔呢？如果，高娃要指引秋萍去红丹河，只要用一张化验单画图就可以了，为什么给了她这么多张化验单呢？”
何晓筝立刻想到了秋萍手臂上的那个蝉形纹饰，拧眉思索：“这张图应该是一个专业画师画的，秋萍最后见过的人，一定是个画师。可墨里州有很多会画画的人，该到哪找到这个人呢？”
“有个人一定知道。”
“谁？”
“萧错。”
狄康立刻赶往玄光阁，他认为这个复杂的线索，应该去请教一下萧错，毕竟他是鬼街口的掌眼，见多识广。现在，每一个环节的突破，带来的都可能是全盘皆活。

第十五章 紧急抓捕
【1】
狄康还没走到玄光阁门口，就听到猴渣兴奋的声音：“从南极到北极，一大圈绕回来，还是绕到了驼皮身上，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乾坤大挪移？不管凶手为什么扔掉老嘎乌，我们只要找到那扇镶嵌琀蝉的门，凶手就憋不住要现身了。”
听到琀蝉，狄康想起秋萍手上的蝉形纹饰，急忙推开门问：“什么琀蝉，给我看看？”
因为狄康是文物稽查队出身，他提出要看琀蝉，那就等于自投罗网。琀蝉若是被他没收，岂不乱了章法。猴渣知道自己闯了嘴祸，又见狄康的脸拉的比面条还长，急忙圆场：“那琀蝉带着胎魇，不吉利，格格摸完它就出事了……”
狄康显然要追根问底：“既然格格是在摸完琀蝉后死亡，那我就有权知道其中暗隐。”
萧错拿出琀蝉，那里有格格临死前摸出的胎魇，在这种复杂的形势之下，多一个人，就多一个脑袋，多一种思维。于是，萧错闪开猴渣焦虑的目光，把琀蝉递到狄康手中。
狄康借着强光，这不看万事皆休，一看便是真真切切。这块琀蝉，以血沁为主，铜沁次之，土沁和水银沁再次，竟然和红丹河女尸手上的蝉形纹饰，如出一辙。
狄康毕竟见识有限，就算搜肠刮肚，也推想不出琀蝉图形，怎么会跑到秋萍手上。作为古玩界的智囊，萧错起着不可替代的作用，眼下最重要的，是把这位仁兄请出来，让他拿个主意，这才好办事。
狄康踌躇之间，还真想不到找合适的幌子喊萧错出门说话，只好绷着脸，直愣愣看着萧错。萧错看出那厮肚里有话要吐，赶紧拿出一包烟来。猴渣哪里看出这些门道，也要跟着出去过个烟瘾，被萧错一把按在座位上。
大雪在不知不觉中，染白了玄光阁后院。何敬业一边跺脚取暖，一边在大罐子上堆雪人，准确说，是堆雪兔，因为雪堆太小。
萧错和狄康走到院子里，原本想在后院好好研究一下琀蝉，没想到何敬业竟然在后院中堆雪兔堆得起劲，还找了两颗红豆，做了兔子眼睛。
这位旁观者，一晚上都被这些专业人士“烧冷灶”，屋里屋外，徘徊往返。换作旁人，谁能按捺住这样的排挤？何敬业能，看到萧错和狄康走过来，他转过身，只呢喃一句：我是多余的。话完，就向屋里走去。
狄康从电脑里调出蝉形纹饰后，小声对萧错说：“红丹河边的女尸手上，就文着这样的一只蝉形。”萧错拿着琀蝉，和狄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一起看着那蝉形发怔。
蝉形纹饰和猴渣收来的葬玉琀蝉，无论是从颜色上，还是品相上看，几乎是如出一辙，连琀蝉的彩沁都绘制得相差无几。萧错至少可以肯定一点，画这个纹饰的这个人，一定见过琀蝉。
萧错转头问：“知道死者身份吗？”狄康长话短说：“她叫秋萍，是高娃的朋友。奇怪的是，她口袋里还装着高娃怀孕的单子。”
“高娃怀孕了？”萧错抓了一把雪，在手上握着，脸上不露声色，但心里却开始慌乱。他想起娜仁萨满说的见过胎魇的人，必死子丧妻。高娃怀的是别人的孩子也就罢了，万一怀的是猴渣的孩子，应了胎魇的说法，那可是凶多吉少。
不管娜仁萨满说的是诅咒也好蛊也好，总之是一种凶兆。萧错急忙对狄康说：“不怕蛇出洞，就怕蛇不动，只要出来了，就会留下蛛丝马迹。这事先别和猴渣说，抓紧时间追查高娃下落，她很可能也出事了。这个女人很可能是唯一的知情人，我们不能失去这条线索。”
狄康点点头：“不仅高娃怀孕了，现在这具尸体也变成了两命。”
“你是说秋萍也怀孕了？”萧错立刻倒吸了一口凉气，他手中雪团顿时成了一汪冰水，其中缘由，不言而喻。
娜仁萨满那句“见过胎魇的人，必死子丧妻”的预言正在一一应验。
【2】
秋萍的死，因为琀蝉的出现，一下子就坠入到更加匪夷所思的境地。狄康无可奈何，只好继续跟萧错说：“从琀蝉上看，秋萍的死跟格格的死已经有了密不可分的关系了。只是画这个蝉形文身的颜料，门道不少，有矿石类、植物类、海藻类寄生物，还有动物类等。秋萍浑身也有这样的矿物、植物和动物的综合体，好像她一直生活在一个异类空间。”
到底还是萧错淡定，这么个古怪问题，在他眼里视乎泛不起什么波浪。他看过颜料分析后，不紧不慢地说：“这个蝉形颜色原料，底色是矿物质，过渡色是植物，勾线的颜色是出自于虫子身上的皮、贝壳……”
狄康听后，脑子里像有一个蜂窝，不停地嗡嗡作响。整个人好像移驾到了美洲大平原，一群满身涂满鲜红颜料的印第安人，身披狼袄，手握棍子长矛，正驱逐着野牛群朝他走来。过了半晌，才醒悟过来：“秋萍在皇冠歌舞团工作，是不是比较另类的非主流人体彩绘的颜料？”
萧错指着琀蝉纹饰和颜料分析结果，说：“这些颜料，全部取自天然物质，以产于雪域的天然矿物、植物为主要生产原料。用这种珍贵矿植物颜料作画，图案壮观、层次分明、色相艳而不俗，能较好地映衬出庄重、高贵、典雅的特质。最大特点就是耐久性极强，经过上千年保存仍不退色，就像刚刚画出来的一样鲜艳。别说用这样的颜料做人体彩绘，就算在地上画个圈，也够秋萍在皇冠跳三年舞。”
狄康突然闪过一个念头：“谁会用这些颜料作画？”
萧错非常肯定地说：“喇嘛。”
狄康脑袋一晕：“秋萍信仰伊斯兰教，怎么会和喇嘛扯上关系？”
萧错说：“虽然这个蝉形纹饰，是画在秋萍手臂上，但从颜料和画风上分析，这是一幅唐卡。”
狄康急忙摇头，说：“不可能，唐卡属于藏文化，而秋萍是回人，信伊斯兰教，怎么会在手臂上纹饰唐卡呢？”
“你认为最不可能的事，往往就是问题的真相。绘制传统唐卡，要用羊皮或棉布做的画板，绷在木框上，用炭笔起初稿，勾勒出图形，再用研磨成细粉的彩色矿物颜料描绘填色。大面积着底色后，才用猫毛精细勾线。这些矿石和动植物颜料的手工炮制和提取，手续非常繁杂缓慢，甚至跟人的力气有关。比如白色和黄色是由年轻男人来打磨，但蓝色和绿色则需要体弱无力的女人慢慢研磨。也就是说，这些颜料是一男一女配制出来的。所以，如果我猜得不错，这个唐卡画师，应该就是秋萍孩子的父亲。”
狄康突然拍了萧错肩膀一下，赞叹道：“这就是我最信赖你的地方，每次，你都能找准重点。可我们到哪找这个喇嘛？鬼街口不缺疯子，也不缺天才，更不缺喇嘛。”
“按照绘画大师吴老的理论：笔墨是奴才。想从众多画师中找到这个蝉形纹饰的作者，也不是很难的事情。因为不同风格的唐卡，代表了西藏不同的绘画流派。”
“我就知道你有办法。”
“噶知是藏族绘画雕塑的一个流派，以绘制宁静善良的人物画像出名，完全不符合琀蝉的风格，我们可以轻易排除。代热派主要特点是注重人物的造型、人物的神态和人物的内涵，不会对一只蝉感兴趣的。希岗巴活佛的画风，受尼泊尔绘画风格的影响较大，鬼街口不认这种画风。曼娘派画像特点是愤怒像，上色淡雅。曼萨尔派与曼娘派的画风相近，特点是线条粗犷，上色较重，画工精细等。这个蝉形的画风，已经脱离这些画派的风格，也就是说这个画师在创新。”
“我不懂唐卡艺术，但我想快点找到这个唐卡画师。”
“别看这只蝉形纹饰微小，但配色已经高达三十二种。虽然脱离了画派，但绘画水平已经是超一流了，鬼街口这样的唐卡画师，只有一个人。”
“谁？”
“龙桑。”
萧错决定立即去找龙桑问个明白，却被狄康一把拉住：“我马上派人抓捕龙桑，只要龙桑还在鬼街口，就是我们的笼中鸟，瓮中鳖。不管秋萍的死跟龙桑有无瓜葛，何晓筝都会处理明白的。在我看来，老嘎乌内壁上的那些图纹暗喻，就是萧楚格死亡的导火索。你千万不能因此乱了方寸，弄清萧楚格的真正身份，才能弄清楚是谁想杀她。”
萧错虽然也是矛盾重重，但很快镇静了下来。他看了看表，赌石大会就要开始了，这个时候，他不能让秋萍身上这个蝉形，来干扰他追查格格的身世。
狄康走的时候，从包里拿出髀石，交给萧错：“格格出事那天，王二的大货车翻了，里面装着一个大泥块，我从里面抠出了一个髀石，你抽空看看。”
萧错接过髀石，告诫狄康：“虽然葬玉琀蝉只是传说，或者只是个鬼故事。秋萍的死，不管是人为，还是鬼弄，我都认为，琀蝉的诅咒已经开始了……”
【3】
狄康可不信诅咒那一套，所谓疑心生暗鬼，都是庸人自扰。古代人就喜欢玩阴的，说话之乎者也，做事也喜欢绕弯子，害起人来更是不肯爽爽快快，放着刀子不用，却用什么诅咒。
凭着秋萍身上留下的痕迹，已经足够把龙桑列入第一嫌疑人。迅速把龙桑抓来审问一番，才是眼前的大事。如果拖得太久，一些犯罪痕迹就会随着时间，变成般若波罗蜜的足迹，而凶手也会趁机逃之夭夭。
狄康一边往龙桑画室赶，一边打电话把葬玉琀蝉的缘由告诉何晓筝。何晓筝立刻换上衣服，说阿訇到现在还没来，她也要去龙桑家。狄康急忙制止：“收拾杀人犯的，不是科学家，是警察。”
何晓筝却说：“没有证据，就算凶手站在你面前，他也是安全的。也许我还能在龙桑家里找到导致秋萍伤痕的缢绳，致死的蛇毒和注射器之类的证据。我要去弄清楚，秋萍是不是从龙桑家出发的，她在去红丹河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她的死跟高娃失踪和萧楚格车祸到底有没有关系？眼下要尽快寻找高娃，再出人命，这个城市就要疯掉了。”
“你最好等阿訇来诵经。因为我不知道，这次行动会不会变成硬碰硬的死拼，你明白吗？”狄康正说着话，眼就发愣了，一大群人正朝他走来。他赶紧跟何晓筝说了句，“你马上到龙桑画室去，我遇到麻烦了。”
狄康来不及挂掉电话，就被那群人紧紧围住，接下来，闪光灯，话筒，一系列的问题铺天盖地而来。
不用脑子想，狄康也知道，这些人是他父亲狄中秋煽动的。面对媒体记者，狄康只能一边小心应付，一边寻找机会摆脱。他不敢擅自抵抗，也不敢胡言乱语，因为无论他说什么做什么，都会出现在明天一早的各大报纸头条，就连他那张大脸，也会出现在各家各户的电视机上。
何晓筝正准备动身去龙桑画室的时候，阿訇突然赶来了。何晓筝立刻叫警车先行，自己安排值班人员，让阿訇隔着玻璃诵经祷告，送秋萍的灵魂升天。秋萍母亲并没有号啕大哭，而是默默地对着秋萍比画：妈不能再照顾你了。
何晓筝很诧异，自己居然是一直睁着眼睛，一点一点陷进眼前的悲剧，直到阿訇出门，她才眨了一下眼睛。何晓筝走过秋萍母亲身边时，秋萍母亲突然拉住了她的手，两只眼睛空空地看着她，嘴唇上下抖了半天，竟然从嗓子里发出了几个字，尽管声音极其模糊，何晓筝还是能听出四个字来：找出凶手。
何晓筝感觉虐心，使劲点头，使劲点头，她没流泪，只是怒了。她不忍再看那位老人，那种不敢正视的躲避，使她明显感到要把凶手绳之以法、碎尸万段的愤怒。
谭彪看到何晓筝跑出了大楼，跟手下说了一声：“动手吧。”
何晓筝一路小跑，却感到越来越冷，越是往前走，心中越是觉得有个人躲在某个角落里，偷偷地注视她。虽然她不知道那个人躲在何处，但这种被人偷窥的强烈感觉，使她全身发毛。她立刻不踏实了，朝门口瞥了一眼，这一瞥竟瞥出一身汗来。
一辆黑车突然从巷口里窜出来，朝她直撞了过去，何晓筝眼见着就没命了。这时候，身后突然蹿出一个人来，捂住何晓筝的嘴巴，一直往后拖。那辆黑车直接冲到街口，消失得无影无踪。
何晓筝被人挟持，无论怎么拼命挣扎，都无济于事，很快就被拖进了一辆大车里。何晓筝吓得直打战，难道自己被绑架了？她使尽全身的力气，俩人在车里来回翻滚了七八圈。对方经不住她高跟鞋的猛踹，终于松了手，砰的一声，把她关进了车里。
等她回过神去看时，才发现那人居然是自己的哥哥──何震林。
“哥，你干什么，快放我出去。”何晓筝使劲踹着车门，以至于何震林根本开不稳车。轮胎下面，雪沙飞扬。何震林一边开车，一边说：“你要是不想回医院，咱回家好吗？”何晓筝在车里左摇右晃，但她还是满车寻找自救工具：“你别妨碍我工作。”
何震林见制不住何晓筝，开得更快：“女孩子干点什么不好，非要去摆弄尸体啊？”
“哥，快放了我，你这样会误大事的。”何晓筝着急万分，她随手抓起把扳手，对准车门咣咣咣就来了那么几下，玻璃粉碎，也不知哪来的胆子，她直接跳了下去，好在地上积雪厚实，何晓筝在雪上连打了几个滚，飞了一般朝龙桑画室赶去。
何震林在车上，紧紧地咬住牙根，气得一头磕在方向盘上。
谭彪就闹不明白了，在这节骨眼上出这种事情他可真没想到，这是从哪杀出的程咬金？
【4】
龙桑的画室，原是玄光阁老王府管家的外宅，在民国时期，随着老王府一起被萧家收购。如果龙桑是个念经喇嘛，或者是个街头混子，那就不用多说了，可他偏偏是个具有艺术天赋的画家，属于神鬼莫测的个性一族。否则，萧错也不会把这么好的地势，租给他做画室。
狄康走到画室门口，并没有急于进门，而是打着手电仔细勘察门槛上的痕迹，他轻轻挑起台阶上的泥垢，仔细勘察，是紫红色沙砾泥。他敲了几下门，里面没有反应，趴在门上听了听，也没什么动静，只觉得一种怪味从门缝里传出。他没了耐心，忽然想到做贼。狄康拿出自己的身份证，扒拉门缝开锁，扒拉了半天，没见门开。
“轰”的一声，门突然被一只高跟鞋踹开了，差点把狄康闪趴在地。狄康捂着胸口，回头一看是何晓筝，气得脸色发紫：“我都开开了，你还踹什么踹？人家如果不是凶手，会叫你赔锁的。”
“如果杀人这事是他干的，监狱里会有大堆的锁等着他。”
狄康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俩人进了屋内，就觉得有股暖气袭来。何晓筝使劲抽了几下鼻子，觉得里面的味道不太对劲。
狄康挡住何晓筝的脚步，他知道里面熏的是藏香，气味这么浓烈，也没能盖住蛇腥气味。这屋里温度很高，蛇绝对不会冬眠的，暗示何晓筝要小心点。
何晓筝也没有急于前行，立刻提高警惕，寻找蛇可能待的地方。她蹲下身子，仔细照了照门口的地毯，上面有点红纸屑，像是鞭炮皮，她看了看鞋柜里的鞋，一双一双地检查鞋底，只发现了一双男鞋，沾有零星鞭炮皮。
转到正厅时，偶尔能听到一阵一阵的念经声传来，这原本让人能感受大慈大悲的声音，却让这俩人都惴惴不安地感到自己正在穿越一个虚幻的门槛，步入另一个世界。
俩人不敢出声，继续往前走，出现在眼前的是黑漆漆的楼梯，有些陡，旧式扶手，蜿蜒向上。屋顶很低，光线也不是很足，在藏香的烟熏下，也难以遮挡住屋内怪异的气息。
狄康招呼何晓筝别离他太远，这画室里诡异得紧，要处处提防，就在两人感觉到这是一种不祥的阴霾时，就听到从楼上咕噜咕噜滚下一样东西。何晓筝只觉得眼前一黑，知道不妙，但已经躲闪不及。好在狄康动作快，两脚一蹬，上前把何晓筝拽在怀里，顺势把不明物接在手上。
俩人低头一看，各自“嘘”了一声，眼珠内同时闯进一尊赤发上扬、八蛇缠身，三目四臂、头戴五骷髅冠的金刚菩萨，对着他们龇牙，表情非常的凶狠。
好好的一幅唐卡，怎么会无缘无故掉下来的？尴尬之间，何晓筝急忙推开狄康，第一反应就是：楼上有人。可惜，她的动作不够快，跑到走廊间寻找时，却什么都没有。
难道自己看花了眼？何晓筝还想再往前追，却被抱着唐卡、紧追其后的狄康一把拉住，并暗示她不可莽追。毕竟何晓筝身单力薄，不能和凶手抗衡。更何况，他已经闻到了蛇的气息。这个东西一般在暗处，又有保护色保护，总是令人防不胜防。
何晓筝绝对不是拿自己小命开玩笑的人，她知道，就算给她十把枪，也会挂在毒蛇面前。狄康往前走了几步，找到了一个空位，将唐卡轻轻还原，这个空位，稍显小了些，狄康只能小心叠加在隔壁唐卡上，毕竟佛祖不可不敬。
等狄康将唐卡挂好后，转头发现何晓筝满脸通红，一副闭月羞花的模样。狄康顺着自己的手，往唐卡上打灯一看，原来墙壁上几乎全部都是描绘佛变相拥抱赤身裸体的女子接吻交合的“秘戏”场景。
狄康恶毒地笑了笑，心里又觉得奇怪，见何晓筝已经蹲在楼梯弯角，在一幅欢喜金刚下面，一边拍照，一边翻看垃圾桶。
她发现垃圾桶里有两根沾着血的塑料吸管，一把手术刀和一根鞋带，本来何晓筝是想拿出仔细看看，那是不是杀死秋萍的凶器，没有想到的是，狄康的反应却大得出奇，一把抓住何晓筝的胳膊：“别碰！”
【5】
狄康一看就知道，那不是杀人的凶器，而是救人的自制蛇毒真空吸管器。使用原理和中国传统拔火罐原理相似，就是在管内形成负压，像抽血一样，抽取毒液。既然是被使用过的，上面自然会沾着蛇毒！狄康小心帮她夹到证物袋里。
何晓筝还是觉得蹊跷，又开始翻腾垃圾桶。她从里面找出一条带着两道红线的怀孕试纸，因为高娃有医院出示的化验证明，这个试纸就应该是秋萍使用过的。桶里还有一些脱脂棉，带着高锰酸钾溶液，可能是清理伤口用的。
狄康指了指脱脂棉下面，除了一个小药丸外，还有个没经改装的注射器。狄康拿出来之后，验明是蛇毒。何晓筝小心放进证物袋里，这可能就是他们寻找的凶器。她拿眼神赞扬了一下狄康观察力不错，接着她的脑袋就不够用了：杀人和救人的工具，为什么会同时出现在垃圾桶里？
这是个多么矛盾的现场，足可以产生九种或者十种不同的推测。秋萍是死在红丹河边的，凶手不可能把凶器带回家里，还这么明目张胆地摆在垃圾桶里。
可这些自救的吸毒器又是怎么回事？或许，是凶手在取蛇毒的时候，弄伤了自己，并及时采取了自救。
按照狄康的想法，一定是有人在这里发现自己中毒，马上用鞋带做了结扎。但这都不应该在秋萍死了以后发生，因为，被毒蛇咬伤后，就要立即停止伤肢的活动，将伤肢置于最低位置，阻断静脉血向心脏回流。擅自行动，会有生命危险。
何晓筝盯着手里的鞋带，忽然想起了这是条金色鞋带，应该是女士靴子上的鞋带。她朝前走了几步，发现唐卡下面，端端正正放着双少了鞋带的靴子，她看到鞋子前面微微凸起，符合秋萍脚部姆囊炎的位置，由此可以肯定，这就是秋萍的靴子。
狄康考虑到犰狳中的蛇毒种类繁多，不敢大意。因为蛇是变温动物，气温达到18度以上就可能出来活动，特别是在这种潮湿闷热的环境里，防不胜防。
楼上越来越热，念经声渐渐清晰起来，却没任何人声。狄康觉得这楼上有鬼，他指了指放在楼梯弯角边两尊青铜佛像，叫何晓筝抱了一尊，暗示她待在这别动，他先上去看看。
其实不用狄康提醒，凭何晓筝的直觉已经感到不对劲了。她打着手电，四处查询，手电光虽然照亮了两个人的脸，却使整个画室周围变得更加黑暗。在这样的沉寂里，冥冥间响起了一阵声音，若有若无。
什么声音？何晓筝突然耳朵一竖，转身向四周看去，却什么也看不到。狄康也听到身后有“窸窣”之声，他立刻挥挥手，示意何晓筝先灭了电筒，因为有的蛇对热源很敏感，有扑火习惯。
四下一片昏暗，何晓筝还是能听到那种迷乱神志的声音，吓得全身发抖：“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动？”
“不是好像，是确实有东西在动。”狄康说完话，就眨不动眼睛了，脸部肌肉仿佛冻住了一样骤然凝固。何晓筝见他脸色不对，想回头去看，却听狄康低喊了一句：“别动。”
何晓筝知道遇事了，僵着身子，颤声问道：“告诉我该怎么做？”
“你现在想说什么都行，只要站着别动，尤其不要振动地面。”
何晓筝听了背脊发凉，她心里明白，蛇只会直着看东西，耳朵里没有鼓膜，对空气里传来的声音没有什么反应。它识别天敌和寻找食物主要是靠舌头，只要它不向你主动进攻，你最好不要惊扰它，如果有足够的心理素质，最好别动，等它逃遁，或者等狄康来救援……

第十六章 生死之间
【1】
何晓筝能从狄康的语气里感觉出，这不是玩笑，是真的危险。
她稍微斜眼，果然，一条长蛇盘踞在一只木箱上，双眼圆瞪，吐缩红舌，发出“呼呼”声，还竖起了那戴“眼镜”的脖子。
说神经不紧，那是假话。何晓筝知道，狄康最近一直专注于刑侦研究，在捕蛇方面并非专业高手。她虽然胆战心寒，却还是强装镇静，十分淡然地想着，这蛇之所以还没有行动，是因为它是个近视眼。
何晓筝一边寻找治蛇方法，一边又悄悄瞥了一眼，只见那蛇颈部扩张时，背部呈现一对美丽的黑白斑，看似眼镜状花纹。何晓筝的心顿时就悬空了，浑身的鸡皮疙瘩也都竖了起来，因为她十分明白，患有近视眼的蛇，是除眼镜蛇以外的蛇，她属于比较不走运的那一类，目不转睛看着她的是条眼镜蛇。
那蛇看着何晓筝，时不时地张开嘴巴，露出白森森的毒牙，同时发出一种带有威胁性的声音。早在犰狳身上，何晓筝就领略到了蛇毒。她握了握手里的青铜佛像，怎么办？自己将如何利用长度有限的武器保护自己呢？砸它，踢它，抓它，等等都来不及了，都可能弄巧成拙，造成严重的恶果。
面对这么个侵略者，何晓筝的左右脑切换速度受到了极大的考验。是不是应该，撸起袖子──逃跑？
何晓筝朝地面扫了一眼，提醒自己万一被蛇追着，千万不能和它较劲直着跑，要拐着弯跑曲线，要忽左忽右地转着弯跑，只要使蛇看不到自己，就有可能脱险了。
可是，蛇已经离她很近了，千万不能动，何晓筝开始自己劝自己，别和超过一米二以上长度的眼镜蛇跑S线，它的毒液是高危性神经毒液，它可以在0.7秒内咬住你。不相信？你试试，不死我叫你大爷。
何晓筝无计可施，只好呆若木鸡地站在那里，闻着一股腥乎乎的腥臭，心还在盘算着哪家医院离鬼街口最近。
狄康倒是泰然自若，他朝身后看了看，见有个竹竿，心里一亮，急忙放下手里的铜像，拿起竹竿，小心翼翼地贴着墙边慢慢靠近那蛇，并在蛇头左右徐徐移动竹梢，让它的头随着竹竿忽左忽右。
如果此时贸然用竹竿把蛇挑到地上，万一乱窜起来，可能会伤到何晓筝。一旦中了蛇毒，即使他能及时地去吸出蛇毒，最大的可能就是他比何晓筝倒得更快。
与其冒险行动，还不如把蛇搞得晕头转向，再下手制它。说也奇妙，这竹竿竟成了一条魔杖，蛇头随着竹梢移动的节拍，被牵着“鼻子”摆动。
突然，那蛇头不动了，把身体前段竖起，颈部两侧开始膨胀，背部的眼镜圈纹愈加明显，很显然，这条眼镜蛇被狄康激怒了，掉头就朝何晓筝扑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风扫败叶之际，狄康伸出竹竿，趁其不备，将蛇挑落在地。那蛇在地上打了几个滚后，迅速起身，意犹未尽地将身子一翻，头又高高昂起。整个颈部像个大饭匙，张开大嘴，又朝何晓筝扑去。
这蛇倒也不傻，知道女人好欺负。把个何晓筝吓得连S形都忘记了，身体朝后一闪，不想两腿一软，脚下也不知道被什么绊了一下，扑通一声坐在了地上。狄康想去救她，却已经来不及了。
何晓筝毕竟有些实战经验，危急关头眼看蛇芯袭来，只见她应变奇快，急忙向后一倒，平躺在地。不知何时，她早把铜像拿在手中，见那蛇的大嘴闪电般袭来，急忙拿着铜像，尽力一挡，竟然让那蛇扑了个空。
与此同时，狄康一个箭步冲了上去，一只手提起落地的眼镜蛇尾巴，另一只手顺着它的身体按住蛇头，顿时蛇就乖乖被擒。就这样，这条一米六长的毒蛇，刚才还威风凛凛，此时头尾已分别在狄康双手的掌握之中。
何晓筝惊魂未定，想扶着走廊站起来，没想到刚刚摸到走廊，就觉手上一麻，一抓，又细又长，吓得头皮一麻，脑子嗡的一声，牙齿几乎咬到自己的舌头，暗自叫苦：又是蛇。
【2】
狄康看到何晓筝惊慌失措的样子，一脸鄙视地说了句：“正所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绳子？何晓筝仔细一看，走廊上果然拴着根绳子，像是运输画像用的麻绳，纹路和秋萍的缢沟基本一致。
何晓筝恍然大悟，秋萍就是把绳子拴在楼梯走廊上。然后，在楼下上吊的。她基本可以肯定，这里就是第二现场。可是，如果秋萍是龙桑杀的，龙桑为什么不清理现场呢？
狄康四处察看着，发现楼梯口还有间暗房，他小心翼翼走到房间门口，却被何晓筝伸手阻止。他低头看了看，房间门口有些粉末。何晓筝蹲下仔细看过，发现这些粉末和秋萍鞋上的粉末十分相像。她戴上手套，小心收好粉末，从地上站起后，就意识到这一夜可短不了。
狄康看到房门口有块空位，忽然想到，刚才掉下来的那幅唐卡应该是挂在这里的。他拎着蛇，下去摘下了刚才那幅唐卡放在门口，果然不错，不大不小，刚刚合适。
一定有人在他们来之后，开了这个房门，碰掉了唐卡。
何晓筝伸手去推房门，不料门竟然自动开了。只觉得一阵带着腥气的凉风袭来，房间内空空无人，窗户大开，窗帘随风飘扬。
没等何晓筝跑到窗户跟前探明实情，就听狄康“啊”了一声。何晓筝急忙回头，见狄康指了指边上的玻璃缸，一缸全是蛇。狄康上前，把手里的蛇放进缸内，里面蛇的种类不少，而且都是毒蛇。
蛇有了，毒有了，注射器也有了，还说什么，抓人吧。可人在哪呢，俩人整出这么大的动静，即使没人迎接，也有人跑路了。
“你认为这些蛇能跑到红丹河杀人吗？”
“不是能不能的问题，是如何杀的问题？”
何晓筝拿着手电四处照着，她走到床边，仔细照着床，在上面她看到了几件女人穿过的毛衣和一条浴巾，和秋萍鼻腔里发现的纤维颜色一致。此外，她还发现了几根长发，从染色上推测是秋萍的。她收好头发，又趴在地上，朝床下照着。她找到了一根皮带，这就是导致秋萍手腕淤伤的凶器。
何晓筝发现了一本速写画纸，她拿起来，对着手电光看，看到上面有几道印痕。她拉开抽屉，更觉惊讶，抽屉里面有几支炭铅画笔。
何晓筝把画纸本子放平，用支炭铅来回蹭着，不一会儿，上面的印痕便全部显现出来。何晓筝对着光不看不要紧，一看便觉得这趟险，冒得真值。
狄康也看出，那画纸上的印痕和高娃化验单上的图，一模一样。也就是说，是有人把高娃的化验单，放在这本画纸上面画地形图的。可何晓筝不明白，为什么非要在高娃的化验单上画图呢？这个本子上明明有很多空白画纸。
狄康突然听到屋外有些声响，急忙使了眼色，叫何晓筝退到屋外。俩人继续朝前走，走过长廊，拐过屋角，前面渐渐显现出一个人来。狄康拉开架势，很心虚地对着那人喊了俩字：“警察。”
那人像是没听见，坐在那一动不动，也不知道是死是活。从身形上看，应该是龙桑。狄康朝前看了看，发现龙桑的左手在动，这就完全可以肯定，他还活着。
“他是在画佛像眼睛，唐卡画师为求表达主尊慈悲及对每一位人物的虔诚，在绘画过程中每用一笔，都不能错，都必须按照佛经上的教义去绘制，不得有半点大意。尤其在绘画眼睛的时候，一笔都不能停下，否则，是对佛祖的不敬，是要遭指责的。”
“就连警察来了也无动于衷吗？”
龙桑全神用左手作画，并不回头，只用沙哑的声音问：“秋萍死了？”
何晓筝一愣：“你怎么知道？”
龙桑郁郁而言：“是我害死了她。”
狄康松了口气，终于可以结案了，终于可以继续投入萧楚格的命案调查了。就在他刚刚有了回到玄光阁的念头时，龙桑却突然回头，吓得何晓筝往后一闪。因为龙桑的脸五颜六色，威赫可怖，比鬼还要诡秘可怕。
【3】
萧错看了看表，格格已经离开一百五十个小时了。这一夜下来，他的眼睛里又多了几道血丝。他走进玄光阁屋内，见猴渣捧着个老嘎乌，眼睛一直盯着何敬业。
何敬业竟然又去欣赏那个双面水晶铜铃。他对着何敬业咳了一声，就立刻黑了何敬业在这所房间的权利，他很快转身，出了玄光阁，又去了后院。
池文青看着琴谱，脑袋忽然明白了什么：“我觉得那天格格倒扣琴谱，是个反常规的反应。你想，凶手是先把她撞倒，然后去抢老嘎乌。这个时候，凶手只是撞伤了她，并没有下手杀她，她不应该在这个时间，透露给你这个遗言式的信息。”
萧错稍加沉思，就回答她说：“这事我也反复琢磨了很久，格格能这么快作出这样的反应，只有一种原因，那就是她早就预知了自己的死亡。”
“预知？”
“格格在受害之前，已经破解了嘎乌密文。嘎乌丢了可以找回来，秘密丢了，可能就无法找回了。否则，她不会有那么强烈的意识，要先把秘密告诉我，而不是暗示凶手的线索。”
说到这里的时候，萧错嗓子突然发堵。池文青说：“你不觉得格格的智商过高了吗？所有的事情，她都先你一步，简直就像有了特异功能，让我无法相信她是个瞎子。”
“特异功能其实就是一种预知，格格一定在死亡之前预知到了什么。这种预知，并不是什么特异功能，而是有人向她提前透露了这种死亡信息，而这个人无疑就是娜仁萨满。”
“巫术？”
“不，我从不认为娜仁萨满会什么巫术。她有的只是超乎常人的观察能力，还有她本身就是个活历史，每个人的来历身世，她都比我们清楚。我们萧家对娜仁几代都有过救命之恩，娜仁绝对不会害格格的。我最大的错误，就是忽略了格格的智商，如果格格摸出密文是萨满符号，必然第一个去找娜仁萨满对照符号。”
“既然格格解出了密文，为什么不告诉你？”
“如果告诉我的话，死的人就有可能是我。那天，是格格主动把老银锁交给我，而后，我才把老嘎乌给了她。我觉得格格那天突然交换老嘎乌不是偶然，而是有意识的。那天格格曾跟我说过，她去找过娜仁萨满看病，可娜仁萨满却没有告诉她怀孕的事。如果格格解密文是借助娜仁萨满指点的话，那么，娜仁萨满就是故意隐瞒格格怀孕的事。娜仁萨满舍不得告诉她，她知道，格格活不长了……”
“这么说，格格的死亡是无法避免的。”
“或许十五年前，格格就是死里逃生。只是我想不通，嘎乌一直戴在我身上，跟格格交换时，连王妈也没看到，而且那天我特意交代了格格不要出门。我开始以为，格格发现琀蝉里的隐秘，急于要去耶那村找娜仁萨满，而对王妈说她去给梅雅送琴谱，可格格确实给梅雅打了电话。”
“老嘎乌从尼泊尔尺尊公主，再到文成公主，再到端静公主，以及代坤、川岛芳子，再到你的母亲，你的奶奶，格格的母亲，这些人虽然是四面八方，但她们都有个共同点，都是王室的公主，格格死亡跟她的身世有很大的关系。”
萧错抬起头，看着漫天大雪，所有的一切都那么简单，却看似迷雾妖娆，他靡靡而语：“格格到底是谁？让他们非要对一个什么都看不见的女孩斩尽杀绝。”
池文青说：“这个谜团，只有把萧明恒找回来才知道。”
“萧明恒”三个字刚刚落音，就听到身后“哐当”一声，何敬业进来了。听到池文青频频谈及萧明恒，他终于忍不住了：“你告诉过我，把晓筝弄出来就是为了萧楚格一案早日破获。但现在，你很明显是为了萧明恒……我以为……我今天所做的一切能让你感动……”
何敬业确实存在某种心理问题，简单说来就是醋罐子。但综观他的一生，只做好事，不做坏事，实在不易。可只要池文青提起“萧明恒”这三个字，他做事情便会不分场合、不分地点，想怎么干就怎么干。
池文青望着愣头青似的何敬业，立即喊了一声：“敬业！”
何敬业一时间妒火中烧，既然杀了人，就不怕脸上溅血。他也不管在座的如何反应，对着池文青就喊：“这么多年，你只知道研究萧明恒去了哪？而我能做的，就是要在情绪上能挺得过来。好吧，既然你让我做了那么多的牺牲，我怎么可能让你半途而废呢？你们继续研究、继续解密，我离开这里。”
池文青看着何敬业甩手走人的身影，知道自己一时半会也控制不住情绪，就对萧错说她出去查一下楚家的后人，等萧错反应过来的时候，池文青已经跟着何敬业出去了。
池文青刚刚追上何敬业，就被怒气冲冲的何敬业推了一把：“萧明恒他死了，你就别再执迷不悟了。”
没想到地上雪滑，池文青连退了几步，没站稳，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何敬业心里一疼，赶紧把她拉了起来：“我不是故意的……”
“你是故意的，这么多年，你就希望萧明恒死。可萧明恒没死，只是胳膊中枪……那天，他还叫我好好照顾他的孩子。”
“他死了，晓筝在葬狗坡里，背出了一具尸骨……被一颗金子弹打死的……”
池文青想起了萧错的那颗金子弹，当时眼泪就下来了：“金子弹……不，萧明恒不可能死……”
“不信，你叫萧错去人类鉴定科认认尸。”
池文青流下了眼泪，想到萧错刚刚没了格格，这会再叫他去认尸，无论多坚强的人，也撑不住这样的打击。她咬牙切齿地瞪着何敬业，说：“何敬业，你当时是警察，却见死不救！”
何敬业愧疚万分：“我知道你恨我，那天晚上，其实我是有苦衷的……”

第十七章 谁是凶手
【1】
池文青的离去，使整个分析会散得毫无反应，就好像骑了一匹烈马冲出城，结果脑袋命中城门，硬生生栽下马来。
萧错把狄康给他的髀石递给猴渣看，猴渣眼力自然是比狄康强几分，他接过髀石，上看，心一跳，下看，心又是一跳。当年，铁木真与札木合结为安答时，札木合送给他一个狍子髀石，铁木真则真送给札木合一个铜灌的髀石。而这件髀石，局部微沁，内部泛黑，除了乌骨鸡的骨头是黑的，再就是狼的。
猴渣不由得喜上眉梢，把狼髀石戴在身上，不仅可以辟邪驱鬼驱噩梦，还可以招财，逢赌必赢。最为珍贵的是，一只狼只有两块髀石，左右相伴，象征不离不弃。颇受恋人、商人、赌友的喜爱，以至于不惜重金购买一颗狼髀石。
猴渣愣了一会儿，摸了摸自己脖子上那一堆辟邪的物件，心里只盘算着，怎么把这最高级别的辟邪物从萧错手里哄过来。他把狼髀石对着灯光仔细再看，又放在鼻子下闻了闻后，心里咯噔一下，马上明白了一切，萧错叫他看髀石，自然不会是估价那么简单。
猴渣只好试探着把心里不敢说的话，小声道了出来：“听说，在呼和浩特发现的一座北魏砖墓里，随葬品中就有一具铜制髀石，红格尔之宫胡同等处金代墓葬中，也出品了羊髀石。人们在佩戴狼髀石时，都习惯每天用手摸摸，搓搓，让它们更油润，才可以保佑主人顺利平安。可你这件狼髀石，明眼人搭眼就能看出，它在土里睡了没有一千年，也有八百年了。”
萧错回了猴渣一眼，指着髀石上的花纹，说：“这是狼髀石不假，可你那俩眼珠子，也往那花纹上多瞅几眼，占卜用的狼髀石，就如同你的长相一样，千载难逢。”
猴渣抓了几下光头，问：“我最近眼力是有点回潮，看不出内容，你是从哪里淘换来的这生坑东西？”
萧错脸色一沉：“如果你想知道这狼髀石的出处，就先告诉我，你那个双面僧人像铜铃从哪来的？”
猴渣听到双面僧人像铜铃，慌了手脚，吞吞吐吐说：“前……前几天淘来的。可我一时之间，也想不到是个做什么用途的件儿。我想到契丹贵族对嵌金水晶制品情有独钟，所以，就先收下了。”
萧错仔细查看，发现底座上还附着紫红色沙砾泥，忽然回头，怒视猴渣：“恐怕没这么简单吧。真是有身份的物件，你能那么怕池文青看到吗？你老实告诉我，这生坑里的东西，你是从哪淘换来的？”
猴渣急忙回话：“是个女的，说她家里翻盖房子挖出来的，我当时觉得这双面水晶铜铃，不会用作陪葬，可能是哪家大户私埋的财产。原想收了那琀蝉，能发一笔横财，哪想到是人家下的『套儿』。这东西一出手，就能卖个好价，我猴渣这一辈子，没啥理想，就是想发财。”
“发财的理想，可不是那么好实现的，你好好想想，那个卖铜铃的和那个卖给你琀蝉的婆子，是不是一个人？”
听萧错这么一说，猴渣嘴巴也哆嗦了一下：“一个是婆子，一个是中年妇女，不过经你这么一提醒，我还真觉得这俩人有点像，难道这铜铃也是个『套儿』？”猴渣突然意识到，所有的发财机会，都不是天赐的，而是人为的。
“你遇见的不是套爷，是向导。这个双面水晶铜铃和琀蝉，与瓷片还有这个髀石身下带着的紫红色沙砾泥，都出自于红丹河。你想，占卜用的狼髀石，肯定不会做陪葬所用。这个双面铜铃，应该是契丹人的马具装饰，不同朝代、不同用途的东西同时出现在一个地方，那么就说明这个地方不是墓葬，而是宝藏。”
猴渣立刻两眼放光地冲话过来：“宝藏？是驼皮里的宝藏，还是嘎乌里的宝藏？”
“是不是只有看了才知道，你准备火药炸冰潜水，我要去看看这水下究竟有什么鬼名堂。”
猴渣立刻两眼放光地冲话过来：“咱们下水，岂不是中了他们的套？
萧错低头，用余光看了一下货架，露出一丝冷笑：“谁中谁的套，现在定义，还为时尚早。”
谭彪一阵惊喜：这一夜总算没白忙，总算把萧错引到红丹河里了。他往街口看了看，何晓筝和狄康已经进龙桑画室里很长时间了，照他的想法，屋里一定出事了。红丹河女尸不管和龙桑有没有关系，只要案子不结，对萧错炸冰潜水十分不利。
【2】
龙桑转过头来的时候，狄康也愣住了，单看龙桑那面色和犀利的目光，是跟刽子手没什么区别。他怔怔地望着阴森森的龙桑，意识到他本该早就预想到这种情形，毕竟龙桑属于那种很潮，很范儿，又很不靠谱的有志青年。
但不可否认的是，龙桑不仅是一个艺术奇才，而且还是一位植物学家。他有人类一流的头脑，他就像一只蜘蛛蛰伏于鬼街口，安然不动便可降服众多唐卡画师。狄康想不出，有什么仇深似海的理由，能让一个天才艺术家断送自己的前途。
何晓筝在适应了龙桑五彩缤纷的脸面后，也渐渐有了窥探之心，对死人需要研究，对于活人也同样需要细心观察。只要仔细看龙桑脸上的颜料就会一目了然，与秋萍手臂上的那个蝉形纹饰颜料完全相同。再加上现场所掌握的证据，实在没有龙桑值得再狡辩之处。
在任何人眼里，这都是一桩毫无疑点的案件。而龙桑也对“杀死秋萍”等一系列问题，抱以供认不讳的态度。他只用一只手拿起一块红布，把唐卡盖好。一边收拾面前的颜料，一边对何晓筝说：“是我叫秋萍来这里的，也是我逼着她上吊的，她的死，是我一手策划的……”
“策划？你和秋萍到底是什么关系？”何晓筝问这句话的时候，也陷入沉思。因为她看到龙桑的手指开始发抖，那不是害怕，是因为内心过于酸涩。
“爱恨交加的关系。”龙桑把“爱恨交加”四个字咬得很重，手一抖，颜料瓶子掉在了地上。
何晓筝眯缝着双眼，十分好奇地打量着龙桑。由于长期作画，他的肩背有些佝偻，裹着一件红色棉袍，样子有点像苦行了多年的游僧。何晓筝拿着手电，照着龙桑额上的颜料，她发现颜料下面竟有些血迹。她急忙拿出棉签，想擦去颜料看个明白。龙桑却往后一闪，这使何晓筝的眼神为之一亮：“你额头上的伤口是怎么来的？涂这么多颜料，对伤口没有好处。”
龙桑护住伤口，张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还是把话吞了回去，只是说：“我跌倒摔的。”
“撒这种谎，是想愚弄法医的眼睛吗？”就在龙桑想捡起颜料瓶子的那一刻，何晓筝抢先拿到了那个颜料瓶子，她发现上面有些血迹，脸立刻长了：“如果我看得不错，你的伤口就是这个颜料瓶子砸的，颜料不仅在楼梯口洒了一地，在这里更是天女散花。我想，秋萍死前，这里一定发生过争斗。我只是不明白，你额上涂这些颜料是为了什么？是掩饰伤口吗？”
“不是，男人的伤口无须掩饰，仅是即兴作画而已。”
“秋萍手臂上的蝉形，也是你的即兴作画吗？”
龙桑没说话，只是点点头。何晓筝看出龙桑的右臂活动相当不便，很疑惑地又问：“你的右臂受伤了？”
“一点小伤而已。”
何晓筝语调一转，变得温柔和蔼，轻轻问道：“秋萍脾气很坏，经常在夜店跳舞，这样使你很反感，对吗？”
“不对。”龙桑气得嘴唇发抖，显然是怒了，“如果你想让我认罪，请不要诋毁秋萍的为人。我知道，我做了什么，我害死了一个无辜的人。”
何晓筝趁其不备，突然转身问了一句：“你昨天去过红丹河？”
龙桑不假思索，立刻回答：“我没有。”
狄康见龙桑咄咄逼人，心情沮丧地望着何晓筝，说了一声：“看来他并不准备和我们好好合作，你要是存心撒谎，只会让案情更复杂，这对你没什么好处。”
何晓筝听龙桑回答得一点都不含糊，她的神经就开始错乱起来。她一边暗暗观察龙桑的表情，一边又问：“如果再给你一次机会，你会改变你的答案吗？”
龙桑很坚定地说：“我为什么要改变？”
何晓筝计上心来，很婉转地说：“好吧，既然你不想改变，那么，我就帮你改变。我在秋萍的鼻孔里发现了你家的浴巾纤维，在你家里找到了秋萍上吊的绳子。此外，我还在你家发现了秋萍的毛衣、鞋子，还有注射器以及毒蛇……”
龙桑很无奈地回答说：“那并不意味着，我去过红丹河。”
何晓筝两眼冒火，言语立刻变得犀利：“可秋萍死在了红丹河！”
【3】
龙桑一瞬间丧失了辩驳的能力，只是一边收拾颜料，一边任由何晓筝说下去。狄康开始佩服何晓筝的无畏精神，今天晚上所发生的一系列事件，合起来够让人终生恐怖的了。现在她居然能站在凶手面前，心平气和地讲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死亡事件。
何晓筝见龙桑收拾得很认真，一副恋恋不舍、生离死别的样子，继续问他：“杀人不是做游戏，既然知道我们会来，为什么不逃走？”
龙桑摆放唐卡的时候，显得很从容，他掀开红布，又看了一眼那幅唐卡，低着头，行过礼，才回答：“这幅画，是三年前就预订了的，我必须画完最后一笔。”
何晓筝还是死盯着龙桑的胳膊，针针见血地问：“你为什么不等作完画，再杀死秋萍？”龙桑突然稍显浮躁，停下了手里的活，竟吼叫出来：“因为她怀了我的孩子，而我又不想结婚。”
狄康抱臂冷笑：“这就是你的杀人动机？就这么简单？”他显然是想弄明白龙桑的葫芦里到底卖什么药：“如果都和你说的一样的话，请告诉我作案的细节，你是怎么下的蛇毒？”
龙桑突然瞪大了眼睛，脸带惊讶，看着何晓筝，很久才说话：“蛇毒是一种象征，是我计划的一部分，我家本来就养了很多蛇，随时可以提取。”龙桑说到这，抬眼看了看何晓筝，换了一种漠视的态度，反问：“你说法院会考虑这个因素判我死吗？特别是他们有足够证据证明我杀人的时候。”
“我无权决定法官的意思，我只想知道，蛇毒到底能象征什么？”
“象征报复，有预谋的谋杀。什么都不要问了，带我走吧。是我站在她身后，偷偷把毒蛇扔到她身上。她没有尖叫，只是回头看着我，慢慢死去。我看着她的眼睛，竟然一点救她的念头都没有。我杀了她，我罪有应得。”
龙桑忍不住哽咽起来，黑暗中眼睛注满了泪水。在狄康看来，那不像是愧疚，也不像是后悔，更不像是一个杀人狂成功后的沾沾自喜。
“你在撒谎！秋萍中的是混合剧毒，几秒钟就死了。她坐在生祭石前，直到死去。如果你在她的身后，有生祭石遮挡，你不可能看着她的眼睛，更不可能看着她慢慢死去。”
“可蛇是我养的，绳子是我的，也是我叫她来的，我弄伤了她，是我逼着她上吊的。”
“那些证据，只是在证明你们有过冲突，我凭什么相信，这就是你干的一起谋杀案？”
“是我杀了她，她怀了我的孩子。我跟她信仰不同，很难走到一起。”龙桑说着话，眼泪慢慢从眼睛里流了下来。
何晓筝蹙紧眉头，望着窗外，停了半晌，才拿着地图，轻声地说：“这画，也是你画的？”
龙桑也不抬头去看，只是勉强地笑了一下，说：“人都死了，强调这些还有用吗？你们知道这些毒蛇的确是我养的就可以了。”
在龙桑的声调中，夹杂了太多的无奈和凄楚。使何晓筝不由自主地回过头来，望着他，他眼睛下面有着清楚的黑圈，看来疲倦而憔悴。身体一动不动，表情像具木乃伊。
何晓筝掏出秋萍死亡时的照片，放在龙桑面前：“每个人都无法避免死亡，但这种死亡，却不是每个人想要的。”
何晓筝定了定神，仔细去看龙桑的脸。这一看，使她惊诧地皱起眉：“你怎么了？”
只见龙桑变得神志恍惚，心脏怦怦地剧烈跳动，目光呆滞地看着满是鲜血的秋萍，喃喃而语道：不要擦去我的脸上的颜料……
龙桑还没说完，就两眼一翻，顺着椅子倒了下去。何晓筝急忙进行昏迷急救，与此同时，她脑袋立刻闪过一个念头：难道龙桑有晕血症？
如果是晕血，那么秋萍手指的谜团就会不解自通。如果秋萍临死前当着龙桑的面吐了很多血的话，龙桑就会晕倒在现场。后面的事就可想而知了，只有等他晕够了，清醒过来，才能拿走秋萍手上的东西。这样就能解释出，秋萍的手为什么是在尸僵以后，才被人掰开了。
然而，事情往往都不是那么简单。狄康走过来，翻了翻龙桑的眼睛，心里暗道不妙。他掀开龙桑的袖子，看到他手腕皮肤上有两个小孔，伤口附近的皮肤已经变为紫青色，一切不言而喻，龙桑不是晕血，而是中了蛇毒。一切合理的解释，顿时被打得支离破碎，到底是谁掰开了一个死人的手？

第十八章 偷梁换柱
【1】
萧错说完炸冰，就要离开玄光阁，他想去龙桑画室里看看，到底是从谁那看到的琀蝉。猴渣看萧错说炸冰潜水的样子，的确不像是青春期那会的性格冲动，急忙拦住萧错。
猴渣并不害怕炸冰潜水会惹来什么麻烦，弄点火药倒也不是难事，明天给耶那村的老刑头打个电话，要多少就给多少。他最担心的就是，冷兵器时代已经过去了，成吉思汗叱咤疆场的故事，已经成为回忆，既然那个双面水晶铜铃身下带着的紫红色沙砾泥、琀蝉、瓷片还有这个髀石同出一地，就说明水下即使有宝藏，也已经是被人动过了的空穴。
一座空穴，凭什么让萧错血脉贲张，从目前所见到的不管是瓷片、铜铃还是髀石，虽说东西开门，但都够不上成吉思汗的档次。也就是说，驼皮所言的宝藏，并不是水下出来的这些货色。
既然不是为了寻宝，那萧错下水肯定是想证明，红丹河就是嘎乌上暗示的“水”，他想用格格生前推出的葬玉琀蝉去开启这个历史谜团，他还想知道那些人想方设法到底想让他去看些什么？
猴渣左思右想，满屋转悠，看样子，他想挖到好东西扬名立万的欲望是十分强烈的。如果驼皮是嘎乌所指的地图，不管水下有没有宝，只要有名堂，那么凑齐驼皮就是至关紧要的事了。否则，谁也无法想象，用琀蝉打开最后一道机关之后，他们面临的是什么。
驼皮到底分成了多少块，什么人拿着，谁都不清楚。当年慈禧也是费尽心思才弄到驼皮，没来得及搜刮宝物，就一命呜呼，遗憾之下将驼皮做了陪葬。
东陵事件之后，偷楚盗安、掘龙藏萧四大家，至少各人要各得一块，其中娜仁萨满也得去一块，只可惜，持驼皮者只顾着尔虞我诈、相互争斗，到后来争来争去一场空，白搭进去几条命，使得驼皮再次分散，下落不明。
猴渣悄悄问萧错：“你真的要去打劫成吉思汗吗？万一那画像里什么都没有，可是要出大事的。”
萧错笑了笑，把萧戎的那幅画像展开，对他说：“你仔细看看这幅画，并不是临摹那么简单。我爷爷萧戎在作画时，就已经用藤黄加赭石把后背染色，变成老画的模样。而且还被放在熏染箱里，用香火熏染过，纸张才能呈现出这种淡淡的咖啡色，显得古色古香，很有年头。”
“这个我早就知道，萧老爷子还把这画像套了棺材。我猜想萧老爷子是想把画做旧，换口粮食吧。”
猴渣所言的“套棺材”，说的是新画做旧后，找来不值钱的旧书画，去掉原来的画心，套上旧裱边的一种书画作伪方法。因为有许多人迷信旧裱，认为只要裱工旧，东西就可靠。这套方法近年大行其道，也蒙过不少藏家。
“成吉思汗的真迹，当年不过只卖了几元钱，我爷爷他把画像做旧，是想偷梁换柱。你看这些蛀咬痕迹，就是我们萧家惯用的纸虫嗑咬下的。”
猴渣不敢怠慢，立刻将画像拿起。萧家古画作伪最绝的一招，就是使用嗑纸虫。因为老画在家放久了，容易虫蛀，很多人认为虫咬过的画，一定是古画，引得造假者纷纷将画放在米缸里，故意让虫子在画上留下蛀咬的痕迹，增加可信度。但在米缸里做出来的虫子咬的痕迹，呈点状，圆边润滑，内行人一眼就能看破。
萧家为此专门养了一些嗑纸的虫子，把画像卷起，放在纸虫里。这样咬嗑的书画，有的是圆的，有的是菱形的，有的是长的，有的甚至是东一个窟窿，西一个窟窿，和千年古画留下的蛀咬痕迹不相上下，十分逼真。
“难道萧戎把画像给我爷爷，就是想让我爷爷去喀喇沁王府里偷梁换柱？”
“不错，你爷爷和喀喇沁王府关系甚密，他指使手下徒弟临摹这幅画像，就是想找机会偷梁换柱，只是后来那幅画像莫名失踪，你爷爷的计划才不告而终。现在，我们把他们的心愿了结了，也算告慰了他们的在天之灵。”
“可你明知道狄康是警察，为什么还这么大言不惭地说我们要去偷成吉思汗画像？”
萧错不紧不慢地说：“这次『大汗崛起』草原文化巡展，很多展品都极其珍贵。狄康知道我们要偷画，会加强墨里州的安保工作，对整个展览的安全系统要进行重点勘察和布置。”
猴渣笑了：“我在博物馆待过，防盗系统也多少知道些，但这次展览所用的防盗系统，都是由高级安保公司特意设计安置的，有的展品是在由防弹玻璃制作的恒温、恒湿条件下的橱窗内展出，也有一部分展品，是完全裸露地与观众见面，而在展位上还安装了红外线幕布，当红外线幕布开启以后，整个展品就置于红外线幕布之后，如果观众身体的任何部位越过红外线幕布，安置在附近的语音提示器就会发出声音，提示观众远离展品，并且向监控中心发出警报。你觉得咱们俩能干过探头、红外线、电视监控这些高科技吗？”
萧错很肯定地说：“不能，就算你是蜘蛛侠，我是蝙蝠侠，也无法穿越这套红外线防盗装置。但我们可以声东击西，狄康会让所有的安保人员去展览馆看护成吉思汗画像，而这时候，我们就有机会在车上动个手脚。”
“车？”
【2】
萧错从电脑里调出一张图片，又问猴渣：“知道这辆车是干什么的吗？”猴渣一看是辆运输车，见萧错态度随便，自己也就随便一答：“运输牛奶，果酱，方便面，冷冻猪的。”
萧错一瞪眼睛：“你这智商情况，小学花骨朵们就能把你打成二级残废，你这么多年，也不怪你老发不成财。”
猴渣一头雾水，实在想不出萧错真正的目的，只顾着抚摸光头，听萧错继续说：“任何文物出来展出时，都不会长出腿脚来自己走的。当画像出入展览馆时，就需要运输工具。成吉思汗画像仅在咱们展览馆展做短暂巡展，下一站就是赤峰，整个运输过程非常低调。途中，没有警车开道，也没有武装护送。这个过程，就是我们动手的最好机会。”
猴渣一惊，脸上的表情都快哭出来了：“在路上干？那不等于众目睽睽吗？我智商虽然不及你强，但也不属于不可救药的那种，就算你当路上的电子眼是摆设，那些防盗设施也不是好惹的。”
萧错气得脸色发暗：“从墨里州到赤峰的必经之路就是嘎纳隧道，在嘎纳隧道里，没有摄像头，警卫会放松警戒，隧道里一片漆黑，而到那时候，我们乘虚而入。”
“要死了。”猴渣耳朵轰隆隆地响，一会儿脸红，一会儿皱眉，“这不可能，进入隧道前后只有两分钟的时间。更何况，运输车辆不仅具备恒温、恒湿以及减震功能，还配备有许多高科技防盗、防抢设施，虽然没有武装押运，但确保这批文物的安全是绝对没有问题的。就算你能从天而降，两分钟之内，绝对开不了那么多的锁。”
“隧道上面有山崖可以攀爬，从天而降没什么问题，如果开锁技术又是一流，两分钟就足够了。”
“就算你能偷到画像，那么等车到了赤峰，这批展品要在公安干警的严密监视下完成清点、交接，被转移至博物馆的『秘密处』安放。一旦发现画像被盗，首先就要通知墨里州的警方，狄康第一个就会把你押走，我敢保证，你这辈子都很难再回到葬狗坡了。”
萧错对着货架，神秘一笑：“你放心，我绝对不是一个人在战斗，现在驼皮再现，那就说明持有驼皮的人，真的等不起了。”
萧错说完，就出了玄光阁，他心里惦记的事实在太多，去了龙桑那里问清楚他在哪见的琀蝉，赌石大会就要算鸡头卦了，安医生就要来了，在他来之前，他至少要弄清楚格格是谁？盗画是步险棋，他必须去找敦煌飞天，那个女人是唯一能帮助他的人。
萧错脚步踩在又干又涩的雪地上，发出了沙沙声响。他必须快点走，现在，每一秒对萧错来说，都是煎熬。
雪越下越大，鬼街口开始有了各种声音，猫号风叫，枯叶扫地。就在街口转角，渐渐地露出一个人影，他抱着一块黑石头，坐在地上，一动不动，两只眼睛直愣愣地盯着中秋拍卖行的大楼，那些写有“国际翡翠赌石文化节”的条幅广告在他的眼珠里飘来晃去。
他见萧错来了，立刻伸长了脖子，“噌”的一下，从雪里站起，举着黑石，就蹿到了萧错面前。
萧错心里咯噔一下，急忙往后一闪。鬼街口，虽然只是个古玩旧货市场，但常年交易丧葬冥器，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若是碰上阎王爷亲自到场点名，也不能大惊小怪，而是要随机应变。总之，不管遇上什么黑凶白煞，只要一有动作，首先拦腰踹上几脚，把他轰晕了，也就没什么好怕的了。
可萧错还没来得及踹脚，就见那个人掏出一块石头，送到萧错眼下，也不说话，只发出一阵阴笑：“解涨了，解涨了……”
萧错抬头一看，这一看不要紧，直看得七魂八魄都散了，那个拿黑石的人，分明就是三年前，赌石头，赌输了全部家当，跳河而死的人。
难道自己看花眼了？等萧错缓过劲来再想看的时候，那人已经消失在黑暗中了。他只好跟在后面，往龙桑画室走去。
【3】
萧错走到龙桑画室门口的时候，龙桑已经被门外的警察送到车里，说是要送回去进行抢救和拍照取证，萧错别说去问话，就连看上一眼，都是不允许的。
萧错无奈，只能等龙桑清醒以后，问清楚秋萍手臂上的琀蝉来源，或许能从龙桑那得到一点线索。他匆匆离开，想去找几个老人问问楚家的情况，他想快点知道，格格是不是楚家的后人。
何晓筝走到窗户跟前，朝楼下看去。外面夜色惨白，古街森寒，借着路灯残光，隐约能看到对面巷道里，悄无声息地蜷缩着一个人，也不扭头，也不转身，只斜眼看着龙桑被警察带走。
何晓筝使劲往外探了探身子，黑暗中，那个人只露出一双眼睛，正往窗内偷窥，与何晓筝目光直接就碰上了，要不是何晓筝手扶着窗户，肯定会被吸进那两个阴森浓浊的眼窝去。她立刻打开窗户，想看看那人究竟是谁，可那黑影却突然不见了，只在鬼街口上空留下一串诡笑：“解涨了，解涨了。”
赌石真害人，何晓筝叹了口气，她又往窗台看去，窗台下白雪皑皑，一点点异常痕迹都没有。狄康见何晓筝一副誓死捍卫国家的模样，赶紧问她：“怎么了？”何晓筝没理他，一阵风吹进来，雪沙钻进了她的眼睛。狄康急忙伸出手去，用袖口擦去她脸上的雪水。
何晓筝立刻闪在一边，她不敢抬头去看狄康，却鲜明地亮出了自己的观点：“我还是不相信是龙桑杀了秋萍。”然而，狄康却不是应声虫：“可他已经认罪了。”
“和其他凶手相比，只能说我们碰到的是位喜欢认罪的人，但这并不代表他就是凶手。”何晓筝关上窗户，仔细勘察，发现玻璃上有些指纹，而且十分清晰。她心中窃喜，立刻打开勘察箱，一边采集指纹一边说：“当我问龙桑是怎么下的蛇毒时，他露出的却是惊讶的表情。”
狄康指着地上的绳子、皮带、蛇，说：“现在，有一大堆的证据，在证明他和秋萍的死有关。而你仅仅凭借一个惊讶的表情，就想断定他是无辜的吗？”
何晓筝发现窗户框上还有根红色纤维，她小心收了起来，对狄康说：“刚才那幅唐卡，果真不是无缘无故掉下来的。你看这根红色纤维，明明就是龙桑衣服留下的。我可以肯定，在我们进门的时候，龙桑就意识到警察来了。他没有应声，而是跑到这间房里，打开了窗户，在关门出去时，碰掉了唐卡。”
“他开窗户干吗？畏罪潜逃？可他没有跳窗，反而认罪了。”
“所以才有鬼。”何晓筝看了看窗户下面，有空白酒瓶，上面指纹也非常清晰。龙桑身上没有酒气，那这个酒瓶就非常有价值了。
何晓筝走到龙桑床边，一边寻找可疑的痕迹，一边试着用现在所掌握的证据，重建现场。对于她来说，任何细节都可以决定案件的发展，如果证据有所改变，那么推理一定有所改变。但她也不会因为一点鸡毛，就歪曲事实，毕竟龙桑承认秋萍怀的是他的孩子，并且也一再承认是他叫秋萍来的。
可是，龙桑现在是红尘俗人，可以随时结婚生子。他追求另类，生活不拘，秋萍怀孕对他造不成一点威胁。还有更重要的一点，就是秋萍和龙桑的关系暧昧，龙桑为什么要一再强调是他叫秋萍来的。能让人一再强调的问题，一定是个值得深究的问题。
何晓筝想起龙桑额上的伤口，不管是龙桑喊秋萍来的，还是秋萍自己来的，都能确定一点，秋萍确实在这里待过。不仅待了，俩人还干起来了。从龙桑伤口炎症反应上看，已经超过24小时了，这和秋萍颈部勒痕受伤时间基本一致。也就是说，俩人先发生了争执，秋萍用颜料瓶子砸了龙桑，而后，秋萍在楼梯那上吊……
何晓筝在左思右想之后，突然问了句：“秋萍为什么要用颜料瓶子砸龙桑？”
“只有一个可能，就是她在自卫，龙桑想杀她。”
“不，龙桑额头的伤口流血了，力度比较大，秋萍额上也有块淤伤，力度很小。龙桑被颜料瓶子打了以后，身上并没有洒上颜料粉末，而秋萍身上却到处都是颜料粉末。这就说明，颜料瓶子是先砸在龙桑头上，而后反弹到秋萍额上的，所以颜料粉末才会洒在秋萍身上。”
“当时还有一个人在场？”
“问题是，谁在场？”
【4】
不管谁在场，酒瓶上都会留下他的痕迹。所以，想知道谁来过龙桑画室，并不难。
何晓筝一边提取瓶口DNA，一边说：“秋萍死在红丹河的时候，脸上的血迹，一点都没受影响。龙桑是在秋萍中毒前，捂住秋萍的嘴巴的。皮带、毛巾等物，并不是加害秋萍的凶器，而是在制止她放弃死亡。换句话说，救下并阻止秋萍上吊的人，就是龙桑。”
“好一个铁齿铜牙，这么会工夫就把一个凶手说成了见义勇为？”
何晓筝凝眉细思：“单翼蝉是古代的爱情鸟，象征永恒的爱情，这不难看出，这对恋人确实已经言归于好。这样就符合尸表现象了，秋萍受伤在前，龙桑画的蝉形纹饰在后。而龙桑额上的颜料，就应该是秋萍画的。”
“没看出，你还真是个心思细密的家伙，可我认为，真正打乱这场谋杀的是高娃。就在秋萍上吊的时候，高娃来了。龙桑不得已把秋萍放下，然后，他把秋萍铐在床上，等高娃放下礼服交代完事情之后，龙桑才把秋萍放出来。然后在化验单上画个图，用高娃的名义将秋萍骗到红丹河，毒杀了她。”
“照你这么说，龙桑完全可以等高娃走了以后，再吊死秋萍。或者，在家里毒死秋萍，谎称被毒蛇咬伤而死，一切万事大吉。龙桑凭什么多此一举，把秋萍引到红丹河，再去用蛇毒杀死她呢？”
“就凭这个。”狄康拿起龙桑书桌上的旧报纸，何晓筝循声望去，报纸上的照片，有的用红圈圈着，有的已经打叉。狄康对何晓筝说：“龙桑不仅仅想杀秋萍，还想杀死她的家人，你看，这里有很多关于秋萍家的资料。”
何晓筝凑上去看了看，眼珠立刻转不起来了，这些人是秋萍、秋萍母亲、秋萍父亲、秋萍爷爷……秋萍的爷爷和父亲都打了叉叉，这就意味着……
“这就意味着死亡。你看，秋萍的照片上，先是画了圈，而后又打了叉。就说明，先圈定了她为目标，然后就是预谋得逞。现在，只有秋萍的妈妈没打叉，也只有她母亲还活着……”
问题渐渐复杂了，可何晓筝依然认为，单凭这些报纸和照片，根本无法证明龙桑是报复性杀人。
狄康一边翻看报纸和照片，一边说：“如果我是法官，我会认为这是一起谋杀案。”
何晓筝表情一拉，回道：“谋杀和一般过失杀人是有区别的，龙桑有一百个理由为自己减轻罪名，为什么要承认是有预谋的呢。我的直觉告诉我，龙桑不是凶手。他承认杀人，却不承认去了红丹河。”
“法官会凭你的直觉判案吗？只能说龙桑是个笨杀手，他杀了人，警察找上门，脑子自然会出现混乱。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这很正常。如果我第一次偷钱就被警察抓住，我也交代不出犯罪经过。”
何晓筝见狄康口语明显是侵略味十足，自己也毫不示弱：“你会不会杀了人而不逃走呢，反而待在家里安心画画呢？”
“龙桑是个异类，他非常憎恶平淡的生活，一直在追求精神上的兴奋。据传他每天就是待在家里画唐卡，从早上九点一直画到天暗看不清才收手，常常一周，甚至一个月不出门。谁也闹不清，这样的人下一分钟会做什么？”
“秋萍鞋上的颜料粉末，是她穿着鞋，活着从这间房子出来时沾上去的。也就是说，那双水晶鞋是从这个房间里走出来的，而不是楼下的鞋柜里。如果高娃来过，就应该是在他们发生冲突而后和好的时候。随后，秋萍就换了衣服走了，龙桑怎么会有机会，再跑到红丹河杀人呢？”
“等等，龙桑好像并没有说高娃来过。”
“龙桑是在刻意隐瞒高娃来过？”
何晓筝这句话出口以后，蓦地，从街端响起一阵诡笑：“解涨了，解涨了……”两人都愣住了，同时朝鬼街口看去。那诡笑当真是忽来去，快如鬼魅。
那一瞬间，空气像是突然凝结了。

第十九章 赌石虎口
【1】
经过几声阴笑后，鬼街口骤然安静下来，却丝毫没有减缓鬼魅横飞的气氛。这时，从西边大街，晃晃悠悠地走来一个人，雪沙在那人伞上缓缓滑落，偶尔会从伞下露出一双眼睛，盯着玄光阁的高墙老院。
鬼市就要开始了，玄光阁里的猴渣正忙着烧香拜祖，保佑他早日实现发财的梦想。因为挂念高娃，猴渣也没什么困劲，他烧了香后，就出了玄光阁，想再打听打听高娃的下落。
猴渣身后的黑伞顶着雪，越走越快，慢慢逼近猴渣。收伞之间，能看出那个人身材极高，一张脸凹凹凸凸，满是疙瘩，嘴角也是毛茸茸一片，冷不丁地冲着猴渣一咧嘴，发出嘿嘿嘿三声冷笑。
这事若搁别人身上，准能吓出一泡屎尿来。可今天，猴渣这厮胆子倒也真大，身子一挺，竟嘘声问了一句：“谁？”
“是我。”
猴渣仔细一看，居然是许胡子，气得直接朝着许胡子的屁股踹了一脚，许胡子连叫了两声，捂着屁股告诫猴渣这阵子事出得邪性，恐怕是阳宅风水作祟。猴渣一路嚷嚷着，他的玄光阁就是王府老宅，玄武垂头，朱雀翔舞，青龙蜿蜒，白虎驯俯的四灵地。
许胡子指了指中秋拍卖行的大楼，从古至今，风水都是轮流转，老王府原本算是面南朝阳的吉地。但两百多年过去了，南北东西四个天象，早就被鬼街口的高楼大厦冲散了，哪还有保佑你的心思？许胡子唠叨完，自己花两百大票请来一对剪纸门神不说，还非要亲自帮他贴在门上不可。
猴渣推开许胡子，说要去找高娃。许胡子没吭声，秋萍死的事，他是无论如何也不敢告诉猴渣的。他劝猴渣就此了结感情，皇冠歌舞团里都是些跟着钱走的妞。等咱发了财，想包嫦娥做二奶，炖玉兔补肾，那也不在话下。
猴渣听出许胡子的话里好像有点门道，立刻就问：“那千年怨妇暂且不提，你可有发财的路子？”
许胡子一乐，咬着猴渣的耳朵，说：“赌石大会，不仅仅是疯子买，疯子卖，另一个疯子在等待，还能以最快的速度诞生超级富翁。”
原来，许胡子请神为他忙乎半天，就是想拉帮赌石的。猴渣一时间也想不出找谁打听高娃，只好没好气地甩了他几句：“萧错说我眼力不济，输了红眼，赢了张狂，我这毛病都犯大忌，不能赌石。还是喝酒买醉吧，咱都是些凡夫俗子，既没朗朗乾坤给咱糟蹋，也没有喝酒亡国的机会。”
两人说着话，就在鬼街口的酒店里坐下。猴渣是个吃主，看见菜单就情不自禁一路狂点下去。酒过愁肠，没等菜上齐，猴渣就直接奔神乎去了。他望着窗外大雪，蓦然想起，去年冬天，也是这样的雪天，和高娃一起拼酒的情形。
窗外，满是雪花，闻不到芳香，却留给街面一手纯白之境。鬼街口深处，缓缓停下一辆跑车，从车中伸出一双软皮靴，刚刚落在积雪上，就听“哗”的一声亮出飞虎爪，人直接就站屋顶上去了。继而青光一闪，飞虎爪缩回黑影手中，这一下来得好快，动作简约迅速。黑影收好飞虎爪，身子微侧，往后一闪，瞬间不见踪迹。
猴渣出了酒店，脚步发飘，身上佩戴的各式护身符，互相碰撞，叮当乱响，加上偶尔传来的猫叫和“解涨了”的诡笑声，使得整个鬼街口阴声四起，说不出的诡异古怪。
猴渣两人只知道低头走路，怎么也不会想到，会有人藏在玄光阁房顶。眼见猴渣两人转进巷口，那黑影立即起身，沿墙直上，一双软皮靴，踏着房上皑皑白雪，奔驰正急，速度越来越快。
黑影赶到玄光阁房上，没等站稳脚步，就从身上掏出一块石头，悄悄扔在玄光阁古玩店门外，院墙根下。
到了玄光阁门口，猴渣只觉得胃里一阵翻腾，心想着要坏事，还没来得及进门，就跑到墙根下，“哇”的一声，酒菜怎么进去的，又怎么出来了，白白糟蹋了许胡子几百大票。
猴渣吐完，趴在墙上，擦嘴之际，见许胡子正忙着往门上按那对剪纸门神。他心里想着，回屋拿挂鞭炮，怎么说也是门神到家。可他刚刚直起腰来，又觉得尿意盎然，也不管四周有没有人，对着院墙，就地开撒。反正喝高了，只要保持不杀人就行。脸皮还要不要，那是醒酒后的事情。
尿着尿着，猴渣听声不对，低头一看，尿液竟冲刷出来一件石头。那石头表皮覆盖一层黑蜡壳，黢黑如炭。猴渣没敢直接碰那石头，弯腰从后屁股上摸下一串钥匙，打开钥匙上的手电，借着强光，仔细看过那石头后，头皮跟着就奓了起来。
那石头看起来皮细，有两指宽带色蟒，绕过整个石头。侧边有藓，蟒上色阳，经过尿液浸透，看上去闪闪发光。
猴渣越看，越是心慌，脑袋“嗡”的一下，酒意顿时醒了七分，他一个激灵从地上搬起石头，用棉袄擦拭干净，紧紧抱在怀里，喊了一声：“胡子，我尿了件石头……”
许胡子正口念吉话，手贴门神，听到猴渣叫喊，赶紧问了句：“尿件……什么石头？”
许胡子问完，猴渣半天也没有回话，他贴完门神，转身再想细问，却见猴渣抱着那件石头，靠在墙上，抽得要撒手人寰了。
许胡子神经一紧，急忙松了门神，朝着猴渣就喊：“祖宗！这发财的打击可大了，您可千万别出事，萧错才走了格格，你要是再有个三长两短，就萧错那边，剐了我也承担不起啊！”
【2】
玄光阁屋脊之上，隐着一双大眼，不动声色，只是窥视。在黑幕中，时隐时现，如鬼似魅。许胡子走到猴渣跟前时，猴渣还是没出来声，只能听到他牙齿叮当乱磕。
在旁人看来，猴渣的言谈或许有些神经，但许胡子能听出其中门道。如果是普通的石头，都是用“块”或者用“个”。而今天，猴渣居然用“件”。那就说明石头来历不凡，因为只有玉石界称玉石为“件”。
猴渣靠在墙上，等喘气稍微正常了以后，才说：“胡子，你那俩红艳艳的门神，能不能挡鬼，我不知道，但它们确实把财神爷给招来了，这可是件老坑翡翠原石。”
许胡子满腹疑团，借着灯光上前瞅了瞅，那件石头果然裹着一层风化皮壳，就是赌石行里人都称做的蒙头货。
目前市场上，翡翠老坑原石相当稀缺，而老坑原石又以“黑乌沙”为贵。老坑黑乌沙，是出极品翡翠的最佳料子，包括极品帝王绿，还有传说中的“妖睛”、“神芒”、“仙霞”都出自黑乌沙。在历届珠宝拍卖会或交易会上，其价格屡屡创高。
都知道猴渣在鬼街口，以玉为生，只买卖翡翠明货，从来不赌原石暗货，但他经常跟着萧错去缅甸买卖，凭他多年滚打出来的眼力，不难看出，这是件黑乌沙。形状好，沙翻得也好，蟒带突出，头上有一圈包头蟒，蟒上有色，皮上还有活癣。要是运气来了，能赌个满绿手镯；就算次点，也能赌个牌子挂件，以致摆件；斗胆再想想，一颗戒面都能卖几百万，这么大件石头能出多少戒面。
说实话，以许胡子的道行，还看不透这货，但仅凭他在鬼街口混出的二五眼力，也能确定猴渣怀里捧着的石头不俗，而且没开皮，全蒙着，可赌性极强。
许胡子心里虽然有些动荡，但脸面上并不当真，只摆出一副毫不动心，麻木不仁的样子，说：“这石头黑不溜秋的，倒是有点像黑乌沙，有松花吗？”
“这光太暗，咱先把石头请进屋，仔细看了再说。”猴渣抱着石头，往玄光阁里走去，却被许胡子一把拽住裤腰，喊了一句：“慢着，我觉得这事蹊跷，这是鬼街口，不是缅甸国。这翡翠原石，怎么会躺在你家门口。你要是多个心眼，马上朝街两头看看，这雪地上，只有你我两人的脚印，而石头却裸露在积雪之上。”
猴渣朝地上瞄了一眼，一看果然没有脚印，心里就担心他娘的这点，按理说，每个坑口出的石头，上面都有编号。根据编号，就可以直接查到这件石头的场口。可这块石头，身上毫无标志，外壳显得威武凝重，眼光停留久了，就好像是个不能见底的鬼窟窿。
许胡子也盯着那石头，只见黑蟒深处，确实像有只巨大的眼睛在凝视他，吓得许胡子往后一闪，急忙说：“我看这石头邪性，沙势混乱，色逆气凶，蟒如断剑，癣如覆舟。这夜半三更的，万一石头里封着个千年妖孽，咱哥俩可就是它腹中餐，我看还是快点扔掉。”
猴渣看着石头，就算心里舍不得，但想到不义之财不可取，也就释怀了。他心里暗叫一声：命苦，手一松，那石头就从他怀里落回雪地。猴渣走了两步，还不舍得，转身想回去捡，却被许胡子推进玄光阁门里，“嘎吱”一声将门关好，也没回头去看。
房檐上的那双眼睛，见两人把石头扔回原地，气得心头起火，五脏生烟，盯着赌石左右思量，心生一计，从后腰抽出飞虎爪，“刷”的一声，从雪地里抓出那件石头，谁知道石头刚刚悬空半尺，就见玄光阁的店门“嘎吱”一声，又开了。
事发突然，黑影赶紧撤回飞虎爪，让石头又掉回雪地，瞪着俩眼，静观其变。
从玄光阁出来的人，是许胡子。他把猴渣推进玄光阁里，也不等猴渣反应过来，就把自己关在门外，脚一跺，直奔那件石头去了，也不管有人没人，脱了裤子，哗啦啦一边撒尿，一边诡笑。羞得房上的人，急忙转眼避开。
猴渣回头，发现许胡子不见了，猛然警醒自己的大意，赶紧打开店门。只听许胡子冲着猴渣嚷嚷：“猴渣，瞧见没有，你扔的，我尿的。是兄弟就要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你若不答应，明儿，我就在这贴一大张『失物招领』。”
“你大爷的，你……你这不是讹我吗？”
“咱先进屋，再想办法请萧错给擦开个神仙口子，有了擦口，咱就能半明半暗地去赌，就凭你猴渣这张莲花嘴，一定会产生颠倒众生的效果。”许胡子蹿着两眼淫光，恬不知耻地抱着那石头不放，推着猴渣八戒一样的身体，就往店门里走，全然不知房檐上有双眼睛在看着他们。
“萧错不让我赌石，你找他来看，他直接就会砸了这石头。”猴渣看着石头，突然想起格格摸宝的情景，心里一阵酸涩，“唉，要是格格还活着，只要她搭手摸沙，就能辨别皮壳表面沙翻得好不好，翻得匀不匀和翻得大与小。可现在，格格不在了……”
猴渣说着，说着，想起了那天在葬狗坡看到的惨祸，就觉得鼻子一酸，这个大老爷们怕眼泪掉下来，急忙大吸了两口鼻涕。
猴渣能忍住眼泪，可房上黑影却没能忍住，听到两人提到格格，眼睛里忽然水汪汪的一片，她看了看街口黑车里的龙叔和谭彪，不敢大意，只好抓住一团雪，在手里紧紧握着……
【3】
龙叔一直盯着玄光阁方向，仿佛这世上一切人，一切事，都没有被他看在眼里，他关心的只有玄光阁上的女人。
谭彪也想着玄光阁上的女人，脸上并不露出任何表情，谭彪知道，赌石大会一旦开幕，萧错会去看飞天敦煌，炒家的人也会去看，她要真是炒家要找的人，他们能忍痛割爱吗？
龙叔一向是个谨慎的人，而且是非常谨慎，如今能用这样的眼神看着她，足可以证明事情的严重性，他忍不住先开了口：“赌石开幕的敦煌飞天，能不能取消？”
突然间，两个人面面相对，眼睛全都变得空洞无神。龙叔勉强笑了笑，中秋拍卖行借飞天敦煌造势，赌石开幕时，很多知名收藏家、玉石专家和珠宝商人，都会在这里登场。每个人背后，都有一个家产数千万，甚至上亿元的赌石人，谁也不好败他们的兴。
谭彪笑了，忽然明白了龙叔的意思。龙叔他人很绝，不但说的话绝，做的事更绝，两人开着车就这么朝玄光阁驶去，彼此复杂的心情，随便传来几声猫叫，都能让他们心里一跳。
黑影见猴渣抱着石头进屋，眼里露出鬼诡之色，她起身欲走，却听到身后响声有异，接着脖子上一痒，似乎有个毛茸茸的东西趴在自己肩头。黑影饶是胆大，也觉得全身汗毛倒竖，急忙保持着身不动、膀不摇的姿势，扭回头去看自己肩膀上究竟是什么东西。
不料雪大瓦滑，黑影脚下一歪，竟顺着房檐滑了下来。眼见就要从玄光阁摔下，只听飞虎爪“当啷”一响，挂在屋脊上。
“谁？”猴渣听到响动，立即打开店门，探出脑袋朝街上望去。
街上空无一人，雪地上也没添脚印。此时，那黑影就悬在猴渣头上，猴渣只需微微抬头，黑影就暴露无遗。心里又怕弄出声响，不敢上攀，只好悬挂在房檐上。不料，却与一只豹花狸纹大野猫面面相觑。
那黑影暗骂一声“晦气”，唯恐身体不慎，闹出动静，那猴渣免不了会往房顶上看。想到自己在房檐上是独树一帜，只能贴瓦趴着，凝气屏息，不敢发半点声音。陷入这般境地，接下来不管是死是活，也只有听天由命，看猴渣意欲何为。
可那野猫并非善茬，龇咧着猫牙，眼瞅着就要抓上自己的脸。情急之下，她纵身飞上一脚。此脚何等凌厉暂且不说，加之无声无息，那野猫猝不及防，只把它踢得“嗷嗷”两声，从瓦头上跳下，跌落在玄光阁门下。
猴渣低头一看，见是只野猫作祟，大松了口气，急忙关上店门。
那只野猫被踢落在玄光阁下，连打了几个滚，疯了似的蹿向长街。不料，才过险境，又碰霉运。街口突然拐进一辆路虎越野，野猫躲闪不及，身子一蜷，被车子迎面碾过。
那只猫在底盘下面，侥幸未死，受惊之下，竟躺在雪地里，哪都不敢去了。龙叔坐在车里，好像根本没有看见那只猫，听到玄光阁声音不对，眉宇一紧，当是那女人出了大事，急忙推开车门对谭彪说：“我去看看她……”
龙叔还没有下去车，就被谭彪一把拽住，龙叔立即意识到，这里是鬼街口，耳目众多，稍有不慎，就会被人认出，只好缩回身子，让谭彪下了车，一探究竟。
黑影见猴渣关门进屋，迅速上攀，爬到屋顶时，就觉得脚下伤口如同撕裂一般，疼痛难忍，双手扶住房檐，又跑十几米，才从墙上跳下。落地时，脚伤再次发作，黑影忍不住疼，身子直愣愣朝雪地里栽去，危机之时，却被一双大手，扶住肩膀。
此人突如其来，黑影并不慌张，不紧不慢，轻声细语地喊了声：“彪哥，猴渣已经认出那石头……”
谭彪没等黑影说完，一把将她抱起，长发流泻下来，半掩住脸颊。他看着怀中丝缎一样美丽的身体，听着自己的心跳，这才感觉到自己的恐惧。他伏下脸，亲吻她淡漠的眼睛，问她：“脚还疼吗？”
她摇摇头，在面对着他的时候，她的眼神总是有种依赖的。他把脸贴在她的脸上，轻轻抚摸她的额，她的眉，在她的唇停留了一会儿，才说：“我疼。”
她对他笑着，眼泪突然流下来。她看得出，他对她的沉迷，她真的不想一个人忍疼，那种感觉太过寂寞。于是，她闭上眼睛，把整个人都缩在了他的怀里，就是这样，他突然想要她，可她的眉头却越皱越紧，她猛然睁开了眼睛，她看到龙叔的车子，还有后视镜里龙叔默默注视她的眼睛。
谭彪将她抱到转弯处，才将她放下。然后，他掏出一个微型耳麦，放进她的耳朵里，轻声对她说：“你先走，别让龙叔知道你的脚伤。敦煌飞天时，带着飞虎爪，即使脚伤不稳，有个万一，还能保住小命。”女人点点头，转身想走，又被谭彪一把抱在怀里。
女人一低头，眼泪掉在了雪地上，随后，消瘦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没有说再见。
谭彪上了车，只说赝品这事，虽然炒家一定会派人来查，但只要能解开驼皮，真品又会源源不断。既然萧错想盗画，就一定会找她帮忙的，只有她才能在短时间内打开那么多锁。
龙叔说水下已经没货了，不如趁萧错盗画，将计就计劫了“大汗崛起”巡展的那批文物，一百三十件一级绝世文物，对谁来说都会流口水的。
谭彪明白那是个大动作，立刻转了话题说：“我只担心那个法医……死人在她面前都守不住秘密……”
龙叔见谭彪说得极有分寸，不露不含，一边用手指不停地在腿上弹劾，一边说：“这城市里不缺疯子，也不缺替罪羊，抓紧干掉她！”
龙叔说完，让谭彪开到一个僻静地方，他下了车，先是拽下了嘴角上的胡子，以及头顶的帽子，接着他就脱掉了大衣，朝赌石大会走去。
【4】
萧错一连跑了好几趟街打听楚家，都说楚家没后人了，最后一个后人楚宗强还没有结婚就死了，格格的线索又中断了。
好在这一夜没有白忙，终于破译了老嘎乌内含暗隐。这件历经了藏、满、蒙三个民族后，又导致多人丧命的藏传佛教用品，不仅和葬玉琀蝉有所关联，而且和驼皮古卷也密不可分。
至于娜仁萨满所说的琀蝉胎魇，到底是萨满咒还是蛊，只有去赌石大会问问那些缅甸人才知道。他看了看表，急忙往赌石大会走去，一双皮靴踩在街边积雪上，发出噗噗的奔踏声，声音不大，却十分急促。
走着走着，萧错突然放慢了脚步，斜眼朝自己身后传来的“嘎嗒、嘎嗒”之声望去。
只见转角深处，现出六七个人影。这些人，打扮异常，全是头裹绸巾，上穿对襟式长衫，下套笼基筒裙，光脚踩着人字木屐，也不觉得寒冷。木屐随着脚步挪移，打在冰雪上，嘎嗒发响，令人不寒而栗。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位老人，身材瘦长，脊背罗锅，虽然慈眉善目，却满面精明。见到萧错后，老人立刻止步肃立，双手合十，随行跟着一并鞠躬行礼。萧错上前，也双手合十，恭恭敬敬还了礼，尊称他一声：解玉大师。
解玉大师是这次赌石大会的供货者，为了加大赌石大会的刺激和惊险，狄中秋特意求缅甸方面提供一批老坑翡翠原石。因为全是蒙头暗货，竞标者都要靠一双“火眼金睛”，来判断其内部翠料是“宝玉”还是“败絮”，赌的就是智慧、财力、经验、眼力、胆识和运气。从事这行买卖，有人一夜暴富，也有人倾家荡产，与赌博同出一辙，故被行内人士称之为“赌石”。
对玉石商人来说，赌石内部是否有翡翠，或翠得好不好，全是猜谜。如此一来，解石头就成为赌石界相当危险和刺激的过程，同时也是一门非常独特而玄妙的手艺。几万块钱的石头，一刀下去见了绿，就变成百万，再一刀下去满绿没白，就是千万。蹭一刀，过亿了，也是屡见不鲜，行话称之为“解涨”。
反之，价值千万的石头，一刀下去，呱唧一声，石头分开，里头是一钱不值的砖头料，这个人的神经，就会在瞬间垮掉，行话叫“解垮”。虽然说：十解九垮，可这并不妨碍赌石人前赴后继，抛撒千金，博这么一回。
解玉大师见到萧错，眼前忽然现出三年前，在腾冲赌石大会上，他亲眼见到一位什么也看不见的女孩，仅凭手指触觉，就赢了件扔在路边的解垮弃石，真是令他刮目相看。
后来，他才知道那是萧明恒的女儿。小小年纪，天生姿容自然不用说了。奇绝的是，她各类古玩无不洞知，上手一摸，就能知伪断代，这是古玩界继猴瞎子后又一怪才。都说赌石高人，生得一双慧眼。其实，无眼胜有眼，心眼才是赌石的最高境界。
在解玉大师眼里，格格的死亡并非红颜薄命，而是天妒英才。他双手合十，对着雪夜长叹一声，不再言语，脸上不露悲痛之色，语中却含着极大怨愤。随后，萧错跟着这群缅甸人，随着木屐嘎嗒声，逐渐消失在鬼街口。
中秋拍卖行广场一场充满刺激、独具魅力的赌石传奇秀即将开始，进而要繁衍出一个个新的财富神话，也即将成为媒体关注的热点。
众多知名收藏家、玉石专家和珠宝商人陆续到来。整个赌石大会广场前，车水马龙，大鳄云集，这些家产数千万，甚至上亿元的赌石人，都在这里屏息等待那场疯子才敢玩的赌石大戏。
数百吨优质翡翠原石，在红布下面蠢蠢欲动。狄清站在场外，始终是全神戒备，惴惴不安，因为她至今还没见到狄中秋的影子。
狄清左顾右盼，何震林暗示狄清打电话催催，狄清点点头，伸手去掏何震林的手机，问了句：“这手机在哪找到的？”何震林低头看了看手机，说：“掉老雅阁车里了，倒腾二手车的人看到了，昨天给我送过来的，要不是你送给我的，我就不找了。”
狄清脸色微微一红，她拿着手机，一瞥之间，却见狄中秋已经站在她身后。狄清看了看狄中秋身后，没见萧错的踪影，心里有些着急，还是拽下手套，想给萧错打个电话，不经意间，狄清的手套掉在了地上。
电话响了，铃声居然就在狄清身边响起，她突然回头，萧错把手套递给狄清，只对她笑了笑，但依然会让她心动。何震林非常及时地用安慰的手臂，把她揽在怀里。
萧错身后站着几位年龄不相上下的缅甸人，顶着皑皑白雪，远远站成一排。大家并不交谈，目光都集注于狄中秋身上。只见狄中秋铁青着脸，嘴唇紧闭，显然是由于睡眠不足，而挂着些微游移不定的焦虑。
猴渣和许胡子悄悄赶来，站在后面，不说一句话，也没动一下身体，就像个呆猩猩似的愣愣地看着赌石大会。
与猴渣相比，何震林表情就比较复杂。格格和萧错的结合，成就了他和狄清。虽然狄清心里只有萧错一个人，但何震林不怕，因为在萧错心里，只有格格。如今，格格走了，萧错会不会吃个回头草把狄清抢走暂且不说，至少狄清那片死灰，就要面临复燃。
由于赌石变幻莫测，在赌石前都会举行祭祀礼仪，算一次鸡头卦。目的是为了敬天地之神，保佑切石、赌石的人能够拥有好运气，切到好的翡翠底料。狄中秋从香案上取了三炷香，在香烛上点燃，平端在手中作了一揖，然后将香插入香炉，一边吃鸡肉，一边根据鸡头骨的长相推测吉凶。
这种祭祀礼仪，是翡翠业内一直流传下来的古老习俗，如果算出不是好兆头，就会停止赌石。狄中秋宣布赌石吉时后，狄清总算把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俗话说，赌石如赌命。狄家这次铤而走险，买通缅甸人带货，而不参加赌石大会，按照缅甸的规定这属于走私。虽然走私原石，还是个“虎口”，可国内靠赌石谋利的大鳄们，都很喜欢用这种众所周知的办法。一旦被成功运往国内，基本是稳赚的。
有道是：金有价，而玉无价。玉石珠宝商人能不能出高价，首先要看萧错这样的掌眼开天窗的诱惑力，能否推动买主。其次要看“炒家”强化紧张气氛的水平，原先预计价格在一百万元的原石，经过“炒家”活动来活动去，最终的价格可能要超过一千万元。
祭祀礼仪结束，赌石大会开始燃放鞭炮，在噼里啪啦的鞭炮声中，狄中秋心里一空，在这刺激人心决定他生死的赌石大会里，居然看不到他的儿子狄康。

第二十章 案中有案
【1】
何晓筝听到赌石大会那边的鞭炮声，就劝狄康过去看看，擦解镇会石对狄家来说就是一生一死。
狄康心里一阵慌乱，他咬了咬牙，极力克制自己。此刻还有什么比人命更重要的呢，死亡还在继续发生，看似毫无关联，但又紧密联系，如果不快点抓住凶手，谁也无法预料，下一分钟凶手的目标会是谁？
龙桑为什么自始至终不提到高娃来过？何晓筝站在窗户边，一动不动，陷入沉思。
是刻意隐瞒？还是有意回避？狄康一边查询报纸，一边用余光看着她，他看到的不仅是美丽，更是聪明。她被雪水浸湿的发梢，散落在表情严肃的脸上，她也顾不上去捋顺头发，只是呆呆地站着，姿势虽然显得轻松，但狄康还是能看出她眉弯里的焦虑和眼内的若有所思。
难道龙桑是在袒护高娃？狄康使劲地眨了眨眼睛，好一会儿才挤出一丝苦笑，如果是这样，问题倒变得简单多了。
或许他们之间出现了三角式感情纠葛，高娃拿着化验单给秋萍看，是想证明自己也怀了龙桑的孩子。如果当时出现互不相让的局面，高娃与龙桑合谋杀了秋萍，龙桑一个人把事扛了，也算是在情理当中。
但从高娃为秋萍准备礼服上看，可谓是用心良苦，这并不是情杀这么简单了。
何晓筝把目光集中在了房间四壁，那上面挂满了大大小小的照片，都是龙桑在学艺的时候，跟随师父参加大昭寺、布达拉宫、甘丹寺、色拉寺、哲蚌寺等西藏各大寺院壁画、唐卡、佛像的维修工作照片。
对于龙桑有人性、有原则的认罪，何晓筝禁不住有一种怅然若失的感受。尽管大家都知道龙桑喜欢离群索居，但他在来鬼街口之前，做的很多工作，并不是商业性的，而是出于对宗教文化的保护性。介于龙桑对艺术的那份奉献精神，却很容易使人对他肃然起敬。
现在，收集到的所有证据，不仅没使问题清晰，反而变得更加矛盾。刻意的猜测，让何晓筝感到了头疼欲裂。她看着门口的唐卡，心里慢慢想着龙桑为什么要在她们来后，走到这个窗户跟前，而又回到画室座位上呢？
她朝画室走去，画室没有刚进来时的灯光，只有惊人的黑暗。她的脚踩在地上，微微发出响声，手电的光，断断续续照在这一处、那一处。等她的视力慢慢适应了黑暗，她才掀开龙桑用红布盖住的唐卡，眼前一片金黄。
这是龙桑刚刚完成的一幅头层羊皮金唐，背景是用黄金等金色矿物颜料绘制，用笔细腻，风格华丽，构图讲究饱满，线条精细，着色浓艳。
金唐和彩唐一直是龙桑技压群雄的上方宝剑，他所作的唐卡，是以纯金、纯银、珊瑚、珍珠、绿松石等金银宝石粉作为主要颜料调色，可以收藏数十、数百年而不退色。从成本上来说，金唐和彩唐远远高于朱红唐、黑唐和版印止唐，其升值潜力当然颇深，这也是收藏者不远千里，不惜等上几年时间向他索求的原因。
何晓筝在座位边找到了一个手机，开机后，所有的通话记录都在一周以前，这很符合完成唐卡眼睛的绘画时间。
一般来说，唐卡画师在完成每一幅唐卡之前，为了寻求一种超自然的神秘境界，都要先行闭关，不会让外人打扰自己，专心绘制人物的眼睛。要求内心祥和，心神宁静，气不散乱，这样绘制出的眼睛才具有传神活力。这幅唐卡，龙桑至少画了三年才算完成，怎么会在画眼睛的时候，叫秋萍来这里呢？
手机上没有与秋萍手机的通话记录，如果龙桑想打电话叫秋萍来的话，就必须走出这个房门，到对面街上打电话。何晓筝仔细研究过龙桑鞋上的鞭炮皮，应该是上周中秋拍卖行开业时候燃放的，没有任何迹象表明龙桑最近出过门。
龙桑的座位附近，也没有蛇能攀附的地方，那么龙桑是怎么被蛇咬伤胳膊的呢？如果垃圾桶里的自救工具是龙桑用的，那注射器里的蛇毒是干什么用的？何晓筝试图将眼前所有的线索串联起来，不仅没能重建现场，却好像让自己走进了一个没有出口的迷宫。
何晓筝转身，又进了房内，她仔细看了看装蛇的玻璃缸，问狄康：“蛇箱封闭很好，为什么会有一条蛇在外面？蛇是怎么跑出来的呢？”
【2】
狄康眉头一皱，脑子忽然明白了什么，这些蛇应该是临时放在这的，专业养蛇人，不会把各种蛇放在同一个玻璃缸里。按照龙桑的说法，那条眼镜蛇就是他拿出去想咬死秋萍的。无论多厉害的毒蛇都是爬行动物，绝对不会用“手”去打开箱子。
狄康转念又想，如果龙桑想杀秋萍，根本不需要引到红丹河边。别说龙桑是个艺术天才，就算是傻瓜也知道杀人弃尸，把秋萍往红丹河里一扔，至少到明年春天才会有人发现。
何晓筝一直坚信她的观点，龙桑的毒蛇并没有出现在现场，而犰狳也不是因为毒蛇咬伤而死。所有跟秋萍死有关的证据，都是出现在龙桑家里，而不是死亡现场。所以，无论有多少证据，都不能直接证明龙桑是凶手。
“可这些资料又怎么解释呢？龙桑收集了这么多关于秋萍家族的资料，不会是无缘无故的。”狄康从报纸堆里，又抽出一张，突然又说：“龙桑的报复杀人，并没有结束，幸好我们及时赶来，否则下一个死的不仅是秋萍的妈妈，祸事还会殃及铁强家。”
“难道铁强和他妈妈也被列入死亡名单？”何晓筝赶紧探头去看那些照片，见里面果然有铁强母子，不仅吃了一惊，这又是什么说法？
何晓筝心情渐渐恍惚迷离，时而若有所得，时而又若有所失地指着一张照片，对狄康说：“这张照片，铁强家里也有一张，照片里没有秋萍家任何一个人。三十年前，十八人探险队成员被确认失踪后，墨里州召集所有成员的家属，举行了一次集体葬礼，这张照片就是举行葬礼时的合影。当时铁强才三岁，如果我猜得不错，这个站着的小喇嘛就是龙桑。”
龙桑是十八人探险队人员的家属？狄康暗嘘，这里面的人物关系太复杂了，一定要弄清楚，否则后代会出现近亲相爱的事情，很容易增加痴呆的概率。
何晓筝看着照片，遗照上的人，她都认识，每一个人和家属对应后，就剩下一位植物学家了。
这位植物学家叫秋冬林，是在三十年前参加探险队时失踪的。如果不尽快查明龙桑的动机，以及他要袒护的人，死亡有可能还会继续发生。
“可这跟秋萍家有什么关系，秋萍家没有任何人参加过探险队，龙桑要做的应该是到嘎纳山里寻找母亲的遗骸，而不是滥杀无辜。”
“并不是每一个人，都能进入嘎纳山的亡灵谷寻找亲人的遗骸，比如铁强……他父亲走的时候，对他母亲发誓，要带着那些变异的动物走出来，他将用动物学说去解开嘎纳山死亡之谜，推翻亡灵谷的鬼怪学说。可他却再也没走出来。如果铁强不是单亲家庭，他母亲也不会对法医职业这么偏激。”
狄康听出何晓筝的声音有点哽咽了，抽出纸巾，递给她，何晓筝却别过脸去看桌上的报纸。
这些报纸，很多都是二三十年前的。龙桑当时只有几岁，而且已经做了喇嘛，去学习绘制唐卡。他怎么能收集到这些报纸？
另外，学习绘唐卡，必须由传承画师带徒，传授绝技秘法。要从最基础的学起，一般学习十几年，才得以满徒，独立去寺院作画，修行不到的画师，没有菩提心及掌握不到秘法绝技的不能满徒。当初只有几岁的龙桑，每天打坐、诵经，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怎么可能有时间收集到当年的报纸和照片呢？
这么说，做这些事的就另有其人了。
何晓筝迅速打开勘察箱，用碘蒸气去熏蒸隐藏在报纸上的指纹，由于指纹中的油脂都是有机溶剂，会随着碘蒸气上升，溶解在这些油类中，不一会儿，报纸上的指纹就渐渐地显示出来，最后何晓筝得到一些十分明显的棕色指纹。
狄康把收集到的所有指纹拷贝一起发到局里，相信很快他们就会知道，都有谁来过这里，以及是谁收集了这些报纸。
狄康将指纹传输完毕后，突然看到桌面上一张人脸在凝视着他，那是一张已经改变了容颜的特征的脸。狄康伸手抽出这张报纸，平摊在桌上，虽然是几年前的报纸，但照片依然十分清晰。他并不惊讶于所看到的照片如何恐怖，而是全神贯注地翻阅着报纸，寻找着当年案发的线索。
终于，狄康感到在报纸里找到了一些不寻常的东西，他迫不及待地要把从内心感到的那丝兴奋告诉何晓筝：“这些报纸，就是告诉我们事实真相的最好途径。”
何晓筝被他说糊涂了，问：“你这是什么逻辑，我怎么没弄明白呢？”
狄康解释说：“我去过秋萍家，也查过秋萍爷爷和父亲的死亡原因。你看这张报纸，说的是秋萍的爷爷，任当时野生植物研究所的所长，他们父子俩都是研究植物的形态、遗传、进化的科学家。我看到这些报纸，并没有报道秋萍和龙桑家有什么渊源，只有一点，你必须要留心。秋萍爷爷叫秋冬，而龙桑的母亲叫秋冬林，两个人的名字只差一个字，我想他们之间肯定有某些关联。”
何晓筝又问：“名字相似，也能成犯罪的理由？”
狄康一边看，一边说：“根据报纸报道，秋萍的父亲和爷爷都死于蛇毒。而且你们看，蛇都死在了他们身边，这是他们俩当时的伤口照片。”
何晓筝拿过报纸照片那一瞬间，就呆了一下，脑子“嗡”的一声，人不由自主地就往后退了一步。她一眼就看出，这父子俩的死亡有问题。
【3】
何晓筝发觉死者整个脖子上的肉都烂掉了，里面都是黑黑的粘糊糊的东西，就如同熟透了而烂了的桃子。她越看越觉得心慌，以至于她不得不捂着胸口。
这确实是蛇咬的伤口，而且是响尾蛇干的。响尾蛇的毒液与其他毒蛇毒液不同，毒液进入人体后，产生一种酶，使人的肌肉迅速腐烂，破坏人的神经纤维，进入脑神经后致使脑死亡。响尾蛇在咬噬动作方面有一种反射能力，而且不受脑部的影响。
不受脑部的影响？何晓筝拿着报纸，在屋里傻愣着，回想当年铁强跟她说的一些关于响尾蛇的报告。据说，访问过的几十名曾被响尾蛇咬噬的伤者，其中几个都表示，自己是被死去的响尾蛇咬伤。
狄康看着死去的响尾蛇，很严肃地问了一句：“响尾蛇有明显的僵尸倾向？”
何晓筝点点头，也可以这么理解。响尾蛇死后的咬噬能力，来自头部特殊器官的反射作用。有些响尾蛇即使被人击毙，只要头部的感应器官组织没有腐坏，都可以探测到附近十五厘米范围内发出热能的生物，并且还有咬噬能力。所以，死后的响尾蛇也一样危险。
狄康沉思片刻，忽然追根刨底起来：“这样的危险，会在响尾蛇死后多久？”
何晓筝毫不犹豫回答说：“在响尾蛇死后一小时内。”
狄康立刻若有所悟：“这个时间足够从植物研究所，赶到葬狗坡的了……”
何晓筝看着报纸上的蛇伤，皱着眉头，问狄康：“可蛇在什么情况下，才能咬到死者的脖子？”
狄康走过去，在何晓筝的身上一边比画，一边说：“死者的伤口，不能远离蛇身体的三分之二，也就是说，蛇必须是在死者背部的高度，或者高悬在树上，才能袭击到死者的脖子。”
何晓筝指着报纸上的照片，说：“你看，死者的死亡地是一片草地，并没有树木岩石可攀，蛇怎么会咬到他们俩的脖子呢？而且咬伤都是在同一位置？最让人难以置信的是，两条蛇居然都死在了他们身边。”
狄康说：“如果他们俩是先倒在地上的，那么蛇就很容易咬到他们的脖子。你看，他们身边的这些植物很特别，这种草叫『醉草』。无论是动物还是人，只要一闻到它的味道，立即就会变得昏昏沉沉。如果是摘一片尝尝，用不了多久，就会晕倒在地。”
这种植物何晓筝也听说过，在南非还有一种名叫玛努拉的树，可以酿酒，是种醉树，非洲大象最喜欢吃这种果实，每当大象暴食了这种果实后，再喝进一些水，就会酒疯大发，有的会狂奔，有的会东倒西歪，呼呼大睡，三天后才能醒过来。
而这种醉草，可以溢出美酒，是当年植物研究所的一个研究项目，狄康猜想他们俩可能是被这种草醉倒，而后被蛇咬死的。
何晓筝却摇了摇头，有时候，她会信植物学家会被这种草醉倒，但她绝对不会相信两位植物学家都同时被醉倒。就算何晓筝勉强信了，那么，怎么才能让她相信，这两条蛇在穿越醉草之后，还会清醒地去咬人？
狄康瞪着大眼，这样看来，蛇根本没有经过这片醉草，而是直接咬伤了他们。
何晓筝也认同这个观点，还有一点，更值得深究，那就是响尾蛇尾部末端，长着一种角质链状环，是多次蜕皮后的残存物。当响尾蛇不断摆动尾部的尾环，会长时间发出响亮的声音。秋家父子都是长期在野外工作的植物学家，怎么会对响尾蛇一点警觉都没有呢？
那就说明，响尾蛇根本没有游动，直接咬死了他们。狄康立刻继续寻找报纸报道的其他蛛丝马迹。当他看到死者身上都背着一个背篓的时候，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你看，他们俩身上都背着背篓，我想蛇是从背篓这个方向咬伤他们的脖子。可能是他们在采集标本的时候，把背篓放在地上，蛇悄悄进去，而他们又在远处工作，等再背起背篓的时候，蛇就在背篓里直接攻击了他们的脖子。”
“葬狗坡根本没有响尾蛇，这两条蛇，是他们带过来的。”何晓筝指着背篓说：“如果把蛇冻僵放在背篓里，等蛇暖过来以后，就会从背部袭击人的颈部。再或者把蛇弄个半死，再放在背篓里，蛇一样也会死而复生把人咬死。当蛇攻击完人以后，体能会很薄弱，抵抗能力也会很差，会从背篓掉在醉草丛里。也就是说，这两条蛇当时并没有死，只是被醉倒了。”
“看来，案情比我们想象的复杂了。”凝重肃穆的气氛，在屋子里弥漫开来。狄康看着报纸上打了叉叉的照片，想了一会儿，抬头说了句：“秋萍的爷爷和父亲，不是意外死亡，是谋杀。”
何晓筝立刻皱起了眉头，当初都认为秋家父子的死亡是意外，但从秋萍的案子上来看，他们两人的死，就有很多名堂了。如果秋萍真的是龙桑杀的，那么，秋萍的死就跟高娃扯不上关系，就意味着断了萧楚格这个案子的线索。
不怕复杂，就怕简单，复杂就意味着要找到答案了。狄康刚才在门口，确实发现了紫红色沙砾泥，但这种泥，仅仅是在门口，不能证明龙桑去了红丹河。门口有红丹河泥，但门内没有，也就是说，这个人根本没有进到屋内。龙桑没有去过红丹河，就没有作案机会，那么他就是在袒护一个人。既然到了拿生命去袒护的地步，关系一定不薄。
就在狄康认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时，就接到了指纹分析结果，他睁大着眼睛跟何晓筝说：“报纸上没有高娃的指纹，有秋萍和龙桑的指纹，玻璃上的指纹也是龙桑的。酒瓶上的指纹，是另外一个人的，同时也出现在了报纸上。”
“是谁？”
何晓筝太急于知道这个人是谁了，这个人很可能就是龙桑袒护的人，杀死秋萍的凶手。
就在何晓筝焦急万分的时候，狄康却说：“我本来想用反常规来形容结果，但我现在更想用诡异这个词，因为这枚指纹的主人，早在三年前就已经死了。”
何晓筝脊背一凉，拿起那个酒瓶问：“死了？死人是怎么跑到这里喝酒的？”
就在这极度寂静之中，从鬼街口突然传来了一阵诡笑：“解涨了，解涨了……”颤巍巍地在幽深的街道内扩散开来，响起嗡嗡回声。

第二十一章 神鬼莫测
【1】
狄康把头探出窗外，那种诡笑声又不见了，整个城市，呈现出一种凄凉的白色。这个时候，他还能看到中秋拍卖行大楼的点点灯火，在黑暗中，若隐若现。
按规矩，萧错要在赌石开幕前，选出四件镇会石，摆放在赌石大会南北东西四个天象，形成一个玄武垂头，朱雀翔舞，青龙蜿蜒，白虎驯俯的四灵地。除此之外，萧错还要擦天窗、开门子，露出里面的翡翠，以便吸引更多的珠宝商人、翡翠商家、专家教授前来观摩、分析、鉴赏、竞买成交。
赌石常常是以赌色为主，色正、浓、阳、匀为赢，反之，淡、阴、邪、花为赌输。
其次还要赌种，嫩种当老种赌是输，新种当老种赌是输，变种当好种赌是输；再次赌底，没有底、底粗、干、水、瓷、脏、黑、软、乱都是输；还要赌雾，雾要薄，还要透。有雾水短是输，雾粗、雾黑、雾红也是输，雾虽然不能直接影响色，但它是山石种嫩种老的表现，雾赌错了就是输；赌裂绺也很关键，迸裂、大裂、小裂、碎裂、有裂是输。
此外还有赌皮、赌水、赌癣、赌绺、赌蟒、赌沙、赌松花、赌白棉。松花不进是输，癣吃绿是输，蟒下无色还是输。
由于赌石具有很大的刺激性、挑战性和盲目性，各种行规手段、禁忌避讳以及各种传承都非常复杂，但赌石过程非常简单，就是一擦、二切、三磨。其中擦天窗、开门子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找出真正的绿色，这可是擦镇会石最紧张的时刻。
玄武、朱雀、青龙、白虎，这四件方位镇会石，每件都在五千万之上，几乎是狄氏全部的身家性命。狄中秋也不知道，自己花天价买来的东西究竟是什么，只有擦开天窗，露了翡翠后，让别人下注去赌，心里的石头才能真正落地。
一般人，是不敢亲自观看擦窗开门的，而是在石头附近烧香，求神祈福，得天保佑。狄中秋算是心理素质相当稳的人，他要亲眼看着第一件石头擦出绿来。赌石如赌命，这四件石头一旦擦不“涨”，整个赌石大会就“垮”了。狄中秋垮不垮，那要看他命硬不硬，反正在一夜之间，变成“负”翁，已是定数。
就在萧错正指挥大家准备焚香拜祖的时候，突然急匆匆走过来一个人，拽住萧错，对着他就喊：“萧错，吓死我了，今天坐的飞机真不健康，抖得那叫一个厉害，我以为我会完了，结果安全着陆了。国际珠宝展览就要开始了，我需要一块好石头，彻底打败通灵珠宝集团。不管你有没有兴趣，今天的赌石大会，一定要帮我掌眼。”
萧错回头一看，是台湾华盛珠宝公司的总裁钱进来，神色立刻转阴，紧紧地盯着钱进来的眼珠子，说了句：“我对你的眼珠很感兴趣。”
萧错说完，对着他的胸口就掏了一拳，钱进来被萧错掏得“哎哟”一声，头一低，眼珠子竟从他的眼眶里掉了出来。
【2】
好在钱进来反应极快，立刻伸手接住后，站在他身后的安保人员，想上前制止，被钱进来一把推开，随后，他就把猫眼直接送到萧错面前。
萧错不仅没有表示惊疑，反而拿起眼珠，仔细对光观察，只见他那颗眼珠向光一侧呈现黄色，而另一半则呈现乳白色，球内丝状包体随着光线来回转动，虽然脱离了眼眶，但眼线依然一会儿张开、一会儿闭合。
钱进来笑了笑：“上次泡妞的时候，人家女孩刚喝了一口汤，就朝桌子上吐出了一颗人眼，小女孩一声尖叫，晕倒在地。我一摸，靠，我的假眼珠不见了，根本来不及多想，就把人家给送医院了。幸好我还有一堆宝石眼球，虽然我换眼球就像他妈的女人换衣服一样，可就是不能眉目传情。”
萧错不禁点头称赞，他朝四周看了看，发现没什么人才小声说：“这眼球做得不错，猫眼效应十分明显。如果我记得不错，这是十年前，在香港佳士得拍卖会上，以409万港币成交的那枚金绿猫眼。你小子真是胆大，把这么抢手的宝贝放在眼眶里，也不怕人把你打劫了。”
钱进来把眼珠装回眼眶里，说：“为了预防万一，我在眼球里装了定位系统，只要眼珠离开我，就会自动生成跟踪系统。如果这次赌石顺利，我打算做个翡翠眼珠。虽然经常遇到尴尬，但它们可以补救我的缺陷。听说你给格格请了眼科专家，能不能帮我问问，我这眼睛还有眉目传情的机会吗？”
萧错听他提到格格，心里一酸，看了看表，才说：“假眼球没有神经、肌肉支配，所以无论它的价格多么昂贵，都是不可能眉目传情的。你要知道，能把自己的眼球拿下来炫耀的人并不多。”
钱进来还是一脸期待，追在萧错后面问：“我要求也不算高，我只是想给猫眼增加些感情色彩。你帮我想想办法，叫我见见安医生就彻底死心了。”
萧错摆了摆手，本想彻底绝了格格这个话题，突然，他的电话响了，是安医生打来的：“萧错，我和杰克教授到赤峰了，格格……还好吗？能叫她跟我说几句话吗？”
萧错咬了咬牙根，轻轻说：“格格睡了……”
“那就让她好好休息，准备手术。我保证当她再睁开眼睛的时候，一定能看到整个世界。”
机场慢慢飘起雪花，在霓虹灯下，显得五彩缤纷。安然的模样，本来就很愤青，再加上牛仔裤有很多口袋，够肥、够大，往机场那么一站，活脱一希腊神像。
古人云：慧极必伤，情深不寿。杰克教授担心，他要再不来，安然就会变成脱不干净水的木乃伊。爱情就是爱情，不是别的什么东西。能与爱情同在的只有生命，其他都滚一边去。
说实话，安然走的时候，也想过问格格要点头发、手绢之类做纪念，吭哧半天没敢开口。还是虎尔赤仁义，扑在他怀里，掉了几根狗毛。看着格格楚楚动人的眼睛，安然发誓：一定要把杰克教授请回来，让她复明。格格哭了，牵着虎尔赤，一直追在他身后。
每次想起那个镜头，安然都要远眺一会儿，眨眼，眨眼，再眨眼。杰克教授知道，他是不想让别人看到眼泪掉下来。
照杰克教授的想法，既然爱了，索性就自私些。换作是他，根本不会告诉萧错，他和格格不是亲兄妹。但安然想，格格就算做了他的新娘，他也不是格格的世界。
安然酝酿了半天，突然亮起嗓子，给杰克教授来了首最著名的新疆民歌：“在那遥远的地方，有位好姑娘，人们走过她的帐篷都要留恋张望，她那粉红的小脸好像红太阳，她那美丽动人的眼睛，好像晚上明媚的月亮……”
安然唱够了，嘴角一扬，重重地发出一声冷笑。也许他这声冷笑并没有意味着什么，但是他面上的神色，却使人有一种苦涩的感觉。
杰克教授拍了拍安然的肩膀，说：“等格格复明，咱们就开始探险行动。穆里克先生希望，萧错也能参加，毕竟他出身于考古世家。萧明恒也是墨里州第一个探寻成吉思汗有可能死于神秘山谷的人，也是当时为数不多的野外考古学家，和你……”
安然挥手打断了杰克教授的话：“早在几十年前，萧明恒就认为，从成吉思汗开始，蒙古汗国和元朝的历代皇帝的秘葬地──起辇谷，就应该在当今蒙古国肯特山的某个山谷，可惜肯特山范围太大，甚至延伸到墨里州的嘎纳山里。这也是嘎纳山多年来吸引盗墓者、考古学家、探险者前赴后继、苦苦寻觅的原因。要不是有葬狗坡挡着，嘎纳山早被踏成平地了。萧错是个奇才，只要格格的眼睛好了，他就不会继续窝在葬狗坡里。”
杰克教授说：“起辇谷存在与不存在，都不能代表元朝皇帝陵墓就找不到，也不能代表元朝皇帝没有陵墓。成吉思汗不是圣诞老人，是真实存在过的。他一生戎马，东征西讨，从那么多王国得来的无价珍宝，总要有个去处的。”
安然望着嘎纳山：“在我看来，被掠夺的宝藏，是真实存在的。当然，我所指的归属地，并不一定是葬尸骨的坟墓。”
“你是说，所谓的起辇谷是藏宝地？”
一辆黑车缓缓停在他们面前，安然上前跟司机说了句：“从葬狗坡走。”司机惊讶：“葬狗坡是个诡异之地，何况天黑有雪，我可不想自杀。”安然却笑了笑，让司机下车，自己驾驶，他看到机场，又启动了几辆车子，跟在他车后面，松了口气。
马上开始开解镇会石了，萧错悄悄往四周看了看，没想到，那双和格格一模一样的眼睛又出现了，紧紧盯着钱进来的那颗猫眼。
【3】
萧错立刻推开钱进来，去追那个女人，在这一刻，他只想弄清楚，她是谁？是不是他的格格？格格究竟是死了，还是没死？
一群缅甸人围了过来，叽里呱啦地说了一通，意思是开解镇会石的吉时到了。等萧错推开那些缅甸人的时候，那双和格格一模一样的眼睛却不见了。
狄清、何震林、许胡子、猴渣、钱进来和一群珠宝商人、翡翠玩家、缅甸人都围在萧错身后，大家都不敢言语，只是默默地把生死一线系在了萧错是不是能在这千奇百怪的赌石上，开出一双翠绿色的“天眼”。
赌石虽然存在风险，但利润极高，和走私军火贩卖毒品不相上下。因此，有些玉石商人为求暴利，不择手段，挖空心思，设置骗局，除了以工取胜以外，就是萧错这类以智取胜。
石头本身是真的，而且是高深莫测，甚至色也是真的。问题就在于，其赌性到底有多大，有多少希望。萧错只要略施技巧，开出几个神仙口子，里面翠好，种老，水又足，色还阳，那就是上等好料，这会使买家感到可赌性极大，经过炒家几番炒作，必然会以天价成交。
这种方法，全凭步步为营的解石功夫，隐蔽性和技术性都很强，即使有人切开石头跑了绿，也都是愿赌服输，认为是自己眼力不济，走了霉运。正所谓：石头不骗人，只有人骗人。
狄中秋走到玄武方位，在紧张而神秘的气氛下，掀开了镇会石的红布，场内一片惊呼，只见里面露出的是一件重达650公斤的翡翠原石。
各路珠宝专家、玉石玩家、翡翠收藏家闻声，立刻围了上去，手拿矿泉水、手电筒，徘徊在石头周围，看到中意的地方，便驻足不前，将矿泉水往上一浇，打开强光手电，对着湿润处仔细查看。一边研究其皮壳表现进行褒贬，一边打算盘，暗地估价。
钱进来见那原石蟒带松花、蜡壳翻沙，嘴角显露出诡谲的微笑。这些迹象和特性对赌石来说，是最有价值的现象。他的心开始怦怦急跳，那只猫眼做的眼瞳，在赌石面前散发出诡异的光芒。他很快就意识到，这是件老坑种的黑乌沙。
钱进来把全部精力都集中在那件赌石上，他摆出一副心照不宣的样儿，对狄清说：“赌石界行家有言：不识场口，莫谈赌石。黑乌沙，虽然是翡翠原石可赌性的前提，但必须要场口好，沙发好，表现好，否则赌起来无益。”
所谓场口，就是翡翠原石的产地。不同场口的玉石有共性，也有特殊性，特别是一些著名的场口，其特性十分鲜明，比如老帕敢的黑乌沙石，后江场口的坎底石，麻母湾的薄皮水石，大马坎的半山半水石，即使表现稍差，也能开出奇迹。
因此，玉石商人赌石，首先就要赌场口，只要能断定石头的场口，就能根据这个场口的石头外壳种种迹象，判断它内部有色无色，色浓色淡，色艳色干，以及这块石头的可赌性有多大，决定出下注，下多大的注，或者发财，发多大的财。
猴渣更是看得耳目圆睁，口水横流，他一边伸手去摸那石头，一边对何震林说：“这些年，翡翠场口如群星荟萃，争妍斗奇，但能出高色货还是老帕敢、后江场区、莫罕和南奇等著名场口。其中，最出名的就是老帕敢。一旦解涨，就能卖几十万，如果能解出巧来，那就是几千万、上亿都有可能。”
钱进来立刻放出冷笑，对着许胡子说：“单凭蜡壳，不能断定就是老帕敢的，必须善于找色，因蜡壳盖着沙，不容易辨认。这件石头，皮壳上的沙粒有粗有细，有厚有薄，粗如梳齿，细如板块，厚如豆粒。薄如纸张，粗细相杂，会不会影响到里边的肉，谁也说不清。”
就在钱进来暗压窃喜的时候，他根本没有注意到有人一直盯着他的猫眼，并端着一个宝石鉴别器，望着对面的高楼，悄悄说了句：“彪哥，是真品。”
谭彪一个人站在高楼上，拿着望远镜盯着赌石大会广场的钱进来，扶了扶耳麦说：“小心点，猫眼里装着全世界最高级的定位跟踪系统，十秒钟内，它就会发现你在哪，它会根据你行踪输出逮捕策略，先进行探视计算，想好怎么拆除定位系统，再动手。我不能进行远程操作，你明白吗？”
女人立刻掏出电脑，一边搜索计算，一边唠叨：“全世界、全人类、全宇宙，随便全什么，管它是什么系统，遇到我都会神不知鬼不觉卡关掉警报系统。”
【4】
赌石现场气氛紧张而又神秘，萧错明明知道那个女人就在赌石大会里，他却不敢分心，因为这些石头都是狄家的命，他已经让格格失去了生命，不能再让狄清无家可归。
他一边洒水，一边用聚光手电仔细查看缠绕在石头上的花纹，那些花纹，是不同沙粒排列的形态，看起来像蟒蛇纵横，这是因为细粒比粗粒结构的抗风化能力强，所以有绿的地方凸出来形成了蟒。萧错摸着蟒不糙手，蟒边还有一小部分原沙皮，嘴角微微露出一丝冷笑。
钱进来虽然只有一只眼，却把萧错的眼神、动作尽收眼底。他暗地里想，如果是老帕敢场口的石头，只要有蟒，即可以赌，有筋一样的蟒，也可以赌，蟒绕到哪里，哪就有色。但必须在蟒上找到松花，这样赌起来，赢的把握就会更大。
松花是玉石内部的色在表皮的具体反映，是赌色的最重要依据。有蟒无松花，就算有绿，也只是淡色。萧错看到石头上的松花，松花颜色有浓有淡，蟒上有松花，这可是个好兆头。一般来说，越绿越鲜艳就越好，另外，还有头发状、丝网状的松花，一丝丝绿就预示着一片绿，还有可能会出现高绿。
木然之间，好奇心跟着猴渣蠢蠢欲动起来。然后，那小子便半是羡慕、半是嫉妒地注视着赌石，对钱进来说：“这黑家伙上有鼻涕灰白蟒，擦涨的把握很大，何况还伴着松花，这样好的石头，你不赌蟒带松花，还赌什么？一旦擦出色来，五千万你就拿不走了。”
钱进来琢磨来琢磨去，故意说给狄中秋听：“鼻涕蟒边紧挨着丝丝蟒，即使是老帕敢的黑乌沙，如果其表皮是丝丝蟒，里边也是丝丝绿，不会连成片。你看，石头背上的蟒，已形成膏药状的一层皮，那么内部的含翠就不会高，甚至无色。这石头，萧错都不知道从哪下手开门子，谁会拿五千万当雷劈？”
狄中秋笑了笑，对钱进来说：“这石头沙发有力，皮黑似漆，白色蟒带突出，蟒上有松花，皮上有癣，枯色分明，皮下定会有雾，内含高色的可能性极大，五千万只能算是个底价。”
钱进来看石头表皮上的种质、成色不十分明显，但仍可以通过色蟒沙皮推断，内里的种质老而匀净，绿色分布较多，他初步估计能出批镯子。于是就悄悄把头凑到狄中秋面前，说：“不擦口，你全蒙着给我，我出这个数，你图个安全，赌石大会落个吉祥。”钱进来说话间，捏了捏狄中秋的手指，表示：五千万。
狄中秋瞟了他一眼，眼带傲气说道：“赌石行话有言：三分技巧，七分胆魄。没有几分胆量，谁也不敢在赌石这刀口上混。这黑乌沙有松花，有蟒带，若是开了神仙口子，显了白雾，必定是底好色好。如果冒个险，开出个福禄寿，恐怕你一个亿也拿不走。”
钱进来一听，差点气得把猫眼瞪出来，但他还是和气回话：“这石头杀气不轻，你仔细瞧瞧，这石头背面，明明藏着一摊『猫尿』。若是全蒙着去赌，或许能哄个像我这样的烧钱冤头，撒些钱给你喝酒。一旦解开石头，翻了底牌，内部干白，质地差、水头短，恐怕做矿石标本都不够资格。”
俗话说褒贬是买主，狄中秋知道，这石头若不是有些名堂，钱进来也不会全蒙着开价。狄中秋盯着那摊猫尿说道：“这猫尿可是擦皮和开口的有利部位。俗话说。狗屎底子出高绿，有了这摊猫尿，赌性要加重几倍，要么涨到天堂，要么垮到地狱。”
就在这时，只听萧错说了句：“擦，就从这摊猫尿擦起。”
狄中秋听到这一声喊，脸立刻没了表情，因为从猫尿擦起，是一步险棋，要么出高绿，要么是黄雾，是输是赢，立见分晓。他悄悄伸出手来，手指间财源线起头细小，中间兴旺，到了尾稍，竟细得若隐若现，而后又陡然变粗，戛然而止。
狄中秋心里“咯噔”一下。他随即朝四周看了看，这个时候，他真希望儿子狄康能在他身边。

第二十二章 血本无归
【1】
赌石大会惊心动魄，龙桑画室里，依然蔓延着一股蛇腥味。何晓筝怎么也不会相信，死人会一边喝酒，一边翻阅报纸，策划他的杀人阴谋。这事不用琢磨，龙桑根本不会傻到去袒护一个“死人”。
狄康把指纹资料调出来，说：“这个人叫陈大伟。三年前，还是个鲜活的鞋业大老板，在鬼街口赌石，三刀下去，就垮成了疯子，回家烧了房子，自己去跳河了。他一直未婚，家里也没什么亲人，和秋萍家没有任何亲戚关系和朋友往来。”
何晓筝微微哀叹，带着劝告的口吻跟狄康说：“赌石害人啊，要不想神经错乱，天天在街头游荡，靠人施舍度日，最好别动赌石的念头。”
狄康瞪了她一眼，说：“听说龙桑是孤儿，他生下来，就被扔在了鬼街口，后来去做了喇嘛，我觉得龙桑和秋萍应该纯属感情纠葛。”
何晓筝迟疑了一会儿，说：“没这么简单，我们要注意一个问题，就是龙桑是五岁以后才去做的喇嘛。也就是说，龙桑曾经被人抚养了五年。”
狄康指着当年十八人探险队集体葬礼的照片，说：“我想起来了，这个女人就是龙桑的养母，她叫秋冬林。她是在鬼街口捡到的龙桑，当时她刚刚分配到植物研究所里工作，二十出头的外地小姑娘，为了抚养龙桑，她一直没有嫁人。直到秋冬林参加了墨里州组建十八人探险队，才把龙桑送去做了喇嘛。”
何晓筝看了一眼狄康，两人都看到对方眼中的惊疑。秋冬林和秋萍的爷爷、父亲都在同一个植物研究所。悬宕一夜无解的奇案，终于现出一线曙光，不管陈大伟死了还是没死，这条线索都成了一个突破口。
狄康决定大家立刻分头行事，他回去研究秋萍死亡现场的证物，尽快重现死亡过程。重新调查秋萍父亲和爷爷的死亡，无论如何，都要在24小时内破解这件不可思议的陈年旧案，去告慰那位年迈而聋哑的母亲。
何晓筝听狄康提到秋萍妈妈，忽然想起了秋萍妈妈不让她剃掉秋萍的头发。这使何晓筝无比愧疚，她必须尽快赶回去，迅速找到中毒的入口，这对凶器分析很重要。她总觉得，每拖一分钟，高娃就多了一分钟的危险。
狄康拍了拍何晓筝的肩膀，对她说：“我们必须把那些蛇带回到解剖室，找出龙桑被蛇咬伤的角度，你要知道这个非常重要。”
何晓筝听到蛇就傻了，经过这一夜的惊吓，谁还敢去摸蛇？她先说带着一箱蛇，十分危险，后又苦着脸问狄康关于蛇的实验，能不能叫铁强过来做。没想到狄康脸色一变说：“你不是不让提铁强的吗？”
“这不是为了工作吗？我这样做也是急于知道，这种爬行动物为什么总是攻击人的上身？”何晓筝立刻就用那种死鱼眼睛瞪着狄康，她发觉自己的拳头在不受控制地发痒，如果不是被人命案子缠住，她发誓，会把他从这里扔到西伯利亚去。
“不是我不想叫铁强来，是咱不能利用工作，把感情搞得不伦不类的。世界上有一种人叫自食其力者，你明白吗？”
何晓筝迅速被狄康颇深的造诣打击得火冒三丈，她上了狄康的车，还是没能控制住心中的怒火：“开快点，我要马上回到法医室去。”
狄康一边启动车子，一边说：“我大声对GPS说，到法医室去，它会立即去。”
“那你再大声叫车子开快点。”
“这我办不到，GPS是声控的，但油门不是声控的，它需要用脚踩的，和普通的车子一样。”
两人的谈话内容终于出现了前所未有的新鲜创意，狄康一脚把车子踹出几十米远，闪得何晓筝心里暗骂，真弄不明白狄康这会儿吃了什么枪药，这样咄咄逼人不留余地。
狄康路过赌石大会的时候，耳边突然闪出狄中秋经常对他说的话：“爸是个生意人，这些年，即使碰到有人用钞票砸我的脸，我都要跪下来，一张一张拾起，想到我们一家三口以前的苦日子，这并不丢人，因为钱和我们的温饱有关，放弃一点点自尊又算什么？”
是的，狄中秋不是天生的富豪，他实在熬不下去的时候，就拉着板车，带着他和狄清去缅甸赌了一次石头。这么多年来，鬼街口在狄中秋的运营下，藏玩之风只盛不衰，甚至更热。涉猎广得很，门类泛得很，手段博得很，东西杂得很，玩法多得很，引得各地拾漏捡遗者，晃动着不同肤色的手，抢先试水。当然，有发财的，就有遭灾的。
狄康不知道，镇会石能否擦涨，他看到了萧错，他想起葬狗坡那副尸骨，如果那副尸骨真的是萧明恒，那无疑是对萧错的一个致命的打击，他不知道，失去格格和孩子的萧错，究竟还要承受多少灾难。
【2】
萧错站在赌石大会的镇会石边说完擦猫尿，全场立刻就紧张了起来。黑乌沙在赌石中，本身就存在很大的风险，在猫尿上擦口，那更是险上加险。
所谓猫尿，就是在翡翠原石质地与皮壳之间的交接处，有一浸染层呈灰黑或灰色的“雾”，使人感到很脏，好像猫撒的尿一样。它与“雾”较相似，但性质完全不同，猫尿进入玉肉，会成灰黑，对翡翠的价值影响很大，通常都是十赌九输，血本无归。
猴渣一听萧错要擦猫尿，心里也是一急，对着何震林说：“俗话说，一擦蟒，二擦枯，三擦癣，四擦松花。萧错上来就弄泡猫尿擦，这是什么意思？脑子有点乱吧？你要是不想倾家荡产，就赶紧阻止萧错，叫他别动那摊猫尿。”
何震林不懂什么皮壳表现，更不懂蟒和松花，但他知道，赌石充满神秘和魅力，是一个冒险的行业，冒险虽然不是发财致富的保证，但不冒险绝对与发财沾不上边。他见狄中秋一脸严肃，双眉越皱越紧，眼内虽然有几分不安，却也不见他有任何动作，就悄悄暗示猴渣少说多看。
这个时候，狄清注意到了钱进来一个反常的现象，他一直盯着萧错的表情，而不是那摊猫尿。萧错呼吸平稳，眼神坚定，准备开始擦石时，却不知是谁从人群中传来一声惊讶，使得狄中秋突然有一种喘不过气来的感觉。
萧错擦门子，一向喜欢原始的手工擦石，就是砂条慢慢拭擦石头。如果擦口小，还可以继续擦大，只要见了绿色，就可以大胆擦大面积，即便把整块皮壳都擦掉，裸露出来的全是绿色，那也无妨。万一擦时见肉不见色，就要立刻停止擦石，缓口气，上炷香，冷静下来，再进行皮壳分析，作出重新擦或动不动刀切的决定。
手工擦石虽然慢些，但效果好，方便悬崖勒马。今天萧错却一反常态，居然破例动用了玉雕机，这种机擦带水，不易查看，只有到完全擦开皮，才知输赢。
大家都静静地看着萧错，谁都不愿做声，更不会轻易说出心底的打算。毕竟赌石不是能常常见，所以人人都憋足气，紧张地等待着喜从天降或者悲从心生。
狄中秋再也不理其他，只站在一边观看，那石头奇花怪蟒，隐隐带着狰狞，望之生畏。钱进来更是恨不得把那只猫眼睛拿下来塞进石缝里。
只听玉雕机一声呼啸，砂铊刚刚沾到石头身上，就觉得血腥大作，嚓嚓声隐隐从石头身上传出，像是骨骼作响，又像似有无数怨灵夜哭，擦得狄中秋浑身发冷。
用玉雕机擦石，转速要慢，动作要稳，还要分别用粗、中、细三种金刚砂铊顺时针方向拭擦，不能逆擦横擦。萧错连着几天夜不能寐，一会儿工夫就气喘起来，腰酸了就停下机子，时而看看石头，时而自行斟酌分析，倒有一番自娱自乐的精神。
猴渣哪有这份耐心，恨不得劈开算了，他对狄清说：“萧错最近心情不好，不经折腾，还是我上去帮他擦吧。”
狄清急忙拉住猴渣，说：“这时候绝对不可以打扰萧错，擦石头这活，戒骄戒躁，千万不能急，不能慌，要边擦边想，一下可以擦出几十万，一下也可以擦丢几十万，部位擦不准，就会把绿色擦跑，这是赌石大忌。”
钱进来依然紧盯着萧错的表情，跟猴渣说：“猫尿常常会表里不一，外表看着水分好，绿色浓，但内里却是较干的底障，较软淡的绿色。这件石头本来就气势凶险，再从猫尿擦起，更是刀口舔血，马走悬崖。”
猴渣听他这么一说，再也不吭气了。狄中秋面色虽然没有动静，心里早就装了弹簧，站哪都像是要跳起来了。
赌石在大家的眼睛里发生着奇异的变化，渐渐地黑色表皮开始淡去，眼看就要一窥这神秘的翡翠原石内部了。狄中秋就算心里装着泰山，此刻也不能镇定了。
赌石赌的就是心跳，萧错又一次放下玉雕机，是死是活，全凭这一下了。可他却轻轻地说了一句：“见雾了。”
见雾了，为什么不是见绿了？为什么不是擦涨了？狄中秋怀疑自己没听清，听错了，连走了几步，纵身看过去，只见黑沙皮下，一丝绿的影子都没有，只露出一片手掌形的淡红，在皮下若隐若现。狄中秋不信，他伸手摸了摸。这一摸不要紧，使得他喉咙一热，只觉得眼冒金星，被压迫的感觉一直逼到他的心脏。
狄中秋到底还是个老江湖，他镇定心神，又细细看了一遍那件黑石，看到那片淡红之下，竟似孔雀开屏，色彩绚丽，只是美丽中却带了几分恐怖和杀气。
【3】
在赌石中，雾虽然不能直接影响色，但它是山石种嫩或种老的表现。一般来说，把赌石外皮磨去，露出来的应该是白色，这种雾里的石头颜色淡，一旦把雾去掉，色就会浓了。
如今，石头却露出一片淡红来，这就说明下面底灰，如此令人惊恐的可怕预兆，已经注定这次擦石不能涨了。
钱进来望着石头擦口，也是惨笑一声。按理，这石头是擦垮了，可萧错为什么不喊“擦垮了”呢？而是喊“见雾了”，这是什么意思？他暗地欷歔一声，命悬一线，刚才狄中秋若点头把石头蒙着卖给他，这会儿垮的就是自己了，五千万就会在瞬间打水漂了。
这事不能想，一想就是一身冷汗。钱进来冒完冷汗，又去看萧错的表情，他对萧错的感觉更是奇怪，石头解出了个“开门红”，为什么他还能坦然自若呢？
凭借钱进来多年的珠宝经验，他猜只有两个可能：一个是红雾下面有顶级红翡，只是没擦到位；另一个可能，就是石头的城府很深。这种可能，对钱进来来说更有危险性和挑战性。
作为一个赌石人，一般都宁愿输九，但求一赢。赌石行家和高手，谁也不可能弹无虚发，更何况石头的颜色是藏在里面的，谁又能判断得清楚呢。
钱进来这次要赌的就是萧错的坦然，他盯着萧错捏了捏狄中秋的手指，毫不犹豫地说：“这石头你肯定是保不住本了，既然不能保本，但求最大限度地拉回一些本钱。一百万，不擦了，带着红给我。”
全场再也没有人发出一丝声音了，在场的人都悬起来了，估价在五千万的石头，瞬间就成了一百万。
“爸，您没事吧！”狄清握住狄中秋的手，声音像是要哭出来一样。
“我没事……继续擦。”心高气傲的狄中秋是绝对不允许自己失败的，他不仅要赌，还要去博。
萧错接着又擦开三处，完了，小裂到处都是，这很可能是碰到“暴松花”了，松花特别显眼，面积很大，但绿色全跑在表皮，里面无色。恐怕只值十万，生意赔定了，大家都不相信自己的眼睛。这是极为背运的事，萧错急忙叫随行准备香烛，按规矩，连连擦垮，要重新祭祀，洗手重来。
石头擦出这样的结果，是狄中秋万万没想到的，但是，险境出奇人，石头也不例外。萧错十分沉稳地跟狄中秋说：“再擦下去，恐怕还是见不到绿，不如冒个险，解开一片。”
钱进来还是盯着萧错的表情，为什么还这么沉稳，难道这石头里面有些门道？钱进来，还是决定赌上一赌，急忙凑到狄中秋身边：“解开，还见不到绿，五千万就全成水漂了。我多出点，十五万……”
狄中秋全身又不由自主地泛出一阵寒意，他呆呆地站在石头面前，几乎再也没有勇气向里面跨进一步。他苦笑一声，伸手向怀中摸索。他的手抖得厉害，好一会儿，才慢慢摸出一个黄色药瓶来，不料，手一抖，药瓶竟滑了下去。
药瓶稳稳地落在了一个人的手里，而狄中秋却丝毫没注意，只觉得耳朵嗡嗡作响，脑袋越来越重，腿越来越麻。他不断地叮嘱自己，不能倒，但身子还是软了下去。忽然，一双手臂牢牢地抱住了他，狄中秋回头看了看，刹那间，在他的眼中，又再度出现了那莫名的狂妄。
是狄康，他的儿子来了。
狄康从药瓶里倒出一粒药丸，放进狄中秋嘴里，然后，抓住了他的手：“垮了石头，不能垮了人，这石头，咱们自己赌。输了，你还有儿子。”
不能放弃。这是狄中秋一贯的信念，他好歹也是从艰难困苦中摸爬滚打过来的。在赌石这行里，真正能达到登峰造极的水平，混到惊天地、泣鬼神的，基本是靠玩命敢拼。
狄中秋抓紧了狄康，将他手掌翻开，见他大拇指指节，满纵横纹，指头状似汤匙，旁带光晕，仿佛仙女握棒。又看他无名指和小指之下，显出数条纵线，短而清晰，脉络笔直，出现这种掌纹的人，是财神爷的干儿子，一夜之间即可在钱财或不动产上大牟其利。
狄中秋立刻收摄心神，深呼吸了一口气，对萧错说：“开切，赌红翡！”

第二十三章 生死未卜
【1】
狄中秋喊完切石，自己深深呼吸了一口，使气息渐渐平稳。场下先是一静，而后又是一片哗然。赌石周围，里里外外围上了好几圈人，大家基本都是一个表情，大眼瞪小眼，小眼瞪石头。
许胡子知道赌石学问高深，谦逊地跟在钱进来后面，小声说：“五千万的石头，你只出十五万，换了别人，抓菜刀，拎砖头，弄死你几回，也不能解气。”
别看钱进来前一刻还是一掷千金，可到了眼前看不上的时候，比铁公鸡还要吝啬。他见许胡子一副潜心受教的样子，才对他说了一些不太胡扯的理由：“我在珠宝行里闯荡多年，并不喜欢赌红翡撞大运。因为极品红翡极其稀少，除了极品亮红之外，其他都是以褐色调为主的低端翡翠，只能在雕件中作俏色雕琢，根本就不存在什么可赌性。若不是这石头场口好，十五万都是个险钱。”
狄清对钱进来的话极为不满意，进一步提出了一个生猛热酷的话题：“中国人喜欢翡翠，除了娇艳欲滴的翠绿外，也喜欢迷人的别样翡色。香港国际通灵珠宝公司从去年开始，就推出巧雕红翡绿翠和钻石镶嵌款式，营造富贵优雅的同时，又寓意长寿吉祥，鸿运高照。如今市场上，只要有红色鲜亮，质地清透，且巧雕的红翡饰品，价格都在一路飙升。”
钱进来见狄清面若桃花，便满脸堆笑说：“如果真的出了极品红翡，我就送你一对耳环，绝对比你这对akoya珍珠漂亮。”
狄清看着何震林说：“这可是专门去日本定制的，款式质地都是一流的。”
钱进来收了玩笑，又把话题转到赌石上：“红翡自古稀少特别，天然色正水头足的红翡，更是可遇不可求。就算是赌石老手，碰到红翡，也会有马失前蹄的时候。再加上这件石头连连擦垮，已经垮到了令人心惊胆战的地步。凭我的眼力功夫，里面就算有红翡，也应该是非常少的。当然，你爸要是想锻炼一下心智，不妨赌下去。”
钱进来虽然话里并不看涨这件石头，可他却像个独眼狼似的紧紧盯住萧错的表情，只要萧错不慌张，这红翡毛料里就有名堂，就值得再赌一把。
赌石行业里，没有真正的专家，只有真实的富翁，这是千古定论。只有会装糊涂也肯装糊涂的人，才是真正最精明、最厉害的赌石人。现在，钱进来心里只盘算着，怎么能让狄中秋松口，顺利吃进这件石头。
从这点上，不得不承认，钱进来确实比周围的人都要强。可狄中秋财大气粗，镇会石即使擦垮了，他也不会就此低价罢手。按照狄中秋以往的惯例，只要擦石见涨，他就立即停手，让别人继续赌。因为继续动刀切割，风险将会更大，涨垮只在丝毫之间，倒不如自己坐收渔翁之利。
如今擦石没见到绿，五千万的石头等同于废石，这就必然走到了不得不动刀的地步。
狄中秋决定切石的底气，就在于这件黑乌沙场口好。不管怎么说，老帕敢是翡翠玉石交易的最前沿阵地，相对其他场口的赌石，更具潜力、切涨性、可赌性，也是起伏比较大、颇有戏剧性的石头。切解买卖、加工之间，均有第二刀、第三刀切涨的概率。
由于赌石风险极大，多次擦石不涨，必然立即调整方位，重新祭祀烧香。萧错祭祀完毕，一出场，便惹来众人非议。石头解涨的概率很低，但仍有涨的可能，很多人在外围纷纷下注猜赌，一个个争得是面红耳赤。即便是胡乱猜测，还是紧张万分，大家都目不转睛地盯着萧错的一举一动。
萧错仔细查看过红雾表现，不仅仅是在原石表面，而是向下蔓延，至于是否能显出顶级亮红翡翠，全靠老天照应。
萧错在古玩界里身经百战，阅石无数，心理素质自然不是一般境界。此刻他依然能保持着精力充沛，面相平静，只是眼珠暗地偷窥四周人群。他发现，看好这件石头的人几乎没有，只有钱进来的那只独眼，一刻都不愿意离开这件石头。
萧错也不多浪费时间，他指挥切割师傅用玉石切割机，遵照狄中秋的想法，尽快解开镇会石，求得赌石大会的顺利开幕。他扫了一眼四周，他希望能再次看到那双和格格一样的眼睛，但他没有。
赌石大会边缘，那双和格格一样的眼睛正全神贯注地盯着电脑，一边急速搜索计算着，一边对谭彪说：“你不要担心，虽然破解不了定位系统，但我已经找到拆除方法。”
谭彪在望远镜里盯着钱进来的一举一动，他看到了狄康也出现在了赌石大会，急忙说：“有狄康在，你别冒险。这个系统超级严密，再加上楼上有传感器，到处都是摄像头。警报一响，你就完了。我坐过牢，我知道去监狱里救你是不可能的事。”
“我肯定会在猫眼上面找到漏洞的，你放心。龙叔好几年前就看上这东西了，我想把它偷来。”
“你的智商抵不过一百人的电脑，无论你怎么做，都会把所有的保安引到你身边的。”谭彪气得朝墙踹了一脚，他知道，龙叔的生日快到了。
【2】
切石的李师傅，是个瘸子，大家都习惯叫他李瘸子。俗话说，擦涨不算涨，切涨才是涨，用玉石切割机，虽然切割准确迅捷，但不容易查看内里，直到完全剖开，才知输赢。下刀切石，是赌石最关键的步骤，部位要准，左右一偏，就是一生一死。
许胡子趁李瘸子调整切割机时，悄悄凑到钱进来身边说：“我估计，这红雾下面要真出了极品亮红翡的话，你至少得出价上百万才有戏。”钱进来摸了摸他那只猫眼，说：“翡翠是有灵气的，它让你生，你就生，他叫你死，你就死，不是钱能解决的问题。”
李瘸子调整好切机，对着石头暗自祷告了一番，又憋了一口气，才对着萧错画出的最有可能切出红翡的边缘切了下去。
切机声音一响，大家的心都跟着切机的声音怦怦乱跳。此刻，谁也不敢再轻易开口讲话，怕惊动了天神，失去了翡翠灵气。狄中秋拉着狄康的手，又深呼吸一次，努力把自己调整到旁观者的位子等待奇异再现。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答案也越来越近了。一阵轰鸣声后，原石解开，内部色彩，渐渐显露。萧错用清水洗过表面后，这毛料的神秘面纱，瞬间便被揭开。
果不出萧错所料，厚重的红雾下，一片绚红，从外到内深涵着吉祥、如意、富丽、喜庆，绝非简单的翠色所能承载。
狄中秋宛若坐看枫林，如痴如醉，完全迷失在这片璀璨亮红当中。
猴渣顺眼望过去，见被萧错清洗之处，红色更为鲜亮，竟忍不住叫喊起来：“是鸡冠红！”
狄清更是兴奋不已，她握紧了何震林的手，这让何震林着实感到了比赌石更为心跳的乐趣。
李瘸子停了手中的切机，大家都带着渴望发财的眼神，万分感慨地连连称赞。那红翡色如火烧，亮丽如血，无论是种、色、水都是红翡中一等一的上上品，远非一般暗红、褐红能媲美的。此情此景，让赌石周围猜对猜错的专家，都咂舌不已。
钱进来见萧错此刻依然显得极其平静，心里一边暗暗赞叹他超凡的判断力，一边在暗暗品味这红翡的种水。
此翡红亮色艳，细腻通透，且有油性，没有破坏性的裂纹。内里至少还有三十公分的亮色，而且是种色一流的。剩余地方，色彩逐淡，虽然有黄色混杂，但容易巧雕。
钱进来在珠宝界算是大鳄，不会盲目烧钱，明白整块红翡的内部情形后，他心里也有底了。想赌赢这件料，首先要考虑用途与出成率，做摆件、器件、手镯、挂件、耳片还是戒面等。如果估算不好，不仅浪费原料，加工出来也会亏本。
萧错透出底来：“仅看露出红翡高度，切十副手镯，不在话下。忽略内里亮红不计，单凭现在的种、水、色，每只手镯市场价要三十万到八十万之间，现在，只等有缘人来赌里面的亮色。”
很快这件红翡的底价就估算出来了，周围的人一片哗然，记得刚才钱进来只出了十五万，现在最低估价也要六百万到一千万之间。这一刀，过程虽然跌宕起伏，惊心动魄，但还算是值老钱了。
钱进来暗地担心，由于红翡极为少见，质地好而且有一定大小的就更是罕见，历史上的皇亲国戚、权贵达人，都曾苦寻过真正的红翡，但拥有者少之又少。行话说：万翠易得，一翡难求。物以稀为贵，是收藏界的铁律。这石头狄中秋要标到多少，他能不能标到，都是个悬念。
狄中秋拽着狄康的手，虽然对着红翡痴迷，还是没有松懈。对于一个玩石头的人，眼光、胆量、金钱、运气、心态同等重要。现在的红翡，加上两面松花蟒带的可赌性，保守估计能标到两千万。但跟他买进价格还相差甚远，如果不解出绿来，这件石头就注定成了红翡。况且石头涨跌是根据成本定义的，五千万的成本对他而言，垮，是肯定了。
钱进来见狄中秋神色如常，眼底透着“继续解”的神态，急忙凑到跟前，说：“这石头解得恰到好处，再切一刀，风险极大，万一跑了绿，那就很难说了……”
英雄都是不怕死的，发财致富，也是要付出代价的。狄中秋岂是等闲之辈，既然赌了，就要赌到底，要是真的切垮了，他也无话可说。赌石大会的顺利开幕，可比这一千万要重要多了。赢家和输者之间的唯一差别，就在于信念是否坚定。
狄中秋拉着狄康的手，非常沉稳地对萧错和李瘸子说：“继续切吧。”
“爸……”狄清却有些犹豫了，如果再遇上爆松花，再切一刀，肯定是要垮到地狱。
“咱们狄家还输得起这件石头。”狄中秋咬牙，握紧了狄康的手。表面上，他可以做到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可他心里，却空荡荡的。只觉得会场凌厉风声，不断从耳边掠过。他没办法伪装，在他潜意识里，红翡远远不够，他还想要更多。恍惚之间，他已经意识到，自己的命运，还没转过这个大弯。
【3】
赌石会场里，围观的人越来越多。翡翠原石作为一种宝石毛料，虽然无法预知内里，但解开石头，结论却很简单：好、差、没有。结果也很简单：赚、赔、保本。这些简单，对于一些喜欢冒险的人而言，恰恰就形成了一种不可抵御的诱惑，让他们纷纷抢先试水，搏上一搏。
既然要继续解石，萧错就要换个角度摆案烧香。一时间，整个会场变得青烟缭绕，香气扑鼻。因为有风，雪花在空中划了个弧线，钻进狄康嘴里，他很快便感觉出，隐隐透着股血腥味。
狄康是门里出身，不懂也通三分。虽然第一刀解出了极品红翡，但翡和翠同时存在的概率极小，一般情况下，有亮翡，就没好翠。出过翡的石头，即使有翠，也会变得暗淡，邪气更是会加重，垮是铁定的。万幸的是，这件石头个大，人无同样脸，石无相同面，否则一点可赌性都没有。
萧错祭拜完毕，定了定神，向石头走去。地质学家能从岩石山峰来推断整座山的形成和发展，而萧错要进行的工作比他们都难，他要根据皮壳外表，推测内里色彩排布情况。
猴渣见萧错迟迟不愿解石，更是提心吊胆，悄悄对狄康说：“赌石这东西，技术也是风险，越是懂得多，就越影响对内里的判断，杀机也就越重。这些年，死在赌石里面的老师傅多了去了，哪一个不都是能看出深、透、广的高人？我看还是直接切了算了，再这么看下去，会把你爸的命搭进去。”
狄康却稳而不乱，安心劝他：“赌石头，赌的就是个谨慎的心态。不莽撞地玩，是玩石头，否则，就会被石头玩了。就这件黑乌沙毛料来说，不仅有包头蟒带绕石，还有丝蟒带松花，蟒上坑坑洼洼，如同蜂窝。这种卡三蟒一般都带色，含翠量较高，赌劲十足。”
许胡子一个劲儿地摇头，说：“听说卡三蟒涨为大涨，垮就垮到底，我觉得还是慎重为好。”
萧错听言，回头和他们对视一眼，指着石头，说：“丝、条、点蟒带松花，各种蟒都表现在一块石头上，实在是难得一见的好赌货。”萧错说着，又指着石头皮壳边缘几潭大小不等、形状各异的黑灰印记，说：“这石头，癣也比较明显，而且有层次，有走向，有光亮，这边点状、片状、块状的，都是活癣。”
钱进来一边泼水观察，一边冷笑：“提到癣，我就后怕。我输得最惨的一次，就是赌癣，一场下来一无所有，最后把自己的猫眼压上，赌了蟒，才翻身回到九千多万。到现在想起来，我仍觉得不可思议。这件石头，我看不如赌蟒，你看那半截蟒带松花，多半擦去即可见色，不论哪个场口都有可赌性。”
萧错早就看透了钱进来的那点坏心眼，擦了蟒带，不见绿，这件石头就垮到底了。钱进来肯定是要趁机低价吃进。于是，他不再说话，仔细查看石头上皮壳上的癣。他见癣黑色亮，呈带状平卧在皮壳表层。看上去不硬，与松花相伴，互不混淆，这是一种很有可赌性的睡癣。
这种癣是一种良性癣，是皮壳经历第二次风化的同时形成，生发期较晚，所以它只停留在表面，一般都比较薄，癣下都会有绿色。萧错用指甲壳一刮，是活黑，就有了把握。
人们常说有癣易有色，癣又吃色。重要的一点就在于癣是死黑，还是活黑。按萧错的推理，当活黑密集时，可以使绿黯然失色，而当剔除掉黑时，却又能使绿色生辉。这件石头不说全绿，只要有表现的地方绿，就可以再跳一千万。
狄中秋见萧错有心赌癣，心情又莫名地复杂起来了。因为他看到石头一侧，有像猪鬃一样坚硬的直立癣，这种癣是最凶恶的一种，破坏性大，穿透力极强，能扎进石头深处，甚至无处不有。凡波及部分，几乎都没有绿颜色，而且对底章也有吸水性，风险相当大。虽然还带有色、松花，但都是迷惑人的，绝对不可赌。
萧错却抛开那侧不看，他对准面前的黑癣，用砂轮轻轻一擦，癣没了。他赶忙放下砂轮，不擦了，癣没进去，里边肯定绿，因为有红翡坐底，这件石头至少开价三千万。
钱进来看了，绿上有黑点，是癞点癣。他急忙打灯去照，如果黑点跑掉，没有进去，就可以赌。可他照了照，黑点仍旧存在，这就表示会渗进去，色到哪里，黑点会到那里，绝对不能赌。接着，几位玉石专家也看了，也都没开上价，他们观点一致，都认为这石头有癞点癣，赌性太大，要是切开了，黑随绿走，最多，也就是三千万。
这个观点，无疑重重地砸在了几个想趁机捞好处的珠宝商心上，他们将目光都集中在了狄中秋身上。钱进来幸灾乐祸地凑近狄中秋，说：“解石头是瞬间论生死，如果再开一处，被癣吃绿，失去了赌性，你就输掉了裤子……”
就在狄中秋犹豫不决的时候，他看到了钱进来身后的那个女人，他一直看着她，慢慢朝钱进来这边走来。
“你没时间了，快去化妆，准备敦煌飞天。”
那女人听着耳麦里的声音，并没有回话，就在她准备动手的时候，狄中秋一下就把钱进来拽到了他身边。
【4】
狄中秋赌石，向来是只承担一分风险，剩下九分留给别人去赌，去赚，去疯狂。但今天的状况不允许他这么做，毕竟这块石头还处于垮的状态，在这种捞本的诱惑下，谁也把握不住自己，他必须和自己赌下去。只要能把黑癞癣切掉，那么这石头注定是要涨了。那样，他也就罢手了，只等着别人标价去赌了。
李瘸子摇摇晃晃，摆好了切机。没想到，第一刀切下去，就垮了，癣进去了。
萧错叫狄中秋不要慌张，切第一刀不见有颜色，可以切第二刀、第三刀，直到找见颜色为止。俗话说，一刀穷，二刀富，三刀穿麻布，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狄中秋心一横，叫李瘸子又切一刀，结果又被癣吃了绿，全黑，垮定了。
许多专家、珠宝商人和玉石收藏家都看过，没人估价在两千万以上。就这么短短的几分钟之际，情形大起大落，惊心动魄，众人纷纷叹息。
萧错却不慌不忙，这大概与他祖辈几百年间和这些石头打交道的历史有关，祖祖辈辈的经验传下来，每天又都是耳濡目染，眼睛都有“毒”了。买卖原石时，谁眼睛有“毒”，谁就会棋高一筹，谁就有可能占上风。
萧错宽慰狄中秋说：“不是癣吃绿，是黑癞癣太厚，密密麻麻看起来像是吃了绿。按我经验判断，这个癞点是活黑，不会进得太深。”
狄中秋问萧错：“要不要再切一刀？”
萧错拿起砂轮，说：“不用，石头上的癞点，只占一小部分，说明癞点还没成大气候，擦掉癞点，色就够用了。”
许胡子急问：“能见到绿？”
萧错心平气和，胸有成竹地说：“是帝王绿。”
狄中秋大吃一惊，整个人都热血沸腾起来，反问：“帝王绿？”
钱进来一听，立刻不让切了，长时间混迹在珠宝行业人，都深知帝王绿的价值，从萧错的眼神里，他能看出里面有绿，只是切的位置不够深，导致好大一部分的绿没有显露出来。他必须要在绿色露出来之前抢标到这件石头。
谁都知道，底价根本就没任何参考意义。他捏了捏狄中秋的手，暗说：我出五千万，这是顶天的价，谁也无法预测切开是哪番景象。
钱进来的心情和周围绝大部分围观的人一样，兴奋之余脸上又无比郁闷，既羡慕又嫉妒，既希望没擦的部分全部都是翡翠，那样可以大开眼界，又希望马上擦出白花花的砖头料，不是自己的赌石，顺便幸灾乐祸一把也未尝不可。于是紧张、焦急、激动还有等好戏的各种心情，出现在每一个围观者的脸上。
狄中秋却笑了：“如果真的擦见了帝王绿，那这石头的身价恐怕要翻跟头了。”
萧错砂轮一擦，那癞点果真散了，露出一片艳绿，如浓浓的秋水。擦口干净，钱进来打灯一照，玻璃底，色浓艳，无杂质，看来色吃透整个石头。
这一擦，狄中秋就发了。钱进来曾经拍过八千万的翡翠原石，个头可比这件小多了，也没有这件绿得纯净。这绿的出现，对钱进来来说，简直就是用水泵抽他的血，他立刻捏了捏狄中秋，暗示：八千万。
狄中秋目带惊疑，摇头说：“镇会石，料子已经半明，色正而阳，种老而油，红翡绿翠，吉祥如意。关键是这件赌石个头大，其他地方还有蟒带，松花表现多，还可赌多色，若出个福禄寿，就会瞬间暴富。”
钱进来急得跺脚，迫切希望萧错赶紧过来，帮他掌眼出价。一些翡翠赌石专家鉴定之后，也认为这件翡翠原石，翠色浓艳，比较干净，而且是老场口的老坑高色料翡翠原石，较为稀少，难得一见。
萧错还要擦，大家连忙阻止，毫不夸张地说，这件石头再擦，就会擦出天价。最保守的判断，800只手镯、1400个挂件，碎料也可出百万级的戒面、挂牌。众人再估价时，都紧逼一个亿。这就是翡翠的神奇之处，也是鬼斧神工的造化。会场里立时炸开了锅，一片惊呼，大赞萧错是伯乐知良马，慧眼识好石。
真所谓，父子同心，其利断金，从买石头到擦门子这短短时间里，从动心到期望，从失望到失望透顶，等他近乎绝望的时候，上天又对他开了大大的玩笑。所以不得不说，在这种投资环境下，赌石是件让人兴奋的事。
此时，谁也没注意，萧错嘴角那让人难以捉摸的一缕苦笑。
“镇会石解出极品红翡绿翠，放万字头！”
狄中秋喊完，一边令人燃放炮竹，一边向李瘸子挥手，叫他将解下的碎石找人雕成转生石。就在狄中秋扭头想和儿子分享这种变态的快乐时，却发现儿子狄康已经不见了。
李瘸子拖着腿，去找雕刻师雕转生石。当地赌石大会有个规矩，因为赌石如赌命，一刀生一刀死。凡是因赌石倾家荡产，想不开而死的人，火化之前都会在尸体上放一块赌石，女人刻桃梅，男人雕蛇蝎，称之为转生石。
雕刻师傅是个新手，看了看李瘸子的脖子，说了句：“你这只冰种凤凰水头不错啊。”李瘸子急忙拉严实衣领，擦了擦汗，说：“刚才切割石头真是紧张。”
雕刻师傅拿起一块石头，又问李瘸子：“是雕桃梅，还是蛇蝎？”李瘸子还没来得及回答，就从身后挤过一个人来，掏出一块石头，送到李瘸子眼下，阴笑一声说：“雕蛇蝎吧……”
李瘸子转头去看那个拿着石头的人，屁股应声落地，瞪着两大眼，看着那个拿着雕有蛇蝎黑石的人，哆嗦着问了一句：“你，不是死了吗？”

第二十四章 极度惊慌
【1】
何晓筝赶回法医室，继续查明秋萍的死亡过程，也许就会知道高娃在哪。因为秋萍手臂上有只琀蝉，就必须把秋萍的死和萧楚格的死联系到一起。
何晓筝掀开秋萍的头发，果然有个豆粒般大小的伤口，部位肿胀，呈紫黑色，为了伤口能完全展现，她手舞足蹈地跟秋萍妈妈比画了半天，秋萍妈妈终于同意剃掉秋萍伤口周围的头发，就在何晓筝剃掉头发的那一刹，她愣住了。
蛇攻击人的脚部、手部，怎么会咬到她的后脑勺？而且秋萍脑后的伤口不是蛇的牙印，而是一个穿刺伤口。她取下了伤口覆盖图，以此来推断凶器的形状。不管凶器是什么，都没有伤及秋萍的大动脉。
最让何晓筝疑惑的是，秋萍的伤口并没有流血，她却在伤口附近取出了一个血块。她可以肯定，这不是秋萍伤口里流出来的血，因为这个血块在接触到秋萍的伤口时就已经是干血了。
何晓筝呆呆地站在那里，心里难免有点诧异。尸体坐在红丹河边，现场没有发生血迹转移，在秋萍血没有吐干净之前，她就因窒息而死，血绝对不会飞到后脑勺上去。
最大的可能，就是凶器被用了两次。何晓筝心里一阵紧张，立刻去化验干血块，如果再添一命，她真的要疯掉了。结论是让她安心的，却让她更加迷茫，血块不是人血，是猪血。
造成这么小伤口的凶器，绝对不是用来杀猪的。何晓筝踌躇不定地站在大厅里，脑海里浮现出所有与猪有关的联想，她有一种预感，震撼人心的时刻即将到来，她立刻打电话叫人给她送头猪来。
何晓筝壮着胆子，把蛇一一分类，她发现有的蛇确实被取过蛇毒。她在仔细检查龙桑画室跑出的那条眼镜蛇时，发现那条蛇缺了半颗毒牙，这是在咬人的时候断裂的。她急忙翻找在龙桑画室里收集来的脱脂棉，果然在里面找到了个半颗毒牙，断裂口和眼镜蛇十分吻合，残留的血迹也是龙桑的，毫无疑问，龙桑就是被这条蛇咬伤的。
何晓筝找了个模特，开始做扔蛇实验，可惜，怎么扔蛇，都难以达到龙桑胳膊上的咬痕，以及秋萍后脑上的伤口形状。
猪被送过来，挂在解剖室的中间时，何晓筝眼睛特意朝四周看了一圈，才确认自己待的是法医室，不是动物研究所。
那头被挂在半空中的肥猪，仰着脸望着何晓筝，何晓筝摸了摸猪头，抓住猪鼻子，深深地吸了口气，从解剖台上一堆疑是凶器的工具里，抽出一个大注射器，铆足了劲朝猪身上扎去。
然后，她迅速抽出所谓的凶器，抓过秋萍脑袋后伤口的照片核对。核对完了，除了叹气，就是摇头，接着又抓了一个文身器，使劲朝猪身上扎去，然后再一一去跟秋萍脑袋后的伤口作比较。
表面上是何晓筝在折腾猪，实际上是猪把何晓筝折腾得够戗。一转眼，猪身上便是千疮百孔，好在是头死猪，否则做鬼也不饶她。何晓筝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这家伙一点都不配合。到目前为止，没有一样工具造成的伤口，符合死者伤口的穿刺深度和形状。
可这个曾经鲜活的生命，确实死在了这个微小的伤口上。所有的办法何晓筝都试过了，也没锁定导致这个致命伤口的凶器，只能初步推测为管状器物。
何晓筝开始检查秋萍的衣服，她突然发现秋萍虽然大量吐血，但她的血大面积集中在脸、颈部，血被衣服吸收了，根本没有流到生祭石上，犰狳的伤口怎么会沾到毒血呢？
难道犰狳不是沾到秋萍的血而死？可生祭石上明明有血，犰狳也确实死于蛇毒。何晓筝立刻紧张起来，就好像忽然被人卡住了咽喉一样，然后每个人的脸色都变了，但她很快就调整好了情绪，走到尸体跟前，继续研究秋萍的表情。
秋萍虽然吐血，但死亡原因还是窒息，窒息的发生发展，是一个连续的过程，不能截然分开。她必须按照秋萍的表情，进行一次窒息而死的模拟。
首先是窒息前期，大约能持续半分钟。因为人的训练和耐受力不同，而有所差异，这种窒息前期的表情，可以想象一下见到美女，或捡到金子的那种惊奇和激动。何晓筝张大嘴巴、努力呼吸，自己示范给自己看。
这个时候能打电话吗？绝对不能。秋萍的电话肯定是在中毒之前就拿在手里了。
窒息的第二个阶段，是吸气性呼吸困难期，这个时候，人体已经能明显感觉不适，应该是手捂胸口，帮助呼吸，可秋萍两只手都没有放在胸口。
何晓筝看到秋萍半张开的那只手，她想起了那个被人拿走的“动机”，她往前走了两步，如果秋萍弯下腰，捡起“动机”，眼睛一边看“动机”，一边打电话，那就来不及自救。
但是任何一个人，在死亡最后一刻，都应该感觉到自己接近死亡了，内心的恐惧，无论如何也掩盖不住窒息死亡时的痛楚。
何晓筝已经反复看过尸体很多次了，秋萍的表情不是痛楚，而是极度惊慌。也就是说秋萍这个极度惊慌的表情，一定是发生在她死亡之前。她把精力完全集中在了手机和那个被人劫走的“动机”上，而不是死亡。
“动机”不是鬼，不会产生惊慌。
【3】
何晓筝又去看了看秋萍手里残留物的化验报告，是石粉，准确地说，是翡翠原石的粉末，也可能是唐卡颜料。何晓筝心乱了，她拿出高娃的化验单，看着上面的地图，虽然龙桑承认这个地图是他画的，但他承认的并不一定就是事实。
何晓筝突然想冒个大险，大胆假设一下，这个地图是高娃去龙桑家时画的，她告诉秋萍在生祭石边埋了东西，然后叫秋萍去挖。当然，这个猜测马上就会有结果。
何晓筝找出高娃在许胡子店里租礼服的单子，拷贝到电脑里核对笔迹，果然不出所料，笔迹是高娃的。高娃租礼服送水晶鞋，就是让秋萍当替死鬼？难道龙桑真的是高娃的二爷？
何晓筝对细节还是很注重讲究的，她一直认为只要蛋破了，蛋清就渗到外面去。她开始检查秋萍的手机，之前已经把秋萍的死亡时间锁定为18点30分左右。秋萍去龙桑家之前，的确接到了一个电话。何晓筝查了一下，就是从龙桑楼下的电话亭打过去的。
何晓筝取下手机上的指纹，她发现秋萍在临死之前居然在不断地按“110”三个数字。如果秋萍发现自己中毒，应该找医生打120才对，怎么会打110呢？
秋萍在报警？在她的面前一定发生了什么危险。
可她反复按了110，为什么没有打出去呢？红丹河虽然地势偏僻，但不影响手机信号，是什么原因阻截了这个信号，何晓筝开始检查秋萍的大衣，从里面掏出了两枚硬币，很奇怪，那两枚硬币像被施了魔法一般吸附在一起。
硬币被磁化了，磁化了的硬币屏蔽了手机信号，没能让秋萍把报警电话打出去。这难道又是高娃的诡计吗？何晓筝迅速提取指纹，硬币上没有高娃的指纹。她想起秋萍没有背包，口袋里只有这两枚硬币，从鬼街口打车到红丹河需要8元钱。这两枚硬币，应该是出租车司机找给她的零钱。
何晓筝立即调查这个司机，司机叫黄大胖，平时喜欢耍诈骗钱，是公安局的常客，何晓筝很快就找到了他的资料。
何晓筝的分析，并非荒唐的逻辑，她暂时还不能把无逻辑的行为，套在有逻辑的推理上，她要马上去找那个出租车司机。
何晓筝刚想下楼，门岗警卫就打电话过来说：“有个人找你，说是来自首的。”
何晓筝不敢耽搁，赶紧换了衣服，朝外走去。当她走到门岗的时候，那里已经乱成一团。只听一个人阴笑着对他们说：“我就是陈大伟……秋萍是我杀死的……我才是凶手……跟龙桑没有关系……”
“陈大伟，死了三年的……”
陈大伟不等他们把话说完，就从衣服内袋里掏出一东西，往何晓筝身上扔去。也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小心，是蛇。”
一个死了三年的人，突然出现在公安局门口，这是谁都无法想象的。最出人意料是，还横空蹿出一条蛇来。虽然声波速度大于蛇咬噬人的速度，但一切还是为时过晚。
警卫上前拽了何晓筝一把，却没有及时制止蛇的方向。眼看蛇就要落在何晓筝身上，说时迟那时快，狄康也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一伸胳膊，挡在何晓筝面前，那蛇缠在狄康手臂上，毫不吝啬地咬了一口。
狄康忍着疼，扯住蛇尾巴，在地上连摔了几下，那蛇就不动了。
何晓筝被警卫突然那么一拽，连退了几步，由于高跟鞋不稳，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头直接就撞到了门岗墙上。她摸了两下头，见狄康被蛇咬了，也顾不上疼，急忙解下鞋带，去绑扎伤口上方。
也不知道是刚才把头碰疼了，还是真的担心狄康，反正何晓筝是眼泪哗哗的，嘴里还不断地喊着：“快抬担架来，狄康，千万别动，否则毒液会快速扩散到心脏。”
狄康僵着身体，哭丧个脸问何晓筝：“我会不会死？”
【4】
门口警卫走到狄康面前，拎起地上的蛇，见蛇头呈椭圆形，身上色彩单调，尾细而长。又仔细观察伤口，狄康手腕咬伤是两列对称的细小牙痕，虽然见血了，但血色鲜红。露出一脸坏笑，扯去何晓筝绑扎的鞋带，说：“离死还远着呢，这蛇没毒。不过你英雄救美的精神倒是令人敬佩。”
何晓筝被警卫说得满脸通红，赶紧低头一边去系鞋带，一边盯着陈大伟。
陈大伟的酒劲还没过去，嘴里还是不停地嘟囔着：“是我杀的秋萍，是我打电话叫秋萍去龙桑那的，也是我偷偷把毒蛇扔到秋萍身上的……”
何晓筝脑子里突然闪出龙桑说的话：“是我站在她身后，偷偷把毒蛇扔在她身上。”不管秋萍是谁喊来的，是怎么死的，打电话和扔蛇这个环节一定是出现过，否则两人不会众口一致、一再强调是他们叫秋萍来。能让人一再强调的问题，一定是个值得深究的问题。
何晓筝看着狄康的伤口，仔细回想着龙桑手腕上的伤口，受伤的位置和狄康一模一样，但在龙桑两列小牙痕的伤口上，还有两个一对大而深又很清晰的牙齿洞，而狄康的伤口却是上下一圈牙齿印，这就是无毒蛇和有毒蛇的区别。
何晓筝恍然大悟，眼神像刀子似的直逼陈大伟，说：“你的确扔了蛇，但不是这条蛇。龙桑画室里的那条眼镜蛇，才是你扔的。你想杀秋萍，但你没有在龙桑画室里杀死秋萍。因为你在龙桑画室里杀秋萍的时候，龙桑替她挡了一下，所以龙桑才会中蛇毒。”
狄康点头说：“这种推测，非常符合龙桑被蛇咬的角度。”
陈大伟大声狂笑：“我早就想杀死秋萍了，她的死，我预谋了很多年了。”
何晓筝也露出冷笑，指着那条蛇说：“从你收集的报纸上看，你的确预谋了很多年，是你在龙桑楼下打电话叫秋萍去龙桑画室，你想借机杀死秋萍。但是，有预谋的谋杀，不是随便把蛇一扔就完事了，你不觉得用注射器，死亡的概率会更大吗？”
陈大伟很狡猾地笑了笑：“我从不用注射器，用注射器杀人，凶手是人。利用蛇咬人，凶手只是条蛇而已。”
狄康目光立刻变得犀利，声色俱厉地质问：“所以，你就用蛇杀死了秋萍的父亲和爷爷。”
陈大伟突然转头看着狄康，他竟然含着泪水说：“秋家所有的人都该死！三十年前，墨里州组织十八人探险队，人员名单里明明写着秋萍爷爷的名字──『秋冬』，可秋冬当时是植物研究所的所长，因为放不下老婆孩子，硬是偷偷在『秋冬』两个字后面，加了一个『林』字。自从秋冬林进了葬狗坡后，就再没出来。这件事，我查了很多年才知道。秋家人太自私了，为了保全自己的家庭，不惜毁掉别人的幸福。我把蛇冻僵，然后放在他们的背篓里，等蛇复苏以后，秋家父子就神不知鬼不觉地见阎王了。”
一切都如狄康的推断，何晓筝说：“秋冬林是你什么人？”
“爱人，我这辈子唯一爱过的人。她为了我，一个人来到墨里州植物研究所上班，就在我们快结婚的时候，她在鬼街口捡到了一个孩子。我劝她交给孤儿院，可她一听到孩子哭，就舍不得地去抱了回来，一直抚养了那孩子五年。我们的婚事，因为这个孩子遭到家人反对，拖了五年也没结成婚。秋冬林是个好女人，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丫头，收养一个婴儿，你们知道，她要顶多大的压力吗？有人说她是破鞋，说孩子是私生子。只有我知道，她是觉得那孩子太可怜了。”陈大伟开始哽咽，以至于他不得不捂住胸口。
“你说的孩子，是龙桑吗？”
“是的，秋冬林参加探险队之前，就把龙桑托付给了喇嘛。”
“秋家父子已经被断为蛇咬而死，你为什么还要诈死？”
“我没诈死，三年前，我把房子工厂全押上，希望能赌赢那块石头，我想用赌石头的钱组建一个探险队，去寻找秋冬林。我不能让她就这么失踪了，我每次去看她的时候，想到那是座空坟，我心里就难过。可惜，我并不是一个专业的赌石人，我输得很惨，无奈之下，我就跳了红丹河，可老天并不想让我死。我被冲到了岸上，从此，我天天喝酒，变得人不人鬼不鬼，可我依然没有放弃毁掉秋家，包括秋萍和她的妈妈。”
何晓筝低着头，沉思了几秒，虽然心里也很难过，但她还是强装镇定，突然转了话题：“你在龙桑画室里，见过高娃吗？”
陈大伟反问：“高娃是谁？”
这个反问，差点把何晓筝给问趴下。
【5】
何晓筝翻着眼睛与狄康对视了一会儿，心里都有了几分把握。狄康叫何晓筝先把陈大伟带去醒酒取证，自己到医疗室包扎了一下伤口，因为蛇没有毒性，所以并无大碍，他准备立刻去找黄大胖。
狄康知道黄大胖不开车的时候，经常在鬼街口耍瓜子。那里“数瓜子”的赌博摊很多，黄大胖正蹲在地上，攥着一把瓜子，往瓷碗里扔进。然后盖上木板，开始扯嗓子吆喝。只要观众猜中碗里有几枚瓜子，下注多少钱，他就如数赔付多少钱。
几名同伙也蹲在一旁下注，大声吆喝，个个出手阔绰，50元、100元，几乎每次下注都能猜中。黄大胖倒也十分爽快，不管多少，都如数赔付，如此发财捷径，看得围观者一阵骚动。
一对母女终于经不住诱惑，摸出50元下注，眼睛死盯着丢入碗里的二枚瓜子，大声喊：“二枚、二枚。”
等黄大胖翻开小木板时，里面却有3枚瓜子，母女俩只落了个傻瞪眼睛。就在这时，又有人说了句：“这局我来赌。”黄大胖一抬头，看到是狄康，吓了一跳，抓了瓜子就跑。
狄康转了两道弯，才算把黄大胖抓住。狄康问他为什么把硬币磁化了？黄大胖却只承认磁化的是瓜子。他把小木板打开，狄康发现里面大有乾坤，里面夹层藏有磁铁，配有数颗特制的磁化瓜子，瓜子里面的果仁都已掏空，然后装上小磁铁，再用胶水粘紧，让人根本看不出破绽。
开盎时，几粒特制瓜子就已吸附在木板下面，将木板往碗沿一拖，几粒特制瓜子就掉进碗里，观众自然中招输钱。
狄康问到为什么要磁化硬币，黄大胖说：“可能是在家磁化瓜子的时候，不小心把硬币磁化了。那天秋萍拿了十块钱，他找了她两枚硬币，她就急匆匆下车了。”
狄康一听就来气了，他掏出秋萍的照片，对他说：“一起谋杀案，一起失踪案，一个年轻的姑娘，就是因为你的硬币，失去了报警的机会。”
黄大胖看了秋萍的照片，吓坏了，急忙说：“我没杀她，那天，我是去帮一个朋友结婚，然后秋萍说她有急事，要去红丹河，我就拉她去了。走到路上，我身上有玫瑰花，秋萍对花粉过敏，她下车就晕了过去。正巧娜仁萨满路过那儿，帮她把了脉，说是怀孕了。掐了一会儿人中，人就醒了。我们就各自散了，秋萍说她自己走。”
狄康问：“你拿走了她手里的什么东西？”
黄大胖说：“是她的包，我没拿走，是她下车后，忘记拿包了。我本来就想还给她的，这不还没来得及吗？”
狄康一听，急忙跟着黄大胖到出租车里，是秋萍的包，除了一些化妆品和零钱外，没什么可疑的东西。
秋萍手里的东西是细长的，会是什么呢？
难道是注射器？如果陈大伟是凶手的话，那么这个案子也就结了，可何晓筝却说，陈大伟绝对不是凶手，他根本没去过红丹河，龙桑也没去过红丹河，秋萍身上没有蛇咬的痕迹。
高娃明明去了龙桑画室，陈大伟居然说不认识高娃，到底谁在袒护谁？顷刻间，将狄康打回了原形，他重新调整了情绪，反复猜想推理，都找不到合适的解释，他朝窗外望去，如果萧楚格的死，是因为老嘎乌，那秋萍会因为什么呢？

第二十五章 敦煌飞天
【1】
萧错解完了镇会石，忽然想起安然来，当移动小姐告诉他，安然不在服务区时，他除了气愤，就是担心。安然肯定是走了葬狗坡，理由十分简单：安然想尽快见到格格，给格格吃个定心丸。对杰克教授而言，铤而走险一直是他的乐趣。
葬狗坡和往日一样，石狗依然双眼圆睁，目视前方，那根长长的祭天神杆依然站立在石狗身边。祭祀台下，格格离去的地方已经是白雪皑皑。
安然的车被陷在雪里，但一点也没影响他的速度，由于雪大路滑，他一不小心，磕在了岩石上，他立刻爬起来，连头上的伤口都没顾上，继续往萧家奔去。如果他知道，那是格格最后躺过的地方，他一定不会再起来。
杰克教授捡起安然掉下的围巾，他很清楚地记得，安然对他说过，这里的风景，如同神迹，世界的任何一个城市都看不到这样的景色，它是所能感受到的奇迹。如今近在咫尺，安然竟一字不提葬狗坡。
安然虽然是名眼科医生，但也是一位户外探险爱好者，同时也是成吉思汗的铁杆粉丝。比起个人简历，安然的家庭背景可就复杂多了，曾一度属于国家机密。
尽管时过境迁、物是人非，这一机密早已自动解禁，但不知什么原因，熟悉他的人还是替他藏着掖着，似乎是要对他非凡家庭，表达某种很默契的敬意。杰克教授不远千里随行，与他显赫的家庭背景不无关系。
杰克教授看着葬狗坡上被尊为狗神的石狗，在雪中威风凛凛。这狗神的由来，没有人能给出一个准确的答案。有人认为，狗神象征游牧人民对猎犬的深厚感情。也有人说，这狗神是清太祖努尔哈赤的救命恩人，他不许他的后代子孙吃狗肉、戴狗皮帽子，还用狗型化作龙身立在永陵的神功圣德碑前，表彰它的功绩。
荒凉寂静的萧家老宅院之中，各种鸟兽攀在枯枝乱杈上，摇晃作响。王妈待在家里，隐约听到狼嗥声传来，心里毛躁不安起来。她看着窗外，想起在红丹河的情形，哀叹一声，不敢再看，迈着发抖的腿，小心翼翼地贴着墙挪动。
王妈看是安然和杰克教授来了，她赶紧按下宅门按钮，这一路的颠簸，两人已经是狼狈不堪。安然进了萧宅就心急火燎地喊了两声“格格呢”。他真的希望，马上有人能回答他，可是萧家还是一片寂静。可是除了回音，根本没人回答他。
如果是一直这么安静，那么，安然有可能还能慢慢地冷静下来，但是非常的不巧，这个时候，他突然听到了大钟“铛”了一声，他往墙上看去，那上面有个大大的“囍”字，不知道是安然过于疲惫，还是那个“囍”字刺激了他的脑神经，反正使他感到一阵眩晕。
安然退了两步，手扶在了身后的台子上，他转头去看，是格格的钢琴，他脑子开始混乱起来，眼前除了格格，就是格格。
安然是在嘎纳山下探险时候，认识格格的。他去酒吧喝酒，马蹄莲式的旋转舞台，火红的钢琴，长发的女子，蕾丝的白裙，透明的羽翼，格格就是这样出现在他的视线里。就在那一刻，他就知道，自己完了。
遗憾的是，她会说话的眼睛，却看不到自己有多美。
想到格格就要复明的时候，他忍不住笑了。安然的笑，让王妈感到巨大的恐惧，令她胸口如同压住重石一块，呼吸异常艰难，她见安然额头还微微渗血，更不敢看安然，小心翼翼走到一边，去找药棉纱布，给安然包扎伤口。
安然看到钢琴用黑布盖得严实，按道理，就算格格睡了，虎尔赤也应该早早出来迎接他了。想到这，安然身上出了一身冷汗。他拿出一包烟，拿了根烟，烟盒却掉在了地上，他低头看了看，没去捡，抬头问了句：“虎尔赤呢？”
“萧错去赌石大会了……”王妈把药棉和纱布递给杰克教授，叫他帮安然包扎伤口。
王妈的回答，足以让安然忐忑不安了。如果格格出门了，或者虎尔赤贪吃去了，那么王妈都会直接回答问题，但今天，王妈却直接拐到萧错身上。他能看出，王妈的表情和墙上那个大大的“囍”字极不协调。他站在格格的钢琴前，手在身上胡乱地摸索着，他突然发现自己没带打火机，无奈地笑了笑。
杰克教授给他点上烟，安然站在那里，他真的不敢再问什么了，他摸着格格的钢琴，不说一句话，只是一口一口地吸烟，直到呛得他满眼泪水，五脏六腑像抽筋似的疼痛难受。
直到杰克教授开始给他包扎伤口，安然才觉得伤口隐隐开始疼痛。王妈站在一边，却无论如何也发不出一点声音。杰克教授劝慰安然，不如直接赶到赌石大会去，萧错肯定带着格格在那“看”敦煌飞天呢。
安然出了萧家大门，阵阵冷风不断袭来，冻得他直哆嗦，他低着头，喘息之间都是白色的冷气。想到格格纤细的小手，微翘的鼻子，以及微笑时的样子。他就开始不住地咳嗽，即使捂住胸口，还是无济于事。他们走到红丹河，有几辆黑色的轿车，等在那里，安然上了车，往赌石大会疾驰而去。
【2】
猴渣赌石心切，抱着那块尿来的赌石默默发呆，心里在荡起即将发财的兴奋同时，又涌起了一种郁郁不安的感觉，不知道萧错会不会有闲心和他一起赌石。
萧错也不言语，只是盯着猴渣。猴渣生怕被他的眼神秒死，只好将撒尿捡石的事情，如实说了一遍。
萧错瞥了眼那件石头，确实是件黑乌沙，但他却声色严厉警告他们说：“这石头来历不明，怕是赌石杀手的货。赌石的各种禁忌规矩极多，不管动机是什么，赌石杀手终究是赌石杀手，是绝对不含人情的行当，倘若坏了规矩，连祖师爷都保佑不了你。”
萧错所说的杀手，不是刺客，而是赌石界的作假人，这类人专门以工取胜，制造假皮、假心、假门子，染色、炝色、涂色、鱼目混珠，害人不浅。
猴渣咽了口吐沫，说：“在鬼街口里混的，属我猴渣眼力最强，如果还贫穷着继续在鬼街口行走，实在是太丢人了。如果真的有人想杀我们这种善良的小老百姓，我就他妈的装孙子让他杀一回吧。”
“孙子？赌石如赌命，真要掉进这坑里，就怕你连孙子都当不成。”萧错无心跟他狡辩，劝猴渣扔了那石头，和他一起去看敦煌飞天。
猴渣心里装着赌石，哪有心思去看敦煌飞天。如果有人说那里面有什么发财的禅机哲理，他死活也不会去信。他捧着那件黑乌沙，哀求萧错：“你知道，我对敦煌飞天很不感冒，美女之类的，我有高娃就够了。你先帮我解开个神仙口子，方便我去赌石大会大展雄才。我猴渣眼见着就要『石』来运转，在鬼街口叱咤风云了。”
萧错立刻放出冷笑，摸了摸猴渣那个荒芜的光葫芦头，说：“兄弟，你成熟点吧。这石头不管出自哪个场口，都不会无缘无故地掉在你家门口。依我看，这石头要真是你撒出来的肥水，倒也是真是个喜事。解开后，里面的翡翠，种又老，水又足，色还阳，还说什么呢？就等着点钱吧。可这捡来的东西，虽然没有金钱上的风险，但有人心里的险恶。”
猴渣心急如焚，接茬说道：“怎么说，我猴渣也是猴瞎子的嫡孙，我打小跟在萧家，也算是萧老半个儿子了，不算行家，也算是身经百战，再凶险的事情，也降不住我。那些伏在瓶瓶罐罐里的鬼灵精怪、阴煞白凶，这几年干掉了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萧错一拍猴渣肩头，爆了句：“别装什么大瓣蒜，就你那点眼力，在赌石界里，就是一雏，而且还是最菜的那种，根本不入流！”
猴渣正在得意之中，却遭萧错说他眼力粪，怒火“噌”的一下蹿了上来。虽然事实被萧错不幸言中，但这么揭一个大老爷们的短处，的确很伤自尊。他绿着个脸说：“你看，我这肥水撒在那石头上，已经有些时候了，可这石头，依旧色阳，光亮闪闪，蜡壳也没变。这就是说明……”
“这就说明你傻。”萧错没等猴渣把话说完，就说，“老帕敢因为交通不便而显得神秘莫测，交易方式还是跟以前一样，采取偷偷摸摸的交易。所以，不是在场上有商誉，有名气的人，很难看到好货。听哥一句劝，你要是想弄几个零花钱，等他们切完了转生石，你把这石头带去，别开门子，蒙着卖了，也别问为什么。”
猴渣一下就愣住了：“要赌石，就要有赌的魄力和胆量，发财本身就是一件严肃而痛苦的事情。我要是十几万把它卖了，被人一刀解出个满绿手镯，那就是输，我猴渣今后还有脸混鬼街口吗？要是这石头没有赌劲也就算了，如果真有，那就好好赌一把。这次我猴渣不是人，也要先装装人。”
猴渣抱着那样一件石头，那个模样像什么呢，像猪快被抹了脖子。满脑子想的就是这石头里装着几十万，几百万，甚至上千万，自己要成大富豪了，买汽车、买别墅、搬家，怎么装修房子，找哪家装修都想好了。接着就是娶高娃、当新郎，真的，好像鞭炮唢呐都在外面响起来了。
一想到这些，猴渣脚上就像踩了个刺猬，站哪都不牢固，只想赶紧走，心里念着石头千万别和我调皮捣蛋。
【3】
萧错进入赌石会场里，开幕表演已经进行一半了，他坐在那里只等着敦煌飞天了。
敦煌飞天，是国际翡翠文化节的重头大戏，也绝对是吸引各界商业大腕前来欣赏的另类艺术活动。
狄中秋、狄清与何震林坐在前面，而萧错却坐在靠墙角的位子上。他打开包，拿出摄像机，两眼直勾勾地盯着舞台。在萧错看来，此举将逆转他被动的局面。
舞台上，远古恒月，远山朦胧，丝绸之路蜿蜒在大漠之中，到处黄沙飞扬，狼烟如羽，折戟断戈的沙场，还有青铜剑在挥舞，印证着商道的坎坷和危难。
众人拼杀之后，误入了石窟，洞内机关自动启动，随着“轰”的一声巨响，一团火焰从洞口喷向四壁密密麻麻的小佛像，佛像前的油灯瞬间被依次点亮，像深海里生出的火山爆发，十分震撼，耀眼的光芒之后，就是观众们雷鸣般的掌声和晕厥的尖叫……
在忽闪的火光下，舞台顶的壁画隐约可见，佛一如既往地拈花微笑，金刚药叉双目圆瞪，愤然怒视，而作为香间神的干闼婆，抱起了各种乐器在空中腰缠祥云，散花飞天；作为歌舞神的紧那罗，也冲出天空围栏，凌空飘舞于天宫。两位天神合为一体，成了后来传说中的飞天。
此时，在拼杀声中传来清脆的琵琶声，四周忽然彩绸飘然，一个女子高耸云髻，肩绕彩带，从天而降，她身后不长翅膀、不生羽毛、没有圆光、单凭飘逸的衣裙、飞舞的彩带而凌空翱翔。裙角丝绦摩挲着她的丰乳、圆脐。赤足、手腕、脚踝间围绕的银铃，叮当脆响，更显妩媚动人。
那一瞬间，她把游离的目光，定格在最后一排的谭彪身上。长带从身下飘飞，四周天花飘落，她微微凝眉，脚伤令她惶惑，等渐渐稳定了情绪。她抓着一根彩绸，横空飞翔，势如飞鹤，在空中来回飞舞了几圈后，落在了地上。
谭彪见她赤足落地，心头涌动一种莫大的爱怜，尽管她看不见，但他还是向着她赞许地点了点头。
敦煌飞天可以说是谭彪在杂技团里最天才的创意。在佛像前摇曳的火光下，她不是佛化了的敦煌飞天，而是石窟里的孤女，因为喜欢壁画上的飞天，她每天都在这里模仿学舞。她突然出现，只是为了去救那个受难的丝绸商人。
那一瞬间，琵琶声戛然而止，她也停住了舞动，疾步靠近那帮劫匪，众人的刀光剑影，攻击时锐不可当，防守时密如蛛网，所取处无一不是她的要穴。
火光下，她抓着绸带在空中飞舞，飞得多么轻盈巧妙、潇洒自如。没有任何保险，极微小的差错都可能危及她的人身安全，就只这些已足以要人魂魄，更何况她身法快如鬼魅。
劫匪散去，被飞天解救下的丝绸商人，仰视空中飘舞着的飞天，心随影动，拿出了随身携带的长箫吹奏。她静默一会儿，抓着舞台上的彩绸，和着箫声翩翩起舞。腰肢轻摆，手臂婀娜，长裙飘曳，彩带飞舞。飞天四周，流云飘飞，落花飞旋，使场下观众看到了飞天的美，也仿佛闻到了幽幽花香。
萧错，看得呆了。狄中秋，也看呆了。接下来，呆的还有狄清与何震林。只有谭彪不忍再看，她只是在空中飘舞，不敢落地。是因她赤裸的脚上，已经开始渗血。
池文青悄悄走到萧错跟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坐在他的身边，小声说：“我找人问过，那个婆子确实在杂技团里卖过茶叶蛋。她原来是楚家的丫鬟，不知道做了楚家的哪房姨太，楚家败落之后，她改嫁给一个耶那村人，后来生了个儿子，没钱养活，跟了楚家姓，叫楚天生，在楚家看院子。因为驼背，大家都叫他楚罗锅。十五年前，楚家失火，他老婆被烧死了，他也得了痴呆，郁郁而死，葬在平山公墓。这个表演敦煌飞天的，是他的女儿。按理，她和那个婆子是祖孙关系，却一直没去认领尸体和骨灰。如果卖琀蝉的婆子和去你家的人都是她，那问题就好解决了。”
“虽然她妆面晕染很浓，我还是能肯定是她。因为杂技团的人跳不了飞天舞，飞天的每一个动作，都是在专业舞蹈演员的基础上，去完成专业的杂技动作。这都要经过压腿、拉韧带的千锤百炼，能在我们萧家来去自如，也只有她了。”萧错把拍到的图像导入电脑，他试图用人像软件一点一点地把她的妆面卸掉。
池文青踌躇半天，才低着头说：“我想跟你说个事……”
“什么事？”萧错盯着舞台，丝绸商人把孤女带出了大漠，让她把飞天舞姿展现人世。孤女一夜之间红遍全城，上至王公贵族，下至平民百姓。不久，就被西域王看中，带着孤女回到西域，做他的舞姬。
池文青见萧错一门心思观看飞天，又不忍心瞒着：“晓筝去葬狗坡里，背出了一具尸骨……”
【4】
“是豆豆的，这个我知道。”萧错看到舞台上的丝绸商人伤心欲绝，正如他失去格格那般的心碎。多年后，丝绸商人再次经过莫高窟，再次停留在飞天壁画前，再次拿出了长萧吹奏，他竟然……竟然再次看到了孤女飞天。
池文青看着有情人终成眷属，才继续跟萧错说：“除了豆豆的尸体，还有一具死于十五年前的尸骨……”
“我爸没死，也不会死。”萧错想起狄康从葬狗坡出来时身上背的包裹，他突然咬紧牙根，索性把摄像机交给池文青拍摄，自己专心处理图像。池文青开始迷惑，按理萧错应该立刻追问尸骨是谁，可他偏偏又避而不谈。
舞台上，乐声响起，琵琶、长箫、箜篌组合成了最优美的飞天舞曲。孤女腾空而起，背上纱绫飞舞，不时又伴以不同寻常的大幅度飞天惊险动作，令台下观众不断惊呼。
当这段追求极致飞翔之美的敦煌飞天，一次次推向绝美的高潮时，萧错却看出了她眼睛里的忐忑不安，他发现她的脚很不协调，在不断趔趄。当她飞到舞台的制高点，舞到一个旋转舒臂的动作时，她竟然失足了，从高高的空中坠落了下来。
萧错惊愕，谭彪也惊愕，狄中秋竟站了起来。
台下阵阵骚动，高叫声、口哨声混乱一片。就在这生死关头，她从腰间抽出飞虎爪，迅速弹开，挂在丝绸上，钢丝顺着绸带缓慢下滑，虽然缓解了坠落速度，但人还是摔在舞台上。商人发现后，慌忙靠近她的身边，抬起了她的一只脚，脚掌上鲜红一片，刺痛了众人的眼睛。
萧错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有个声音立刻闪现在萧错的耳边：“哥，抱着我，我冷。”萧错想冲到台上，抱起她。
池文青急忙按住了他：“不要紧张，这只是飞天的剧情。这个孤女为了不做舞姬，不为西域王跳舞，她割断了自己的脚筋，留下一只脚，是想为那个商人再舞一次飞天。”
“你终于回来了……”背景音乐里传来阵阵画外音，她忽然倒在了商人怀中。任何的言语此刻已是多余，商人紧紧抱着孤女，宣泄他所有的思念。商人哭了，她抹去商人的泪水，只说：“别哭，你在我眼里，一直是个好人……”
她还想说话，可又不敢，嘴角每一次抽动，都会有一股鲜血流出。
谭彪看到人间绝恋，尽在石窟。不由想起了他入狱前，她也是这样泪流满面地说：“你在我眼里，一直是个好人。”如果不坐那五年的牢，那个商人依然会是他，他依然会为飞天吹箫，和她一起飞舞。可如今为了解开驼皮，完成祖辈的遗愿，已经是狮已入陷，虎已被困，即使是拼命，也不过只是无用的挣扎而已。
舞台背景里风起云涌，狂沙飞舞，商人抱着飞天，慢慢走向大漠深处。背景里的石窟长廊，传来叮叮当当的驼铃声。
一曲敦煌的绝恋谢幕后，台下的人群仿佛从睡梦中惊醒，欢呼声、喝彩声，在感动的泪水中响彻夜空。
池文青见萧错冷静下来，她还是不敢抬头，只小声说：“你必须听我说，十五年了，我始终不认为他死了，但是，狄康在那具尸体身上取出了一颗金子弹，和你父亲十五年前的那颗一模一样。”
萧错没吭声，继续一点一点地处理图像，渐渐地一个人脸出现了。那一刹那，萧错眼泪夺眶而出：“我爸……不会离开我……”
池文青看着听萧错的声音明显哽咽起来，心里也是一阵剧痛：“我觉得你应该去验个DNA，或者去看看那副尸骨是谁？”
萧错把电脑上修复好的图像，展现到池文青的面前，嘴角闪过一丝苦涩的笑容：“我觉得，你应该看看她是谁？”
池文青往电脑上一看，惊颤不已：“她是格格！”

第二十六章 悲情袒护
【1】
何晓筝站在解剖室的窗户旁，透过挂着一层薄薄雾气的玻璃，看着窗外。她一边聆听窗外寒风呼啸，一边想着龙桑家现场的每一幕。在这种天气下，去研究这么一具表情极度惊慌的尸体死亡过程，总会让人心里产生一种不安感。
这两天所发生的事，似乎样样都有着密切的牵连，就像一条环环相扣的锁链，只要解开其中一环，则所有的问题都迎刃而解，可这其中的一环到底该怎么解开？
狄康说：“陈大伟的鞋子上没有唐卡颜料粉，也没有红丹河边的紫红色沙砾泥，这就说明他没有去过红丹河，并且是在高娃去龙桑画室之前离开的，他没和高娃碰过面，说不认识高娃也不足为怪。”
何晓筝叹了口气：“陈大伟所供认的杀死秋家父子的过程，与铁强推断的蛇伤角度，以及龙桑画室现场分析基本一致。从陈大伟收集的资料上看，他确实有杀死秋萍的动机，看起来秋萍的案子好像是破了，和高娃的失踪，以及萧楚格的死一点关系都没有了。”
狄康对此都表示没有异议，可他却提出了问题的关键：“注射器上只有陈大伟的指纹，陈大伟承认杀了秋萍，却不承认用过注射器。而龙桑承认杀人，却不承认去过红丹河。”
何晓筝与狄康两个人各说各的理，每隔几分钟，就会有不同的推想产生，凡是人类可能做的，不可能做的，他们都提出来了，但谁也无法肯定或者超越那些所谓的猜想。
说到底，陈大伟和龙桑都是无法跟凶器扯上关系的凶手。大家突然都默不做声，直到龙桑家的那个药丸的化验分析出来，才彻底地打破了他们之间的沉默。
何晓筝把化验分析交给了铁强，铁强说：“这个药丸里有蛇毒、有酒精、有藏药。蛇毒经酒精作用去掉有毒成分，剩下都是人体所需的有益微量元素，和藏药一起制成的蛇毒丸，有天赐良药之称。经常服用这样的蛇毒制品。对风湿、类风湿、半身不遂及各种血栓疾病有治疗和控制作用。就像抓只蜘蛛夹在面包里，直接吞下去可以治疗瘴气一样。”
何晓筝立刻打电话问医院：“龙桑醒了吗？”医院的人说：“龙桑刚醒过来，已经没什么危险了。”何晓筝问：“龙桑有没有风湿病？”医院的人说：“有，很严重的类风湿。”
何晓筝笑了：“我早就和你说了，那些蛇不是龙桑养的，而是有人送过来给他取蛇毒的。”
狄康肯定地说：“我在门口发现了紫红色沙砾泥，但屋内没有。也就是说，那些蛇是另外一个人送过来的，并不是陈大伟用来预谋杀人的。陈大伟之所以不承认用过注射器，就是怕我们查出，注射器是取蛇毒治病的，而不是杀人的。”
解铃还需系铃人，狄康认为很有必要让陈大伟和龙桑见一面。当他们来到医院时，龙桑已经完全清醒，何晓筝对他说：“你可以回到画室里，继续画你的唐卡了。”
“你让我走？”龙桑愣了，接着他看到了陈大伟，他坐起来不是冲着何晓筝，而是冲着陈大伟大声喊，“秋萍是我杀的，我已经认罪了。”
陈大伟看着龙桑，嘴角闪出几丝苍凉，那种难以捉摸的沧桑感，使他显得格外的深沉莫测：“是我杀了秋萍全家，龙桑，告诉他们真相吧。”
“不！”龙桑用一种哀求的目光看着何晓筝，“他是无辜的，人是我杀的，秋家所有的人都是我杀的。求你，放了他吧。”
何晓筝盯着龙桑，很长一段时间，她才说话：“你生下来，就被扔在了鬼街口，是秋冬林下班的时候捡到了你。没有她，你就会被冻死街头。三十年前，秋冬林被秋萍爷爷篡改了名单，替他去参加探险队，做了替死鬼。是秋萍家让你重新变成了一个孤儿，可秋冬却过着儿孙满堂的日子，所以你恨秋家。”
“不错，尽管我妈妈只抚养了我五年，但她是我心目中最伟大的母亲。那五年，我们相依为命，一起过着受人歧视，不能被人理解的苦日子，直到通知她去探险队，她才把我托付给了别人，她说她回来就会给我一个温暖的家……”
龙桑抬起头，看着陈大伟，心里一阵悲痛：“是我叫秋萍来画室，逼着秋萍去死，我还准备了绳子……”
何晓筝声色俱厉：“秋萍根本不是你杀的！”
【3】
“这些年，你所画的佛像眼睛里，并没有复仇之火。”何晓筝看着龙桑的眼睛，说，“你中了蛇毒之后，根本没有办法再去杀人了。否则，先死的就是你。当你回到鬼街口不是为了报复，因为秋家父子已经死了，你认识秋萍之前，并不知道秋萍是秋冬的孙女。是吗？”
“不是……”
何晓筝盯着龙桑略微笑了笑，人除了嘴巴会说谎以外，其他部位都是不会说谎的。龙桑在潜意识下的眼球运动和肢体语言，可以告诉一名训练有素的观察者，被观察对象是否在撒谎。何晓筝自认智商不低，所以能看出来龙桑在撒谎。
狄康对陈大伟说：“秋冬林参加探险队之前，并没有把龙桑托付给喇嘛，而是托付给了你，你把龙桑当做秋冬林留在世上唯一的亲人照顾，你们虽然没有血缘关系，却情同父子。所以，即使秋萍是龙桑杀的，你也会替他一死。对吗？”
陈大伟看着龙桑，说：“所有的一切都是我安排的，我在龙桑楼下打电话叫秋萍去龙桑画室。然后把所有的报纸故意放在龙桑的房间，在秋萍告诉龙桑她怀孕了之后，她却发现，秋家的人都是我杀死的。秋萍一时想不开，跑到楼梯那寻死，绳子的确是我事先准备好的。”
何晓筝接着说：“是龙桑救了秋萍，把她抱了下来，秋萍大喊，你怕惊动了警察，用浴巾捂住了她的嘴，用皮带扣住她，才控制了她的行为。你是在救秋萍，而不是杀她。”
龙桑抱着头，很痛苦地说：“我没有救她……我恨秋家的人，是秋家，让我再次失去了母亲，我恨他们。蛇，是我扔的。”
何晓筝计上心来，很婉转地对龙桑说：“蛇，不是你扔的。”
陈大伟低着头说：“蛇是我扔的。”
“你确实扔了蛇，但你没想到龙桑会替秋萍挡蛇，你杀人没有得逞，愤怒之下拿颜料瓶子朝龙桑砸去，瓶子反弹到秋萍额头上时，秋萍还活着。当颜料瓶子散落以后，你脚上没有沾上唐卡颜料，说明从这一刻起，你并没有接近秋萍，就连龙桑的伤口都是秋萍处理的。”
陈大伟眼神慌乱，牙齿抖了半天，才说：“我砸了龙桑以后，就走了。我原本以为，秋萍知道我杀了她家人后，会自杀而死，可秋萍不但没死，而且还知道了我杀人的事情。我怕秋萍去报警，昨天晚上，我想去龙桑那儿。龙桑知道警察来了，跑到窗户那，让我离开。我看到警察把龙桑带走了，又听说秋萍死了，我就来自首了。龙桑还年轻，还那么有才华。”
“你来自首，就是以为我杀了秋萍？你怎么这么傻？”龙桑从喉咙里发出的声音已经开始沙哑。
何晓筝想着去龙桑画室里，唐卡突然从楼上掉下来，想着蛇突然向她扑来，想着所有的场景，真相就这么简单。她立刻对陈大伟说：“其实你们谁也没杀秋萍，你预谋了很久的谋杀，其实根本没有成功，你们俩在互相袒护。龙桑隐瞒高娃来过，就是怕我们去问高娃，从而得到实情。”
陈大伟听后，却突然大怒，对着龙桑大吼：“为什么？为什么秋萍不是你杀的？你答应过我，你会报复秋萍的。”
狄康看到陈大伟情绪极为不平，叫人先把陈大伟带走。何晓筝对龙桑说：“现在，秋萍的死和你们一点关系都没有，她的死跟高娃有关系。你能告诉我，高娃那天去和秋萍说了什么吗？”
龙桑说：“高娃说她临时有事，叫秋萍代替她去做伴娘，还带来了礼服和鞋子。然后，她给秋萍画了张图，说她拿了钱，就在那等秋萍。如果秋萍见不到她，就把石头边的东西挖出来。”
“高娃是个有心计的女孩子，她就用这个图骗秋萍去的。”
“不，高娃和秋萍关系很好，不会害秋萍的。”
狄康突然想起了什么，问龙桑：“秋萍手上的琀蝉图形，你是在哪见过的？”
龙桑忍住眼泪，说：“有一次，我在鬼街口，看见一个人拿着它，用一块驼皮包着，他们打开的时候，我看到了，颜色很漂亮，蝉是古代的爱情鸟，所以，那天我在安慰秋萍的时候给她画上了，我脸上的伤口，也是秋萍帮我画的，我以为，我们会生活在一起……”
“还记得那个男人的样子吗？”
“记得，等我手能动的时候，就给你画出来。”
狄康想起龙桑门口那些红丹河边的紫红色沙砾泥，问：“秋萍的死跟你们没有关系，蛇是从哪来的？”
龙桑说：“是耶那村的李瘸子，我用的蛇都是他送来的。他是个蛇贩子，每天都会杀很多毒蛇送给酒店，或者取蛇毒卖。因为我做的药丸要自己配药，所以要自己取蛇毒，那天是陈大伟帮我取的蛇毒。”
何晓筝突然转身问了一句：“李瘸子？在赌石大会用切割机的李瘸子？”
狄康突然对何晓筝说：“秋萍手上残留的石粉，不是唐卡颜料，而是切割翡翠原石时残留的石粉。”
“那么秋萍手上的『动机』很可能是被李瘸子拿走的。”
狄康立刻招呼何晓筝：“赶紧去赌石大会。”

第二十七章 翡翠龙门
【1】
当池文青对着卸掉妆面的图像说出“格格”时，又将信将疑上上下下地打量萧错。只见他脸色苍白，全身发抖，双目含泪，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他要立刻去后台找这个女人，因为在拍摄的图像里，他很清晰地看到了这个女人使用了飞虎爪，一切都已经明了，偷格格血衣的女人，还有去萧家后院焚烧防护服嫁祸给他的人，就是这个女人。
池文青纳闷了，这个女人到底是谁？如果和格格有关系，就不应该和凶手在一起，如果没有关系，怎么会和格格长得一模一样？这个女人在萧家来去自如，开锁技术也相当高明，可楚罗锅只是楚家的一个看院子的，根本没资格学楚家的看家本事。
池文青被弄糊涂了，她问过很多人，楚家最后一个人楚宗强并没有结婚，这个女人不可能是楚家的后人。
萧错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叫池文青去查一下楚罗锅的资料，再找当年的出生医院，或者接生婆问问，如果生的是双胞胎，那格格的身世就算弄清楚了。
池文青立刻动身去查，并交代萧错：“见到缅甸的解玉大师，可以问问琀蝉里的胎魇到底是不是蛊。”
萧错点头，等他好不容易挤到了后台，后台的人却说，表演飞天敦煌的人已经走了。就在萧错失望之余，他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他感觉格格就站在他的身后，他回头一看，整张脸都开始焕发起来。
那女人回头看见是萧错，脸色一惊，急忙抓起背包就跑。等萧错推开来往卸妆的演员时，那女人已经不见了。萧错连追了几十米远，直至出了拍卖大楼，也没能找到那个女人半点踪影。
风从巷口里呼啸而出，赌石大会的条幅迎风飞舞，发出的呼呼声像是在为赌石人的胆量喝彩。因为赌石活动带来的不仅是惊喜连连，还有无限刺激。一大批珠宝行业极具实力的商家、赌石界传奇人物都聚集在镇会石前。一场眼光和运气的较量，即将在中秋拍卖行赌石大会上演。
街口人来人往，这么疯狂的游戏，谁也不想错过，使得大会四周布满了渴望发财的眼神。萧错深吸了一口气，那种失落感让他觉得十分孤单。
萧错原本想避开赌石大会，转头之际，却见从鬼街口走来六七个光脚踩着人字木屐的缅甸人。后面跟着的是狄中秋，紧接着是钱进来、狄清、何震林和各大珠宝商人。萧错避无可避，又看到狄清带着期待的眼神看着他，也只好上前，恭恭敬敬和他们打了招呼。
钱进来自然不会放过萧错，他拉着萧错的胳膊，一边往玄武方位镇会石边走，一边往萧错袖子里掏手。大家在看赌石时，场面也是极其严肃的，一般没人出声。议价就像中国西北地区买卖牲口一样，在袖子里互相捏捏指头。目的是不让旁边的第三者知道，到底出的是什么价钱。
萧错和钱进来有多年的交情，虽然目的在于抽些彩头，但或多或少也有些人情，他小声说：“这边癣与绿相互掺杂，一潭癣，一片绿，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这料子，完全不用避讳，凭你们珠宝公司的工艺，制作雕件时，完全可以刷除黑癣。再说，物以稀为贵，这顶级亮色红翡价值不菲。做成手镯随便拿到哪个拍卖会上，都是难得一见的珍品。这么久了，我也只看见过几次红翡绿翠。这石头还有继续赌的价值，你如果够胆量，可以赌福禄寿禧四色同堂，那可就是旷世一绝了。”
钱进来一听，心里窃喜。红黄翡色代表着鸿运高照；紫罗兰色象征着高贵优雅；帝王绿具有珍贵奢华的魅力；绿色、翡色和紫罗兰色三彩，代表着福禄寿；而绿色、翡色、紫罗兰色和青色四彩，人们认为是福禄寿禧的象征，如果再多一些过渡色，那么玉得五彩，更是五福临门了。
有了这样品质绝佳的翡翠，设计中的大部分原料也都找齐了，只需要在这一个月之内加工出来就可以。随便拿哪一件出去都堪称精品，参加国际珠宝展丝毫不会逊色，击倒最有实力的香港国际通灵珠宝公司，也是易如反掌。
大家看萧错停在镇会石前不走，虽然没有估价，却使镇会石跻身高货行列。现在的富豪把拥有一件高档翡翠当成身份的象征，这就导致了很多行业的人都进这行来了，什么房地产、地下赌庄、汽车大亨……
为了拿下屈指可数的“高货”，所有人都不惜重金。事实上，赌石不仅仅是靠碰运气，它是不折不扣的大资本游戏，不是一般投资者玩得起的。在赌石大佬面前，各人所带的这点家底根本就算不了什么，想想也是，上次的香港国际通灵珠宝公司一出手就是三个亿，实力是何等雄厚。
萧错往两边看看，忽然发现猴渣一直不在他身边，心想坏事，这小子肯定去赌石了。
【2】
狄康拉着何晓筝一边朝赌石大会这边走，一边不断地想着现场痕迹，除了李瘸子，应该还有两个从现场离开的人，他们发现了秋萍的尸体，为什么不报警？还有王妈的脚印，并不是从萧家过来的，也不是从耶那村过来的，难道王妈会从天而降？
葬狗坡，人去坡静。石狗在雪里只露出两只眼睛，看着红丹河，略显寒气森森。王二开着帕萨特，在雪路上，匆匆而行。
娜娜坐在车里，捂着王二的伤腿，血流到身边供人焚化以敬鬼神的纸钱上，显得格外狰狞。她看着王二，突然心神俱乱地问了句：“那雪地里的手，是谁的？”
这一声问，怎么不叫人心惊胆战。王二脑子立刻闪出，刚才在红丹河边烧纸时，娜娜从雪地里掏出的那只人手，没有血色，有的只是煞青。
王二一直把豆豆当成命根，本来想举行个葬礼，或设灵位、或供上香、或请僧道诵经，自己怎么着也有个忏悔的机会。可梅雅死前有话在先，把豆豆骨灰托给萧错，葬在萧楚格身边，而萧错却死犟着不入土为安。这样一来，王二只能到红丹河，给豆豆烧个纸钱，没想到烧着烧着，竟然烧来了一个人。
王二原想掏出匕首，去看个明白，不料掀开头发一看，竟然是女人，吓得他爹一声娘一声地滚下了山坡。等他起身一看，好端端的一把匕首，还没来得及抵挡对手，竟倒插在自己的腿上，顿时血流不止，王二连骂自己蠢货，拉起娜娜就赶紧逃命。
“是不是梅雅回来了？”娜娜捂着嘴盯着车外，不是因为要掩住尖叫声，而是要控制住一股由腹腔直接上冲的呕吐感。
这时，王二真的怕了，心里不禁猛地一惊，莫非豆豆和梅雅的魂魄回来了？王二想起豆豆活着时的可爱，又想到梅雅跳楼时的惨状，以及梅雅待他的好处，心里痛悔不已，那天若不是他想见豆豆，豆豆就不会死。豆豆不死，梅雅自然也不会去跳楼。这祸因他而起，梅雅的魂魄怎么能对他善罢甘休。
王二突然刹住了车，觉得自己老这么端着挺没劲的，“嗷”的一声就开始哭。对着方向盘拼命磕头大喊：“梅雅，饶了我吧。我纵有千错万错，你看在一日夫妻白日恩的面上，放了我吧。”
娜娜更是口唇哆嗦，虽然也是吓得不行，但还是硬撑着胆子对王二说：“不是梅雅，我摸到她的手了，鬼是无形的，摸不到的。”
王二恍然大悟：“是人，肯定是人。梅雅已经火化了，早就成了骨灰。纵然有个人形，但也不会有肉体的。”
“难道是……尸体……”
王二平时胆子很大，但要看什么事情，论起闯祸斗殴，他敢把天捅一窟窿，牛鬼蛇神也是不在话下。可如今发现具尸体，放着晦气不说，自己还要进局子问话。这辈子大风大浪都过来了，没想到竟然在红丹河边翻了船，看来这就是命啊。
“咱别跑了，还是报警吧。”娜娜胡乱在身上找着，终于摸到了手机，就在她按通110的时候，王二上去一把按住她的手，抢过手机，就扔到窗外，说：“别报警，咱们开车来的，这车出过事，等于自投罗网。”
娜娜看着王二：“你老实和我说，这车出过什么事？”
王二无奈，只好如实说来：“这车原本是龙叔叫我买的，但是买了没几天，葬狗坡就出了车祸，如果死的是别人，也就算了，可死的偏偏是萧家摸宝的那个瞎子。这车是用我名字买的，瞎子出事那天，狄康在鬼街口见过我，他可以证明事发时，我不在葬狗坡。所以，我就没舍得处理这车。我们……就当……什么都没看见过。”
娜娜从王二怀里挣脱出来：“可那雪地里有你的血，还有我们的脚印，警察一定会找到我们的。”
王二朝车外看了看：“咱都跑了这么长时间了，这大雪天的，脚印早就被雪盖住了，根本没人知道我们去过红丹河。我不知道，那瞎子是不是龙叔弄死的，既然他处理车，就一定和车祸有关系。如果被警察查出龙叔和车祸有关，我不当替罪羊，就会被灭口。”
娜娜见王二哭得眼泪一把，鼻涕一把，本想劝他节哀，可话到嘴边，却又说不出来，只悄悄趴在王二耳边，说了句：“我怀孕了。”
王二听后，立刻吸了口鼻涕，抹干净脸上的眼泪，抱着娜娜，在她身上四处寻找胎音。娜娜推开王二说才四十天，哪里能听到胎音。王二帮娜娜裹紧衣服，想起自己跟着龙叔混了这么多年，跑断了两条腿，也没赚出什么钱财来。要不是谭彪那车出了事，怎么也落不到娜娜手里。想起这茬，王二内心既不平衡，又无可奈何。
王二把车开到深谷，他忍着疼痛下了车，把在红丹河摆放的祭品和未烧完的纸钱，一并扔进山里。他又四下看了看，觉得没有异常，才一瘸一拐地扶着娜娜离开。两人进了车里，也不觉得安心，赶紧加了油门，快速离开。
“咱把这车卖了吧，再换辆新的。”
“等过了风头，卖给外地人算了。本来想着冒点险赚点钱，带你过点好日子，现在还是没能发财，真对不起你。你先开车回去，我去找人再凑点钱，就够咱换新房子结婚了。”
娜娜点了点头，看到王二走远，摸了摸小腹，眼睛望着葬狗坡，嘴角撇出一丝阴笑，自己开着车朝赌石大会驶去。
【3】
赌石大会人山人海，刺激心跳、生死未卜、担心怀疑、祸福相依，赌石人一次又一次地被危险和恐惧拿捏在手，苦苦挣扎。在这场失败远远大于成功的博弈中，想窥探石头里秘密的人，却只有极少数能在惊鸿一瞥后，脸上依然留有灿烂的微笑。
所以，大多数赌石人，都是遵循着多看少买的原则，先以旁观者的姿态，静观其变，不轻易出手。唯恐按捺不住心态，无可救药地走进这杀人不见血的赌道。
果然不出萧错所料，猴渣揣着一个发大财、赚大钱的雄心壮志，绕过镇会石，辗转来到了后街，这里全部都是赌石的小摊小贩，很多初入赌石行业的普通新手，都可以在这里体验一把让人心惊肉跳又诱惑无限的赌石乐趣。
娜娜把车停在远处，一边念叨着祖父生前的“座右铭”告诫自己：“如遇意外，宁舍钱财，也要保命。”一边从车上下来，带足了王二买房子的钱，一路小跑，钻进人群中。
娜娜看到大大小小的石头们躺在地上，东歪西倒着，一个个或是褐黄粗粝，或是黑不溜丢，平凡得要命，除了编着些号码外，似乎与河里的石头没有什么两样。小的石头几千元，大的石头则要几万元，甚至几十万元。买到石头后，都是现金交易，这也是赌石圈里的规矩。
娜娜从地上捡起一件石头去看，黄色皮壳，皮厚一寸，细看有三指宽的一条蟒带。凭借自己所掌握的翡翠知识和“阅历”，娜娜看出这石头不是一般的蒙头赌货，表皮上全是绿点，成色极好。
赌？不赌？赌多少？来自各地的珠宝商络绎不绝，或若有所思，或悄声商量，谁都不敢下手。
正在各珠宝商摇摆不定之际，一位港商花了四十万赌了这件石头，娜娜不甘心，跟着他一起到李瘸子那开解。石头一经切开，港商就站不住了，里面黑色杂质居然与翠色相间，而且碎裂太多，港商又连续切了几刀，都没见着绿，完全成了一堆没有任何价值的废料。一位专门购买垃圾料，用以加工C货的小商人，用两千块钱回购了那件解垮的废料。
娜娜从人群里挤出来，走到小商人跟前时，那件碎石正与许多垃圾一起装在一个箩筐里。她打灯一瞅，见是块“冰料”，立刻就说：“你这垃圾料，我买了，我给你一万块钱。”娜娜从包里点了现金，递给那个C货小商人。
娜娜买的那块垮石，直径约10厘米，纹路较细，为椭圆形。她当时就拿着那件“垃圾”来到李瘸子那，谁知，砂陀刚擦下去两毫米就露出了翠绿。
没过多久，李瘸子那就放了一挂鞭炮。说娜娜那件石头擦涨了，据一位珠宝业的旁观者介绍，那件“冰料”石皮纹细润，翠与白只是一线之差，许多人都从这种赌石里赚过大钱，也有很多人错过发财的机会。
一万块钱的垃圾石料，现在已经有人出价20万，娜娜还不肯放货。据称，那一半石料雕出的成品，至少要值五十万元，赌石的戏剧性让在场的所有人兴奋不已。
猴渣听着鞭炮声，露出了一脸的饱经沧桑，他抱着的那件石头至今无人过问。看到别人一万块钱的东西，转手就是几十万。猴渣心里奇痒，他知道擦石头比蒙着卖来钱，但萧错跟他说了，这石头要蒙着卖。
许胡子看到猴渣一副麻木不仁的样子，就去找了根砂条子，恨铁不成钢地跟猴渣说：“咱也先擦点皮子，过过瘾。如果运气好了，绿大了，这石头没准就是你猴渣下三辈的饭碗。”许胡子说着话，就拿着砂条，嚯嚯地要擦皮。
猴渣急得差点把心蹦出胸膛，急忙护住石头，把许胡子推在一边：“就你那本事，粗沙细沙都看不出，部位都还没有找准，就下砂条子擦石，万一要把绿色擦跑，露了底，哭都没眼泪。”
许胡子抱着石头，反复强调：“照这石头的扮相，擦哪哪涨。”猴渣斜眼看他，板着脸教训：“去你大爷的，这石头，我都不知道从哪下手，你倒来了个哪擦哪涨。”
猴渣抢过许胡子找来的砂条，心里想着最好还是请萧错来，这事不是那么简单的。许胡子却说：“什么事都是学出来的，你先试试，不行了再请萧错来。”猴渣想着也是，萧错叫他蒙着卖，来了也不会给他开门子。
猴渣先找了个松花比较淡薄的地方擦，心里想着，要是能把淡薄的地方擦出色来，那其他的地方就不用说了，等着叫价数钱了。可他来回擦了几下，松花依旧，又擦了几下，也没什么变化。
许胡子急了，要不拿给萧错看看吧。
猴渣心想反正已经擦了，不如一擦到底，眼见着就要见答案了，拿到萧错那，也是要挨一脸灰。擦了一会儿，猴渣心里开始害怕了，手也开始哆嗦了，说一百道一万，他也不敢继续擦了。因为松花明显淡了，尽管猴渣想尽各种办法安慰自己，但他还是不得不面对现实：绿没了。
猴渣泄气了，不擦了，这个时候，他是最想念格格的，如果格格还活着，搭手摸沙，就能判断内里几分绿，而且对他从来都是有求必应，猴渣还是决定去找萧错看看。等他见到萧错的时候，嘴还硬死犟着说：“我只擦了一点，就没再擦……”
萧错接过石头一看，怒气横冲，把猴渣拉到无人之处，连连摇头：“叫你蒙着卖，蒙着卖，你偏不听，非要擦什么皮子，白白擦丢了几十万。”
猴渣傻了，这话简直就是晴天一声大霹雳，怀抱了一夜的发财梦想，就这么破灭了。

第二十八章 生祭杀手
【1】
萧错把猴渣拉到一边，敲着他的光脑袋，教训他：“这件石头面相很好，却是一块险石。如果你不擦，光这满身的蟒带松花，卖个五六十万，没什么问题。遇到个胆大的，忽悠个百万，也不在话下。现在让你这么一擦，露了白，换个眼里最粪的雏儿，都会怀疑这松花是否渗透进去，谁还敢往这里扔钱？”
猴渣听得浑身透凉，一口气没上来差点把自己憋死。猴渣一直有个远大的理想，就是要凭自己的眼力本事，发一笔横财，然后再金盆洗手。否则，空有这一身点石成金的眼力没处施展，岂不付诸流水，白白可惜了。
此时，还能说什么，不仅亲手扼杀了自己的发财梦想，还让财神完全是在不知不觉中从他身边溜走。猴渣一怒之下，举起石头，就想往墙角砸去。忽然转念一想，反正石头是他捡来的，擦垮了，顶多是穷欢喜一场。这和乐观时认为维纳斯是个美女、是个天使，悲观时认为她是个残疾人一个道理。
猴渣强装镇定，对萧错说：“我猴渣是个兜比脸干净，吃上顿没下顿的主，穷惯了，命中注定不该赚这个钱！”
萧错看了看那石头，安慰他说：“这是缅甸人运给赌石大会的石头，他们送给你，不过是叫你来鬼街口玩玩，算是先给我了彩头。这鬼街口，奸佞满朝，狼虎满街，你赶紧随便卖几个小钱，了却这个石头的心思，小心坏人使诈。”
萧错撂下这句话就走了，他听何晓筝和狄康说要过来，就在街口等他们。何晓筝跟萧错说那尸骨的时候，萧错开始并不以为然，等真见了那金子弹的照片，他开始矛盾了。这么多年，他始终不愿意相信他父亲萧明恒死了。
何晓筝却劝他先验个DNA，抽空回去把萧明恒那颗金子弹带过来，只要尸骨能和萧明恒失踪的案件联系一起，他们就有理由把尸骨要过来立案侦查。
萧错点了头，准备跟何晓筝去人类鉴定科提取DNA时，忽然想起了一件大事，急忙问狄康：“秋萍手臂上那个琀蝉纹饰是怎么回事？”狄康说：“龙桑在鬼街口确实见过一个拿着琀蝉的人，我已经让他画肖像图了。”
狄康去找李瘸子时，在巷口里看到了猴渣，也没理会，他只希望快点找到李瘸子。许胡子一边哀叹到嘴里的肥肉跑掉了，一边安慰猴渣：“什么眼力经验，都抗不过点子背。”
猴渣抱着石头，仔细端详了一遍，两眼开始冒光，对着许胡子嘟囔着：“我在鬼街口吃玉十几年，虽然只玩明货，但对赌石作假，也是熟知熟路的，财神怎么擦走的，我就怎么给擦回来。”
猛然之间，好奇心跟着许胡子蠢蠢欲动起来。然后，那小子便半是羡慕、半是嫉妒地注视着猴渣，说：“你有办法起死回生、峰回路转？”
猴渣很是费了一番脑筋，反复研究了那擦口，才说：“事在人为，人定胜天。”
许胡子再问，猴渣就不再多解释，拉着许胡子，回到玄光阁里，找了一块解玉砂，用尖口不断地砸向黑乌沙的擦口。许胡子不明白他要干什么，急忙上去阻止：“这石头虽然擦丢了几十万，但凭那几道蟒带，也能卖个几万，也不至于毁了这石头。”
猴渣也不回答，砸了一会儿，见擦口位置就被砸出了很多坑坑洼洼，突然抿嘴笑了。许胡子猛然觉察到，擦口不见了，更像是毛石在形成时的天然痕迹。
接下来，猴渣又找了一些黑石粉，许胡子急忙去拿胶水，却被猴渣挡住了。猴渣只是把石粉抹在擦口上，渐渐地色就进去了，完全蒙住了那道擦痕。
许胡子心里一沉：“额的神，你这是想嫁祸于人啊，万一被人发现，你这一世英名可就完了。”许胡子感叹完毕，又见猴渣拿出水笔，在擦口地方嚯嚯地写上了一排数字。
那石头竟然一点也看不出擦过的痕迹，看起来更像正规场口的矿石编号和普通玉石上常见的沟痕。许胡子发誓，如果不是亲眼见猴渣擦出了那条白道，他绝对想也想不到这件石头上有擦过的痕迹。许胡子看得耳目圆睁，口水横流，对着猴渣直叫：“人心险恶啊，我看这石头，比正品赌货还正品。”
猴渣摆出一脸庄重之色，拍了他一下：“胡说什么呢，这本来也是正宗的黑乌沙，没准谁解开了，里面是一团绿呢。”
此刻，对于猴渣来说，这层隔绝原石内部奥秘的皮壳，虽然和猴渣开一个不大不小的“玩笑”，但也令他在瞬间体会到悲喜两重天的境界。
猴渣悄悄咬着许胡子的耳朵，先说了几句话，后又说一会儿到赌石大会碰面。许胡子顿时眉开眼笑，和猴渣分头出了玄光阁，一路呢喃着：这不是出老千，这是战略。
【2】
娜娜那件赌石，头一赌就旗开得胜，出手了二十八万，毫不夸张地说，这件石头赚了二十八倍的钱。接着她不断加大筹码，越赌越大，竟奇迹般地赌赢了一百万。此时她已经被赌石的魔力深深地吸引，几乎是欲罢不能了。
当娜娜转眼看到一个缅甸人，拖拉着木屐，虽然人肥得像头猪，但怀里抱的石头却很刺眼。
她眼睛一亮，见是件黑乌沙，频频点头，脸露喜色，她慢慢转动石头，细细观看。大凡看涨的赌石，要看三点：一是看松花，即皮壳上露出像针尖般小的绿色斑点：二是看癣，即皮壳上有鲜明的癣斑，多是黑色的凸凹块状结构：三是看破蟒带，即毛皮表壳上有不同颜色的带状物，就像蟒蛇缠绕于其上。
娜娜看到这件黑乌沙毛料，松花多处可见，癣也比较明显，而且是活癣，只是蟒带那有两处灰色的条状斑痕，而且斑痕很短，不细看不太明显，但也赌性足够了。
还没等娜娜看够，一个刚看过毛料的五大三粗的人就挤了过来，这人头戴鸭舌帽，眼戴墨镜，嘴戴口罩，脖戴围巾，腰缠大钱包，看派头就是个大老板。他蹲下去，反复观看这件黑乌沙，又凑到嘴边哈两下气，还打灯看了一会儿，深思片刻，操着一口南方蛮音，问那个膘肥体胖的缅甸人：“什么价？”
缅甸人扶了扶帽子，怕露出里面的光头，又因为小褂穿的露了肚皮，被冻得直哆嗦，但他还一脸正经地说：“这石头是老帕敢的，场口好，至少要一百二十万。”
那位大老板伸出一只手，说：“先生，一口价，五十万，多一分钱我就不要了。”
围观的一听，五十万！都用羡慕的眼光看着那个不伦不类的缅甸人。相持几分钟，娜娜不愿意了，按当地的规矩，同一笔生意在一个客户还没放手之前，另一个客户是不能插手谈生意的，若是插手，便叫抢市。
娜娜说：“这石头是我先看上的，我要了，六十万。”
那老板也不示弱，追加到七十万。娜娜怎么也没想到有人会死心塌地的准备干挖墙脚的事，咬牙喊了一句：“八十万。”
结果那佬还是毫不示弱，最后娜娜狠心加到一百二十万，才算击退了那个大老板。娜娜跟缅甸说她身上有一百万，押上她那辆帕萨特车子，等石头解涨出手后给他现金也行，要车也行。
缅甸人一听有车，更是心花怒放。娜娜带着缅甸人去看车，把车钥匙交给了他，自己转身往李瘸子那走了。
缅甸人钻进车里，扯了帽子，才知道那是猴渣。只见他抱着钱，喜眉笑眼，靠在车上，一副农民大叔勤劳致富奔小康的模样。白捡一百万，外带一部车，谁不乐上天啊。
猴渣乐够了，看着许胡子一路小跑过来，手里还拎着鸭舌帽和墨镜，猴渣赶紧把他拉进车里，许胡子气还没喘稳当，就问：“我的胡子没露出来吧。”猴渣笑了笑：“围巾挡得结实，一根都没露。我呢？我的光头没露吧。”
“你连毛都没有，露什么露？”
猴渣说完就要拉着许胡子兜风，去找高娃。
这一幕让街角的谭彪看在眼里，气在心里。心里不住地骂那狗日的王二，怎么没把车处理干净，居然还转手给猴渣。谭彪立刻通知手下，快把猴渣引去赌镇会石。
娜娜心里只想着赌赢这块石头，今后王二就不用跟龙叔他们干了，找个地方，随便做点生意，好好过日子。娜娜在人们艳羡赞叹的目光中携黑乌沙离开后，到李瘸子那开解。
一般行家是不会目睹手起刀落的过程，大赚还是大亏，一般人都会很难承受。娜娜却满怀信心，看着李瘸子切下第一刀，没有；再切一刀，还是没有；全部切完石头，娜娜哭了。
娜娜万万没有料到，就是这“一眼之差”，黑乌沙瞬间变成了砖头料，一百万和新车都打了“大水漂”。看来，身处天地间的人，能不能获得上天的垂青，显然不是经验、眼力能够左右的。也许，这翡翠就是上苍埋在地壳中的神秘礼物，谁该得，谁不该得，一切早有定数。
石头解垮，大家都议论纷纷，历史上的和氏璧，算得上是最成功的一次赌石活动，卞和老人更是一位优秀的“赌石大师”，却落得个终身残疾。人世间没有后悔药，当人不懂行时，不知要错过多少天赐良机，那些机会只要你抓住一二，或许抵得上你后来一辈子的辛苦。但当你算得上懂行时，你往往打着灯笼也找不到那样的机会了。娜娜拿着解垮的黑石头，目光呆滞地离开了李瘸子。
狄康看着沮丧的娜娜，摇了摇头，翡翠赌石就是这样，胜者王侯败者寇，是这里的真理。
李瘸子嘴里骂着晦气，抬头见狄康向他走来，立刻就慌了神，连忙从脖子里掏出一个冰种凤凰，说：“我只不过是顺手牵羊，我见这么好的一只凤凰握在她手里，我不拿走，别人也会拿走的。我是个规矩人，我比那些盗墓的强多了。”
“但这次你不懂规矩了，我有足够的证据起诉你，跟一宗谋杀案有关。”狄康接过那个冰种凤凰，发现绳子上还有几根长发，立刻取样，叫警员拿回去作毛发分析。
李瘸子声音立刻开始颤抖，不住地强调：“我没杀人，我去的时候，那个女的已经死了。”
【3】
李瘸子对劫走冰种凤凰供认不讳，但对杀人却死不承认，不管狄康怎么问他，他一律都说他去生祭石的时候，秋萍已经死了，尸体都硬了。
狄康问李瘸子几点去的生祭石？李瘸子说他去生祭石的时候已经晚上八点多了。狄康又问，那么晚你去生祭石干什么？李瘸子稍微有点紧张，说他的钥匙丢了，到生祭石那儿找钥匙。
狄康见李瘸子有意躲闪，知道里面有诈，于是又问他，你钥匙是什么时候丢的？怎么会丢到生祭石边？
李瘸子开始吞吐起来：“是那天中午在生祭石边丢的……”
狄康一边开车，一边瞪着李瘸子：“兜圈子是吧？反正我有的是时间，陪着你在墨里州没完没了地兜圈子。”
李瘸子见狄康脸色变了，目光又是步步进逼，知道事是捂不住了，就从头到尾交代一番：“我中午去生祭石那儿，帮蛇肉火锅店杀蛇，之后我就去了龙桑家送活蛇，然后我又去了蛇肉火锅店送蛇肉。酒店的老板留我吃了饭，一直待到八点才回去。回家的路上我发现钥匙掉了，就去红丹河生祭石那找，我看见一个女的坐在那，一手拿着手机，我没敢碰那手机，她的眼睛挺瘆人的。后来我发现她手里握着个凤凰，水头挺好，就掰开她的手拿走了。”
狄康马上去了一趟蛇肉火锅店，狄康提出要看蛇，服务小姐请示了老板，把狄康带到了里面。狄康看了蛇以后，感叹了一声，这里真是毒蛇大荟萃。
只见四五个铁笼子，里面爬满了各种蛇，有神经毒的银环蛇、金环蛇、海蛇，有血循毒的蝰蛇、尖吻蝮蛇、竹叶青蛇和烙铁头蛇，还有混合毒的眼镜蛇、眼镜王蛇和蝮蛇，每条毒蛇看上去有四五斤重，盘在铁笼子里，朝外探着脑袋，不时地吐着信子，似乎要挣脱铁笼子的束缚，让人看了不寒而栗。
狄康基本可以确定，犰狳、秋萍所中的毒就是源自这些蛇。狄康立刻找到了蛇肉火锅的老板，老板说蛇都是李瘸子供应的，属于人工养殖的，都取过了蛇毒，也按照有关规定办理过蛇类膳食手续。笼子里的这些蛇是给顾客看的，烧菜的蛇都是李瘸子提前杀好送过来的，因为毒蛇毒性大，怕伤了厨师。那天他们俩喝酒喝到八点，李瘸子才走的。
晚上八点，和秋萍死后尸体产生僵硬的时间吻合。蛇是李瘸子养的，秋萍手里的凤凰也是李瘸子劫走的，龙桑是李瘸子的买家，他并没有杀死秋萍的动机。
李瘸子是在去龙桑画室前在生祭石取的蛇毒，之后李瘸子就去了蛇肉火锅店送蛇，一直到夜里八点才回到耶那村，而秋萍死于傍晚六点左右，李瘸子并没有作案时间。
何况一切都如何晓筝分析一样，在李瘸子到生祭石的时候，秋萍的手已经出现尸僵，人既然已经死了，那李瘸子只不过是死后劫财。
狄康问李瘸子为什么要去生祭石那杀毒蛇时，李瘸子突然笑了：“生祭石是杀生的地方，别说我去杀蛇，耶那村人就算不杀蛇，也会到那泼盆猪血，这都是老一辈留下的规矩。”
猪血？狄康忽然想起，何晓筝说秋萍伤口上有那块干血，也是猪血，他问：“你在生祭石那取蛇毒了吗？”
李瘸子说：“当然取蛇毒了，我给酒店送的蛇，必须要先取蛇毒，再说蛇毒也很值钱的。只是给龙桑的那些没有取毒，他要自己取毒，因为他有风湿病，是生下来被扔在鬼街口冻下的病根。”
“龙桑的蛇是你送去的，还是他自己到你家拿？”
“我给他送去的，因为龙桑画唐卡的时候，不要人打扰，我只站在门口，把蛇给他就走了。”
狄康低头算了算时间，李瘸子是在秋萍去龙桑家之后送的蛇，也就说陈大伟并没计划用蛇杀死秋萍，扔蛇只是情急之下。狄康看了看自己手臂上被蛇咬伤的地方，又想了想何晓筝倒地撞头的情形，狄康马上惊慌起来，立刻打电话通知在生祭石边清理现场的警员，离开生祭石。
狄康看了看李瘸子脚伤沾的紫红色沙砾泥，想到昨天在龙桑画室门口的那些泥，就是李瘸子从红丹河带过去的。他马上通知何晓筝过来，他要把李瘸子带走，叫他到生祭石前演示一下怎么取的蛇毒。
李瘸子哪里肯放弃赌石切割的机会，死活不跟狄康走。还说：“赌石大会正切割石头呢，把我带走了不是等于砸了你老爸的场子吗？”狄康说：“不用担心，会切割石头的人不止你李瘸子一个人。”
狄康回到车上，脑子里不断回想着秋萍死亡现场的每一个细节。他翻出现场照片，仔细查看秋萍笔直插在地面上的那只水晶高跟鞋，使他忐忑不安。他似乎想起了什么，急忙打电话给何晓筝，问她穿多大的鞋。何晓筝说36码，狄康立刻叫何晓筝过来，说要给她买双鞋子。
狄康按照秋萍那双水晶鞋的品牌走进一家鞋店，那是菲拉格慕意大利的女鞋，狄清一直比较钟爱这个品牌，极细而尖的高跟鞋，流露出一种华贵典雅的风格。
当何晓筝匆匆赶来时，一看那些鞋的定价，就吓得捂上了嘴。狄康也不说话，直接买了一双37码的鞋，立刻叫何晓筝上车。何晓筝说这鞋这么贵，你要是送给我，至少要买得合脚。狄康也不理她，只说秋萍之死能不能水落石出，就要看何晓筝的这双鞋了。
到了红丹河边，现场刚刚清理好，四周的雪已经被清理干净，一切都仿佛回到了秋萍生前，雪还未下时。一个警员还在生祭石边收拾工具，狄康赶紧喊了一声：“快停下，那危险。”喊着喊着，那名警员就倒下了。
“生祭石上有蛇毒！”何晓筝急忙上前，迅速拿出随身携带的小刀和绳子，用纱布紧紧地勒住伤口上部，见那警员脸色苍白，嘴角已经开始溢血，赶紧在玻璃器皿内点燃烟盒，迅速将杯口扣在伤口上，利用拔火罐使杯内产生的负压吸出毒液。狄康叫人抬来担架，立刻送往医院。
何晓筝瞪着李瘸子，李瘸子却喊：“你看到了，我跟杀人没关系的。我就拿走了个冰种凤凰，我送蛇的时候，看到秋萍在龙桑家里，晚上就见秋萍死在了生祭石边，我以为是龙桑杀的。你知道，龙桑是我的老客户了，我去报警，就等于自断财路。”
李瘸子的老婆送来几条毒蛇，让李瘸子在生祭石边演示取蛇毒。他取蛇毒的方法很简单，因为毒蛇的上颌长着一对毒牙，牙根连着一个装有毒液的毒囊，只要用手抓住蛇的头部，把蛇嘴顶在生祭石上的一个管状缺口上，迫使毒蛇张口咬住石头那个管口，再用手指在蛇腺部位轻轻挤压，蛇毒就喷出来了，顺着管口往下流。
李瘸子说：“蛇毒是生产高效抗血栓药物的原料，在抗蛇毒血清的原料中，蝮蛇、五步蛇、银环蛇、眼镜蛇蛇毒必不可少。在供应给酒店前，取得蛇毒，等于是双丰收。”
何晓筝核对过生祭石取蛇毒的管口，和秋萍脑袋后面的伤口一致。管口旁边还有一些猪血，生祭石下，还有羊血以及鸡血。杀死秋萍的凶器，就是生祭石上的取蛇毒管口。
她望着生祭石对面的红丹河：“看来，我们只是找到了凶器，秋萍的死不是这么简单，还有尚未解开的谜团。我还记得娜仁萨满说过『一尸四命』，她要不是灵媒，那就是涉案了。”

第二十九章 一尸四命
【1】
萧错虽然不承认那具尸骨就是他的父亲，但他还是提取了DNA。秋萍的死亡，让萧错不得不考虑到琀蝉里的胎魇，既然娜仁萨满说了是蛊，倒不如去求解玉大师给看看，毕竟解玉大师常年混迹在蛊族，对蛊毒也有些研究。只是解玉大师为人狂傲不羁，离群索世，能不能点化一二，还是个问题。
赌石大会上，狄中秋和解玉大师站在玄武垂头、朱雀翔舞、青龙蜿蜒、白虎驯俯的四灵地中间。这个四灵地中间是数十个展位，每个展位上都摆放着一块翡翠原石，最小到只有一两公斤，最大的有两三吨重。珠宝商人、翡翠商家、专家教授前来观摩、分析、鉴赏、竞买。
赌石竞价有两种竞标方式，一种是暗标，另一种是明标。有时候也往往是一方漫天要价，一方坐地还钱，双方全凭眼光和耐心斗智斗勇。由于竞标者可以追投标书，现场气氛紧张而又神秘。因不知道每个对手的竞标价格，所以盲目加价追标在所难免。
赌石，是珠宝收藏界最神秘莫测，最飘忽不定，最残酷，最困难，最考验智商的游戏。在赌石大会上，兵法没有用，规则没有用，因为在这里，最好的兵法，就是实战，唯一的规则，就是没有规则。最好的利刃，就是金钱和运气。
凭借着眼力来判断一件翡翠原石的价值──其实也是白忙活，如果能凭眼力判断出翡翠原石的价格，也不叫赌石了。
钱进来看到香港国际通灵珠宝公司的人也过来投标，为了避免别人夺己所好，冲动之中竟连追五票，虽然中标了，但事后才知是自己骑自己，票票超过别人，结果多花了近一倍的冤枉钱。
萧错看到现场有些陌生的脸孔在场内不断强化气氛，心里猜疑是炒手过来炒价的，所谓各行有各行的规矩，他也不声张，因为这是中秋拍卖行为提高交易额而使出的高招。当然，这些冤枉钱对钱进来讲，并不是割肉，玄武方位的那件镇会石一旦赌赢了福寿禄禧，配以精湛的雕工，成品至少值三个亿。
放在青龙方位的镇会石，是件大马坎的半山半水石。狄中秋和解玉大师正商议着怎样开解第二件镇会石。钱进来一边吩咐手下分析赌石画线，一边拉着萧错去标下一件镇会石。
钱进来小声对萧错说：“这种石头黄壳黄雾且皮薄，可赌性强。水石部分虽能见色，但不入里，山石部分松花还算入里，我看那蟒上也有一片细长松花，正在蟒的中间，虽说弯来拐去，曲曲弯弯，很有可能擦出一股绿带子。”
萧错仔细看了看，松花附近，乃至整块石头上都没有癣，也没有铁锈，松花点点上也没有癞点，更没有让人心惊肉跳的猪棕癣。他笑了笑说：“如果真有了这么一条带子，这块石头肯定涨。”
解玉大师仔细观察了半天，才开始动手擦石头，砂轮对着那股松花擦去时，萧错突然挡了他手一下，什么也没说，只是笑了笑。解玉大师心知肚明，立刻换了一块松花最浓的地方，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地擦。
解玉大师擦几下，就泼点水，颜色由淡转浓，再擦，再泼点水，就变得鲜亮，对比极强，如同抛了光。解玉大师本想就此停下，他的想法很简单，怕颜色转淡。萧错却使了个眼色，暗示解玉大师继续擦。
解玉大师会意，又擦了几下，再泼点水后，这点绿竟然闪闪发亮，绿得又浓又艳。解玉大师惊骇，又喜又怕，这石头的皮是如此之薄，这绿怎么会如此浓艳，从外表可是一点也看不出来。他再也不敢再往深处擦，生怕这颜色会跑了似的。
一吨重的石头，仅仅解出指甲大点绿，是勾不起赌石人的兴趣的。解玉大师又小心翼翼地顺着萧错手指的方向，按色浓者为根，就是朝松花最浓的纵深部位擦，擦出2公分，竟然又擦出来同样一块艳绿。
解玉大师见擦口情况如此之好，如此意外，还想继续擦，却见萧错皱眉，他就不敢再往前擦。解玉大师掉过头，又朝另一头擦，同样擦出2公分的艳绿，解玉大师兴奋之际，一口气擦出了六个擦口。至此，整块石头上奇迹般地出现了一股拇指粗，长20公分的艳绿带，其色彩之鲜艳，实在少见！
狄中秋微微颔首，轻轻一拍萧错的肩膀，大为赞许。解玉大师还要擦，狄中秋制止了，一吨重的石头，开出了六个指甲大的高绿，他说不出为什么害怕、紧张，反正他觉得不能再擦了。见好就收，不可贪心，玉石翻脸，谁也无奈。
萧错一抬头，看到了那双和格格一样的眼睛，又出现在钱进来的身后，他心想坏事，钱进来的眼珠子要保不住了。
【2】
钱进来根本不会去想他的眼珠会有什么危险，因为他太相信那种军事级别的安保系统了。
他在这件镇会石前蹲了好一阵，仔细看了一番之后，想标。在与这些石头打交道的20多年里，钱进来经手了不计其数的石头，也亲眼目睹了无数次在赌石人群中瞬间发生的大悲大喜。他看了看萧错，萧错无动于衷，钱进来很快就下定了决心，放弃了这块石头。
狄中秋忙着去放万字头，会场一片混乱。萧错让大家重摆香案，稍作休息再继续解第三件镇会石。解玉大师向萧错行了合十礼，请他到后面喝茶。大家都是行内人，解玉大师知道萧错不会无由帮他。
两人坐下，上了茶后，萧错话不绕弯，直接掏出那只单翼蝉，交给解玉大师。解玉大师打灯一照，见琀蝉腹内确实隐隐藏着一个胎儿，眉头接着就拧紧了：“最近是不是出了些邪事？”
萧错点头，鼻子一酸，声音也变得嘶哑起来：“格格摸完了这件琀蝉，就走了。”
解玉大师抿了口茶，凝视着琀蝉，问：“她……是不是怀着身孕走的？”
萧错惊讶：“您怎么知道？”
解玉大师把琀蝉放在眉心，踌躇半天，才说：“雕刻这对单翼蝉的玉作人，是我家先祖。当年，一个苗族女人找到我家先祖，叫他雕一对单翼蝉。玉蝉本身就是汉代王侯将相的葬玉，不能随便乱雕。我家先祖接过玉料更是吃了一惊，玉料竟然是作战之用的枚。那可是将军之物，谁敢擅自改造。而且单翼蝉名为葬玉，实则为锁，王侯将相用锁又是相当讲究。可我家先祖对单翼蝉的设计实在着迷，他刻下雌雄双蝉后，怕连累家人就自杀了。从那以后，我们家立下规矩，只可相玉，不可雕玉。”
萧错忙问：“听说将军的妻子原本是个部落公主，住在蛮荒一带，传说那里瘴气蕴绕，魑魅魍魉四处游走，其中养蛊术最为神奇，让人谈蛊色变。您能看出这琀蝉里的胎儿，是蛊吗？”
解玉大师说：“蛊的种类极多，影响较大的有蛇蛊、猫鬼蛊、蝎蛊、飞蛊等。虽然蛊表面上看是有形之物，但自古以来，蛊就被认为是能飞游、变幻、发光，像鬼怪一样来去无踪的神秘之物。但琀蝉里的这个胎魇，不是蛊，是怨气。”
“怨气？”
“其实将军的妻子不是病死的，而是被人放蛊害死的。”
“谁害的？”
“这位苗族公主原是将军掳来的战俘，两人一见钟情，公主就做了将军的妻子，因为美貌绝伦，遭到很多人的嫉妒。她们趁将军出征，给她放了蛊。将军妻子死时没能盼到将军出征回家，把怨气都集中在胎儿身上，她将单翼蝉含在嘴里，怨念从腹中上升，化为胎魇，形成诅咒，封印在单翼蝉里，致使每一个看到胎魇的人，必会死子丧妻。”
萧错问：“有没有化解的办法？”
解玉大师说：“将军妻子为人善良，集结怨气并不是想害人的，只是为了和将军不离不弃，她希望，全家人死后能在一起，强行使双蝉分开，势必要闹出后果。如果不想再生邪事，唯一拯救的方法就是赶紧找到另外一只单翼蝉，使得双蝉合并，了去这股怨气。”
萧错本来不信这个，但想起格格惨死之前，确实引出了玉蝉里的胎魇。而劫走琀蝉的鹰犬，也死了老婆。甚至处决鹰犬的县太爷拿了这只玉蝉，也连死了几房太太。有个老萨满就是因为不能解咒，还被县太爷砍了头。
解玉大师说他要回缅甸，临行时将单翼蝉还给萧错，交代他尽快把玉蝉盘出，恢复玉气，找到另外一只单翼蝉，让将军一家团圆，如果双蝉不能尽快合并，死亡还要继续延续。
萧错点头答应，解玉大师和六七个缅甸人一起离开了赌石大会，朝鬼街口走去。
解玉大师见谭彪从车上下来后，立刻止步，双手合十，随行跟着一并鞠躬行礼。接着，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红包，递给谭彪，望着赌石大会，感叹一声：“这原本是你们谭家的东西，失而复得，得而复失，反反复复染了太多人的血。我已经都按你说的去做了，催促萧错赶紧让蝉合并，只是龙叔不该下手这么快，那瞎子真的命不该绝。”
谭彪打开红包，见是一张驼皮，心里泛酸，而后他双手合十，恭恭敬敬还了礼，说了一句：“一路走好。”
随后，两群人并作一行，随着木屐的嘎嗒声，逐渐消失在鬼街口。他们竟然都未发觉，蜷缩在玄光阁下的影子。
那影子紧紧抱着一件黑石，坐在地上，一动不动，浑身上下，落满积雪，只露出两只眼睛，看着中秋拍卖行的大楼。整栋楼上的“国际翡翠赌石文化节”的条幅和广告，她看着看着，眼里涌出一团泪水。
过了很久，她才叹了口气，站了起来，风吹散她的头发，借着灯光才能看出，她是娜娜。
她拍了拍身上的积雪，朝街口慢慢走着，高跟鞋踩在地上，也发出嘎嗒嘎嗒的声音。忽然，娜娜顿时觉得背后有一股诡异的气息涌过来，那绝不是人的气息，是一种腐肉的腥臭融进空气中，将她包围起来。
娜娜低着头，她一边走，一边摸着肚子里的孩子，怀孕的呕吐感，时时冲击着她喉咙，她没有钱了，也没车了，甚至没有稳定的生活。孩子，她想要，那是她的骨肉。她回头看看，好像有双眼睛，在看着她，她知道那不是人的眼睛。是一种很邪很锐利的光。她感到喉咙里有一种强烈的压迫感，随时都可能让她窒息。
天空又飘起了小雪，娜娜仍然站在鬼街口，不肯离去，那双眼睛依然紧紧地在她身后窥探着。娜娜站在风中，心里怦怦乱跳，一股阴寒之气，笼罩了全身，使她打了一个冷战。
娜娜走到电话亭跟前，抖抖索索拿起电话，她想按键，又停下，她低头看了看小腹，摸了又摸，眼泪流了出来。她朝天上望去，一只雪鸮“嗖”的一声，从玄光阁房顶蹿向中秋拍卖行。
娜娜擦了擦眼泪，对着电话说：“我知道10月29号那天，你干了什么……”
“你什么意思？”
“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备足我这辈子要花的钱。”
“好，你在葬狗坡那等我，我备钱给你。”
【3】
雪鸮望着葬狗坡祭祀台上的祭天神杆，发出一阵阴森恐怖的笑声，盘旋在空山之中，越显清壮，余音袅袅，历久不绝。
狄康还在红丹河边分析秋萍的死亡过程，看来一切还不能这么快就盖棺定论。在很多人看来，狄康之流仅仅是白颈乌鸦，整天吵吵嚷嚷，除了瞎咋呼，啥事也干不成。可狄康却是个厚道人，任人笑骂，从来不跟人计较，可这一次，他忍辱负重，确实是准备一朝翻身。
秋萍的死亡原因很简单，一种可能是被人推倒在生祭石边，撞击到取蛇毒的端口，中蛇毒死亡。另一种是她自己退倒在生祭石边，撞击到取蛇毒的端口，中蛇毒死亡。
抛去龙桑和陈大伟都没在红丹河边出现过，而李瘸子又没有作案时间，那么现在就是要证明是不是另有他人。
狄康的想法很简单，就是做实验。秋萍插在石缝里的水晶高跟鞋是最好的目击证人，何晓筝和秋萍的身高相差无几，狄康叫她穿好防护衣服，拿出那双比较昂贵的高跟鞋，让何晓筝换上。然后他给身边警察使了使眼色。警察们立刻就不愿意了，何晓筝怎么说也是个女流之辈，这么推她，谁也下不去手。
必须有人去做这件让人为难的事情，如果大家都不去做，那只好狄康亲自来做了。狄康雄赳赳气昂昂地推了何晓筝一把，何晓筝连退了几步，一屁股坐在了生祭石前，头“砰”的一声就撞在了取蛇毒的端口上。狄康急忙上前检查撞击位置，和秋萍的伤口十分相似。
何晓筝拿下头罩，揉了揉屁股，哭丧着脸，说：“其实我只是个法医，和实验模特不是一类。”
狄康拉起何晓筝，看着地上脱落的鞋子，并没有插进石缝里，心疼地说：“如果我想杀死你的话，就不会考虑你是谁，只能用恨之入骨式的推法再来一次。”
狄康这一次运足了力气，何晓筝噔噔噔后退几步，依然是一屁股坐在了生祭石前。何晓筝拿下头罩，头部的撞击位置依然是取蛇毒的端口，可刺穿的伤口却比秋萍的伤口明显深了一分，这是因为推倒的力度加大造成的。
另外，何晓筝脚上沾的泥和秋萍脚上沾的泥印痕不符合，因为推倒力度太大，会使前脚掌上的泥土加厚。而秋萍脚上的泥土，仅仅是后退造成的。鞋是笔直插进去的，也就是说，秋萍是在站立的情况下，把鞋插进石缝的，并不是人为的推倒造成的。
秋萍被人推倒在生祭石前中毒死亡的结论夭折，接下来就是秋萍自己退倒的实验。狄康叫何晓筝一边跟他通电话，一边后退。何晓筝试了几次，也摔了几次，鞋跟始终没有笔直地插进石缝里。
狄康百思不得其解，叫何晓筝先停下实验，就算头上戴着头罩，但屁股连续往地上摔，也是疼痛难忍的。可何晓筝死活不干：“我知道这个案子有所不同，如果我不弄清楚死亡过程，我真的不知道，应该怎么去跟秋萍母亲解释一切都是『倒霉』所为。”
狄康伸展了一下周身酸疼的筋骨，回想这一夜发生的事情，真跟做了场噩梦似的，他往生祭石四周看了看，说：“其实，实验了这么多次，秋萍的撞击过程是正确的，唯一不符合的地方，就是鞋子插入石缝的角度，再来最后一次吧。”
何晓筝继续一边按电话，一边往后退。忽然，一声阴森的惨叫传来。她急忙抬头去看，只见狄康捂着胸口直接倒在地上。何晓筝惊慌之下，右脚往后一踩，鞋跟刚好插进了石头上。何晓筝一个趔趄，脚从鞋子里拔出，连退几步，朝后倒去，头重重地撞在了生祭石上。
这一跤摔得何晓筝毫无防备，狄康从地上爬起来，看着笔直插在地上的高跟鞋，说：“看，事情就这么简单，实验证明，秋萍死亡的时候，生祭石边没有人推她，是她自己后退时，鞋跟插进石缝里造成的。秋萍是被那双高跟鞋和生祭石杀死的，也就是说，倒霉，是每个人一生中最容易碰到的事情。”
何晓筝神经蓦然拐弯，拍了拍狄康，说：“就冲你这勇于献身劲儿，也该颁你个奥斯卡最佳演员什么的。秋萍是一边打电话，一边往后退，她的眼睛一定是看着红丹河，看到了一些令她惊慌的事情，而不是恐惧的事情。比如，她看到的是一只狼和一只老虎在打架，而不是朝她扑来。”
“正确地说，秋萍看到的不是老虎打架，而是看到高娃出事了。”
【4】
何晓筝拿下头罩，上面的刺穿伤口和秋萍的伤口基本一致。在何晓筝看来，有人在秋萍的对面有危险，至少是招惹了死亡。
当秋萍鞋跟插进石缝时候，她不断地倒退，一屁股坐在了生祭石上，头部撞到了取蛇毒的端口，蛇毒遇热融化，流进了她的伤口里，秋萍在中毒后不断吐血，她却没有任何挣扎举动，眼睛依然看着红丹河方向，那说明，她死前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红丹河那个石崖上，那里就是高娃出事的地方。
何晓筝立刻整理好勘察箱，朝石崖走去。好在勤快的民警已经把石崖也清理出来。狄康调整了语气神态，像是个一本正经谈革命的五四青年，跟在何晓筝后面。他心里已经很清楚，犰狳是被尸体引来的，满以为会大餐一顿，没想到被警车惊动了，它逃无可逃，就拼命地挖洞，岩石弄伤了它的肚皮，毒液顺势进入了犰狳的体内，所以，犰狳不是秋萍的血杀死的，而是生祭石上残留的蛇毒杀死的。”
狄康一边走，一边指着现场，对何晓筝说：“当秋萍死了以后，李瘸子过来找钥匙，顺便偷走了秋萍的冰种凤凰。而后，大雪覆盖了尸体，接下来就是一对缅怀死者的男女到红丹河焚烧冥纸，再次发现了尸体。换了别人，可能会因为抱着少惹麻烦的心态，离开了这里，或者是被尸体吓跑了。有趣的是，我无意间发现了你爸在萧楚格车祸现场做的那个轮胎痕迹，居然和第①区域的这辆车的车痕一模一样。”
“啊？”何晓筝在感到意外的同时，又有了新的发现：“秋萍的死亡与萧楚格的死亡，一直在若隐若现地联系着。那个发夹已经作了毛发分析，不是秋萍的，也不是高娃的，是另外一个女人的，找到这个女人，就能找到那辆神秘的帕萨特车。”
狄康点点头，叫民警先把李瘸子带回去，然后对何晓筝说：“娜仁萨满在路上的时候，就已经摸出秋萍怀孕了，而后看到了高娃的化验单，那么下一步就是，娜仁萨满看到了高娃出事的情形，只有她十分确定高娃死了以后，才会说出一尸四命的话来。也就是说，红丹河那边的石崖，应该是个凶案现场。”
何晓筝一听，立刻停住了脚步：“再发现具尸体，别说你的视觉神经就要崩溃了，各大报纸会把你挤兑死。”
这个时候，狄康那又收到了一个意外的消息，那只冰种凤凰的红绳上的毛发分析显示，是高娃的。狄康那表情摆得好像中华民族五千年的痛苦遭遇，硬是让他一个人碰全了，他瞪着眼睛，问：“我真的很想知道，这个冰种凤凰为什么会在秋萍手里？”
何晓筝说：“高娃去租礼服，把怀孕的单子交给秋萍，都是故意留下线索，说明高娃害怕自己出事。从高娃叫秋萍到这里挖东西来看，她不是被人绑架了，就是在勒索别人，但结果只有一个：撕票。”

第三十章 巧盗猫眼
【1】
青龙方位的镇会石，解涨了，一吨重的石头，被解出了六个指甲大的绿来。顿时，镇会石前被挤得水泄不通。会场上除了狄中秋的内保外，一些大户也或多或少会带上一些贴身保镖，防止意外事件发生。
对于猴渣来说，在赌石上耍了点心眼，就赢来了一百多万，实在已经够了，想着高娃的豪宅子、豪车子就要到手，头都变得大了许多，整个人轻飘飘的。
许胡子一脸的不甘心：“你这尿撒得也忒玄乎了点，转脸就成了富翁。”虽然许胡子也是瞪红了眼攻击猴渣，也是咬牙切齿了半天，但并不能伤及猴渣一根毫毛。反倒使猴渣更加得意：“你要不服，只管拿刀过来砍爷，爷接着。”
许胡子软话哄着猴渣：“在我眼里，猴渣同志就是一个富贵不能淫威武不能屈的有志青年，是值得投资的潜力股，不如咱俩搭帮去赌那件镇会石吧。这样的石头都不赌，难道让别人去赌，去发大财？”
猴渣听后，立刻推开他，说道：“你一个玩瓷的，别跟石头瞎掺和。那石头里隐藏的秘密，比瓷器深海里去了。”
许胡子不依不饶地说：“机遇现在就赤裸裸地在我们面前卖弄风骚，趁着你鸿运当头，干吗不去干掉他。你有本，我有钱，咱俩再干一票。那石头要是解开全是绿，这辈子的钱都有了！”
猴渣怕刚到嘴的肥肉又赌跑了，想找萧错一起去赌。许胡子却说：“萧错要知道咱俩耍诈赌石，那还不把你的皮剥了，想发财就得有不怕牺牲的精神。”许胡子也不等猴渣回话，拉着他就往镇会石那跑。
谭彪看到萧错往镇会石那走去，立刻吩咐手下：“不要让萧错靠近镇会石，会影响猴渣入股赌镇会石的。”
萧错忽然又看到了那个极像格格的女人，这一次，他不敢妄动，只是远远地看着。那女人站在钱进来的对面，微微一笑，差点把钱进来的魂笑掉了。
钱进来切石，向来喜欢择日撞日或者出门寻迹，这都是很浓的迷信方式。前者是钱进来自己或者由大师选择一个吉日切毛料，或者哪天心血来潮灵感来了，就哪天切。出门寻迹是个很新鲜的做法，钱进来会把毛料带着，然后出门逛一圈，再根据路上遇到的各种事情决定是否当天切毛料。遇见车祸、乞丐、丑女、发丧是万万不能动刀的。
如今，钱进来不仅是心血来潮，一抬眼又碰到了个美女，心里甭提多滋润了，立刻叫切割石头的师傅，对准画线开切。
钱进来瞪着他的猫眼，紧盯着自己的那件福禄寿赌石，突然觉得后面有人推了他一下，若不是他急忙撑住镇会石，就要撞个头破血流。就在他低头之间，却不知那只猫眼已从眼眶里滑落，轻轻掉进一个女人的手里。那女人手法极快，没等钱进来抬头，她就把猫眼藏在口袋里，转身走人了。
这个动作虽小，萧错却看得清清楚楚，他心里暗赞这个女人的手法干净，随后追了过去。刚追了几步，就听到钱进来在石头前大喊：“我的眼睛呢？我的眼睛丢了……”
大家听到钱进来的号叫，倒也不着急，反倒是哄堂大笑。只有钱进来以及随行保镖，脸露惊慌四处寻找，福禄寿的切石不得不暂停了。
萧错眼睛一时都不敢离开那个女人，那女人进了拍卖大楼，迅速上了五楼，走到一间房门口，立刻掏出头发上的单钩，点、刮、拉、抖几个动作下来，钥匙孔就开始旋转，门轻轻开了。她收了单钩，朝身后看了看，没见萧错跟来，闪身进入房内，把门锁死，才把那件猫眼掏了出来，前后仅仅数秒时间。
这是一间拍卖展厅，很长，也很宽敞。女人走到偏僻转角一张桌前，把猫眼摆放稳当后，左手拿别子，右手操单钩，眼生鄙夷，一边将单钩分出一个最细的针尖，向猫眼里套弄，一边警惕着四周动静，虽然表面上不露丝毫害怕，但是手心已满是冷汗，看样子这猫眼里大有文章。
只听“嗡”的一声，猫眼里裂开了一个小孔，女人喜上眉梢，身后却突然有人说了一句：“你还有十秒钟。”
【2】
女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立刻回头，见是萧错，松了口气，问：“你怎么进来的？”
萧错盯着她的眼睛，笑了笑，说：“会开锁的不止你一个，只是我不偷东西罢了。当年『偷楚盗安，掘龙藏萧』的楚家，一直以单钩点珠横行天下，这套手艺也绝不传给外人，告诉我你是楚家的什么人，为什么要偷走我家的那套血衣？在我家后院栽赃陷害我？”
“我叫楚蓝，楚天生的女儿，我爸在楚家看院子……”楚蓝话未说完，就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从门外传来，马上屏气息。
萧错突然一摆手，轻声说：“嘘，这个猫眼只是暂时离开了它的主人，如果不想叫它发生自动报警。就快把跟踪器拿出来，否则他马上就会找到这里。”
萧错说着话，就听到门响，楚蓝急中生智，从猫眼里掏出一个针尖大的跟踪器，萧错快速把猫眼抢在手里，把跟踪器一起用纸包好，扔到窗外，接着他抱着楚蓝，闪到窗帘后面。
萧错又激动又坚定地把楚蓝抱在怀里，这次他看得清楚，这个女人确实和格格长得一模一样，仿佛格格又回到了他的身边。
谭彪急坏了，立即打电话给龙叔：“楚蓝一个人偷了猫眼，钱进来所有的保镖都进了大楼。没时间解释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你得帮她，我现在没办法接近她，我在街对面大楼的天台上。”
谭彪原以为龙叔会帮她，可龙叔却说：“这个小调皮刚才顺走了我的钱包。她真是天赋异禀，我几乎是倾囊相授了她这么多年，现在放她出来练练手。你知道，龙叔我宝刀已老……”
“大家分头找！”钱进来的保镖进来，在厅内四处寻找，对着耳麦说，“已经接近了，但还没找到。”
“用红外线。”保镖拿着红外线探测仪，在房内扫描，眼看着就要扫描到窗帘了，他突然发现手里的跟踪器鸣笛，暗示猫眼已经在楼下，“他们在楼下，快追！”钱进来的一帮保安一起往楼下跑去。
楚蓝见钱进来走了，想推开萧错，哪知萧错抱得更紧，她看着萧错，眼里的神情古怪至极，又是诧异，又是伤心，又是愤怒：“把猫眼给我。”
萧错将猫眼收好，还是对她微微一笑：“这猫眼是十年前，在香港佳士得拍卖会上，以408万港币成交的一枚金绿猫眼，它的主人可不是善茬，你惹他不起。”
楚蓝见他越抱越紧，不肯松手，伸脚朝萧错跺去，萧错一疼，松了手，哪知楚蓝却因用力过猛，激起了脚伤。楚蓝眉宇微微一怒：“你为什么老跟着我？”
“我想亲眼见识一下你的身手，我有个大买卖，希望你能帮我。”
“我从来不与人合作。”
“大汗崛起文物精品正在全国巡展，130件一级绝世文物，一起走向全国各大城市。我需要一代天骄的画像，帮我解开驼皮之谜，你应该知道运输的路线，我会在嘎纳隧道等你。”
楚蓝听到“驼皮”，眉头紧皱，见萧错又伸手过来抱她，“呼”的一声，左拳猛击而出，这一招势急劲雄，弄得萧错躲闪不及，正中胸口。接着楚蓝又是一拳，逼得他连连后退。一边暗赞她身手精奇，匪夷所思，一边以快打快。
萧错见楚蓝脚步踉跄，腰间飞虎爪时隐时现，看样子脚伤实在疼痛难忍。萧错看在眼里，疼在心里。他快步跟上，一把抓向楚蓝肩头，这一招去势奇特，迅捷异常。
当楚蓝回头仰望萧错时，萧错却忍不住说了句：“跟我回葬狗坡吧……如果再不及时治疗，你整只脚都要烂掉，格格这一辈子最愧疚的就是她没给你红舞鞋，但是她给了你生命，对吗？她所有的记忆都消失了，但她一直在为你准备红舞鞋，最小的那双，她才五岁……”
楚蓝的眼泪哗地就下来了，但她很快控制住情绪，她迅速挣脱萧错，向后折腰，满以为轻松躲了过去，却听“哗啦”一声，从背包里掉出一样东西。楚蓝低头一看，是那日潜水，从干尸身上拿到的东西，她急忙伸手去捡，萧错却抢先下手。楚蓝一急，伸手朝萧错脸上打去，萧错后仰相避，哪知她这一招竟是虚招，右脚突然飞出，直踢萧错手腕。萧错手腕一疼，那东西脱手飞出，楚蓝顺势接在手里。
虽然楚蓝出手更快，也能忍疼翻越，扑在地上闪避。但数招一过，颇感吃力，斗得久了，只怕支持不住。片刻之间，楚蓝就被萧错逼到了楼梯走廊。
“这次你跑不掉的。”萧错说着脸上露出坏笑，就手按下报警器，警铃一响，保安纷纷往这边跑来，这下楚蓝是逃无可逃了。
可楚蓝毫不惊慌，朝窗外环视一圈，当下凝神，计从心生。只听“嗖”的一声，就把手里的东西，朝萧错眉心砸去。
萧错吃了一惊，心想刚才还拼命争夺，这会怎么就砸过来了。萧错知道就此闪过，那东西就会掉下楼底，下面人多眼杂，再想捡回来，恐怕就难了。于是，他急忙伸手硬接了下来。再抬眼时，楚蓝已经不见了。
萧错急忙趴在窗台往下看去，只见楚蓝已经攀着中秋拍卖行拉条幅的绳索，飞流而下。其头脑不可谓不冷静，反应不可谓不快。那一刻，就算萧错安上两只翅膀，也追不上她。
那张熟悉的脸，在萧错的眼里一点一点地模糊，直到分不清楚。萧错转念一想，那拉条幅的绳索，怎么能经受一个人的重量，心里暗叫不好，随后，便听到“嘎嘣”一声，绳子在离地三米，断成两截。
楚蓝又惊又怒，情急之下，从腰间拔出飞虎爪，“啪”的一声弹开，挂在管道上，身子在半空中来回荡了几个秋千，才算落在地上。
不料，楚蓝所在之处，车辆极多，一辆黑车朝她疾驶过来，霎时之间，脚掌又疼又热，奇痛彻骨，她急忙踮起脚抵御，哪知整条腿已然酸麻无力，整个人都瘫倒在地上，不觉惊惶起来。
只听黑车“嘎”的一声停下了，安然从车里下来，不禁喊了声：“格格……”

第三十一章 罪魁祸首
【1】
红丹河畔，山间群峰雪雾缥缈，茫茫苍苍望之不尽。高树上几只乌鸦，哇哇叫着，凝视着何晓筝，盘旋在宽宽的红丹河之上。
何晓筝站在离河面大约五米高的石崖上，仔细勘察现场，偶尔碰到几处裸露的黑红色的土，似乎有缕缕丝丝血腥气蒸腾着。对秋萍死亡的推理虽然可信，但缺乏证据，只有找到岩石上确实发生了危险事件的证据，才能证实秋萍是因为惊慌后退而造成死亡。
整个石崖上被贴满了红、黄、蓝、白等色的标识，在这么凌乱的现场，想找到搏斗的痕迹真不是件容易的事。何晓筝等狄康的化验分析结果，一边在耐心寻找，她不信高娃就这么神龙见首不见尾了，即使是人间蒸发，她也要找到蒸发前冒的那股青烟。
当狄康拿着化验分析过来的时候，整个表情都是愁眉苦脸，他指着石崖上的标签，对何晓筝说：“蓝色的是动物排泄物，也就是粪便。我算了算，大约有七种动物在这里待过：羊、鸟、兔子、狼、老鼠、狗、猫。红色是人类的精液、唾液、还有尿液以及安全套。白色的是生活用品，白酒、口香糖、鸡蛋、果粒橙、狐狸毛、羊皮。黄色的是微量元素矿物质：18K金、黄铜、铂金、蓝宝石。”
“在这荒山野岭的地方，出现动物世界并不奇怪，但和珠宝店联系在一起，就值得注意了。”何晓筝接过化验报告，看了看，眉头立刻拧成了一团，指着石崖上的标签说：“这石崖上的东西可真丰富，应该是不同人物留下的，但都不是秋萍死亡当天的。18K镀金是什么？黄铜是什么？铂金和蓝宝石在哪？”
狄康的眼睛突然停留在石崖边上，他顺着标识慢慢走到那里，拿着高倍放大镜一边仔细查看，一边分析说：“黄铜和18K金的位置是一条向前的擦痕，印痕由浅到深，是向前滑行，18K金在内，黄铜在外，是在有重力压迫的情况下才能产生的结果。”
这个推测，让何晓筝听上去兴趣盎然，她看到这个痕迹只有五公分左右，并不像拖拉造成的，更令人忧心的问题接踵而来，何晓筝几乎无法理解：“黄铜、镀金，是什么？凶器？”
狄康思索了一会儿，目光松懈下来，皱着眉，喃喃自语：“应该是扣子，黄铜镀金的扣子。”
何晓筝踮起脚，向擦痕内观看，如果是扣子的话，很可能是拖拉尸体时造成的，她饶有兴趣地追问：“能造成这样擦痕的凶器，重力应该在三百斤左右。那里还有蓝宝石和铂金的痕迹，就算珠宝店有三百斤的胖总裁，也不会做一身这么昂贵的扣子吧。”
狄康仔细测量了黄铜镀金和蓝宝石铂金之间的距离，狄康立刻趴在石崖上，将身上的扣子对准擦痕，然后伸出手，将手腕上的表带放在石崖边，说：“铂金蓝宝石，不是扣子。你看，如果我趴在这里，手里拉着一样东西，铂金镶嵌蓝宝石的手表带或者手镯压在了石崖上，手里拉着的东西，只要达到120斤，就很容易造成这样的擦痕。”
何晓筝脑子里立刻闪出一个奇异的幻觉，高娃悬在石崖下面，被人拉着的情景，她似乎已经看到了高娃求救的眼神，听见她绝望地尖叫，还有她的手在拼命地挣扎，抓得石壁到处都是血，她忍不住自言自语起来：“高娃大约120斤……那么凶手就是180斤左右……应该是男性……”
狄康从地上爬起来，指着地上标识说：“那里还有狐狸毛和羊皮，化验分析上有羊粪，却没有狐狸的排泄物，这就说明不是狐狸来过，而是穿着狐狸毛领、羊皮外套、配黄铜镀金扣、戴铂金镶蓝宝石、大约180斤重的案犯曾经在这里趴过。”
“猴渣有180斤吗？”
“绝对有。”
何晓筝此刻看狄康的眼神，就像小狗叼骨头似的咬住不放。她指着石崖下面，说：“我必须承认你的解释是没有漏洞的，可这个人，如果是凶手的话，为什么还要拉住高娃？如果是猴渣的话，以高娃的体重，他是应该能拉上来的。”
狄康朝石崖下看去，整个人都好像处在危崖的绝险之处，层层绝壁凭虚凌空，有一种欲坠不附的危险。
冰面上除了能听到微弱异常的空气抖动声，完全察觉不到任何其他危险的迹象，他一边去车里拿安全带，一边说：“如果高娃掉下去的位置偏下，高娃就会因为害怕而呼喊挣扎，这个时候，身体会变得沉重……别说拉她上来，就连上面趴着的人也会一起掉下去。如果想知道真相，你必须到下面看看。”
何晓筝往下一看，从这下去，肯定是九死一生。
【2】
何晓筝立刻心肝乱颤：“为什么又是我下去？”
狄康一边给她绑安全带，一边说：“因为你体重比我轻，即使我下去，你也拉不住我。我警告你，恐高症的理由实在不能反反复复地去用。这又不是一步登天的绝险，大着胆子下去就是了。”
狄康把何晓筝从石崖上慢慢放了下去，何晓筝一面探着脑袋想看看底下有多高，一面口中还叨咕着不怕不怕。刚刚下去半米，狄康一松绳子，险些把她的苦胆吓破了，她闭着眼睛紧紧抱在绳子上再也不敢动弹。只听耳畔风声呼呼作响，吹得她筋骨都快散了。
狄康问：“怎么了？”
何晓筝嘴上还硬撑：“只是暂时性的心跳过速……”
这个高度，对何晓筝来说，是完全够资格产生恐高的，她颤颤地顺着树枝往下攀，心怦怦直跳，定下神来一点点地扫去积雪。就在这时，她意外地发现了一根断树枝，她打灯照了照，上面有些血迹，她急忙扫去积雪，发现石壁上有几道抓痕，她立刻拍照采集血样，对着狄康大喊：“石壁上有手指的抓痕，有人曾在这里挣扎过。”
狄康急忙伸头去看，没想手里的绳子又滑了出去，吓得何晓筝差点把自己的舌头一口咬掉，怕狄康笑话，只好咽了两口嘴里的鲜血，冲狄康勉强咧嘴笑了笑。
石崖下面只有挣扎时留下的血迹，并没有危及生命的喷溅型血滴，这说明高娃在这一刻还都是活生生的。高娃掉下石崖，然后她抓住了石崖里的树枝，她拽着树枝拼命挣扎，说明她不是在自杀，她在求救，就像狄康说的一样，高娃在呼喊挣扎时，树枝承受不住她的重量，咔嚓一声断了……
过了一会儿，狄康也不管何晓筝有没有反应，直接拉着绳子把何晓筝拽了上来。何晓筝很不情愿地被拽了上来，解开身上的绳索问：“秋萍为什么没有跑过来救她？”
“因为秋萍看到的是高娃掉了下去，根本没有救的机会，她唯一能做的就是赶快打一个报警电话，先说出凶手的名字，也就是说，秋萍认识这个凶手。不幸的是，这个电话因为那两个被磁化的硬币没有打出去。”
“如果秋萍报警的话，那她看到的就是一场谋杀。”
“我大胆猜测一下，狐狸毛皮草、铂金蓝宝石表都可以看出凶手身份不浅，至少很有钱，那双水晶鞋应该也是这个人送给高娃的。高娃肯定是知道碾死萧楚格的凶手是谁，她勒索他，然后画张图对秋萍说，她会把钱放在生祭石边，其实高娃知道，在生祭石那可以清楚地看到这里的一切，而石崖上，却看不到生祭石下面。高娃的所有安排，都是在担心对方会撕票。可猴渣除了玄光阁以外，似乎没有什么可勒索的。”
“高娃为什么不报警，高娃的手机呢？”
何晓筝果然是个狠角色，这一问非同小可。狄康也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吓了一跳，免不了倒吸了一口凉气，他努力想象当时的情形，问：“你认为高娃掉进红丹河里还有生的希望吗？”
“有，陈大伟就是跳河没死成的人。”
“陈大伟跳河的时候，河面没有冰封。”
“根据秋萍死亡时间，高娃是降温前掉下去的，那时候河面没有冰封。我们要做的是立刻到下游询问，有没有人发现尸体，或者救过落水的人。”
狄康询问了耶那村民警，都说没有见过尸体和落水的人，狄康立刻启动车子，对何晓筝说：“高娃一定还在水下，否则娜仁萨满绝对不会说一尸四命的，我们回去准备潜水装备，炸冰寻尸。”

第三十二章 穷其心智
【1】
萧错直奔楼下，已经找不到楚蓝的影子了。巷口的风带着一股钻心的冷，顺着萧错脊梁往上爬。他连跑了几个巷口，都没见到楚蓝，却看到池文青从对面走来。
池文青问萧错：“怎么了？”
萧错却反问：“查到楚天生有几个女儿了吗？”
池文青说：“楚罗锅的老婆本来是在家里生的孩子，接生婆是耶那村的。当时确实生了个女孩，但他老婆产后出血，当天就被送进妇产医院了。我去医院找了几个熟人问了，有人说楚罗锅的老婆只生了一个女儿。还有的人说，楚罗锅的老婆在家生了一个女儿，到医院里又生了一个女儿。”
萧错又问：“楚罗锅的老婆呢？”
池文青说：“听说楚罗锅的老婆在楚家大院起火的时候烧死了，楚罗锅抱着孩子从房顶跳下来，把脑子摔坏了……楚蓝打小就在街头混，后来去了杂技团……”
“如果楚罗锅生的是双胞胎的话，那么楚家着火的时候，他就只能抱一个女儿逃生，那个女儿就应该是我爸抱回来的格格……”萧错看街口人多眼杂，拉着池文青找个僻静的地方说话。
萧错路过镇会石的时候，怎么也不会想到，猴渣和许胡子正站挤在镇会石那，几乎是流着口水看完了整个石头。其实，面对那样一块可以决定一辈子命运的石头，又有那么多诱人的表现，一般人是难以抵御的，说不贪心容易，真正不贪心难。
青龙方位的镇会石，长三四米，高约两米，外表呈黄褐色，放在赌石大会中间，相当扎眼。乍看那石头外皮结晶并不算太细致，色泽偏暗，属于典型的沙皮料，是最具可赌性的石料种类之一。再看表面的纹路，有些奇怪，不像是正常的能产生高翠的松花，不过腰身凸起的部分却是高翠的表现，一时间，猴渣倒糊涂了。
除了猴渣，一圈人都不敢冒险，狄中秋倒是个狠角色，底价就干到了五千万，标着标着就标到了八千万，大家商量着不标了，搭帮合伙赌这件石头。
合赌就是几个愿意参加赌石的人，把钱凑在一起，同赌一件石头。如果石头切涨了，就按股分成。如果石头切垮了，那一股也就打水漂了，这叫合股赌石。
一般大价钱的货，有可能暴涨，也有可能暴跌的，风险极大，保守点的人多采取这种方法。在看涨不看跌的诱导下，大家都要投身到这场赌石中入股，梦想着一夜暴富，找到自己的“和氏璧”，以至于三百万以下的小户都被拒之门外，大家为此感叹不已。
正在猴渣胡思乱想的时候，许胡子抬起脑袋四处张望了一下，见旁边的赌石人都看得入迷，狄中秋正和其他人兴奋地聊在一起，根本没几个人关注他们，这才放心下来，咬着猴渣的耳朵轻声问他：“里面有绿吗？”
猴渣叫许胡子帮忙照亮，在手电筒的照射下，门子里反射出几点绿光，猴渣不立即说话，故做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压低声音说：“有，而且不止这六小块，种、水、色都是一流的。只可惜我刚才只赢了一百万，再加上车和我的存款，全押进去，也只有一百五十万，入不了股。”
许胡子听到种水色都属上乘，心里暗喜。关于“水”、“种”、“色”各家说法不同，称呼更是让人云里雾里，摸不着边。但最常用的说法无非是糯种、糯冰种、冰种、玻璃种，其中玻璃种是最上档的翡翠种。“水”通常用手电筒照射，看光能透过每3毫米为“一分水”，毫米数越高则说明翡翠的“水头”越足。而“色”，是以绿为贵，以绿为尊，翠绿是翡翠的最高境界。
一块常常被外行人踢到路边的石头，让赌石人根据其皮壳的表现，看出一分水的卖5万，看出二分水的卖50万，看出三分500万，而买主将此石解开，如果里面是满绿，且为玻璃种，即可卖5000万，如此转眼万金在玉石界并不罕见。
许胡子见猴渣想赌，又凑不上份子，呵呵一笑：“不要担心，关键时刻我会拉兄弟一把的，我给你凑上一百五十万现金和你赌一股。我自己再单枪匹马另投一千万，入个大股赌。”
“一千万？”猴渣马上就皱眉头了，小声对许胡子说：“如果换成别人擦的口子，那这石头去银行贷款，押房子，卖老婆都值得一赌。但这个解玉大师可不是好惹的，他是赌石界第一杀手，只要石头有点点绿，就能让他擦到位。”
许胡子摇头，说：“这石头我看行，这一吨重的石头被他随便一擦，就擦出了几个指甲盖大的绿，而且都绿得那么艳，那么浓，太吸引人了，只要能切出一条绿来，这石头都见涨。你看，这会儿的工夫就有几个企业家报名入股，再加上咱俩，差不多有十个股东了。”
大家纷纷掏钱，然后就要准备切石头了。不料，许胡子的一个同学老陆听说这石头是萧错和解玉大师一起擦开的，开着奔驰就往这边赶，还喝令许胡子，他不到，不准赌石，弄得大家脑门上就印着一个字：急。
【2】
这个老陆前两年在缅甸通过赌石一夜暴富，在上海和深圳买了两座别墅，养了两个二奶，非嚷嚷着要入股。可是另外几个股东一致意见是股份已定，改变股份，重新分股，对切石不吉利。
老陆和许胡子的关系非同一般，许胡子创业时，老陆赞助了不少钱，许胡子能有今天都是靠老陆的支持。老陆这个人也是十分仗义，只要许胡子能让出那一千万的股份，他另外出五十万给许胡子。
许胡子想了想，不管为财为情义，他让出股份都是理所当然的，何况他和猴渣还绑着一股。
许胡子好说歹说，大家看在猴渣的面子才让老陆插了一脚进来，老陆自然是感激再三，把自己的奔驰押给许胡子，还不住夸许胡子这个朋友没白交，重义轻利，够哥们。这一点，必须立场鲜明、旗帜飘飘地说出来。
切石机一转动，许胡子和猴渣的神经就开始振奋起来，身体的血流速度也加快了，好在，视觉都还正常。赌石最大的诱惑，就是目前没有任何仪器能看透毛料里面到底是普通石头，还是“和氏璧”，不到最后切开的那一刻，一切都仅仅是猜测，甚至是幻想。
猴渣一如既往地就相信他的运气，既然想赌，就要像站立在高山之巅，纵有浮云遮眼，也无所畏惧。这让许胡子多少有点心理上的安慰，石头解到二分之一时，甭管是观众，还是参与赌石的众股东们都静了，谁也不说话，眼睛都盯着切割机的锯盘。
飞轮旋转，水花四溅，大家的心都怦怦乱跳，每个人都有三百万以上的钞票在那锯盘下挨刀，谁也不知道锯出来的石头还会有几分绿？八分、七分、六分、五分，大家猜得心惊胆战，有三四分，能保个本，如果有五六分，那就小发一笔，八九分那就发大财了。
正在这时，切割机忽然戛然而止，上去几个工人把石头搬开，剖面朝上放倒在地，悄悄退下，只剩下呆如木鸡的股东们：石头里面一片雪白。
老陆看得浑身直冒冷汗，别说是他，谁也不敢相信它的绿，艳得那么好，切开是这么糟糕。毫不夸张地说，整个石头只有那六个指甲大的一块绿色。少擦一下，见不着，多擦一下，看不见，擦得太绝了。
猴渣并没有彻底绝望，因为石头巨大，可能有切偏跑绿的情况，和众股东们商议后，决定再继续切。切割师傅小心谨慎又是一刀，这让绝大部分的人梦想完全破灭了。
最失望的莫过于猴渣，老脸铁青，一转眼，新车和赢来的一百万还有他毕生的存款，都变成了一堆不值钱的破石头。
众股东商议后，决定破罐子破摔，示意切石师傅继续切下去。结果却让人极其失望，除了解玉大师擦出来的翠绿之外，再没半点绿意，完全是一块废材。一向稳重的许胡子，虽然不知道此事是自己侥幸，还是害了老陆，但失望是必然的。
赌石，这种古老而富有传奇色彩的交易规则，让与翡翠并列世界四大名宝的钻石、祖母绿、红宝石，亦只能望其项背。其实不管是解涨，还是解垮，都是买家看走眼了，真正的行家，会对毛料能开出什么样的石头，有个大致的判断。
猴渣脸都绿了，一个人躲在一边烧香求神保佑，赌石需要运气，也需要老天保佑。经过猴渣多次虔诚的祈求，石头终于有了善心，在第四刀下去时，一片极品冰种翡翠出现了。整个解石的过程，大起大落，神鬼莫测，惊心动魄，如同让人在生死关前走了几次。
有珠宝行家估计，冰种翡翠能出八个挂件，加上解玉大师擦出的六块艳绿，能成六个戒面，合计价格不过三百万，与八千万的成本相差甚远。
冰种翡翠的出现，显然不是劫后余生，各股东什么表情都有，他们下一步难免要经历：一声叹息，几滴眼泪，一下捶胸，一次精神失常，甚至家破人亡。
对于实力雄厚的老陆来说，大户人家，家里有的是娘，碰到灾荒什么的不用怕，挺一挺就过去了。但他赌输一次，就再也无法参与到合股赌石中，合赌的人都怕沾上晦气。这个开奔驰来的老陆，只能走着回家了，他那两栋别墅或许还能保住，只是那两个二奶，怎么也得辞退一个了。
萧错和池文青从拍卖行里出来，听说镇会石切垮了，看见猴渣和许胡子都哭丧着脸，就明白怎么回事了。
他拍着猴渣的光葫芦头，训斥：“不让你赌石，你非要赌。一出手就赌镇会石，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后生可畏。你也不想想，跟解玉大师赌，就是民兵打特种兵，能打赢那才叫怪事。”
猴渣拽着萧错的衣角，垂着头一动不动，说：“我知道你有办法救我，俗话说得好，玉不琢不成器……”
萧错看到那八个挂件的冰种料子不错，就全部买下，找到钱进来后，把猫眼还给了钱进来。钱进来对此感恩不尽，就差拿下辈子做牛做马报答萧错了。
萧错拿出六个戒面和八个挂件料子，交给钱进来，叫他在珠宝公司找个手艺好的师傅，花点工夫，精雕一番，看看能不能在创意上卖个好价钱，让猴渣和许胡子少亏些钱。
钱进来戴上猫眼，连连点头：“没问题，翡翠最后一道关口是『工』，只要创意好，这些料子都是翻跟头涨的货。”
猴渣和许胡子听后，心里连连感激：“对、对、对，上次一个小镇长，就请人雕了个鸡冠花上趴蝈蝈，寓意官上加官，接着就连升三级……那块玉也见风涨价……”
萧错把猴渣拽到一边，拉进车里，说：“赶紧去耶那村准备火药，马上回红丹河开始炸冰潜水。”
谭彪看着萧错等人离去，脸上露出一丝冷笑。眼见着那辆帕萨特又回到了他的身边，萧错又去炸冰入水，真是正中下怀。

第三十三章 炸冰浮尸
【1】
萧错带着猴渣往红丹河驶去，山路崎岖，颠得猴渣昏昏欲睡，在困意中，他隐约听到有人在求救。就在猴渣疑惑之间，眼前忽然伸出一只手来，在他脚下拼命地挣扎着，但又什么都抓不到。
可猴渣却感到脚上越来越重，似乎那只手正把他往下面拉。天哪！猴渣着实吃了一惊，条件反射似的喊了一声，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目中所见情形。
他用尽全力蹬着腿，可那只手依然在无力挣扎，不住哀求的声音，因害怕而颤抖着。
猴渣虽然品行油滑，但眼看救人要紧，他想立刻伸出手，可手却不由自己使唤，想伸却伸不出来，浑身上下，像被什么东西裹住似的，想说话也说不出来，不论自己怎么挣扎，怎么用力，都无济于事。
猴渣打了个冷战，一个激灵，坐了起来，他连喊几声“高娃”后，又死盯着自己的一双手，他的手什么也没抓住，仅仅碰到了一丝凉气。
萧错看着猴渣眉头紧蹙，额上冷汗不断，知道他是发梦魇了。
“我看到高娃了……”猴渣擦了擦脑门上的汗，刚才那场景太过逼真，让人难以相信，那仅仅是一场幻觉，猴渣手上好像还保留着刚才的凉意。
萧错一时间也找不到合适的词去安慰猴渣。两人路过红丹河的时候，萧错见到河边已经没有警车，才跟猴渣说：“秋萍死了。”
猴渣目光沮丧，自言自语说：“琀蝉里的那个胎魇邪性，鹰犬老婆死了，县太爷老婆死了，格格如今也去了，秋萍也死了，高娃又是几天不见人影，我最近又是衰运不断，我怕高娃是出事了。”
萧错劝猴渣说：“放心吧，狄康他们一直在查找高娃。”
话虽这么说，但猴渣头脑里除了高娃呼救的可怕情景外，就连红丹河的路线都容不下了。萧错叫猴渣先去耶那村弄火药，自己回到萧家老宅子准备潜水装备，一会儿在红丹河上会合。
萧家老宅，灯已燃起。墨墙古树，抱厦廊柱，青石底座，都被包裹在一片淡青雪白之内。萧错进了门，王妈一瘸一拐地走过来，说了句：“安医生来过……”
萧错点点头，他看了看表，格格已经离开他168个小时了，这会儿就算仙女下凡，他也顾不上了。
他扶王妈回房，叫她好好休息。接着，萧错没有回书房，他找了把短锯，翻到窗户外面，打着电筒，一根铁刺一根铁刺地仔细查看，终于，他找到了那根带着楚蓝血迹的铁刺。他慢慢锯了下来，小心收好。
萧错回到书房，坐在书桌前，伸手摸向书桌下面的无匙锁，来回拿捏一番后，锁开了，他拿出了萧明恒失踪前给他的那个盒子。里面是萧明恒抱格格回家后留下的驼皮、金子弹和那块给萧明恒擦伤口的血纱布。
萧错准备停当，匆匆出了萧宅，去红丹河找猴渣。
何晓筝离开红丹河后，就迅速赶到法医室，趁狄康去作炸冰装备的空，她帮秋萍净了身。尊重伊斯兰教义，秋萍的遗体必须实行速葬，不得久停，不择时日，不择风水，三日必葬。与其对秋萍的妈妈说那些不疼不痒的废话，去安慰她节哀顺变，倒不如对死者有个合理的说法。
就在何晓筝一颗心悬而未定的时候，狄康来了。何晓筝对狄康说：“石崖上的血迹，是高娃的。”
狄康点点头，一边叫何晓筝马上跟他去红丹河，一边说：“这两天突然降温，高娃落水时间又长，我认为她已经没有活着的希望了，咱们救援工作可能会由抢救转为打捞遗体。目前，基本可以通过现场痕迹，分析出案犯的性格、阅历、生活背景、生活习惯等。”
何晓筝望着窗外，说：“遗憾的是，如果不找到高娃，一切都是枉然，即使凶手举着牌子站在我们面前，我们也只能擦肩而过。”
狄康不再说话，对于他来说，想准确找到高娃，必须计算水流与高娃的体重，以及河下的杂草长度，这样，他们才能准确判断出，在哪个地方炸冰潜水。狄康对此颇为自得，兴冲冲地赶去红丹河冰面上印证自己的观点。
红丹河畔只有黑暗，一片无止境的黑暗，就算是夜间出没的动物，在这片黑暗中，也肯定看不到任何东西。如果仔细倾听这片黑暗里，似乎有一种奇怪的“嗡嗡”声在颤抖，声音很轻，很细微，不知道从哪里传来。除此以外，还有像人的细微呼吸声，呼吸声很低很沉稳，就像睡着了一样。
因为河水刚刚冰封两天，何晓筝担心下面冰水混合，让狄康先穿上救生服。狄康以前参加过的防凌破冰，但都是远距离对冰面进行轰炸，从未直接上到冰上。但为了潜水寻尸，他必须站在冰面上，先用冰钻打出一个个冰洞，向洞内安装炸药，然后实施精准爆破。
萧错按照嘎乌密文所示，选择了耶那村附近，红丹河上游，最靠近葬狗坡的地方炸冰。因为长年在红丹河边居住，萧错更喜欢采用耶那村人经常在冬天炸冰捕鱼的方法破冰。因为他们更有炸冰的经验，所炸的冰面完全是按照意图破裂，不会对人产生危险。
猴渣在圆形冰洞四周布上了火药，萧错把潜水装备穿好，向猴渣点点头，示意开始爆破。猴渣却开始哆嗦了：“你小心点，这水下有草鬼。”
“鬼你的头。”
“真的，以前红丹河没有水藻的。听说，过去有对情侣在这河里游泳，男的突然感觉自己的脚被水藻缠住了，就拼命地向下踹，他好不容易爬上岸后，才发现女的被淹死了。后来，这男的就问河对面的老人这条河里有水藻吗？老人说没有，这男人这才意识到，当初缠住他脚的不是水藻，而是女友的头发……从此这红丹河下，就杂草横生……你千万要小心点……”
萧错听后，冷哼一声：“你这点破事，还是回鬼街口唬别人去吧，快点开始炸冰！”
猴渣点头，往前踩了一脚，谁知脚下打滑，身子跟着就栽了下去。好在萧错眼疾手快，一把拽住，训斥道：“跟你说了多少遍了，小心行事，不要疑神疑鬼。”
萧错两人无话，只望向冰河，各人都感到阴气森森，他们对看了一眼，心里都在想：他们要用炸冰这种形式，解开阔阔出留下的驼皮秘隐，并用葬玉琀蝉，打开机关之门。
【2】
狄康在下游打完冰洞，刚刚上完火药，还没来得及爆破，就听“轰”的一声。
爆炸声从远处传来，震得整个冰河嗡嗡作响。狄康吓了一大跳：“咋……咋回事？有人在炸墓？”
“不是炸墓，是上游有人在炸冰？”
“可能是萧错，快去看看！”
狄康拉着何晓筝上了车，向上游驶去。他们丝毫没有发现，在葬狗坡的祭祀台上，站着两个人，看样子，他们居高临下就是为了观看这一次的破冰潜水。
谭彪跟龙叔说：“狄康他们也去了红丹河，而且也准备潜水。”龙叔此时已经七窍生烟：“把警察引到水下，等于自投罗网。”
一声闷响之后，红丹河炸出一个冰窟窿。水花夹杂着碎冰冲上了天，又如同瀑布般落回了冰面。猴渣抹去脸上的冰水，朝冰窟窿那跑去。
水下幽暗无比，根本看不清楚有些什么状况，猴渣看着看着，忽然发现水下飘出几缕头发来，猴渣以为真的碰上了草鬼，吓得想跑。不料，脚下早就发了软，一个跟头趴在了冰窟窿上。
虽然一时爬不起来，可他嘴里还是在不住地喊：“快跑，快跑，我他妈的最怕草鬼了，今天破冰没看黄历，怎么怕什么来什么！”
等头发散开，整张脸从水里浮现出来的时候，猴渣竟然看出，那是高娃。高娃手臂向猴渣张开，由于冰下是活水，瞬间，只剩下一只手在冰窟窿里摇晃着。猴渣一把拉住高娃的手，对着萧错大喊：“是高娃，高娃在水里……”
萧错原本准备潜水，忽然听到猴渣喊是高娃，就知道不是说笑，急忙拿下水肺，喊着：“抓紧她，水流急，一旦被冲走，就不好找了。”
可是，底下水流大，冰面滑，再加上高娃整个人都在水下，猴渣已经开始往冰窟窿里滑。萧错拿出冰镐，砸在冰面上，找了一截绳子，缠在冰镐上，把另一头扔给猴渣，免得猴渣也跟着滑进水里。
萧错接着就跳下冰洞，潜到水下，把高娃托出水面。高娃躺在冰面上，已被阴冷的河水冻得嘴唇发青，眼睛只是无力地看着猴渣，眨都不眨一下。
猴渣一边脱衣服，给高娃取暖，一边大喊道：“高娃，高娃，千万别睡，睁大眼睛看着我……你说句话啊……”
就在这时，何晓筝也赶过来了，她急忙上去摸了摸高娃的鼻息，突然睁大了眼睛看着狄康说：“人还活着。”
“快送医院。”狄康一边暗示何晓筝进行急救，一边转脸对猴渣说：“你最好保佑高娃活着，不然，你得说清楚，你出交警大队那天，干了什么。”
“我什么也没干。”猴渣急得要哭，把自己脱了个精光，用所有的衣服裹紧了高娃，使劲喊着：“高娃，高娃……”
等萧错拿来担架时，高娃已经软了，猴渣抱了几次都没抱起来。何晓筝发现高娃的眼睛渐渐地呆滞了，瞳孔也在慢慢扩散，所有的一切，在高娃的眼里都如黑夜一般，什么也看不见了。
何晓筝打光，照了照高娃的眼睛，在验明高娃没有呼吸，也没有脉搏后，她叹了口气对狄康说：“人已经死了。”
猴渣听了，“嗷”叫了一声，心疼得几乎断气，嘴里对着红丹河的冰窟窿大骂了一声：“我操你大爷！”
猴渣骂完，就光着个膀子，迎着风，几近乎绝望地抬头看着何晓筝。那一瞬间，他的脸，像梨花暴雪的天空，惨白之极。萧错怕冻坏了他，赶紧给他披件衣服，猴渣对着萧错直嚷嚷：“别拦着我，我不要衣裳，我只要高娃活过来……”
死人，对任何一个人来说，一辈子见过一次两次，就足够惨痛而深刻了。何况这几天，狄康见得是眼花缭乱。他不再心虚地别开眼，而是非常冷静地站在高娃面前。
何晓筝走到猴渣面前说：“高娃怀孕了，我需要你的DNA，至于孩子是谁的，还有待结果出来。”
猴渣听到孩子，心里更是难过，光着膀子求何晓筝查明高娃死因。何晓筝叫他放心，任何一个执法人员都会不遗余力地去将歹徒绳之以法。
萧错把金子弹、血纱布、带血的铁刺都交给了何晓筝，让她回去比对DNA。回头看着猴渣难过的样子，对狄康说：“还记得那只单翼蝉吗？又是一位孕妇死亡，你会不会发毛？”
“我认为所有的鬼事，都是人为的，鬼不会这么麻烦地去杀死一个人。”
萧错拍了拍狄康的肩膀，打算先把猴渣带到萧家，叫他尽量安静下来。狄康看着高娃身上的水藻，突然说了句：“缠在高娃身上的水藻怎么是齐根而断？”
何晓筝仔细看过那些水藻，确实是齐根而断，脑子突然恍然大悟：“高娃浮上来的时候已经奄奄一息，根本没有力气割断水藻。”
“看来，这水下真的有鬼。”
【3】
狄康话音刚落，雪鸮就从远处飞来，落在了葬狗坡祭祀台上，虽然没有发出那种阴森恐怖的笑声，但它的眼神比它的笑声更慑人魂魄。
娜仁萨满挎着一壶开水，蹒跚走进暗道。石壁风口处，各种神兽茅旗，忽忽作响。引得石窟里的鸟群，发出一种足以令人抽筋的声音，在四壁上蹿下跳。
娜仁萨满急忙将耳朵贴在石壁上，十分认真地聆听石窟外的声音。忽然，一声怪笑，就像是妖怪挣脱束缚的叫声，使她立刻走到一盆炭火前，放下一碗清水，水中投放一枚钱币，架于界尺之上。
五行俱全后，她取出一块黄白明润的龟甲。龟甲正中，有自下而上的直线，称为“千里路”，横线有五条，东曰甲乙，西曰丙丁，正中旁连两墙曰腰金第一。娜仁萨满从衣服上取下一把斧形奇刃，趁着火光，能看见她脸阔而短，满是皱纹，白眉下垂，一双眯成细缝的小眼，盯着龟甲上三条纹线间的空白处，踌躇片刻，才刻出三个方形，而后把斧形奇刃伸进炭火，从火下慢慢掏出一块通红的三一丸。
娜仁萨满夹紧三一丸，瞅准龟板上的那道凹痕，将三一丸稳稳地压了上去。顿时，一股呛人的青烟，从她手指缝里冒出。她憋住气息，摁了一会儿，然后，将三一丸拿开，翻过龟甲，用手指蘸了碗里清水，轻轻涂在凹槽之处。只听龟甲炸然有声，形成一种龟语。
龟甲经过火灼，发出“咯嘣嘣”一阵声响后，出现裂纹，呈树枝状向两端延伸开去，分为身、首、足三部分。身为事情的主干，平直、刚健、洪润、明净者吉。首为事情的开始，平直、高昂、有情者吉。足为事情的结束，有动静之分，或动或静，吉凶不同，这就是世间失传已久的龟卜。
等青烟渐渐散尽，娜仁萨满将龟甲拿到面前，只看了一眼裂纹，就不由得两手发颤，嘴里喃喃自语：“看来，死亡还要继续发生。”
她收了龟甲，用绳子缠绕有裂纹的地方，然后用香火供上，三天以后，如果裂纹自然复合，就算逢凶化吉。要是在三天之内，龟板还是有炸裂的声响，那就是有未尽之言，必须再次占卜。
壁灯在鸟影下摇晃不定，光线闪烁，映得石室中忽明忽暗，只见萨满身后，走来一人，从远处看，只有眼睛在闪光。目光下面，冰冷的嘴角，浮现起一丝残忍的笑意。
只听“哗啦”一声，从他手里放下一套潜水装备，水肺上还挂满了水藻。接着就没了动静，在极快瞬间，那只手已消失不见。
隧道四周，除了能听到微弱异常的喘息声外，偶尔还会从石壁后，传来若有若无的笑声，好像隐隐有无数怨鬼孤魂长叹哭泣，断断续续，绵绵不绝。
娜仁萨满叹着气，自言自语道：“在冰下时间太久，恐怕活不成了。”
黑暗中，没有声音，只是传来不断整理那套潜水装备的声音，娜仁萨满又继续说：“格格来过，她怕敦煌飞天出事，来找我给她上点药。她的死因，很快就会把十五年前、三十年前的事扯出来。老天让她活了十五年，就是为了这一死。只是我始终不明白，龙叔抢扔嘎乌是为什么？”
“为了嘛呢真言。”话语不多，却阴风凛然，等他从高低不等的坛坛罐罐后转过身来，面相竟是三目圆睁，额顶、碧下、下颌及眉脊均贴羊毛，露着满口白森森的獠牙，看得人头皮发麻。

第三十四章 水下有鬼
【1】
高娃静静地躺在解剖台上，她的神情看起来那样的平静和安详，还有死人所固有的傲慢。
何晓筝一边分析萧错拿来的血迹，一边等高娃尸体现象完全显露出来。因为目前，对于致死的体温尚无定论。过去，认为体温降低到20℃左右，就是死亡的标志之一。但近年来，也有体温降低到18℃以下而复苏的病例，甚至在冻结后仍然可以复苏，当然，这都要归类于奇迹当中了。
何晓筝做完尸检后，狄康也过来了。何晓筝告诉狄康，高娃的姆囊炎在脚侧面，那双水晶鞋确实是高娃一直穿着的。起初，还以为高娃已经落水两天了，死因会很简单，就是溺死。现在看来，并不那么简单。首先，她的皮肤并没有出现脱落，也就是说，高娃在水里的浸泡时间并不多，没有超过三十分钟。
狄康认为这太不可思议了，河面已经冰封了两天了，虽然猴渣说高娃水性很好，但她绝对不属于两栖动物。
除此之外，不可能的事还很多，高娃吞咽过水，但没有吸入水，也没有窒息现象，尸体表面和孔窍内没有淤泥，说明她不是溺死。如果高娃真的在水下待了两天，皮肤早就泡得像手套一样脱落了。但她的手指，尤其是在石崖上抓伤的部位，不仅没有因为河水浸泡而发生炎症反应，而且已经愈合。
可高娃明明是从水里出来的，而且浮出水面的时候，她还活着，天气寒冷，高娃又泡在水里，冻死的可能性也极大。
何晓筝仔细查看过高娃全身的皮肤，呈鸡皮样，尸斑呈樱桃红色。胃黏膜出现散在的出血点，分布在血管的周围，大小不等，这是生前冻死的重要特征。另外，死者各脏器瘀血，这也是被冻死的症状，但要命的是高娃的肠胃。
她胃里有水藻。一般人在吞咽河水时，会不小心把水藻吞咽下去，这样的水藻不易消化，常常整体存留在肠胃里。而高娃胃里的水藻是被咀嚼过的，这就是高娃命案的复杂性。
“高娃在吃水藻？”
“是的，现在基本可以确定，死者是在红丹河里度过了两天两夜，以水藻充饥，死因是饥寒交迫。如果你想在现场发现什么，那就必须潜水到红丹河里。”
狄康傻眼了：“你跟我开玩笑吧？”
“对于一个法医来说，有尸体就够了，而对你来说，有我就够了。高娃全身并没有出现防御性伤口，只是在手指有些抓伤，这是她落下石崖时，求救造成的。有一点，值得注意，就是高娃的手腕处有淤伤，是被人抓住手腕造成的，也就是说，高娃落水前，确实有人曾经拽过她。从她伤口反应上看，就是秋萍死亡的时间。”
“指甲里有其他人的DNA吗？”
“没有。”
“高娃苦心积虑安排秋萍来，不会不抓凶手一下的，以她的心计，应该知道留下DNA的作用。”
正因为高娃没有抓这个凶手，才导致何晓筝要作一个大胆的推测，而这个推测一定要和萧楚格的案子联系在一起。
10月29号那天，也就是萧楚格死亡当天，高娃叫猴渣送她去机场，高娃的目的并不是出远门，很可能是想阻止这场凶案的发生。只是那天突然下了大雾，导致高娃比凶手晚了一步到达葬狗坡。
事后，高娃以此勒索凶手，高娃怕对方撕票，安排秋萍到场观看。高娃和凶手极有可能在石崖上发生了争执，石崖陡峭，高娃失足跌下去，而凶手，并不想杀高娃，他想救高娃，才会伸手去拉她。这个人与高娃的关系一定非同一般，高娃只是在勒索他，并不想害这个人。
狄康探上脑袋，义正词严地说：“懂法医这门学问的何止是人才，简直是奇才。”
“我现在最迷惑的就是，高娃为什么把猴渣的冰种凤凰给秋萍？”
“冰种凤凰应该是在暗示猴渣，叫秋萍去找猴渣，所以秋萍才会握得那么紧。”
找猴渣干什么？是求救？还是线索？高娃出事那天，猴渣一直跟萧错几个人在一起喝酒，没有作案时间，何况高娃怀的是猴渣的孩子，猴渣没有杀人动机和作案时间。现在最大的疑惑不是谁是凶手，而是高娃怎么会在水下存活两天？
狄康将水藻断面放大给何晓筝看，所有的疑惑，都可以用高娃身上的水藻解释。那些水藻，不是被动物咬断的，而是用刀割断的。如果高娃一直在水下，猴渣在冰面上打眼炸冰的声音就会传到了水下，高娃从水下游出来，想借机出水。却被水藻缠住，就在这个时候，有人割断了她身上的杂草，目的是想让高娃浮出水面，没想到，高娃体力已经透支，当冰面被炸开后，高娃已经无力存活了。
何晓筝立刻闪出一个问题，有人？红丹河冰封两天，除了高娃以外，还有个两栖的“人”？
【2】
两栖动物很多，两栖的人肯定没有，高娃在冰封的红丹河下存活两天，只有一个可能，红丹河下有她栖息的地方。
也就是说，高娃这两天应该生活在干燥的地方，比如洞穴之类的，而不是在水里游泳。如果稍微动动脑袋，就会想到，高娃出事的石崖在下游，而萧错炸冰的地方，在上游，高娃的水性再好，也没有本事在冰下逆流而上。
何晓筝恍然大悟，水下肯定有个洞穴是和上游相通的，高娃并不是游到上游的，而是通过洞穴走到上游的。
狄康看着水藻，忽然想起了豆豆，何晓筝曾经在豆豆身上发现过这样的水藻，在王二和巴图身上也发现了同样的水藻，现在高娃身上也出现了同样的水藻。这无疑就在告诉他一件事：王二和巴图在水下盗墓。
何晓筝看着高娃的尸体，脑子在疯狂运转，无论她忽略了什么，都不能忽略人的智商，高娃是个聪明的女孩，一定会给她留下线索。
狄康立刻去检查高娃的衣服，他在高娃的口袋里找到了一个瓷片，他仔细看后，好歹也断出了个子丑寅卯来，这碎瓷是老坑的东西，高娃落水以后，可能被冲到古墓里了，等她走出墓穴时，河面已经被冰封了。
这个古墓显然已经被盗空了，否则，高娃不会只找到了这一点点碎瓷。从有人在水下割断水藻上看，高娃惹的确实是一些大人物。而这个人物，似乎只可能是龙叔。
这个人一直在操纵一条很有规模的盗掘倒卖黑链，从下苦──腿子──掌眼──倒手──炒家──收藏，都被他操作得炉火纯青。龙叔很少出面，只是出谋划策，手下组织也很严密，如果需要盗墓，需要运输，需要杀人，只要他一句话，大家就各自行动了。
狄康在鬼街口待了五年，一直在全力揭露和破获这一组织。但是，只要一抓住他的尾巴，就立刻有人出来自首，替龙叔顶罪，而龙叔也会花大钱找律师为他进行辩护，谭彪就是个例子。所以，这五年，狄康想尽办法，甚至连龙叔这个嫌疑人都没确定出来。这次，狄康一定要抓住线索，跟踪追击。
“看样子，你真的要去水下的案发现场。”
“做警察真正的乐趣就在于，抓住坏人，通过分析证据，揭露事实真相，这是你的工作，也是我的职责。现在，我认为萧错所说的什么驼皮，什么宝藏，都不再是美丽的扯淡，也都不再是根据传说的推理，一切都将成为事实。”
“如果高娃知道了龙叔的底细，龙叔应该在水下杀了她，把尸体放在古墓里，根本不会有人发现，为什么还要割断水藻，叫高娃浮上来呢？”
何晓筝还没说完，人类鉴定科的人就打电话给她，何晓筝听着听着，脑袋就大了，立刻通知萧错等人到会议室。何晓筝拿到DNA分析报告后，又喊狄康去会议室等她。
狄康进会议室的时候，发现池文青也来了，萧错、猴渣都在，觉得事情有些复杂了。
何晓筝说：“早听说萧明恒失踪多年，算算年纪和死亡日期，都非常符合狄康从葬狗坡背出来的尸骨。再加上一颗金子弹，我甚至觉得是板上钉钉的事。现在，我才发现，那些板上钉钉的事，才是最荒唐的。”
“怎么了？晓筝。”池文青忍不住开口了。
“虽然我无法确定这个尸骨是谁，但我可以准确地说，我们找到了萧楚格的父亲。尸骨和萧楚格的DNA相似度居然是99％，也是说，这具尸骨就是萧楚格的父亲。”
萧错突然“啊”了一声，找到家人，是格格最大的心愿，但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竟然是这样的结果。
池文青问：“萧明恒一直说萧楚格是他私生女……如果尸骨是萧明恒，那萧错是谁的孩子？”
萧错站在了那副尸骨面前：“结论只有两个，如果这副尸骨是萧明恒，那我就不是萧明恒的儿子，格格才是萧明恒真正的女儿。因为安医生早就验明我和格格不是兄妹，没有血缘关系。”
“你和萧楚格确实没有血缘关系，因为尸骨的DNA和你的DNA的相似度只有0.03％，也就是说，你和尸骨没有任何关系。但我可以准确地说，你是萧明恒的儿子，因为你的DNA和萧明恒的血纱布的DNA相似度极高，所以，你和萧明恒是父子关系，也就是说，这副尸骨不是萧明恒，是十五年前和你父亲一起被人追杀的人。”
池文青看着萧错，原来，萧明恒故意留下这块血纱布就是想告诉萧错，他和格格之间并没有血缘关系。也就是说，萧明恒在十五年前，就知道嘎乌里的符号有所暗隐。现在，所有的人都被萧明恒用十五年挖的坑给活埋了，这一切，都是萧明恒一手策划的。
萧错如同雷打了一般：“没想到，我爸还会跟我耍这些玩死人不偿命的鬼把戏，十五年前就开始算计我。”萧错又想起一件事，他问何晓筝，“那根铁刺上的血，是谁的？”
“那根铁刺上的血迹是萧楚格的，DNA完全相同。”
“全世界有没有DNA完全相同的人？”
“有，同卵双胞胎，能告诉我她是谁吗？”
“她叫楚蓝，长得和格格一模一样。在没有接触到她的时候，我一直认为那是对格格的幻觉，可铁刺上的血，的确是格格出事后才染上的。”
“现在我可以肯定地说：尸骨不是萧明恒，萧明恒和萧错是父子，按照我的推测，萧楚格的真实名字，应该叫楚格，和楚蓝是姐妹，是这副尸骨的双胞胎女儿。现在弄清楚尸骨是谁，就可以知道萧楚格的身世了。”
“楚格？楚蓝说她是楚天生的女儿。”
“不，楚天生有遗传性佝偻病，而楚蓝和萧楚格都没有，这副尸骨的发育也很正常，很明显楚罗锅收养两个不是自己的孩子，他和萧明恒一样，也是在帮别人隐瞒这对双胞胎的身世。”
何晓筝的整套理论真够惊悚的，这些血样，没有使萧楚格的身世明朗化，反而形成了一个复杂的人物关系。
狄康忽然想起龙桑说过三十年前的十八人探险队，急忙问池文青：“萧明恒当年是考古所的骨干，为什么没去参加三十年前的十八人探险队？”
池文青突然低下头，问萧错：“你认为你父亲还活着吗？”
“他可能死过，但绝对不是死了。”
【3】
狄康见池文青不回他话，也不想勉为其难。他马上把思绪转到了格格身上。在没弄清楚琴谱反扣和嘎乌密文之前，他一直无法解释出，凶手为什么连撞格格两次。
如果对待一个视力正常，又能逃跑的人，狄康对这种现象就不做怀疑了。但格格无论怎么冰雪聪明，她都是一个盲人。杀死她，不需要再绕个圈子。
说实话，关于老嘎乌的历史典故，狄康并不十分喜欢，在鬼街口稽查文物时，经常听练摊的闲扯，抓个文物贩子，打个盗墓团伙，那是他的本分。当狄康弄清楚反扣琴谱和嘎乌密文之后，他对格格的死亡过程，突然有了一个新的推测。
狄康打开电脑，一边做车祸模拟图像，一边说：“你看，首次撞击格格腿部的第一辆车，我暂时称它为A车。格格是在下雾之前被A车撞倒的，而后，凶手抢了她的嘎乌。这个时候，琴谱已经被格格反扣在地面。也就是说，格格这时候非常确定，这些人是来杀她的。其实，格格错了，A车并没有杀格格的心。”
何晓筝点头认可：“如果想撞死格格，那么格格的腿伤就应该是骨折。可格格仅仅是关节脱臼错位，可见凶手的目的，只是想将她撞倒，以此来分散虎尔赤防御之心。但关节脱臼错位，使格格无法站立，于是她只能在地上爬，格格爬行的时间段里，虎尔赤一直在追A车，A车根本没有机会再次从格格身上碾过去。”
萧错忽然醒悟：“也就是说，在张友和大货车碾压格格之前，还有一辆车碾过了格格。”
狄康调出现场照片，说：“我在格格的衣服上，找到了一点车痕。我既不能证明车痕是A车的，也不能证明不是A车的。因为猴渣发现尸体的时候，格格已经在张友和的货车下翻了个身，又经过了很长一段距离的拖拉，衣服上的印记已经完全被破坏，路面的痕迹也都被大货车覆盖。如果不假设一个B车出来，一切都混沌不堪，乱如丝麻。所以，我必须假设出一个B车。”
“先假设，后求证，这路子是对的。”
“目前还无法确定B车是下雾前，还是下雾后碾压的格格。但B车目的很明确，没有刹车痕迹，就是碾死格格。你看我做的车祸模拟，我把张友和的大货车暂时称为C车，格格的死亡过程就非常清晰了：A车撞倒了格格，B车碾死了格格，C车拖散了格格，并破坏了现场痕迹，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的。”
“如果推断正确的话，我们要找的就是两路不同的凶手。”
“还有两辆不同的车，找到他们，一切都将不是假设，而是事实。”
听完狄康的假设，萧错忽然想起虎尔赤在路边吐血的情形。这样的假设，虽然没有证据，但也合情合理。
格格先是被A车撞倒，虎尔赤被格格逼着去追嘎乌，虎尔赤走了以后，B车碾死了格格。虎尔赤惦记格格，转回来看到格格死了以后，虎尔赤必然会去追B车。当虎尔赤被B车甩掉后，又赶上C车拖起了格格，于是，虎尔赤还要去追C车。只有这样地往返追逐，才能导致虎尔赤心力交瘁而死。如果A车的动机是老嘎乌，那B车的动机是什么呢？
“起初我以为格格的死仅仅是车祸，但从老嘎乌和驼皮的事来看，一切都不是那么简单了。对驼皮和嘎乌感兴趣的除了考古学家，还有盗墓贼。你还记得那个弯月梅纹青花瓶吗？当时谭彪凭着义气，独自顶了下来，替龙叔坐了几年牢。我也不是傻子，知道这里有些蹊跷，可查了几年，依然找不到龙叔的影子。”
“格格当年摸出了弯月梅纹青花瓶是重器，谭彪因此入狱五年，这还不到五年。”
“我找人查过，说谭彪表现好，被提前释放了，就在格格出事前一天出狱的，谭彪本身就是个文物贩子，他对嘎乌和驼皮都应该很有兴趣。如果格格的案子和龙叔扯上关系，我就要趁机将这个龙叔扯出来。”
萧错的目光停留在电脑屏幕上，抿着嘴不知在思索着什么。突然，他转过头对狄康说：“这事不能轻举妄动，提到谭彪，有件事值得一提。谭彪以前是杂技团的，而盖着猴渣毯子的婆子，就曾经在杂技团卖茶蛋。如果我猜得不错，当天送琀蝉给猴渣的『婆子』，就是在等谭彪。他们把琀蝉和驼皮都送到我手上了，就是想利用我和格格，破解驼皮之谜，怎么会杀死格格呢？嘎乌上面的密文符号，我父亲都弄不明白，何况谭彪呢？”
所有的推理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都成了猜想。狄康在沉思之后，又突然想起了一件事：“萧楚格死亡现场的轮胎痕迹，和秋萍死亡现场车轮胎痕迹，是同一辆帕萨特CC，车是王二买的，过户给了一个叫娜娜的女孩。萧楚格死亡当天，王二并不在现场，我在鬼街口见过他。”
猴渣看了娜娜的照片，突然冒了一句：“我在赌石的时候，从这个女人手里赢了一辆帕萨特CC，后来又输了。”
“你输给谁了？”
“好像是缅甸人，我也记不清楚了，他要了车，就开走了。”
难道秋萍现场的那个发夹就是娜娜的？这么说，她有可能是格格之死的目击者，也可能是撞击格格的人，更有可能是个知情人。
狄康立刻收拾东西，他要马上去找这个叫娜娜的女孩。如果她是整个事件的知情人，那么，她现在的生命就非常危险了。

第三十五章 天降头颅
【1】
葬狗坡裂谷，山峦起伏，两侧都是如刀削斧切般的绝壁，老树枯枝之间，动物残骨稀疏悬挂，悄悄暗窥着娜娜开的那辆车。
由于山路过于狭窄，一旦发生塌雪，那就退无可退，进无可进了。娜娜提醒自己，这里是块险地，兵贵神速，赶紧开过这个魔鬼嘴巴。想想就要拿到的钱，她也不能在这被雪活埋。
车子渐渐进入谷缝，娜娜不敢掉以轻心，尽量平稳开过这道狭缝，这里非常聚音，风雪对声音不会有任何稀释。山壁两边积雪，已经严重超载，哪怕是一点声波震荡，都有可能导致积雪坍塌。虽然积雪不厚，但雪塌会带落松动山石，即使是一小块，经过重力加速度也会像子弹一样击穿脑袋。
异常的安静让她浑身漾起一种酥麻，身上不由自主地掠过一阵寒栗。她莫名其妙地预感到，将会有事发生。于是，她神情专注地看着窗外，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窗户外面，紧紧吸引住娜娜的眼珠。
忽然，路面颠簸了一下，使车身“咣当”一声。娜娜身子一歪，向后缩了缩，趁势朝山壁望去。刹那间，她双眼圆睁，牙齿互相碰撞起来，咔嚓咔嚓地像是在咀嚼冰块一样响着。
此时，说什么都晚了。娜娜的“咣当”之声，虽然不能引起积雪坍塌，却着实惊动了藏在雪枝里的飞禽走兽，它们带着恐慌和混乱，一起发出尖叫，从雪中蹿出。
借着惨白的雪光，很快就能看见一个硕大的雪团，正从千米高空中，虎视眈眈，翻着跟头，掉落下来。
那下坠之力何等之强，立刻将生长在绝壁上的荆棘枯树砸断，最可怕的是，那雪团还夹带着不少枯树碎石，白乎乎的一大堆，轰然落下。就像娜娜先前预料的一样，从高空掉下来的小石块，经过加速度，不说有子弹的威力，至少也有头劲道，砸得车顶噼里啪啦。
眼前的场景，简直就是千年难遇的雪妖作怪。娜娜惊吓之余，急中生智，打转方向，这宗险事总算是躲了过去。雪团“嘭”的一声，落在了车后，那声响简直比天崩地裂还要惊心动魄。
娜娜一连叫了好几次万幸，努力使自己身体平衡，紧靠着坐椅，一动也不敢动。刚才受惊奔逃的小兽，此刻也都安稳下来，一起瞪大了眼睛，对着缓缓行驶的车直勾勾地发愣。
这时从高空落下的碎石块也渐渐少了，正当娜娜以为一切就此结束的时候，只听“砰”的一声，一团黑糊糊的东西砸在了挡风玻璃上，车子在失去视线以后，直撞一棵老树。
紧接着哗啦啦的积雪碎石，铺天盖地而来，车子再想动弹一下比登天还难。娜娜眼前只有诡白一片，这时候，灾难已经无处可避，唯独祈求上帝佛祖一起保佑了。
山里静了，一点声音都没有，似乎连呼吸都在这一刻冻结了。车外一片雪白，车内漆黑一片。冷风夹着大雪，呼呼地往车里灌。
娜娜被冻得连打了几个冷战，她摸了摸额头，有了血迹，顾不上多想，抢先坐了起来，再一抬眼，便看到眼前两个大窟窿对着自己，鼻子、眼睛都没了，只剩下两排光秃秃的牙齿和里面漆黑的大嘴，卡在挡风玻璃上，十分吓人。
那是人？还是鬼？娜娜来不及多想，因为远处森林中，野狼哀嗥一阵阵传来。娜娜朝远处看去，雪山上隐约现出泛着绿光的眼睛。看来，狼王在聚集狼群，尾随而至了。当今之际，必须立刻离开这里，否则，狼会啃光她的骨头。
就在她想爬出车子时，车子突然像摇篮一样，左右摇晃，朝下陷去，大树被压得嘎嘎作响，眼看就要塌了。娜娜朝窗下一看，心里猛地一沉，脸色不由自主僵硬起来。眼见着半个车身，悬在半空，要不是大树撑着，早就掉进垂直的绝壁里。
快快离开车子，这棵树撑不住了。娜娜可不想被活埋在这阴冷漆黑的冰窟窿里，她打开车门，挤了出去。车里失去一个人的重量，自然是失去了平衡。随后，车子就开始倾斜。
等娜娜爬到车外时，车子已经不再摇晃。等娜娜紧绷的神经松弛了下来的时候，只听“轰”的一声，车子在她的面前炸开了一团火花。
黑漆漆的山路上，只有漫天飞舞的雪片，这时候，虽然能见度很低，但娜娜躺在血泊里，还是能隐约看出，前面就是葬狗坡祭祀台，这也就意味着，她就要拿到钱了。
她把手轻轻放在小腹上面，那里有她的孩子，然后，她说了句：解涨了……
【2】
大雪过后，到处都是雪白的，雪白的山林，雪白墓墟……
一双蹒跚而行的脚，停在墓碑前，她缓缓地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照片，轻轻放在墓碑前面。接着，她的手开始颤抖，但那种抖动很快地传到了她的胳臂上，然后是整个身体，最后到了她的喉咙，可她却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墓碑上刻着秋冬父子的名字，他们祖孙三代在照片里幸福地微笑着，也在墓碑前颤歪歪地抖动着。
龙桑把那天拿琀蝉的人头像画出来了，叫何晓筝去拿。何晓筝看到画像是王二，立刻就陷入冥思。她很平静地帮龙桑办好了出院手续，龙桑也很淡然地告诉她，其实有些事很可笑，在他想逼秋萍死的那一瞬间，他才发现，他爱秋萍超过了自己的生命。可惜，直到高娃来了，把秋萍打扮得那么漂亮，他都不知道，那一刻就是与她们的生离死别。
何晓筝茫然地站在那里，经过好长一段时间的缄默，她知道龙桑认罪，并不是想阻止他们办案，只是希望她快点把龙桑定罪，让陈大伟毒杀秋家父子的整件事情就这么过去，让那位老人安享晚年。
龙桑突然瞪着何晓筝，问：“你能帮我吗？”
“什么意思？”
“带我走，放了陈大伟，就说我是凶手，没有他们俩，我只是鬼街口的一个死婴。”
何晓筝很认真地说：“对不起，谁犯的错，就必须由谁去承担。”
龙桑还想说话，却看到陈大伟被狄康和两个警察押着往警车那走。他走到陈大伟跟前，含着眼泪，哽咽了一声：“对不起……我以为我能承担一切，没想到却害了你……”
陈大伟嘴巴动了几下，没说出话，他拍了拍龙桑的肩膀，其实这么多年，他早就把秋冬林当成自己的妻子，把龙桑当成自己的儿子，尽管，龙桑从来没喊过他一声父亲，但他们永远是一家人。
龙桑很困难地忍住眼泪，他顿了顿，眨了几下眼睛，终于张开了嘴，发出了一个撕心裂肺的字：爸……
陈大伟摸了摸龙桑的头，咬了咬牙齿，强制着自己迈动那早已麻木的双腿，朝前走去。走了几步，又突然回头，说：“其实，我袒护你，是希望有机会……你能把秋冬林找回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龙桑不住地点头，看着陈大伟被警车带走，就捂着脸蹲在地上。何晓筝慢慢拉起龙桑，问：“你不想弄清楚秋萍是怎么死的吗？”
龙桑擦了擦眼泪：“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已经死了。”
何晓筝对龙桑说：“秋萍是一个好女孩，她是为了救高娃才死的。”
龙桑对走过来的狄康说：“我想去看看秋萍的家人。”
墓地里，龙桑远远地站着，他空空地凝视着望着秋家的墓碑和那张全家福。这一切对他来说都是黑漆漆的悲哀，接着还是长时间的沉默。如果当年是秋冬去了探险队，那么龙桑现在就应该有一个温暖的家，龙桑和秋冬林以及陈大伟，也会有一张祖孙三代的全家福。
秋萍妈妈见到龙桑时，并没有责怪他，反而用唇语说了句：对不起。
龙桑没说话，搀扶着秋萍母亲，离开了墓地，一句简单的“对不起”似乎成了他们之间相依为命的理由。
狄康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嗓子里跟堵了根大黄连似的，何晓筝见狄康表情很伤神，冥冥中预感到某种不祥，她小声说了句：“其实……有些事，说出来，或许会好些？”
狄康涩涩地说：“没什么，我就是想对我妈说句：对不起……”
在那一刹那间，母亲又重新站在了狄康面前。那天，她说她有急事，把狄康和狄清锁在屋里。她锁完门，还是不放心地走到窗口，看了狄康和狄清一眼，那眼神像是生离死别。狄康趁机抓着她的手不放，然后大声哭，对她说：“妈，不要丢下我们。妈，不要走……”
她留下了，就因为狄康死活不肯松开她的手，也就是那天，家里突然闯进几个陌生人，把狄康和狄清劫走了。她为了救回狄康和狄清，被那些人推进了山崖。当时的情景，就和梅雅从高楼上跳下去的一样，狄康眼睁睁地看着她一口血、一口血地往外吐……而他们却为了逃命，连她的尸体都没能带走……
如果那天，狄康不哭着求她留下来，她根本就不会死，这是狄康这辈子做过的最残忍的错事。
何晓筝心里跟着难受，不知是劝，还是安慰，牙齿打了半天架，终于从嘴边挤出这几个字：“知道是谁干的吗？”
狄康看着墓地里的老人，神情变得更为痛苦，紧接着，一副傻笑涌上他的脸庞：“都说是人贩子干的。我爸总希望我能忘记这件事，回到狄氏，可我做不到。我爸用终生不娶的方式，慰藉我妈，而我用什么？那些人，到现在也抓不到。我永远不能忘记，当我还很小的时候，我妈会花很多时间，很耐心地教我和狄清慢慢用勺子、用筷子吃东西。教我们穿衣服、扣扣子、系鞋带、梳头发、拧鼻涕。现在，我常忘了扣扣子、系鞋带。吃饭时，总会弄脏衣服，穿鞋时，总不爱系鞋带。我常常想，这样我妈就会回来，她会再教我一次。有时候，我真的很想去照顾一位老人，搀扶着她，慢慢地走，就像当年，我妈教我走路时一样。然后，我要跟她说：妈，对不起。”
何晓筝一下就被狄康的话噎着了，吞吐了半天，才说：“要是觉得难受，就哭出来吧。”
狄康凄然而笑：“你和铁强分手的时候，哭了吗？”
何晓筝低下头：“我知道，掉眼泪也不能让我找回他。”
狄康一咧嘴，又笑了，他早就知道，他妈走的时候，他哭过，却不能让她活过来，所以他要尽量微笑。何晓筝再也忍不住泪水了，想想在医院里，她还老嘲笑狄康穿卡通袜子，连着对狄康说了几句对不起。
狄康嗫嚅片刻，依然保持着傻笑，说：“每个成年人身上，都有各种各样的疤痕，只是有些你看得见，有些你看不见。”
何晓筝想不到，这么感性的语言居然会出自狄康口中，她抽了几下鼻涕，含着热泪，下定决心似的，用力拍了一下狄康的胳膊。她以为能安慰他，没想到，狄康却“哎哟”一声，原来碰到了蛇咬的伤口上，何晓筝内疚不堪：“那天，那条蛇要是真的有毒，你会死的。”
狄康笑了笑：“别内疚了，我那是本能反应。绝对没有英雄救美的意思，我可是细节狂，你这种粗枝大叶，不是我的茶。”
何晓筝怒了，想换个姿势抽他，却听到狄康的手机响了，狄康听完，直接拉着何晓筝往车上跑，说：“娜娜死了。”
【3】
狄康赶到现场时，娜娜开的那辆车已经炸得七零八碎，他立刻指导警员采取有力措施开展现场勘验、走访调查、尸体检验等工作。
葬狗坡此时风声穿谷，如怨如诉，在山下坡外，弥浊着一种凄凉，吹得狄康身上风衣，猎猎作响。
何晓筝验明死者身份就是娜娜，并提取了DNA检材和秋萍现场的发夹头发进行比对检验，结果证明，娜娜就是从秋萍死亡现场离开的人。
当何晓筝检测出娜娜也怀孕的时候，她朝雪堆狠狠踢了一脚，她不知道，这样的母子死亡到底会延续到什么时候。
葬狗坡又出了一宗命案，娜娜又是怀着孩子死去的，而王二又是见过琀蝉的人，这一系列的死亡，成了媒体的焦点，也把琀蝉诅咒的传说渲染到了极致，弄得一群围观的人，脸都板成了世界末日。
狄康往大树跟前走了走，刚刚朝大树下看了看，就听到脚下碎石往下掉落的声音，他神经一紧，悬崖下面落差一百多米，一看就是人间地狱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他怎么也不会想到，娜娜竟然会把车开到这么难以琢磨的危险地段。
从表面上看，这是一起车祸，车头撞在了大树上，虽然娜娜及时离开了车身，但爆炸产生碎片却直接导致了娜娜的死亡。这看似普通的车祸，何晓筝却发现了致命的疑点，娜娜虽然遍体鳞伤，但汽车的碎片在她身上只留下了皮外伤，都不是造成她死亡的原因。
娜娜真正死亡原因是胸骨断裂，内脏经过撞击而遭到损伤。也就是说，娜娜胸部这些骨折的形成是撞击，而不是车辆碎片所致。何晓筝觉得奇怪，又检查了娜娜的伤痕，在她的胸前和脑门上都有碎片，这就说明娜娜当时是面对着车身的。
狄康心里疑惑，但从树被车撞击的痕迹来看，车开到树跟前时，已经开始刹车，山路崎岖，又漫天大雪，车的速度本来也是极慢，撞击力根本不能导致死亡。
何晓筝计算过撞击角度，以这辆车的高度，也是不可能撞击到她的胸部。而且，娜娜的胸骨是被球形物撞击骨折的，而且力度极其强大。
最不可思议的是，何晓筝竟然从娜娜的口袋里翻出了萧楚格案发当日的照片，以及一辆帕萨特CC的照片。娜娜收集这些东西干什么？难道她是萧楚格案件的目击者？如果真是这样，娜娜不报警的原因，就只有是想勒索凶手了。
何晓筝当时就有点蒙了，萧楚格的死亡是她遇到的最可怕的案例，她的死亡不仅牵扯的疑团多，而且随之死亡的人也在增加，最不可思议的是所有的死亡，看似意外，实则有规律。
狄康在检查了车身之后，对现场爆炸残留物也进行检验鉴定，他没有发现任何爆炸装置，没有定时器、没有远程触发器、电雷管、起爆器残片等，烟尘中也没有显示氧化剂，但显示有和每一辆车同样的汽油。
狄康认为，车子被烧成这样，就说明它不是被人浇了汽油，就是汽油外漏。车上虽然没有装爆炸物，但车子本身就是个炸弹。
这辆车没有车牌、没有任何可以证明车主身份的标识，除此之外，它散热片的冷却器、引擎和燃油管的接口都被人动了手脚，说明这辆车早就被人为地破坏了，由此可见，娜娜的死亡不是意外，是有预谋的。
面对如此散乱的现场，没有目击者，也没有知情人，狄康脑子灵光一闪，突然想到了一个主意：“既然有人破坏了她的车，制造了这场死亡。我们就要把这辆车重新组合起来，找出谁破坏了它。”
何晓筝立刻就跳了起来：“别说我们，这不是分尸案，我可不参与。”狄康白了她一眼，训斥她一句：“冷吗？冷就在雪地上多蹦跶几下。”
何晓筝立刻安静下来，一边继续检查娜娜的尸体，一边嘟囔：“你脑袋可真敢想，这有1500个碎片，我知道你拼图功夫很好……但这比萧楚格画的老宅子麻烦多了。”
狄康不以为然：“我们的受害者是开了一个大油罐撞的树，这辆车既是案发现场，又是杀人凶器。只有找出导致爆炸的原因，才能推出娜娜死亡过程。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咱俩可是全局最佳搭档组合，想不想试试齐心协力？”
“如果你愿意在分尸案上和我齐心协力，我倒是很愿意帮你这个忙。”何晓筝说着就朝四周看去，突然，她不说话了。她发现石壁深部，似乎有一点不对劲。她悄悄打灯过去，也就是半秒左右，一张诡异的面孔就清晰地印在了何晓筝的眼里。
何晓筝反复朝石壁边看了又看，看似无异，实则有异，她到底是个横胆的人，又没什么心肺，这些年什么样的惨状她都历历在目，活人、死人、全的、碎的、干的、湿的、烂的、没脑袋，安详的、狰狞的等，反正她做了法医之后，神经早就练大了，就再没怕过这些东西，但是，那张脸实在是太邪门了。
脸泛着惨白色的荧光，没看到有什么皮肉，两只眼睛没有瞳孔，可又偏偏就是在看着自己。何晓筝就琢磨着，这不像人头啊，怎么会发光呢？是木乃伊？还是山顶洞人？难道是外星人？
在这荒郊之外，乍一看还真觉得慑人，而且最让何晓筝纳闷的是，越看这张脸，心里就越有一种奇怪的感觉，是什么感觉，她又实在说不上来，搞得自己的脊梁骨不断地冒冷汗，逼着自己要看个明白。
她慢慢站起来，朝石壁走去，虽然和尸体打了很多年交道，可她心里还是有些发毛。可不知为什么，前面好像有股巨大的吸引力，吸引着她继续往前走。
在手电光之下，那张诡异的面孔渐渐清晰了起来。她转身压低声音，对狄康说：“狄康，你看你背后是什么？”
【4】
狄康一边指挥警员搜集所有的爆炸物碎片，一边往何晓筝那看去，这一看不要紧，正和那东西面面相觑。冷风突然吹来，使深夜荒野之中更加令人胆寒，偶尔传来的几声鸟叫，又像是人掉进山谷里的惨叫。
狄康感觉不对，也顾不上害怕，打灯仔仔细细地看了后，才颤歪歪地回了句：“是人类，我确定。”
就在这时，何晓筝突然发现，那张缩在石壁前面的脸，竟然只有一个头，脖子以下的部位根本就没有。她心里“咯噔”了一声，立刻意识到，一遭危险又要到来。她小声对狄康说：“已经不能算人类了，只能说是骷髅。”
狄康马上俯身去看那个骷髅，按道理一个头颅并不能让何晓筝产生恐惧感，但是，那个骨头不仅仅是个无尸骷髅，还在黑暗中发出惨白色的荧光。就在狄康想打灯看清楚的时候，白色的荧光又不见了。
这些情况，加上何晓筝的表情，狄康也大概猜到了事情的诡异性，但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呢？他本来以为是人骨，但这种骷髅灯泡，可不常见。他恐怕有变，就把手电筒咬在嘴中，另一只手拿着警棍，一边去拨弄那只骷髅，一边问：“这个头骨在发光，是水晶头骨？玛雅人来了？带着超自然力量的头骨，来挽救地球了？”
“不要在法医面前，做这么原始的怪论和幼稚的想象，这不是水晶，是人骨。”何晓筝叫狄康把手电灭掉，把头骨推到一个比较黑暗的角落里，这个头骨果真又发出了微弱的白光。经过何晓筝反复观察，骨头的断面处比其他地方要亮一些。
狄康勉强镇定了一下，说：“如果不是玛雅人的头骨，那这可能是萤火虫在里面做的窝，我经常在葬狗坡外见到很多萤火虫，真的很漂亮，像精灵下凡。”
“你肯定没在冬天里见过萤火虫，我认为，这可能是微量元素超标，这个人在生前吃了过多的含磷食物，在长期干燥的环境下，就可能导致骨头发光。另外，这还可能是由一种磷光发光杆菌引起的。”
现场一片混乱，警员在到处搜索，搜查了半天也毫无结果，根本没有找到身体的其他部分。何晓筝初步鉴定，这个头骨并非新骸，死亡至少也有30年的历史，年纪在二十五岁左右，是位女性。头骨表面已经有不同程度的损伤，而这些伤的形成又似乎透露出某种隐情。
在一具尸体身边，居然又出现了头骨，让周边群众感到更加不安，也使何晓筝的脑细胞在疯狂炸裂。这个人是谁，她是怎么死的？会不会涉及凶案？为什么会出现在娜娜的尸体边，身体的其他部分是怎么丢失的？这个头骨能提供什么线索呢？
在极为凌乱的现场中，这个头颅的出现，不仅不能显示自己死亡的整个过程，反而把娜娜的死亡过程弄得错综复杂。
狄康看何晓筝已经想得入神，心里也想反复推想，这个头骨死于三十年前，不可能是盗墓人在盗墓时，去除身体某些部分后留下的。难道是个无家可归的人死在这里，遗体被动物拖来拉去，弄到别的地方去了？现场只有一个头骨并不能说明它的死因。
为今之计，还是要以娜娜的死亡为重。于是，他安慰何晓筝说：“你的职业是解剖尸体，如果这骨头『死』了很久，最好送给萧错，作为考古课题研究。”
何晓筝走过去，仔细看了看，她用手在眼眶里面抠出几块碎裂的挡风玻璃，她回头看了娜娜的尸体后，突然说：“这个头骨，跟娜娜的死有关系。”
狄康先是一愣，呆了好久才意识到，何晓筝说娜娜的死因是一个圆形器物造成的，就是这个头骨。一个死于三十年前的“人”砸死了一个二十出头的女人，这要多不可思议，有多不可思议。
狄康抬头看了看石壁上面，他初步推断，原先头颅应该不是在这个地方，是大雪坍塌的时候，从悬崖上掉下来的。娜娜当时刚好从车里爬出，被头骨砸中胸口死亡。可是，如果这个人头是凶器，他该到哪找凶手？
葬狗坡沙雪纷飞，依然傲立苦寒，给人一种阴沉的感觉。何晓筝一边试着拍照，一边说：“不对，这个人头不是凶器，那辆车才是元凶。如果娜娜是站立的姿势被人头砸中，那么骨折的位置应该是在头，或者肩膀，绝对不可能是胸部。还有，这个头颅里带着防风玻璃的碎片，就说明这个『人』曾经在车里待过。也就是说，它是从车内的方向撞击到娜娜身上的。”
何晓筝的话要是说给别人听，谁都相信她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神经病，但是，狄康相信，他又抬头看了看石崖，如果按何晓筝的推测，那么娜娜的死亡过程就非常简单。
娜娜在经过葬狗坡时，产生了雪崩，于是，头骨就从天而降，砸进了挡风玻璃，而后娜娜的车极度不稳，撞到了大树上，娜娜虽然从车里侥幸爬出，但头骨却随着车子爆炸飞出，砸在了娜娜胸口上，从而可以得到结论，娜娜就是被头骨击断了胸骨死亡。
换句话说，破坏那辆车的凶手想炸死娜娜的奸计并没有得逞，娜娜的死亡，是头骨做了“帮凶”。
现在，凶器有了，下一步就是找出凶手。
狄康见何晓筝还傻愣着盯着头骨，就拽了拽她的衣袖，指了指前面说：“葬狗坡祭祀台后面，有狼。”
何晓筝顺着他的手凝神观看，见在风雪夜幕之中，确实有几丝小小的绿光在微微闪动，由于雪下得很大，若不是狄康指点，几乎就看不到。狄康原本以为何晓筝会因此慌神，没想到，何晓筝竟然对他说了一句十分震惊的话：“我们好像见到了二郎神，你看这骷髅上有三只眼。”
狄康看了看头骨额头，当下就纳闷了，头颅上的确有三个窟窿，他打灯仔细看了看，又用手摸了摸，指着中间的一只眼睛，给出了一个惊人的推断：“这不是人眼，也不天眼，是枪眼。”

第三十六章 追查到底
【1】
何晓筝和狄康都盯着头骨，不知所措。一时间，都丧失了语言能力，无论他们想说什么，发出来的都是牙齿打架的声音。葬狗坡里，雪鸮瞪着一双大眼，朝他们凄哑啼笑，让狄康感觉到一股毛骨悚然的寒意。
葬狗坡虽然被传说为狗坟，一直神秘莫测，已经被辽、元、清三朝连禁百年。直到解放后，才陆续有人进去考察，几乎全军覆灭。包括在里面打猎的和采药的，也经常会在里面失踪，有侥幸脱险者，不久后也神秘死去，至今仍然未能查出死因。
自从三十年前十八人探险队无故失踪后，“禁地”两字，又重新插回葬狗坡内。所以一般没事的人，是不愿意往葬狗坡这边来的。
十五年前的遗骸，三十年前的头骨，在狄康的脑子里像陀螺一样打着圈，几乎让他站立不住。他思索片刻，决定还是去按死亡的先后顺序来吧，眼下还是娜娜死亡重要，他开始一块一块地检测汽车碎片，一件一件地拍照取证。
就在搬运底盘的时候，何晓筝喊了一声“停”，她看到了底盘下面有些斑点，像是血迹。她立刻开始取样进行血迹检验，如果是动物血也就算了，可检测结果却是人血。
娜娜是被炸飞的头骨和碎片所伤，在车外死亡的，车底盘下面怎么会有血迹？
何晓筝慢慢知道了问题所在，她又继续和娜娜的血样进行对比，血迹不仅不是娜娜的，而且还是在一周前被清洗过的血痕。何晓筝立刻觉得这事关重大，她让狄康立即先拼装车底盘，她想知道这辆车是怎么从人的身上碾过的。
狄康的拼装能力实在是很强，不一会儿，车的底盘就立在何晓筝面前。何晓筝喷了一些发光氨，血的痕迹立刻显示出来，她立即一边拍照取证，一边进行底盘的血迹收集和检测。
车前端是喷溅出的血迹，这是因为受害者在碾压时，动脉血管破裂而喷射出来的，血迹尖端指向喷溅方向。如果车子是从心脏部位碾压过去，喷溅的血迹射程会很远。而现在何晓筝看到的喷溅血迹，似乎不是从胸口喷出来，这就说明，受害人是趴在地上被碾压的，从血液喷溅的力度上看，这个人已经没有生还的机会了，也就说，这辆车碾过的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如果碾压的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话，那么血液在喷溅出来以后，就会从创口继续流出，沿着身体由高向低往下流，最后由血注形成血泊。
按照车祸的推理，如果车子发现碾压过人的话，必然会减速刹车。这个时候，就会在血泊中出现短暂停留，可这辆车并没有沾上淤积的血液，也就是说，它是直接从人体上碾压了过去。
何晓筝不动声色，甚至不说一句话，她极力控制着她怦怦乱跳的心继续追查血迹。
车底盘不仅有喷溅血迹，而且出现了很多面积较大，浓淡不均的擦拭状血迹，也就是说肇事司机为了掩盖血迹痕迹，而进行了血迹清洗。这就说明，这个司机已经意识到自己碾压过人，如果司机事后报警的话，这辆车应该还在扣押期。这么说，这辆车不是肇事逃逸，就是谋杀逃逸。
在何晓筝检测完底盘后，狄康又端来了车座位、门的扶手、还有方向盘，上面也都有血迹，何晓筝进行血迹检测后，发现是娜娜的血。
座位上面是些滴状血迹，边缘有明显的锯齿状，说明这滴血是从0.5米左右的高度落下时，也就是娜娜开车进门的高度。还有几滴血迹呈椭圆形，一端似星芒状突起，应该是娜娜启动车子时，来不及包扎伤口，把血甩掉时留下的。
从车门血迹上推测，娜娜的手指是在上车之前受的伤，她为什么不包扎呢？从座位上的血迹显示推测，娜娜上车后，她的手指还在流血，但她来不及包扎，她进了车以后，车子行驶了至少两公里，她才抽了纸巾去止血，这就说明娜娜正在做一件非常赶时间的事。
什么事这么重要？即使是勒索凶手，也不会在乎这一分钟止血的时间，除非……除非娜娜身后有人追她。追她的人是谁，娜娜手上的伤口是怎么来的？
娜娜带着萧楚格的现场照片，不是报纸上剪裁下来的，都是自己拍摄的，也就是说，娜娜当时就在现场的围观者里。何晓筝心里一紧，如果做个大胆的猜想，这辆车就是碾死萧楚格的车……
何晓筝眼睛一花，就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开始沸腾了，她不敢往下想了，这种猜想回到实验室里就会得到结果。一切就要云开雾散了，何晓筝一分钟都不能再等了，她要立刻回去，证明她的想法。
就在她准备离开的时候，她在底盘缝隙里找到了一个还没有燃烧完的纸片。她小心地拿起来，她打灯仔细看了看，胸口一阵疼痛，她趁狄康不注意的时候，放进了证物袋里。也不知道她是琢磨到了什么东西，脑袋一热，手就不断地哆嗦起来。
她站起来对狄康说：“狄康，我想咱们比赛一次好吗？你用这辆车破案，我用娜娜的尸体破案，我们各自搜集自己的线索，如果你赶在狄清订婚前破案，我请你吃饭。”
狄康说了句“OK”，让何晓筝把那个发光头骨也带着，如果提前破案，就把头骨的复原图作出来。临行时候，狄康又交代了一句：“无论凶手是谁，我们都要讲究证据。”
何晓筝点了点头就上了车，车刚开始动，她的手就开始抖得厉害，她紧闭双眼，只觉得耳旁呼呼生风，不知身在何处……
看到何晓筝自己上车走了，谭彪又是惊喜，又是疑惑，试探性看了一眼龙叔。龙叔看了看表，只说：“死的人越多，事情就越早暴露，我们就越危险。”
谭彪急忙发动车子想跟上何晓筝，没想到，连着启动两次，都没成功点火，只听到发动机空空而响。谭彪气往上冲，心里更是发急：此时要是不追紧何晓筝，就没有机会下手了。
最关键的是，这里距离现场太近，一不小心碰到警察，不把他们当做嫌犯，也要当做盗贼。到时候，被揪到局子里去，就算满身是嘴怕也辩白不清，急得谭彪心浮气粗，头上冒汗。
眼见着警察就要朝这边过来了，在这千钧一发之时，谭彪手一哆嗦，竟把火打着了，他心里暗喜，急忙驾着车子，只是再想找到何晓筝的影子就很难了。
【2】
狄康把车的爆炸残留物搬回去以后，手机就一直在跳，厅里、局里、办公室里、各大媒体连居委会都打电话过来询问，狄康一边擦汗，一边回话：案子正在调查中。
狄康开始一点点地拼装，他发现燃料箱是高级纤维合成的，别说漏油，抵挡子弹也没什么问题。他又查了查燃油管，是新的，有被工具动过的痕迹，不管是用的是什么工具，让车漏油都不是目的。
车虽然是旧车，但在一周前已经重新做了漆，狄康取了一点样品去化验，结果直接就把他的汗逼了下来。不仅如此，刹车，轮胎，车灯就连座位也被更换过。如果说凶手是为了毁灭痕迹的话，这么劳民伤财，倒不如把车直接开进山崖里。
狄康开始不断地冒汗，即使脱了衣服也无济于事。他把车的所有零配件都拼装好以后，却发现居然多出了个发动机。狄康猜想，这个神秘的发动机装在车里，会形成混合引擎，被很多车迷称为棺材引擎，它的作用就是能回收部分浪费掉的能量。
当车处在拐弯减速时，棺材引擎会从刹车中吸收动能，能量被储存起来后，如果车手加速的话，引擎就会把能量送回车轮。这看似极其普通的一辆旧车，却不是一辆普通车的配置，准确地说，它是一辆最近很热门的改装型街头赛车。
对于一个真正的汽车发烧友来说，外观当然是重要的，但其他零件的配合，也不可忽视。把一辆普通的车改装出火箭似的速度，远远比开一辆外表完美的车值得尊敬，单单是不让车子解体就已经是一个很大的挑战了，所以这个技术活，娜娜是绝对干不了的。
这辆车已经改过颜色，而且是出事以后才进行改装的，那么就还有一种可能，这车是出事后改装卖给娜娜的。
狄康仔细勘察，突然在车内发现了一个指纹，他立刻取出指纹进行排查。他发现，这个人就是街头赛车的改装高手山哥，只有他才拥有这方面技术的车房，并且一直为爱车族服务。
街头赛车是很刺激，但也很残酷，每个车手都是在生死线上跑，他们都不会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的，所以改装车的人不仅要水平一流，责任心也要是最强的。改装可以是一个爱车发烧友的梦想，但也可以是噩梦。
这个山哥，狄康认识，他的改装水平一流，而且很守规矩，经过他手改装的车，必须要经过一段时间的调配，才能出手。因为他在改装车内其中一部分的时候，就会把其他相关部分作出相应的调整。也就是说，把车的性能提升到足够“辣”的时候，刹车系统一定要同时间被提升，这样车子才能听话，而不会去杀人！
这辆车是不是山哥改造的，是不是他破坏的，是怎么到娜娜手里的？只有问了山哥才知道。
事不宜迟，狄康立刻赶到了嘎纳隧道去找山哥，嘎纳隧道是街头赛车的发祥地，会把附近所有飚车高手吸引来，参加挑战，赚取零部件和汽车。在这里，车手们的高速跑车就像午夜的传奇。
狄康下车时，就见嘎纳隧道有两辆参赛车辆，冒出滚滚浓烟飞驰而来。车迷们在冷风下裸着胸膛，露着刺青，吹着口哨欢呼。车手到了终点后，还把车灯一起照在了狄康的脸上，弄得所有人都站起来看着他。
狄康顿时觉得不妙，他知道这些人欺生，而且都是些玩命狂徒，很多人都做过杀人越货的事，惹毛了他们，自己就直接睡在马路上了。他用手挡着强光，那些车围着他不断地旋转，那些人也越来越猖狂，甚至伸手来拉狄康，眼见着就要把狄康撞倒，突然，有人上前把他拽到一边，问：“你怎么来了？”
狄康一看是山哥，松了口气，拿出车的照片，问他：“这车是不是你干的？”
山哥看了狄康的照片后，点了点头，跟他说：“这种车，我们叫棺材车，车手会利用棺材车赛车赌钱，所以，改装的时候，我会把车所有的原型都破坏掉，出了事，也只能当做一场车祸，车手也只能自认倒霉，不会牵连任何人。开这辆车的人，是不是死了？”
“你怎么知道？”
“这辆车还没有改装完就被盗了，不信，你到我车库里看，锁是被撬开的。等我发现的时候，追出去已经晚了。”
山哥见狄康半信半疑，就带着他去了车库，还翻出了车单，告诉他，这辆车是10月27号，他记得很清楚，那天他女朋友生日，他收了车就走了。
这车是山哥前两天才开始动手改装的，是一种既容易又实际的改装，就是把点火装置的导线和火嘴改良，把火嘴的效率提升可以把热量的功率提高。山哥还作了示意图，叫狄康好好想想，短路再加上气化燃料，车子开出去，半小时后就会爆炸。
狄康知道山哥改装车靠的就是个实在，这辆车如果要经历做漆改色，重新改装，零部件配置，还要再改装调试，就算不排队，至少也要经过半个月以上的时间，他怎么也不可能在短短十天就出手了。
狄康哀叹一声，娜娜怎么也不会想到，她开的居然是一辆还没有组装好的车。娜娜是被这辆车杀死的，也是被她自己杀死的。
狄康看了看车库的锁，确实有很明显的砸撬痕迹，而且，地上还有血迹，门上也有血迹，他收集了血迹，问：“有人来过这吗？”
“有，是个女的。”
“有没有说她是谁？”
“没说，在这看了会，拍了照片，还收集了血迹，拿走了砸锁的石头。”
狄康悄悄把山哥拉到一边，掏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问他：“她有没有给你看这张照片？”
“有，她问我，是不是这个人卖车给我的。”
狄康看着手机里的照片，心里一惊，冷汗顺着脖子就流了下来。
【3】
何晓筝从山哥那拿走那块石头的时候，她的举止就更不受控制了，她不能让自己安静下来，她必须让自己动起来，那种紧张和恐慌使她在街上到处乱跑，根本也不看是红灯还是绿灯，引得一群司机按着喇叭对着她嘀嘀乱骂，也导致谭彪根本瞄不准她的脑袋。
她打了很多电话，她查了银行、移动公司、航空公司、皇冠歌舞团、宾馆、洗衣店、皮草店，手表店、还有皮鞋店。她询问了很多人，走了很多地方，每次都会举着手机，问一个相同的问题：“你有没有见过这个人来过？”
对方的回答都是肯定的，何晓筝立即收了手机，她转过脸，看了天好一阵，眼神一片迷茫，脑袋似乎也已经搬到了别的什么地方。她听到有人喊她，却看不清楚是谁。只看到所有的高楼都在她眼前旋转，似乎都要朝她坍塌下来。那种痛楚，让她手心积满了湿漉漉的冷汗。
她又开始奔跑，直到她一头撞在车前，才让她静止下来。她没有去检查伤口，而是走到了路边的喷泉，她用冷水洗了个脸，反复提醒自己，要冷静，要控制好情绪，现在，她要做的不是救别人，是救自己。她以为她整个人都崩溃了，其实她就是疯了。
何晓筝回到法医室，她做完了所有的血迹检测，她拿起手机，看着看着，眼睛又开始发红了。她必须把10月29号那天所发生的事情弄清楚，尽快解决，再也不能迟疑。她必须在狄清订婚和狄康到赌石大会之前，把所有的死亡过程理清楚。
娜娜赌石输了，她需要钱，她必须在赌石大会结束前把钱凑到手。于是，她就想到了勒索。不管被勒索人是真给钱，还是假给钱，都会跟她约个地方，这个地方就是葬狗坡。
娜娜用赌石砸了锁，伤了手指，偷了山哥的车，她只知道去见一个非常重要的人，却不知道自己开的是一辆还没有改装完，还没有进行调配的车。
娜娜在勒索谁？还要带着萧楚格和帕萨特的照片，自从娜娜出事以后，王二就失踪了，可萧楚格出事当天，王二在鬼街口，娜娜也不可能去勒索王二，王二的失踪就说明，信息是王二透漏给娜娜的，娜娜才会去勒索凶手。
这些问题现在似乎都不重要了，现在最重要、最关键的是娜娜开的那辆车，就是碾死萧楚格的车，所有的血迹都是萧楚格的。
何晓筝几乎又进入了一种疯狂的状态，把所有的资料都放在大屏幕上，她用相同的问题反复地问自己，为什么不刹车，为什么不减速，为什么不转弯？为什么要从一个什么也看不见的女孩子身上直接碾过？
她一阵眩晕，一阵心惊胆战，使她不得不扶着桌子去看那些照片。一辆车撞倒了萧楚格，一辆车碾压了萧楚格，一辆车拖拉了萧楚格，萧楚格的死亡经过和狄康推断得一模一样。
她不断地提醒自己，现在，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这辆车并没有撞击过萧楚格，而是直接从她身上碾压过去。
那高娃呢？何晓筝又把高娃所有的资料调出来，从现场来看，不管高娃在水下什么地方待过，水下是鬼还是人，趴在石崖上的人是谁，他们的目的都是一样的，他们是在救高娃，否则，就不会割断她脚上的水藻，拉住她的胳膊。
娜娜和高娃勒索的是同一个人吗？不，娜娜勒索的是一帮走私文物的人，而高娃勒索的却是一个想救她的人。不管怎么样，到现在还没有发现凶手要杀人灭口证据，一切死亡都似乎出自于意外。
何晓筝拿出在车盘下面找到的那个纸片，她对着光仔细看，那些字迹对她来说太熟悉了。她调出了一张狄清的照片，她靠在椅子上，呆呆地看着，呼吸渐渐平稳，却没有思维反应。
直到池文青打电话过来，跟她说明天一早去相个亲，她才突然哽咽了，她先是喊了一声：“妈！”然后又说了句：“我想结婚了。”再然后，她又说了句：“我想辞职了，做什么都行，哪怕去庙里做个姑子。”
池文青很惊讶，问她是为了铁强吗？何晓筝就把电话挂了，她开始在法医室里打转，这种思考真太他妈的折磨人了，于是，她就趴在了桌子上，放声痛哭起来。
哭够了，她就开始写辞职报告，她写完了，放在桌上。她看着那些纸，忽然想起了高娃画的那张地图，那不是高娃让秋萍去挖钱的，是她把冰种凤凰放在了生祭石边，冰种凤凰是猴渣的，高娃一定在告诉秋萍去找猴渣。她一定是把线索留给了猴渣。
何晓筝站了很长时间，她想去找猴渣，但她没有。马上就要天亮了，赌石大会就要结束了，狄清与何震林也要订婚了，一切来得都那么祥和，又那么突然。不管她和狄康谁输谁赢，总会有人去赌石大会，说明真相的。
她看了看法医室，准备离开的时候，却看见那个头颅在黑暗中微微发亮。
她拿起来，对着灯，仔细看了看，她发现头颅的眉心之间，那个枪眼很熟悉。她越看越觉得奇怪，她拿出了萧明恒那颗金子弹，还有萧楚格父亲身上那颗金子弹，她摸了摸那个头颅，把子弹放在了那个枪眼上，不大不小，正正好。
那景象奇怪得让人不寒而栗，难道，这个人也是被金子弹所伤……
现在这个“人”是谁，她不知道，她只知道是被人杀死的。
她突然神色傲然地把辞职报告拿起来，她含着眼泪，一点一点撕碎了，她知道，她已经习惯了在法医室里睡觉，把解剖台当餐桌的日子了。她拿着两个头骨，开始作复原图，不管他们是怎么死的，她都要让这些人复活。
法医室外，时不时会露出一双眼睛，透过门的缝隙，注视着何晓筝面前狄清的那张照片。他想推门进来，但他没有，他拿出手机，按了号码，又迅速挂断。最后，他不得不靠在墙上，把拳头攥成一个铁疙瘩。

第三十七章 悬疑又现
【1】
萧家老宅，在荒僻的葬狗坡下，灯光依然隐约可见。
萧错坐在桌前，他看了看表，格格已经离开他192个小时了，而凶手依然在远处站着，对他微笑。
他看着格格摸过的那只单翼蝉，经过日夜不断的文武兼盘，玉蝉已经盘出阴阳，在灯光下，温润有余，灵气十足，栩栩欲鸣，像是将军妻子在奄奄一息中喃喃而语：“妻，只背单翼，不会孤飞……”
他想格格，想着她活着时所有的模样，于是，他也跟着呢喃着：“妻先去，等夫，抱你一起飞翔。”
接着，他盘玉的手就开始颤抖，一起复活，一起轮回，对于萧错来说，单翼蝉里面所蕴涵的古代爱情故事，是多么令他感动，但从里面透出的怨气又是那么的令人憎恨。
因为他见过琀蝉，格格怀着孩子走了；因为王二见过琀蝉，梅雅带着豆豆走了，娜娜怀着孩子走了；因为猴渣见过琀蝉，高娃怀着孩子走了；因为龙桑见过琀蝉，秋萍也怀着孩子走了。这么多人的命，难道都出自一口怨气？如果不尽快使双蝉合并，这个“怨气”到底会扩散到什么程度？
萧错心里难受，手颤抖得厉害，唯恐琀蝉会毁在自己的手上，他急忙停下盘玉，用布裹好，放进盒子里。
萧错又开始想格格，她活着时，是那样轻盈，只用一双柔软而又细腻的小手摸世界。她的眼睛看不到你，可她却能对你微笑。这世界有很多美丽的东西，都没有视觉，比如玫瑰。
他又开始想萧明恒，想楚蓝。十五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才导致他父亲的失踪，导致了格格眼睛失明，脑袋失忆，家破人亡。格格和楚蓝会是谁的孩子？为什么要这么多人为她们隐瞒身份？
萧错拿起那天从楚蓝身上掉下来的链子，他除去污渍后，发现是个金质鸡心项链，一瓣中央刻“风”字，其外环刻“莫失莫忘”；另一瓣中央刻“雨”字，其外环刻“不弃不离”。
萧错根据图文推测，这个鸡心项链，至少是清末民初时期的，应该是为一对定情男女而做。男子叫“风”，女子叫“雨”，这个鸡心显然是两个人为爱情宣誓的信物。
萧错怀着好奇打开鸡心，他真的很想看看，这对民国时期的新潮恋人是何等模样？鸡心里面只有一张照片，由于照片过于陈旧，已经模糊不清。他把照片拷贝到电脑里，经过像素处理，里面的图像渐渐清晰出来。
从服饰上看，是民国时期的，只见照片里的女人，身着浅紫色绸面棉长袍，金线绣花，外披一件雪白貂毛滚边披风，衬着一张明净似月的瓜子脸，乌油油的发髻，插着碧玉簪，松松地绾在脑后，一双金莲撑着庄重文静的身子。
萧错看着看着，就如被人当头打了一棒，那照片里的女子，如果不看服饰，单看长相竟然和狄清一模一样。但从服饰上看，这张照片至少是五十年以前的。萧错心中除去震撼，还是震撼。那照片上的真实影像，让他足足呆立了半晌。
萧错在仔细看过那照片的背景后，立刻开始翻箱倒柜地寻找。最后，他在抽屉里找出来一个盒子，那是他奶奶留下的遗物，里面有一张他奶奶的照片，他将照片同样拷贝到电脑里后，提高像素，这才发现，鸡心里的这个女人照片和他奶奶的这张照片，居然是在同一家照相馆里拍的照片。
如果说，民国时期照相馆偏少，两个女人走进同一家照相馆也不是不可能的。可是，这个女人是谁？如果是楚蓝的亲人，应该长得和格格一样才对，为什么这女人这么像狄清呢？这张照片怎么会在楚蓝身上？
萧错仔细查看鸡心挂链，由珊瑚、水晶、翡翠、琥珀、绿松石、玛瑙等材料制成，颇有清代女真族传入的朝珠项饰风格。
萧错完全进入了一种困惑的状态，丝毫没有注意到外面，一只干瘪如僵尸的手正在慢慢推门。随着门被缓缓推开，萧错一个激灵，问了句：“谁？”
“是我。”
萧错猛然抬头，却见王妈站在门口，神情惊慌地看着他。萧错见她腿伤还未痊愈，赶紧扶她进来。然后，萧错把鸡心展开，放在桌上。
王妈给萧错泡了茶，告诉他：“猴渣还是一个劲地发愣，不说话，你去劝劝。”
萧错点了头，叫王妈把茶放在他桌上，他转身先去看猴渣了。王妈把茶放在萧错书桌上，正准备走的时候，忽然看到了那个鸡心项链，她拿起来，慢慢打开。
渐渐地，她屏住呼吸，左手死命按住自己因为恐惧而几乎失去了呼吸的胸口，瞬间，她的眼泪流了下来。
萧错在窗外看着王妈，蹙眉深思。王妈听到门有响动，立刻把鸡心，放回了桌上。等王妈出来，萧错又进了书房，看到桌子上的眼泪，心里有了几分把握。
就在萧错发愣的时候，池文青突然打来电话，说她查到了一个重要的信息，说楚家只有一个后人，叫楚宗强，他是三十年前，十八人探险队唯一幸存者，回来后就疯了，听说有个恋人，是他的学生，叫那贞，后来因为父母反对，那贞就突然退学去了香港，嫁给了一个富豪叫安鸿烈。
安鸿烈？安然的父亲！给格格治眼睛的安医生。
【2】
夜深了，安然守着楚蓝不愿走开，杰克教授劝他睡会，安然却一直拉着楚蓝的手，一动不动，他不知道，今后，这样的机会还有没有……
他不知道，她的脚是怎么伤的，他只知道，过两天就要给她做手术了，她就要看到他的模样了。他伸出手抚摸她的脸颊，他克制着自己，帮她擦去额头的汗。可是，一遍，一遍，又一遍，他擦得还是不够干净。
她躺在床上很安静，很乖，回想认识她时，她笑时的甜美，安然忍不住也笑了。纵然他并没有真的笑出来，可是眼睛里的确已有了笑意。他不明白，他为什么会笑，会这样难过的去笑。
一辈子，一辈子从来没有如此珍惜过时间，他意识到了：格格好像还在他身边，她根本没有离开他，只是受伤了，只是睡着了。
医院楼下，龙叔坐在车里，看着医院的窗户，勉强笑了笑，他记得第一次在街上见到谭彪和楚蓝的时候，楚蓝偷了他桌上的一块烧饼。他看楚蓝身手利索，就一直跟着她。到了他们家，龙叔却看到楚蓝没有吃，而是给了生病的谭彪。
于是，龙叔就决定收养他们俩。这么多年，他教楚蓝飞天开锁、寻龙鉴宝……当年“偷楚盗安，掘龙藏萧”的绝活，使她无所不能。龙叔只希望老天能怜悯他多年辛苦，换来谭彪当年的那半块烧饼。
“其实你已经有了，她去偷猫眼，是想送给你的，她知道，你的生日快到了。”谭彪低着头，咫尺天涯，她就在眼前，却不可以把她抱在怀里。他也不知道，今后这样的机会，还有没有……
龙叔望着医院，他一边看，一边想着那块琀蝉，以萧错痛失格格的心情，与当年将军痛失爱妻的心情极为相似，与其说是人盘玉，不如说是玉盘人，人玉合一，精神通灵，不知不觉，萧错就会进入从古到今，极少能够有人达到的盘玉境界。
让龙叔感到最为可恨的就是因为炸冰炸出了高娃，明明知道水下有鬼，但萧错潜水探秘也无法进行。
萧家老宅里，灯火依然。
萧错收了鸡心，去劝猴渣。别看猴渣平常说话油腔滑调，没想到他也是一副真性情，他心疼高娃，也心疼孩子，把吃奶的力气都拿出来骂人了。
萧错也不知道怎么劝他，只叫猴渣好好想想，高娃一向认为猴渣会为她死心塌地地做一切事，所以，她才会把线索留给猴渣，以高娃的心机，仅仅是留个冰种凤凰吗？
绝对不会，高娃把冰种凤凰留给秋萍，是因为秋萍知道这个东西是猴渣的，一定会送给猴渣，这个时候高娃想到的是，她死了，就会有人报警，如果她没死，她还可以要回冰种凤凰。
高娃这么相信猴渣，一定会把凶手透漏给猴渣，只是猴渣这个傻帽，无法理解。可是，高娃已经两个月没和猴渣来往了，即使留下信息，也是两个月之前的。萧错因此还查询了猴渣的所有通话记录，又要了猴渣的手机，仔细检查他的每个来电和短信。
萧错把猴渣所有的彩信照片都拷贝到电脑里，他仔细检查，叫猴渣好好回忆，可还是找不到线索。如果说猴渣是猪头，那么，萧错呢？他寻思了半刻，手指不断地揉着他的眼睛，这些日子，他的体力已经高度透支。
所有的电话信息，都没有问题，但他忽然发现，猴渣手机里有两张相同的照片，却来自不同的手机，一张是格格死亡那天发送的，一张是高娃死亡那天发送的。虽然琀蝉诅咒神乎其神，但萧错认为，这不是诅咒，是人为的。
经过图像处理后，萧错突然站起来跟猴渣说要出趟门。再接下来，他和何晓筝做的几乎是同样的事情，打了很多电话，查了航空公司、皇冠歌舞团、宾馆。他询问了很多人，走了很多地方，每次都会举着手机，问一个相同的问题：“你有没有见过这个人来过？
格格死的那天，下大雾了，机场，高速全部被封锁了，不管谁是凶手，都要找一个地方睡觉的。萧错去了离葬狗坡最近的一家汉城酒店，他开了一间房，仔仔细细地检查这家宾馆的每一个角落，最后，他看到这家酒店的每一层走廊大厅，都挂着一幅相同的摄影作品。
他立刻拿出手机对照，然后跑到服务台去，什么也没干，就问楼层走廊那幅画卖吗？总台小姐说，这幅画已经被人买走了两幅了。萧错问是谁买的？前台小姐说是一个女的，她们开始不卖，她说着说着就哭了。还有一个男的，她们开始也不卖，但是他出示了警察证件。
萧错拿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问：“他们都给你看过这张照片吗？”
前台小姐点了点头。
萧错花了一大笔钱买下了走廊的画，他走出宾馆，眼睛一酸，就向雪中挥舞着拳头发泄愤怒，他需要发泄一下，再这样下去，他会发疯的！他回到葬狗坡，把猴渣拽了起来，疯狂地往赌石大会驶去，一路上，他一字不说，只是狠狠地抓着方向盘，很明显，他知道凶手是谁了。
【3】
赌石大会到了最后两件镇会石的时候，狄清几乎成了众人的焦点，因为这两件镇会石的收入，将会作为她今天订婚的嫁妆。
白虎方位的镇会石，也是极为罕见，狄中秋这次倒是爽快，不擦了，直接开解一个横切面，外形像个倒地蜷卧的大鲤鱼，通体却泛着迷人的淡紫色。白虎方位的镇会石整件料子已经半明，这就意味着一个充满暴利的疯狂游戏就此拉开序幕。
“是春带彩！”狄清抱紧了何震林的胳膊，像只小鸟，依偎在何震林的怀里。看到狄清的眼眸里只有他一个人的倒影时，何震林的眼里居然有了泪光。那一瞬间的幸福，让他的心不受控制地上下乱跳。
钱进来扶着他失而复得的猫眼，在他那件福禄寿赌石上画线，准备再上机切石，听狄清这么一喊，也凑了过来，与其心惊胆战地观看自家的石头切割，还不如全心投入别的赌石上面。
狄清见钱进来装上猫眼，趴在石头上，还担心他看不清楚，就往前走了一步，何震林立刻把她拽回怀里，他一刻都离开不了她，一刻也舍不得离开她。
狄清笑着对何震林说：“这是一件典型的春带彩，种水已经达到了冰种级别，行内有话叫十春九木，紫罗兰色的翡翠，种水好的本来就不多见，像这块巨石有这么多的『红春带绿』色就更加稀少了。”
何震林笑了笑，把狄清抱得更紧了，他知道狄清这话摆明了是说给钱进来听的。其实，有商业头脑的人早就嗅到了这件春带彩里所蕴涵的商机，他们都十分清楚，体积如此巨大，又有紫、有绿、水好的翡翠毛石，不仅近些年没有见过，而且以后也很难再有了。
这些话，对钱进来还是有些促进的，他拿出了随身携带的聚光手电和高倍镜，先去照紫色最浓的地方，这也是整件翡翠毛石的精髓所在。
在强光的照射下，原本就紫意横生的石头，越发显得艳丽照人。钱进来却摇了摇头，带着藐视的眼神，对狄清说：“色，还算不错，紫色抱春，但底还有些干，最要命的是整块毛料，已经是沿着大裂切开，但切面还是能看到很多小裂。别说借助工具，就用我一只眼睛，都瞧得清清楚楚，可惜了这么好的一件春带彩。”
钱进来的一席话，让围观的人不由得暗自惋惜。狄清却不以为意：“春带彩的毛料，如果没有裂纹那可就是天价。现在你要赌的就是这些裂有没有吃进去，吃进去有多深，能不能做几件摆件，能出几只手镯，几个挂牌，或者多少粒珠子。”
狄中秋拍了拍钱进来的肩膀，说：“如果这件石头，裂没有进去，整件石头估价将超过十个亿，别说千载难逢，一万年也不可能碰到一次。就这件石头总体赌相而言，还算值得一赌的。”
钱进来不由得苦笑起来：“大家都知道，不管做翡翠原料生意的人是赌种、赌色、赌雾，还是赌水、赌裂，都需要技巧。这石头里边充满了鸡爪裂，严重影响取货量。取不出手镯的料，很难涨起来。”
狄清盯着切面上的放射状裂纹，说：“这件春带彩的鸡爪绺裂是很明显，看上去对玉料的破坏很严重，但实际上，这种裂纹只是在翡翠的浅表和局部，切到肉里面时，裂就没有了。”
“行内有话，赌色不赌裂，这种细小的绺已经遍布整团紫色区域，破坏性极强，一旦形成裂带扩展了，即便是玻璃底的春带彩，也无法取料。”钱进来说完，和狄清对视了一下，转眼看着她耳朵上的那颗akoya珍珠，粉白透着青光，带着时尚而雅致的气味，如果他没看错是出自日本大师的设计。
狄清摸了摸耳朵上的akoya珍珠耳环，又看了看何震林，她想她是开心的，并不是因为这颗价值不菲的珍珠，而是因为这一刻，她忘记了萧错。
于是，她心满意足地说：“这春带彩实在难得，如果取不到手镯，就考虑取牌子，牌子都取不到了，可以取最精彩的部分做戒面，如果裂到连指甲大的戒面都取不出完整的，那就搞深加工、精加工，把一颗颗小粒组合起来做群镶，那倒还可以赚不少钱。”
钱进来呵呵一笑：“你真能说笑，这么巨大石头做群镶，要够我们公司全体员工不吃不喝镶嵌二十年。”
狄中秋将春带彩的底价开得极低，只开了两百万。懂行的都明白，狄中秋是为了招人耳目，低开高成交，将会成为第二天的头条新闻。
当然，底价对明标竞拍没有任何意义，只是引来了一群看热闹的人蜂拥而上。何震林抬起头看着天，如果这一天能顺利过去的话，他将感恩终生。他一点也没有注意到，远处的积雪后，从车里露出的那半张脸，紧紧地盯着赌石大会。
【4】
围观的人，开始标价，起初涨得不多，210万，220万，钱进来随便他们竞价，自己只是集中精力和注意力看着石头上的绺裂。
他从手电透光的情况来看，切面的大裂的确在朝里延伸，但在大约3毫米处就若隐若现了，也是说，里面的情形可能是一片大好。但赌石行业里最具危险性绺裂判断，却并不是人人都可以做到的，要不也不会叫赌裂了。
钱进来之所以停步不走，凭的是经验，只要场口老，就能赌所谓的种老裂不进。是赌徒，就不会旁观，他神情平静地站起来，开始标价：“三百万。”
“三百二十万。”钱进来的参与，很快又有人敢对大家都认为的“险石”下手了。接着大家都轮番举牌下去，钱进来还是不理不会，因为翡翠与黄金、钻石等其他奢侈品不同，没有统一的价格参考标准，价格往往取决于业内人士的判断。
钱进来转眼间，看到一个人，正蹲在地上研究这件满身是裂纹的春带彩切面。从他的眼神里，能看出他是个深藏不露，举重若轻的赌裂高手，但看他的年龄和样子都不像是老行家级别的。
“五百万。”那人说话了，虽然没有抬头，却让钱进来的心情无比复杂，他抱着赌此人是位高人的心，也跟着喊了一声：“五百五十万。”
“六百万。”一个原本摇摆不定的车业老板，在紧密地关注着两人的一举一动后，跟进了。
“六百五十万。”房产老总也跟着标起来。
“一千万。”挖煤的老板在几个玉石鉴定专家的陪同下，也吃紧了价格。
在“狂飙”的势头下，大家追进的价格一浪高过一浪。在反复追加后所诞生的一连串新价格，更是让人热血沸腾。
正是这样的走势，让很多圈外人开始对这件春带彩蠢蠢欲动。最后几轮竞价均以一千万元为单位地往上加，转眼间，春带彩的价格居然标到了一亿三千万，围观的人当时就惊呼出来：这些人疯了吗？
“一亿八千万。”那人又说话了。
这个时候，钱进来不敢再追了。古话说得好，善泳者死于溺。赌石讲究小投入高回报，四两拨千斤，高技术、高质量、高智慧，采取步步为营，而不是盲目竞价。越在竞拍火暴的时刻，赌石人越要冷静。何况这标也太过离谱了，钱进来怕是炒家捣鬼做局。
钱进来此时已经猜不透是这件石头里隐藏的裂多，还是眼前这个人隐藏的谜多。他希望石头的标价，能延续到自己那件福禄寿镇会石切开，如果涨了，那么他就有底气标这件镇会石，但现在，切石机还在切割，万一垮了，他的资金就会有困难。
和大珠宝公司竞拍，拼的就是资金，眼力和经验几乎不相上下，最后，就是谁有钱和谁没钱的悬念。
可天不遂人愿，春带彩最终以一亿八千万成交，排在钱进来的那件福禄寿镇会石后面切割。钱进来那件福禄寿赌石，一切开，就是满堂红。红翡、黄翡、帝王绿，紫罗兰、白底青……
居然上了五彩，粗略地算了一下，至少有三个亿的料子，还不算雕刻师傅巧雕上“工”的创意。狄中秋倒开始怀疑这是不是翡翠，怎么会有如此绚烂多彩的颜色。
春带彩上了切割机，也毫无悬念，裂全散了，一点都没吃进去，内裂一点都没有，当钱进来和各大珠宝商、收藏家看到高贵典雅的紫色出现的时候，都彻底无语，悔青了肠子。
这件春带彩总价值至少在五个亿以上。大家都暗自心惊，这还真是暴利行业，就这么几刀，就能价值万金。
钱进来原本以为这次标到了多色翡翠，但现在看来，春带彩远远要胜他一筹。如此看来，如果想在玉石界进行投资的话，就必须要有一种特殊的精神，那就是冒险精神。
就在万字头噼里啪啦放个不停时，狄中秋已经将朱雀翔舞方位的镇会石解开，那是件玻璃种蓝花料。整个石头没有变种，蓝色花飘得很活，像会动的精灵。种、水、荧光、胶感、油性都达到顶级收藏翡翠。没过多久就被一位神秘人士高价买走，遗憾的是这件镇会石的买家，没有要求切石，就匆匆离开，给很多人留下了无限遐想。
镇会石已经全部开解，狄中秋更是赢得满堂，狄中秋让何震林带着狄清去准备订婚典礼。
钱进来急忙追上刚才赌赢春带彩的那个人，递上了自己的名片，悄悄问了句：“我是华盛珠宝公司的总裁钱进来，能告诉我你是哪家珠宝公司吗？”
“香港国际通灵珠宝公司。”
钱进来嘘了一声：“怪不得财大气粗，原来是通灵珠宝的人。据我所知，通灵珠宝这么敢赌敢为的，只有安鸿烈总裁的夫人、通灵创意总监──那贞。能赌赢裂的，应该跟那贞夫人关系不薄，您是……”
“安鸿烈的儿子，安然。”

第三十八章 真相大白
【1】
何晓筝一个人，坐在赌石大会对面的酒吧里，眼睛一直都没离开赌石大会。何震林和狄清的订婚典礼因赌石大会的圆满成功，而显得格外热闹。在各大媒体的闪光灯下，何震林终于盼来了和狄清相守的这一天。
狄清穿着一身白色礼服，端庄高贵中带着几分楚楚动人的笑意，依偎在何震林身边。
何震林揪紧了眉心，忽然问狄清：“你真的愿意和我一起去日本？”
她点了点头，何震林又很认真地问：“你会不会离开我？”
她没回答，牙齿咬着嘴唇，默默地看何震林，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突然，她张开手臂绕在了何震林的脖子上，然后，踮起了她穿着水晶鞋的脚，无比珍惜地，甚至忘情地，不带羞涩地在他脸上亲吻了一下。那感觉真好，让何震林感觉到，死了都值得。
何晓筝静静地坐在酒吧里，默默地注视着眼前的一切，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微笑，认识的，不认识的，都可以随意地打招呼。何敬业和池文青在远处和狄中秋聊天，彼此温和地谈论着孩子们的事。狄清站在溢满雪花的风里被何震林抱在怀里，成了主角，每一次亲吻都会让何震林幸福得死掉。
何晓筝迅速闪过了这一对恋人的温馨，她试图理清自己的思绪，但她却无法减轻自己的焦虑感，只要一想到萧楚格死亡的情形，她的眼泪就要掉下来。
她要了一杯茶和一杯酒，看着手里的那块铂金蓝宝表，在她的座位边还放着一件狐狸毛皮草和一幅卷起的画像。每看一眼，她的胸口都会疼一次。
池文青叫她相亲的人来了，何晓筝没抬眼看他，只用了三十八秒的法医自我介绍，就完结了她今生今世第102次的相亲。酒吧大厅的音乐在转换，一出来就是一段流畅清冷的钢琴声，因为格格，所以她听得很认真。
手机响了，她犹豫了一下才去接听，是狄康，但他没说话，只有很沉重的呼吸声传来，那种沉重让何晓筝的泪无声地流着，她看了看手里的那块铂金蓝宝表，咬着牙说了句：我知道凶手是谁。
狄康想把憋在心里的话说出来，可他喉咙发紧了，发哽了，使劲张了几次嘴，还是没能把话说出来。他一连呼吸了几次，昂着头，望着天，真的很想对着苍天大叫一声，但他没有，那种悲愤让他很久，很久，才挂断了电话。
这一刻，何晓筝的耳膜开始发胀，她突然什么都听不见了，她急忙喝了口水，她觉得有些血腥味道，也许是这几天上火，牙龈出血了，她放下杯子，但还是口渴。她越是不停地喝水，那种腥味就越加浓烈。她转眼，发现一个人坐在暗角，一直盯着她。
她还没看清楚那是谁，就有人过来拍了她一下。她擦了擦眼泪，回头，是铁强，铁强身后还站着一个女人。那个女人是铁强他妈托人介绍的，据说是按何晓筝的模子找的，瞧她一低头，笑出来的两个酒窝和一颗小虎牙，跟何晓筝一样妩媚。
何晓筝很尴尬地笑了笑，眼睛还是盯着那块铂金蓝宝表，想招呼铁强一句，但她没说出口。铁强问她最近相亲了吗？问完，看了她一眼。何晓筝急忙避开了他的眼神，说她从未间断过相亲。铁强说只要辞掉法医的工作，你就是一尼姑，也能找着一堆姑爷。
铁强原本以为何晓筝会笑，但她没有，她想继续喝水，去缓解那种压抑。但水杯空了，只剩下那杯酒。她突然笑了，摇了摇头，说：“我喜欢这个工作。”
“为什么要喜欢这个工作？”
“因为死去的人需要我来说明真相。”
何晓筝说到这的时候，她突然看见了格格，格格就在橱窗外的马路中间站着，身边没有虎尔赤。她看不清她的脸，只能感觉出她在向她微笑。各种车辆从她身边穿行而过，却没有发出一点声响，她也没有惊慌和闪躲的意思。
她迅速站起身，拿起杯子一饮而尽，酒很烈，冲到了她的鼻腔，有点窒息的感觉，她尽量地压住了翻转上来的酒气，控制着自己的干咳。没有和铁强说再见，直接出了酒吧，她想，是应该说明真相的时候了。
整条街似乎只有她一个人在走，她感觉自己一条腿是自己的，一条腿是别人的。当那种酒的辛辣从喉咙一直滑到心脏时，都快要把她烧焦了。渐渐地，她开始抽搐，她开始流泪，她尽量昂起头，让飘下来的雪花落在脸上，去掩饰泪水，去掩饰内心的痛苦。可她路过橱窗时，却又感觉自己在微笑。
就在这一瞬间，她发现墙角有个人戴着雨帽，只露出两只眼睛看着她，她又朝街角偷偷瞥了一眼，有两个人鬼鬼祟祟地躲开了，她觉得事情有点不妙，她加快了脚步，越走越快，越快心就越乱。她提醒自己，要快点，再快点，走到一个人多的地方。
【2】
狄康一直坐在车里，他一边等气象专家的分析报告，一边看着赌石大会，他的眼神是空洞的，因为何晓筝还没来。
狄清一身雪白，像个公主，她低头，跺了跺水晶鞋上的雪，顺势朝身后看了看，她在等萧错，可他也一直没有来。
何震林也朝四周看了看，萧错和猴渣没来，何晓筝和狄康也没来，他搂紧了狄清，生怕弄丢了她。就在他和狄清相拥着准备坐进悍马离开时，身后却传来了很刺耳的急刹车声。何震林和狄清都不由自主地往那辆车看去，这时，车里瞪得大大的眼睛正好也望着他们，这使何震林不由自主打了个寒战。他忽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他再次握紧了狄清的手，希望狄清的手永远能够停留在他的手掌心。
是萧错，他终于出现了，他下了车，才发现手心里全是汗，紧接着下车的是猴渣。
萧错看着何震林和狄清，就那么看着，眼珠一动也不动，一眨也不眨，一句话也不说，就那么看着他们俩。
先前还喧哗的人们，突然都沉默下来，这样的沉默给人一种窒息的压迫感，谁也不想说话，谁也不敢说话，没想到一连数日的紧张鏖战，到了真相大白的时候竟会是如此的压迫神经。
就在狄清走过来，想跟萧错告别的时候，何晓筝来了。她很艰难地拨开人群，挤向前面，她听着订婚的钟声响起，还有人群的欢呼声，以及空中爆满的烟花声。
何震林握紧了狄清的手，紧紧的，紧紧的，蓦然感到心脏怦怦跳着。狄清歪着头，靠在他的肩膀上，那一刻，她的眼睛比刚才更加透明了，那种透明是叫人无法躲藏的透明，直射在何震林的身上，透着怎么也说不出来的难受。
所有的焦点都集中到了何晓筝身上，她拿出一张水晶高跟鞋的照片，递给狄清。狄清看了看，这款鞋是她两个月前专门定做的一款，狄清有个习惯，她不和任何人穿同款鞋，所以她的鞋都是专门设计定做的。
何震林似乎预感到了什么，他把狄清紧紧地拥在胸口，未来是多么可怕，他不知道，狄清还能在他怀里多久。他皱了一下眉，用乞求的声音说：“晓筝，能不能等我们从日本回来以后再说……”
何晓筝咬了咬牙，对狄清说：“能告诉我，你的水晶鞋，为什么会穿在死人的脚上吗？”
狄清惊讶一声：“我不认识她！”
所有人的眼光又都盯着狄清，何震林把她搂得更紧了。何晓筝拿出那件狐狸毛皮衣和铂金蓝宝表，递给狄清。
狄清莫名其妙地看着何晓筝，铂金蓝宝表狄清和何震林一人一块，是两个月前，何震林专门在瑞士定做的一对情侣表。那件狐狸毛皮衣，她和何震林也是一人一件，当时，她就觉得这件皮草上面的黄铜镀金的扣子很好看，才买下来的。
“哥，告诉狄清，你是怎么认识高娃的？”
“我不认识高娃！”
“你不认识高娃，那水晶鞋就是狄清送给高娃的，皮衣和手表也是狄清带到高娃的案发现场的！哥，无论多复杂的命案，证据都可以说明真相。”
何晓筝的声音听起来是那么的悲伤，叫何震林听了心酸。何震林看着何晓筝，她是自己妹妹，她太了解自己了。小时候，他怕何晓筝弄坏他的东西，就到处乱藏，但他无论藏到哪，何晓筝都会找出来。现在，皮衣和手表都不例外。最可恨的是，何晓筝居然用狄清威胁他。
何震林露出了凄苦的笑容，狄清是他的命，他不能让狄清受到一点点的伤害。
他再次抓紧了狄清的手，他真的不能没有她，失去她这个世界对他而言还有什么意义呢？
何震林把牙咬得嘎吱嘎吱响，恨不得吃了何晓筝：“不关狄清的事，是高娃自己掉下去的。”
“你胡说！”猴渣一下就跳起来了，要去踹何震林，被萧错一把抱住了他。
“那双水晶鞋你送给了高娃？”狄清露出惊讶的眼神，并催促何震林继续说下去。
“我没有，我没有送她任何东西，我帮你拿鞋的那天，碰到了几个朋友去喝酒，我酒喝多了，醒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和高娃睡在一起。我当时就慌了，我走的时候，忘记带走鞋子。事后，高娃不愿意把鞋子还给我，还要我对她负责，可偏偏在那个时候你答应和我订婚，所以，我不能，我不能要高娃，高娃就是个疯子，她非说怀了我的孩子……”
猴渣不由得退后两步，尽管萧错在他身后，他还是没有站稳，嘴里只是不断地说着：“不可能，高娃怀的是我的孩子。”
“可高娃非说是我的孩子，她还利用孩子勒索我。她要一百万，我提了现金，约她在红丹河见面，可高娃的目的不是钱，就是想叫我离开狄清跟她在一起。她说我要是不同意，她就从悬崖上跳下去，我以为她说着玩，没想到她退着退着就掉了下去。”
“你为什么不把她拉上来？为什么！”猴渣只觉阴风刺骨，全身战栗，上下牙关不由自主地厮打起来。
“她掉下去的时候，我根本来不及拉她，后来，她挂在了树枝上，我只好趴在悬崖上去拉她。可我根本拉不上来，而且我自己也在往下滑，高娃就劝我松手吧。我真的不想松手，后来她自己松手了。她松手之前却跟我说，孩子是猴渣的，那天晚上，她跟我什么都没发生。”何震林紧紧抓住狄清的手，他知道，他只要稍微一松，就是一辈子的分离。
何晓筝查过何震林的账户，秋萍死亡当天，他确实提过一百万现金。她仔细听着何震林的每一个字，从现场痕迹分析，何震林的说辞基本符合高娃落水的整个案发过程。
猴渣傻了，仔细回想高娃最近两个月，确实不愿意和他来往了，原来是爱上了何震林，难道高娃那天突然去机场就是为了追何震林，猴渣努力将自己的意识集中起来，回想那天他和高娃在葬狗坡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
在猴渣的思维渐渐清晰起来的同时，他的判断力也在渐渐苏醒，他忽然恍然大悟：“10月29日那天，你去日本，是不是从葬狗坡去的机场？”
何敬业与池文青呆若木鸡地站着，被这场意外冲击得茫然无措。
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10月29日那天，格格死了。
【3】
“是你杀了格格？”狄清“霍”地推开了何震林，她没想到，当她决定忘记一切打算相依为命的人，竟然是个杀人凶手，她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她想在何震林的眼睛里找到答案。
“我没杀她！我怎么会杀死格格？我为什么要杀她！格格死了对我一点好处都没有。10月29日那天，我是从红丹河走的，我讨厌葬狗坡那个鬼地方。我去了日本，我还在富士山下拍了照片。”何震林拉紧了狄清的手，他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可又恐慌到了极点。
“你所谓的日本，就是这幅富士山吗？”
萧错展开了在汉城宾馆买下的画像，里面是一幅富士山全景图。萧错一直瞪着何震林，因为有池文青一家人在，他控制住了自己。只是，当他开口说话的时候，声音有点颤抖。
萧错又把何震林发在他们手机上的图像翻出来，说：“10月29日那天，因为下雾，去日本的航班被迫取消，高速封锁，雾那么大，你根本没法上路。你没有去日本，也没有去富士山，你在汉城宾馆。你很聪明，你站在富士山前面拍照的时间，刚好是飞机抵达日本的时间。只是你没想到，航班会因为大雾取消，更没想到站在照片前拍照，会留下自己的影子。”
何震林当时就傻了，他看狄清的眼神，已经完全剩下了哀求。
萧错继续说：“你拍了照片点了群发，你以为所有的人都会认为你到日本了，但是，你忘记了，你有两部手机，其中一部就在高娃手里。高娃说她的手机丢了，其实不是丢了，是你那天晚上错把高娃的手机拿走了，而高娃拿的就是你的手机。”
萧错的话，把所有人的心都揪起来了，何震林被大家的目光逼得后退了一步：“怎么可能，两个手机现在都在我身上。”
萧错却步步紧逼：“手机是高娃掉进红丹河那天，你才拿回来的。否则，你不会傻到在高娃出事那天再往猴渣手机里发一次富士山的照片。高娃怀的是猴渣的孩子，根本勒索不了你一百万。因为高娃知道航班被取消，看了这张照片后，她就可以确认你根本没有到达日本，所以，她才会想到，你走了葬狗坡。”
“哥……”何晓筝看着何震林，虽然眼里都是泪水，但她还是很镇静走到他跟前，说，“萧错说得没错，我查过你手机的通话记录，从你拿走水晶鞋的那天起，你的两个手机，就一直在通话，包括10月29日那天。如果你的神经没问题的话，那就是高娃在给你打电话。我知道，你是很讨厌葬狗坡，如果你在路上，一直在接电话的话，就会影响你开车的速度，如果你想赶上去日本的飞机，那你就必须从葬狗坡走。”
“晓筝，你说过证据才能说明一切。”
何晓筝拿出娜娜死亡的照片以及那辆改装车，说：“这辆车就是证据，这是你的老雅阁，你卖给了山哥，让他拿去改装成赛车。”
“没证据证明这辆车就是我的。”
何晓筝又拿出在娜娜死亡现场爆炸残留物里找到的一张纸片，说：“这就是我丢在你车里的那本人类学书的残片，上面有我做的笔记。哥，其实我一直在找能澄清你的证据，可我找来找去，才发现，所有的证据，都在证明你有罪。能告诉我们，10月29号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老雅阁我27号就卖给山哥了，我怎么可能在10月29号那天还开着它呢？一定是别人开的，想嫁祸给我！”
“震林，在10月29号那天，是我送的你，我眼睁睁看着你开着老雅阁走的。”
何震林看着狄清，他看着看着，眼泪就掉了下来：“我真的没有杀格格，自从格格死了以后，我每天都担心，你会离开我，我真的希望格格能死而复活，我只想和你在一起，我不可能杀她。我不知道这些事都是怎么发生的，我真的不知道。我没想到那天会突然下雾。我只是觉得车子颠簸了一下，葬狗坡山路崎岖，车子颠簸一下是很正常的，等到过了河，高速被封锁，我到汉城宾馆停车时，才看到我的车上有血。”
“那是格格的血，是吗？”萧错疯子一般地站在那，眼睛怒视着何震林。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当时脑子里都是高娃的声音，她在不停地威胁我，要把怀孕的事告诉狄清，她不想让我去日本拿和狄清订婚的珍珠。后来我不接电话了，我怕延误航班，就走了葬狗坡，可我根本就不知道我轧了人。后来，我听说格格死了，可我不敢说，我说了，萧错会杀了我，狄清也会离开我，到时候我真的什么都没有了。我只好照了张照片，告诉所有的人，我在日本。没想到我按群发的时候，同时也发给了高娃，高娃第二天就威胁我，要报警。”
“震林，你怎么这么傻？你回来自首就算了。”池文青哭了，没有人能比这位母亲更痛心，她帮着萧错，查来找去，居然一切都要归属到自己的儿子身上。
“可是，我的确没有撞倒她。我没有杀格格！我只是觉得车子一颠，我也不知道格格是怎么到我车底下的，你们要相信我？我真的没杀格格。”
“何震林确实没有杀格格。”
这个声音把狄中秋震得一哆嗦，大家回头去看的时候，原来是他的儿子──狄康。
【4】
当狄康说出何震林确实没有杀萧楚格的时候，大家都“啊”的一声愣住了。狄康目光中隐含悲伤地望着萧错，10月29日那并不遥远的一幕，仿佛就在他们的眼里清晰地展现。
一桩车祸，生出如此事端，确是罕见罕闻，他不敢掉以轻心，沉思许久，才拿出电脑，一边演示，一边说出自己的推断。
10月29号那天，经过葬狗坡的车不止何震林一辆，不管是谁从格格身上碾压过去，都要先了解格格从出门到死亡的准确时间。
王妈说格格是7点30分左右离开萧家，按格格的行走速度计算，25分钟就可以到达耶那村，而梅雅是八点离开耶那村的，她说没见到格格，这就说明格格根本没有到达耶那村，她的行走方向依然是自西向东。
按照萧家到葬狗坡的路程计算，格格走到案发现场，应该是7点40分左右。而萧楚格腿部的这块淤伤，也是在8点之前出现的，这就说明，格格是在7点40分到8点之间被一辆帕萨特撞倒的。
这辆帕萨特抢了格格的老嘎乌后直接逃逸，格格逼走虎尔赤以后，她想尽快逃离危险的地方，但她忘记了，她是一个盲人，没有虎尔赤，她就没有方向感，她根本不知道自己爬到了马路中间。
萧错一脸悲伤地摇着头，对狄康说：“雾是八点半下的，格格从被撞倒的地方，爬到她的死亡地，最多只需要二十分钟，也就是说，格格被碾死的时候，天还没有下雾。即使格格爬到了马路中间，何震林也可以清晰地看到趴在地上的格格！即使车速过快，他也应该转弯闪躲，即使闪躲不及，碾轧过去，他也会刹车停下来，去挽救格格，如果格格能及时送进医院，也许她还能活下来……”
何震林使尽力气喊了一句：“我从坡上下来的时候，已经下雾了，我觉得车辆猛一颠的时候，根本就什么都看不清了。”
猴渣气得脸色发紫，连蹦带跳地叫唤着：“你撒谎！雾是我到嘎纳隧道的时候才下的，那时候才八点半，而你是在我前面经过的葬狗坡。”
狄康从电脑里调出一份资料，对大家说：“我们不要忘记，葬狗坡是个比较特殊的地方，不同的地势就会有不同的降雾时间。为了得到一个准确的结论，我去找过气象专家，反复计算过葬狗坡的下雾时间。猴渣经过嘎纳隧道的时候，大雾的确是在八点三十分左右下的。我们都知道，雾，可能是大面积的，也可能是局部的，很有可能随时降临。至今为止，谁也无法预测浓雾产生的时间，地域以及厚度。”
狄康又调出葬狗坡的地势图，继续说道：“我们现在注意看格格趴过的地方，这个地方地势比较凹，处于高山低谷，又位于红丹河附近，湿度特别大，整个地域都处于静止风内，平静的空气一遇声波震荡，就可能形成雾障。我请气象专家们反复分析过，专家组的结论是，雾气会提前10到20分钟积聚在格格的身边，这个时间刚好符合格格与虎尔赤发生争执的时间。当何震林从坡上开车下来的时候，格格周围确实已经下雾了。颠簸的山路，再加上没有撞击，他根本不会想到碾轧而过的是一个人，所以，他的车没有减速，没有转弯，也没有刹车。”
萧错怒了：“难道他没有听到格格的惨叫声吗？她是人，一个活生生的人！”
何震林眼带泪水，看着所有的人，说：“我没有，我真的没有！车子一颠，很快就转了弯，如果我听到惨叫声，就算是本能，也会踩一下刹车的。”
听到这里，何敬业的眼皮猛地颤动了一下，格格案发当天的情景，又一次闪放在他的眼前。他握紧了池文青的手，说：“格格案发的时候，我就根据车况、路况反复分析过，雾天能见度过低、路面崎岖，颠簸几下，也是正常的，而格格又是趴在地上，何震林根本看不见下面有人。再说，葬狗坡是个比较特别的地势，弯度大，坡度陡，车辆碾轧人以后，就处于转弯状态，是听不到后面受害人那一声惨叫的。再说，过了葬狗坡，司机很难从后视镜里看到什么异常。杀死格格的，就是那辆帕萨特和这场大雾。”
“你们在互相包庇！”猴渣眼见着一个杀人凶手被他们说成了无辜者，心里恼火，冲着何敬业就喊起来。
“你错了，如果晓筝想袒护她的哥哥，她今天就不会来。如果狄康想袒护他的妹夫，今天也不会来，如果池文青想袒护她的儿子，她就不会帮萧错去解谜，而我，最大的错，就是没有及时地想到，震林也不会从葬狗坡走。”
何敬业一番严词厉语，说得大家哑口无言。池文青走到何震林跟前，摸了摸他的脸和头发，嘴唇抖了半天，才说出来话：“你怎么这么傻，这只是一起意外交通事故，你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离开了现场，并不是肇事逃逸。为什么不报警，把自己弄得罪恶深重？”
“妈，我害怕，我想到自首的时候，张友和去认罪了。想到格格不在了，我怕狄清离开我……”
何震林松了一口气，他转过脸，看着狄清，他不知道该和狄清说什么，只是在等待一种宣判，他将永远地失去狄清了，那种悲伤像盐水一样地融入了他的伤口里。
狄清看了他一眼，那一眼，有宽容，有理解，似乎还有无奈和自责，好在有狄中秋扶着，不然，她都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站住脚，但她还是慢慢地走过来，最后到了萧错身边，拉起了萧错的手，看了很久，才哆嗦着嘴说了一句：“原谅他，好吗？震林不是故意的……”
刹那间，萧错眼前全部都是格格死亡时的情景，汽车的噪声，格格的惨叫声，骨骼的碎裂声，还有他孩子的哭泣声，在格格最疼痛的时候，她也很想说些什么，可是，有那么多的鲜血，从她嘴里涌出，渐渐地所有的一切，都被格格的血染红了，消失了……
【5】
狄清的一句话，弄得萧错浑身都苦涩涩的，他看着狄清，看着何晓筝，看着何敬业，又看着狄康，最后把目光落在了池文青身上。这位母亲，似乎已经无力了，眼睛里只有乞求。她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要说了，她就那样，低着头，看着眼泪一滴一滴落进雪窝里。
为什么？为什么？这都是他妈的为什么？为什么大家都在流泪，只有那些凶手在笑？
自从格格死了以后，何家所有的人都在帮他寻找凶手。谁也没想到，凶手出来了，却伤了一家人。
猴渣走过来想劝他，没想到被萧错一把拉住。他走到池文青跟前，低着头，说了句：“对不起。”转身就走。
萧错心里十分清楚，无论在动机上或理论上，何震林都应该不会做出那样惊人的杀人之举！杀死格格和高娃的不是何震林，是龙叔的人。龙叔是谁，他不知道，但他知道，龙叔的目的就是想解开驼皮。好吧，既然想得到驼皮的秘密，那就来吧，如果不能千刀万剐，那么就同归于尽。
萧错拉着猴渣，脑袋在急速翻转，想找到龙叔，就要找到谭彪，想找到谭彪，就必须找到楚蓝，可她在哪？他想着想着，终于按捺不住了，拉着猴渣到处乱跑：找到他们！找到他们！一定要找到他们！让他们也感受一下家破人亡的滋味。
突然，鬼街口那里停下了几辆黑车，萧错突然一惊，猛地睁开眼睛，他最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从车里下来的是安然和杰克教授。
安然慢慢走近了萧错，问了句：“你怎么了？”
萧错感到浑身悚然发毛，他靠在墙上，心中一阵绞痛，问安然一句：“有烟吗？”
安然递了根烟，萧错的嘴唇抖得厉害，叼了几次都没叼住，他索性咬在嘴里。安然给他点上火，他抽了一口，又靠在墙上，手指抠在墙缝里，眼睛不停地跳动，他又抽了口烟，就流下了眼泪：“格格死了。”
安然突然笑了：“格格没死，格格在我那儿。”
萧错一下就抓住了安然的手：“她在哪儿？快带我去。”
何震林看着萧错离去的背影，眼里含着泪，一把把狄清拉回自己的怀里，她在他的怀里不停地流泪，不停地抽搐。何震林脱下外套，给狄清披好，他说：“别哭，我等这一天，已经十几年了。”
“哥，对不起。我不能再继续查你的案子了……”想着何震林给她擦过鼻涕，给她系过鞋带，还为她打过男生，何晓筝就忍不住哭了。有时候，事实就这么残酷。
何震林走过去，抱了抱何晓筝，微微一笑：“你是我妹妹，不要说对不起。”
何晓筝走到狄康面前，告诉他：“真正的凶手就是开这辆帕萨特的人，也就是娜娜要勒索的人。如果想查清格格命案真相，就要找到这辆帕萨特的真正主人。”
狄康拍了拍何晓筝的肩膀，说：“虽然你不能调查何震林的案子，但你可以继续调查十五年前的案子。萧楚格一直在画的脊兽，就是楚家的老宅子，也就是十五年前的案发现场。如果我们想知道事情的真相，不仅要弄清楚10月29号发生了什么，还要弄清楚十五年前，发生了什么，萧楚格的身世，才是命案的真相。”
狄康说完，看见远处的警车已经在闪灯了，就在他想带何震林走的时候，一只大手牢牢地抓住了他，他心想：坏事。
等他转身去看的时候，果然不出所料，是狄中秋。
狄中秋还是那句话：“不做警察行吗？”
狄康直接反问了一句话：“你不想妈行吗？”
狄中秋神色木然苦楚，他一直觉得，他的婚姻，没有爱情可言，可自从她死了以后，他就忘不了她烧菜的味道。而这种味道，并不是哪个女人身上的香水所能代替的。
“所以，妈死了这么多年，我总要给她个说法。”狄康说完，挣脱了狄中秋的手，带着何震林上了警车。

尾 声
何晓筝看着何震林被狄康押上警车，心里面绞痛万分。她不知道自己的做法是否正确，但她知道从她接手格格这一案件的那刻起，她就已经别无选择，她必须真实地毫无保留地给格格一个交代。她看着远去的警车，努力告诉自己，不要哭，要尽快弄清楚10月29号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鬼街口，空荡荡静悄悄的，只有一点灯光。
何晓筝走在街上，总有种被跟踪的感觉。她停下，回头，后面什么都没有。她继续走，后面似乎又有人影开始闪现。她又停下，又回头，还是看不到后面的人。她耷拉着脑袋，摇头苦笑，这段时间经历的事情太多了。
突然，她感到背后有股诡异的气息传过来，她知道那不是人的气息，是一种很邪很锐利的光，压迫着她的心脏，以至于她不得不屏住呼吸加快脚步。
一定有什么东西接近了我，她想着。可身后没有任何声音，应该没有什么的。是的，什么也没有，她告诉自己。可是那种气息却越来越浓烈，渐渐地，好像有某种东西在触摸她的脖子……
顿时，她心里升起一股回头探看的欲望，她把眼睛贴在橱窗玻璃上，用余光向身后瞥了一眼，确定自己身后根本没有东西后，才从这种快令人崩溃的状态中逃脱出来。
她悄悄拿出手机，想给狄康打个电话，可是在电话拨出去的那一瞬间，“砰”的一声，她身后的橱窗玻璃炸开了。玻璃碎片立刻飞射过来，何晓筝一惊，立刻四处躲闪，紧接着又是“砰”“砰”两声。何晓筝还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就已经倒在了地上，血顺着她的身体汩汩而出。
电话那边的狄康可以很清晰地听出来──那是枪声。他朝着电话喊：“喂，喂，晓筝你怎么了？”
可是电话那边静悄悄的，什么声音都没有。他立刻按下了录音键，迅速发动车子，朝鬼街口冲去。他不敢喘气，现在也不能喘气，他要集中精神去听何晓筝还有没有呼吸声。
何晓筝趴在车下，一动也不敢动，她能看到一群人的脚，在远处来回徘徊着向这边寻找过来。
她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只能看着自己的血往外面流。四周一片寂静，静得叫人害怕，没有声音，也没有光。忽然，那些皮鞋消失不见了。她左右看了看，没人了，她松了口气，小声对狄康说：“没事了，他们走了。”
狄康也松了口气，他从手机里听到了何晓筝挣扎着想慢慢爬出来的声音，同时他又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就在他精神松懈的一刹那，他听到何晓筝被人直接拖出来的声音，还有她的挣扎声和惨叫声，再接着，何晓筝就彻底没声了。
狄康完全傻了，心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瞬间倒塌，整个人都处于崩溃状态，眼球里的怒火已经使他看不清楚路线了。他一边开车，一边听着电话里的声音。手机掉在了地上，还没有挂断，寒风从手机里传到他耳朵里时，似乎已经不是风声，而是一种挣扎和垂死的呻吟。
手机被一只手无声无息地捡了起来，狄康突然从手机里听到了一阵急促的喘息声，他能听出，那肯定不是何晓筝。
当他听到两声子弹上膛的声音，他的眼泪顿时就流了下来，他声嘶力竭地朝电话那边喊：“你最好让她活着，否则，不管你是谁，我都会不惜一切找到你，射穿你的脑袋！”
“你要做的不是射穿我的脑袋，而是，忘记10月29日那一天……”
狄康赶到鬼街口的时候，所有的声音都已经完全停止。鬼街口死一般的黑暗，死一般的静寂，甚至连呼吸声都没有，只有一摊血泛着刺眼的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