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葬礼之后的葬礼
作者：鬼马星
内容简介
 在演员白丽莎的葬礼上，她的弟弟，身材肥胖的白至中正在声情并茂地念着悼词，叙述着白丽莎演过的一部部电视剧剧情，忽然间，他应声倒地，停止了呼吸，警方查出他是服用了顷刻毙命的氰化钾。 白至中的死好像跟他白丽莎的生日派对有关。韶华已逝、喜怒无常的白丽莎曾在她的生日派对上大发雷霆，声称要揭露派对中某客人的丑恶行径，当天夜里，她就用一颗氰化钾药丸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白丽莎究竟是自杀还是他杀？凶手会不会在那几个客人中？究竟是怎样的悲怆和愤怒，让她甘心奉上生命的代价？这是一个演员最悲恸的演出！ 几天后，白丽莎的儿媳，女编辑齐海波被害于自己的公寓，她临死时紧握的那封情书又说明了什么？不断加入的命案却让一切变得更为蹊跷？？ 迷失在纷乱的事实中的莫兰和高竞，能找到凶手么？他是那个最不可能的人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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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岳父归来
9月3日，高竞终于搬出了他住了一个多月的莫兰家，看见他把两个大旅行包拿进后车厢，莫兰不禁有些不舍。
“你家打扫过了吗？”她问道。
“还没有。”
“那你怎么住啊？”
“我现在就回去打扫。我今天请假了。”他笑着拍拍她的肩，好像当她是个小兄弟，“你爸什么时候回来？”
“今天晚上。”她眼睛亮闪闪地注视着他，“你来吃饭吧。”
“你爸知道我们的事了吧。”
“那当然。”
“他对我什么印象？”
他觉得你像只流浪狗，她心里道。
“他对你没什么印象了，所以这次特地来看看你啊。”
“不可能，他对我印象不错，我知道。”他大笑起来，“那时候他还津津乐道地跟我说训练你骑马的事哪。这可纯粹是男人之间的话题噢。”。
“他是训练我骑马来着，他说这样可以让身材更好。我爸自己也很喜欢骑马。”莫兰困惑地看着他，不明白为什么这会是男人之间的话题。
“嘿，你喜欢骑马吗？我知道有个公园可以骑马的，我们什么时候去吧。”他兴致勃勃地提议。
“我才不要，其实我一点都不喜欢骑马，虽然我骑得不错，可是我已经好久不骑了，我怕摔下来，而且每次骑完马，第二天我的腿就又酸又痛，对了，马粪也很臭，我才不要呢。”她确实不喜欢骑马。
“我会保护你的。”高竞搂着她的肩膀，信心实足地说，“我可是骑马高手。”
“以后再说吧。”她拉拉他领子，“今晚来的时候，别忘了买点礼物。”
“对了，该买什么？”他把本来已经拉开的车门又关上了。
“要特别点的，我妈不喜欢化妆品，我爸是个美食家。”她朝他眨眨眼睛，欲言又止，“我就说到这儿，其它的你自己去想吧。我不能什么都替你拿主意，你得有独立思考能力。”
她说着就替他打开了车门。
“你快点回去吧，我也得上去打扫房间，要不我爸妈回来该说我了。”她道。
“我真的不知道买什么。你爸是美食家，我总不能买把菜刀给他吧。”他为难地说。
“那就看你的了。我也很好奇想知道你会买些什么。”她笑吟吟地说，心里暗暗欢喜，还好高竞是孤儿，不然她现在还得考虑该怎么伺候婆婆呢。
他目不转睛地看着她，随后上了车。
“好吧，你等着瞧，我到时候一定让你们吃一惊。”他一边说，一边点了点头，好像已经胸有成竹。
莫兰焦急地看了看墙上的钟，都快7点半了，高竞居然还没有到，真不知道他在忙什么。莫兰现在有些后悔了，她觉得真不应该让他独自去购买礼物，他在这方面不是很在行，真怕他提着几盒保健口服液就进了门，那还不得让老爸笑死。老爸这辈子最爱做的事就嘲笑和作弄别人了。还好这会儿他们正忙着在房间里整理行李，还没觉察到新女婿的迟到，要不然，这第一个印象就打了折扣。
她坐在窗台上向下张望，正准备打个电话给高竞，却听到身后传来用钥匙开门的声音，不用问，是乔纳回来了。
“他们到了吗？”果然，门一开，乔纳的粗嗓门就从外面直冲进来。
莫兰还没来得及回答，她的母亲郭敏就从里屋跑了出来。
“乔纳！见到你真好。”郭敏笑着跑过去跟乔纳拥抱了一下，动作极其优雅。
“哇，姨妈，你可是越来越年轻了，是不是经常吃姨夫做的独门还春丹？”乔纳兴奋对抓着莫兰的母亲胳膊，左瞧右瞧。
“你还是这么会胡说八道。”郭敏抿嘴笑着说。
“妈，乔纳经常欺负我。”莫兰趁机告状。
“嘿，我这是在教育你，要没有我的椅子理论，哪来你今天的幸福生活？”乔纳摇头晃脑得意地说。
“才不是因为你的椅子理论，是他说的话感动了我。”莫兰争辩道。
“以后给你表姐也找个男朋友，这样她就欺负不了你了。”郭敏笑眯眯地说着，向乔纳投去和蔼的一瞥。
郭敏一向就非常喜欢乔纳这个性情有些粗鲁的外甥女。因为每次看到乔纳，她都会禁不住想起那个比自己小一岁的妹妹郭涵。两姐妹虽然都出生于显赫的外交官之家，但个性却完全不同，姐姐郭敏性情温和，举止娴雅，万事都循规蹈矩，妹妹郭涵却是个性子刚烈，做事不守规矩的小霸王。
郭涵在大学里因为跟男朋友公然同居而被开除，之后两人私奔并结婚。乔纳就是在他们婚后第三年出生的。郭敏一直以为郭涵如此辛苦争得的爱情一定能天长地久，但谁知，在乔纳10岁那年，郭涵就跟丈夫离了婚。之后，她一个人帶着乔纳辛苦度日，好不容易盼到乔纳成了家，她却在同一年因罹患乳腺癌撒手人寰。从那以后，郭敏就发誓一定要好好照顾这个无依无靠的外甥女。只可惜，这个外甥女也是命运多舛，因为嫁给了一个缉毒警，年纪轻轻就成了寡妇。
因为有了乔纳的先例，所以郭敏一直就不太赞成莫兰跟高竞谈恋爱。她不想女儿跟乔纳遭遇相同的命运。她很希望莫兰能再找一个像梁永胜那样既有经济基础，又知情识趣的男子。她觉得无论从哪方面看，高竞跟莫兰两人都根本不相配。她不明白老公莫中玉为什么会对高竞如此感兴趣。
在法国的时候，两夫妻就为莫兰跟高竞的事讨论过好几回。最后郭敏还是作出了让步。虽然她在各方面都不满意高竞，但也不想成为女儿和老公的敌人，而且，她也明白，在热恋中的女儿是根本听不进任何反对意见的。不管怎么样，她决定今天礼貌地招待这位新女婿。
“高竞大概几点到？”郭敏问莫兰。
“我不知道。我打个电话给他。”莫兰皱了皱眉头，心里又骂了一遍高竞。
“他可能正忙着购物呢。”乔纳张大嘴笑道，“我听说今天他请假了，还听说他今天给好几个下属打电话问人家第一次上门送什么呢。”
莫兰不理会乔纳，给高竞拨了个电话。
“喂。”高竞接了电话。
“你在哪儿啊。”莫兰压低声音问道。
“我已经在电梯里了。”
“嗯，那你快点，我们都等着你呢。”莫兰叮嘱了他一句，就挂上了电话，心里却在七上八下的，不知道他会帶什么礼物来。
两分钟后，果然有人按响了门铃。
莫兰打开门，眼前豁然一亮。啊！他今天还特意打扮过了，不仅穿着干净整洁的白衬衫，还特意换了新裤子和新皮鞋，那都是前几天他们逛街时，她为他挑的。他的头发虽然还没有来得及去理，但现在她发现，略长的头发反而更能衬出他棱角分明的五官和成熟男人的味道，总之，他今天看上去神采奕奕，顺眼极了。
“哥，你真帅。”莫兰忍不住又学陈远哲的调调调侃他了。
他略帶几分紧张地瞪了她一眼。
这时她发现，他手里提着两个礼物盒子。
“是什么？”她悄声问道。
“看了你就知道了。我随便买的。”他瞄了她一眼，他的目光告诉她，他现在是强作镇定，其实内心紧张得要命，“也不知道你爸妈喜欢不喜欢。”
“你别怕，买错也没关系，我爸妈是最讲道理的人了。”她拉着他的手臂进了门。莫兰忐忑不安地帮高竞打开礼物盒子，看得里面的东西，她不禁绽开笑颜。
“爸，你看，高竞给你买了大闸蟹！”她知道旅居法国的美食家老爸最怀念的莫过于故乡的大闸蟹了，高竞这回可真是买对了。
听说有大闸蟹吃，莫中玉立刻喜出望外。虽然把大闸蟹放在漂亮的礼物盒子里有些夸张，虽然现在还没到吃大闸蟹最好的季节，但莫中玉觉得，像高竞这种向来不擅长讨好别人的家伙能不落俗套地想到买食物，已经非常难得了，至少比买保健品要强10倍。所以他立刻上前拍拍高竞的肩，以资鼓励。
“高竞，谢谢你，大闸蟹我很爱吃。”接着，他就兴高采烈拿着那串每只超过3两的大闸蟹走进了厨房，接下来，他要斩姜末准备蟹酱油，这可是他最爱做的事之一。
看见未来的岳父大人露出笑容，高竞松了一口气。
莫兰打开了第二礼物盒子，那里面是一面雕工精细的银制镜子。
“你说你妈不喜欢化妆品，我想她一定看上去比实际年龄年轻，不需要化妆品，我想这样的人应该比较喜欢照镜子。我没买错吧？”他紧张兮兮地低声在她耳边嘀咕，看见她朝他妩媚地一笑，才放下心来。
“亲爱的，你太棒了。”莫兰轻声道。
郭敏手里拿着那面镜子左看右看，她不得不承认，这面镜子的确非常精致漂亮，而且正是她喜欢的类型。拿着它会令人联想到充满异域风情的欧洲城堡，以及清晨坐在窗前，用穿着花边衬衣的手打开梳妆镜的场面。她觉得这面镜子跟她本人高雅气质非常吻合，她没想到像高竞这么一个粗枝大叶，愣头愣脑的人会想到买镜子，不禁对他有些另眼相看了。
“谢谢你，高竞。”郭敏笑盈盈地收好礼物，走进屋去。
不一会儿她走出来，手里多了一个小盒子。
“这是我跟她爸爸送给你的。”郭敏把盒子递给高竞。
高竞接过盒子，打开一看，是一块瑞士手表。
“这……”他忍不住看看身边的莫兰，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好，这辈子还没人送过他这么贵重的礼物呢。
“快说谢谢呀，高竞。”莫兰推了他一把。
“谢谢，伯母。”他有些不自然地说着，回头又看了莫兰一眼，好像在问她，收这么贵的礼物好吗？
郭敏朝高竞微微一笑。
晚饭结束后，高竞被莫中玉叫到里屋个别谈话。
虽然，高竞早在13年前就已经认识莫兰的父亲了，但不知道为什么，这次见到他，高竞觉得特别紧张。他想，有可能过去他只是以一个普通朋友的身份在莫家出现的缘故吧，而今天，身份不同了，自然感觉也就不一样了。他今天有种如履薄冰的感觉。
莫中医让他把手放在一个把脉专用的小枕头上，随后就开始给他把起脉来。
“身体不错，就是虚火有些旺。”过了好一会儿，莫中医才把冰凉的手指从高竞的脉搏处移开。
“我身体一向很好。我从小就进行体育锻炼。”高竞马上说。
“很多年前，我就知道你身体素质不错。”莫中医笑着点了点头，随后低头轻声说，“你的身体比小梁好。”
高竞暗自好笑，却没有答话。
“你真的喜欢我们家莫兰吗？”莫中玉一边把小枕头收好，一边问道。
高竞对莫兰的父亲略有了解，他知道莫中医是个脑筋活络，喜欢开玩笑的人，有时候还喜欢搞点恶作剧，这一点莫兰可能就是继承了父亲。他还知道，莫中医这个人不太好对付，是个脾气古怪，不按常规出牌的人，有时候还喜欢给人找点小麻烦。
“是的，我很喜欢莫兰，我爱她。”他紧张地注视着未来的岳父，他预感到今天莫中医不会轻易放过他。
“噢，这种话说说是很容易的。”莫中医轻描淡写地说。
“我真的很爱莫兰。” 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好这么说。
“我听说她经常煮东西给你吃。”
“是的。我非常喜欢吃她煮的东西。”他点了点头。
“我还听说在我们不在的时候，你已经睡到了她的房间。”莫中医冷淡地说。
高竞的脸顿时涨得通红，他感到自己的手心都开始出汗了。
“是，是的。我们……”他尴尬地嗫噜着，随后马上又用确定无疑的口吻说，“我对她是真心的，我不是在跟她开玩笑。”
“我觉得她为你做了不少事，可是到目前为止，你为她做过什么呢？”莫中医眼神锐利地盯着他。
这话把高竞问住了，他发现他还真的没为莫兰做过什么。
“我们莫兰在感情方面还是个单纯的小姑娘，只要她喜欢对方，就什么都肯为对方做。她也不会在乎对方有没有钱，其实我也不在乎，我只要你真心对她好就行了。”莫中医耸了耸肩。
“我真的很爱莫兰，我可以为她死。” 他终于想出一句表忠心的话来。
莫中医沉默片刻。
“你不用为她死。高竞，你只要为她做一件事就行了。”莫中医炯炯有神地盯着他。
“什么事？您尽管是。只要我办得到。”
“你当然办得到。”
“您说吧。”
“跟你妹妹绝交。”莫中医静静地说。
高竞的心往下一沉，他认真地观察着莫中医脸上的表情，一时间分不清对方是在开玩笑还是在说正经话。
“伯父……”他想说话，但马上就被打断了。
“你的妹妹曾经很不道德地破坏过莫兰的婚姻，这件事我无法原谅。我不希望莫兰结婚后还要勉强自己去跟曾经伤害过她的小姑子作亲戚。”莫中医斩钉截铁地说。
高竞觉得一阵头晕。他万万没有想到莫中医会提出这么苛刻的要求。他只有一个妹妹，他们相依为命一起度过了那么多年的艰难岁月，他怎么可能跟她绝交呢？而且妹妹以前受的苦，有一半都得归罪于他，虽然她在一些事上欺骗了他，这让他很伤心，但让他跟她绝交，这是他无论如何都办不到的。高竞呆呆地注视着莫中医，想着该如何回复这个棘手的要求。
“伯父，请原谅。”过了好久，他终于艰难地开口了，“我无法答应你这个要求。”
“你不是说你真心爱莫兰的吗？为什么连这么小的事都不能做到？”莫中医冷冷地看着他问道。
“伯父，我的父母死得早，我只有一个妹妹，请原谅，我不能跟她绝交。”他艰难地说着，心情渐渐滑入低谷，他预感到自己拒绝这个要求将会有什么后果，但是他真的无法答应这个要求。
“你有没有为莫兰想过？”莫中医对他的拒绝并不吃惊。
“我想，莫兰会理解的。”
“也就是说，在这件事上，你从来没为她考虑过，你只是指望她会容忍，会理解你，是不是？”莫中医紧紧盯着高竞的眼睛。
高竞说不出话来了，他觉得自己的嘴好像被什么东西钳住了，并且整个人好像一下子跌入了迷雾，他真的爱莫兰，但是被莫中医这么一说，他忽然觉得自己的爱好像并不纯正，他好像是从来没为莫兰考虑过这些，他一直想当然地认为，莫兰一定会理解他的，她气量大，什么都能包容的。
“如果以后，莫兰跟你的妹妹发生矛盾，你会站在哪一边？”莫中医继续问道。
“她们不会发生矛盾的，我妹妹不会挑起事端，莫兰也不会。”
“我是说假如。”
“我会站在有道理的这一边。”高竞答道，他不知道在这个时候，他这么回答是否妥当，但他发现莫中医的脸色忽然变得很难看。
莫中医站起身，走到他身边。
“你根本不爱莫兰，你更爱你的妹妹，看来你应该跟你妹妹共度一生才对。”他拍了拍他的肩，“我不希望莫兰被排在你妹妹的后面。”
说完他就走出屋去了。
高竞觉得自己的胸口像是被谁狠狠地打了一拳，他觉得又痛又憋闷。
等高竞下楼后，莫兰被父亲叫到房间。她有些不安，因为刚刚看高竞离开的时候脸色很不好，她很想下去送送他，因为今天是一个多月来，他头一天住回自己家，她觉得应该好好安慰一下他，所以当老爸叫她进屋时，她满心不情愿。
莫中医很简短地把自己跟高竞的谈话复述了一遍。
他话音刚落，莫兰便尖叫了起来。
“爸，你怎么能向他提出这么苛刻的要求呢？他当然不会同意！”她生气地说。。
“你这傻丫头，这是你们之间最重要的一个心结，如果这个结不打开，以后就算结婚了，问题也会层出不穷。”莫中医不慌不忙地说着，“难道你很喜欢跟他妹妹交往？”
“那，那倒不是。”老爸的问题正好切中要害，莫兰的确不想跟高洁有过多的来往，虽然她已经不恨高洁了，但自从发生那些事后，她已经很难再拿出真心来对待这个小妹妹了。
“如果你跟他妹妹以后有矛盾，难道你希望他站在他妹妹这边？”莫中医又问。
莫兰低头不语，她心里真不愿意去想这个问题，但是现在经老爸这一提，她发现这的确是个问题，她是不愿意万事都被排在高洁后面。
“可是爸，你提这个问题，你叫他怎么回答？难道你真的希望他跟他妹妹绝交吗？他对妹妹感情很深，他做不到的。”
“我并不是真的一定要他这么做，我只是希望他把你排在第一位，我希望他能考虑清楚了才跟我谈什么结婚的事。”莫中医走过去摸摸宝贝女儿的头，“莫兰，你可是我的心肝宝贝，我不希望你第二次婚姻再受挫折。虽然我觉得漂亮女人多嫁几次也无可厚非，但我知道你自己并不喜欢这样。”
“那当然，我那时候也是很希望能跟梁永胜白头到老的。”莫兰说着轻轻叹了口气，梁永胜当年在车里向他表白的情景还历历在目，那天她生日，他放了12个戒指在她的手心里，轻描淡写地说，你不肯告诉我你手指的尺寸，所以我多买了几个，不知道有没有适合你的。就在她满怀好奇地一个个试戴时，他忽然紧紧地抱住她，深情款款地说，嫁给我吧，宝贝。我才是最适合你的那枚戒指。我一定好好赚钱，让你过最好的生活。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有些发抖，眼神却是那么认真严肃，他可从来都没那么认真过。她就是这么嫁给他的，但不是因为他一下子买下12个戒指的那份慷慨，而是因为他认真的眼神。她曾经相信这个人一定会永远爱她，给她帶来幸福，但谁知最后还是分开了。
原则上，她想没有一个女人愿意遭遇婚姻失败，不管她对这个男人的感情是深是浅。
“其实，你跟小梁结婚之前就有一个结没有解开。”莫中医看女儿没有说话，便道，“那就是你跟高竞的问题，嘿嘿，你跟高竞一直就好得很，这才是导致你们离婚的真正原因。所以，这次如果你想跟高竞结婚，你们应该在结婚前把事情都弄弄清楚。”
莫兰觉得老爸说得很有道理。但是一想到高竞打扮得漂漂亮亮，拎着礼物兴冲冲来拜会未来的岳父母，结果却被浇了一盆冷水回去，她就觉得万般不忍心，他等这一天等了多久了啊，为什么一定要伤他的心呢？
“可是，爸，我不想看到他难受，也不想看到他为难。他以前吃的苦太多了，我跟他好，就是要给他幸福的，不是要折磨他的。所以我觉得有的事还是睁只眼闭只眼算了。反正，我们以后疏远高洁就行了。”莫兰说。虽然她也希望高竞能够在父亲面前表现得好一些，但她知道，要他说违心的话，那是不可能的。
几年前，有一次她当着别人的面开玩笑说她是他的女朋友，谁知道听了这话后，他竟然火冒三丈，当场翻脸。他不仅斩钉截铁地否认了她的话，还脸色铁青地向别人反复强调他们只是普通朋友，什么关系也没有。
事后，面对恼火不已的她，他怒气冲冲地解释道：
“我不喜欢撒谎，也不喜欢开玩笑，尤其不喜欢在感情上开玩笑。你不是我女朋友，你就不是。我不想假装，假的就是假的。如果不可能变成真的，你就给我闭嘴！别把我当傻瓜！”说完这番话，他就拂袖而去。
就是这件事让她忽然意识到他其实是非常喜欢她的，而且喜欢到连在旁人面前假装说一句，开一句玩笑都经不起的地步。从这件事上，她也明白，他不会说自己办不到的假话。她心想，其实他完全可以当着老爸的面信誓旦旦，毕竟老爸不久后就回国了，又不会监视他，谁知道他有没有真的跟妹妹绝交？可是他就是说不了。
听了她的话，莫中医走到窗边回头看了她一眼。
“莫兰，你到底还是不是我那个IQ超过120分的聪明女儿？为什么在这件事上你会这么蠢？我只是在提醒他关注你。”
“你的要求一定会让他很痛苦的。”莫兰担忧地说。
“男人年轻时吃点苦算什么！就怕年纪大了才吃苦，那才叫真正的苦呢。”莫中医无动于衷地说。
“爸，我看还是算了吧，你就当什么都没说算了。”莫兰有点不忍心。
“你这样把他当宝贝，会把他宠坏的。男人是经不起宠的，莫兰，我必须提醒你。就算再老实的人，也经不起宠。知道吗？”莫中医向下望去，看见高竞站在自己的车旁边低头沉思不由地呵呵一笑，问道，“你难道就不好奇吗？小丫头？你难道就不想知道高竞下一步会怎么做？”
这句话一下子就说到了莫兰的心里。她其实真的很想看看高竞会怎么做。
所以她没答话，只是注视着老爸那张亮堂堂的脸。
“你下去跟他道个别，叫他这几天不要来找你，因为你要陪我们四处转转。我明天的确要帶你去参加一个朋友的葬礼。”
“他还在下面吗？”莫兰怀疑高竞在等自己。
莫中医一想到又可以整整那个讨厌的老顽固施永安和他那个神经质的妻弟，心头就一阵兴奋。
“是啊，他在等你救她呢。快去打发他，别被他说服。”莫中医说着便爆发出一阵幸灾乐祸的笑声。
老爸，你真鬼。
但莫兰想了一想后，终于还是点了点头。
“好吧。”她说。

2.葬礼上的死亡事件
老爸告诉莫兰，这是一位明星的葬礼，但莫兰却觉得这葬礼可真够冷清的，别说排场不能跟张国荣和梅艳芳同日而语，就说这大厅也借得太小了，可能只能容100多个人吧。可是，莫兰后来发现，这个厅的大小其实正合适，因为根本没多少人来参加，她随意估摸了一下，大厅里顶多只有六、七十人。
“白丽莎女士，生前是一位才华横溢的艺术家。她品格高尚，为人谦和，待人接物充满热情，她不仅是听众心里的高音天使，更是所有人最亲密的朋友。” 正在念悼词的是白丽莎的弟弟白至中，一个50岁上下的肥胖中年人。他正站在礼堂正中央，一边抖动着手里的悼词，一边用手绢擦着额角的汗水。他五短身材，穿着一件质地精良的黑色西装，头发稀疏，有着跟他姐姐一样的白皮肤和小短手。
虽然白至中把白丽莎说得那么好，但莫兰对她一点印象也没有。
“白丽莎小姐1957年出生于一个普通的工人家庭，虽然家境贫困，但她从小就立志要成为一个杰出的艺术家。她在很小的时候就表现出非凡的舞蹈和歌唱天分，可惜由于家境贫寒，她没有机会上正规的学校学习，只好自学，她跟着一个业余舞蹈教师没日没夜地练习，后来又通过不懈的努力，终于在她20岁那年，也就是1979年考上了她梦寐以求的S市艺术学院。”
礼堂正中央挂着一张大幅的黑白照片，照片中的女人看上去约摸30岁，鹅蛋脸，五官俏丽，有一对妩媚撩人的大眼睛，虽然莫兰并不认识白丽莎，但从这张照片她不难判断，白丽莎的确是个标准的大美人。
“白丽莎女士是一位热情专业的舞蹈演员和颇有天分的歌唱演员，可惜在她23岁那年，因为一场事故，她的舞蹈事业遭遇了前所未有的打击，一个意外，因为这个意外，她摔伤了背，以致她不得不放弃她一直热爱的舞蹈事业，多年的努力化为泡影……”白至中停顿了一会儿才说下去，
“家姐白丽莎女士，曾经想成为一位杰出的舞蹈家，她也有能力在舞台上展示自己非凡的才华。但是，因为那场事故，她不得不离开她钟爱的事业，转而从事她并不十分感兴趣的演艺事业。这是她人生中一个低潮。但是，”白至中忽然提高了嗓门，声音又尖又细，把莫兰吓了一跳，“但是，一个好的艺术家，只要是一个好的艺术家，她总能找到出路。虽然，她对拍电影和电视并不十分感兴趣，但是她再次表现出她非凡的艺术才华和卓尔不群的演员天分。这对她来说是一个华丽转身。”
白至中忽然呵呵笑了起来，这男人可真怪，莫兰想。
“她很快就掌握了镜头前的艺术，在这二十多年中，她在荧屏上塑造了一个又一个充满个性，令人难忘的角色。”白至中冷笑着，用手绢擦了擦额角的汗。
“1989年，她曾经因饰演《爱与火》中方艳文一角而荣获第18届全国电视剧艺术奖，最佳女主角奖。她在这部戏中生动地演绎了一个被欺骗被凌辱，最后坚强地站起来，独自把孩子抚养长大的坚强母亲的形象。这个角色在观众中深受好评，至今还有热心观众写信来向她致意，可以说，这个形象正是白丽莎本人人生的真实写照。她本人就是一个美丽坚强、不屈不饶的好母亲。她独自含辛茹苦地抚养女儿长大……”
“白丽莎真的名演员吗？我怎么不知道？妈。”莫兰轻声问坐在她身边的母亲。
郭敏含蓄地一笑。
“她出名的时候你还小。其实她早就不拍戏了。”她轻声答道。
“爸上哪儿去了？”
“他在跟白丽莎的老公说话呢，他们是老朋友了。我真担心……”郭敏按住胸口，没有说下去。
“妈，你怎么了？”
“我希望你爸不要在人家家里有丧事的时候胡来。”郭敏担忧地说。
“别担心，妈，爸不会胡来的。”
“要是那样，就不是你爸了，我实在太了解他了。”郭敏无可奈何地叹了一口气。
莫兰不知道母亲在担忧什么，她只知道老爸今天看上去似乎挺兴奋的，看来他又要捣鬼了。这辈子老爸都像个长不大的老顽童，
莫兰决定继续听白至中念悼词，虽然参加葬礼实在不是一件令人愉快的事，但她怕留在家里会接到高竞的电话，现在她不想见到他，她希望他能把事情想清楚才来找她，所以她还是来了。
虽然白至中的悼词声情并茂，但莫兰还是觉得真有点啰唆。想到自己跟这个白丽莎素不相识却要被迫听这通废话，她就觉得满心不耐烦。
“1992年，她曾经在50集电视连续剧里扮演了一位因丈夫背叛婚姻而自杀的悲情女子。她以精湛的演技，把一个走投无路，备受伤害的年轻女子的绝望心理演绎得活灵活现，催人泪下。1993年，她又因主演电视连续剧《海之恋》中的三姨太形象而备受瞩目。在这部电视剧中，她把一个旧时代女性压抑的情感演绎得入木三分，给人留下了难以磨面的印象……”
天哪，难道他准备把白丽莎演过的电视电影都说一遍吗，莫兰想，不知道这个白丽莎究竟演过多少部电视剧。
《海之恋》这部电视剧她也有印象，她觉得整部戏里，最叫她受不了的就是那个动不动就从背后搂住大少爷发嗲的姨太太了，原来那就是白丽莎饰演的三姨太。这个角色可真叫人窝火，她在前20集一直哭哭啼啼地向大少爷表白，说自己有多爱他，结果好不容易大少爷投桃报李爱上了她，并准备帶她私奔的时候，她却突然又变了，说要跟老头子厮守一生。这算什么事啊！莫兰记得她当时看完电视剧后，便对母亲说，我这辈子绝对不当姨太太，也绝对不会嫁给比自己大20岁的男人。她的豪言壮语当时就把她父母乐坏了。她觉得那部电视剧烂透了。
“她为什么老在背后抱着大少爷呢？”她记得自己当时还问过这么一个幼稚的问题。
“因为那更有感觉呀？”她老爸笑嘻嘻地朝她挤挤眼。
“可是，要是大少爷突然放屁怎么办？”她为此很困扰。
她提完这个问题，她老爸说：
“装作没闻到呗。”接着他笑出了眼泪。
“在1996年，她主演了30集电视连续剧《花满楼》，这部电视剧虽然没能让她获得任何奖项，但却一样给观众留下了深刻的，非常，非常深刻的印象。……在剧中，她以无可挑剔的演技扮演了一位为了给死去的女儿复仇而苦苦追踪凶手20年的苦难母亲。”说到这儿，白至中的声音忽然变得异常激动起来，他拼命用手绢擦拭着额头上的汗水，莫兰觉得他的表现就像只蒸笼里的大闸蟹，也许他对姐姐感情太深了吧，她想。
“在这部戏里，白丽莎饰演的这位女士名叫秀华，她的女儿小敏在12岁那年被歹徒绑架并奸杀了，尸体一个星期后在一条小河里被找到，小女孩已经被折磨得面目全非。由于歹徒太狡猾，这件案子一直没有侦破，于是这位母亲决定自己去寻找凶手，她卖掉房子，背井离乡，四处打听，在20年中，为了找到凶手，她吃尽了苦头，不仅当过乞丐、保姆和三陪小姐，还数次嫁给自己不喜欢的人，最后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她终于……”说到这儿，白至中望向大厅尽头仿佛突然陷入了沉思，大厅里客人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她终于抓住了凶手，”白至中的声音变得十分阴冷，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大厅的尽头，“她没想到，凶手原来一直在她的身边，还是她一直非常信任的人……”
莫兰顺着白至中的目光转过头去，发现大厅尽头一个人也没有，她不知道他在看什么。
“虽然，这部戏没让她赢得任何奖项，但我觉得，这是她，白丽莎女士，一生中最最，重要的一部戏，它就是……它就是……”，说到这儿，白至中忽然又停住了，他张大嘴，却没说出话来，本来，人们以为这种反常的停顿，只是因为伤心过度，但一分钟过去了，白至中仍然没有开口，而且他的脸色明显已经变得惨白，大厅里的人开始骚动不安起来。
接着，令人震惊的一幕出现了。
白至中忽然伸出其中一只又胖又短的小手狂乱地抓着自己胸口的衣服，眼睛瞪得老大，他的嘴像鱼一样一开一合，随后，他轰然倒地。
几分钟后，警方赶到，发现白至中已经中毒身亡。
负责这个案件的是一位英姿飒爽的女刑警，莫兰听见别人叫她郑冰。

3.惹事的生日派对
“这真是出人意料的结局啊。”在回去的路上，莫兰的父亲暗自嘀咕着，却听到女儿在身后尖叫了一声。
“爸，你刚才去哪里了？我跟妈找了你老半天。”
“我去会我的老朋友施永安了。”莫中医笑嘻嘻地说，“他就是白丽莎的老公，一个不开窍的老顽固。”
“你做了什么？”郭敏担忧地问道。
“我只是准备给他介绍个女朋友。”莫中医说完大笑起来。
郭敏对着老公的后背白了一眼。
“爸，人家老婆刚死，你就给人家介绍女朋友也太离谱了吧。”
“那不正好吗？”莫中医得意地晃着脑袋，“我手头正好有个年届40的半老徐娘。也刚刚死了老公，两人正合适。”
“你这样胡闹要出事的。妈，你也不管管他。” 莫兰觉得老爸真过分。
“好了，这不算什么。”郭敏优雅地一笑，“我就是因为你爸与众不同才嫁给他的。要找一个永远有童心的男人并不容易。”
“可是，在人家办丧事的时候，给人家介绍女朋友也太那个了吧，人家还在悲痛中呢。老爸一点都不考虑别人的感受。”莫兰的脑子里忽然晃过一个人影，不禁心中一痛，禁不住有点恨老爸了，如果他昨晚不刁难高竞，现在没准她正跟他两个人开开心心地在什么地方约会呢，可现在她却要被迫来参加倒霉的葬礼，而且居然葬礼上还遇到了有人死，这真是霉上加霉。
“我是好心。施永安娶白丽莎根本就是个大玩笑，我早跟他说过100遍了。”莫中医一脸无所谓。
“是啊，你爸是好心。”
莫兰没想到对父亲的出格行为，连一向知书达理的母亲都会随声附和。
“你们两个，还真是天生一对。”过了好一会儿，莫兰才恶声恶气地说。
“记住，女儿，所谓夫妻，就是在明知他犯错的时候，也要站在他这边。”郭敏笑着说。
“在明知他犯错的时候，也站在他这边？”莫兰听得莫名其妙，“那不就等于是非不分？”
“他做的对，你站在他这边根本毫无价值，只有他做错了，别人都在谴责他的时候，你站在他这边才有价值。这才能体现你们是夫妻，是一家人。”郭敏悠然地拿出一把檀香扇轻轻摇了起来。
“together。懂吗？这才是爱情。”莫中医从前座回头瞄了莫兰一眼，“什么时候，你违了法，高竞帮你逃跑，这就说明他真的爱你了。”
“这根本不可能。”莫兰说着，又心虚地争辩了一句，“我根本不可能违法。”
“好了，别把话说过了。”郭敏说，“莫兰，我们的这种做法是基于对对方的了解。我知道你爸是什么人，他什么道理都懂，不用我来给他上课讲大道理。可违法又是另一回事了，老公，我是不会眼睁睁看着你干违法的事的。白至中今天跟你见过面吗？”
“当然见过，在葬礼之前，他拉着我，心急火燎地想说什么，可结果什么也没说。”
“为什么？”
“因为看见别的客人来了。”莫中医道。
“那你跟施永安一起除了给他介绍女朋友，还说了什么？”莫兰好奇地问道。
“我们聊了很多，他还是老样子，说起话来像在拍言情片，直叫我犯恶心。他跟我说起了白丽莎的生日派对。”莫中医说到这儿幸灾乐祸地笑起来。
“白丽莎究竟是怎么死的？”从刚才到现在，莫兰就一直想问。
“她因为被查出患了癌症自杀了，就在她生日派对当晚。”郭敏的话语中帶着犹豫。
“自杀？”莫兰不太相信地又重复了一遍。
“也许她是被人谋杀的。”莫中医马上接口，“也许她是被人谋杀的，白至中今天碰到我，就说了这么一句话……”
莫兰还想再问下去，却忽然发现父亲变了脸色。
“爸，你怎么啦？”
莫中医没有答话，脸色凝重。
郭敏觉得不对劲，紧接着问：“老公？”
“老婆，我闯祸了。”片刻之后，莫中医才说。
“你干什么了？”郭敏紧张地问道。
“白至中跟我说话的时候，我给他喝了一杯饮料。”
郭敏倒抽了一口冷气，莫兰还不太明白母亲因何反应如此之大。
“我在那饮料里加了巴豆。我本来想看他念悼词的时候出洋相，谁知道他会……”莫中医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好像白至中只是多上了几次厕所。
巴豆，一种泻药，莫兰的脑子里立刻作了名词解释。老爸真是够损的。
“爸，你加巴豆的时候谁看见了？”莫兰马上问道。
“我不清楚。”莫中医茫然地答道。
郭敏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片刻之后才低声道：
“但愿没人看见。”
莫中医想起了今天下午他跟老朋友施永安的会面。
虽然5年不见，但施永安还是老样子，穿着花格子衬衫，头发梳得油光锃亮，一副老年花花公子的模样。施永安是莫中医的大学同学，原来学的也是中医，不过毕业后改了行，他现在是位专职编剧，虽然名气不大，但在业界也颇有人缘。10年，他跟白丽莎在一部电视剧的拍摄中相识，随后鳏居多年的施永安便很快跟白丽莎结了婚。
莫中医一向不看好这两人的婚姻，因为他对白丽莎多少有点了解。很多年前，他跟白丽莎还谈过恋爱，但这段交往一个星期后就画上了句号，还是莫中医首先提出分手的，原因是他觉得这女人把生活当成了舞台，时时刻刻都在做戏。当他发现老朋友施永安坠入爱河的时候，曾经苦口婆心地劝他斩断这份感情，但结果却收效甚微。施永安最后，还是在1997年跟白丽莎结了婚。从那以后，白丽莎便不再参与影视剧的拍摄。
莫中医从施永安那里知道，这几年，白丽莎好像有志于成为一个女作家，经常在晚报上发表一些感言类的小文章，还写过几篇不知是真是假的言情小说。
“中玉，你不要把丽莎看扁了，丽莎的确是个不可多得的才女。”施永安曾经这样对他说。他在法国期间，施永安还曾经把妻子发表的文章通过电子邮件发给他，可惜他根本没看，他这辈子最不要看的就是软绵绵的言情小说了。
“心情怎么样？老兄？”他拍拍施永安的肩膀，坐到他对面。
“心如刀绞，万念俱灰。”施永安轻轻摇了摇头，“你是不会理解的，中玉，丽莎就是我的生命，现在她去了……”
莫中医不由地打了个寒噤。
“好了，斯人已去，节哀顺便。”他敷衍的点了点头，随后马上问，“你知道要忘记一个女人最好的方法是什么吗？”
施永安摆了摆手：“我不想听你那套理论。”
“就是新人换旧人，你觉得宋小春如何？”莫中医积极地问道。
“就是那个美女作家？”
“对啊，虽然年龄超过40岁，但不仔细看，也就30出头，而且长得也不错，又有文化，人家的小说现在很畅销，还经常上电视发高谈阔论，最近还有部小说被改编成了电视连续剧听说很红，娶到她是你的服气。”莫中医津津有味地说着。
“别再说了，我的心已经被丽莎帶走了，噢，丽莎……”
“宋小春到底哪点不如白丽莎？人家是才女，从来没结过婚，最重要的是，她家世清白，不会说谎。” 莫中医不耐烦地抢白道。
施永安用手按住脑门，痛苦地摇了摇头。
“中玉，我发现你根本不是人，根本就不是。”
莫中医轻蔑地扫了施永安一眼。
“好。我不是人，真是好心没好报。”他说，随后问道，“白丽莎到底是怎么死的？”郑冰在警察局的走廊里碰见高竞，不禁心中一动，他还是跟几年前一眼，无懈可击的外形，挺拔强壮的身材，加上忧郁的眼神，一本正经的表情，举手抬足都充满了男性魅力。他们认识的时候，他29岁，她26岁，警察局里两个倍受关注的大龄未婚青年。
她那时候是在分局上班，由总局的好心人牵线搭桥，把她介绍给了高竞。但两人的这次相亲很不成功，见过一次面后，高竞就拒绝再跟她继续交往，后来她主动给他打了几个电话想约他出来谈谈，都被他礼貌地拒绝了。
郑冰记得，她最后一次给高竞打电话，他好像终于有点不耐烦了
“你不要再打电话给我了，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他冷冷地说。
“可我听说你没有女朋友。”虽然他的态度让她措手不及，但她还是固执地问道
“是的。”
“这么说你是在暗恋她？” 她认为他只是在故意搪塞，所以又非常不明智地问了下去。不知道是因为她话语中的讽刺意味太强了，还是因为别的原因，他的声音更加冷漠了。
“这与你无关。”
“好了，你别骗我了，根本就没有这个女人存在，对吧？你是在故意诓我。”她继续纠缠道，“人人都知道你没女朋友。否则谁会给我们作介绍？”
他没说话。
“我到底，到底哪里让你不满意。”她现在想想，这么问可真蠢。
他想了好一会儿才回答。
“有些事就跟谋杀一样是命中注定的。”高竞的声音从电话里飘过来，“虽然临时起意也是杀人，但我总觉得蓄谋已久的谋杀，才是最正宗的谋杀，而且最完整、最合理，也最无法逃开。”
恐怕这世上会把爱情形容成蓄意谋杀的人，也只有高竞了。
她觉得这比喻一点都不恰当，再说无论是临时起意还是蓄谋已久，结果还不是殊途同归？她并不十分明白他说这番话的真实意思，但有一点是明白无疑的，那就是他确实不想再跟她来往了。
果然，说完那番宏论之后，他又用无比冷漠的语调说：
“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如果你再打电话来，我只好换号码了。”
从那以后，两人再无交往。
她知道他刚刚破获一个年度大案，目前正在休假，所以没想到今天会在这里碰见他。
“你好。”她落落大方地在走廊上跟他打招呼。
看见她，他似乎吃了一惊。
“你好。”
她伸出手，他迟疑了一下才伸出手，跟她握了握。
他的手真热，她想，忍不住用大拇指在他的手背上划了一下，他竟然没注意。
“最近好吗？”握完手后，她问，她知道他还没结婚，巧的是，她也没有，“听说你最近破了个大案子，我看见通告了，祝贺你。”
“谢谢。那是前阵子的事了。”他心不在焉地朝她点了点头，随后说，“听说你升职了，恭喜你。”
“谢谢。”她望着他，发现他比前几年成熟了一些，那会儿他还是个毛头小伙子，可是眼神却还是一样的忧郁，他有烦恼吗。“有空吗？”她问。
这问题似乎把他吓了一跳，随后她发现他故作轻松地问道：
“有什么事吗？”
“噢，没什么，我正好要去现场，送我一程怎么样？你不会那么小气吧。”她大方地说。
他想了一会儿，好像没找到拒绝的理由，于是他说：“好吧。”
接着他们一起出门上了高竞的车。
“这次是什么案子？”车启动后，高竞问她。
“你知道白丽莎吗？”
“不知道。”
“是个演员，她的弟弟在她的追悼会上被人毒死了。”郑冰简短地答道，一边回过头去看着他，忽然发现他的侧面也很有型。
他发现她在看他，有些不自在，但没有别过头来。
“你怎么啦？”他问。
“高竞，我想跟你说件事。”她用很真诚的语调说。
“什么事？”
“我就快结婚了。”她决定骗骗他。
“是吗？！”他回头又看了她一眼，“对方是谁？”
“也是个警察。”
“恭喜你。”他笑了，这回他是真心的笑，虽然他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齿，看上去又帅又诱人，但是这仿佛松了一口气的微笑还是深深地刺痛了她。
“谢谢。”她忍住心中的不快，尽量用轻快的口吻说，“个人问题终于解决了。现在就得忙工作了。高竞，你现在可是局里的大红人，以后在工作上，我得向你讨教，你不会拒绝吧？如果那样，你也太不够意思了。”
“别这么客气，我哪有什么可教你的。”
“有空探讨一下吧。”她说。
“好，没问题。”他爽快地点了点头。
“她那天心情不好，她在生日派对上喝了很多酒，还发了一通脾气，你知道，丽莎不是爱发脾气的人。”施永安伤心地用手绢捂住鼻子。
“对，你的丽莎脾气一会儿像林黛玉，一会儿像薛宝钗，就要看是什么戏码了。她究竟为什么要发火？而且还是在她自己的生日派对上？是不是因为更年期？”莫中医一边问，一边走到桌边东翻翻，西翻翻。
施永安没有立即回答。
莫中医回过头来：“什么原因？”
“癌症。”
“什么？”莫中医皱了皱眉头，这结果让他有些意外，他本来以为白丽莎的反常表现是绝经期妇女常见的神经焦虑症呢。
“子宫癌――晚期”施永安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这消息的？”莫中医又坐回到原来的位子上，正对着老朋友。
“是她死了以后，我看见了她的化验单。”施永安说到这儿，抽泣起来，“天哪，丽莎，她应该把这事告诉我，我们应该一起承担，我万万没有想到……她会做这样的傻事。”
虽然莫中医很同情老朋友施永安，但他还是不禁要在心里问一大堆的问题，白丽莎真的得癌症了吗？你怎么会知道的？病例是真的吗？化验单是真的吗？你有没有去医院问过？有没有找过给白丽莎看病的主治大夫？她有什么症状？不过莫中医马上想到，如果有人要假装患癌症，子宫癌应该是最佳选择，因为这种癌症不仅在初期没什么特别症状，有资料上还说，有5％的患者直到癌肿扩散到其它脏器的时候，仍然没有自觉症状。所以，假装生子宫癌的确非常有隐蔽性。白丽莎真的患了子宫癌吗？他心里打了个大大的问号。但是现在，他不打算再问下去了，因为他估计施永安什么都不知道，也可能什么都不想知道。
“说说那个生日派对吧。都有谁参加？”于是，他问了个不相干的问题。
“就几个她以前的朋友，还有我的儿子和她的女儿。”
“哪几个？”
“宋恩、骆平、”施永安想了想，“还有一个沈是强。”
“沈是强？那是谁？”莫中医对这个名字很陌生，真想问这是不是你老婆的旧情人，但看到施永安那副窝囊相，他终于还是把这句话扼杀在了他的牙缝里。
“晚报社长。”施永安解释道，“他跟丽莎是老朋友了，以前经常写文章捧她。”
莫中医想，谁知道这种“捧”是不是要付出代价。
“她连前夫骆平都请了？”这点让莫中医十分困惑，她知道白丽莎跟骆平已经离婚很多年了，而且两人之间好像还积怨很深。
“是啊。”
“为什么？”
“我也不清楚。也许，丽莎是想临走前见他一面吧。”施永安说到这儿，再度深深叹了口气，“噢，丽莎，我的丽莎……”
拜托，别念了。莫中医真想开口求他，但思路又一下子又飞到了别处。
她为什么要把旧情人和前夫都请来呢？她有什么目的吗？根据莫中医对白丽莎的了解，这女人做什么都不会是无缘无故的。所以，她这么做一定是目的的。而且，莫中医知道，施永安那个32岁的儿子施正云跟白丽莎也不和，至于白丽莎的女儿，骆小文呢，似乎母女之间永远是会存在代沟的，而且她似乎也很讨厌施永安这位满口文艺腔的继父。所以如果把所有人都请来的话，在座的大部分都是白丽莎的仇人，如果这样，这生日派对还真的不是一般的热闹啊，莫中医幸灾乐祸地想。
“跟我说说那个倒霉的生日派对。”莫中医兴趣盎然地提议。
“噢，中玉，你真不是人，为什么总让我回忆令我心碎的往事呢。”施永安叹息道。
“好吧，就算我不是人。”莫中医催促道，“快说。”
施永安从手绢里抬起脸白了他一眼。
“丽莎，你看谁来了？”施永安兴冲冲地从外面进来，却看见妻子白丽莎正一个人愁眉不展地站在窗前，似乎在想心事。
“谁来了？”白丽莎无精打采地问道。
话音刚落，就听到身后传来一身热情的招呼。
“丽莎！”
她转过头去，果然是宋恩。她走上前，跟宋恩拥抱了一下，随后疲倦地笑了笑。
“你怎么了？”宋恩问道。
“嗨，没什么。今天你要陪我跳支舞。”她妩媚地瞥了他一眼，又轻轻捶打了一下宋恩的胸口，“我到现在都很想念我们在拍那部《爱情为你舞蹈》的电视剧的时候跳的那支探戈呢，那时候你的舞技可真让人着迷。”
“陪你跳舞是我的荣幸。丽莎。”宋恩把礼物盒子递给她，她打开一看，便露出惊喜的神色，那里面是一只色彩斑斓的手袋，“太漂亮了，谢谢你。”
“祝你生日快乐。”宋恩说。
这时候，骆小文跟父亲骆平一起走了进来。一进门，骆平就朝宋恩投去轻蔑的一瞥。
“你来了。”白丽莎冷淡地朝前夫点了点头。
“嗯。”骆平也冷淡地回了一眼。
“里面坐吧。”施永安假装没看见妻子在那里跟宋恩窃窃私语，客气地招呼骆平，却发现对方两手空空就来了，不禁皱了皱眉。
“爸，先坐吧。”骆小文热情地给父亲倒来一杯茶，对施永安则置之不理。
施永安正忙着招呼客人，却见儿子施正云从里屋走出来，他环顾四周，随后耸肩一笑正准备再回房间，施永安叫住了他。
“正云！”
施正云转过身来，好像在问父亲，有什么事？
“海波什么时候回来？”
“我不知道，我现在去打个电话。”施正云冷淡地答了一句便拐进了里屋。
施永安知道，当建筑师的儿子施正云一向就非常讨厌当演员的继母白丽莎，这次如果不是他这个当老子的竭力劝说，他可能根本不会参加这个生日派对。说来也怪，往年丽莎的生日派对，都只有他跟丽莎两个人，他们或者去看戏，或者去高级饭店吃饭，他不明白为什么这次丽莎会如此兴师动众要请来那么多客人，就连跟她关系一向不好的前夫都请来了，这真是出乎意料。而且白丽莎还特别关照他，一定要把家人都请齐。可是施永安知道，家里的三个小辈，儿子施正云，儿媳齐海波，以及白丽莎自己的女儿骆小文都不喜欢她。他不明白白丽莎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他记得沈是强是最后一个到达的客人。
“抱歉，抱歉，丽莎，我来晚了，刚刚我在总社开会。抱歉，各位，等会儿，我自动罚酒三杯。”沈是强意气风发地走进来，一边跟施永安握手，“好久不见，永安，你又胖了，是不是最近营养太好了？”
“还是这么啰唆！快坐吧，我们都在等你。”白丽莎只是冷淡地沈社长笑了笑。
“其实丽莎那天不过是发了一通牢骚。”施永安打岔道，同时懒洋洋地瞄了莫中医一眼，明显不愿意再说下去。
“她说了什么？”
“你不会爱听的。中玉。”施永安为难地说。
“你这是什么意思？”莫中医注视着老朋友，忽然觉得他的犹豫里暗藏玄机。
“她骂了所有跟他认识的男人，还提到了你。”施永安说到这儿，忽然笑了笑，“你知道她怎么说你吗？”
“她怎么说的？”莫中医大感兴趣。
“她说你是她这辈子遇到的最好的男人。”施永安说到这儿，眼泪汪汪起来，“丽莎，我真没想到，我的丽莎会这么说，我一直以为她把你当混蛋的，而且你本来就是个什么都不是的大混蛋，大骗子。中医都是骗子！”
“坦白说，我也没很意外。”莫中医深沉地点了点头，同时又略感得意，被人表扬的感觉永远都那么好，更何况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呢。
不过，她为什么要说这番怪话？
我什么时候变成了她这辈子遇到的最好男人了？那施永安算什么？
现在他要听下去的兴趣更浓了。
“拜托，永安，快点说下去。”于是他催促道。
“你就是个没心没肺，冷酷到底的混蛋！”施永安恨恨地说，“我真不明白，丽莎怎么会说这样的话。”
因为人就是这么贱，得不到的永远是最好的，莫中医想。
“快点说。”莫中医朝他翻了个白眼，“你这娘们！”虽然是生日派对，但施永安总觉得晚餐的气氛有些压抑。原因很简单，整个晚上女主角白丽莎的情绪就一直不对头。
“你怎么了？丽莎？”他偷偷凑在她耳边问道。
“噢，别管我。”她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用汤匙百无聊赖地搅着面前的一碗汤。
“你是不是累了？”他再次担忧地问道，“要不要进去歇一会儿。”
“噢，永安，得了吧。”她不耐烦地推开他放在自己胳膊上的手。
“你心情不好？今天可是你的好日子啊。”宋恩笑嘻嘻地提醒道。
施永安万万没有料到，宋恩刚说完这句话，妻子白丽莎就把汤匙“当”地一下扔在面前的盆子里，尖声叫道：“是，我心情不好！”
她的举动让所有人都吃了一惊，大家都停下来注视着她，似乎都在怀疑刚才的那声尖锐女高音，只是某部电视剧里的台词。
“你怎么了？”好不容易回过神来的施永安惊慌地问道。
“我受够了，受够了你们这些男人！”白丽莎不理他，开始声泪俱下地发作起来，“你们一个个看上去都道貌岸然，人模狗样，但其实骨子里，一个个都是猪！是狗！什么龌龊的事都干、什么卑鄙的事都做！我有时候真想把什么都说出来！把你们做的那些事通通写进我的书里，我还要写上你们的真实姓名，让所有人都知道你们的真面目！”
说到这儿，她信手从餐巾纸盒子里抽了一张纸巾娇滴滴地擦起了眼泪。
“告诉你们，这辈子我碰到的最好男人就是莫中玉，一个中医，他虽然尖酸刻薄，又爱捉弄人，但他的心比你们任何人都纯正，他永远都不会干那些龌龊事！”
“丽莎！”施永安试图让白丽莎安静下来，但她还是说了下去，“别以为装一个笑脸，伸手扶一下，就能够洗干净你曾经做过的事，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不会忘记，噢，太可怕了，噢，你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我简直不敢相信，我那么信任你……你们这些猪！猪！”
“丽莎！”施永安再也忍不住了，他朝她大吼一声。
白丽莎忽然推开酒杯，跌跌撞撞地冲了出去。“她为什么说那些话？”莫中医心里想说，那番话可真像舞台剧台词。
“她情绪不好。”
“后来呢？”
“生日派对自然不欢而散，大家都提前回去了。”施永安无奈地摇了摇头。
“那她怎么样？”
“她回自己房间去了，一直哭了两个小时。后来睡觉前，她说一个人想到客厅去听会儿音乐，结果等早上起来，我们就发现，她一个倒在了沙发上。”施永安定定地望着莫中医身下的沙发，“就是你现在坐的这张沙发。”
莫中医立刻从沙发上跳了起来。
“你是说，一大清早你就发现她躺在沙发上自杀了。”
施永安望着面前的沙发，好像白丽莎仍然躺在那里。
“她可真美。丽莎，她可真美。”
莫中医向屋顶翻了个白眼。
“好了，我知道她很美。”他耐着性子问道，“她吃了什么？”
“氰化钾。”施永安虚弱地站起身，“看了她的化验单后，我才知道，她早有准备。”
“你有没有想过，她为什么要说那番话？”
施永安摇了摇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中玉，我没想到丽莎居然会那么瞧不起我，而她居然看中的是你。”他忧郁地说。
所以我早叫你不要娶她，她根本不喜欢你，你对她越好，她越是爱卖乖，莫中医好不容易才忍住了这句刻薄话。
最后，他搜肠刮肚终于找到一句还算有点人情味的安慰话。
“她这么说只是想刺激你，这是女演员的惯用伎俩，这正说明，她很重视你。”莫中医很诚恳地说着，并拍了拍老朋友的肩膀。莫中医这辈子共认识三个女演员，结果全都因为胡说八道而死于非命，所以根据以往的经验，他认为管住女演员的嘴比管住她们的身体更重要，而偏偏老朋友施永安什么都没管住。

4.警方盘问
高竞坐在电话机前犹豫了很久，终于还是拨通了莫兰的手机。他知道她这几天不想见他，他也知道那天自己的话让她很不开心，但是他发现自己宁愿打电话过去挨骂也不愿意生活中缺少她的存在，他实在不愿再重复一年前她彻底跟他断绝往来的覆辙。那段岁月的难熬和颓废至今让他记忆犹新。哪怕只是听听她的声音也好
“莫兰。”电话通了以后，他马上叫她的名字，但对面却没有声音。
“莫兰。”他焦急地又唤了一声。
她好像犹豫了好久才开口。
“高竞，有事吗？”她问道。他听不出她究竟是不是还在生气，但不太热情那是肯定的。
“你好吗？”他轻声问道，心里却希望她会问他同样的话，他想，如果她这么问的话，他就说，不好，因为你不在我身边，我过得像条狗一样，家里乱作一团，被子太脏，可是洗衣机又坏了，我没办法，昨天盖的是毯子，但是毯子也很脏，冰箱里的东西都坏了，新买的裤子和袜子都找不到了，家里一粒米也没有，我昨天一整天吃的都是方便面，我也想下楼去买盒饭的，但是我知道现在买什么都不会好吃，所以最后就什么都没买，我昨天一块肉都没吃，一片青菜叶都没吃，晚上也没睡好，又做了恶梦，梦见你跟别人结婚了，还梦见自己像小孩子一样尿床，真差劲，……
他本来准备了一番长篇大论，但可惜却没有用武之地，她只是说：
“我挺好的。”
接着，就沉默了下来。
过了一会儿，她说：“我等会儿要出去，如果你没什么事我就挂了。”
口气真冷淡，他伤心地想，我其实什么错也没犯。我对亲人好是应该的，只要我喜欢你一天，我也会对你的亲人好的，为什么你一定要强迫我在两者中作出选择呢？为什么总要揪住过去不放呢？
“你不要这样好不好？”他终于有点忍不住了。
她不说话。
“你让我考虑一下，行吗？那毕竟是我妹妹，我今天就打电话给她，我今天就打。”他信誓旦旦，但自己是否能做到，他心里却一点底都没有。他忽然就明白为什么有那么多人会在爱人面前撒谎的道理了，有时候，谎言不是刻意为之，而是情急之下不知不觉从嘴里流出来的。我并不想骗你，我还没作好准备，莫兰。
“这是你跟你妹妹之间的事，高竞，其实……”她欲言又止。
“你说。”他急切地催促道。
“我觉得你并不十分爱我，”听到她这么说，他刚想反驳，却被她截住了话头。她继续说了下去，
“我觉得你很自私，你只想到你妹妹的感受，却从来没有想过我的感受。当然，这也许得怪我，也许在我离婚后，我表现得太无所谓，太坚强了，所以你认为那对我来说根本就没什么，也许你还觉得，你妹妹从小吃过很多苦，所以我应该把婚姻当作玩具一样慷慨地送给她，同时还跟她说，希望你喜欢我的礼物，也许你觉得，因为我从小没吃过苦，所以那次经历对我来说还是件好事……”
“我没有！”他辩解道。
可她好像没听见。
“其实高竞，那件事让我很伤心。我伤心的不仅仅是丈夫移情别恋，还有朋友的背叛。我没想到一个叫我姐姐，叫了那么多年的人会突然抢走我的丈夫，我是那么的信任她，可是她是怎么对待我的呢？我遭遇的是双重背叛，高竞。你也许不知道，那时候我差不多对人生都失去信心了。而且，有很长一段时间，我都很想念梁永胜，其实那时候我还是很喜欢他的，要忘记三年的幸福生活并不容易，而且这样的结局并不是我选择的，我是被人强拉出来的，明白吗……”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拿着电话，脑海里重现当年她离婚后不久，从法国探亲回来后的样子，短发，牛仔裤，夹克衫，看上去顽皮又俏丽，她笑盈盈地对他说：“我现在是自由身，从明天起，我要跟100个帅哥约会，我现在的人生目标就是打破伊丽莎白泰勒结8次婚的纪录。”他从来不知道，这份洒脱原来都是假象，原来那时候她很伤心。
“难道你从来都不觉得你妹妹欠我一声道歉吗？”她在电话那头问他。
“对不起。”他说。
她沉默了下来。
“莫兰。”他紧紧握着电话听筒，好像那就是她的手，“我对不起你。”
她仿佛在那边轻轻叹了口气，终于问道：“你昨天一个人，过得好吗？”
这下他没办法再诉苦了，他只能说：：“不太好。”
“那你多保重。”她说。
他听到电话里出现了门铃声。
“我们家有客人来了，我不跟你说了……”她急匆匆地想挂电话。
“莫兰！”可他还想说下去。
“我不想强迫你做什么。”她急促地说，“我只是对你很失望，也许我们根本不应该在一起。”说到最后那句时，她的声音轻了下来。
“你说什么？”其实他已经听清了，但是她没再答话，他只听到电话那头传来“嘟嘟”的声音，她已经挂了。
他拿着电话在那里站了很久，几次想再打过去，都放弃了。
他决定今天去看看她。
无论她愿意不愿意，他一定要见她。
莫兰一放下电话就后悔自己又对他说出了决绝的话。因为出了一口恶气后，她忽然发现心里的气已经消了一半。她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没问问前一天他吃了些什么，怎么整理的衣服，晚上睡得好吗？虽然理智告诉她，她刚才的那番话既坦诚，又有分量，而且也说得恰是时候，如果她不说，他恐怕永远都想不到，但是她不喜欢刚才的自己，听上去太像怨妇了，她并不想揪住过去不放，跟他闹个没完。她真想打个电话去对他说，高竞，刚刚我说的通通不算，咱们还是忘掉一切出去玩吧，我很想去吃农家菜，也很想去爬山，……但是她也知道，她不能打这样没志气的电话。
有时候，她恨自己的没记性和缺乏原则。
她冷静地告诉自己，现在应该给他多点时间，让他想清楚这些问题，但是她又怀疑他是否真能想明白她说的话，并且完美地把事情处理好。她真想向他提供一张危机处理专家的名单，或者自己易个容去帮他出主意。
可是他会接受帮助吗？他不会。他就是这么一个不开窍的人。
她一边肯定自己的理智做法，一边却还是拿起了电话。
她很想告诉他昨天葬礼上的怪事，想问问他是否认识郑冰，是否可以帮他打探一下案子的详情，当然，其实她自己也明白，这些都是借口，归根结底，她就是想跟他再说说话，最好给他些暗示，教他下一步该怎么做。可是，好像这也太没志气了，到底要不要给他打这个电话呢？如果打过去，我该用什么态度跟他说话呢，她盘算着，可以有三个选择：
A.装作刚才没接过他那个电话。
B.恶声恶气要求他为她办事
C.温柔点
她决定视心情而定，大致上，她自己倾向于A。
因为她既不想太纵容他，又不想把他推得太远。
然而，就在她准备拨电话的时候，她听到外面客厅里响起一片嘈杂之声。对啊，刚刚有人按了门铃，是谁来了？
她终于放下电话，打开自己房间的房门走了出去，却见客厅里果然有两个陌生人，其中一个就是她先前见过的那个女刑警郑冰。郑冰正在跟父亲莫中医谈话。
“莫先生，请问你是否在9月2日参加了白丽莎的追悼会？”她的语气不紧不慢。
“对。”莫中医点了点头。
“那么，请跟我们走一趟。”她说。
“为什么？”莫兰的母亲郭敏紧张地叫了起来。
“到了局里，我们慢慢谈。”郑冰没有理会郭敏，只是很威严地盯了莫中医一眼。
“爸！怎么回事？”莫兰禁不住也问了一声，同时跟母亲交换了一个眼色，其实她们两个心里都明白为什么警察来找莫中医。
“好，那就走吧。”莫中医不慌不忙地站起身。
“你别担心，你什么也没干，他们不会冤枉你的。”郭敏担惊受怕地说着，一边看了看郑冰的脸色。
“啊，我会这样安慰自己的。”莫中医笑着说。
莫中医就这样被帶走了。
莫兰呆呆地注视着父亲的背影，脑子里忽然闪现出一个名字，乔纳。
她立刻拨通了表姐的电话。
“我姨夫真她们是个大混球。”听了她的叙述，乔纳却在电话里大笑。
“你笑什么！”
“居然给人家放巴豆，那是应该在牢里呆两天才行。”乔纳好像根本无所谓，“他就属于不打屁股就不乖的混蛋！”
“喂，我爸哪里得罪你了！”
“你放心，郑冰是个好警察。不会乱冤枉人的。”乔纳收起笑，换了一副口吻说话。
“真的吗？”
“她可是分局的钢木兰。很吊的女警察，不过，嘿嘿，”乔纳又坏笑起来，“我最近听到一个传闻。”
“我对她的传闻没兴趣，我只想要那个白丽莎的资料，你帮我搞定吧。”
“那没问题。” 乔纳忽然压低了嗓门，“她跟你那位有关。”
“噢？”莫兰马上紧张起来。
“他们相过亲，据说她是唯一一个，见面之后，高竞将她送回住处的对象。”
“那又怎么样？”
“昨天她叫来接她的司机自己回去，结果有人看见她上了高竞的车，”乔纳又粗声笑起来，“哇哈哈，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你想说什么？难道她喜欢高竞？”莫兰试探地问道。
“妈的，总不见得喜欢他的车吧！”乔纳说，“反正我提醒你，这女人很厉害，她什么都比你粗，就是心比你细。所以你自己看着办吧。”
这消息让莫兰听了很憋闷，她眼前又出现郑冰那冷冰冰的面孔和健壮的身形。郑冰属于大号型美女，身高172公分，骨架比她大很多，脸大，眼睛大，嘴大，鼻子也大，什么都大，胳膊上还有肌肉，看上去就是个力量型的女人，但是并不难看。
他会喜欢这种类型吗？可是即便不喜欢，还不是让她上了车。男人为什么总喜欢随便让女人搭车。
“我不管了，随便他。”她又回想起他跟冷杉的车上亲密，于是没好气地说。
“你放心，我看他不喜欢骑大马，还是喜欢遛小羊。毕竟警察局的大马千千万，古董小羊却难找。”乔纳笑道。
但莫兰已经生气了。
“算了，我说了，随便他，我现在只关心我爸的事，快点帮我找找白丽莎和她老公的资料。”她气呼呼地说。
“你觉得我爸需要请个律师吗？”莫兰问梁永胜，这已经是20分钟以后了，莫兰跟乔纳通完电话后便匆匆赶往梁永胜的律师事务所。
“现在还没到时候，我相信只要岳父大人真的什么都干，他不会有事的。”梁永胜很有自信地说。
“真的吗？”莫兰还是忧心忡忡，“冤假错案不是每天都有吗？而且你也不是不知道，我爸这人嘴又坏，他们审问的时候不会打他吧。”
“你不用担心，现在大城市不会有这种事的。”梁永胜递给她一杯柠檬水，“我明天帮你去打听一下。”
“谢谢。”她说。
他发现她脸色不好，问道：“你怎么啦？”
“你认识白丽莎吗？”她问。
“女明星嘛。”梁永胜笑笑，“不过我没看过她演的大烂片，我只在宴会上见过她。”
“她是个怎么样的女人？”
“说不清楚。”梁永胜摇了摇头，“好像有点……假。”
“假？”莫兰忽然眼睛一亮，马上露出咬牙切齿的表情，“嚯，你一定偷看人家的敏感部位了。她是不是整过容了？”
“你是说隆胸啊？”这话题显然很对梁永胜的胃口，他马上裂开嘴笑了，“我岂止偷看，我还偷袭呢！”
“啊！你真恶心！”她惊叫道。
“骗你的，我的品味还不至于那么差。”他笑得很欢。
“那你说她假，是什么意思？是说假话？可是你在宴会上也不会跟她说很多吧，你怎么能肯定她在说谎呢？”
“她是整过容。”他津津乐道地说，“不仅仅是隆胸，还垫过鼻子，开过双眼皮，拉过皮，抽过脂，去过眼袋，重新做过下巴。”
听他报了这一大串，莫兰十分惊讶。
“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我看出来的。”梁永胜得意地整了整领带，好像那里安装了一个窥破女性整容奥秘的电子按钮，“我认识一个整容医生，他曾经教我怎么看对方有没有动过手术。”
“你的朋友还真多。”莫兰都有些妒忌他了，为什么他有那么多有用的朋友，她也很想知道，整容的破绽在哪里。
“那自然。”他点了点头。
“除了整容，还有什么假的？”
“她说话的方式很像在演戏。我怀疑她根本分不清哪是现实，哪是舞台。”说到这儿，他忽然哈哈大笑起来，“你猜她跟说什么？”
“她说什么？”
“她问我是否打离婚官司。”
这句话马上让莫兰来了兴趣。
“她想离婚？”她瞪大了眼睛。
“也许吧。但是后面的话实在很有趣，她说，我觉得离婚是爱情的升华，只有离婚才能体会到真正的爱情，只有分离才能体会到相聚的难得。你越是爱一个人，就越是会想尽办法离开对方，越是恨一个人，却会不知不觉往他身边靠。所以，离婚不是爱情的终点站，它是另一种爱的方式，只是它就像盲人的眼睛，聋子的耳朵，瘸子的腿，是遭人厌弃的残缺之美而已。”他说着停了下来，皱着眉头沉默了几秒钟才笑着说了下去，“她的语调抑扬顿挫的，好像在念台词。那时候，我觉得她的话很可笑，现在却觉得也不是没有道理。”
他深深叹了口气，却没有看她。
她也没有看他。
“那么她是真的要离婚还是怎么的？”她尽量用轻松的口吻问道。
“她问我要了一个电话号码，说第二天会跟我联系，但后来我再也没接到她的电话。”他微笑着摇了摇头，“再后来我在另一个宴会上碰见她，她就装作不认识我了。”
“那可的确很奇怪。”莫兰道。
一阵沉默。
她发现他注视着自己的酒杯不知道在想什么。片刻之后，他开口了。
“亲爱的”他忽然这么叫她，她知道，他又要打听她跟高竞的事了，果然，接下来一句就是，“你们两个现在怎么样？”
“我现在是他的女朋友，就是这样。”她装作若无其事。
他直起身子，用小毛巾擦了擦手：“哈，终于得手了，他。”
“你管得可真宽。”她白了他一眼。
“他昨天晚上给高洁打电话了。”他轻描淡写地说。
“是吗，他说什么了？”
“他说想请高洁吃顿饭，叫我也去。听上去情绪不好。”梁永胜脸上慢慢浮起一个笑容。“他为什么要请我们吃饭吗？”
莫兰觉得心情很复杂，既有点开心，又有点内疚。
“我不知道。”
“他说时间他来定。我怎么感觉好像要跟我们吃分手饭。”梁永胜凑近她问道，“是不是岳父大人给他出难题了？”
梁永胜可真是聪明人，莫兰想。
“其实我觉得这件事错在我。”见她没否认，他道，“没有我，什么事都没有。”
她抬起头看着他。
“你看这样好不好，我让高洁主动提出跟高竞断绝关系，让他们签一张协议。我担保我可以说服高洁。”他诚心诚意地说，“莫兰，这件事让高洁提出来更容易解决。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她愕然地看着他。
“我认为高竞确实很难做出选择，其实我也不希望高洁太难过。”他严肃地说。
“你不觉得高竞的事应该让高竞自己解决吗？”她愕然地问道。
“莫兰，这不是高竞的事”他注视着她，“这也是你的事。我了解高竞，也了解你，我不希望到最后事情弄到不可收拾。既然是个问题，应该考虑的是如何妥善解决，而不是让它越变越复杂。你同意吗？”
她看着他，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我一直都希望你能开心。就算我跟你离婚，跟高洁演那场戏，我也不是真的想伤害你，我希望你明白。难道跟他闹得不可开交，你会很开心吗？”他静静地看着她的眼睛，心里漾起一丝酸楚，但他还是尽量用满不在乎的语调说话，“所以，让我来解决。我保证，高洁会顺利从高竞的身边消失。这个结果的确是她欠你的。当然，她不会悲痛得去自杀的，我会100倍地补偿她。也许，只要拆掉我的个人空间就可以了。”
她注视着他那张瞬间变得极为认真的脸，忽然产生了一种想趴在他肩头痛哭一场的冲动，但是她忍住了。
“谢谢你，永胜。”她压抑地说，“我觉得这事还是让高竞自己解决比较好。”
他看了她好一会儿。
“为什么要走远路呢？”
“永胜，你不要把他看扁了，我相信他能独立把事情处理好的。”她挤了一个微笑给他。
高竞扑了个空，他没有在莫家找到莫兰，而莫兰的母亲郭敏也没有告诉他到哪里才能找到她，于是他只得帶着几分失落和不安离开了她的住处。
他走到街上，耳边回响着她刚刚在电话里说的那番话，“有很长一段时间，我都很想念梁永胜，其实那时候我还是很喜欢他的，要忘记三年的幸福生活并不容易，而且这样的结局并不是我选择的，我是被人强拉出来的，明白吗……”
这段话好像榔头一样不断敲打在他心上。他从来没想到，离婚对她的伤害有那么大，他一直以为她是不在乎的，现在他终于明白她为什么那么讨厌高洁了，也忽然明白自己实在不能算是一个称职的男友，他的确从来没站在她的立场上考虑问题，想到自己在她离婚后，不仅没有安慰过她，还曾经肆无忌惮地说过很多刻薄话，他就心里难过得要背过气去。
他决心要为她做点什么。
他在街上自己的车旁边站了好久，最后还是打了个电话给高洁。
“哥。”高洁接到他的电话很高兴，但是一听到她轻快的招呼声，他却说不出话来了。
“高洁。”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
“有事吗？哥？我等会儿要出去给永胜订生日宴，我看你就别请我们吃饭了，还是我们请你吧。”她似乎心情很好。
“我一直想问你。梁永胜对你怎么样？”他问道。
“永胜是个幽默的人，跟他生活在一起，我整天都在笑。他对我很好，你就放心吧。哥。”高洁说话的语调很活泼，她以前不是那么活泼的人，是婚姻改变了她，他曾经为这改变深感欣慰，每次听到她这么说话，他都很高兴。但是今天，这份活泼却加重了他心里的负疚和难过。
“高洁，明天晚上我们一起吃顿饭。我请客。”他说。
“好，在哪儿？”
“就在上次梁永胜请我们一起吃饭的地方。”
“可那是家高级饭店。”高洁似乎想为他的钱包担忧。
“没关系，我这个当哥哥的还没请你吃过一顿像样的饭呢。”
高洁想了想，才道：
“好吧。”
“那就明晚7点，可以吗？”
“好的。”
“高洁。”他忍不住叫她。
“什么事？哥？”
他踌躇了半天，终于把堵在喉咙口的话说了出来。
“那年的事，是我对不起你……”他刚说到这儿就被高洁打断了。
“哥，别说了，我都忘了。”
他对着电话里的妹妹笑了笑。
“那好吧，明天见。”
“嗯，拜拜。”高洁在电话里轻快地说了一声，便挂了。
他收了线后，又给莫兰打了个电话，但是对方竟然关了机。
晚上6点刚过，莫兰正在厨房里一边烧菜，一边跟母亲商量父亲的事。据梁永胜打听，莫中医当天下午已经在警局作了测谎试验，他估计一旦测谎通过，第二天莫中医就可以回家。两母女正在猜测着测谎结果，却见乔纳脸色铁青地开门进来。
“你怎么会那么早回来？”莫兰很惊讶，在警察局担任档案员的工作狂表姐一般不到晚上8点是看不到人影的。
“别提了！我今天倒霉透了！”乔纳气呼呼地从冰箱里拿出一个苹果来。
“怎么啦，乔纳？出什么事了？”郭敏关切地问道。
“我就快被人撬了！”乔纳嚷道。
“什么意思？”莫兰端出一盘炒青菜来，好奇地问道，她难得看见表姐如此光火。
“今天下午我对面来了个女人！”乔纳洗了苹果，坐到餐桌边，开始大声抱怨起来，“那女人叫张小桃，长得不错，听说是学档案的，上面叫我帶帶她。”
“那不是挺好的，平时你都一个人，想找人说话都不行。现在你有伴了。多好。”莫兰始终认为上班闲聊是人生的一大乐趣，所以她觉得对面坐个女同事未尝不是件好事。
“好你个头！这女人明摆着就是上面安排了准备来取代我的！难道你连这也看不出来？”乔纳大吼。
郭敏噗哧笑了出来。
“取代你更好。呆在那地下室工作除了最后患上关节炎有什么好处，还不如趁机换个工作。”
“姨妈，我爱这工作，就跟你爱你的皮肤差不多。”乔纳大口咬苹果。
“嗨，那你也不能肯定人家一定是来取代你的吧。”莫兰觉得表姐有些神经过敏，“再说，你已经干了那么多年，你的工作一直是被上面认可的，怎么会轻易找人取代你呢？”
乔纳瞪起了金鱼眼。
“问题是，上面现在换人了！最近新来了个副局长，我他妈的归他管！”乔纳咬牙切齿地说，“妈的，我敢肯定，张小桃这女人肯定跟他有一腿。要不然干吗这么安排？想不到我一个小小的档案员的职位也有人盯着。真他妈的，什么世道！”
莫兰前不久就听高竞说，他们单位最近新来一个年轻的副局长，只比他大5岁。据说这位名叫郑恒松的副局长本来是负责扫黑组的，因为工作成绩斐然最近才被刚升的职。
“听说你们那个副局长很年轻呢。”
“对，38岁的腐败猪！我第一眼看见他就不顺眼，居然今天下午还找我个别谈话。”乔纳眯起眼睛盯着空气中的假想敌说道。
“他跟你说什么了？”
“他眨巴着一对猪眼睛问我，今年几岁啦，干这行几年啦，对这工作有什么感想啊？……妈的，就差问我一周干几次了。”乔纳说完这句看了一眼受到惊吓的姨妈，略帶歉意地说，“姨妈，我是粗人，别见怪。”
郭敏笑着白了她一眼。
“你怎么回答的？”莫兰担心表姐乱说话。
“我直截了当地问他，为什么安排张小桃在我的对面？结果，他就开始长篇大论地谈他的工作计划，我实在听得不耐烦，就开始翘起腿抽烟，妈的，他以为他自己在作政府工作报告吗？不知道他说了多久，反正我没听，最后我只问他，我可以出去小便吗？”
郭敏和莫兰都忍不住笑起来。
“你这孩子，怎么能这么对领导说话呢？”
“对啊，他一定生气了。”莫兰笑着说。
“这就是人家当领导的本事，我居然看不出他是否在生气。妈的，涵养还不是一般的好，这种人才爬得上去！他居然反问我，要纸巾吗？”
“他人不错啊。”莫兰大笑，觉得这年轻的副局长还真幽默。
“他长得怎么样？”郭敏忽然问道。
“斯文败类！”乔纳又咬了一大口苹果。
因为乔纳没有给莫兰帶来白丽莎的资料，所以莫兰只能自己在网上搜索，她发现关于白丽莎的新闻并不多。实际上，从1997年她结婚后，就很少能从娱乐新闻里见到她的踪影了。莫兰问过母亲，即便是在事业鼎盛期，白丽莎也没有像她弟弟在悼词中所说的那么红。虽然她也的确获过奖，但那些奖并没有给她帶来多大的声望，她充其量顶多只能算是一个二流电视剧演员
莫兰发现在网上几乎找不到关于白丽莎的新闻娱乐报道，但她在一篇1995年的社会新闻中意外地发现了白丽莎的名字。整篇文章很短，不过五百来字，新闻标题是“前夫强奸演员前妻获罪入狱”，让莫兰感到很吃惊的是，文章中竟然直接使用了白丽莎的真实姓名。莫兰自己也在杂志社呆过，她知道这种指名道姓的方式不是新闻媒体的一贯作风，因为除非是特别要求，否则这么做很容易引起纷争。那么，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呢？是白丽莎故意在自己炒作？还是有人在整她？
再仔细看文章的内容，她更觉得不可思议。
文章中称，一天晚上，白丽莎排完戏回家，刚打开门，就被人迎面捂住了鼻子，她感到喘不过气来，浑身发软，接着，她就昏了过去。等她醒来后，她发现自己赤身露体睡在一个男人身边，那个男人就是她的前夫骆平。这个骆平也没有穿衣服，看见她醒来，便向她狞笑了几声，说道：“臭娘们，你终于醒了，让老子再来伺候你一回！”接着，他就翻身过来强奸了她。白丽莎称自己是在被迷药迷晕的情况下才勉强就范的。后来她趁骆平发泄完兽欲睡着的时候，一边哭一边报了警，接着警察在3分钟内赶到，将骆平抓走了。文章的最后一句说，骆平不久后被判了1年有期徒刑。
莫兰觉得整件事都很富戏剧性。首先，白丽莎排戏归来，一进门被人迎面捂住了鼻子，这种袭击方式好像破绽也太多了，女方完全可以提起腿攻击对方的下盘，莫兰认为，在黑暗中，案犯如果从背后攻击则更为明智。其次，等她醒来，她发现她赤身露体地躺在男人身边，好奇怪，既然如此，说明罪犯已经得手了，那干吗不跑，还要睡在她身边等她醒过来？这不是自投罗网？第三，那男人说的话也太台词化了，感觉太别扭，太不真实了。最后，白丽莎居然趁男人睡觉时打了报警电话。莫兰觉得这强奸犯也太不专业了，竟然干完活就睡了过去了，而且睡得那么熟，就连夜深人静，被害人一边哭一边打电话都没把他吵醒。
总而言之，她觉得整件事很微妙。
她认为有必要查一下当年这件案子的档案，了解一下事情的来龙去脉，她怀疑这案子根本就不成立。这事又得求表姐了。
于是，她敲响了表姐乔纳的房门。
“什么事？！”乔纳还没从刚才的火气中恢复过来。
“帮我查件案子怎么样？”
“不行！”乔纳没好气地说，“谁知道对面那女人是不是在监视我！”
“你只要帮我查一下有没有白丽莎涉及的案子就可以了。”
“我今天查过了，没有。”
“一件也没有？”
“没有。”乔纳正想关门，莫兰硬是挤了进去。
“你不要生气了！”莫兰安慰道，“说不定，那个张小桃根本不是来取代你的。你们那个副局长也没这么说啊。”
“哇，你可真幼稚！”乔纳作出受惊的表情，“他当然不可能承认喽！这些当官的，什么都藏在肚子里。你不知道，他以前是反黑组的，人家都叫他笑面虎，阴得很。如果不是让他的姘头来取代我的职位，我一个屁也不是的档案员，他干吗找我的麻烦？以前的老局长跟我的关系多好，见面对我客气得不得了。妈的，开会的时候，还给我递香烟呢。有一次，我还帮他在网上查治疗前列腺增生的方法呢，这关系多舒服！”
莫兰笑道：“我看他也未必是找你麻烦，也许是新官上任三把火吧。”
“他妈的，他刚刚居然打电话给我，说我上完厕所没有回去跟他报道，要我明天中午11点半在饭厅等他，他要继续跟我单独谈话。妈的，他是不是吃饱了撑的！我现在知道，领导有多空了。我从明天起，就要给他的小姘头张小桃好看！”乔纳的嗓门大得不得了，“快点帮我去想整人的办法！你不是很聪明的吗？”
这个副局长真有趣，莫兰想。
“我真想见见这个斯文败类。”莫兰说。随后又问道，“你怎么知道张小桃是他的姘头？”
“因为她有一次提到他居然叫他小松。结果我问她，他究竟是哪里松，她就生气了，一个小时没跟我说话。所以很明显，她就是他的姘头！” 乔纳道，“顺便告诉你一下，他是郑冰的哥哥。”
“真的吗？”莫兰这才想起两人都姓郑。
“所以我们两个现在是同仇敌忾。懂吗？赶紧给我想两个整人的妙招来！”乔纳命令道。
“那你继续帮我查白丽莎和她弟弟以及丈夫的资料。”莫兰提出条件。
乔纳想了想，最后缓缓点了点头。
“ok！”她说，随后又高声喝道，“明早先给我想个办法来整那小姘头！”
“其实那很容易。”莫兰道，“只要她无论说什么，你都说不知道就行了。你不是怕她取代你吗？不知道不就没办法教她了？你可以动动手脚，把她把电脑弄坏，这样别的同事就会抱怨她，她就无法取代你了。”
“还有呢？”乔纳瞪着她问道。
“跟郑恒松说，让张小桃代替你干两天活，然后想办法让她出错，让所有人都知道她不如你。”
“还有呢？”
“郑恒松跟你单独谈话时，帶上张小桃，你可以想办法在饭厅让大家认清楚他们两个的关系！”
“还有呢？”
“没有了！”莫兰喝道，“这几点你都做到就不错了。”
“妈的，要是早100年，你肯定是个挨千刀的奸臣啊！”乔纳瞪着眼睛感叹道。

5.分手
梁永胜牵着高洁的手走进饭店大堂的时候，高竞已经到了。梁永胜远远看到他一个人坐在窗边的一张台子边抽烟，脸色凝重。也许知道要上高级饭店就餐，所以他今天穿得很体面，但无论多光鲜的打扮都掩盖不了他身上的那股颓废气质。在梁永胜的记忆里，高竞大部分时候都不快乐，他几乎没见他开朗地笑过。这也难怪，梁永胜想，以前他总是想尽办法刺激他，所以他们两人在一起时，高竞也的确笑不出来。
“嗨。哥。”高洁走上去亲热地打招呼。
“你好。”梁永胜微笑着跟高竞握了握手。
“你好。”高竞淡淡地跟他打招呼，随即把菜单递给高洁，“你点菜吧。”
“哥，那我点了。”高洁笑盈盈地说着，回头看了一眼梁永胜，好像在跟他说，如果我哥哥钱帶得不够，你要帮忙。梁永胜轻轻点了点头。
“你最近好吗？听说你在休假。”梁永胜趁这当口想跟高竞寒暄几句。
“是啊，我在休假。”
“都干什么了？”
“没干什么。”高竞说。
梁永胜没再问下去，他知道对方心不在焉。
梁永胜大致已经猜到高竞今天请他们吃饭的意图，他本来想告诉高洁，以便她在遭受打击之前可以有个心理准备。但他后来想想又打消了这个念头，因为他不能确定高竞是否真的会最终把那番话说出口，毕竟他们兄妹的感情非比寻常，再说有打算和真的去做还有一定的距离。所以，他决定视情况而定。
高洁很快点完了菜。
不久之后，5菜一汤就被送了上来，都是家常菜，虽然是这样，梁永胜却明白，在这个炒青菜都卖30块钱的的饭店，这并不丰盛的一桌菜至少也要500元开外。
“为什么只点了这些？”高竞问高洁，“你应该多吃点，你不是怀孕了吗？”
“我最近胃口不好。”高洁答道。
“不是跟你说，不要为我节约吗？”高竞皱起眉头，略帶不耐烦地低声吼道。
“哥，我真的胃口不好，你们两个多吃点。”高洁微笑地拉拉哥哥的手。
梁永胜看见高竞的眼中闪过一丝痛苦。
“好吧，随你便。”高竞压抑地说。
“哥，你今天怎么会想到要请我们吃饭？”高洁一边喝着一杯鲜榨果汁，一边问道。
“我等会儿有些话想跟你说。”高竞低声说，“我们还是先吃饭吧，等吃完了我再说。对了，你最近身体好吗？”
“我挺好的，这星期我去医院检查，医生说孩子很好。”高洁笑着回身看了一眼丈夫，梁永胜也朝她笑笑，他有些可怜高洁了，她还一点都不知情。
“给孩子取名字了吗？”高竞低头吃了一会儿，才抬头问。
“还没有。”梁永胜摇了摇头。
“你刚刚说去过医院，医生怎么说？”高竞忽然又问高洁。
“哥，你怎么了？医生说我什么都好，孩子也挺健康的。”高洁笑着说。
“那就好。”高竞点了点头。
晚餐就在这有一搭没一搭的气氛中进行了一个半小时，梁永胜一直在观察高竞脸上的表情，一直在等他说话，但直到所有的菜都吃完了，高竞仍然没有开口。本来，梁永胜以为今天的绝交宴就这样结束了，他觉得这是最好的结局，毕竟，他并不希望自己怀孕的妻子遭受重创，而且也不想为了安慰她而牺牲什么，他打算宴会后找个机会跟高竞开诚布公地谈谈，他认为自己完全有能力帮高竞想出一个两全其美的好办法。他的如意算盘本来打得很好，但谁知，水果上桌后，高竞忽然开口道：“高洁，我有话跟你说。”
梁永胜的心立即往下一沉。
“要我回避吗？”他问。
“不必了。”高竞冷冷地答道。
“哥，出了什么事？”高竞的态度让高洁很不安。
“高洁，你怎么会知道我喜欢莫兰？我好像从来没对你说起过。我一直说她是我的好朋友。你怎么会知道的？”高竞的这句话让梁永胜大吃一惊。他没想到，他会从这里谈起。
高洁注视着哥哥，没有说话。
“你是――从什么时候知道的？”高竞再次问。
“你每次见过她都会很难过。”高洁垂着眼睛说话，好像自己犯了错似的，“有一次，你见过她之后回来喝醉了，还把抢拿出来对着自己的眉心。后来我用一本字典把你打昏了，才把枪抢走了，后来我把你推到床上，你就一觉睡到天亮。这件事，你自己也许已经不记得了，因为你喝醉了。……如果你不喜欢她，你不会这样。”
高竞难以置信地望着妹妹。
“我真的……真的……不可能……”高竞的脸上现出羞愧的表情。
高洁却重重点了点头。
梁永胜也听呆了，他从来不知道高竞还曾经有过如此过激的自伤行为。他忽然想到，他们兄妹俩也许从来没在这个问题上坦诚地交流过。
“好吧，就算我做过，可是我并没有叫你去破坏她的婚姻吧。”过了一会儿，高竞才说。
高洁的脸倏地一下抬起来，她紧紧盯着哥哥的脸。
“哥……”她叫了他一声，却没有说下去。
“你知道吗？你的行为让莫兰伤透了心！她一直很信任你，她一直把你当小妹妹，但没想到你会这么做，离婚的时候，她其实仍然非常……”高竞说到这儿忽然停了下来，他快速看了一眼梁永胜，后者立刻心领神会。梁永胜立刻就明白了这“非常”后面被省略掉的内容是什么了，“那时候她仍然非常喜欢他”，他只觉得心头一阵刺痛，真想立刻冲出门去，直接开车到莫兰面前，大声质问她当时为什么不说清楚，为什么要装潇洒。而且潇洒还装得那么像，把他可骗惨了！
高竞的苛责把高洁吓住了，她一时说不出话来，只是望着哥哥。
“我从来没有说过你，我承认，那是因为我有私心。我知道你早就喜欢他了。而我希望他们分手。我有私心，对不起，梁。”高竞闭了闭眼睛，好像要忍住喉咙口喷涌而出的痛苦，他睁开看着梁永胜，又说了一遍，“对不起。”
梁永胜注视着高竞，他没想到有一天，高竞会对他说这句话。他很想说没关系，那件事不能怪你，但这句话却堵在了他的嘴边，没说出来。
“哥，你是怎么了？”高洁难过地问道，“为什么好好地要说这些，你现在不是已经跟她好了吗？”
“高洁，因为我，你小时候受了那么大的委屈，我这辈子都无法补偿你，我知道我不是个好哥哥，我欠你太多了……”高竞低下了头。
高洁哭了起来。
“可是我觉得这跟你插足别人的婚姻是两码事。你做错了就是做错了。”高竞闭着眼睛说话，好像一边在往伤口上撒盐，一边又在忍住疼痛，“你大大伤害了她，虽然结果是满足了我的愿望，但因为这件事我也可能永远都没办法在她面前抬不起头来了，我觉得永远愧对她。所以我们以后不要再做兄妹了。这并不是哥哥要惩罚你，只是是我只能这么做，高洁，忘了我这个哥哥吧。其实我也不配当你的哥哥。”
说到最后一句，高竞终于睁开了眼睛。
“哥！”高洁惊叫起来。
他终于说了。梁永胜知道自己现在应该握住高洁的手，给她些安慰，但是忽然之间，他觉得自己丧失了力量，他只是呆呆地在旁边听着，希望自己作个单纯的旁观者，但高竞再度把目光对准他。
“梁永胜，我把高洁托给你了。希望你待她好一点，她现在已经什么亲人也没有了。”高竞静静地说。
“哥！你在说什么！”高洁拉住了高竞的手。
梁永胜看见高竞把自己的另一只手放在妹妹的手上重重地按了一下。
“高洁，生个健康的孩子，不要让他从小吃苦。我们已经受够了。”他缓缓地说。
高洁捂着嘴失声痛哭。
梁永胜犹豫了好一会儿，才终于伸出手，搂住高洁的肩膀。
“你放心吧，我会照顾好她的，”他回头看了一眼泣不成声的高洁，“我们正准备把二楼的卧室改成婴儿房。”
莫兰的父亲莫中医终于在第二天下午回来了，但是莫兰直到深夜仍然心事重重，因为晚饭后，她收到了梁永胜的电话，得知高竞已经和高洁吃过绝交饭了，也终于把事情点破了。不知道为什么，这个结果一点都没让她高兴起来，她知道要高竞真的走出这一步有多难，但这其实并不是她和父亲的初衷，她并不想看到他们兄妹生离死别，她也知道他对妹妹的愧疚和感情，她并不想他那么痛苦。她只希望他能明白她也曾经受过伤，她希望在她需要他的时候他能站在她这边。
她本来以为吃完那顿饭，他就会来找她的，但是他没来。他也没打电话给她。
后来她在电话机前守到半夜三点，终于忍不住了，拨通了他的电话。
“高竞。”她叫他，但是他没有马上作出答应。
“嗯。”过了一会儿，他才答应，声音含糊但明显他不在睡觉。
“你在哪儿？”她听出电话背景里有些吵。
“我在街上。”
“你在干吗？”
“我……随便走走。”他消沉地说。
“我们见个面吧，高竞。”她听出他不开心。
他没说话。
“我想见你，高竞。”她一边说，一边判断着他现在的心境。
他仍然没说话。
“高竞，出来吧！”她再次提议。
可是他没有回应她的提议，却平静地说：
“莫兰。我今天跟高洁绝交了。”
这回换作她不说话了。
他在怪她吗？她想。也许接下来他会恶狠狠地摔出一句，这下你总该满意了吧，然后干脆地挂了电话，接着5分钟后又突然出现在她楼下，孩子气地一个劲地抱怨她对他不好。可她听到的却是另一番话。
“莫兰，我以前从来没站在你的角度想过，现在我才发现自己什么都不懂，我口口声声说喜欢你，可我只知道想跟你好，其它什么也没想过，我还说过很多不该说的话，即使我们好的时候，我把你弄疼了我也不肯停下来，我就是这么一个混蛋！……我觉得自己的脑袋里好像装的全是自己的想法……或者说，是欲望。我是太自私了，我只会说爱你，可其实什么也没为你做。”他停顿了一会儿，说，“真对不起。”
这道歉虽然令她感动，但她隐隐又觉得里面还包含着别的意思。她忽然担忧起来，她猜不透他下一步会怎么做。
“高竞，你还好吗？”她柔声问道。
“我其实根本配不上你。我不是个称职的男朋友。”他说。
这话更不对劲。
“我们见面谈吧。”她用恳求的语调提议道。
但这次他却很坚决。
“我们就在这说吧。”他冷静地说。
她不说话了，她觉得他的话里有种东西让她一瞬间失去了锐气。
“我们就这么说吧。”可是他又说了一遍，语气却变成了恳求，好像在求她体谅他。
“你想说什么？”于是她问他，她预感到他有话要说。
他沉默了一会儿。
“莫兰，我发现我这人就像一部次品机器，外表看上去跟别的机器没两样，但是运转起来怎么都不对头。我想努力当一个好儿子，但是却害死了我爸，我妈一辈子恨我，我想当个好侄子，却害死了我叔叔，我想当个好哥哥，却让我妹妹小时候遭那样的罪，现在还在她怀孕的时候让她伤心，我想当个好男朋友，可是我却很少考虑到你的感受，我也对你说过很多不该说的话，我也不体谅你……我一直努力想把每件事情做好，我愿意担起责任，我也这么做了，但是为什么到头来，我很努力地做，却总是做得一塌糊涂呢？我不明白，莫兰。我好像做什么都是错！好像所有的事都是我的错。”
这番话让莫兰的眼睛湿润了，她现在深深懊悔自己逼迫他去跟妹妹绝交，她终于明白像他这么敏感的人是经不起这样的试验的。因为从小到大，从没有人教他如何处理这些问题，他不会脑筋拐弯糊弄过去，也不会上门求饶，他只会一板一眼地趣做，结果把自己的心情搞得糟糕透底，而一旦他心情不好，他就会把所有事都往坏处想，所以到头来他就只会钻牛角尖，只会自伤和忍耐。
“高竞，你别说了。我们见个面吧，我想见你。”她忍着泪说。
但他没有理会她。
“我刚刚说过了，我就像一部次品机器，因为少了一个零件，所以怎么都不对头。”他停顿了好久，才说下去，“我想，少掉的那个零件，应该是――幸福。”
她说不出话来了。
“我跟幸福无缘。莫兰。”他的声音很平静，“所以我们……不要再见面了。”
“你说什么？” 这句话差点让莫兰昏过去。他居然要跟她分手！
“无论我怎么努力，我都只是一个次品，莫兰，你跟着我不会幸福的。只会倒霉。”他似乎还笑了笑。
她本来想安慰他的，但因为遭遇分手打击，她的自尊心受到了极大的伤害，所以她竟然拿着电话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莫兰……”他叫她。
她没有回答。
一时间，他们两个就像同时患了失语症，两个人同时陷入了沉默。
“你还在吗？”最后，他打破了沉默。
“我在。”她终于吐出两个字。
“我觉得真累。我走了。”他轻声说。
莫兰握着电话，眼泪不住地往下掉，她想生气地朝他大喊，你走了？你要走到哪里去？要走到永远看不到我的地方去吗？你难道不爱我了吗？但是她开不了口。
“我有你的照片，这就够了。”他说。
莫兰好不容易才忍住喉咙里的呜咽，她想说，谁允许你收藏我的照片？既然分手你应该全部还给我！或者通通烧掉，我不要你这样没志气的男人收藏我的照片！但是她只听到自己轻声说，“高竞，你早点回去睡吧。”
随后，她挂上了电话，感觉自己快昏过去了。
第二天早晨，莫中医发现女儿的脸色很不对头，不仅眼神呆滞，神情黯然，连眼睛也肿得厉害，显然是昨晚哭过了。莫中医这辈子最在乎的就是这个宝贝女儿，所以看见女儿伤心，难得会心情郁闷的他也不禁感到浑身不自在起来。
“你怎么啦？小丫头？”当两人同时坐到餐桌前后，他忍不住问道。
莫兰低头用筷子搅着碗里的稀饭，并不回答。
“到底怎么啦？”
“爸，高竞跟她妹妹绝交了。”她答。
莫中医差点要笑出来，高竞这小子还真是老实。怎么就这么不开窍呢？
“那你干吗这副表情？难道他也同时向你提出了分手？”他好奇地问道，觉得自己的猜测八九不离十。
“对。”莫兰说着轻轻叹了口气，随后又强颜欢笑道，“爸，幸亏你来这么一招，否则我还以为他是个很值得依靠的人呢。是你让我认清了他的本质，谢谢你。”
莫中医在心里偷笑，女儿的演技真差，还谢谢我呢。待我来试她一下，他想。
“莫兰，你放心，你们分不了手的。”莫中医道。
莫兰抬起头，狠狠瞪了父亲一眼。
“他自己已经跟我提出来了！爸！”
“莫兰，无论什么话都要当面说出来才能算数。”莫中医悠然喝了一口茶，“高竞我了解，他现在只是暂时性的神经错乱，等过两天，他就会后悔的。”
“真的吗？爸？”莫兰眨巴着一对大眼睛看着父亲。
“他其实爱你爱得要死。他说他可以为你死，我完全相信。他不是会说谎的人。你瞧，他最终还不是为你跟他妹妹绝交了，虽然这么做可真是笨得要命，但也说明他的确心里是把你放在第一位的。”莫中医说到这儿，忽然发现莫兰已经泪眼蒙蒙了。
“爸！这都得怪你！我们本来好好的，什么事都没有，就你多事去跟他提这个破要求！结果害他做了傻事！你就算要提也应该等到，我们旅游回来，登完山，吃完高级的牛排套餐，和豆捞火锅，尝遍各地农家菜，看好新上映的美国大片，买好换季的衣服，把他家装修得舒舒服服，然后再提！”
“要不要等你们生完孩子再提啊？”莫中医问。
“你给他毒药，却不给他解药，他自己又不会解毒，那不等于是要毒死他吗？现在还连带毒死了我！反正，都要怪你！”莫兰一边抹眼泪，一边气愤地说。
“我已经跟你说了，他不会真的跟你分手的。他这辈子除非死，否则是离不开你的。你结婚他都没离开，现在算什么！”
这句话显然说到了她心里，莫中医看见女儿的脸上忽然露出几分欣喜，但随后她又很没把握问道：“真的吗？爸？你怎么能肯定？”
“因为我旁观者清，因为我比你更了解高竞，”
“爸，你是不是不喜欢他？”莫兰问道。
“谁说的？你的男朋友里，我最喜欢的就是他了。”莫中医说的是实话，“知道为什么吗？女儿？”
“为什么？”
“因为他最老实。长得好又老实的男人本来就是稀有动物，更何况他好像好还蛮自卑的，也不知道自己好在哪里，这更稀有。”莫中医点了点头，“我知道他以前没追求你是因为他认为自己穷，没办法让你过上好日子。那时候我看得窝火，恨不得开张支票给他。”
“爸，他也没你说得那么好，其实他经常说些很伤人的话。”莫兰擦干眼泪，开始吃稀饭了，“我觉得你这件事做得很对，让我看清了他处理事情的能力，就是这么差！”
“他过两天就会来找你的。这只是时间问题。”莫中医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他要是不来怎么办呢？这都怪你！你干吗要随便测试他？你知道他有多难过吗？”莫兰狠狠地往嘴里送了一口稀饭。
恋爱中的女人真是反复无常！莫中医想。就连聪明的女儿也不例外。
“好了，快吃完饭，好好洗个脸，然后跟我出去见朋友。”莫中医道。
“哪个朋友？”
“自然是施永安，他叫我去跟他下棋。对了，你应该认识他的儿子的吧。就是那个粗心大意的书呆子。现在据说在当建筑师。”
“是正云哥哥吧。他结婚我还去喝过喜酒呢。我也认识他太太。”莫兰歪着头想了想才说，“我跟他们一起骑过马。她太太很会骑马。”
“好吧，我们今天就去他们家蹭饭吃，施永安答应请我吃乳鸽，嘿，你也可以顺便散散心。”莫中医提议道。
“那我妈呢？”
“你妈正好今天要去见朋友。”莫中医眉飞色舞地说。
“算了吧。你肯定是专挑妈没空的日子去见那个施永安的，这样你就可以跟他大谈你们两个跟女明星的艳史了。”莫兰白了父亲一眼。
“女儿，你再冤枉我，小心我改遗嘱。”莫中医得意地威胁道。
高竞一个人在街上走，忽然一部车停在自己面前。不一会儿，郑冰从后车窗里探出头来跟他热情地打招呼。
“嗨，高竞。”
“嗨。”高竞不太热情地回应。
“你是不是要去局里开会？你的车呢？”
“我想走走。”他想，现在我反正有的是时间，本来休了个长假是准备跟莫兰一起出去旅游的，可现在，只是无穷无尽的空白日子，随便他打发。
“上来吧，我们一起走。”郑冰热情地邀请道。
“不用了，我自己走过去。”高竞冷淡地回答。
高竞说完正想走，却见前面驾驶座走下一个衣着休闲的男人来。他一眼就认出，那是他们年轻的新任副局长，分管绑架科和反黑组的郑恒松。他纳闷郑恒松怎么会跟郑冰坐在一辆车里。
“上来吧，高竞。”郑恒松对他微微一笑，口吻中却帶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
领导开口，高竞难以拒绝，只得上车坐在了郑恒松旁边。
“高竞，郑冰是我妹妹。”一上车，郑恒松就直截了当地解除了他的疑惑。
“是吗。”高竞这才想起，这两人都性郑，但那又怎么样？
“没想到吧。”郑冰似乎很得意。
可是，高竞对他们两个是兄妹这点毫无兴趣，他没有回答郑冰。
“假期过得怎么样？”郑恒松问他。
“还好。”高竞答道。
“想归队吗？”郑恒松又问。
高竞一惊。
他不得不承认，反黑组赫赫有名的松哥的确不同凡响。就这么一会儿，这个人好像就已经看透了自己的心，而且表达得还相当寒暄，非常照顾他的感受。他真的想归队，因为他实在无事可做。而且想到前一天，自己跟莫兰在电话里说的话，他就后悔得肠子都青了。他实在不明白自己怎么会这么蠢，怎么会反应这么慢，为什么一定要等到开口说要放弃后，才知道有些东西他是永远都放弃不了的呢？他本来想一大早就去找莫兰的，但想想又没去，他可以想象现在她有多生气，他觉得自己这次又再次大大地伤害了她，他本来是该再次向她道歉的，尤其是想到她昨天最后说的那句话，他的确该向她道歉，但是，他突然觉得好烦，他觉得自己都快成说“对不起”的机器了。
“你想归队吗？”郑恒松再问。
“还是等假期结束再说吧。”高竞说。他不想让对方认为自己已经猜中了他的心思。
“那好，随你。”郑恒松笑了笑，随后又问，“听说你跟乔纳的表妹在谈恋爱？”
“你说什么？老哥？”郑冰似乎非常吃惊。
但是郑恒松没有理会妹妹，而是继续问道：“我没说错吧。”
“是的。”高竞沉闷地答道，他知道这是他自己前阵子在办公室宣布的，因为莫兰一连一个星期给他帶了盒饭，他没去楼下饭厅吃饭，结果就被同事发现了。
“今晚有空吗？”郑恒松问。
今晚有空吗？这是什么意思？高竞不禁回过头去看了一眼正在认真开车的郑恒松，但是他也知道，要想从郑恒松的脸上看出什么秘密来，根本就不可能。局里所有人都知道郑恒松是出名的深水虾，没人知道他究竟哪句话是真的，哪句话是说笑，什么时候是翩翩公子，什么时候又成了辣手神探。大概也就是因为有这份深藏不露的肚里功夫，他才能让那些黑道老大闻风丧胆，同时又稳步上升。高竞知道，即便郑恒松没有坐反黑组第一把交椅的时候，他也是实际意义上的老大，所有人都听他的。
“我们聊聊。就我跟你。”郑恒松道。
“好。在哪儿？”
“我再联络你。”
“也帶上我怎么样？”郑冰插嘴道。
“不行。”郑恒松干脆地拒绝。
“哥，你要跟他聊什么？为什么还要在晚上？为什么不让我参加？”郑冰把手搭在车座上，碰到了高竞的背脊，他下意识地向前让了让。他觉得郑冰就跟自己的妹妹一样，在自己的哥哥面前说话，总帶点撒娇的味道。
“因为我白天没空。”郑恒松淡淡地说，随后又问郑冰，“你的案子怎么样了？”
“没什么进展，现在正在一个个盘问呢。你们究竟要谈什么？”
郑恒松沉默了一会儿才平淡地回答：
“谈你未来的大嫂。”
这句话让高竞和郑冰同时吃了一惊。
“大嫂？是谁？跟高竞有什么关系？难道高竞认识她？”郑冰一迭连声地问道。高竞真想谢谢郑冰，把自己想问的都问了。
郑恒松没回答。
“是谁？”这回轮到高竞问了。
“我们晚上聊。”郑恒松道。
“哥，这次你可得找个温柔点的，上次你那个女朋友……”郑冰还没说完，就被郑恒松打断了。
“你搞清楚，我找什么女人，你都得开口叫大嫂。”郑恒松冷冷地说着，仿佛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忽然哈哈笑道，“今天中午我们一起吃饭，她的吃相可真是我见过最难看的，我估计看到她吃饭，连死人都会饿。结果我只好给她叫了两份。”
“你就看着她吃了两份午餐？”郑冰不满地问。
“不，我给她念今天人民日报的头版《社论》，如何将创建精神文明工作提升到一个新的高度。”郑恒松静静地说。
这女人究竟是谁？高竞觉得真好奇。

6.闲言碎语
莫兰一点都不喜欢施正云。因为他不仅跟他的老爸施永安长得很像，五官没什么棱角，而且说起话来更让人受不了，永远都是答非所问，吞吞吐吐，叫人着急。再说，她也向来不喜欢背着老婆偷偷摸摸的男人，更何况这男人表面看上去还比谁都老实。
今天中午，莫兰第一次看见施正云跟骆小文同时坐在一张餐桌上，就肯定这两人有暧昧关系，因为他一直在看她，而且对她殷勤得有些过分，另外席间，莫兰弯下身子去捡不慎掉在地上的筷子，还看见骆小文把脚搁在施正云的皮鞋上。
莫兰认识施正云的妻子齐海波，她不仅曾经参加过他们两人的婚礼，还曾经跟齐海波一起骑过好几次马。她真不明白热情爽朗又豁达的齐海波怎么会看上又腻味又没性格的冒牌老实人施正云。
“他们根本就不配！”骆小文说。
吃完饭后，莫兰跟骆小文在一起洗碗的时候，有意无意地提到了施正云的婚姻，没想到骆小文反应激烈。
“你为什么这么说？有什么根据？我觉得他们很相配。”莫兰故意反着说，其实她也觉得他们根本不配。施正云这猥琐男人根本配不上大方漂亮的齐海波。
“她根本不爱正云哥，她看中的就是正云哥的钱。”骆小文皱了皱鼻子，一脸不满。在她的脸上，莫兰没看出一点丧母的悲痛。
骆小文并没有继承母亲的花容玉貌，她的脸说不上漂亮还是难看，只能说是勉强看得过去。如果稍加化妆，莫兰想，也会是只艳丽的花蝴蝶，只不过，这种美是经不起推敲的。比起自然美的齐海波真的差远了。莫兰觉得，骆小文唯一比齐海波有优势的地方就是年轻。
“你怎么会知道她只爱施正云的钱？”莫兰忍不住问，心想难道建筑师很有钱吗？
“因为我看见她跟别人约会。”骆小文露出恶毒的微笑，“她一直以为瞒得很好。可惜世界上哪有不透风的墙。”
齐海波另有情人？莫兰吃了一惊。但她心里由衷地不喜欢骆小文说话的腔调，所以忍不住要帮齐海波，她真想问问骆小文，你管人家夫妻的闲事干吗？什么目的？她敢肯定，骆小文一定将自己的发现向施正云告了秘。
“那你告诉施正云了？”莫兰问。
“我不能让正云哥蒙在鼓里。”骆小文理直气壮地说。
“不过这种事可不能乱说，你怎么知道她在跟人家约会呢？”
“那个男人坐在车里，齐海波弯着身子跟他说话，他们说了一会儿，那个男人忽然从车里伸出一只手，一把将她的头搂了过去……”
“他们接吻了？”莫兰马上问。
“那倒没有。不过，我觉得比那还厉害。”骆小文说。
“快说，他们究竟怎么了？”莫兰太感兴趣了，不禁停下了手里的活。
“那个男人把她的头搂下来，盯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那只楼着她脖子的手，慢慢地摸着她的脸，摸着她的头发，她的耳朵，摸着摸着就收了回去。随后他就开车走了。”骆小文一边说话，一边也忘了洗碗。
的确够暧昧的，莫兰想。
“不过，这也不能肯定他们有关系啊。”隔了一会儿，莫兰才说，她心里隐隐心里觉得这车里的男人肯定比施正云有型。
“哼，才怪！”骆小文白了莫兰一眼。
“而且就一次也不能说明问题吧？”莫兰没理会她，继续采用反击法。
“所以就要找出那男人才行。”骆小文说。
“你跟踪他了？”
“不，我记下了他的车牌号，最后我通过很多门路，终于查到了这男人的名字和职业。”骆小文得意洋洋地说。
“你是不是把这也告诉施正云了？”莫兰问道。
“当然。正云哥还去找过他。”
你这多事的小毒妇，莫兰心里骂道。
“那么，那个男人是谁？”
“他是个警察，还当官呢。叫郑恒松。他承认他是在一个案子里认识齐海波的，正云哥问他，你是不是跟我老婆现在还有关系？那个男人很恶劣，他笑着跟正云哥说，捉奸要在床，不然就告他诽谤。后来他还跟正云哥说，要相信自己的老婆，耳朵根子不要太软。”骆小文说到这里愤愤不平把抹布扔在水槽里，“正云哥说，那人根本不像警察，那天晚上，正云哥去找他，他在打台球，居然贴肉穿着件露膀子的闪闪发亮的黑色皮背心，嘴角还刁着烟，看上去完全像个流氓。”
原来是斯文败类啊。居然还有“贴肉穿着件露膀子的闪闪发亮的黑色皮背心”的时候，莫兰立即对这个男人产生了极大的好奇心。从刚刚骆小文的叙述中，她感觉他跟齐海波不会什么事都没有，也许以前他们还交往过，她决定以后要找机会会这个郑副局长。
“算了，这毕竟是他们夫妻的事。”莫兰假意安慰道，她准备把话题引向白丽莎。
骆小文不说话。
“我看得出来，你不喜欢海波。但海波毕竟形式上是你嫂子，你该跟她搞好关系，更何况，你妈刚去世，家里人心情都不好，你正云哥也一定不希望你跟海波把关系搞僵。”
“他们已经分居了。”骆小文突然说。
莫兰又是一惊，不由地盯了骆小文一眼，心想，这一定是你希望看到的结果吧。
“什么时候？”她问。
“就是我妈死的第二天。”骆小文冷淡地说。
“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吗？”莫兰觉得这种事肯定会有导火索的。
“前一天晚上，齐海波跟我妈在客厅里吵了一架，我妈大哭，后来施永安帮着我妈骂齐海波，正云哥也帮着他们，齐海波就生气了，第二天正云哥醒来就发现她不见了。”
“她们为什么吵架啊。”莫兰已经听说那晚，白丽莎的情绪很不稳定。
“我妈说齐海波不尊重她，她说她把稿子给齐海波一个月也没有回音，她本来是要齐海波帮忙发表的，但是齐海波说我妈写的东西太烂，根本不能发表。她们就这么吵起来了。”
齐海波是A晚报的编辑，她跟莫兰的关系一直很好。
“你妈还写稿子？她都写过什么？” 莫兰倒很想看看白丽莎的文章，
“她写言情小说和一些散文。”
““她的笔名叫什么？”
“她有很多笔名，有时候叫‘红格格’，有时候叫‘花月容’，还有很多，比如‘周秘书’，‘谁比我命苦’，‘大少爷的三姨太’等等。”骆小文说。
“改天我要拜读一下。”
“随便你，她的文章网上都能查到，那个姓沈的帮她发表过不少。”骆小文说着又冷笑了一声，“我说的就是那个S晚报的社长。”
施正云是稍后加入交谈的。晚饭后，除了洗碗那一会儿功夫，他一直都跟在骆小文屁股后面，一会儿给她递水果，一会儿又帮她拿书，叫莫兰看得心里真窝火，真不知道齐海波看到这一幕会怎么想。
“听说那天晚上小文妈妈白丽莎大发脾气，究竟是为什么？”跟施正云说话时，莫兰决心化身成为一个白丽莎的崇拜者。
“她……她一向这样。”施正云一边说着话，一边玩弄着自己的五根手指头，好像在清除手指甲缝隙里的皮屑。
男人做这种小家子气的动作真不舒服，莫兰想。
“她一向脾气很差？”
“一向这样。”
“可是我听说她平时的脾气还是很好的。”
“她一向这样。”
“她对你发过脾气吗？”莫兰被他那千篇一律的回答弄得快抓狂了。
“她就这样。”还是那句。
真是要命啊。建筑师的嘴怎么像八哥一样只会重复同一句话？莫兰想。
“我真没想到，她以前跟我爸也谈过恋爱。”莫兰决定换个切入点试试看。
“她……她就是这样。”施正云好像在偷笑。
莫兰真想给他一记耳光，她忽然非常想念高竞，如果他在，他一定有办法让这讨厌的男人好好说话，因为他板起面孔的时候看上去非常威严，一般被他讯问的嫌疑人都怕他。
“我爸好像瞧不起她，跟她也谈不来。可你爸就不一样了，你爸非常爱她。对吧？”莫兰决心一定要撬开施正云的这张嘴。没想到施正云还是那句：
“他就是这样。”
“你是说谁？你爸还是白丽莎？”莫兰真是败给他了。
“他们还不都一样？”施正云不知从哪儿找出把小巧玲珑的指甲钳来，开始泰然自若地剪起手指甲来。
莫兰最讨厌当众剪指甲的男人了，真不知道有谁会让这样的人设计图纸，太恶心了。
“他们怎么都一样啦？”她只能装作没看见，耐着性子问道。
施正云耸了耸肩，没回答。
“难道你爸跟她一样是女人？”莫兰忍住火气问道，这男人的作派实在让她看不下去，要不是，她自己对这案子很好奇，她真懒得跟这男人说话。她觉得施正云这么做的原因无非有两个，一是故意冷落她，以阻止她继续提问，二是做给旁边的骆小文看的。莫兰想，如果是前者，那说明施正云这人很不简单，嘴也不是一般的紧，而如果是后者，那这恐怕是莫兰见过的最恶心的挑逗方式了。
“他们都喜欢吃西餐，都喜欢看电影。”骆小文插嘴道，她正在用一把雕着美女头的木梳精心地梳理着自己的那头长发，丝丝黑发都飘落在地上，再配上旁边“嗒嗒”的剪指甲声，莫兰觉得自己宛如进入了一家公共浴室的男女共用空间。
“他们的共同兴趣应该不止这些吧。”她问骆小文。
“他们都喜欢写文章，写完文章都喜欢到处拿给别人看，还喜欢到处说自己有多爱对方。”骆小文语含讥讽地撇了撇嘴。
也许是受了骆小文的影响，施正云终于开口说人话了。
“他们还都喜欢演戏，都喜欢引人注目。”他说。
听见八哥同志终于说了正经话，莫兰心头一阵欣喜，她决定乘胜追击。
“那天晚上的事我听我爸说了，她为什么说这些话，难道那些男人里有谁对不起她？”她问道，她知道自己的语气很急，而且问题也未免太赤裸裸了，但她顾不得了，只希望能抓住施正云说话的兴头，问出点什么来，这也是父亲交给他的任务。
她注意到自己的这个问题在这对地下情侣之间引起了小小的波动，骆小文停止梳头，抬头跟施正云使了个眼色。随后，骆小文脸色阴沉地问道：
“你为什么要打听这些？”
“我只是好奇。”莫兰若无其事地笑了笑，“会不会是你妈在念台词？”
“她不是念台词，这就是她说话的方式。”骆小文声音呆板地答道。
“这么说，她是有所指？”莫兰马上接着问。
骆小文又跟施正云交换了一个眼色。施正云已经剪完指甲了，这会儿正在用指甲钳背后的锉刀把指甲的棱角磨圆。
“她指的是谁？”莫兰再次问道。
“她是指沈是强。”施正云道，眼睛盯着自己的指甲，神情专注。
“沈是强？”莫兰问骆小文，“他跟你妈有什么过节？他好像一直写文章捧你妈的。”
“对，以前，这个姓沈的跟我妈关系不错，但最近也不知道为了什么事，我妈经常嘴里对他骂骂咧咧的。否则也不会把文章给齐海波了，以前她都是把文章给这个男人去发表的。”骆小文的脸上现出轻蔑的表情，接着又继续梳起头来。
难道白丽莎请沈是强来参加自己的生日派对，就是为了在饭桌上说那番话给他听？既然如此，她的死会不会也该打上问号呢？现在想来，在葬礼上，白至中的表现和他那篇啰哩啰嗦的悼词都有些奇怪，难道难道他是在暗示什么？再想想那天他向大厅尽头望过去时那凌厉无比的目光，莫兰不由一阵心悸，他是不是看见了什么？难道是凶手？
莫兰决心回去后，上网仔细查一下白丽莎历年写的文章，再想办法把白至中悼词中提到的那几部电视剧一起找来看一看。

7.转机
夜里9点，高竞步行前往郑恒松指定的酒吧――“冰河”。
这是一家坐落在市中心地带的小型酒吧，里面的装饰非常新潮，客人的打扮也很时尚，高竞一走进去，就觉得自己不太适应这里的气氛，因为大部分人都穿得亮闪闪的，脸上也洒了耀眼的金粉，他感觉自己好像正走进过一条星星河。
在一片星光闪耀中，他找到了正在吧台上跟酒保聊天的郑恒松，后者穿着一件异常扎眼时髦的红色紧身T恤，此刻正非常随意地下巴头搁在左手腕上，一边抽烟，一边跟酒保说笑，这身艳丽抢眼的打扮让高竞大吃一惊，他觉得眼前的这个人简直跟白天办公室里那个斯文有礼的郑副局长完全判若两人，一开始他差点以为自己认错了人。郑恒松正兴致勃勃地聊着天，忽然转过头来朝高竞笑了笑。
果然是他，高竞这才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坐。”郑恒松用眼神指了指自己身边的一个座位，
高竞对这里的环境有些不习惯，平时若不是查案他是肯定不会来这种地方的。而他对现在的郑恒松也有些不习惯，都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于是他只能不声不响地坐到郑恒松旁边，
“想喝什么？我请客。”郑恒松问他。
“随便，只要不喝醉就行。”
“你没开车来？”
“没有。”高竞这几天都不想开车，不知道什么缘故，他总想走走。
郑恒松看他一会儿，笑了笑。
“那你怎么来的？”
“我走路来的。我想走走。”高竞道，他不喜欢这里的气氛，而且他发现有个打扮时髦的女人坐到了他旁边，不住朝他看，这让他很不自在。
酒保转眼就给高竞递来一小杯酒。
酒的滋味还不坏，但高竞没什么兴趣，他现在只等着对方揭开谜底。他实在太好奇了，不知道，郑局长嘴里所说的那个他认识的女人究竟是谁。
“这酒心情不好的时候喝最好。”郑恒松看着他喝了一口酒，淡淡地说了一句。
高竞差点把酒吐出来，难道我心情差就这么明显吗？他真想去照照镜子。旁边那个女人似乎也听到了这句，好奇地盯着他看了好几秒钟。看什么看，我又不认识你，他有点恼火。这时候，他听到身边的郑恒松静静地说：
“我对你的事很关心。”
你对我的事很关心？为什么？高竞很疑惑地抬眼看着郑恒松。身边那女人又朝挨近了一些，他忍不住向前让了让。
“因为我考虑到你以后可能会成为我的亲戚。”郑恒松继续说。
“亲戚？！”高竞很吃惊。
“明说了吧。”郑恒松正视着他，“我看上了你女朋友的表姐，现在需要你帮我点忙。”
什么？！
“乔纳！”高竞大喝一声，把旁边那女人吓了一大跳，她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接着她终于狼狈地离开了。可高竞根本就没法注意她。他脑子里现在满是乔纳那耸肩抽烟的蛮横模样。真是晴天霹雳！斯文有礼，风度翩翩的深水虾松哥居然看上了粗鲁暴躁，满嘴脏话的乔纳？太叫人意外了！
“可是我女朋友只有一个表姐。”他还是不敢相信，怀疑自己听错了。
“就是她。”
高竞吃惊得说不出话来。
“有什么不对头吗？”郑恒松盯着他的眼睛，虽然脸上帶着笑，口气里却添了几分不容反驳的意味。这并不是问题，高竞明白。
“当然不是。”吃惊过后，高竞只想笑。这消息实在太劲爆，居然让他把失恋的痛苦都忘了，“我只是有点吃惊。”
高竞仔细想想，乔纳也的确不能算丑，虽然眼睛大得有点像金鱼，但五官的其它部分长得还算端正，身材也高挑，至少也有170公分，总之，只要她不说话，从外形上看，跟郑恒松还算是比较配的。
“我没想到会是她。”高竞又说了一遍。
郑恒松回头看了他一眼。
“她很够味。”他道。
“是吗？可是你才没来几天……”难道会是一见钟情？高竞觉得不大可能。。
果然，他听到郑恒松平淡地说：“5年前，她救过我。”
“她救过你？”原来两人之间还发生过故事。
“你知道，在反黑组工作，被人寻仇很正常。”
“是，我知道。”
“有一次，我被人伏击，差点被打死，是她突然出现把对方打跑的。”
高竞觉得难以置信，乔纳什么时候成了武林高手？
“几个人伏击你？”
“5个人，后来3个人先走了，留下两个准备收拾残局，这时候她突然出现把这两人打跑了。她可真是个泼妇！”郑恒松叹息了一句。
高竞发现，泼妇这个词，现在在郑局长的嘴里成了个褒义词。
“可是，她那么能打？”高竞忍不住提到。
“她说她老公教过她格斗术。后来她把我背到大马路上，又帮我叫来辆车，不是救护车，是她朋友的车，他们一起把我送到了医院。在车来之前，我们坐在马路边上，她拿着个苹果一边吃一边教育我，她把我当作打群架的小混混了。” 郑恒松注视着酒杯里的酒，嘴角浮起微笑。
“她跟说了些什么？”高竞很感兴趣。
“她说，”郑恒松喝了一口酒，侃侃而谈，“一个好男人，就该像苹果一样，闻起来香，吃起来又甜又脆，吃下去还能给人家营养，一个坏男人呢，就像一根香蕉，脱裤子就跟剥皮一样容易，可剥下来没三口就吃完了，而且吃下去还会拉肚子。”
这是乔纳的调调，高竞想，因为她讨厌香蕉，喜欢苹果。
“她那天说了很多，说话的时候苹果的汁水掉在我脸上，我一直想告诉她，但是我当时开不了口，我的下巴好像断了。”
等一等，苹果的汁水怎么会掉在你脸上？高竞琢磨着，除非，你头枕着她的腿。想到这里，他禁不住抬头凝视郑恒松的脸。
“你躺在她腿上？”他开口之后才发现这真是个蠢问题，这关他什么事。
不料郑恒松微笑着点了点头。
“她说话的时候，我爬过去头枕着她的腿。”
“难道你那时候就……”高竞小心翼翼地猜测道。
这次郑恒松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说：
“她给我包扎了伤口，还用木头固定了我被打断的胳膊，走的时候，还给我付了医药费，同时，她大概从卡里还拿了几千块钱交给我。5年了，我估计她已经完全不记得我的长相了，因为那时候我脸上都是血，也没帶证件。”郑恒松说到这儿笑了笑，“我找了她5年。”
高竞沉默了片刻，等慢慢驱散心中的感动后，他才问：
“那么，你需要我做什么呢？”高竞为乔纳感到高兴，他忽然好想打个电话给莫兰，他相信莫兰听到这事也一定会非常高兴。
“我想知道她的兴趣爱好和她的地址。”
“局里的人事档案里应该有她的住址。”高竞提醒道。
“那是原来的，我知道她现在跟她表妹住在一起。”郑恒松看着他说。
原来早就查过了。
“是的，她们住在一起。”高竞想到自己和莫兰的事，心头就是一阵酸楚，口吻也变得低沉起来。
“那好，你带路。”郑恒松利索地从口袋里摸出几张纸币压在杯子下面，随后站起身。
“现在就去？”高竞大吃一惊，局长大人还真心急啊。
“兵贵神速！高竞。”郑恒松说着便朝酒保点了点头，走了出去，高竞只得跟着也走出了酒吧。
他们打了辆车，半小时后，就到了莫家楼下。
“她住在12楼A座。”高竞站在西林花苑28号门前对郑恒松说。
“你不上去吗？”郑恒松问道。
“我不上去了。”
“为什么？”郑恒松盯着他。
高竞觉得对方的眼神很灼人，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想了想后，还是决定据实相告。
“我昨天跟女朋友分手了。”他说完，叹了口气。
“你另有新欢了？”
“当然不是。”高竞马上否认。
郑恒松也不问他，也不进楼，只是站在那里盯着他看。他不发话，高竞也不能走，两人僵持了好一会儿，高竞真觉得左右为难，踌躇良久后，无奈他只能把自己跟莫兰之间发生的事说了出来。
听完他的叙述后，郑恒松看着他，一边微笑一边摇头。
高竞看他的表情就知道，那是在笑自己笨。
“那你想不想和好？”过了一会儿，郑恒松才像个老大哥似的把胳膊搭在高竞的肩上，亲切地问道。
“我想又有什么用，她不会理我的。”
“你是直接说要跟她分手？”
“那倒没有，不过很明显就是那意思，我说我们以后不要见面了。”高竞沮丧地说，他真恨自己说过这句话，现在是无可挽回了。
“不见面也可以打电话、写信、发电子邮件，把你的头包起来，或者站在她背后，都是不见面。”郑恒松拍拍他的肩。
听他这么一说，高竞心头一亮，但随即又沉了下去。
“算了，没用的。她不会理我的。有一次我骂了她几句，她一年没理我。”
郑恒松看了他一会儿。
“先斩后奏知道是什么意思吗？”他问。
“就是先做了再说。”
“不错，解释得很清楚。”郑恒松点了点头，“你就照你自己解释的去做，先做后说，先把该做的做了，然后把道歉放在最后。我担保你今天就可以挽回局面。”
先做后说？他很想问，做什么呀，该怎么做？做到什么程度？
但想了想还是没问。他估计这些问题一出口，他就该被降职了，因为局长大人一定认为他的能力太差了。
“真的有用吗？”但他最后还是问了个傻问题。
“高竞，在男人提出分手后，没有哪个女人是不想对方来求和的。现在她肯定在正等着你呢。”郑恒松注视着他说道，“你不相信自己可以，但一定要相信我。”
高竞不说话了。
郑恒松用下巴往前一指，命令道：
“带路。”
莫兰坐在乔纳的房间里听她大骂郑恒松和他的姘头张小桃。
“他给你念《人民日报》的社论？”莫兰忍不住要笑，心想这郑恒松可真厉害。
“对！”乔纳气呼呼地啃着一个苹果，“我一边吃套餐一边听他在那边念经，真他妈的倒胃口，不过我还是硬撑着吃掉他两份套餐。”
“不是跟你说吃饭的时候，把张小桃也帶上吗？”
“哈，她一到那儿，郑恒松就叫她回去了。她二话没说就走了，听话得像只狗！”
“然后呢？”
“他叫我到对面咖啡馆等他。”
“咖啡馆？”莫兰一惊。
“就是上次我们两个跟高竞一起吃饭的地方。”
“那里很安静呀。”莫兰的眼珠转来转去，心里活动开了。
“他想读社论，当然得找个安静地方。”
可莫兰觉得没那么简单。
“你说后来开会的时候又发生了什么？”她问道。
“他突然兴出来要点名，结果发现我不在，我当然不在，我从来不去开这些劳什子的大会，可这次我就这么莫名其妙被人叫去了，妈的，这还不算，你是没看见，这头猪开会的时候眼睛一直盯着我，那个得意啊，还一个劲地笑！”乔纳气得眼睛喷火，接着狠狠咬了一口苹果。
“他为什么针对你？该不会是对你有意思吧？”莫兰眯起眼睛上下打量表姐，然后笑嘻嘻地猜测道。
哪料她话音刚落，耳边就爆出一声巨响。
“去你妈的！”
“轻点！我的耳朵都快被你震聋了！”莫兰捂住耳朵，皱着眉头嚷道。
“我知道他是什么目的，他就是想用这种方法整我，好我主动辞职，这样他的小姘头张小桃就可以顺理成章坐我的位子了。妈的，真希望他出门被车撞死。”
可是我觉得不像，如果他真的要整你，有更多的好办法，根本没必要花钱请你到咖啡馆吃饭，莫兰心里嘀咕。
“吃饭的时候，他还跟你说什么了？”
“他说，小乔同志，请尽管吃，爱吃什么点什么。我问他，你为什么要叫我到这儿来？为什么不在局里饭厅吃饭？他反问我，你到现在还没领会领导的意图？我马上戳穿他，是不是为了张小桃？他朝我阴险地一笑，说，小乔同志，你为人民工作了那么多年，你的位子谁敢动？哼，我他妈的，他打起官腔来，可真像那回事！”
这话可真暧昧啊。莫兰想。
两人正说着话，只听到外面响起门铃声。
“这么晚了，谁会来？”乔纳说了一句，便走了出去。
莫兰心里有些惴惴不安，难道是他来了？
她走到客厅，却发现乔纳瞠目结舌地呆立在桌边，接着她马上注意到门口出现了两个男人，其中一个就是高竞。
他居然还有脸来见她！一想到他昨天晚上在电话里说的那句“我们以后不要见面了”，她就又伤心又气愤。
她转身奔进了自己的房间。
难道他是来道歉的吗？她不想听！
可她刚进屋，高竞就紧接着跟了进来，动作快得让她吃惊，他顺手砰地一声关上了房门，随后，他一句话也没说，就从背后紧紧抱住了她。他把脸贴在她的头发上，一直抱着她，好久好久都不说一句话，她想挣脱，但很快，他火热的体温和浓重的男性气息就让她丧失了反抗的力量，是的，这就是他，那个有时候喜欢依偎在她怀里扮作她孩子，有时候又会像大男人一样发脾气的他，她是那么喜欢他。想到自己对他那份难以割舍的感情，她真想大骂他，你太没志气了，高竞，我们好不容易才在一起，你怎么能说分手就分手呢？你真是个大笨蛋！但是她愤怒的喊叫却淹没在了一片轻轻的喘息中，她感到心里的愤怒正在一点点消散，最后只剩下了伤心和委屈。
“你放开我。”后来，莫兰终于开口道。
他仍然抱着她一言不发。
“你不是要分手吗？还来干什么？”她回头看着他。
“我没说过要分手。我只说过不要见面。但不见面也可以打电话、写信、发电子邮件，我现在在你后面，也算不见面。”他说。
“哈，还会狡辩了。谁教你的？”她用力推开他，回头正视着他。
“是他教我的。就是跟我一起来的人。”过了一会儿，他老实地说。
她白了他一眼，心里却已经软了。
“把我的照片还给我，既然分手了，还要照片干什么？”她假装狠心地说。
他没说话。
“我没帶。”过了好久，他才轻声说。
“回去拿。”
她想抬头狠狠瞪他一眼，却发现他眼睛湿润了。
“就算我们分手，你也不能把照片拿回去！那是我拍的！”他气愤地喊了一句。
又钻牛角尖了。她想。谁真的问你要照片啦！
“难道我想说那些话吗？！难道说那些话我心里好受吗？”他怒气冲冲地说着，眼睛里闪着泪光，“其实我一放下电话就后悔了。回家后，我觉得自己好像把命放在了那个电话里，忘了帶回来，我想回去拿，但好像又什么都找不到了，你根本不知道那是什么感觉，那天晚上我在外面走了一夜。难道我想分手吗！我一点都不想。”
她不说话。
“你为什么要跟我妹妹比，你对我来说，当然是第一位的，虽然我总是要为高洁说几句，但那是当哥哥的责任，到最后，我还不是都站在你这边？”他注视着她，好像在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莫兰，我没说过要分手。我没说过，你不要冤枉我。”
原来耍赖也行啊，真服了你，她抬头望着他，心里很想反驳他，但一想到再跟他啰唆下去，他又要钻牛角尖了，更何况，这次他也的确把她放在了第一位，他的确依照父亲的要求，老老实实地做到了，虽然做得一点也不聪明，但这也充分说明，他的确是把她看得非常非常重的。
所以，莫兰稍稍挣扎了一下，最后终于还是伸出双臂将他拥入怀中。
“好了，你没说过，是我听错了，行了吧。”她说着，便露出微笑。她知道他今天就是来讲和的，虽然没道歉，但看到他含着眼泪耍赖，她决定什么都不计较了。他的怀抱好温暖，本来还以为会永远失去他了呢，现在她才不要管什么高洁不高洁的，只想把他紧紧抓住。她现在只要爱情同时，她的脑子立马出现一张恋爱计划表，爬山、吃农家菜、旅游、逛街、看电影……
这时候高竞的声音再次传来。
“你叫我申请了假期，我这辈子第一次请那么长的假，是你叫我申请的，你答应要陪我的，可到现在为止你只陪了我一天。”他的语调里充满了委屈，接着他又说，“我家的洗衣机坏了，我想洗毯子也没办法洗，只好盖脏毯子，冰箱里的东西也坏了，我这两天都吃的方便面，也没睡好，新买的衣服都找不到了，你一点也不关心我，现在又叫我跟妹妹绝交，自己不关心我，也不让别人关心我，她本来每隔几个星期会来帮我整理房间的，可是现在……”
拜托，你妹妹自从上大学后，就很少料理你的生活，恐怕连你的衣服也没洗过一件，还不是一直是我在帮你？虽然我也没亲手为你洗过衣服，但送干洗店也一样需要耗费体力，而且还得花钱，我几时跟你算过。而且，就算我不帮你，你家的事也都是你自己做的，你跟你妹妹，恐怕从来都只有你照顾她。
她在家，大部分时候都是你做的饭，就因为看不过你一个人在厨房瞎忙，我过去还常常让你帶着高洁来我家吃饭呢，你们回去的时候，还总是做了点心让你帶上，这些你都忘了吗？你升职的时候，是谁教你穿衣打扮，手把手教你机关晋升要决的？为了教你巧妙搭讪，我还扮演过你们的工会主席呢。你生病的时候，是谁喂你吃药？是谁帮你擦身还帮你换掉身上的脏衣服？还说我不关心你呢。这世界上哪还有比我对你更关心你的人？她很想大声跟他说出上面这番话，可想想还是没说，她知道他刚刚跟妹妹断交，心里多少有些怨气，更何况，她觉得他抱怨起这些来还真有点像她儿子。
“你这未成年人。洗衣机坏了就去找人修嘛！这有什么难的。”她道。
“不是跟你说不许叫我未成年人了吗？”他瞪了她一眼。
“是你自己叫我小妈妈的。”她用手指戳了他一下，笑道。
他朝她眨巴眼睛，说不出话来。
“这样吧，你乖乖叫我一声，我就当昨天没接过你那个电话。”她忽然想逗逗他。
他盯着她看，表情十分尴尬。
“真的要叫？”他问。
“当然。”
憋了好久，他终于吐出一句：“叫阿姨可以吗？”
“不行。”她强忍住笑说道。
他仰起头，脸上一副很自尊的表情。
“你不要总拿我开心。我现在叫不出来！”
看他那不自在的模样，她不由地格格笑起来。
“明天我去你家帮你一起整理好不好？”她决定不再难为他了。
“好啊，你几点来？我去门口接你。”这下他终于放下自尊，咧嘴笑了。
当莫兰和高竞手拉手走出房间的时候，莫中医刚刚为郑恒松把完脉，两个男人正坐在一起谈笑风生，而乔纳则一个人坐在客厅另一头的沙发上，正虎着脸看电视。看这情形，莫兰就猜出来了，肯定是老爸不让她回房间。不用说，老爸肯定已经看出郑局长的醉翁之意了。
一见面，莫兰就忍不住仔细端详眼前这位乔纳嘴里的斯文败类。
也不知道表姐是怎么看人的，一点都不客观。人家哪里是什么猪眼睛啊，只不过是单眼皮而已，虽然眼睛不大，但也很有神。其实由于表姐的故意丑化，现在一见面，她反倒有种惊艳的感觉。事实上，郑恒松是个身材高大匀称，五官端正的成熟男子，举手抬足之间还很有气魄和风度，虽然打扮得很耀眼，但却并不显得轻浮，反倒让人觉得他既有品味，又有魅力。
只不过，他是天上的老鹰，除非它自己愿意停留，否则没有谁可以把它叫下来，而且盲目追赶还容易掉下悬崖。所以，天上的老鹰哪比得上手中的小鸟？莫兰想，相比之下，还是男人身，男孩心的高竞更为老实可靠，容易把握。更何况，我的高竞既比他可爱，又比他帅，她心里忍不住比了一下。
“郑局长好。”莫兰笑盈盈地跟郑恒松打招呼。
“你好。”郑恒松朝她微微一笑，同时也忍不住上下打量她。
非常漂亮且聪明的女子，兼具女人的柔美和女孩的狡黠，只不过脑子太活，除非她真的爱上谁，否则她会像泥鳅那样，在你的手里留下滑溜溜的感觉后便马上会消失得无影无踪，你根本抓不住她。相比之下，高竞就要老实得多。只要看他的眼神就知道他有多迷她了。她跟乔纳完全不是一类人。只不过，比起鲜美无骨的羊肉，我更喜欢爽到我心里的香辣蟹，那才够劲，他想。
刚刚在莫兰的房间，高竞已经把郑恒松的打算大致跟莫兰说了一遍，莫兰真为表姐有这么一位体面的追求者感到高兴，可就在这时，齐海波的脸在她脑海里一闪而过。郑恒松跟齐海波究竟是什么关系？难道他们真的像骆小文说的是在搞外遇？如果真是这样，那可不太妙，齐海波虽然跟表姐乔纳同年，而且还是已婚妇女，但人家一向就是个倍受异性关注的大美人，如果真的斗起来，肯定会是个强有力的对手。莫兰可不希望表姐的新恋情会蒙上阴影，所以，她当即就打定主意，要尽快跟齐海波见个面。
跟莫兰寒暄了几句后，郑恒松迅速瞥了一眼高竞，
“时间不早了，那我先告辞了。”他说。
“那我也……”高竞刚说到这儿，莫中医就打断了他。
“你等一下，我有话跟你说。”莫中医道。
莫兰看了一眼高竞，发现他神情紧张，她立马握紧他的手，用眼神告诉他，不要担心，老爸不会再为难你了。他勉强朝她笑了笑。
“你也等一下。跟高竞一起走吧。我发现你跟他在一起的时候，他最聪明。”莫中医朝郑恒松眨眨眼睛，随后走过去，踢了一脚乔纳坐着的沙发，把她吓了一跳。
“我们谈话的时候，你好好陪领导。”
“我没空！你少烦我，老家伙！”乔纳怒气冲冲地瞪了一眼姨夫。
这时候，郑恒松发话了：
“小乔同志，哪有这么对长辈说话的。看来精神文明课你上得还太少，好吧，我牺牲一下，以后只要有空，我尽量向你宣传这方面的理论知识。”
乔纳歪着头看他：
“妈的，干吗不向我宣传性知识？这不是腐败分子的特长吗？”她说。
她的话顿时让整个屋子都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朝郑恒松看去。
郑恒松看着乔纳，微微一笑。
“好，只要你放下思想包袱，我随时可以言传身教。”他道。
“教你妈去！”
乔纳说完，走进自己的房间，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后来莫兰才知道，郑局长今天光临只为熟悉一下环境，他并没有向父亲和乔纳说明自己的真实意图，但很明显，父亲莫中医已经猜出了八、九分，因此他不仅无比热情地招待了他，还高高兴兴地替给他把过脉。等郑恒松走了之后，他神秘地告诉乔纳：“他身体不算好，属于外强中干型，所以要生孩子最好在3年内解决。”
“妈的！你什么时候回法国？！”乔纳朝他怒吼。
“我要等你们两个结婚后才回去。哈哈。办婚宴不是可以收礼金吗？那可是我最爱做的事了！”莫中医乐滋滋地盘算着，“到时候我要请施永安来，好好敲他一笔。上次兰兰结婚，他没来，让他逃掉了，这次他绝对他跑不掉。”

8.骑马场
第二天，莫兰遵守承诺到高竞家帮他整理他那像垃圾筒一样的家，她正帮他叠衣服，却发现他一个人呆呆地站在窗外想心事。
“你在想什么，高竞。”
“我在想你爸昨天的话。”
“有什么好想的，我爸不过是让你解开白丽莎姐弟的死亡之谜而已。你按照自己的思路做就可以了，我跟你一起干。”她朝他挤挤眼，把他的两件汗衫整整齐齐地叠在床上，“今天我约了齐海波一起骑马。”
“你动作真快。”他说，随后笑着问道，“我能去吗？”
“女人聊天，你最好不要参与。否则说话不方便。”
“那好吧。”他想，要是跟莫兰骑马，旁边有个外人，他也会觉得不方便。
莫兰根本不知道，他现在心里琢磨的是如何跟郑冰联系。
按理说，这毕竟是郑冰的案子，他不便明着插手，只能靠朋友的交情向她讨一些情报，但想到昨天开会时，他们之间发生的事，他觉得他已经没办法再跟她说话了，更别说求她了。
昨天开会时，她坐在他旁边。因为前一晚整夜没睡，又因为会议内容实在枯燥乏味，起初精神就不好的他终于在开会时迷迷糊糊地打起瞌睡来，朦胧中，他觉得有人在替他擦嘴，睁开眼一看，原来是郑冰在替他擦嘴边的口水。郑冰倒很大方，只笑着说了一句，你自己擦吧，就把纸巾使劲塞进他的手心里。
他真恨自己！为什么会睡着？为什么又会在睡着的时候流口水？其实他只不过是梦见莫兰在他耳边叫他小老虎而已。但这也不至于会导致他流口水吧，这也实在太尴尬了。
他当时看着郑冰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他不喜欢她替他擦嘴时那笑嘻嘻的表情，也不喜欢他看自己的眼神，更不喜欢她把纸巾塞进自己手心里那强有力的动作。虽然昨天他跟莫兰还处在分手期，但他心里很明确，那就是他只要莫兰，他只希望跟莫兰好。所以当他发现郑冰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他不愿意看见的东西后，他感到非常不舒服。
他觉得这就好像，你好好地在看电视，忽然插进一条广告，虽然广告拍得很精美，广告的内容也可能对你非常有用，但这真的不是你想看的。所以当时，他毫不犹豫从皮夹里拿出他跟莫兰的一张合影来，在这张照片里，莫兰坐在他身后的台阶上，很亲热地搂着他的脖子，两个人都笑得非常幸福。他抑制着心里的悲伤，强作欢笑对她说，这就是我女朋友，她又聪明又漂亮，我们就要结婚了。他不知道在那时候作这样的表白是否合适，但他还是想尽快把话清楚。
虽然他说话的时候态度不算坏，但他知道，这话一出口，对方肯定不高兴，所以他估计，现在去找郑冰要资料，迎接他的只能是闭门羹。
“你在想什么？是在想郑冰吗？”他正在考虑怎么解决这棘手的资料问题，就听到莫兰在他身边问了一句，这可把他吓了一跳。
“你怎么知道？”他脱口而出，接着马上就后悔了。
“你是在想怎么向这喜欢你的郑冰套情报，是吗？”莫兰笑着问他，把他的袜子一双双叠好放进抽屉。
他呆住了。
“你，你怎么知道……”你怎么知道她喜欢我？他很想问，可又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别以为我不知道，乔纳什么都告诉我了，她坐了你的车，昨天开会的时候，还帮你擦口水呢，哼！好亲热！”她皱了皱鼻子。
“有很多人看见吗？”他忽然意识到了这点，不免心里有些着急，他真恨郑冰，自己也是快结婚的人了，大庭广众之下，干吗要做这种事，现在同事们一定在背后笑我。
“我不知道。是别人告诉乔纳的。”莫兰笑着拍拍他，“好了，别去想它了。没事的，这种事如果有人说什么，你只要装傻就行了。”
还好她气量大，也没为这事生气，他欣慰地想。
“可问题是，现在我需要法医报告和现场侦讯报告，否则根本什么都不知道，怎么破案哪？而且这毕竟是人家的案子，好像总有点……”
“那你直接去问问郑冰吧。”莫兰大方地说。
“她现在一定不肯告诉我，”他道，“我昨天给她看了你的照片。”
“那你就错了，高竞，只要你开口，她肯定会告诉你的。而且还会想办法找时间跟你详谈。”莫兰帶着一脸坏笑说。
“我跟你说了，我不会主动找她的，太麻烦了！”他大声说。
他的回答让她很满意，于是她说：
“你别担心，我们不是有乔纳吗？她说她认识分局的人，可以试试看。”
乔纳？还是算了吧，他决定直接去找分局的法医小李，怎么说小李以前也跟他合作过。
真恶心！莫兰想。
不过，她倒没看出施永安有什么色，只觉得他说话的口气有点夸张而已。她刚想再问下去，齐海波的手机突然响了。齐海波急匆匆跑到休息室外去接了电话，几分钟后，她回来，面帶歉意地说：“莫兰，不好意思，我现在得回去一趟，他们现在正在整理东西，我要是不去，他们会把我的东西都扔掉的。”
“你是说施正云要把你的东西扔掉？”
“是啊，他就是这种人。”
“好的，那你快去吧。”莫兰马上说。
她目送着齐海波匆匆离去，心想，嫁错人的结局真惨。下午四点，高竞跟莫兰在莫兰喜欢的一家咖啡馆碰头。
“你找小李套到你要的资料了吗？”莫兰好奇地问道。
“套到一点，但大家都有规定，我也不好意思问太多。”高竞说。
“快说说。”莫兰催促道。
“白丽莎的死亡时间是8月25日凌晨3点－5点之间。从表面上看是自杀，死亡原因是服用了氰化钾。他们后来在白丽莎的杯子里也发现了氰化钾。法医解剖证明，她的确得了癌症，是子宫癌晚期，这可以算是自杀动机。”
“她哪来的氰化钾？”
“是她自己买的，那个向她提供氰化钾的药贩子现在正在接受警方讯问，郑冰他们是在白丽莎的手机上找到她跟这个药贩子的通话纪录的。这个药贩子说，8月24日下午2点，他跟白丽莎约在江边码头见面，他给了白丽莎两颗氰化钾胶囊。”
“难道她真的是自杀？那这么说她那天晚上发飙其实只是临死前的一种情绪不稳定的表现？”莫兰琢磨着，还是觉得有点不可信，“如果白丽莎的死没问题，那她弟弟为什么会被人毒死？她弟弟总不会也是自杀吧？”
“她的弟弟也是被氰化钾毒死的。死亡时间是9月4日下午四点至五点之间。因为服用氰化钾后会在几分钟内没命，所以他很可能是在葬礼现场被下毒的。”高竞一边喝咖啡一边认真地看着自己的笔记本说下去，“他是在下午3点左右到达葬礼现场的，有人看见他在葬礼之前跟几个客人聊天，当时他在吃口香糖，跟他聊过天的人说，那天他的情绪不太稳定，有些紧张，不断流汗，还一直在问，莫中玉这死老头到底什么时候来？他会不会不来了？”他说到这儿，认真地看了莫兰一眼。
“说下去。亲爱的。”莫兰催促道。
“3点10分左右，有人看见他跟沈是强两人躲在葬礼大厅的角落里说话，接着施永安来了，他跟白沈两人聊了几句，白至中便走开了，没人注意他到哪里去了，接着，3点30分左右，有人看见白至中在大厅门口把正准备走进去的宋恩一把拉到旁边的绿化地带，两人嘀咕了好久，你父亲大约是3点50分左右到的，他一看见你父亲马上就走了过去，但两人聊了不过5分钟，施永安就出现了，白至中说要走开一下，接着有人看见他进了男厕所。4点左右，他到大厅开始念悼词，然后4点半左右突然死亡。整个过程就是这样。”
“这么说，他是在念悼词的时候服的毒？可我好像没看到他喝东西啊。”莫兰努力回忆着，她的确没发现白至中喝过水或饮料，但她马上又对自己的答案犹豫了，
“关于这一点的调查，我现在还没看到资料。”高竞道，“你真的没看到他喝过什么或者吃过什么？”
“我的确没有。当然，我其实也没一直看着他，我也有开小差的时候。”莫兰承认，随后又问，“那他服用的氰化钾是哪来的？是她姐姐剩下的那颗吗？白丽莎不是买了两颗氰化钾胶囊吗？是不是只吃了一颗？”
“剂量方面的测试报告，我还没看见。刚才的那些还是小李找凶杀科的同事弄来的。”高竞说，“我再去想想办法。”
“这道真是奇怪啊，他是怎么被下的毒呢？”莫兰说着，又叹息道，“你不知道我爸有多损，居然给白至中的饮料下巴豆。结果害得自己在牢里呆了几天。所以他才会一肚子火，，要你把这事弄清楚。”
对于岳父大人的恶作剧行为高竞欲言又止，并很快转换了话题。
“我觉得白至中好像在分别在找当天晚上的人谈话，但又避着施永安，好像不想让他听到，只要施永安出现，他马上就离开了。”高竞露出沉思的表情。
“我也有这种感觉，可这就又说回来了，他姐姐白丽莎如果真的是自杀，他干吗要东打听西打听？难道白丽莎的死就一点疑点都没有吗？”
“其实，还是有的。”高竞说。
“噢？”莫兰目不转睛地看着男朋友，难道他今天自己已经去调查过了？果然，他马上就应了她的猜测。
“我今天去见过她的医生。她的医生说，子宫癌晚期并不是完全没有治愈希望，而且白丽莎自己好像也打算接受全面的治疗，她还跟医生说，她准备写本书，她问那个医生，手术后大概什么时候可以伏案写作？化疗是否会影响记忆力。”
“看上去，她真的打算写本书啊。那她应该不会自杀。再说她也没留下遗书吧。”
“好像没有。但这也不能打包票，也许她回来后突然心情变得很坏。她们这些女明星不是都喜怒无常的吗？”高竞的口吻让莫兰觉得好笑。什么时候，他也成了女人专家了。
“对了，如果她准备出书，说不定会找出版社的编辑呢。”莫兰忽然想到。
“如果能找到白丽莎死亡当天全部的电话通话纪录查找起来就比较容易了，但我这里资料还不全。”高竞说。莫兰发现，他一旦进入工作状态，马上就会从一个未成年人转变成一个成熟男人，说话的口气也稳重许多。
“没给郑冰打电话？”莫兰笑着斜睨他。
“没有。她倒是给我打了个电话。”
“噢？什么事？”莫兰马上问道。
“她叫我有什么去问他，不要为难小李。”高竞叹了口气。
“那你是怎么说的？”
“我还能怎么说？我说知道了。就这样。”高竞说，“她叫我明天跟她一起吃午饭。”
嚯，这情敌还真有点勇往直前的势头，莫兰恼火地想。
“她约你吃饭，你怎么说？”
“我答应她了。”高竞停顿了一下，“我想过了，其实她自己也要结婚了，那次的事可能是我误会她了。她本来做事就比较大方。”
“她要结婚了？是她自己跟你说的？”莫兰半信半疑。
高竞嗯了一声便，低头看手里的笔记。
“你怎么知道她说的是真的？”莫兰反问他。
“这种事她没必要要骗我。”他抬起头说。
“因为她想先跟你做朋友！然后再从朋友发展到恋人！”莫兰朝他嚷道。
高竞呆呆看着她，闭上了嘴。
“我不会跟她作朋友的。我只跟她谈工作。”过了一会儿，他说。
“你们在哪儿吃饭？”
“就在警察局附近的那家咖啡馆嘛。”
“她请你，还是你请她？”
“我是男人，当然我买单。”高竞说着快速瞄了莫兰一眼，“你是不是不想叫我去？如果你不让我去，我就不去了。”
“我才不管你呢。只怕到时候，她又要找机会为你服务了，”莫兰学着想象中郑冰的口吻一边说，一边用纸巾替他擦嘴，“哎哟，高竞，你看你都吃到外面了……”
“那我打电话回绝她好了。”他不高兴地推开她的手。
“既然答应她了，你就去吧。男人要守信用。”莫兰笑着说，“不过，乔纳说她已经跟分局的朋友说好了，也许今晚能把资料复印件帶回来。所以我才不稀罕郑冰的资料呢，你就舒舒服服地跟她约会去吧。”
“乔纳这么做好像是违法规定的。”高竞不想再提郑冰了。
“那又怎么样？反正现在有人保她。”莫兰一想到乔纳跟郑恒松的事，心里就很高兴，她真希望孤独的表姐能有一个好归宿，这样她跟高竞如果以后结婚的话，也会感到很安心，。跟高竞恋爱后，因为不愿意撇下表姐一个人生活，她还曾产生过结婚后要跟乔纳住在一起的念头，但她没有跟高竞提起过，因为她知道，他一定很不喜欢她这个想法。
“他们还没成呢。”高竞对此好像没多大把握。
“你不是说局长大人找了我表姐5年吗？那他肯定很爱她。他们以后一定能成的。”莫兰不明白他为什么看问题总那么悲观。
“你说如果郑恒松知道乔纳违法规定，也会帮她吗？”
“那自然，有几个人像你这么木头脑袋的？人家都知道胳膊肘往里拐。”莫兰皱起眉头对他白了一眼。
“可他还没向你表姐说明呢。”
“这种事，他自己知道该在什么时候说。你不用担心。”
“那你表姐对郑恒松到底是什么感觉？”他问道。
“恨之入骨。”莫兰用手腕支撑着脑袋，说道，“不过，这倒不打紧，因为女人从恨到爱变得很快，我担心的是，她对我表姐夫仍然念念不忘，这才是大问题。他们以前感情很好。知道吗？他们以前还有过一个孩子的，后来因为表姐不想要，就打掉了，他们想等过两年再说，结果谁知道，我表姐夫出去执行一个什么破任务就把命丢了。”
“乔纳的老公计小强我也知道，他是个好人，如果不是为了救同事，他也不会死。”
“对啊，我表姐夫人长得精神，又是个大好人，总是到处帮人家，他对我表姐也很好，我记得他们以前住三楼，每次他都背我表姐上楼呢。我表姐那时候经常买一堆排骨到我这里来，叫我做好再帶回去，他们吵架也挺有意思的，我表姐说，表姐夫这人不会说话，老越描越黑，总是害得我表姐大发雷霆，不过我表姐这人很爽快，每次发完脾气，还没等我表姐夫反应过来，她的气已经消了，她对表姐夫说，好了，吵架结束！上床睡觉！……”
“可是他已经死了。”高竞愣头愣脑地打断了莫兰的深情回忆。
莫兰抬头瞪了他一眼。
“大概我死了，你很快就会把我忘记吧。”她没好气地说。
“你说到哪里去了？你死了我还活着干吗？”他马上道。
这话听得舒服。
“嘿嘿，乖。”莫兰笑盈盈地摸了摸他的脸，
像往常一样，乔纳在档案室挨到8点才磨磨蹭蹭地回家。
本来姨夫姨妈在家，她肯定得早点回去跟他们共进晚餐，可今天两位老人家凑巧去会老朋友了，而莫兰跟高竞肯定又在什么地方约会，所以回去也是一个人，不如在办公室的电脑上打会儿游戏。最近这段时间，她没事经常玩这个，她自己也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会迷上以前向来嗤之以鼻的东西，也许是太无聊了吧，她想，我整天生活在垃圾堆里，连喘气他妈的都帶着罪犯的臭气，真受够了。但是要她放弃这份工作，她也不愿意，不知道到哪里还能找到比犯罪档案更有趣的档案了。
今天下午6点多，分局凶杀科的文员小赵将她要的资料通过传真偷偷发给了她。小赵是乔纳的同学兼好友，两人的共同点是都嫁给了一个警察并都成了寡妇。只不过，小赵最近找了个转业军人，两人正准备结婚。
发完传真后，小赵在电话里轻声叮嘱乔纳一定要注意保密，千万不能让别人知道，因为郑冰是分局的霸王花，如果让她知道，她的饭碗恐怕就没了。
“我可是冒着生命危险帮你干的，你可不能害我。”小赵说。
“你放心，我办事像保鲜袋一样密封。”乔纳满口答应，心想只要你小赵关好你自己那张嘴就行了，我这边根本不可能有别人知道。为什么呢？因为我职位低微，没人会注意我。而且收传真的时候，她身边一个人也没有……
只除了，那个死猪郑恒松跟另一个人从她身边走过，就再没有别人了，但那头死猪当时正忙着说话，根本就没注意到她，所以，应该万无一失。
她自己又安慰了自己一番，随后准备去吃晚饭。
她拐过街角，穿过熟悉的一排饮食店，准备找家小店进去吃一顿。走了一圈后，她挑中了街最后那家桂林米粉店，上次吃桂林米粉就是在今天中午，一天中两次跨入同一家店，也不知道这算不算生活单调。
“喂，来一碗猪舌米粉，再加个荷包蛋。”她粗声对店伙计吩咐了一声，便坐到店铺的一角，今天这时间，店里是最空的，现在只有她一个客人。她放心地拉开包拉链，从里面拿出那几张传真件看起来，就当饭前解闷吧，总比报纸好看，她想。
可她刚看完第一张，手上的资料就“哗”地一声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抢走了，她浑身一惊，抬头一看，竟然是郑恒松。
她刚想骂人就忍住了，她知道在这种时候开骂实在太不明智了。人家现在是握有她把柄的郑副局长。
郑恒松在她对面坐下，表情严肃地一一翻看那叠资料，乔纳的心不断往下沉，心想，这下完了，这下完了，这死猪一定会把这事告诉他霸王花妹妹，那小赵的命运可就凶多吉少啊，唉……对不住你了，小赵。
郑恒松一言不发地看着资料，随后将它们放在一边。
“你想怎么样？”乔纳冷冷问道。
“我想来碗凉拌的。”他说着，便吩咐店伙计，“一碗凉拌的，浇头跟她一样。”
乔纳斜睨着他。现在，她倒不好拂袖而去了，因为对方的手里还攥着小赵的工作呢，自己丢了工作倒不打紧，她可不希望好朋友为她牺牲。
两人的米粉差不多同时到。
“请吧。”郑恒松若无其事地对她说，然后自顾自先吃起来。
乔纳板着脸看了他一会儿，只得拿起了筷子。
这顿晚餐对她来说味同嚼蜡。
但她还是在5分钟之内把一碗米粉吃了个精光。当她抬起头时，发现郑恒松碗里的米粉几乎没动，他没说话，只是自顾自低头吃着，好像在想事情，又好像在故意磨炼她的耐心。乔纳觉得他吃起东西来，那细嚼慢咽不慌不忙的样子，就好像是在参加“谁吃得最慢大奖赛”。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乔纳一边在心里骂人，一边耐着性子等了他20分钟，他的碗里竟然仍旧有大半碗。
“喂！你吃得也未免太慢了吧！”乔纳终于忍不住抱怨起来。
他抬头看了她一眼。
“我的胃和食道都有点问题，所以要慢慢来。”
难道他得了胃癌或者食道癌？乔纳心道，那你就该积点德，少他妈的管我的闲事。
“你的胃是什么问题？”她冷冷地问。
他没回答她的问题，而是放下筷子，正视她：“走吧。”
“上哪儿？”乔纳充满戒备地抬头看着他。
他招呼伙计过来。
“多少钱？”
“18块。”
“等等，我自己付！”乔纳刚想拿钱包。
但他已经把钱给了伙计，接着他掏出纸巾擦了擦嘴，快速走了出去，临走时没忘帶上乔纳的那叠资料。
乔纳无奈，只能跟了出去。
她心想，今天我算是栽在这混蛋手里了。
他在前面走，她在后面跟着，他们一前一后来到他的车前。
“上车。”他命令道。
“去哪儿？！”乔纳粗声问道，心想这死猪该不会是帶我去见他妹妹郑冰吧。难道想当场揭穿我？
“去了你就知道了。”他神情严肃地看了她一眼，替她打开了车门。
乔纳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上了车。哼，好吧，你这死猪！看你能把老娘怎么样！她咬牙切齿地想，大不了我辞职不干，哪天我跟这工作拜拜，我就寄个超长绿色大阴茎给你当礼物，你这生活糜烂的腐败分子！
他一言不发地开着车，车驶10分钟后在一条小马路边停下。
怎么回事？怎么到这儿来了？
这地方她以前来过，她还曾经在这里救过一个垂死的男人。但是她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帶她到这儿来，难道郑冰就在附近？下车后，她心里有些困惑。
“你在找什么？”看见她东张西望，他问道。
她是在找郑冰，但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粗声粗气地问道”
“你帶我上这儿来干吗？”
“5年前，你在这条小路上救过我。”他凝视着她，静静地说。
什么？这句话让乔纳吓了一跳，她禁不住上下打量他。
“你打跑了两个人，帮我包扎了伤口，还吃了苹果。”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
妈的，难道他就是那天晚上的那个小混混？后来还爬过来躺在我腿上，被我骂死性不改，临死还想占便宜的那个混小子？乔纳禁不住再次上下打量他，不会吧，那小子看上去好像要年轻点，而且也不太像，……当然，那是5年前的事了，而且她也没看清他的长相。
“你那天对我说，你老公刚死不久。”他提醒道。
好了，废话少说，我自有办法检验你是真是假。
她不声不响地走到他身边，抬起他的左臂，掳起他的袖子，低头一看，肩膀下面的地方果然依稀有个眼睛形状的纹身。当年给他包扎伤口的时候，她对这个纹身印象特别深，当时她还问他，人家都是纹龙纹凤的，为什么你要纹个眼睛？难道纹这个眼睛，心里就装了X光。屁，被骗还不是照样被骗。她当时就是因为这个纹身才开始教育他的，她没想到，原来这个人竟然是……郑恒松？太他妈的意外了！
“你……”她放下他的手臂，指着他，忽然哈哈大笑起来，“你真的是那家伙？”
“是我。”他静静地看着她。
“现在恢复得不错嘛！”她肆无忌惮地拎起他的手臂，笑嘻嘻地左看右看又放下，这个新发现让她暂时忘记了这个人现在的身份，她关切地问道，“后来你的下巴怎么样了？”
“还好，只是骨折。”
“恢复得不赖啊。哈哈。”她端详着他的下巴。“你的胃不好跟那次的事情有关系吗？”
“切了一部分，保留了一部分。”他说。
“那腿呢？”
“没问题了。”他看着她，过了一会儿，才说，“谢谢你。”
“哈哈，不用不用。”乔纳觉得这事可真离奇，她拍拍他的胳膊，“像我老公说的，助人为乐嘛。”
她没想到，话音刚落，他忽然将她抱入怀中。
“妈的，你这小子还真热情。”她爽快地给了他一个拥抱。心想，这小子还挺有良心的。看来小赵的工作有希望了。
郑恒松拥抱着她，许久都不说话。
“好了，好了，抱一下就可以了。”乔纳笑着拍拍他的背，心里觉得很开心，还有种突然碰到老朋友的兴奋，更何况这位老朋友还是局长呢！她在心里琢磨是不是要拉着他重新去吃顿饭，一边怀旧一边顺便提提小赵的事。
他放开她站在离她很近的地方眯着眼睛看她。这倒没让乔纳觉得有什么不自在。她认为他很可能是在那次事件中被打伤了眼睛，或者他本身就是个近视眼，总之是眼神不好，但又想把恩人的脸看看清楚，所以才站这么近。这样也好，把我的脸记清楚，就好报恩了，她心里美滋滋地想着，脑海里全是自己即将在电话里跟小赵说的话。“妈的，你的工作真是九死一生，还好我当年救过他……”
她正在一个人瞎想，却听到他在那里说：
“乔，我找了你5年，现在终于找到了。很高兴，你还像过去一样吸引人。”他注视着她，眼神温柔而专注，同时，他把手放在她肩上。
吸――引――人？
她一惊。怎么，怎么这句话听上去有点那个？她抬头迎视他的目光，想分辨他说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却突然发现他的目光好像也有点……怎么说呢，好像汤团似的，圆乎乎，滑溜溜的，馅都包在里面，但你不吃，只看一眼，也知道那里面是甜的。妈的，干吗用这种甜腻腻，黏糊糊的眼神看我？叫人浑身不舒服。
她推开搭在她肩上的那只手，退后了一步。
“你为什么要找我？”她问道。
“我想你。”他说。
这句话更不对头了。
“你对我的恩，我一直记着。”他上前一步，再度站到她跟前。
她再退了一步，心里七上八下的，不知道他究竟想干什么。
她越来越觉得，这个人靠得那么近是另有企图。这距离也太近了，她都能听到他的呼吸……她心里决定尽快解决这事。
“好了，过去的事不用提了。你如果想报恩的话，现在只要把那叠复印件还我就行了。”她假装若无其事地笑了笑。
他注视着她。
“这个……”他搔搔那个曾经骨折过的下巴，好像拿不定主意。不过乔纳看出他是在故意卖关子。
“怎么样？”她问道。
“这很难办，你偷了机密文件……”他笑道。
“喂，别忘了我救过你的命。”
“这我会另外报答你。”
“不用另外报答，我只要那叠复印件。”
他沉吟片刻，才微笑着问她：
“你不是说助人为乐吗？为什么一定要我报答？”
妈的，他究竟是什么意思？到底想不想报答她？看着他的笑脸，她真想给他一记耳光。她心里说，小赵，要不是因为你，我才懒得跟这混蛋在这里废话呢。
“好吧！那你打算怎么办？”她已经有些火了。
“这事我可以当作没看见，也不会告诉郑冰，但文件你不能拿回去。因为如果里面的内容传出去，你跟你那个好朋友就完了。明白吗？”他认真地解释道。
看来今天想把文件帶回去是不可能了，但只要能保住小赵的工作，其它的倒并不重要。莫兰看不见这些东西也不会死，所以，也许这就是今晚最好的结局了。
“好吧，谢了。”她板着脸朝他点了点头，转身欲走。
“你上哪儿去？”
她觉得他好烦，回头瞪了他一眼，自顾自朝前走。
“上哪儿？”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臂。
她想甩掉他的手，但力气却不够，最后被拖到墙角边。
“妈的，你想干吗？”她怒气冲冲地问道。
“给我点烟。”他静静地说。
“神经病！”她冷冷地说。
“那我给你点烟如何？”他笑道。
这大概也算一种报恩方式，她想。
“好吧。随便你。”她道。
他掏出烟盒，她从里面抽出一支来插在嘴里，然后等着他给自己点烟。但她却看见他从烟盒里又拿了一支放入自己嘴里快速点着了，可能是为了避免烟雾喷在她脸上，他别过头去，吞云吐雾起来。
“怎么没给恩人点烟？”她刁着香烟上下摆动，提醒道。
他转过头，一只手搭在她肩上，后来她觉得当时他这个举动，明显是想将她固定在原地，实际上，他的力量很大，她也的确被固定在了原地，然后她眼看着，他用嘴里的那支烟点着了她嘴里的那支烟。
当她看见两支烟对接着闪动出火苗和一股烟雾时，她的心忽然猛烈地跳动起来。她用手擎住自己的那根香烟，快速扫了一眼面前的男人。
“你想干什么？”她冷淡地问道。
他嘴里咬着香烟，一只手撑在她旁边的墙上，笑着说：“我想死你了。乔。”
她看了他一会儿，将香烟扔在地上一脚踩灭。
“我要回家了。”她直截了当地说。
他站在她跟前，挡住了她的去路，并用双手抓住了她的双臂。
“跟你结婚怎么样？”他盯着她的眼睛，认真地问道。
结婚？她不敢相信地抬头看着他。一时都忘了甩开他的手。
“我知道这件事对你来说有点突然。所以你先考虑三天，三天后我听你的答复。”他表情严肃地说。
“你的脑子是不是有毛病？”她禁不住大笑起来，“结婚？这对我来说就他妈的跟跳粪坑差不多。一跳进去，就什么都变臭了。”
他越发贴近她。
“不会吧。你曾经很爱你的老公，不是吗？”他道。
“那他现在在哪里？！他还不是自己先滚蛋了？！”她脱口而出，心情禁不住越发烦躁起来，真烦人，干吗要莫名其妙勾起我的伤心事？
她真想推开他，但他像座山似地靠在她身上，脸对着她的脸，她企图抬起腿攻击他，但他的腿已经很有先见之明地压住了她的腿。
“妈的，你想干吗？！想强奸我吗？！”她朝他大吼。
他凑近她的脸，盯着她的眼睛说：“你说话太粗鲁了，该刷牙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他的嘴唇已经贴了过来，她万万没想到，他会突然吻她。而且他好像一边是在用全身力气控制她的四肢，不让她挣扎，另一边却又是热情似火地深吻她，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一心两用的。虽然，因为被突然袭击，她感到又惊又怒，但她不得不承认，他在这方面非常有技巧，而且很擅长勾引人，有好几次，她都想用牙齿咬碎他的舌头，但不知为什么，几次都没干成，反而，她自己的心却像个不倒翁似地乱摇起来。
最后，她终于推开了他。
“你……你真是……”她说不出话来，只是瞪着他。
“只要你以后再说粗话，我就亲你。”他冷冷地说着，“不分场合。”他说完，朝她扬了扬眉毛。
“去你妈的！”她气得大叫，但话一出口，立刻就后悔了，因为他的脸马上又凑了上来，但这次他凑到她跟前的时候，只是轻轻啄了她一下便让开了，并哈哈笑起来。
她气得哑口无言。
“乔，尽快给我答复，别让我失望。”他深情地摸了摸她的爆炸头，忽然又笑道，“你的头发真像鸡窝，如果我扔个烟头进去，不知你要过几分钟后才发现着火了。”
居然笑话我的头发！这死猪！
“我现在就可以答复你。没门！”她奋力推开他，站直身体说道。现在，她要注意，今天不能再爆粗口了。
“现在我送你回家。”他说着，拉着她的手臂，向车走去。
“我说没门！你听到了没有？”她又说了一遍。
“听到了，以后卧室不装门，我们来个敞开式.。”
“我不会跟你上床！”
“那就打地铺。在桌上、沙发上、地上随便你！行了吧？”
“妈……”她刚想骂妈的，就立刻收口，她心里愤愤不平地想，妈的，我先回家，等我找过我的表妹后，再来找你算账。我表妹永远有鬼点子。
这时候，她听到他身上传来一阵手机铃声。

9.突发命案
莫兰只比乔纳先到家一步。
她今天心情有些不好，原因很简单，她在高竞家遇见了她最不想碰到的人，高洁。
今天晚上本来一切都很美好，她为高竞做了他吵了好多天想吃的韭菜摊蛋饼，还炖了一锅浓浓的骨头黄豆汤，两人正乐滋滋地一边就着抹了辣酱的蛋饼，喝着浓浓的汤，一边商量着晚饭后的活动，房门却突然开了，高洁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手里还拉着一个崭新的LV行李厢。
更要命的是，高洁进来时，高竞坐在她身边，正亲亲热热地俯在她耳边轻声叫他“小妈妈”，她正在享受他的柔情，却不料被硬生生地打断了，她觉得真扫兴。而高竞更是被妹妹的突然闯入搞得措手不及。
“你怎么会来？”高竞吃惊地站起身她问道。
“哥，永胜出差了，我一个人在家里害怕，我想回来住几天。”高洁假装没看见两人的浓情蜜意，用很平常的口吻说道。同时又回头看了一眼莫兰。
“姐姐，最近好吗？”她微笑地问莫兰，好像她们是多年的好朋友。
“还不错。”莫兰微笑地回答。
莫兰真佩服高洁，在做了对不起别人的事后，居然还能一直在对方面前保持高姿态出现，而且对方还不能把她怎么样，因为所谓伸手不打笑面人，人家一直对你笑眯眯的，你即使心里有怨气，还真的当面说不出口，更何况人家现在还是个孕妇，那就更碰不得了。当然，她这样闯回来，她哥哥刚刚跟她定的断交盟约也就自然作废了。
“哥，我还没吃过饭呢。”高洁优雅地在餐桌前坐了下来。
高竞看了一眼莫兰，仿佛在征求她的意见。
“我们也才开始，要不你一起吃吧。”莫兰只得说。
高竞马上转身去给妹妹拿来了一副碗筷来。
讨厌！每次回来都让哥哥伺候她，从上大学起就这样。莫兰以前对这点就非常看不惯。后来知道她的痛苦往事后，她怀疑高洁仗着哥哥自己有歉疚心理，故意这么做的。她只要甜甜地叫几声哥，她的哥哥就会为她做一切事，她心安理得地认为这都是理所当然的，每次想到这些，莫兰就觉得心里非常难过，也越发觉得高竞可怜。
这顿晚饭莫兰吃得很不是滋味。
因为高洁一直在跟高竞谈自己怀孕的感受、孩子的状况、以及上次梁永胜帶她去香港玩时她的疯狂购物经历。可是，她逛了好几天，好像也没给哥哥买回什么礼物来，只因为她打了个电话问高竞，高竞说什么都不需要，结果她就真的什么都没买，虽然这些小事高竞一点都不在意，但莫兰还是觉得心理很不舒服。
更让莫兰感到生气的是，在吃晚饭的时候，高洁居然三次作出要呕吐的模样，虽然她明知道这可能是妊娠反应，但这也未免太夸张了吧，一会儿要吐，一会儿又要吐，感觉好像是我做的晚餐有多恶心似的，莫兰恼火地想，怀个孩子就这么了不起吗？更可恶的是，她这么一恶心，就把高竞搞得手忙脚乱，一会儿替她拿毛巾，一会儿又替她拍背，一会儿又给她倒水，看着就恼火。
“你不必送我，你还是回去照顾你妹妹吧。”他送她下楼的时候，她冷冷地说。
“你是不是生气了？”他问道。
对，我是很不高兴，但是我要是这么说，你又会觉得我小心眼了。
“不是说了不必送了吗？如果你下来这会儿，她突然要生了怎么办？”
他知道莫兰是在故意讽刺他，高洁才怀孕4个月。
“别啰唆，我送你回家。”高竞笑着说。
“你干吗老是伺候她？难道她碗筷也拿不动吗？她手断了吗？”在车上，她终于忍不住质问道。
“以前照顾她，是因为她小，我这当哥哥的照顾她是应该的，现在这样，是因为把她当客人。我等会儿回去就给梁永胜打电话，叫他尽快把她接回去，我的确也是没能力照顾她。莫兰，你放心，我会妥善解决的。”高竞的回答让她有些吃惊，没想到他突然变成熟了，做起事来终于不再感情用事了。
“你不是跟她绝交了吗？”
“我想真正割断这份亲情大概也不可能，但是，妹妹终究只是妹妹。”他冷静地说。
“你今天是怎么了？我都快不认识你了，怎么说话这么成熟？”她困惑地看着他。当天晚上，唯一让她感到欣慰的就是他说的这几句话了。
“我本来就很成熟。以后你另外再给我摊次饼吧，分了一半给她，我都没吃饱。”他脸上现出遗憾的表情，“本来还想跟你一起去看电影，现在只好算了。”
莫兰觉得好笑，刚说他成熟，他马上就冒出两句小孩话来。
虽然他的母亲完全可能作这样的决定，虽然知道这个决定后，他也绝对不会去跟妹妹争，但听到妹妹提到这事，他还是感到很寒心。莫兰觉得高洁突然提起这件事，大概只是为了报复哥哥跟她提出绝交，她还不至于真的要把哥哥赶走，也许她是还想让哥哥知道，她一直隐瞒这个遗嘱说明她对哥哥有多好，但无论如何，她已经提出来了，这无异于向她哥哥宣布了房子的归属问题，莫兰完全可以想象，当时高竞听到妹妹说出这件事时的心情，他一定非常伤心和失落。
他以前也许从来没想过房子的事，但现在忽然发现自己连房子也没有，他的自卑肯定又增添了一分。
她可不希望看到他为此而消沉，所以，她笑嘻嘻地勾住他的脖子，说：
“你那破房子不要也罢。别忘了我们还有100万呢，只要要求不高，我们可以自己买房子，如果不买房子，结婚后，你住到我家也行，我的房间很大，以后等我表姐出嫁了，我爸妈又回了法国，我们就可以过两人世界了，你说好吗？”
他看了她好一会儿，无言地抱紧了她。郑恒松面无表情地看着高竞。
“你说，海波死了？”他缓缓地问道，这句话好像是从他腹腔被挤出来的。
“是的。死亡时间是昨晚10点至11点之间。”高竞扫了一眼对面的郑恒松，他发现这个消息让对方受了一定打击，也没错，毕竟曾经是女朋友，突然听到对方的死讯，应该会有一些反应才对。
郑恒松扬了扬眉毛，这表情既像是自我解嘲，又像是在自我安慰。
“你找我，是因为她？”他问道。
“是的。”高竞目不转睛地盯着他，随后用平静的口吻说，“抱歉，郑局长，你现在是我们的第一嫌疑人，所以有些问题，我希望你能如实地回答。”
郑恒松身子向后一靠，歪头看着他，仿佛在奚落他，我是第一嫌疑人？你没搞错吧。
但他什么也没说，马上又正色道：“你问吧。高竞，只要我知道的，我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你昨晚10点至11点之间在哪里？”
“我昨晚9点45分接到海波的电话，她说她要送我份礼物，让我去拿，我大约是10点左右到她家的，但我只呆了3分钟就走了，我什么也没拿。”
“为什么？”高竞问。
“因为我是去跟她断绝往来的，我没理由接受她的礼物。”郑恒松直直地注视着高竞。
“你是说分手？”
“我跟她不是情人，谈不上分手？我说的是断绝往来，也就是从此以后，不见面，不通电话，不写信，不通电子邮件，总之，彻底断绝往来。”郑恒松冷静的声音让高竞觉得他说的是真话。
“你提出断绝往来后，她是什么反应？”
郑恒松的眼光溜到屋子的一角，说：“她目瞪口呆。”
“这么说，你的提议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其实我以前跟她说过，如果哪天我找到我要的女人，我就会跟她彻底断绝往来，我不希望她的行为会引起另一个人的误会。”郑恒松眼脸低垂，声音低了下来，“她也许没想到我会这么快提出来。”
“你在她家只呆了3分钟？”
“顶多5分钟，我几乎没给她开口的机会。”
“有人可以证明吗？”
郑恒松注视着高竞的眼睛。
“有。”
“谁？”
“就是5年前救我的那个人。”郑恒松说。高竞知道，他之所以不说出乔纳的名字是因为他们两人旁边还有一个记录员。
“她怎么能证明你的话？”高竞问道。
“我上楼的时候，她在我车里。我把车门锁了，叫她等一等，我马上下来。所以她能证明我在上面呆了多久。”
“你知道齐海波送你什么生日礼物吗？”
“她给我一个礼物盒子，我没接，所以我不知道那里面是什么。我只是直接对她说了我想说的话，然后就走了，我不知道车里那人会不会有耐心等我。”郑恒松说。
“能谈谈你跟齐海波以前的关系吗？”高竞冷静地问道。郑恒松觉得今天跟他谈话的高竞跟往日非常不同，好像换了个人。
“5年前我追求过她。她当时非常受欢迎，身边不止我一个男人，后来她嫁给了别人。”郑恒松说到这儿，声音再度变得很低沉，高竞判断，那件事对他的打击不小。
“她结婚后，你们一直有来往吗？”
“她有时候会来找我。”
“她是否对你余情未了？”
“我怎么会知道？”
“难道她从没有向你表达她的想法吗？”
“说是说了，写也写了，但这又怎么样？谁能代表她说的是真的？”郑恒松冷笑一声，“她只是因为婚姻不幸想给自己找条出路罢了。”
“她婚姻不幸？她跟你说过些什么？”
“她只说她很讨厌她的老公，他们分居有两年了。”郑恒送说到这儿，又冷笑了一声，“可是，谁又能证明她说的是真的呢？”
“你好像非常不信任她，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吗？”高竞盯着郑恒松的脸问道。
郑恒松微微一笑。
“我说了不就成了我的杀人动机？”
“你刚刚说，你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好吧，”郑恒松瞥了高竞一眼，说道，“5年前，我被伏击的那次，她跟另一个男人去玩了，我看见她在巷口，一转身就不见了，随后看见一辆车开走，我估计是那个男人来接她。事后她告诉我，她去唱卡拉ok了。因为怕那个男人知道她跟我的关系，她没有报警。”
原来如此。高竞想，怪不得郑恒松会对深爱自己的齐海波如此不屑了。但他马上想到，这的确是个很合理的杀人动机。高竞从郑恒松的语气里听出的不仅仅是不信任，还有几分怨恨和仇恨。但是，他相信莫兰跟他自己的分析是对的，郑恒松应该不是凶手，首先是时间不够，如果按照他说的，他只在齐海波家呆了3分钟，他恐怕无法完成，1.伪造现场，2.勒死被害人，3.阅读那封情书以判断它对自己是否有害。另外，如果他是凶手，他也的确不可能眼看着齐海波手里拿着那封信而置之不理。
但是，他现在还拿不准究竟要不要给郑恒松看齐海波的那封信，他考虑了一下，决定先确定对方的不在场证明再说。所以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去找乔纳。
“因为我去过她家，你们认为我会杀了她？”郑恒松皱着眉头问道。
“证据当然还不止这些。”高竞说着站了起来。
“还有些什么别的证据？难道她指明是我？”郑恒松帶着玩笑的口吻问道，但他忽然发现高竞的表情非常严肃，“她真的说是我？”
“从表面来看，她指的就是你。”高竞说。
郑恒松跟高竞对视了几秒钟，随后道：“希望你能尽快证明我没有杀人。”
“你放心，我会找出真相的。”高竞离开的时候，回头朝郑恒松微微一笑，“你不相信自己可以，但一定要相信我。”
咖啡馆里，高竞和莫兰在焦急地等待着表姐乔纳。
“她会不会不来？”高竞问道。
“不会的，她是守信用的人，我想肯定是临时被什么事给绊住了。”莫兰看了看高竞手腕上的表，已经快晚上7点半了，他们约好是7点，表姐已经迟到快30分钟了，她心里有些不安，表姐很少会这么不守时，不会出什么事吧。这时候，她忽然发现高竞手腕上的那块表仍然是原先的那块旧表，便问道，“咦，你为什么不戴我爸妈送你的新表？”
“等结婚后再戴好了。”高竞看看手腕上的表，“它现在还挺好的。”莫兰知道，他可能还有点舍不得扔掉这块旧表，这是他上班的第一年，她陪他一起去买的，价格不过300元，但他一直戴到现在，他对自己向来是非常节省的。这么一想，莫兰更加觉得高洁跟他提房子的事非常可恶。
“高洁说要装修房子，你怎么答复她的？”她忍着骂人的冲动问道。
“我没说话。”提起这事，高竞的脸就沉了下来，“第二天中午，她自己又来找我了，她说她没有别的意思，叫我尽管住，她说她想装修房子也是想让我住得舒服一点，还叫我忘记那遗嘱的事。可她都已经说出来了，我还怎么装作不知道？”
“那你怎么说？”
“我说我不会跟她争的，如果我妈给她，那就是她的。”
“可是你怎么知道那遗嘱是真的？总得拿来看一看吧。”
高竞叹了口气：“如果是假的，那就说明她真想要，那我就更不会跟她争了。”
他对妹妹总是那么好，简直叫人没话说。
莫兰一时语塞，只能问：“后来呢？”
“我说我会很快搬出去，她就哭了。她求我住下去，让我不要计较她昨晚的话。她说她也不知道怎么会突然说出那些话。”高竞摇头笑了笑，“我相信高洁不是真要赶我走，她的心还没那么坏，但是既然她已经说开了，我再住下去心里也不会舒服。我想尽快搬出来，在外面租房子住。”
“那多贵啊。”
“我租小一点的，我一个人住，只要能放张床，有地方洗澡就可以了。”高竞微笑起来，好像作了这个决定，终于让他松了口气，“等我把现在房子的费用都交了，我就可以搬了。你到时候来帮我吧。”
“你不用出去租，我们家还有套房子，里面什么都有，你可以住那里。”
“不，我宁愿自己租房子，我以后还要自己买房子，”他握着她的手，很稳重地说，“莫兰，我不希望住了好几年后，有人跟我说，这里没你的份。所以我要有我自己的家。”
他的话让莫兰感到既心酸又欣慰，她看了他许久，才笑着说：“好的，高竞，到时候我来帮你，保证让你住得舒舒服服。”
两人正四目相对，却听到旁边传来一个冷不林丁的声音：
“我来的是不是不是时候。”是乔纳。
两人同时回头看着她。
“你怎么这么晚才来，我们等了你半天了。”莫兰马上把表姐拉到自己身边坐下。
“我出门的时候，局长找我谈话。”
“什么事？”高竞马上紧张地问。
“妈的，一言难尽哪！”乔纳烦恼地抽起一根烟。
“到底什么事？”
“还是你们先说你们找我什么事，而且不在家里，还约在外面。到底是什么狗屁事？”
“那天晚上，你是不是跟郑恒松在一起？”莫兰抢在高竞之前问道。
乔纳的金鱼眼瞪得好大。
“真她妈的寡妇门前是非多。好吧，我是跟他在一起了，怎么啦？”
“那天晚上，你从什么开始跟他呆在一起？”高竞冷静地问道，同时拿出笔记本和笔，准备作记录。
“我8点左右在桂林米粉店碰到他。然后跟他一直呆到10多他送我回家。”乔纳抽着烟，一副桀骜不驯的样子，“你们一定会问我，我跟他一起那么久在干吗，告诉你们也没关系。他叫我跟他结婚。”
“真的吗？他真的这么说？”莫兰兴奋地拉拉乔纳的衣服，“你怎么说的？”
“我叫他滚蛋！”乔纳狠狠地说，从她脸上，莫兰没看出她对郑恒松有一丝爱意。
“为什么？他有什么不好？”
“你是不是跟他的车到过什么地方？”高竞继续问道。
“我跟他说着话，他的手机响了，是齐海波那个女人打来的，他跟我说了他跟齐海波的关系，他说他要去跟她断绝关系，然后他就把车开到她楼下，他叫我在车里等他，其实是他把我锁在车里，妈的，真是什么都做得出来！幸好他下来得快，不然，我就要砸窗跑了，我凭什么在车里等他？他跟那女人的事，关我屁事！”乔纳气呼呼地说着，但莫兰也没听出她有多愤慨，她知道，表姐只是在用她惯有的方式说话。
“他上去多久，你计算过时间吗？”
“他说我顶多6分钟就下来，如果我过了6分钟不下来，随便你怎么做。所以，我就看了表，结果他只用了5分钟不到就下来了。动作倒挺快。”乔纳耸了耸肩，过了一会儿，她问，“听说齐海波死了，他成嫌疑犯了？”
“是的。你的证词对他来说非常重要。”高竞谨慎地说。
“我不会为他作证。我今天说的事，你们自己知道就行了。如果公开出去，我跟你们没完！”乔纳冷冷地说。
“为什么？”莫兰问。
“难道你没听说寡妇门前是非多？说出去，对我们双方的名声都不好。再说，这混蛋也应该给他点教训！”乔纳说到这儿大笑起来，“想到他现在被整，我就高兴！妈的，老天对我真好，没几天就给我报了仇！”
莫兰白了她一眼：“干吗那么幸灾乐祸，他对你做了什么？是强吻你了还是怎么的？”
乔纳瞪了她一眼，不说话。
“你坐在车里的时候，除了注意时间，有没有注意周围的动静？”高竞问道。
乔纳眯着眼抽烟，片刻之后才说：
“我看见有辆车停在对面便利店的门口。”
“一辆车？它有什么特别？你为什么会注意它？”莫兰马上问。
“因为那辆车跟那死猪的车几乎一模一样。连车牌都一样。”
“那你们的车停在哪里？”高竞问。
“树荫下。”
“也就是说，你们的车比对方停得隐蔽，便利店门口既有灯光，又人来人往的，所以看到那辆车的人会更多。”莫兰猜测道。
“你跟郑恒松提起过这事吗？”高竞问道。
“妈的，我既不是他的朋友，也不是他的女朋友，更不是他的老婆。我干吗要说。这混蛋把我锁在车里，我一句话也不想跟他说。”乔纳粗声嚷道。
“你有没有看见那辆车里的动静？”
“没看见，车里没开灯。”乔纳没好气地回答，却发现莫兰在旁边撑着下巴朝她咪咪笑，“你笑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
莫兰其实想说，你真是口是心非，如果你真的不想帮他，你大可以把这件事吞进肚子里，这事你不说，根本没人会知道。所以，说到底，你还是想帮他。那天晚上，他一定做了什么给你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10.重回现场
几分钟后，莫兰和乔纳一起上了高竞的车。
“我们现在去哪儿？”莫兰问道。
“去现场。”高竞答道。
“现场？”乔纳似乎把这三个字丢入嘴里嚼了嚼，随后又吐了出来，“去哪个现场？”她没好气地问道。
莫兰从前座回过头去看了一眼表姐，她发现乔纳的表情有些不自然。
“当然是齐海波命案的现场。”高竞面无表情地说，他现在正两眼盯牢前方在认真地开车，莫兰猜不透他此时心里在想什么。
“怎么突然想去现场？”莫兰记得他是从来不允许她这样的闲人去现场的，今天这是怎么了？
“你不想去吗？”
“我当然想去。”她觉得他的态度有点怪，每次他突然从一个撒娇的男孩变成一个成熟冷静的侦探的时候，她总是需要一两分钟才能适应。
他好像意识到了什么，回头对她笑了笑。
“我想看看你能否看到我没看到的东西。”他说。
“那你一开始就该说清楚，你这样一声不吭就把我们绑架到车上，我们两个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呢。你说是吧，乔纳。”莫兰回头问乔纳。
乔纳没有回答莫兰的问话，她今天显得有些心事重重。现在，她正是默不作声，目不转睛地盯着高竞的后脑勺，好像那里挂了张地图，她正准备找出自己所在位置，莫兰觉得乔纳今天的表现有些不寻常。
车行几分钟后，莫兰听到高竞用公事公办的口气问乔纳：
“刚刚你说的那些，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没有。”乔纳冷冰冰地答道。
两人的口气都不好，听上去好像在斗气。他们在玩什么把戏？莫兰心里琢磨。
齐海波租住的公寓在霍向路29号兰风大厦的1楼。只要一看那斑驳的外墙和暗沉沉的颜色，莫兰就知道，这栋18层的老式高楼至少已经有10年历史了。
车到大厦门口时，高竞问乔纳：“你们昨天是停在什么地方？”
“就这儿。”乔纳答。
“就是这儿？”
“就这儿。”她又答了一遍。
“好，下车。”高竞一声号令，莫兰和乔纳都下了车。
随后，高竞站在车边抬眼眺望对马路，莫兰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发现正如乔纳所说，马路对面的确有一家便利店，现在正是营业时间，大片玻璃窗里透出的白灯光把马路边的所有东西都照亮了。便利店门口正好停着辆车。
“你说你看到的那部车是不是就停在现在那辆车的位置？”高竞指了指便利店门口的那辆车问乔纳。
乔纳歪着头盯了高竞一眼，粗声答道：“对，就那儿。”
“那你说说那部车的车牌是多少？”高竞目不转睛地盯着乔纳。
莫兰也试图看清楚对面那辆车的车牌，但她无法办到，这倒不是因为她视力不好或者便利店的灯光不够亮，而是因为站在他们现在的这个位置，那辆车的车牌正巧被一个消防栓遮住了。莫兰明白了高竞的意思，他认为乔纳说谎了。
乔纳没有回答高竞的问话，只是冷冷地瞪着他。
“请你再说说郑恒松的车牌号。”高竞又问。
莫兰也望着表姐，等待着她的回答。可是乔纳仍然没说话，但从她的脸色不难看出，她马上就要发火了。
“你在他车里是无法看到车牌的，所以除非你背出来，否则你不能跟对面的车牌作比对，也无法知道两部车的车牌相同。他的车牌是多少？”高竞不理睬乔纳的情绪，心平气和地问道。
“我不知道！”乔纳怒道。
“那么你就是说谎了。”
“妈的，你到底想怎么样？！”这下乔纳终于被激怒了，她怒目圆睁，咬牙切齿地朝高竞吼道。
“我不想怎么样，只希望你能说出事实。”高竞一点都不在意乔纳的怒气，继续心平气和地说着，同时用下巴朝对面一指，“那辆车是我叫来的。刚刚在咖啡馆我给下面的人打了个电话，是我让他把车开到现在这个位置的。其实从我们这里是看不清车牌的，连车的颜色都看不太清楚。”
莫兰惊讶地瞥了一眼高竞，她想起刚刚在咖啡馆，他曾经走开过一会儿，她本来以为他是去上洗手间了呢，原来他是去叫人来停车了，老实人突然耍起心计来，还真是出其不意。
“那又怎样？我说看见了就是看见了！你不信就当我放屁好了！”乔纳朝高竞嚷道，此时，莫兰看出来她已经是怒不可遏了。
莫兰也相信，乔纳是绝对不会为郑恒松编造假证据的，一是没到那程度，二是乔纳不会在这种事上撒谎，所以她肯定是真的看见了才会这么说。那么为什么有些细节对不上号呢？其实，莫兰已经大致猜出了乔纳真正想隐瞒的东西，那就是，她下过车。
也许郑恒松并没有锁住车门，她下车并准备独自离开，当她走到便利店附近时看见了那部车，于是她站在便利店的位置朝这边看，把郑恒松的车牌尽收眼底，也许这时候，她突然发现了两部车的相似之处，接着，她又比对了两部车的车牌。做这些并不需要多长时间，等她做完这些再回到车里可能也就只花了几分钟的时间。
其实，乔纳说谎的真正原因是，她不想让人知道，她曾经去而复返。因为这就表示，她不是被强迫呆在郑恒松的车里的，而是自愿的，甚至是主动想坐他的车回家，再延伸开来，这也许就暗示了，她对他产生了某些说不清楚的感觉，她不愿意别人知道这点，当然更不想在任何人面前承认这点。
高竞并不了解这个谎言背后的情感因素，所以才在那里问个不停。莫兰觉得现在这两个人之间需要一个中间人。想到这里，她微笑着问高竞说：“让我跟表姐单独说几句话好吗？”
这个提议对高竞来说是求之不得，他正愁不知道该把乔纳怎么办呢，他并不愿意把乔纳帶回局里盘问，于是他立刻表示同意。
“好吧。”他道。
接着，他看见莫兰把乔纳拉到一边，两人嘀嘀咕咕说了好一阵话，过了一会儿，莫兰笑嘻嘻地走到高竞面前，向他招招手，让他俯下头来，她在他耳边低语了一番。
“是这样吗？”他吃惊地问道，同时扫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乔纳，后者正朝他瞪眼睛，好像他在窥探她的隐私，这倒让他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对，就是这样。郑恒松只锁了一边车门，他大概也想试试她，他脑子里的弯弯可真多。”莫兰笑着说。
“这可没想到。”高竞叹息了一句。
“什么没想到？”
“反正就是没想到。”他说着，又看了一眼乔纳，“那她说的都是事实吗？”
“当然，她是不会在这上面撒谎的，我很了解她。她说她曾经朝车里面张望，车里没人。”
“车里没人？”高竞马上反应道，“难道凶手那时候已经在现场了？”
“这很可能。”
“我知道了。”他点了点头，开始微笑起来。
他走到乔纳面前，努力想板下脸来，但没成功，结果他就笑嘻嘻地问道：“这么说，你下车后又回去了？”
“妈的，是又怎么样？！”乔纳可能没料到他又会再问，简直气得七窍生烟。
“我知道了，表姐。”高竞笑着收起笔记本，随后用头往公寓方向一指，“现在，我们上去瞧瞧吧。”
他首先向前走去。
莫兰和乔纳跟在他后面。
“他在笑什么？！”乔纳盯着高竞的背影问莫兰。
“让他多笑笑吧，他笑起来很可爱。”莫兰道。
“那你应该让他去拍牙膏广告。不然不是浪费了吗？”乔纳没好气地说。
莫兰笑着打了表姐一下，同时庆幸自己从认识高竞的第三天起，就给他规定了每天清理牙齿的必修课，不然哪有这么健康洁白的牙齿？当然也多亏他肯听话。
齐海波住在兰风大厦的102室。这是一套二室一厅的小居室，老式公房格局，客厅很小，8平方的空间里挤了一张深褐色的圆木餐桌和四张木椅子，几乎挪不开身，两间卧室平行，通通朝南，朝向虽不错，但可能因为是底楼，平时光照不足，所以一进屋就让人感到整个屋子阴森森的，充满了潮气。
齐海波的尸体是在其中一间卧室被发现的，莫兰发现两间卧室各摆着一张床。一间摆的是单人床，一间则摆的是双人床，齐海波死在单人床那间。这间屋子布置得很温馨，窗前挂着蓝色小碎花窗帘，床上的毯子叠得整整齐齐，书桌上放着一个白瓷花瓶，里面还插着几支衰败的康乃馨，相比之间，空无一物，只有一张双人床的另一间卧室就显得简陋许多。
高竞简单向两位女士介绍了一下发现尸体的情形。
“她被发现的时候，就躺在地上，脸朝上，手里捏着那封信。”高竞指了指地下的那圈的白线，然后又帶着莫兰和乔纳来到另一间卧室，又指了指那边的窗台，“这边的窗门开着，外面虽然有防盗窗，但防盗窗的边缘已经被剪开了。”
“剪开？你是说防盗窗可以用剪刀剪开？”莫兰觉得不可思议，她家住12楼，从来没装过防盗窗。
“现在的防盗窗质量就是这么差。”高竞说。
莫兰走到窗边，发现防盗窗外种着一排很普通但却说不出名字的绿色植物，它似乎是每个局面小区绿化地带的主要植物，它的高度跟窗台几乎平行。
“看起来如果有人要从外面爬进来是很容易的。”莫兰自言自语道。
“是啊，而且这里还正好是个死角，从这里爬进来根本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所以原先的主人才会装防盗窗。”高竞走到莫兰的身边，温柔地扶着她的肩头说道，“凶手很可能就是从这扇窗爬进来的，他在行凶之前用剪刀剪开了防盗窗的一角偷偷爬了进来，我估计当时齐海波正在客厅跟郑恒松说话的，所以根本没注意到卧室的动静。可惜，外面的泥地太硬，凶手有可能在爬进来的时候，在下面地上垫了报纸或别的什么，所以我们没找到脚印。”
“真可怕。”莫兰叹息道，同时想象着案发时的情景。被郑恒松浇了一头冷水的齐海波帶着满心的伤痛失魂落魄地关上了门，却猛然发现屋子里多了一个人，一个她根本不想见的人，她也许在看到这个人的一刹那忽然意识到自身的危险，所以她立刻就跑进了自己的卧室，情急之下，找到了那封信……
莫兰正在思考齐海波当时的路线，她的思绪却被乔纳的话打断了。
“这女人长得倒不赖。”乔纳道。
莫兰和高竞回过头去，发现乔纳正盯着墙上的一幅大照片看。那是齐海波自己的照片，照片中的她穿着比基尼泳装，头发湿淋淋的垂在肩上，正站在一片蔚蓝的海水中，对着镜头笑。莫兰认出这张照片是好几年前齐海波跟几个朋友去马尔代夫旅游时照的，当时的齐海波还是个风华正茂，活力四射的白领丽人，她非常热衷于拍一些能展示自己健美身材的照片。那次莫兰虽没同行，但是后来齐海波曾把照片拿给她看，几乎张张都是泳装照，有些还有点暴露，莫兰记得自己当时还很羡慕齐海波的身材，跟娇小玲珑，没有几两肌肉的她相比，齐海波绝对属于运动型美女。
“她当时很受欢迎。有很多男人追她呢。”莫兰说道，心里微微有些难过，曾经是那么自信漂亮的海波姐，就这样死了，她拍这照片的时候，肯定想不到，有一天如此出众的自己会遭遇这么悲惨的结局。
“那家伙也是其中之一。”乔纳冷不林丁地在她身边说，“他说这女人曾经是他的女朋友。但他跟这女人好的时候，她还有两个男朋友。”
“两个？”不是一个吗？莫兰很疑惑，她知道其中一个是施正云，那另一个是谁？，“他还跟你说了什么？”
“他教这女人骑马。每周两次。”
“还有呢？”
“后来这女人教别人骑马。”
她教别人骑马？她教另一个男人骑马？为什么单单教骑马？
“这是他的原话？”莫兰问道。
“对。”
“应该去调查骑马场，看看她在教哪个男人骑马。”莫兰对高竞说，却不料看见后者在使劲忍住笑，“你笑什么？”
“好，我会去调查骑马场的。”他一边笑，一边低头在笔记本上记了几笔。
莫兰不理他，问道：
“我刚刚就想问，齐海波死的时候，手里拿的是帶信封的信，还是信本身？”
“帶了信封的信。”高竞道。
“当时情况紧急，她从另一个房间逃到这个房间，情急之下，她怎么会那么准确从一大堆情书中找出这封信？难道那信封有什么特别？”
“是红色的。大红。”高竞说着又笑起来。
“信封是开的吗？”
“那当然，否则凶手怎么判断那封信是否对自己不利？”高竞答。
“既然信封开着，你怎么能肯定信封里的那封信就是原来里面装着的那封信呢？也许凶手换过了呢？”
“我对过日期和笔迹了，证实就是原来的那封信。”高竞说到这里又笑了起来。他今天是怎么啦，简直就成了个开心宝宝。
“你又笑什么？”莫兰忍不住问他，他这样老是笑嘻嘻的让她还真有点不习惯。
“那封信我看了10遍，就是没看出什么来。”他道。
“那你又笑什么？”
“你看过就知道了。”高竞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复印件交给莫兰。
“你刚刚为什么不给我？”莫兰很惊讶，从咖啡馆碰头一直到现在，整整两个小时，他口袋里居然一直揣着那封信的复印件没拿出来。
“我刚刚还没想好要不要给你，现在我决定了。我想看看你会不会有什么新发现。”他说着又笑了，“那封信你看了就知道了，太肉麻啦。”
说完，他就哈哈大笑起来。
莫兰很好奇地看着他，心想情书哪有不肉麻的？你这么笑就只能说明，你从来没写过或看过而已。
“你以前收到过情书吗？”莫兰决定趁机拷问他一下。
“没有，我只收到过新年卡。”他道。
“新年卡？是谁寄给你的？是女的吗？上面写什么？”莫兰好奇极了，把齐海波的事抛在了脑后。
“反正没那么肉麻。”他道。
“情书怎么会不肉麻？你那到底是不是情书？”
“大概算是吧。”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承认。
莫兰还想问，忽然听到乔纳在旁边插嘴道：“写什么情书，现在18岁的小女孩都兴直接送安全套。”
这话把两个人都吓了一跳。
莫兰回头狠狠白了乔纳一眼。真是的，当着高竞的面说这种不着调的话，他听了该有多尴尬。果然，她抬头看他的时候，发现他脸上的表情很不自在。
接着，他立刻改变了话题。
“我明天要去调查白丽莎的死，我总觉得她的死有点疑问。”他表情认真地说。
“是啊，她弟弟也是。明天，我要去找找白丽莎演的电视剧。”莫兰早想好到哪里去找了，这些旧国产电视剧在市场上很难找到，只有找电视台的人才有可能找到，她正好有个朋友在电视台工作，可以让她想想办法。
“那没我什么事了吧？”乔纳在一边问，一边掏出个苹果来。
“你要去找白丽莎的档案。她24年前曾经怀孕过，我想知道她是不是把这孩子生下来了，因为骆小才22岁，如果那孩子生下来那应该比她大一至两岁。”莫兰不客气地给乔纳布置任务，心里还在气她刚刚胡言乱语。
“24年前，她怀孕过？谁告诉你的？”高竞似乎对这条新消息很感兴趣。
“我爸说的，那时候我爸跟她很熟，他给她把过脉。”莫兰道。
高竞看着她，好一会儿不说话，随后又微笑起来。
“你又笑什么？”莫兰歪着头看他，觉得他今天很不对头。
“没什么。”他马上摇头。
“快点说！”
“嗨！他是想问，他们是什么关系？是不是有一腿？那女人的肚子是不是岳父大人搞大的？那孩子是不是你莫兰的姐姐或哥哥？”乔纳在旁边逍遥自在地嚼起苹果来。
“你想问的是这个？”莫兰有点生气地瞪着高竞。
“不是，肯定不是。”他立刻收起笑，很严肃地说，好像刻意要跟乔纳的旁白划清界线。
“告诉你，我爸跟她压根没关系。我爸根本看不起她。”莫兰大声为父亲申辩道。
他看了她一会儿，才说：
“我们可以走了吗？”
莫兰一边走出齐海波的公寓，一边下决心等他这次搬家时一定要想办法找找他收到的那些不太肉麻的情书。她忽然发现，自己对他20岁以前的早年生活了解得还不够全面，天知道他到底还认识多少个冷杉。

11.情书疑云
齐海波的情书确实写得肉麻，莫兰现在知道为什么高竞看过信后会是那副表情了。她自己也几次忍不住要笑出来，她实在没想到当年自我感觉如此良好的海波姐会写这样的情书给郑恒松，幸亏没寄出去，否则真不知道这男人会得意成什么样，恐怕就连骨头都要飞上天了吧。
齐海波的情书如下：
我的阿松：
亲爱的阿松，可爱的阿松，漂亮的阿松，帅气的阿松，有男子气的阿松，单眼皮的阿松，爱吃醋的阿松，我最最宝贝的阿松，你现在在干吗？
在睡觉还是在工作？还是一边工作一边在打瞌睡？
你睡着的时候会想起我吗？还是工作的时候会想我更多点呢？你不肯回答？没关系，我自己来猜。我猜你是时时刻刻都在想着我，只是你自己不肯承认，为什么呢，因为我也在时时刻刻想着你。我记得你说过，我们是有心灵感应的，不是吗。
我没有一分钟不在想你，想你说的每句话，想你的每个表情，想你的每个动作，想你的目光，想你睫毛下那随时浮现的笑意，想你的手指，想你的耳朵，想你的嘴，想你的脖子，想你的腿，还有那匹让我神魂颠倒的小马……我奇怪，为什么你的一颦一笑，你身上的每个器官，以及与你有关的每件小东西，都那么让我念念不忘呢，为什么呢？我想了很久才知道，那是因为我深深地爱着你，我已经把你的一切嵌入到我的身体，我就是那么爱你。我无法忘记你给我帶来的快乐和震颤，还记得你第一次在骑马场教我骑马的那个下午吗，我永远记得你的潇洒和矫健，还记得吗，那次我还差点从马上摔下来，是你赶来救我的，从那天起，你就是我的英雄，我真是爱你。
亲爱的阿松，可爱的阿松，你还在怪我吗？虽然事情过去已经快一个星期了，但我知道你还在怪我。你一定在怪我，听你的口气，看你的眼神我就知道。你真是个爱吃醋的小心肝，为什么要怀疑我对你的爱情，去计较一个不相干的人呢？
不要怪我了好吗。你在我眼里一直就是个宽宏大量的男人，所以别生气了好吗？只要你肯把那件事忘了，我发誓我会乖乖陪你度过整个周末，每分钟都守着你陪着你。而且，我发誓，我再也不见任何别的男人了。其实他们没有一个能比得上你，无论在哪方面，你都比他们强，你是我见过的最漂亮，最帅气，最有男人味，同时也是最让我心醉的一个。我最亲爱的阿松，饶了我吧。
你可以打我，可以骂我，还可以让我舔你的脚趾，但千万不能不理我。每次你对我板下面孔，说你要去工作了，我的心就阵阵发痛，我好担心你会不要我了，你会不要我吗？你会吗？我真的好担心，有时候担心得晚上都睡不着，真想直接来到你的公寓，跟你来个鱼死网破，叫你永远都别想甩掉我。
我爱你，阿松。我爱你。
我昨天给你打电话了，你没接。我今天也给你打电话了，你还是没接。你到底什么时候才可以放下你的架子接我的电话？你知道吗，今晚我还去找过你，但是你没在家里，我在你的屋子外面等了30分钟，才看见你一个人回来，可我打电话给你，你还是没接。我看到你拿起电话看了看来电显示，就把电话挂掉了。你真狠心。狠心的宝贝，你让我的心都碎了。你怎么忍心这么对我，如果你知道我是那么爱你，你还会这样吗？我当时好想扑到你的怀里大哭一场，告诉你，我有多爱你，可是时间太晚，我只好走了。
最最亲爱的阿松，我想告诉你，你真的伤了我的心。其实我跟那个男人根本没任何特殊关系。我们只是去骑了一次马，他是社长的朋友，他说不会骑让我教他，我没想到那天你也会去那里，我承认我没看见你，后来我还跟他去了他的住处，但其实我们是清白的，我们之间什么事都没有。我爱的是你，想的也是你。不要再折磨我了，好吗？阿松。现在的你让我度日如年，如坐针毡，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我的心好痛。
希望你收到这封信后，能尽快跟我见个面，或给我打个电话。我好想你，真的好想你。求你不要对我那么残忍，给我打个电话吧。我会每天晚上守在电话机前等你的电话。一直等到你打来为止。
我爱你，真的爱你。我可以为你做一切事，只要你叫我，我一分钟都不会耽搁马上就会来到你身边。我真想陪你过周末，想听听你叫我，亲爱的小波……
真希望你能快点收到这封信，你不会随手扔进垃圾筒吧，亲爱的？不，你一定要看完它，求你了。阿松。我保证我在这里说的每句话都是真的。如果你没回信，我就会不断地写，直到你给我回复为止。想念你。爱你。吻你。
现在我要去睡了，外面一片漆黑，不断有远处的灯火在我面前闪过，但我心里只有你。
好想依偎着你的胸膛睡去。
很明显，这封火辣辣的情书是在齐海波跟别的男人骑马幽会并被郑恒松撞见之后写的，从信上的内容看，两人曾经有过很深的交往，但当时正处于冷战期，郑恒松对她的态度极其冷淡，这似乎令齐海波非常痛苦。
莫兰反反复复把信看三遍，跟高竞一样，除了发现齐海波急不可待地想挽回两人的关系外，她并没有从中看出什么特别的东西来。莫兰认为那个跟齐海波骑马幽会的男子不太可能会是凶手，因为那实在太一目了然了，凶手除非不识字，否则绝对不会看了信后还把信留在齐海波的手里。但除此以外她实在看不出，这封信里还有什么疑点，她决定等第二天头脑清醒后，再看两遍，她相信一定有什么细节她还没注意到。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要弄清楚5年前乔纳救郑恒松的具体时间，因为莫兰觉得那件事对齐海波和郑恒松来说才是最终影响两人关系的重大事件，相比之下，骑马幽会事件只能算是开胃小菜，所以她认为这封信很可能是写在殴打事件之前。
她敲响了乔纳的房门，现在是晚上10点半。
“干吗？”乔纳打开门，莫兰发现她已经穿好了睡衣准备睡觉了。
“我想问你个问题。”莫兰一溜烟进入她的房间。
乔纳关上门，坐到床上，连连打着哈欠。
“快点说。我困得要死。”乔纳无精打采地说。
“5年前，你救他的时候，是几月几日你还记得吗？”莫兰问道。
“7月5号。”
“啊，你记得真清楚。”莫兰很惊讶。
“废话，那天是发工资的日子，我把钱全给他了，我当然记得很清楚。”乔纳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你问这干吗？”
“真的是2002年7月？”
“噢，是啊，那又怎样？”
猜对了，情书的确写在殴打事件之前。
“他当时伤得真的很重？”
“对，我看就剩一口气了，我走的时候还抓住我的手不肯放，我以为他要留遗言呢。”乔纳闭起眼睛，仰头回想着，一脸瞌睡相，“原来他是问我要苹果，我只好把我吃剩的那小半个苹果给他吃了。”
“你不是说他下巴坏了吗，他怎么吃的？”莫兰奇道。
乔纳睁开眼睛瞪了她一眼，道：“我用汤勺刮成苹果泥喂他吃的。正好我包里有个汤勺。”
“你对他真好啊。”莫兰叹息了一声。
“我以为他快死了，想不到他命还挺硬。”乔纳打了一个哈欠，推推坐在她身边的莫兰，“你问完了没有？”
莫兰正在考虑要不要把齐海波的情书拿给她看，所以一时没有答话。想不到，乔纳倒自己先开口了。
“那情书里写了什么？”乔纳问道。
“你想看吗？”
乔纳的眼睛突然一亮，随后马上道：“快拿来！”
“好吧。”莫兰把口袋里的情书复印件递了过去。
乔纳没几分钟就把信看完了。
“什么感想？”莫兰问道。
乔纳粗声粗气地大笑起来。
“真他妈的虚情假意！”乔纳道。
没错，这也是莫兰的感觉。虽然，这封煽情的情书通篇都在写我爱你，我想你，我不能没有你，但给人的感觉就是假。
“你怎么会有这种感觉？”莫兰决定听听表姐的高见。
“看个开头我就要笑。什么可爱的阿松，亲爱的阿松，妈的，好好的男人，被他越叫越松……”乔纳一边指着信里的话，一边说，“再看这句，‘在睡觉还是在工作？还是一边工作一边在打瞌睡？’这人是编辑吗？这句话写得也实在太没水平了，我要是男人，我根本不懂她是什么意思？应该改成，你工作的时候没好好工作，在打瞌睡，睡觉的时候又没好好睡，在找我麻烦，这些我都了如指掌。还有这句，‘我发誓我会乖乖陪你过周末’，为什么只是过周末，情书不是应该说我发誓要陪你过一辈子吗？可见这女人写情书的时候很小心，生怕发错誓，以后做不到。总之，看完后，我觉得这女人只想跟他上床，其他什么都没想。完全是发情期作品啊。”
乔纳哈哈大笑着把情书扔给莫兰。
“我也没想到海波会写这样的情书。”莫兰嘟哝了一句，“所以人不能看表面。我以前觉得海波姐好像不是这么……”
“你想说什么？”
“我以前觉得她没那么腻味。我不知道。因为我自己从来没写给别人情书过，我也没收到过这样的情书。”
“嘿，外面像淑女，里面是妓女的女人多的是，我们的犯罪档案里就有一箩筐。所以她会写这种烂东西，我一点都不奇怪。”乔纳说到这儿又笑起来，“不知道那家伙看到这女人的信会怎么想。”
“我想，他会很开心的，只是她为什么没把信寄出去呢？”莫兰为此很困惑。
“那还不简单，她自己写完了也觉得不好意思。哈哈。”乔纳大笑，“我以前有个同学跟她男朋友分手后，也写过一份叫人流鼻血的情书，那时候她还拿给我看呢，叫我说说意见，我说你有想寄就寄，不过要准备好，以后一辈子被人抓小辫子。”
“后来呢？她没寄？”
“她重新写了一份寄的。”乔纳左右摇晃脑袋，“所以说明这人写信的时候很冲动，冲动完冷静下来后，就发现这封信不怎么样了？”
“那你的意思是说，齐海波很可能后来又重新写了一封给他？”
“哇，为什么不呢？前面那封等于呕吐，把想说的都吐出来，后面那封就矫情一点，说说风，说说月，再说说今天会不会下雨，然后就可以从地上湿，谈到湿漉漉的话题了。我那同学后来就是这样的，我还记得她那封信的最后一句是，啊，我冷，然后是一个日期，那是她定的约会日期。”乔纳说到这儿再次哈哈大笑起来。
“那对方有什么反应？”莫兰问。
“妈的，都说我冷了，还能怎么样？当然是杀回马枪喽。”
“你说的对，她肯定后来又给他重新写过一封信。这封信之后，他们又好了两个月，直到他被人打，他们的关系才彻底结束。”莫兰边思考边说。
“所以说，有点文化的男人就这副臭德性，喜欢来虚的。”
“那你现在对郑恒松究竟是什么感觉？”莫兰一边把信折好，一边问道。
“不讨厌。”乔纳干脆地说。
“那就是说……”
“妈的，别瞎猜，我是不可能跟他混在一起的，我当一次寡妇还不够？”这个话题让乔纳又打了哈欠。
“别乱说，你怎么能肯定这次一定是他先死呢？”
“难道让我先死？”乔纳瞪了她一眼。
“嗨，我在说什么呀，什么死不死的。”莫兰把信放回自己的口袋，“我只想对你说，别错失良机，郑恒松找了你5年呢。你怎么也得跟他约会5次后再作决定。再说，看齐海波的信就知道，郑公子是非常有吸引力的。”
“你说完了没有？说完了就快走，我要睡了。”乔纳没好气地朝她翻白眼。
“好，我不说了，松嫂。反正结婚后别忘了照应我们家高竞就行了。”莫兰一边笑，一边走到门边，她听到乔纳在身后说：
“那就快来拍马屁，明天先买三个酱鸽来孝敬我！”
莫兰心里暗笑，所谓口是心非，大概指得就是这种情形吧。真不知道这个郑恒松给她下了什么迷药。
高竞很不想跟郑冰单独见面，但想到郑恒松的案子的关键细节，他考虑再三后还是打电话把她约了出来。郑冰接到他的电话非常高兴，一口就答应来跟他见面。但是高竞没想到，她今天来赴约不仅打扮得很漂亮，而且还给他买了礼物。
“打开看看。”郑冰喜滋滋地把一个小盒子放在他面前。
“是什么？”他禁不住皱了皱眉头，看样子那里面应该是食物，闻起来有股烤香。
“打开看看嘛。”郑冰催促道。
他无奈只能打开盒子，那里面赫然放着一个热气腾腾刚出炉不久的蛋塔。
“这是我来的时候在路上买的，”郑冰微笑着说。“快趁热吃了吧。”他没想到，郑冰一边说着话，一边居然把蛋塔拿起来塞到他的嘴边。
高竞对她的过度热情很是吃不消，但是对方是同事，还是特地买了吃的来给他的，他也不好意思一口拒绝，只好说：“等等再说吧。”
他接过蛋塔放回了盒子。
“我今天找你来，是想向你了解一下郑恒松跟齐海波的关系。”他严肃地说，试图把两人的对话尽早引人正题，却听到她在那里跺脚：
“高竞，我给你的蛋塔有毒是不是？！”
“郑冰，我们现在在谈公事。”
“想问我话可以，一定要把我买的蛋塔吃了再说。”郑冰笑着说，“我现在可是在休假。”
“休假？因为郑恒松？”高竞马上问道。
“是啊，我哥涉案在局里影响不小，我们那边的局长叫我先休假一个星期避避嫌。”郑冰叹了口气，眼睛却一会儿看那个蛋塔，一会儿看看他。
高竞无奈，只好把蛋塔拿起来放在嘴边咬了一口，味道真不错，又热又香，边上还酥酥脆脆的，只可惜不是莫兰拿来的，他想，要是她在对面，我现在就可以吃三个。为了节省时间，他把蛋塔丢在嘴里，两三口就吞了下去。
“很好吃，谢谢。”他低着头喝了口水，平淡地说。
“好，你问吧。”郑冰往椅背上一靠，眼睛笑成一条长长的沟渠，高竞觉得现在这样看起来，她跟她哥郑恒松还真的挺像的。
“我刚刚说了，我想了解郑恒松和齐海波之间的关系。”
“他们很多年前就认识了，大概是6年前吧。”郑冰想了想才说，“我认识齐海波，还跟她吃过几次饭，她是个自我感觉很好的女人，人又漂亮又有自信，的确很有魅力。最开始是齐海波来找我哥跟问一个案子，他们就是这么认识的。”
“是什么案子？”
“我不太清楚。她好像是在调查一个过去的什么案子，想请我哥帮帮忙。”
“郑恒松不是一直在反黑组吗？怎么会跟案子扯上边？是涉黑案吗？”高竞对此很感兴趣，于是忍不住瞪大眼睛注视她，这时候，他发现郑冰正用奇怪的表情看着自己。我的脸上有什么问题吗？他琢磨。
“这事，我不清楚，我哥很少跟我谈他的私生活。我只知道，齐海波经常住在他那里。我一开始还以为他们会结婚呢，因为我哥连结婚的房子都装修好了，可想不到，齐海波居然瞒着我哥跟别的男人有来往，后来被我哥发现了，他们的事就吹了。齐海波后来还追着赶着要跟我哥和好，我哥不理她，她就深更半夜扑到我哥那里求饶。结果呢，他们只好了两个月就又吹了，我哥被人打，她竟然自己逃走了不算，还跟别的男人去唱歌了，这也太过分了。出事后，她又回来求，这次我哥连门都不让她进，她为这事都自杀过呢。”
“她自杀过？”
“对啊，她发消息给我哥，说我哥不去见她，她就跳海，我哥没理她，她又说要开煤气，我哥还是没理她，她大概是没办法了，就跑到我哥的住处，当着我的面跪下来求他，抱着他的腿不肯放。我哥气得差点开枪打死她，幸亏有我和另一个他的兄弟在，才没出事。我哥是难得发火的人，要不是真的伤透了心，不会对她拔枪的。”
“她当着你的面跪下？后来呢？”
“我哥浇了她一头冷水，把她拎起来推了出去。三个月后，她就结婚了。”
郑冰一边说，一边迅速掏出纸巾替他擦掉了嘴边的油酥屑。
高竞目瞪口呆地望着她，只觉得脸上一阵阵发烧，他真恨自己刚刚吃得太猛了，居然连脸上挂着碎屑都没注意到。可他愤恨地想，就算是这样，你也没必要代劳吧，你完全可以提醒我让我自己来，你这样不顾场合和男女之间的分寸先斩后奏算什么，而且动作还那么快，根本都来不及挡回去，干完之后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好，还神态自若朝我笑，真是吃不消的霸王作风，跟你哥一模一样。高竞想，要不是为了那个电话号码，我才不会叫你出来呢。幸好现在莫兰不在，要不然，我回去又要被冤枉了。
“郑恒松除了齐海波，还有别的女朋友吗？”高竞别过头，避开她的目光问道。
“以前也有几个，但自从跟齐海波好了以后就都不来往了。我哥不是那种脚踏两条船的人，所以她有这样的下场，我觉得也是报应。”郑冰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恶毒的快意，这倒把高竞吓了一跳。
“松哥是不是有很多仇家？”他问。
“当然，他在反黑组干了那么多年，以前又当过卧底，仇家当然很多。不过，跟着他的兄弟也不少。”
“5年前他被人打的那个案子后来查出是谁干的吗？”
“没查出来。”郑冰蹙眉摇了摇头，似乎很为这事烦恼。
“怎么会没查出来？”高竞很诧异。
“一开始以为是黑帮寻仇，后来抓了很多人来问，发现都不是，那时候我猜测这事跟齐海波有关，我怀疑那是她的某个男人出于妒忌干的，我还怀疑过是她后来的丈夫，但后来反复查了一年，也没查出名堂来，结果这事就这样一年年搁置了下来，直到现在也没查出究竟是谁干的。”她一边说着话，一边盯着他的嘴唇看，那目光让高竞心惊肉跳，他真怕她会突然发神经跳过来亲他，所以他决定速战速决，尽快切入正题。
“你知道我今天为什么找你来吗？”高竞严肃地看着郑冰的脸。
“你想打听我哥的事。”她仍然看着他的嘴唇和下巴。
他下意识地用手掌盖住嘴，同时低下头，以避开她那令人难堪的目光。
“郑冰，我今天上午重新向电话局要了一份白丽莎临死前三天的电话通话记录。”他静静地说。
如他所料，这句话一出口终于将郑冰的目光从他的嘴唇上移开了。
她脸色阴沉地注视着他的眼睛，眉头打起了结，样子十分凶悍。
“你向电话局重新要了一份白丽莎的电话记录？”她机械地重复了一遍这句话。
“是的。”高竞盯着她的眼睛，“你给我的电话记录单子被撕成了两半，你说是从抽屉里拿出来时不小心撕开了。”
“你不相信我？”郑冰的口气中充满了戒备。。
“我也想相信你，”高竞扫了她一眼，为自己终于能把她从一个花痴变成一个正常人感到高兴，“我把我新拿到的这份电话记录跟你的那份作了对比。”他故意停了一停，想看看她的反应，但是她没说话，只是神情紧张地看着他。。
“我发现少了一个电话号码。”高竞说，“我查过这个电话，那是几年前你哥哥郑恒松的手机号码。”高竞盯着她看，这次她终于避开了他的目光，于是他终于把手从自己的脸上拿了下来，“郑冰，给我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
她默不作声地望向窗外。过了一会儿，她低声说：
“我小看你了，高竞。我没想到你会查。”
“郑冰，你不了解我工作的方式，我只相信我自己找到的证物。你现在知道我为什么要约你茶室见面了吧，你犯了很严重的错误，趁我现在还没张扬出去，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高竞很高兴看见郑冰又恢复了女刑警的正常表情，“白丽莎为什么要给郑恒松打电话？你为什么要瞒掉这个电话？难道你认为白丽莎的死跟松哥有关系？他们是什么关系？”
“高竞……”她沉闷的呼唤了他一声，他发现她满脸羞愧，声音里还帶着恳求“我知道作为一个警察，这么做很不应该，但是请你相信我，正是因为我知道我哥跟白丽莎毫无关系，所以才会撕掉这个电话号码。”
“说清楚点。”
“我哥跟白丽莎完全没关系，我查过他了，他根本不认识白丽莎，白丽莎的确给他打过电话，她约他出来见面，说要跟谈一件重要的事，但后来第二天她就死了，他们没见上面，所以他根本就什么都不知道，我相信我哥不会撒谎。”郑冰说到最后那句时，眼神变得异常坚定，好像在给一份文件加盖一个官方认定的图章。
“那你为什么要向我隐瞒那个号码？！”高竞问。
“我不希望你发现后向上面报告，你知道在机关工作，人际关系非常复杂。我哥那么年轻就坐在这个位置，很多人都盯着他，想尽办法要抓他的错，我不想让这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成为那些人对付我哥的工具。”她抬起头，望着他，“高竞，我知道我这么做违背了一个警务人员的基本操守，你要怎么做我都没意见，但请你相信我，我哥真的跟白丽莎没关系，他是清白的。”
高竞严峻地看着她的脸，沉默片刻后，问：“你还有什么事瞒着我吗？”
“没有了。”她连忙说，现在她已经失去了刚才的锐气。
“既然如此，也请你相信我，郑冰，我会把事情查清楚的，如果松哥真的是清白的，我绝对不会让他受冤。”高竞冷静地说。
“谢谢你。”她温柔地注视着他说。
按理说，谈话应该到此结束了，但是高竞忽然产生了想跟她把事情彻底谈清楚的念头，于是他踌躇了一会儿，终于开口问道：“郑冰，你真的是要结婚了吗？”
她的眼中迅速闪过一丝惊慌，随即又被一种莫名的兴奋所代替，但她没有立即回答，只是一动不动僵直着身体坐在那儿看着他，。
“你真的有未婚夫了吗？”他不得不再问了一遍。
“没有。”她答道。
“这么说，你上次是在骗我？”他想，果然让莫兰猜对了，女人到底比较了解女人。
她没说话。
“为什么？”他掩饰着不好意思，狠下心肠问道，“是因为……你喜欢我吗？”他希望她会骂自己是在自作多情，但她的嘴角却浮起一个浅浅的微笑，忽然站起身来。
“我该走了。”她说。
“等一等。”他也跟着站起身，心里实在不愿意碰到这样的情形，但是既然已经开了口，他不愿意半途而废，他想把事情说清楚。
“我要走了，我不想再看你那张照片。”她别过头去，冷冷地说。
“这次是另一张。”
“你是故意在气我吗？高竞？”她低下头，声音里帶着某种像要哭的情绪。
这句话顿时让他心软了下来。
“对不起。”他说，“郑冰，请你……”
她忽然回过头来，眼睛直视着他。
“没错，我是喜欢你，高竞。你是不是觉得我很贱？我也不喜欢现在的我。”她的声音有些发抖，眼睛湿润了，“我也是有自尊心的人，高竞。”
现在我成了伤害她自尊心的恶人了，高竞恨恨地想，如果你真的有自尊心就应该把它收收好，不要随便丢在地上，让人踩到了，又怨别人。
“我只是希望你不要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他尽量想使自己的口吻显得和气一些。
“那是我自己的时间，我喜欢放在哪里就放在哪里，你没权利过问。”郑冰的眼泪没有掉下来，这让他松了口气。他希望她在他面前永远保持正常强悍的女警察形象，哭哭啼啼的温柔模样只会让他感到心烦。
他避开她的目光，只听到她在那里说，“我知道你跟你的女朋友已经认识十几年了，但是爱情不是用时间长短来衡量的。”
她在说些什么？
“郑冰！”他刚想说话，就被她打断了。
“我知道她是个富家千金，从大学毕业后就没上过几天班，现在28岁了还靠父母养活，而且生活品质很高，从来都是穿名牌服饰，也许我的话你觉得不中听，但是高竞，我认为她并不适合你，你是个靠工资生活的上班族，你觉得你的收入能满足她的要求吗，也许你可以满足一时，但是满足得了一辈子吗？”
高竞觉得，与其是听她说这些废话，还不如听下属念法医报告，“被害人血清、两颊、口唇、粘膜、尸斑、肌肉及内脏呈樱红色，上呼吸道及鼻孔有细泡沫、肺充血……”
“这是我跟她之间的事，与你无关。”他冷冷地回应。
“我知道她还结过一次婚，还堕过胎……”
这句话让他大惊失色，莫兰的秘密，她怎么会知道？她怎么会知道？谁告诉她的？
“这事你知道吗？她跟你说过吗？我觉得她根本配不上你，她经历那么复杂，生活要求又那么高，她跟齐海波其实是差不多的人，我知道她曾经有很多男朋友，而你……”
“郑冰！”他实在已经忍无可忍，这个女人凭什么对我女朋友说三道四，她是谁？他强压住胸中的怒气，对她说，“你说的这件事，我知道。的确，不是她本人告诉我的，但是我从来没问过她，知道为什么吗？因为我不在乎。郑冰，我警告你，如果再让我听到你说我女朋友的坏话，我就把你隐瞒电话号码的事报告上去！”
他的口气很严厉，这让他们对视了几秒钟。
“我知道你爱她，但是她爱你吗？”她咽了一口唾沫，仍不死心地说，“如果她爱你，就不会逼你跟你妹妹绝交。”
“高洁找过你？”他皱着眉头差点倒退一步，难道莫兰的秘密，是高洁告诉她的？但高洁又怎么会知道呢？他心慌意乱地琢磨着。
“是的，她找过我。她很爱你，高竞，你应该多跟她沟通，现在她很痛苦，不管怎么样，你都不应跟她绝交，她是你唯一的妹妹！”
该死的臭丫头！一定是她说的！他现在可以肯定了。
“郑冰，我是我家的事，你不要管得太宽了！”他不耐烦地说。
“我是为你好。”她望着他，声音又软了下来，“我知道你对我现在还没什么感觉，我也不指望你马上跟我有什么发展，我现在只希望你不要太瞧不起我。好吗？”
这些话让他硬生生地把原来已经到嘴边的那番狠话又咽了回去。
“再见。”他结束了谈话，并且别过头去尽量不去接触她深情的目光，他听到她说了声再见，以为她就走了，谁料到她忽然伸直身子把嘴凑过来在他脸上“啵”地亲了一下，等他被吓了一大跳反应过来时，她已经退出了两步远。
“再见。”她笑着说，随后转身离去。
他目送着她的背景，气得说不出话来。
居然又被偷袭了，真是防不胜防，照这样的趋势，下次见面她就要把他按倒在地了 。爱情怎么能让一个自称有自尊心的女人变得如此大胆妄为呢？他以前可从来没遇到过这么主动的女子，真想上去揍她。她疯了吗？是不是吃定我不好意思推开她？
高竞现在很后悔，刚刚因为一时心软没把话说绝，同时又恨高洁多事，真没想到她会自己跑去找郑冰，她究竟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跟郑冰这个外人说莫兰的事？而且，还是说莫兰的秘密？
但是，他不想给高洁打电话，自从她提起房子的事后，他就再也不想跟她说话了。他现在只想尽快从老房子搬出去，他心里隐隐觉得只要离开了那里，就等于把过去的痛苦岁月抛在了脑后，同时也卸下了肩上的重担。多少年来，他盼望的不就是这样的生活吗？没有负担，没有过去，无忧无虑地跟莫兰生活在一起，不就是这些吗……
没有房子有什么关系？
一点关系都没有。
跟郑冰见过面后，高竞忽然特别想念莫兰，想到她离婚后偷偷跑到法国流产的伤心往事被一个不相干的外人如此毫不留情地揭穿，他就感到满怀歉疚，好像自己也在不知不觉加入了伤害她的队伍，所以一离开茶室，他马上就打了个电话给她。
“嘿，小羊。”电话一通，他就亲亲热热地叫她，因为莫兰属羊。
“亲爱的。” 莫兰在电话那头答应上了，听上去心情很不错
“你在干吗？”
“我爸在做菜，我当他的小工，哈，你不知道我爸认真起来有多挑剔，我妈已经逃到她同学家去搓麻将了，现在就剩我一个被他折磨。”她好像在笑，“你在干吗？是在睡觉还是在工作？还是一边工作一边打瞌睡？”
他一听就知道那后两句摘自齐海波的死亡情书。
“信你看过啦？”他想到那封信上的语句就忍不住要笑，“有什么想法吗？”
“乔纳觉得这可能只是第一稿，她可能写了第二稿给郑恒松。”
“你呢，你有什么感觉？”
“我现在还没看出来，只是有几个小地方觉得有点问题。”莫兰停了一下，“我现在还说不上来，晚上你来的时候我再跟慢慢说。”
因为今天既没有挺身站出来大骂那个说废话的女人，又莫名其妙地被偷袭了两次，他感到特别对不起她，所以趁她没有说话的当儿，他就讨好地问她：“我晚上买蛋塔来给你吃好吗？”
“蛋塔？好啊！不过我要吃现烤的葡式蛋塔，两边最好还要有点焦，我不要吃广式的，广式的蛋塔都是冷的，而且中间也没有奶油小波浪，高竞，你会买吗？可不要买错了。”莫兰有些不信任地问道。
“我中午吃过一个热的，很好吃，大概就是你说的那种葡式的，我晚上去买。”他兴致勃勃地说完，马上就后悔了，怎么会这么不小心，说漏嘴呢。
果然，莫兰立刻问：“是谁那么好心请你吃蛋塔？”
“就是个同事。”
“同事？难道是郑冰姐姐？”
“干吗叫她姐姐？”
“以后凡是我看不惯的女人，我都叫姐姐。”莫兰道，“别打岔，快点招。是谁请你吃蛋塔？你有没有把蛋塔的碎屑吃到嘴边让人家帮你擦？”
女侦探就是精明。他心里叹了口气。
“我中午有事找她，她就请我吃了个蛋塔。”他老实地承认了她的其中一条猜想，“不过，我吃得很干净，她根本没机会为我服务，她什么都没做。”
“真的？”她有些不相信。
“嗯，当然。”他在电话这边，自己重重点了点头，好像正用橡皮擦去难堪的情节。
“好吧，不说这事了。”她马上就不追究了，让他松了一口气，只听她继续说，“高竞，我觉得你应该把情书拿给郑恒松本人看，问问他是什么感觉。”
“我考虑一下。我要问他的事太多了，得想想该先从哪里问起，他现在涉案的程度比我们想象得要深。你不知道，白丽莎临死前给他打过电话。”高竞说。
“啊？真的？这么说他跟白丽莎的死有关系？”她很惊讶。
“我想白丽莎不会无缘无故给一个平时并没什么交往的人打电话。我等会儿就要去找郑恒松，这两天局里叫他休息了。”高竞说起公事来，口吻就不知不觉变得冷静起来。
“他被隔离了？”
“大概是让他避嫌吧。他有没有给乔纳打过电话？”
“应该没有。现在他这种状况，可能他也没办法泡妞了吧。”莫兰笑道。
“他这么做是对的。在这种敏感时刻给乔纳打电话，只会增加她的负担。她也算是他的证人。”高竞说。
“嗨。”莫兰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我表姐真倒霉，本来还以为她会很顺利呢。对了，”她忽然转变了话题，“高竞，晚上来我家吃饭吧。今天我爸做了酱牛肉、花椒鸡、红烧肘子和八宝鸭，都好吃得不得了。你不来太可惜了。”
高竞听到这几个菜名就开始咽口水了
“正好，我找了一间房子就在你们小区对面，我们吃完饭，你陪我去看房子吧。也给我点意见。”他马上说。
“真的打算搬出来？”莫兰问。
“我已经决定了。”
“那好，我陪你去。我们顺便看看还要帮你添些什么。如果你真的搬出来，要买的东西可多了，对了，我送你条新毯子吧。”莫兰温柔地说。
“好啊。”他握着电话，心里像打翻了一个暖水瓶，暖意从心一直泼洒到脚趾头，他深深感到，莫兰真好。
“那我不跟你说了，我爸又在叫我了，今天为了做那个八宝鸭，我都快被他使唤死了，记住，晚上一定要说好吃，不然他明天还要做。听到没有？”莫兰叮嘱了一番终于挂了电话。
高竞站在街上，久久回味着这个电话给他帶来的美好感觉。
酱牛肉、花椒鸡，空气中似乎还飘来一阵八宝鸭的香味，他觉得那就是他一直以来想要的家的滋味。
他决心要守住这份得来不易的幸福感觉，于是拿出手机，删掉了郑冰的号码。他对想象中的郑冰说，如果我再见你，我就不姓高。
高竞赶到郑恒松家时，心里小小地吃了一惊，他没想到，郑恒松的住处就在齐海波租住地的斜对面，两处住房虽然不在同一条路上，但实际上只差一个路口，几乎就等于是面对面。高竞猜想，那是齐海波故意搬到郑恒松对面的，这就跟他现在想住在莫兰对面一样，为的就是想跟所爱的人靠得近一些。但是，从另一个角度看，这又增加了郑恒松的嫌疑，因为这样一来，他杀人后就更容易神不知鬼不觉地迅速逃离现场了。
郑恒松很悠闲地坐在书房里品酒，见高竞进来，他很客气地为高竞倒了杯白葡萄酒。
“尝尝，味道很清。”郑恒松笑着说。
高竞发现郑恒松今天穿得特别休闲，白汗衫，白长裤，还赤脚穿着双拖鞋。他的洁净打扮跟他那间布置简约的书房看上去极其登对，就像是专为配合这个房间穿的工作服。
高竞工作时从不喝酒，于是他只是看了一眼那杯酒，说：
“谢谢，我开车来的。”
“好吧，请坐，今天又想问我什么？”郑恒松把白葡萄酒放在桌上。
高竞在他书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你认识白丽莎吗？”他开门见山地问道。
“这问题郑冰已经问过我了。我不认识这个女人，但好像她在临死的前一天给我打过电话。”郑恒松说。
“她找你什么事？”
“她说有很重要的事跟我说，想跟我见个面，我同意了。”郑恒松扫了他一眼，随后悠然自得地把椅子的正面转向窗子，把目光投向窗外。
“既然你不认识她，为什么要跟她见面？”高竞问道。
“因为她问我，你想知道5年前是谁把你打得遍体鳞伤的吗？”郑恒松把椅子又转了回来，注视着他，“既然她这么说了，我还有什么理由拒绝？那件事到现在都还是个谜。”
说到最后那句话时，郑恒松皱了皱眉头。
“她跟你约的是几点钟？”
“是第二天的下午六点半。”
六点半？高竞觉得对于初次见面的人来说，这个时间定得有些尴尬，因为这是晚饭时间，难道白丽莎是想请郑恒松吃饭？还是倒过来，想敲郑恒松的竹杠？
“她有没有说为什么定这个时间？”
“她说她只有这个时间才有空。”郑恒松道。
她只有这个时间才有空？为什么？高竞琢磨，会不会是那天她的老公施永安正好有饭局，所以作为妻子的她可以抽身？如果她是故意要避着她老公，那又是为什么呢？难道施永安跟5年前郑恒松的那件事有关？看上去，他可真不像是会派打手去袭击对方的那种人。而且，如果是他，他又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你们约在什么地方见面？”高竞问。
“在AA商场底楼的星巴克。”
“你认识施永安吗？”
听到这个名字，郑恒松笑了笑。
“我不认识。郑冰问过我同样的问题，她说那是海波的公公。”
“也就是说你本人不认识施永安？”
郑恒松摇了摇头。
“那么，白丽莎打电话给你时，她的情绪怎么样？”
“情绪有些激动。”郑恒松回想着，笑了起来，“一开始，我还以为她打错了，她好像在哭，后来她叫了我两遍，郑恒松先生，郑先生，我才知道，她的确是找我。”
“你能否回忆一下她的原话？”高竞觉得当时白丽莎的反应非常重要，她很可能在电话里透露出许多信息。
“我只记得她在哭，说话结结巴巴的，有点做作。她一直说，太糟糕了，太糟糕了，她也没想到会发生这种可怕的误会，接着，她要求我一个人来，否则她就只好回去了。这就是她说的全部。”郑恒松仰头看着屋顶的一角，答道。
“可怕的误会？你知道那是什么意思吗？”高竞觉得“误会”两个字用在这里十分耐人寻味。
“我不知道，我正想听听她的解释，谁知道第二天她失约了。”
“你应该对她很好奇吧，难道她失约后，你没有去查她的电话？”高竞认为按照常理，郑恒松肯定不会轻易放过这条线索，但是这样一来，就又说明他撒谎了。因为如果他查到对方机主的名字，那他就应该知道白丽莎是谁，因为要查到白丽莎的档案对郑恒松来说实在是非常简单。
但郑恒松的回答令却他吃了一惊。
“我没查。” 郑恒松微微一笑。
“为什么？”高竞觉得郑恒松的行为很反常。
“因为那时候我以为又是海波在捣鬼。”
“齐海波？她以前也给你打过这样的电话吗？”这一点高竞倒没料到。
“有一次，她装成另一个人给我打电话，说要提供当年那件事的线索，后来约好的时间，她没来。情节几乎跟这次一模一样，只是海波没有哭，说话很流利。”
“那你怎么知道是她？”
“是她后来自己说出来的，她说她用了另一个人的手机给我打的电话。”郑恒松说。
高竞现在知道郑恒松的感觉了，他一定是觉得，即便查出对方的名字，也不能说明任何问题，因为那很可能是齐海波又拿了别人的手机打的，所以，查不查都一样。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她真的能提供那件事的线索吗？另外，她为什么跟你约好后，又没去？”高竞觉得齐海波的所作所为很不可理喻。
“她说她一直在查那件事，一直在查，我不知道她是否真的有线索，因为她从来没说过什么值得相信的话。至于那天她为什么失约，她的解释是。”郑恒松说到这里时，茫然地笑了笑，“她临出门时有个朋友正好来看她。”
看起来，郑恒松根本不相信她的话。可是，齐海波的行为也真奇怪，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呢？不是说在郑恒松出事后，她很想弥补自己的过失，很想跟郑恒松和好吗？，既然如此，又为什么要做出这种出而反而的事呢？
“那么她后来到底有没有把她掌握的线索说给你听？”高竞问道。
“没有。”郑恒松直视他的眼睛，平静地说。
也许她想说，但你根本没给她机会，高竞心道。
“她给你写过信吗？”高竞问道。
“写过。”
“她在信里有没有提到过那件事的线索？”
郑恒松看了他一会儿，好像他提了个无法回答的世界难题。
“我不知道。”过了一会儿，他说。
“你怎么会不知道？”高竞觉得这太匪夷所思。
“因为我没看。”
“你没看？”
“我直接丢进了垃圾桶。”郑恒松轻描淡写地说，高竞发现他的桌脚边正好放着一个废纸篓，他心想，看来莫兰想看第二稿情书的愿望是落空了，很明显，就算齐海波真的写过第二稿，郑恒松也已经看都不看给扔掉了。
“你，一封也没看过？”高竞还是觉得这不太可能。
郑恒松轻轻摇了摇头，作为回答。
“难道你就一点都不好奇？”
“我对她的人、她的信、她说的话全都没兴趣。就连对她的死我也不是很好奇，我现在只希望你能尽快破案，让我早点解放。”
高竞觉得有必要给他看看齐海波的精彩情书了。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封情书的复印件递到郑恒松的面前。
“这是什么？”
“你看了就知道了。”高竞很想看看郑恒松的反应。
但郑恒松并没有伸手去拿那封情书，他凑近朝它扫了几眼，便厌恶地用手指将信往旁边一推。
“收回去。”郑恒松冷冷地说。
“怎么了？”高竞估计他已经看到了情书开头那一连串火辣辣的呼唤了。
“我不想看。”郑恒松道。
“松哥，我是在给你看关键证物，不是在做媒。这是齐海波临死前抓在手里的的信，有人判断这封信是齐海波在指认你是凶手，但我认为不是。所以你不想看也得看。”高竞板起面孔，再度把那封信推到郑恒松的面前。
郑恒松皱着眉头看了他一眼，随后终于拿起了那封信。
过了一会儿，高竞看见郑恒松放下了信。
“有什么感想？”高竞立刻问道。
“没什么感想。”郑恒松面无表情地把信推了回来。
“这绝不单单是一封情书，否则齐海波不会临死前还抓着它不放，所以，你能不能仔细看看？松哥？”高竞对郑恒松的态度有些恼火。
郑恒松把椅子转向窗子，他的目光再度朝窗外望去。
“高竞，2002年5月20日，她在这儿跟我过夜。她根本不可能写这封情书。”郑恒松声音低沉地说，“那是我跟她的最后一次，所以我记得很清楚。”
这么说，齐海波信里所说的，她当天晚上曾经去找郑恒松却看见他在门口没有接她的电话，这个情节也是假的？高竞真弄不懂，当初齐海波为什么要写这封满是假话的情书给郑恒松？为什么？她临死的时候为什么又要拿着这封信呢？难道她是想提醒郑恒松5月20日这个日期？
“除了这个日期以外，别的还有没有出入？比如，她曾经给你打电话，但你不接。”高竞问。
“这种情况有。”
“她跟哪个男人骑马你知道吗？”
“社长的朋友自然也是个社长，名叫沈是强。”
“他们两个到底……”高竞还没问完，就被郑恒松干脆地打断了。
“他们两个有关系，被我发现后没多久，齐海波就跳槽到沈是强的报社当了文化版的编辑室主任。两年后，沈是强又上调到上级报社当了总社长。”郑恒松转过头来，注视着高竞，“这种事在哪儿都很平常，齐海波只是有偿付出而已。”
“你怎么能肯定他们有关系？”高竞问。
“我是谁？高竞，我是谁？”郑恒松冷笑了一声，“连他们开房的录像我都有，只是照顾海波的面子，我从来不说而已。没有证据我不会冤枉她。”
所以齐海波又说谎了，她说她跟那个男人什么事都没有，其实什么事都有。高竞觉得这个女人睁眼说瞎话的能力真是强，脸皮也不是一般的厚。说起脸皮厚，他脸上的皮肤忽然感到一刺，脑袋里闪过一张女的人脸，他赶紧集中精神，扫清杂念，他真的不想去回忆自己被偷袭的尴尬场面。
“她是否知道你已经对她的事了如指掌？”高竞问。
“她应该知道，她不笨。”
“你不说，她怎么可能知道？”
“高竞，高竞，”郑恒松忽然无可奈何地哈哈笑了起来，“我真拿你没办法。”
我的问题有什么可笑的，高竞想。于是，他又问了一遍。
“你不说，她怎么会知道？”
郑恒松摸着下巴，朝着他笑。
“我总有办法让她知道。”
妈的，等于没说，高竞想。
“我现在只想知道，她明知道日期和事情都不对，为什么还要给你写这封显然全是谎话的信？”高竞只得换了话题
“我不知道。”
“想听听我的想法吗，这封信是提前写的，也就是说，是在5月20日之前写的，她写这封信的时候，并没有想到5月20日那天她会跟你在一起。这也就是为什么这封信没有寄出的原因。”高竞目不转睛地注视着郑恒松。
“有道理。”郑恒松说，神色变得认真起来。
“所以，我想她之所以临死前会抓着这封信，可能就是要你注意这个日期，如果她不是在5月20日写的又是在什么时候呢？她是在什么情况下写的呢？也许，她在写信的那天碰到了某件事，某个人。你还记得你站在门口挂断电话是什么时候吗？是不是在5月20日之前？”高竞说完这番话，忽然发现郑恒松的目光从最初的略帶嘲讽，变成了略带欣赏。
“应该是的，具体哪天我不记得了，只记得我们是5月19日和好的。”郑恒松的态度也变得更为合作起来。
“你们那次分手是为了沈是强？”
“是的。”
“大概是什么时候的事？”
“那年的3月，具体时间我不记得了。”郑恒松垂下眼睛，想了一会儿才道，“其实……”
“怎么？”高竞意识到郑恒松想起了什么。
“我忽然想起，”郑恒松抬起头盯着他，“我最后一次见她，她说过一句话。”
“她说什么？”
“她说，我结婚后就没再骗过你。”郑恒松的目光在一瞬间变得很呆滞，仿佛一不小心掉进了沾满灰尘的往事堆，直到几秒钟后，他才渐渐恢复活力，“她是在我转身走的一刹那说的，我当时没注意。”
那也就是说，齐海波在过去的几年中，也许真的一直在查5年前的案子，也许真的还找到了一些线索，也许她真的想告诉他，但是他没有给她机会。高竞忽然想起齐海波抽屉里的那些尚未寄出的情书，不知道在那里面，她会透露些什么信息呢，他决定回去后好好研究研究。
高竞正在考虑是不是该让女朋友莫兰加入研究情书的行列时，忽然听到郑恒松在问他：“可以帮我帶个口信吗？”
“给谁？”
“你说呢？”
“是给乔纳？好啊。要传什么口信，我今晚正好去莫兰家吃饭。”
“今天晚上10点我在楼下等她。”郑恒松面无表情地说。
“你要跟她见面？可现在你这种情况应该尽量避嫌。”高竞提醒道。
“所以我不能打电话，只好偷偷去。”说到这儿，郑恒松忽然表情严肃地看着他，“高竞。你相信我吗？”
“我没办法回答这个问题，因为你的嫌疑还没有完全解除。”高竞冷静客观地说。
“我没有杀死齐海波。”郑恒松认真地说，“我不需要杀死她，因为我已经完全把她从我的生活里删除了。”
“你到底想说什么？”高竞觉得郑恒松的表述里似乎隐含着一个要求。
“没什么，只是想告诉你这个事实。”郑恒松答道。
高竞知道他的意思，其实郑恒松是想说，因为我没有杀齐海波，所以我今天晚上去见乔纳见面不可能是为了串供，我纯粹只是想去谈情说爱而已，所以，我希望你，高竞能保守这个秘密，不要跟任何人提起今晚的这个约会。高竞想，即便你不说，我也会为你保守秘密，因为我认为你的确不是凶手，虽然我嘴上不承认。
“好吧，我知道了，我会转告她的。但你要把你掌握的齐海波的录像给我。”高竞说。
“你想看？”郑恒松很惊讶地注视着他笑起来。
“我是为了破案。”高竞一本正经地说。
“是吗？”
“我又不是没看过。证物中这种录像帶也不是第一次出现。”
“好吧，等一等。”郑恒松笑着走过来亲热地拍拍他的肩膀随后走出书房去，高竞愤愤不平地想，这算什么表情，好像我才刚满18岁，我又不是第一次接触这种犯罪证物。
几分钟后，郑恒松拿了几盘满是灰尘的录像帶回到书房。
“就这些。”
“经过分类吗？是一个人一盘，还是怎么的？”高竞用公事公办的口气问道。
“什么一个人一盘？”
“这里有5盘，你好像没必要把她跟一个男人的过程都录5盘吧？一盘有90分钟呢。所以我想问的是，5盘是否代表有5个男人？”
郑恒松再次被他的话逗笑了，但是高竞一点都不觉得自己的话有什么可笑。
“你自己看吧，内容很丰富，不仅仅是开房录像。”郑恒松说着，又拍了拍他肩，“不过，不要随便公开，因为这牵涉到别人的隐私。”
“放心，我知道分寸。我要录像只是想看看在那段时间，齐海波跟哪些人有过交往，也许其中会有线索。”高竞笑道。
“我明白，我明白，我明白。”郑恒松一迭连声地说。
“你再好好想想，看看有没有什么遗漏的信息，不管多小的事，都要告诉我。”
“我知道了。”郑恒松笑着点点头，忽然话锋一转，“郑冰说，她已经打了申请要调到你的部门去当你的副手。”
什么？！郑冰要来当我的副手？这个消息简直是晴天霹雳。
“她什么时候打的申请？”高竞禁不住提高了嗓门。
“昨天。”
“她是不是有点……太……！”他的脸色一定很难看，因为他发现郑恒松正用一种奇怪的表情看着他。
“这件事还没批下来，不过批下来的可能性很大。”郑恒松饶有兴趣地观察着他的表情。
“我不需要副手！”他冷淡地说。
郑恒松看了他好一会儿，笑着问：“你好像很讨厌我妹妹。可我妹妹好像很崇拜你。一直在我面前说你有多能干。”
“总之我说了，我不需要副手！”高竞恼火地说，心里对郑冰的牛皮糖作风简直是厌烦到了极点，他现在理解为什么当初郑恒松差点拔枪打死齐海波了，这种叫人厌烦的爱慕和纠缠只会给对方带来无尽的困扰和烦恼。
“郑冰是个好警察，如果真的让她当你的副手，只会对你的工作有帮助。”郑恒松说。
“我只希望她好好呆在自己原来的位置上，不要乱动。”高竞顿了一顿，终于鼓起勇气说，“我不想说她的坏话，但她现在给我的感觉就像是细菌一样在我周围乱飞，我简直躲都躲不开。我有女朋友了，你也看见过的，如果我平时工作的时候总帶着个女的，我女朋友会怎么想？而且郑冰有时候也太，太不注意分寸了，你能不能跟她谈谈，叫她收回那个申请？她这样我只会更加讨厌她。”
郑恒松皱起眉头凝视了高竞好一会儿，随后笑道：
“她在追求你？”
高竞没说话。
“好吧，我劝劝她，不过，我不保证结果，因为她倔起来10头牛也拉不回。”
妈的。看来凶多吉少。高竞在狠狠地心里骂了一句。
“其实你可以直接介绍郑冰跟你女朋友认识。”郑恒松提议。
“我干吗要做这种事？”高竞奇道。
“因为这是女人之间的战争。”
“根本不需要莫兰去跟别人争，我已经作了决定。”高竞斩钉截铁地说。
“可莫兰也许能帮你解决这个棘手的问题。她也许有办法让我妹妹知难而退，像我妹妹这么倔的人，靠劝是不行的，只能用事实说话。”郑恒松似笑非笑地说。
高竞对郑恒松的态度感到有些疑惑。
“你为什么要帮我对付你妹妹？”高竞问。
郑恒松笑着搂住他的肩。
“因为我觉得你配不上她。”他说完便哈哈大笑起来。

12.嫌疑犯
晚餐非常丰盛，高竞跟莫兰一起走出莫家的时候，还在一路打着饱嗝。他只要一想起刚刚在饭桌上莫中医跟莫兰的对话就想笑。看来，这个老父亲对女儿招待男朋友的过度热情有些吃醋了，所以整个晚上都在用话刺他，可是每次他说什么刻薄话，莫兰都挺身而出反唇相讥，最后，莫中医只好气呼呼地对女儿说：“看来我只是你爸，他是你太公。”听了这话，莫兰妈妈和乔纳都在旁边偷笑，搞得他倒是很不好意思。
“你别见怪，”可能看出了他的尴尬，莫兰的妈妈一边给他夹了块肘子，一边笑着说，“他们父女倆在家总是这么闹的。”
“谁跟我爸闹啦，是他老是欺负高竞。高竞可是客人。”莫兰理直气壮地说。
“他是客人？我看他的地位比我都高。”莫中医酸溜溜地说。
“谁叫你没他年轻，又没他帅！”
“没生你的时候我也很帅。”
莫兰和莫中医就这样一个晚上来来去去地斗着嘴，这热闹的场面让高竞好生感触，一直以来，他都希望他自己的家也有这种氛围，但自从他父亲去世后，他的家就再也没有听到过如此欢快的笑声。
“你在想什么？”走在马路上，莫兰问他。
“没什么。”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你爸做的菜的确很好吃，我吃得都站不起来了。”
“我爸对做菜这件事特别较真。我5岁时，他就让我在他旁边做他的下手了。”
“那你妈不做菜吗？”
“我妈才是标准的千金大小姐，从来不下厨房，以前我爸做菜的时候，我妈如果兴致好，就会在旁边给他念首诗。”莫兰亲热地勾着他的胳膊向前走。
“你妈真有意思。”
“有意思的是我爸，我爸后来建议我妈干脆念英文诗。我妈问为什么？我爸说，反正一样听不懂。我妈听了这话一气之下就再也不进厨房了。”莫兰笑着说，忽然眼珠一转，“你真的吃得很饱？”
“嗯。”他点了点头说，“你说晚上有好吃的，所以我午饭都没吃，特意留着肚子，结果一吃就吃过了头。”
“那你一定需要做一件事。”莫兰拉着他走进一片树荫。
“什么事？”他的心怦怦跳，不知道她要捣什么鬼。
她把他推在一棵树上，仰起头朝他咪咪笑，随后一边用两只乌溜溜的眼睛盯着他的眼睛看，一边动手解开了他的皮带，松开了一个节，又利索地帮他扣上。虽然她做得相当快，而且她的手指也没有碰到他的皮肤，但是只要看着她的眼睛，想想这个动作背后隐含的意义，他就禁不住全身热血沸腾。
“莫兰……”他低低呼唤了一声，想要抱住她。
不料她竟然一下子逃开了。
“走吧，我们不是要去看房子吗？”她笑着说。
“你过来。你怎么可以勾引完我，就不管我呢？太不人道了。”他有些生气，故意站在原地不动。
“小老虎生气啦。”莫兰格格笑着奔回来，伸出双臂勾住他的脖子，猛地往他身上一跳，他顺势接住了她，现在他们脸对着脸了。
“你真坏，根本不像属羊的。”他激动地望着她柔嫩干净的脸，真想一口把她咬在嘴里。
她笑着说：
“高竞，我给你念首诗吧。”
“那就念首英文的吧，反正听不懂。”他哈哈笑起来，笑完便一下子吻住了她。他真喜欢这感觉，像在吃棉花糖，纠纠缠缠又甜丝丝的，而且他总觉得她的皮肤里有股能让人昏昏欲睡的香甜味道，真怀疑她是否涂了某种帶有麻醉成分的护肤品，不然为什么一接触她的皮肤，他就有种想要躺下来的感觉呢。
几分钟后，他们重新走上小区的主干道，他搂着她的肩，觉得她现在就像一只柔弱的小羊。
“高竞，你的案子查得怎么样了？”她仰头问道。
“我已经列出了嫌疑人名单。”谈起工作，他的口气就变得自信起来，腰板也挺直了。
“噢，是哪几个？”
“先从白丽莎的案子说起好不好？”
“你已经能肯定她不是自杀了吗？”
“应该不是。我查过她的电话记录，就像你说的，她既然要写书，就会找出版社，她的确找过一个出版社编辑，她们约好第二天见面。其实她第二天不仅约了那个编辑，还约了郑恒松，另外还约了一个人。”
“另一个人？是谁？”莫兰看着他。
“你想不到的。她现在也是我的同事。”高竞笑了起来。
“到底是谁？”莫兰好奇极了。
“张小桃。”
“张小桃？就是乔纳说的那个张小桃？斯文败类的情人张小桃？”莫兰大吃一惊。
“对，就是她。我今天下午抽空跟这个张小桃聊了几句，她说白丽莎给她打电话，自称是她一个旧同学的家长，说想还她一些东西，但她并没有说出这个旧同学的名字。张小桃问她，她说见面再详谈。”
“如果张小桃把什么东西留在某个同学家里的话，那说明她跟这个同学关系很不错，她应该能回忆起是谁来。”
“她说她不知道，要回去想想。”高竞说。
“好吧，这样基本可以认定白丽莎不自杀了。那么你说的嫌疑人是哪几个？”
“白丽莎在生日派对上发火，当时在座的人应该都是嫌疑人。女性除外，因为她的火气好像是针对男人，所以，凶手应该是男人。”高竞注视着前方，表情认真地说，“当时在派对上一共有5个男人，她老公施永安，施永安的儿子施正云，她的前夫骆平，还有她的朋友宋恩和沈是强。这5个人都有嫌疑。”
他一说完，莫兰就提出了问题：
“可是，白丽莎是在凌晨3点芷5点之间死的，服用的是顷刻毙命的氰化钾，氰化钾又在她自己杯子里，她还是死在家里的沙发上，你凭什么认为5个人都有嫌疑？我觉得应该是她家里的人更有下毒机会吧。”
高竞很乐意解除她的疑惑，于是他不慌不忙地说：
“我调查过，白丽莎有4个杯子，一个用来喝酒，一个用来喝白开水，一个专门是喝茶的，还有一个是专喝咖啡之类的饮料的。她死的时候，用的是喝白开水的那个杯子，晚饭期间，她一直在喝酒和茶，没有喝过白开水，那个白开水的杯子一直放在餐厅的茶盘里，所以当天参加派对的人都有机会下毒。”
“你是说，那天派对中的某个人趁别人不注意下了毒？那么他是怎么得到氰化钾的呢？凶手下毒用的氰化钾难道就是白丽莎买的吗？”
“我认为就是白丽莎购买的氰化钾，因为凶手肯定是听了白丽莎说的话后，才想到要杀白丽莎的，他应该来不及自己准备毒药。”高竞道。
“照你这么说，凶手应该知道白丽莎购买毒药的事。”
“我也这么想。我觉得到目前为止，白丽莎的老公施永安的嫌疑最大，因为他最有可能知道买毒药的事，白丽莎是他的老婆嘛，而且他也有充分的机会下毒。另外在葬礼那天，从白至中对施永安的态度看，我也觉得施永安有问题。那天，白至中分别在找当天派对上的几个男人说话，好几次都是施永安一出现，他就走了，这说明白至中想避开施永安，他对这个人有怀疑。”
“那白至中的案子最大嫌疑人应该也是施永安喽？”
“照理是的。”高竞说。
“但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白至中一开始就在怀疑施永安，那他肯定不会吃施永安递给他的东西，他会特别防着施永安，所以我认为杀死白至中的人不是施永安。”
“现在就是不知道白至中是怎么服毒的。”高竞觉得莫兰说得很有道理，“我觉得只要知道他是怎么吃的毒药，应该就知道是谁下的毒了。如果不是施永安，那么他们每个人又都有嫌疑了。”
“可齐海波的案子应该可以把嫌疑人的范围缩小吧。”
“对，我查过这几个人的不在场证明，现在排除了两个，一个是骆平，齐海波死的那天晚上他在朋友家打牌，他的朋友已经都证实了，另一个是施正云，他承认当天晚上自己跟骆小文在万方酒店开房，我们已经查到两人进入酒店和电梯的录像。他们是第二天早上8点离开酒店的。”
“那么就剩下施永安、沈是强和宋恩了。”莫兰掰着手指算道，她很希望那个剪手指甲和搞外遇的恶心男人施正云是凶手，当年现在看来这希望落空了。
“在白丽莎生日的那天晚上，有人看见沈是强跟齐海波一起来到她的公寓。”高竞用再平常不过的口吻说，“至于宋恩，有段时间他跟齐海波好像也很熟，齐海波还曾经为他写过专栏文章，有人看见他们在酒吧里跳热舞。”
“这么说，海波姐跟宋恩和沈是强都有关系？”
“我下午去看过郑恒松了，他说齐海波就是因为跟沈是强有暧昧关系才能调到沈是强的报社当编辑主任。”看到莫兰的眼睛里满是怀疑，高竞马上说，“郑恒松说话是有根据的，他给了我齐海波和沈是强开房的录像帶。有5盘呢，他还说内容很丰富，不止开房的，我估计他找人跟踪了齐海波。也许齐海波还有别的情人。”
“有录像帶？”莫兰又兴奋又好奇，马上停住脚步说，“我也要看。”
“看什么看，这是证物，又不是电视剧。”高竞笑着说，“郑恒松叫我不要外传。因为涉及到人家的隐私。”
“我最喜欢看涉及隐私的录像带了，我一定要看，我一定要看。”莫兰拉扯着他的衣服，摇晃着。
“不行。”高竞转过头，低声说，“你已经够坏了，看完录像帶会变得更坏。我不放心。”
“那我回去了。我不去看的房子了。”莫兰白了他一眼，转身就要走。
高竞最怕她来这招了，连忙拉住她。
“换样东西给你看行不行？齐海波的其它情书，我还没来得及研究，你帮我研究一下？”高竞用半是商量半是恳求的口吻轻声问她。
“情书哪有录像带好看？”
“录像带我真的不能给你看，虽然我们关系好，但我也不能太不讲原则，你也希望我是个好警察吧。”他轻轻摇她。
“我只希望你是个好男朋友。”莫兰看了他一会儿，忍不住笑了出来，“算了，你一个人去看吧，3=0的家伙，是该好好看看！哼！”
“什么3=0？”高竞听得一头雾水。
“走吧，别说了，你的房东都等得不耐烦了。”莫兰笑着拉他往前走。
乔纳被莫中医赶下来倒垃圾，满心不愿意，为什么你女儿可以出去谈恋爱，却要我下楼倒垃圾，而且还是在晚上10点钟，这不是诚心欺负我没父没母吗？要不是看在我姨妈的份上，妈的，我非把垃圾扔在你脚上不可！她一路骂骂咧咧地拿着垃圾袋走下电梯。垃圾桶就在大楼门口的斜对面。
她走出大楼，怒气冲冲地把垃圾袋“砰”地一声扔进那个黑色垃圾桶刚想转身回大楼，就有人在背后拦腰抱住了她，她下意识地用臂肘向后面重重撞去，只听到那个人呻吟了一声便退了下去。
听那声音好像是郑恒松。肯定是这个死人！
她转身正要发作，却看到郑恒松痛苦地捂着肚子，身子弓成了一个虾米。
“你，你怎么样？”她这下倒有些急了，因为她忽然想起，郑恒松曾经受过重伤，而她刚刚的那一下，的确力量不小，谁叫他偷袭她？
他不说话，只是紧皱眉头低着头，好像在忍住疼痛，随后他把一只手重重搭在她的肩上。她觉得他好像已经把全身的力量压在了她身上，她很想推开，但看他如此痛苦，她只能作罢。
“你怎么样？要不要紧？”看着他的熊样，乔纳感到既不耐烦，又不安。
“我痛死了，你救救我。”他凑到她耳边轻声说着，同时把脑袋搁在她肩上，“快扶我到花坛那里坐一会儿。”
“妈的，你也算男人！你是不是纸糊的？我只不过撞了你一下。”乔纳不耐烦地瞪了他一眼，很不情愿地扶着他坐到花坛边的长椅上。
他把头靠在她肩上，喘着粗气，看上去很虚弱，很痛苦。
“你到底怎么样？要不要上医院？”她看看他的脸，又看看他用手捂着的肚子，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
“帮我揉揉，我痛死了。”他说。
“啊？”乔纳一惊。
“快点，乔，救救我。”接着，他轻声在她耳边唠叨起来，“我真的很痛，非常痛，痛得死去活来，太痛了，是一种没办法形容的痛，一种你无法体会的痛，一种你想象不到的痛，实在太痛了……”
乔纳不耐烦地打断了他。
“妈的，我应该撞你的嘴！这样你就不会再啰唆了！”她一边说一边伸手过去按住他刚刚按的地方，“是这里吗？”
“不对。”他说。
“不对？”
他迅速抓住她的手按在自己的胸口：“是这里。”
“你耍我是吧？”乔纳想抽回自己的手，却被他捏得牢牢的。
“我说的是心痛。”他笑了起来，痛苦的表情一扫而空。
“痛个屁！我刚刚撞的不是这儿。”
“撞一下算什么，以后我这个人随便让你撞，你爱撞哪儿就哪儿。我是因为这几天没见着你才心痛的。”郑恒松笑着搂住她，“怎么样，这两天有没有想我？”
乔纳努力想推开他，但是没有成功。
“神经病！”她看也不看他。
“干吗这么凶？”他摇了摇她的肩，温柔地问道，“结婚的事考虑得怎么样？三天期限到了。”
“只有两个字。”乔纳狠狠地说，“做梦！”
“结婚本来就跟做梦一样，这么说你同意了。”
乔纳回头就瞪了他一眼。
“我说的是，不行！”
“为什么？”
“妈的，不行就是不行，有什么为什么！”
“喜欢我吗？”他凑近她轻声问道。
“不喜欢。”乔纳斩钉截铁地说。
“你撒谎。”他盯着她的眼睛看，把她看得浑身发毛。她烦恼地别过头去不理他，他问道，“你到底在怕什么，乔。”
她转过头来认真地看着他：“在跟我说这些屁话之前，你至少应该先说说你跟张小桃是什么关系吧！”
她没想到，听了她的话，他哈哈大笑起来。
“原来你是在担心她？”郑恒松止住笑说，“好吧。我告诉你。我跟她根本没有什么关系。她是我的帮困对象。”
“帮困对象？”
“6年前，她和几个女同学一起被骗到黑帮开的色情舞厅跳艳舞，我们在一次行动中解救了她们，我就是在那时候认识她的。她很聪明也很要上进，但父母都死了，祖母又有疯病，家庭条件很差，所以我供她念了书，她毕业后，我想帮帮她，就介绍她到机关工作。”他一边说，一边轻抚她的背，“我已经联系好了一家派出所，等她三个月实习期一满，她就会去那里的档案室工作。所以她在你这儿只是很单纯地实习而已。你想哪里去了？我怎么可能让她来代替我老婆的职位。”
他摸着她的脸道：“你是档案员，我说的是真是假，只要自己明天去查一查档案就知道了，我们那天的行动代号叫，猎狼X8。事情发生在2001年。”
“哼！我没空查这无聊的事！”乔纳没好气地推开他的手说，“姓郑的，不管张小桃跟你是什么关系，我都不会跟你结婚的。”
“为什么？”
“因为我根本不喜欢你这自以为是的男人。我喜欢诚实的男人！”她终于推开他站了起来，“像你这样的人，也许一开始会觉得很有吸引力，但你不是过日子的人。”
“你是这么看我的？”他仰头看着她问道，这次他没有把她拉回来。
“我不喜欢过日子费脑子，所以如果我要结婚，我也要找一个老实人。你不是我想要的人。我不会跟你结婚的。”乔纳很高兴自己终于把话都说明白了，“我承认我是有点喜欢你，但是我也有点喜欢刘德华和张学友，所以这根本不算数。你死心吧。”
她看得出来，这话让他深受打击。他好像还是第一次从一个女人嘴里听到完完全全的拒绝，他也许一向认为女人都会为他痴狂，他一求婚，她们就该感恩戴德匍匐在他脚下说谢谢，可惜她做不到，因为在她眼里，他永远只是那个躺在腿上里听她说苹果理论的臭小子。
他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着她，随后叹了口气，慢慢站了起来。
他站在她面前，注视了她很久，才说：“现在我是真的心痛了。”
他停顿了一会儿又说：“我先回去了。”
“再见。”她干脆说。
他又一次深深地注视了她一眼，才终于转身走了。
目送着他的背影，乔纳感到心里一阵轻松，但同时又有些难过。
妈的，我还真的挺喜欢他的，是喜欢刘德华的100倍。
高竞找到的房子就在莫兰对面的小区里，屋子很小，也很破旧，是老式公房的三楼，莫兰看着是100个不满意。这里只有一个房间，没有客厅，地板脏呼呼的，抽水马桶更脏，里面满是水渍和污渍，虽然有淋浴设备，但没有淋浴房，只有一个很小的浴缸，厨房又小又油腻，卧室很暗，没有空调，四壁斑驳，有小孩涂鸦的痕迹，最让莫兰受不了的是那条大窗帘，暗红色，上面积满了灰尘，好像一百年没洗过了。莫兰觉得，虽然高竞原来的住处也不算很舒适，但比这里还是要强很多，至少那是他习惯的生活环境，她本想劝他不要租，但他却满不在乎，很爽快地就付了四个月的房租给房东。
等房主交出钥匙离开后，莫兰问他：“干吗要租下来，这么烂的房子也要1000块一个月，简直太黑心了。”
“房子很难找，你这里是市中心，什么都贵。能找到这样的已经很好了。”他一边说，一边环顾这间满是怪味的房间，“其实我觉得这里还可以，淋浴器是好的，热水器也能用，抽水马桶也没坏，煤气也能开。床还是席梦思呢。我原来的是木板床，你知道的。”
对这么糟糕的环境，他都那么满意，说明他对生活的要求有多低，想到这个，她的心里就很难过。
“算了，你还是去跟那房东把钱要回来，别搬了。毕竟还是原来的地方舒服。高洁也不会真的赶你走。有本事叫她拿出遗嘱来。”她说，同时用纸巾捂住鼻子，她不喜欢这屋子里的气味，觉得在这里呼吸很可能会得支气管炎。
他不说话，打开阳台门，走到阳台上，往外看。
她跟了过去。
“我说的你听到了没有？”莫兰走上去拉拉他的衣服。
“我想搬出来。”他没有看她，望着阳台外面的万家灯火说，“不要提什么遗嘱了，我妈肯定会把房子留给她的。”
“为什么，眼见为实嘛。你妈死……过世的时候，说的那个房子肯定不是你现在住的房子，是原来的那套，后来你把它卖了，买了这套，产权证上是谁的名字？”
“是我跟她两个人的名字。当时我没想到这些，我以为……”他说到这儿，笑了笑，“别说了，这房子还不错，从这里就可以看见你住的那栋楼。你看。”他朝莫兰家的方向指了指。
“那你准备怎么办？把房子改成她一个人的名字？”莫兰没这心思。
“嗯。那天她来找我，我跟她说了，我们已经约好了时间，明天就去房产中心办理手续。”他平静地说。
莫兰听到这里差点背过气去，这个高洁，还真的是什么都做得出来，还说什么不是赶哥哥走，还说不是要房子，既然如此，干吗还跟他约时间去房产中心？
“那她知道你要搬走吗？”她忍着气问道。
“她叫我不要搬，她说只要我愿意，可以一直住下去，还可以在那里结婚。但是我不喜欢这样，我不想住在别人的屋檐下。我要搬出来。你帮我一起来整理吧。莫兰。”他回过头来看着她，一脸轻松地笑着说。
但是莫兰看懂了这个笑容，又是那种受到伤害后，假装若无其事的笑，看了只会让人觉得心酸。
“我会雇个人来整理的，你忙你的去，别管了。这里需要来个大扫除，否则哪能住人。”莫兰别过头去，看着满是灰尘的窗帘说，“首先，我要换了这鬼东西。”然后，她温柔地拉着他的手说，“我买好看的窗帘给你挂上，好吗，高竞。”
“好，到时候我把钱给你。”他道。
“别跟我提什么钱不钱的。”莫兰白了他一眼，忽然想起最近自从房子的事出了以后，他已经好久不跟她提结婚的事了，本来他每天都要提三、四回，于是她问他，“你最近怎么不求婚啦？是不是变心啦？”
她是在开玩笑，但忽然发现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痛苦的表情，但随即又笑了。
“我怎么会变心呢？”他嘀咕了一句，同时摸了摸她的头发，好像在说，即使为了这头发，我也不会变心。过了一会儿，他低声说，“你别瞎想。我这两天去看过房子了，房价真贵，我都不知道哪年哪月才能供出一套像样的来，我原来的房子，现在也可以卖到六十多万。我准备过两天去单位里打听一下，有没有买房津贴什么的，我准备把公积金和按揭的事研究一下，我根本不懂这些，我想等这些事都弄好了，再跟你说结婚的事。”
说完他又笑笑：“没办法，我是工薪阶层嘛。”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里，莫兰忽然眼睛就湿润了。
他原来就是想要一个属于自己的家。她的家，那100万，她父母的资助，他觉得都不是他的。他只想要一个自己的家，因为他不想再被赶出来了。
“你怎么了？”他看到她流泪，有些疑惑。
“没什么。”她紧紧搂住他，亲了亲他的脖子，然后擦干眼泪笑着说，“我等你的消息。关于那买房津贴的事。”
莫兰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11点了，她发现餐厅里还亮着灯，这时候她的父母早就回房睡了，所以她以为是谁忘了关灯，却不料一走进餐厅就发现乔纳坐在餐桌前正在呆呆地啃苹果。
高竞的口信最先传到了莫兰耳朵里，于是莫兰去探了探乔纳的口风，结果发现直接把口信传给她，她很可能会拒绝赴约，所以莫兰就干脆让父亲到时候想办法，莫中医天生好做此类事，马上就满面笑容担保一定完成任务。现在莫兰看乔纳这表情，估计是已经跟郑恒松见过面了。
“喂，怎么这么晚一个人坐在这里？”她推推乔纳，同时打趣道，“见过他了？”
乔纳从独自冥想中醒过来，看了她一眼。
“混蛋，你们都串通好了是不是？”她问，话虽凶，口气却不凶，这让莫兰有些不习惯，又有些好奇。
“他在这种风口浪尖冒险来见你，到底是什么事？”
乔纳咬了一口苹果，目光有些呆滞。
“求婚的三日期限。他今天是来听回音的。”她道。
“噢？那你怎么回答的？”
“我拒绝了，我怎么可能会再结婚呢？”乔纳眯起眼睛说，仿佛在自言自语，随后她忽然回过头来，上下打量了一下表妹，“怎么这么晚回来？”
“我们刚刚去看了高竞借的房子，后来又去了他家拿情书。”莫兰觉得口干舌燥，便给自己倒了杯白开水，
“情书？是什么玩意儿？高竞写给你的情书？”
“不是，是齐海波写给郑恒松的情书，她死后在她抽屉里找到的，都没寄出去，”莫兰发现乔纳正很专注地盯着她，“大概有三十几封。”
乔纳做了个鬼脸：“三十几封？这女人真能写。要是我一句也写不出来。”
“你不用写，用说就可以了，他会听的。”莫兰道，“张小桃的事你有没有问他？”
“他说张小桃是他的帮困对象，她实习期满以后就会去别的地方上班。这是我整个晚上听到的最实在的一句话了。”乔纳静静地说。
表姐这种不加粗鲁前缀的单纯说话方式，莫兰已经久违了。话说，姐夫计小强还活着的时候，乔纳其实很少说“妈的”这两个字，那时候的她是一个性格爽朗，说话风趣的长腿帅女郎，酷爱运动，经常拉着莫兰去附近的体育馆打羽毛球和打乒乓。
“既然事情已经澄清了，你就该给他机会。”莫兰问道，“你真的不喜欢他？”
“我刚才就在想这个问题。”乔纳咬了一口苹果，渐渐露出笑容，“妈的，我发现，我真的很喜欢他。”
莫兰觉得，表姐最大的优点就是为人爽快，从不矫揉造作。她为表姐能看清楚自己的感情，并且愿意说给她听而感到高兴。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拒绝他？”莫兰问。
“我刚刚也在想这个问题。”
“怎样？”
“其实我就是不想再跟任何男人扯上关系，我只想一个人呆着，我就喜欢一个人。因为这样更干净。”乔纳面无表情地咬苹果。
莫兰把她的话在心里过了一遍才问：“什么叫更干净？”
“我不想跟新的人打交道，就像我的工作一样，我喜欢一个人在那里忙，不想被别人打扰。”
“为什么？你不是喜欢他吗？”莫兰觉得乔纳的话不太好理解。
“一旦打破平静，你就永远别想清静了。结婚这种事一开始可能会叫你觉得挺开心，但时间一长就说不定了。”乔纳说到这儿，声音变得压抑起来，“看看计小强，当初我们两个有多开心，可到头来怎么样，我现在除了每年要去看他妈，我还能得到什么？上次我还跟老太婆说呢，我说，你比我幸运，你有三个儿子，死了一个还有两个，可我呢，只有一个老公，他死了，我只好来看看你了，可你跟他长得一点都不像。”
乔纳说到这儿便停了下来，好像嘴里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咬了一口苹果。
乔纳的话让莫兰感到既好笑，又难过。她现在知道乔纳的困扰在哪里了，她始终无法摆脱丈夫去世的阴影，她害怕一旦把情感放进去，会不能自拔，然后就有可能再次面临生离死别的痛苦。莫兰虽然从不曾有过相似的经历，但她只要把高竞和自己摆在乔纳和计小强的位置想一想，就完全理解了乔纳的心情。但越是这样，她就越是希望表姐可以重新再来，能给得到幸福，所以她控制心中的感伤，用轻松的口吻说：
“可是你不能总把自己埋在过去吧。所谓缘分天注定，既然是天注定，那就是天上的人安排的，我相信，是姐夫让你碰到郑恒松的，因为他希望你过得幸福，希望有个人陪你，可不要辜负姐夫的一番心意噢！”
乔纳转过头，困惑地瞪着她。
“缘分天注定？”她咀嚼着这几个字，好像这五个字是深奥的“狭义相对论”。
“你们的缘分就跟我和高竞一样。我们错过了13年，你们错过了5年，但是最终还不是走上了一条路？所以真正的缘分是逃不掉的。”莫兰笑嘻嘻地说着，忽然想到了高竞，不禁心情又低落下来，“其实你跟郑恒松是很幸福的，你们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困难，我跟高竞才叫难哪。你们结婚至少不用考虑买房子的事吧，郑恒松有房子，什么都准备好了，你只要过去当太太就行了，可是我们呢？”
“你们怎么了？”乔纳关切地问道。
“房子现在成了高洁的了，高竞准备买房子，但他能力有限。”
“妈的，这女人真是狼心狗肺。我建议你在结婚前，先把她跟梁永胜的关系撬翻了。我看得她牙痒痒，真希望在我的档案里看见她。”乔纳咬牙切齿地说。
“我才没这闲功夫，我只是不想再见到她了。”莫兰说。
她忽然想起一个小时前她在高竞家帮他理东西时的情景。整整20分钟，他低着头闷声不响地把橱里的衣服一件一件塞进旅行包，当他理到最后一件的时候，他对她说，莫兰，幸亏你去年生我气没给我买衣服，不然就装不下了，我只准备了两个旅行袋。那是很平常的一句话，却让她听了觉得心碎。
“高竞想买房子，但这就意味着他要做几十年的房奴，他已经过了那么年的苦日子，我真的不想这样。所以，你看，我们很难。你要好好珍惜来之不易的机会。”莫兰站起身准备回房，现在她感到精疲力竭，心情也糟透了。
她在转身的一刹那，听到乔纳在她背后很坚决地说：“郑恒松跟高竞不一样，他太花，只适合当情人，不适合当老公。我不要他。”
这就是乔纳的结案陈词。

13.新发现
梁永胜比莫兰晚到10分钟，一见面，莫兰就发现他的气色不太好，虽然打扮得仍然干净体面，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但今天的他却眼神涣散，神情倦怠，而且也没有拿公文包。看见她，他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来。
“亲爱的，找我什么事？”他一边说，一边招手叫来侍应，要了一杯热咖啡。
“你脸色不好，是不是最近很忙？”莫兰生怕自己突然把他拉出来吃午饭会影响他的工作。
“啊，是啊，最近有点忙。不过，不影响跟我的宝贝约会、”他叹了口气，笑着问，“怎么样？想我了？”
“别乱说话。你既然挺忙，那我开门见山了。”莫兰说，“其实我就想问问你跟齐海波是什么关系。”
“齐海波？”梁永胜有些意外，皱了皱眉问道，“怎么想起问她？”
“她死了。”莫兰平静地说。
“她死了？！”梁永胜显然十分吃惊，他瞪大眼睛呆望着莫兰，过了好一会儿才问，“什么时候？”
“就在前几天，她是被人勒死的。”莫兰观察着他脸上的表情，她感到自己这一趟来对了，他跟齐海波的关系的确非同寻常。
这个消息给他帶了不小的打击，她看见他闭上眼睛，把脸转向窗外的车流，仿佛在侧耳倾听什么声音，过了好久，他才转过脸，睁开眼睛轻声说：“可怜的人，我早知道，她会有这样的结局。不过，这对她来说，也许是一种解脱。”
咖啡端上来了，他的手指在洁白的咖啡杯上轻轻弹着，莫兰注意到他手指上原来戴着的那只白金结婚戒指不见了。
“永胜，你跟海波姐认识是我介绍的，对吧？”莫兰小心翼翼地问道，他空空如也的手指，让她心里有点不安。
“对，她结婚比我们早一个月，我们一起去参加了她的婚礼。”他平淡地说。
“在那之后，你们还联系过吗？”莫兰把目光从他的手指移到他的眼睛。
他注视着她，好像在跟踪她的目光轨迹。
“你到底想问什么？”他面无表情地喝了一口咖啡。
“你跟她，嗯，有没有……有没有那种关系？”莫兰望着他的眼睛，吞吞吐吐地问道。
“你干吗要问这个？”
“你跟她有那种关系的对吧。听你的口气就知道了。”莫兰说。
他再度闭上眼睛，随即笑了出来。
“是啊，我跟她有过一夜情。”他换了一副玩世不恭的表情，“你怎么会想起问这个？”
“本来我也不知道。但我昨天晚上看了她写的一些信，那是警方在她抽屉里找到的，她的信里提到了你。”莫兰看出他的眼睛里掠过一丝惊讶，连忙说，“那些信不是写给你的，是写给她真正爱的人的，你可以自己看一下。”
莫兰掏出一封信推给梁永胜。
齐海波在信里这样写道：“松。为了忘记你，我曾经跟无数人共度良宵，其中不仅有我的同事，我的朋友，我的上司以及很多陌生人，其中一个还是我好朋友的丈夫，他是律师。那天我们在酒吧里偶尔碰到，聊了半小时就去了宾馆。我们整个晚上都没闲着，我不停地说话，而一向能说会道的他那天却异常沉默，他一直在听我说。我们黎明时分告别，他甚至没有回头看我一眼，他给我留了1000块钱就走了。你看，我成了个不折不扣的荡妇。但这又有什么区别，为了你，小松，我什么都愿意做。其实自从你对我置之不理，我就已经不再是原来的我了。悔恨把我毁了。”
梁永胜默不作声地看着那段话，过了一会儿，他把信还给莫兰。
“那是一年前发生的事，那时候你已经不是我的妻子了。”他说。
“一年前？”莫兰想，那时候他不是高洁的丈夫吗？虽然她不喜欢高洁，但也不喜欢婚外一夜情的行为，所以她不由用谴责的口吻说，“那时候你也是个已婚男子，而且跟高洁结婚才半年，你这人怎么这样？”
他看了她一眼，没有搭腔。
“我在一个礼拜前跟海波姐碰过头，她还不知道我们离婚的事，你跟她在一起的时候也没说是吗？”
他再度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告诉他，他的确没告诉齐海波。
“所以，海波姐认为她是在跟好朋友的丈夫发生暧昧关系，没错吧。”莫兰叹了口气，心想海波姐真是破罐子破摔了，什么都做得出来。
“没错。就是这样。”梁永胜露出非常疲倦的神情，随后抬起眼睛注视着她，“莫兰，我跟你在一起的时候从来没做过这样的事，我上次跟你说过，我其实并没有那么色情，而且，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我也没有那个精力跟别人乱搞。我的心思全在你身上。”
他像是在告白，不过，这并不能改变他搞婚外性行为的事实，莫兰庆幸自己已经离开了这个管不住自己的花花公子。
“谢谢你。”莫兰冷静地说。
“你是在讽刺我吗？”他马上说。
“我不喜欢一夜情这种动物行为。”
“我那天心情不好。”他喝了一口咖啡说。
“从她的信里我看出来了，她说你那天很沉默。”莫兰想，就跟今天一样，说话像挤牙膏，而且一点也不风趣，“你那天到底怎么？你跟高洁吵架了？”
他望着她，没有马上回答。
他的神情让她顿时来了兴趣。
“到底是什么事？你的客户跟你解除合约了？”她问。
“我听到了一个消息。”过了好久，他才说，那声音就像从他的腹腔直接升上来的，低沉而压抑。
“什么消息？”莫兰真好奇，但她蓦然发现他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的眼睛看，她忽然不安起来，难道这消息跟我有关？否则他干吗这么看着我？
“是什么事？”她再问了一遍。
他还是看着她的眼睛，好像她的眼睛在召唤他。
“莫兰，你到底要瞒我到什么时候？”过了好久，他才说。
“我瞒你什么了？”莫兰感到莫名其妙。
“你，在离婚后，曾经到法国堕过胎，那是我们的孩子。”他说到这儿，好像喉咙快被割断了，每一个字都帶着撕裂的感觉，尽管他看上去还是那么平静。
但是莫兰完全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永胜，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她问道。
“这就是你那时候不肯跟我好的原因，对吗？我以为你是心里想着别人，你说你身体不好，我不信，……我真是没想到，会有这样的结果。”他痛苦地说。
“对，那时候我是身体不好。”莫兰想起来了，梁永胜给她演那出戏的前两个星期，她因为肠胃不舒服，有两个星期拒绝他，现在想想这可能就是导致他出此下策的原因。
“那天我给你爸打过一个电话，本来只是想问个好，他就跟我说起了这件事。莫兰，这个消息让我真是……快崩溃了，两个月后，我才把它完全消化掉。如果你今天不问我齐海波的事，我永远都不会再提这件事了。永远不会再提。”他望着她，看上去疲倦极了。
莫兰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一切都是老爸在搞鬼。
老爸的目的达到了，他的确抓住了要害，把梁永胜搞得痛不欲生，生不如死，如果不澄清这件事，他可能永远会活在痛苦和悔恨里，她不想这样。
她准备说出真相。
“永胜，”她正视着他，“其实我没有怀孕过。”
他骇然地看着她，好像一时没明白她在说什么。
“我没有怀过我们的孩子，那是我老爸骗你的。他恨你搞婚外恋，想整整你，所以就编了这个瞎话。我到法国的时候的确身体不好，常常呕吐，那时候我也以为自己怀孕了，但其实只是肠胃炎而已。所以，你不必难过和后悔，这件事根本不存在，你没有错过什么。”她尽量用平静的口吻说，心里却微微有些酸楚。
有一刻，梁永胜仿佛被施了定身术，他茫然地看着她，随后哈哈笑了起来。
“我应该高兴是吗？”他大笑着问她，“我应该高兴是吗？”
她看见他的眼眶红了。
“但是，为什么，我一点都不高兴。”他的笑声忽然戛然而止，落下泪来。
莫兰看着他那张伤心欲绝的，曾经让自己爱慕过的清秀的脸，忽然产生了强烈的怜悯之心，她很想过去抱抱他，安慰一下他，但是她忍住了，她害怕自己的行为会引起他的误会和遐想。她仿佛看见另一个自己从座位上站起来往后退，一直退出咖啡馆，退到马路对面，一边在说，对不起，永胜，我再也不是你的爱人了，我再也不能坐在你身边给你力量了，因为我们的故事已经过去了。
“对不起，永胜，我老爸不该骗你。”莫兰不忍心看他，只能别过头去。
“仔细想想，他这么做也合情合理。”他又大笑起来，好像听了一个不知有多好笑的大笑话，然后，他用手胡乱地擦去眼泪。
“齐海波那天跟你说了什么？”莫兰决定把话题引开。
“你的目的性真强。”他叹息道。
没办法，总不能一直跟你说我们的事吧，再说下去，你更加不能自拔了，你又会像上次那样失控的。她现在真盼望有一天他能兴高采烈跑来告诉她，莫兰，我爱上了别人，你帮我参谋参谋吧。那样该多好。
“就当是这样吧。我本来就是个很现实的人。”她勉强朝他笑了笑，心里难过极了。
“好吧。我想想。”他招手找来了侍应，要了一份三明治和一杯奶茶。
他将咖啡一饮而尽，把咖啡杯放在一边，然后掏出手机发了一条短信，打了电话给办公室吩咐下属把他要的文件找出来放在桌上，这时候三明治和奶茶来了，他沉着脸一边喝奶茶，一边吃三明治，目光始终避得她远远的，她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一言不发地等待着。
“她说她有好多情人。”5分钟后，他终于打破了沉默了，声音显示他已经基本恢复了平静，“她说她爱的人永远都不可能跟她在一起，因为她做过一些对不起这个人的事，所以她一直想为这个男人做点什么。”
“她想做什么？”
“那个男人好像在几年前被人谋害差点死掉。她一直在查那件事。还找了好几个嫌疑人。她说，她没想到她找的那几个人，跟她现在的公公婆婆有关系。这个发现让她非常吃惊和……恐惧，至少听她的口气应该是的。”梁永胜似乎在掂量自己的用词是否准确。
“是吗？那就是跟白丽莎和施永安有关喽？她是怎么查的？”
“美人计。”
“什么意思？”莫兰心里一凉。
“她说她为了查这件事，跟很多人发生过关系，她出卖自己，人家给她消息。”梁永胜停顿了一下继续说下去，“那个男人出事的时候，她好像就在离现场不远的地方，她说她看见了那几个人的模样，她对其中一个男人的印象特别深，因为这个男人梳着辫子，下巴上有颗痣。两年后，她去一个新开拍的电视剧现场探班时，无意中看到了这个人，当时她没在意，回家后才想起来这个人就是那晚的犯人之一。于是，她就到那个电视剧的现场去找那个人，结果却发现这个人拍完片子就走了，一年后，齐海波到这个人的原籍去找他，发现这个人已经病死了。后来她才知道，这个人在5年前做那个案子的时候就已经生病了，那时候得的是乙肝，几年后转成了肝硬化的。齐海波认为那个人干那次活，就是为了钱，她认为一定有幕后主使者。”
“她有没有告诉你那个人叫什么名字？”莫兰急切地问道。
他朝她瞪了一眼。
“你真奇怪，别忘了，她在跟我搞一夜情，怎么可能说得那么详细。”
“那么她有没有查下去？这个人跟谁比较熟？”莫兰还是不死心。
“她问我知道不知道宋恩。”
“宋恩？”莫兰想到这个人也是白丽莎的朋友，生日派对的客人之一。
“宋恩好像是个男演员。我不太熟悉。她说那个男人跟宋恩很熟，她主动接近宋恩想了解情况，他们后来就成了情人，但交往了一段时间后，她一直没在宋恩身上找到线索，为此她非常沮丧，觉得自己的付出都白费了。那天晚上，她就是因为这个才去酒吧的。她后来问我，如果我真的找到了背后的主谋，他会原谅我吗？”
这个问题让莫兰感到心酸，海波姐虽然做了不少不可原谅的错事，但终究她还是爱着郑恒松的，而且可能后来她接触的男人越多就越感到当初他对她的情意有多珍贵，因而也就越爱他，但是走错了一步，后面就步步是错了，一切都已经无法回头了。
“你是怎么回答的？”莫兰问。
“我说，既然觉得愧对他，那只求个心安就可以了，别指望什么回报了。”梁永胜冷漠无情地说着，一边咬了一口三明治。
“听了你的回答，她一定很失望。”莫兰叹了口气，心里感到很别扭，因为她总觉得他说的句句话都是针对她的，这让她如坐针毡。
“她笑笑，说只有局外人才能说这么漂亮的风凉话。”梁永胜耸耸肩，一脸无奈。
午餐后，莫兰要去电视台见一个朋友，梁永胜表示愿意送她，并且一再保证自己是个理智的人，望着他真诚的表情，她实在不好意思拒绝他，只好上了他的车。
在车上，他显得郁郁寡欢，好像在生闷气。
“你是怎么啦，永胜，你最近是不是心情不好？”她担忧地问道。
“我心情不好又不是只有这几天，自从你爸给我说过那件事后，我哪天真的开心过。”他笑了笑，“不过，你放心，我自有解决坏心情的方式。”
“对啊，就是搞搞一夜情嘛。”莫兰白了他一眼。
“齐海波身材棒，精力充沛，活像一匹母马，说实话，还真让有点我吃不消，哈哈哈，我还是喜欢你这缠绵勾人的小狐狸精，那样才能体会到爱和情趣，跟她在一起我好像在义务劳动。”他说到这儿，便朗声大笑起来。
莫兰知道他只是在假装潇洒，所以既不说话，也不笑。她想，反正结婚后，你每次自己想要，都赖我勾引你，难道我穿得好好的坐在沙发上看书，也是在勾引你吗？老是叫我小狐狸精，人家听了还以为我怎么你了呢。算了，看在今天我老爸把你骗惨了，我就先忍一回，不跟你争了。
过了一会儿，他说：“其实齐海波跟我一样，我们都是自以为很聪明的人，结果呢，爱的是A，跟B结了婚，却又跟C上了床，真够混乱的，我们也想从头到尾只跟一个人，但就是怎么都对不上号。我们才是最可怜的人。”他说到这儿，方向盘旁边的小门里传来手机铃声，他打开翻盖，把耳机放进耳朵说起话来，这时候，莫兰忽然看见那里面闪过一道白光，她定睛一看，原来是一枚白金戒指。她忍不住抬头看了他一眼。
“怎么啦？”他已经接完了电话。
“你干吗把戒指放在这里？”她从翻盖里拿出那枚戒指，“是你的结婚戒指吗？”
他腾出一只手，二话没说抢过那枚戒指扔出窗外。
她惊得说不出话来。
他则若无其事地继续开车。
她看了他一会儿，转过身去坐好，望着前方，她已经不准备再问他任何问题了。但是没多久，他自己却开口了。
“现在我恨这个戒指。我跟高洁已经分居了。”他简短平淡地说。
她吃了一惊，别过头去看着他。
“她把你的照片、睡衣、抽屉里留的便条，那个房间里的东西通通都烧了，干得真彻底。”他平静地说。
莫兰叹了口气。
“可是……她这么做是对的，你们是夫妻，她是妻子，她有这个权利，那个房间里的东西你早晚……”她话说了一半，就被他打断了。
“那是我仅存的一点记忆。我不能原谅她。”他的声音里帶着气愤。
“她可能是因为恨我才这么做的，她恨我让高竞跟她绝交。其实这也可以理解，据说孕妇的情绪都非常不稳定。”说到孕妇，莫兰忽然想起一件事，“梁永胜，你没有把堕胎的事告诉高洁吧。”
“我说了。”
“你为什么要告诉她？”莫兰吓了一跳，同时为自己的名誉受损而生气，“你是不是疯了？你去跟她说这个干什么？”
“前几天吵架，我对她说，不是只有你一个人会怀孕，莫兰也怀过，但是因为你和我结婚了，她什么都没说，自己解决了。”他自我解嘲地笑了笑，“看来是我说错了。其实从头到尾只有我一个人在为这件事难过。”
“你还跟谁说过？”莫兰皱着眉头问道。
“我跟高竞说过。”
“什么？！”莫兰又惊又怒，“你什么时候跟他说的？你怎么那么大嘴巴？！”
“还记得你去年跟他吵架，你们一年没来往的事吗？”
“我当然记得。”
“那时候我刚刚知道这件事不久，有两天没回去，高竞跑来找我，那天我们两人心情都不好，说着说着就吵了起来，他对我说，你别忘了我妹妹爱你，他这么一说，我忽然就失控了，我说，就因为你妹妹，我什么都没有了，老婆孩子都没有了，接着我就把你在法国的那件事跟他说了一遍，他马上就呆住了，然后打了我一顿，把我揍得鼻青脸肿，”梁永胜苦笑了一声，“他好像气疯了，一直问我，为什么要那么做，为什么要跟莫兰离婚，你到底喜欢谁？为什么跳来跳去，让每个人都不好过！老实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最后我们两个商定一起把这件事忘了，谁也别再提。他没跟你提过吗？”
莫兰根本不知道一年前，他们两人之间还发生过这样的事。
“他从来没提起过。”她茫然地摇摇头。
“看来你有必要跟他解释一下。”
“我会的。现在看来世界上只有我一个人不知道我曾经怀孕还打过胎。”莫兰气呼呼地说。
她想，我回去要我老爸好好骂一顿，瞧他干的好事，真是坏事传千里，我现在都成打过胎的女人了。她想到这两个猪头男人知道了这惊天秘密，也不来求证，还自以为大度得吞在肚子里，她真是越想越生气。
车行了几分钟后，梁永胜问：
“你们最近怎么样？”
“高竞忙着搬家。”她没好气地说。
“搬家？你们要结婚了？”他好像被吓了一跳。
莫兰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把事情说出来：“你的高洁说，房子是高竞的母亲留给她一个人的，还有遗嘱可以作证，所以高竞就只好搬走了。他们今天下午就去房地产交易中心办理手续，要把高竞的名字划掉，改成高洁一个人的。”
瞬间，梁永胜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
“她最近神经不正常。”他闷声道。
“高竞现在租了一间房子，这两天就搬。”莫兰说到这里就气不打一处来，“你是不是要赶她走，否则她为什么急不可待要抢那房子？”
梁永胜板着脸摇了摇头：“我这两天没跟她说过话，没想到她越闹越厉害了。这事你应该早告诉我，高竞也搬得太急了，应该等我把遗嘱的事搞清楚再说。”
“不用了。就算高洁纯粹在瞎掰，高竞也还是会让她的，只要她开了这个口，高竞是不会跟她抢的，你那百分百女人就是吃定他哥哥会让她才会这么说的。其实我对那遗嘱也是半信半疑。但是我也不准备管这事了，这是高竞的决定，我尊重他。”莫兰说。
“没想到她会跟高竞要房子，我真有些不敢相信。”梁永胜严肃地说着话，随即微微一笑，“不过，我想这并不是她的本意，她可能一开始只是想引起高竞的注意，但谁知后来却弄巧成拙。现在她自己一定也很后悔。”
哼，是不是真的要房子，只要看她今天有没有去房产交易中心更名就知道了，莫兰心道。但是她没有说出口。尽管她现在非常讨厌高竞这个自私自利的妹妹，但她也不想为了这个小人，自己也加入小人的行列，另外，她希望高洁能太太平平地过日子，好让高竞省省心。于是她说：“为了她能尽快恢复正常，你回去后就对她好点吧，别跟她分居了，毕竟她也是你孩子的母亲，你对她好，她就会对所有人都好，这就是爱情的力量。”
她努力用欢快鼓励的口吻对他说。
但是他却套用了一句齐海波的话回应她，
“只有局外人才会说这么漂亮的风凉话。”他说完便哈哈大笑起来，可莫兰从这笑声中只听到深深的悲哀和无奈。
宋恩的实际年龄是46岁，但他保养得好，看上去顶多只有40岁，光滑皮肤、高挺鼻子，一头挑染的黄发，只有紧身T恤下面微微露出的小肚子才稍稍泄露了年龄的秘密。高竞平时很少接触演艺界人士，所以初次见面，忍不住好奇地打量这个人，随后他马上判断出，这个打扮有几分花哨，说话有几分轻浮的男人，可能是个意志薄弱的好色之徒，因为他有络腮胡子，鬓角很长，而且小动作不断，根据他以往的经验，这样的人通常性欲旺盛，自控能力差，而遇事又容易紧张。
他们是在宋恩的寓所见的面。宋恩帶着他的招牌微笑把他引进门后，便消失在走廊里。高竞趁机略微浏览了一下房间的布置，发现这里充斥着一股强烈的自恋味道。客厅的墙上挂着宋恩本人的大幅黑白照片，照片中的他衬衫敞开，袒露发达的胸肌，侧着头，表情很酷，像是在拍衬衣广告。接着他发现这个房间的各个角落都摆放着宋恩自己的照片，几乎张张他都袒露胸肌或者整个上身，有一张很明显还是裸照，只是关键部位用东西挡住了，表情异常骚包，于是高竞又得出了一个结论，宋恩以自己的身材为傲，年华老去对他来说一定是个不小的打击。
几分钟后，宋恩从里面房间里出来，他身后跟着一个披头散发，穿着藕色连衣裙的年轻女人，她手里拎了双高跟鞋，满脸不高兴和失望，路过高竞时狠狠盯了他一眼。
她把高跟鞋砰地一声丢在地上，随后赤着脚伸了进去。，
“我先走了，宋老师。”她冷淡地说了一句，回头又看了高竞一眼，忽然朝他露齿一笑。高竞发现这张脸好像在哪里见过，但他一时想不起来了。
“好的，小青，我们再联系。”宋恩很殷勤地替她开了门。
女人没有回答，拎上手袋，撩了撩头发便径直走了出去。
关上门后，宋恩笑着搓了搓手，解释道：“我们正在熟悉剧本，下周就要开拍了。”
“她叫什么？”高竞冷淡地问道。
“袁青。”宋恩的眼珠转了转，微笑起来，“你可能对她有点印象，前不久她拍了一部跟警察有关的电视剧，剧组让她上你们警察局下过生活。她在那里呆过两天，她还有个朋友在你们那里工作。”
经宋恩这么一说，高竞马上想起来了，前几天，他看见这个袁青跟张小桃一起坐在饭厅里说说笑笑。当时，这个袁青还曾经跟他前后脚打过饭，当时她也是这么朝他笑过一笑。
“她几岁？”高竞问道。
“24岁。”
年龄跟张小桃相仿，没准她们就是同学，这么说来，有可能她会记得白丽莎提到过的那个旧同学。高竞决定有空找袁青聊一聊。
“把她的电话给我好吗？”高竞道。
“没问题。”宋恩随口报了个电话号码，看着高竞记下了，他道，“看来警察先生对小青很感兴趣啊，她的确是个美人。”
高竞从笔记本上抬起眉毛，严厉地盯着他。宋恩马上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他尴尬地笑了笑，走到房间的另一头去了。
“你跟白丽莎是什么关系？”高竞直截了当问道。
“什么关系？”宋恩转过身，提高嗓门重复了一遍，好像这问题侮辱了他的人格，他准备为此而干点什么，但他一接触到高竞冷峻的眼神，气势马上又矮了下来，“我们是朋友，很亲密的朋友。”他一边说，一边轻浮地耸了耸肩。
“她是什么时候通知你去参加生日派对的？”
“是派对的前两天。”宋恩道。
“她是8月25日凌晨死的，她的生日派对在8月24日，你说的派对的前两天，是指8月22日吗？”高竞问道，他注意到自己的这番话让宋恩的眼神有些涣散，好像他被一个充满数字的绕口令砸昏了脑袋。
“你说什么？8月几号？”他果然不太明白。大概演员对数字都不太敏感，高竞想，于是他只能简化自己的问题：
“你是不是8月22日接到派对邀请的？”
“嗯，也许是的，可能。”宋恩考虑了一下才回答。
“可是我查过，白丽莎的生日是在9月份，那天不是她的生日。你是她亲密的朋友，难道不知道吗？”高竞问道，他怀疑这个问题郑冰是否已经问过他了。
但是宋恩的回答告诉他，没有人问过他这个问题。
“我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生日，我从来不记这个。其实，我也有一年没跟她见面了。我们平时只是偶尔通通电话。”他不安地挠了挠头顶。
这倒是新发现。
“这么说，这一年你们的关系不怎么样？”
“不，朋友还是朋友，只是，”宋恩仰头望着墙上自己的大幅照片，“这一年我很忙，我要拍片，经常东奔西跑的。”
“既然是这样，你突然收到这个邀请，不觉得奇怪吗？”
“丽莎做事向来出人意料。我不觉得，我喜欢的就是她的这种性格。”宋恩的双手扣在一起，两个大拇指交替山下，忙个不停。
这个人很紧张，高竞想。
“她怎么约的你？在电话里说？还是见面？”
“她打电话来的。”宋恩的大拇指仍然在忙，高竞想，那好比是他现在的脑神经，宋恩说，“她在电话里只是说，那天是她的生日叫我去吃饭。”
“你不是很忙吗？她怎么知道你一定会去？”
“她一开口就说，你一定要来。”宋恩把目光再度投向墙上自己的露胸照，好像白丽莎就是为了这张照片才邀请他的，“其实她问了其他的演艺界朋友，知道我的电视剧刚刚杀青，那几天正好有空，她说，我是诚心诚意要请你的，如果你不来，我只好改期了。既然这么有诚意，我当然不好意思拒绝。现在看来，那天真不该去。”宋恩苦笑了一声。
事先做了功课，知道他什么时候有空，无法拒绝，这才发的邀请，这样看来，白丽莎是处心积虑要请宋恩来参加派对。这是为什么呢？
“说说那天晚上的情形。”
“她是说了一些过头的话。”宋恩很戏剧化地挑了挑眉毛，“这没什么，我了解丽莎，以前在剧组她也经常动不动发脾气，所以她常得罪人。”
“她那天晚上喝了什么？”
“她喝的是红酒，”宋恩又说完，又马上补充了一句，“是她老公倒的。”
“你们客人用的是一次性的杯子还是他们家的酒杯？”
“是他们家的酒杯。丽莎向来不喜欢一次性杯子。”宋恩转过头去看着自己客厅里的那个茶盘，那上面放着一排整齐的玻璃酒杯。
高竞记得上次去施永安家，他仔细观察过施家的茶盘，那里放着白丽莎的三个专用杯子和另外三个白瓷茶杯。放置茶盘的柜子在餐厅外面的客厅里，餐厅和客厅之间隔了一道玻璃门，所以下毒者只有走出这道玻璃门，才能进入客厅投毒。
高竞决定迅速分析一下凶手的作案轨迹。毫无疑问，凶手必然是听了白丽莎的那番话后才动了杀心，接着，他想办法找到了毒药，随后神不知鬼不觉地走到客厅的茶盘前，将毒药放进了白丽莎的专用白开水杯。所以，凶手必然符合三个特征，一、凶手知道白丽莎放置氰化钾的地点，二、凶手知道哪几个是白丽莎的专用杯子，三、凶手知道别人不会使用白丽莎的专用杯子。换言之，凶手跟白丽莎非常熟悉。
那么现在就要搞清楚几个问题，一、白丽莎可能把氰化钾放在什么地方，二、有谁可能接近放毒药的地方和茶盘。
整理完思路后，高竞问宋恩：“白丽莎不喜欢用一次性杯子，那她平时用什么杯子喝茶？”
“她有自己的专用杯子。”宋恩不假思索地说。
“专用杯子是什么意思？”
“以前她在剧组的时候，通常会要用好几个杯子喝不同的东西，”宋恩皱着眉头笑，像是在慨叹女人的麻烦，“一个杯子喝咖啡，一个杯子喝茶，一个杯子喝白开水。”
“她会不会混用？”
“不会。”宋恩想了想才说，“她在有些地方非常固执。”
“你认识她多少年了？”
“有些年了吧。”看上去，宋恩不太喜欢时间问题，这可能会让他联想到自己的年龄。他叹了口气，仰起头回忆着。
“你是哪一年认识她的？”高竞换了一种问法。
“是1993年，我们是一起演《海之恋》的时候认识的，我是那部戏的男主角，她演女配角，那时候的她风华正茂，看上去很美。”宋恩的眼睛里充满了对往昔岁月的怀念，高竞蓦然觉得他老了好几岁。同时他也发现，宋恩喜欢侧对着着人，因为这样能显出他脸上的棱角，而一旦正面对人，他的脸就会明显见老。
“那天白丽莎发完脾气后，你们是不是马上散了？”高竞问道。
“不，我们继续吃饭。”宋恩歪着头笑道。
“她发完脾气，你们还能若无其事地继续吃饭？”高竞很意外，但转念一想也不奇怪，在座的个个都是白丽莎的老熟人，大家都知道这是她的老毛病，所以没有人在意。
“丽莎经常喜怒无常，以前在剧组也这样。我刚刚说了。”宋恩道。
“那天晚上，你们是什么时候走的？”
“大概是两个小时后吧。吃完饭，施永安又请我们上书房喝了一会儿茶，他最近出版了一本新书。”宋恩再次挠了挠头顶。
“白丽莎后来从房间里出来过吗？”
“她出来过，我们走的时候，她出来送我们，看上去像在发脾气。”
“她仅仅是送你们吗？”
“她跟我们说了再见，然后说要吃药，拿了个水杯就又进屋去了。”
拿了个水杯进去了。吃药，一般是用白开水吞服。
“你跟施永安在书房里的时候，其他人在哪里你知道吗？”
“沈是强跟我们在一起，我们三个人在书房侃大山，那个……白丽莎的前夫吃完饭就提前走了。至于别人，我看见施永安的儿子跟齐海波一起出门去了。”说到这儿，宋恩的脸上忽然露出一丝高深莫测的笑容。
高竞想，他这个笑容也许说明，他刚刚说的一堆话里，有个人跟他曾经有不寻常的关系，说不定就是齐海波，但是，他现在不准备问这个问题。
“白丽莎跟她老公的关系怎么样？”高竞问道。
“丽莎是个挑剔的人，她从来不会真的夸奖谁。”宋恩笑嘻嘻地说。
“她曾经向你抱怨过什么吗？”高竞听出了弦外之音。
“她说施永安不像男人，说话太做作，太假。”宋恩幸灾乐祸地笑了笑，“我知道他们在经济上是分开的，各管各，施永安很少在丽莎身上花钱，把自己的钱袋看得很紧。这才是他不像男人的地方。”
你知道的还真不少，白丽莎的毒药放在哪里你应该也知道吧，高竞想。
“白丽莎跟她女儿的关系如何？”高竞问道。
“她的女儿？她们母女关系一向不好，丽莎说骆小文总向她要钱，有时候还偷她的钱。”宋恩捋了捋自己的头发，他对自己的头发真不是一般的珍惜，高竞想。“”
女儿偷钱，这又是一个新情况。
“如果白丽莎买了毒药，你认为她可能会放在什么地方？”高竞注视着宋恩问道。
显然，这问题让宋恩有些意外。
“嗯，我看，不是包里，就是抽屉里。女人一般会把药跟化妆品放在一起。”宋恩说着笑了起来，但笑得有些紧张。
高竞发现他的腿开始抖起来。
“白丽莎一般会把化妆品放在哪里？”他问道。
“我不知道。”
“以前在剧组的时候，她会把化妆品放在哪里？”
“她有个化妆包。所有女人有化妆包。”宋恩好像在嘲笑他对女人的无知。
“白丽莎有没有服药的习惯？比如安眠药？”高竞问，他知道很多敏感易怒的人都有服用长期镇静类药物的习惯。
“对，她说她常睡不好。我不知道她把药放在哪里。”宋恩好像在告白。
“那天晚上，在所有的人中，你认为哪个是白丽莎所指的男人？”
“我觉得是她的前夫。”宋恩皱皱眉头。
“为什么？”
“因为他们关系一直不好，丽莎非常讨厌这个男人。”宋恩不说话，眼波转了转去，像在抛媚眼，“我记得，他们有一次还闹上报纸呢。呵呵。”
宋恩干笑道。闹上报纸这事，高竞已经知道了，事情发生在1995年，报纸上说，骆平因强奸白丽莎而被抓，但他已经查过了这个案子完全子虚乌有，而写这篇文章的是一个名叫“夜都”的记者，高竞已经叫下属去查了，到目前还没有下文。
“好，现在来谈谈白至中，那天在葬礼上，他跟你说了些什么？”
“这个，上次那个女警察已经问过了。”宋恩不安地看着他。
“我知道，请你再说一遍。”高竞冷静地说。
“他问我6年前，在施倩云的豆腐羹宴上有哪些人，我有没有参加？”
“施倩云是谁？”怎么突然又冒出个新人来？
“那是施永安的小女儿，施正云的妹妹，得癌症死的。白至中是想问，那次葬礼之后的宴会上有哪几个人。”
“有哪几个人？”高竞问道。
“其实，就是生日派对上那几个人，除了齐海波之外。”宋恩仰头回想着，那姿势跟墙上的大幅照片几乎一模一样。
高竞回警察局的时候接近中午饭时间，他在心里大致规划了一下接下去要做的事：
1.再跟施永安、施正云父子聊一聊白丽莎的生日派对，
2.跟张小桃的同学袁青联系，
3.跟沈是强谈话，
4.让下属调查白丽莎和白至中的财产情况，
5.找骆平谈一次话，郑冰的资料显示骆平最近几年一直不如意，有可能骆小文偷母亲的钱也是为了接济父亲，
6.查一下六年前施倩云的死亡记录，这次晚宴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呢？
7.找人去借台录像机，今天晚上准备看一至两盘，看来该熬夜了。
8.下午一点跟高洁约好在房地产交易中心见面。
最后那条让他的心剧烈地颤抖了一下，这他联想到自己银行存折上的那个微不足道的数字，60000，他很清楚，用这点钱在市区恐怕连间厕所也买不下来，更不用说整套房子了，这样想着，他更加对自己与生俱来的这个家庭感到失望和寒心，觉得自己多年来付出的感情就像坏了的水龙头里流出的水，都被白白浪费了。
他痛恨母亲的无情和妹妹的自私，夜深人静，当他一个人的时候，他经常愤恨地想，如果知道自己有朝一日会被赶出家门，那他早就该离家出走，背上自己的行李，永远离开这个从来没给过他一丝快乐和温暖的家。
这样想着，他就越发感到莫兰对他的好。他又想起昨晚在饭桌上她竭力维护他，在树荫下又巧妙地诱惑他的事，又想到过去的许多事，他真不知道这世界上，还有谁比她更美丽更善良。只要有莫兰就够了，他一遍遍对自己说，只要有她就够了。
忙了一上午，他觉得肚子有点饿，便径直走进了警察局的饭厅想饱餐一顿，但他一进门，就被一股来自异性世界的强烈气流逼得连着倒退三步。
“你？”他看见郑冰站在他面前仪态万方地微笑，今天她穿了一身运动装，看上去像个体育台的女主播。
“你好。”她落落大方地说，“我们一起吃午饭吧，高竞。”
高竞在餐厅里东张西望，他想找找乔纳，因为如果她在，他就可以立刻走上前去跟她坐到一起，这样他就可以摆脱郑冰了。但可惜，今天乔纳不在，难道是到对面去吃大肠面了？他焦虑地想，我要不要也去对面的面馆的，但又一想，在外面这女人恐怕会更放肆，所以他最终还是决定留在饭厅吃饭。
高竞没搭理郑冰，径直走到打饭的地方，拿了盛饭的铁盆子排在队伍里。他用眼角瞟到郑冰紧跟在他身后。
他打完饭后，正好看见下属小丁一个人坐在角落里，连忙走了上去。
“头，你来了。”小丁恭敬地说。
他严肃地点了点头。
“下午你去查查白丽莎和白至中的金融信息。”他心不在焉地吩咐道，脑子里却想的全是郑冰，他不知道她会不会知难而退自动撤离，他觉得自己刚刚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
这时候，他发现小丁抬起头望着他的身后笑。
坏了。他想。
“小丁，我想跟你们头说几句话。”他听到这贱人在他身后笑嘻嘻地说着话，心里很生气，又不便发作，因为这里毕竟是单位食堂，风吹草动，人家都看得很清楚，他只能不耐烦地把钢勺当地一声丢在铁盘里。
但小丁一点都没会意。
“好的，好的，我先到那边去吃了。”小丁端着饭逃也似的走开了。
郑冰笑盈盈地坐到了他对面。
他不理她，自顾自低头吃饭，本来吃个饭很简单的事，但现在他得步步为营了，生怕什么东西吃在嘴边，有人凑过来给他擦。现在可不是在咖啡馆，所有人都看着，一想到这儿，他吃饭的胃口都没了。
“今天上午在忙什么？”她眼神活泼地问。
“去见宋恩了。”他闷声说话。
“是那个男演员。我见过他。”她轻快地说。
“我知道。”他冷淡地说，一边低头吃东西，看都不看她一眼。
她沉默了一会儿，突然提高声音问道：
“高竞，你就这么讨厌我吗？”
妈的，她想干什么？！这里是什么地方？她怎么好意思在这里嚷这种事。他抬起头，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心里的厌烦又增添了一分。
“你轻点好不好？！”他怒道。
“我只是想跟你聊聊这案子，你有必要态度这么恶劣吗？”她好像还生气了。
“可我不想跟你聊。你别忘了，你已经被踢出这个案子了，你没资格跟我聊。”他冷冰冰地说。
看见他真的生气了，她的口气马上软了下来，
“我哥现在的嫌疑解除了吗？”她小声问道。
“还没有。”他瞥了她一眼，“你那时候有没有查过六年前施倩云的那个豆腐宴？”
“生日派对上的人除了那个齐海波以外都去参加了那个豆腐宴。我查过那个施倩云的死亡记录，也找过她的主治医生，看了她的诊断报告，她是患肺癌死的，没有疑点。”她吃着盘子里的青菜，不知是胃口不好，还是在想心事，她吃得很慢。
那么就是这个豆腐宴有问题，到底是怎么回事呢？高竞忍不住一边吃米饭一边思考，这时候，他听到对面的郑冰突然说：“高竞，我打算调过来跟你一起干。”
他的思路立刻被打乱了，而且还是被这么糟糕的消息打乱，他感到特别恼火。
“我不需要副手。”他斩钉截铁地说，同时垂下眼睛看着她，尽量向她展现坚决和轻蔑的表情。但是，她好像没看到，一直盯着她面前的青菜发呆。
“高竞，我知道我上次说话有点过头，我为上次的话向你道歉，我不应该随便说你女朋友的坏话。请你原谅我。”她言辞恳切，叫听的人感觉不听她说下去，简直成了恶人。
高竞沉默了片刻。
“好吧，我接受你的道歉。”他说，但心里却想说，你随意诋毁我最喜欢的人，以为用一句廉价的道歉就可以挽回我对你的好印象吗？
“可以再让我看看那张照片吗？”她忽然抬起头问道。
她的要求让他感到有些困惑，她为什么要看照片，难道她是准备退出竞争了？也罢，让你再看一遍我家莫兰的照片，让你知道，你永远比不过她，我跟她有多好。
他掏出照片给她看，这次是另外一张，虽然是同一个地方拍的，但在张照片里，莫兰坐在他腿上，他在背后搂着她的腰，看上去亲热极了。
她注视着照片，良久不说话。
他马上后悔了，要是她突然哭出来怎么办？这可我可真成了单位的笑柄了。但是郑冰并没有哭，而是平静地问道：
“可以送给我吗？”
“送给你？”高竞大吃一惊。
“可以吗？”她似乎在哀求他。
“你真的想要？”
“是的。”
高竞想，拿回去也好，可以时时刻刻提醒你，我们是不可能的，希望没过几天，你就能从这份毫无指望的感情中醒悟过来，不再来纠缠我。
他正准备答复她，就看见她已经自说自话把照片塞进了口袋，看她那么急切，他不禁问道：“你为什么要我们的照片？”
她的回答出人意料。
“我想把它挂在墙上，作为我的行动目标。”她忽然抬起头，直视着他，他发现她的眼睛里潜伏着疯狂的气息，她说，“高竞，我不会放弃的。我会越挫越勇。”
高竞望着她，心想，她很可能真的会把那张照片钉在墙上，然后在两边写上，“排除万难，勇往直前”，每天早晚温习10次，就好像过去人们把“建设四个现代化”的标语贴在墙上一样，这样就能时刻提醒自己记住这个远大的目标。她很可能会这么做。
高竞发现，她已经神经错乱了。
他低下头继续吃饭，心里盘算着该如何解决这个问题，是不是应该立刻问她要回照片，看来她是不准备还给她了。他正想着，忽然一只热乎乎的手搭在他没有握筷子的那只手上，轻轻一捏，又放开了。
“谢谢你。”她如无其事地说。
他脸色铁青，一边痛恨她这种神不知鬼不觉的骚扰，一边又痛恨自己刚才在开小差，居然忘了自己是跟谁坐在一起，也忘了她有这臭毛病。他真想立刻冲出去洗手。
他怒视着她，刚想发作，就听到她问：“我能见见她本人吗?”
她一边问，一边若无其事地又吃了一小口青菜，好像她正在减肥。她无所谓的态度让他非常恼火，而她的提议却让他有些吃惊。
“你要见莫兰？”他不客气地问道，“你想干什么？”
“我哥说，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我觉得他说的对。所以我觉得我应该见见她。”她特别在“应该”两个字上加了重音。
果然是郑恒松的主意，为什么他总能轻易影响别人的意志？高竞不知道这个主意到底有没有效，但现在看来也没有别的办法了，这位革命女战士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也许，我该当着她的面跟莫兰亲热一点，这样也许能更深地刺激她，以便让她趁早退场，大概郑恒松就是这个意思吧，高竞想。
“好吧。今晚7点，你在西林花苑小区门口等我，我叫她来。”他说。
“我一定来。”她说，目光坚定地投向高竞的身后，好像莫兰此刻就站在食堂门口。
莫兰看见高竞远远朝她走来，她高兴地迎了上去，同时塞了个饭盒在他手里。
“你还没吃饭吧，我从我家的饭桌上给你扒了一点，你帶回去吃吧。”她笑嘻嘻地说。
“有什么菜？”他把饭盒放在鼻子前闻了闻，马上就觉得饿了。
“宫保鸡丁，卷心菜炒面巾还有两个蟹粉鱼圆，这都是我爸烧的。他最近很迷恋烧菜。整天都在厨房里忙，今天还拿了本红楼梦出来，说明天开始要研究红楼菜谱了。”莫兰津津有味地说着，忽然拍拍他的肩，“你今天跟高洁去过房产中心了吧？”
“嗯，去过了。解决了。”他平淡地说，又闻了闻饭菜香，他真想立刻打开饭盒饱餐一顿，中午饭吃得倒胃口，结果吃了一半都不到，下午又忙得无处分身，所以现在他都快饿疯了。
“解决了？怎么解决的？”莫兰正视他。
“我已经把名字改成她一个人的了。”他说，看见莫兰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愤怒，他连忙说，“她本来说不要改，是我硬要改成她一个人的了。”
“你还帮她说话？她怎么能这么对你？她又不是没地方住！她现在住的可是别墅，而且她老公很有钱！”莫兰生气地大声说道。
高竞平静地注视着她，不知道为什么从中午跟高洁见过面，大骂过她一顿后，他就不生气了，完全恢复了平静，并且他觉得自己的心从来都没那么平静过。他好像突然看清了许多事，也突然明白了一些道理。这些道理，他以前从来没好好想过，现在突然想明白了，他蓦然对自己和莫兰的未来充满了信心。
“我觉得梁永胜跟她走不远。所以我想给高洁一点保障。”他说。
莫兰仰头看着他，似乎在思索他的话。
“她是不是说过我坏话了？”她皱起眉头问他。
她总能猜到一些他不想说的话。所以最后，他只能说。
“她告诉我，梁永胜结婚后仍然留着你们的卧室，每天晚上他都会在那个房间呆10分钟，那里面还有你的东西。她说梁永胜爱的是你，跟她结婚后还经常跟你见面，送你贵重的东西。”高竞微笑着说。
“她一定是说我破坏他们的夫妻关系了，是吧。好吧，还有什么？”她扬了扬眉毛。
“其它就没什么了。”
其实他下午把高洁痛骂了一顿，他是因为高洁把莫兰怀孕的事告诉郑冰才骂她的，他还是生平第一次如此严厉地痛骂他一直呵护有加的这个妹妹，自己想想都觉得不可思议，但是骂完之后，他还是觉得很畅快。至少，他终于告诉高洁，从今以后，他再不允许她干涉他的生活了，他可以把房子给她，什么都可以给她，但她休想插手他的人生。
“你为什么会觉得他们的关系走不远？”莫兰问道。
“我知道梁一直爱的都是你，”他看出来，自己的平静态度让她有些意外，她眼睛炯炯有神地注视着他，于是他说了下去，“但是我知道你爱的是我，也可能你曾经喜欢过他，但你爱的一直就是我。我知道。”
“高竞，你什么时候变得那么自信？”她笑着勾住了他的脖子，从她手掌传来的体温和扑面而来的温馨气息，让他浑身觉得酥麻麻的。
“如果你不爱我，你不会给我做那么多好吃的，也不会给我买衣服，那时候我升职你也不会来教我怎么跟单位里的人打交道，还有，如果你不爱我，你不会跟我……那么好。”他笑了笑，“我了解你，你不是随便的人。”
“说得没错。那你再说说，我爱你什么呢？”这下她乐开了花。
“我人好，还有，嗯，长得大概，也不难看。”他说到这里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于是避开了她的目光。
她格格笑了起来，放下了手臂。
“哥，你真帅。”她对着他的耳朵喊道。
“不许说这句话，不是跟你说过吗？”他皱着眉头无奈地轻声抱怨道。
“好了，不跟你开玩笑了，你后来跟高洁还说了什么？”
“我跟她说，感情不能勉强，这是她跟梁永胜两个人的事，我管不了，也没办法管。这件事只能他们两个自己解决。不过，我觉得他们的时间不会很长。”高竞说到这里，深深地叹了口气，“我真希望高洁能生活得安稳幸福，但是有些事，实在不是我的能力能够解决的。我看开了，莫兰。如果他们真的分手，我也不会去找梁的麻烦，虽然他的确不是个东西，是他害了高洁。但是我想这也不是他一个人的错。”
“我发现，高竞，你今天一下子长大了10岁，你是不是吃过什么无敌年龄增大丸？”她屏住呼吸，把手放在嘴上，惊讶地盯着他的脑袋看，好像忽然发现他头顶长出了个牛角。
“我本来就很成熟，只是你没发现。”他一本正经地纠正道。
“嗯，现在我发现了。所以你以后不许再叫我小妈妈了，听到了吗？要做个彻底成熟的男人才行。”莫兰笑嘻嘻地戳了他一下。
他横了她一眼，紧闭嘴唇，没搭腔。
“对了，你说你的郑冰今天要来见我？”她推了他一下。
“什么我的郑冰！我们一点关系也没有，都是她自己在发神经！”说到郑冰，他的口气马上充满了烦躁。
“她为什么要见我？”莫兰歪着头看他，“她已经爱你爱到这种程度了吗？要跟我当面火并？她会不会帶浓硫酸来？”她忽然惊恐地睁大眼睛。
“浓硫酸？应该不会吧，她是警察。”他被她的这个设想着实吓了一跳，马上安慰道，“你放心，有我呢。她不敢对你怎么样。”
他刚想再说几句，就见一部出租车停在他们面前，他看见郑冰从车上走了下来。
她还真的来了。他低头看了一眼莫兰，发现她正饶有兴趣地注视着情敌，好像转眼已经打消了对浓硫酸的恐惧。
郑冰两手空空，大大方方地走了过来，她还穿着白天那身运动服。
“你好，高竞。”她说。
高竞牵住莫兰的手，朝她冷漠地点了点头：“这是我的女朋友，莫兰，这是郑冰。”
郑冰把目光对准莫兰，像狼一样龇牙笑着跟她打招呼：“你好，我见过你，你是那个莫中医的……”
“对，你上次来我家盘问过我爸。你好。”莫兰笑盈盈地说。
“高竞说的没错，你的确很漂亮。”郑冰直率地说。
“可是……你下面该说‘可是’了吧。”莫兰说。
高竞在考虑现在要不要当着郑冰的面吻莫兰。他实在不喜欢当着别人的面做这种事，但是如果不这么做，郑冰就会一直像苍蝇一样在他周围飞来飞去。当然，她如果就像她自己说的，越挫越勇的话，就算他当着她的面跟莫兰更亲热些，她也会以此为借口奋不顾身，勇往直前的，把革命激情用在爱情上的女人实在可怕！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可是，漂亮并不能代表一切。我曾经抓过很多漂亮的女犯人。她们都很吸引人，但没一个是好东西！”郑冰瞪着莫兰接着话头说了下去，好像莫兰曾经是那些女犯人中的一个。
“你究竟想干什么！你已经认识她了！……”高竞想说下去，却被莫兰打断了。
“亲爱的，别说话。”她柔声说，随后微笑地看着郑冰，“听她说下去。”
“噢。”他故意乖乖地答应了一声。
他们的对答把郑冰的脸气得青一阵，白一阵的，但她最后还是很成功地控制了自己的情绪。
“莫兰，你是叫莫兰是吧。我只想告诉你，从今天开始，我要跟你公平竞争。我喜欢他。”郑冰咄咄逼人地对莫兰说，她没有看高竞，只是用手指朝他一指。
我喜欢他。这应该算是一句表白，但高竞听起来，却怎么都像“我要干掉他”。
她真的疯了，要不要打个电话把深水虾郑恒松叫来？或者干脆直接打电话给最近的精神病院？算了，还是准备吻莫兰了，不这么干，简直没办法让她死心。
他搂住她的肩膀，心在怦怦跳，他痛恨自己被迫在别人面前展示这种亲热之举，但实在是无可奈何。他一边安慰自己，亲一下莫兰反正不吃亏，一边准备俯下身子，但当他刚弯下头，就接触到莫兰严厉的目光，显然，她知道他要干什么，但她不要，他犹豫了一下，只得重新站直身子。他听到莫兰在说话：
“郑冰，我佩服你的勇气和坦率，但我得提醒你，人生并不是每个关都能硬闯的，尤其是情关。你想清楚了吗？你也许会头破血流。”
“哈，也许最后头破血流的人是你。”郑冰冷笑道，“你这种人我了解，我看得太多了。”
就因为听了高洁说的话，你就了解她了吗？高竞心道。
莫兰看了她一会儿，掏出手机。
“那好吧，给我你的电话号码。”她若无其事的口气好像是在对自己的新朋友说话。
“电话号码？”郑冰有些疑惑。
“不是要跟我竞争吗，现在就怕了？”莫兰笑道。
“如果你骚扰我……”
“明天我打电话给你，我们一起出去走走。你该好好了解我才能在高竞的面前说我的坏话，不是吗？”听上去，莫兰像是在担心郑冰会改变主意，高竞发现女朋友的眼睛正在滴溜溜地转，他知道她又在打鬼主意了。
郑冰似乎觉得莫兰的话颇有道德，她迅速把电话号码报给了莫兰，并再次威胁道：
“如果你打电话半夜骚扰我，我不会放过你。”
“说好了跟我竞争，可不许赖。”莫兰道。
“我从来都说话算数。”
“那我们就说定了。”莫兰笑着说。
郑冰被莫兰的态度有些搞糊涂了，她沉着脸问道“你笑什么？觉得这事很好笑？”
莫兰马上用抱歉的口吻说：“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在笑你。我只是突然想起来了我妈经常教育我的一句话，胜利者要学会对失败者微笑。”说完，她很妩媚地朝郑冰笑了笑。
郑冰看着她，沉默片刻后冷静地说：“我会让你哭的。莫兰。”
接着，她面无表情地看着高竞，说：“我不会放弃的，高竞。随便你怎么看我！”说完，她转身离去。
她来去匆匆，他们两人目送着她的背影，都感到有些错愕。
过了一会儿，高竞问莫兰：“刚才我想亲你，你为什么不要？这样就能把她吓跑了。”
“高竞，我们好，干吗要做给别人看？而且，那个人是喜欢你的，我不想做伤害别人的事。”莫兰笑着说，“再说，我对她的第一印象并不坏，能够这样光明正大地来请战，说明她坏不到哪里去。啊，我还是第一次碰到这样的人呢！太有意思了！”说完，她格格笑了起来，好像觉得这事有趣极了。
“什么竞争！根本不需要你跟别人竞争。她这人脑子有毛病。我其实已经跟她说得清楚了。”他烦恼地说。
“我知道，我知道，”她抿嘴微笑，“但你想想，她以后很可能会成为乔纳的小姑子，就算成不了，她也毕竟是郑恒松的妹妹，我们看在他的面子上，也不能对他妹妹太过分。所以从明天起，我会给她洗脑。你放心吧，认识我以后她就再也没时间缠着你了。”
那倒是，高竞想，其实郑冰一点都不了解莫兰。

14.言情小说和电视剧
“高太回来啦！”乔纳在客厅里专心致志地看电视，看见莫兰进门她懒洋洋地扬手打了声招呼。
“你还没睡？”莫兰看看墙上的钟，已经快11点了。
“又去高竞那里了？他现在房子的事搞得怎么样了？”乔纳漫不经心地问道。
莫兰到沙发上坐下，她刚刚又帮高竞整理过他租的房子了，觉得那房子真破，真脏。
“房子正式属于她妹妹的了。他可能后天搬家。反正他东西不多，搬起来也容易。”
“妈的，太不爽了，这贱人还是得逞了，高竞心也太软了，简直就像个橡皮泥，别人怎么捏，他都不吭声，我实在看不下去。”乔纳气冲冲地说。
“他心肠好，不可能对他妹妹太坏，其实他心里也有气，我知道。”莫兰想到高洁就觉得心烦，不管高洁说得有多好听，最终房子改成了她一个人的名字，就已经说明了一切。她本来也想为这跟高竞再争上两句，但看见他今天表现得那么沉着冷静，她相信他已经想清楚了，所以也就不多说了。
“有气要出，有屁要放，否则人会死得很快！高竞就是不爽快！”乔纳还在为高竞的遭遇愤愤不平。
莫兰躺在沙发上伸直腿，用肩膀撞撞乔纳，“别说高竞了，说说你吧，今天松哥有没有打电话给你？”
“打了。”
“他说什么？”莫兰的兴趣马上上来了。
“他说，乔纳，你知道吗，人不可能两次踏入同一条河流。”乔纳学着郑恒松的口吻，一本正经地说道。
“哇，好深奥。那是我们中学哲学课上的一条理论。意思就是，第二次踏入的河流已经不是第一次的那条河了，因为水已经流走了。他那意思是要告诉你，你的第二次婚姻跟第一次不可能一样。乔纳，他说话很有水平。我喜欢这样的表姐夫。”莫兰对郑恒松肃然起敬。
“我知道那是什么意思，我也上过中学！”
“那你是怎么回答他的？”
“我说，我只知道人不能两天穿同一条内裤。”乔纳说
莫兰噗哧笑出来：“他肯定被你气死了。”
“根本没有，他笑得很开心，还说，你又说粗话了，乔，现在你欠我一个……”说到这儿，乔纳忽然停住了，随后她马上另起了一句话，“后来，他说他爱我，要我跟他见个面，他这种话以前一定跟别人说过一千遍了。所以我一点都不相信。”
“因为是有感而发，所以才会不知不觉说出来的，你不要老是曲解别人的意思好不好。”莫兰没好气地说，“难道要像高竞那样，认识13年后，才说出来？对了，你欠他什么了？”
乔纳假装没听到她的问题，粗声笑道：
“高竞是特殊人种，要说自我控制，谁比得了他？总之，我已经跟他说得很清楚了，我只想一个人过，我让他去找别的年轻女人去，少来纠缠我这可怜的寡妇！我还说我越来越讨厌他了。一看见他就让我恶心！”
“他怎么说？”莫兰觉得恶心这个词好像用得有点过头了。
“拿着电话半天不说话，后来我就挂了。”
“你真狠心！”莫兰想到郑恒松的遭遇，禁不住对他产生了强烈的同情心。
“我这是为他好，不想叫他浪费时间，我有什么好？再说我喜欢一个人自由自在的。”
原来，对自己没自信也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一个理由。莫兰终于明白了乔纳的真实心理，她是觉得自己即使真的跟郑恒松好了，也抓不住他，她对未来没有信心，所以就选择干脆放弃了。
听了乔纳的话，莫兰马上接口道：
“乔纳，其实你长得一点都不难看，只是你自己喜欢往怪里打扮而已，如果你换个发型，穿上晚礼服，保证让大家惊艳得下巴都掉下来，还有，我爸妈上次跟我说了，如果你再婚，我妈会送你一套房子，记得吗，房价低的时候，我妈曾经买过好几套房子，接着就出国了，现在都升值得不得了。所以你结婚的时候，是个有房子有长相有正当职业，条件一级棒的风流寡妇，你一点都不比郑恒松差！他算什么，不过是个38岁的单身汉而已，而且我爸说了，他身体属于外强中干，他有什么好？”
“我已经跟他划句号了，别说了！反正我们也没相处过，他很快就会忘掉我的。我已经想好了，以后等你爸妈回国，我就一辈子跟他们住在一起，每天吃你爸烧的菜，这样也不错，呵呵。”乔纳的表情显示，她确实觉得这前景非常美好。莫兰也相信，自己的父母很愿意跟乔纳同住，但恐怕他们更希望乔纳能拥有她自己的生活，所以乔纳的愿望未必会让两位老人满意。
“好吧，希望你能记住今天的独立宣言。”莫兰更相信这句号以后会变成无休止的省略号，这就要看郑恒松的本事了，他应该比他妹妹聪明，她想。
“少废话，我等你是要告诉你一些事情！”乔纳忽然正色说。
“什么事？”
“他跟我说，他在6年前解救过张小桃，我今天查过他说的那次行动的档案了。解救的三个女生中果然有张小桃的名字。”
“还说不要他，干吗那么关心他说的事！？”莫兰笑道。
“他既然说了我爱你，我还不了他同样的，但至少可以说一句，我帮你吧！”乔纳不耐烦地朝她吼了一声。
莫兰不说话了。
“我查了张小桃的户籍资料，她父母双亡，祖母患了疯病，跟他说的一模一样。”乔纳发现莫兰在专心听自己说话，便表情严肃地说了下去，“那次他们解救的一共是三个女生，都是立清中专的学生，她们是同班同学，都是18岁左右，我顺便查了另外两个人的户籍。”
莫兰已经听出了味道。表姐一定是拿郑恒松的这次行动跟白丽莎的案子联系在了一起，哼，还说不要人家，干起活来，比谁都卖力。算啦，你已经是深井烧鹅了，被啃只是时间问题，到时候由不得你。
“另两个人，一个叫袁青，另一个叫朱倩。袁青我查到了她家的地址，一会儿给你，关键是这个朱倩。你肯定想不到，这个朱倩的妈叫白小梅，她是白丽莎的堂姐，现在就住在郊区B县。”乔纳注意到莫兰又想打断自己了，连忙喝道，“别插嘴，听我说完！这个朱倩，在6年前跳楼自杀了。”
真是条有价值的新线索！看着乔纳得意洋洋的表情，莫兰马上问道：“朱倩的死有疑义吗？你肯定查过了。”
“那我不知道，反正警方判断是自杀。嘿！你猜这办案民警是谁？”乔纳的金鱼眼突然亮了起来，每当这时就说明她要公布内幕消息了。
“是谁？”
“是郑冰。”乔纳哈哈大笑起来，“妈的，真是够巧！”
“嗯，无意中查到了未来的小姑子，是够巧。怎么都搞到一个家里去了呢？”莫兰打趣道，心里已经盘算好明天跟郑冰谈什么了。
“少废话！”乔纳瞪了她一眼。
“好了，你说，你说。”莫兰温柔地笑着说。
“我已经把朱倩那案子的档案复印了放在你房间了。你今天晚上好好看看吧，对了，你要不要跟张小桃聊聊？她肯定知道很多事。”乔纳盯着她问道，莫兰听出来，表姐现在不是在征求她的意见，而是在命令她，现在深井烧鹅朋友非常渴望弄清楚郑恒松跟白丽莎的案子有什么牵扯，说实话，她也想知道。
“好吧。明天晚上我们一起吃饭怎么样？”
“还是吃中饭吧？晚饭你爸说要烧红楼菜，叫我们人人必须到场。”乔纳兴奋地说，“不过，我姨夫的手艺真没的说，我建议他以后干脆搞家私房菜算了。我在门口帮他开票。每天看现金花花流进来，总比看死人照片强。”
“好，以后让松哥支持你开饭店。”莫兰道。
“喂！”乔纳又要瞪眼睛了，莫兰马上道：“好吧，那就中午见吧。”
莫兰决定见过张小桃后，再见郑冰。她很希望郑冰对朱倩的自杀案判断正确，否则她也太不堪一击了。
她在脑海里迅速列了张日程表，
1.阅读朱倩的死亡档案，
2.跟张小桃见面，
3.观看白丽莎的电视剧。
4.听电视台的朋友说说宋恩和白丽莎的八卦，
5.看白丽莎写的言情小说（施永安曾经把白丽莎的文章发给老爸，只要找老爸要就行了），
6.帮高竞买新窗帘，布置房间，郑冰人高马大，看上去力气不小，可以考虑让她参与家务劳动，这样我也可以省点力气，就像老爸说的，要学会利用一切可利用的自然条件。哈哈，郑冰一定会觉得很幸福吧，谁叫你跟我抢男朋友来着。
朱倩的自杀事件极其简单，莫兰花了半个小时就了解了来龙去脉。
事情发生在2001年7月5日中午11点10分，朱倩从立青中专五楼女生宿舍502室的窗子纵身跳下，当场身亡。警方在朱倩的跳楼地点502室的书桌上发现了一张类似遗书的字条，内容如下：
“是那个人毁了我的生活和希望。我无法原谅自己，更恨上天对我的不公。也许我根本就不应该活在这个世界上，根本就不应该生下来，我再也没脸活在这个世界上了，别了，亲爱的，别了。请告诉我妈一声，让她别惦记我。我看见了梅花，逃不掉啊，我走了。”
莫兰觉得这封遗书中，最神秘的就要数倒数第二句话了，我看见了梅花。这究竟是什么意思？是梅花党？还是临死前忽然产生的幻觉？还是某个看恐怖小说着了魔，看上去好像都不像。
通过笔迹鉴定，警方证实这张字条由朱倩本人所写，另经法医鉴定，朱倩在死亡时，已经怀孕两个月，但警方没有找到孩子的父亲，据调查，朱倩似乎没有公开的男友，平时她是个乖巧本分，做事向来循规蹈矩的普通女生，所以怀孕的消息令朱倩的同学老师都十分惊讶。但
“我从来没听说朱倩有男朋友，她自己也跟我说，她想等满了20岁再谈恋爱。”朱倩的老师如是说。
不过，莫兰并不相信老师的说法，因为通常老师对学生的了解都片面。
警方后来还了解到，朱倩在自杀前一个星期，情绪非常不稳定，经常茶饭不思，一个人站在窗前发呆，有同舍朋友反应，她还曾经看见朱倩一个人在床上偷偷抹眼泪。另外，警方在立青中专找到了三名目击证人，这三名目击者都是刚用完午餐回宿舍，她们都称自己亲眼目睹朱倩从5楼窗口自己跳下来。
其中一名目击者说：“我看见她在窗台站了好一会儿，起初我以为她是在擦玻璃窗，后来她突然自己跳了下来，我才知道是怎么回事。当时我正从食堂往宿舍楼走，这个场面当时就把我吓呆了。”
另一名目击者说：“我从外面吃完饭回来，抬头就看见五楼的窗台上站着个人，我认不出她是谁，只知道她站在那里，站了一两分钟，披头散发的，我觉得有点不对劲，但也没敢细想，等我快走到宿舍门口的时候，忽然觉得有样东西从眼前掉下来，我一看就是她。我没看见她跳下来，但她确实那时候在窗台站了一会儿，那样子的确是像那么回事。”
最终，警方认定这是一起因未婚先孕导致的自杀事件。
莫兰在朱倩的死亡报告后面还看到一小段文字，说的是朱倩和她的两个同学在2001年3月间发生的一件事。
原文：2001年3月5日，朱倩与另外两位女同学（张小桃、袁青）因交友不慎，误入黑帮（帅斧帮）圈套，被骗入本市A县蔡庄路34号的春梦舞厅。舞厅老板交代，他们原打算让朱倩等人跳玻璃艳舞，但巧的是，当晚正遇上扫黑组特别行动，朱倩及其两位女同学被扫黑组及时发现并顺利解救。经调查，朱倩自3月5日中午12点至6日凌晨两点被黑帮控制人身自由，但并未遭受性侵犯。
莫兰看完这段文字，已经迫不及待想要见到张小桃了。
张小桃人如其名，是一个小巧玲珑的桃花美人。身材不高，齐耳短发，圆圆的脸白里透红，手腕上还挂着一个色彩斑斓的玳瑁手镯，穿着牛仔裤和褐色条纹衬衫，脸上几乎没有化妆，只有嘴唇上涂了点淡红色的唇彩，看上去又干净又清纯。
“你想打听朱倩的事？”张小桃一坐下来，就好奇地问莫兰。
莫兰看了一眼旁边的乔纳，不用说，乔纳肯定已经跟她说过她们这次见面的意图了，虽然这是犯大忌，但好在张小桃看上去不算是个难弄的人。
“我知道你跟朱倩是立青中专的同学。”莫兰说。
“是啊。”张小桃有些不安地回头看了乔纳一眼，“你们真的是为了帮松哥吗？松哥叫我不要把这事说给别人听的。”
看来乔纳是以要帮郑恒松翻案为理由把张小桃约出来的，果然是费尽心机。
莫兰注视着张小桃，语重心长地说：
“小桃，你也知道，机关里很多人都对松哥的位子虎视眈眈，他现在出了事，落井下石的人就更多了。所以我们很想帮他，我相信你也是。”
“可是，你们为什么要对他那么好？”张小桃问。
“因为我跟她妹妹是好朋友，而且，松哥以前还帮过我的大忙，他真是个大好人。”莫兰轻轻地叹了口气，仿佛在为往事唏嘘。
她的话立刻引起了张小桃的共鸣。
“松哥的确是个大好人。”张小桃加重语气说，随后又看了一眼乔纳，“好吧，你们问吧。我也想帮松哥的忙。”张小桃俏皮地笑了笑，露出两个可爱的小酒窝。
“你们那次被骗到舞厅是怎么回事？”
“跟那次的事也有关吗？”
“没关系怎么会问你？”乔纳插嘴道，她叫了一杯奶茶和一碟松饼，现在正津津有味地吃着。乔纳的胃口总是那么好，而且还永远吃不胖，这就是最叫人愤怒的地方。
“我知道你们一共有三个人，你、朱倩和袁青，对吗？跟我说说是怎么回事。”莫兰启发道。
张小桃望着莫兰，稍稍迟疑了一下，然后终于点了点头。
“好吧，说就说。我、朱倩和袁青既是同班同学，也是好朋友，我们三个一起在课余时间报名参加了一个跳舞班，在那里面，我们认识了一个叫王燕的女人，她也在那里学跳舞。她比我们大几岁，打扮得时髦高雅，对我们也很热情，所以她说的话，我们一开始都相信得不得了。她说，她有个朋友开了家舞厅，需要跳集体舞的演员，工资是一场100元，问我们想不想去。”张小桃用力吸了一口可乐，“我们几个都很想赚钱，所以马上就同意了。第二天，我们跟她在A县蔡庄路的路口碰头，她把我们帶到了那家春天舞厅。”
“后来呢？”乔纳插嘴问道。
莫兰觉得表姐在场真有点多余，一来她是张小桃的同事，张小桃当着她的面说话，可能会有顾忌，二来她爱插嘴，这对启发张小桃说出更多事不利。她决定找郑恒松现时现刻来把她弄走，可惜没有他的电话号码，对了，找高竞要，于是她一边掏出手机偷偷给高竞发短信，一边装作若无其事地对张小桃笑了笑：“说下去啊，小桃。”
“那个舞厅，我们一走进去就觉得不对劲，里面黑洞洞的，只有几个流里流气的男人在喝酒聊天。朱倩是我们几个中胆子最小的，她马上就要回去，但舞厅的门已经被锁上了。这时候，那个帶我们来的王燕告诉我们，这里的老板是要我们跳艳舞。我们根本不懂什么叫艳舞，她说不要紧，看了录像你们就知道了。于是，我们就被帶到一个小包间，里面正在放录像，包间里还有三个跟我们差不多大的女孩，她们也是学生，是星北高中的，我们这时候才知道，我们6个人都是被骗来的。”张小桃说到这儿愤怒地跺了一下脚，“我们恨死那个王燕了，后来总算把她给抓起来了，要不是这样，我碰到她一定抓她的脸。”
“喂！我看过资料，说你们没有被他们性侵犯，这是怎么回事？这不符合常理。难道他们都有性功能障碍？还是你们几个都长得特别丑？”乔纳一边吃松饼，一边满不在乎地插嘴道。
莫兰在桌子底下踢了乔纳一脚。
张小桃在桌子上面白了乔纳一眼：“这是他们帮派的规定！不跟新骗来的舞女发生关系！这是松哥后来跟我说的。他们就是把我们锁在房间里让我们看录像，不让我们走，朱倩想走，有个男的冲上来就打了她两个耳光，把我们吓坏了，他威胁我们，说我们哪个敢走的话就要打断我们的腿，这样我们就都不敢动了，只好乖乖坐在那里。”
高竞的回复很快就来了。亲爱的，真利索，莫兰在心里表扬他，同时立刻发短信给郑恒松：“你的纳在爱琳咖啡馆，快点把她弄走。兰。”她希望郑恒松接到短信后能尽快出现，帮她解决这个爱插嘴的表姐。
“那后来呢？”莫兰问道。
“后来大概是下午5点多的时候，他们又弄来了3个女孩，情况跟我们也差不多。到了8点左右，他们把我们叫到一个比较大的包间，叫我们学着录像里的样子一个个跳舞给他们看，我们不敢反抗，只好随便跳了几下。朱倩和另一个女孩一直哭着不肯跳，所以她们两个又挨了打。那里的老板说，我们的表演是在凌晨两点半左右，他让我们换好衣服在包房里等着，还威胁说，如果我们不听话就会被卖到外地的妓院里，我们吓得什么都不敢说了，只好把那些恶心的跳舞装换上。”张小桃一边叙述，一边又喝了一口可乐，脸色阴沉沉的，好像一不留心又跌回了过去，“等我们换好衣服，他们就让我们写欠条，就是每个人都写欠老板5万元，跳一次舞抵扣30元，他们是这么算的，这样都不知道要跳几次才能还清，但是当时我们实在没办法，只好都签了。”
张小桃说到这里苦笑了一声，年轻的脸上愁云密布。莫兰想象着这个女孩穿着暴露的舞娘服坐在阴暗污秽的舞厅包间里惴惴不安地写欠条的情景，对这个女孩来说，这的确是一段不堪回首的记忆，怪不得郑恒松叫她不要告诉别人，如果警察局的人知道这些肯定对她的前途不利。
这时候，乔纳的手机突然响了，莫兰暗自偷笑。
“喂？”乔纳皱着眉头接了电话，听了几句后，就朝那里面吼道，“你怎么搞的？……怎么会摔跤？……你是豆腐做的吗？……管我什么事？！……你真烦！”
接着她挂了电话，没好气地说：“我出去一下。你们聊！”
说完她像旋风一样刮开小咖啡馆的门，飞了出去。
“乔纳姐她怎么啦？！”张小桃不知所措地问道。
“大概有朋友找她吧。她心直口快，你别见怪。”莫兰和蔼可亲地对张小桃说。
“你真的是她表妹吗？怎么两个人一点都不像啊。”张小桃看来对乔纳有些不满。
“她经常说怪话，我们家里人都受不了。”
“其它倒也罢了，她老是拿我跟松哥开玩笑我受不了，我都有男朋友了，我跟松哥好，纯粹是松哥对我好，对我有恩，而且她这么乱说话，我真怕会影响松哥的名声。你能不能让你表姐说话注意点。”张小桃皱起眉头说话。
以前她可能是害怕你抢她的位子，现在她可能是对你有点妒忌，妒忌什么呢？也许是年轻漂亮吧，也许是你一口一个“松哥”吧，乔纳终究也是个女人。莫兰想，一听说松哥摔跤，她嘴上再不乐意还不是立马奔出去了？
“没问题，我回去肯定说她。”莫兰接着继续说正题，“你们后来是凌晨被解救的吗？”
“是啊，我们差不多都快上场了，每个人都紧张得要命，快发疯了。”张小桃的脸上泛起两朵红晕，双手禁不住攥成了拳头，“忽然，松哥他们就像天兵天将一样出现在我们的那个包间里。当松哥对我们说，他是警察时，我们都以为自己在做梦呢。”
“松哥救你们的时候，那个朱倩有什么反应？”
“她晕过去了。松哥后来把她抱上了警车，让别人把她送回了警察局。”张小桃说起朱倩的事，脸上的表情有些阴晴不定。
莫兰透过玻璃窗看见表姐乔纳匆匆忙忙地在对马路走，她刚路过一家面包房，就从里面闪出一条人影来，那人穿得很像管道工，还戴着顶鸭舌帽，他拉住她的手，快速闪进了一条小胡同，莫兰心里暗自好笑，想不到松哥赴约还乔装打扮了，深井烧鹅要被啃喽，嘿嘿，晚上准备好听她诉甜蜜的苦。
莫兰自己正在偷笑，忽然发现张小桃正注视着自己，对了，还是言归正传，谈朱倩。
“我知道朱倩死的时候已经有两个月身孕了，她到底有没有男朋友？”莫兰问张小桃。
张小桃使劲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她看上去是没有男朋友。”张小桃说。
莫兰觉得她这句话里内含玄机，“看上去没有男朋友”，也就是说，这很可能只是表面现象。她想起了遗书中的那句“别了，亲爱的。”这个“亲爱的”指的也许就是这个神秘男友吧。
“她真的没有你男朋友？”莫兰再问了一次。
张小桃仍旧摇了摇头。
“那她有没有暗恋的人？或者是暗恋她的人？”莫兰觉得朱倩不向闺中密友公开男友的身份，也许因为两人的关系并没有确定。
张小桃的表情看上去就像在相亲宴会的冰淇淋里吃到了一颗小石头，不知道是该吐还是不该吐。
“她是不是有暗恋的人？”莫兰觉得自己问到了点子上。
“是的。”张小桃扭捏了一会儿终于把小石头吐了出来。
“那人是谁？”
“她没说，不过，我跟袁青都猜，”张小桃停顿下来，左顾右盼了一番，好像在咖啡馆里找袁青，随后才说，“嗯，我们都觉得，她喜欢的是松哥。”
是郑恒松，朱倩暗恋的是郑恒松吗？这不奇怪，一点都不奇怪。英雄救美最容易引发爱慕之情了，更何况朱倩当时还是情窦初开的少女。可是，如果是这样的话，难道朱倩肚子里的孩子是他的？天哪，还好乔纳不在，莫兰下意识地拍拍胸口。
“你们为什么会这么猜呢？她表露过什么？”
“她一提起松哥就眼睛发亮，有一次，我跟她偶尔在马路上碰见松哥，她还问人家要了电话号码。这事要是发生在袁青身上，我一点都不会往这边想，因为袁青本来就很开放，跟男孩子交往也比较随便，但朱倩就不一样了，她是很腼腆害羞的人。”张小桃说着，拿了一块松饼放进嘴里咬起来。
“她有没有向松哥表达过什么？”
“我不知道，但是有段时间，她看上去很开心，还向我们借钱买了几件新衣服，我们都觉得她是恋爱了，可是问她，她不肯说。她说以后告诉我们。”张小桃一边吃着香甜的松饼，一边回想着，看来她很喜欢这话题。
难道那时候，郑恒松跟朱倩在交往？那倒也说得过去，2001年，他还没认识齐海波呢。莫兰的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高竞说，齐海波当年找郑恒松是为了调查一个案子，那会不会是朱倩的案子呢？
“她什么时候开始心情变坏的？”莫兰问道。
“是那年的五一节过后吧，我们发现她好像突然就变了一个人，整天唉声叹气，打不起精神来，看上去好像失恋了一样。”
莫兰粗略计算了一下，7月5日跳楼时朱倩是怀孕两个月，那么，受孕的时间应该就在五一节前后。那时候她发生了什么事？她跟郑恒松难道……问下去再说。
“她出事后，你们有没有猜过她肚子里的孩子，会是谁的？”莫兰谨慎地问道。其实，从刚才张小桃的话里面，她已经听出了对方的想法，但是她希望张小桃能把话说得更明白一些。
“这我怎么会知道呢？”张小桃不肯说。
“应该不会是松哥？我想。”莫兰故意这么说，她想看看张小桃的反应。
张小桃笑了笑，这一笑粉嫩的桃花立刻变成了狡猾的狐狸。
“我们只知道她那时候有可能爱的是松哥。”张小桃望向莫兰的身后，模棱两可地说，“松哥对我们那么好。我们不能瞎说。”
莫兰发现这看似单纯的女孩其实挺有心计，说关键的话时，都用“我们”，不知不觉把袁青也帶上了。
但是莫兰却已经明白了张小桃的意思，其实她和袁青认为朱倩的男朋友就是郑恒松，使她怀孕的那个男人也就是郑恒松。但是因为她们两人都受了郑恒松的恩，再加上毕竟这事朱倩本人并没有出面证实过，所以她们就决定把这份猜测吞到肚子里。莫兰猜想，当时警方盘问她们时，她们肯定对此也守口如瓶。
试想如果郑冰从她们嘴里听到自己哥哥的名字那该有多惊讶。
“你跟朱倩是住一个宿舍的吗？”莫兰问。
“嗯。”张小桃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
“她死的那天，有什么特别的举动？”
“她一直坐在窗前发呆，我们叫她下去吃饭她也不去。其实她早饭也没吃。”张小桃难过地叹了口气，“我觉得她是太痴心了，有很多事是只能想想而已的，他们家庭背景不同，年龄又相差那么多，其实真的是不可能。”
还是在说郑恒松。莫兰忽然想出一个让她畅所欲言的好办法。
“反正也不是松哥，我们就把那个神秘男友称为X先生好了。”莫兰用鼓励的口吻说，“假设这位X先生凑巧你也认识，他知不知道朱倩自杀的事？”
这办法不错，马上让张小桃解除了大半心理压力，
“我没有跟他说过，我不知道他是否知道。”她说。
“你为什么不告诉他？”
“X供我上学，帮我找工作，他对我太好了。”张小桃摇了摇头，好像要把脑子里的叛逆想法摇出来，“我不想拿朱倩的事去烦他。他肯定也不想听，因为他从来没在我面前提过朱倩的名字。他也许很想忘记她。”
是啊，毕竟死去的朱倩只是一缕幽魂，而活着的郑恒松却能帮她很多实际的忙，穷人家的孩子最实际了，她很清楚应该站在哪一边，这就是现实。
但是，莫兰忽然想起来，朱倩的遗书中还提到了另一个人————“那个人”。原话是这样的，“是那个人毁了我的生活和希望。”这个人指的是郑恒松吗？如果让她怀孕的是郑，那么她说的很可能就是他，但是如果是这样，那后面的那个“亲爱的”指的又是谁呢？不会是指好朋友吧。女同学之间互称“亲爱的”也是有的。那梅花又是什么意思呢？
“你们互相有没有称‘亲爱的’的习惯？”
“那是袁青的习惯。我跟朱倩有时候也这么互相叫叫。”张小桃笑了起来。
“那么，她有没有跟你提起过梅花？”莫兰问道。
“她提过，提过好几回，一提就哭，但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她也没说。”张小桃看了看腕上的手表。
看来，她急着回去上班了，莫兰决定抓紧时间。
“可以说说朱倩是个怎么样的人吗？”
“她很漂亮，也很腼腆害羞。平时说话都轻声轻气的，为人也很好。我们都很喜欢她。”
“她有什么爱好？”
张小桃想了一想后说：“她没什么特别的爱好，就喜欢写写文章。不过她从来没拿给我们看过，每次我们想要偷看，她都马上遮住。还有就是跟其它人一样，喜欢买买衣服，逛逛街。没什么特别的。”
“据说白丽莎前些日子给你打过电话？”这是莫兰从高竞那里听来的。
张小桃吃了一惊，她似乎没有料到莫兰会知道这事。
“我查过她的通话记录。”莫兰用很平淡的口吻撒谎道。
张小桃马上就接受了她的说法，道：
“她说我的东西在朱倩那里，让我去拿。”
莫兰觉得奇怪，张小桃为什么跟高竞说，她已经不记得那个旧同学的名字了呢？不用问，肯定是怕牵出朱倩就牵出了郑恒松。她可能认为这些东西跟她这个局外人说就没那么严重了，而且她不用担心莫兰去找郑恒松的麻烦，因为莫兰一开始就说过，她是郑妹妹的好朋友，松哥还帮过她大忙。
“你认识白丽莎吗？”莫兰觉得张小桃知道的事情很多，决定再问下去。
“她是朱倩妈妈的堂妹，她叫她表姨，但其实，她是朱倩的亲生母亲。”张小桃笑嘻嘻地说，那表情就像是在说，喂，告诉你，我昨天晚上在国际饭店逮到梁朝伟和那部叫色什么的新片子里的女主角了。
白丽莎是朱倩的亲生母亲？莫兰一惊，但仔细一想，也在意料之中。
不过，连男朋友是谁都守口如瓶的朱倩会对女友们说出自己的家庭秘密吗？
“这是她自己说的？”她问。
“是我们逼她承认的，有一次白丽莎来学校接她，我们说你们两个长得好像，她是不是你的亲生母亲？我们是开玩笑的，结果她马上就生气地跟我们吵了起来，于是那天我们就集体不理她，到了晚上她自己憋不住，找我们和好来了，我们缠着她把事情说出来，她没办法就只能说了。她告诉我们，白丽莎是她的亲生母亲，她的亲生父亲是个舞蹈演员，在她出生前不久就死了。她被从小被寄养在亲戚家，但每隔一段时间，白丽莎都会来看她。白丽莎和她的养母都早就把事情的真相告诉她了。”
“这事还有哪几个知道？”莫兰禁不住压低嗓门问道。
“就我跟袁青。”
“你们还告诉过别人吗？”
“没有。我们连警察都没说。”张小桃正色道，“我们觉得这事跟她的死没关系，我们不想往她身上抹黑。朱倩怎么说也是我们的朋友。”
乔纳被郑恒松像拖个行李箱一样，不顾一切地拉到了小巷子深处，她狠狠甩掉了他那只握住她手腕的铁手。
“居然骗我摔跤！神经病！”
“我正好在这附近。恰好看见你在咖啡馆里。我觉得这是缘分，所以就打电话给你了。”他微微笑着。
“你到底想怎么样？！我昨天跟你说得还不够清楚？！”她气急败坏地问道。
“再说一遍好吗？我忘了。”他温柔地说，同时用魁梧的身体封住了她的逃生通道。
她歪着头看他。
“你别装糊涂！我们是不可能的。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后面两句话来自昨晚的的电视剧，她觉得它们很有分量，放在这里说再合适不过了。
“乔纳，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郑恒松说。她注意到他今天穿得像个管道工，还戴了顶难看的鸭舌帽。
“我再说一遍！我不喜欢你，我不可能跟你结婚，你让我觉得恶心，知道吗！”她不耐烦地说，同时把目光从他的身上移开，她觉得只要一看到他的脸，有些话好像就说不出来了，比如“恶心”这个词，必须得经过酝酿，联想到无数只蟑螂在桌子上爬来爬去的场面，才能说出掷地有声的效果，否则软绵绵的，就成了撒娇。
听了她的话，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接着他命令道：“看着我！”
她下意识地回过头来瞪了他一眼。
“少装蒜！！”她没好气地说，“谁知道你跟那案子有什么关系？你现在是嫌疑人，还在外面瞎逛！是不是憋着不被人发现难受是吧？以为换了身狗屁衣服，别人就认不出来了？我一眼就认出了你！”
“你说的是齐海波的案子？我没有杀她。”他不自觉地把鸭舌帽压得更低了点。
“那白丽莎呢？”
“又是这女人，我不认识她。”他口气里有点含冤的意味。
“我查过你说的那个X8行动了。我在那里面找到了张小桃的名字。”她说，感觉他更加朝自己靠近了一公分。
“我没说错吧。”他歪嘴一笑。
“朱倩，你认识吧？”她不理会他的嬉皮笑脸，正色问道。
他脸色一沉，禁不住朝后面让了让。
“朱倩？”他又念了一遍这个名字，随后点头承认，“是的，我认识。”
“她在6年前跳楼死了。她的老妈就是白丽莎的堂姐！”她甩出一张牌来，看他的反应。
她很遗憾地发现，虽然他收起了微笑，但从他脸上她看不出什么特别的表情来，深水虾可真叫人摸不透。于是，她决定再刺激他一下。
“朱倩死的时候肚子已经被人搞大了，你别给我装蒜，那个男人搞不好就是你，你肯定是始乱终弃，把她逼上了绝路，最后她只能跳楼自杀！你们这些臭男人！”她说着说着火气就禁不住大起来。
“你说她怀孕了？”他疑惑地问道。
“对！是你的种，对吧？男人除了撒种还会干什么？！所以当年打你的人肯定是白丽莎！这种女人神经质，亲戚的孩子受气，也一样会发神经。”
他的眼睛一亮，随即又暗了下去。
“你错了，根本不是我的，因为我从来没跟她发生过关系。”他眉毛一扬，重新把她逼到墙角，“但是我承认，我跟他交往过一段时间。”
“就是鬼混了几天嘛！以为说得像日剧就可以提升档次吗？”
“我们只是出去过几次，我亲过她的额头。就这样。她太小，不适合我。我喜欢成熟、漂亮、爽快、有味道的……”他笑嘻嘻地一边说，一边往她身上挤。
“走开，烦死了！”她使劲推他，但他纹丝不动。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自杀。我们出去过几次后我就在电话里跟她说清楚了。我不希望小姑娘胡思乱想。你今天告诉我的事的确是出乎我的意料。”他平静地说，眼神略显忧郁。
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他眼睛中那不多见的忧郁，在一瞬间让她相信了他的话。
“你今天穿得很难看，像块抹布。”她转移了话题，决定等莫兰有了答案再说。
“那么我们正好相配，你像麻袋。”他俯身在她耳边轻声说。”
“我要去上班了吧！”她冷冷地说，她很想朝他怒吼，宽松，懂吗？这是宽松！还说什么爱我，爱我就该连我的麻袋也一起爱！哪有分开来爱的！老是嘲笑我！看来你这混蛋就是在拿我开心，爱我个屁！想到这里就是一肚子火。
她正想走，听到他在说话。
“你好像还欠我什么东西吧。不还别想走。”他若无其事地朝四下望望，周围正好没人。
她歪着头打量他。
“你在威胁我？”她盯着他的脸问道。
“你说呢？”他平静地看着她，忽然发现她呼吸急促，两只眼睛里跳动着怒火，接着便眯成了一条线，根据经验，这是暴风雨前的信号，她是有武功的人，他曾经亲眼看见她轻易打跑过两个成年男人，所以如果真的打起来，他猜想自己占不了多少便宜，不过，他安慰自己，不要紧，我志在必得，而且，谁叫色字头上有把刀呢。现在，他已经作好准备随时接住扇过来的五指山了。
他帶着铤而走险的决心，正想抓住她的肩膀，却忽然听到她粗声粗气地说：“那好吧。你这狗娘养的！”
她说完一挥手掀掉了他头上的帽子，随后张出双臂，猛地把他的脑袋勾过来，吻住了他。这对他来说完全是意外中的意外，他一没想到她会主动出击，二没想到一旦她的热情被点燃，会有那么美妙的技巧和如此惹火的诱惑力。
他并不是第一次吻她，但上一次她完全没跟上他的脚步，也毫无热情，这次却完全不同，她的激情让他心潮澎湃，同时也让他第一次在两性缠绵中成了一个跟随者，这让他惊骇的同时也让他感动得不行，他忽然觉得自己并不是时时刻刻都想走在前面的，有时候他也想跟在后面，他觉得生命里经受过的痛苦仿佛正被她一点点吸吮出来，它们正随着唾液的交替分担给了另一个人，这感觉真好。
她修长的腿抵着他的膝盖，手指在他的头发里出没，而他则趁此机会，紧紧贴着她的身体，神魂颠倒地享受着这夏日里隔着薄薄衣衫的猛烈摩擦和纠缠。她身材真棒，他在心理暗自赞叹，同时咒骂她身上那个麻袋，简直把她的美全遮住了，真想撕开它……
片刻之后，她终于推开了他。
他们对视了一会儿，随后他轻轻地将她重新搂在怀里笑着说：“妈的，我真爱你。”
他说了一句由衷的粗话，以为能把她感动，但她却推开了他。
“债已经还了，你满意了吧。郑恒松，以后别来找我了，我爱的还是我的死鬼老公。”她凝视着他，第一次直呼其名，口吻也从来没那么文静过。这几乎把他吓住。
他看着她不说话
她仿佛是生怕自己再被劫持，用尽力气把他哗地一下推到一边，头也不回地走了，把他一个人撇在冷清的小巷子里。
他终于明白，她说的是真心话。
他忽然觉得心灰意冷，精疲力竭，因为没有力气弯下身子，他离开那条小巷的时候，连掉在地上的帽子都没拿。
“你到底爱不爱高竞？”莫兰没好气地问郑冰。
“如果我不喜欢他，我怎么会来找你？”郑冰冷冷地瞪了莫兰一眼。
“既然如此，拿出点诚意来，好好抱着窗帘！少废话！”莫兰把她刚刚在布艺市场为高竞挑好到的窗帘往郑冰身上一放，哪知后者无动于衷，根本不接。
“只有你这种无所事事的家庭妇女才会用这种方法来讨他的欢心。”郑冰不客气，但又语重心长地说，“我觉得我跟你最大的区别就是，我可以跟高竞在事业上有共同的追求，而你，只能买买窗帘。当然，这道理你是不会明白的。”
事业上共同的追求？莫兰被气得快笑出来了。
“好吧，你就去追求吧，我这个家庭妇女可要为我最亲爱的高竞去布置他的小屋了。再见。”莫兰吃力地提着窗帘，走到大马路上，拦下了出租车，心里不禁后悔，早知道郑冰不肯出力气，根本不应该买那么多。
哪知她刚上出租车，郑冰就挤了进来。
“你这是干吗？”车开以后，莫兰问道。
“我也去。”
“你不是追求事业吗？”
“我不能给你机会，让你在高竞面前说我的坏话。我知道像你这样的女人，别的本事都没有，搬弄是非最在行。”她一边说，一边用洞悉莫兰内心的尖锐目光盯了莫兰一眼。
“你说话客气点好不好？什么叫做，我这样的女人？我到底是哪种女人？”莫兰以白眼回击她。
“你说你是哪种女人？不肯上班，吃父母的，没事就逛街做美容，花的全是父母的钱，我最看不惯那种啃老族了，简直就是寄生虫。”郑冰说话一点都不含糊。
莫兰一时语塞，她确实没上班，虽然也算是个半吊子自由撰稿人，但天知道她每月的工作量是多少，虽然，她好歹赚过100万，但那些钱现在在银行里还分文未动，说起来，她吃穿开销的确花的都是父母的钱。老爸一回国，就给了她一张visa卡，让她爱买什么就买什么……嗨，我真的是个无用的啃老族啊。但是，这是我爸妈乐意给我的，你管得着吗？你凭什么在这里说三道四？还有，你是怎么会知道这些事的？高竞肯定不会告诉你。
“你是不是跟高一洁见过面了。”莫兰试探道，她故意在高洁中间加了一个读音模糊的“一”，看看郑冰的反应。。
“谁是高洁？”郑冰的反应很快，但马上暴露了自己。
莫兰没有理会郑冰的谎话，就当她已经承认般说了下去。
“昨天，我跟高洁在电话里吵了一架，这死丫头说的话跟你今天说的一模一样，她还威胁我说，你别以为我哥真的没有你不行，现在有个漂亮姐姐喜欢他。”
郑冰听了这番话微微一笑。
“看见吧，连他妹妹都是这么认为的，说明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所以你不要自我感觉太好。高竞也只是暂时被你蒙蔽而已。”郑冰得意洋洋地说。
哼，不打自招，既然不认识高洁怎么知道她是高竞的妹妹？莫兰越想越气，果然是高洁在搬弄是非。真该让她把过去吃我的用我的通通吐出来！但莫兰并不想在郑冰面前发作，所以她只是懒洋洋地瞄了情敌一眼，说：
“好吧，我的确不算完美，但是我至少还是个女人。”
“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我是男人？”郑冰气势汹汹地冲出一句话来。
“男人怎么会跟心爱的女人谈工作呢？工作跟同事谈不就行了？郑冰，你的想法很傻。我冒昧地问一句，你以前谈过恋爱吗？”莫兰轻蔑地说。
郑冰被戳到了痛处，狠狠回眸瞪了她一眼不说话。
“你还记得朱倩吗？”过了一会儿，莫兰问道。
“朱倩？”郑冰皱了皱眉头。
“就是2001年，在立青中专跳楼自杀的那个女生。也是你哥哥在一次行动中解救的三个被骗女生之一。”莫兰提醒道。
“我知道是她。怎么样？”郑冰口气生硬。
但莫兰觉得她的回答很说明问题，“我知道是她”，这说明起初的皱眉头并不是想不起来，而是不喜欢或不明白她为什么要提起这个人，这件事。
“我怀疑她跟5年前松哥被打的事有关。”莫兰平静地说。
郑冰回过头来，用女警察的冷峻目光审视了她一番，随后用冷冰冰地说：“我提醒你，这是警方的事，你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外行最好不要随便瞎猜。”
“她真的是自杀吗？”莫兰不理会她的恶劣态度，轻松地问道。
郑冰瞪了她一眼。
“当然是自杀。”她说。
“我觉得也是。”莫兰嘻嘻笑了起来，这是她的真实想法，她觉得朱倩符合自杀的各项条件，郑冰的这个论断应该毋庸置疑。
“那你问这干吗？关你什么事？你以为破案跟买菜一样简单吗？”
真是只斗鸡，莫兰想。
“谁说买菜简单？就拿牛肉来说吧，你知道买哪个部位的肉可以做酱牛肉，买哪个部位可以做牛排吗？”莫兰照旧语调轻松，完全不把郑冰的满脸不屑当回事，“你知道吗？朱倩是白丽莎的亲生女儿。”她趁郑冰不注意还转换了话题。
郑冰好像吃惊得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所以她的回答慢了一拍。
“你说什么？她是白丽莎的……女儿？”
“所以我怀疑当年派人打你哥的主谋是白丽莎。因为她认为是你哥让朱倩怀孕的，最后又始乱终弃导致了朱倩的自杀。”莫兰笑着说。
“不可能。”郑冰虽然嘴里这么说，但她的表情告诉莫兰，她正在认真思考刚才的话。
“至于，她为什么不来找办案警察说明自己的猜想，很简单，”莫兰回头朝她一笑，“她知道你是郑恒松的妹妹，她认为你会维护你哥哥。”
“哈！”郑冰仿佛是在嘲笑白丽莎的目光短浅。
不一会儿，车到了高竞租住的小区门口。
“你有什么证据说白丽莎是朱倩的亲生母亲？”郑冰下车的时候问莫兰。
莫兰决定不把张小桃供出来，她担心郑冰会瞎嚷嚷，毁了小姑娘的工作。
“白丽莎的堂妹白小梅在户籍上是朱倩的母亲。”她很高兴地看见，郑冰下车的时候抱起了那捆窗帘，力气果然不小，连眉头也不皱一下，莫兰决心再想想待会儿派点什么家务给她干，拖地板还是擦窗？
“这么说你根本没有证据，只是在毫无根据地瞎起哄。”郑冰说。
“对噢。我喜欢瞎起哄，反正我是无所事事的家庭妇女，我有的是时间嘛。”莫兰好脾气地朝郑冰笑了笑。
她们一起走入高竞租的小屋，莫兰掏出钥匙开了门，她注意到当她把钥匙放回口袋的时候，郑冰盯着钥匙看了好一会儿，她的目光让莫兰稍稍有些心软。
“高竞为什么要搬来这里？”进屋后，郑冰问道。
“他把房子让给高洁了。”莫兰说。
“他对妹妹真好。”郑冰忽然话锋一转，“所以说企图拆散他们兄妹的人真是白费心机。高竞怎么可能跟他相依为命的妹妹绝交呢？”
这个郑冰真是咄咄逼人，莫兰心道，也许刚刚的钥匙给了她不小的刺激吧。但从另一方面看，高洁在这个警察大妞面前真的说了她不少坏话。这个死丫头会不会把她怀孕堕胎的事也告诉郑冰了呢？难保。莫兰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悄悄打开了录音键。
“你是不是觉得我配不上高竞？”莫兰决心从头问起。
见她问得如此坦率，郑冰回答的时候倒有些歉疚了。
“是的。”郑冰点了点头，目光真诚。
“你觉得我哪点配不上他？”
“首先，高竞没结过，像白纸一样干净，而你结过婚。”郑冰用妇联主任的务实口吻，慢悠悠地说道，仿佛想把字字句句都嵌进对方的脑袋。
“呵！这有什么，高竞才不会在乎这些！他爱我。”莫兰忍着气，故意高调发言，她知道想要激怒对方，说出她想要对方说的话，就一定要高调，高调。
郑冰轻蔑地白了她一眼，咽了一口唾沫：“其次，你失业在家，是个无知又无聊的家庭妇女，而高竞是个有前途有能力的好警察，跟你在一起，他只会被家庭琐事拖垮，你跟他也不可能有什么共同语言。”
“霍，高竞就喜欢听我说八卦？他才不会跟我谈什么工作呢！他只要我给他的爱就够了。你跟我的追求的确不同，你追求的是事业，而我追求的是男欢女爱。可惜，其中的美妙之处你根本不懂。我真可怜你。”莫兰继续表演着，她把自己幻想成某网络红人x姐姐，并学着这位“美女”的样子，得意洋洋地挺起胸脯，故意把身体拗成s状，好像在卖弄自己的身体曲线。
郑冰厌恶地看着她，好像她是只蟑螂。
“你跟他的家庭环境根本完全不同，你是个千金小姐，他的收入根本无法满足你的奢侈需求。看看你的这只包，再看看你的这双鞋，到底花了多少钱，你说！”郑冰忍着怒气把话向她掷来。
“高竞爱给我买，你管得着吗？只要我开口，他会给我买任何东西，多贵他都不心疼。”莫兰仰起头，故作得意地说。
“这些都是他给你买的？”郑冰气得直哆嗦。
“是的。包560元，鞋780元，怎么样？你有本事也让他给你买。”莫兰得意地朝她笑。
郑冰气愤地盯着莫兰，莫兰真担心她会突然狂性大发把椅子扔过来，所以她决定暂时闭上嘴，她静静地看着郑冰。
“好吧，我本来不想说的，谁叫你这女人实在太过分！”郑冰沉默半晌后终于开口。
莫兰很戏剧化地耸了耸肩。
“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吧。我真想知道，你还能说出什么新鲜事来。你以为你知道我所有的事吗？告诉你，就算我结过一次婚，在高竞的眼里，我仍然是一朵最纯洁百合花。”莫兰轻蔑地瞟了她一眼，心里却在兴奋地喊，来了，来了，你终于要踏入我设下的陷阱了。
“算了吧！别假装纯情了！你不仅结过婚，还怀孕打过胎。百合花？你就像个补过的轮胎，是个标准的二手货！你根本配不上他！”郑冰终于大爆发了，她怒不可遏地朝她嚷道。
果然，高洁果然说了！这个死丫头！
“那么你觉得高竞需要一个怎么样的女朋友呢？”莫兰忍住她对“二手货“这个词的强烈愤慨，挤出一个笑容问郑冰。
郑冰似乎以为自己刚才的话已经给了她致命的打击，她稍稍平复了一下情绪，随后答道：“我认为，至少应该是肯吃苦耐劳、性格开朗直率、没有洁过婚，跟他有共同的事业。”
干脆说，就是你郑冰吧。
“这些事是不是高洁跟你说的？”莫兰从x姐姐的表演中走了回来，她问道。
“我不认识高洁。”郑冰断然说，“但我是警察，我自有办法了解真相。”
“真相？那么是谁告诉你我怀孕打过胎？”莫兰觉得郑冰说话真好笑。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说话要负责，郑冰，我随时可以告你诽谤。莫兰冷冷地说。”
“你要告我？”郑冰好像觉得这很荒谬。
“告诉你吧，我根本没怀孕过，如果到法庭，我可以随时提供医疗检查报告来证明这点。怎么样？有信心跟我打这场官司吗？”莫兰盯着郑冰的眼睛问道。
郑冰有点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你说你没有怀孕？”
“高洁告诉你这个假消息，是指望你把我从高竞身边赶走。但是，”莫兰朝她微微一笑，“如果真的上法庭，她就不会跟你那么好了，她会否认曾经跟你说过的每句话，而且，你刚才自己也否认认识高洁，所以看来这事得你一个人承担了。忘了告诉你，我已经把你刚才说的话录下来了，你想不承担也行。”
“你录了下来？”郑冰的脸徒地变得很紧张。
“对。是用我的手机。”莫兰神态自若地说，“你别想抢走我的手机，这对你没好处。我们租下这房子的时候，就在这里的各个角落安装了几个探头，所以如果你想消灭证据，只会是欲盖弥彰。另外，我想告诉你，我不仅要去法院告你，我还要把你说的话发到网络和新闻媒体，让大家看看你，一个女警察是怎么堂而皇之，恬不知耻地抢人家的男朋友的。必要时，我还会让高竞出面谈谈他对你的感觉，你说，这是不是很精彩呢？”
莫兰满意地欣赏着郑冰脸上那青一阵白一阵的表情。
“你这么做有什么目的？想让我放弃高竞？”
莫兰没理会她，继续步步进逼：
“你说我没工作，其实我也算是个自由撰稿人，我有很多朋友在新闻媒体工作，他们对这类真人真事的桃色事件简直如饥似渴，因为在这个世界上，有无数跟我一样无聊的人喜欢听，也喜欢看这类东西。所以，只要我提供素材，他们就会写下来。搞不好某天，你在电台里还能听到自己的声音呢。你可能还会因为这事而出名。”
莫兰看出郑冰想反驳，马上又说了下去：
“别以为依靠你哥的势利就可以挽回局面，别忘了。你哥现在在吃下风，自身难保。而且你也知道，机关里碰到这种时候只有人推一把人，哪有人拉一把？现在这时候，不知有多少人在等着看郑恒松和他妹妹的白戏呢。也许，还会利用你的事大做文章，趁机把你哥郑恒松也搞臭。”莫兰说到这里朝她微微一笑，“你也在机关里呆了很多年了，你应该很了解这里面的复杂……”
“你是不是想让我放弃高竞？！你别做梦了！我不会放弃的。我不会被威胁吓倒。”郑冰脸色发白地说道，但声音已经少了几分底气。
莫兰看着这个已经被她逼到墙角的情敌，微微一笑。
“谁说让你放弃了？”
“那你想怎么样？！”
“我只想让你做四件事。”
“四件事？”郑冰皱皱眉头，好像嫌多，但她的眉头随即又展开了，“只要不是放弃高竞，怎么都可以。”
“好吧，拖地板、挂窗帘，再把玻璃窗擦一下。”莫兰笑着指挥道。
“这里只有三件。”
“还有一件明天再说，先欠着。今天就先做这些吧。放心，我会拍下你劳动的场面，跟高竞说的，既然你是光明磊落的人，我也是。”
郑冰看着她，最后终于咬牙切齿地点了点头。
“你真是不简单！莫兰。”她声音中帶着气，“怪不得高竞被你骗得团团转！”
莫兰把拖把递给郑冰，笑着说，“干活吧，郑冰姐姐。”
今天一定要把你累个半死，谁叫你骂我二手货的！
莫兰回到家已经快六点了，她一进门就发现表姐的房门紧闭，见母亲一个人悠闲地坐在客厅沙发里看英文小说，她马上走了过去。
“妈，乔纳回来了？”
“对啊，她今天回来得特别早，不到四点就回来了，说是身体不舒服。我问她哪里不舒服，她说哪儿都不舒服。”莫兰妈妈郭敏说着笑了起来，“我看她是心里不舒服。她发生了什么事，你知道吗？”
“我爸没跟你说过？现在我们的副局长大人在追求我表姐。她正发嗲呢！”莫兰笑着回答，因为今天她把郑冰打得落花流水，所以心情特别好。她现在已经想好了明天的计划，郑冰啊郑冰，认识我之后，你保准再也没机会去见高竞了。
她敲响了乔纳的门。不一会儿门开了，
“干吗？”乔纳一副不耐烦的模样。
“出来跟我聊聊。”莫兰拉着乔纳的手臂，使劲把她拉出了房间。
“你真烦，我不舒服，我要睡觉。”乔纳嘴上虽这么说，但还是顺从地任由莫兰把她拉到了客厅里。
“你今天是不是跟松哥见过面了？”莫兰问道。
“怎样？”乔纳歪头瞄了她一眼。
“你们发生什么事了，今天可是5年来你第一次请假早回家。你上一次请假还是因为姐夫的追悼会呢。”莫兰提醒道。
“我不舒服，我刚刚说了！”
“你跟他聊过什么？”莫兰观察着表姐脸上的表情，“是不是说起过朱倩？”
莫兰认准乔纳肯定蹩不住提到这个人。果然，乔纳用呆板的声音说：
“他说，他跟那个朱倩没发生过关系，只是亲过她的额头。额头。”
“那不是很好吗？他是清白的。”莫兰说，随即又问道，“他还说什么？”
“他说他们鬼混过几天。”
郑恒松肯定不是这么说的。莫兰想。
“就是交往了几天嘛，你干吗说得那么难听。”
“其它，我们没说什么。”乔纳情绪低落地坐到沙发上姨妈的身边，“我对他说，我仍然爱我那个死鬼老公计小强。”
“表姐，死者已矣，你不要动不动把表姐夫推出来好不好。”
“妈的，我突然发现说出这句话来后，我已经不爱计小强了。你们说怪不怪？”乔纳一拍沙发，满脸困惑地望着莫兰。
郭敏在一边轻轻地笑起来，她温柔地拍着乔纳的手背，说：“你只不过是拿计小强当幌子而已。不过，我觉得这也没错，女人是该矜持一点，不然就掉价了。”
“妈，你别教她矜持了，她现在已经矜持到了傲慢的地步了，你今天肯定又回绝他了对不对？”莫兰从冰箱里拿了个苹果丢给乔纳。
“妈的，谁说我今天矜持啦。我今天差不多就是玛丽莲梦露了，我都挺身而出了！”乔纳看见莫兰和姨妈两人都好奇地看着她，等待她的下文，她抓住苹果往嘴里咬了一口，然后说，“我今天主动亲过他的嘴了，我差点亲死他。”
郭敏笑得出了眼泪，莫兰则把手放在自己的嘴巴上，
“真的吗？后来呢？”莫兰马上坐到乔纳的身边，“后来呢？”
“他挺激动，但我叫他以后别来找我了。”乔纳叹了口气，“其实我很喜欢他，但是我觉得我们不合适，而且我也不想结婚，与其是以后变成哭哭啼啼的弃妇，我宁愿一辈子陪着姨妈姨夫过安稳舒服的日子。你要不要我陪，夫人？”
乔纳用胳膊推推身边的郭敏。
“其实，我一向就反对你再婚仍然找一个警察。这职业太危险了。动不动就出人命，就像以前的计小强，多好的人，子弹不长眼睛。”郭敏说。
“妈！表姐自己承认喜欢他，你别忘了！”莫兰马上反驳。
郭敏朝女儿微微一笑，目光又重新回到乔纳身上。
“可是，既然他是当领导的，就另当别论了。因为领导通常不是最后死，就是不会死，他们总是很长命。”郭敏用纸巾稍稍掩住嘴，轻轻咳了一下，“所以我觉得，如果你真的喜欢他，不妨试试看。”
“看，我妈都这么说了。”莫兰朝乔纳挤挤眼睛。
“我不想结婚。”乔纳固执地说，“再说他看上去太花，一点都不可靠。他还嘲笑我穿的衣服像麻袋。”
“是挺像麻袋的。”莫兰打量了一番乔纳身上的那件亚麻宽松服，“你怀孕的时候都不用再买衣服了。”
“妈的，我就喜欢宽松的衣服，怎么样？”乔纳争辩道。“还有，谁知道他跟这案子有没有关系！”
“你觉得他今天说的话可信吗？”莫兰已经打定主意，吃完晚饭去跟郑恒松见个面。
乔纳思考片刻后，答道：“不知道，但我相信他。”
切，典型的掉入深井的烧鹅论调。
“你真是口是心非！”莫兰道。
“我就是不想结婚！尤其是跟他！”乔纳无比坚决地咬了一口苹果，大嚼起来。
“不结婚也没关系。”郭敏慢悠悠地说，“过两天我要跟几个朋友一起去普陀山烧香，你跟我一起去吧，陪着姨妈吃几天斋，念几天佛，你的心就静了。”
“什么？吃斋念佛？”乔纳惊恐万分地看着她的姨妈，好像后者要拉她去地狱。
莫兰心里暗自好笑，别看我妈整天摇摇扇子，其实脑子精得很，她一下子就能打到乔纳的腰眼。要乔纳放弃吃荤菜，还不如让她去死。
“姨妈，你什么时候开始信佛了？”乔纳瞪圆眼睛注视着郭敏。
“还不是我那几个同学，现在她们很相信这个，被她们说着说着，我也心动了，我明天就帮你去请假，我就说你病得很重，连话都没力气说，他们肯定会准假的，以前你的假难请，是因为你那里只有你一个人，可是现在，你对面不是有个叫什么来着……”
“张小桃。”乔纳呆呆地补充道。
“你不在，她可以替你干，你正好出去散散心。乔纳，偶尔吃素，对身体很好。我们大约会去7天。”郭敏笑盈盈地说。
“7天？”乔纳喃喃地重复道。
“妈，你可以趁这7天功夫，把我表姐的坏习惯都纠正了，你不知道她平时吃地有多油。”莫兰趁机在旁边煽风点火。
“算了，你饶了我吧，姨妈，我情愿跟郑恒松私奔也不跟你去什么普陀山。”乔纳一边说，一边逃进自己的房间，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妈，你真厉害。”莫兰赞叹道。
“我希望她别老是跟自己闹别扭。她就是对未来没信心才这样的。”郭敏说着拉住女儿偷偷问道，“话说回来，那个人到底是不是领导？如果这次的事情让他的位子不稳，我们小纳不是又吃亏了吗？”
“妈，你真现实！”
“不现实，怎么可能获得终身幸福？”郭敏说。
莫兰决定把自己现在最烦恼的事告诉现实又聪明的母亲，让她帮着出出主意。
“妈，我现在碰到个难题，高竞没钱买房子，他只有6万块，可是他很想有自己的家，你说怎么办？”
“6万块？”郭敏几乎被这数字吓昏过去。
“这已经很不容易了，妈，他是省吃俭用才积下来的。”莫兰一想到高竞的经济窘境，好心情就一扫而空。
“你真的要嫁给他吗？他有什么好？”郭敏皱皱鼻子。
“他就是好，什么都好。妈，你帮我想想办法吧。他现在真的很困难。”莫兰拉着母亲的袖子撒娇道。
“其实很简单，让他结婚后搬来住不就行了，你们根本不用买房子，这里够大的了。”
“他恐怕不肯。”莫兰低声说。
“莫兰，男人有骨气是好事，不过跟着太有骨气的男人生活，对女人来说可是件苦差事。你要考虑清楚。”郭敏严肃地提醒女儿。
“所以我才找你想办法啊。最好有谁能把100万的房子以6万元的价格卖给他。”莫兰琢磨道。
“别做白日梦了。好了，这事让我跟你爸商量一下再说。100万的房子6万卖给他，到哪里去找这样的冤大头？”郭敏无奈地摇了摇头，“为什么你们都要嫁给警察？既没钱又危险，太不实惠了。”
莫兰回到自己的房间发现书桌上放着一叠a4打印件。这是莫兰白天拜托老爸做的事，因为在梁永胜那里编造她怀孕流产的谎话，莫中医甘心情愿被女儿使唤。他把过去几年施永安发到他邮箱的白丽莎写的言情小说，按照莫兰的吩咐通通打印出来放在了她的桌上。
“爸，你觉得她写得怎么样？”莫兰曾经问莫中医。
“幼稚得像个怀春少女，一个中老年妇女写出这样的东西，还以第一人称写。”莫中医对言情小说向来没兴趣，“我真佩服她。”
“你到底看了多少？”
“只看过一点点，你以为你老爸每天都很空吗？我还有很多有意义的事要做呢。比如陪你妈去喝功夫茶。”莫中医对白丽莎从来就没有好印象。
莫兰翻开那几页打印纸，发现文章都不长，一共五篇，每篇才一千多字，标题分别是《春天的相遇》、《一次约会》、《美丽的错误》、《恶梦来袭》、《破碎的梦》，听上去，的确是标准的言情小说标题。莫兰决定把这几篇文章当作床头小说来读。
她再看看柜子，那上面有电视台的朋友帮她找出来的白丽莎的几部电视剧录像，现在她还只看了一半，这几天看来是有的忙了，幸亏有郑大力士帮忙做那些琐碎的家务，否则她真是分身乏术。
想到郑冰，就想到了高竞，莫兰决定给男朋友打个电话。
“喂，今天你在忙什么呢？”电话拨通后，她问他。
“我在找人一个个谈话，现在在整理他们的谈话记录。”高竞好像在家里，嘴巴里在嚼着什么东西。
“你现在觉得谁最可疑？”
“我还是觉得施永安最可疑。”高竞似乎喝了口茶，“不过我还不能肯定，我要再看一遍谈话记录。有可能过几天，还会把所有人都请到白丽莎的家里，再演示一遍当晚的情形。我总觉得他们每个人都多多少少撒了点谎。对了，小羊，你今天在干吗？”他亲热地问她。
莫兰把今天自己的收获大致跟高竞说了一遍。
“真巧，我今天见了那个袁青。”听完她的叙述，高竞马上说。
“她跟你说了什么？”莫兰马上来了精神。
“跟你说的差不多。我今天也查过朱倩的档案了。”
“那你对她的死怎么看？”
“她确实是自杀，在这一点上郑冰没有错，”高竞沉稳地说，“我认为朱倩很可能是被人强奸或是诱奸了，她的怀孕应该是一个偶发事故引起的。我也看过她的遗书，很明显里面有两个人，第一个是害她怀孕的人，第二个是她真的喜欢的人。我觉得后面那个就是郑恒松。郑恒松应该不是那种会叫人怀孕又不负责的人，按理说，像他这么有城府的人，在跟人发生关系前肯定早已经考虑好这事该不该做，做了以后有什么后果了。所以，即使发生关系，他也不会让对方怀孕，即使让对方怀孕，也不会听任对方去自杀，因为这对他来说太危险了。”
莫兰觉得高竞分析得很有道理，但她还是想问一句：“你为什么这么肯定？”
“因为袁青很肯定地说，朱倩没有男朋友。这种事一般好朋友最清楚，更何况她们还住在一个宿舍。如果朱倩真有男朋友的话，根本瞒不住。”高竞似乎又开始吃东西了。
“你在吃什么？”
“我刚刚在下面买了3个茶叶蛋和两个葱油饼，这就是我的晚饭，还不错吧。”高竞喜滋滋地说，看见他吃得那么欢，莫兰都不忍心报自己家的菜谱了。
“那个袁青是干什么的？”
“电视演员，跟宋恩好像有点什么。”
“漂亮吗？”莫兰问。
“漂亮是漂亮，就是眼睛好像有点问题。”高竞说，“我问她问题的时候，她一直朝我眨眼睛，我怀疑她的眼睛里长了麦粒肿。”
“大概是在向你暗示什么吧。”莫兰打趣道，她真想看看袁青是怎么朝高竞眨眼睛的，如果是抛媚眼却被人当作长了麦粒肿，那也太失败了，就冲这水准，她肯定红不了。
“别胡说！她是眼睛有毛病！”高竞马上义正词严地纠正她，莫兰估计他说话的时候没忘记把嘴里的半个茶叶蛋先拿出来。
“我知道了，急什么呀。我跟郑冰今天一起在帮你布置房间，累得很，你还朝我嚷嚷。”莫兰声音软绵绵地说。
“郑冰？你为什么把她帶到我那儿去？我不要她碰我的东西！”高竞很不高兴。
“高竞，她不是个坏人，只是有点走火入魔了。她今天的确干了不少活，你等会儿打个电话去谢谢她吧。”莫兰劝道，她认为郑冰是个容易被表面现象所迷惑，很容易把别人往坏处想的人，这大概也是她当警察那么多年形成的惯有思路，一时无法改变。
“我不想跟她联系，也不想跟她说话。”高竞仍在嘀咕。
“那就发条短信吧，只要说谢谢就可以了，这至少可以证明我没有抹杀她的功劳和苦劳。”莫兰笑着说。
“真麻烦！我已经把她的电话号码删了。”高竞抱怨道。
“我等会儿给你。”莫兰温柔地问道，“你什么时候搬家？”
“我明天再收拾一下，如果方便，明晚就搬了。”高竞说完马上又补充了一句，“你不要来帮我了，我自己能行，这两天你累坏了，我知道。”
那倒没有，莫兰想，最重要的是找到了帮手。
“录像看了吗？”她忽然想到了这个问题。
“看了一部分。”高竞马上呵呵笑起来。
“怎么样啊？有线索吗？”
“现在还没发现。我得再看一遍，仔细看才行。”高竞哈哈笑起来。
“有什么感想？”莫兰觉得自己现在听到的是典型的男人的笑。
“齐海波的确很那个。我佩服郑恒松，如果我是他，我根本看不下去，也根本不会把录像帶保留下来。”
“真的很那个吗？”莫兰皱皱眉头。
“有几段是这样的。其实她不仅跟沈是强有关系，跟自己的同事和领导都有关系。有一段还是在电梯里的，真的很大胆。她跟那个施永安也有一段，不过是在餐厅里，那个施永安一直在给她夹菜和倒饮料。他们原来那时候就认识了。我说的是她跟郑恒松第一次分手之前。还有你想不到的，齐海波跟骆平也认识，好像在作采访，两人坐在茶馆里，看上去齐海波还在作记录。反正内容挺多，我得再看一遍。”高竞开始继续吃东西。
“你不会看得着迷吧。”莫兰联想到他盯着荧光屏两眼发直的模样。
“有点，看完我都站不起来了，五盘呢。”高竞说完便爽朗地大笑起来。

15.回忆往事
郑恒松很准时，莫兰跟他约在7点半见面的，他几乎是掐着秒表进了咖啡馆。
“你好。”他朝莫兰笑了笑，便在她对面坐了下来，莫兰发现他今天穿了一件阿玛尼的黑色紧身t恤，精神极了，但不知是不是因为咖啡馆灯光太暗的缘故，他看上去气色不好，有些憔悴，这让莫兰想起了下午表姐的描述，她想，被深吻过后又被无情拒绝的男人大概就应该是这副德性吧。
“你好。今天中午谢谢你。”莫兰微笑着对他说。
“应该是我谢谢你才对。”郑恒松温和地说，好像下午的约会非常成功，他扬手叫了一杯热奶咖。
“不用谢。”莫兰很想跟他谈谈表姐乔纳回家后的反常情绪，但是想了想后，决定先把儿女私情放在后面，她眼下最关心的是深水虾姐夫跟朱倩的事，于是她说，“其实，我今天约你出来，是想打听一些事。”
“什么事？”郑恒松挺好奇。
莫兰犹豫了一下，还是直截了当地说了出来：“就是关于你跟朱倩的事。”
郑恒松抬眼望着她，好像在揣测想知道这段往事的究竟是她还是乔纳，但是他没有问，稍稍考虑了几秒钟后，微微点了点头。
“好吧，你问，看我是否能回答你。”他慎重地说。
莫兰觉得，对付郑恒松这样的人，最好不要绕弯子。
“朱倩那时候是不是很喜欢你？”她开门见山地问道。
郑恒松略微皱了皱眉头，略作停顿才回答。
“可以这么说。”他道。
“她是怎么表现的？通常女孩子喜欢一个人总会有所表示。”莫兰想，郑恒松现在一定觉得她是个超级无聊的女人。这倒没关系，只要你回答我的问题就行了。
“她写信给我。”他面无表情地说。
“你是说情书？”
“可以这么说。”
“现在还在吗？”莫兰很想看情书，她想看看朱倩写的跟齐海波写的有什么差别。不过，她发现最近她都快被这案子涌出来的情书淹没了，她预计这案子结束后，她大概能写一本关于情书的专业教材。
“不在了。我后来扔掉了。”他冷淡地说。
“她给你写过几封信？”莫兰觉得这可以衡量两人交往了多久，交往得有多深。如果两人感情很深，不是相隔两地，同时又没有什么其它问题的话，应该不用写情书，毕竟这是通讯科技发达的21世纪。所以情书越多，从某种程度上只能说明，两人更疏远，或是有见面无法直接说出口的话，比如求爱、解释、道歉和分手。
“只有一封。”郑恒松的眼神变得忧郁起来。很好，莫兰想，只有一封。
“是什么时候写的？”没有情书原文，从情书的时间点也可以作一些判断，莫兰认为，如果情书是在交往之前写的，那多半是求爱，如果是交往尾声写的，通常就是分手。
“是那次行动之后的一个星期，我想你表姐已经告诉过你那次行动的事了。”他看着她说。莫兰知道他说这句话的重点在后面，他是想判断，乔纳是不是这次谈话的幕后主使，而莫兰注意的是他的前半句。也就是说，朱倩的情书应该是在两人交往之前写的，所以应该是一封求爱信，
“她在信里对你表露了爱慕之情？是吗？”莫兰直接预设。
“她写的很含蓄，但我想应该就是这意思。我有些意外。”他不易觉察地皱了皱眉。
“她怎么说的？”
“她约我出去，说她有话要说。”
“你后来去见她了吗？”莫兰进一步问他。
郑恒松笑了笑，好像在劝说自己原谅她的鲁莽和不应该有的好奇心。
“她约我在市中心的一个商场见面，我们在那里转了转，后来在附近的一家西餐厅吃了晚饭。”他说。
莫兰想象着美丽少女朱倩当时的心情，一定是既幸福又紧张，她终于跟自己心目中的白马王子共进晚餐了，可是她那天把要说的话都说了吗？莫兰想知道。
“她有没有跟你说她想说的话？”
郑恒松点了点头。
“她说什么了？”
“谁叫让你来打听这些的？”在这节骨眼，他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
“我很想知道她为什么要自杀。我认为朱倩的死跟高竞现在的案子有关系，跟你以前的那件事也有关系。”莫兰停顿了一下，“当然，乔纳也很想知道结果。”
“是吗，我并不这么认为。”他冷冷地说。
下午受到的打击，终于还是影响到了他，莫兰想。
“不，她其实很关心你。”莫兰马上纠正道。
他沉默地望向窗外，过了一会儿，他才转过脸来看着她，她努力想从他脸上搜索出伤心和痛苦的表情，但却一无所获。
“也许吧。”他笑了笑说。
“其实她是很喜欢你的。她只是有心结，她很害怕未来。”莫兰一边说，一边继续观察他脸上的表情。
“也许吧。”他敷衍地点了点头说，随后提醒道，“你刚刚问我什么？”
显然，他根本不想谈这话题。
“朱倩那天是不是说过她爱你？”莫兰本来估计像郑恒松这样的人，不会当着她的面把话说得很直白，所以她先设定好了内容，让他回答。她只要他说“是”还是“不是”，但没想到，他的回答大大出乎我的意料。
“她说她对我一见钟情，她说她非常爱我，她叫我不要嫌她年纪小，她觉得年龄不是问题，她说她会努力成为我喜欢的女人。”郑恒松像背书似地倒出一堆话来。
他这些话是不是要我转述给乔纳？莫兰想。
“当时你有女朋友吗？”
“我恰好那时候没有女朋友，所以就跟她出去了几次，大概是三次。”郑恒松想了想，继续说下去，“其实，我只当她是小妹妹。”
“你后来回绝她了？”
“第四次，她约我出去的时候，我在电话里跟她把话说清楚了，我说我们不适合。”郑恒松的表情就好像是在把当年他打电话的情景表演给她看，“朱倩，我们不合适，你太小了”，态度真冷淡。
“她当时一定很伤心吧？”莫兰完全能体会朱倩听到这些话时的心情。
郑恒松又说了一句“也许吧。”，正好他的咖啡来了，他便默默地吮了一口。
莫兰觉得他吃东西真慢，与其说是在品咖啡，倒不如说是在试毒。
“那她后来有没有来找过你？”莫兰觉得如果被拒绝的那方真的很爱另一方的话，一次拒绝肯定是不够的，多少总要缠几次。果然，郑恒松的话证实了她的猜想。
“大概一个月后，她又写了封信给我，约我出去见面。”郑恒松说。莫兰想，她没给你打电话大概是怕当场被回绝吧。
“你去了吗？”
“我没去，我写了封回信给她。我告诉她，那天晚上我有行动，我不能去赴约。”郑恒松说。
“为什么你要写信给她？她没有手机吗？”莫兰记得2001年手机已经非常普及了，白丽莎如何喜欢女儿的话，肯定会给她买手机。
“她在信里说，她的手机几天前掉了，她请我有事写信给他。”
“这是她最后一次跟你联系吗？”莫兰问道。
“对，最后一次。后来她就再也没打电话或写信给我。”郑恒松喝了一口咖啡。
莫兰想，当时郑恒松一定认为是自己的行为让朱倩死心了，但是事实真的是这样吗？
“她最后一次约你是什么时候？”
“是那一年的5月3日吧，那天我们正好有一个重要的行动，我走不开。”
5月3日，这个日期好关键呢，莫兰想，一定要把它记下来。
“她约你在什么地方见面？”
“一家饭店门口。”
“什么饭店？”
“西湖大饭店，就是洛河路的那家。当时那算是一家高级饭店了。”郑恒松盯着咖啡杯看，若有所思。
“她约你几点见面？”
“晚上9点。”
“你不觉得这时间有点怪吗？看来至少不是叫你去吃晚饭的。”莫兰马上说。
“她想让我见一个人。”郑恒松漠然地说。
“见一个人？”会不会是白丽莎？难道那天白丽莎在西湖饭店吃饭？
“她信里是这么说的。那封不算情书，”郑恒松好像是要解释自己之前的计算错误，“信里只是说，有个人想见我。”
“但是你没去，你是故意的吧。”
“我那天确实有行动。”郑恒松笑了笑，随后忽然问道，“认识我妹妹了吗？莫兰？”
“啊，是的，我今天下午跟她在一起。”莫兰点了点头。
“她说话不太好听是不是？”郑恒松微笑道，好像早就猜到了郑冰会说什么。
莫兰想起郑冰骂自己是“二手货”的事，不由地气往上涌。
“是，我说了你可别生气，我这辈子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骂过呢！”莫兰生气地说，“就算要抢我的男朋友也不能这么当面诋毁别人吧，你真该回去好好教育教育她。”
莫兰觉得奇怪，哥哥那么有涵养，妹妹怎么那么欠揍呢？真是天差地别。
“她脾气不好，看人看事很主观，也容易把人往坏处想。这可能跟她长期做这一行有关，她碰到的坏人太多了。”郑恒松语气温和。
莫兰觉得郑恒松说得话还算中肯。
“我想问个问题，松哥。”
“问吧。”郑恒松诙谐地朝她笑笑，好像在说，你还怕问问题？
莫兰把这个问题在脑子里又过了一下，才说出口。
“她以前是不是受过什么刺激？”莫兰今天有空的时候，曾经琢磨过郑冰的言行举止，她觉得一个有正常心智的30岁女性，应该不会做事如此极端。
“她做了什么过分的事吗？”郑恒松脸色凝重地问道。
莫兰把今天下午自己跟郑冰交锋的事如数跟郑恒松说了一遍，说得他呵呵笑起来。
“做得好，莫兰，我妹妹碰到你这样的对手是她的运气。”
“你不生气吗？”
郑恒松注视着莫兰，过了一会儿才说，“你猜对了，她是经历过一点事情。在6年前，她以跟现在差不多的热情追求过一个男人，那人是我的兄弟，跟我好几年了，人家也有女朋友，不过那时候他们的关系有点问题。”
“后来呢？”莫兰想到的是。
“郑冰以她的方式追那个男人，最后终于把对方的女朋友吓跑了，我那个兄弟跟她好好了一阵，后来我那个兄弟又回到他女朋友身边去了。”郑恒松意味深长地说，“我想这件事可能给她的打击很大。首先，她觉得自己的方式是对的，只是选错了人，我那个兄弟的确有些摇摆不定，后来他也来向我认过错，其次，她觉得问题出在那个女人身上，觉得她太会使手腕。”
她一定觉得我跟那个男人的女朋友很像，莫兰想。
“她从来没觉得自己的做法有什么不对头吗？”莫兰问。
“如果觉得，她就不会这么做了吧。”郑恒松叹了口气，“说起来可能跟我们的家教有关，我父母都是当兵的，从小教育我们生活要有目标和追求，要不断进取，勇往直前，不怕苦，不怕累，面对困难即使拿出死的决心也要想办法克服，……虽然道理没错，但我后来发现，这道理在很多事上不适用。”
对，在官场和其它很多方面，一根筋地往前瞎撞就只会头破血流而已，郑恒松应该深谙此道。
“郑冰有可能是进入了一个误区。”莫兰说。
“这种事劝是没用的。她非常固执。所以我很希望有个人能点醒她，”郑恒松满怀兴趣地看着她，温文尔雅地问道，“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做？”
“我要拉她去破案。”莫兰笑道，“我想多了解她一点，而且我觉得一旦进入工作状态，她就会恢复部分理智。顺便问一下，郑冰和那个男人的事发生在那一年的什么时候？”莫兰忽然发现2001年发生了太多事，朱倩被骗，朱倩跟郑恒松交往，朱倩怀孕，朱倩自杀，郑冰恋爱受阻……不知道这些事之间是否有关联。
“我只记得那个男人是五一节前后跟郑冰分手的，所以那段时间她心情很坏。那时候我还跟她一起住在父母的老房子里，父母也还健在，她每天都像个火药罐，跟每个人都吵架。我工作很忙，知道她出了问题，但实在抽不出空跟她深谈，只能每天晚上跟她聊10分钟。我知道这效果不大。她当时有点歇斯底里。”郑恒松一边喝咖啡，一边回想着往事。莫兰的脑海里出现下午郑冰怒不可遏盯着自己的那张面孔，的确怪吓人的，她当时非常担心对方会把椅子扔过来。
“五一节前后？”把郑冰的恐怕形象赶走后，莫兰注意到了这个时间点，“到底是前还是后？”
“应该是五一节前。”郑恒松想了想后，用很确定的口吻说。
又一个巧合，她跟男朋友分手的时间跟朱倩受孕的时间差不多，不知道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关系。她正在思考间，听到郑恒松在叫她：
“莫兰，其实郑冰只是钻牛角尖了。我希望你能帮帮她。”
“你不觉得我在欺负她？”莫兰朝他顽皮地一笑。
“我相信，你能掌握好分寸。”郑恒松注视着她的眼睛。
莫兰终于明白为什么有那么多人会跟随郑恒松了，他的确非常有领导者的风范和个人魅力，当他这样看着你，说他相信你的时候，她相信很多人都会甘心情愿为他去卖命。只是现在，他恐怕碰到了此生最难征服的人，那就是她固执的表姐乔纳了。
“放心吧，只要郑冰不是太过分，我不会对她怎么样的。我还怕她一生气打我呢。”莫兰笑着说。
“说话可真圆滑。”郑恒松接口道，随后他笑着站起身，“如果没什么事，我得走了。莫兰，我还有点事。”
莫兰决心在他离开之前把乔纳的真实想法告诉他。
“松哥，你爱我的表姐吗？”她直接问道。
这个问题似乎让他愣了一下，但他马上说：
“当然。但这得两厢情愿才行。”
果然已经往后退了，莫兰暗自抱怨表姐，哪有你这么拒绝人的，是人都会灰心的。
“她也爱你，她跟我说过。”莫兰用确定无疑的口吻说。
“是吗？”他皱起眉头，脸上没有一丝兴奋和愉快，“那我谢谢她。”
“她其实已经不爱姐夫了，她只是想把你赶走，她觉得你不可靠。”听出了他话里的讽刺意味，莫兰急切地解释道。
他朝窗外望去，笑了笑，那是自我解嘲的笑，莫兰想。
“她今天的行为让我明白，女人是多么善变。”他说。
完了，完了，他已经把表姐跟齐海波混为一谈了。莫兰忽然意识到，她们都忘了，郑恒松曾经在齐海波身上吃过大亏，同时她们也忘了，无论从外表上看，他是多么刀枪不入，但他终究是个在情感上遭受过创伤的38岁的单身男人。
他走出咖啡馆的时候，莫兰发现他脸色苍白，身子有些摇晃，但他还是很有礼貌地回头朝她笑了笑。
她看见他穿过马路后，靠在墙边，忽然从口袋里掏出手绢捂住嘴干呕起来，他怎么啦？莫兰想冲过去看个究竟，但这时候，有辆出租车停在他面前，他摇摇晃晃地拉开车门上了车，接着那辆车一溜烟地开走了。
他生病了吗？莫兰担忧地想。
郑冰的心情有些激动，因为几分钟前，她收到了高竞发来的短信。
“谢谢，高竞。”虽然连同他的名字一共才只有四个字，但她仍然感到心潮起伏，欢欣鼓舞。她对自己说，这证明他已经开始慢慢接受她的好意了。
郑冰一想到今天下午自己遭受的胁迫和侮辱就羞愤异常，她根本不相信莫兰这个狡猾的狐狸精会把自己卖力干活的事告诉高竞，所以，毫无疑问，这是他自己发现的。他跟她一样，是具有冷静的分析能力的刑警，所以他应该知道，那个娇滴滴的小女人干不了那么多活。
试想，当他回到他那间小屋，发现原先脏兮兮的住所突然变得窗明几净，一尘不染，他会怎么想呢，他一定猜出，这不可能是那个小女人一个人干的，他一定猜出是她干的，所以他才会瞒着那个小女人偷偷给她发短信。
郑冰想到这里，不禁长长舒了一口气，她蓦然发现今天是个良好的开端，她庆幸自己在关键时刻挤进了莫兰的出租车，并且最终介入了他的生活。她想，万事讲证据，如果那个莫兰想要否认她的功劳，她可以随时在拖把和窗帘上找到指纹以证明自己真的为他付出的劳动，到时候，他应该不止会说谢谢两个字吧。她决定下次去小屋的时候，偷偷帶上取指望的工具，这么干是因为莫兰太狡猾了，从录音那件事就可以充分看出她的不简单，所以从今天起，要小心这个人。
今天最让郑冰感到困惑的一件事是莫兰居然说她自己没有怀孕过，这让她措手不及。虽然她从心底里不相信莫兰，但是她还是动摇了，因为莫兰说愿意提供医院证明，这表明她很有信心证明这一点。难道她真的没有怀孕过？郑冰决定打个电话给高竞的妹妹高洁。
“喂。”高洁接电话时有气无力的。
“你怎么啦？是不是身体不舒服？”郑冰关切地问道，在她眼里，高洁是个身体孱弱，容易被人欺负的小可怜。
“我没事，只是有点累，姐姐，你有什么事吗？”高洁问道，她在电话那头轻轻地咳嗽了几声。
“我今天跟莫兰见过面了，她说她没有怀孕过，高洁，这是怎么回事？你明明跟我说她在离婚后曾经怀孕打过胎。”郑冰严肃地问道，口气稍稍有些不客气，因为这件事让她在与莫兰的交锋中处于被动，这让她很生气。
“她没怀孕过？”高洁很困惑，但随即就笑道，“她可能只是在唬你，你不了解她，姐姐，她很会说谎，我哥哥一直叫她撒谎精呢。”
撒谎精。天哪。郑冰气得浑身发抖，如果莫兰下午真的是在唬她的话，那自己可真是太傻了，居然相信了她的鬼话，还听她的话干了那么活，虽然为高竞做这些她心甘情愿，但要她听这小女人的摆布，她可是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
“姐姐，你可别被她骗了，她很精的，我哥哥常常被她骗得团团转。”高洁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又响起，听上去柔弱但很有韧劲，“我哥说过，她最大的本事就是把黑的说成白的。”
“既然这样，高竞还那么喜欢她？”郑冰禁不住问道。
“我哥是个老实人，被她一花就花过去了。有一年冬天，我哥的嘴唇有点裂，她给我哥买了支润唇膏，你知道她是怎么教我哥涂的吗？”
“怎么教的？”郑冰觉得自己的心脏在怦怦跳。
“她让我哥坐下，用手蘸着润唇膏，涂在我哥的嘴唇上，这是我哥告诉我的，他后来还问我呢，他说你们女的是不是都是这样涂润唇膏的？”
郑冰气得说不出话来，只想吐。
“她对我哥向来都有办法，现在我哥跟她在一起，连我都不理了。”高洁悲伤地叹了口气，下面的这句好像是在对肚子里的孩子说，“宝宝，宝宝，你的舅舅不要你了。”
“高洁，我相信高竞不会这样的，他心地很好，这一点单位的人都知道。”
“你不知道莫兰的厉害，算了姐姐，我看你还是放弃吧，你是个直性子的人，你斗不过莫兰的。而且我哥现在……”
郑冰不说话，她感觉自己的眼皮跳个不停。她听到高洁接着说了下去。
“而且我也不想得罪莫兰，我怕她会在我老公面前说我的坏话，我老公……嗨，我这两天头痛死了。姐姐，说真的，我真希望有你这么一位善良耿直的嫂子，我觉得你跟我哥更般配。”
“她挑拨你跟老公的关系？！”郑冰义愤填膺问道。
“我觉得，只是我觉得……”高洁支支吾吾，没有说下去。
“你觉得什么？”
“我觉得我老公有点喜欢她，”高洁说到这里马上又换了一种轻松的口吻，“也许是我瞎猜，不过，我看见我老公跟她一起出去吃饭，我老公在掉眼泪，……”
高洁说完叹了口气。
“也许我不如她漂亮，又有手腕。”高洁仿佛在为自己的命运扼腕叹息。
郑冰对高洁产生了深深的同情。
“高洁，你别多想，当心自己的身体要紧。我相信你老公不会那么无情的，你肚子里还有他的孩子呢。”郑冰一边安慰她，一边在心里咒骂莫兰，这个死女人，要一个男人还不够，还要去抢别人的老公，真是太不要脸了，我一定要在高竞的面前揭穿你的假面目。
挂上电话后，她觉得自己有满腹心里话要跟高竞说，于是她马上拨了个电话给高竞。
“你有事吗？”高竞一如既往地冷冰冰。
“高竞，你在干吗？”听到他的声音，她心里觉得有些难过，可怜的人，她心里呼唤道，你什么时候才能开窍啊。
“我在看录像。你有什么事吗？”
“什么录像？”
“你别管了，有什么话快点说，好吗？”他似乎有点想挂电话了。
真是不识好人心。他的态度让她有点生气了。
“我只想告诉你，你的女朋友，在挑拨高洁和她丈夫的关系，高洁说，他老公跟莫兰一起吃饭还掉眼泪呢。”她直接转述了高洁的话，觉得很过瘾，她默默等待着他的反应。
他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郑冰，我在看重要的录像，而且正看在兴头上，请你不要打扰我。”说完，他就干脆地挂上了电话。
他的答复让她气不打一处来。不行，她还有话要说。
于是，她又打了电话过去，哪知对方没有接直接就挂断了，这可把她气坏了，她接着又一连打了10个电话，高竞都是这样直接按断，最后还干脆关了手机。
当她听到电话里传来那句“对方已关机”的提醒语后，她的心一凉，深深的悲哀和同情笼罩了她的心。高竞，你真是不知好歹，你真是陷得太深了，我只不过想让你看清楚你爱的人究竟是个什么东西，我只不过想拍醒你而已，她对着电话机无声地说道。
这时候，她的手机响了，她一惊，满以为是高竞良心发现又打过来了，但翻开一看居然是她最恨的人，莫兰打来的。
“什么事？”电话接通后，她冷冷地问道。
“记得吗？你还欠我一件事没做。”莫兰的声音很轻松。
“你以为我会听你的使唤吗？别做梦了，我今天干活完全是因为高竞。因为是他，我才甘心情愿做那么多的。”她想到下午的遭遇，越说越气，“我现在只想看看你那张没有怀孕的医疗报告！你以为我会怕跟你打官司？”
“郑冰，”莫兰似乎深吸了一口气，才继续说下去，“我不知道你又从别人那里听到了什么，我也不关心。但你想跟高竞在事业上有相同的追求，这没错吧。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没错，是我说的。”
“既然如此，你就应该让他看看你的工作能力。”
为什么这个女人要说这种话？听上去好像在帮她，而且好像还很有道理。
“可我现在在休假。”她道。。
“明天下午我要去拜访白丽莎的堂姐。”莫兰停顿了一下，“你可以不去，你自己考虑吧。”
“听说你曾经给高竞涂过润唇膏。”她忽然想说说这件事。
“啊……”莫兰在那里轻轻叫了一声。
“有这事吗？”
“当然有，以前用手，现在用我的……我不说了，这是我们隐私……”莫兰格格笑起来，随后忽然煞住笑，“郑冰，我们是情侣，我们爱干什么就干什么。”
“真恶心！”
“你明天到底去不去？”莫兰正色问道。
“你，有什么资格介入这个案子！”她忽然想到这一点，这女人管得也太宽了。
“谁说去查案？我只不过去喝茶而已。跟不跟我一起去随便你。”莫兰好像打了个哈欠。
这个问题好像需要考虑一下，她对白丽莎的事确实非常感兴趣，她确实很想弄个明白白丽莎的案子跟哥哥被打的事件究竟有什么关联。但是，为什么要跟莫兰一起去？我可以自己去，但是这又怕别人说我插手管了这案子，很难办呢……
“为什么不是早晨去？”她向来习惯早起工作。
莫兰笑了笑。
“早上我要睡到9点，还要陪我爸逛公园。”
千金小姐的日子过得可真惬意。
“我喜欢早晨去。”她帶着几分挑衅说道。
“我知道她每天早晨要去附近的寺庙上香，要午饭后才会回来。如果你愿意，你可以在那里等我。”莫兰若无其事地说。
郑冰不想再听了，气呼呼地挂断了电话，并随即决定明天早晨独自前往。她不相信莫兰会那么好心会把真实情况告诉她，而且就算是查案，她也不希望身边有个跟屁虫。

16.继续调查
骆平是个五十开外的中年男子，身材精瘦，脸颊干瘪，皮肤漆黑暗沉，一对不大不小的眼睛里闪着凶狠狡诈的光。高竞觉得单从长相上看，骆平非常符合罪犯的外貌特征，他就是那种第一眼就叫人心生戒心小心提防的人。如果把他放在一群嫌疑人中，办案民警也许会首先查看他的身份证是否跟通缉令上的某个人相吻合，因为只要一看到他，警察就会情不自禁地联想到他抓过的无数恶棍和社会渣滓。
总而言之，他面相不好，长了一张恶人脸。
对于骆平的过去，高竞让下属作过一番调查。
骆平，1954年出生，初中文化程度，1983年与白丽莎结婚，当时他是个体经营户，在本市最早的一条商业街有自己的店铺，服装生意做得颇为红火。白丽莎与骆平结婚后不久便进入电视圈发展。1989年骆平的服装店铺遭遇一场大火，之后生意便一落千丈。1990年，骆平跟白丽莎离婚。离婚后，骆平开始转行经营餐饮业，但他开过好几家饭店，都相继以失败告终。目前，他生活窘迫，靠打零工为生。
骆平在自己简陋的出租屋里接待了高竞，高竞一坐下，他就递上一根烟，见高竞摇头拒绝，他便自己点上一支抽了起来。
“白丽莎生日派对那天，你是什么时候到的？”高竞冷冷地注视着他。
“大概6点多，我不记得了。”骆平仰头盯着破损的天花板想了想说。
“你是什么时候走的？”
“我没看时间，吃完饭就走。”骆平一边抽烟，一边斜睨了高竞两眼，这让高竞产生了想把他铐回警局严加盘问的冲动。
“你跟白丽莎是什么时候离婚的？”
“离婚十几年了。”骆平叹了口气，轻轻咳嗽了几声。
“你们为什么离婚？”
“为什么离婚？”骆平的声音忽然变得尖锐起来，“那当然是因为人家攀上高枝了，她当上女演员了，看见的男人多了，哪还瞧得上我这个小生意人？”
高竞知道骆平虽然生意做得不错，但他毕竟只是个小生意人，他的财力离白丽莎的要求肯定还有一段距离。高竞一开始总是想不通，为什么美貌的女演员白丽莎会选择一个长相猥琐的小生意人当老公呢，后来他查了年份就想通了。骆平跟白丽莎结婚的时候，正是白丽莎的事业处于最低谷的时期，那时她大约24岁，因摔伤背脊被宣告从此无法再从事舞蹈表演，当时的她一定相当苦闷，前途一片晦暗，她自己也不知道该往哪里走，在那时候，如果有个男人趁虚而入，是很容易俘获芳心的。不过，高竞想，一旦等白丽莎闯过了这道难关，回头看看也许就会后悔当初自己的选择了，而骆平可能后来也明白了两人之间的差距，这可能就是他们结婚7年后终于和平分手的缘故。
“可是你们离婚后，白丽莎好像一直都在经济上支持你，对吗？”高竞问道，这是上次施永安向他透露的。说起白丽莎的这前后两位老公，还真是反差巨大，施永安说话黏黏糊糊，像在演言情剧，高竞跟他谈话时总是担心对方会突然扑到他身上大哭起来，他唯恐避之不及，而现在的骆平，高竞却老想揍他两拳，叫他老实点，因为看的脸就知道他不老实。
“啊，你是说她给我钱？那不错。但那不是她应该的吗？她混得可比我好。”骆平的脸上露出恬不知耻的阴笑。
“她支持做过哪些生意？”
“我开饭店是她出的钱。”
“你开过几家饭店？”
“三家，嗨，也算不上饭店，就是一般的小饮食店，卖个炒菜，面点什么的。”骆平翘起二郎腿嘿嘿笑道，“花不了她几个钱，每家店投资不会超过二十万。这对她是个小数目。”
说得真轻巧，一而再再而三地拿别人的钱去冒险，最后输光，还这么理所当然。不过高竞觉得奇怪，为什么白丽莎会甘愿拿钱给他？
“你做生意把钱都赔了，难道白丽莎就不生气？”
“她？当然不高兴喽，女人嘛，都一样，心眼小，只知道钱。不过警察先生，她来钱容易，两腿一张，上个床，什么钱都来了。”骆平轻蔑地说，“她们女演员哪个不跟导演睡觉？再说她有阵自己也投资开饭店，生意做得不错。”
“她开饭店？”
“就是那家西湖大饭店，还有东湖大饭店，生意都好得出奇，她有的是钱。”
这两家饭店高竞都听说过，在本市属于较高级的中餐厅，他没想到这两家饭店的老板居然是白丽莎。
“不过，我不明白，就算她有钱，她为什么要给你花？”高竞觉得只有两种可能，一是白丽莎脑子笨，容易上当受骗，二是她有什么把柄握在骆平手里。
骆平似乎很乐意回答这个问题。
“那是她用得着我。另外，我们还有个女儿，她虽然瞧不起我，可女儿跟我感情不错，所以白丽莎是看在女儿的面子上给我钱的。我要找她要钱，就先找小文帮忙。”骆平说着，把目光投向桌子，高竞看到在那里放着一张骆小文跟他的合影，那大概是好多年前的照片了，骆小文看上去不过十六、七岁，她背着书包站在父亲的前面，脸上笑盈盈的，背景好像是一家小饭店，旁边有棵梧桐树和一家邮政局。
“这张照片是哪一年拍的？”
“2001年吧，当时小文17岁生日，我们两个一起去吃了个晚饭。”
“是什么饭店？”
“小龙门饭庄，那是家小饭店，老板是我哥们，不过早就倒闭了。”骆平嘿嘿干笑了两声，脸上出现老犯人追忆监狱生涯的神情，“那小子不会搞饭店，只会搞女人，所以没过几年，好好的饭庄就成了空壳子。”说到这儿，他浑浊的眼珠忽然朝高竞这方向转了转，“警察先生，这事好像跟白丽莎的事无关吧。”
“好吧，”高竞点了点头，“继续回到那天晚上。你知道白丽莎为什么邀请你吗？”
“我哪知道？白丽莎叫我去，我就去，我管那么多干吗？反正只要有好处拿，我管她呢！”骆平又笑笑。
高竞估计，这个骆平每次见白丽莎都少不得向她要钱。
“她是怎么通知你的？”
“她让小文通知我的，我想都没想就来了。”
高竞抬头看了一眼这张老流氓似的无耻的脸，决定给他点打击。
“你知道白丽莎买毒药的事吗？”
“我不知道。”骆平摇了摇头。
“真的吗？要不要再想想？”高竞冷冷地盯着他的脸。
他的眼神显然让骆平有些不安。
骆平歪着头，观察了他两秒钟，才说：“我不知道。”
“但是，向白丽莎出售毒药的药贩子说认识你，那是怎么回事？”高竞已经将当天晚上所有在场的人的照片给药贩子悉数认过，药贩子非常明确地指出了骆平的照片。
骆平的脸色顿时变得极度紧张，他的脸越发干瘪了。
“妈的！”他骂了一声，但没有回答高竞的问题。
“那个人说，就在白丽莎买药的当天，他还见过你，因为你经常向他出售你从别人那里买来的各种药品，所以他跟你很熟，他只是不知道你的真名罢了。”高竞平静地看着他，就像看一只被罩在玻璃罩里的蟋蟀。
骆平的脸上掠过一丝慌乱。
“哈，那又怎么样？我知道又怎么样？白丽莎想要干点这种事，还不都是来找我？”骆平心虚地瞥了高竞一眼。
“她让你帮她找毒药？”高竞问道。
“她说想买点毒鼠强药饭店里的耗子，我只是就把药贩的电话给了她，是她自己去找他的。我不知道她究竟想干吗，这女人的鬼心思多的很。”骆平不以为然地耸耸肩。
“你没陪她去吗？”
“她不要我陪，我站在她旁边她嫌丢人。这女人一旦得了势，别提有多势利了。”骆平皱皱鼻子满怀感慨。
“你刚刚说，她经常找你帮点这种忙，她都找你干过什么？”高竞抓住了这个话头。
骆平笑了笑，一副老油条的模样。
“嗨，别提了，都他妈是些不上台面的烂事，比如这次买药，再比如让我去调查什么人，再比如跟她演戏骗男人啦……嗨，反正找我都没好事，不过呢，当然我也不是白给她干。”骆平邪恶地嘿嘿笑起来。
“她让你调查什么人？”
“他让我调查一个男人，我七托八托，终于找到一个朋友认识派出所的人，后来一打听，对方竟然是个警察，这可真让我没想到，这白丽莎对警察还挺感兴趣的。”骆平把烟掐灭在一个盘子里。
“你调查的那个男人叫什么名字？” 高竞马上警惕起来。
“姓郑，郑成功的那个郑，名字我忘了。”
郑恒松？白丽莎在调查郑恒松？高竞心头一阵兴奋，看来真相离他的猜想越来越近了。
“她有没有告诉你，为什么让你调查这个人？”高竞进一步问道。
“她没说。”骆平使劲摇头，“我只要她不让我白干就行了，其他的我不管她。”
“她让你调查这人是什么时候的事？”
“哎哟，好几年前的事了，记不清了。”骆平摸着脑袋，一脸茫然。
“那你调查到什么程度？”
“嘿，我那哥们说，这姓郑的是反黑组的老大，手下很多，而且这人深不可测，杀人不见血，黑帮见了他都怕，我可不敢惹他，我后来对白丽莎也是这么说的。我就告诉了她这个人的名字和职业。他的电话是保密的，我没查到。” 骆平好像有点害怕郑恒松，他那典型的小毛贼口吻和表情差点把高竞逗笑。
“好吧，再来谈谈另一件事。1995年，报纸上登过一则你跟白丽莎的消息，那是怎么回事？”高竞说的是那次强奸事件，莫兰把这篇报道给他看，他也觉得事情不太合理。
骆平再度发出让人浑身不舒服的嘿嘿笑声。
“我刚刚说的，配合她演戏骗男人，不就是这件事？她说让我假装强奸她，然后她要上报纸，为的就是博取某个男人的同情。”
“谁？”高竞觉得其中的关系可真复杂。
“沈是强呗。”骆平笑道，“白丽莎当初是他的情人，后来白丽莎怀孕了找他结婚，他死活不肯，这才转手让给了我。”
原来如此。这么说，白丽莎当时嫁给骆平是迫不得已。骆平娶了白丽莎可能是两头得好处，沈是强肯定也不会亏待他。可是从莫兰那边的消息看，朱倩曾经说自己的父亲是个舞蹈演员啊。
“白丽莎当初怀孕，有没有把这孩子生下来？”高竞问道。
“当然生下来了，不过，后来白丽莎把她交给她堂姐家领养了。那是个女孩，比小文大一两岁。”骆平对此好像漠不关心。
“可是我听说那女孩的亲生父亲是一个舞蹈演员。”
“那不就是沈是强吗？沈是强原来是舞蹈团的，后来结婚找了个女人，靠岳父的关系才混进了文化圈。你别看他现在人模狗样的，原先还不就是个舞男？”骆平提到沈是强，一脸鄙夷。
“你跟沈是强是什么关系？”
“我？我是他的邻居加哥们，不过那是在小时候，现在他可不当我是哥们了。人家可混出人样了。”骆平看着手里的烟，好像在跟烟说话。
“那你们演那场戏怎么就能博得沈是强的同情。有这种效果吗？”高竞继续问道。
“因为是沈是强让她嫁给我的，她想告诉那个姓沈的，他给她找的人不怎么样，其实她等于在怪他。结果这事一登报纸，沈是强马上就派熟人给她找戏拍，在那之前她演的都是配角，后来基本上就都是主角了。”
高竞觉得听起来，白丽莎更像是在威胁沈是强，看看你干的好事，让我嫁给这么糟糕的男人，离婚后还纠缠我，这都怪你。我真恨不得把你我的事通通说出去，我要告诉全世界，我跟你还生过一个孩子……会是沈是强杀了白丽莎吗？
“你知道是谁写了这篇报道吗？”高竞问道，他决定找找这个写文章的编辑。
“我哪知道？我只负责演演戏，收收钱，其它一概不管。”骆平得意洋洋地抖起了腿。
这话好像也有道理，白丽莎应该不会把内情告诉他。
“白丽莎派对的那个晚上，你吃完饭后去了哪里？”
“我吃得很饱，就在马路上瞎逛。”骆平的眼睛狡猾地转来转去。
“好吧，最后一个问题，白丽莎一般会把药品放在哪里？”高竞问道。
“我不知道。”骆平又摇了摇头，随后嘿嘿笑道，“也许放在她钱包里吧？”
高竞离开骆平的住处后，便通知下属密切注意骆平的动向，因为到目前为止，他是第一个被明确证实知道白丽莎购买毒药的人，所以有必要重新调查此人的证词。按照计划，高竞接下来的安排是要去沈是强的办公室，会会这位新闻传媒集团的报社老总。
但是现在离约定时间还有两个多小时，他决定先回警察局吃午饭，顺便再跟下属把所有信息一起作一下汇总。
这时候他的手机响了，他把耳机塞入耳朵。
电话是高洁打来的。
“哥……”她好像在哭。
“有什么事？”他知道她是无事不登三百殿，一丝不安掠过心头。
“哥，我怎么办……”她无缘无故地冒出一句话来。
“怎么啦？高洁？”听她这么说，他更加不安了。
“永胜不要我了，昨晚他向我提出了离婚。”高洁抽泣着说。
高竞一时说不出话来，虽然他早就预料到会有这样的结果，但他没想到事情会来得这么快。他听到高洁在那里说：
“他昨天吃完晚饭后说要找我谈谈，我起先以为他已经不生气了，可他忽然就向我提出了离婚，他说他不喜欢我了。哥，我怎么办……”高洁说到这儿已经泣不成声。
梁永胜真是个混蛋！高竞在心里骂道。不管你对高洁有多不满，但至少看在她现在有孕在身的份上，也不能如此无情吧。
高洁在电话那头哭个不停。
“高洁，你先别急，我……”其实他并不想管这事，但听到她哭得那么伤心他还是心软了，所以他说，“我一会儿就给他打电话，我跟他谈一谈。”
其实梁永胜根本不会听他的，他想。
“哥，永胜跟我离婚会不会是想重新跟莫兰好？”高洁忽然问道。
高竞最不喜欢有人把莫兰跟梁永声扯在一起了。干吗要把他们扯在一起？他们已经离婚了，离婚了，现在莫兰是我的，完完全全是我的，干吗把我的人跟别的男人扯在一起？
“高洁，我跟莫兰的关系牢不可破，她现在是我的人，梁永胜是聪明人，他应该了解这点，他不会为了莫兰跟你离婚的，肯定不会。”高竞不高兴地说。
“哥，他告诉我，他爱的还是莫兰，他说他自从离婚后就一直非常痛苦。……你们还没结婚，他离婚后重新再去追求莫兰是非常有可能的，而且我知道前几天，他还跟莫兰见过面，我亲眼看见永胜当着她的面掉眼泪了呢。你说，如果他们什么事都没有，永胜平时那么开朗的人，怎么会哭？而且还是在茶室。”
“别说了，高洁，他们不可能有什么问题。”高竞虽然不知道梁永胜为什么掉眼泪，但现在，他对自己跟莫兰之间的感情有绝对的自信，“也许他们正好在说起一些让人难过的事。”
高洁不说话。高竞仿佛看见妹妹在电话那头抿紧嘴唇，满脸怒容。
“高洁，你先别急，等我跟梁永胜谈过后再说。”高竞安慰道。
“哥，她明明在勾引的我的丈夫，你却帮她说话。”高洁的声音里充满了失望和愤怒。
“别乱说话！莫兰不会做这种事！”他想，如果这话不是高洁说的，他肯定要给对方下巴一拳。
“你就知道帮她！你心里根本就没我这个妹妹。从你认识她的那天起，你心里就只有她！你什么都想着她，从来都把我放在她后面，你根本不配当我的哥哥！”高洁忽然声音尖锐地喊起来，把高竞吓了一跳。
妹妹高洁还是第一次朝他发火，这让他有些措手不及。他刚想争辩，就听到高洁继续说了下去。
“你知道永胜为什么会离开我吗？”高洁冷冷地问他。
“我怎么会知道？”他没好气地回答。
“就是因为我当年的那件事！他从一开始就看不起我，这全是拜你所赐！你以为你做的一切能够弥补我当年的受的罪吗？你以为可以吗？你知道那件事对一个女孩子来说意味着什么吗？是一辈子的耻辱！永胜虽然嘴上说不在乎，但他心里还是瞧不起我，这都要怪你！这都要怪你！我妈说得没错，你就是个害人精！如果没有你这样的哥哥，我根本不可能碰到这样的事！”高洁在电话那头声嘶力竭地喊道。
高竞觉得有个榔头在不断敲击他的脑袋，他无言以对。
“如果不是你，我的爸爸现在还活着，是你害死了我爸爸，我妈就是因为太伤心才会得癌症的，这也是因为你！你根本不是我们家的人！你不配！” 高洁说着说着就大哭了起来。
居然提起了爸妈！高竞心底的痛苦一下子就被全勾了上来。
“高洁，如果可以选择，我也不想做你家的人！在这个家里，有谁在乎过我？妈她恨了我那么多年，她早就不把我当儿子了！如果我是一个坏儿子，那她也不是个好母亲！我恨她！”他大声喊道，随后缓了口气继续说，“我承认，是我害死我爸的，也是我害了你。虽然你觉得我做得不好，但这些年，我已经尽力了，如果这样你们仍然那么恨我，我也没办法。”
高洁可能忽然意识到自己失言了，声音软了下来。
“哥，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心里很乱。”高洁轻声叹道，“我只是不喜欢你总是帮着莫兰。我可是你唯一的妹妹。”
“我当然要帮她！因为她是这个世界上唯一在乎我的人！”他觉得自己在用心和脑子说话，他的嘴已经不听使唤了，“我妈关心过我吗？我生病的时候她说我故意生病浪费她的钱！你关心过我吗？我口渴的时候让你倒杯开水，你都不肯。我受了伤叫你回来，你说你要考试，你总是永远在考试！你为我煮过饭吗？哪怕只是烧个汤也行啊！你有吗？那次我骨折，你每天都不在，都是莫兰来照顾我的，我升职是她在旁边给我出主意，我没饭吃，她给我做，你说我帮莫兰说话，对！我就是要帮她，因为只有她对我好！”
他越说越气，眼圈不知不觉就红了，他说不下去了，于是他猛然挂了电话。
但电话紧接着就追来了。
“你中冷枪的那天，我在医院陪了你一夜！”高洁劈头就说。
“可是你有半夜都不在我身边，你在外面打电话！”他伤心地说，“高洁，我真想告诉我自己，我的妹妹是关心我的，但是我说不出口，因为你不是！有些事，我不说并不等于我不知道，我没感觉！”
高洁不说话了。
“高洁，我是对不起你，但当年的事也不是我叫那人干的。出了这样的事，我很抱歉，但是时间不可能倒流，我……”
高洁忽然打断了他。
“哥，你别生气，我不是那个意思，刚才我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我知道你很疼我……那些话我收回，如果我不把你当我哥哥，我怎么会来找你呢？”
高竞不作声，因为高洁刚刚的那番话，他的心情已经跌入了谷底。他觉得好像有一只手从电话里伸出来，掐住了他的脖子，同时有个声音在他耳边喃喃地说，你不配活在这个世界上，你是个害人精，家人都让你害遍了。
“哥，哥哥，你说说话呀。”高洁在那里可怜巴巴地呼唤他。
她叫了好一阵，他才麻木地嗯了一声。
“哥，我怎么办？”高洁悄声问道。
“如果他真的要离婚，我也没办法。”高竞漠然地说。
随后，他意识到高洁毕竟是个走投无路的孕妇，于是口气稍稍缓和了一下。
“我抽空找梁永胜谈一谈。”他低声说。
“哥……”
“但是我不保证结果，我上次就跟你说过，感情是不能勉强的，如果梁永胜真的不爱你，你应该早做打算。”
“我不要！哥，我不要！”高洁尖叫起来。
“我会找他谈的。”他疲倦地再次声明，感觉头痛欲裂，他有时候真希望自己从来没有这个妹妹。
高洁没有搭腔，过了一会儿，她才气冲冲地说：“都是因为莫兰，都是因为莫兰！哥，你看好了，他跟我离完婚，一定会第一时间去找莫兰。不过你放心，我不会给他这个机会，我不会跟他离婚的。他想抛弃我，我就……”
她的话还没说完，高竞就挂了电话。
操！他在心里骂道。
现在他已经没心情回警察局吃午饭了，他打了个电话给莫兰。
“嗨。”他首先开口，但不知怎么就说不下去了。
“嗯？你在哪里？”莫兰有些困惑。
“你在干吗？”
“我在边吃午饭边看白丽莎的录像，下午还要出去一趟。”
“你马上就要走吗？”他焦虑地问道。
“不是，还有点时间。”
“你等等我。莫兰。”他说着便挂了电话，同时掉转车头，发疯一般向她家开去。
他现在只想看看她。
莫兰挂了电话，心里有些忐忑不安，高竞的声音怎么听上去那么急迫焦虑，他是怎么了，是不是又遇到了什么不顺心的事？是不是又是那个烦人的妹妹来没事找事了？房子都已经要去了，还想怎么样？真佩服她的脸皮和定力！如果把她纳入后宫，不知道有多少无辜的嫔妃会惨遭毒手啊，如果她是机关的中层干部，又有多少想上进的青年人会前途路上尽折腰！莫兰无缘无故地想到这些，叹息起来。
看来等会儿又要哄这个未成年人了，算了，先给他留两块大汤骨，今天中午，她应老爸的要求煮了一大锅黄豆骨头汤。
“刚刚谁来电话？”乔纳从自己的房间慌慌张张地跑出来，今天莫兰的妈妈郭敏给她请了假，强迫她在家休息，这让一向工作勤快惯了的乔纳很不适应，她总是莫名地担心单位打电话来找她。
“不是找你的，是我男朋友打来的。”莫兰看到表姐这着急模样就想笑，“你是不是在等松哥的电话？”
“谁等他的。”乔纳白了她一眼，但马上又愤愤不平地说，“我离开这一天，我们单位竟然也没人找我。看来我真是个无足轻重的人。”
“你难得休息一天，干吗这么希望你们单位有事找你？你是不是有病？”
“对，我就是这么贱！”乔纳狠狠瞪了她一眼。
“有这时间还是给松哥打个电话吧，他昨天看上去很不好，我怀疑他得了癌症，不是胃癌就是食管癌。”莫兰忧心忡忡地说。
“妈的！你少咒他！”乔纳嚷道。
“就会对我凶！他生病也是被你气的。”莫兰白了她一眼，自己走到厨房去拿饭，乔纳后脚就跟进来了。
“他怎么不好了？当场吐血了？”
“我昨天没跟你说吗？”莫兰装糊涂。
“你没说，今天早上你才告诉我你昨天跟他见面去了。”乔纳很不满。
“你不是不要他吗，我干吗要跟你说？”莫兰一边把刚刚做好的香肠菜饭盛在一个崭新的青花瓷碗里——自从莫兰妈妈回来后，家里的餐具都已经换成了价格昂贵又漂亮的青花瓷――一边说。
“妈的，你到底说不说？！再啰唆，我就不让你吃饭。”乔纳不耐烦地抢过她手里的饭碗嚷道。
“你这粗人！好吧，说就说，他离开的时候，我看见他在对马路上干呕，看上去很可怕，脸色苍白，人都站不稳，好像要昏倒一样。”
“那你就袖手旁观？你真不是个东西！”乔纳责骂道。
“难道我破窗而出去救他？我又不是你，我对他没那感情，也没那武功！”莫兰怒道。
“后来呢？”乔纳忍着气问道。
“我本来是想去帮他的，但他马上坐出租车走了。你那么关心他，干脆给他打个电话吧。省得在家里折磨人。”莫兰说完把饭碗抢了回来，走回客厅，又折回厨房去端热气腾腾的黄豆骨头汤。
她做完这些，毫不犹豫地拿起了家里电话，拨通了郑恒松的手机。
“喂。”郑恒松的声音有气无力。
“松哥，你怎么样？我看你昨天好像不太舒服。”莫兰一边跟郑恒松通话，一边回头可能乔纳的反应。乔纳站在原地看着她。
“没什么，我胃出血，现在在医院里。”郑恒松似乎笑了笑。
“你胃出血？”莫兰故意大惊小怪，“听说这病会吐血。”
“嗯。对。”
“死亡率还是10％。”莫兰道。
“看来你了解得很清楚。”郑恒松温和地说。
接着，两人同时陷入沉默，郑恒松没挂电话，仿佛在等待什么，而莫兰则看着乔纳，用眼神示意她来接电话。
乔纳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拿起了电话。
莫兰听到乔纳在那里说：“喂，现在好点了吗……吐了几面盆血？屁，你又不是大象！吐了几面盆，现在还能说话？……我当然关心你，你是副局长！……”她沉默了一阵，随后说，“好啦，全是我的错，行了吧？……我道歉……我不应该亲你，即使亲，也不该往死里亲……我现在都成民工了，卖了力气还被人嫌！……好了，我今天有空去看你！要吃什么？……豆腐？……老的还是嫩的？……还要加葱花、虾皮，你真他妈讲究！……挂了！”
郑恒松要吃豆腐，莫兰在一旁听得快笑翻了。
“你笑什么？”乔纳挂了电话后问她。
“他要吃豆腐？”
“他说这是医生说的，胃不好的人要吃豆腐。说那好吞咽。”乔纳觉得这很合理。
莫兰笑道：“嗯，这医生肯定被他塞过红包了。”
“也不一定是他编的。”莫兰说。
“除了他还会有谁？”乔纳把最后一口饭往嘴里一扒，然后把碗当地一声放在茶几上问道。
“你先听我说电视剧的剧情好不好？”莫兰看了好几天的烂电视剧，终于有机会发言了，所以她的兴致特别高。
“快说，快说。”
“白至中一共提到过四部电视剧，先来说第一部，1989的电视剧《爱与火》。这部电视剧说的是一个女演员的一生。大致内容是，一个女舞蹈演员受伤后告别舞台，不久后又因为怀孕被男友抛弃，走投无路的时候，她只好嫁给了男友的朋友，一个看上去很不正派的个体户。我想这里影射的也是白丽莎。”
“那个骆平好像就是个个体户。高竞叫我查过他的档案。”乔纳提醒到。
“再来看第二部，白至中没有提起这部电视剧的名字，只是说，那是1992年拍的一部50集电视连续剧，当时50集的电视剧很少，所以我很快就找到它，名字叫做《苦情花》。”
“听这名字就知道这部戏是歌颂朵苦菜花的。”
“差不多啦，这部戏说的是一个女工人跟老公离婚的故事。具体内容，我也不多说了，反正这个女人的命很苦很苦，老公又不争气，好赌好色又好酒，她忍气吞声度过了好多年，最后终于摆脱了这个男人，但谁知离婚后，这个男人仍然不肯放过她，老是纠缠不清，总向她来要钱，她看在孩子的份上一次次拿钱给这男人，最后的结局是，这个男人因为抢劫而逃到她家躲藏，这个女人经过思想斗争后，终于报了警。我觉得这肯定也是在影射白丽莎的家事。最有趣的是，这部戏里根本没有白丽莎，倒有宋恩，宋恩扮演的是后来跟女主角结婚的男人，正派形象。”
“他就是典型的香蕉型男人，口味甜，入口快，可惜软绵绵，时间短。”乔纳鄙夷地说，虽然她根本不认识宋恩，不过莫兰也同意，宋恩应该就是香蕉男。
“种香蕉的农民伯伯听到你这句会气疯的。”莫兰笑着提醒道，接着她又说了下去，“你知道《海之恋》说的是什么吗？”
“想说就说，你这么问，好像我很想知道似的。”
“《海之恋》说的是一个大家庭里，老爷子疑心病很重，他非常疼爱自己年轻时跟女佣生的一个私生子，这个儿子在几年前突然死了，他一直疑心是家里的某个人干的，但就是不知道是谁。”莫兰注意到乔纳从一块大汤骨里抬起头，认真地瞅着她，“有一天，他趁自己60岁生日宴的时候向所有家人发了通话，威胁亲人中的一个，说自己已经知道是谁了，他打算对这个人进行惩罚，结果当天晚上这老头就病重了，你猜这里的凶手是谁？”
“是谁？”
“就是宋恩扮演的大少爷。”莫兰兴致勃勃地说。
“那这个白至中，难道是想说，宋恩是凶手？”
“现在还不清楚，不过我觉得这里面的情节跟白丽莎的生日派对上发生的事很吻合。”莫兰意味深长地说，“可是你知道，白至中根本没去参加那个生日派对。”
“那肯定是白丽莎找机会跟他说的。他们是姐弟嘛。”
“我觉得这些剧情，白至中这个局外人根本不可能知道得那么详细，我认为是白丽莎面授机宜的。”
乔纳忽然停了下来，歪头看着她。
“喂，如果悼词是白丽莎教的，那照你这么说，白丽莎难道是自杀？”
莫兰朝表姐笑了笑。
“对，我认为白丽莎就是自杀。为了让别人认为她是他杀，她做了很多事，但我认为她就是自杀的。”莫兰很庆幸表姐没有因豆腐事件而变傻。
“啊，子宫癌晚期就这么可怕吗？我要好好保护好我的子宫。”乔纳紧张地说，莫兰发现粗鲁的表姐其实非常怕死，于是她拍拍表姐的肩。
“我支持你，你还要用它来培育郑局长的后代呢。”
“废话少说，快说下去。”乔纳瞪了她一眼。
“好吧，我继续说。我认为白丽莎很可能就是因为得了绝症才心生绝望最后寻死的。她把那些人招来，既是为了看看那些人的反应，也是为了泄愤，她可能是突然发现那个害死女儿的人就在她认识的这几个男人中间，但她自己也不知道究竟是谁，所以那天，她的情绪特别不稳定，一会儿春风满面，一会儿又拍桌子骂人。她觉得自己的生命已经到头了，可能已经来不及去弄清楚事情的真相了，所以觉得特别沮丧。这时候她又回顾了自己的一生，可能也觉得非常失败吧，于是万念俱灰，决定了断自己的生命。我估计她在跟白至中面授机宜的时候，可能说出了自己的怀疑，她怀疑自己的丈夫施永安。看她在生日派对上说的话，我也觉得她似乎在暗示施永安。”
“她说什么了？”
“别以为装一个笑脸，伸手扶一下，就能够洗干净你曾经做过的事，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不会忘记，噢，太可怕了，噢，你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我简直不敢相信，我那么信任你……你们这些猪！猪！”莫兰模仿着想象中的戏剧腔调说道。
乔纳看了她一眼，随后大笑起来。
“这是她的原话吗？”她问。
“是我爸复述给我听的，是施永安告诉我爸的，应该差不多算是原话吧。”
“真他妈的腻味啊。我看以后春节不用蒸八宝饭了，你就来段白氏评书算了。哈哈哈”乔纳大笑。
“喂，我复述这段不是让你欣赏艺术表演的，是让你听里面的话。别以为装一个笑脸，伸手扶一把……这很明显说的是她丈夫嘛。在她的生活中，最可能跟她装笑脸，扶一把的人就是她丈夫了。而且婚姻失败对女人来说本身就是个致命的打击，更何况她以前一定认为她的丈夫好像还是非常不错的人。白至中在葬礼上躲着施永安，到处跟人说话，就能说明这一点，如果不是他姐姐说过什么，他应该不会做得这么明显。”
“可是，那个白至中难道眼看着自己的姐姐自杀也不阻止？这不太可能吧。”乔纳提出了异议。
“这很简单，白丽莎只要跟他说，弟弟，假如有一天我不在了，你就按照我写的这个去念。白至中恐怕根本不知道白丽莎被查出患了癌症，他以为那只是姐姐的玩笑而已。”莫兰顿了一顿继续说，“这些剧情不一定是在写白丽莎，但白丽莎是特意找来了跟她的人生相似的剧情，来说明自己的人生。所以，我认为是白丽莎精心策划了这个悼词。”
“可是他念那悼词，怎么知道有人会注意到里面的情节？要不是你特意去翻旧片子，谁会知道剧情不同？”
“有一个人肯定知道。宋恩。可是他什么都没说。”
“那她老公也可能知道，他不是写剧本的吗？”
莫兰一惊。
“被你这一说，我得翻翻演职员表了，搞不好有一部还是他写的呢。”
莫兰起身从自己房间里拿出另几部电视剧的录像帶，一部接着一部查看演职员表，很快她就有了答案。
“啊！《花满楼》的编剧是施永安，就是那个卖花女的故事，天哪，怪不得白丽莎会怀疑他。”莫兰愣愣地注视着荧光屏。
“喂，我问个问题，光是凶手听见这些剧情，有屁用？”
“她有可能本来是想念给我爸听的。”莫兰说，“因为她相信我爸，而且我爸好像跟不少女演员都认识，她认为我爸应该能听出什么东西来。”
“可你爸根本没去葬礼上听悼词，施永安也没去。”乔纳很困惑。
“那就是说给我听的呀。”莫兰嘻嘻笑道。
“啊？！你也太自恋了吧。”乔纳好像没听懂。
“我爸后来跟我说，白至中当时拉着他说白丽莎可能是被谋杀的，叫他去听悼词，可我爸推掉了，他说，我要跟永安喝茶，我女儿会去听的，他还说，你放心，她是个侦探，如果白丽莎是被谋杀的，她肯定会帮你，而且她的记性比我好。”莫兰想到老爸的这番话就喜滋滋的。
“你爸这句话可真是打在了你跟白某人两个的心坎上。”乔纳叹道。
“可是这悼词可能也要了他的命。”莫兰叹息道。
吃完饭后，乔纳拿着那盒做好的豆腐花心急火燎地走了，莫兰则在家里焦急地等着高竞，他怎么还没来？是不是去郊区了？这时候，就听见有人按门铃。肯定是高竞来了，她兴冲冲飞也似的冲过去开门，果然是高竞。
他一见到她，就一边朝里张望，一边紧张地问：“你爸妈在吗？”
“不在，你想干吗？”她道。他的表情鬼鬼祟祟的，很像是准备干什么坏事，她觉得非常滑稽。
他没回答，只是板着脸看了她一眼，然后一把将她搂在怀里，紧紧贴在自己的身上，然后把头搁在她肩上久久不说话。啊，又怎么啦，她心里叹息了一声。他孩子气的举动作和身上散发出的火热体温让她的心激起一阵小小的涟漪。
“高竞，你怎么啦？”莫兰拍拍他坚实的背，温柔地问道，“你不是去见骆平了吗？他跟你说了什么动人的爱情故事吗？”
“关那个流氓什么事？我就是想你了。不行吗？！”他蛮横地顶了一句。
“那你也该让我喘口气吧，我都快被你挤爆了。”莫兰抱怨道。
他这才放开她，眼神忧伤而无辜地看着她。
“你怎么啦？小高？” 她仰头看着他，观察他的表情。
“没什么。我突然很想你。”他说话的时候，声音的内层透着叹息和疲倦，随后他突然烦躁地往莫兰的房间里闯，“我想躺一会儿。我今天很累。我忙了一上午。”
莫兰一路跟着他走进自己的房间，见他动作迅速地脱了鞋和衣睡到了她床上。
“你到底是怎么了？”她坐到床边，摇摇他。
他不说话。
“是不是因为你妹妹？”莫兰问。
“别提她！”他把手盖在眼睛上，闷声说道，“我就是想你了。莫兰，我忽然就特别想你，就想看看你。就是这么简单。”
莫兰想，不用问了，又受过他妹妹的打击了。高洁最近是有点出毛病了。
“今天早上她给我打过电话了。”莫兰抓住他的另一只手，静静地说道。
听到这里，高竞猛地从床上跳起来，紧张地看着她。
“她没说什么吧。”他一边说，一边用眼睛上上下下地瞄她，眼神里既有歉疚又有担心，好像在一边查验她可能有的伤口，一边在说，莫兰，她是不是伤着你了？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我真没想到她会给你打电话。
莫兰轻轻摸着他的手，安慰他。
“她说我勾引梁永胜，说我妒忌她，说她不会离婚的，说她很爱梁永胜，还说梁永胜当初就是受不了我才离开我的。云云。”莫兰若无其事地说。
“她这么说的？”高竞脸上的肌肉绷紧了，眉头皱成了一团，胸口一起一伏，莫兰知道他气坏了。
“嗯，她就是这么说的。”
“你为什么不生气？！”看得出来，他自己已经气得要命了。
“因为我根本不在乎她。”莫兰笑着说，“自从你把房子给她后，我就当把垃圾扫出了门。所以我一点都不生气。”
听到这句，他本能地张了张嘴，像是要反驳，但他最终还是没开口，只是拉了拉她的手，好像在默默恳求她不要骂他妹妹垃圾。
“你们吵架了？”过了一会儿，他轻声问道。
“那倒没有。我对她说，按照我对梁永胜的了解，他一般不会在你怀孕的时候向你提出离婚的，但是如果他没有向你提出离婚，你就不会打这个电话来骂人。”莫兰想到早上通话时，她说到这儿，原本伶牙俐齿的高洁忽然就没声音了，心里就暗好笑。
高竞目不转睛地看着她，他的眼神瞬间变得警觉起来。
“后来呢？她怎么说？”他紧张地问。。
“她没接口，立刻转变了话题，说我骗了你那么多年，一直在欺骗你的感情，让你白白地付出，又不跟你结婚，说你是太老实才被我牵着鼻子走，梁永胜就是看清了我的本质才离开我的，云云。”
“云云是什么意思？”他困惑地问。
“就是等等的意思。”
“我还以为是什么重要的话呢。她后面还说什么？”高竞一生气，原本黝黑的脸就越发黑了，像涂了一层黑漆。
“后面是我说的，我直接问她，高洁，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出格的事？她不说话。我跟她说，你烧掉我的东西我不怪你，那些东西本来就该烧，其实你老公自己心里也明白，不该留着它们，所以他就算气几天，也不至于为了这件事跟你离婚。大部分时候，他应该也算是个理智的人。所以，高洁，你肯定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被他发现了……”
高竞屏息盯着她的脸，等着她把话说下去。
“你的妹妹没说话，只是喘气，像得了哮喘，呼哧呼哧。喘个不停……”
“你说下去好吗？”他摇摇她的手。
“好吧，其实也没再说什么，我只是问她，高洁，你的孩子还好吗？最近有没有去作过例行的孕期检查？”
高竞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后来呢？”他的声音都发抖了。
“她骂我贱人，叫我去死，然后就挂了电话！”莫兰无所谓地说着，随后朝高竞撒娇道，“高竞，她骂我！她骂我！”
“嗯，她坏！打倒高洁！”高竞说着重重地亲了一下她的脸，随后问道，“你认为她的孩子有问题？难道，难道不是梁永胜的？啊？这可不能乱说。莫兰。”
“我这么说了吗？我说孩子不是梁永胜的了吗？”莫兰的眼睛滴溜转，她想故意急急他。看见他急得满面通红，情绪激动，呼吸急促，她就觉得他特别像个可爱的高中生。
“你不要打岔好不好？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了？”他拉拉她的头发催促道。
“我不知道什么，现在我只是在瞎猜。我还不知道梁是不是跟她提出离婚了呢。”
“提了，提了，高洁一个小时前刚给我打过电话。难道这孩子真的不是梁的？”高竞完全无法接受这种想象，“你是这个意思吗？”
“好啦，那还不至于，我相信你的妹妹还没那么离谱，她应该还是很爱梁永胜的，她也是很珍惜这段婚姻的，所以我想她不会乱来。”莫兰笑着安慰道。
“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觉得有两种可能，一是根本没怀孕，二是孩子掉了她瞒着梁永胜。”她发现高竞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看，“我更倾向于后者，她假装怀孕毕竟不太可能，因为梁永胜说他曾经陪她去医院作过检查，跟医生也交流过。”
“孩子掉了……”
“也许是什么特别的缘故掉的，让梁永胜发现了，具体原因我也不知道，你不要这样盯着我啊。我现在也只是瞎猜。”
他点了点头，说：“我要约梁永胜出来谈一次，我要知道他究竟为什么要在这时候提出离婚。你也一起去吧。”
“我？”莫兰很吃惊。
“我觉得你在场比较好，我怕我会揍他。”高竞低声说。
莫兰再次在他脸上看到了疲倦和落寞。
“你的扫把妹妹今天是不是又气过你了。”她摇摇他。
“嗯。”高竞点了点头，“她说我害了她，又害死了父母。说我永远也补偿不了。”
说完，他难过地低下了头，同时深深地叹了口气。
“什么？！”这句话顿时就让莫兰火冒三丈，“她怎么可以对你说这种话！她失去记忆了吗？是谁含辛茹苦把她养大的？”
“算了，我也骂过她了，我说她根本不关心我。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有的事我不说，但我心里是很明白的。”高竞说完仰头躺了下去，“跟她吵过后，我觉得特别累，我在你这儿躺一会儿，你的床比较暖和。”他朝她笑了笑。
为什么要穿脏裤子睡到我床上？莫兰皱皱眉头想提出来，又忍住了。看着他背过身去，脸对着墙，她能清楚地感受到他的痛苦、伤心和沮丧。是啊，辛苦付出了那么多年，结果却落得这样的下场，的确是太凄惨了。高洁啊高洁，你怎么能哪里痛往哪里戳呢？对陌生人都尚且不能这么狠心，更何况是那么疼你维护你的哥哥？想到这里，她真后悔早上没在电话里狠狠教训她！为什么要照顾这个人的感情？她根本就没有人的感情。可恶的女人！
莫兰忍住自己对脏裤子的厌恶，轻轻爬到高竞的身边躺下，摇了摇他。
他转过身来看着她。
“别难过，高竞，她是得了孕期精神分裂症，据说怀孕的时候，会产生一种特殊物质影响人的思维。”她抚摸着他的脸，柔声说。
“得了，她才没神经病，她就是在怪我，她说那件事对女孩子是一辈子的耻辱。我承认，那是我造成的，可是我也不想这样的。”高竞说到这儿，深吸了一口气，“难道我想这样吗？她还怪我害死了我爸，我真是一辈子都赎不完这个罪了。我觉得真没劲！”
“那就不要赎了，你也已经尽力了。人只活一辈子，全用来赎罪多不划算。如果他们要怪你，百年以后，我们在天堂里算总帐。在人间，我们要过好日子！你说呢？”莫兰轻拍他的背，笑着说。
“我也觉得我已经尽力了，她还想怎么样？”高竞仍旧在嘟哝着，但莫兰知道他现在的心情已经有所改善。
“她不想怎么样，就是发嗲而已，她一定跟你道歉了吧。”莫兰想，及时道歉可是高洁的拿手好戏。
“那倒是的。”高竞说。
“所以她是因为自己的事不顺心，迁怒于你，其实她未必真的在怪你，她只是受了刺激突然失控了，也许她现在很后悔。后悔跟你说了重话，失去了一个靠山。我不知道她是否真的爱你这个哥哥，看上去是不爱，但是人毕竟是人，我想她也不会对你一点感情都没有，她只是更爱自己罢了。”莫兰说。
高竞闷声不响，手指拨弄着她衣服的纽扣。
“你心情好点了吗？”她问。
“嗯。你爸妈到底在吗？”他的目光呆愣愣的。
“你老问这个干吗？”莫兰笑着打了他一下，“对了，你怎么来得这么晚？是不是吃过饭才来的？”
“我来的时候开得太急，撞在一棵树上了。”高竞说，“那棵树在公共厕所门口，我只看见厕所的字，没看见那棵树。”
“这么说，你没吃过饭？”
“没有。”
“那就起来吧，不要把脏裤子弄在我床上，我给你留了大骨头黄豆汤和菜饭，快下来吃吧。”她立刻跳下床，使劲拉他。
高竞自己爬了起来。
“嫌我的裤子脏早说嘛，我又不一定非穿着它。”他咧嘴笑道。
“少啰唆，吃完了，我们抓紧时间说说朱倩的强奸案，我已经知道梅花是怎么回事了。”她看着他穿好鞋，便拉着他的手往外走。
“是要实地演习吗？”他好奇地问，“你爸妈是不是真的出去了？”
郑恒松住的是单独的干部病房，乔纳拎着豆腐盒在病房门口张望了一会儿没敢进去。因为透过门上的小玻璃窗，她看见他病床边围着三个男人，他们外表精干，神情严肃，很显然是他的下属，此时正紧张地注视着侧睡在病床上的郑恒松，好像在聆听什么指示。她看见他的手在空中比划了几下，几个人都认真地点着头。
妈的，他还挺有派的，乔纳心里嘀咕。
几分钟后，两个男人相继走出病房，她踌躇了一下终于走了进去。郑恒松背对着她侧卧着，正小声跟剩下的那个下属说话，她听到他说：
“……不要打草惊蛇，我了解这个人，他不到万不得已不会露面，一定要冷静……他们原来的老三，那个叫黑猴的，后来闹分家的那个，晚上一般会在D区的发廊街活动，3组的人已经盯了他很久了，估计明天晚上有行动，你去找找……”郑恒松正说着话，忽然回过头来，看见了她，他朝她点了点头，继续跟下属说，“你去找找3组的小刘，就说是我叫你去找他的，有什么事叫他来找我。”
他转过身子看着她，脸上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
“好了，你回去吧。”他看着乔纳，对下属说。
下属点了点头，愣愣地走过来，毕恭毕敬地对乔纳说：“大嫂，来啦。”
“啊？”乔纳被这称呼吓蒙了，她完全没料到会被人称作大嫂，正想骂对方是不是脑子有毛病，却听到郑恒松在那里接口道：
“好了，有事打电话给我。”这算是逐客令了。
下属马上心领神会。
“好的。再见，松哥，再见，大嫂。”下属很有礼貌地朝她点头招呼，随后走了出去。
乔纳看见他小心地关上了门。
“他是不是神经有毛病？我根本不认识他。”乔纳转头向郑恒松发难。
“是我让他们叫的，我把你的照片发给下面了，我叫他们以后看见你要恭敬一点。”郑恒松神态自若地说。
乔纳本想开口骂他无聊加无耻，却忽然发现他的脸色很不好，虽说穿了病号衣，仍旧气度不凡，风度翩翩，但说话声音却轻了三度，精神不佳，眼睛里也透着三分疲倦和七分焦虑，于是她终于没有将，“你搞清楚，你不是我老公！”这句话说出来。
“你好点了吗？”她走到他病床前问道，瓮声瓮气地说，同时把装豆腐的盒子放在床头柜上。
“好点了。”他笑了笑。
“刚刚那些人是你下面的人吗？”
“这两天会有行动，所以大家很紧张。”郑恒松的口气好像在安慰她。
她注视着床头柜上的豆腐盒子说：
“豆腐帶来了。你要吃点吗，是莫兰拌的，她的手艺棒地很。”
“我现在不想吃。”他朝她微微一笑。
“你到底吐血了没有？”乔纳很关心这个问题。
“没吐很多。”他说，“只有两手帕。”
乔纳吓了一跳：“吐了那么多？！那你的大便一定是黑色的对不对？”
“我没看。”
“你怎么会没看呢？这是很重要的症状。”乔纳为他的无知感到焦急，其实在来看他之前，她已经上网查过胃出血的信息了。
“我在想事情。”他低声说。
“想事情，你在想什么破事情，搞得连大便颜色都忘了看？你怎么跟医生说？医生难道没问你？”
“我在想你。”
乔纳愣住了，半是恼怒，半是感动。
“你在大便的时候想我？”她喃喃自语。
他大笑起来：“其实我大部分时候都在想你，但是你只问了这个时段，我只好实话实说。”
“妈的，你对我也太痴情了吧。”乔纳无言以对地感叹了一句。
他伸手握住了她放在床边的手：“你知道我为什么会胃出血吗？”
“为什么？”乔纳斜睨着他，心里琢磨着他下一番话中的主角也会是她，难道因为想我，就吞了缝衣针，结果刺穿了胃？
“我有段时间每天晚上要一点烈酒，后来就成了习惯。”他缓缓地说。
“一点，是指多少？”
“大概1瓶威斯忌的量”他用手比划了一下。
“啊，这还算一点？”乔纳吓了一跳，随即问道，“你是因为齐海波才酗酒的吗？”
“我是因为找不到你才喝酒的，后来就喜欢这种感觉了。我本来以为再也找不到你了，乔纳，我为你喝了不少酒。”
她对此一点都不感动，肯定是假的，自己喜欢喝酒还赖在别人身上，如果换个女人，他肯定也会这么说的，海波，我为你喝酒喝出了胃出血，我以为你再也不爱我了呢……哼，纯粹骗人！
“你喝了几年？”她冷冷地问道。
“5年，一直喝到前天。但我从来没喝醉过，也没有超量过，我是个有分寸的饮者。”郑恒松拍拍她的手背。
“哈，你还挺得意的。吃坏了胃对你有什么好处？那你的肝应该也不怎么样吧。”乔纳忧心忡忡地打量着他的身板，忽然无端觉得原本挺魁梧的他单薄起来。
“马马虎虎吧。”他微笑着看了她一会儿，随后叹了口气道，“我身体不好，乔纳，我以前生活没规律，年轻的时候有很多地方都不大节制，我什么都来，而且齐海波的事对我的打击其实很大。”
咦，他突然从油嘴滑舌变得好坦诚，居然主动提起了齐海波，还承认齐海波的事对他打击很大，我要注意听下去，下面的话一定很重要，乔纳对自己说，任由自己的手被他握在掌心里，她静待事态的发展。
“我几乎被齐海波搞垮，当然我说的是心理上的。我想，那是因为有一度，我的确非常喜欢她的缘故，我曾经想跟她结婚，我买了房子，装修好，等她，但是她打电话跟我说去出差，结果却跟别的男人幽会去了，而且是，不同的男人。她还给我写信，假装自己到了哪儿哪儿，其实她就在本地，我知道，因为我的下属看见她了。后来她每次写信来，我都只看日期，根本不看内容。”听这样一个往日里超级自信的男人谈自己失败的恋情，乔纳有种惊心动魄的感觉，她仿佛看见了他当年愤懑彷徨和痛苦的模样，妈的，他还有这种时候啊，她心里叹息道，继续听下去。
“我曾经打算原谅她，我明知道她对我不忠，还是假装相信了她的话，我重新把她拉到我身边，企图改变她，因为那时候，我确实非常喜欢她，我喜欢她的开朗自信和生气勃勃，还有她身上那股淡淡的香水味，她说那叫迷迭香。”
他到现在还在回味这女人身上的味道呢，乔纳的脑子里勾画出齐海波在马上策马飞奔的英姿，长发飘逸生气勃勃大概说的就是这样的，嗨，如果不是婊子，她的确很有吸引力啊，她感叹。
“她喜欢香水，各种各样的香水，她说她希望我能记住那味道，反正她好像永远都是香喷喷的。”他说到这里皱起鼻子闻了闻她，“你没有擦香水。”
“我不臭，干吗要擦香水？”她朝他白了一眼，心里犯嘀咕，又嘲笑我，我想要法国香水，随时都有一篮子，姨妈肯定给我买，只是我不喜欢那玩意儿，也不稀罕。我就喜欢自然，自然。女人擦个香水也要回味半天，真是个典型的臭男人。
“你不喜欢听我说她？我就不说了。”郑恒松体贴地说。
“你到底要跟我什么？”
“我有很重要的话要说，但是在这之前，我想先跟你说清楚，我跟齐海波的事。”
“原来她是开场白。那好，请讲。”乔纳严肃地说。
她难得的礼貌把他逗笑了。
“我说到哪儿了？”
“你喜欢她的香水味。”乔纳提醒道。
“是的，当时我喜欢那种香味，很为之着迷，我还送过她香水，她也说她喜欢，但是我不知道她有没有用过。我跟她相处了一年多，很快就发现不对劲，先是我的下属向我报告看到她跟别的男人出入公寓，然后我又自己正好撞见她跟别人一起骑马，后来我发现她的开放真是让我大开眼界，于是我就跟她分手了，但是这时候她又回来道歉，一会儿要自杀，一会儿又要杀人，她曾经当着我妹妹和我弟兄的面，下跪要我原谅她，我很惊讶，她竟然还有脸来找我，我差点用抢打死她。”
他差点开枪打死齐海波！乔纳听得心惊肉跳。
“后来呢？”
“后来我拉着她的头发把扔出屋子去了，那是在重伤之后，我实在无法原谅她。在把她赶走的那一刻，我忽然闻到屋子里充满了那种香喷喷的臭气，简直让我窒息，原来是她发神经把整瓶香水浇在我房子的各个角落，我后来不得不重新油漆了几扇房门，用油漆的味道才盖住了那股味道。我从没闻过那么臭的香气！乔纳。我希望你记住今天我说的话，我早已经对她没有一丝感情了。对我来说，她就是垃圾。”他的声音阴冷残酷却又异常坚定。
他说这些是为了表明什么？难道让我以后不要误会他？我几时误会过他？他说话太深奥了，叫人听不明白。乔纳皱起了眉头。
“你是怎么认识她的？”她忽然问道。
他缓和了一下口气。
“她找我问一个案子，说有个女孩想自杀，写信向她求助，在信里面她提起了我，我当初不知道是谁，现在看来可能是朱倩。”郑恒松叹了口气，“她写信给齐海波可能没写自己的真名，所以我不知道有那回事。我们就是这么认识的。”
说起朱倩，乔纳到了莫兰委托她问的一个问题。
“莫兰叫我问你，你给朱倩的信是不是你亲自寄出的。”
“那倒没有。我忘了。后来我打电话叫郑冰帮我寄的。”郑恒松的眼睛里忽然闪过一丝不安和警惕，他问道，“是莫兰叫你来问我的吗？”
“嗯，她还问，你收到朱倩的信后是什么时候回的信。”
“第二天。”他再度不安地皱了皱眉头，“她还想知道什么？她问这个干吗？”
“你不知道，她是个业余侦探。”乔纳颇为骄傲地说，“她还很会烧菜。”
“侦探？”郑恒松一笑，“跟高竞比翼双飞啊。”
“好，打岔到此为止，你不是说有重要的话要说吗？继续说。”她催促道。
“5年前我被人打的那天，我彻底看清了她。不瞒你说，当时我万念俱灰，完全已经丧失了求生的意志，可是你突然出现在我身边，给我说什么苹果理论，还帶着我不太熟悉的苹果的味道。”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的眼睛，她忽然觉得他的眼睛很像钩子，把她的心钩得一阵疼痛，“你知道吗，我以前很少吃水果，那天我才发现，这味道才是我梦寐以求的，水果味。我需要更真实的东西，齐海波只是朵分文不值的假花，是你让我发现实实在在的水果味道要比香水味香10倍。”他握紧她的手，笑着说。
“应该是香100倍。”乔纳纠正道。
“我是个使用数字慎重的人，我觉得10倍已经够好的了。”
“但是她比我好看。”
“谁说的，我觉得再没比她更丑的人了。”他说到这儿，忽然放开她的手，躺了下来，同时捂住了胃。
难道胃病突然发作了？乔纳紧张地看着他，他靠在床上闭着眼睛深呼吸，样子好像很痛苦。
“你怎么样？”她忍不住问道。
“我可能要死了。乔纳。”郑恒松冒出这么一句，把乔纳吓得浑身一激灵。
“别吓人，你只不过是胃出血而已。”她禁不住观察他的额头，发现那里湿漉漉的，显然是出汗了。
他仰头躺在床上，看着她：“我身体不好，所以你上次的话我想过了，你是有道理的。”
“我说的哪句？”她想想自己好像没有当面咒过他死。
“就是你不会跟我结婚那句。”
乔纳不说话了。
“你刚刚说的没错，我怀疑我的肝也有问题。所以这两天我想过了，我想我也许应该放弃。你应该找个身体健康的男人作丈夫。”他平静地说，随后闭上眼睛不再看她了，“我身体的确很差，我以前没想到会那么差。”
这番话让乔纳的心里很不是滋味，她不禁仔细打量起他来，他长得不难看，其实现在看看挺顺眼，而且说话做事很酷。她想起他穿着红色紧身T体恤耀武扬威地来她家探访的嚣张样子，再看看他现在的一脸病容，由不得心疼起来，让这么酷的人受折磨，实在说不过去，我要给他点安慰。
“你身体差到什么程度？”她冲口问道。
他转过头来没有回答，眼睛却紧紧盯着她的脸，好像在审问犯人。
“差到什么程度？难道影响洞房？”她直截了当地问。
他扬起了眉毛。
“那应该不会。”
“我听一个心理医生说的，只要确定自己能洞房，就说明人生还有指望，你死不了，郑恒松。”她坚定地说。
他吃惊地望着她，随后笑道：“你真像本励志书，乔纳。”
“坐起来！”她没搭理他的话，粗声粗气地命令道：
他默不作声地坐起来，疑惑地看着她，不知道她要干吗。
她忽然微笑着张开双臂将他抱住，随后轻轻抚摸他的头发，低声说：“你会没事的。胃出血是小病。”
他顺势把脸贴在她的脸上，她感觉他的脸有点烫，身子有点沉。
“我的身体真的有问题，我不是跟你开玩笑，也不是以退为进。我很想跟你共度余生，但我也不想你再做一次寡妇，那样对你太不公平了。”他搂住她的腰，声音低沉。
“别说废话好不好。”她嘀咕了一句，忽然感觉他的身体重重地压在她身上，他好虚弱啊，她难过地想，心不由地往下一沉。
“小寡妇，我爱你。”他咬着她的耳朵说。
“还是废话。”她说，不过片刻之后她自己补了一句，“我也有点喜欢你。”
听到她这么说，他轻轻笑起来，随后忽然显出异常疲倦的模样，他放开她，倒在床上。
“乔纳，我今天连笑都笑不动了。”他无奈地看着她。
“那是因为你现在在生病，没什么大惊小怪的，我们女的痛经的时候还会满地打滚呢。”她满不在乎地说。
“你真会说话，应该培养你当谈判专家。”他虚弱地说。
她看出他困了，于是起身准备走，却被他拉住了。
“亲亲我。”他要求道，“轻点。”
妈的，要求还挺高，乔纳在心里骂道。她本来想拒绝，但看见他眼睛里充满了哀求，又不禁心软了。他看上去真的很虚弱，她对自己说，怎么能拒绝一个生病的人呢？我可向来是个心地善良的、助人为乐的人。平时我经常周济穷人，刚刚还给云南灾区发了两床棉被，前天还给白血病儿童捐了款……
她弯下身子在他脸上亲了一下，随后把一条手臂随随便便地搭在他肩上，注视着他的眼睛，关切地问道：“想吃豆腐吗？”
“你爸妈真的不在吗？”高竞摸到莫中医的书房门口，悄声问道。
“高竞，这问题你已经问了十遍了。你到底想干什么？”莫兰不耐烦地回答道，随即走到他面前，哗地一下推开了父亲书房的门，“你自己看嘛。”
房间里果然没人，这下高竞总算是放心了，她看见他长舒了一口气，脸上的表情也轻松了不少。
“你就那么怕我爸妈？”
“别的时候不怕，现在有点怕。”高竞咧嘴嘿嘿笑道。
“好了，我们来谈谈朱倩的那个梅花。”莫兰拍拍他坚实的胳膊。
“嗯，在哪里谈？”他问道。
莫兰指指自己的卧室。
他二话不说就走了进去，她随即也跟了过去。
“你跟我都认为朱倩是被人强奸的，是吧？”莫兰起了个头。
“对，我是这么认为的。”他接着说。
“她最后一次约郑恒松出来，是某天晚上9点，是吧。”
他点了点头：“对，是夜里。”
“可是，郑恒松没来，朱倩很可能就是在那天晚上被侮辱的。”莫兰说起案情来，声音总是很沉着。
“有可能，我调查过，那之后她就深居简出，变得很抑郁。”高竞认真地回答，一边观察着女朋友脸上的表情，发现她从刚刚的甜蜜小主妇忽然摇身一变，变成了一个正儿八经的女侦探。
“一般来说，少女等待自己心爱的人，即使那人迟到她也会等的，我想那天晚上朱倩肯定等了很久，也许等了一两个小时。”莫兰说到这儿，轻轻叹了口气，好像在为朱倩的命运叹息，这时候他已经知道她下面要说什么了。
“你是想说，因为天色晚，她很可能在回家的路上被人跟踪并强奸了，是吗？”
“对。”莫兰很肯定地回答道，转身拉上了窗帘，回头又面对着他，“想想那封遗书，我看见了梅花。你觉得朱倩是什么意思？”
“我还没时间考虑这个呢。你就快说吧。” 莫兰的眼睛转来转去，看得他心痒痒，小羊为什么要拉窗帘呀？
“这种事当然不会发生在明亮的地方，你说是吗？”她好像已经看出了他的心思，解释道。
他注视着她，被这话题砸了一下脑袋。
“可是，她毕竟还是看见了什么，她看到了梅花，这说明当时的情况是，光线暗到别人发现不了他们，但又亮到足以让她看见梅花，”
“你想说什么，莫兰。”他被她吊起了胃口。
“但是这里就有个问题，她既然能看到梅花，为什么看不到这个人呢？她显然好像不知道强奸她的人是谁，否则应该会在遗书中注明的，她如果看见了那个人，她就不会说，我看到了梅花，她应该会说我看到了某某某。既然要死了，当然要把坏人的名字公布才能安心，你说呢。所以，她的头肯定被蒙上了东西。衣服或者别的什么，所以她看不见。”
他想了想，觉得不尽然。
“还有一种可能，她是后背遭受攻击的，那个人在身后，所以她看不见那个人。”他猜测道。
“哈哈，你显然没做过坏事。这动作太危险了。”她笑着朝他招招手，“来，你现在站在我身后。”
他听话地走过去站在她身后。
“我现在弯下身子，你把手扶在我的腿上。”她说着已经弯下了身子。
我的天，真要来示范呢！他的心怦怦跳，手心出汗了，不过他还是很克制，很有礼貌地把双手分别搭在她的两条大腿上，忽然发现她穿着条牛仔裤，她肯定是故意的，他心想。
她弯下身子给他作示范，他看见她的脸出现在她自己的臂弯里。
“瞧，我只要这样，就可以清楚地看见后面那个人的脸，所以这实在太不安全了，朱倩肯定是被蒙了眼睛或整个脸。”莫兰直起了身子，脑袋充血导致她的脸红扑扑的。
“也对，这样的确不安全。”他冷静地承认到。
“好吧，我们现在就假设她是被蒙了脸或者眼睛。”她从橱柜里拿出一件毛衣来交给他，“现在假设你就是色狼先生，把衣服蒙在我头上。”
又来了，又来了，这小坏蛋！他心里骂道，但他还是很听话地把毛衣蒙住了她的脸，但他马上想到了一点。
“为什么不可能是色狼先生蒙着头？”
“那朱倩就不会只看到梅花，她会看到更多的东西，比如她会说，我看个一个身高170公分的男子，他穿着白色衬衫，黑裤子，他的手臂很粗腿很短，裤子上面上有烂泥，云云。”
“有点道理。”他点头。
“好吧，现在把我推到床上。”她命令道。
他将她推到床上。
“接着呢？”为了证明自己的正派，他郑重其事地问了一句。
“如果你是那位先生，你会怎么做？朱倩肯定会拼命挣扎的。”莫兰说着，便开始学电视里女演员受侮辱时的模样嚷道，“不要！不要！你这禽兽！混蛋！不要！不要！求求你，放过我吧……”
看到她的拙劣表演，他快笑倒了。
“喂，你不要那么夸张好不好，小心我真的兽性大发。”
“哼，你哪次不是兽性大发？”她嘀咕了一句，随后说，“色狼先生，快继续。我不想一直蒙着头。”
“我还是第一次听到有这种请求的。”他笑道，随后想了想，“我如果是那个人的话，听到被害人的叫声肯定会先揍对方一拳，把她吓倒。”接着，他也学着想象中的歹徒模样吼道：“妈的！再喊，再喊老子宰了你！”他作势挥拳过去，最后只是轻轻推了她一下。“歹徒被朱倩蒙上头的时候应该也一并把嘴堵住了吧，他肯定不会让她叫的。”他说。
“嗯，也对。那么我就拼命挣扎，抓你的脸，踢你的肚子、下身和腿，”莫兰作出拼命挣扎反抗的模样，看着她扭来扭去的滑稽模样，他又想笑，又想好好亲她一下，但他最终还是忍住了。
这时候，他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莫兰，位置不对，如果是强奸的话，被害人肯定不会是在床上，应该是在地上。”他迫使自己全身心进入强奸剧情中，他在脑子里幻想着当时的情景和环境
“那会把我的衣服弄脏的。”莫兰抱怨道，猛地把头上的那件毛衣扯了下来。
“认真点好不好？”他考虑了一下，随后说，“我们从头来一遍。”
“好吧。”莫兰乖乖地说着，站起了身。
“假设朱倩回家走上了一条小路，”他很高兴自己在这场戏中掌握了主动，于是说话的底气也足了几分，“你扮演的朱倩呢？”
莫兰假装朱倩在前面走路，她说：“你应该是尾随着我，随后首先在背后攻击我。”
高竞假装色狼先生跟在莫兰背后，将起轻轻推倒，她躺在地上一副受凌辱的模样，其实他知道她是讨厌弄脏衣服，他强忍住笑，继续演下去。
“然后，你企图看清我的脸，我随手便抓了一件东西蒙住了你的头。”他把那件毛衣蒙在莫兰的头上，“这也不对，其实应该是你在前面走的时候，我在后面就拿衣服猛地盖住你的头。”
“我拼命挣扎，坏蛋，坏蛋，坏蛋，接着你怎么做呢？”
“那就对不起了，小妞，”他嘿嘿淫笑了两声，哗地一下将她的双腿拉开，然后用自己的双腿压住了她的腿，他觉得自己演得已经非常到位了，于是问道，“这样可以了吗？”
“当然不可以，公子请宽衣。”她娇声说。
“宽衣？”他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轻声问道，“你要来真的？”
“你只要解开皮带，把外面的裤子拉到膝盖处，反正你自认为方便操作就可以了。你的皮带是金属扣的，我刚刚看过了。”她平静地说。
这跟金属扣有关系吗？如果是演戏，是不是也太逼真了？莫兰到底想怎么样？她到底是不是在跟我谈朱倩的案子？
“快点好不好？地上很冷。”她催促道。
“知道啦！你真是世界上最主动的被强奸者了，云云。”他帶着忐忑不安的心情解开皮带，将长裤褪到膝盖处，他差点又问一遍她，你爸妈在吗，但想想又忍住了，他又看了一眼地上的莫兰，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提着裤子倾身上去，他觉得自己的脑子乱哄哄的，心里怦怦跳，肚子里的火苗在熊熊燃烧，“可，可以了吗？”他结结巴巴地问道，心里有点希望被她袭击，但是她没有，却一下子坐了起来。
“你现在明白梅花是什么意思了吗？”莫兰推开他，问道。
“喂！现在这种时候，我还能动脑筋吗？”他恼火地朝她嚷道，心里有些生气，小坏蛋又耍我了。
“好吧，我体谅你。”莫兰笑着拍拍他的肩，好像在哄小孩，接着她说，“我认为朱倩是通过包头布的缝隙看见了梅花图案，她看见的是金属皮带反光照到的东西。但是她并不确切知道那是什么，也许那是这个男人身上的一个标记。”
他的眼睛一亮，有可能啊！在那种时候，离朱倩最近的应该就是那个男人的皮带扣，在黑暗中，她看不到其它东西，但是金属扣的反光也许能让她看见什么。
“会是纹身吗？”他皱起眉头猜测道，因为在认真想问题，他一时都忘了穿裤子，他们两个就这样坐在地板上讨论起来。
“不太可能，纹身就是让人看的，所以一般不会纹在大腿上，而是纹在上身，但在室外强奸一般也不会脱光衣服，尤其是上身的衣服。而且，纹身好像也太明显了，如果反光是纹身，朱倩应该指出，我看见了梅花纹身。”
“有道理，那会是手表吗？”他琢磨着。
“那也不会，手表实在太好认了，那样的话，朱倩应该说，我看见了一个镶嵌梅花的手表，而不是说，我看见了梅花。她这么说，只有两种可能，一她并不知道梅花是什么，二，她确实看到了梅花。”
“可那是5月，根本不是梅花盛开的季节。”
“假花天天都开。”
“好吧，你就说说你的观点吧，别让我猜了。”他站起身，开始穿裤子。
“我想可能是衣服上的某样东西，纽扣、图案或者别的什么难以描述的东西。所以，朱倩才说，我看见了梅花。她无法描述她看到的东西。”莫兰也站起身，见他在扣皮带，就过去帮忙，“所以，我归纳了一下，这个强奸犯，必须符合以下三个特征，一，他帶着件衣服、毯子，毛巾之类的东西，这东西他可以顺手找到，还可以用来蒙住对方的头，如果帶着衣服毯子什么的，体积较大，应该很明显，但那时候是5月，天气还不算太热，所以我怀疑他穿了外套，二、他有一条帶金属扣的皮带，上面可能没有什么图案，跟你这一样，”她用手指弹了一下他的皮带扣，他的心又禁不住跟着颤动了一下。
“三、他的衣服或者裤子上有梅花的纽扣或者图案。”
“四，他肯定认识被害人，”他补充道，“因为施倩云豆腐宴的客人跟白丽莎生日派对上的客人一致。白丽莎怀疑他们中的一个就是那天晚上强奸朱倩的人。如果他认识被害人，他就非得蒙住对方的头不可。”
“说的对！推理完毕。我聪明吗？”她勾住他的胳膊仰头看着他。
别咬我哦。”他嘟哝了一句。
她笑起来，又搂紧了他。

17.一起出发
“我的女朋友当然聪明了。”他笑道，“不过我也不笨，我知道白至中被杀的方法了。”
“是吗？他是怎么被毒死的？”她马上好奇心大增。
“你最近老是夸我的牙齿，记得吗？”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提醒道。
“嗯，是啊，你牙齿很白，这都是我的功劳，”她马上自我标榜，随即又皱皱眉，“这跟白至中的被杀有什么关系。”
“没关系。就是你老提牙齿让我想到了白至中，我想起法医报告里有一行很小的字，说他缺了个牙齿。”
“哦？”
“我想，他是把氰化钾胶囊塞在那个牙齿的空档里，然后到适当的时候吞下，有很多人吃药都不用开水送，就这么吞下去的。”他做了一个吞药的动作。
“你是说，白至中有在规定时间服药的习惯，那天他正好参加葬礼，怕误了吃药时间，就把药塞在牙缝里，等到时间一到就服下？”
“只能是这样，我调查过了，大家都证实在他念悼词的时候，他的确没吃过东西，你不是也这么说？所以如果他要服药，那颗药肯定就已经被放在他嘴里了。”
“塞在牙齿里未必塞得住，但是塞在腮帮子里就完全没问题了，他人胖看不出来。”莫兰一边思考一边分析。
“对，也有可能，总之氰化钾已经在他嘴里了，因为是胶囊所以没那么快发生作用。”他说到这儿，拍了拍她的肩，“我想是有人把他的药换了。”
“会是谁？”
他摇了摇头：“我现在还不知道，还得查。”
“嗯，高竞，你工作真辛苦。”她踮起脚跟，亲了亲他的脸。
“那你就不应该随便耍我，这样我很伤心，知道吗？”他不满地白了她一眼，还有点为刚刚的事生气。
“说好只是排练嘛，你别生气了，我还请你吃了菜饭和骨头汤呢。”她笑嘻嘻地注视着他，眼睛明亮，她有时候也喜欢看他生气的样子，觉得像个赌气的小孩子。
“莫兰，你不能这么对我，我今天本来就不高兴，你怎么能让我空欢喜呢，你是我的女朋友，你对我有责任……”他说着便咧开嘴呵呵笑起来，他觉得现在的自己很像刚刚扮演的色狼先生。
“爱我吗？”她伸出双臂勾住他的脖子问道。
“嗯，嗯，嗯。”他一边回答，一边把头扎在她怀里，嚷道，“我现在就爱你，现在！我要证明我的爱！”
“呀，我刚刚好像听到开门声，大概是我爸妈回来了。”她忽然睁大眼睛说。
“真的？”他立刻惊慌失措地直起身子，但看她的表情，他马上明白她在说谎了，他生气地推开她，“算了，不爱我拉倒，我找冷杉去，她喜欢我……”
“说说她是怎么喜欢你的，说。”莫兰没好气地说。
“至少她不会耍我，她只是做什么不打招呼而已。她想干什么都想到了我前面。”他满脸不高兴。
“那还不如找郑冰呢，她不仅会想到你前面，干也会干在你前面。”莫兰静静地注视着他的眼睛，“她正等着你去找她呢。”
他僵在那里，过了一会儿，才小声嘀咕：
“我只不过说说而已嘛。”
几分钟后，莫兰把他送到了楼下。
“爱我就要尊重我，不要以为说爱我，就可以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知道吗？”她甜蜜地亲了一下他的脸作为补偿。
“我知道了。”他点了点头，心情有些沮丧。
她正想着心事，后背被人拍了一下，回头一看原来是郑冰追上了她。
“把塑料袋里的东西拿出来。”郑冰命令道。
“凭什么？那是我弄到的。谁叫你自己单独行动的。”莫兰不理她，只管自己走。郑冰加快脚步走在她前面挡住了她的去路。
“你没资格霸占这资料，你又不是警察，我完全可以回头去告诉那女人你是骗她的，你根本不是什么白丽莎的……。”
“我说我是白丽莎的什么了？我只说跟她一起写书罢了，也许我真的想写本书呢？白丽莎的艳丽人生，强奸、谋杀、爱情，料都齐了，我真的很想写。” 莫兰白了她一眼，随后问道，“你是怎么来的？开车来的吗？”
“这么远的路，难道我乘公共汽车来？” 郑冰不客气地说。“少废话，把资料拿出来。”你不是警察，我提醒你。”
果然如此，自己会开车，上次还硬要挤上高竞的车！不要脸！就是想跟他套近乎，莫兰心里骂道。
“我男朋友是警察，你别忘了。”莫兰故意大声说。
郑冰生气地一把抢过她的包，却惊讶地发现莫兰的包上竟然有把锁。
“以为抢到我的包就行了吗？我就知道你会来这一招，所以特地帶了个有锁的包。”莫兰得意地笑道。
两人僵持了一会儿。
郑冰终于把包还给可她，并稍稍缓和了口气，问道：“好吧，怎么样你才能把资料给我？”
莫兰回头看了郑冰一眼。好吧，你既然恢复理智，我也让一步。
“你送我回家，我就给你看资料，怎么样？”
“想得倒美，你自己怎么来就怎么回去。”郑冰冷笑道。
10分钟后，莫兰坐上了郑冰的桑塔纳。
“你刚刚在问白小梅什么？”莫兰坐在副驾驶座上问郑冰。
“这跟你无关。”郑冰冷冰冰地回答。
“好吧，那有一件事应该跟你有关。你哥哥胃出血住院了，你知道吗？”莫兰道。
“什么？”郑冰大惊，“你怎么会知道？”
“我昨天给他打电话了。这事你还不知道？” 莫兰也很吃惊，
郑冰没回答他，立刻接通了郑恒松的电话。莫兰听到她在那边说：
“哥，你怎么回事？……真的是胃出血？医生怎么说？……是不是酒喝太多了？……现在好点了吗？……嫂子？我哪来嫂子？……好吧，随便你，你爱谁就谁，我管不着，只要你高兴……她走了？……好，我等会儿回去给你熬粥……白粥，我只会熬白粥……还要什么？……不行，不能抽烟！……胃痛也不能抽！…………你干吗不打电话给我？……我不忙，我不是在休假吗……好吧，我等会儿就来。”郑冰心情烦躁地挂了电话。
“他好点了吗？”莫兰关切地问道，
“不好。”郑冰皱着眉头直视前方，“他的胃跟别人不一样，本来就被切了一半。”
“是因为那次受伤吗？”
“是啊，他被捅了一刀。”郑冰没好气地说，好像这一刀是莫兰捅的。
莫兰知道眼下她心情很糟糕，决定不跟她计较她的态度。
“胃出血不是大病，你不用太担心。”她安慰郑冰。
“你懂什么，我爸就是得胃癌死的，癌症都有家族遗传。”郑冰焦虑地说。
“不要那么紧张，你哥的身体素质不错。”
“你知道什么！他身体其实很差，医生说他的肝功能也有问题，心脏也不好，他刚刚说明天白天还要再做一次检查。”郑冰说到这儿，重重地叹息道，“希望他没事，我真是恨死那个臭女人了！”
“你说的是齐海波？”
“对，就是你朋友齐海波，真是物以类聚！”
虽然郑冰说话很冲，但莫兰并不生气，反而这让她对郑冰的印象一下子好了许多，因为她发现郑冰是真的在为哥哥的病着急担心，跟高洁相比，郑冰算得上是个好妹妹了。
“郑冰，进了市区你就直接去看你哥吧。”莫兰道，“这些资料我是不可能让你独自帶走的，所以我们可以找个地方复印，各人拿一份回去看，怎么样？等你明天有空了，我们在找时间讨论。”
“谁要跟你讨论，你算老几啊？”郑冰轻蔑地瞄了她一眼。
“去复印你同意吗？”莫兰不理会她的蛮横问道。
郑冰板着脸，沉默了一会儿，终于点了点头，说：
“好吧，我是因为我哥生病才不跟你计较的。等会儿就找地方复印。”
“你刚刚说嫂子，是什么意思？你哥有老婆了？”莫兰好奇地问道，她很想知道这个嫂子是不是指的是乔纳。
“他没老婆，是他的新女朋友。”
“他既然称她为你的嫂子，那说明他准备跟她结婚了吧？”莫兰试探道。
“大概是吧，只要人家不嫌他身体差就行。我现在担心的是他的体检报告，他要是得什么重病，也不知道这女人会怎么样。人都是很势利的，如果因为我哥得了重病，那女人离开他，那还不如一开始就不要谈。我哥是重情义的人，经历了一个齐海波已经够他受了。他这次好像很喜欢这个女朋友，已经跟我说过两次要结婚的事了。看到他高兴，我也高兴，就是担心他身体不好，那女人会变心。”郑冰说到这里，自言自语道，“我真是有毛病，跟你说这些干吗？”
因为你已经开始跟我熟了，而且你现在很着急，非常想倾诉，莫兰心里暗暗回答道。
隔了一会儿，她对郑冰说：“如果她真的喜欢你哥哥，她会陪着他的，我相信你哥的眼光，不会永远那么差。”
见郑冰不搭腔，莫兰继续说道：“胃出血的人，可以吃米汤和藕粉，不能吃太热的东西，如果你帶粥给他，记得等温了以后才能给他吃。”
郑冰没有说话，只是回头看了她一眼。
莫兰回到家后才发现手机没有帶出门，打开一看，高竞竟然已经给她打了三个电话，时间都是在半小时前，她连忙打了个回电给他。
“你什么事啊？我刚刚手机没帶。”她看了看墙上的钟，跑了一趟郊区，已经快下午4点半了，爸妈还没有回家，乔纳也没回来，不知道她跟郑恒松怎么样了，豆腐吃了没有，也不知道郑恒松的身体状况究竟如何，被郑冰刚刚这一说，她倒担心起来，这事千万不能跟妈说，否则她肯定会坚决反对。她拿着电话脑子里在开小差，听到高竞在电话那头兴高采烈地说：
“我就是想告诉你，我刚刚已经搬好家了，我一个人搬的。搬完家，觉得心里很轻松，心情也好，所以给你打电话了。今天晚上我就住过来。”他好像已经忘记中午遭受的挫折了。
“你不是去见沈是强了吗？”
“他说临时有事把时间延晚了，所以我就抽空把家搬了，现在我正在去他那里的路上。”高竞说。
“你都帶了什么过来？”莫兰觉得他搬家可真容易，像个流浪汉，想什么时候搬，就什么时候搬。
“没什么东西可拿的，就是一些衣服和杂物。我今天还买了两听啤酒，你晚上来跟我一起庆祝搬家吧，我买熟菜回来。”他提议道，“我们顺便再聊聊案子，我刚刚又有了一个新的想法。”
“好吧。”她的兴致也被他提了起来。
“你刚刚去哪儿了？”他问道，“你的电话老是没人接，我担心了半天。”
“我去见白小梅了，我知道了一个情况，原来白丽莎在死之前曾经去她那里过，还曾经看过朱倩留下来的文稿，我已经向她要来了。”
“是吗？那晚上帶来给我看看。说不定很重要。”高竞马上说。
“高竞，你知道吗，今天白小梅还送了新鲜的青菜给我呢，我晚上烧一盘给你帶来，怎么样？”莫兰想到那几颗从田里新摘的青菜就有点流口水。
“哦，好吧，最好再帶两跟大骨头来。”高竞笑着说。
挂上电话后，莫兰心情愉快，虽然他的新居也很破，而且还是租的房子，但是想到从今以后他可以离开那个霉窝，开始重新生活，她就从心底里为他感到高兴，看他心情那么好，她知道他一定也是这么想的，他一定也很想摆脱过去的阴影吧。
她决定趁父母还没回家，先去高竞的新居看看，顺便也帮他整理一下房间，再买上两支鲜花插上，乔迁之喜，就是要添点喜气。
她主意打定后，便兴高采烈地出发了。
她一进门，就看见高竞的那两个大旅行袋随随便便地丢在床边，一个旅行袋拉链大开，里面的东西已经被拿空了，看起来他已经将一部分衣物放进了柜子，另一个旅行袋还没打开。
莫兰很高兴地看见，他的床上放着她前几天为他特意挑选的一条淡绿色毯子，上面还有个明显的压痕，这家伙，刚刚肯定太高兴，把脸压在上面睡过一会儿了，真像个小孩子。
莫兰打开窗，便开始扫地除尘，她在家里从来不做这些家务，是爱情把她变成了一个劳动模范，想想真懊丧，好在这里只有一个房间，家具也简单，只要扫个地就行了。她找来一把秃头扫帚开始大大咧咧地扫起地来，她真讨厌干这活，但如果她不扫地，他可能要等到周末有空才会想起这事，他好像根本不在乎在肮脏的地板，也根本看不见，可是她看见了，还看不下去。所以她就只能认命。
她帶着几分不耐烦，懒懒地拉开床单想扫床底下，却意外地发现，原本空空如也的床底下，现在在角落里藏着两个不大不小的纸板箱，她很肯定之前从没见过它们，所以一定是高竞今天才帶过来的，上次她去他家帮忙整理东西，他也没有拿出来过，看来里面一定有秘密。会不会里面放着以前别人写给他的情书？莫兰想到这里，她好奇心大增，她迫不及待地把纸板箱从床底下拉出来，打开一看，果然发现里面放着他历年获得的奖状、毕业证书、还有一些已经泛黄的贺年卡、信件和工作笔记本。
她抽出几张贺年卡，发现都是十几年前他上学的时候，别人寄给他的，有一张还好似情书，内容是，“在云淡风清的日子里，我们相遇又相识，在花开花落的季节，我在树下等你。”下面的署名是，小元。莫兰笑了笑，估计，这就是他自称是情书的东西，想到他提到贺年卡的时候那既得意又害羞的表情，她就想笑。其他的几张贺年卡都是他的同学寄来的，没有什么特别的。
她又拿出他的奖状和毕业证书看起来，看高竞过去的照片真有趣，在那些毕业证书上，他一本正经地面对镜头，看上去都严肃得离谱，还板着脸，好像跟谁有仇似的。
她放下毕业，又接着拿出几本笔记本，她发现那都是他历年的工作记录，大部分封面上都标着年份，只有一本，破旧的封面上，只写了一个字，“我”。她翻出一看，里面的一句话马上把她吓了一跳，那句话是：
今天兰告诉我她要结婚了，我像吞了一口碎玻璃。痛。
原来标注着“我”字笔记本，是高竞的日记。这本日记本跟其他的工作笔记本一模一样，如果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有什么特别，里面的大部分内容都没有日期和标题，有的只是一大段文字，或者只有一句话。莫兰觉得，他好像是在工作之余，随便写下了自己的感受。
她好奇地捧起日记看了起来。她发现了冷小慧的名字：
冷小慧跟我有了关系，终于好像有个人愿意对我好了，她为我烧饭和洗衣服。只可惜我不喜欢她，我不想碰她，她的皮肤有股药味，如果她只是给我烧烧饭，跟我说说话就好了。但我知道，她要的更多。
被人疼的感觉不错，有人抱你还问你今天好不好，而且她的体温也给了我一些安慰，我感激她。但我不爱她。
我发现她在我家，我更寂寞，我好像连自由也失去了。
她继续看下去：
今天30岁生日，我一个人过。
一个人去吃了碗面条，大排面，又加了个荷包蛋。味道还好。
高洁考试，没有来电话，我的生日总是赶上她考试，倒霉。
我回家后喝了一瓶啤酒就睡了。忽然想到兰，很想给她打电话，但是想想又算了，她结婚了，不应该打。她也没来电话。她不记得我了。
我喝完酒就睡了，然后自己跟自己干了一场，脑袋麻了几秒钟，但没有快乐，只有伤心，代价是，我后半夜没睡，起来洗衣服。洗完已经两点多了。洗衣服的时候，觉得自己活得像条野狗，既没乐趣也没尊严。
人生真凄凉，我什么都是一个人，一个人回家，一个人过生日，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睡觉，什么事都一个人。伤心。
我想到了死，把枪拿出来看了两遍，又放回去了。高洁20岁，我怎么也要撑到她毕业找到工作再说。我死了她要自己去找学费，大学学费很贵，而且她还要考很多证书。
我很想去买个洋娃娃，取名叫小莫兰，每天回来跟她说说话。不过想想也算了，说话也是我一个人说，娃娃不会回答我。
　
莫兰今天逗了我。我知道她怎么想，她离婚了，心里恨我，她想整我。
她摸了我的脸，还嘴凑到我耳边说话，还靠在我身上。我难过。
我喜欢她靠近我，但不喜欢被人耍。
我佩服那些可以玩弄感情的人，因为怎么我都做不到。我有点恨她了。今天我吃饭的时候，她打来电话，叫我去一个很远的地方帮她买东西，下大雨，我赶过去，没有这家店，她后来说她记错了。
我淋了雨回来。屋子真冷啊，饭也凉了。我没胃口，心里难过，就睡了。
后半夜醒过来想喝口水，发现忘了烧。
最近莫兰一直在整我。
想告诉她，不是我让高洁干的，不是我，但是我没机会说，她也不会听。她最近一直朝我假笑，经常逗我，耍我，一会儿好像很喜欢我，一会儿又好像很讨厌我。我喜欢她，但她这样对我受不了。忽然发现，没有人真的喜欢我，大家都揪住我的错不放，不管是不是我的错，都压在我头上，我活着好像就是赎罪，真累。这种累，睡觉也解决不了。
发现写日记的好处是，写出来，心里就好受点，这样也不用跟别人说了。我也没人可以说，以后把日记烧了，就一了百了。
我希望，莫兰不要在耍我了，如果不喜欢我，就不要给我希望。
我一直盼望跟她在一起，真的有机会了，她却那么恨我。痛。
我32岁了，还没有唱过一次卡拉ok。
说出去人家不信，所以我不说了，只在这里写写。
以前同事也叫我去，我都拒绝了，因为我知道他们唱完卡拉ok就要去酒吧，然后AA制，每个人都要付一百多块，我没办法负担这开销，而且我也担心这会变成一种习惯。所以每次叫我，我都说有事。
其实我也喜欢听音乐。
好多年前的有一天，我站在马路上听到后面的磁带店在放张学友的歌，很感动，好像有只手在摸我的心。于是，我走进去买下了那盘磁带，9.8元。我决定学会那首歌。那个月发工资的时候，我咬牙买了个随身听，崭新的，牌子是索尼，454元，那是我上班以来给自己买的最贵的东西，我很爱惜它。回家后就听了张学友。那时候我大概28岁。年纪不小了，但是我没什么朋友，爱好也很单一，爱好和友谊都是需要钱支撑的，我没有钱，所以只能这样。我没什么很高的要求，孤单就孤单，像这样，在家听首喜欢的歌，我也很开心。
我喜欢张学友，他看上去诚实善良，还开朗。
可是，那个周末高洁回家来，她上大学一年级，看见了我的随声听，她说要学英语，也想买一个。她学英语重要，我少听些音乐也没关系。我把随时听给她了，心里有点舍不得。她上学去后，我把张学友的磁带拿出来又看了看就放回去了，我终究没学会那只歌。那是好几年前的事了，高洁结婚后，也没把随身听还给我，有一次我无意中提起，她说坏了，后来就扔掉了。我不高兴。
今天我打电话给兰，想叫她出来唱一次卡拉ok，今天是我生日，但是她没接电话。我打了很多次她都没接。我放弃了。
7月份，我说话得罪了她。她一直不理我。她永远不会理我了。痛心。
想念她的眼睛，像两颗黑宝石一样闪亮的眼睛。
我很想跟她一起唱一次卡拉ok，我想对她说，我请客。今天听到同事们在谈减肥不吃饭的事。我忽然想到了几年前的一件事。我曾经有两天只吃了一顿饭。
那是好几年前的事了。我26岁，每个月计划着花钱。发工资的前两天，我得知以前的警校老师得了肝癌，我的哥们发起要捐款，我也捐了200元，大家都捐这个数，我也不能例外。200元其实也不多，但我比任何人都穷。因为这个额外的花费，我到发工资的前一天，口袋只剩下了15块钱，我都给了高洁，我不想饿着她，她才16岁，在长身体。送高洁上公共汽车后，我走着去上班，没吃早饭，那天很忙，中午过了才回单位，食堂已经打烊了，我的免费午饭泡了汤。我准备等明天中午再吃。
那天晚上我很饿，我打了个电话给莫兰，期待她问我有没有吃过饭，她经常问我这句，每次我说没有，她总有好吃的等着我，可惜，她那天没问，她的声音听上去匆匆忙忙，她说要去看话剧，所以我最后什么也没说。那年她21岁，男朋友多，活动也多。我只是个背景。我真想念她给我做过的牛肉煎包。
我饿了一晚上，满心盼望第二天的午饭，结果前一天的任务没完成，我回来晚了又没吃上。我看见同事在买隔壁小店的肉包子吃，馋得很，但是我不喜欢向人借钱，我躲开了。我那天最怕的就是工资不发，这样我就又得饿一天，而且到了第二天，高洁也得挨饿，想到我这个上了班的哥哥还让她挨饿，我就觉得脸上好像挨了耳光。
还好，到了傍晚，我终于领到了钱，我一拿到钱就去隔壁小店买了5个热气腾腾的肉包子，一路狂吃差点噎死。这是我两天来吃的唯一一顿饭，也是最狼狈的一次。
想到这件事，我有点难过，还好，马上就有事情干了。我没有多想。
这件事我绝不会对别人说。
我跟莫兰昨天终于有了第一次。我发现一个秘密。不是莫兰的美丽和性感，这些我早就知道。而是，我发现她爱我。
我没洗澡，她却吻遍了我的全身。
我很脏，她没嫌我。
我虽然穷，但身体好，莫兰应该明白了。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叫我未成年人，也不知道这样没有顾忌的爱会维持多久。如果我们以后结婚，我决定每天一回家就洗澡，我要给她好感觉。尽量把她的爱延长。
莫兰不连贯地翻着这本日记，终于再也看不下去了，他的文笔不好，很多语句都只是随性而发，但却是那么真实，很多往事都好像历历在目，看着他用圆珠笔认认真真写下的字字句句，她觉得自己的心都快碎了。她也知道他过去的日子过得很艰难，但没想到他还会有三餐不济的时候，两天只吃上一顿饭，笨哪，看见同事吃肉包子就不会开口借几块钱吗？难道自尊心比饥饿还重要吗？至于32岁了还没唱过卡拉ok，她简直无法想象，的确是没办法跟别人说，说出去谁会相信？
她现在后悔他30岁生日的那天晚上没有给他打电话，想到他深更半夜一个人看着枪发呆，在考虑生还是死的问题，她就心如刀绞，他说的没错，那时候她的确是把他的生日忘了，她没想到他那时候会那么孤单，也没想到他会那么爱她；她后悔刚离婚的那段岁月曾经把一切罪责都压在他身上，她也的确折磨过他，虽然时间很短，但她无法否认，自己是曾经叫他大雨天里空跑，她没想到这会害他那么伤心，她也后悔自己没有接他的电话跟他去唱卡拉ok，没有在他最饥饿的时候问一问，你吃过饭了吗……
她决定把日记中的部分章节复印下来，有时间拿给高洁看，尤其是他们挨饿和随声听的那段，真应该好好让她看看，她哥哥是怎么对他的，如果她还是人的话，她就应该为今天中午对高竞说的话真诚地道歉。
想到这里，她快速起身把日记本塞进了包里，她得快去快回，不能让高竞发现，他肯定不希望她看到日记，他是个自尊心很强的人，日记中袒露的大量难堪往事和隐秘的心情他一定不希望任何人知道。
晚上8点左右，莫兰帶着三个饭盒来到高竞家。她进门的时候，他差不多已经到家快半小时了，房间已经整理完毕，现在他的小屋显得干净整洁而温馨，莫兰看见他的床头柜上端端正正摆着一个相架，里面放着他们两人的亲密照片。
他兴高采烈地接过她帶来的饭盒一一打开，三个饭盒里分别是炒青菜、4个红烧鸡腿和5个胖乎乎、热腾腾还滴着油的牛肉煎包。
“呀，有牛肉煎包啊！”高竞的脸顿时兴奋起来，变得亮堂堂的。
“庆祝你乔迁之喜嘛，我今天下午刚做的，，”她淡淡地说，一边把五个煎包分别摆开，“你今天晚上就吃两个吧，另外两个明天当早饭，好吗？”
“好，好，好。”他笑容可掬，看上去心情不错，接着，他扯了扯她的衣服，“你好像有点不开心，怎么啦？”
她还在为日记的事难过，她本来只想复印几张，结果最后忍不住却把整本日记都复印下来了。印完之后，她又急匆匆回到他家，把日记本按照原样藏好，她心里有些担心，不知道当他发现自己窥探了他的内心隐秘后会有什么反应，她也知道这样做不是很好，但是，她实在太想了解他从来没告诉她的那些生活片断和想法了。所以，高竞，你就原谅我吧，她在做牛肉煎包的时候心里说。
刚刚来他家的路上，她又无意中想起一段他写的两人过夜后的感受。他这样写道：
“昨天，我哀求讨好了半天，她终于同意我再次进她的房间，跟她一起睡。
我真喜欢她的床，比我那张软。
她的皮肤滑溜溜的，身体像蛇一样绕来绕去，但是蛇是冷的，她是热的。我觉得她把我煮了，我的骨头全都酥了，不知道明天还能去上班吗？小妖精。还骂我，不过我觉得她那时候骂我，挺刺激的。
跟她在一起，最美好的事不是爱来爱去，当然，我喜欢那样，但最美好的不一定最刺激，它是很温暖宁静的东西。
最美好的事是早上醒过来一睁开眼就看见她在我身边，我觉得我再也不是一个人了。知道早饭有人陪我一起吃，很幸福。
今天我路过一家饰品店的时候，进去买了个条银项链准备送给小羊，坠子上面的小花我觉得很漂亮。她在家看她的首饰盒，里面有宝石、钻石、黄金。她拿了条手指粗的黄金项链放在嘴里咬咬，说准备去当铺换两个钱花花，我担心她缺钱用，就把钱包给她，让她自己拿，她却笑了，原来，她只是想尝尝当东西的味道，她说从来没当过东西。我没敢把项链拿给她。跟她的首饰比，我的项链太破了。”
“喂，喂，你想什么呢？”高竞碰碰她的肩，担忧地看着她。
“没什么。”莫兰摇摇头，
“是不是还在为我中午提到冷杉生气？”他盯着她的脸看，笑着说，“我是随便说的，我又不喜欢她。再说，你也有不对的地方，是你故意惹我的。”
她对他中午提到冷杉是有些不舒服，但她也知道那是他一时冲动乱说的，他只要心情不好，经常会这样口不择言，所以她打算暂时把这事搁在一边，反正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以后有的是机会教育他。
“谁为这种事生气？好吧，既然你注意到我不高兴，我也就实话实说了。哼！高竞，我觉得你太小气了，跟我好了这么久，连个首饰也没给我买过。太没诚意，太让我失望了。”莫兰故意板着脸说。
他很意外地看着她。
“我说的难道不对吗，你对我一点都不好。亏我还给你做煎包呢！”她冷冷地说。
“谁说我没给你买过？我就是怕你不喜欢。”他一边说，一边打开衣柜，从里面摸出一个小首饰盒来，递给她，“不是白金，是银的，不值钱，才500多块钱。”
莫兰欣喜地打开这个红色的小盒子，里面果然有根银项链，正如他日记中所写，坠子上的一朵小花雕得非常精致漂亮，她一看就喜欢。
“真漂亮！”她笑逐颜开地对他说，“愣着干吗，快给我戴上。”
“你真的喜欢？”他半信半疑。
“我觉得这朵小花很别致，贵的东西不一定别致。”她说着便催促道，“快过来呀。”
他走到她身后，笨手笨脚地替她戴项链，扣了好半天才扣上。
“我的眼光不错吧。”他笑嘻嘻地说。
“嗯，不错。你好像今天很开心啊，是不是下午见了沈是强很有收获？” 看见他笑，她心里微微有些难过，于是她转换了话题，
看她好像已经消了气，他便放心了。
“我不是告诉你，我有了一个新想法吗，所以我从沈是强那里出来后，就去了一趟白至中的葬礼现场。”他一边把买了的熟菜放到桌上，一边说。
“你去过现场了，想到什么了？”莫兰的兴趣马上上来了，日记阴影暂时离开了她的脑际。
“我们边吃边说，我买了你爱吃的醉鸡、辣白菜，还有冷面。我吃牛肉煎包，你吃冷面，怎么样？”他露出一副馋相笑着说。
不一会儿，两人就铺好了餐桌。
“你说吧。”一坐下，莫兰就急不可待地催促道。
“你不是说，白至中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曾经朝大门那边望吗？”
“是啊。我都不知道他在看什么，大门口一个人也没有。”莫兰美滋滋地吃起冷面来，她最喜欢吃加了很多花生酱的上海冷面了。
“我知道他在看什么了，他跟你的位置不同，他是站着，你是坐着，所以你们看到的东西也不同。”
莫兰心中一亮：“他站得比我高。”
“对，所谓站得高，看得远，所以他看得比你远，他看到的东西，你未必看得到。”高竞的眼睛炯炯有神。
“那你站在他的位置看到了什么？”莫兰问道。
“我看到了一个公共厕所。”他深沉地说。莫兰想，看来工作忙真有好处，它不仅能帮你转移注意力，还能增强你的自信。看他提到“公共厕所”四个字的时候有多自信。她真喜欢他这干练聪明的模样。
“其实那时候我也曾经站在他的位置看过，但是我没注意到公共厕所，只注意那里有几棵树。” 莫兰大致已经明白他要说什么了。
“其实就是那几棵树挡住了公共厕所。就像我今天中午一样，我只看见了公共厕所没看见树，说明公共厕所的字样比较明显。但是我今天去看过葬礼现场了，那边的厕所是隐藏在一片树林里的，从白至中的角度看过去只能看到一个角。”高竞拿醉鸡和冷面在盘子里作示范，“你看，这就好比一个厕所。”他把醉鸡放在盘子的一个角落。
莫兰嘟嘟嘴，心想你把醉鸡比作厕所，我都不想吃它了。
高竞全然不知她的想法，继续说下去，他把一团冷面放在醉鸡前面，“这就好比是树林，白至中在这里。”他把一个牛肉煎包放在冷面的另一边。
“这个白至中可真胖。”莫兰打趣道，因为她今天做的牛肉煎包个头很大。
“你别打岔啊。”他正说到兴头，不喜欢被打断，“白至中登高望远就看见了厕所的一角。他在作悼词前上过厕所。”
莫兰已经猜到他要说什么了，但她故意不说，等着他说下去，因为她喜欢看他意气风发，自信满满的样子。
“然后呢？”她眨着眼睛装傻道。
“我想，他看着厕所时突然就想到了那个梅花。”
“啊？是吗？这我可真没想到。”莫兰其实已经猜到了。
听到她没想到，他越发兴致勃勃。
“就是中午跟你排练那个现场强奸的事让我突然想起来的，我去那个厕所看了一下，灯光很暗，我认为白至中看见了皮帶扣反光印照出的东西，因为在厕所也要……那个，嗯，脱裤子嘛。而且那里的光线也不好，他可能一开始没注意到，但是念悼词的时候，他忽然就想到了这点，”他笑着说，“可是已经来不及了，他已经吞了毒药，因为毒药就是凶手给他的。”
“哈，你是说，白至中在上厕所的时候跟凶手碰头，然后凶手把药给了他？是不是这样？”这一点莫兰的确没想到。
“是的。”他深沉地点了点头。
“那凶手又为什么要给白至中药呢？白至中为什么会乖乖拿了药含在嘴里？”莫兰继续提问道。
“因为凶手告诉白至中，你爸莫中医在他的饮料里下了巴豆。”
“你是说，凶手骗白至中那是一颗止泻药，对不对？”
“对，他不一定指明说你爸下了巴豆，但是他肯定说你爸下了药。白至中了解你爸，知道他会干这种事，所以就相信了。”高竞说。
“接着，仪式的时间差不多了，白至中没来得及吞下，就把药片放在嘴里，开始念悼词，准备一会儿肚子不舒服了再吃。结果，他在念悼词的过程中，肚子果然痛了起来，他吃了药，悼词正好念了一半，他忽然想到了厕所里看见的梅花，于是他恍然大悟，是吗，你是这么想的吗？”莫兰问道。
“对，我就是这么想的。所以我学着你的方法，归纳了凶手的特征，首先，他当天上过公共厕所，其次，他看见你爸下了药，第三，他穿的皮带可能有金属扣。所以，我现在的目标就明确多了，我只要找出符合这三个特征的人就知道谁是凶手了。我要去问施永安要当天葬礼的照片或录像，然后再去查一下，是谁告诉警方你爸下药的事。我相信你爸也不会当着一堆人的面下药吧，他肯定做得也比较隐蔽，这样的话，看到的人不会很多。也许，只有凶手一个人看到，也说不定。”
“哇，太好了，看来马上就要破案了。”莫兰兴奋地说。
“是啊，我也觉得胜利在望。哈哈。”高竞开心地大口咬起牛肉煎包来，“忘了告诉你，齐海波门前那辆跟郑恒松一模一样的克隆车的车主找到了。”
“是谁啊？”莫兰马上问道。
“车牌是假的，车的型号一样，车主是齐海波。”
“她可真爱松哥啊。”莫兰唏嘘道。
高竞好像没听到她的叹息，自顾自说道：
“我还不没弄明白，为什么她会把车停在那里。我们检查过车了，除了齐海波的指纹外还有她老公的指纹。”
“会不会是她老公开过来的？齐海波正跟她老公在闹离婚呢。她死的当天，我跟她一起骑马来着，她先走的，说是要回家收拾东西，她说，如果她不去的话，施正云可能会把她的东西扔出去。我怀疑他们那天吵过架了。也许，买车的钱是她老公出的，所以没让她开走。海波姐故意搞个克隆车，她是不会甘心把车留在施正云手里的，所以，也许后来，他们谈过一次，海波姐答应了某些条件，施正云同意把车还给她。”莫兰分析道，“所以我认为车是她老公施正云开回来的。”
“如果要说有谁能掌握她的车钥匙，她家里人或者情人的可能性最大了，但是她没有固定情人，她跟情人的关系好像都挺疏远的，所以她老公的可能性最大。但是他为什么要把车停在那个位置？”
“也许他不想见她，停车之后就一走了之。分手的时候，不想看到对方，常常会这么做。喂，齐海波，车开回来了，你自己来拿吧。”莫兰猜测道。
高竞想了想后，摇了摇头：“我觉得这可能性不大，这样的话，他就没办法把车钥匙交给齐海波了。所以他们要么见过面，要么就是齐海波自己把车停在这里的。”
“她为什么要把车停在便利店门口？”
“有三种可能，一是施正云把车停在这里，两人见了面，他把钥匙交给齐海波后离开，但齐海波并没有把车开回去，因为她准备外出。二，齐海波故意把车停在这里，是为了引起某人的注意，比如郑恒松，她可能希望郑恒松找她算账，这样就建立了某种关系，这个我也说不好，还有一种可能是，施正云把车停在这里后，直接去找了齐海波，也许就是去还车钥匙的，所以我怀疑，施正云如果不是凶手的话，他也一定看到了凶手。”
“哇，聪明的男朋友。”莫兰笑着夸奖道。
他脸上露出几分得意。
“你今天有什么收获？女朋友？”他津津有味地咬着牛肉煎包问道。
“我看了白丽莎的小说。”
“哦，写了什么？”他很好奇地问。
“我又看了朱倩的手稿。发现文章都是朱倩写的，白丽莎只是把女儿的文章拿去发表而已。”
“是为了纪念朱倩吗？还是为了骗稿费？”高竞转眼就把一个牛肉煎包吃得一干二净。
“我想，她是为了寻找知情者吧。”
“寻找知情者？”
“对啊，她一直想弄清楚朱倩自杀的原因。我觉得是这样的。”莫兰把自己碗里的冷面拣了一些放在他的碗里，自己吃起了脆生生的辣白菜，“白丽莎早就找到了这些文章，她看了之后，就怀疑上了郑恒松，所以，她找人打了他。但是她死前一个星期去找她的堂姐，却意外发现了朱倩留下的一包信件，白小梅说，那包信是最近才找到的。白丽莎在里面找到了郑恒松的信，她终于明白自己打错了人，因为郑恒松在信里写得很明确，他不能去，那天他有公事。如果他没去，也写信通知了她，那自然就不能怪他了，而且也肯定不是他强奸的朱倩。”
“朱倩的文章里明确自己是被强奸了吗？”高竞问。
不错，到目前为止，强奸还只是他们两个的猜想。
“是的，朱倩在文章里写了，她说那天晚上穿过马路，走小路到前面一条横马路去乘公共汽车，结果就在那条小路里，她被人强奸了，她写得很隐讳。”
“怎么隐讳？”高竞很感兴趣道。
“我复印好了，等会儿给你，但她是很文艺的写法。”莫兰估计高竞根本没耐性看完，“其实有点做作，但是那个年龄的少女写东西大概都是这样风花雪月的吧。”莫兰想起了小林同学给高竞同学的那张粉色贺年卡，“在云淡风轻的日子，我们相遇又相识，”哈哈，她忍不住都想引用这几句了。
“很文艺？”高竞不懂。
“在美丽的小河边，我们踩着落叶走过长长的夏季，在堆满落叶的林荫道上，我为你拂去肩上的露珠，在蒙蒙细雨里，我没打伞，一片湿漉漉的落叶掉在我头上，圣诞节，我送了你一片落叶作为礼物……”莫兰叽里咕噜地念道着她记得的词句。
“圣诞节，只送了一片落叶给人家？她怎么这么小气？”高竞不解地问道，“还有，怎么都是落叶啊？夏天哪来的落叶？”
他困惑的表情让她觉得好笑。
“人家可能觉得那很浪漫，人家又不是文学家。只是一个爱好文学的小姑娘而已。”莫兰想，怪不得我爸一点都看不下去，想到白丽莎还学少女风，他大概恶心死了。
“我宁愿把落叶改为尸体。”他忽然说。
“啊，是吗？我试试看。”莫兰觉得这想法很新奇，“听着，在美丽的小河边，我们踩着尸体走过长长的夏季，在堆满尸体的林荫道上，我为你拂去肩上的露珠，在蒙蒙细雨里，我没打伞，一具湿漉漉的尸体掉在我头上，圣诞节，我送了你一具尸体作为礼物……”
高竞已经笑得前仰后合。
“没想到，你还有这种联想能力，听上去真恐怖。”莫兰也笑起来，但她马上就被启发了，她想到，在白丽莎的文章和朱倩的文章中，有许多明显的段落，文字作了调换，这样意思就完全不同了，她决定回去作一下比对。
“你刚刚还没说下去，白丽莎登载朱倩的文章是寻找知情人？”
“她找到了张小桃呀。”
“你是说，白丽莎登载了文章，然后张小桃看到文章后主动去找白丽莎？”
“对，我跟张小桃打过交道，她绝对是那种说7分，藏3分的人，看上去很坦诚，但其实小心思很多。她很可能找到了白丽莎，并探听她的意思，郑恒松对她有恩，她肯定不想把郑恒松供出去，但是我觉得就是张小桃把郑恒松的电话号码告诉白丽莎的。”
“既然不想暴露郑恒松，怎么会把他的电话号码主动说出去？”他又吃起了一个牛肉煎包。
“那肯定是白丽莎说出了郑恒松的名字，还提起了当时她们被骗去跳舞的事，也许话里还点威胁的味道，所以最后张小桃只能说出郑恒松的电话号码，这里有个细节，她很狡猾，说的是郑恒松几年的电话号码，这就意味着，如果郑恒松要查是谁泄露了他的号码，她可以一口否认是自己说出去的，因为她的同学袁青也知道那个号码，但是袁青也许并不知道郑恒松现在的电话号码，因为他们可能交往不多。”莫兰一边吃辣白菜一边说。
“那只要查一查，白丽莎打电话的顺序就行了。”高竞笑着站起身回到厨房，又拿了一个牛肉煎包出来。
“喂，你干吗呀，两个煎包还不够？”莫兰问他。
“太好吃了，还剩三个哪，你不是自己让我明天早上吃两个吗，我再吃一个有什么关系？”高竞笑道。
“不许吃。”莫兰看着他。
“为什么？”他看着她，很是疑惑。
她低头吃辣白菜。
“因为明天早上起来，我也要吃一个。”隔了一会儿，她说。
他呆立在那里，眼珠像算盘珠似的左右移动了两下，然后就开始笑了。
“你是说……”他没有问下去，只是看着她。
“快把煎包给我留下。馋鬼！”莫兰呵斥道
“可是，你爸妈在家。”他继续观察她的表情，判断她有没有在说谎。
“我爸妈今晚不回来，他们住在朋友家了。”她白了他一眼，纳闷为什么有时候他这么傻，非要每件事都跟他说得一清二白才明白？
他笑起来，马上转身把煎包放回了厨房。
随后他重新坐好后，抬眼望着她：“你怎么突然又要我了？中午对我那么冷淡。”
莫兰真想给他一拳，这家伙的问题怎么这么多？于是，她用手抓起一撮面条，递到他面前。
“少废话！吃了它。”莫兰命令道。
他看了她一眼，随后抓住她递过来的手，狼吞虎咽地吃起她手中的面条来，最后连帶沾在她手上的花生酱和汤汁都舔得干干净净。
“叫化子！”莫兰笑着骂道。
“嘿嘿，我就是。”他贪婪地舔着嘴巴，看着她，忽然哈哈大笑起来，随后又忽然停住笑，担心地问道：“你爸妈会不会打电话给你？如果发现你不在会不会……”
烦死了！莫兰心里骂道。
他一直在轻轻地笑，后来就睡着了。
床很小，她跟他挤在一块儿很不舒服，但很温暖，他暖烘烘的身体紧紧贴着她，她能闻到他皮肤里透出的野地青草的气味。她搂着他，像搂着自己的孩子，任由他的脑袋搁在她肩上，脸顶着她的下巴安睡，此时此刻，她心里想的却是他日记中的那句话，“我佩服那些可以玩弄感情的人，我怎么都做不到，”她想到他在大雨里空跑一趟的沮丧和伤心，就觉得无比痛心和内疚。
对不起，高竞，我不该那样对你。我不知道我干了什么，我一定是疯了，其实我一直以来都非常爱你，她心里低声诉说着，手轻柔地在他赤裸的背上游弋，随后慢慢往下伸去，她又摸到他后腰的那条小伤疤了，那时候他曾经仰起头告诉她那是在地铁里被人捅的，她心酸地叹息道，他这辈子受了多少罪啊。
他忽然翻了翻身，她的手不经意间落到他的肚脐上，她轻轻抚摸着他扁平的腹部，听到他迷迷糊糊地问，嗯，你睡了吗，她没有回答他，只是望着他的脸，忽然想到他30岁生日那天晚上，他曾经做过的那件让他自己深感羞愧和绝望的事，她的眼泪禁不住流了下来，
你再也不会那么孤单了，你还有我，她心里低喊着，手顺着他的肚脐下面的中线，哗地一下滑了下去，她听到他像幼兽一样发出几声快乐的哼哼声，刚转过去的身子又贴了过来，他凌乱的头发擦着她的脸，他的手在她的手臂上抓了几下，像是要拉开她，但他的力气消散在一片低低的呻吟中。她的抚摸渐渐让他有了反应，但他仍然没醒，他紧闭双眼，表情紧张，像个在打针的小孩，一会儿咬咬嘴唇，一会儿皱皱眉头，但忽然又笑了，痒，痒，痒，他嘀咕着，又小声哼哼起来。
她抽回自己的手，轻轻拨开遮住他前额的头发，借着屋子里依稀的亮光凝视他的脸，他好俊啊，她心里暗暗赞叹，以前她只是觉得他长得舒服，可自从今天下午看过他的日记后，她觉得他就像深邃晦暗的夜空中一颗闪亮的星星，俊得耀眼。
她仿佛看见很多年前，13岁的他被扔进了一条肮脏、黑暗又深不见底的大河，他拼命地游，想游到开满鲜花的对岸，但是没有船，有船过去也没有人愿意拉他上去，他几次差点丧命，他好希望有人能救救他，但是他呼救的声音太小了，没有人听见。他没想到这趟艰辛的旅程竟然如此漫长，当他千辛万苦终于游到对岸的时候，竟然已经是20年之后了。当他精疲力竭地走上岸的时候，她正好接住了他。她并没有总在等他，他没到的时候，她也曾经走开过，可当她握住他的手的那一刻，她心里已经深深明白，此生她再也不会走开了。
“小妈妈。”她听到他含含糊糊地呼唤了一声。
她知道他是在说梦话，所以没有回答，仍旧看着他，他睡得很香，像婴儿一样安详，长长的睫毛在眼睛下面形成了个阴影，她轻轻将嘴唇压在他的唇上，他的嘴唇像柔弱的弹簧床，她压下去，又被弹了起来，他没有反应，好像在做一个美梦，她禁不住又一次把嘴唇压在他唇上，接着又亲了亲他的鼻子，这次他的眉头皱了一下。
“别咬我哦。”他嘟哝了一句。
她笑起来，又搂紧了他。

18.每个人都在说谎吗
早上7点，高竞起床跟莫兰共进早餐，他发现今天的早餐非常丰盛，不仅有昨天那几个让令人垂涎的牛肉煎包，还有甜豆浆、茶叶蛋和一碟紫葡萄。
“你在干吗呢，一直傻笑，也不去刷牙？”他听到莫兰在他身后说。
“哪来的葡萄？”他笑嘻嘻地问道。
“我种的，行了吧？”莫兰已经洗完脸了，头发有些湿湿的。
“你昨天买的？昨天为什么不说？”高竞欣喜地问道。
“不，我是今天买的。我刚刚出去过了，你没发现？否则哪来的豆浆和茶叶蛋呢？”莫兰拍了一下他的背，笑道，“你怎么反应这么慢呢？快去刷牙吧。刷完牙吃你爱吃的葡萄。”
“你就是我的葡萄。”他轻轻撞了她一下，走进了盥洗室。
葡萄是高竞最喜欢的水果，因为一串葡萄总是数量很多，它们也总是很甜，所以葡萄总给他一种源源不断的甜美感觉，这是他生活中最缺乏的东西，他每次吃起葡萄总觉得怎么都吃不够。跟他不同，莫兰更喜欢帶点酸甜味道的柑橘类水果，比如桔子和柚子。有时候他想，因为两人的生活境遇不同，所以连对水果的喜好也不同，莫兰向来喜好小刺激，一味的甜只会让她感到腻味。
他洗漱完毕出来，莫兰已经坐在餐桌前开始慢悠悠地喝豆浆了。高竞觉得她喝豆浆的姿态跟她的妈妈很像，那是一种与生俱来的优雅，别人怎么都学不会。
“今天你有什么打算？”莫兰剥开一个茶叶蛋。
“我要整理谈话记录。有空再看一遍录像。”他坐到她旁边，去拿牛肉煎包，心里有点希望莫兰能把煎包全让给他吃，他吃三个煎包根本不成问题。
“录像真的那么好看吗，你反复地看。”莫兰斜睨着他，“齐海波的身材很好吗？”
“我是找线索，你不要乱想。跟犯罪有关的录像，我们都是反复看才能看出问题的。”高竞脸红耳赤地争辩道。
“哼！”莫兰斜了他一眼不说话。
他赶紧转换了话题。
“今天晚上，我准备约梁永胜出来谈谈高洁的事，我等会儿就给他打电话。”一想到高洁，他的心情又低落下来，真是件麻烦事啊。
“你要我也去？”莫兰问道。
“你也帮着出出主意。这种事，我容易犯糊涂。”高竞一边喝豆浆，一边吃牛肉煎包，心里有些不安，不知道梁永胜究竟是怎么想的，难道高洁的孩子真的没了？就算这样，他也不能这么随便抛弃她吧，不知道还有没有其它的事，他正想着，忽然觉得有人在摸他的手臂，是莫兰，“怎么啦？”他回头问道。
“别太操心了，你妹妹已经是成年人了，她知道该怎么做，再说这毕竟是他们两个人的事，你要管也管不了。”她冷静地说。
说得没错，我是管不了。但是如果她真的出什么事，我真的能撒手不管吗？不可能的。我其实只希望她能过得安安稳稳，舒舒服服，不要来烦我。但看现在这情形，我想一点都不被她烦根本不可能。她现在好像真的已经失去理智了，居然打电话骂莫兰，以前她就算不喜欢莫兰，至少还知道隐藏，但现在她一点都不掩饰了，这说明她的精神压力很大，其实她也很痛苦吧，真担心她会想不开。
但是你痛苦是你的事，你怎么能因为自己痛苦就把矛头指向所有对你好的人呢？自从昨天她在电话里大骂过他，后来又听说她打电话来辱骂莫兰后，高竞就觉得自己现在一点都不喜欢这个小妹妹了，他觉得她就是一个他甩不掉的包袱，他真想不管她，但又没办法，因为有血缘关系，他责无旁贷。有时候，他觉得这些年来，“责任”这两个字已经把他压垮了，把他压得变了形、
他刚刚在洗脸的时候回想着妹妹的那张脸，他发现自己一点都不想再看见她了。
“我跟高洁其实长得挺像。”他忽然说道。
莫兰笑了起来。
“虽然你们长得像，可是同样的长相长在男人脸上比较好看。”
“她打扮起来也还可以。”他谨慎地说，尽管他不喜欢高洁，但也不想诋毁她，“我也没那么好看，只是不难看而已。”
“下次我问问郑冰，是你好看还是你妹妹好看。”莫兰笑眯眯地说。
“别跟我提她。”他听到这个名字就浑身不舒服，好像有只蜜蜂朝他飞来，他唯恐避之不及。
“她可是个好妹妹，很关心哥哥呢，松哥胃出血了，她还回去给他煮粥呢，我觉得她比你妹妹强多了。”莫兰瞥了他一眼说。
“你今天有什么打算？”他问道。
“我先要回去休息一会儿，我太早起来了，我得补睡一会儿。然后，我准备去看一次松哥，不知道他身体好点了没有。对了，”莫兰朝他摊开手“你说过要把白丽莎的手稿给我看的。拿来。”
“在局里，我回头看一下，有没有复印件。”他沉稳地说，随后忽然扫了她一眼，“你昨天晚上咬我了是吗？”
“我没有，你不要冤枉我。我只是亲了你两下。”莫兰笑嘻嘻地吃着茶叶蛋。
“你没有得到我的同意就偷袭我，现在我要惩罚你。”他说着，忽然伸出手飞快地拿起莫兰面前的那个煎包放在嘴里咬了一大口。
莫兰目瞪口呆地望着他。
“你吃了两个还不够？”
他看着她，忽然沉下脸来。
“莫兰，我是个悲观的人，我可能是得了世界末日恐惧症，总怕有了今天没有明天，所以我无论干什么都想干到极致。”他一本正经地解释自己的抢劫行为。
莫兰困惑地看着他，随后白了他一眼说：
“去你的，你就是嘴馋加贪心！”
吃罢早餐，高竞回警察局，他今天的任务是把所有整理过的的谈话记录重新看一遍。
谈话记录如下：
第一件案子：白丽莎案
案发时间：8月25日  凌晨3-5点
案发地点：施家客厅沙发
施永安：
1.跟白丽莎的经济关系：  我跟丽莎感情很好，但是因为我们是再婚又各有自己的孩子，所以结婚的时候我们就说好，在经济上分开，她用她的，我用我的，以后去世了，财产也只留给各自的小孩。所以我至今不知道丽莎究竟有多少钱。我只知道她一直在周济她的前夫，经常给他钱，开这个店，做那个生意，我也不好说什么。不过，我很讨厌这个人，来吃饭从来都是空手来的，是个典型吃白食的，丽莎生日那天，他也是空手来的。
2.生日派对：丽莎很激动，说了一些过头话，但是我并不吃惊，她经常这样喜怒无常，我也接触过不少女演员，也都是这样的，非常情绪化，经常会把自己放在某个剧情中无法自拔。丽莎发完脾气后就进房间了。我们继续吃饭，在座的都是老朋友，大家都很了解丽莎，所以并不在意。吃完饭，我请宋恩和沈是强到我的书房坐坐，我最近出版了本新书，想跟他们聊聊，顺便也想让沈是强帮忙宣传一下，他在新闻界朋友很多。他们坐了一个多小时走的，走的时候，丽莎出来送了他们，随后，她就拿着她的水杯进了自己的房间。
3.白丽莎的病： 我不清楚。她经常抱怨身体不舒服，但是很少上医院。我不知道她得了那么重的病。丽莎不喜欢跟别人谈论自己的健康问题，她认为这不吉利。
4.对白丽莎死亡的看法： 我觉得丽莎应该是自杀，因为她是个脆弱的人。另外，我觉得也没有人能下毒害她。她对自己吃的东西一向都很小心，每次喝水都要亲自把杯子洗一遍，而且那天晚上，她后来就进书房睡觉了，她经常在那里写东西到深夜，也经常睡在书房，我知道她那天心情不好，所以也没去叫她。只是在12点钟的时候，我敲门跟她说了晚安，那时候，我看见她的水杯就放在她的桌子上，已经喝了一半，这是我最后一次看到活生生的她。我认为只有她自己可能给自己下毒。12点的时候，孩子都已经睡了。
5.齐海波跟白丽莎为什么吵架：丽莎想发表一篇文章，好像最初是齐海波答应她的，但是却一直给她拖着，所以丽莎非常生气（后来我想可能是因为她觉得自己命不长了，所以就更加焦急了）。她们就是为这事吵起来的。我不知道齐海波是什么时候离开家的，正云早上说，他醒来时，齐海波已经不在了。
6.齐海波与施正云的关系：不好。齐海波一直在外面有男人，正云本来很喜欢她，但是她总是对他很冷淡，所以正云渐渐也对她没那个心了。这是他们夫妻俩的事，我也不好多问。
7.齐海波是怎么认识施正云的：是我介绍的。她有一次采访我，我觉得这女孩很有灵气也很漂亮，所以就介绍给了我儿子。正云看见她后，马上就喜欢上了她。
8.施正云跟骆小文的关系：不清楚。这个不好说。
9.沈是强跟白丽莎的关系：他是个能力很强的人，跟丽莎是好朋友。我跟沈是强也是多的朋友，他为人较有霸气，当然处事也很圆滑。
10.宋恩跟白丽莎的关系：他们一起演过戏。是好朋友，以前可能还谈过恋爱，但是他们早就不来往了。宋恩是个随便的人。我不是很喜欢他，但是我承认他是个好演员，他能够领会剧本的精髓，而且在演戏上也很敬业。
11.骆平跟白丽莎的关系：骆平是丽莎的前夫，他是在丽莎最落魄的时候跟她结婚的，算起来对丽莎也有恩。丽莎经常是给他钱，曾经资助她开过好几家小饭店，后来都输了，从那以后，他就东做做，西做做，看哪个赚钱，就做哪个。就我所知，他卖过海鲜，贩过录像帶，开过寿衣店，还卖个假古董，总之，他什么都干。如果要说谁有可能毒死丽莎的话，就只有他了。他的素质太差，什么都做得出来，而且他需要钱，如果丽莎去世，财产留给小文的话，小文会给他一部分的，因为他们父女感情很深。
施正云：
1.跟白丽莎的关系：我不喜欢这个女人，她装腔作势，说话像演戏，而且对她女儿小文也很吝啬。小文大学毕业后，找不到工作，她一直想开一家自己的服装店，但每次跟她商量这事，她都不同意。她对父亲也不见好，她是个自私的女人，只知道利用别人。她跟我的关系比较冷淡，我们几乎不说话。
2.生日派对：我是看在父亲的面子去参加的。白丽莎说了很多废话。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听上去像在演戏，又好像在威胁什么人，但是我觉得更像是演戏。吃完饭我就回自己的房间去了，我看书，齐海波上网。我们相安无事。
3.白丽莎跟齐海波吵架的事：是白丽莎先挑起来的，她好像是托齐海波帮她发表文章，但齐海波不愿意，说她的文章都是抄的，而且用意不好，像在威胁什么人，所以她不能发表，两个人就这样吵了起来。因为我跟齐海波不和睦，所以我没有站在她这边。
4.白丽莎的死：我无所谓，也不知道她是不是自杀。但是好像没人可以下毒，因为她一直把自己的碗筷和杯子看得牢牢的，每次用它们之前都要亲自洗过，我看没有人有机会能毒死她。
5.派对上各人的动向：吃完饭，父亲跟宋恩、沈是强进了书房。我和齐海波回了自己的房间，小文跟她父亲在客厅说话，然后骆平就走了，白丽莎也没出来送他，她在自己的房间，门关着，不知道她在干吗。
6.齐海波什么时候走的：不知道，估计是凌晨，我只听见外面铁门关上的声音，但那时候我迷迷糊糊的，也没去看，早上就发现她不在了。我不知道她临走时是不是看跟白丽莎说过话，我一夜没有出过自己的房间。
7.怀疑对象：如果白丽莎是被谋杀的话，我觉得齐海波的可能性最大。因为他们刚刚吵过架，齐海波又是半夜走的，她也许在临走时跟白丽莎说过话，然后趁她不注意在她的杯子里下了毒。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想。我觉得齐海波是一个道德标准很低的人，她做的出这样的事。
宋恩：
1.生日派对：我是受白丽莎的邀请去吃饭的，没想到她会发火，但是她真的发火了，我觉得也很正常，她经常这样喜怒无常，我觉得她就是想引起别人的注意，这是女演员的伎俩之一，我太熟悉了。我吃完饭就跟施永安和沈是强一起进书房聊天，施永安一直在吹嘘他的新书，他希望沈是强能找个记者来采访他。我知道骆平是先走的，如果白丽莎没给他钱，他是不会在这里久呆的。我还看见齐海波和施正云回自己的房间去了。
2.白丽莎的生活习惯：她喜欢用不同的茶杯盛不同的东西，以前在剧组的时候就是这样的。
3.药物：她很有可能放在化妆包里，女人大部分好像都是这样的。我不太注意，只是猜想。
4.骆小文：她们母女的关系不是非常好。丽莎说小文继承了她父亲骆平的坏品质，经常偷她的钱。不过，虽然丽莎有些抱怨，但她对小文还是很不错的，她每月都给她零花钱，也经常给她买衣服，有时候也帶她出去玩。
5.施永安：他们夫妻的感情并不好。丽莎很少会真正表扬谁，她嫌施永安小气。
6.骆平：丽莎曾经资助他开过饭店，他经常向白丽莎要钱，要不成就叫女儿小文去要。我对他了解不多，只知道他做过很多生意但都失败了。我跟他说过几句话，他对我的态度还算可以，他对我说过一句话，我印象很深，他说，有什么想办但自己不方便做的事可以找他。我知道丽莎一直跟他有来往。
7.齐海波：我跟她有过关系，我承认。她是个迷人的女孩，很聪明也很有活力，她根本不适合施正云，我认为他们离婚是必然的。我们并不经常约会，她有自己的圈子，我也有自己的朋友，只是偶尔在一起而已，所以我对她的事并不了解，我只知道，她对白丽莎的事很感兴趣，有一阵子经常向我打听。我后来从别的记者那里知道，她跟沈是强也有一腿，其实她在她们报社是出名的开放。我怀疑她的升迁跟沈是强有关。
8.沈是强：他很精明务实的男人。我知道他跟丽莎以前好过，但具体是怎么回事，丽莎从来没有跟我说过。我跟他的接触较少，他很少搭理我，是个傲慢的人。
9.猜想：我觉得丽莎可能是被谋杀的，谋杀她的就是她的老公施永安。因为他们的关系最密切，下毒最方便。而且我觉得白至中那天在火葬场跟我说话时故意躲着施永安，他好像在怀疑施永安，我想这不是没理由的。当然，我只是随便猜猜。
沈是强：
1.与白丽莎的关系：现在是很清白的朋友关系，早年曾经走得比较近。当然，是谈过恋爱，的确也生过一个女儿，我知道她把孩子寄养在堂姐家，但我从来没去看过她，只是每隔一段时间给丽莎一些钱。我是有家室的人，不希望自己的家庭受到影响。我的妻子不知道我还有一个孩子，请你们保密。我跟丽莎的关系因为这个孩子一直维持着，我帮了她不少忙，她当初之所以能走红，跟我的努力分不开，因为我认识的人多，可以想办法让她获得主角的位置。
2.生日派对：她老毛病犯了，又乱发火，我不在意。我跟宋恩和施永安吃完饭就进了书房，施永安最近出版了一本新书，他希望我帮忙宣传，我答应了。我们走的时候，丽莎出来送我们，大家都很冷淡。她看上去心情不好，好像很憔悴。骆平我没注意。我只看见齐海波跟施正云进了他们自己的房间。
3.关于白丽莎的婚姻生活：他们好像还不错。施永安是个好人，不会亏待丽莎的。像丽莎这样坏脾气的女人，应该找个老实巴交的男人。
4.关于骆平：他是我以前的邻居，丽莎怀孕后，经我的介绍嫁给了骆平。两个人感情不是很好，但也不算太坏。骆平不太正派，我也知道，他们离婚后，骆平还强奸了丽莎，丽莎找了个记者把这事登上了报，这等于是在向我示威，也是在抱怨我给她找了个坏男人，我怕她越闹越凶最后闹到我家来，所以不得不出手帮她的忙。我约了导演和制片人，安排了饭局让他们见面，丽莎也很聪明，会拍马屁，所以后来她就这样渐渐红了起来。丽莎跟骆平一直有点关系，因为他们有个女儿，丽莎经常接济骆平，但骆平不争气，什么都做，但什么都做不好。
5.关于宋恩：他跟丽莎大概也有一段，明眼人谁都知道。但是我从来不戳穿这点，大家都有点年纪了，再说这些旧事都不体面。
6.关于白丽莎的死：她很可能自杀，她这几年身体不好，情绪也不好，总是担心自己越来越老。我经常劝她用平常心看自己的年龄和身体，但是她一直听不进。
骆平：
1.与白丽莎的关系：我们结婚7年后离婚，她跳高枝去了。她跟我结婚的时候已经怀孕了，是沈是强的种，但我不介意，因为她是个漂亮女人，而且她和沈是强都给我好处。
2.生日派对：白丽莎说了几句难听的话，我就当没听见。吃完饭，我跟女儿聊了几句，就回去了，没有多呆。
3.关于沈是强：白丽莎是他转手给我的。丽莎跟他生过一个孩子。我跟沈是强平常没什么来往，但也不是完全没有，我如果手头紧了，就去跟他要一点，我不贪心，他也从不吝啬，但是我们很少说话，我们的身份不同了嘛。沈是强跟他老婆的关系还不错，他一直怕他老婆，但又忍不住要在外面花。
4.关于药物：我把药贩子的电话给了白丽莎，是她自己联系的，我不知道。她经常找我干些不上台面的事。她找我合演过强奸戏，为的是要挟沈是强，她还找我调查过郑恒松，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调查这个人，有很多事她都不告诉我，我也不关心，只要她给我钱就得了。
5.关于施永安：施永安就是小气了点，每次我去，都盯着我的手，看我有没有帶东西去。人还不错，脾气好，外面也没女人。据我所知，他除了偶尔看看黄色电影外，没有什么别的不良嗜好，这是小文告诉我的，她有次去他的书房，正巧他人不在，电脑没关，被小姑娘看见了。
6.关于宋恩：挺漂亮的娘娘腔一个，丽莎的男人之一。没接触过。不过，丽莎好像挺喜欢他的，每次去见他都打扮得很漂亮，一会儿说宋恩喜欢这个香水，一会儿又说宋恩喜欢她的头发垂下来，真是一对狗男女。
7.关于施正云：不了解。没接触过。小文好像挺喜欢他。在我眼里，他跟他爸差不多，是那种粘了吧唧的衰男人，除了工作好一些，我没看出他有什么优秀的地方，不过话说回来，只要他有钱，对小文好，我是无所谓的。他不喜欢白丽莎。
8.关于齐海波：一个挺漂亮的女人，她曾经跟我见过面，向我打听沈是强跟白丽莎的关系，好像在挖什么秘密，这些记者问起问题来一个接一个，真厉害！那是好多年前的事了，大概是5年前吧，5月份，具体日期我不记得了。我没见过她几次，她后来就很少跟我说话，看见我，眼睛都好像长在头顶上。那次她跟我见面，好像是怀疑沈是强跟白丽莎生过一个孩子，我不知道她怎么会知道这些的，我当然没跟她说实话，我跟她打太极拳，后来被我糊弄过去了，我把这事告诉了沈是强，沈是强当然也不会亏待我。后来我才知道，原来这小女人要问沈是强的事，是因为她跟沈是强有关系，真看不出来，她那么烂。不过她的车挺漂亮，蓝色的，还载了我一程。
9.白丽莎的死：我不知道她是不是自杀。反正她死了对我也没什么坏处。如果说谁杀了她的话，我觉得她老公施永安最有可能。她不喜欢他，经常跟别的男人打情骂俏，我不知道他们之间有没有那个事，但是我晓得白丽莎经常睡书房，估计这男人蹩出火来了。
第二个案子：白至中毒杀案
案发时间：9月5日  下午4点－5点
案发地点：A区火葬场礼堂
施永安：我那天是下午3点左右到的，我跟每个客人都寒暄了一会儿，因为太伤心，我的朋友莫中玉一到，我们就一起回家了，他说想去我家坐坐，我们已经好几年不见了。我们离开火葬场的时间是4点20分左右，那时候仪式已经开始了，我没有参加。我跟白至中没说什么话，我们关系一般。他不喜欢我，我不知道丽莎在他面前说过什么，我发现他拿我当仇人。
施正云：我是下午3点45分左右到的，我在火葬场的小卖部买了包香烟，所以耽搁了几分钟。我到仪式礼堂的时候，看见莫中医在跟白至中说话。我没跟他打招呼，就直接走了进去。仪式很快就开始了，我坐在最后一排，小文跟我坐在一起，齐海波没有来，她向来对这种家庭活动不感兴趣。我没跟白至中说过话，只看到他忽然倒下。
沈是强：我不记得是什么时候到的了，我到了之后，白至中就把我拉到大厅的角落里，问我几年前施永安的女儿死的时候，有哪几个人去吃豆腐饭，我给他算了一算，生日派对上的那几个人大致都在，只是除了骆平、骆小文和齐海波。他又问我，我们那次饭局是什么时候散的，我说我不记得了。我的确不记得了，那是6年前的事了。我去过一次厕所，从厕所出来的时候，我在厕所旁边的花坛角落里碰到骆平，这家伙正在悄悄做他的生意呢，跟过去一样，他是到哪里卖什么，抓紧一切机会赚钱。我们聊了几句，接着我就去参加仪式了。
宋恩：我是3点30分左右到的，我一到，白至中就拉着我问了一堆问题，是关于6年前施倩云的豆腐饭的，他问我是哪几个人参加，还问我是谁先走的。我记得是沈是强先走的，因为他老婆打电话给他，丽莎很不高兴。她一直说，她想让他看个人，叫他等等，但是他还是走了。白至中跟我说完话，我在礼堂外面喝了杯饮料，碰到了施永安，他情绪不好，我安慰了他几句，然后仪式就开始了。白至中跟白丽莎感情不错，也许是自杀的吧，当然这是我个人的看法。
骆平：我是3点左右到的，因为我平时什么生意都做，当然包括死人生意，所以那天去火葬场，我也顺便在那里偷偷卖点纸钱、小花圈和纪念盒。白至中跟我也聊了几句，他问我对白丽莎的死怎么看，又问我知道不知道6年前施正云的豆腐饭，我说我知道，那天，我去找过白丽莎，我想让她给我的新生意投点钱，我是从那年开始跟别人合伙做死人生意的。我知道有哪些人参加，我给白至中数了当时在场的人，他们是白丽莎、施永安、施正云、沈是强、宋恩、还有施永安的两个同事和一个好朋友，共8个人。当时白丽莎不太高兴，因为沈是强硬要回去，他老婆打电话来催，但是白丽莎不想让他走，我估计她是想让他看看自己的女儿，沈是强还没看见过她呢，白丽莎一个劲地挽留，两个人弄得很不高兴。沈是强走的时候，白丽莎还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一个高跟鞋朝他的脑袋扔过去，我笑死了。这些我都跟白至中说了，后来我马上就走了，时间不知道，总之在4点前，我可没兴趣参加什么仪式，我还约了朋友打牌。我是后来听小文说，才知道白至中的事。
莫中玉：大约在3点50分左右，白至中跟我见的面。我们说了5分钟话，白至中情绪不稳定，一直对我说，白丽莎可能不是自杀的。我们在厕所旁边的树林里说话，我给了他一杯饮料，我在里面下了巴豆。我是在火葬场门口的小店买的饮料，在离开小店后，我想在饮料里加巴豆，所以我尽量避开别人，我通过小路，穿过花坛去了仪式礼堂。我没有参加仪式，我跟施永安在火葬场大厅外面聊了10分钟左右，便一起去喝茶了。白至中那天说的话有些反常，但是因为他们一家人都喜欢危言耸听，习惯把炎症说成癌症，把疖子说成肿瘤，所以我当时并没有在意。
骆小文：我什么都不知道。我是最后一个到的，大概4点不到一点，因为我出门前接了个电话，所以迟了。我来的时候，先去了一趟厕所，因为我来的路上，鸟粪掉在我的裙子上，我想去洗一下，我碰见父亲正好要走，他约了朋友，所以我们只是匆匆打了个招呼。我跟正云哥坐在一起，他对我很好，给我买了饮料，我们没有看见齐海波，都很高兴。舅舅跟母亲的关系很好，母亲有什么都会告诉他，他的突然死亡我也很惊讶，他倒下的时候，我正好在跟正云哥说话，什么也没看见。
第三件案子：齐海波案件
案发时间：9月7日晚 10点－10点半
施永安：我不知道，这个时间我在家写剧本，家里只有我一个人，没有人可以证明。我也没打过电话给别人，不过你只要问问对面的邻居，就知道，我家的灯一直亮到12点左右。对面有个人跟我一样，每天也是差不多这个时间睡的，就是对面的10楼，你们可以去问问他。
施正云：我跟骆小文8点就去了宾馆，我们一直到第二天早晨才回家。我准备跟小文结婚。是的，我已经向齐海波提出了离婚，她那天下午来家里拿过东西，不过我没为难她。我们谈得很好，她还跟小文个别谈了5分钟，好像跟小文也已经和好了，也承认了我跟小文的关系，愿意成全我们，她这样爽快让大家都很高兴。那天我的车坏了，还是她送我去的办公室，我们没有争吵，虽然我们之前闹得很不愉快，但我们是和平分手的，我没理由对她怎么样。
骆小文：我跟正云哥整夜都在宾馆，所以不知道齐海波的事，我们也不关心。晚上我给我爸打了个电话，他在朋友那里打牌，他可以作证我在宾馆。齐海波已经跟正云哥都谈好了，她一分钱也没有捞到，最后只有灰溜溜地走。他们的事情已经解决了。所以我们已经决定把她忘了，重新开始生活。那天我们是为了庆祝我们的新生活才去的宾馆，在家因为有他爸爸在，我们总觉得不太方便。
骆平：晚上10点，小文从宾馆给我打过电话，她的来电显示你们可以看看，是宾馆的电话，她是问我，她跟施正云准备结婚，问我有什么意见，我能有什么意见，只要她觉得好就好。施正云这小子虽然有点黏糊糊的，跟他爸一样，但人还不错，而且最主要的是，他的事业不错，据说建筑师的收入都很高。齐海波的事我不知道，我跟她也不熟，我那天在打牌。你们可以去问他们。对，我是上了个厕所，那几天我肚子不好，有点便秘，我就是在厕所接的电话，要不是小文来电话，我也不会在马桶上坐那么长时间。我还叫她找施正云跟我说话，结果这丫头说他在洗澡，急着让我挂电话，我本来还想教育教育他，后来想想就算了，以后有的是时间，再说，牌友等着我呢。
沈是强：那天我在家，没有出门，我晚上没活动的时候就在家陪老婆孩子。齐海波的车是我给她买的，那是去年我给她的生日礼物，我们关系不错，她也很漂亮体贴，对我也很好。她很喜欢那辆车，但我从来没拿过她的车钥匙，也没有开过她的车，她不让别人碰她的车。
宋恩：那天我去袁青那里找她了，我们要谈谈新拍的戏，但是她不在，我后来又去酒吧找她，她也不在，于是我就买了瓶酒一个人在马路上一边喝一边走。我心情很糟，觉得自己老了，再也没吸引力了，我一直是到12点多回来的。齐海波的事，我一无所知。我回去的时候已经喝醉了，这个我们楼下的门房可以证明。我坐过她的车，但从来没有开过，她不喜欢别人碰她的车。她在某些地方很固执。补充：我是路过齐海波的住处，但是我没进去。
高竞反复阅读谈话记录，终于从中发现了几个疑点，而这些疑点都集中在一个人身上，他已经明白接下去该干什么了。1.继续看录像，寻找梅花的踪迹。2.上西湖大饭店走一趟。3.就某个问题，找所有嫌疑人再谈一次。

19.信的启示
晚上7点半，高竞和莫兰一起来到跟梁永胜相约的咖啡馆，梁永胜已经先到了，他跟往日一样，穿着笔挺的名牌西装，打着深蓝色领带，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身上飘散着一股古龙香水的味道。
“你们来啦。”梁永胜站起来跟高竞握了握手，高竞本能地注意到梁永胜的目光朝莫兰扫去，露出几分惊讶。
他连忙解释道：“我觉得莫兰应该来。”
“欢迎我吗？”莫兰朝梁永胜一笑。
“随便。”梁永胜也朝她一笑，眼中的光芒一亮又暗沉下去，他礼貌地坐下了，并没有跟她握手，这让高竞略微松了口气，他不希望莫兰跟这个明显还爱着她的前夫有任何身体上的接触，当然如果能连话也不说，彻底绝交就最好不过了，但是他不敢提出来，他怕她觉得他没有风度。
“你们想喝点什么？”梁永胜看看他，又看看莫兰。虽然只是一瞥，但他总觉得梁永胜看莫兰的时间是看他的三倍。想当年，他们三人也曾坐在一起过，不过当时莫兰坐在梁永胜身边，梁永胜总是当着他的面亲她的脸，这曾让他倍受打击，不过风水轮流转，现在终于轮到他有机会报复梁永胜了，但是他是不会以牙还牙的，一方面是因为他不好意思，另一方面则是因为不忍心。
“我要一杯冰橘子茶，你呢？”莫兰回头问他。
“我跟你一样吧。”眼下，他对喝什么一点兴趣都没有，现在他只想快点知道梁永胜为什么要跟高洁离婚。
所以他们刚刚快点好饮料，他马上就迫不及待地切入了正题。
“昨天高洁给我打电话说，你向她提出了离婚。”他正视梁永胜，希望对方能给他一个明确的解释。
“是的。”梁永胜不动声色地说。
“为什么？”他皱起眉头问道，口气中帶着挑衅。
梁永胜朝他温和地笑了下。
“我向她提出离婚的原因是有两条，一我不能容忍欺骗，二，我不爱她。”梁永胜说到这儿，有意无意地瞥了一眼莫兰，这一眼让高竞看得火冒三丈。他觉得梁永胜好像正当着他的面在用目光抚摸她。
“你说高洁欺骗你了？！拿出证据！”他恼火地把问题轰向梁永胜。
梁永胜看着他，很冷静地回答道：“孩子没有了，她一直骗我孩子还在。”
高竞浑身一震，真的让莫兰猜到了。
他禁不住回头去看她，她也正好看着他，他们快速地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又一齐把目光对准梁永胜。
“你说清楚点好不好？”还是由高竞发问，他的口气稍微缓和了一点。
梁永胜喝了一口咖啡，慢悠悠地说：“一个半月前，我曾经去过一次新疆，我记得当时我曾经打电话跟你说过。”
“是的，你跟我说过，你说你要去两个星期，要我抽空照应一下高洁。”高竞还清楚地记得这件事，但当时他正在紧张地侦破一件凶杀案，也没有时间去她家，他只好每天给她打个电话问候一下。难道是这段时间出问题了？猛然，一个可怕的念头从他的脑际一飞而过，难道高洁在这段时间跟别的男人……不可能的，不可能的，他不敢想下去了，急切地问道，“你不在的这两个星期，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他注意到莫兰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睛中满是关切。
“她跟她新认识的网友到郊区去玩，结果摔了一跤，孩子掉了。”梁永胜非常平静地说，高竞几乎从中听不出任何情绪。
新认识的网友？孩子掉了？他的心又是一阵颤抖。
“你，你怎么知道她孩子掉了？”他的口气又软了一下，他现在至少知道一个事实，那就是孩子肯定是没有了，梁永胜是不会没有证据乱说话的。他为高洁感到难受。
“我找到了她的这个网友。”梁永胜说。
高竞一时语塞。
“你，你是说，她跟别的男人……”他说不下去了，觉得真羞耻。
梁永胜朝他笑了笑。
“我不是那个意思，那个网友是个女的。”
高竞略微松了一口气，他听到梁永胜继续说了下去：
“高洁自从跟我结婚后，就没再上班，她整天呆在家里很无聊，所以经常上网聊天有时候也帮我查点资料。我知道她在网上认识了不少朋友。这个网友就是她最近新认识的。网名有点男性化，叫剑舞昆仑，其实是个女的，职业是货运公司的总经理助理，喜欢玩滑翔伞。高洁这次跟她见面，就是到她玩滑翔伞的场所，郊区的一片山丘地带。当然，山并不是很高。”
“你是说，高洁去玩了滑翔伞？”莫兰终于忍不住插嘴了。
“那倒没有，杜珊，就是那个剑舞昆仑，她跟我说，高洁是跟着滑翔伞跑了几步，结果跌了一跤。杜珊并不知道高洁怀孕，高洁没有说。其实高洁也很想玩滑翔伞，我之前就知道她有这兴趣，我还没跟她结婚的时候，有一次曾经看到她在网上查看相关的资料，当时她还是实习生，看到我来了，马上就把页面关掉了。”梁永胜一边说一边招手找来服务员，叫了一块起司蛋糕。
“你怎么会想到去找她的网友的？”莫兰问道。
高竞很感激莫兰代她提问，他现在真的什么都不想说。
“我去新疆两个星期，有那么几天她对我说，家里的电话坏了，叫我有事打她的手机，她应该也是这么对你说的吧。”梁永胜看着高竞问道。
高竞默认了。当初高洁的确是这么对他说的。
“于是，那几天我就打了她的手机，有一天，她跟我说这里一天在下雨，所以她没有出门一直呆在家里，但是我跟她通完电话，又打给了另一个朋友，我无意中提起了天气，他却说那里阳光很好。当时我没在意，因为在同一个城市，不同的区域天气也会有所不同。后来其实是一封信提醒了我。这封信里的撒谎痕迹太明显了。”
“怎么明显？”高竞不由皱起了眉头。
“我帶来了。”梁永胜从口袋里掏出一封信，摊在他们面前，“我给你们的提示是，我是8月20日到家的，可是直到上个星期二，也就是9月5日才收到这封信，两位侦探可以自己分析一下。”
“你真麻烦，不会自己跟我们说吗？”莫兰抱怨道。
高竞拿起那封信看了起来。高洁的信写得很简单。
亲爱的永胜：
你好吗？我这里一切平安。这些天，我一直呆在家里，不是看电视就是看书，非常无聊。今天早上，我破例出门买了几支新鲜的玉米，放在锅里煮了一下，好香啊。
崔小姐又打电话来让我去参加她们的孕妇训练班，我还没决定，我想再考虑考虑，不知道你的意见如何，我觉得那太贵了，一个月6000元，如果是最高档的要10000元一个月，虽然我也想让我们的宝宝从小有一个良好的物质环境，但是这个价格我觉得还是有点太贵了，所以，我跟崔小姐推托着，想等你回来再作决定。
中午，我吃了一碗粥就睡了，没有人来打扰。
我午睡后，就去外面散了一会儿步，哥哥打电话来，说要来看我，我等到5点半，他终于来了，我们一起去附近的西餐馆吃的饭，哥哥不挑剔，我点什么他吃什么，我请的客。吃完了，他送我回家，我回家的时都快8点了。
晚上回来就写日记，给你写信，有点想你。因为你的电脑坏了，所以只能给你写信。
今天王小姐打电话给我，她打电话给你，你那边一直没信号，她只好打给我了。她说，你的客户之一，一个姓楚的人找你有要紧的事，他的妻子最近牵涉到一件非常棘手的案子，王小姐很紧张，他们都希望我能尽快联系你，亲爱的，你的电话怎么会不通呢？你收到信后，快点给他们一个回复吧。
我和孩子一切都好，你不用惦记我们。
祝   快乐
妻  洁
2007年8月16日
高竞看完这封信立刻发现一个很明显的破绽，高洁并没有在梁永胜不在本市的时候，请他吃过西餐，他们仅仅只是通过几个电话而已。高洁撒谎了，他觉得痛心，真不明白她为什么要撒这个拙劣的谎，她难道忘了她的丈夫是律师吗？这再次印证了他对高洁的一贯判断，精明但不聪明。他听见莫兰在那里说话。
“信是16日写的，你是8月20日到家的，如果你在新疆的话，信应该也能在20日之前收到吧？你是在什么城市？”莫兰分析道。
“乌鲁木齐。我的电脑到那里第一天就摔坏了，非常倒霉。”梁永胜说。
“大城市啊，应该不会那么慢的。”莫兰把信封翻过来看了看信封背后的邮戳，“发信的邮戳是，19日，信到那里的是22号。这说明，她的信应该是19日寄的，应该是这样吧。高洁忽略了邮戳。但是这有什么问题吗？她就算写错了日期，或者写完信忘了寄，这也很正常啊。她肯定本来以为你一定能收到的所有才寄的，对吗？你是不是提前回来了？”
梁永胜笑了起来。
“我是提前3天回来的，因为没有电脑，很多事没办法做。”
“所以你没收到那封信，信是后来别人转给你的。”
“是的。”
“她应该也没请你吃过饭吧”梁永胜忽然转过头注视着他，目光锐利。
高竞不说话。
“你否认也没用，我已经查过了，那时候你在侦办一个杀人案，8月19日那天晚上正是你们的收网日，你不可能有空跟高洁一起吃饭。”
“对，的确如此。”他不情愿地答道。虽然是高洁在撒谎，但他还是觉得跟自己撒谎一样羞耻。
“你到底想说明什么？她写完信忘记寄很正常。我也经常这样。有时候我写完信，两星期后信还在抽屉里，忘了是很正常的。”莫兰说。
两个男人都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高竞低头不语，而梁永胜切了一小块起司蛋糕放在嘴里。
“你那个王小姐到底是几号打电话给她的？还有你的电话怎么会打不通？就算一天打不通也不会好几天都打不通吧。她是不是在写信后的第二天，就是17号去见了网友？”莫兰一连串地问道。。
“你问到点子上了，王小姐和崔小姐是16号打的电话，我也是在16号这天手机正好掉在水里摔坏的。那次去新疆特别不顺利，手机是在17号修好的。”
“所以她的信是16号写的，对不对？”莫兰问道。
“对。”
“那又怎么样，写完信忘了寄嘛，再正常不过了。是什么让你起疑心的？”
“让我起疑心的是两点，一是邮戳的上的邮局地址是郊区，要知道，她怎么可能会跑到郊区去寄信？二是她的态度。”
“她的态度？”莫兰盯着梁永胜看。
“我没收到这封信，她也没提起，按理说，她知道我没收到的话，应该叹息一声自己寄晚了，这是常理，但是她没有，装作没事人似的，上星期我收到信后觉得这很奇怪。后来我问她，她也显得很不自然。我问她为什么没把信按时寄出去？因为王小姐的事的确很重要，当然后来她跟我通上电话了，及时把事情解决了。高洁说她忘了寄信，她的表情有点躲躲藏藏，于是我就试探了她一下，我说16号那天我打电话来，家里钟点工说她出去了，她马上反驳说不可能，钟点工休假了，不可能接我的电话。”梁永胜说到这里停了下来，高竞和莫兰都等着他说下去。
“我知道如果她在家是不可能让钟点工休假的，所以我就开始思考了。我本来认为她写信的确是在16日没错，只是她忘记把信寄出去，信寄晚了，这也很正常。但是她为什么要给钟点工放假呢，我得出的结论是，她不想让钟点工知道那两天她不在。我问过钟点工，她没有请过假，高洁却让她16、17号两天放假。那么她为什么隐瞒她不在家这个事实呢，因为她不知道她在做错事，她知道自己有孕在身不应该出去玩。最后，我发现了这个郊区邮戳，我就更肯定了，她一定去过郊区了，是在那里寄的信。这是她的一个疏忽。”
“邮戳实在在太大的漏洞，难道这是她本人寄的？真是的，她怎么不想想周全？”莫兰提问道，听口气，她真像是想重新帮高洁设计骗局。
“哈哈，这的确不是她本人寄的，她摔跤了，把一个包掉在网友那里，那个网友看见信封上已经贴了邮票，出于好心帮她把信寄了，这才是最大的破绽。”梁永胜道。
“你就是因为这个邮戳和钟点工的话才去调查她的聊天纪录的？”高竞冷冷地问道。
“是的。我趁她上医院作产检，当然那是假的，我查了她的聊天记录，找到了她那个网友的电话，跟她见了个面，我这才知道她已经流产了。”梁永胜停顿了一下，继续用上法庭的口吻，条理清楚地说道，“事实是这样的，16号，王小姐和崔小姐给她打电话，她写了信，写完信后放在包里准备第二天出去寄，结果忘了，17号那天下午她摔了一跤导致流产，在医院观察了几个小时，当天晚上留宿在这个网友在郊区的住所，高洁把一个小包掉在了她家，第二天，也就是18号，这位网友把她送回了家。回去后，这位网友发现了高洁的包，她打开一看，发现有封信，就打电话问她是不是要帮她寄，高洁说好的，当时可能是因为流产的打击太大，她自己的脑子也有些糊涂了，第二天，这位网友亲自把包给她送了回来。整个事情就是这样。”
一阵沉默。
“可是，就算高洁真的是因为贪玩造成了流产，也不是什么大错，你这样提出离婚是不是也太无情了？”隔了一会儿，高竞终于说道，他觉得高洁的这种做发顶多只能算是不懂事，根本不能算罪大恶极，所以，相对而言，梁永胜的做法就显得太草率，太冷酷了，这不是当丈夫应该有的作为，对一个跟自己同床共枕近两年的妻子，就不能多点宽容吗？况且，高洁自己也一定后悔难过极了。
“是，我也觉得她的这次流产不是大错，我本来想原谅她的。但是，她接着给我来了第二次流产，我就无法接受了。”梁永胜冷笑道。
这是什么意思？第二次流产？高竞皱起了眉头。
“你说清楚点。”
“我查清这件事后，本来想跟她好好谈谈的，但当天我有工作急着要到外地去一次，所以没来得及谈，我要在那里呆两天，结果第二天晚上，她打电话给我，说自己前一天晚上上楼梯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跤，流产了。”梁永胜说到这里哈哈笑了起来，“你知道我听到这个坏消息的时候我是什么心情吗？我觉得我真是个大傻瓜！”
梁永胜说到最后一句时，声音忍不住提高了，他直视着高竞。
高竞无言以对，他知道，高洁这次是完了。但是他一点都不同情她，反而对梁永胜产生了一丝愧疚。
“我还查了一件事，我去拜访了你们的阿姨。”梁永胜说。
去见过我们的阿姨了？高竞禁不住抬眼注视着梁永胜，心里觉得他理智得可怕。他根本已经不把高洁当妻子了。
“见过阿姨后，她怎么说？”莫兰插嘴道。
“高竞，因为你从来不去了解情况，所以你什么都蒙在鼓里。其实根本就没有所谓的遗嘱，你们的母亲一开始是说要把房子留给高洁的，但临死前一天，又改变了主意，她要把房子留给你，她甚至没说要你给高洁补偿，她只是想叫你把高洁抚养长大，不要送给别人领养，因为她当时去世的时候，高洁只有11岁，她担心你会把她送走。可惜，当时她说这些的时候并没有留下书面文字，而且她说完就昏过去了，事情就这样不了了之。”
高竞感觉自己的心被什么东西狠狠锤了一下，他没想到母亲会把房子留给自己，这一点远远超过了高洁想要独占房子对他的冲击，他觉得自己好像一脚踩进了一摊软绵绵的淤泥，身不由己地陷了下去，他想哭，眼睛有些发酸，但又莫名地想大笑，就像是有个大胳膊把他一会儿拽到这儿，又一会儿把他拽到那儿，他只能闭紧嘴巴，才能控制住自己惊涛骇浪般波动的情绪。这时候，他觉得桌子下面有人握住了他的手，他知道那是莫兰，他看了她一眼，连忙又把目光移开了，他不想让她看到自己眼睛里的不安。
她抬头看了他一眼，轻轻叹了口气，没说话。
“那你跟她把事情谈清楚了吗？”隔了好久，他才问道。
“今天晚上具体谈。”梁永胜平静地说，接着他又补充了一句，“你放心，我不会让她空手走的。抱歉，我只能这么做。”
高竞点点头，很沉稳地回答他：“你不用抱歉，她是自作自受。至于你让不让她空手走，这由你自己决定。这事她的确做得太过分了。”
梁永胜凝视着他好久，随后笑着道：“你妹妹跟你一点都不像。”他说。
“我们本来就不像。”高竞说，这时候，他的脑子里忽然无缘无故地想到了另一封信。
在回家的路上，高竞一直沉默不语，莫兰心里有些担心，在他把她送到她家楼下的时候，她问他：“高竞，你对今天的事有什么感觉？”
“梁永胜在故意找高洁的茬，为的就是要跟她分手。”高竞说。
莫兰心里一惊，心想，他今天的脑子真冷静啊。
“你不觉得吗？”他继续用平淡的语调说话，好像只是在议论汽油的价格，“就算信晚收到，高洁反应冷淡，也不值得他那么大动干戈，又查钟点工的证词，又查聊天纪录，他其实就是想找茬跟她离婚，当然，高洁也不争气。我没想到，高洁会撒谎撒到这种程度。但是，反过来，如果真的爱她，两次流产其实没有那么大的区别。高洁又没有出轨，只是贪玩而已，而且反过来说，她撒谎也是因为她太在乎这段婚姻。”
““那你为什么今天那么客气？”听了他的话，莫兰为他没有朝梁永胜挥拳头感到吃惊，要是在以前，他早就义愤填膺地跳起来了。
“我想到了我和冷杉。”他叹了口气，“我知道跟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住在一起是什么滋味，所以虽然我觉得他做得有点过分，但我还是理解他。再说，我一直觉得夫妻之间应该是相互信任的，真的像他们这样已经闹到这个地步了，的确也是已经没有什么意思了。离婚是很明智的，只是不知道高洁会不会同意。你说她会同意吗？”他看着她问道。
莫兰很喜欢高竞理智成熟的样子，每次他显露出33岁的年龄本质，她都忍不住想靠在他身上撒娇，不过今天她没有这么做。
“你妹妹是很现实的人，如果她知道已经无法挽回的话，她会同意的，只不过可能会先拖一段时间。我想，她会等自己的生活都安排好了，或者说明白点，会等自己有了新方向后，才会同意离婚。”莫兰平静地说，她觉得高竞其实跟她样了解自己的妹妹，只是他不愿意别人知道这一点。
“是吗？今天高洁的那封信让我想起了齐海波的那封情书。”他忽然转变了话题，好像不想再谈高洁的事了。
“你也想到了？”她说。
“这么说，你也想到了？”他帶着几分欣喜看着她。
“我想到的是日期，信结尾的日期是，5月20日凌晨，2点，我记得你上次跟我说，郑恒松一看那封信就摇头说不可能，20日那天他们在一起是不是？”
“对。”他一笑，“当时觉得没问题，今天想想其实齐海波没有撒谎，是郑恒松搞错了，齐海波也没有提前写信，她就是在5月20日凌晨写的信，因为5月20日的凌晨其实就等于19日的晚上。那是连在一起的两个时间段，她说的‘今天’，其实指的5月19日，不是20日。为什么没把信寄出去？因为写信的目的是为了和好，如果20日那天晚上他们已经发生关系了，那自然就不用寄信了。我认为齐海波是帶着那封信去见郑恒松的，她就像高洁一样，包里放着这封信，但没寄。齐海波是想视情况而定。”
“我也是这么想的。上次乔纳跟我说，郑恒松对齐海波的来信向来只看日期不看内容，所以我想齐海波留下的这封情书，是想告诉郑恒松一个日期，她写了5月20日凌晨，其实说的是5月19日当天发生的事。当时情况危急，她找不出可以更明显指明凶手的东西，就想到了这封信。对了，你不是说，郑恒松的录像帶是他出事前找人拍的吗？去找找，也许能找到5月19日那天她的动向，应该有线索。”莫兰说。
“她为什么认为郑恒松看了这封信就能知道她在暗示什么？我一直在想这个问题。”高竞像在问自己。
“她那时候盯着他，想跟他和好，所以她肯定不止打打电话，肯定白天也去找过他了，也许两人还碰上了，也许……”莫兰说到这儿，高竞的眼睛忽然一亮，随后就得意地笑了起来。
“怎么啦？”
“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不过用这个抓人是不行的，所以我得再查清楚几件事才行。”他声音冷冷的，眼睛注视着莫兰背后的一片冬青树，好像罪犯就躲在那里偷听他说话。
“是怎么回事啊。”莫兰很好奇地拉他的衣服。
“我不能说。”他笑着摇摇头。
“其实我也知道是谁了。自从上次听你分析了白至中的被害过程，又看了你的谈话纪录后，我就知道是谁了。”莫兰说。
“是谁？”
“很明显，只是我也不能说。”莫兰觉得那个人符合最关键的罪犯条件。
“那好吧，我们到时候对答案怎么样？”他笑道，觉得这种智力对决有时候比床上游戏更加刺激。
“没问题。”莫兰说，拉起他的手看看他腕上的手表，快9点半了，“我该回去了，亲爱的。”她说。
“等一等，再说两句嘛。”他拉住了她。
“你想说什么？”莫兰问道，觉得他好像欲言又止，难道是关于高洁？她猜测。果然，他沉默了一会儿，忧心忡忡地问道：
“你觉得还会有男人喜欢高洁吗？”
莫兰笑起来，这当哥哥的，操心的事还真不少。
“当然会有。任何女人，只要不挑剔，都能找到另一半。看过《水浒传》吗？”莫兰歪着头笑问他。
“看过。”他满脸困惑，不明白高洁的事跟《水浒传》有什么关系。
“记得吗？鲁智深曾经救过一个受气包小女人，这个小女人为还父债做了猪肉铺老板的小老婆，一直被大老婆虐待，后来鲁智深救了她，当时这个女子的境遇非常惨，”莫兰拍拍他的肩，“结果没多久后，鲁智深再遇这个女子后，她竟然已经成了体面富有的员外夫人了。这个故事告诉我们的道理是，一切皆有可能，只要有耐心，咸鱼也能翻身。”
高竞看着她笑：“我第一次听说还有人从这个角度看《水浒传》的。”
“我是从女性角度看这本书，以后慢慢给你解释，里面有很多人生的大道理。反正我的意思就是，你别担心高洁，我有信心，她下一个男人一定比梁永胜好。”莫兰道。
高竞笑着握紧她的手，他知道她在安慰他。
“不知道他们今天晚上谈得怎么样，不管怎么样，我过几天都要跟再她谈一次，我得把事情跟她说清楚。”高竞说。。
莫兰知道，他今天受到冲击还不止高洁的事，还有他的母亲。他可能根本没想到他的母亲会把房子留给他，所以他现在的心情一定既难过又欣慰，他今晚很可能会回家蒙头大哭一场，这种发泄情绪的过程，他一般不会在她面前完成。
“你会不会跟她提房子的事？”莫兰拉着他的手，轻声问道。
“我会跟她提的。我说过，我会把事情跟她说清楚。”
“但你不会把房子要回来的，是吗？”
高竞点了点头。
“你会怪我吗？”他忽然抬起头看着她，忧心忡忡地问道。
“高竞，那房子我才不在乎呢，我只是看不惯你妹妹一直拿过去的事对你进行讹诈，说到底，她并没有被强奸，如果她不告诉别人，别人是不知道她曾经有过那段经历的，她那里的伤疤应该早就愈合了，不是吗。如果你把房子给她，她从今以后不来烦你，那倒也罢了，但是我知道这根本不可能，你妹妹以后遇到事情还是会第一个来找你，而你，也不会拒绝她。所以，我觉得，你应该跟你妹妹把话讲清楚，然后要求把房子卖了，把钱平分，这是你应得的权利。”莫兰静静地说。
“你觉得我应该跟她平分房款？”他有些惊讶。
“高竞，我们要现实一些，你根本没能力买房子，对吗？”她仰头看着他，冷静地说。
“是的。”他有些泄气。
“你上次说你们单位有买房补贴，有多少钱？”莫兰用管家婆的口吻问道。
“大约10万。”
“我替你算了一下，就算你公积金贷款20万，再贷款50万银行按揭，你也只能凑到80万，这样你一辈子都得还债度日，你愿意吗，而且80万根本买不到什么好房子，我事先声明，我是不会跟你去住郊区的破房子的。难道你想让我跟你一起吃苦吗？”莫兰的确不想搬到偏僻的城市边缘去住，她不想因为爱情而盲目降低自己对生活的要求，因为她很明白，生活就是很现实的事。爱情可能会在短时间内，让她暂时忍受贫穷、尴尬和不方便，但难保时间一长，她不会心生怨气，而怀疑自己的选择。
“如果想让你跟我一起吃苦，我早800年就追求你了，我又不是没胆子。”高竞高声答道。
“所以，你要现实点，应该量力而行，你要么跟你妹妹平分房款，拿到三十几万，这样即使你做房奴，也可以稍微省点力气，要么就不要买房子了，住在我们家。你自己考虑吧。”莫兰更希望他能住自己家，那多省力啊，她认为高洁不太可能把已经属于自己的东西分一半给别人。
高竞低头看着她，过了一会儿才说：“你让我想想，我也不能对她太坏，她现在孩子没了，又要面临离婚的打击，她一定非常难过，我毕竟还是她哥哥。再说，过去的那件事也的确是我对不起她，我不帮她，谁帮她？你再让我想想吧”
真是无可救药的善良啊。我也想有个哥哥了。莫兰心里叹息道。
说起房子的事，她忽然又想到了他最新的那篇日记。他这样写道：
“我觉得想有一个自己的家真难。
很想让自己成为一个有钱人，让小羊跟着我过幸福的生活。但是这个梦想离我真远，现在不敢跟她说结婚的事了。她父母如果知道我的经济状况，会怎么想？6万块。
现在这个社会好像人人都讲钱。这是我最缺乏的东西。我爱小羊。但是我有这资格吗？想到这里，觉也睡不着。
今天还碰到一件事，我在马路上遇见了林小元。岁月真无情，她当年很漂亮，现在却成了个胖女人，手边牵了个8岁的女孩，她让那女孩叫我叔叔，我心里有些发毛，忽然意识到我自己也已经老了。
林小元嫁了个有钱人，一直跟我说起她老公的有钱有势，好像在故意炫耀，现在的人大概都是这样的。我认识她的时候，我们都15岁，读初三，她还用储蓄罐存钱，因为想跟我一起出去玩，砸坏了储蓄罐，掏了5块钱出来，跟我的钱凑在一起，买了两张电影票和两瓶桔子水。想当年，我还用一个大号试管放在裤裆里吓唬她，想想真好笑，我还有那么流氓的时候。现在想想，在不讲钱的年代，我还是很潇洒的，很多女孩喜欢我，林小元就是其中之一，不过，那时候我什么都不懂，把大量精力都花在踢球上了。
单纯的日子一去不返，现在的林小元已经不是当年那个清纯漂亮的女孩了。我们在茶馆坐了半小时。她说她嫁给了一个房产老板，开的楼盘就在小羊家后面，这引起了我的兴趣，结果一听房价，25000元/平方，我就不说话了。但最后，我们还是互留了联系方式，她叫我有空去看她，她要把她老公介绍给我认识，买房子可以给我打八折。考虑一下。
我没给她看小羊的照片，不过就在她说她老公的时候，我说，我未婚妻是个大家闺秀，又聪明又漂亮，还会做菜。她不高兴了。哈哈，报仇了，我也有可以炫耀的东西。
跟她喝茶的时候，特别想念小羊。”
这篇日记让莫兰知道两点，一是高竞一直在为房子的事犯愁，他一直在到处打听合适的楼盘，二是高竞以前一定是个小帅哥，很多女孩心目中的白马王子，可惜如今的女孩看中的可不光是长相，还有口袋。她对林小元和高竞的关系很好奇。那应该算是他的初恋吧，初恋女友帶着一身阔绰出现在他面前，他一定感到自惭形秽，不知道当年林小元漂亮到什么程度，莫兰决定以后再好好套他的话。这时候，她忽然听到高竞在问她问题。
“我要是住到你家，不就成了招女婿了？”他的表情很认真。。
“我爸正有这个意思，不可以吗？”她说着靠在他的胸膛上笑了起来。
原来，他不肯住在他家，还有不想当招女婿这层意思，这可真让她没想到。
莫兰晚上9点45分左右回到家，跟表姐乔纳前后脚。
“你去看过松哥了？”莫兰问道，她发现乔纳今天的心情不佳，面孔黑黑的。
“对，我是看他去了，他一连打了10个电话来，说他病得病得快死了，我只好去了。”现在是乔纳的苹果时间，她拿出个苹果开始啃起来，但表情僵硬。
莫兰心里暗笑，所谓“病得快死了”肯定又是郑恒松乱说的，这个松哥谈恋爱的本领真不小，高竞该跟他学学。但是，乔纳的脸色怎么那么难看？
“怎么啦？他真的病重了？”莫兰不由地担心起来。
“妈的，我扑了个空，他出院了！我好心去看他，他给我打游击战。”乔纳气愤地咬着苹果说。
“怎么会呢？不是他让你去的吗？”莫兰不解，言而无信可不是郑恒松的作风。
“他就是在耍我！因为我上次要回去，他像牛皮糖一样缠着我，不让我走，我就把豆腐倒在他身上了，他现在就是在报复我！我到了医院后才知道，他都走了半小时了，还有人专门来接他的。”
“你把豆腐倒在他身上了？他没吃吗？”莫兰上次回家后，就一直在看朱倩的文章，所以把这事给忘了。
“没吃。他后来又吐了一次血，医生说要等他止血12小时后，才能吃东西。”
“喂，你也太粗暴了吧。人家在吐血，你把豆腐倒在人家身上，这是什么态度！”
“你不知道他有多像牛皮糖，一开始还算正常，说了很多齐海波的事，我听了也挺感动的。后来就越来越不对劲，开始胡言乱语，说什么他做梦见他爸托梦，要他找一个头发像鸡窝的女人，说这样的女人能孵出金蛋。你听到了吗，他笑我的头发像鸡窝！”乔纳气得牙痒痒，死命咬苹果，好像苹果是郑恒松的脖子。
莫兰忍住笑问道：“他还说什么了？”
“他说他曾经学过少林功夫，要教我怎么翻筋斗。他还扯我的衣服，说我的衣服不像麻袋像雀巢咖啡玻璃瓶，我问他是什么意思，他笑得前仰后合，妈的，真恨不得给他一个耳光。”
“后来呢？”莫兰真爱听表姐和未来表姐夫的故事。
“他说如果他死了，他有个遗愿，我问那是什么？他说他希望我换个发型，穿得像莎郎斯通那样来参加追悼会。”
莫兰大笑。
“这说明他觉得你身材很好。啊，你们到底已经进行到什么程度了？”莫兰问。
“别插嘴，我当然拒绝他这破要求了。我说我根本不会来参加你的追悼会。”
“然后呢？”
“他就吐血了，妈的，在这种关键时刻居然吐血，简直跟演电影一样，他一定是故意的，本来就想吐，硬是忍到我说完话才吐！我骂他活该！”乔纳翻了一个白眼。
“你真狠心，他吐血的时候，难道你不心疼吗？还说风凉话。”莫兰想，如果高竞吐血，她都不知道要心疼到什么程度了呢，一定首先会去买一块猪肝，准备给他补血。
“我心不痛，手痛。”乔纳道。
“这怎么说？”
“他抓着手，想要把我的手捏成鸡爪子，痛死我了。”
“后来呢？”
“医生来了，他马上变成了一个正常人，说了自己的病情，好像是因为忧国忧民才吐血的，就差把自己说成屈原了，可等医生走了，他又变了个样，粘得要命，硬是不让我走，一会儿要这样，一会儿要那样，我快被他烦死了。最后我就把豆腐倒在他身上了，他活该！”乔纳啃着苹果，恶狠狠地说。
莫兰觉得郑恒松是在故意跟乔纳比耐力，为的就是击碎她的盔甲，把她搞疯，让她离不开他。现在看情形，其实也差不多了，乔纳是既讨厌他，又喜欢他，既烦他，有惦记他，嗨，果然是恋爱高手啊。
“他今天后来没有给你打电话吗？”莫兰问道，她觉得郑恒松还不至于为了一盒豆腐而寻仇。
“他发了短信给我，叫我不要去，我到了才看见。妈的，你说气人不气人？害我白跑一趟。我今天还有很多事要做呢。”乔纳怒气冲冲。
“既然他给你发了短信，你还啰唆什么？他又不是故意耍你。再说，你可以给他打个电话嘛，他是不是碰到了什么事？”
乔纳沉默了片刻，闷声说道：“是有件事，我是回单位后才知道的。”
“什么事？”
“他们这次行动，死了一个人，是他的兄弟，好像跟他好多年了，这是局里的人说的。”乔纳咬着苹果，坐到沙发上眼神呆滞地说。
如此说来，郑恒松应该是刚刚得到这个消息后，就立刻作了出院的决定。是因为有特别的原因呢，还是因为单纯的只想一个人呆着，不希望别人打扰？莫兰明白乔纳在恼火什么，她不是恼火自己到医院扑了个空，而是为他不把她当自己人，在最难受的时候拒绝她感到不舒服，这让莫兰想到当时高竞在最痛苦的时候也曾经这样拒绝过自己，大概男人都喜欢默默疗伤的吧。高竞今天晚上会想他的妈妈吗？
“他现在也许很难过，你要不要打个电话给他？”莫兰提议道。
“呸，拉倒！我才不干这事！就让他一个人死到一边去抹眼泪吧，我决定把他删除。”乔纳吃完苹果，把苹果核爽快地扔进了垃圾箱。
莫兰决定第二天跟郑冰见面的时候，探听一下郑恒松的近况。

20.旧日的过失
郑冰接到莫兰的电话，虽然很不情愿，但最终还是同意赴约了。
她现在牵挂的是两件事，第一件是哥哥郑恒松的状况，她昨天打了一晚上的电话想找到他，但都没联络上他，后来她半夜驾车去他的寓所，也是大门紧闭，怎么按门铃都没人来开，她又没有他家的钥匙，所以只好无功而返。虽然她知道哥哥郑恒松不是个冲动的人，但是人在遭遇重大打击的时候，难保不会做出什么傻事来，她现在最怕的是他单枪匹马去找对方寻仇，这种事他以前也干过，他曾经就一个人深入虎穴救出了他的一个下属，他可千万不要以为这次也跟上次一样可以乱来，这次的黑帮势力非常庞大。郑冰每次想到哥哥可能遇险就心急如焚，做什么都没心思了。
第二件让郑冰忧心的事是高竞。她为他感到焦虑。因为他不理她，她越发渴望得到他，原来只有一分，现在却增加到了五分，她现在确确实实地明白了自己对他的感情，她觉得自己真的很爱他。可惜他不爱她，也不喜欢她，甚至连看她一眼都不情愿。郑冰为此感到非常痛苦，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哪里败给了那个有过一次婚史的小女人。她也照过镜子，觉得自己长得并不差，心地纯正善良，更重要的是，她对人对事向来都很公平，也从来没有乱七八糟的绯闻，难道高竞需要的不就是像她这样一个人品端正，跟他在事业上有共同追求的女人吗？可是，她转念想想，男人恐怕都会被狐狸精迷惑的吧。她为高竞的有眼无珠感到悲哀，也为自己的凄凉境地感到悲哀。
她昨天又打电话给他了，他没有接。
莫兰跟她约好在一家咖啡馆见面，她有些抵触。其实莫兰给她的资料，她只是粗略地翻了一下，她并不相信莫兰约她出来真的是想谈什么案子，莫兰这样的女人懂什么案子？这只是个借口罢了，她无非只是想谈高竞，想让我离高竞远点。郑冰打定主意，今天如果莫兰说话不三不四，她一定不客气。
郑冰到咖啡馆的时候，莫兰还没有到。她等了10分钟，莫兰才姗姗来迟。
“嗨。不好意思，来晚了。”莫兰一来跟她道歉，假装没看见她在朝她瞪眼睛，这女人的涵养功夫真好，郑冰想。
“你找我来到底什么事？”郑冰冲口问道。
莫兰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笑眯眯地招手叫来服务员，要了一杯冰橘子茶。
郑冰刚想催促，莫兰却忽然开口了。
“你哥最近身体怎么样？”她问道。
她本来不想回答，但现在哥哥郑恒松的事是她最关心的事，所以她克制了好一会儿，也没克制住自己的说话欲望。
“上次我去的时候，他情况不好，他说自己手抖，吃点豆腐，吃得身上都是的。”郑冰想到哥哥床单上的豆腐末就又恼火又心疼，她得出的结论是，男人再帅再聪明，生病的时候都像个弱智儿。
“他的肝功能指标下来了吗？”莫兰又问道。
“正常，原来只是脂肪肝而已。”这是郑冰这几天来唯一高兴的事。
郑冰觉得莫兰似乎松了口气，看来她挺关心我哥的。
“我听说，他的一个兄弟在执行任务的时候死了，你知道这件事吗？”莫兰小心翼翼地问道，她的冰橘子茶正好送了上来。
“我当然知道，那个人我也是认识，跟我哥出生入死好多年了，我哥一定难过死了。”郑冰痛心地说。死去的那个人比哥哥小3岁，家里还有一个生病的妻子，和一个上小学的女儿，真不知道她们将来的日子怎么过，想到这些，郑冰就感到一阵揪心的难过。
“我打过你哥的电话，一直打不通。他的手机是不是坏了？”
“不会。他……可能是想一个人呆着，他现在心情不好。”郑冰说，“你到底找我来是谈什么？怎么老是扯到我哥？”她的口气生硬。
“因为我很崇拜他，关心他，我希望他好。你总不能阻止我崇拜他吧。”莫兰笑着说。
“好，那你就去崇拜他吧。”郑冰说完这句，禁不住想笑，莫兰说话有点意思。
莫兰从包里拿出一大叠资料，郑冰凑上去一看，原来是朱倩的手稿，白丽莎发表的报章文字和白丽莎的手稿复印件。难道这小女人真的准备来跟我谈案子？她颇感意外。
“那天的资料你回去看了吗？”莫兰问她。
“关你什么事？”
“那我就当你没看，好吗？”莫兰始终对她很客气。其实她情愿莫兰对她大吼大叫，她最怕这种不温不火，宠辱不惊的态度了，叫人摸不着头脑，又难以对付，。
“你拿这些东西来干什么？”郑冰扫了一眼桌上的资料问道。
“当然是为了破案。”
“哼，你有什么资格参与进来？你那么起劲是不是为了向高竞卖弄你的聪明？”郑冰冷笑道，她希望能激怒对方，以便找到突破口。
但是莫兰只是歪着头，不帶任何感情色彩地看了她一眼。随后她说：
“郑冰，我只是想告诉你，你在这个案子中的角色。”莫兰说到最后两个字的时候，忽然声音变得冷冰冰的，让郑冰心里一寒。我在这个案子中的角色？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有话快说，不要吞吞吐吐。”郑冰盯着莫兰，想揣测她的真实意图，但是她什么也看不出来，她甚至没看出明显的敌意。
莫兰舒了口气，好像在忍住发火的欲望。过了一会儿，她说：
“好吧，你先看看白丽莎发表的文章和朱倩的文章有什么不同。”莫兰把白丽莎发表的报纸复印件和朱倩的手稿都推到她的面前。
郑冰仔细对比了两人的文章，竟然发现几乎一模一样，只是在白丽莎发表的每篇文章结尾，都增加了一小段话。
“我，想念那些往昔的岁月，我，无法忘怀的是昔日的友情，我多想向老朋友们尽情地倾诉我的心事。我想告诉你们，不管过了多少年，多少月，我们相聚在一起的时光中，那些快乐的和不快乐的事，都深深印在我的记忆中。我将慢慢将它们记录下来。如果你还记得我，就跟我联系吧，让我们一起分享美好的回忆。”
这是什么意思？白丽莎的文章后面为什么要加这么一段文字？是在找人吗？她是想找谁？文章看来很明显是朱倩写的，而白丽莎以自己的名字登载了出来，那么她在这些文章后面画蛇添足地加上这一段难道是为了寻找女儿朱倩昔日的朋友或者同学？这样看来，她是想向她们打听点事。
“有什么感想？”莫兰的黑眼珠盯着她看。
“文章是朱倩写的，因为文章是在她死之后才见报的，”郑冰指指报纸上方的日期，“白丽莎用自己的名义登载了这些朱倩的文章，目的是为了寻找女儿的旧同学。”
“你现在也承认她们两人是母女？”
“这事上次白小梅已经对我承认了。”郑冰心道，你也不想想，如果她没有跟我坦白这事，你提起这事时，她怎么都会不避讳我呢？装聪明！
莫兰没有理会她眼神中明显的轻蔑，又翻出一份朱倩的手稿推到她面前。
“好吧，请你再看看朱倩的最后一篇文章。”
郑冰觉得莫兰专注的神情很像一个对功课孜孜不倦的研究生。
朱倩的最后一篇文章是这样写的：
我的梦碎了。
就在那天晚上，一切都结束了。
我以为他会踩着夜晚的月光，潇潇洒洒地出现在我面前，用他宽厚温暖的手牵着我的手，一起走在习习的晚风中。我以为，他会在我最害怕的时候再次出现在我面前，用他坚实的肩膀为我挡住恶魔的侵袭，我以为，他会再次用他那温柔成熟的笑容，缓解我心中的恐惧，安抚我的心，但是，一切都结束了，等待我的只是一个恶梦，而且还只是个开始……
前几天，母亲告诉我，5月3日晚上，她在西湖大饭店吃饭，她想叫我去见个人，我说我也想让你见一个人。我不知道她要我见谁，也许是我活到18岁仍然素未谋面的父亲吧。我以前也听母亲谈到过他，听说他是个有家室的人，因为这个原因，他无法见我，也无法承认我，但是他还是很关心我，我的学费都是他在付。我对这位可望不可即的父亲没有多大的奢望，既没有多少感情，也没有多少感激，见不见他对我无关紧要，那天晚上，我只想让母亲见到他。
可我万万没有想到，这天晚上我遭遇了世界上最肮脏的事。
他，跟着我，一直跟着我，走到小巷里，忽然用东西蒙住了我的头，把我推倒在地上，然后他朝我扑了过来……我什么也没看见，只看见梅花，蒙住我的那条东西是衣服吗，我不知道，我觉得有个纽扣擦着我的鼻子，有一道小小的缝隙，让我在黑暗中看见了梅花，我只看见梅花，和一个黑影，他的脏手按着我的手臂，我动弹不得，我快死了，绝望的梅花，我只看到绝望的梅花。”
文章好像只写了一半，没再写下去。郑冰乍一看，朱倩好像是在指责那个她想让白丽莎见的人，但是后来看看又不像。他和他究竟是不是两个人呢？朱倩没有明确指出来，但郑冰马上想明白了，这些文章是朱倩写给自己看的，当时她的心情一定非常混乱和绝望，所以她只是随性而写，并没有想到要做什么明确的区分，反正她自己看得懂就行了。但是，如果让外人看，还是很可能会认为前后说的是一个人。这篇文章，让郑冰蓦然想起了朱倩的遗书。现在她可以肯定，朱倩说的是两个人，前一个是她爱的人，她想让他见见自己的母亲白丽莎，后一个，则是她痛恨的人，那个人强奸了她。
莫兰的话打断了她的思路。
“那么这段文字是写得相当暧昧的，非常容易让人误解，因为她没有解释后面那个他，不是前面那个他。很明显，前面那个他，是朱倩爱着的人，我知道她当时在暗恋你哥，所以前面那个他，应该指的就是你哥郑恒松。”莫兰注视着郑冰说道。
郑冰知道朱倩的自杀案，也知道哥哥曾经在一次行动中救过她，但是她不太清楚朱倩跟哥哥郑恒松到底是什么关系。
“你怎么知道她在暗恋我哥？”她不禁问道。
“你可以看看你哥给她写的信。”莫兰拿出一封信的原稿给她。
一看信封，郑冰就记起来了，这封信还是她帮忙寄的呢。
信是这样写的：
朱倩：
很感激你对我的深情，其实我也非常喜欢你，但我对你的感情是兄妹之情，你还年轻，在18岁就决定自己的未来，对你太不公平，我觉得我几乎可以作你的叔叔了。上次救你的事，完全是职责所在，不值得你用一生来报到，当然我也不是因为你年轻漂亮才这么做的，职责，仅仅只是职责而已，希望你能明白我的意思。
5月3日晚上，我有要事，无法赴约，请不要等我。
郑恒松。
5月2日
朱倩果真对哥哥有意，而哥哥拒绝了她。这封信等于就是一封分手信。
她正在凝神思索，莫兰的话又在耳边响起。
“看清楚了吗，朱倩喜欢松哥，但是松哥拒绝了她。”
“差不多吧。”她承认。
“你对5月3日这个日期有什么印象吗？”莫兰用手撑着脑袋问她。
2001年5月3日，她当然记得，那天她跟她的男朋友殊死搏斗了一天。他们就是在那天彻底分手的。想到这事，她的心里就一阵刺痛，这辈子她在感情上好像从来就没顺利过，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这个男人，也是她主动追求的，当时他有女朋友，但是她身不由己地爱上了他，于是她大胆向他表达了爱慕之情，他禁不起她的猛烈追求和一片痴情，终于跟她好了。她真心真意地对待他，一切为他考虑，但没想到，仅仅过了两个月，他就又回到了原来的女友身边去了，他的理由居然是，你太优秀了，我配不上你。
5月3日上午，他向她提出了分手，她不同意，两人因此大吵了一架，她丧失了理智，威胁要去找他的女朋友算账，他拦她，不停地解释，道歉和强调他对她的感激，她不听，但又强迫他不断说下去，为的只是能让他多停留一会儿。他们的战役从早上10点一直持续到半夜一点，最后两人都精疲力竭，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他们就是在这样的状态下最终分的手。她当然记得5月3日，她最失败的一天。但是，这跟朱倩的事有什么关系？莫兰为什么要刻意提起这个日期？她不可能知道我的事。
“没印象。”她谨慎地说。
莫兰皱起了眉头。
“你不是查过白至中死前的言行记录吗？怎么会对5月3日这个日子没印象？”莫兰提高了嗓门，好像她是个没完成作用的学生，她的火气马上就上来了。
但是经她这么一提醒，她立刻想起来，2001年5月3日是施永安的女儿施倩云的豆腐宴，当时她还调查过施倩云自然纪录，她还知道，参加豆腐宴的人大部分都参加了白丽莎的生日派对。是的，她记起来了。
“我知道是施倩云的豆腐宴。你叫什么叫！”她瞪了莫兰一眼。
“对了，就是那天。”莫兰口气缓和下来，说，“朱倩在同一天晚上约了你哥去见白丽莎，结果你哥没有去，她在回家的路上遭到了强奸。在强奸过程中，她看到了梅花。整个事情就是这样。”
“你没必要跟我解释案情，这些我都知道。还有什么要让我看的吗？”郑冰没好气地问道，她现在觉得莫兰的确是在跟她谈案子了，而且准备充分。她究竟想干什么？
“你再看看这封信。这是朱倩最后写给你哥哥的信，但没有寄出去。”莫兰果然又翻出一封信来递到她的面前。朱倩在信中这样写道：
“松哥：
我不知道你是否还能看到这封信。自从你那天没来见我之后，我就已经决定离开这个肮脏的世界了。本来，你不愿意接受我，我可以等你，我可以等到你了解我，能够接受我为止，我曾经对此满怀信心，我相信自己终有一天能让你爱上我。但是现在，一切希望都破灭了。因为我怀孕了。
当然，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你的，我多希望它是你的。但是我今生都没有这个机会了。它虽然在我的肚子里成长，但我恨它，因为它是一个禽兽留下的，就在你没来见我的那天晚上。你没有来，我等了你好久，我不知道等了多久，后来，我就回家了。在小巷子里，那个人在背后蒙住了我的头。我不知道他是谁，但他好像认识我的母亲，他在耳边对我说了一些话，让我明白，他可能刚刚还在饭店里跟我母亲一起吃饭，但是我母亲让他不高兴了。我母亲的脾气是不好，我知道。我想告诉你，我的母亲叫白丽莎，她是一位非常美丽成功的女演员，我真想让你看看她，那天我本来是想让你看看她的，我一直为她感到骄傲，但因为我是她的私生女，我们的关系一直无法公开。
那个禽兽身上帶着酒气，我的头被蒙住了，糊里糊涂的，只知道反抗，但我的力气太单薄了，那个时候，我真想你，真希望你能突然出现，像上次那样把我救出来。但是你终究没有出现。
那件事情之后，我也曾经想勇敢起来，我告诉自己，我要重新开始，我还努力回想那个人的特征，可是，我只从蒙头的布下面看见了梅花。我还回想出一句他说的话，他说，谁让你是她的女儿。我也曾经想报警，想用法律惩治这个禽兽，但是我看了很多资料，知道这事过了时间就无法证实了，而且，我也不想被人追问那些可耻的细节。
我本来想做个坚强的女孩的，我想重新开始，但我却发现我怀孕了，我的梦完全破碎了。再追究那个罪犯又有什么意义呢，我的人生已经被毁了，我也没有告诉母亲，我不希望母亲为了我的事去跟别人去斗，她如果知道这事，一定觉得很丢脸，而且她也很难。何况斗了又有什么用？我已经被毁了。所以，我想来想去，只有离开这个人世最干净，我不想麻烦任何人。
在我知道我怀孕的那一天，我就知道你永远不会再要我了。
如果现在把信寄给你，你可能会认为我在用死威胁你，所以当我写完之后，突然决定不寄给你了。我希望在你心中，我永远是那个纯洁美丽的爱着你的年轻女孩。
松哥，谢谢你不喜欢我，还曾经陪我出去，谢谢你不喜欢我，还曾经亲过我的额头，谢谢你不喜欢我，还曾经牵过我的手，那是我这一生中最幸福的时刻。
不知道你现在在干什么？大概是在睡觉吧，真希望我能像仙女一样，无声无息地飞到你的身边轻轻吻你一下再走。
可是，算了。
我就在这里偷偷地跟你道别吧。再见了，亲爱的。
倩”
哦，郑冰心里低呼了一声。真是一封叫人心碎的信。
爱一个人遭到拒绝已经够痛苦的了，哥哥那天晚上没去赴约，她一定非常失望，试想她一个人默默走在冷清的小巷子里，有多孤独和伤心，可是，在那样的心情下，居然还有人趁火打劫侮辱了她，不巧的是，最终还导致严重的后果，怀孕，这对一个年轻女孩来说的确是致命的打击。她不知道哥哥郑恒松如果看到这封信会有什么感觉。
“还有其它的吗？”郑冰低声问道。
“你再看看这些白丽莎的手稿。”莫兰把白丽莎的手稿。
“怎么了？”郑冰认出那些是白丽莎死后，她从白丽莎书房的抽屉里找出来的。
“你看看有什么不同吗？”
郑冰看了看，马上发现了不同。
“只有一篇没发表，其余的都发表了。”她翻了翻后说。
“没错，你看过这最后一篇文章吗？”莫兰问道。
“看过。”郑冰说，但听莫兰的口气，她决定再看一遍。
整篇文章的内容是：
“我的一生
文/谁比我命苦
我的一生跟其他女人有些区别，我美丽出众，从小到大，身边老是围着各种各样的男人，他们有的年轻，有的老，有的潇洒，有的丑陋。但是我觉得，他们只有两种，不是好，就是坏。
有的男人，虽然嘴上说爱你，但是他爱你的时候，已经有了家室。
有的男人，虽然嘴上说爱你，却只会向你要钱。
有的男人，虽然嘴上说爱你，却一分钱都不肯给你花。
有的男人，虽然嘴上说爱你，却只会抛媚眼。
我也认识好男人，但是我跟好男人无缘。
我认识的好男人，嘴像鸟一样刁，尽说刻薄话。
我认识的好男人，心像石头一样硬，无论什么花言巧语都不能打动他。
我认识的好男人，会在你危难的时候，借给你钱。
我认识的好男人，在你难受的时候，会说笑话给你解忧。
我认识的好男人，讽刺起你来，你也不会生气。
我认识的好男人，你喜欢他，依赖他，却不敢靠近他，你能指望他，却无法跟他长相厮守。
我跟很多女人一样，既认识坏男人，也认识好男人。
只是我认识的坏男人比好男人多得多。
很多女人羡慕我，但是我却觉得我命苦，因为好男人不要你，坏男人却跟你总在一起，于是久而久之，你也喜欢这种坏了。今天我生日，我遇见了坏男人，我发脾气，看见他们露出害怕的神情，我得意，但是我不快乐。得意中帶着无奈和悲伤。可惜没有人看出来。我想那个尖刻的好男人了，他如果在，他会一眼看穿我。
不管好男人，还是坏男人，我厌倦了。如果有来世，我只想做个普通女人。”文章没写完。不知道为什么，郑冰现在重看一遍这篇文章，竟然觉得这很像一封遗书。她刚刚想到这儿，就听到莫兰在问她。
“你觉得这像什么？”莫兰的眼睛炯炯有神。
“不知道。”她拒绝向莫兰透露自己的想法。
“这像遗书，她在总结自己的一生，看上面的那这句，‘今天我生日，我遇见了坏男人’，这是她死的那天晚上写的。”
“你想说明什么？”郑冰反问道。
莫兰耸耸肩，说：“没什么。”
“还有别的东西要给我看吗？”郑冰看了一眼莫兰手边的那一大堆资料。
“没有了。这些资料就已经很说明问题了。”莫兰说，“白丽莎最初被朱倩的最后一篇文章误导了，她认为你哥哥郑恒松就是侮辱她女儿的人，所以她千方百计找到他的行踪，派人打了他，但是就在她死前不久，她又发现了朱倩的信，她这才明白自己误会你哥哥了，所以她急不可待地找到他向他道歉。她是在死前一天才从朱倩的朋友那里搞到你哥的电话，至于她是怎么联络上朱倩的旧同学的，就是凭那几篇发表的文章，其实她一直就想找她们，只不过，一开始可能想了解更多朱倩的事，后来又加了一条，她想联系上你哥。”莫兰侃侃而谈，随后又问道，“你哥跟你提起过朱倩吗？”
是的，也许他提到过一两句，但是她不知道那个女孩就是后来的朱倩，她没注意。他说他最近认识一个很年轻的女孩，跟他相差十几岁，他笑着问她，如果我们结婚，你肯不肯叫她嫂子？她当时是怎么说的？别做梦了，哥，小那么多，你根本看不住她，你们不合适。她的回答斩钉截铁。她当时可能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才怠慢了那封哥哥叫她去寄的信。她以为那是封情书，她本能地抗拒这个哥哥的小女朋友，觉得让她等两天也没关系。哥哥是怎么说的？去帮我寄信，不要让你的小嫂子等。他是在开玩笑呢！她没听出来，满心不情愿。
忽然，她的脑子似乎被什么东西打了一下。5月3日！朱倩约哥哥在5月3日见面！她记忆的录像帶开始慢慢向后倒，哥哥是5月2日早晨写的信，他急匆匆走了，后来打电话叫她把他留在餐桌上的信寄了，她把信放在包里，后来就忘了，3日那天，她一直在跟男朋友进行混战，4日休息，整天睡觉，5日也在休息，觉得身心疲惫，直到6日，她才把信寄出去……
天哪，就因为我没有寄信，朱倩在饭店门口空等了，在回去的路上被人强奸了，就因为我没去寄信，哥哥被人打得差点送命……
她不敢想下去，只觉得手脚冰凉，头上开始冒冷汗，难道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我？
她抬起头，正好看见莫兰在注视她，心里咯噔一下。她明白莫兰最初说那句话的意思了。“郑冰，我只是想告诉你，你在这个案子中的角色。”原来，莫兰是在这里等着我呢。
“我想你已经明白我的意思了，那我就不说下去了。”莫兰凝视了她一会儿，把所有资料都收了起来，放回了包里。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郑冰其实明白，但是她不想被情敌钳制。再说，莫兰怎么可能知道是她寄的信？除非，她去问过我哥了。但是我哥一般不会随便说起这事，更不会随便对外人说，难道她认识我哥的新女朋友？她的脑子飞快地转着，表面上还是显得很镇静。
“郑恒松叫你寄信，你寄晚了，以邮戳为证。”莫兰平静地注视着她，好像在问她，还要我说下去吗？
谢谢，不用了，她心道。
郑冰现在已经完全明白莫兰的意图了，很明显，这是她抓住的另一个把柄，目的就是要吓退她，把她从高竞身边彻底赶走。
她沉默了一会儿后，挑衅道：“你以为这样就能打倒我，拿这件事在高竞面前搬弄是非，就可以显得你多聪明，多高尚吗？你每天吃饱饭在家，什么事都不干，整天想的就是怎么对付我对不对？你搜集这些资料的目的就是想看到我出丑对不对？！”郑冰觉得自己的底气并不足，但是至少气势上她不想输给莫兰，绝对不想，说不过她，也要先吓倒她。
“你说什么？”莫兰似乎很困惑。
郑冰的声音更响了，她觉得体内有个发动机，正在隆隆作响。
“你就这么在乎我的存在？这说明你害怕了，你害怕我终有一天会在高竞面前识破你的本质，把你赶走，你害怕高竞终有一天会看清你的真面目，跟你分手，对不对？告诉你，要较量就该拿出真材实料来，不要搞阴谋诡计。什么让高竞看看我破案的能力，什么让我了解哥哥被打的真相，全是废话假话！你的目的无非只有一个，你想让我自己找到真相，自己内疚，然后知难而退。”郑冰越说越觉得有理，她觉得自己把莫兰的心理分析得头头是道，她在心里不断对自己点头和打气，说得好，郑冰，说得好，继续！
莫兰看着她，冷笑道：“你可真聪明。”
“我是很聪明，我至少知道一个原则，敌人就是敌人，敌人是不会站在你这边的！如果她朝你笑，给你什么好处，那就一定有阴谋！”郑冰庆幸自己看清了莫兰的真面目，就在没多久前，她还对这个人心生好感呢，真是疯了，她用冷静坚决的声音说，“高洁说得没错，你太卑鄙了，只要能打击对手，就无所不用其极，什么都干得出来！你现在就在利用我哥的案子打击我！”
“我卑鄙？”莫兰的脸板了下来，她问，“这是高洁说的？”
“你是卑鄙！”
“那么骗自己的哥哥母亲留下遗嘱，算不算卑鄙？把哥哥从住了好多年的房子里赶出去，这算不算卑鄙呢？别人好心介绍她工作，她却抢了人家的老公，这算不算卑鄙呢？她自己跟老公感情不和，却把一切责任都推到把她辛苦养大的哥哥身上，说哥哥是害人精，害死了父母还害她，这算不算卑鄙呢？”莫兰的眼睛里喷出火来，她一字一句地说，“郑冰，你不是聪明，你是聪明过头。太自以为是了！你知道你的自以为是害了多少人吗？”
郑冰糊涂了。莫兰的话后面那段才是针对郑冰的，但郑冰注意的却是她说的前半段。高洁抢房子？抢人家的丈夫？把高竞从房子里赶出去？这怎么可能？她还没来得及反驳，就听到莫兰继续说了下去。
“因为你自认为那封信不重要，所以你把信寄晚了，导致朱倩在那里空等，导致她被人强奸，要知道如果她没有去的话，根本就不会发生那样的事，而如果朱倩没有出事，你哥哥也不会被人打！”莫兰目光锐利地盯着她。
郑冰一拍桌子，想对这种指控提出抗议，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拍了桌子后，她竟然说不出一句话来。她听到自己的心里有另一个声音在说话，没错，都是你造成的。她顿时泄下气来。
“你说我让你参与是为了把你从高竞身边赶走，郑冰，我可以老实告诉你，你对我来说，根本就算不上对手。我压根儿用不着花心思对付你，因为我知道，在这种事上，抓住男人，比对付情敌更有效。我了解高竞对我的感情有多深，所以，我连抓住男人都不必费神，更何况是对付你。”莫兰的声音低沉而平静，却句句掷地有声，郑冰不得不承认，在气势上，没有拍桌子的莫兰已经远远盖过了她。
“你一直自以为你是高竞最需要的人，可这只是你的一厢情愿，你从来没有成为高竞身边的人，我根本不用赶，你对我来说，从来就不是威胁，所以我也从来没把你当敌人。是你，一直把我当敌人。所以你不相信我，本能地认为我说的每句话都对你有恶意，你相信高洁说的一切，是因为她成功地扮演了一个对哥哥情深意重的妹妹形象，所以，你想当然地认为她说的一切都是真的，包括我怀孕堕胎这事。我没必要去做什么医疗检查向你证明这点，信不信由你，高洁对你说谎了，这是我最后一次向你声明这一点。另外，即使我有过这事，高竞也不会在乎，我了解他。”
“可是……”郑冰想插嘴，但立刻就被莫兰打断了。
“你也不想想，郑冰，如果真的对哥哥好，怎么会破坏哥哥等了13年的幸福呢，你也当妹妹的，如果你知道松哥喜欢一个人，喜欢了13年，好不容易追到手了，就快结婚了，你会去破坏他们之间的感情吗？你会吗？”
当然不会，郑冰想。但是她没有开口，她想听听莫兰下面还要说什么，现在她已经恢复了理智，她意识到跟莫兰来硬的，是没用的，那更像是虚张声势。
“真的对哥哥好，怎么会对哥哥编造什么子虚乌有的遗嘱，逼迫他从家里搬出去呢？你知道高竞有多难受吗？你知道他的心情吗？你以为这种谦让是百分百情愿的吗？你以为这只是一个兄妹之间的普通馈赠吗？他是被逼的，那是他被这份亲情逼得走投无路作的无奈选择，你明白吗？”说到这儿，莫兰停了下来。
郑冰看见莫兰的眼圈红了，她心头一震，听到自己在问：“不是他自愿让给高洁的？”
“高洁没地方住吗？她住的是豪华别墅，我以前也住过，叫兰胜园，那是有二十五个房间的别墅，光储藏室就有三个，还有地下酒窖！如果高洁不开口，高竞为什么要无缘无故要把自己仅有的房子让给她？还得自己掏钱在外面租房子住，他的钱太多是不是？”莫兰哽咽地说，“你知道当他听到她妹妹说，那房子是他们的母亲传给高洁的，他是什么心情吗？他觉得这么多年辛苦支撑的家是一个废墟，他辛苦那么多年付出爱和努力全白费了。我们认识13年了，他一开始就喜欢我，但是他直到今年7月才向我表白，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为什么？”郑冰机械地问道。
“因为他没钱，他要养高洁，他们的母亲去世时，高洁只有11岁。他要供她上学，还要上大学，他负担不起别的费用了，他没能力谈恋爱，当时连吃碗帶小肉丝的面都要左思右想的，他还有什么能力谈恋爱？他只能眼睁睁看我抛下他跟别人结婚。到了今年，他总算有这个能力了，我们打算结婚，他的房子又成了高洁的财产。是的，高洁说，他可以住下去，他也可以在那里结婚，够大方，够体贴，可高竞是个自尊心很强的人，既然已经高洁明说是她的了，他怎么可能再住下去？所以他搬了出来，后来还把房子换了高洁的名字。”
“名字换了？”郑冰的心再次受了打击，她觉得脑袋发昏，因为她知道说说也罢了，可是真的换了名字就完全是另一回事了。高洁是真的要房子。高洁，那个说话柔声柔气，说起高竞一脸伤感的小妹妹，难道我被她骗了？郑冰觉得头好痛。
“他总怕自己自己再被赶出去，所以他现在就想自己买房子，可你也知道现在房子有多贵，他根本负担不起，为了这个，他那么想结婚，那么想成家的人，却一个字都不敢跟我爸妈提，你知道那是什么心情吗？就是无可奈何，无法与现实抗衡！”莫兰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虽然是情敌在哭，但郑冰也无缘无故产生了想哭的欲望。高竞的过去真苦，现在的境况真难，她真想摸摸他的头安慰他一下，可惜他不给她这样的机会。所以该哭的是她，郑冰，连陪他一起悲伤的权利都没有，这种被拒绝的单方面为他难过的难过才是真正的难过。但是她不想说，莫兰不会懂的，这个被人喜欢了13年的女人怎么能理解她的心情？等了13年又有什么了不起？，她终究还不是都得到了？哪像她，什么都要拼命争，花尽力气也不一定能看到未来。自己鼓励自己有时候也就是自欺欺人。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失败，又好困惑，好像迷失在一团迷雾，又丧失了寻找出路的信心。
莫兰站了起来，她已经擦干了眼泪，神色黯然但相当冷静。
“我让你去找白丽莎的案子真相，只是希望你能在破案中找回你的理智和判断力！你总是习惯把自己的想法强加在别人身上。你习惯于先确定哪个是好人，哪个是坏人，然后再决定相信谁的话。这是你的致命伤。我想你在破案中，不会是这样的，因为大家对你的评价没那么差。而且，我一直以为，你想弄明白你哥哥那件事的真相。”她从包里拿出一张写有字的纸推给她，“如果你还有理智的话，就去查查那两个打你哥的人，这是齐海波留下的线索。”
郑冰扫了一眼桌上的纸，又抬眼看看莫兰，却发现她已经背起包转身走了。
她觉得自己好像从头到脚浇了盆水，浑身湿淋淋的，好失败啊。

21.雷区
乔纳心情不佳，一方面是因为郑恒松这几天一直杳无音信，另一方面则是因为今天是老公计小强的忌日，按照惯例，她每年到这一天，都要到他遇难的地方去转一圈。有时候在那里放一束花，有时候烧点纸钱，有时候则只是坐在那里抽完一支烟。
可她正准备出门时，姨妈郭敏叫住了她。
“今天别去了，乔纳。”
“干吗？”
“每年去扫一次墓就可以了，缅怀太多，只会把自己困在过去，乔纳，你应该有新的生活。”姨妈说话总是很有道理。
乔纳想了半天，也没找出什么堂皇的理由来回应，只好说：
“可是今晚的电视很难看，我又没事干。”
“电视难看，你也别去了。陪姨妈说话吧。”郭敏笑着把她从门口拉了回来。
“姨妈，我每年都去，今年没道理不去。”乔纳皱起眉头，最受不了姨妈的温柔了，简直没办法拒绝她，怪不得生出个小妖精莫兰来。
“你跟那个郑恒松到底怎么样了？”姨妈显然对这事特别感兴趣，乔纳和莫兰都还没有把他生病的事告诉她，乔纳知道，如果姨妈知道他的身体状况，肯定会力劝她分手，“趁你对他现在还没有很深的感情，赶紧收手，免得你还没进门就当护士”，姨妈肯定会这么说。姨妈是现实主义者，说的话总是句句在理，叫人没法反驳。其实，她本来也不打算跟郑恒松这病夫兼牛皮糖纠缠不清，但是可能是这些日子被他缠惯了，等他真的不理她了，她反而觉得不自在了，他已经有两天没给她打电话了，连个短信也没有，一想到这里，她就又气又担心，不知道这混蛋现在在干吗？不知道这混蛋现在在干吗？不知道这混蛋现在在干吗？她每天都要在心里无数遍地重复这句话。
她觉得有种上当受骗并被甩的感觉，所以姨妈的话正问到她的痛处。
“我跟他能有什么怎么样？”乔纳闷闷不乐地嘟哝了一句。
这时候，她们的背后突然窜出个声音来。
“你们到什么程度了？”是莫中医。
乔纳歪着头，横了姨夫一眼，最不喜欢这家伙管我的事了，每次都说一大堆怪话，出一大堆馊主意。
“我们分手了。”乔纳简短地说。
“分手？”姨妈被吓了一跳，立刻问，“为什么分手？”
“他胃出血，肝功能也不好。现在他不理我了。”乔纳心情郁闷地报告道。
姨妈冷静地看了乔纳一眼：“他的身体这么差，还是不理你的好。你应该找个身体健康的男人作依靠。”
果然是姨妈的调调，我一点多没猜错。
“我说他外强中干吧。”莫中医在一边嘿嘿笑起来，转头又问，“他为什么不理你？他不是很迷你的吗？有一次还打电话跟我提亲呢。”
“啊？”乔纳大吃一惊，“他打电话给你，什么时候的事？他跟你说什么？”
“他说因为思念你，他日夜酗酒，最后把胃、肝、心、肺都弄坏了，他要你负责一辈子。”
“这个人倒挺有幽默感的。”姨妈笑起来，随后说，“看得出他是很喜欢你，只可惜身体差了点。不过，也可以考虑。”
“姨妈，你不是叫我不要嫁给病夫吗？”
“是啊，但那也要看情况。跟嫁给一个身体好，但性格讨厌的男人相比，我情愿你嫁给这个性格有趣，身体略微有点缺陷的男人。因为夫妻共同生活是需要情趣的的。我的同学你张倩你记得吧，就上次来看我的那个，老公是个好男人，身体好，顾家，懂得赚钱，但就是个闷葫芦，跟他说什么都没反应，一点幽默感都没有，害得我这同学精神很痛苦。跟这样的男人生活在一起过一辈子想想有多没意思，多寂寞。”姨妈滔滔不绝起来。
乔纳知道，当初姨妈的同学都纳闷千金小姐出生的郭敏怎么会看上不名一文，性格刁钻古怪的中医学院高材生莫中玉的，后来她们才明白，郭敏看中的就是他的有趣。姨妈的婚姻格言是，要找一个能干的男人很容易，但要找个能干加有趣的男人却很难，而要找个能干有趣兼长得不难看的男人就难上加难。结果，就让她碰上了莫中玉。
“姨妈，你变得真快。”乔纳道。
“我还没见过他呢，听兰兰说，他长得挺好的，什么时候帶回来给我看看？”姨妈抿嘴朝她笑，看上去既文雅又温柔。
“我们分手了，姨妈。”乔纳没好气地说，随后回头问姨夫，“他到底跟你说了些什么？”
莫中医走到沙发上，拿起报纸翻了起来，“他问我，如果他要跟你结婚，我家有什么条件。他知道你没父母，我就等于是你的家长。”莫中医说到最后两个字的时候显得得意洋洋，好像已经一手掌握了她的人生。
妈的，他真是无孔不入，看来是真爱我，乔纳心里评判道。
“你怎么说的？”郭敏对莫中医的话感兴趣得不得了，连忙追问道。
“我想了10个条件告诉他了。”莫中医笑道。
“10个？”乔纳一惊。
“嫌少吗？”莫中医瞥了她一眼，“知足吧，乔纳，你毕竟是二婚，要求不要太多了，免得把人吓跑了。”
乔纳咬了咬牙，忍住了发火的冲动，问道：“你提了哪些条件？”
“等等。我念给你听。”莫中医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小纸片来，“一，重新布置卧室，扔掉旧床换新床，二，送乔纳一件红色连衣裙和红色高跟鞋，拍照留念；三，当着家长面求婚，单腿跪下，并奉献钻戒一枚；四，举办小规模宴会，席间需携新娘乔纳跳双人舞；五，名下房产增加乔纳的名字；六……”
“姨夫！你提的是什么狗屁条件！什么双人舞，什么红色高跟鞋！”乔纳怒气冲冲地打断了他。
“长辈说话，小孩少插嘴！听下去！”莫中医喝道。
郭敏也说：“乔纳听你姨夫说下去嘛。”
“六，立下遗嘱，如果一旦死去，将90％的遗产留给乔纳，七，被乔纳骂，绝不还嘴，八，尊敬乔纳的家人，结婚前赠送姨夫极品龙井茶一斤，姨妈翡翠麻将牌一副，表妹，法国高级时装3套，表妹夫，晋升机会一个，九，保持身体健康，坚持吃莫家特制药膳，十，婚后三天必须住在娘家。”莫中医终于念完了，他笑嘻嘻地问两位女士，“我开的条件怎么样？很棒吧？”
“老公，你把高竞也考虑进去了，真是太细心了，提得好。翡翠麻将也很合我的心意，还应该注明要中号的，太大太小摸起来都不舒服。”郭敏笑着提醒道。
“好的，好的。我告诉他。”说到这儿，莫中医得意地大笑，“哎呀，我早就想找个人送我极品龙井了，一斤要几十万呢，我都舍不得买，哈哈，现在终于找到了个冤大头。家里有讨人喜欢的丫头就是好啊。”
几十万元一斤的茶叶？简直是敲诈！为了自己吃好茶叶，把我都当商品了。乔纳想到这里，不禁生气地吼起来：
“好个屁！你就知道自己！你休想拿我换茶叶！”
“笨哪，能换来我的茶叶才说明你值钱，才说明他爱你爱得深。死丫头，敢坏了我的好事，你这辈子休想嫁出去。”莫中医瞪了乔纳一眼。
“乔纳，你姨夫也是为了你好，哪能把你随随便便嫁出去？那不是太掉价了吗？”
乔纳回头白了姨妈一眼：“你总是帮他！夫妻就是不一样！”
“所以你也赶快找个人嫁了！死丫头！哪有这么跟长辈说话的，老婆，把她赶出去！”莫中医假装生气地对郭敏说。
“好了，中玉，你别跟她闹了。”郭敏笑着劝道。
“妈的，反正你开的条件我反对！”乔纳大声反驳。
莫中医不动声色地说：“等一等，我还有句话没念，”他又掏出纸片，说，“我下面还注明了一句话，以上十个条件，如果乔纳反对，以她的意见为准。怎么样？你是不是都反对啊？”莫中医问道。
“对，通通反对！”乔纳气呼呼地答道。
莫中医朝她翻了一个白眼。
“那你就是想无条件嫁给他，对吗？”莫中医没好气地问，“既然如此，你装什么装，什么分手不分手，快点去给他打电话。浪费我宝贵的时间。我还等我的茶叶呢。”
跟姨夫吵架永远都是输，因为他总会在某个你不注意的地方等着你，然后把你一击击倒，这种抓人话柄的功夫现在遗传给了他的女儿莫兰。我现在怎么成了无条件要嫁给郑恒松的女人了？这巨大的转折把乔纳自己都弄糊涂了。
“妈的，他不理我了，你叫我怎么办？”过了一会儿，她终于憋出一句话来。
“嗨，他迷你迷得要死，怎么可能不理你，”莫中医一副觉得她智商很差的表情，“我跟他说完条件，你猜他怎么说？”
“他怎么说？”
“他说，姨夫，吃了我的极品茶叶，就别老呆在国外了，作点贡献，回国给我们纳纳看小孩吧。这臭小子，倒是老实不客气。”说到这儿，莫中医狠狠点了点头，道，“我喜欢他。”
乔纳呆住了，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她意识到自己正站在十字路口，这边是左，那边是右，她搞不清自己该往哪里走，于是她背起了包。
“我不跟你废话了！我走了！姨妈，再见。”她说着，便快速开门奔了出去。
一直走到马路上，她的心情还是七上八下的，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反对那些条件，其实，仔细想想，除了红裙子比较离谱外，其余大部分条件姨夫都是站在她的立场上开出来的，那么她为什么会那么恼火呢？真不明白自己啊。她觉得自己的脑子完全糊涂了。还是去看计小强吧，听说跟死人交流可以让活人的脑袋清醒起来。
莫兰刚吃完晚饭就收到郑冰的电话。
“喂，我们谈谈。”郑冰的口气仍然不客气。
“什么事？”莫兰冷冷地回答，她觉得好疲倦，自从前天在郑冰面前哭过后，她就不太想再见到这个人了，她觉得郑冰太欺负人了，老是对她大呼小叫，把她当犯人，从小到大，她哪受过这份气？想到这里她就恨不得向高竞告状，高竞高竞，郑冰骂我，高竞肯定会狠狠亲她一下，然后说，她坏，打倒郑冰。
“出来，我们谈谈，我找到证据了。今天我去了郊区的外景地。”她听到郑冰在那里平静地说。
“你去过外景地了？”这让莫兰略感惊讶，郑冰的工作效率还真高啊。
“是的。你就到上次的那个咖啡馆来。”郑冰好像在命令她。
“我可能会迟到。”莫兰不情愿地说，她最讨厌郑冰这种口气了。
“我也不会早到。比比谁更晚吧！7点。”郑冰说着就挂了电话。
真讨厌，就会命令人家，我是你家的小狗吗？莫兰对电话做了个鬼脸。虽然不情愿，但她还是决定赴约，因为她觉得郑冰的口气虽然没变，但态度已经有所转变，至少她已经懂得主动跟她联系，谈谈案子了。拜托，最好别再谈高竞了。
莫兰刚挂上电话，高竞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你要去跟郑冰见面？”高竞听她这么说，有点意外。
“对，她要跟我谈谈案子，她去过外景地了。我已经答应她了，要不你也一起去吧，你可是负责的警探。”莫兰说。
“我……”他的声音显得非常犹豫。
“有我在呢，她不会跟你说什么的。”莫兰知道他是不想看见郑冰，便劝慰道。
“那好吧。”他终于答应，又补充了一句，“我其实不想看到她。”
“你为什么这么怕她？”莫兰纳闷。
“她每天晚上都给我打电话，你知道我们是不能关电话的，因为随时可能有事需要联系，她老打电话来，烦死我了。不过，我都没接。”高竞好像真的为此很烦恼，莫兰笑了起来，跟当年那个用大号试管吓唬林小元的他相比，现在的他简直判若两人。
“不怕，不怕，有我呢。她不敢骚扰你。”她把他当弟弟一样安慰道。
他笑出来。
“我不是怕她，我是讨厌她，我只想跟你两个人过平静的生活，不想有乱七八糟的人来打扰。”他顿了顿，“那好吧，我来接你。你也别怕她，如果她对你很凶，我不会对她客气的，你才是我的女朋友。”
“我知道了，等你。”她笑道。
挂了电话后，莫兰给郑冰发了条短信，告诉她高竞也要来咖啡馆，她不想让郑冰觉得，高竞的突然到来，是她在搞突然袭击。莫兰觉得，在这件事上，尊重情敌的感情，对自己也有好处。她不想刺激郑冰。
30分钟后，她跟高竞一起走进了上次的那家咖啡馆，郑冰已经等在那里了，莫兰情不自禁地回头看看高竞的反应，发现他神情严肃，如临大敌，莫兰心里觉得真好笑，难道郑冰会吃了你吗，这么紧张。
莫兰本来不想在郑冰面前跟高竞表现得过于亲热，但一走进咖啡馆，高竞就把手搭在她的肩上，一直到郑冰面前，他才很不情愿地放下来，但又立刻抓住她的手捏在自己的手心里，好像生怕她会逃走似的。莫兰看见郑冰眼睛里的闪过一抹深深的失落，她心里稍稍觉得有点过意不去，她不喜欢这种伤人的感觉。
但是，让莫兰感到庆幸的是，今天的郑冰看上去非常冷静，她没有激动，也没有发表宣言。
“你好，高竞。”她只是礼貌地朝高竞点了点头。
“你好。”高竞冷冷的跟她打了招呼，便拉着莫兰一起坐下。
等三个人都叫过饮料之后，莫兰直接问郑冰：“你去过外景地了？”
“嗯。”郑冰点了点头，“今天一早我就去了。你给我的条子，我看了，那是齐海波在外景地找到的一个群众演员，得肝癌死了。我去查过这个人了，因为他下巴上有颗痣特别显眼，他们都记得这个人，”郑冰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坐在莫兰旁边的高竞，此时高竞正看着她认真地听她讲，他的态度似乎鼓励了她，“我调查过了，这个人叫姜伟，2003年死在安徽老家，死因是肝硬化。这是曾经跟他一起拍片的一个群众演员说的，这个人跟姜伟很熟，是姜伟的老乡，以前还是姜伟介绍他来干这一行的。”
莫兰和高竞都没有打断她，听她说下去。
“我问起这个人五年前的打人事件，他说他不太清楚，因为那段时间他在另一个剧组拍片，但后来他听姜伟提起过这件事。姜伟说他跟几个人一起打了个人。我后来从他那里要来了当时跟姜伟一起拍片，并且关系比较好的群众演员的名字。正好有两个在同一个外景地的另一个剧组。”郑冰说到这儿喝了口水，她现在的专注态度非常像是在警察局的办公室向同事和上司作案情陈述。
“后来呢？”莫兰问道，同时也喝了一大口冰草莓茶，她最近这段时间爱上了水果冰茶，她喜欢这种酸酸甜甜的味道。
“我去找那两个人问话了。他们已经都承认了。”郑冰看着莫兰说。
“承认了？”高竞插了一句嘴。.
“当然也没那么容易，我花了点力气，才让他们最终承认自己在五年前打了人。他们说他们并不认识被打的那个人，只知道那个人得罪了白丽莎，白丽莎让他们去打人，白丽莎还给了他们一张照片，打人的报酬是每人3000块钱。地点和时间我都对过了，没错。”郑冰停顿了一下，语气平静地对莫兰说，“你说对了，是白丽莎干的。”
郑冰终于获得了有价值的口供，莫兰从她的脸上看到了些许欣喜。
“你现在可以跟你哥哥说明真相了。”莫兰温和地朝她笑了笑。
“是啊。”郑冰也很难得地露出了笑容，“他们还告诉我一件事，他们说本来留了两个人是准备割下我哥的耳朵什么的，这是白丽莎交代的，但后来不知从什么地方冒出个母夜叉来，对他们两个拳打脚踢，又吼又骂，最终把他们两个打跑了。”郑冰说到这儿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这个女人是谁，如果碰到她，真该好好谢谢她。”
莫兰听到这儿，忍不住回头看了高竞一眼，两人同时笑了出来。
“你们笑什么？”郑冰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一脸疑惑，“难道你们知道她是谁？”
“郑冰，她不就是你哥哥的新女朋友吗？她是我表姐。”莫兰笑着解释道，觉得现在该是捅破这层窗户纸的时候了。
“是吗？”郑冰大惊，“可他们说她是母夜叉，我哥怎么会看上这样的人？”
郑冰的惊讶表情让莫兰觉得有趣，她还来不及为表姐的容貌辩解，就听到高竞在那里插嘴道：
“乔纳长得又不丑，只是比较凶而已。”
“乔纳？！”郑冰瞪大眼睛，大吼一声，差点把整个咖啡馆的吊灯震下来，其他客人都别过头来看他们。
“郑冰，你轻点好不好？”莫兰用小拳头砸了敲敲桌面，低声提醒道。
郑冰的声音马上轻了八度。
“我认识乔纳！总局的档案员，爆炸头，会抽烟的那个！我还曾经跟她说过两次话。印象很深刻。”郑冰矮下身子说，声音里帶着些兴奋。
“她跟你说过什么，你印象那么深刻？”莫兰感兴趣地问道。
“她跟我谈……”郑冰看了看高竞，好像有点难以启齿，“便秘的问题。当时，另外有个办公室的女警在那里，她好像跟老公有点矛盾，乔纳在开导她。”
“是怎么开导的？”莫兰问，她知道表姐说话向来有象征意义。
“那个女警嫌她丈夫太粗暴想跟他分居，”郑冰再次不好意思地看了一眼高竞，显然她觉得在他面前说这个有点难为情，但她还是说了，“嗯，乔纳说，男人的欲望就跟大便一样，定时定量最好，由着他乱拉，会伤身体，但是不让他拉，蹩着他也不行，以后成了便秘，还得靠药物，靠工具，不仅得花时间，还得花钱，还不一定能治好。真的治好了，你也受不了，分量太多，味道也不好。”
郑冰说到这儿，已经笑开了，莫兰觉得郑冰笑起来其实挺漂亮的。
“真有她的。”高竞没有看郑冰，而是望着别处傻笑。
“乔纳真的是我哥的女朋友？”郑冰问莫兰，一脸难以置信。
“千真万确，你哥很爱她。”莫兰马上说。
郑冰这下大笑起来：“真没想到，我哥看上了乔纳，真是没想到……”
“你有意见吗？对我表姐不满？”莫兰问她。
“意外，只是觉得意外。他们两个应该会很合得来，啊，我没想到我哥的女朋友是乔纳，乔纳不错，一定是个特别的嫂子，至少不是装腔作势的人。”郑冰完全沉浸在新消息帶来的兴奋中，她指着莫兰说，“怪不得你知道我寄信的事，你是叫乔纳去问的，对不对？”
“对。不过乔纳也结过婚，你真的没意见？”莫兰庄严地提醒她。
“这我知道，全局都知道，哈哈，那有什么，只要我哥不介意，我才无所谓呢。怪不得我哥最近一直跟我说，他喜欢小寡妇呢，原来是说乔纳。哈哈哈。”郑冰再度大笑，看来她真的很喜欢乔纳，这让莫兰感到欣慰又高兴。
“那你联系上你哥了吗？”高竞忽然问郑冰。
郑冰这下立刻收住了笑，摇了摇头。
“我一直联系不上他。”
“你有没有联系过他的兄弟？”
“我联系过了，他们都不知道，他叫他们等他的指示，后来就没有下文了。”郑冰神色凝重。
“他不在家吗？”莫兰也担心起来。
“不在，我去过几次了，都没人，邻居也说没看见他。”郑冰说到这儿，不禁深深叹了口气，“死去的那个跟了很多年，他们感情很深。”
“那个人死在什么地方？”高竞问道。
“F区的群众利益酒吧。”
“群众利益酒吧？”莫兰觉得这名字好熟。
“是他们帮会的一个据点，这次警察抄了那里，本来准备抓人的，但是行动失败了，还中了埋伏，大家都说警局里可能有内奸，所以现在人人自危，这也是我哥不想声张的原因。”郑冰注视着面前的咖啡说。
“F区的群众利益酒吧？”莫兰蓦然想起来了，“我表姐夫计小强当年也是死在那里的！他是缉毒警，他们也是去抓人，结果人没抓到，还中了埋伏！看来真的有内奸。”
“计小强死在那里？”高竞也很吃惊。
“是啊，今天还是他的忌日呢，乔纳去悼念他了，她每年都去，我表姐夫是死在酒吧的门口，那个酒吧，就叫群众利益，她还说这名字听上去很酷呢，去喝个酒就像是去开人民代表大会。”莫兰忽然想到，“松哥会不会去那里了？黑帮的人见过松哥吗？
“我不清楚，不过，被你这么一说，我现在就要去看看！群众利益酒吧现在已经封了，但那一帶都是酒吧，我得去看看。”郑冰忽然像弹簧一样跳了起来，好像已经急不可待地要冲出去了。
“等等。”高竞也站了起来，“那里很危险，你留着，还是我去”他的目光直直地射向郑冰，口吻像她的上司，成熟冷静又威严。其实，莫兰心里很不希望他去冒险，但她知道在这种时候，她是肯定拦不住他的，他是警察，有他的职责，而且，她很喜欢看他勇敢无畏的英勇模样，他下意识摸枪的姿势也很帅。
“他是我哥，我当然要去！”郑冰固执地顶了高竞一句。
“别啰唆了，我一个人去。”高竞厌烦地说。
两个人正在那里争执不下，莫兰坐在原地忽然插嘴道：“你们还是两个一起去吧。高竞，有个帮手也没什么不好，那里你并不熟悉。”
她的话让两个人都同时转过头来。高竞的眼光好像在问她，你怎么让她跟我一起去？我不想跟她在一起，莫兰用眼神回答她，我相信你，亲爱的。郑冰似乎在问她，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大方。莫兰没有理会她。
“好了，你们快去快回。这里我来付账，我希望你们能尽快找到松哥。而且是，活着的松哥。”莫兰最后补充的一句，让两个人同时心里一惊，他们现在已经迫不及待想赶赴F区了。
“别担心。我很快会回来的。”高竞说着，拉了拉她的手，便转身先走了出去。
郑冰看了一眼莫兰匆匆说：“谢谢。”
“不用。”莫兰答道。
“我是指账单。”郑冰丢下一句，便跟着高竞跑了出去。
乔纳万万没想到会在大厦门酒吧碰到郑恒松，当时她正坐在吧台上跟酒保要一杯冰橘子汁，她打算喝完后，就去对马路的河边烧几个纸钱，不想，一转头就看到他。他穿了件黑色亚麻摊领T恤，戴了顶男士前进帽，虽然帽檐压得很低，但她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他是她看见过的最爱把自己打扮成花花公子的男人，而且每次晚上看见他，都跟白天的打扮不同。有时候，她觉得他是故意打着工作的幌子，在过双重生活。他似乎很享受这种不同打扮给他带来的不同感觉。
他坐在角落里正跟三个人打牌，夹了根香烟的手在摆弄着扑克牌，她看不出他脸上的表情，但只要看看他那不时翕动的嘴唇，就知道此刻他正谈笑风生。她注意到他的手边放着一瓶矿泉水，她心里稍感安慰，妈的，总算风骚不忘健康，长了点记性，没喝酒，她心道。
她转过头去，给自己点上支烟，继续喝她的橘子汁。心里琢磨着他真的是在打牌吗？难道这几天他都窝在这里吗？他是不是在等人？还是在查事情？
她对大厦门酒吧略知一二，它距离群众利益酒吧大约500米，是一家装饰简单粗犷，颇有些美国西部风情的酒吧，客人大部分是在附近饭店刚吃完晚饭的男男女女，他们大都打扮得耀眼夺目，跟大部分酒吧一样，这里的吧台上也总坐着一两个穿黑色吊带衫，眼神飘来飘去的妖艳女人，每次到那里，乔纳总是坐在吧台角落，默默喝一杯冰橘子水，然后一边看着旁边的美女如何钓鱼，一边想心事。但今天她有些心神不宁，因为她老想着郑恒松。她不得不承认，现在，在酒吧昏暗的灯光下，躲在花花公子躯壳里打牌的他非常有魅力，但是为什么她觉得今天的他身上有股特别强烈的暴戾之气呢？她有几次想走过去跟他打招呼都忍住了，因为她本能地感觉他不是在玩。
她在吧台上抽完了一支烟后，终于决定把郑恒松抛在脑后。他的事终究是他的事，他既然拒绝跟我联络就表示不希望我过问他的事，既然如此，我又何必费这精神呢？她想到这里，把杯子里的橘子水一饮而尽，便起身走出了酒吧。
夜晚的风有点清冷。按照惯例，她下一步要做的是，步行去计小强遇害的群众利益酒吧瞻仰一番。5年前，计小强被冷枪射中就死在这家酒吧门口，现在每年这一天，她都会到这个酒吧门口来站一会儿，她自己也不知道在看什么，大部分时候，她都是在那里体会老公被杀时的心境。
突然挨了枪子的他一定非常震惊吧，在临死的那刻会不会想到我呢？会不会像某部电影里演的，临死时会把过去一生的情景都在脑子里过一遍呢？他会不会想念我，觉得对不起我呢？结婚的时候，答应要保住小命跟我白头到老的，可现在，却撇下我一个人走了，真是不守信用。每次想到这里，乔纳就觉得有种上当受骗的感觉，同时又伤心得想要跳河――酒吧不远处就有条河。她每次在酒吧门口站过五分钟后，就会加深对结婚的恐惧。结婚真他妈的不是件好事，就像把两个人用钉子钉住了，一旦一个人被强行拉走，另一个人就必然会流血和感到钻心的痛，她真不想再受这罪了。
马路斜对面就是条河，距离酒吧大约三、四百米距离。她决定到河边去烧点纸钱给计小强，虽然她平时很少想起他，但是每到每年的今天，她还是会非常想念他。
她走到河边，点着一支香烟，随后把纸钱一个个点燃，看着它们一个个变成燃烧的小火球后然后又熄灭，她庆幸今夜没什么风。
“小强，你这家伙也不知道在天上干什么？有没有想我呢？不知道有没有猪脚面吃，每次来给你烧纸钱我都想到，我们以前一起比赛吃猪脚面的事，你的胃口真大。我觉得你最大的优点就是老实，但是这也是最大的缺点。你向来都没什么主意，只知道说，我听你的。其实有时候，我也想我能听听你的，但你总是没主意，问你句话总听不到回音，叫人急得跳脚，是你把我变得越来越霸道的。” 她一边烧值钱，一边在心里嘀嘀咕咕唠叨着，心里忽然觉得好凄凉，
“我本来以为可以跟你一辈子踏实日子，想不到27岁就成了寡妇，你半道走人，也应该迟一点嘛，害我一个人过了那么多年，太不是东西了。算了，你死了，我也懒得骂你了，只想跟你说件事，现在我喜欢了个男人，他跟你一点都不一样，长得比你好，说话比你甜，就是身体比你差了点，不知道命是不是像你一样短。说实话，我觉得我喜欢他超过了当初喜欢你，而且超过了很多倍，嗨，我以为我会一辈子爱你的的呢，其实我已经记不得你长什么样了，时间太久了，看你的照片也想不起你以前跟我躺在一块儿的样子了。所以，小强，我比你还混蛋哪！我已经忘了你了。
今年可能是我最后一次来这儿看你了，不管以后我会不会跟这个人好，我都不想来了，我看够你了，你滚你的去投胎吧，像你这么老实的人，记得下辈子不要当警察，去当个厨师吧，下辈子我来你开的饭馆吃猪脚面，如果有缘分，我天天来捧场，可是我不会再嫁给你了。
我一直想对你说一句对不起。你死的前一天晚上，我骂了你一顿，把你赶出了房间，你求饶我也没心软，因为你又打肿脸充胖子了，又莫名其妙拿了家里的钱去接济别人了，你不是富翁，我讨厌你不切实际地乱摆谱，虽然你很高尚，但是我觉得你太自私，在献爱心的时候把我和我们的家都给忘了，我们那时候还准备买房子的呢，结果卖了房子的房款不见多只见少，我恨透了这一点。跟你在一起，如果不是我姨妈经常贴我钱，我的日子会过得很苦。因为你死得太早，这些话我都来不及跟你说，现在说了，又觉得自己真他妈不是东西，你为国捐躯，无私奉献，我还怪你。如果早知道你第二天会死，我一定不会跟你吵，我会好好跟你温存，没准还加个通宵场，但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我对不起你，后来每当我想起，第二天早上你帶着那么糟糕的心情离开家，我都特别难受。跟你比，我大概太俗气了，只知道钱。我希望你下辈子的运气能跟你的人品成正比，命能长点，28岁就挂了，也未免太早了点。我还希望你下辈子能找个温柔点的女人，至少得比我强，比我好看……”
她把纸钱聚在一起形成一个小火堆，她看着纸钱在火中翻滚，仿佛看见过去的那段感情也渐渐在火中化成了灰烬，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既有解脱，又有哀伤，既想大笑，又想大哭，蓦然，她理解了郑恒松当时的心情，当你内心的感情就像被扎过的血管一样在汩汩向外冒血的时候，一杯酒是可以起到麻痹神经和止血的功效的，她现在就想喝杯酒。
她摘下脖子上的一串项链，那是计小强结婚后不久给她买的，挂坠是一个镜盒，里面放了两人的照片，现在她忽然很想看看它。她已经很久没看里面的这张照片了，照片里的她跟他都是二十几岁，那时候她还留着披肩的长卷发呢，头靠在他肩上含蓄地笑着，而比她高一个头的他搂着她的肩，一副很得意的样子。
她蹲在火堆旁，借着火光仔细端详着镜盒里的照片，不禁心中感叹道，为什么这辈子我碰到的男人都那么极端？不是老实得像头牛，就是风骚得像只花蝴蝶，真是怪事。
她想起了刚刚酒吧里的郑恒松，不禁又有些为他担心，也不知道他在搞什么鬼。他坐在那里打牌的样子，真是酷得不得了，但是酷的人会长命吗，这可真的是很难说，想象不出他年纪大了会怎么样。
她看着镜盒，沉浸在自己的胡思乱想中，忽然感觉旁边有阵风吹过，接着，她看见一条暗色长裤出现在她的身边，裤子真长，说明这人的腿很长，她情不自禁地抬头一看，竟然是郑恒松，他的脸隐藏在帽子里，看上去有些恐怖，她心里一惊，手不自觉地一松，镜盒掉在了火里。
“啊！”她惊叫了一声， 连忙站起身用脚去踩那火堆，但因为她怕把镜盒踩碎了，所以用力不够，方向也不对，踩了几下，那个火堆一点都没有熄灭的意思，妈的，真倒霉，她心里骂道，看来我跟你计小强的缘分是尽了，她想到这里，便禁不住停了下来，只是站在那里默默地注视着那小火堆。
郑恒松看了她一眼，忽然脱下帽子蹲下身子猛力拍打那个小火堆，火几下就灭了，接着，她看见他迅速把手探进那个还冒着点点火星的火堆，把那个镜盒拿了出来。
乔纳仿佛闻到了一股皮肤烧伤的气味，不禁浑身一震，呆呆地看着他，他把那个镜盒拿出来并没有立即给她，而是把这个滚烫的小东西放在自己的手心里，然后他咬开另一个手里拿着的矿泉水瓶，浇在了手上，乔纳觉得像是有人将一盆滚烫的铁水浇在了自己的心上，妈的，他不会痛死吗？他居然只是微微皱了皱眉。
镜盒终于降到了常温，他摊开手，把镜盒送到她面前，没有说一句话。她默默地拿起冰凉的镜盒塞进了口袋，
她想去抓他的手，看看他的伤势，但他的手却垂了下去。
她对他的避让略感惊讶，不禁仰起头看着他。没戴帽子的他，面无表情地站在月光下，头发有点凌乱，脸色有些苍白。今天的他穿着的是件大开领的T恤，露出一点点胸肌的样子显得格外性感迷人，而且今天的他还在她面前不动声色地演了场动人心魄的“火中夺物”，她想，如果在电影里，碰到这种时候，女主角一定会心疼地捧着他的手哭起来，但是她做不到，她只想看看他，好好看看他，也许会等会儿帶他去医院包扎一下，再跟他一起聊聊天。但是今天，她看着他，忽然发现，他今天非常反常，不仅破天荒没有说什么亲热话，还避开了她的亲近，他是怎么了？
他站在那里，冷漠地垂下眼睛注视着她，过了一会儿，才说：
“我有事先走了。你别跟着我。”
难道我脸上写着要跟着你的意思吗？乔纳真想照照镜子。
但是，你猜对了，我还真的想跟着你。
忽然之间，她觉得，跟他到天涯海角也没关系。虽然，他已经走了……我这样跟上去，会不会被他瞧不起？……妈的，先跟了再说。
于是，就在他转身拐进一条小巷的时候，她跟了上去。
他走出几步，回头看了她一眼，又继续朝前走了几步，见她继续跟着他，他忽然停了下来。他转过头来的时候，她吓了一跳，他还从来没对她摆出过如此冷酷的表情。
“别跟着我！我有事！”他皱着眉头低声喝道。
“你有什么破事！”她瞪着他问道，声音挺响，他立刻走上来靠近她，用没有受伤的那只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乔纳，这里是我的雷区。”他注视着她，轻声说，同时心神不宁地朝四边看看。
所谓的“雷区”，就是不应触及的危险地带。这是反黑组内的行话，专指一些还未打击干净的原黑帮控制区域，由于这些地方地形复杂，罪犯容易藏匿也容易逃逸，如果警员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贸然进入，很可能会遭遇危险，所以通常这些地方被称为“雷区”。
“雷区？”乔纳的声音一下子轻了八度，计小强以前在缉毒组，她对这句话耳熟能详。“那里是我们的雷区，老婆，所以我们得多了解了解，等摸清情况才能去，”以前计小强老说这句话，所以她知道雷区是去不得的。
“你……那你现在准备怎么办？”她悄声问道，心里不由地紧张起来，觉得在这条空无一人的小巷子里，隐藏着无数个偷窥他们的眼睛。
“我们得赶快离开这里，刚刚酒吧里有个人好像认出我了。”他急促地说。
“妈的，你穿成这样，谁会不认得你！”她压低声音抱怨道。
“在这里，我这么穿才不显眼，你知道你有多显眼吗？麻袋妹妹？”他用他没有被烫伤的那只手拉着她的手腕就往前走。他力气真大，她想。
我很显眼吗？她暗自嘀咕了一句，仔细想想，倒也有可能。这个酒吧里没人烫她这样的爆炸头，也没人穿那么宽松的亚麻大衫子，再说她坐在两个黑衣女垂钓者旁边就显得更加显眼。她习惯在宽松的衣服下面随便搭条薄型的牛仔中裤和一双帆布鞋，她觉得这样很休闲，谁知道这样的打扮竟然还会引人注目，真是不同的世界有不同的眼光啊。
“我们去哪儿？”她跟着他走出一段路，问道。
“群众利益酒吧。”他平静地说，同时加快了脚步。
“为什么要去那儿？那儿已经被封了。”她急急地问道，心脏怦怦跳。
“不要问。”他急促地说道。
“你是要找东西吗？”她皱皱眉头，问道。
他回头冷峻地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
“你……”她还想问，却立刻被打断了。
“亲爱的，别问了。”他冷冰冰地说。
好吧，看在你那么酷的份上，我就不问了，乔纳心道。
她跟着他不知道走了多少条弯弯曲曲的小路，才终于回到了大路上。随后他又拉着她拐进了一条小弄堂，在一个门牌号模糊的铁门前停了下来。难道这就是群众利益酒吧？她一眼就看出来，那不是她最先到过的酒吧前门，而应该是……后门，她从来没注意过这家酒吧的后门竟然是民宅。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把钥匙，轻轻地开门进去。
她跟着他一起走进了群众利益酒吧，里面一片漆黑，他打开了一个小型手电筒，一道光照亮了半个房间。因为计小强死在群众利益酒吧的门口，所以乔纳虽然多次在这酒吧的门口站过，但这还是第一次进来，，她曾经发誓，绝对不让这里的老板赚她的钱，她觉得不朝门里面泼屎已经很够客气的了。
群众利益酒吧大约有100平方左右大小，模拟了60年代的工厂风格，墙上贴着60年代的红色战斗招贴画，桌椅板凳的排列很像国营食堂，板凳是长条板凳，桌子是木头长桌，整个酒吧空无一人，但非常干净整洁，只有地上有一个依稀的白线图，似乎在说明这里曾经发生过凶杀案。她正借着手电筒的亮光好奇地打量这个酒吧，却听到他在跟她说话。
“这里是现场，你呆在那里，不要乱动。”他用冷静沉着的声音命令道。
他的话有种特别的威严，于是她顺从地退到了门边。妈的，今天他算是过足了当我领导的瘾，她心里骂道。
郑冰看出来高竞非常紧张，因为她就坐在他的身边。
在上车前，他曾经要求她坐在后座，但被他拒绝了，她不想离他那么远，而且她坐在后面，他好像就成了她的车夫，她不愿意有这种充满距离感的错觉。
“我前天见过莫兰了。”车行几分钟后，她说。
“哦，是吗？”他冷淡地问答，随后问道，“你们聊了些什么？”
“她跟我谈了点案子的事，她好像对这种事很热心。”她说着，忽然低头瞥见他的右腿就在离她最近的地方，她心里一动，抬头看了他一眼，在半明半暗的车里，他的侧面显得特别英俊，一道光正照在他喉咙处凹进去的地方，她很想去碰碰那里，那里应该有几根未剃干净的硬硬的小胡子。
“她是个小侦探。”他没注意到她的目光，直视着前方，笑着说。谈起莫兰，他的语气里总帶着自豪。
她又扫了一眼他的腿，心里怦怦跳，她很想把手放在它上面，感觉一下他的体温，但是她又担心把他惹怒。她知道他根本不喜欢她碰他，他跟她的前任男友不一样，他好像对别的女人有种强烈的抗拒。
她忍了好久，才打消了触碰他的念头，道：“我想……问你件事。”
“什么事？”
“你真的爱莫兰，爱了13年吗？”她尽力让自己不去看他。
这问题让他愣了一下，随后他用确定无疑的口吻回答：
“应该不止13年，我会爱她一辈子的。”
她心头一震，这句话把她的注意力从他的腿转移到了他的脸上。
“为什么？她有这么好吗？好在哪里？”她几乎是脱口而出。
“她好在哪里？”他皱皱眉头重复了一遍这个问题，答道，“她的美丽和聪明应该是显而易见的。但是我觉得她最好的一点就是，她了解我，并且……比谁都爱我。”说到最后那句，他微微一笑，好像正在感受莫兰的温存
“爱你的人都想了解你，但是你只给了一个人机会。”她不服气地说。
他的脸沉了下来，忽然冷冰冰地提醒道：“郑冰，你现在关心的应该是你哥哥的事。不是我的事。你跑题了。”
她犹豫了一下，回过头去，一低头又瞥见了他的腿，她觉得他最初吸引她就是他匀称挺拔的身材和深邃的眼睛。他不是肌肉型的男人，但是看上有种从骨子里透出的精干和健壮，她特别喜欢他的手臂和腿，以前她曾经在靶场远远看到他，他双手握枪，把头歪在一边专注地瞄准，随后身子往后有韵律地猛地一震，子弹正中靶心，那潇洒连贯又稳健的动作至今让她心旌摇荡，难以忘怀。
她最初听说他，也是因为他曾经好几年在全局系统的射击比赛中拿了第一名。他的名字经常出现在红色布告栏上，不是因为比赛夺魁就是因为破了什么奇案，她对他的成绩早就如雷贯耳，但是真的看到真人，还是在全局系统的一次经验总结报告会上。那天，他穿着干净的白衬衫，头发剪得挺时髦，坐在主席台上，正拿着几张信纸在一板一眼地念，她怀疑那篇文章不是他自己写的，因为有好几个地方他都念错了，发现自己犯错后，他就咧开嘴笑，露出两排白牙齿，看上去像个淘气的大男孩，这是好些年以前的事了，说起来，那时候她就朦朦胧胧对他有了好感。
她知道他不喜欢打听他家的事，但是有几个问题，她还是想搞搞清楚。
“昨天，莫兰跟我说了很多。”她顿了一顿，问道，“你妹妹现在住的兰胜园跟莫兰有关系吗？为什么莫兰说她也住过？”
他再度皱皱眉，好像嫌她烦，但最后还是回答了她。
“好吧，告诉你也没关系，兰胜园的兰，就是莫兰，胜就是梁永胜，那幢别墅是梁永胜为莫兰造的，现在梁永胜是高洁的丈夫。”他的声音帶着些许沮丧。
“她说那是个有二十多个房间的大房子，还有地下酒窖。”她小声说。
“是的，很好的大房子，当初梁跟一个开发商很熟，人家卖了块地给他，所以那别墅离市中心并不远。”他深深叹了口气，“我一辈子都没办法给她提供这样一个家。”
他真的在为房子的事烦恼，她听出了他心里的隐痛，忽然产生了想借钱给他的冲动。她真想对他说，别担心，高竞，我来帮你，我有20万存款，都给你好了。但是这个念头在她的脑子里一闪就过去了，因为她意识到高竞现在要买的房子是为了跟情敌莫兰结婚，她觉得自己的这种冲动，真是蠢得到家。
“你们以前的房子，你让给高洁了，是吗？”她小心翼翼地问道。
“郑冰！你是不是管得太多了？”他有些恼怒地反问。
“我只想知道莫兰说的话是不是真的。你是没有办法才把房子给你妹妹的是吗？”她大声问，但说完又后悔了，因为他把车停了下来，而且脸色很难看，她有点担心他是否会因为她的多管闲事而把她推下车去。
但是他没有，他只是坐在座位上，沉默了一会儿，才回过头来。
“郑冰，你一定对莫兰说了很多不该说的话，否则她不会把我跟高洁的事告诉你，你一定骂她了对吗？！”说到最后那句，他的声音猛然响了起来，差点把她的耳朵震聋。
他怒气冲冲地瞪着她，他的神情让她不敢回答，她只是看着他，深深感受到了自己和莫兰在他心中不同的位置。
他看了她一会儿，才开口。
“莫兰说得没错，房子的事，我是很失望。”他字斟句酌地说，“但是，高洁毕竟是我妹妹，我不想跟她计较，我只想过好我自己的生活。我自己的生活，就是我跟莫兰两个人的生活，我不希望有人来打扰！”
她的心阵阵发冷，说不出话来，接着，她看见他脸色变得更加难看，或者说是凶恶。
“郑冰！我警告你，如果你再敢骂她，我对你客气！我会让你好看的，别跟我说什么好男不跟女斗，因为你跟她在一起，我觉得只有她才是女人！”他狠狠锤了一拳车座厉声说。
我跟莫兰比，只有莫兰才是女人。他的话真决绝，真毒啊。她觉得自己好像被他狠狠甩了一记耳光，疼痛、羞耻和伤心一齐袭上她的心头。她再也没心思看他的腿了，只觉得浑身发抖，眼圈不由自主地红了。她已经好久没哭了，她本来一直以为自己是最坚强的女人，但是今天受到的冷遇和刺激已经超出了她的承受范围，她忍了一会儿，终于没忍住，眼泪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见她哭了，他起初有点惊讶和不知所措，但接着就笑了。
“郑冰，我想不到你还会哭，好吧，我收回我刚才的话，我忽然发现你是个女人。”他转过脸去，一边笑一边发动了车子。
“你的话太伤人了，高竞，就算你讨厌我，也不应该这么说。”她哭了一会儿才终于说出了一句，同时由衷地赞叹他笑起来真可爱，她睁开泪眼朦胧的眼睛努力想看清他，却忽然发现自己又可怜又可悲。
她的话似乎起了点作用。。
“对不起，我不太会说话。我只是想告诉你，以后不要再招惹我的女朋友了，她为了我挨骂我受不了。” 他回头看了她一眼，似乎有些歉疚，随后笑着递了包纸巾给她，“好了，别哭了，你的确是个女人，我刚刚看走眼了。对不起。”
“高竞，我跟她在一起，只有她欺负我。”隔了很久，她说。
他的脸上再度绽开笑颜。
“她就是厉害。”他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停顿一下，说，“郑冰，你太不了解她了。”
“我也发现。”她不得不承认。
他收起了笑，静静地对她说：“郑冰，谢谢你喜欢我。但是我等了好多年，才等到跟她在一起的这一天，而且……”他停顿了很久，才说下去，“我们的关系已经，很深，很深。”他说得很慢，似乎故意要让她听明白他话里的意思，是的，她明白了，“希望你能成全我，以后别再管我的事了，好吗？如果我刚刚说话伤到了你，我向你道歉。”
她没有回答，只是回头看着他，觉得他离自己好近啊，近到可以一伸手就摸到他的腿，但却又是那么远，远到她根本不在他的视线范围内，他看不见她。她想，难道我真的走错了路？难道，“有志者事尽成“这句话错了吗？难道我真的走进了别人的地盘吗？她闭上眼睛，眼泪刷刷地流了下来。
30分钟后，高竞和郑冰来到了群众利益酒吧的正门口。他们两人相继下车。
“就是这里吗？”高竞抬头看了一眼群众利益酒吧那张破损不堪的木招牌，借着路边依稀的灯光，他立刻发现那上面有几个零星的弹孔，看样子不久前这里曾经发生过枪击事件，但是还没激烈到构成枪战，如果当时警方人员是在群众利益酒吧执行任务的话，那么这些弹孔就是对方射过来的，而且这人，应该就躲在附近的某个窗子里，高竞下意识地回头看了看酒吧对面的一整排废弃工厂，心想，不知道弹头有没有送刑侦实验室，
“就是这里，群众利益酒吧。”她声音很低，但他看出来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心情不好，他知道刚刚自己在车上的那番话对她的打击很大，但是他不想安慰她，也觉得没有必要。她会好的，她是个坚强的女警察，他忍住心软对自己说。
“这里有没有经过现场勘察？”他问她。
“应该已经勘察过了。”她答。
高竞也这么想。
“我们进去看看吧。”他看了她一眼，冷静地说。
“可是我们没有钥匙。”她避开了他的目光，四下望了望，好像在寻找什么东西，最后，她在地上找了把铁锹，走到门口。
“你想干什么？”他走上来问道。
“我想把锁弄开。”她一边说，一边已经把铁锹插在了门上，正当她准备奋力撬门的时候，他一把将她拉到了旁边。
“这是现场，郑冰，你疯了吗？”他瞪了她一眼，但她眼睛里的伤感，立刻让他把头别了过去。女人，她的确是女人，在做事的时候，还想着感情的事，一点都不专业！他心里骂道，从口袋里拿出根铁丝，轻轻松松地插进了锁孔，没过一分钟，锁就开了。
“你还会开锁？”她有些惊讶地看着他，“你怎么想到帶铁丝的？”
“铁丝我总帶着。我会开锁是莫兰的爸爸教我的。”他回头看着她，稍稍犹豫了一下，说，“郑冰，我们是来找你哥哥的。你不要忘了这点。”
“我知道了。我太不专业了。对不起。”她明白了他的意思，脸上闪过一丝羞愧。
“你准备好了吗？”他问。
“嗯。”她点了点头。
她话音刚落，他就推开了酒吧的门。
酒吧里一片黑暗，高竞这时候忽然想到自己竟然竟然忘了帶手电筒了，真是个失误。
“有手电筒吗？”他悄声问郑冰。
“哎呀。”郑冰一脸惶恐。
高竞摇了摇头，他们两个人此行，还真是仓促得可以。
但总不能因为没有手电筒就打道回府吧，也不知道郑恒松现在到底在哪里。高竞没有多想，蹑手蹑脚地走进了酒吧，郑冰尾随其后，酒吧里悄无声息，他慢慢向里面移动，他借着外面的自然光。依稀看到酒吧的全貌，心里不禁产生了一个疑惑，为什么？为什么？
见他站在那儿，郑冰问他：“你在想什么？”
“那个人是死在这里的吗？”
“听说是的，但是这里太暗了，看不清。”郑冰轻声道，她的声音里透着不安。
这时候，一道光忽然从他们的背后射来，高竞条件反射地迅速拔枪朝身后指去，却忽然听到郑冰在身边惊喜地叫了一声。
“哥！”
高竞定睛一看，打着手电的人正是郑恒松。
“你果然在这里。”高竞收起了枪。
“你们来干什么？”郑恒松皱着眉头问道。
“我们是来找你的。你这些天都到哪里去了？我们……”郑冰着急地想问下去，却忽然停住了，高竞知道她为什么会突然住口，因为他也有几分吃惊，他看见郑恒松的背后站着乔纳。乔纳看着他们，没说话，好像她只是郑恒松的一个影子。
“我在办事，现在已经办完了，这里不宜久留，我们走吧。”郑恒松看看郑冰又看看高竞，用干脆的口吻说道，随后又问，“你们怎么来的？”
“我开车来的。”高竞道。
郑恒松表情严峻。
“车现在停在哪里？”他问。
高竞用大拇指朝门外指了指。
“停多久了？”郑恒松问道。
“没多久，大概5分钟。”他答道。
怎么了？郑恒松为什么脸色这么紧张？高竞看着郑恒松，蓦然他的脑子似乎被什么东西打了一下，他明白了郑恒松的意思。雷区，难道雷区果真有那么恐怖？有那么夸张吗？他还是第一次进入反黑组的领域，觉得有点凶险得难以想象。
“不一定吧？”他皱皱眉头，对郑恒松轻声说。
“先看了再说。”郑恒松微微一笑，似乎很欣赏他反应如此之快。
“你们在说什么？”郑冰一脸疑惑。
郑恒松没理会她，他拉着乔纳的手快速走出了酒吧，高竞发现，平时粗鲁霸道的女侠今天出奇的安静和顺从。
高竞和郑冰也跟了出去。
高竞的车就停在酒吧的门口。郑冰正想拉开车门，高竞叫住了他。
“等一等。”高竞说。
郑冰一脸疑惑地回头看着他，似乎想问为什么，郑恒松却一把拉住了她，用眼神示意她不要出声，随后他把手电筒递给高竞。郑冰这时才露出惊惧的目光，好像突然明白了两个男人之间的隐讳交流。
高竞整个身体趴下去，几乎把脸贴在地上，随后打开了手电筒，照亮了车的底部。
这一看，他的汗就流了下来。妈的，真是神速啊，我不过才离开了5分钟，车子下面就被安了一枚小炸弹。反黑组这口饭真不是好吃的，简直就是在刀尖上跳舞。高竞心里骂骂咧咧的，终于帶着满身尘土从车底下钻了出来。郑冰上来想为他拍拍衣服，他赶紧让开了。
“怎么样？”郑恒松冷静问道。
“请求支援吧。”高竞把手电筒还给他，觉得自己的额角已经湿漉漉的，他还是第一次碰到这种事，心里不禁有些发慌，他甚至已经想到，如果炸弹把他炸飞了，莫兰不知道会怎么样？一定会非常伤心的吧。想到她要为他流眼泪，他就觉得心痛，所以他立刻掏出电话，准备联系总部，但是郑恒松却拦住了他。
“等一等，我先看看。”郑恒松说着已经打开手电筒，趴到了车底下。
过了一会儿，他钻了出来，把手电筒交给乔纳：“你给我打灯。”随后他对高竞和郑冰命令道，“你们两个好好给我们守着，注意四周的动向，可能至少需要5分钟。”
难道郑恒松会拆炸弹？他疑惑地看看郑冰，后者朝他点了点头，仿佛在告诉他，是的，我哥干过这一行。高竞对郑恒松的拆弹技术一无所知，但后者的沉着冷静却给了他信心，他相信郑恒松有能力把事情解决。
高竞看了看表，现在是晚上10点钟，虽然时间不晚，又是酒吧区，但这里不比市中心，在城市的边缘地带，这个时间已经算深夜了，所以马路上的行人非常稀少。酒吧也几乎家家都紧闭着门，因为没有玻璃窗，所以从外面看好像它们全都停止营业了一样，但高竞知道，只要打开其中任何一扇门，里面都是灯红酒绿，乌烟瘴气。
这时候，他看见从对马路的小巷深处忽然窜出几个人来，正勾肩搭背地朝他们这个方向走来，接着，从群众酒吧的另一边又哗地一下闪出十几个人来，他们有说有笑，声音很大，个个手上似乎还拿着什么东西，等他们走近一些，高竞才看清，他们手上拿的竟然是铁棍和砍刀。高竞的脑子飞速转动起来，他们是黑帮的人吗？他们想干什么？他们要到哪里去？看样子不是去寻欢作乐的，否则干吗帶着家伙？难道是来对付他们的吗？刚刚的炸弹是不是他们装的？这里是雷区，目前情势不明，他们不便上前盘问，跟他们发生正面冲突则更不明智，但是我不犯人，谁知道人会不会犯我。想到这里，高竞的手情不自禁地紧紧握住了枪把。
他听到郑冰在问他：“高竞，他们是什么人？”
“不知道，等等再看吧。你帶枪了吗？”高问道。
“帶了。”
“那就好。”
他跟郑冰两个人靠在车上，假装若无其事地不时瞄一眼那些朝他们走来的人，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他们越走越近，高竞几乎已经能看见为首那几个人的脸了，他看出他们在笑，同时也在朝他这边看。来者不善哪，高竞还是第一次碰到这种敌强我弱的情况，他以前碰到的罪犯都是处在绝对的弱势，即使是最诡异的陈远哲也不例外。
对方人很多，高竞约摸算了一下，人数超过了二十个，也不知道两路人马是否一伙的，他担心子弹会不够用，但同时，他又感到非常兴奋，他已经很久没打枪了，想到今天可能会有场真枪实弹的大战役，他就觉得手心发痒，浑身热血沸腾，真恨不得立刻就拔枪大干一场，于是他都有点暗暗期待对方的主动攻击了。
高竞再次看了看表。时间已经不知不觉过去了五分钟，郑恒松还没有完工。
那些人越走越近，高竞的心怦怦直跳。他既希望对方朝他走来，又担心无法应付。他感觉郑冰向他这边靠了靠，这次他没躲开，他觉得，在这种情况下应该将私人感情放在一边，不管他是否喜欢她，她都毕竟是个女人，男人有义务保护女人。
“你到这边来。”他拉了拉她的袖子，示意她站到他里面去。
她抬头看了他一眼，犹豫了一下，他已经快速站到了她的外面。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那群人，握着枪把的手开始出汗了。
他们离他越来越近，他觉得自己的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就在这时，郑恒松突然从车下面钻了出来，他的衣服全被汗水打湿了，手里则多了一个番薯大小的东西。乔纳也跟着钻了出来，她气急败坏地拍打着裤子上的灰。
“怎么样？”高竞问郑恒松。
“搞定了，我们走。”郑恒松干脆地答道，随后打开车门，把乔纳首先推了进去。
高竞拉开车门的时候，那群人正好走到他跟前，一时间，他全身的毛孔都收紧了，他一边紧握枪把准备随时对攻击作出反应，另一边则迅速上了车。但让他意外的是，那群人并没有挥舞铁棍朝他的车窗砸来，也没有在背后攻击他，而是径直走了过去，直接进了一间黑灯瞎火的酒吧，另外那个四人组显然跟他们不是一路的，因为他们迎面碰到没有打招呼，四人组一拐就进了一条小巷。
妈的！虚惊一场！高竞心里骂了一句。
“快开车。高竞！”郑恒松在他身后喝道。
他这才想起，刚刚因为太关注那群人，连开车都忘了，此地不宜久留，他立即发动了车子。
车平稳地开出了一小段路。
正当他以为一切危险都已经过去的时候，只听到，“扑”“扑”两声，后座左右两边的玻璃窗被打碎了，接着又是“扑”“扑”两声，驾驶室的玻璃窗也被打了个小孔，妈的，真的有人打冷枪！真是防不胜防，雷区的说法果然不是空穴来风。高竞来不及回头看，立即加快了车速。他知道冷枪是从酒吧对面的废弃工厂里射出来的，毫无疑问，开枪者跟放炸弹的人肯定是一伙的，但奇怪的是，刚才郑恒松在拆炸弹的时候，对方为什么没开枪？那时候，他们站在原地不动，完全暴露在对方的射程之内，简直就像砧板上的肉，要射杀他们实在太容易了，他为什么没开枪？
放炸弹的行为也有些奇怪，既然在车底放了炸弹，就说明已经看见他跟郑冰进了酒吧，既然如此，他们完全可以把炸弹扔进酒吧，这样不就一了百了？既消灭了敌人，又可以彻底毁了现场。他们为什么非要把炸弹放在车底下呢？
答案只有一个，对方有着明确的射杀目标，这个人不是他和郑冰，而是郑恒松。
郑恒松在车底下的时候，暴露在对方射程之内的是他和郑冰，即便对方开枪也射不到他。没有把炸弹扔进酒吧，是因为不知道郑恒松已经在酒吧里了，但对方似乎估计到这辆车是为寻找郑恒松而来，他预计到郑恒松早晚会坐上这辆车，所以，他才会把炸弹放在车底下。
那么，再来想一想，为什么对方会认为他这部车是来找郑恒松的呢？难道，对方认识他的车？难道那个人他认识？想到这里，高竞的心狂跳起来，他感觉好像身后有个幽灵正向他扑来。突然之间，他很想把车丢在路边，亲自去那个废弃工厂看一看，究竟是谁在那里伏击他们，但他明白，这么做无疑是送死，现在他唯一该做的就是立刻离开雷区，越快越好。
于是，他踩下了油门，又加快了车速，他的车很快拐进一条小马路，穿过一座小桥后，又开过一段颠簸不平的泥地，终于到了大马路上。这里已经不是雷区了，高竞暗暗松了口气，这时候，他听到乔纳在后面抱怨。
“高竞，你把车开得歪歪扭扭了，我都要吐了！”
“你没事吧。”高竞关切地问道。
“我没事，他有事。”乔纳说。
“我哥中枪了？”郑冰焦急地趴在车座上往后看。
“那倒没有，我们躲开了。但是，他现在需要去趟医院。”乔纳一本正经地说。
“哥，你怎么了？”郑冰问道。。
高竞通过后视镜，看见郑恒松整个人倒在乔纳的身上，看上去只剩下了半条命。
“哥，你没中枪，不要装好不好。你这样大家都很着急。”郑冰皱着眉头说。
她话音刚落，乔纳就没好气地嚷道：“你懂什么！你知道拆个炸弹要耗费多少精力吗？那可是等于连干了8个女人。”
这就是乔纳的荤比喻！高竞忍不住笑了出来。
遭到抢白的郑冰也跟着笑起来。
“知道了，那我们送他上医院吧。”郑冰柔声说。
她对乔纳真宽容啊，连脾气都没有了，高竞感慨地想，如果什么时候高洁也能这么对莫兰，那该有多好啊。
“你们送我到第九医院，我跟乔纳两个人下车就可以了。郑冰，介绍一下，这是乔纳，你未来的嫂子。”郑恒松躺在乔纳的身上，精疲力竭地说。
“我早知道了。”郑冰笑道，“我认识乔纳。”
“别听他乱说，我才不是。”乔纳立刻反驳。
郑冰一愣。
“郑冰，这句话你就当没听见好了。”郑恒松低声说。
高竞从后视镜里看见郑恒松正把头整在乔纳腿上，闭目养神，她正用纸巾在替他擦额头和脸上的汗。
“你去那家酒吧干什么？你这几天去哪里了？”高竞问郑恒松。
郑恒松沉默了一会儿说：
“高竞，这个以后再说。我刚刚连干了8个女人，我现在需要休息。”
郑恒松说完就笑了起来，乔纳轻轻推了他一把。
郑冰回过头去说：“哥，告诉你个好消息，我终于找到了当年打你的元凶了，原来就是白丽莎。”
“有证据吗？”郑恒松收起笑问道。
“有。证据确凿。”郑冰确定无疑地说。
“好。”郑恒松露出了笑容。
“我也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高竞插嘴道，“这个案子马上要结了，到时候你就可以洗脱嫌疑了，官复原职了。”
“哈，今天的好消息真多啊。”郑恒松叹了口气，他的声音听上去又恢复了疲倦，“高竞，你对刚才的事有什么看法？”
“对方可能是一至两个人，射击水平不高。他可能认识你，也认识我……”高竞停还想说下去，但郑恒松马上打断了他的话。
“高竞，点到为止。”郑恒松说。高竞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因为乔纳和郑冰在场，他不希望她们知道，他现在已经成了对方的射杀目标。
高竞不说话了。过了一会儿，郑恒松说：
“高竞，不久之后，我要找你帮忙。”
高竞心里一惊，难道那个被埋伏射中的反黑组警员死得不平常？郑恒松想让我帮忙找内奸？他的心里七上八下的，其实他刚进酒吧就立刻发现了几个不寻常的地方，他相信郑恒松也一定注意到了。
“好。”高竞答道。
“但现在还不是时候，我要自己先想一想，你先把手头的事了了再说吧。”郑恒松的声音从后座飘了过来。
高竞知道郑恒松夜探现场肯定是有他特别的目的的，但这毕竟是反黑组的事，如果郑恒松不开口，他不便插手，而且，他现在也的确有案子缠身，无暇分身，所以他决定保持沉默，直到郑恒松找上门来再说。
他通过后视镜看到郑恒松靠在乔纳的身上好像已经睡着了。拆个炸弹真的有那么累人吗？你的身体就是没我好，想到这里，高竞不禁得意地笑了。
但他马上又收起了笑，因为他用眼角瞥见郑冰正在看他。
我不是电视机，不要盯着我看，他真想朝她大叫。
乔纳直到半夜12点才回到家。她一到家，莫兰就迎了上去，她看出乔纳非常疲倦。
“你怎么才回来，高竞一个小时前钟就到家了。”莫兰一边说，一边递上了一个刚洗好的苹果，“诺，都给你洗好了，吃吧。”
“洗完再吃，我累死了。”乔纳有气无力地说着，转身进了自己的房间。不一会儿，她拿着自己的衣服，像棵被砍倒树似的一头撞进了浴室，莫兰想提醒她轻点，爸妈都睡了，但是乔纳早就砰地一声关上了浴室门。
莫兰已经从高竞那里了解到，乔纳陪郑恒松去看医生了，她很想知道郑恒松的健康状况，所以虽然她已经哈欠连连，还是决定耐着性子等等乔纳，反正乔纳洗澡很快。
果然，5分钟后，乔纳就穿着一身宽松的睡衣出现在她面前。
“你怎么还没睡？”乔纳问她，同时拿起了那个苹果。
“我等你啊。”莫兰跟着乔纳走进了她的房间。
“等我干吗？”乔纳一边咬苹果，一边跳上了自己的床。
莫兰赶快坐到她身边。
“松哥怎么样？”她拉拉表姐的衣袖。
“胃出血还没完全好，不过血止住了，就是手有点烫伤。”乔纳一边咬苹果，一边说。
“手烫伤，怎么回事？”莫兰吃了一惊。
“他从火堆里帮我捡计小强给我的项链。”
莫兰捂住嘴惊叹道：“好浪漫哪。”
“他今天一直没喊疼。”乔纳望着虚空中的一个点，眨着眼睛说。
“伤得重吗？”莫兰问道。
“不重，包扎了一下。我后来骂他笨，他完全可以把矿泉水先把火浇灭，然后再把镜盒拿给我的，他这样做不仅白白烧坏了一个好端端的帽子，还把手弄伤了，太笨了。”乔纳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可能是想营造浪漫气氛吧。你怎么还骂他。”
“他说他当时心情不好。”
“看见你对姐夫的东西那么爱惜，他肯定心里不舒服。”
“不全是为这个，他说他兄弟死了，就好像突然被截去了一只手，所以烫一下是为了找回点感觉。他说他不是浪漫的人，如果给了我这样的错觉，那是因为我比较浪漫，不是他。”乔纳说着回头看了莫兰一眼，“妈的，我发现他今天说话跟平常不一样。”
“是啊，我也觉得，他平时好像没那么深沉。”在莫兰的印象中，郑恒松在乔纳面前是个爱耍赖和爱说甜言蜜语的男人，但是今天，他好像突然变了个人。
“他兄弟死了，我也替他难过。”乔纳叹了一口气说，“所以，后来我就送他回家了。”
“啊？你去他家了？……”莫兰盯着表姐看，不由地笑出来。
乔纳白了她一眼。
“妈的，别乱想！我只是在他家门口站了两分钟，没进门。”乔纳大声说。
“轻点！想把爸妈吵醒是不是？”莫兰低声提醒道。
“我没进屋！”乔纳道。
“你对他太坏了，他肯定很失望。”莫兰说。
“我没进屋是因为他没请我进去，他就站在门口跟我拜拜了，知道吗？他今天很怪，也没提到结婚的事，本来每次见面总要提一提，他今天的表情也很怪，”乔纳一边啃苹果，一边似乎陷入了沉思，“我觉得他已经改主意了。”
“不会的，你不要瞎想，他肯定今天有心事。对了，你有没有问他，这几天他都上哪儿了？”莫兰想到高竞让她向乔纳打听的两个问题。
“他说以后告诉我。”
“那他今天去那个酒吧干什么呢？”
“不知道。他叫我站在门口，然后他自己在酒吧里面东看看，西看看，好像在找什么东西，后来也不知道他有没有找到，他叫我不要跟警察局的其他人提到他今晚的事，看上去很神秘。”乔纳说到这里，又补充了一句无关的话，“反正我觉得他已经不想跟我结婚了，我的第六感一直很灵。”
“可能是因为你今天伤了他的心。你对他是不够好。”莫兰道。
“你知道什么，我也有对他好的时候。”乔纳辩解道。
“你是怎么对他好的？”莫兰笑着问道。
“我一直让他躺在我身上，你知道他有多重吗？压死我了。后来到医院去也是，他像瘫痪了一样，一直横在我身上，累死我了。我对他说，我没当过妈，你不要这样。你猜他怎么回答，他说，以后不会了。”乔纳的声音里帶着些许彷徨。
这句话，莫兰听了也觉得心里一沉，郑恒松是什么意思，难道真的想分手？
“他为你受了伤，你今天对他那么凶，他一定是生气了吧。”莫兰小心翼翼地猜测道。
“那倒没有，他明天还请我去他家吃饭呢。他说要烧饭给我吃。”乔纳疲倦地啃着苹果。
“他会做菜？”莫兰眼睛一亮，觉得表姐的运气真不错，男人做饭给心爱的女人吃，那是多浪漫的事啊，从另一方面也看出郑恒松真的很喜欢表姐，应该不会跟她分手的。
“他说他只会做四个菜，明天通通拿出来献给我。”乔纳津津有味地嚼着苹果。
“他可真棒，我很想知道他会给你准备哪些好吃的。”莫兰都有点羡慕了，高竞什么都不会做，只会做大杂烩，就是把剩菜和剩饭丢在一起加水煮煮。真该让他跟松哥好好学学。
乔纳忽然大笑起来。
“你笑什么呀？”
“临别的时候，我又亲过他了，他好像完全被我迷住了，妈的，我以前不知道，自己原来这么有魅力。”乔纳又得意了起来。
“你是不是又往死里亲他了，喂，人家还在生病呢。”莫兰开玩笑道。
“不，是先轻后重，再从重到轻，我觉得自己在奏小夜曲。”
“哇！想不到你内功那么深厚，还会玩花式技巧。”莫兰捂着嘴笑道。
“哈哈，都是从档案里的罪犯那里学的。我经常阅读罪犯的自我供述，里面有不少章节可供学习哪。我刚刚用的那招出自1995年的女诈骗犯张美华，，她自称是接吻高手，这招叫吞吞吐吐。哈哈哈。”乔纳说到这儿，便疯笑起来。
“原来当档案员还有这好处，怪不得你舍不得丢了这美差。”莫兰打了她一下。
“是啊，简直坐拥上百万的武林秘笈。你不知道多有意思。”乔纳把苹果啃完，把它扔到垃圾筒里，然后拍着莫兰的肩膀说，“我今天临别的时候就是这么看着他，问他，痛吗？”
“然后呢？”
“他看着我，猛拉了一下我的头发，反问我，痛吗。”
“然后呢？”
“我呆住了，想不到他会拉我的头发，我真的很痛，随后，我也抓了他的头发。”
“然后呢？”
“我亲了他。”乔纳摊摊手，表情再自然不过。
“然后呢？”
“他邀请我明天去他家。就这样。”乔纳说到这儿，忽然神色又黯淡下来，“我有种预感，明天是分手饭。”
“不会的，他喜欢你，不舍得放弃你的。”莫兰安慰道，但不知为什么，被乔纳这一说，她的心里也有些不安起来，郑恒松真的要跟乔纳分手吗？
“好歹也是一顿饭，我会去吃的。”乔纳说着，跳下了床，“我要刷牙去了。”
莫兰跟着她走出了房间，乔纳走到盥洗室门口时忽然回过头来提醒道：“不要把我跟他的事告诉你爸妈，尤其是你爸。”
“知道了。”莫兰点头答应着奔过去抓了一下表姐的头发又逃开，同时笑着问道，“痛吗？”
一个沙发靠垫砸在她身上。

22.对答案
次日中午，莫兰帶来午饭一走进高竞的小屋，他就喜滋滋地跑过来抢过她手里的饭盒，迫不及待地打开来看。
“哈哈，都是我爱吃的。”高竞一边说，一边走到窗口，打开了另一个饭盒，莫兰知道，他现在是在日光下对比两个饭盒里哪个的肉多且个头大，他就是想多吃点。莫兰每次看见他对食物的这股贪婪劲儿就觉得特别心疼，她觉得只有挨过饿的人才会有这样的食欲，所以她有时候故意往两个饭盒里都放肉，到时候，她就把自己那盒里的都夹给他。在这方面，她非常宠他。她庆幸他每天都早起锻炼身体，不然这么吃下去，真的要胖了。
“怎么不一样啊，你怎么只吃这点？”他对比过饭盒的内容后，担忧地看着她。
最近这段时间，莫兰胃口很差，所以，她今天装了两个不同的饭盒，在她自己的饭盒里，她只放了一小块清蒸鳕蒸鱼和一点点炒素三丝，而他的饭盒里则装着她为他亲生做的椒盐排条，红烧鱼块和面巾烤夫炒金针菜。
“最近我吃不下东西，老觉得恶心。”她看见自己的饭盒的确食欲缺缺。
这话立刻让他愣住了，他放下饭盒，面色凝重地走近她。
“莫兰，你……恶心？”
“你干吗这么看着我？知道吗，我今天给你炸排条累死了，还被我妈骂，说我把厨房搞得全是油烟。我妈说，以后只要她在家，就不许我再做油炸食品了。”她气呼呼地说着，就坐下了。
他仿佛没听见她的话，神情焦虑地紧跟着坐到她旁边。
“你……你会不会，莫兰，你会不会……”他望着她，结结巴巴说着。
“你想问什么？”他的紧张神情让她觉得好笑，其实她已经猜到他心里的想法了，电视里的女人只要一犯恶心，所有人都觉得她是怀孕了。
他抓了抓脑袋，有些手足无措。
“嗯，我们好像，从来没有……嗯，是不是跟人家不一样，嗯，我是说，你会不会……你要不要到医院去一次？我陪你去？”他注视着她，担惊受怕地问道。
她忍不住笑了。
“想到哪儿去了，你糊涂，我可不糊涂。”她打了他一下。
“可是，我好像没有那个……”
“高竞，我只是肠胃不舒服，离婚那年我得了胃下垂，现在还没好，所以经常会犯病，老觉得吃不下东西。”她解释道。
“你确定吗？”他凑近她的脸，盯着她看，好像还有些怀疑。
“别说了，我心里有数。你没那么快当爸爸，想得倒美。”她扭了一把他的脸格格笑起来。
他松了口气，好像被吓掉半条命。
“你要是那样了，你爸妈还不把我杀了。”他小声嘀咕了一句。
“别说了，你不是要跟我聊案子吗？我是特意为这个才过来跟你共进午餐的。”她打开饭盒开始勉勉强强地吃起来，看着他惊魂未定的表情，她就想笑。
“你让吃块肉定定神。”他说完便往嘴里连塞了两块椒盐排条，随后立刻露出了笑容，“油炸排条就是好吃。最好你妈经常去搓麻将。”
她没接口，一边嚼着青椒丝，一边看着他，她知道他今天是有话要跟她说的。
一会儿后，他终于完成了从贪吃小孩到理智刑警的大转变。
“好吧，开始说案子。你猜得没错，我在录像里找到了至关重要的线索。”他认真地说。
“是什么线索？”莫兰问道。
“5月19日白天，录像里显示，齐海波是跟郑恒松有一次碰面机会。当时郑恒松正从一家饭店的台阶上下来，齐海波在台阶下面，郑恒松一个人，他跟齐海波打了个照面，然后擦身而过，齐海波没有迎上去，郑恒松也只是看了她一眼，就一句话没说地掉头走了。接着，齐海波打电话给他，我隐约看见，他站在车子旁边看了看电话，没有接，把电话塞在口袋里，直接上了车。”高竞一边说，一边开始大口吃饭，他吃起饭来总是很香。
“拍录像的人站在什么角度？”莫兰问道。
“大概是在齐海波的背后。”
“按断电话这一节，在情书里也有。”莫兰说。
“是的，你还发现什么问题吗？”
“齐海波为什么没有迎上去？”莫兰眼珠一转，立刻问，“她身边是不是有其他人？”
高竞笑道。
“没错。”高竞说。
“是谁？”莫兰感兴趣地问道，见他一脸神秘，“让我猜猜看。”她用筷子蘸了点杯子里的矿泉水在桌子上写下了一个姓，然后用筷子敲敲桌子，“是他吗？”
他低头一看，微微一笑。
“是他。”他道。
哈哈，我猜对了，莫兰想。
“其实，这也解释了为什么齐海波会选择那封情书作为最后的指控，在录像里，那个人是不是交给齐海波一封信？”莫兰问道。
“没有。”他确定地说。
“没有？可是齐海波抄袭了那封信的部分内容。怎么会没有呢？”莫兰觉得不可能，但是转念一想，就想明白了，“那么齐海波有没有拿出一封信给那个人看？”
“她是拿了个东西给对方看，但不是信。好像是一个信封。”高竞回想了一下，然后说。
他说完，两人都停了下来，随后相视而笑。
“这就是为什么虽然齐海波抄袭了那封信，但凶手没有拿走那封信的原因，因为齐海波只给他看了信封，他不知道信里面写了些什么。我早就觉得齐海波的那封情书跟她以往的文风和她的个性不太像。”莫兰说。
“这也说明了，为什么齐海波会用这封信来指明凶手，”高竞接着说了下去，“齐海波想告诉郑恒松的是，第一，我虽然是5月20日凌晨写的这封信，但是我说的事其实是发生在5月19日白天，如果你只看日期的话，应该知道5月20日凌晨，常常被称为5月19日的晚上；第二，凶手就是5月19日那天，你碰到我的时候，我身边的这个人。第三，凶手跟这封信有关，因为我在跟他碰头的时候，把信封拿给他了，第四，这封情书是抄的，只要找到原文就可以找到了线索了。”他说到这儿，忽然大声问她：“你怎么会知道有这封信？你找到了原文？”
莫兰咬着筷子，笑着朝他点点头。
“你为什么不早说？害我看录像看得眼睛又酸背又痛！我的腰都快直不起来了。”他朝她瞪圆了眼睛。
“呀，我以为你爱看录像的呢。”她俏皮地朝他眨眨眼睛。
“别乱说！我是在找线索！我一直盯着背景看，我就是在背景里发现郑恒松的，他根本就是一晃而过！我再对你说一遍，我对齐海波的大白屁股没兴趣！你不要老是拿录像帶来冤枉我！你以为我爱听他们哼哼唧唧吗？我告诉你很无聊！无聊死了！”他义正词严地扯开喉咙嚷道。
莫兰吃了一口茭白丝，又瞄了他一眼，笑道：“公子请喜怒。”
“你真是的！”他气呼呼瞪了她一眼，狠狠咬了一口椒盐排条。
莫兰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生什么气呀，我也是昨晚才发现的，它就在齐海波的那堆信里面，齐海波把信塞在一个别人寄给她的圣诞卡信封里了，所以我一开始没注意，我光注意情书了。”
他憋了一会儿，终于抬起头不好意思地笑了。
“是昨天晚上才找到的？”他假装半信半疑，莫兰知道这表情说明他正在找台阶下，他已经在后悔跟她发脾气了。
“嗯，但是信的最后没有署名，只写了一个字。你现在明白齐海波拿信封给那个人看是什么意思了吗？”她决定不跟他一般见识。
“难道她是不能确定写信的人是谁，所以想让对方辨认笔迹？”高竞想了想说。
“对，我也这么觉得的。”莫兰点了点头，“其实你刚刚说的四点，至少还说明了一点，齐海波是知道郑恒松在跟踪她的，否则，她不会用情书来提醒他。只有看过录像的人，才知道她的意思， 那么谁能看到录像呢，自然就是郑恒松喽，她相信郑恒松会把她手里的信跟录像帶连在一起，也相信他不会把录像随便拿给别人看。所以，海波姐是很聪明的。”
“她明知道郑恒松在录像，她还做那么多吓人的动作？难道她是故意想表演给郑恒松看吗！”高竞一脸难以置信。
“动作很吓人吗？怎么吓人了？”莫兰好奇地轻声问道，
“我觉得她像个杂技演员。”高竞的表情瞬息万变，仿佛很受震动，随后他又正色道，“如果她知道郑恒松在录像还这么做的话，那她真是个变态的女人。”
我同意，莫兰心道。齐海波从一开始就知道她被跟踪了，她故意不戳穿郑恒松，任由其监视自己的一举一句，她可能把这视为郑恒松爱她的一种表示，也可能从中获得了非凡的刺激，她一边跟别人乱搞，一边幻想自己喜欢的人坐在那里津津有味地欣赏着她的表演，……的确很变态。
“我以后要写一本关于女白领隐秘私生活的书，一定畅销。”齐海波曾经兴致勃勃地对莫兰这么说过，莫兰记得，她还标榜自己知道很多高级女白领不为人知的秘密，现在想想，大概她是想写她自己的经历吧，色情、暴力、悬疑样样元素都有了，如果写成书，的确很可能畅销。莫兰想，我也可能会去买一本，但看完书后，可能就再也不想跟你交往了。因为你的事实在令我倒胃口。莫兰不愿意再想下去了。她决定改变话题。
“就算你知道跟齐海波见面的那个人是第一嫌疑人，可还是没有证据啊。”她道。
“所以，我后来去西湖大饭店实地调查了一番。”高竞一边说，一边津津有味地吃着红烧鱼块和米饭，“我终于发现了那条朱倩出事的小路。”
“那条小路离饭店近吗？”莫兰放下饭盒，齐海波的事让再也吃不下去了。
“很近，从饭店正门出来，过穿马路，走到那条小路，只要两分钟。”高竞说，“我去看了一下，虽然走这条小路可以直达前门的横马路，但是，这条小路恰巧是一家饭店的后巷，里面堆了很多饭店里扔出来的垃圾和别的东西，所以平时就很少有人从这儿走，特别是晚上。那里还没路灯，我前几天找人去守过那条小路了，发现9点过后基本就没人走那条路了。”
“饭店的后巷肯定有很多老鼠，”莫兰想到这点，就打了个冷战，她最怕老鼠了，“朱倩那天一定是受到了很大的打击，才会莫名其妙地走那条又脏又黑的小路的，要是我，打死也不走。”
“我觉得她也不一定是因为受了打击才走上那条路的，女孩子在夜里不走黑洞洞的小巷这是常识，就算朱倩受了打击，也不至于会糊涂到这种地步吧。我认为，更大的可能是她不熟悉那里，某人给她指了路，是别人让她走上了那条路。也许那个人的态度诚恳热情，看上去还挺值得信赖的。”高竞嘴里衔着排条说。
莫兰眼睛一亮。
“你是说，她在出事前向某人问过路？你说的某人应该是指后来对她施暴的人吧。”莫兰觉得高竞的想法很合理，不由地顺着他的思路说了下去，“你的意思是不是说，朱倩在西湖大饭店等不到郑恒松，她准备回家，这时候她正好碰到某个从饭店里出来的人，她向这个人问路，对方告诉她，走那条小路可以更快到车站，于是当时有些神不守舍的朱倩就依言走进了这条漆黑的小路，那人则尾随其后，接着……，”莫兰说到最后用一声野猫的嘶叫代替了”强奸”二字。
“对，我就是这个的意思。”高竞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不着痕迹的微笑，似乎还在回味那声野猫叫，“不过，我想她后来应该也怀疑过那个给她指路的人，毕竟是那个人指的路让她出事的。可她为什么没在最后那封给郑恒松的信里提到这一点呢？”
“她未必会怀疑这个人。”莫兰不以为然，“如果这个指路人一开始就提醒过她，这是条捷径，但里面很黑没有路灯，在这种情况下，朱倩如果自己走进去出了事，那当然怪不得别人。再说，小路有没有路灯一看便知，虽然有人指路，但是到底要不要走进去，是朱倩自己决定的。有很多人，比如我，我情愿绕远路，也不走黑灯瞎火，脏兮兮的小路，就算再近我也不走。但我知道很多人为了节省时间，是不在乎有没有路灯的，因为他们觉得一会儿就过去了，没关系的。”
“有点道理。”高竞道。
“我看了谈话纪录，朱倩那天是不是没参加豆腐宴？”莫兰问道。
“对，她的确没参加。白丽莎跟她说好了要她来，她想让朱倩见见沈是强，但是朱倩没来。我估计她当时心情很坏，所以就不想来了。”
“她没等到郑恒松，心情肯定很坏，当时，她的判断力可能也比较差，又想早点回家，所以才会走上那条小路的。我以前有个女同学跟朱倩差不多，心情好的时候人很机灵，心情不好的时候，就成了个大傻瓜。就是戴柔，记得吧，《人骨八鲜汤》案子里的那个，你见过的。”
“记得，记得。乔纳叫她戴安全。”高竞哈哈大笑起来。
乔纳认为戴柔太放荡，总说她是属安全套的，所以给她取了外号叫戴安全。
“对，就是她。她有一次失恋后去舞厅跳舞还吃了摇头丸呢，幸好没被学校发现。其实她也知道摇头丸不好，但她说，她当时什么都不在乎了，我不知道朱倩是怎么想的，可能也是什么都不在乎了吧，觉得走条小黑路又怎么样，反正马上就到车站了。后来的事是她猝不及防的，没料到的。因此朱倩出事后，她一边会痛恨那个强奸她的人，一边也会自责，因为这是她自己作的决定。”莫兰说。
“嗯，被你这么一说，我好像以前也碰到过很多朱倩这样的例子。因为一时心情不好，就莫名其妙地走上了一条他自己一开始就知道是错误的道路，结果一失足成千古恨。”高竞一边吃最后一块排条，一边一本正经地说，莫兰觉得他说话的神情很像一个作报告的团委书记。
“豆腐宴那天是几点结束的？”莫兰笑着问他。
“大家说法不一，总之，白丽莎和施永安是最后离开的，大约11点吧。最早走的是沈是强，但大家已经记不得他离开的具体时间了，有的说他是9点出头走的，有的则说他是10点以后走的，没人说得准。毕竟是6年前的事了。”
“如果罪犯给朱倩指路的话，那罪犯很可能是中途离场的，还有就是他非常熟悉周围的环境。”莫兰琢磨着，她忽然发现他差不多已经吃完了自己那份，现在开始在瞄她的饭盒了，她赶紧把自己只吃了一两口的饭盒推到他面前。不知道为什么，自从看过他的日记后，她总担心他会饿。
他不客气地用筷子夹了块清蒸鳕鱼放进了嘴里，因为没鱼刺，味道又鲜美清淡，他不禁露出了满足的笑容，她最喜欢看他这样笑了，真像个沐浴阳光的大男孩。
“他是很熟悉周围的环境。我后来发现他还不是一般的熟悉。”他说。
她摸了摸他的头，随后又说了下去：
“从朱倩最后给郑恒松的信看，朱倩是不认识罪犯的，但罪犯却认识她，罪犯是怎么认识她的呢，很可能就是通过白丽莎，也许看过照片，也许远远见过她，也许在某个场合见过面，但朱倩没注意到这个人。罪犯曾经对朱倩说，谁叫你是她的女儿，这说明这个人对朱倩的强奸，更大意义上是对白丽莎的报复。这就怨不得白丽莎会怀疑施倩云豆腐宴上的男人了。其实这些男人虽然都围着她转，但多多少少都对她有些怨恨。”
“所以她才会开那个生日派对，其实，她也只是怀疑，并没有真的确定是谁。”高竞吃着饭，停了一停说，“你那天说白丽莎是自杀，我同意。”
他的口吻很确定，莫兰歪头看着他。
“哦，你又发现什么线索了？”她问他。
“首先是没人有机会下毒。客人走后，白丽莎还活着，她拿着个白开水杯子把自己锁进了书房，这一点好几个人都证实了。其次，她每次喝水前都要亲自洗一遍杯子，她在这方面非常讲究。施永安最后一次看到她的时候，她的水杯里还剩下半杯水。按理说，白丽莎在当时的精神状态下，她会非常提防她身边的男人，更何况，她很可能怀疑施永安就是强奸朱倩的人。我调查过了，在施倩云开豆腐宴那天，施永安曾经在10点左右离席过20分钟，他自称去打电话了，但没人能够证实。白丽莎可能就是在这点上非常怀疑他，当然还有那部《花满楼》的电视剧，施永安编剧的，剧情跟朱倩的事几乎如出一辙。”
“就是说卖花女在母亲摆宴的饭店外面被人施暴的故事吧。”莫兰记起来了。
“是啊。我后来找人调查过，这部电视剧是2002年出品的。”
“不是1996年吗？”莫兰当时看电视剧的时候没注意到出品年份，只注意了剧情，现在她发现这是个疏忽，她说，“朱倩出事是在2001年，2002年施永安写了剧本，怪不得白丽莎要怀疑他了。她觉得施永安是照搬了自己的真实经历。”
“时间也正好。如果她怀疑施永安的话，那么那天她肯定会非常留意施永安的一举一动，她应该不会让他靠近自己的杯子。”高竞的脸上露出思索的表情，“再说，如果白丽莎真的是被施永安毒死的话，他应该不会告诉我们他半夜看到她的这件事，因为这只能增加他自己的嫌疑，夫妻嘛，如果他走上去做一个亲昵的动作，趁她不注意下毒是很容易的。只是我认为白丽莎当晚是不会让他靠近自己的。她本来脾气就坏，在那种情况下，不跟他大吵大闹已经很好了。”
“嗯，嗯，竞竞说得有理。”莫兰拼命点头。
听她这么叫他，他不好意思地笑起来。
“你别闹，让我说下去。”他道。
“公子请说。”
“假设施毒者不是施永安，而是别人。那么这个人只可能是她家里的人，因为施永安半夜看到她还活着。我后来问过施永安，他说白丽莎的茶杯是靠里面放的，我去过那个书房，书桌是横放的，一头朝里一头朝外，所以如果有人要下毒的话，必须越过白丽莎的身体才能做到，除非这个人有能力消除白丽莎的戒心，让她把茶杯拿过来放在自己的手边。但这个家里除了施永安，没人能有这个能力，因为其他人跟白丽莎都合不来。白丽莎不会让任何人靠近自己的茶杯。”高竞喝了一口矿泉水。
“另外，我查过她生日前一天的电话纪录顺序了，她的确是先打给张小桃再打给郑恒松的。我后来单独盘问过张小桃，她承认白丽莎要挟她，如果不提供郑恒松的电话就要把她以前的事宣扬出去，出于无奈，她只能告诉了白丽莎郑恒松以前的电话，至于为什么提供以前的号码，也被你猜对了，她不想到时候郑恒松单单怀疑她，她以前的同学袁青也知道这个号码。”
“我就知道我没猜错。”莫兰笑道。
“你别打岔，听我说下去呀。”高竞正襟危坐地提醒道，莫兰只好乖乖闭嘴，“白丽莎一方面跟郑恒松约了一个不适合见面的时间见面，一方面又在同一个时间约了很多人来家里参加她的生日派对，两相一对比，我觉得她跟郑恒松见面是假，开生日派对才是真。她给郑恒松打的那个电话，既是道歉，又是虚晃一枪，她希望别人以为她是被杀的，而且她还跟郑恒松说，她只有这个时间有空，当时我就觉得很奇怪，她这么说是什么意思？难道是想避开什么人？那只有避开施永安才合理。所以，白丽莎可能也是在有意无意地留下线索。”高竞又喝了一大口矿泉水。
“还有一点。你上次还跟我说过白至中的悼词，记得吗？我们后来在白至中的抽屉里找到了一份悼词的草稿，根据笔迹鉴定，不是白至中的，是白丽莎的，而且还是不久之前写的。这说明白丽莎知道自己要死，悼词就是她本人拟的，其中电视剧剧情的杜撰部分也都是她自己设计的。另外，你还给我看了她生日那天晚上写的那篇文章，什么好男人，坏男人的，仔细想想也的确像遗书。好吧，现在看看，她自己买了毒药，自己设计了自己的悼词，在临死前又写了有遗书含义的文章，还给她误打过的郑恒松打了道歉电话，同时，她还有自杀动机，她患了末期癌症，死前没人有机会给她下毒。综上所述，白丽莎就是自杀，就是她自己下的毒。”
“有理有据，好精彩啊，高竞。”莫兰赞道。“我们终于可以不必再管白丽莎的死了。”
“她就是自杀，这一点确定无疑。“他坚定地说。
“我同意。只是，有一点我一直搞不懂。”
“什么？”高竞问道，他已经开始吃莫兰的饭盒了，他不喜欢浪费，莫兰觉得以后自己的剩菜剩饭是有出路了。
“白丽莎为什么要买两颗氰化钾胶囊？一颗足以致命，她干吗要买两颗？如果其中一颗她是准备自杀用的，那么另一颗，她准备派什么用场？”
高竞被她问住了。
“你没想过这是为什么吗？”
他摇了摇头：“没想过。因为我自己经常买双份的东西，两个茶叶蛋，两个葱油饼，两双袜子，两支牙膏。要问为什么买双份，我也说不清，大概就是想备用吧。”
莫兰听他这么说，忍不住笑起来。买两个茶叶蛋跟买两颗毒药怎么能等同。
“你们查过白丽莎和白至中的服毒剂量了吗？”
“查过了，他们两个都只服用了一颗的剂量。”他茫然地说。
“她为什么不把两颗都吃了。她留下另一颗，难道是给凶手谋杀她弟弟用的？”莫兰笑嘻嘻地问道。
“当然不可能是白丽莎特别留给罪犯的，我们都认为是罪犯偷的。你有什么见解？”他的脸色凝重起来。
“我认为她就是特意留给罪犯的。”莫兰说。
“什么意思？”他完全迷惑了。
“我觉得在没有任何提示的情况下，在短时间内，要偷到别人藏下的一颗药，根本不可能，就算再了解这个人的生活习惯也办不到，除非这颗药上安装了电子跟踪仪。因为一颗药不是一瓶药，实在太难找了。而且，还是胶囊，就算找到了，罪犯又怎么能肯定那颗药是他要找的氰化钾胶囊，而不是普通的抗菌素呢？而且，寻药还需要时间和机会，有谁可能在白丽莎死的当晚有这个机会呢？白丽莎可是半夜还没睡呢，这个小偷可能随时被发现。所以，罪犯之所以能顺利拿到那颗药，并且不被人发现，不是他自己找到的，而是白丽莎交给他的，就这么回事。”
高竞吃惊地看着她，没有说话。
“那么，白丽莎为什么要这么做呢？很简单，她买两颗药，另一颗本来就是给另一个人的，这个人就是凶手。那颗药是凶手托她买的。或者是白丽莎自告奋勇帮忙买的。比如这人说要杀灭老鼠，于是白丽莎就提议自己去买药，她不是一开始就说买药是为了药耗子的吗？”
“照你这么说，凶手知道她要自杀的事？”
“我不清楚凶手是否知道白丽莎买了两颗药，但他至少知道有一颗必定是给他的，他很可能本来就是准备用这颗药杀死白丽莎的，然后再制造自杀的假象，因为是白丽莎自己去买的药嘛。但是他没想到白丽莎在他杀她之前就自杀了。”
“我不清楚凶手是否知道白丽莎买了两颗药，但他至少知道有一颗必定是给他的，他很可能本来就是准备用这颗药杀死白丽莎的，然后再制造自杀的假象，因为是白丽莎自己去买的药嘛。但是他没想到白丽莎在他杀她之前就自杀了。”
“你是说，在参加生日会之前，这个人就已经预谋要杀人了？而不是我们一开始想的，这个人是听了白丽莎的话后才临时起意的？”
“是的，也许白丽莎曾经向他透露过什么，我猜她说话没分寸，可能在无意中威胁了对方，对方信以为真，所以就决定痛下杀手。结果，令他没想到的是，白丽莎先他一步自己动了手，要知道，白丽莎得癌症的事只有她自己知道，凶手并不知情。”
高竞没有说话，脸上现出洗耳恭听的表情。
“我猜，凶手本来也没打算杀白至中，但是白至中在葬礼前跟他说的话，让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仍然处于危险中，所以他就只能干了。” 莫兰向他眨眨眼，“而且我发现，这个人在白至中案件中的伎俩跟在白丽莎生日派对中的表现如出一辙。怪不得有人说，每个罪犯都有自己的惯用模式呢。他一定觉得这样最安全。”
“说到那个药，我调查到骆平在白丽莎死前的两个月，曾经买过一颗氰化钾胶囊。他对药贩也说是要药老鼠。”高竞忽然说。
“是吗？他家里有老鼠吗？”莫兰的陷入了沉思。
“谁知道。他说有。”高竞皱起眉头，“你说，是白丽莎自己拿药给凶手的，可是白丽莎没机会给他药啊。”高竞问。
“不是白丽莎直接拿给他的。”莫兰把自己的发现告诉了高竞。
高竞非常吃惊。
“这个细节你没告诉过我！”他大叫。
“是的，我忘了。”她惭愧地说。
“你还有什么瞒着我的？”他恼火地问。
“没有了。”她连忙摇头。
“你上次说，看了我整理的谈话纪录，你马上就知道谁是凶手了，你是怎么知道的？你刚刚还说这个人在白丽莎的生日派对上重复了白至中案件中的伎俩，这是什么意思？”高竞疑惑地问道。
“我问你，你后来调查过白至中的服药情况了吗？”莫兰问道。
“调查过了，他身体健康，没有按时服药的习惯，家里也只有一些感冒药之类的常备药。他就是牙不好，我不是说了吗，他缺一个牙，其实是一嘴烂牙。”高竞下意识地咬了咬自己的牙齿，好像要证明自己的牙齿比白至中好。
“也就是说，他服的毒药不是别人偷换的，因为他不会随身帶药，而应该就是像你说，是在厕所里有人给他的，是吧。”莫兰问。
“是。就是这样。而且，我也知道是谁给他的，我通过交叉询问，知道这个人在那个时候到过那里。但是这不是直接证据，没人看见他们在厕所里的所作所为，也没人听到他们之间的对话。所以，只能凭猜，但这不是证据。”高竞说话间已经把莫兰的饭盒扫得精光，他用纸巾擦了擦嘴，他问道，“可是，你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哎呀，你也不想想，凶手又不知道白至中是烂牙，凶手只看见白至中把药放进嘴里，你好好想想，凶手目睹白至中服下了自己给他的毒药，他会怎么想，他会作出什么反应呢？”莫兰用筷子敲着饭盒提醒道。
高竞歪着头想了一会儿，突然笑了出来。
“我明白了。”他推了一下她的头，“你果真比我聪明一点点呢。”
“因为我从小爱吃鸡蛋。”莫兰夸口道，“要想脑子聪明，就得多吃鸡蛋。里面富含补脑和增强记忆的卵磷脂。”
“我不用吃蛋也很聪明。”他笑道。
“是他一开始举报我爸的吗？”莫兰问道。
“不是，他告诉了别人，然后别人告诉了郑冰，这个已经证实了，但是这也没用，举报你爸，并不能直接证明他就是凶手。”
“那么齐海波的案子呢？这个人的不在场证明有问题吗？”
“我现在就是在等这个证人，只要他能证明当晚那个人的不在场证明有问题，我就能去帶人了。但这个证人这几天不在本市，要后天才能回来，他的电话也不通。”高竞好像为这事挺头疼。
“那你现在知道梅花是什么了吗？”她拉拉他的手臂问道。
“你知道了吗？”他笑着反问。
“我知道了。”她点了点头。
“是什么？”
“梅花，不就是梅花吗？看了你的谈话纪录，我就知道了。我还知道齐海波那天回家整理东西时就是因为看到了梅花，她才恍然大悟，晚上约凶手见面的。白丽莎最后叫齐海波发表的文章肯定是白丽莎根据朱倩的自杀遗书自己改写的文章，因为她说文章交给齐海波一个月还没发表，但白丽莎发现朱倩最后给郑恒松的信是在她死前一个星期，这说明，她给齐海波的那篇文章应该还是第一个版本，即她可能在文中影射强奸朱倩的人是郑恒松，那么齐海波怎么可能给她发表呢？更何况我知道，媒体对以自杀为主题的文章向来都非常谨慎。”
“她临死前应该已经知道自己错怪郑恒松了，既然这样，文章没发表对她来说只是好事，她为什么还要跟齐海波吵？”高竞问。
“很有可能是，白丽莎想向齐海波讨回原稿，她想修改后再发表，齐海波并不知道白丽莎已经有另外怀疑的人了，她一定认为白丽莎还是把矛头对准了郑恒松，所以她坚决不肯让步，所以她们才会吵起来。”莫兰喝了一口水，继续说，“郑恒松曾经告乔纳，当初齐海波接近他，就是因为收到了朱倩的求助信，朱倩当时非常彷徨，想自杀，所以她给报社写信寻求帮助。虽然朱倩给齐海波的信里没提到郑恒松的真名，但齐海波后来肯定知道朱倩指的就是他了。但因为她已经爱上了郑恒松，所以她不想把这事张扬出来。”
“那她为什么要发表白丽莎之前的文章呢？那些不都是朱倩写的吗？应该也提到了郑恒松吧。”高竞问。
“估计朱倩给齐海波的信里不会说得那么具体，齐海波一开始以为只是言情小说罢了，后来看到最后一封才知道是怎么回事。”
“照你这么说，齐海波应该知道郑恒松被打的原因，她为什么不跟郑恒松说呢？”高竞问道。
“她也只是怀疑，而且我猜她后来就把朱倩的事抛在脑后了，她是个大忙人。等郑恒松被打后，她才想起朱倩的事来。她一定已经猜到朱倩是白丽莎的私生女了。为什么呢？朱倩似乎很为这个演员母亲骄傲，没准她在给齐海波的信里提到了一些关于白丽莎的线索，这后来引起了齐海波的注意。因为，之前她对白丽莎就略知一二，她的情书就是抄白丽莎的。”莫兰笑道。
“你怎么知道她的情书是抄白丽莎的？”
“因为我有原文啊，当然我没经过笔迹鉴定，我只是自己对比了一下白丽莎的手稿，我觉得就是她写的。等会而拿给你，我帶来了。”莫兰说。
“齐海波到底调查郑恒松的案子调查到什么程度了？”
“她调查到的一个打手死了，她还调查到朱倩可能就是白丽莎的私生女。朱倩的求助信可能告诉了她梅花的信息，她也一直想怀疑白丽莎和施永安跟郑恒松的事有关，但是她没有证据，因为那个打手死了，线索就断了。但那天她回去整理东西看到梅花后，忽然就猜出了真相，但是她还不能确定，于是她主动约凶手见面，想证实自己的猜想。她当然不会约对方来自己家里，所以她把车停在人来人往的便利店门口，她叫凶手在车旁边等她。但是凶手还是自己去了她家。这说明凶手知道齐海波的地址。
“她为什么不约凶手在别的地方见面？却在家附近？”
“因为那天晚上她本来准备在家等郑恒松的，大概她本来还想帶郑恒松一起去见那个凶手。她把自己的车停在那里，本来也就是想引起郑恒松的注意，因为两辆车一模一样。但她没想到两件事，一郑恒松根本不在她那里逗留，也不听她说话，二，她没想到凶手并没有在车边等她，而是直接进了她的寓所。她也许没想到凶手会知道自己的住址。”莫兰停顿了一下说，“当然，这些都还只是我的猜测。”
“你说的很有道理，车的事又印证了谈话纪录中的一句话。总之翻来覆去都是这个人。可惜就是没直接证据，梅花也是间接证据。”高竞叹了口气。
“真可惜。”莫兰也觉得挺泄气的。
“不过，只要去搜查他的家，我相信就能找到直接证据。我怀疑，他当年强奸朱倩的时候用来包住朱倩头部的那件衣服应该还在，而且，我认为他在勒死齐海波的时候身上肯定也留下了一些细小的纤维证据，所以，必须搜查他的家。”高竞说，“当然，我现在也可以找他来问话，但他很狡猾，我们所猜到的一切，他完全可能全部赖掉，所以我想等这个关键证人回来后再说。”高竞说。
“后天是白至中的葬礼，我跟我爸妈都得去，到时候没准可以亲眼看看梅花，呀，好刺激。”莫兰笑嘻嘻地说，心里忽然有了一个主意。
高竞盯着她的脸，仿佛已经猜到了她的心思，他沉下脸来：“莫兰，你别乱来，这很危险。”
“放心吧，我乖乖的，什么都不干。”莫兰笑着宽慰他，“我就是帮你看着他。”
“你别胡来，知道吗？你这样我会担心的。”他一把将她拉过来坐在自己腿上，神情严肃地叮嘱道。
“知道了，知道了。”她答道，看他为自己紧张，心里觉得甜丝丝的。
她用胳膊肘顶了顶他的胸。
“喂，问你个问题。”她悄声问。
“什么？”
“你跟冷杉在一起的时候，难道从没担心过她会怀孕？”
他愣住了，完全没想到她会忽然问起这个，他笑着摇头。
“我跟她不可能。”他说。
“为什么？”莫兰越发好奇。
“反正就是不可能。我也不糊涂。哈哈。”他说完就推开了她，拿着空饭盒闪进了厨房，他一边走，一边嚷，“不要问了，我拒绝回答。”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嘛？”她跟在他后面照样问个不休。
他回头看看她，忽然出其不意“啵”亲了一下她的嘴。
“你干吗？”她被吓了一跳。
“我回答你了呀。哈哈。”他大笑。
什么意思啊？这也算回答？这个人看来是长不大了，莫兰心中叹道。
郑恒松为乔纳准备的四个菜是干烧明虾，酱猪舌、香菇炒青椒片和拌黄瓜。他不确定她是否爱吃，但他喜欢这种为她安安静静做一顿饭的感觉，他不知道以后他们是否还有机会坐在一起吃饭，也不知道她对他究竟是什么想法，他只希望家居生活能让他暂时忘掉自身的危险处境，好像他只是个热衷于营造浪漫氛围的沉醉爱河的普通男子，他喜欢这种感觉。
他觉得，不管最后他听到的是刻薄话还是赞美之词，这都无关紧要，只要她能坐在他对面，让他看见她，他就满足了，因为他不知道这是不是最后一次。
乔纳是11点半到他家的，她今天的打扮跟往日没什么两样，还是穿了件宽松的亚麻布套头衫，下身一条牛仔裤，再赤脚套了双帆布鞋。他一直嘲笑她穿得像个麻袋，她为此很生气，其实他没说，对他来说，她怎么穿对他来说都是诱惑，道理很简单，因为他爱她。
她一进门，就把一个红色汤罐放在他手里
“这是什么？”他问。
“归参炖母鸡，我姨夫说这是胃出血的食疗汤，是一早上炖的，捧得我手都痛了！”她甩甩手。
“是你炖的？”他把握住她的手，问道。
这次，她没甩开他。
“是姨妈让莫兰炖的，她刚炖好汤，就给高竞炸排骨，结果被我姨妈骂了一顿，说她把厨房搞成了蒸气浴室，把她气死了，说我姨妈偏心。”她爽朗地笑了。
他提着汤罐，拉着她走向餐桌，一边问道：“你姨妈知道你要来吃饭？”
“本来不想说，结果让莫兰说漏嘴了，我姨妈说上人家家吃饭不能空手去，就让我去买了当归、母鸡和党参，让莫兰炖了汤。莫兰还在睡懒觉被拉起来炖汤，把她气得半死。”乔纳幸灾乐祸地说着，眼睛向餐桌扫去，“你的手艺还不错嘛。”她由衷地赞叹道，随后便兴高采烈地坐下了。
“以前我父母在的时候，每年年夜饭，我都做这四个菜，其实我也只会这四个菜。” 他打开汤罐，从里面冒着一股混杂着浓烈药味的鸡汤味，他找来个汤勺给自己盛出一碗来。
“那也不错啦，我以前的老公只会蒸馒头。”她毫无心计地说，随后似乎马上又意识到自己失言了，抬头瞄了他一眼，其实他并不在意她提起前夫，重感情没什么不好。
“那么以前你跟你老公，是你做菜？”他给她倒了杯饮料，跟她拉起家常来。
“以前我经常从食堂买饭回去，有时候也去姨妈家里蹭饭吃。我姨妈家永远有吃的。我表妹有时候还做好馄饨什么的让我帶回家。”她喝了口饮料，笑眯眯地吃起来，忽然发现他不动筷在看她，她问道，“你不吃吗？那可是熬了一上午的母鸡汤。”
“好吧，我尝尝莫家的药膳。”他皱着眉头喝了一口汤，发现比他想象得好喝，中药味虽然闻起来重，吃起来却没什么感觉。
“怎么样？”她问道。
“不错。”他道，看见她在咬明虾，便问道，“我做的明虾还可以吗？”
“好吃，好吃。”她点头赞道，随后抬头看了他一眼，两人竟然同时沉默了下来。
他们闷声不响地吃了一会儿，她忽然问他：
“你有什么话要跟我说吗？”
女人大概都是有第六感的，不错，他是有话要跟她说。但是，他自己的主意每三分钟就要变一变，他总担心一旦把话说出口，就会后悔，所以，他本来想等一等，但是既然她已经开了口……
“是的，我是有话要跟你说。”他道。
“你说。”她今天还没骂过粗话，看上去挺文静，这反倒让他感到不自在。他更喜欢百无禁忌的她。
“乔纳，我想跟你说的是我目前的状况。”他决定把自己的情况和盘托出，让她自己拿主意，“首先是我的身体状况，胃出血还没完全康复，脂肪肝，有点高血压和高血糖，其他还算正常。其次是我的工作状况。就像你知道的，我的一个弟兄死了，那个人跟了我15年，他是我的好朋友兼好助手，他是被人谋害的，我们的人里有内奸，而这个内奸现在还可能要杀我。”他看见她的眼睛一下子瞪圆了，半块猪舌在她的嘴里出出进进，无法吞下去。
“我确定他会对我不利，这事很复杂，我现在无法跟你解释清楚。总之，那个人在暗我在明，因此我的处境不太妙，我不知道自己哪天就遭暗算了。”他注视着她的眼睛，感觉他的话正帶着她的脑细胞在她大脑中作绕场急跑，一圈，两圈，三圈。他很想握住她的手，告诉她他非常舍不得她，但是他忍住了，他不想在她思考的时候，给她施加任何影响，他要她清醒地作出选择。
“那又怎样？”她皱皱眉头，蛮横在她脸上重现。
“亲爱的，我不忍心让你再当一次寡妇，但是我也不想放弃你。所以，我想让你来决定，如果你愿意跟我，这顿饭就是我们的定情饭，如果你不愿意，这顿饭就是我们的分手饭。”
“我跟你。” 他话音刚落，乔纳就不假思索地回答。
她回答得如此干脆，倒让他有点意外。
“就算做第二次寡妇你也愿意？”他问道。
“郑恒松，我不相信我有那么倒霉。”她面无表情地说。
他把她的手从饭碗上扒了下来，捏在自己的手心里。
“你考虑清楚了吗？要不要给你个苹果清清脑？”
她猛地抽回自己的手，不耐烦地瞪了他一眼。
“郑恒松，我既然愿意跟你，你就废话少说，吃饭！”
他看着她，忽然心里涌出一阵狂喜，她真的答应了，而且答应得还那么干脆！不错，正是他喜欢的女人，乔纳，她就应该是这样的。虽然一开始拒绝他，但一旦喜欢上他，无论他碰到什么事，都会在他身边，这才是真性情的女人。虽然他给了她选择的权利，但是他不能否认，如果她一旦选择离开，他将会非常失望，并永远放弃她。
虽然他也不希望她再次受苦，他也知道她跟自己一样常年躲在盔甲中生活，光鲜快乐只是表面现象，图个安稳太平才是真的，但是人生在世不过匆匆几十年，与其苟且偷生，还不如畅快地爱一场呢，那毕竟还能留下些回忆。这样想着，他不禁露出了笑容。
“好吧，你，我收下了。”他温柔地问道，“什么时候办？”
“你是说结婚？”
“当然。”
“那我要回去问问他们。”她正在吃拌黄瓜。
“想不到你还会听家人的意见。我以为你自己有主意的呢。”他禁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下巴。
“我姨妈对我太好了，我得尊重她。” 她认真地说，他发现她真的认真考虑过这事，这再度让他感到欣喜万分。
“那好吧，我等你回音。”他道。
她点了点头，随后突然加快了吃饭速度。
“你那么急干什么？”他奇道。
“下午还得上班，我只请了半天假。”她说着，哗哗一连吃了两个大明虾，好几块猪舌，吃饭速度之快令他咋舌，而她急匆匆的态度却令他从快乐的顶峰猛地跌了下来。他感到恼火，他本来以为她会留下来的，至少会在他这里逗留一个小时以上，但是看这情形，她吃完饭就要走了，她这种过于公事公办的爽快态度，令他感到自己就像是不被重视的机器零件，修好后就被搁在了一边，他还从来没被女人这么忽视过，他感到受了伤，失望和不悦弥漫了整个身体。于是，他冷冰冰看着她以行军速度吃着他做的菜，一言不发。
“你怎么了？”她忽然感觉到不对，抬头看他。
“你走吧。”他丢下一句，把喝汤的调羹一扔，站起身离开了饭桌。
他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的梧桐树和冬青，心情有些起伏不定，其实他知道，速战速决是她一贯的风格，他本来喜欢的也就是这个，而且他知道，她平时的工作很忙，上午为他请假已经很不容易了，冷静一会儿后，他开始为自己在她面前失去风度感到懊悔，他决定向她道歉，但是一转身，竟然看见她丢下筷子，已经在拿包了。
他连忙走了上去。
“乔纳。”他说。
她没理他，她可能并不理解他为什么会发火。
“乔纳。”他拉住了她的手腕，但她立刻甩开了他。
“不要以为我喜欢你，你就可以跳到我头上，给我脸色看！郑恒松，我不吃这一套！我今天本来就要上班！我又没被停职！”她怒气冲冲地说。
“我道歉。”他冷冰冰地说。
她抬起头盯看他的脸看了一会儿，脸上的怒意渐渐变成了失望。
“没诚意的道歉就跟骂人差不多！”她说。
她一语道破了他此时的心态，他的确不想道歉，他最近没心情向女人献殷勤，但是理智又告诉他，惹怒她就等于前功尽弃。
“那么，你要我怎么做才肯原谅我？”他放开了她的手，一种被挫伤的感觉让他的声音在瞬间变得又薄又脆，虽然他的话好像在让步，但他明白，他心里其实一步都没让。在他心情很糟糕的时候，他不想在女人面前低声下气，而且这辈子他不认为有谁值得他这么做。即使是现在让他爱的发狂的她，也不例外。
他的态度一定进一步加深了她对他的不满。他看见她背起了包，脸上的表情越发失望。难道就这么让她走了？他真不愿意今天是这样的结局。
“乔纳！”他再度拉住了她的手腕，他想使自己的声音温柔点，但却没做到。
“滚开！”乔纳想甩开他，但他却握得更紧了，这时，他脑子里忽然冒出了一个念头。
“如果你不肯原谅我，我只好向你以死谢罪了。”他道。
“少来！”
他没理会她的挣扎，把她硬拖到房间里，随后，他迅速从抽屉里掏出一把枪来。
她不明白他要干什么，困惑地扫了一眼他手里的枪。
“你想干什么？”她问道。
“以死谢罪，我刚才不是说了吗？”他垂下眼睛，冷静地说。
她看着他，好像一时陷入了迷惑，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他看了她一会儿，终于不慌不忙地把手枪举了起来――当然，枪里是没子弹的――他把枪口对准自己的嘴，接着，扣动了板机。
他本来是想吓唬她的，他本来以为，她被吓到后，会像所有女人应该表现的那样，倒在他身上撒娇，结果令他意外的是，在扣动板机的一刹那，他只看见她的肩膀剧烈地抖动了两下，随后，她呆呆地看了他一眼，转身向门边走去。
她居然完全没被吓住！他感到又失望又沮丧，而更让他震惊的是，当他走过去想拉她手臂的时候，她猛然回身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还从来没女人打过他！刹那间，羞耻和愤怒让他几乎闭过气去。这是什么女人！我怎么会看上她！我真是瞎了眼。他的脸胀得通红，他感到自己额头的青筋在不断跳动，好像在提醒他的失败，是的，他已经失去了往日的平静，他现在已经暴跳如雷，几乎要爆发了。齐海波！这个曾让他丢尽脸面的女人的脸忽然出现在他眼前，齐海波！他曾经多少次想杀了她！无论是在梦里，还是在现实中，他都曾无数次幻想过自己亲手打爆她的头。现在两个女人的脸交错在了一起，他真想冲过去狠狠掐住这个胆大妄为的女人的脖子，对她大吼，你疯了吗？你看看我，看看我，你把我看清楚了，你以为我是谁？我是可以随便被你羞辱的男人吗？
他怒视着她，情不自禁地捏紧了拳头，
但就在这时，一道亮光在他眼前闪过，他蓦然发现她的眼中满是泪水，怎么回事？她哭了？他怔住了。
“乔纳……”他叫了她一声，愤怒还在胸中烧，但心已经软了下来。
“你这混蛋！”她一边流泪，一边咬牙切齿地朝他吼道，“发枪给你是让你往自己开的吗？！如果走火怎么办！你这白痴！死亡是这么好玩的事吗？它是可以随便拿来开玩笑的吗！”
他被她问住了，愤怒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感动和惊讶。
“妈的！你知道什么叫做死亡吗？就是灰飞烟灭！什么都没有了，一个本来好端端，会说会笑的人就这么没了！烟消云散！妈的，全没了！你懂不懂？！你这混蛋，我发现你脑子里全是猪油！全是看上去香，吃起来堵塞血管的臭猪油！我不跟你了！我收回我的话！妈的！你要翘辫子，我管不着！算我看走眼了！”她说完竟然嚎啕大哭。
原来她刚才真的是被吓住了，而且还吓得魂飞魄散。他本来以为她是永不断裂的粗麻绳，现在才发现她骨子里还是柔软的小细绳，这个发现让他既惊喜，又难过。
他看见她用袖子粗鲁地擦着眼泪，马上过去搂住了她的双臂。
他已经不觉得羞耻和愤怒了，只觉得心里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本来他把这痛埋得很深，他自己感觉不到，也想不到，但现在她的眼泪却像个钉耙一样，把他掩埋在上面的土全扒光了，剩下的只有他的痛。他的眼眶湿润了，他觉得自己的声音在发抖：“乔纳，这几年我的身边死了好多人，我知道什么是死亡，死亡的意义就是，无可挽回，无能为力。”
他闭上眼睛，眼泪流了下来，一瞬间，亡者的脸一个个在他眼前闪过。他抱紧了她。
“原谅我。”他觉得自己精心打造的坚硬躯壳正在慢慢碎裂，虽然他穿着衣服，却已经赤裸裸地站在她面前了。他还从来没在一个女人面前流过泪，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今天，他并不觉得羞耻，却觉得安慰。他感到她伸出双臂抱紧了他的腰。
“你这混蛋！”她骂道。
“对不起，我吓到你了。”他轻轻地说。
“妈的，你就是欠扁！”她恨恨地抽泣道。
“你爱我吗？”他在她耳边问道。
“爱你有个屁用，你这用枪打自己的蠢蛋！我看你就是活不长！”她仍在抹眼泪。
这句话把他逗笑了。
他放开她，凝视着她，说：“你在咒我！我看你的嘴就是欠吻。”说完，他毫不犹豫地吻住了她的嘴唇，觉得她的气味从未有过的新鲜和诱人。
乔纳完全没想到，一场脾气最后会演变成这样的结果。
他比她想象得要虚弱一些，常常微笑和喘气，但是他非常有耐心，有着非凡的持久力，虽然没有惊涛骇浪，但柔情似水一样让人销魂。而且他懂得如何引路，有很多时候，她觉得跟深谙此中精妙的他相比，她只是个小学生。他就像个好导游，总能告诉你什么地方最美，什么地方值得停留，什么地方走过就算了。
她觉得自己像个气球，不断得有气体充进来，然后她的身体就像气球一样慢慢地飘了起来，在万里无云的空中游荡，飘啊飘的，有好几次，她都担心自己会突然掉下来，但是，总有一股力量让她停在那里，她觉得自己的身体像风一样轻，心情却像鸟一样自由。妈的，好舒服！她心里赞叹道。
有时候，她会大叫，他则看着她笑，在二人游戏中，他虽然已经占好了自己的位置，但只要他高兴，他也愿意换换。就像两人在玩打猎游戏，一轮之后，猎人把枪交给了猎物，说，该你了。她也不喜欢总被他追逐，就像打牌，坐庄的感觉永远都那么好。而且，她也有自己的方式，她看过无数罪犯的档案纪录，知道如何在浩如烟海的犯罪技巧中找到她所需要的东西。每个人都有可敬可畏的地方，罪犯也不例外，这是姨妈说的，姨妈的话永远正确。
她本着精益求精的实验精神，以自身的完美素质完成了1998年“黑寡妇诱杀案”中女罪犯的全套招牌动作。最后，她由衷地觉得，当个以色相诱人的女罪犯真不是件轻松活，她放开四肢的时候，不由地想起了关于农民伯伯的感叹，试问盘中餐，粒粒皆辛苦啊。不过，看到他眼睛里跳动的火焰和兴奋，她又不禁开始扭动腰肢，并对自己说，爱就爱到值得，错也错的值得，妈的，看我多爱你。
他觉得她笑起来非常美，像朵盛开的荷花，但是相比之下，他更喜欢听她的叫声，这声音虽然粗鲁放肆，但就像是在野外啃到了一根放在松枝上现烤出来的新鲜野羊腿，那是一种说不出来的原始、刺激和美妙。他也喜欢她的皮肤，他本来以为她的皮肤可能会跟她的喉咙一样粗，结果却像张干净的全棉床单，他忍不住就想躺上去，睡下，放松，呻吟……
他没想到她会如此活跃，而且处处为他考虑，有时候她已经跑得很远，却又跑回来等他，有时候，她像凳子一样坚固，他可以完全依托在她身上，有时候，她又像鱼一样呼地一下从他身边滑过，他本来以为自己很了解她，但没想到真的赤裸相对了，却发现她是个真正的谜。但是，他不想猜了，只想不断吻她，抚摸她，听她在耳边时轻时响的叫唤，感受浑身的每个细胞被针刺的快感。他觉得自己快瞎了，因为他已经看不见任何东西，他的脑袋昏沉沉的，像一跤跌进了另一个世界，另一个时空。
不知道过了多久，两人终于安静了下来，他听到她在他身边问：“几点了？”
可他还不想让她走。
“还早呢！”他说。
“我肯定要迟到了。”她道。
“别走了……”他凑近她的脸，温情脉脉地说。
“那可不行。”她心不在焉地答道，忽然眼神一飘，嘀咕了一句，“什么神魂颠倒的小马！应该是大马。”
他把她搂过来，附在她耳边笑着说：“筷子放在茶杯里，茶杯当然嫌筷子小。”
“筷子？妈的，你也太谦虚了。”她用手指点着他赤裸的胸膛悄声说。
他快笑破肚皮了，好不容易忍住笑，才说：“我们不一样，亲爱的，我们那叫钢笔和笔套。正合适。”
她把脸伏在他的胸前，幽幽地说：“没有钢笔，笔套只有被丢掉的命啊。所以你要给我好好活着。”接着，她话锋一转，凶巴巴地提醒道，“别忘了喝鸡汤！”
“遵命，夫人！”他道。
半小时后，他陪她去坐公共汽车。在路上，他郑重对她说：
“等我把手头的这件事了了，我们就结婚。”
“是哪件狗屁事比我们结婚还重要？”
他牵住了她的手往前走，解释道：“不是比我们结婚重要，而是我想帶着轻松的心情结婚。”
“那你打算怎么做？”
“我会设一个鸿门宴，把我怀疑的人都请来，到时候一定有好戏看。”他阴沉地笑了笑。
她没作声，回头看了他一眼，说了一句完全无关的话：“为什么不刮胡子？”她摸了摸他的下巴和嘴唇上面，“怪不得扎得我很痛。”
“亲爱的，没准备的爱才最美妙。”他道。
乔纳想想也是，等他刮好胡子，两人挨个洗好澡，铺好床，拉好窗帘，研究完安全期，准备好安全措施……她可能就没那激情了。
“你姨夫向我提出了10个条件。”他握着她的手说。
“你都答应了？”她皱皱鼻子。
“几十万的极品龙井我是没有，不过我有相同价值的普洱茶，不知道是否可以代替。你回去问问你姨夫。”他笑道。
“是吗，你有那么贵的茶叶？哪儿来的？”她愕然。
“是遗产。宝贝。”他语调轻快地说，“是我父亲的一个朋友送的，用于收藏的，我父亲留给了我。”
“好，我回去问他。他不要就拉倒，我还不舍得给他呢，我可以留给我儿子。”乔纳的口气现在很像个小主妇了。
“我们的儿子。”他马上纠正道。
“那翡翠麻将难道你也有吗？”
“没有，不过，你不用担心，我会想办法的。”他笑道。
“你可不要贪污。”她瞪着他，正色道，“我不跟贪污腐败分子结婚。”
“你放心吧，我办法很多。”他摇摇她的手，以示安慰，“过几天我会去正式拜访你姨夫。”
“那你不要穿得流里流气的，我姨妈可是个老派淑女。”她神情严肃地叮嘱道。
“我知道了，我尽量打扮得像个国家干部。”他说，“如果你姨妈问我们的关系如何，我就送她一支钢笔。”
说完，他大笑着勾住了她的肩。
“怪不得人家说，放假的干部是流氓呢。果然如此。”她瞪了他一眼。

23.葬礼上的试验
“你好，请问你是小文爸爸吗？”有人在背后叫他，他一回头就看见一个漂亮女孩站在身后，穿着绿色花边淑女裙，手上挎着一个小包，眼睛亮晶晶的，满脸微笑。
“你是……”他不认识她，但又有点面熟。
“我是莫中玉的女儿莫兰。”她笑着说。
原来这就是莫中玉老头一直挂在嘴边的掌上明珠啊，果然长得娇滴滴的惹人爱。他禁不住又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觉得她像只鲜嫩的桃子，恨不得想上去咬一口。
“有事吗？”他和蔼可亲地问道。
“骆叔叔，我们一起喝杯茶吧。我请客。顺便我也想看看你的货色。”她的目光朝他的袖口里一扫。原来她是想买货啊，这个丫头可真有意思，她跟白至中又不熟，干吗要买这个？难道她是买给别人的？反正不管谁死，生意还是照做。再想一想，他此生可曾拒绝过美女的邀请？没有过。
于是他爽快地答道：“好吧，小姑娘，你说上哪儿喝茶？”
“我们就去那边吧。”她指了指礼堂后面的一个休息室。
那是火葬场为举办仪式的客人提供的一个收费茶餐厅，名为天使茶室。他一直觉得这名字取得太不吉利，好像每个喝完茶的客人都会立时三刻被天使接上天似的，幸亏他不是个迷信的人，其实做这生意的人也不可能迷信，不然还怎么混呢？
他们进茶室的时候里面已经稀稀落落地坐着几个客人。令他颇感意外的是，他的女儿骆小文也在那里。她好像在等他们。
“爸，你来啦。”小文看到他总是很热情，终究是自己的女儿，从来不嫌他穷也不嫌他没用，跟那个贱女人白丽莎完全不同。
“你怎么会在这里？”他问她，心里觉得有点奇怪。
“莫兰约我来的，我本来就不喜欢参加什么葬礼，再说正云哥今天也没来，他出差了。我一个人坐在那里就更没意思了。”小文掏出一面镜子照起脸上的雀斑来。他每次看见女儿小文，都觉得有些遗憾，因为她长得不像白丽莎更像他，这对女孩来说可真是个灾难。虽然他不愿意承认女儿不漂亮，但现在她坐在莫兰对面，还是显得皮肤黑了点，头发长了点，眼睛小了点，鼻子又塌了点，总之，就是逊色了五分。
但是，莫兰为什么要约小文来茶室？他的心里掠过一丝不安。
“小姑娘，你怎么不去参加葬礼？”他试探地问莫兰。
“我跟白至中叔叔不是很熟。”她眨了眨她的的漂亮眼睛，道，“再说，我觉得对白至中叔叔最好的悼念方式不是参加他的葬礼，而是抓住杀害他的凶手。”
这句话让他的心不自觉地颤抖了一下，他情不自禁地多看了她一眼，想分辨出她这句话里的真实意思，但是她却迫不及待地盯着他的袖子看：“骆叔叔，快给我看看你的货吧。”
看来是多心了，她的确是来买货的。
他撩起袖子，露出左手臂上一排金光灿灿的小花圈。那是他在推销的一种高价小花圈。它是专门为那些想在家里长期供奉死者的家庭准备的小型花圈，模样类似花环手镯，但做工相当精致，整个花圈由25朵小梅花构成，每朵梅花的花瓣的边缘都镀了金丝，花蕊则由小玳瑁石组成。由于它精致美观，又相当独特，所以售价也较高，但骆平自6年前开始推销这种小型花圈以来，一直生意不错。他从手腕上拉下一个花圈来递到她面前。
“啊，好美啊。”莫兰赞叹道。
骆平还是第一次听人这么赞扬花圈的，不禁嘿嘿笑起来，觉得莫兰这丫头很有意思。
“多少钱啊。骆叔叔。”
“给人家是3000，给你，就打个八折好了，2400。”骆平一边说，一边欣赏着她的粉嫩脸蛋，他向来喜欢皮肤白，大眼睛的年轻女人，她让他想起了另一个年轻女孩，直到现在，每次想到自己撩起她的裙子，强行突破她娇嫩的身体时，他都会激动地双腿打颤，这是多年来，他唯一一次在跟白丽莎的交锋中取得胜利。他知道摧毁了这个女孩，就等于是摧毁了白丽莎。但那毕竟是6年前的事了，现在的他就算对莫兰小丫头有那意思，也可能会力不从心了，想到这里，他不禁在心里深深叹了口气。
“这么贵！”莫兰嘟起了红艳艳的嘴，好像有点不情愿。
“别不识货，小丫头。这是高档花圈，都镀了金丝的。”他发现她很专注地盯着花圈看，便老道地把梅花花瓣周围的金丝指给她看，“看见没有，这圈金丝在黑暗中能够形成一个很亮的梅花图形。”他向人推销时通常都这么说，在他的印象中，女人最容易被反光的金丝花瓣打动了，他琢磨着这大概会让她们的悼念活动变成一场华丽的作秀。嘿嘿，女人，这辈子他看过的女人太多了，个个都喜欢作秀，撒谎和粉饰她的脸，他想到这里下意识地瞄了一眼正在他旁边对着化妆镜研究雀斑的女儿，突然觉得她的脸丑得像个挂满芝麻的烧饼，简直没法看，这让他羞愧。
“在黑暗中能反光出一个梅花图形？啊，太有趣了，让我看看怎么反光的。”莫兰忽然抢过那个花圈，钻进了桌子底下，等他低下头去时，看见她的手里多了一个金属皮带扣，她正在桌子底下认真地研究反光的梅花图形呢。他不禁笑出声来，果然是莫中玉的女儿，一样的古灵精怪，做事出人意料。
茶室本来就光线不足，桌子底下自然是黑漆漆一片，的确可以做这个试验。
“你在干什么，莫兰。”小文忍不住低头问道。
“我想看看朱倩被强奸的那个晚上看到的图案，嘿，真的可以照到梅花！”她兴奋地看着自己手里的这个金属扣。
朱倩？强奸？这两个字让他差点把一口茶喷出来！他不太明白莫兰在说什么，他当然知道朱倩是被强奸的，这毫无疑问，但是，梅花跟朱倩有什么关系？这事又跟莫中玉的女儿有什么关系？难道那天晚上，朱倩这丫头看到了梅花？……
“你在说什么呀。莫兰。”小文皱了皱眉头，露出了她惯常的不耐烦表情，她放下她的小镜子，也钻到了桌子底下。
“看到了吗？”他听见莫兰在问小文，显然她在展示金属皮带扣反光里的梅花图形。
皮带，金属扣！妈的！他明白了。妈的！妈的！妈的！他真想跳起来跺脚，以前怎么没想到！如果梅花是朱倩看到的，那么，所有的事都串起来了！
“看到了。”他听到小文回答。
他忍住不安和焦躁，不动声色地坐在原地，给自己点上了一支烟，他决定听听这女孩接下去要说什么，现在他已经后悔把花圈拿出来了，他早该料到自己现在是在跟莫中玉的女儿说话，她不会傻到真的会花2400元买个花圈的地步。
莫兰和骆小文从桌子底下钻了出来，小文把幕布一样盖住她脑袋的一头长发撩到脑后。
“看完了？怎么样？诚心要的话再给你便宜点。怎么说，你爸以前也是我老婆的旧情人。呵呵。”他假装若无其事地说。
她有些不高兴。
“我爸才不是白丽莎的旧情人呢。他们只是普通朋友。”她反驳道。。
“呵呵，是吗？白丽莎可是一直在说你爸好呢。”他阴阳怪气地说。
她好像不屑于回答这个问题，抬头注视着他，过了一会儿才说：
“骆叔叔，朱倩那件事是你干的吧。”
这句话像枚小银针突然朝他的嗓子眼飞来，他一惊，烟差点掉下来，。
“莫兰，你别信口雌黄！”小文冲口而出，但是莫兰看也不看她一眼，只是盯着他。
他想用眼神叫女儿稍安勿躁，但小文没看到。
“小丫头，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啊！”他摆出一脸宽容，微笑地看着她，心里却有些七上八下的。
“那天是施永安的女儿施倩云的豆腐宴，所谓豆腐宴就是葬礼之后答谢宾客的宴会，你当时刚刚开始经营这种高档花圈业务了，用你的话说就是刚开始做死人生意，这是你自己对警方说的，沈是强也说，你是到哪儿就卖什么，那么在跟葬礼有关的场合，你当然是做你的死人生意喽。那天，虽然你不是被邀请的客人，但是你那天去过那里，你是去推销你的花圈的，也许你还想让白丽莎给你投点钱，这也是你自己说的。”
“你怎么会知道这些？”他本能地插嘴道。
“忘了跟你说了，我偷看我男朋友整理嫌疑人谈话纪录，他是警察。”她道，“而且，他已经问过沈是强、施永安和宋恩了，他们都见过你的梅花花圈，如果不是白丽莎把他们当作嫌疑人，她可能早就从他们那儿听说梅花是什么了。”
原来如此，他没说话。
“那天因为白丽莎跟沈是强闹得很不愉快，所以她拒绝你的要求，施永安说，白丽莎曾经答应投钱，也答应买你的花圈，但后来连花圈也没买，投钱的事就更不用说了，她是因为心情不好临时改变主意的，于是那天你无功而返。你离开西湖大饭店的时候是晚上10点10分左右，施永安说，他当时跟你一起下的楼……”
他再次打断了她的话。
“别唬我，当时我是一个人下的楼。”
“他在你后面，你没看见他。他不想跟你并排走，因为他讨厌你。”莫兰朝他笑笑，好像很同情他的遭遇。
他觉得脑袋被人打了一拳，施永安那天在他身后？他没想到这一点，要说施永安这个娘娘腔对他有多讨厌，他是心知肚明的。施永安的确可能走在他身后而不跟他打招呼，其实就算迎面碰见，他们也经常装作不认识。
“莫兰！你真是废话连篇！”小文在旁边焦虑地顶了一句。
莫兰仍旧没理会她，她看着他，继续说了下去。
“施永安到楼下打电话，他看见你在门口跟一个女孩说话，那个女孩在向你问路，她问你25路车站在哪里？你告诉她，走对面那条小弄堂可以直接到达车站，那是最近的路。”
他感觉心脏被什么东西捅了一下，
“问路？哼！我哪有这耐心去给人指路！”他冷笑道。
“如果是别人，你当然没兴趣搭理他，但是这个女孩你认识，所以你不仅给她指了路，还非常热心诚恳地提醒她，那条路没路灯，但非常近。”
难道施永安这混蛋偷听了我跟朱倩的对话？他知道每当自己紧张时，眼睛就会禁不住变成丑陋的一大一小，他现在就是这个样子，他很希望自己的模样能把对面的小丫头吓住，但她显然没有，她的表情显示，她觉得一切都很有趣。
“你到底要不要买货，不买我就走了。”从他的嘴里蹦出一句话来。
“别急嘛，骆叔叔。”她甜丝丝地笑道，“朱倩后来听了你的话真的走进了那条小胡同，你尾随着她，然后你用你的外衣蒙住了她的头强奸了她。那天你的梅花花圈应该就像现在一样套在你的手腕上，你的手按在她的手臂上，她从蒙头的衣服缝隙里看见了你皮带扣上反光出来的梅花图形，她记住了这一点，但是她不知道那是什么。因为她没去参加白丽莎的豆腐宴，所以她没看见过你手里的梅花花圈，也不知道那就是花圈上的梅花。”
难道朱倩真的看到了梅花？他的心瞬间像装了一个自动起搏器，它开始不自觉得得狂跳起来。但他马上就用理智的大手紧紧握住了自己的心脏，镇定，镇定！他对自己说。这都是陈年旧事了，而且朱倩也死了，就算她真的记得那梅花又怎么样？还不照样死无对证？妈的！我慌个屁！
“小姑娘，你跟你老爸一样爱吹牛。算了，看你年轻，我不跟你计较，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当然有，我还知道白至中是谁毒死的。要不要听我说下去？”莫兰叫了杯酸梅茶，津津有味地喝了一口。
“爸，听听她怎么说。”小文看了他一眼，仿佛在征求他的意见，她现在已经没心思照镜子了。
“那我就说下去了。事实是这样的，朱倩被侮辱后不久就发现自己怀孕了，她就是因为这个才自杀的。她死的时候，留下了遗书，说自己看到了梅花，但是白丽莎并不知道梅花是什么，也从没想起过，为什么呢？因为那天在施倩云的豆腐宴上，你的花圈只是拿出来晃了晃，还没开始推销就被她打断了，她那天确实心情不好，她根本不想听你说这些，所以，她没有把你的梅花花圈跟朱倩信里说的梅花联系起来。她也不知道你那花圈是梅花做的。朱倩的信让白丽莎怀疑是豆腐宴上的某个男人侮辱了朱倩，因为朱倩在信里提到了这个男人说的话，显然这男人认识白丽莎。”
“更年期的女人向来就是这么疑神疑鬼的，我了解白丽莎。”他马上说，脑子里又浮现出白丽莎那张漂亮却时时会皱眉头的脸。他以前曾疯狂地迷恋过她，甚至对她言听计从，但最后怎么样呢？她还不是裤腰带敞开，人尽可夫？妈的，只要男人肯帮她，她就敞开供应，简直比猪肉还便宜！而她，这样的贱女人居然还瞧不起他，嫌弃他！对这样的女人他当然只能讲钱了，难道还讲心吗？白丽莎这婊子！他在心里恨恨骂了一声。
“我妈的话怎么能信，她看见谁都不顺眼。”小文又顶了一句。
“白丽莎是在临死前不久看到朱倩最后的那封信的，当时她已经知道自己患了晚期癌症，她觉得自己已经无力查出女儿被害的真相了，所以一方面她选择了自杀，另一方面她安排弟弟在葬礼上念了一篇特殊的悼词，在悼词中她影射了自己的人生经历和对女儿之死的疑惑。”
“我早说我妈是自杀的！”小文冷漠地说。
“她自杀跟我们有什么关系？”他插了一句。
“她的死是跟你们没关系，但是白至中的死跟你们有关。”莫兰的声音忽然变得阴沉了，他觉得她忽然从仙女变成了女巫，这种变化他经常从白丽莎脸上看到，他厌恶地咳嗽了一声，往地上吐了口痰，这倒把莫兰吓了一大跳。
“莫兰，你不要血口喷人！这事跟我爸没关系，我爸根本没参加仪式！”小文愤怒地把小镜子往桌上一摔。
莫兰勉强朝他笑了笑，好像还在为那口痰惊魂不定，他想要不要等会儿吐口痰在她身上，哈哈。他正在琢磨什么时候吐痰，却听到莫兰在那里说：
“说对了，凶手就是应该不在现场的。”
碰！有人打了他一拳！他的心脏起搏器再次启动起来，咚咚，咚咚，咚咚。
“凶手怎么可能不在现场呢？”他假装镇定地问道。
“因为他以为白至中会立刻毙命的。他亲眼目睹了白至中把毒药放进嘴里了，他知道氰化钾胶囊会很快起作用，所以他当时唯一能做的就是立刻逃离现场。所以，凶手应该是最先离开现场或者根本不在现场的人。”女巫莫兰说到这儿，停顿了一下，“我查过谈话纪录，你是最早离开葬礼现场的人，你在仪式开始前就走了，你走的时候，正好是白至中上完厕所的时候。”她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他感觉自己的额角开始出汗了。妈的！我应该镇定！镇定！
“白至中本人没有服药习惯，在仪式开场前，他只喝过我爸给他的一罐饮料，后来他去了一厕所，凶手就是在厕所里把药给他的，他告诉白至中，莫中医在你的饮料里下了毒，这是止泻药，你可以吃一颗。白至中相信了他的话，直接把药塞进嘴里就去参加仪式了。然后，在念悼词的过程中，他把药吞了下去。”莫兰不急不慢地说着，他则注视着她的酸梅饮料，他忽然想到，自己的钱包里还有一颗氰化钾胶囊。
他听到莫兰继续说了下去。
“这里的凶手符合好几个特征，第一，他看见我爸下药了，第二，他上过厕所。这两点你都符合。我爸是在穿过花坛的时候给饮料下药的，当时沈是强看到你在厕所旁边的花坛角落里推销你的花圈，从你那个角度，你可以看见我爸的举动，但我爸看不见你，因为你在那里推销花圈是违反火葬场规定的，所以你得尽量隐蔽点。你把我爸下药的事告诉了小文，然后小文又告诉了施正云，最后由施正云向警方报告这个细节。那么你是什么时候告诉小文的呢，小文自己对警方说，她去厕所洗裙子上的鸟粪的时候，正好碰见了你要走，她其实就是在厕所门口碰到你的，她间接证明了你去过厕所，在那里逗留过。当时正好是4点不到一点，你就是趁这个空把我爸下药的事告诉小文的。”莫兰一边说，一边回头看了一眼小文。
小文目瞪口呆，像个傻子一样看着莫兰，随后一甩头发反驳道：“你胡说！我没在那里碰到我爸。我是在火葬场门口碰到他的。”
“别赖了，小文，有人看见你跟你爸打招呼的。”
“是谁？”
“是我呀。不然我怎么知道那是你爸呢，我以前又没见过他。”莫兰笑着说，“我跟我妈正好从旁边走过，后来我妈告诉我，你爸是白丽莎的前夫。”
她看见我们说话了？他的脑子飞快地转动起来，他现在想知道的是，莫中医是否知道这小丫头正在单独跟他们见面，她是否把自己知道的事告诉过她的警察男朋友？他只想知道这两点。
小文还在争辩：“你胡说！这不可能，当时仪式快开始了，我们旁边什么人都没有……”他在桌子底下踢了她一脚，小文立刻发现自己说漏嘴了，马上闭上了嘴。
这下，莫兰好像把目标转向了小文。
她说：“小文，你是你爸的帮手，毒死你舅舅白至中的毒药就是你拿给你爸的。”
“你胡扯，我根本没去过我妈的书房！”小文怒道。他不得不承认，小文智商不高，她好像根本没意识到，她这么一说就等于是在告诉对方，毒药是放在书房里的。他看莫兰的表情就知道，听了这句话，她越发得意了。
“小文，那天你没去过你妈的书房，对吗？”她假模假样地问道。
“是的。”小文说。
“我当时曾经问过你，白丽莎用过哪些笔名，你跟我说了一大堆，你还记得是哪几个吗，能不能再跟我说说？”
“她有很多笔名，红格格’，花月容’，周秘书’，‘谁比我命苦’，‘大少爷的三姨太’等等。我就记得这么多。”小文没好气地说。
“我后来查过了，她在生日派对当天，写过一篇关于好男人和坏男人的文章，在文章里她第一次使用了‘谁比我命苦’这个笔名。如果那天你没进过书房，你是怎么会知道这个笔名的呢？她以前从来没用过。”莫兰注视着小文，小文已经面如土色，不知所措，她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应付这种局面了，蠢丫头只会不断朝看他，但他现在想的却是另一件事，胶囊，胶囊，他已经从后裤袋里拿出了钱包，并从里面摸到了胶囊。
那是他一个月前买的，本来是为了药老鼠的，但后来老鼠被鼠夹解决了，药就留了下来。他时时把它帶在身边，其实是放在钱包里懒得拿出来了，他忽然记得他曾经对那个警察说过，白丽莎很可能会把药放在钱包里，其实这是他们夫妻两个的习惯，要说世界上有谁最了解白丽莎，非他莫属。
莫兰在继续她的高谈阔论，他耐心地听下去。
“毒药其实应该就在白丽莎书房的抽屉里，你刚才也说，你没去过书房，那就表明你也知道毒药是在书房里的。你经常偷你妈的钱，所以你知道你妈的药藏在哪里。你了解她的生活习惯。”莫兰咄咄逼人地说。
“莫兰，你别血口喷人！对，我是去过书房，可我根本没偷，是我妈自己交给我的。”小文终于说出了真相，妈的，他真想给她一个耳光。太笨了！他已经猜到莫兰接下去会说什么了。果然。
“你妈干吗要给你毒药？你想自杀还是杀人？还是想药老鼠？”莫兰的眼睛闪过一道亮光，它扫过他的脸时，他觉得脸上一阵刺痛。
“我……”小文说到这儿，竟然回头看看他。妈的，是不是我的基因有问题，怎么会生出这么笨的女儿？
“好了，那是你爸托你妈买的。”莫兰干脆地说，“你爸自己也说，凡是乱七八糟的事，你妈总是找他办，所以，当白丽莎想买毒药的时候，自然找上了你爸。你爸让你妈在买氰化钾胶囊的时候帮他代买了一颗，你妈知道你跟你爸常联系，所以就叫你把药帶给他。你爸买毒药本来是想杀死你妈的，但没想到你妈在被他谋杀之前就自杀了。所以后来那颗药就用在了白至中，你舅舅的身上。”
没错，他的确没想到白丽莎会先他一步自己选择死亡。当时白丽莎只是说想买耗子药，，谁知道她原来是要自杀，早知道这点，他根本不必让她代买毒药。他怎么会知道这女人得了癌症末期？后来想想，怪不得那天她会对他说出那样的话。
“我活不了多久了，现在唯一的遗憾就是没找到害死朱倩的凶手。但是我已经在查你们几个了，早晚会有答案的。骆平，如果让我知道你对朱倩干了好事，我绝对不会放过你，我一分钱都不会留给小文，我知道她会把钱分给你。”就是这些话让他痛下决心的，他很清楚小文如果失去财产的话，他们父女俩的未来会是什么样子。
小文已经被莫兰唬住了，他看得出来，她想反驳，但只有空架子，没有实力。
“好吧，小姑娘，干脆把想说的都说了吧。小文，我们就当听故事。”他安慰了女儿一句，假装没看见她眼神里的恐惧。
莫兰点了点头，说道：“那我就再来说说海波姐的案子吧。海波姐在5年前曾经跟你见过面，你的谈话纪录里也说，当时她曾向你打听白丽莎跟沈是强的事，她给你看一个信封，还让你辨认了信封上的笔迹，对吗？”
他没说话，现在他满脑子想的是怎么才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把药放进她的茶杯。最好她能去一次洗手间。
“齐海波死的那天晚上，她手里拿了封信，信里暗示的日期就是她跟你见面的日期，你一定看过她手里的这封情书了是吗？你也许不知道，那封信的部分内容，她是抄袭了白丽莎写给沈是强的信，而5年前她给你看的那个信封里，就放着白丽莎那封信的原文。齐海波抄袭了里面的肉麻段落。你跟信有关，跟那个时间段有关，同时她想告诉某个人，5月19日那天他见过你跟齐海波在一起。其实，齐海波就是用这封信来告诉那个人，凶手就是你。”莫兰目光炯炯地看着他，“那么你为什么要杀齐海波呢。当然是为了灭口。”
这是他最感兴趣的一个部分，他至今不知道齐海波是怎么知道朱倩的事的。他饶有兴趣地看着莫兰。
“说下去吧，这故事我越听越想听。”他假装轻描淡写地说，清了清喉咙，他发现她不自觉地朝后退了退，随后皱了皱眉头，露出了厌恶的表情，接着，她把目光对准了坐立不安的小文。
“朱倩在自杀前曾经写信给齐海波，说了自己的事。她一定向齐海波透露过梅花的线索。齐海波那天之所以会忽然猜出答案，就是因为她看到了梅花。”他发现她的目光落在桌上的梅花花圈上，又扫向小文。她干吗一直看小文？对了！花圈！小文曾经拿走过一个花圈！妈的！
莫兰好像看透了他的心思，她对着小文说：
“小文，你恨齐海波，一心想赶走她，所以，你在她的衣服里放了10个梅花花圈，你想诅咒她对吗？你可别赖，这是她自己跟我说的！”莫兰平静地说。
他惊骇地别过头去，想看女儿的脸，但她的脸隐藏在长头发里，他看不见。这该死的头发！怪不得人家说，头发长见识短！
“她撒谎！她撒谎！哪有10个！只有一个！只有一个！”小文用拳头捶着桌面。他知道，事情就是这样，这样一想也就什么都想通了，怪不得那天齐海波会对小文说，我有你老爸作案的证据，叫他晚上来见我。妈的，她居然承认自己放了一个花圈！笨呢！他忽然产生了想揪起小文的头发把她扔出茶室的冲动。
“齐海波曾经在离开施家前单独跟你说过几分钟的话，按理说，你这么讨厌她，你们怎么可能坐下来好好谈？那么齐海波是用什么方法让你对她改变态度，以至于让施正云认为你们两个已经和好了呢？当然是威胁。她告诉你，她那天晚上看见你走进白丽莎的书房了，她还知道你老爸才是凶手，她叫你通知你老爸晚上去见她，就站在她的车边等她，因为你老爸以前坐过她的车，见过她的车，还说那辆蓝色的车很不错呢。那天你听了齐海波的话后，马上对她的态度来了个180度大转折，你答应了她的要求。接着，你把事情告诉了你爸。你爸晚上就去杀人灭口了。齐海波的住址你本来就知道，因为你一直热衷于跟踪她，想抓住她偷情的证据。”
“你别忘了，我跟我爸都有不在场证明。正云哥和旅馆的监控录像都可以证明我整夜都在宾馆。而我爸在跟朋友打牌。”小文脸色僵硬地争辩道。但是他知道，事情正在朝越来越糟糕的方向发展。那天齐海波在临死之前对他说了什么？“你强奸了朱倩！你还毒死了白至中！虽然我没去参加仪式，但我知道就是你干的！如果你答应我的条件，我就守口如瓶。”她态度很诚恳，好像要跟他做交易，但是他没听她说下去，他也不想听，他知道这根本不保险，既然他已经杀过一个人了，再杀一个又怎么样？他觉得那时候，杀死她是最好的办法，而且他急着赶回去，所以结果他很多事都不知道。
“对，但是，你爸借口在厕所呆了很久，他在那里接了一个很长的电话，这段时间其他人都在专心致志地打牌，根本没注意到他，他完全可以从厕所的窗口爬出去，溜到齐海波的住处把她杀了。他朋友的家跟齐海波的住处相隔不远。而且，那个牌局还是你爸组织的，他组织的时候故意多找了一个人，这样当他在厕所的时候，其他人就会安心在那里打牌，不会来打扰他了。你们两个是用电话互相制造了不在场证明。”莫兰不慌不忙地说，声音不响，却句句震得他脑子发昏，
他很想问，你怎么知道打牌的地方跟齐海波的住处相隔不远？根本就不近！但他及时捂住了自己的嘴，他知道，如果他这么一说，她立刻就会反问他，如果你没去过你怎么知道两个地方相隔有多远？他庆幸自己没多嘴。
“你爸来到齐海波的住处，用剪刀剪断了防盗窗，现在的防盗窗质量就是这么差，等郑恒松走了之后，他就用领带勒死了她，领带是她送给郑恒松的礼物。他最后还偷看了她手里拿的那封信。”
莫兰停顿了一下，又说了下去：“其实齐海波是唬你的，小文。她的真正证据是梅花花圈，她并没有看见你去书房，否则她早该说出来了。她跟你关系不好，没理由为你隐瞒。”
这一点没错啊。可是他当时糊涂了，直到事情发生后才想到。他意识到齐海波说的证据根本不是拿药的事，但他想不通那是什么。没想到竟然是梅花。从没人告诉他，梅花代表什么，无论是白丽莎、白至中还是其他人。再说，朱倩根本没举行葬礼，因为白丽莎不想公开自己跟她的关系。
“齐海波既然看见梅花就猜出了凶手，那她完全可以把那个梅花交给警方，根本没必要来找我。”他定了定神，说道，他发现她的酸梅茶已经喝掉一半了。
“当时她第一眼看见花圈，可能第一反应是愤怒吧，任何人都应该是这样的，她一定把花圈扔回给小文，所以她并没有拿到那个花圈。等她冷静下来后，她才想到了谋杀案。”莫兰耐心地解释道，好像他跟她是同事。
他不作声。
“其实你本来也想在外面跟她见面的，因为在外面干掉她更隐蔽，但是过了约定时间，她一直没来。你怕打她的手机会被查出来，你就用公用电话打了她家里的电话，结果电话是忙音。出于无奈，你只得去她家找她了。知道为什么是忙音吗？”她得意洋洋地问道，“因为她在给我打电话，她是我的好朋友，跟我抱怨了一大通小文和花圈的事。”
听到这里，他知道她是在唬他了，忍不住火气就上来了！
“看样子莫老头的女儿比她老子还会吹牛。臭丫头！想唬我？齐海波压根儿不可能给你打电话，什么电话忙音，她房子里没有电话！”他脱口而出。
糟糕！话一出口，他就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如果他没杀她，他怎么会知道她家没电话？幸亏，她好像没注意他话里的破绽，是装没注意，还是真的没在意？他心慌意乱又怒不可遏地盯着她。
而她，只是耸了耸肩，轻描淡写地说：“啊，我说错了。我是想说我跟她在通手机。她那天本来是想找另一个人抓你的，但那个人没听她说话就走了。”莫兰说到这儿，翻出包，掏出一封信件的复印件来递到他面前，“看看吧，这是白丽莎写给沈是强的那封情书，齐海波抄了开头部分。”
他好奇地拿起那张纸展开来，信是这么写的：
“我亲爱的强：
你好吗？今天又下雨了，我是多么地想你啊，人家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现在深刻地体会到了这种感觉，我现在对你的思念比雨还缠绵，我的眼泪像雨一样下个不停。骆平这个混蛋，昨天又偷翻我的钱包了，他拿走了500块钱和我的头痛药，他说他要去找小姐，用得着钱，看看你给我找的好人！你怎么可以这样对待我！我真想你，想我们的过去……”
他哈哈大笑起来，“啪”地一声把信纸拍在桌上。
“妈的！假的！”他脱口而出，马上暗叫不妙，不过还好，还好，总算没把“假信”二字后面的“信”字说出来，他很清楚，齐海波那封信的开头并不是这样的，比这可精彩肉麻多了，原来她还是抄白丽莎的，妈的，没错，这种恶心的烂东西，只有她这样的女人才写得出来！
“假的？”莫兰皱起了眉头。
“我从来不找小姐！”他说，为自己解释得如此完美而高兴。
“你是想说白丽莎撒了谎，而信是吗？对吗？”莫兰问道。
“妈的，当然！”他道，心想你这臭丫头休想诱我说出“假信”两个字。
“既然如此，我得告诉我男朋友，经过你的笔迹鉴别，这是白丽莎的真迹。”莫兰说。
妈的，原来她在这儿等着我呢！原来，她针对的是齐海波让他鉴别笔迹的事。而且如果警方真的相信信里面说的事，那可糟了，那不就说明我本来就知道白丽莎的药放在哪里吗？而且还有偷药的前科，这可不是件好事……
“等等！让我再看看！”他见她准备把信收起来，便一把抢过来假装看了一遍，随后又扔回给了她，“这他妈的是封假信！笔迹不对！”
“你刚刚还说是真的，现在又说是假的？”
“我刚刚看错了，这他妈的就是假的！”他道。
“哈哈，原来你这么熟悉白丽莎的笔迹，熟悉到别人模仿都骗不了你的地步，怪不得齐海波要找你辨认笔迹呢！”
他再也忍不住了，终于低吼道：
“妈的，够了！少唬我！这根本不是白丽莎的那封信！”但话一出口，他马上就被自己吓了一跳，他怎么把这事说出来了？
“你怎么知道不是那封信？”这次她马上逮住了他，“只有看过齐海波手里的信才知道开头部分不是这样的，你看过那封信！告诉你吧，这封信确实不是真的，这是我模仿白丽莎的笔迹，自己瞎写的。以后警方会给你看原文的。我这里没有。”莫兰一边说，一边从包里翻出一个手机来，她看了看上面的时间。
原来她在他的四面八方设了那么多陷阱，他想不中计也不可能啊。这臭丫头！他真恨不得一拳揍过去。
可这时，他听到她嘀咕了一句：“时间差不多了，我得回去了，老爸还不知道我来见你呢。”她说着就要站起来。
这句话像电光火石一般在他脑中闪过，机会！机会！
他连忙说：“等等，小姑娘，我们再说两句。”
“还有什么要说的？我可不想买你的花圈。”她一脸疑惑。
“你刚才说的那些是你自己的猜想呢，还是别人告诉你的？”他小心翼翼地问道，同时观察了一下四周，客人还是那几个，百无聊赖的服务员都聚在茶室的角落聊天。他庆幸她们刚才说话声音并不是很响，即便是小文，虽然嚷了两句，但也没引起别人的注意。
“坦白说，骆叔叔，我还没告诉过别人。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说出去，那要看我的心情了”莫兰朝他意味深长地一笑。
威胁。威胁。再聪明的人也有傻的时候，这就是定律。她居然敢威胁他。
“那你想要什么才能保密？姑娘，我们谈谈条件吧？”他以献殷勤的口吻问她，他看见小文惊讶地回头看了他一眼。
“你能给我什么呢？”她问道。
这时候，她放在桌子边沿的手机忽然自己震动起来，有人打她的电话。由于震动力度太大，又靠近桌角，没震两下，手机就从桌子上掉了下去。
“哎呀，糟糕！”她连忙弯下身子去捡手机，接着他听到她抱怨了一句，“这凳子太差劲了，裙子都勾到了。”
好机会！他立刻从口袋里拿出那颗早已准备好的胶囊，将胶囊里的药倒进她的茶杯，再用吸管搅了一下。
她捡好手机的时候，脸胀得通红，有些气喘吁吁，接着，她接通了电话。
“嗯，好的。”她一边对电话那头说，一边用吸管不自觉地搅动酸梅茶，她只说了那么一句就挂上了电话。他注视着她杯子里上下翻滚的酸梅茶，心也跟着翻动起来。现在它们已经在褐色的茶水里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爸……我们什么时候走？”小文刚刚目睹了他的行动，现在她想逃了，他知道她心里有多慌乱，她毕竟没亲自干过。
但是他现在不想走，得看着她把酸梅茶喝下去，他才放心。
“小姑娘，”他说对莫兰说，“我们谈谈条件吧。”
“条件？”莫兰皱皱眉，好像失去了记忆。
“你先把饮料喝了吧，你刚刚说了那么多，一定口渴了，你喝完我们好好谈。”
“可是我突然不想喝这杯饮料了。”她看着她的酸梅茶，抬头朝他笑了笑，那目光让他心惊肉跳。
他的心紧缩了一下，因为他看见从她手里掉出一面小镜子来，就是刚才小文一直用来照脸的镜子，妈的，她刚刚去捡手机的时候难道偷了小文的镜子，这么说，她很可能已经看到了他的一举一动？他觉得自己快爆发了。
“我有几句话刚刚忘了说。”莫兰的眼睛乌溜溜地盯着他，他现在已经不觉得她漂亮了，只觉得恐怖，他觉得她是名副其实的蛇蝎美人。
“什么话？”他问道。
“我忘了告诉你，我刚刚骗了你，朱倩出事那天，施永安也没有跟在你的后面，”她的开场白就让他大吃一惊，他有点糊涂了，他听到她继续说了下去，“齐海波临死前也没给我打过电话，我根本不知道小文放梅花的事，我瞎猜的，我也没在葬礼的现场看见你跟小文见面，对不起，我骗了你。”
“你他妈的为什么要这么做？！”他盯着她的脸，想弄清楚她的意图。
“我的意图就是让你以为我知道很多，等你灭口。”她用手指弹了一下玻璃杯，“你曾经对警察说，白丽莎也许会把药放在钱包里，我怀疑那是你自己的生活习惯。如果有人问我，白丽莎会把药藏在哪里？我也会想，如果是我，我会把它放在哪里。所以，你回答问题的时候是用自己的习惯来猜测白丽莎。我知道，你还有一颗氰化钾胶囊，那是在白丽莎买药前的一个月买的，我不知道你是否已经把药用掉了，我知道放在钱包里的东西经常是会被忘记的，而且下毒的范围很小，你不会无缘无故向每个人下毒吧，你肯定会把它用在刀口上，尤其是齐海波死后。所以我想试试看。而且，说这么多，就是为了套你话，其实你和小文刚才已经什么都承认了。”她微笑地着看他。
他愕然地看着她，顿时觉得天旋地转。他仿佛看见自己的黑暗中惊慌失措地拼命想抓住那只理智之手，但是这只手却越来越模糊，他看不见它，也抓不到它了。
“我只是不明白，你既然已经有一颗胶囊了，为什么还让白丽莎再代买一颗？”
那是因为无论白丽莎给他买什么，他都不会拒绝，也不曾拒绝过。白丽莎知道他家里闹老鼠后，自己要帮他代买，这点小恩小惠对她来说，算得了什么？她本来就当他是叫化子！更何况，她说她自己也要买耗子药。
女人很奇怪，尽管看不起他，但碰到某些事，她却对他的判断力深信不疑，就像深信沈是强会帮她走红一眼，她相信他可以帮助她找到市面上难买的毒药，也相信他说的，哪个毒药更有效。他听了她那番关于朱倩的话后，就起了杀心，于是就向她推荐了氰化钾。
但他不想向莫兰解释什么，他现在唯一考虑的是如何让自己在瞬间瘫痪的四肢和大脑恢复活力。
他看了一眼她面前的那杯褐色酸梅茶！他没想到这是圈套，他低估了这个臭丫头！该死！该死！警方也许本来没证据的，但现在却有了确凿的证据，现在就算把茶倒掉，把茶杯砸碎，警察也能从里面找到证据，他知道他们很厉害！
“爸……”小文突然叫了他一声，他回头瞥见了她眼睛里的绝望。
他无言以对，伸手想摸张纸巾出来擦汗，却忽然摸到裤兜里一个硬硬的东西。水果刀！
对了！水果刀！只要从桌子底下插过去，茶室里没人会发现，再由小文作掩护，他们一前一后离开，肯定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镇定！镇定！他对自己说，越是危急的时候，就越是要保持镇定！
他假装惊慌失措地地望着莫兰，感叹起来：“啊，我真，我真是没想到，你……你这小姑娘，那么能骗……我……”
他拿出纸巾开始装腔作势地擦汗，他很高兴地从纸巾的缝隙里看到了她脸上得意洋洋的表情！妈的！以为这样就可以制住我，现在才3点，离仪式结束至少还有20分钟，他了解这些繁文缛节，他知道莫中医夫妇没那么快出来找女儿，他相信他有足够的时间刺杀她，然后逃走。刺杀一个人，其实只需要两秒钟！
“我真是没想到，嗨……”他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坐在椅子上，神经却崩得很紧，他对女儿小文说，“小文，你先回去。我会联系你的。”他一边说，一边朝小文使了个眼色，叫她快点走，不过他不知道女儿是否能看懂他的暗示，她通常总是看不懂，只有说出来她才能懂。妈的！果然！
“爸，怎么办？！！”她居然这么问他。
“快滚！笨蛋！”他气得朝她低吼起来。
小文站起身，却没动，只是绝望地看着他。
妈的！蠢货！
他决定不管她，他把手伸进口袋，令他万万没想到的是，正当他想把刀拿出来的那一刻，一只搭在了他的肩上，他人一软，回头一看，竟然是曾经问过她话的女警察郑冰。他们是背对门坐的，根本没注意到她进来。妈的！
“骆平！你想干吗？！”郑冰喝道，冷硬如钢的声音让他全身发抖，他本能地挣扎起来
虽然残存的理智告诉他，他应该镇定自若地跟警方作智力交锋，他现在的行为无疑是不打自招。但是恐惧已经攫住他的心，他已经管不住自己了，他无法作出正常的反应，现在他只想抗争，搏斗和逃走。
“放下武器！”他听到郑冰在那里喊话，她气势逼人，他知道自己未必是她的对手，因为她年轻而且矫健，而他已经是个老人了。但现在他已经什么都顾不上了，他觉得他脑子里出现一个特长波段，它在不断地地放送这几句话，我要杀，我要杀，我要逃，我怎么办，我怎么办……他的灵魂好像在那一刻飞出了他的躯体，他只看见自己站在那里乱挥小刀，动作笨拙极了，他为此感到羞耻，他多希望自己有6年前黑暗小巷中的爆发力，他希望邪恶的力量再次眷顾他日渐衰老的身体，但是越到后来，他越是发现，今非昔比，这完全是徒然的抗争，他的力量越来越小，他越来越没信心了。
忽然，一声惊叫彻底打断了他跟郑冰的搏斗，他啪地一下被郑冰打倒在地，接着，他的双手被扭到了背后，他的脸几乎贴到地面，这时候，他蓦然看见刚才还生龙活虎的莫兰此刻倒在桌边的地板上，头上还在流血，他的女儿小文则呆立她旁边，手里拿着一个碎裂的玻璃杯。妈的！小文，蠢货！他在心里咬牙切齿地骂道。
一切都坏在你手里！如果你不是跟施正云搅在一起，如果你不是拿一个花圈放在齐海波的口袋里，如果你不是乱说白丽莎的笔名，那么一切都不是现在这个样子！妈的，笨！
“莫兰，你怎么样？！莫兰！”他听到郑冰在他身后呼唤莫兰，拜托，他心里暗暗祈祷，希望这丫头不要死，否则小文就死定了。
这时候，茶室的门哗地一下被推开了，他看见一队人马走了进来，他一看到他们就知道自己已经彻底输了。他们是警察，对，警察，妈的！
小文还是呆呆地站在那里，他生平第一次想抱住她大哭一场。他想对她说，小文，虽然你笨，但你毕竟从来没看不起我过。说到底，是我害了你！如果你不像我，也许你会更聪明点，你会自食其力，不用靠你那婊子母亲，那么我们也不用杀她了……搞不懂，妈的，我还曾经爱你妈爱得死去活来呢，后来怎么会杀了她呢。我不明白。
他忽然想起，自从他跟白丽莎离婚以后，他一直就想做一件事，那就是把一叠钞票扔在她脸上。可惜他永远也没这机会了。
高竞觉得自己快崩溃了。
他已经在莫兰的病床前坐了两个多小时了，不时拉拉她的头发，拉拉她的手，但她一直没有反应。怎么办？莫兰，怎么办？你老是不醒不是要急死我吗？我叫你不要乱来的，你却约了郑冰一起去冒险，你从来都不听我的话。你怎么就这么不听话呢？对方可是罪犯啊。他摸了摸她头上的纱布，心里又难过又焦急。莫兰的父母叫他等在这里，自己去见医生了，他也很想跟去，但又怕莫兰会忽然醒过来，他不放心。病房里就剩下几个小护士，他问她们为什么她还没醒，她们竟然说，这很平常。这怎么会平常呢？她已经昏过去有5个小时了。她为什么还不醒啊。怎么办？怎么办？
他坐在她床边，把头搁在她身上，只觉得心乱如麻，心急如焚。莫兰，你快点醒过来啊！他在心里一遍遍地呼唤她，不断摸她的手，挠她的脚底，他想尽办法想把她弄醒，但她就是没反应。他四下张望，正在挣扎要不要趁人不注意偷偷袭击一下她的敏感地带――胸部，这时候，病房门开了，莫兰的父亲莫中医一个人走了进来，他连忙站了起来。
“你还没走？”莫中医问道。
这问题让他吃了一惊。我怎么可能走了，莫兰现在这样，我怎么可能走？
“伯父，医生怎么说？”他焦急地问道。
莫中医叹了口气。
“高竞，医生说莫兰伤得很重，脑电图反应，她的脑子里有块淤血，一时没办法拿出来，这对她的身体状况影响很大，以后她很有可能会变成白痴，视力也很可能会受影响。”莫中医面色凝重，声音低沉，句句话都仿佛有千斤重。
白痴！他感觉心脏中了一枪，而且子弹还在身体里打转。
莫中医走到莫兰的床边，在他刚刚坐的位置上坐下，他拍了拍女儿的手，无限伤感地说：“高竞，我知道你一直很喜欢我们家兰兰，但现实终归是现实，我想过了，幸亏你们还没结婚……，”
他这是什么意思？高竞一动不动站在那里注视着莫中医，等着他说下去，其实他已经猜出对方的意思了，他们要赶他走！要把他从莫兰身边赶走，在她最需要他的时候。
“我们兰兰不知道将来会怎么样，所以我认为你们最好是分手。这样对你比较公平，你放心，我跟她妈妈已经商量好了，我们会尽快结束法国的诊所回国照顾她，我毕竟只有她一个女儿，说什么我也要留在她身边……”
“伯父，请你把莫兰嫁给我吧。” 他打断了莫中医的话。
这句话本来在几个星期前他就想说了，但是因为房子问题，他不敢提，可现在，他已经不再考虑这些了，不管怎么样，他都要跟她结婚。
莫中医将信将疑地看了他一眼。
“你现在也只是说说而已，等将来莫兰真的变成了傻子，你就不会那么喜欢她了，你会觉得她是个累赘。”他冷冷地说。
“我不会的，伯父，无论她将来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一样爱她。我永远爱莫兰。我，我发誓。”他结结巴巴地说，一边观察着莫中医的表情，他发现岳父大人根本不相信他的话，这个发现让他觉得心寒。
“嘴上说说当然很容易，高竞，我劝你还是理智些，这毕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莫中医冷笑了一声。
“我……” 他现在痛恨自己嘴笨，竟然说不出更动听更真诚的话来了。
“三思而后行，高竞。”莫中医又冷淡地补充了一句。
这句话沉甸甸地朝他压过来，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三思而后行？好吧，他是需要好好考虑一下，但不是考虑要不要跟莫兰结婚，厮守一辈子，而是考虑以后怎么照顾她。他从口袋掏出便笺簿和圆珠笔，心想，既然不会说，就写下来吧，把自己的能为莫兰做的事写一写。于是他对莫中医说：“伯父，给我一点时间，我想一想。”
接着，他走到了病房的角落里，开始飞速在便笺簿上写起来。
10分钟后，他撕下便笺簿上的纸页递到了莫中医面前。那是他写的保证书。内容如下：
“保证书。
1.跟莫兰结婚，永远爱她，保护她，永远不离开她。
2.尽量不出差，尽量抽时间陪伴她，不应酬，总在家里吃饭，工作实在忙，不在的时候，请小时工服侍她。
3.自己学会做饭，做菜，在小时工不在的时候，自己做饭给莫兰吃。请伯父教我几道简单的菜。
4.保证每天给她洗澡或者洗脚，还有洗脸和手。
5.保证每天按时给她吃药，如果有药需要服用的话。
6.保证每天给她换干净的衣服。
7.每天尽量跟她多说话，陪她看电视，即使我不爱看的，也陪她看。
8.保证每天给她吃水果。
9.她骂我打我，我不发脾气，好好对她。
10.独立负担莫兰的医药费，我能养活她。我自己有任何事，不会接受莫家的资助。我是很穷，但我不是为钱才跟莫兰结婚的。
11.不跟她生孩子。”
他现在就只能想出这些了。
莫中医拿着便笺纸看了很久，最后抬起头，目光像X光仪器般在他脸上扫来扫去。
“最后一条，你怎么保证？”莫中医目光尖锐地问道。
他没想到莫中医会问得那么具体，他觉得有些尴尬，但他还是说了自己的打算。
“我可以做到的，我不会让莫兰生孩子，如果您不相信我，我，我可以去做那种手术，就是那种不会生孩子的手术，但是这方面的情况我不太了解，我得先去问一问。其实有没有……有没有那种事，我根本不在乎，我觉得我跟她有比这层关系更深的关系。”他觉得一边说，一边心在收紧，刹那间，他有种想奔出去立即去做手术的冲动。
他注视着莫中医，急切地等待着后者的答复，但莫中医没作声。
这种沉默让他感到无比压抑和焦虑，最后，他终于忍不住了。
“伯父，莫兰这辈子为我做的事太多了，我一直没为她做过什么，你就给我这个机会让我报答她吧，请你把她嫁给我吧。我发誓一定会对她好，我对她是真心的。”高竞感觉自己就像口枯井，无论怎么凿，也凿不出更动听的话了，他不知道该怎么才能表达自己的心意。
莫中医凝视着他，仍旧没说话。
“伯父，”他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莫兰需要我，我知道她非常需要我，因为我跟你们给她的爱是不同的，我不会后悔的，也没什么好后悔的，跟自己喜欢的人结婚是最幸福的事，我对她是真心的……”他再也说不下去了，他觉得心里像被人用铁锤凿出了个大窟窿，痛苦和伤心源源不断地喷涌而出，他根本无法控制。
如果莫中医还不相信他，该怎么办呢？他突然很想朝莫中医跪下，求他，求求他把莫兰给他。
又是一阵沉默。
他等待着，觉得自己快窒息了。
“好吧。”过了一会儿，莫中医终于说，他把保证书塞到了口袋里，“那结婚后得住我们家。”高竞觉得他的口气忽然变得很轻松。
“没问题。”他连忙答应，心里想，莫兰在自己熟悉的环境里生活，也许会康复得快一点吧，反正我本来也买不起房子。
他把目光投向病床上仍旧昏迷不醒的莫兰，心道，小羊，以前我一直当你是我的小妈妈，万事都让你照顾我，连写个年终总结也是你代的笔，现在轮到我当你的小爸爸了，相信我，只要我写下来的，我就一定能做到。
“好了，高竞，就这么说定了，结婚后住我们家。”他听到莫中医又说了一遍。
“谢谢，伯父。”他停顿了一下，说，“我明天就去问那个手术的事。”
说完这句，他又不禁悲从中来，心道，莫兰，我真倒霉。我们好不容易在一起，你就病了，是不是我的霉运最终还是沾上你了？你为什么还不醒啊，难道你真的会变成傻子吗？难道你那么聪明的脑袋就这么被砸坏了吗？
可这时候莫中医忽然笑了出来。
“吓！别傻了，我还想抱外孙呢。”莫中医说。
他一时没明白莫中医的意思，怔在那里。
“你该改口了吧。”莫中医又道。
这句话出乎他的意料，他诧异地望着莫中医，他知道后者的意思，但这个称呼对他来说已经太生疏了，他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而且觉得有些不合时宜，于是他呆呆地在那里站了一会儿，没有出声，但当他看见莫中医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悦时，他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叫出了声。
“爸爸。”他一开口，眼泪就难以抑制地喷涌而出，他已经多少年没说这两个字了。
莫中医走上前，用厚实温暖的手掌拍了拍他的后颈。
“好孩子！”他道，接着他用很轻快的口气说了一句让高竞很意外的话，“其实莫兰只是轻微脑震荡，她会很快醒过来的。”
高竞愕然地望着他，眼泪不断掉下来，他都忘了擦。
“你这傻小子，怎么也不想想，如果我的宝贝女儿真的那么惨，我哪有心情跟你说这些。”莫中医笑着拍了他一下。
“这么说，莫兰不会变成白痴了？”他的脑子被这突如其来的好消息弄得有点晕头转向了。
莫中医朝他笑了笑说：“这样吧高竞，你再叫我一声，我就告诉你医生到底说了什么。”

24.尾声
一周后，莫兰拆完线，高竞陪她走出医院，
“还痛吗？”他扒开她的头发，仔细地检查她头上的伤口，担心地问道。
“还有一点。啊，幸好，我把那杯放了氰化钾的水倒掉了。否则她要是用那杯水砸我，我就惨了。”莫兰想想都心有余悸。
“你还说呢？！我叫你不要乱来，你根本不听我的！你也不想想，你出事我怎么办？”他板起面孔责怪道。
她不说话了。
“我奇怪了，郑冰怎么会跟你一起疯。”他道，继续看她头发里的伤口。
“因为她很想破案啊。高竞，你别看了，人家都以为我头上长虱子了！”她嗔怪道。
他终于把手从她的脑袋上移开，并替她理好了头发。
“后来你找到的那个证人怎么说？就是骆平的那个牌友。”她问道。
“他说自己当晚有段时间没看到自己的自行车钥匙，后来骆平出现后，钥匙也跟着出现了。他当时因为打牌打得很专心，所以也没特别留意。我知道当天就他一个骑自行车来，我就盯上他了。虽然从地图上看，从打牌地点到齐海波的家距离挺远的，但是如果骑自行车穿小路的话，10分钟就到了，我试验过，因为中间相隔的一大堆房子被拆迁了。”
“那骆平是不是趁上厕所的时候从窗户翻出去的？”前几天高竞忙于审讯，莫兰有好些疑问都没来得及问他。
“是的，他事先录了讲话录音放在厕所里，然后从里面反锁了房门，翻出窗外，骑了那个人的自行车到齐海波那里。”
“那骆小文呢？”
“她承认是白丽莎把氰化钾胶囊交给她的，她又给了她老爸，她还把一个梅花花圈放在齐海波的衣服口袋里。”高竞懒懒地回答，当他看出莫兰还想问问题时，马上说，“好啦，别问了，都跟我们猜的一样，我们也找到了他杀齐海波的直接纤维证据，最重要是，他的鞋上留下了齐海波的指纹，齐海波的确很聪明，她知道一般没事多数人不会洗鞋，尤其是比较邋遢的人。另外，骆平自己也全盘招供了。杀人动机是为了钱，他们担心白丽莎知道朱倩那件事的真相后会取消骆小文的继承权，骆小文曾经向施正云承诺，自己会帶大笔嫁妆嫁给他，她怕没那笔钱施正云不要她，再说，骆平也需要钱。”
“那他们到底为什么要杀白至中？是因为朱倩的事吗？”
“这是一部分，最主要还是因为钱，他们怕白至中跟骆小文平分白丽莎的遗产。白至中在厕所里跟骆平说，他姐姐对他很好，在钱方面对他也很大方，这一点才是让骆平真正下决心的原因。”
“白丽莎到底有多少钱？”莫兰很好奇。
“一千多万吧，她有两家饭店。”高竞答道。
“那骆平试图毒死我，这一点应该算是突破口吗？还有我用录音笔录下的我们的对话，对你有用吗？”莫兰最关心这点。
“有点用处。”他勉强点了点头，看见她露出失望的表情，马上说，“非常有用。你很勇敢，就是勇敢过头了。”
他牵住了她的手，忽然说：
“我昨天跟高洁见过面了。”
“对啦？他们两个现在怎么样了？”她立刻问道。
“先分居呗，他们最近关系好像还可以，下周还要一起去马尔代夫旅游，但好像梁永胜最近作了一次体检，检查结果不是很好，具体情况高洁没说，不过我挺高兴，她好像已经想通了，也觉得勉强不会幸福。”他看了她一眼。
梁永胜的身体不好？难道得病了？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去马尔代夫旅游？莫兰的心里一时间产生了很多疑问。
“我们还谈了房子的事。我跟她提了房款平分的事。”高竞说。
莫兰把注意力从梁永胜身上拉了回来。
“你跟她提了？”她将信将疑。
“我真的提了，不过，当然，我提得很……含蓄。”他低声说。
她笑了出来。
“你是怎么提的？”她问道。
“我说，最近我去看房子，发现房价很高。”
“然后呢？她怎么说？”
“她说她很忙，就走了。”他皱起眉头低头踢了一脚地上的石头。
她瞄了他一眼，道：“我就知道会这样。算了，房子的事慢慢跟她提也行，反正我们在家里结婚。”
“嗯。”他点了点头，小声嘀咕了一句，“你爸也太能骗人了。”
她看着他的神态，想到老爸跟她绘声绘色描述的病房求婚情景，她就觉得既感动又好笑。那天老爸骗他叫了好几声爸爸，她好想听听他是怎么叫那声爸爸的，难道就那么动听吗？居然把一向对常人感情不屑一顾的老爸都感动得想认他当儿子了，她也好想看看他当时写下的那份保证书，可惜已经让老爸当场撕了。
“留着它，会伤害他的自尊心，我相信他能做到，这就够了。哈哈，他还真的想去做绝育手术呢！”老爸提起那天的事就笑逐颜开，一直说诚恳无敌！
他们正说着话，一辆车停在他们面前。
莫兰抬头一看，原来是郑恒松和郑冰。看见郑冰，莫兰不禁露出微笑，那天要不是郑冰及时赶到救了她，她很可能被骆平刺成重伤。当时她有点得意忘形，根本没想到骆平的身上还帶着刀。
“好点了吗？”郑冰笑吟吟地走到莫兰面前。
“已经拆线了，谢谢你。”莫兰说。
“嗨，你受了伤，有人不怪我就已经谢天谢地了。”郑冰笑着抬头看了一眼高竞。
高竞注视着郑冰，向她伸出了手。
“郑冰，谢谢你。”他诚恳地说。
莫兰看见郑冰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她犹豫了一下终于伸出手跟他握在了一起，但随后高竞的举动让两个女人都吃了一惊。他忽然拉了郑冰一把，将她拥入怀中抱了一下，又放开了。
“郑冰，你救了我女朋友。就等于救了我的命。谢谢你。”她听到高竞在放开郑冰的时候这么说。
莫兰忽然很想哭，
她看了郑冰一眼，郑冰像是受了惊吓，但很快，她就恢复了最初的镇静，她看着高竞，笑了笑说，“别客气。大家都是同事嘛。”她说完后，回头看着莫兰，莫兰发现她的眼睛里有泪光闪过，一瞬间，她都不忍心跟郑冰说再见了，她什么也说不出来，只想哭。毕竟喜欢一个人是没错的。
郑冰注视着莫兰，迟疑了一会儿，才说：“打扰了。”
莫兰知道这句话等于是在跟她说对不起，不是为今天在马路上打扰他们而说的对不起，而是为过去那段日子她对他们的骚扰说的对不起。她不敢接口，对救命恩人，她无法说，没关系，以后别这样了。她只好朝郑冰宽容地笑笑，希望她能明白，自己从来没把她当敌人。
郑冰也朝她挤出一个笑容，随后看了高竞一眼，转身上了车。郑恒松在车里向他们挥手道别。
目送着那辆车远去，莫兰心中无限感慨。
“你不会怪我吧，莫兰。”她听到他在问她。
“怪你什么？”
“我，嗯，刚才跟她那样……”他用下巴指了指车开走的方向。
她仰头望着他，忽然想到了一件她前不久就想做的事。
“当着我的面跟别的女人搂搂抱抱，当然要怪你！”她假装生气，看见他脸上露出紧张的神色，连忙说，“要想我不怪你，就陪我去唱卡拉ok吧。”她兴高采烈地提议。
他立刻心花怒放，猛烈点头：“好，好，好，我请客。”
“我还没听你唱过歌呢，高竞。”她勾着他的胳膊说。
“告诉你一个秘密。”
“什么？”
“我还从来没唱过卡拉ok。”他腼腆地说。
“我也告诉你一个秘密。”她早就想把这事告诉他了。
他好奇地看着他。
“我从来没怀孕过，老爸当初是骗梁永胜的，他想整整他。”
他目瞪口呆。
“哎呀，你爸真是……”他大笑起来，“梁永胜真惨，太惨了。”
她没接口，她不想谈梁永胜的事，只要一想到梁永胜知道真相时掉的眼泪，她就觉得心里非常不好受，而且她马上又想到了他目前的身体状况，于是她赶紧转换了话题。
“高竞，你没唱过卡拉ok，那你有没有特别想学的歌？”这个疑问在她心里已经盘旋很久了，现在终于有机会问了。
他低头看着路面，露出羞涩的笑容：“我喜欢张学友，以前一直想学他的《吻别》，还买过盘磁带，可惜没学会。我是不是很土？”
是的，太土了！土得掉渣！不过我愿意陪你一起土一次。莫兰想。
“原来是《吻别》啊，那我们今天就去学，好吗？”她用胳膊顶顶他。
他搂住她的腰，笑着点了点头。
郑冰没想到高竞会这么做，她觉得自己刚才快昏倒了。
再次看到他，她还是由衷地从心里赞叹，他真英俊，真有男子气，而且今天他还这么温柔，他向她张开双臂的时候，她曾经有一瞬间以为他要推她，但想不到，他会把她抱入怀中。当然，他的拥抱是松散的，有分寸的，但这短暂的接触，他身体散发出的热气，仍旧差点令她窒息。
她真想对他说，你看看我吧，高竞，求求你看看我吧，我是多爱你啊，只要你肯爱我，我再也不乱骂人了，我一定学会做个温柔的女人，我也学着做菜，我也学着好好打扮自己，我一定好好学，我一定会学好的，有志者事尽成，我一直相信这句话。我多想跟你每天清晨一起去上班，多想跟你一起回家，多想跟你两个人夜里挤在一个被窝里看电视啊……
可是她心里明白，他终究不属于她，再怎么想都没用。就像两个小时前，乔纳对她说的，他就像个别人借给你的热水袋，就算有温度，也是暂时的，热水袋终究是别人的，你不能靠别人的热水袋取暖。
“男人就像超市里的热水袋，破的多，好的少，所以要仔细挑，挑好了，想哪儿热就哪儿热，挑坏了漏一床水，叫你没法睡觉，比没它还难受。但是你要在出售中的热水袋里挑，如果人家已经付了钱帶回家了，你就不能再跟人抢了。人家用的好好的，干吗要给你？找你自己热水袋吧！好好挑！”准大嫂这么教育她。
是的，他是不属于她，可是，她就是喜欢他怎么办呢？想到这里，她就禁不住泪如泉涌。
“哥，我是不是很笨？”她问坐在身边的郑恒松。
“我觉得今天是你最聪明的一次。”他平静地回答。
哥哥的话更加让她觉得自己笨。
“对不起，哥，因为我你才被人打伤的，对不起。”她流着泪说。
郑恒松腾出一只手来，拍拍她的背。
“妹子，我还要感谢你呢，如果不是你，我不会碰到我的风流小寡妇。”郑恒松笑道。
“我真羡慕你，哥，我想这辈子都不会有人喜欢我了。”她望向窗外，泪如雨下，心情沮丧到了极点。
“想想乔纳，她老公死了那么久，她本来以为自己这辈子也就这样了，到头来还不是碰到了我？这都是缘分。郑冰，你的缘分还没到。”
郑冰不说话，心想，我哪有什么缘分哪。我这辈子在感情上注定就是个失败者。
见她不作声，郑恒松接着说：“不过我觉得，你现在的确需要作一些心理调试，今天我帶你去见的那个心理医生很有一套，我被打伤后曾经去见过他。”
“哥，你也看过心理医生？”郑冰十分惊讶。
“是啊，郑冰，因为我也是人，我也有扛不住的时候。”他直视着前方，“我曾经有一段时间非常困扰，我想杀了齐海波，这种想法非常强烈，我无法摆脱，日日夜夜都在想这件事，所以后来我就去见他了。”
郑恒松说的事让郑冰非常吃惊，她不禁停止哭泣回头看着他。她没想到一向冷静、沉着，成熟的哥哥也会有这种时候。即便是5年前，他最痛苦的时候，她也没看出他曾经有过那么深的困扰。一个人要把自己的痛苦完全埋在心底，不告诉任何人，不让任何人发现，这是多么难受的事，她觉得这种掩饰的痛苦比痛苦本身还要痛苦。可怜的哥哥。
“我真的需要看心理医生吗？”郑冰闷闷地问道。
“我相信，这个人会对你有帮助的。不过他脾气有点古怪，他吃素，还有他可能会问你的三围。”郑恒松说到这儿，忽然笑了起来。
三围？！郑冰吓了一跳，都忘了哭了。
“哥，这算什么医生！”她叫了起来。
“因为他说任何女性的改变都应该首先从外形开始。我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郑恒松微微一笑，“也许他一开始会让你受不了，但接着你就会觉得慢慢好起来了，我对此深有体会。”
“好吧，我是看你的面子才去看他的，我才不会听他唧唧歪歪，我是个有主见的人。”郑冰用纸巾擦去了眼角的泪水。
“那就等着瞧吧。”郑恒松笑着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