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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满往事（猎关东）
作者：唐小豪
内容简介
1932年，日本帝国主义为分裂奴役中国，扶持满清末代皇帝溥仪在东北建立伪满洲国，而奴役下的伪满却频发神秘异事，所有线索都直指神秘莫测的萨满教，日本关东军特种情报处为探查真相，网罗民间异士建立专属调查部门秘搜课异道嵍捕的诡异经历，抗联卧底的谍战斗争，细作组织孤军的无孔不入，异文化新的篇章由此开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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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章
	猎堥，既探查怪诞奇闻的意思。堥，音同矛，意为前高后低的山丘，在异文化之中，前高后低的山丘又称为葬甲，有一叶遮目不见泰山之意。
	猎嵍者在江湖上的统称为堥捕，所以，猎嵍所指的意思为——堥捕永远都处于劣势，站于山丘之后，试图查明眼前怪诞奇事之中隐藏的真相。

第一章：非似山
	1932年6月，抚顺后安镇郑家村。
	傍晚时分，权千章终于爬上了那座山，站在悬崖边上眺望着远处。
	这位燕京大学最著名的地质学教授却无心欣赏眼前的美景，只是在心中感叹祖国的大好河山就这么一步步被日本人给吞噬。
	“教授，您小心点。”气喘吁吁地付倍学爬上来，“这里太危险了。”
	权千章连头也没回，只是冷冷道：“我本就已经置身于危险之中了。”
	付倍学当然明白权千章话里的意思，他身为权千章最得意的门生，却投靠了汪伪政FU，为了日本人在东北的利益，设局骗来了权千章，让他为日本人在东三省做地质勘探。
	与付倍学一同上来的还有一名日军军官和五名荷枪实弹，穿着山地作战服的日本士兵，当然，他们都是打着保护为名的监视者。
	最重要的是，那位名为高桥次郎的日本下级军官，也曾是权千章的学生，日本关东军做这样的安排，可谓是用心良苦。
	付倍学环视周围，问：“教授，这里为何要被称为非似山？”
	权千章并未直接回答付倍学的问题，只是道：“在风水之中，此地阻头断尾，是死地。”
	付倍学点头道：“的确如此，西为头，头堵平山，南北两翼也被山脉所阻，但我不明白断尾何意？东面是一片开阔地呀，何来断尾？”
	权千章解释道：“就是因为断尾才变成的死地，原本东面有一条河流，但河流改道，凤尾已断，原本的活凤，变成了死凤。”
	高桥次郎闻言，寻思片刻问：“老师，这里就是您以前说过的‘凤凰呈祥’？”
	权千章皱眉：“我说的那是‘天凤定尾’，凤凰一词，是凤鸟和凰鸟的合称，凤凰呈祥之地这种地形只是存在于人们的想象之中，就如没有真正的活龙之穴是一个道理。”
	高桥次郎不语，毕竟他对中国传统风水只知皮毛。
	付倍学此时又问：“那为何要被称为非似山？”
	权千章不想再搭理付倍学，转身欲朝丛林中那条小路走去。就在此时，灌木丛中走出来一个头戴斗笠，身披麻衣，肩负背篓，似乎在服丧之中的中年男子。
	权千章看着那名打扮怪异，形同山民的男子，立即闪身让路。
	“喂！你是做什么的？”高桥次郎立即上前阻拦，三名日本士兵也上前包围住山民，其余人则呈保护队形，站在付倍学和权千章周围。
	权千章见状皱眉道：“只是山民而已，不要为难人家。”
	高桥次郎解释道：“老师，为了您的安全，这是必要的检查。”
	权千章讽刺道：“自己心中有鬼，所以才恐惧一切，这就是侵略者的思维。”
	高桥次郎不语，只是恭敬地站在一侧，看着那些日本士兵全面搜查着山民。
	日本士兵从山民背篓中搜出五根模样怪异的东西，其中一件像笛子又像尺子，还有三根一模一样上面带有刻度的圆柱体。
	高桥次郎上前拿着一根像是软尺一样，但前端却带有指北针的尺子，疑惑地看着，问：“这是什么？”
	山民微笑道：“工具。”
	高桥次郎追问：“干什么用的？”
	山民回答：“测量，看风水，寻墓地。”
	高桥次郎听到“测量”二字很是警惕：“那你是做什么的？”
	山民道：“帮人找适合下葬的墓地的人。”
	付倍学在旁边插话道：“风水师？”
	山民摇头：“不是。”
	高桥次郎又命令士兵搜身，也没有发现异常，只得挥手让山民离开。
	整个过程中，权千章一直冷眼旁观，没有说半个字。
	山民欲离开的时候，付倍学问道：“朋友，打听一下，这里为什么要叫非似山呢？”
	山民驻足停下，转身看着付倍学：“因为这里原本没有山，后来一夜之间多了一座山，而这座山似山又不是山，因此得名。”
	听完山民的话，权千章、付倍学和高桥次郎都是一愣，因为眼前人的语气并不像山民，又携带那么些稀奇古怪的东西，话中又似乎带有玄机，显然不是常人。
	高桥次郎的手下意识按在枪套之上，山民扫眼看过，只是微笑道：“你们最好不要再往山里走了。”
	权千章忙问：“为何这么说？”
	山民回道：“山中多瘴气，吸入少量人都会迷失心智。”
	付倍学疑惑道：“瘴气？”
	山民简单说了两个字：“尸瘴。”
	说完，山民提起背篓，哼着小曲穿过人群朝着山下走去。
	众人看着山民离去的背影，一直到他消失在树林之中再无踪影。
	付倍学看向权千章：“教授，我们还往里走吗？”
	权千章不语，只是保持着沉默。
	付倍学又看向高桥次郎，高桥次郎上前道：“老师，今天是初次探查地形，基本地形绘制已近完成。”
	权千章却看着脚下，说道：“为何要叫非似山，就是因为这座山是在几百年前一夜之间形成的。”
	付倍学惊讶：“一夜形成一座山？”
	高桥次郎摇头：“这怎么可能？”
	权千章道：“有何不可能？一夜之间，东三省都能变成满洲国。”
	权千章的话，让付倍学和高桥次郎都不知道如何接下去，只得交换了下眼神后各自保持着沉默。
	“非似山是抚顺的官称，本地的民众则称其为一夜山，顾名思义，就是一夜之间形成的一座山。”权千章解释道，“年轻的时候，我曾经慕名而来，就是想查清楚这座山到底是如何在一夜之间形成的。”
	高桥次郎注视着权千章，等待着答案。
	付倍学则问：“那教授您查到了吗？”
	权千章道：“古时，民智未开，没有科学一说，便将这种事归纳于乱神怪力，但经我多方调查，得出的结论是，这座山是山洪暴发导致的泥石流汇聚而成。”
	付倍学闻言忙道：“那也不对呀，就算是山洪暴发，又怎么可能一夜之间形成如此高的一座山呢？”
	权千章指着一方道：“在山的那边，有一座因地震形成的堰塞湖，百年前因为暴雨导致堰塞湖决堤，冲刷下来，击垮前方的山脉，将山体上半部分直接推向下方的低洼处，因此形成了这座山。”
	高桥次郎听完道：“照这么说，只是百年时间，这下面什么资源都不会有，原煤的探查也可以告终了。”
	权千章也不回答，只是转身朝着山下走去，高桥次郎和付倍学交换了下眼神，只得跟上。
	三人下山的时候，天边已经泛起了乌云，翻滚着的乌云朝着非似山和山下的郑家村逐渐袭来，就像是一支身披黑甲手持闪电利器的军队。
	三人回到村口的时候，郑家村的村长、保长、牌长悉数到位迎接，两侧还站满了一脸茫然，机械性挥舞着满洲国和日本国国旗的村民。
	权千章见状，眉头紧锁，心里无比厌恶，转身要走。
	付倍学上前拦住道：“教授，傍晚了，我们是赶不回奉天的，在村里歇一夜，明天再出发。”
	高桥次郎也上前恭敬道：“老师，您的住所已经安排妥当，屈就一晚，明天我们就走。”
	权千章看着村长村民脸上又害怕又为难的表情，只得点头，不过立即叮嘱道：“次郎，你带来的人，不能骚扰这里的百姓。”
	高桥次郎点头道：“是！”
	权千章又道：“还有，让这些人都回家去吧，不要在这摆过场，我看着心烦。”
	高桥次郎将村长叫到跟前，低声说了两句，村长连连鞠躬，转身对保长、甲长等人说了句话，随后就开始收集村民手中的小国旗，并招呼他们赶紧各自回家。
	人群很快散去，权千章这才稍微放松些，由村长领路，朝着村内走去。
	当权千章走到村内用以祭祀的空地时，却意外地看到先前那名村民坐在树下。
	山民微微抬眼，带着微笑看着权千章，权千章也向其点头示意。
	高桥次郎警惕地问村长：“这个人，是做什么的？”
	村长回答：“看坟地的，也兼顾着收一些山上的药材。”
	就在此时，那山民开口了：“你们及时回来还好，若是晚了，恐怕是再也回不来了。”
	付倍学疑惑：“为什么？”
	山民抬手指着远处空中那片乌云：“今晚有暴雨。”
	山民说着提着自己的背篓起身：“我也要走了，你们今晚最好不要住在村子里。村长，让村民都撤走吧，听风声，今晚有山洪。”
	“风声？”村长茫然。
	付倍学看着慢慢离去的山民：“山洪？怎么可能，这什么时节，还会有山洪，又不是时夏雷雨季，不懂装懂。”
	刚说完，空中传来滚雷声，惊得众人不由自主都抬眼看去，发现此时乌云以先前数倍的速度弥漫而来，瞬时间便到了头顶。
	可怪异的是，空中没有一丝风，相反闷热了起来，气温也较比之前提升了好几度，众人见状，后颈处虽然发凉，却因为突如其来的闷热憋了一背的汗水。
	付倍学扭头看向还在抬眼看天空的权千章：“教授，进屋吧。”
	权千章微微点头，跟随付倍学进屋。
	等权千章等人进屋之后，村长一面抬眼看着天空，一面急匆匆朝着院外跑去，去追先前离开的那位山民。
	“楚先生，楚先生。”村长气喘吁吁地追上那位山民。
	山民停下，微笑道：“叫我楚乐康就行了，不需要叫先生的称呼，我不是什么先生。”
	村长为难道：“先生，您先前说的是真的吗？”
	楚乐康抬眼看着天空道：“在你记忆中，上一次爆发山洪是什么时候？”
	村长仔细回忆着：“从我打小那时候起，就没有爆发过山洪，但是小时候听老人说这里百年就得爆发一次。”
	楚乐康摇头：“抚顺虽然是古城，但郑家村却是咸丰年间闯关东之后由关内鲁人开垦所建，所以，村里老人说百年一次，那是以讹传讹，而抚顺也没有任何关于非似山山洪的记载。”
	村长疑惑：“那您为什么要那么说呀？”
	说到这，村长压低声音：“是想吓跑日本人吗？”
	楚乐康笑道：“如果单靠吓唬就能对付日本人，东三省也不会沦陷了。”
	村长听闻楚乐康这么一说，更加疑惑了。
	村长道：“楚先生，我知道您的能耐，前些年若不是您说服我们开河改道，恐怕我们这个村子早就被洪水淹没了，您是能人，如果今晚真的有山洪，我得提前让大伙儿走呀。”
	楚乐康道：“必须走，不走都得死。”
	村长又问：“往哪儿走？走多远才安全？”
	楚乐康道：“离抚顺城下越近越好，来不及转移的人，可以上除了非似山之外的任何一座山。”
	村长赶紧又问：“您的意思是，山洪来自非似山？”
	楚乐康默默点头，背起背篓继续头也不回地走了。
	楚乐康走出不过十来米，天上就落下了雨滴，村长抬眼看着头顶的乌云，还未转身离去，倾盆大雨立即落下，远处的楚乐康也很快消失在了雨雾之中。

第一章：非似山（下）
	暴雨持续下了半小时后，又奇迹般停止了，但天空中依然翻滚着乌云，乌云中的闪电不时向外喷射可怕的火花。
	闪电从窗外划过的时候，屋内的权千章抬眼看去，紧接着的那声炸雷，让他不由自主浑身颤抖了下。
	“教授，您没事吧？”付倍学忙问。
	权千章回过神来：“没事……”
	付倍学起身走到窗口，仔细聆听一阵后，又回到权千章跟前：“教授，您不要担心，那个山民肯定是在胡说八道。”
	权千章却摇头道：“此人并非普通山民，听他的话，他要比我们更了解这个地方，更了解非似山，而且，日本人让我们来这里勘查，不是为了开采原煤。”
	付倍学疑惑：“不是为了原煤，那是为了什么？石油？”
	权千章摇头：“现在日本人勘探石油的技术远落后于西方国家，他们自己也很清楚，但除了原煤之外，虽然石油是他们最紧缺的，不过还有一样资源，他们也急缺。”
	付倍学眼珠子一转：“你是说天然气？”
	权千章道：“没错，天然气，虽说现在日本人想尽办法在提取矿井气，但技术并不成熟，而且矿井气中甲烷含量最高只达到60%，远不如天然气。”
	付倍学又问：“可他们为何那么肯定非似山就有天然气呢？”
	权千章看了一眼门口道：“大概是因为非似山青龙火井的传说吧。”
	付倍学道：“青龙火井？火井我知道，《汉书》中就有‘火从地中出也’的记载，当时古人不知道是天然气，只当做是神灵显现，但为何要加青龙二字？”
	权千章解释道：“过去，这里有一座寺叫青龙寺，但是青龙寺过去曾经是道观。”
	付倍学惊讶：“道观变寺庙？这闻所未闻呀。”
	权千章讲述道：“那是万历年间的事情，当时还是叫长龙观，观中主持名叫清虚道长，平日里喜欢对联和对弈，他曾经看观中两只雄鸡争夺一枚豆粒有感，遂发灵感得一联叫‘饥鸡争豆斗’，然后征求下联。”
	付倍学皱眉道：“饥鸡争豆斗？这太难了吧。”
	权千章道：“是呀，多年来都没有人对出下联，直到某年夏季，有个法号叫慧禅的和尚云游而来，两人以棋会友，可谓高山流水遇知音，相见恨晚，没想到的是，某个夜晚，慧禅和尚因看到梁上一纳凉的老鼠对出了下联。”
	付倍学问：“下联怎么说？”
	权千章道：“下联为鼠暑纳梁凉。”
	付倍学挠头道：“听着耳熟呀？”
	权千章笑道：“是呀，这应该是后人杜撰的传说，我听过的是有人出给苏东坡的上联‘饥鸡盗稻童筒打’，他对出的是‘暑鼠梁凉客咳惊’。”
	付倍学连连点头：“对，我也想起来了，教授，那青龙火井到底是什么意思？”
	“长龙观改为青龙寺之后不久，寺中那口百年古井突然干涸，当夜雷雨交加之时，闪电劈中了井口，井口里喷出蓝色的火焰，成为一口名副其实的火井。自那日后，青龙火井便成为了青龙寺的一大奇观。”权千章说到这却皱眉道，“可惜没过多久，青龙寺就彻底消失了。”
	付倍学无比诧异：“凭空消失吗？为何？”
	权千章摇头：“并不是凭空消失，而是埋在了非似山之下呀。”
	付倍学闻言才恍然大悟：“我明白了，原本我们今日所去的地方，是青龙寺旧址，那夜山洪爆发之后，不仅形成了非似山，也将整座青龙寺埋在了下面？”
	权千章点头道：“没错，正是这样。”
	付倍学点头：“日本人也是根据这个传说，才确定青龙寺之下肯定有天然气？”
	权千章道：“虽然他们给我的资料上并未写明这一点，但我估计肯定与这个传说有关系，毕竟传说是有一定的事实根据的，再者，所谓火井不就是因天然气产生的吗？”
	就在此时，外面传来了急促的锣声，付倍学正要去开门的时候，门却被高桥次郎直接打开。
	穿着雨衣的高桥次郎站在门口道：“老师，我们必须得撤离了。”
	权千章走到门口，还未站定就听到山内传来奇怪的声音。
	权千章皱眉道：“山鸣，这是山洪暴发的前兆，我们必须得马上走，村民撤离了吗？”
	高桥次郎还未回答，屋外就跑过好几个带着包裹急匆匆撤离的村民，紧接着村长又拿着锣跑来道：“先生，你们快走吧，山洪真的要来了。”
	说完，村长又冒着大雨敲着锣四下呼喊着村民撤离。
	高桥次郎搀扶着权千章离开，同时道：“老师，下村少佐赶来了，已经率队撤离到了侧面山上等着您。”
	“啊？”权千章皱眉，他无比厌恶这个名叫下村敏治的日本少佐，因为就是他，着手安排了这一切，想不到他虽然安排了高桥次郎随行，自己还是不放心，竟亲自赶来。
	半小时后，高桥次郎领着权千章、付倍学赶到了郑家村侧面的一座地势较高的山头上。
	“少佐！”高桥次郎上前敬礼，“教授平安无事。”
	身为勘探守备队指挥长的下村敏治扫了一眼浑身湿透的权千章三人，只是微微点头，继续看向下方还有些许火光的郑家村，不过这次他很快又将目光投向了非似山。
	权千章此时上前道：“非似山没有任何资源，我们的勘探任务结束了。”
	下村敏治面无表情，也不看权千章，只是道：“帝国的专家说，满洲国资源丰富，说不定还有石油。”
	权千章皱眉看着下村敏治，他恨不得现在一掌将这个狗日的侵略者直接推下山去。
	权千章答道：“总之非似山是没有任何资源的。”
	下村敏治也不与权千章说什么，只是扭头看向高桥次郎问：“你怎么看？”
	高桥次郎低头道：“我同意教授的观点。”
	高桥次郎深知下村敏治的性格，如果此时他不帮权千章说点什么，之后会发生什么，他也不知道，因为下村敏治曾经亲手处决过两名他认为徒有虚名的满洲国专家。
	就在权千章还未回答的时候，一道闪电从天空划过，劈向对面山头的一颗大树，大树应声被劈成两段，与此同时，高桥次郎也借着闪电最后的余光看到了那座山顶上站着一个戴着斗笠穿着蓑衣的人。
	高桥次郎立即举起望远镜观察着，但因为漆黑一片的缘故，他什么都看不到。
	“怎么了？”下村敏治问道。
	高桥次郎微微摇头：“我好像看到对面山上有人。”
	下村敏治也下意识举起了望远镜，就在他举起来的瞬间，轰鸣的雷声响起，与此同时，高桥次郎、权千章和付倍学都清楚的听到玻璃破碎的声音，就在他们还在疑惑怎么回事的时候，下村敏治就仰头倒下。
	“少佐！”高桥次郎立即扑了过去，发现下村敏治的左眼血肉模糊——一颗子弹从对面袭来，击穿望远镜之后，命中其左眼。
	下村敏治的呼吸已经停止了，周围的士兵立即各自找掩护趴下，探头仔细搜索着对面山头的枪手。
	“医生！医生！”高桥次郎嘶吼了好半天，浑身泥泞的军医才跑上前来，查看了一阵下村敏治之后，冲着高桥次郎摇了摇头。
	高桥次郎捏紧拳头，在那低声骂道，抓过旁边士兵的步枪，以树为依托瞄准对面山头开始寻找着。
	下村敏治的死，让权千章喜出望外，他心里暗想：恶人自有天来收！
	可同时，权千章也在心里猜测着对面山头的枪手到底是什么人？是抗联的战士吗？

第二章：天怒（上）
	山下的郑家村百姓已经基本上撤离，唯独敲锣警示的村长还在村中四下奔走，挨家挨户地呼喊着。
	铜锣声混杂着雷声，又与山中那怪异的鸣叫声混合在一起，让持枪瞄准山头对面的高桥次郎心烦不已。
	下村敏治的死，他虽然不会负上直接责任，但肯定也会遭到军部的直接责罚，更重要的是，面对那个神出鬼没的枪手，今晚他们能够平安离开这里吗？
	暴雨突然间停了，但山中发出的那怪异的鸣叫还未停止。
	突然间，又是一道闪电划过，瞬间将周围照得透亮，高桥次郎立即喊道：“不要露头！”
	经过之前的教训，高桥次郎知道，埋伏在对面山头的那个人，肯定是借着闪电划过产生的刹那光明来寻找狙杀目标，但注意力全都集中在对面山头的高桥次郎和一众日本士兵，并未发现潜伏在他们身后潮湿灌木中的那双眼睛。
	眼睛的主人正是楚乐康，此时的他正用狩猎者的目光观察着灌木丛外的那些日本士兵，计算他们的数量，锁定他们所埋伏的位置。
	闪电之后紧接着而来的就是连续的炸雷声。
	“不要动！不要动！”高桥次郎再次高喊道，他知道雷声响起的时候，也是对方扣动扳机狙杀的时刻，可他万万没想到的是，雷声响起的同时，对面的山头没有任何枪口喷射出的火花。
	不过，灌木丛中却慢慢伸出来一个长枪的枪头，枪头对准前方一名日本人的后脑而去，在接近的那瞬间突然发力，直接从其脑后贯穿到口部。
	那名日本士兵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就维持着匍匐的姿势死去，随后那枪头一转，在雷声中将尸体慢慢拖拽进灌木丛中。
	对此浑然不知的高桥次郎微微抬眼，观察着对面的山头，就在此时，山中的鸣叫越来越大，就如同是山神已经站在众人的跟前发泄着自己的怒气。
	依树而站的权千章和付倍学在听到山鸣的同时，发现山体正在剧烈地摇晃着，跟前的树也随着山体的震动而晃动，树上的积雨纷纷下落，如同又下了一场小范围的暴雨。
	冰凉的水灌入后颈的那一刻，权千章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浑身抖了下的付倍学看着脸色苍白的权千章问：“没事吧？”
	关心着权千章的付倍学却未意识到自己的脸色比权千章还要难看数倍，脸上毫无血色，因为下村敏治的尸体就摆在距离两人不到一米外的泥地之上。
	山内传来的尖锐叫声，很快变成了轰隆声，此时也能清楚地听到有一股力量正朝着他们前进，并且不断发出摧毁沿途物的碰撞声。
	“抓稳了！山洪来了！”权千章闻声下意识喊道，他太清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了，而他们此时所需要的只有运气。
	闪电再次劈下，高桥次郎清楚地看到非似山后方涌来一道黑流，那道黑流在冲到非似山的瞬间，又瞬间变成五道，就如同高速奔袭而来的骑兵兵分五路一般。
	山体的摇晃，空中的雷鸣，还有内心的恐惧让众人脑中瞬时间一片空白，紧接着一阵夹杂着山中泥土腥臭的狂风袭来，巨大的力量直接将几名日本士兵卷入其中，带向山下。
	“啊——”日本兵的惨叫在半秒后就被黑暗吞噬。
	“抓稳了！”权千章死死地抱着树，其余人不是抱着树，就是死死趴在地上，用手拽住地上的植物，就如同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当雷声停止，闪电再次袭来的时候，高桥次郎感觉到了跟前悬崖泥土的松动，他立即连滚带爬朝着后方逃去，再回头的时候，自己先前所趴的位置已经卷入了山洪之中，身旁的几名日本士兵也早已不见踪影。
	“山神……”高桥次郎瞪大了眼睛，“山神发怒了。”
	权千章和付倍学抱着树，闭上眼睛，一语不发，在心中祈祷着山洪千万不要再向两侧蔓延，否则他们就真的死定了。
	就在这种危急时分，灌木丛中的楚乐康也未停手，拔下自己长枪的枪头，开始从后方近身刺杀着那些慌乱不已的日本兵。
	山洪如同一条黑龙从众人眼前游过，直接奔向下方的郑家村，很快郑家村大半都被山洪泥石流淹没，而大雨也在此时重新倾盆而下，不过闪电和雷鸣却停止了。
	似乎山神的愤怒已经逐渐减弱，剩下的只有他无奈的泪水。
	大雨一直侵袭到了清晨，当大雨停止，乌云散去，太阳重新出现在众人头顶的时候，权千章的双手才松开了跟前的松树，一屁股坐在地上，眼前也终于模糊起来。
	“教授？”意识模糊的权千章听到付倍学的声音，虽然他想说点什么，但最终还是晕了过去。
	当权千章醒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身在日军搭建的帐篷中了，睁眼的那一刻，他便看到了满脸欣喜的付倍学。
	“我在哪儿？”权千章问道，并吃力地想爬起来。
	付倍学立即搀扶起权千章，让他从行军床上坐起，又蹲下来给他穿鞋。
	付倍学一边为权千章穿鞋一边解释：“教授，您已经晕过去一天了。”
	权千章揉着额头，努力让自己清醒过来：“我是问你，我们在什么地方？”
	付倍学道：“村外的高地上，这是高桥中尉命人搭建的帐篷。”
	“灾情怎么样？”权千章想到了最重要的事情，“村子和村民呢？”
	付倍学摇头：“村子基本上被泥石流摧毁了，村民基本上都没事，不过，我们有重大发现。”
	权千章忙问：“什么重大发现？”
	两人正说着，就听到帐篷外传来枪声，两人还未反应过来，就听到了无数急促的脚步声，还有村民的呐喊声。
	权千章立即奔出帐篷外，因为走得太急，加上身体还未完全恢复的原因，险些跌倒，付倍学立即上前搀扶着他。
	付倍学道：“教授小心。”
	权千章微微点头，冲出帐篷，跟着村民的人流朝着村口方向跑去。
	“教授！教授！”付倍学在后面紧追着，眼睁睁看着权千章消失在人流之中。
	村口已经挤满了郑家村幸存的村民，大家的目光都注视着前方，交头接耳说着什么。
	权千章拨开人群之后，便看到大批日本士兵持枪站成人墙阻挡着村民前进。
	权千章上前问：“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事了？”
	跟前那名日本士兵并不回答权千章的问题，只是野蛮地伸手将他推开。
	权千章被那日本士兵推倒在地的时候，透过士兵间双脚的缝隙看到了一具村民的尸体。
	“你们为什么要开枪？”愤怒的权千章站起来指责那名日本士兵。
	日本士兵持枪对准权千章的胸口，同时拉动枪栓上膛，就在此时，高桥次郎赶到，下令道：“放下枪！”
	士兵立即放下枪，高桥次郎又道：“这位是帝国请来的专家！”
	士兵低头鞠躬向权千章致歉，权千章也不搭理他，只是问高桥次郎：“为什么要开枪？”
	站在一侧的付倍学保持着沉默，对他来说，自己的生命远比正义重要得多。
	高桥次郎低声道：“老师，请跟我来。”
	权千章跟着高桥次郎朝着村内走去的时候，付倍学也立即跟上，却被高桥次郎制止道：“付先生，你留在这里。”
	付倍学忙道：“可是，我是……”
	高桥次郎皱眉道：“你的级别不够。”
	说完，高桥次郎引领着权千章离开，被挡在人墙外的付倍学只得眼睁睁看着，无可奈何。此时的他终于清楚，自己在日本人眼中，还不及权千章的一根头发重要。
	权千章跟随着高桥次郎走进村中之后，拐过一栋民居就看到了这样一番奇景——从山上倾泻下来的泥石流淹没了大半个村子，村中的房屋大部分被摧毁，剩下的那些较为坚固的民居也只剩下了屋顶还裸露在外面，最奇怪的是，那些冲刷下来的泥石流都凝固了。
	权千章走到凝固的泥石流跟前，蹲下来仔细看着：“怎么会这样？”
	一侧的高桥次郎道：“教授，您来看看这个。”
	权千章跟着高桥次郎绕过一栋民居之后，又看到了另外一番惊讶的场景——凝固的泥石流中摆着一具具姿态各异，表面雪白，如同雕像一般的日本士兵的尸体。
	权千章足足愣了十来秒才回过神来：“这是……”
	高桥次郎道：“老师，这应该是前夜山洪爆发时被卷入泥石流中的士兵。”
	权千章小心翼翼上前：“可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权千章伸手要去触碰的时候，被高桥次郎制止：“老师，小心，用这个。”
	高桥次郎递过去一柄匕首，权千章拿过匕首，轻轻敲击着尸体的表面，发现表面覆盖着一层硬壳，如同是陶瓷一般。
	高桥次郎在旁边解释道：“我勘查后发现，这些士兵并不是死于泥石流，而是被人杀害的。”
	“杀害？”权千章疑惑，“用什么方式？”
	高桥次郎绕到那具尸体后方：“他的脑后被利器贯穿。”
	权千章思考着：“难道说前夜还有其他人在山上？”
	高桥次郎道：“应该是，而且可以断定，当时那个人就潜伏在我们周围，只是在那种恶劣的环境下，我们完全没有察觉，但我现在最好奇的就是，为什么泥石流会凝固？而且士兵尸体的表面怎么会如陶瓷一般？”
	权千章用匕首将一块凝固的泥石流撬了出来：“有一定的硬度，感觉上像是没有完全干透的水泥。”
	说着，权千章干脆伸手去摸了摸，又闻了闻：“应该是带杂质的石灰，加上白泥，也就是膨土岩，加上了日光的暴晒，才变成了这副模样。”
	高桥次郎摇头：“虽然膨土岩是陶瓷制作的重要原料，可没有经过高温烘烤，只是日照的温度，是无法成型的。”
	权千章不语，又四下闻了闻：“山洪之后，泥土中连带着各种动物的尸体，加上混在其中的草木，在日光暴晒之下，应该有强烈的腐臭味，可这里却充斥着一股刺鼻的酸味。”
	“对了，还有其他的发现。”高桥次郎想起来了什么。
	权千章抬眼看着他：“什么发现？”
	高桥次郎说了两个字：“佛像。”

第二章：天怒（下）
	看到那三尊半埋在泥石流中的佛像时，权千章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就好像是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神灵一样，因为泥石流并没有淹没三尊佛像，也没有冲过三尊佛像所在的位置，就如同是佛像本身有一种奇怪的力量阻挡了泥石流继续前进。
	最奇特的是，三尊佛像后面还有三道已经干枯的痕迹，就好像是山洪爆发的同时，有一股神奇的力量将佛像顺着泥石流平稳地推送下来。
	此时此刻，权千章脑中闪现出了一个念头：难道非似山中掩埋着青龙寺的传说是真的？
	否则，山洪爆发怎么会冲出三尊佛像来呢？
	高桥次郎问道：“老师，这三尊佛像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又是什么来历？”
	权千章摇头：“我也不知道，只知道大自然是神奇的，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权千章的确不懂，他是地质学家，充其量只能判断出佛像的质地，但对年代、雕刻手法等等全然不懂。
	权千章上前仔细看着：“质地应该是滑石，就是普通的山石，不过佛像表面却有很多奇怪的龟纹，滑石表面不应该有这类的龟纹的，有龟纹的滑石早就碎开了，不可能这么完整。”
	此时，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这是明朝时期的佛像。”
	权千章和高桥次郎一惊，闻讯觅去，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楚乐康。
	高桥次郎立即拔枪而对：“你是谁？”
	楚乐康面对高桥次郎的枪口，毫不动容：“显而易见，我是个中国人。”
	高桥次郎怒道：“我问你是干什么的？”
	楚乐康笑道：“抗日的。”
	高桥次郎立即就要扣下扳机，但楚乐康身形一变，手中直接抛出一根绳索套住了高桥次郎的手腕，巧力一拽，直接将其拽倒在地。
	高桥次郎狼狈摔倒，刚想挣扎着去捡手枪的时候，手却被楚乐康给踩住，就在他要抬眼的瞬间，被楚乐康直接一脚踢晕。
	就在楚乐康准备下杀手的时候，权千章制止道：“别！”
	楚乐康抬眼看着权千章：“你别忘了你是个中国人。”
	权千章立即解释道：“英雄，你别误会，如果这个日本人死了，郑家村的人都得遭殃！”
	楚乐康冷冷道：“你以为我不杀他，郑家村的人就不会遭殃吗？”
	权千章一愣：“你什么意思？”
	楚乐康指着凝固的泥石流：“日本人不会平白无故来非似山，加上眼前的这番异象，他们更加不会让秘密泄露出去。”
	说着，楚乐康就要动手，权千章上前抓住他的手腕：“你别杀他，我会有办法的！”
	楚乐康看着权千章，最终放下手。
	权千章赶紧道谢：“谢谢，没请问英雄尊姓大名？”
	楚乐康转身就走，扔下一句话：“中国就是有太多像你这样天真的人存在，才会三番五次地濒临亡国。”
	楚乐康走了没多久，高桥次郎终于清醒过来，他狼狈地爬起来之后，四下环顾，又看向权千章。
	权千章道：“他走了。”
	高桥次郎捡起手枪：“老师，这个人应该就是前晚对士兵下手的人。”
	权千章不置与否，只是抬眼看着眼前这番异象，不明白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发生的。
	此时，一名日本士兵急匆匆地跑进，看到灰头土脸的高桥次郎，很是诧异。
	高桥次郎问：“什么事？”
	士兵立正道：“三宅中佐到了！”
	高桥次郎立即拍打着身上的灰尘，整理着军装，然后与士兵一同离开。
	高桥次郎来到村口高地的那辆轿车跟前的时候，车窗依然紧闭。
	高桥次郎站在车窗口鞠躬，沉声道：“三宅中佐。”
	车内无人应声，不远处的权千章和付倍学也很疑惑，不知道车内坐的是什么样的大人物。
	此时，高地下方的日本士兵已经将数百名郑家村的村民赶到村口，持枪团团包围，权千章意识到不好，立即上前对高桥次郎道：“你们要做什么？”
	高桥次郎也很纳闷，干脆上前轻轻敲了敲车窗。
	车窗终于打开，车内坐着的那名面色冷峻的日本军官三宅恭次扭头看向高桥次郎。
	不远处的权千章看着车内的三宅恭次，三宅恭次的目光也顺势瞟了一眼他，随后才道：“下村中佐被害一案查清楚了吗？”
	高桥次郎迟疑了下道：“差不多了，凶手再次现身，可惜被他逃掉了。”
	三宅恭次咬了咬牙，只是“嗯”了一声，又道：“把这里清理干净。”
	说完，三宅恭次又对前面的司机道：“我们回奉天。”
	汽车发动，很快驶离。
	等车走远之后，高桥次郎转身看向高地之下，并未去看疑惑的权千章。
	权千章质问道：“把这里清理干净是什么意思？你们要做什么？”
	高桥次郎不理睬权千章，只是挥手让士兵上前制住权千章，紧接着大步走到高地下面，对一名军曹耳语了两句。
	那名军曹点头得令后，立即对旁边的机枪手做了一个手势。
	机枪手立即上膛，进入准备状态。
	同时，军曹也满脸笑容地上前，对着那些村民道：“各位，请你们先回家吧。”
	回家？整个村子都没了，怎么回？村民们互相对视着，但面对手持武器步步紧逼的日本士兵只能转身朝着村子内走去，很快他们的注意力就被村内的异象所吸引，惊叹地交头接耳，认为这一切都是山神的杰作，同时低声咒骂着这些侵略者会遭到天谴。
	高桥次郎拔出手枪来，站在那，平缓着自己的呼吸，他是第一次做这种事，第一次对手无寸铁的普通百姓开枪，而且还是从背后。
	“高桥！高桥！”被士兵死死压在地上的权千章终于明白高桥次郎要做什么了，他声嘶力竭地喊着，看着高桥次郎举起握枪的手瞄准了走在最后的村长。
	枪响了……
	村外的树林中，枪声让一个正在采花玩耍的小女孩儿浑身一震，她转过身，看向郑家村的方向，听着那里传来的密集的枪声。
	小女孩儿扔掉手中的野花，拔腿冲出树林，但很快就撞到忽然出现的楚乐康身上。
	“老天爷还是有眼。”楚乐康看着那个慌张的小女孩儿，“给郑家村留了个种。”
	小女孩儿全然不明白楚乐康在说什么。
	楚乐康蹲下来，问：“你叫什么名字？”
	“我姓……”小女孩儿说了两个字又把下面的话咽了回去，“你是谁呀？我要回家。”
	此时，枪声还在持续，小女孩儿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楚乐康抬起双手，捂住小女孩儿的耳朵：“听不见，就不怕了。”
	枪声中，四下逃窜的村民纷纷倒地，高桥次郎站在村长的尸体跟前，低头看着。
	虽然这不是他第一次杀人，但这是他第一次杀自己认为无辜且非武装人员。扣动了扳机的那瞬间，他迟疑过，但迟疑很快就被为天皇为大日本帝国奉献的念头盖过。
	我做的是正确的。高桥次郎不断这么告诉自己。
	日本士兵开始进村，搜索那些受伤没死以及还在四下逃窜中的村民，在军曹的命令下，他们不再开枪，而是用刺刀残杀着剩下的那些鲜活的生命。
	“没必要浪费子弹。”军曹带着微笑对高桥次郎说，他的笑容在高桥次郎眼中那么自然。
	不过半小时，原本活生生的几百条生命变成了几百具尸体。
	权千章跪在高地上呆呆地看着，终于明白了楚乐康那句话的意思。
	是的，自己太天真了，天真的以为日本人重视自己，自己就可以因此左右眼下的局势。
	自己只不过是日本人手中的一枚棋子，棋子又如何能左右棋主的行为？
	幼稚，太幼稚，年过半百，还如此幼稚！
	屠杀终于结束，军曹指挥着士兵将尸体搬进村内，堆成一座座小山，然后淋上汽油准备焚尸灭迹。
	高桥次郎冷漠地站在那，并未转身看一眼权千章和付倍学。
	他内心中最后的一点良知控制着自己的愧疚，让他不敢回头。
	付倍学跪在那，目光终于收回，看向身旁的权千章，权千章痛苦地跪在那，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喉咙里发出怪异的声音，他想要嘶吼，想要痛斥。
	可是，这些又有什么用呢？
	军曹划燃火柴，扔进尸堆之中，尸堆被点燃的瞬间，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火焰腾起的瞬间，竟也引燃了周围的泥石流，火焰在泥石流上瞬间蔓延开来，整个郑家村在顷刻之间变成了一片火海。
	“蓝……蓝火？”付倍学目瞪口呆地看着下方发生的一切。
	权千章也目瞪口呆地看着被淹没在蓝色火焰中的郑家村，先前的愤怒变成了震惊。
	一些来不及撤退的日本士兵也被卷入了蓝火之中，连惨叫都没有发出，瞬间就被烧成了灰烬。
	高桥次郎和军曹领着其他的士兵纷纷后撤，一直逃到高地之上这才停下来。
	再看下方，火势顺着泥石流蔓延向非似山的方向，最终形成了一条倒灌向山上的火河。
	军曹瞪大眼睛看着：“这是怎么回事？那些到底是什么？”
	高桥次郎终于忍不住扭头去看权千章。
	此时权千章却笑了，带着近似疯癫的笑容道：“神灵终于震怒了，终于震怒了……”
	说到这，权千章狠狠地瞪着高桥次郎：“你们这群畜生，会遭到天谴的！这只是个开始！”
	恐怖的蓝火将士兵瞬间烧成灰烬的情景依然停留在军曹的脑海中，加上权千章的这句话，他的浑身开始颤抖起来。
	“喂——”高桥次郎按住那名军曹的肩膀，让他镇定下来，“别忘了，我们有天皇的庇护。”

第三章：蛟骨（上）
	6年后，1938年，伪满哈尔滨特别市，旧侨民区。
	虽然天色已暗，但此时不过是下午四点半。
	一身行商打扮的易陌尘坐在酒馆内，这个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跟前摆着没有动过的酒菜，举手投足显得很有气魄，和那些年龄相当，初出茅庐的年轻人完全不一样。
	易陌尘用手擦了擦玻璃上的雾气，看着从外面列队走过的日本宪兵。
	回过头来的时候，易陌尘下意识看向了在角落中坐着的一对父子，原本那个座位是他的，因为座位后方有一扇后门，如果出现任何意外，他可以从那扇门直接逃离。
	可是，当他来到这家酒馆的时候，却发现自己选好的位置已经被这对父子占了，他也不能上前让人家让座。
	一看那父子的打扮就知道是关里来的，里三层外三层地包裹着，最滑稽的是那孩子还戴着两顶薄帽子来御寒，看样子他们来之前，并没有想过东北会如此寒冷。
	不过，易陌尘却很好奇那位父亲脚旁的那个行囊，行囊的模样很怪异，像是巨大的酒囊，有五根扁平的长条物件因为无法完全装进行囊，所以有三分之一裸露在外面。
	那是什么东西？兵器？不像。
	“爹，我还想吃一个馒头。”唐子程将盘子里最后一点油水舔干净后，放下盘子，提出了这样一个并不过分的要求。
	唐千林伸手摸向行囊中，摸索了半天，什么也没拿出来，只得朝着儿子摇了摇头。
	唐子程也懂事地点了点头，安安分分地坐在那，不过肚子依然咕咕作响。
	唐千林微笑道：“等爹接了活儿，赚了钱，就带你吃个够，好吗？”
	“好！”唐子程也笑道，“爹，我们在这里等谁呀？”
	唐千林下意识看向酒馆门口：“等你师叔。”
	唐子程点头：“哦，那我再喝点水。”
	唐千林笑道：“好，水管饱。”
	唐子程要起身去倒水的时候，却想起了什么，问：“爹，你什么都没吃。”
	唐千林刚要说什么，唐子程却道：“我知道你又要说自己不饿，其实你是把吃的都给我了，爹，你放心，我一定好好孝顺你。”
	唐千林道：“你记住，你活着是为自己，而不是为了孝顺我，懂了吗？”
	唐子程点头：“懂了。”
	此时，酒馆门开了，冷风灌入，店小二立即上前迎客，店内所有人的目光也下意识投了过去。
	一个裹着皮袄的光头男子出现在门口，扫了一眼店内后，径直朝着易陌尘走去，坐下后拍了拍手中的包袱道：“易爷，您要的东西。”
	易陌尘指了指桌上：“打开看看。”
	光头男子四下观望了下：“这里不方便吧？”
	“耍我呢？”易陌尘笑道，“按照规矩，卖主的货不见光，买卖是没办法谈的。”
	光头男子只得小心翼翼打开包袱，露出里面盘在一起的白森森的骨头。
	易陌尘目光注视在那堆骨头上，默不作声。
	角落中，好奇地唐子程也看到那个包袱，低声问：“爹，那是什么呀？”
	唐千林扭头扫了一眼：“我告诉过你的，现在我考考你。”
	虽然父子的说话声很低，但还是被易陌尘听了个七七八八，他并未注视过去，而是装作依然在查看那堆骨头的模样，同时竖起耳朵听唐千林父子的对话。
	唐子程仔细看着，都快忍不住走过去看了，半天后，唐子程眼睛一亮，略微提高声音道：“蛟骨！”
	这两个字一出口，易陌尘和光头男子同时一愣，立即扭头看向唐子程，唐千林也立即瞪着唐子程。
	唐子程知道自己错了，立即低下头，装作喝水的模样。
	光头男子猜疑地看着易陌尘：“易爷，那两位，您认识？”
	易陌尘摇头：“不认识，我也很好奇，为什么他们会知道这是蛟骨。”
	“真的？”光头男子显然不相信易陌尘，“易爷，别耍我。”
	易陌尘道：“既然你觉得不安全，我们要不换个地方，或者改日再谈。”
	光头男子寻思了一会儿道：“换个地方吧，地方我定，没问题吧？”
	易陌尘简单道：“好。”
	说完，光头男子就将包袱重新裹起来，就在两人准备离开的时候，酒馆门又开了，这次出现在门口的是六年前曾经出现在非似山的楚乐康，也就是唐千林要等的人。
	就在唐千林准备跟楚乐康打招呼的时候，楚乐康却朝着另外一个空座走去，整个过程中并未看唐千林一眼。
	但唐千林面部的表情变化却被易陌尘的双眼抓住，他意识到，这两个人认识，但为何进来的这个男子不与等他的人相认呢？
	想到这，易陌尘看向窗外，发现街头忽然间多了不少人，有些在卖烟，有些提着行囊走来走去，有些甚至在闲逛，但不管这些人做什么，他们都会有意无意地看一眼酒馆的方向。
	“有状况。”易陌尘低声道，“外面多了不少眼睛，不知道什么来路，也许是警察，但最有可能是保安局的人。”
	光头一愣：“保安局？真他妈膈应人！这些王八蛋怎么哪儿都有。”
	易陌尘问：“你带违禁品了吗？”
	“蛟骨算违禁品吗？”光头有些慌张，“好在是我相信你，出门没带家伙。”
	易陌尘却丝毫不慌乱：“我也没带，那就行了，咱们静观其变，记住，千万不要多事。”
	光头道：“废话，我知道，命比什么都重要，要是被保安局的人逮回去了，那就别想再活着出来了。”
	唐千林坐在那，斜眼瞟着不远处的楚乐康，虽然楚乐康表现得很镇定，但他也能看出来，楚乐康的呼吸不平，脸色的苍白都盖过了寒冷导致的绯红脸颊，这说明他受了伤。
	酒馆内依然无比平静，大家各自吃喝着，没人说话，但气氛明显与先前相比怪异了很多，大家都互相猜疑着，推测着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事情。
	过了许久，楚乐康撑着桌子站起来，问店小二：“伙计，有茅厕吗？”
	“后面。”店小二指着后门的位置，“出后门左拐就能看到了。”
	楚乐康点头，径直朝着后门位置走去，在走过唐千林身边的时候，将手中的一个香囊扔了过去。
	虽然楚乐康手极快，但依然被一直死死盯着他的易陌尘看到。
	当易陌尘看清楚那个香囊，也看清楚香囊外表的花纹之后，眼前顿时一亮，他知道，自己一直等待的机会来了，自己一直寻找的人也出现了。
	就在易陌尘思考下一步如何行动的时候，门再次被推开了，几个穿着大衣的壮汉走了进来，扫了一眼店内，指着还放有楚乐康行囊的桌子问：“那人去哪儿了？”
	店小二道：“上茅厕了，就在后面。”
	大汉一掌推开店小二，大步朝着后门方向追去，几人沉重的步子踏在地面上，让周围几张桌子都微微摇晃着。
	“奇怪！那不是八相门的人吗？”光头男子无比诧异，“他们怎么会穿着保安总局的大衣？”
	易陌尘微微摇头：“很明显，八相门的人被日本人招安了。”
	光头男子露出个诧异的表情，很快道：“我得走了，对了，蛟骨就送你了，再见。”
	光头男子扔下包袱，起身就走出酒馆。
	他起身的同时，角落中的唐千林也站起来，低声叮嘱儿子：“子程，你留在这，不要走开，等爹回来。”
	唐子程点头：“知道。”
	唐千林拿了行囊，起身就疾步朝着后门方向走去。
	易陌尘也起身，慢吞吞地走过去，吩咐店小二道：“给这孩子上一盘锅包肉，一只烧鸡，五个馒头。”
	说完，易陌尘问疑惑的唐子程：“够了吗？”
	唐子程没说话，易陌尘摸出钞票递给店小二：“他要吃什么，你就上什么。”
	店小二欢喜地接过钱：“好咧，这位小爷想吃什么，就上什么！”
	易陌尘走出后门的时候，第一眼就看到雪地中倒着一名八相门的门徒，而剩下来的三人已经将唐千林包围住。
	唐千林斜眼看了看易陌尘，易陌尘往旁边一站，笑道：“别管我，你们继续，我就是路过看个热闹。”
	其中一名八相门门徒抬手指着易陌尘道：“看什么热闹！活腻了！滚远点！”
	易陌尘摇头道：“我这个人最大的特点就是死皮赖脸，而且性格很怪，别人让我做的事，我偏偏就不做，你越让我滚，我就站得越稳。”
	那名门徒离开唐千林身边，径直走向易陌尘跟前，举拳就要袭下的时候，却愣住了，因为易陌尘摸出了一支手枪对准了他的鼻梁。
	“滚回去。”易陌尘笑嘻嘻道，“滚回去接着打，要么你们三个打死他，要么被他打死，快点，我不想说第二次。”
	门徒畏惧手枪，但依然嘴硬：“你知道我们是什么人吗？”
	“知道。”易陌尘冷冷道，“但你们应该不知道我是谁。”
	门徒问：“你是谁？”
	易陌尘笑道：“你奶奶儿媳妇的男人。”
	蠢笨门徒一愣：“我奶奶儿媳妇的……”
	说到这，门徒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易陌尘笑道：“对，我是你爹，乖儿子，快去打。”
	唐千林站在那，深吸一口气，看着回到身边来的那位门徒，门徒拔出匕首握在手中。
	“喂，他们用武器了。”易陌尘站在那笑道，“你也应该把你的下凤枪拿出来。”
	下凤枪？
	八相门的三个门徒听到这仨字下意识退后了一步，重新上下打量着唐千林。
	而唐千林则侧身冷冷地看着易陌尘，这个年轻人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份，但他是谁？又有什么目的？
	“别怕！”其中一名门徒道，“三个打一个。”
	虽然这么说，但那位门徒却不敢上前，因为只要是江湖中人都知道下凤枪是嵍捕的武器。
	而嵍捕，不是一般人可以对付的。

第三章：蛟骨（下）
	易陌尘见还没动手，上前一步道：“你们到底打不打呀？”
	唐千林正要说什么的时候，一名门徒认为自己抓住了唐千林的空档，持刀就上前刺了过去，唐千林身形一变，抓住门徒的手腕，一拽一拉直接将其手臂弄脱臼，紧接着一脚踹开。
	那人倒地哀嚎，其他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嘶吼着持刀冲向唐千林，但在顷刻之间两人就被放倒，快得连中招的两名门徒自己都没看清楚，就知道自己莫名其妙受伤倒地了。
	唐千林提着行囊，朝着前方追去，在追过拐角的时候，发现了靠墙而坐，身上已经落上一层积雪的楚乐康。
	“师兄，你哪儿受伤了？”唐千林关切地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楚乐康吃力地说：“我中毒了。”
	唐千林立即去翻找行囊：“我拿解毒丸。”
	“没用的。”楚乐康抓住唐千林的手腕，“是日本人的毒，我活不长了，你听着，青龙寺是个圈套，千万不要……”
	楚乐康话没说完就咽了气。
	唐千林愣愣地看着死去的师兄，长叹了一口气。
	站在一旁的易陌尘却在那道：“我一直不明白，为什么每个身负秘密的人，在将死之前，都不先说重点呢？非要说几句废话，等说到重点的时候，两眼一翻就死了。”
	唐千林瞪着易陌尘，易陌尘立即道：“对不起，我知道你很伤心，但我只是以事论事，没有针对你师兄的意思。”
	唐千林抱起楚乐康的尸身就走，易陌尘在旁边道：“你就准备这么抱着一具尸体招摇过市？”
	唐千林不搭理他，继续往前走。
	易陌尘在后面边走边说：“你知道你杀的那几个，都是八相门的人，你是关内来的，不知道东北的八相门吧？”
	唐千林冷冷道：“我没杀他们。”
	“是吗？”易陌尘故意踮起脚尖看着远处雪地上躺着一动不动的四个人，“那他们怎么死了？”
	唐千林扫了一眼旁边的一名门徒的尸体，看到那人被抹了脖子，知道那是易陌尘干的，于是问：“你为什么要杀了他们嫁祸我？你有什么目的？”
	易陌尘走到唐千林跟前：“我想和你做一笔买卖……”刚说完，易陌尘又摇头，“不，三笔买卖。”
	唐千林问：“我为什么要和你做买卖？”
	易陌尘掏出怀表看了一眼：“时间不多了，我们先到我那去吧，先安顿你师兄的尸身，然后咱们再慢慢聊。”
	唐千林依然站在那一动不动，看着哼着小调朝前走的易陌尘：“回答我。”
	易陌尘叹了口气，转身道：“因为你不和我做买卖，几分钟后，保安总局的大队人马赶到，你和你儿子就死定了，就这么简单。”
	唐千林迟疑了下，只得点了点头。
	易陌尘也咧嘴笑了。
	一小时后，唐千林和唐子程已经坐在了易陌尘位于哈尔滨特别市松浦区的那栋豪宅的沙发上。
	唐子程显得很是拘谨，因为他从未见过这么豪华的宅子，而且桌上还摆着那么多他见都没有见过的饮料和点心。
	唐千林也稳坐在那，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这座宅子，判断什么地方容易逃走，什么地方适合暂时躲避。
	“你师兄的尸身我已经放在地窖中了。”换了一身轻便穿着的易陌尘走下楼来，手中还提着那光头留下的包袱，“我知道你是嵍捕，但我还想再次确认一下。”
	唐千林冷冷注视着落座的易陌尘：“你嫁祸了我，又帮助我和我儿子离开，所以你我之间扯平了，互不相欠，我可以走了。”
	“等等！”易陌尘示意唐千林不要急，“谁说扯平了？我的确嫁祸了你，但我只嫁祸了你，没有嫁祸你儿子，而且我并不只是帮助你离开了，还帮助了你们俩，加上我请你儿子吃的那顿饭，你欠我一笔钱和一条命。”
	唐千林皱眉道：“请我儿子吃饭，是你自愿的，所以，我不欠你钱，只欠你一条命。”
	易陌尘笑道：“嵍捕果然和传闻中一样公平，如果非要说公平的话，我们再往前说，是你主动去招惹八相门的门徒，和他们动的手，这件事与我无关，如果你不和他们动手，我又如何杀的了那三个人嫁祸你？所以，说来说去，你欠我的是两条命，对了，还有，收殓你师兄尸身的这个人情，我还没算进去呢。”
	唐千林终于露出了笑容，觉得这个易陌尘很有意思，他自我介绍道：“我姓唐，名千林，这是我儿子唐子程，没请问阁下尊姓大名？”
	易陌尘坐正道：“我姓易，祖籍湖南，是明朝衡宇公后人。”
	唐千林点头道：“户籍湖南建宁。”
	易陌尘道：“没错，现在叫株洲。同治年间，我爷爷领着三个兄弟来到关外做药材买卖，攒下了这些家业，一直传到我这一代。”
	唐千林问：“那你现在是做什么的呢？”
	易陌尘笑道：“能当上嵍捕的人，传闻中都是智慧一等，观察力细致，异于常人者，请问唐兄，依你的观察，我是做什么的？”
	唐千林不假思索地回答：“无利不起早的奸商。”
	易陌尘一愣，随即笑了，拍手道：“厉害，一眼就能看出来。”
	唐千林淡淡道：“这一点不需要细致的观察力，有四个字叫相由心生。”
	“是吗？”易陌尘起身来，找了一面镜子，看着镜中的自己，“我一直觉得自己长得憨厚老实……”
	唐千林抓过桌上的一个点心递给眼馋好久的儿子，继续道：“你要和我做什么买卖？我欠你两条命，就和你做两次买卖，买卖做完，咱们分道扬镳。”
	易陌尘转身道：“痛快，桌上有个包袱，你看看，里面是什么。”
	唐千林看了一眼包袱，并未打开：“如果是酒馆里那个光头给你的包袱，里面装的是蛟骨，但只有其中一块是真的。”
	易陌尘重新落座，打开包袱：“只有其中一块是真的？哪块？”
	唐千林还未说话，旁边吃着点心的唐子程指着最边上的那块道：“就只有这块是真的，其他的都只是普通的蟒骨。”
	唐千林看着易陌尘点点头，表示唐子程并未说错。
	易陌尘拿起那块骨头，仔细看着：“怎么分辨？”
	“所谓蛟骨，传说中指的就是蛟龙的骨头，质地坚硬无比，但传说仅仅只是传说，实际上真正的蛟骨，就是一种巨蟒的骨头，这种巨蟒俗称山蛟，身长六丈，腹部有软脚。”唐千林拿过易陌尘手中的骨头，“山蛟的骨头原本就带韧性，但这远远不够，所以需要放入药水中泡制数年，最终才能变成我们所说的蛟骨。”
	易陌尘点头：“有什么用呢？”
	唐千林解释道：“制作兵刃或者铠甲。”
	说完后，唐千林又紧接着道：“刚才我替你解惑，所以现在你欠我一个人情。”
	易陌尘一愣，凑近唐千林道：“喂，到底咱们谁是奸商？”
	唐千林道：“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你是什么样的人，我就是什么样的人，你对我坦诚，我就毫无保留，你构陷我，我就设计你。”
	易陌尘往沙发里一窝，笑道：“我喜欢你这种人，我们现在来谈谈买卖吧。”
	唐千林默默点头，唐子程在旁边又拿起一块点心，但并没有下口，只是看着唐千林。
	易陌尘立即道：“吃吧，随便吃，吃多少我都不会算进买卖里，也不会算人情。”
	唐千林笑了：“请说。”
	易陌尘道：“我是个异商，作为江湖中人，你应该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吧？”
	自古以来，从商者就被统称为商贾，行走贩卖的称为商，而有固定住所贩卖的称为贾，这两种人都是做普通生意，贩卖百姓日常所需的各种物件。
	但还有一种被称为异商，说好听点是做别样买卖的人，但在江湖中这种异商则是专门贩卖一些平常人用不到，也根本不会感兴趣的稀奇古怪的玩意儿，例如蛟骨。
	唐千林点头：“我知道，然后呢，请说重点。”
	易陌尘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慢慢喝着：“原本我在这里的买卖一帆风顺，可是这两年出了些状况，有人抢了我的生意。”
	唐千林淡淡道：“日本人？”
	“没错，就是这群狗日的。”易陌尘轻描淡写地说道，“他们成立了一个新的部门，用各种方式搜罗我原本感兴趣的东西，因为出价高的原因，很多人都开始调头和日本人做买卖。”
	唐千林笑道：“原来奸商也有马失前蹄的时候。”
	易陌尘对唐千林的嘲讽并不在意，却是笑道：“我一个人对抗一个国家，能撑到今天算不错了。”
	唐千林继续嘲讽：“你就是这么自我安慰的？”
	易陌尘喝了一口酒道：“你师兄死前，说了青龙寺三个字，你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吗？”
	唐千林微微摇头：“不知。”
	易陌尘斜眼看着唐千林：“什么都不知道，你就拖家带口来到东北？”
	唐千林问：“你到底想说什么，不要兜圈子。”
	“我知道你很想查清楚你师兄到底是被谁害死的，又发生了什么事，我可以保证的是，只要你帮我，我就不遗余力地帮你。”易陌尘紧盯着唐千林的双眼，“因为巧的是，我也在调查青龙寺，我曾组织过一支队伍去探查青龙寺，可惜他们都只是莽夫，并不专业，所以半路上就折损了不少人手，等赶到抚顺的时候，就剩下五个人了，而这五个人，最终活着回来的只有一个。”
	唐千林皱眉：“你说青龙寺在抚顺？”
	易陌尘点头：“对，就是奉天旁边的抚顺城，你师兄连这个都没告诉你？”
	唐千林摇头道：“你接着说。”
	易陌尘放下酒杯：“在我说青龙寺之前，我得先给你介绍下和我抢买卖的那个日本机构，这个机构的名称叫秘搜课。”

第四章：神秘机构（上）
	听到“秘搜课”三个字，唐千林略微寻思了下，问：“那是什么意思？”
	“就是秘密搜查课的意思，这个秘搜课是由日本陆军第九研究所和满铁调查部联合日本陆军的竹机关共同成立的。”易陌尘从口袋中拿出那个记事本，看着上面的记录，“日本陆军第九研究所在日本本土，因为靠近日本稻田的登户站，所以对外称登户研究所。日本人弄出满洲国之后，便在东北成立了这个研究所的分支机构，对外称为满洲国保安总局第九课。”
	原本登户研究所的重点在研制情报器材方面，用于防谍、谍报、谋略和宣传四方面。其中防谍方面的需求主要供应给关东军和宪兵队，而谍报、谋略主要供应给各个特务机关，首当其冲的就是日本内务省下属的内阁情报局。
	唐千林默默点头：“这个似乎和你要说的关系不大。”
	“我马上就会说到你感兴趣的方面了，不要着急。”易陌尘笑了下，继续翻看着记事本，“登户研究所下面还有一个特殊的工作室，被称为‘自然研究工作室’，听名字没什么奇怪的，但他们长期与关东军防疫给水部队有合作，研究从动植物身上提炼研制各种毒药，我相信你师兄就是死于这个工作室所研究的某种毒药。”
	唐千林默默点头。
	登户研究所除了研制各种谍报特战器材之外，还负责伪钞的印制。他们伪造的重庆方面发行的法币，几乎达到了以假乱真的地步。
	当然，这不仅仅是因为登户研究所的技术成熟，还因为一个机构对他们的长期情报支持。
	易陌尘拿出一个发黄老旧的证件递给唐千林：“你看看这个。”
	唐千林看着证件上的名称——南满洲铁道株式会社。
	唐千林不懂：“株式会社？这是什么意思？”
	“那是日本人对股份公司的说法，这个机构是光绪32年日本政FU设立的一个特殊机构，表面上是一个经营公司，但背地里却搜集我国的军事、政治、经济、社会、文化等等各方面的情报。”易陌尘指着唐千林手中的证件，“这证件是以前我搞来的，现在早就没用了，我留着当收藏了。”
	唐千林将证件递还给易陌尘：“继续往下说。”
	易陌尘接着解释：“我先前所说的秘搜课就是这两个机构主导成立的，他们的主要任务就是调查所有在东北境内发生的神秘未解事件。”
	唐千林道：“神秘未解事件？”
	易陌尘笑了：“这就是我要找你帮助的原因，我一直在寻找嵍捕，因为他们现在所做的事情和嵍捕一样，只是日本人比嵍捕更有组织性，但也许并没有嵍捕专业。”
	唐千林思索了一会儿，问：“日本人的目的是什么？”
	易陌尘却反问：“那你们嵍捕调查这些稀奇古怪的事情又为了什么？”
	唐千林一句话无法给易陌尘解释清楚，思来想去，就说了五个字：“为天下解惑。”
	“为天下解惑”正是嵍捕的宗旨所在，而在数千年前的明朝暗地中设立嵍捕这一智能部门的时候，仅仅只是作为拱卫司的下属机构，其职能和刑警稽查类似。到了后期，当拱卫司变成了锦衣卫，加上万历年间的朝鲜战争的关系，民间谣言四起，神鬼之说盛行，不少江湖人士趁机林立各种以民间传说为基础的宗教派别敛财，而民智未开，原本就愚昧的百姓在他们的宣传和洗脑下对其深信不疑。
	在这种前提下，嵍捕终于从锦衣卫中独立，悄然登上历史舞台，肩负着稳定民心，击破谣言，为天下解惑的职责。
	但说到底，当时的嵍捕只是朝廷设立的一个机构，对于谣言他们会击破，并公之于众，但如果真的发现了某些他们无法解释和解决的神秘事件，也会将其永远尘封。
	易陌尘听完唐千林的话，又道：“日本人的目的很简单，就是挖出秘密，变为已用。”
	唐千林却问：“但我还是不知道你的目的，你不仅仅只是想抢生意吧？”
	易陌尘笑道：“我的目的就是冒险。”
	唐千林道：“我也喜欢，但可惜的是，我一向喜欢独自冒险。”
	易陌尘摇头道：“别忘了，我和你是在做买卖，买卖也很冒险，你可以一个人冒险，但买卖却绝对不能一个人做，你见过和自己做买卖的吗？”
	唐千林笑道：“见过，你就是，奸商一向都是自己和自己做买卖。”
	“爹，我困了。”眼睛都要睁不开的唐子程拽着唐千林的衣角。
	唐千林抬眼看着易陌尘，易陌尘起身领着唐子程到了客房，站在门口等唐千林将孩子哄睡着。
	唐千林走出客房的时候，易陌尘对他说：“到地窖去，解剖差不多已经完成了。”
	“解剖？”唐千林皱眉道，“你动了我师兄的尸身？”
	易陌尘道：“如果不解剖，怎么知道他中的什么毒？万一以后日本人也用这种方法对付咱们呢？”
	易陌尘说完转身就走，唐千林只得跟他来到地窖。
	易陌尘的这栋豪宅很奇怪，就拿一二楼来举例，你明明坐在一楼客厅可以清楚看到二楼的走廊，但要上去，必须绕很大一个圈子，用易陌尘的话来说，因为他家的宝贝太多，祖辈担心有飞贼时常光顾，所以干脆设计成了半个迷宫的模样，不熟悉这里的人，很容易迷路。
	来到地窖门口的时候，易陌尘伸手敲了敲门，又回身冲着唐千林一笑。
	许久，门上的小窗户终于打开，一双眼眶深陷的眼睛出现在那，看了一眼易陌尘之后，又紧盯着唐千林。
	“他是谁？”那人用生硬的中文问道。
	易陌尘道：“开门吧，不是来杀你的。”
	那人关上门上的窗户，终于把门打开。
	门开之后，唐千林看到门口那人穿着一件染血的白大褂，口罩取下挂在右耳之上，身子轻微地晃动着，看着让人觉得那骨瘦如柴的身体随时都要倒下一样。
	“这是小田君。”易陌尘简单做着介绍，“我的私人医生。”
	被称为小田君的那个人没有任何表示，依然凝视着唐千林，戴着手套的双手微微发抖，似乎很紧张。
	唐千林看着面如骷髅的小田君，礼貌性地点点头。
	小田君转身朝着里面走去，此时，唐千林才低声问：“日本人？”
	易陌尘道：“对呀，日本人，在这里，最好的外科医生都他妈是日本人。”
	易陌尘往门内走去，走了两步，意识到唐千林没跟上，转身看着依然站在那的唐千林道：“怎么了？”
	唐千林微微摇头：“我不相信日本人。”
	易陌尘走回去：“他是例外，他和其他的日本人不一样，他是日本的通缉犯，现在关东军还满东北的找他呢。”
	唐千林皱眉：“为什么？”
	易陌尘往里面看了一眼，压低声音：“因为爱情。”
	唐千林道：“什么？”
	易陌尘解释道：“他以前是关东军的军医，少佐军衔，来到中国之后，爱上了一个女人，但这个女人有通共嫌疑，被宪兵队抓走了，然后送到了防疫给水部队被当做试验品弄死了，小田君为了替爱人报仇，隐忍了一年多，终于找到了一个报仇的机会……”
	那年流感爆发，小田君和其他军医被委派治疗，小田君临时更换了药物，毒死了同行的军医和大批的日本宪兵，还将当年主导抓走自己爱人的宪兵队军官折磨了一天一夜。
	易陌尘低声道：“你知道那名军官被发现的时候变成什么样了吗？”
	唐千林微微摇头：“我不知道，但我现在知道，这个小田君是个疯子。”
	易陌尘却是笑道：“别忘了，我也是疯子，你也是，三个疯子凑一块儿往往能做出让人出乎意料的事情来。”
	唐千林问：“他可信吗？”
	易陌尘道：“他的命在我手里，他走出这个宅子就是死，而他不想死，他现在最大的兴趣就是科学怪人。”
	唐千林皱眉：“什么东西？”
	“那是一本英国小说，写一个医生用某种奇怪的手段，将死人复活的故事。”易陌尘转身朝着里面走去，“所以，他现在最大的兴趣就是研究各种尸体，不管是人还是动物的。”
	唐千林跟在后面，半天就说了两个字：“疯子。”
	易陌尘笑道：“他的目的就是要复活自己的爱人。”
	易陌尘话音刚落，两人就走进地窖最里面的房间，房间内的温度与外面相差不大，虽然在地下，却无比干燥，看样子当年易陌尘祖辈挖掘修建这个地窖的时候，就使用了某种特殊的办法。
	不过，房间内那些各种瓶罐容器，以及散发出来的怪异气味让唐千林感觉很不舒服。
	容器中装的都是动物的尸体要不就是被泡得发白的人类肢体，最可怕的是在小田君的办公桌上摆着一个巨大的透明容器，其中装着一个长发女人的头颅。
	“小田君？”易陌尘没有看到小田君的踪影，然后看着那个容器中的头颅，对唐千林低声说道，“看到没？那个就是他爱人的头，我们想尽办法就找回来这么一颗脑袋。”
	唐千林依然说了那两个字：“疯子！”
	容器中女人的长发遮住了她半张脸，让唐千林只能看清楚女人右侧闭上的眼睛，当在溶液中的头发飘动开的时候，唐千林终于看清楚，女人左侧的眼睛却是睁开的，不，准确的说是瞪大的。
	看到女人头颅瞪大的左眼时，唐千林不由得浑身一震，赶紧将目光移开。

第四章：神秘机构（下）
	同一时间，伪满保安总局哈尔滨保安局第二科办公室内，因为突击检查的关系,特务们正忙着将自己的个人物品摆在办公桌上，而此次负责检查的全是日本中尉级别的军官，这些来自关东军情报部的检查人员不时将他们认为的违禁品扔在地上，并高声喝斥着违禁品的拥有者，甚至动手殴打。
	在场所有人都忍气吞声，就连第二科科长李云帆都只是站在旁边默默地摆弄着自己的盆栽。
	角落中，高矮两个特务正在那低声议论着。
	高个特务道：“妈的，我们到底算什么呀？隔三差五就来突击检查，我们还不如警察署那些人呢，大晚上的还把咱们叫回来查，真他妈的。”
	矮个特务道：“是呀，前段时间来的是满铁调查部，今天来的是关东军情报部，上个月更有意思，连日本内阁情报局都派人来了。”
	高个特务看了一眼远处正在检查的日本军官：“听说，日本陆军方面又成立一个竹机关。”
	矮个特务诧异：“竹机关？也是干情报的？和梅机关有什么关系？”
	“梅机关那是上海的。”高个特务看着远处，“听说竹机关虽然也是干情报的，但和我们不一样，层次要高很多。”
	矮个特务吐了口气：“反正，别和我们扯上关系就行了。”
	高个特务叹气：“所谓的突击检查就是防谍，你还不懂呀？”
	矮个特务道：“我知道，但是也没有防这么频繁的呀？没事就来，这不就有病吗？”
	李云帆咳嗽了一声，两名特务立即闭嘴，其实两人所说的事，在李云帆心中也是最大的疑问——为什么要频繁进行突击防谍工作？而且一次比一次严厉，这并不符合日本情报机关的一般做法，按理说，他们相反不会做这些事情，而是静待内部的奸细露出马脚。
	难道是有什么特殊行动吗？
	李云帆刚想到这，第八科科长钱斯年出现在了门口，对着他使了个眼色。
	李云帆放下手中的剪子，用毛巾擦了擦手，这才走出门外，来到走廊上。
	钱斯年递给李云帆一支烟，李云帆摇头：“戒了。”
	钱斯年自己要点，也被李云帆按住，李云帆道：“这一层不准抽烟，你忘了？”
	钱斯年点点头，把烟放了回去，又探头朝着办公室里看了一眼，这才回头道：“还没检查完？”
	李云帆摇头：“没有，让他们检查吧，我都给手下交代了，以后除了必需品，什么玩意儿都不要留在办公室。”
	钱斯年苦笑道：“那下一步，就得抄家了。”
	李云帆摇头：“吃这口饭的，没办法。”
	钱斯年一语不发，但满脸都是神秘的笑容。
	李云帆见状问：“你笑什么呀？有喜事啊？”
	钱斯年拍了拍李云帆的肩膀：“我得到一个消息，听说会有人事调动。”
	李云帆忙问：“真的假的？你哪儿来的消息？”
	钱斯年看了看四下：“人事调动的名单上有咱俩的名字，我亲眼所见。”
	“为什么呀？”李云帆很诧异，“降职？我们没犯什么错呀。”
	钱斯年笑道：“你怎么老把事情往坏处想呢。”
	李云帆道：“我能不担心吗？我在调查科干得好好的，大小是个科长，薪水待遇都不错，一旦调走，鬼知道会是什么样呢。”
	就在此时，一名特务上前道：“李科长，钱科长，局长让你们俩去会议室一趟。”
	李云帆问：“现在呀？”
	特务道：“对。”
	李云帆和钱斯年交换了下眼神，跟着特务离开。
	与此同时，伪满保安总局的会议室外，关北鹤正在忐忑不安地看着手表，身为保安局局长的他，却没有资格踏入自己的会议室，这让他很愤怒，也很是不安，因为一门之隔的会议室中坐着三个可以主宰保安总局秘搜课命运的人。
	秘搜课？关北鹤心中反复揣摩着这三个字，从这个部门成立至今，他都不知道在哪儿，就连负责这个部门的人是谁，部门里又都有谁，他这个局长都一概不知。
	最重要的是，这个部门到底是干嘛的？
	会议室内，坐着两个日本高级军官与一名朝鲜人。
	为首的日本军官叫三宅恭次，也就是当年主导抚顺郑家村大屠杀的元凶，如今已是少将军衔。这个从德国留学归来，因为在二二六兵变中立功，近年内平步青云，最终成为了关东军特种情报部部长。
	在他左侧所坐的那位日军大佐名叫本庄信义，在关东军特战科任科长一职，在本土军部时期，就是三宅恭次的死党，对三宅恭次无比崇拜，马首是瞻。
	坐在本庄信义对面的那名朝鲜人身份就更特殊了，他名叫朴秉政，原为朝鲜总督府警务总监部外事处助理警务处长，因在日本留学时期与本庄信义是同学，受其影响，也对三宅恭次无比崇拜，在三宅恭次的帮助下，调离朝鲜总督府来到伪满为其效力。
	“为什么要重新调配秘搜课的人员？”本庄信义一脸的疑惑。
	三宅恭次坐在那，目光却是看着桌面，显得很阴沉：“原因很简单，因为现有的人员无法完成预定的各项计划。”
	朴秉政道：“将军，秘搜课可都是帝国的精英。”
	本庄信义也补充道：“而且，秘搜课的人事调动必须经过内务省的批准。”
	三宅恭次终于抬眼看向两人：“从秘搜课组建以来，内务省就不希望我们独立操作这个部门，而是希望我们组建一个联合特务机关，可惜的是，他们一直没有搞清楚，我想要的并不是一个寻常的特务机关。”
	本庄信义点头：“内务省是无法理解我们的想法，就如军部当年无法理解那些少壮派军官一样。”
	朴秉政欲言又止的模样被三宅恭次看到，他问：“朴主任，你有什么话想说吗？”
	朴秉政道：“将军，在满洲乃至整个东亚，大日本帝国已经有了很多强有力的特务机关，我一直不理解，你为何要坚持组建秘搜课？”
	未等三宅恭次解释，本庄信义立即道：“朴主任，你还是不理解秘搜课的作用吗？”
	朴秉政摇头表示不解。
	三宅恭次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开口道：“我曾经在德国留学进修的时候，得知了一个全新的理论，名为‘人类倒退进化论’。”
	朴秉政疑惑：“听起来很矛盾。”
	三宅恭次道：“没错，当时我的想法和你一样。这个理论简而言之就是，相信远古时期的人类远比我们现在强大，但在亿万年的进化中，虽然看似寿命增加，实际上身体机能却在退化，德国方面已经着手进行了类似的研究，如果我们也在这方面有所突破，那么我们就可以打造一支真正的不败军队！”
	朴秉政摇头：“我还是不明白，难道秘搜课的作用仅仅只是研究吗？”
	三宅恭次继续道：“研究只是一方面，要研究就必须要有事实根据支持，根据我们的情报，德国人已经向中国的西藏地区派出了探险队，在那里寻找古人类的秘密，而根据满铁调查部在满洲多年的调查，发现这里也遍布很多无法解释的神秘事件，我相信这些事件背后，一定有我们想要的答案。”
	朴秉政迟疑片刻，壮胆问：“可是，就我看来，这等于是捕风捉影，民间传说和神秘事件大多数都只是谣传而已。”
	三宅恭次对本庄信义点了点头。
	本庄信义从公文包中拿出一叠档案，推到朴秉政跟前：“你看看这个。”
	朴秉政打开档案，第一眼就看到了那张凝固泥石流中表面陶瓷化的日军士兵的尸体。
	朴秉政抬眼问：“这是？”
	“六年前，军部派人去抚顺勘查资源，当夜爆发了山洪，泥石流淹没了那个村庄，我们也有不少士兵丧失了性命。”本庄信义解释道，“这些士兵原本都在山洪爆发的当夜被卷入了泥石流之中，但第二天早上却以这种姿态出现，更离奇的是，第二天我们掩盖这件秘密的时候，却无意中导致了被泥石流覆盖的村庄燃烧了起来。”
	朴秉政诧异：“燃烧？什么意思？”
	三宅恭次接过话去：“泥石流是不可燃的，这个谁都知道，但那天摧毁了郑家村的泥石流却瞬间着火，而且火焰还是蓝色的。”
	朴秉政迟疑了下，直言道：“天然气燃烧不也会产生蓝色火焰吗？”
	“是的，原本勘查任务就是为了寻找天然气，但是据我们后来的勘查发现，燃烧的气体并不是天然气，而是另外一种从来没有见过的气体。”三宅恭次严肃道，“这种气体一旦燃烧起来，会瞬间将有机物化为灰烬。”
	朴秉政又翻看第二页，看到照片上拍摄的一堆灰烬。
	旁边的本庄信义看着照片道：“我们的士兵在接触了那种火焰后，就变成了这副模样。”
	朴秉政惊讶不已：“怎么会这样？”
	本庄信义道：“朴主任，你现在应该明白将军为何要组建秘搜课的原因了？”
	“我明白了。”朴秉政合上档案，“可是，如先前本庄大佐所说，人事调动必须经过内务省的批准，这件事太麻烦了。”
	三宅恭次冷冷一笑：“没关系，既然我们自己组建的秘搜课人员无法随心所欲调动，那我们就让满洲国组建一个一模一样的秘搜课，这样，人员组成就由我们自己说了算。”
	本庄信义很惊讶：“可是，军部会批准吗？”
	三宅恭次道：“军部当然不会，但是这是满洲国，我已经得到了关东军植田将军的支持，这件事需要秘密进行，所以，我们依然只能将这个部门归于满洲国保安局麾下，这个部门由日本人直接担任课长并不合适，所以，我决定……”
	说到这，三宅恭次看向朴秉政：“朴主任，就由你来主持满洲国秘搜课的所有工作！”
	朴秉政吃了一惊，立即起身道：“既然将军对我如此信任，我一定竭尽全力，为帝国和将军效犬马之劳！”
	三宅恭次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另外，我也从哈尔滨保安局中筛选出了两名优秀的特工给你，作为你的助手。这两个人一个叫李云帆，一个叫钱斯年。”

第五章：未知（上）
	原本三宅恭次给自己安排助手是在朴秉政意料之中的事情，可是他万万没想到会是从保安局中挑选出来的，因为所谓的助手，说白了，就是派来监视他的人。
	朴秉政心知肚明，自己只是三宅恭次的一枚棋子而已。
	朴秉政问：“他们都是中国人？”
	三宅恭次冷冷道：“注意你的言辞，他们不是中国人，是满洲国人。”
	朴秉政立即道歉：“对不起。”
	“我让他们来，和让你担任课长的理由一样。”三宅恭次解释道，“就是为了消除外界对新部门的猜疑，不能让军部误解我们。”
	朴秉政明白了，三宅恭次之所以这么安排，就是担心军部万一调查，发现这个部门中全是日本人，那么三宅恭次就会有谋反的嫌疑，而表面上由满洲国主导，部门内又没有日本人，就不会被军部抓住把柄。
	朴秉政点头道：“我明白了。”
	三宅恭次点头：“辛苦了，你先下去吧，等候命令。”
	“是！”朴秉政立正鞠躬，然后开门离开。
	走出会议室之后，朴秉政抬眼就看到了门外站着的关北鹤、李云帆和钱斯年。
	关北鹤立即上前道：“朴主任。”
	朴秉政也不多言，只是点点头，转身离开了。
	等朴秉政走远，关北鹤才低声道：“一个朝鲜人神气什么，真把自己当日本人了。”
	李云帆问：“局长，刚才那个什么朴主任是谁呀？”
	关北鹤道：“朝鲜总督府那边调过来的，现在没有明确任职，只是挂了个保安总局庶务处主任的职务。”
	钱斯年在一旁道：“庶务处主任？那和我们是平级呀，你干嘛对他点头哈腰的？”
	关北鹤把两人叫到一旁：“你们知道什么？这个朴秉政是三宅将军和本庄大佐跟前的红人，说是与你们平级，实际上权力比我大，说白了，就是日本人派来监视咱们的。”
	李云帆和钱斯年对视一眼，一个耸肩，一个瘪嘴。
	会议室内，本庄信义查看着档案：“将军，虽然朴秉政为我们所用，但毕竟不能完全信任他，我们必须在秘搜课中安插自己的人。”
	三宅恭次冷冷一笑：“我早就安排好了，钱斯年就是我们的眼线。”
	本庄信义疑惑：“他不也是满洲国人吗？”
	“不，他实际上与朴秉政一样是朝鲜人，现任保安局第八科密战科课长，是内务省多年前从朝鲜总督府总监部外事处秘密调来的。”三宅恭次看着本庄信义道，“在满洲，知道他身份的人极少，这就是我要安排他到秘搜课的原因，而且他的确是个优秀的特工，在朝鲜总督府的时候，就曾经渗透过朝鲜义烈团，非常忠心，渗透监视经验丰富。”
	本庄信义又问：“那么李云帆呢？”
	三宅恭次道：“先让他进来，然后你就会知道了。”
	本庄信义点头，起身来打开会议室的门，看着门外立正的三人道：“李云帆科长请进来。”
	李云帆立即走进会议室，门随即重新关上，门外的关北鹤和钱斯年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只好站在那继续等。
	李云帆走进会议室，立正鞠躬道：“三宅将军，本庄大佐。”
	三宅恭次抬手道：“请坐。”
	李云帆落座，坐得笔直。
	三宅恭次翻开他的档案：“你的档案我已经看过了，非常优秀。”
	李云帆道：“三宅将军过奖了！”
	“你生在一个传统的中国家庭……”三宅恭次故意这么说，与他所料一样，话说一半，李云帆立即打断了他的话。
	李云帆道：“将军，恕我冒昧，我是一个满洲国人！”
	三宅恭次很满意李云帆的回答，点头继续道：“你是武术世家出身，家境殷实，兼顾古董生意，听说你的父亲，还是满洲国很有名的探险家。”
	李云帆回答道：“探险家说不上，只是我父亲闲不住，又喜欢稀奇古怪的事情和物件。”
	三宅恭次点头，正视李云帆：“那么李科长您对那些稀奇古怪的事情和物件，感兴趣吗？”
	李云帆迟疑了下，反问：“不知道三宅将军所说的稀奇古怪的东西指的是什么？”
	三宅恭次道：“神秘事件，无法解释的事情，诸如此类。”
	李云帆回答：“将军，人都有好奇心，不过好奇心也代表着危险。”
	三宅恭次点头道：“那为了大日本帝国，为了满洲国，为了东亚共荣，你愿意冒险吗？”
	李云帆心里咯噔一下，不知道三宅恭次什么意思，但还是立即站起来道：“我愿意！”
	三宅恭次此时看了一眼本庄信义，本庄信义也大概明白了为何要选择李云帆的原因，不仅仅是因为他很优秀，也因为他的家庭出身。
	三宅恭次终于开始进入正题：“从明天起，你就不再担任保安局调查科科长一职，调往秘搜课，成为朴秉政课长的助手。”
	李云帆疑惑着：“这……”
	本庄信义道：“你的薪资会提高一级，其权限不变，依然可以享受以前的待遇。”
	李云帆道：“是，但是我不明白秘搜课是做什么的。”
	三宅恭次简单道：“先前我已经说了，秘搜课负责的事情就是调查满洲国境内所有的神秘事件，我们也准备聘任你的父亲成为秘搜课的特别顾问。”
	本庄信义问：“你还有问题吗？”
	李云帆道：“属下不明白，所谓的神秘事件到底指的是什么？”
	三宅恭次对本庄信义点点头，本庄信义拿过另外一份档案递给李云帆：“李科长，你坐下，看看这份档案。”
	李云帆双手接过坐下仔细翻看着。
	本庄信义看着李云帆道：“几天前，哈尔滨特别市警察局接到报案，说在旧侨民区的一间居酒屋内发现了蛇。”
	“蛇？”李云帆很诧异，但他此时也看到了档案中那些蛇的照片，“这个季节蛇早就冬眠了吧，怎么会有呢？”
	本庄信义道：“我们花了很多时间才将居酒屋内的蛇清理干净，这些蛇通体漆黑，常在夏季出现，满洲国本地人称之为乌虫，但它们不会对人主动发起进攻。”
	“这种蛇本地称为乌虫，帝国的专家认为这是一种稀有的蛇类，就算是在满洲国，也十分罕见。”本庄信义看着李云帆手中的档案，“就算是哈尔滨特别市的本地人，也从没见过这么多乌虫同时出现。”
	李云帆看着档案：“档案上说，蛇是从居酒屋厨房中钻出来的，掘开厨台后发现，下面有个腥臭无比的洞穴。”
	本庄信义接着道：“洞穴的温度比外面要高近二十度，这很奇怪，因为我们勘查过，哈尔滨特别市在冬季冻土层最深可以达到地下二十厘米，就算继续往下挖掘，其洞穴的温度也远远达不到让蛇类在冬季可以苏醒的温度。”
	李云帆看着档案上面的记载：“军部方面已经派人下去过了？”
	本庄信义道：“是的，我们派出了五批精锐士兵进洞探查，但都是有去无回，就连他们身上所绑的绳子也断裂了，从绳子的裂口来看，是某种野兽撕咬而成的。”
	李云帆的目光从档案上移开，抬眼看着三宅恭次道：“也就是说，我们依然不知道洞里面有什么？”
	三宅恭次却问了李云帆另外一个问题：“李科长，这个世界有史以来，就有一种说法，古人认为在我们生活的土地上，不止存在一个世界。”
	李云帆默默点头。
	三宅恭次又道：“德国方面已经组织了类似的部门，资金和人员都远比我们充足，而且听说还取得了不小的成就，虽然我们是盟国，但在这方面，德国却不愿意分享他们获得的成果。”
	李云帆点头：“我明白三宅将军的意思了，您是希望新部门尽快运作，着手调查这些未知事件。”
	三宅恭次道：“没错，的确是这样的，现在新部门只有朴课长，你和钱斯年三人，至于其他的人员，可以由你们进行筛选招募，但必须经过我和本庄大佐的批准。”
	李云帆立正道：“是！”
	本庄信义点头道：“你可以出去了。”
	李云帆开门离开后，本庄信义看向三宅恭次道：“将军，其实你的目的是他的父亲。”
	三宅恭次道：“是的，他的父亲是满洲国的奇人，也认识不少和他一样的人，而这些人，就是组成新部门的重要力量。”
	本庄信义还是很担心：“可是，这样一来，秘搜课就会鱼龙混杂，不方便管理。”
	三宅恭次冷冷道：“所以，我才会安排他们去招募成员，然后进行一次实际的筛选行动，筛选完成，留下来的人，才能成为秘搜课的正式成员！”
	本庄信义问：“筛选行动？”
	三宅恭次指着先前给李云帆所看的那份档案：“就是这个。”
	本庄信义点头：“我明白了，等他们招募成员后，我立即着手进行安排。”
	会议室外，关北鹤和钱斯年正围着李云帆问东问西的时候，门又开了，本庄信义站在那道：“钱科长，三宅将军有请，关局长，没你什么事了，你可以回去了。”
	关北鹤一愣：“啊？什么意思？”
	本庄信义也不解释，只是让钱斯年进会议室，然后重重关上了门。
	关北鹤看着紧闭的大门，又看向李云帆：“这……”
	李云帆只是苦笑了下：“局长，走吧，我请你喝酒。”
	关北鹤低声骂骂咧咧地和李云帆离开了。
	走到拐角处的时候，李云帆略微驻足，看向会议室的方向。
	秘搜课？日本人到底想做什么呢？

第五章：未知（下）
	易陌尘的豪宅地窖内，唐千林平静地站在楚乐康的尸体跟前，听着小田君的讲解。
	易陌尘捂住口鼻站在一侧，皱着眉头，他实在不明白，小田君整日呆在这个地方到底是怎么存活到现在的。
	“你住到这里来之前，这个地窖空气很清新的。”易陌尘低声埋怨着，“怎么现在变成这样，我怎么向死去的祖先们交代呀，原本这是用来存放粮食美酒的，现在可好，变停尸房了，而且还没有一具完整的尸体。”
	唐千林侧目看着易陌尘：“你能不能闭嘴？”
	易陌尘看着呆呆站在解剖床边的小田君：“你继续说。”
	小田君机械地点了点头，低头看着腹部和胸口都被剖开的楚乐康的尸体：“他死于一种细菌感染，这种细菌的腐蚀性很强，从腐烂部位的程度来推测，细菌是从胃部往周围扩散侵袭的。”
	唐千林低头看着，并不像易陌尘一样别过头去，仿佛对这种场景见怪不怪：“这么说，我师兄是吃了含有那种细菌的食物？”
	小田君点头道：“对，这种细菌的生存能力极强，就算人死掉之后，依然能在其体内存活好几个小时。”
	说完，小田君抬手看了下表：“按照你所说的死亡时间，准确来说是五个小时。”
	唐千林道：“五个小时后，这种细菌就会死亡？”
	“对，不过如果有活物沾染了这种细菌，细菌就会一直生存，但这种细菌只能侵蚀人体内部，无法透过体表渗透进体内，所以只能采取通过食道进入的方式。”小田君抬手指着旁边的一个笼子，“我用那只兔子做了实验，兔子已经死了，但表面上却看不到任何痕迹。”
	易陌尘在旁边搭腔道：“你怎么知道无法透过皮肤感染？”
	小田君抬起自己的胳膊，挽起袖子，让他们看那个微红的部位：“我用自己做过实验了。”
	唐千林闻言眉头紧锁，摇了摇头。
	易陌尘上前指着小田君：“喂，你是不是真的有病？你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小田君淡淡地说：“不做活体实验，是无法得到正确答案的。”
	易陌尘指着笼子道：“你不是用兔子做过实验吗？”
	小田君道：“兔子和人是不同的两种生物，就我所知，最接近人的动物是猪，这个地方太小，没办法养太多的猪。”
	易陌尘无奈地看着小田君：“就算是这样，你也没必要拿自己做实验吧？”
	“我不会放过任何机会的。”小田君冷冷道，“最重要的是，我是个人，是个医生，我的职责是救人，而不是杀人，我和那些人不一样，我宁愿用自己做实验，也不愿意伤害到其他人。”
	唐千林和易陌尘都知道，小田君所说的“那些人”指的就是杀害他爱人的防疫给水部队的畜生们。
	小田君缓缓走向办公桌前，冲着容器中那个女人的头颅道：“对吧？”
	唐千林和易陌尘都看着小田君。
	小田君伸手抱住容器，脸上带着幸福的笑容：“你放心，只要有你在我身边，我就永远不会变成恶魔。”
	易陌尘看着小田君这副模样摇了摇头，走到唐千林身边道：“他就连解剖你师兄，查明死因，都是抱着也许能找到复活他爱人的希望去的，这是唯一支撑着他活下去的信念。”
	唐千林听完只是说了句：“是个有情有义的人。”
	说完，唐千林又上前问：“我师兄死前有没有受过其他的伤？”
	小田君半晌才回过头来：“有不少的瘀伤。”
	唐千林听完径直走向解剖床仔细查看着，而易陌尘则站在远处抬头看着，不敢靠近，他觉得多看几眼自己都会吐出来。
	唐千林查看了一番后，易陌尘远远地问：“老唐，怎么样？”
	唐千林沉默着，小田君缓缓上前道：“从瘀伤来看，他死前经过了一番恶斗，但伤得都不重。”
	易陌尘问：“那说明什么呀？”
	唐千林道：“说明他被人围攻过，而且人数在十人以上，我师兄的功夫极好，五六个功夫好手他单独对付都不成问题，但如果对方人数众多，要保全自己不受一点伤，那是几乎不可能的事情。”
	说完，唐千林又问：“小田君，这种细菌进入人体后，多久会让人死亡？”
	“不知道。”小田君摇头道，“我说了，我没办法做人体实验，如果按照兔子的标准，差不多是三个小时。”
	唐千林站在那沉思着，半天才说：“三个小时，也就是说，我师兄到酒馆三个小时前被人下了毒，中了这种细菌。”
	易陌尘此时道：“你师兄肯定是在哈尔滨市内被人下的毒。”
	唐千林问：“为什么你这么肯定？”
	“你师兄进酒馆之前，气喘吁吁，这说明他知道自己受伤中毒，就练武的人来说，都很清楚，一旦中毒就不能剧烈运动，所以你师兄肯定是缓步走到酒馆来的，也因此无法摆脱追踪他的八相门的门徒，这是其一。”易陌尘站在那分析道，“其二，我到酒馆之后半小时开始下雪，但你师兄进来的时候，身上并没有落太多的雪花，这说明他在那之前所呆的地方距离酒馆并不远，最多不过两条街。”
	唐千林有些惊叹易陌尘的推理能力，但也只是微微点头道：“距离酒馆两条街附近都有什么地方，你大概给我说说。”
	易陌尘闭着眼睛回忆着，脑子中立即闪过旧侨民区的地图，在地图上一栋栋建筑按照他的回忆拔地而起，形成了一幅立体的画面。
	易陌尘道：“除了民居之外，在那里有五家赌场。”
	唐千林道：“我师兄不会去赌场，他最痛恨赌博。”
	易陌尘又道：“还有两个花楼窑子，五家酒馆，剩下的就是一些普通的商铺。”
	唐千林问：“有旅社吗？”
	易陌尘摇头：“没有，最近的一家旅社距离酒馆四条街之外。”
	唐千林问：“还有其他的地方吗？”
	易陌尘睁眼道：“没了，旧侨民区现在住人的民居极少，基本上都是日本人自己或者出兑给别人做买卖用的。”
	唐千林默默点头，易陌尘问：“你师兄喜欢逛窑子吗？”
	唐千林摇头：“据我所知，还行。”
	易陌尘乐了：“什么叫还行？”
	唐千林道：“他一直没有娶过老婆，所以有时候会去，但不常去，不过他要见我，既然有重要的事情，他就肯定不会去逛窑子，最有可能就是去酒馆，你刚才说的那五家酒馆，有多少家是日本人开的？”
	易陌尘道：“有四家是日本人开的，还有一家是山东人开的。”
	唐千林肯定地点头道：“那他最有可能就是去那家山东人开的酒馆喝酒。”
	易陌尘纳闷地问：“他为什么不去你们约定的酒馆？偏偏要去那家？”
	唐千林道：“我师兄这个人很古怪，约人见面，从不迟到，但也绝对不会早到，所以他唯一可能去的地方就是那家酒馆，因为他嗜酒如命，一天不喝都不行，再者，他痛恨日本人，绝对不会去日本人开的酒馆。”
	易陌尘点头道：“那就行了。”
	唐千林看着易陌尘道：“明天麻烦你照顾我儿子，我要去酒馆一趟。”
	易陌尘却摆手道：“不行，明天我要出门去见一位朋友，有重要的事情，你放心，你儿子在我家很安全，而且他这么大了，不会有事的。”
	唐千林一句话不说，只是向小田君道谢，然后转身离开。
	等唐千林走后，易陌尘问小田君：“小田君，你觉得这个人怎么样？”
	小田君看着门口的方向，半天才说了四个字：“有情有义。”
	易陌尘笑道：“你们俩对各自的评价竟然一样。”
	小田君埋头在笔记本上记录着什么，再也不和易陌尘说一句话。
	回到客卧的唐千林坐在床边，看着熟睡中的儿子，心中满是不安。
	刚到哈尔滨不久，师兄就死在自己眼前，而且还告诉自己青龙寺是个圈套。
	可是师兄来东北追查青龙寺已经有十年之久了，为什么过了十年，他才知道是个圈套呢？
	所有的圈套都是人设计的，是谁在背后利用青龙寺设计师兄呢？这个人或者这个组织又有什么目的？会是日本人吗？
	唐千林脑中全是疑问，而且他来哈尔滨还有另外一件重要的事情，那就是找到唐子程的生母，那个当年扔下孩子一走了之的女人。
	几个月前，楚乐康在电报中明确地告诉唐千林，他竟然在哈尔滨亲眼看到了贺晨雪，也就是唐子程的生母。
	天底下会有如此巧合的事情吗？那个让人捉摸不透的女人，到底为何又出现在哈尔滨呢？
	唐千林睡不着，只得从行囊中拿出定风尺擦拭着，就在此时他想到了一个关键的问题，那就是楚乐康的徒弟。楚乐康曾经在书信中数次提到自己多年前收了一个古灵精怪的徒弟，那么自己的这个师侄又在什么地方？他又知道些什么呢？
	来到这个陌生的地方人生地不熟，没有可以依靠的朋友，对所有的情况都不了解，可以说两眼一抹黑。而且他还不知道这个古怪宅子的主人易陌尘到底是什么来路，又有什么目的？
	步步为营，如履薄冰。唐千林想起师兄平日的口头禅来，这也是如今他唯一清楚的八个字。

第六章：火红的发簪（上）
	虽然是寒冬的深夜，但拉瓦斯酒馆内依然飘荡着异国的歌声，这家白俄人开的酒馆充斥着各种人，美国人、英国人、俄国人、犹太人、日本人和中国人。他们都喜欢来到这个有酒有美女的地方，将平日间的所有烦恼都抛到脑后，尽情发泄自己的情绪。
	当然，这也是各国各组织间谍出没的场所，就连本地的帮派也时常在这里与那些间谍做着有利可图的交易。
	酒馆角落的包间内，关北鹤正大口给自己灌着啤酒，靠在一侧的李云帆看着他微醉的模样，微微摇头，抬手将他的手腕抓住：“局长，别喝了，再喝就多了，等会儿回家嫂子又得训你。”
	关北鹤拿开李云帆的手：“训就训呗，我被那娘们还训少了呀？我今天心情不好，你让我好好喝两杯。”
	李云帆笑道：“要不要我出去给你找两个洋婆子陪你？”
	关北鹤不耐烦道：“我对洋婆子不感兴趣，诶，说正经的，那个秘搜课到底是干嘛的呀？你去了又干嘛呀？”
	李云帆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是干嘛的，也许明天就知道了，至于是干什么的，打杂呗，虽然待遇不变，但没有职位了。”
	关北鹤只是笑了下，他当然知道李云帆没说实话，但他也没办法说什么，毕竟李云帆现在已经正式去了秘搜课，那是日本人的部门，他根本插不上手。
	“我去上个洗手间。”李云帆起身来的时候，钱斯年刚好走进来。
	李云帆道：“来得正好，赶紧陪局长好好喝两杯。”
	钱斯年落座：“你去干嘛呀？”
	李云帆道：“肚子不舒服。”
	李云帆离开包间之后，径直朝着厕所的方向走去，途中经过一个侍者身边的时候，两人交换了下眼神。
	侍者转身离开，走到洗手间门口，李云帆也走了过去，环视了下周围，站在柱头旁边，低声对那侍者说：“我被调职了，被调到日本人新组建的秘搜课，主要负责人三宅恭次对我说，这个部门主要负责调查东北的各种神秘未解事件，还让我们招募人手。”
	侍者听完只是说了句：“赵司令失踪了。”
	李云帆一愣：“失踪了？怎么回事？遭到日军伏击了吗？”
	侍者道：“临时省委派赵司令前往苏联会谈援助我们的事宜，不仅希望他们能为我们提供军事援助，也希望通过共产国际方面设法与中央取得联系，可是赵司令在越过边境之后，就与我们失去了联系。”
	李云帆皱眉道：“那怎么办？”
	侍者回答：“我们正在想办法，你现在的工作任务是继续潜伏，你所说的情况我会向临时省委汇报，至于下一步怎么做，你等候命令。”
	李云帆点头，喝完杯中酒，将空杯子放回侍者的托盘中：“知道了。”
	李云帆转身进了洗手间，坐在马桶上思考着，他知道自己对赵司令失踪一事帮不上任何忙，如今他只能尽快想办法搞清楚日本人的目的，他们为什么要组建新部门，为什么要调查那些神秘事件，为何这么机密的部门，会放开权限让他们去民间招募成员。
	会不会与我家老爷子有关系呢？李云帆这么想，三宅恭次要聘请老爷子当顾问，难道一开始就是冲着我父亲去的？
	李云帆祖辈都是开当铺的，其父李清翔表面上的职业是当铺老板兼大朝奉，实际上是一名逐货师。（关于逐货师请关注系列小说《奇货》）
	而李清翔也是行当内为数不多的在四十岁壮年时期就金盆洗手的逐货师，因为他不喜欢被规矩约束，加上原本就是个我行我素的人，所以金盆洗手，这也是李云帆没有子承父业的主要原因。
	不过就算李清翔没有金盘洗手，李云帆也不会成为逐货师，因为他在学校的时候就参加了革命，被组织吸收，成为东北抗联的一份子，而组织上给他的任务就是潜伏在伪满政FU机构中。
	李云帆毕业之后，进入伪满哈尔滨特别市行政公署下设的都市建设局调查科，在这个半警察组织中工作两年后，被调往了警察署成为一名警部，又因为头脑灵活，破案无数，经过上级的推荐，参加了保安总局的培训，经过选拔考试之后进入位于新京的保安总局工作。
	李云帆在新京工作近一年后，因为工作出色，被调派回了哈尔滨保安局，次年就成为了第二科科长。
	李云帆很清楚，自己能升迁得这么快，原因就在于抗联和父亲的帮助，特别是父亲对哈尔滨当地民风民情的熟悉，帮了他大忙，助他数次化险为夷。
	从小的耳濡目染，让李云帆对逐货师这个职业不得不产生浓厚的兴趣，如果是在和平时期，恐怕他早已涉足，毕竟好奇和冒险是人的天性。可现在国难当头，他能做的就是潜伏在敌人当中，为赶走侵略者，赢得最后的胜利贡献自己微薄的力量。
	与此同时，包间内的关北鹤，把先前问过李云帆的问题，又问了一遍钱斯年。
	他这是在试探，试探这两个人对自己的态度，答案显而易见，李云帆要略微坦诚一些，他至少向自己透露了一些调查神秘未解事件之类的消息，与李云帆不同的是，钱斯年竟然一个字都不说。
	“我真的不知道。”钱斯年面露难色，“局长，三宅将军就对我说了那个部门的名字，其余的什么也没说。”
	关北鹤故意道：“是吗？那你去了那么久，都干嘛了？”
	钱斯年叹气道：“我进去就两分钟，然后出来你们就没影儿了，紧接着，我就回办公室安抚我手下的那些弟兄们了，我明天就要调离了，至少得和大家告个别吧？”
	关北鹤点头：“应该的。”
	实际上关北鹤早就派人盯着钱斯年，钱斯年在会议室中足足呆了半个小时，这半个小时日本人在对他说什么呢？他进去的时间比李云帆的还要长，这说明日本人对他说的话，比对李云帆要多，另外一方面也能证明日本人对他的信任，远超李云帆。
	但不管怎样，关北鹤心中很清楚，如果非要在这两个人当中选一个人来信任的话，他只能选择李云帆，绝不是钱斯年。
	李云帆回到包间的时候，手中还拿着半瓶伏特加：“这是上次喝剩下的，今天解决了吧？”
	“行呀。”钱斯年笑道，“算是告别酒吧。”
	李云帆坐下倒酒：“什么告别酒，我们又没离开保安局，以后依然在局长手下供职。”
	钱斯年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尴尬一笑，再看向关北鹤，关北鹤只是呵呵笑着，看着逐渐倒满的伏特加，似乎并不在意。
	关北鹤端起酒杯：“喝这杯酒之前，我有些话得说。”
	钱斯年道：“局长您说，我们听着。”
	李云帆也点头。
	关北鹤道：“这条路虽然不是你们自己选的，但是怎么走，还是得靠你们自己，眼睛放亮点，脑袋清醒些，醉完了今夜，明天就得换一副躯壳了。”
	关北鹤话中有话，李云帆和钱斯年都听明白了，两人碰了关北鹤的杯子，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然后开始畅谈着保安局的一些闲事八卦。
	就这样，三个人一直喝到天亮。
	清晨时分，钱斯年开车将醉醺醺的关北鹤送回家，李云帆在街头告别了两人之后，转身步行朝着旧侨民区走去，因为他约了一个很重要的人。
	来到那间山东酒馆之后，李云帆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角落中正在吃大饼的易陌尘。
	易陌尘抬眼笑眯眯地看着李云帆：“来了？吃什么，点。”
	李云帆看了看四下：“喝了一晚上，确实饿了，我吃点大饼就行。”
	易陌尘只是笑，也不说话，两人就这么沉默着，直到易陌尘吃完后，用手绢擦了擦嘴，这才道：“说吧，是不是有秘搜课的消息了？”
	李云帆放下大饼：“陌尘，你要发财了。”
	易陌尘一愣：“哥，你真把秘搜课的内部情报搞到手了？”
	李云帆道：“算是吧。”
	易陌尘疑惑：“什么叫算是，说清楚点。”
	李云帆肯定道：“马上就搞到了。”
	易陌尘问：“马上？”
	说完，易陌尘似乎明白了什么：“哥，你开个价吧。”
	李云帆重新拿起大饼吃着，嚼烂了咽下去后，这才道：“陌尘，咱们俩算是发小，一块儿长大，我比你大，但也是同校的同学，所以，咱们没必要那么俗气吧？”
	“别，别和我谈感情，这年头谈什么都别谈感情。”易陌尘咧嘴笑着，“人情还不清的，感情不如钱踏实，一旦欠下来了，一辈子都会在心里搁着，再说了，如果我们纯谈感情，那你把以前我给你的那些钱还来呀？”
	李云帆摇头笑着，过了一会儿收起笑容道：“我从今天起，就是秘搜课的一员了。”
	易陌尘脸色骤变：“什么？你去了秘搜课？”
	李云帆点头，继续吃饼。
	易陌尘赶紧问：“为什么？”
	李云帆摇头：“我也不知道，昨天晚上突然间就接到了通知，而且还面见了关东军特种情报部部长三宅恭次。”
	易陌尘点头：“三宅恭次原本就是秘搜课的负责人，他亲自找你，说明这事靠谱呀。哥，我以后就靠你了。”
	李云帆只是笑了下：“互相依靠吧，我能不能在这个地方混好，还得仰仗你呢，而且眼下我就得让你帮个忙。”
	易陌尘立即道：“什么忙？”
	李云帆道：“根据三宅恭次说，秘搜课现在只有三个人，负责人叫朴秉政，是个朝鲜人，我和钱斯年是他的助手。”
	易陌尘很诧异：“三个人？怎么可能？秘搜课成立那么久了，怎么会只有三个人。”
	李云帆看了看四下：“这就是我想告诉你的重点，从这点可以判断，这个秘搜课和日本人以前建立那个，完全不一样，只是一个复制品。”
	易陌尘不解道：“为什么要重新建立一个。”
	“我还不知道，等开展工作后应该慢慢就会清楚了。”李云帆看着易陌尘道，“三宅恭次让我们三个招募成员，充实秘搜课。”
	易陌尘更加不解了：“这种机密部门怎么会公开招募？日本人到底想干什么？”
	李云帆摇头：“现在一切都是未知数，你先帮我找两个人，我先交差，这样才能继续下一步。”
	李云帆正说着的时候，酒馆的大门被人推开，唐千林走了进来。
	看到唐千林之后，易陌尘就笑了：“我给你推荐的第一个人到了。”
	李云帆一愣，顺着易陌尘的目光看向门口，上下打量着唐千林。
	唐千林也注意到了角落中的易陌尘，略微驻足后径直走来。

第六章：火红的发簪（下）
	你不是说有重要的事情要办吗？”唐千林直接坐在易陌尘的身边质问道。
	易陌尘道：“对呀，正在办，我给你介绍下……”
	易陌尘话没说完，唐千林起身就走向旁边一桌落座。
	李云帆看着易陌尘：“这谁呀？这么大的脾气？你朋友？”
	易陌尘笑道：“新的生意伙伴，他可是个嵍捕。”
	“嵍捕？”李云帆扭头看向坐在那的唐千林，“你说的嵍捕，是江湖上那种专门调查各种怪事的嵍捕吗？”
	易陌尘点头：“废话，除了他们之外，还有谁能称为嵍捕？”
	李云帆虽然不算是江湖中人，但因为父亲的关系，他也知道江湖中最神秘的职业就数“川西开棺，湘西赶尸，晋西风水”，也就是开棺人、悬空足和地相。
	而在这三个职业之外，还有逐货师、嵍捕以及孤军。
	逐货师的主要任务是鉴宝，孤军则是职业细作，而嵍捕就是专门调查各种稀奇古怪的事情，其生存收入来源也一直是个谜，最重要的是按照李云帆父亲所说，如今天下的嵍捕剩下来的不过百人，都快绝种了。
	李云帆带着怀疑的口吻问易陌尘：“他真的是嵍捕？”
	易陌尘点头：“如假包换，我试过了，是真的，原本有两个的，但昨天死了一个。”
	说完，还未等李云帆下面的话出口，易陌尘又问：“对了，你知道青龙寺吗？”
	李云帆摇头：“不知道，干嘛问这个？”
	易陌尘看着旁边坐着的唐千林问：“他师兄就是因为青龙寺而死的，临死前还说那是个圈套。”
	此时，唐千林唤来店小二，给其描述了下师兄楚乐康的大致外貌之后，问：“昨天这个人来过店里喝酒吗？”
	店小二立即道：“当然记得，若换做别人，我估计不记得，但他谁能忘呀？昨天他一个人坐在那，就喝了三斤闷烧。”
	唐千林纳闷：“闷烧？”
	店小二解释道：“对，闷烧，我们店里自己酿的烈酒，一般人喝过三两就倒，但他竟然喝了三斤，真是海量呀。”
	唐千林又问：“除了喝酒之外，他做过其他的事情吗？有没有见过其他人？”
	店小二迟疑着：“这个嘛……”
	易陌尘上前，掏出一张钞票在店小二眼前晃了晃。
	店小二立即换上笑脸：“见过，他见过一个女人，打扮得很妖艳，很漂亮，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夫人。”
	唐千林又道：“描述一下。”
	店小二仔细想着：“描述？啥意思？”
	易陌尘道：“就是让你说说那女人的大概模样，穿着打扮什么的。”
	店小二道：“穿着一身貂皮，没戴帽子，头发是盘起来的，发髻上插着一根凤凰发簪。”
	听到凤凰发簪的时候，唐千林不由得浑身一震：“你说凤凰发簪？你可看清楚了？”
	店小二道：“那发簪很特别，火红色的，所以我记得很清楚。”
	说完，店小二就要去拿易陌尘手中的钞票，易陌尘把钞票一收，一巴掌拍在店小二脑袋上：“说两句话就想拿钱呀？你值吗？做梦吧你，滚！”
	店小二低着头走开了，走到后厨门口的时候，低声咒骂着易陌尘。
	唐千林坐在那沉默着，李云帆准备上前搭话的时候，易陌尘拦住他，低声道：“现在不是时候，回头我告诉他，你可以先把他的名字登上名册，他叫唐千林。”
	李云帆点头：“好吧，我得走了，回头见。”
	等李云帆走后，易陌尘坐在唐千林身边，问：“老唐，你为什么要问那支发簪？难道那个女人你认识？”
	唐千林看着桌面道：“我就认识一个女人有那种火红色的凤凰发簪。”
	易陌尘问：“谁呀？”
	唐千林抬眼看着易陌尘：“我儿子他妈。”
	易陌尘道：“你媳妇儿呀？”
	唐千林摇头：“不是我媳妇儿。”
	易陌尘纳闷：“你儿子他妈，不是你媳妇儿是谁？”
	唐千林还是摇头：“总之不是，我必须得找到她，她肯定知道什么。”
	唐千林说着就要起身，易陌尘一把拽住他：“别急。”
	唐千林看着易陌尘：“我又没让你帮忙。”
	易陌尘起身道：“这个忙我还能帮，因为我也认识她，她叫贺晨雪对吧？”
	唐千林闻言无比吃惊，呆呆地看着易陌尘。
	易陌尘笑道：“别那么吃惊，不仅我认识，在哈尔滨很多人都认识她，因为她是八相门门主柳谋正的老婆。”
	唐千林诧异道：“八相门门主的老婆？她又嫁人了？”
	易陌尘用怪异的眼神看着唐千林：“喂，你媳妇儿怎么会变成人家的媳妇儿的？”
	唐千林抬脚就往外走去，扔下一句话：“她不是我媳妇儿！”
	易陌尘追出去：“你儿子的妈，不是你媳妇儿是谁呀？”
	唐千林走出酒馆，快步在街头走着，但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要去哪儿。
	易陌尘快步追上唐千林：“我问你，你媳妇儿手工肯定特别不错吧？”
	唐千林站住：“你想说什么？”
	易陌尘似笑非笑道：“你媳妇儿如果不是手工好，怎么会给你织那么大一顶绿帽子戴呢？”
	唐千林彻底怒了，一把抓住易陌尘：“你再胡说八道，我废了你。”
	易陌尘依然面带笑容，也不推开唐千林：“你如果想要见她，我可以安排。”
	唐千林松开易陌尘，用怀疑的目光看着他。
	易陌尘整理了下自己的衣服：“真的，就一句话的事情。”
	唐千林道：“没那么简单吧，你这种奸商，肯定会提条件的。”
	易陌尘冲唐千林竖起大拇指：“知我者老唐也，我还真有条件。”
	唐千林道：“你说吧，痛快点。”
	易陌尘道：“我们先回家吧，家里暖和。”
	等回到易陌尘的那栋豪宅中，唐千林迫不及待地问：“你的条件到底是什么？”
	易陌尘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我想知道，你师兄为什么要说青龙寺是个圈套？”
	唐千林摇头：“我不知道。”
	易陌尘想了想：“那我换一种问法吧，你师兄是不是在调查青龙寺？”
	唐千林道：“对，的确在调查，查了十年了。”
	易陌尘又问：“为什么？”
	唐千林却反问他：“你不也在调查青龙寺吗？还派了一支队伍过去，你又出于什么目的？”
	易陌尘道：“我怀疑，我和你师兄调查的目的是一样的，只有两个字。”
	唐千林略微寻思：“对，两个字的确可以概括。”
	易陌尘看着唐千林道：“说吧。”
	唐千林刚一开口，易陌尘也同时开口，两人说了相同的两个字：“萨满！”
	何为萨满？
	萨满一般称为萨满教，与人类早期宗教具有相同的内涵，可萨满教却是最早的原始宗教，也称为原生性宗教。因为萨满教并不是创生的，而是自发产生的，虽然在历史记载中有很多著名的大巫师，但与其他宗教不同的是，萨满教没有明确的创教人，这个教派是在人类原始氏族部落中自发形成的。
	“最早对萨满有记载的是宋代的《三朝北盟会编》。”易陌尘仔细回忆着，“这个宗教本质和其他教派一样，是对神灵的信仰和崇拜，但不同的是，萨满教认为万物有灵，而且会将一切自然想象拟人化，比如说风火雷电雨这五种自然现象，就被他们认为是五种神灵，而且这五种神灵都与他们的祖先密不可分。”
	唐千林也终于落座：“东北的跳大神，实际上就是萨满教的一种形势。”
	易陌尘点头：“对。”
	唐千林想了想，决定用一些消息试探下易陌尘：“我师兄去找青龙寺的原因，就是因为想找到……”
	唐千林没说完，易陌尘便接着道：“萨满灵宫。”
	唐千林点头：“对。”
	易陌尘起身离开，不久后回来，手中还拿着一卷牛皮，他将牛皮展开在桌子上，指着上面的那些奇怪的文字道：“你认识这些字吗？”
	唐千林仔细看着，辨认着：“是蒙古文，我只认识一部分，似乎在说灵魂。”
	“没错。”易陌尘指着上面的文字道，“这是一首萨满招魂歌，但这首歌里已经融入了佛教的理念，所以其中有一个字是外来语。”
	唐千林问：“哪个字？”
	易陌尘指着其中一个字道：“这个字读‘庙’，就是‘庙宇’的意思，在萨满教中是没有庙宇这一称呼的。”
	唐千林道：“你详细解释下。”
	易陌尘道：“我先给你翻译下这首招魂歌的意思。”
	易陌尘看着那些文字一个字一个字地开始读着——
	现在要去庙里为你的灵魂指路
	使你顺顺利利一马当先转世到美好人间
	你真的已经死去了不信你看啊
	你踩过的灰烬留不住你的脚印
	你走过的青草从不偃倒
	去大地之上再生为人吧别总在阴间游荡
	跟我走一趟吧这条道路无限宽广
	别害怕要渡过河滩也别畏惧那高高的山
	来吧跟着我来吧再生的正道光明灿烂
	唐千林听完后道：“这好像不是招魂，而是引魂的意思呀？”
	易陌尘点头：“没错，这首歌的意思，就是要引导死者接受自己已经死亡的事实，同时也在安慰死者的亲属。”
	唐千林似乎想起了什么：“你刚才说佛教融入的意思，是不是指藏传佛教进入蒙古之后，影响了萨满教？”
	易陌尘肯定地点头道：“没错，16世纪藏传佛教传入蒙古之后，对蒙古原生信仰影响特别大，又因为萨满教分支众多，部分萨满选择了妥协，开始在自己的经文中融入佛教的思想，所以这首招魂歌才会出现庙宇这类的字眼。”
	唐千林道：“据我所知，萨满后来分为黑白两种，黑萨满坚持原生宗旨，而白萨满则接纳了佛教，开始融会贯通。”
	“是的，但黑白萨满并没有所谓的正邪之分，这首歌就是白萨满所创的招魂歌，也称为萨满魂咒。”易陌尘看着唐千林道，“在萨满教中认为人的灵魂有三个，一个是本灵，是必须投胎的那个，这个灵魂在人死之后，会有萨满引领到另外一个怀孕的女人跟前，让其转世投胎。”
	唐千林点头：“那另外两个呢？”
	易陌尘接着道：“剩下两个，一个是自然之灵，是大自然赐予的，所以必须放归自然，还有一个就是祭祀之灵，专门用来供奉自然万物的。”
	唐千林迟疑了一会儿：“祭祀之灵，这个是不是就与萨满灵宫有关系？”
	易陌尘点头道：“没错，祭祀之灵必须封存起来，然后在特定的时候，由大祭司带往一个特殊的地方供奉自然万物，而那个地方就是传说中的萨满灵宫，是那个我和你师兄都想证实是否真的存在的地方。”

第七章：秘搜课（上）
	在办公室内昏睡到中午的李云帆，终于被一名特务唤醒。
	李云帆睁眼看着特务，刚要训斥对方的时候，却看到特务身后一脸不满的朴秉政。
	李云帆立即起身：“朴课长。”
	朴秉政冷冷道：“李科长，你应该知道今天是报道的日子吧？”
	“知道！”李云帆立正道，“但是昨晚三宅将军并未告诉我，应该在何处报道，所以我一直在等候通知！”
	朴秉政依然语气冰冷：“等候通知的方式就是宿醉？”
	李云帆只得道歉：“对不起，下次不会了。”
	朴秉政扫了一眼李云帆已经收拾好的办公桌：“拉瓦斯酒馆那种地方什么人都有，作为保安局的特工，在没有执行任务的时候不要去。”
	朴秉政的这句话让李云帆意识到，自己被监视了，看样子这个朝鲜人根本不信任三宅恭次派给他的助手。
	李云帆道：“是！”
	朴秉政面无表情道：“跟我来。”
	李云帆跟随着朴秉政走进保安局的地下室中，原本以为新部门在地下室中的他却发现地下室中有一条不知道通向何处的走廊。
	“这里还没有完工，还有一些收尾的工作。”朴秉政在前方边走边说，“从今往后，这就是秘搜课人员上下班的必经之路。”
	李云帆注意到，走廊上四下都遍布着荷枪实弹的日本士兵，虽然这些士兵佩戴着宪兵的臂章，但精神状态和穿着打扮，以及武器装扮明显与其他的宪兵不一样。
	就拿武装来说，一般的正常日本宪兵穿着的军服与普通关东军差别不大，只是多了臂章，而这些士兵所穿的军服更为合身，像是每个人都是量身定做的一样，都手持改进型的德制伯格曼冲锋枪改进型，也就是MP28冲锋枪，而且每人都佩戴手枪，还都是非常罕见的南部式16发自动手枪。
	走廊两侧每隔大概十米的位置，就有一个小型工事，工事上架着轻重机枪，加上周围房间内的机枪口，形成交叉火力，也就是说，要想从这个走廊强攻进去，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通过走廊后，朴秉政来到一部电梯跟前，将自己的枪支和证件，以及身上所有的东西都拿出来，展开双手让日军士兵搜身，剩下的士兵也对李云帆如法炮制。
	走进电梯后，朴秉政才开口道：“以后每天进出都要搜身，除了规定里可以携带的东西外，哪怕多带一张白纸出去，都会被特攻队当场逮捕。”
	李云帆看着朴秉政：“特攻队？”
	朴秉政道：“先前你看到的那些士兵，就是直接隶属于关东军特种情报部的特攻队，都是从关东军中挑选出来的精锐士兵组成的，在战场上都能以一敌十。”
	李云帆默默点头，此时电梯门开，他这才惊讶地发现，原来秘搜课的办公室就是保安局对面那座曾经用来存放物资的旧仓库。
	仓库已经被整理过了，变成了一间巨大的开放式的办公室，而上面两侧的阁楼也改造出了三间单独的办公室。
	这地方是什么时候改造的？怎么平日里没有看到工人在保安局内出入呢？
	不过李云帆也明白了，三宅恭次要重新组建秘搜课，看样子是早有打算，并不是突然决定的，合理推测，至少在一年前他就开始做准备了。
	“所有人集合！”朴秉政站在仓库中下令道，此时各自忙碌的那些特工们立即列队集合站在他跟前，在楼上办公室的钱斯年也匆匆下楼，站在朴秉政身后，与李云帆站在一起。
	李云帆低声问：“你什么时候来的？”
	钱斯年道：“我把局长送回家，就直接过来了。”
	李云帆埋怨道：“那不叫我？害我被朴课长一顿训斥。”
	钱斯年皱眉：“我看你睡那么香，没舍得叫醒你。”
	李云帆冷笑了下：“那你就干脆让朴课长亲自来叫我？”
	钱斯年赶紧解释：“我可不是故意的啊，新官上任三把火，你自己想吧。”
	此时，朴秉政上前一步，对那些特工道：“各位，从今天起满洲秘搜课就正式成立了，恭喜各位成为秘搜课的首批特工！”
	特工们齐声回答：“是！一定不辱使命！”
	朴秉政扫了一眼前排的特工：“秘搜课一共分为四个部门，情报科、行动科、联络科以及研发科，我先给各位介绍下情报科的科长李云帆。”
	李云帆上前，朴秉政又道：“行动科科长钱斯年！”
	钱斯年也上前，与李云帆站在一起，注视着下方那些特工，此时两人心里所想的完全一样——这些特工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所有人都是生面孔，两人在保安局工作多年从未见过，这些人都是哪儿来的？
	朴秉政接着道：“我得提醒各位，虽然秘搜课是独立部门，属于关东军特别情报处，但对外各位依然是保安局的特工，拿保安局的薪水，所以，我希望各位牢记自己身份的同时，也要清楚‘绝密’两个字的含义。”
	众人齐声回答：“是！”
	李云帆和钱斯年交换了下眼神。
	朴秉政又道：“秘搜课作息时间和保安局一样，但你们要记住，我们是24小时待命，就算在没有行动的时候，大家的活动范围也不能超出仓库一公里，现在，解散！”
	众特工回应后，各自散开，各忙各的了。
	朴秉政转身看着李云帆和钱斯年：“你们俩熟悉下这里的情况，十分钟后来办公室内见我。”
	说完，朴秉政离开，沿着楼梯走回自己的办公室。
	等朴秉政回到办公室关上门之后，李云帆才将目光转向钱斯年，问：“我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钱斯年点头：“是呀，这个秘搜课就像是三宅将军突然间变出来的一样。”
	李云帆看着周围那些特工：“你说，这些人都是从哪儿冒出来的？以前没见过呀。”
	钱斯年道：“你先前也听到了，什么叫绝密，绝密的意思就是，该我们知道的就知道，不该我们知道的，我们永远都别想知道。”
	李云帆笑了笑：“走吧，咱们回办公室看看。”
	来到自己的办公室门口，李云帆看着门上“情报科”三个字，笑道：“没想到，还能当科长。”
	钱斯年帮他打开门：“进去看看吧。”
	李云帆走进办公室，发现里面应有尽有，以前自己一直想在办公室配置的收音机也摆在了旁边的柜子上，这件事他只跟钱斯年说过，就连关北鹤他都没敢说，所以，这里有收音机说明钱斯年肯定向朴秉政亦或是三宅恭次透露过自己的日常情况。
	这说明，钱斯年和他们的关系不如自己想象中那么简单，不过钱斯年这么做，是不是在提醒自己什么呢？
	看样子以后在秘搜课一定要慎言慎行，这里远比曾经所在的保安局还要危险万倍。
	易陌尘的豪宅中，唐千林和易陌尘依然在客厅讨论着关于萨满灵宫的事情，丝毫没有察觉到趴在二楼栏杆处的唐子程。
	很是无聊的唐子程站在那听着，听着听着他的目光又投向了地窖的入口，几番思考后，这个孩子轻手轻脚下楼，朝着地窖通道走去。
	好奇心是人与生俱来的，在人没有长大之前，好奇心永远都是处于一个膨胀爆发的状态，唐子程也一样，当他走进地窖中，闻着那股怪味，看着瓶瓶罐罐中的那些骇人的东西后，他竟然根本不害怕。
	小田君正趴在桌上记录着什么，丝毫没有察觉到已经走到跟前来的唐子程。
	“叔叔，你在做什么呀？”唐子程冷不丁开口问道。
	小田君吓了一跳，抬眼看着唐子程，两人就那样对视着。
	许久，唐子程又问：“叔叔，你在干什么呀？这里是什么地方？”
	小田君咽了口唾沫，这个整日面对尸体的人，现在面对一个活生生的孩子，就像是见了鬼一样，除了与其对视之外，大脑中一片空白。
	唐子程见小田君一语不发，只得转身去探索其他的未知，而小田君就坐在那，呆呆地看着这个孩子，脑子中却浮现出了昔日与爱人一起生活的画面——
	“小田君，你说我们以后要是有孩子了，应该叫什么名字呀？”
	小田君与爱人坐在台阶上，爱人靠在昔日那个阳光上进的他的肩头憧憬着未来。
	小田君看着远处的树林道：“叫小田林吧？”
	爱人诧异：“为什么呀？”
	小田君笑道：“我喜欢树林，喜欢大自然。”
	爱人笑道：“还还不如叫小田园呢，我喜欢田园生活。”
	回忆到这，小田君下意识看向容器中那个头颅，但目光很快又投向了正在四下探索的唐子程。
	“那个……”小田君起身道。
	唐子程扭头来看着他：“什么？”
	小田君迟疑了下道：“很危险，不要乱碰。”
	唐子程点了点头，下意识退开一步，用“可以了吧”的眼神看着小田君。
	小田君默默点头，重新落座，拿着笔却没有工作，而是带着傻笑继续回忆着过去，如今的他就是反复穿梭在过去和现在的怪物，靠着那些美好的回忆维持着自己的生命。
	但在看到唐子程的那一刻，他心里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
	可是，小田君并未意识到危险也在步步紧逼……

第七章：秘搜课（下）
	秘搜课阁楼上那间最大的办公室内，朴秉政将一叠档案扔在李云帆和钱斯年跟前：“这是咱们秘搜课的第一个任务。”
	李云帆拿过档案和钱斯年一起看着，但只看了一眼，李云帆就发现这是昨天本庄信义给他看的关于旧侨民区中关于乌虫蛇洞穴的那个案子。
	李云帆下意识看了一眼钱斯年，他发现虽然钱斯年表面上很认真，但他的浏览速度极快，所以，昨晚在会议室中他肯定也已经看过了这份档案。
	朴秉政忽然问：“你们招募的人手呢？”
	李云帆面露难色：“时间太仓促，我就找到了一个人，还不知道人家愿不愿意呢。”
	朴秉政并未往下继续问，而是看向钱斯年：“你呢？”
	钱斯年回答：“找到了两个。”
	朴秉政问：“从哪儿找的？叫什么？多大年纪？做什么的？可靠吗？”
	钱斯年一一回答：“黑道上找的，叫庆氏兄弟，年龄三十岁左右，以前给我做过密探，头脑还算灵活，拳脚功夫也不错，最重要的是，这两人以前是满洲一带赫赫有名的盗墓贼。”
	朴秉政想了想道：“下午，你选个地方，约上他们，我见见。”
	钱斯年点头：“要不去我家吧？其他地方也不安全。”
	朴秉政道：“行，总之在没有正式招募进来之前，不能带进仓库。”
	说完，朴秉政又问李云帆：“你找的那个人是什么情况？”
	李云帆并未立即回答，而是在心中思索了一会儿，毕竟他根本不熟悉唐千林的情况，他先前那么说，完全是建立在对易陌尘的信任上。
	易陌尘虽然是个无利不起早的人，但无论怎样，他都清楚自己是个中国人，从未做过有损民族大义的事情。
	李云帆回答：“是个嵍捕。”
	钱斯年和朴秉政同时一愣，显得他们都不知道那个称呼意味着什么。
	李云帆只得向两人解释了下何为嵍捕，钱斯年和朴秉政听完互相对视一眼，显然还是不懂。
	朴秉政问：“三宅将军要求，你既然是秘搜课的一员，那么聘任您父亲作为秘搜课顾问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所以，令尊就是你招募的成员之一。”
	果然是冲着我家老爷子去的。李云帆终于明白了，只得点头道：“那我找的另外一个，我下午就去见见。”
	“尽快办妥，但是不要滥竽充数。”朴秉政面无表情道，“三宅将军就给了我们五天时间查清楚这个案子。”
	李云帆和钱斯年起身道：“是！”
	出了办公室，钱斯年就急匆匆离开去找庆氏兄弟了，而李云帆则慢悠悠回到办公室，他还在想到底如何对自己的父亲说这件事。
	首先，父亲李清翔一直不知道自己地下党的身份，应该说知道他身份的人在整个东北抗联总共也只有两个人，一个是负责联络他的那个拉瓦斯酒店的侍者，另外一个就是临时省委副书记朱卫东。
	李清翔既然不知道李云帆的身份，自然也对他成为汉奸的事耿耿于怀，两父子虽然同住一个屋檐下，但几乎没有任何交流。为了不与父亲爆发争吵，李云帆也时常不回家，要不住旅馆，要不就干脆睡在办公室。
	可这次，他不得不回家劝说父亲，因为他太清楚日本人的手段了，如果父亲不从，日本人极有可能对他下杀手。
	如果不为我所用，那么也不能为他人效劳。这就是日本人招募人手的准则。
	李云帆正在苦恼的时候，电话响起，他接起来后传来总机话务员的声音：“李科长，有个叫易陌尘的人找你，需要我帮你接过来吗？”
	李云帆迟疑了下道：“你替我接过来吧，谢谢。”
	秘搜课的电话都不能随便打进打出，所有电话必须通过总机中转，看样子保密工作真的是做到家了。
	不久后，电话那头传来易陌尘着急的声音：“喂，老李，你什么时候还我钱呀？我急用钱呀！”
	李云帆听完后道：“等下老地方见，我现在手头刚好宽松了。”
	说完李云帆挂了电话，急匆匆离开了，因为先前易陌尘在电话中说的是暗语，只有情况最紧急的时候他才会说这种话，而李云帆如果可以及时出现，就会告诫易陌尘手头宽松。
	不过，这也是易陌尘多年来第一次给他说这个暗语，说明事态真的很紧急，会是什么事呢？想到这，李云帆脑子中闪过唐千林的模样，会不会与这个嵍捕有关系？
	来到那家山东酒馆之后，李云帆见到了早就等候多时的易陌尘，未等他落座，易陌尘就急切地说：“出事了，那个嵍捕的儿子无意中在小田君的工作室里染上了乙种菌！”
	李云帆听得云里雾里的：“什么嵍捕的儿子？什么乙种菌？”
	易陌尘耐着性子赶紧把昨天发生的事情用最快的速度讲述了一遍。
	李云帆点头道：“他儿子怎么会染上那种细菌的？”
	易陌尘一脸难色：“小孩子什么也不懂呀，你知道小田君的，每天神神叨叨的，能自己活着就不错了，也不会管孩子，稍不留神那孩子就……”
	与此同时，在易陌尘豪宅的地窖中，唐千林正搂着一脸迷茫，浑然不知发生何事的唐子程焦急不安地等待着，而小田君则在那里快速翻阅查询着自己的档案。
	唐千林终于忍不住道：“你怎么会把那么重要的样本就直接摆在那？”
	小田君根本不回答他，充耳不闻，继续在那翻阅查询资料。
	唐千林怒道：“小鬼子，我在问你话！”
	小田君听到“小鬼子”三个字猛地抬起头来，冷冷道：“我不是鬼子，我和他们不一样，我是人，不是魔鬼。”
	唐千林忍了忍：“现在怎么办？我儿子会怎么样？”
	小田君冷漠地回答：“按照我带出来的临床实验资料，他今晚就会发烧，两天后陷入昏迷，如果五天内找不到甲种菌配置血清，谁也救不活他。”
	唐千林指着小田君道：“如果我儿子有事，我一定会杀了你！”
	小田君一言不发，继续查阅着资料，虽然他嘴上不说，但在发现唐子程接触了那种乙号菌样本后，他就做好了以死谢罪的准备。
	酒馆内，易陌尘压低声音对李云帆道：“甲种菌只有你有办法搞得到。”
	李云帆摇头：“我都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易陌尘道：“小田君说，甲种菌在满洲只有两个地方有，第一就是关东军防疫给水部队，第二就是秘搜课。”
	李云帆闻言皱眉道：“他说的秘搜课是日本人的那个，不是新组建这个，我也没办法呀，再说了，这种东西，我根本没有机会可以接触得到。”
	易陌尘摇头：“小田君说甲种菌不是什么高保密的玩意儿，你一定有办法的。”
	李云帆看了看四下：“既然不是高保密的，那让他自己搞呀，他以前不是日本军医吗？”
	“他手中那份乙种菌样本都是无意中从尸体中得到的，你记得一个月前在松浦发生的那次大规模死亡事件吗？”满头是汗的易陌尘低声道，“当时死了一个屯的人，就是日本人做乙种菌实验搞的，我听说美国人已经研制出了疫苗，就算我有办法搞来，也至少得好几个月，时间不等人，你就想想办法吧。”
	李云帆思来想去道：“只有一个办法了，那就是去求我家老爷子，只要他肯出山，那就没事了。”
	易陌尘诧异：“翔爷能帮上咱们？”
	李云帆道：“只有他了。”
	一小时后，当李云帆领着易陌尘回到家中，将日本人要聘请他当秘搜课顾问的事情告知后，李清翔只是面无表情地说了一个字：“滚。”
	易陌尘看着尴尬的李云帆，又看向李清翔。
	李清翔这个快年满六十的人，一点儿长辈的模样都没有，头发油亮，西装革履，不知道他的人，还以为他只有四十岁左右，与李云帆站在一起，根本不像父子，像是亲兄弟。
	最让李云帆不满的是，自己父亲出了名的风流，虽然在他记忆中父亲曾经不是这样的，但也不知道从哪天开始，李清翔就开始整日捯饬自己，把自己打扮得越年轻越好，没事就往酒吧甚至是烟花巷里钻，有时候在那些地方一呆就是好几天。
	如果不是李云帆心智成熟得早，知道律己，刻苦上进，他早就成为了混迹街头的流氓混混。
	李云帆平息了下自己的情绪道：“爸，其实……”
	李清翔没等他说完，又说了一个“滚”字，这次彻底把李云帆怼回去了。
	怼完李云帆，李清翔又扭头笑眯眯地看向易陌尘：“易老弟，最近买卖怎么样？”
	易陌尘赶紧道：“翔爷，您别逗我了，您是长辈，别和我称兄道弟呀，这不是折我寿吗？”
	李清翔道：“一码事归一码事，那不一样，我最近弄到了一件好东西，要能卖就帮我卖了，如果你要喜欢，就自个儿留着。”
	易陌尘看了一眼李云帆，李云帆尴尬地站在一旁。
	易陌尘笑道：“行，翔爷，您拿给我看看，我给估个价。”
	李清翔高兴起身，目光投向李云帆的时候，脸色又一沉：“杵着干嘛呀？要么滚，要么去给我烧点开水去。”
	李云帆默默点头，用恳求的目光看了一眼易陌尘转身出屋。
	这种场面，其实易陌尘早就见怪不怪了，而且他和李清翔的关系也不一般，从李清翔还是逐货师的时候，少年时期的易陌尘就开始和这个长辈做起了买卖，不过当时碍于逐货师行当里的规矩，两人交易的次数并不多。
	等李清翔洗手不干，成为李云帆口中的“老不羞”之后，两人几乎是一个星期见好几回，但凡李清翔搞到点好东西，都会转手就卖给易陌尘。
	而易陌尘对李清翔搞来的那些宝贝也是非常喜欢，毕竟李清翔曾经是逐货师，他能看上眼的，不是极品就是真正的异宝。
	不过，今天易陌尘真的不是为了宝贝而来，他必须按照李云帆的计划说服李清翔成为秘搜课的顾问，这样才有机会救下唐子程的命。
	易陌尘想不到，和唐千林不过认识两天时间，他就欠下了人家的一条命。

第八章：以命换命（上）
	李清翔将那件宝贝拿出来的时候，易陌尘差点没笑出来，因为那就是一个泥球。
	李清翔将那个泥球小心翼翼放在桌上，问：“易老弟，知道这是什么吗？”
	易陌尘笑道：“翔爷，您又逗我玩呢？这不就是一坨泥巴吗？你总不能告诉我，这坨泥巴是龙窝里掏出来的吧？”
	李清翔浅浅一笑，掏出一柄小刀，小心翼翼将泥球一层层刮下去，等快要刮完的时候，易陌尘看到其中有什么银白色的光在闪烁，他立即明白了，脱口而出：“银雪蛤！？”
	李清翔放下小刀：“算你识货。”
	易陌尘凑近那快刮没的泥球，透过表层浅浅的泥土，看着其中那只通体银色的雪蛤，闻着其中传来的那阵阵芳香，脸上终于出现满意的笑容。
	易陌尘问：“翔爷，您从哪儿搞来的银雪蛤？就我所知，上次发现银雪蛤是三百多年前。”
	李清翔也不说话，只是喝着茶，一脸的得意。
	易陌尘又道：“这可是价值连城呀，而且还是活的，不是干货。”
	此时门开，李云帆推门而入，提着水壶小心翼翼地倒水。
	易陌尘赶紧用手护着那泥球，埋怨李云帆：“你不知道把杯子拿过去倒吗？开水伤着银雪蛤，哪怕是有点热气，这玩意儿就死了，要是死了，就不值钱了！”
	李云帆用憎恨的目光看着易陌尘，用眼神问他：你是不是忘了自己来干嘛的？
	易陌尘对李云帆的眼神视而不见，因为他现在注意力全在这银雪蛤之上，因为这东西的确是宝贝，真正的异宝。在东北的历史上，有据可查的就出过五只。
	雪蛤就是林蛙，而这银雪蛤不一样，普通林蛙能冬眠五个月之久，而这银雪蛤一年就出来活动一个月，其余时间全都在土里睡，而且睡的地方必须得挨着人参，所以一般挖参人找到银雪蛤的几率会比较大一点。
	银雪蛤分为干和活两种，干的就是指挖出来就死掉的，没办法只能就地晒干，晒干后可以直接入药，治疗肺痨有奇效，几乎是药到病除，还可以将其磨成粉加入药材焚烧，做成熏香，用来治疗支气管炎。
	而活的银雪蛤就更珍贵了，身上分泌出来的粘液可以治疗烧伤，解蛇毒，散发出来的芳香每日一闻，顺气平喘，延年益寿。如果活的直接熬煮，可以治疗眼疾，也就是西医所说的白内障。
	易陌尘凑近看了许久，抬眼笑嘻嘻的问：“翔爷，这东西怎么来的？”
	李清翔喝着茶笑道：“易老弟，规矩你懂的。”
	“懂，我明白。”易陌尘恢复了平日的模样，带上了商人的微笑，“翔爷您开个价。”
	李云帆忍不住了，咳嗽了一声，踹了一脚易陌尘：“你是不是不救唐千林的儿子了？”
	易陌尘还没说话，李清翔却先问：“什么意思？谁的儿子？出什么事了？”
	面对李清翔连串的问题，李云帆并没有回答，还是对易陌尘说：“你的朋友，而且是在你家出的事，你自己解释吧。”
	易陌尘看着李清翔质疑的眼神，将来龙去脉讲了一遍。
	李清翔听完，却是看着李云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汉奸都学会救人了？”
	面对父亲的讽刺，李云帆没有争辩，因为在不知道他身份的前提下，他不管如何解释，都毫无意义。
	李清翔将蔑视的眼神从儿子脸上移开，又问易陌尘：“你说的那个唐千林，真的是嵍捕？”
	易陌尘点头：“千真万确。”
	李清翔思索了一会儿，又问李云帆：“喂，那个秘搜课到底是干什么的？”
	李云帆道：“按照日本人的说法，就是调查各种神秘未解事件。”
	李清翔道：“那不是和嵍捕所做的差不多？”
	“也许吧，所以我推荐了唐千林，不过秘搜课刚成立，急需人手，日本人对唐千林似乎并不感兴趣，因为他们并不懂嵍捕到底是什么。”李云帆站在一侧解释道，“我刚才也说了，日本人最看重的人是您。”
	李清翔的脑子反应极快：“我懂你们的意思了，就算唐千林成为秘搜课的一员，日本人也未必会拿出甲种菌来救他儿子。”
	易陌尘点头道：“如果翔爷您以甲种菌为交换条件加入秘搜课做顾问，日本人肯定会同意的。”
	李清翔冷笑了下：“你真以为日本人傻呀？他们难道不会怀疑我们要甲种菌的用途吗？你们两个，一个是保安局的调查科课长，一个是江湖上出了名的异商，脑子怎么如此简单。”
	李云帆和易陌尘怎么会想不到这一点？这原本就是两人故意演的一出戏，李云帆太清楚自己父亲的性格，傲慢、目中无人，所以他必须将“愚蠢”明明白白摆在他面前，让他来解决这个问题。
	易陌尘道：“翔爷，那您说，到底该怎么做？人命关天呀。”
	李清翔慢慢喝着茶，许久终于放下杯子，脸上的表情像是做了一个很重要的决定一样，随后看着李云帆道：“你回去告诉你们的课长，就说我虽然愿意当你们的顾问，但我病了，病得莫名其妙。”
	李云帆一愣：“然后呢？”
	李清翔冷冷道：“然后？然后你就自己动脑子，快滚，去给日本人回信去。”
	李云帆点头，看了一眼易陌尘：“好，我知道了。”
	李云帆离开后，易陌尘问：“翔爷，你到底想做什么呀？装病可不是办法呀。”
	李清翔坐在那，看向门口：“你刚才也说了，人命关天，就几天的时间，我们必须争分夺秒，更何况那还是个孩子，孩子是咱们的中国的未来呀。”
	易陌尘点头，但还是疑惑李清翔到底想做什么。
	李清翔看向易陌尘：“易老弟，我先去你那一趟，见见那个唐千林。”
	一头雾水的易陌尘只得点头：“好吧，我们现在就走。”
	来到易陌尘的豪宅地窖中时，李清翔一改往日的玩世不恭，用审视的眼神打量着抱着儿子的唐千林，半晌才道：“阁下就是嵍捕唐千林？”
	唐千林点头：“没请教这位大哥是？”
	按理说，唐千林应该称呼李清翔为前辈，但李清翔那副模样，哪儿有点前辈长辈的样？完全就是一个中年花花公子。
	李清翔抱拳道：“在下李清翔。”
	唐千林闻言，立即放下唐子程，虽然知道不礼貌，但他还是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下李清翔，这才开口道：“前辈您就是誉满关东的逐货师李清翔前辈？”
	李清翔微笑道：“怎么？不相信？”
	易陌尘此时冷不丁在旁边说了句：“他也是李云帆的父亲。”
	唐千林立即抱拳道：“在下唐千林，见过前辈，先前不知是前辈，言语上得罪了。”
	李清翔点点头，朝着站在唐千林身旁的唐子程一笑，又转向易陌尘道：“你不是说，还有些事要办吗？去办吧，我和小田君聊聊。”
	易陌尘无奈地点头，对唐千林道：“走吧，我带你去见贺晨雪。”
	唐千林不知李清翔出现在这里的用意，只得向李清翔道别，牵着唐子程与易陌尘离开。
	三人离开地窖后，李清翔走到依旧在办公桌前查阅资料的小田君跟前，用手敲了敲桌子，引起他的注意后，这才道：“我问你，染上那种细菌，是不是只有五天的时间可活？”
	小田君看着李清翔默默点头。
	李清翔笑了：“五天，够了。”
	小田君一脸的疑惑，不明白李清翔要做什么。
	唐千林和唐子程坐在易陌尘的车上，唐子程对车上的一切都很感兴趣，不时摸摸这个，凑近看看那个，完全不紧张只有五天的命可活。
	忽然间，唐子程咳嗽了一声，唐千林紧张地问：“你哪儿不舒服？”
	唐子程指着自己的嗓子，半天才说：“爹，我就是被口水呛着了。”
	唐千林搂住唐子程道：“你要记住，以后不要那么好奇，大多数时候好奇都会把人害死的。”
	唐子程却疑惑地看着父亲问：“爹，你不是说好奇才是寻求答案的动力吗？”
	唐千林苦笑了下道：“分时候。”
	说完，唐千林又问：“我们现在去哪儿？”
	开车的易陌尘从后视镜中看着唐千林：“马场。”
	唐千林问：“贺晨雪在马场？”
	“日本人搞出满洲国以来，就以民间俱乐部的形势在哈尔滨、奉天、鞍山、抚顺、安东和营口开始经营赛马场，后又制定和颁布了《赛马法》，又将赛马场归为满洲国国有。”开车的易陌尘详细解释道，“刚开始的时候，为了快速将赛马行业铺开，日本人让满洲国方面出面，找江湖帮派扶持赛马行业，挑来选去找上了八相门，那时候八相门还不算壮大，只是一个镖局改革后的小门派，但通过赛马场逐渐壮大……”。
	当时的八相门掌门马童是马占山将军交好，与马将军当初一样，迫于形势与日本人合作，私下壮大抗日力量。但在马将军带着人马离开齐齐哈尔，重举抗日大旗的时候，日本人不放心马童，怂恿唆使八相门军师柳谋正暗害了他，并扶持柳谋正成为第二任掌门。
	“柳谋正虽说是军师，脑子也算聪明，但做事不算果断，所以日本人对他很失望，逐渐地将赛马场的经营权从八相门处收了回去，八相门由此开始走向衰落。”易陌尘继续讲述着，“直到两年前贺晨雪嫁入八相门之后，八相门开始转衰为盛，所以，外界都称贺晨雪为八相门真正的军师。”
	唐千林默默听着，脑子中逐渐浮现出贺晨雪的模样。
	至今他都不知道，这个女人到底是做什么的？当初又为何要接近自己？

第八章：以命换命（下）
	八相门的生意除了赛马之外，最大的买卖就是彩票。
	九一八之后，日本和扶持的伪满搞出了各种名目繁多的彩票，有针对劳工的“劳工裕民彩票”，赛马会所发的“摇彩票”，还有打着灭鼠旗帜的“鼠票”等等，如果遇到重大节日和特殊事件发生，也发行彩票，以示纪念。
	当然，八相门背地里还与警察署勾结，开设民办烟馆，而且都是以医馆的形势，你要牙疼了，那简单，给你一杆烟枪，进去抽鸦|片去，保证分分钟就不痛了。
	把车停在马会大门口，易陌尘下车替唐千林打开车门，同时叮嘱道：“虽然这个季节，赛马场没开，但里面依然有不少博彩的人，你肯定会看到很多不喜欢的人和事。”
	唐千林皱眉：“那又怎样？”
	易陌尘笑道：“不怎样，提醒你一下，不要冲动，不要被正义感冲昏了头脑。”
	唐千林什么也不说，只是牵着唐子程跟着易陌尘走进了马会。
	刚走进马会，唐千林就差点熏一跟头，里面说是乌烟瘴气都是客气的，所有人都三五成群坐在那抽烟聊天，讨论着这一期彩票到底会开出个什么来。
	买香烟零嘴的小贩穿梭在其中，不时向赌客们兜售着自己的货物。
	角落中，一个衣衫褴褛的人正在被几个八相门的门徒狂殴，那人一边挨打一边还骂着：“你们就是骗子，我明明中了头奖！”
	唐千林发现周围的人根本没有把视线放过去，依然有说有笑。
	唐千林忍不住要上前，被易陌尘拦住：“进来前，我跟你说什么了？”
	唐千林只得点点头，与此同时，那个人已经被门徒活活打死，尸体就直接仍在角落中，紧接着过来两个清洁工模样的人，面无表情将他的尸身抬走。
	上楼的时候，唐千林问：“这种事常发生吗？”
	易陌尘平静地说：“天天有。”
	唐千林又问：“我不是指马会，而是指在整个东北。”
	易陌尘转身看着他：“你什么意思？”
	唐千林道：“在关内的时候，我听很多人说，满洲国歌舞升平，是一片乐土。”
	易陌尘冷笑道：“乐土？被侵略被占领的地方，会变成乐土吗？不，对日本人来说，这的确是乐土，走吧。”
	来到二楼走廊的时候，易陌尘又对唐千林说：“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我也不知道你本事到底有多大，但为了救你的儿子，你现在要做的就是一个字，忍。”
	唐千林默默点头。
	来到会长办公室前的时候，易陌尘对门口的保镖说：“我是易陌尘，我来见贺会长，约好的。”
	保镖拿出手中的记录本翻看了下，又示意周围的人上前搜身，搜身的过程中就连唐子程都没有放过。
	一切妥当后，保镖将大门打开，门开的那瞬间，唐千林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办公桌前，正在查阅着账本的贺晨雪。
	她和多年前一样，几乎没有变，依然那么漂亮，发髻上那根火红色的凤凰发簪十分夺目，面部的皮肤根本看不出来她已经是三十多岁的女人。
	贺晨雪的穿着打扮洋气了许多，一看就知道是大户人家的太太，但依然散发着那种无法让人轻易靠近的冷漠。
	保镖将门关上的时候，贺晨雪终于抬起头来，在看到唐千林和唐子程的那一刻，她明显有些吃惊，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挂着平日内招待客户的微笑对易陌尘打招呼：“易老板，稀客，有何贵干？”
	易陌尘抬手攀在唐千林的肩头：“没特别的事，就是我的一位新朋友想见见您。”
	贺晨雪的目光终于投向面无表情的唐千林，却没说什么。
	易陌尘掏出烟来：“贺会长，我出去抽支烟，你们慢慢聊。”
	易陌尘欲走之时，贺晨雪问：“易老板，你什么意思？”
	易陌尘看着她，故作一脸无辜：“我不明白你是什么意思。”
	贺晨雪却笑了：“好吧，那等下咱们详聊。”
	易陌尘打开门离开，屋内就剩下唐千林、唐子程和贺晨雪三人。
	贺晨雪坐回了办公桌前，就那么直视着唐千林，但目光从未落在唐子程的身上，就像这个孩子根本没有出现在这间办公室一样。
	许久，唐千林终于打破了沉默，蹲下来对唐子程说：“子程，你不是说一直想见你娘吗？她就是你娘。”
	唐子程闻言很诧异，扭头看着冷漠的贺晨雪，他从这个女人身上没有看出半点母亲的模样，与他想象中的相差太远。
	贺晨雪坐直，缓缓道：“看样子，当初我把孩子留给你是正确的，你把他抚养得很好，他现在多大了？”
	唐千林冷冷道：“你连自己儿子多大都不记得了？”
	“我从不往脑子里装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贺晨雪摇头道，“我连自己的生日都记不住，更何况是他的年龄。”
	唐千林道：“子程，告诉你娘，你今年多大了。”
	唐子程迟疑了一会儿，终于把那个“娘”字去掉，回答道：“我今年十岁了。”
	贺晨雪终于有了些许的笑容，就像在看一个朋友的孩子：“十岁了，大小伙儿了，该懂事了，看样子不调皮，识字吗？你有没有教过他功夫？”
	唐千林并未回答贺晨雪的问题，只是道：“我的职责尽到了，我还有其他的事要办，孩子就交给你了。”
	唐千林刚说完，唐子程直接抓住了他的手腕：“爹，你不要我了？”
	唐千林听到这句话，心里像是被刀割了一下，他看着唐子程道：“爹只是想让你和娘团聚。”
	唐子程看了一眼贺晨雪，又看向唐千林，摇了摇头。
	贺晨雪道：“我不喜欢孩子，也不知道如何照顾，还是你带着吧，你毕竟是他父亲。”
	唐千林冷笑了一声：“父亲？亏你说得出口。”、
	贺晨雪起身走到保险柜前，打开后从里面拿出一叠钱，走到唐千林跟前：“这些是抚养费，不够你找我要，麻烦你把他抚养成人。”
	唐千林抬手就将贺晨雪手中的那叠钱打飞，钞票飘向空中，又散落满地。
	唐子程吓坏了，立即躲在了唐千林的背后。
	唐千林咬牙道：“你没感情吗？你是冷血吗？这是你亲儿子！你怀胎十月生下来的！”
	贺晨雪却不动怒：“就是因为我怀胎十月生下了他，所以我知道抚养孩子很辛苦，而且我不适合教育孩子，你也看到外面那环境了，所以，比起我来，你更适合抚养他。”
	唐千林道：“我问你，当初为什么要走？”
	贺晨雪不回答，只是转身去保险柜中又拿了几根金条：“你别误会，我不是在施舍你，我知道，你如果想要钱，只需要动动脑子就行了，这些钱，是我欠你的，我现在连本带利还你。”
	唐千林冷笑道：“你接下来是不是想说，我们互不相欠了？”
	贺晨雪还是避而不谈关键问题：“当年，你借我十块大洋的时候，我就告诉过你，迟早有一天，我会报答你的。”
	唐千林皱眉道：“我要的不是这种报答。”
	贺晨雪一笑：“那你要的什么？以身相许？我许过了，我做过你的女人了。”
	唐千林追问：“为什么？”
	贺晨雪缓缓摇头：“唐千林，我们根本就不是一路人，我知道过去你对我很好，那种好是别人给不了我的，但并不是说你对我好，我就得一直跟着你过一辈子，我不喜欢你那种东奔西走的生活。”
	唐千林道：“我当初为了你，已经安定下来了，你应该很清楚。”
	“嵍捕千林，这四个字在江湖上赫赫有名，你会因我离开江湖吗？不会。”贺晨雪微笑道，“归根结底，就三个字，不适合。”
	唐千林稍微握紧了唐子程的手：“你不喜欢我做什么，我可以不做，你不喜欢我什么，我可以改。”
	贺晨雪脸色沉了下去：“我以前给你说过吧？我特别讨厌你这副模样，这种卑躬屈膝的态度，一点儿都不像个男人。”
	唐千林的声音低了下去：“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贺晨雪摇头：“如果非要说有错的话，那就错在老天爷安排了我们相识。”
	唐千林点头：“我明白了，你别误会，我来找你，并不是为了钱，更不是想和你争执什么，只是想告诉你，子程只有五天的活头了。”
	贺晨雪闻言，脸色却丝毫未变：“是吗？我只能说人各有命。”
	唐千林很想抬手给贺晨雪一耳光，但他做不到，因为他现在很无力，也很无奈，他只得牵着唐子程的手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走出办公室大门，唐千林也没有搭理迎上前的易陌尘，而是直接朝着楼下走去。
	易陌尘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只得说：“去车上等我！”
	说完，易陌尘径直走进办公室，反手关上门，看着贺晨雪正蹲在地上捡着那些散落的钞票。
	易陌尘嘲讽道：“贺会长这是有钱没地儿花了，撒着玩呀？”
	贺晨雪将收拾好的钞票，连同金条递给易陌尘：“帮我转交给唐千林父子。”
	易陌尘迟疑了下，抬手接过：“好。”
	贺晨雪又转身到保险柜跟前，拿了另外一叠钞票：“这一份是你的，辛苦你照顾他们了。”
	易陌尘抬手拒绝：“我不缺钱，既然是我朋友，那吃我的住我的，理所应当。”
	贺晨雪笑道：“我一直以为易老板是个很懂人情世故的人，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易陌尘也笑道：“这是威胁吗？”
	贺晨雪道：“你可以当作是。”
	易陌尘展手道：“那你现在就杀了我解解气，赶紧的，等我走出这间办公室，你要想杀我，那可就难了。”
	贺晨雪转身回到办公桌后，落座问：“为什么那孩子只剩下五天的命了？”
	易陌尘奇怪地问：“你男人没告诉你？”
	“易老板，不要胡说八道，我男人叫柳谋正，是八相门的掌门，这里谁都知道。”贺晨雪冷冷道，“唐千林和我没有任何关系。”
	易陌尘故作疑惑：“奇怪，老唐不承认你是他老婆，你也不承认他是你男人，可你们却有个儿子，这算什么呀？”
	贺晨雪从抽屉中摸出一把枪，直接扔在桌面上：“易老板，这事和你没关系，你回答我的问题便是了，否则，我真的有可能杀了你。”
	易陌尘笑道：“行，我告诉你，我这个人怕死惜命，唉呀，这个弱点什么时候才能改掉呢？”
	易陌尘接着将前因后果讲了一遍。
	贺晨雪听完后，只是说了句：“你可以走了。”
	易陌尘点头，伸手抓着门把手的时候，又侧身道：“贺会长，那到底是你亲儿子吗？”
	贺晨雪低下头继续查看账本：“易老板，慢走不送。”
	易陌尘只是笑了笑，开门离开。
	门重新关上后，贺晨雪合上账本，起身走到窗口，站在那看着楼下那辆车顶已经落满积雪的汽车。
	没想到，他真的来了。贺晨雪心里想，当初把孩子留给他，看样子是做对了。

第九章：嵍捕千林（上）
	车内，唐千林搂着唐子程呆呆地坐在那，满脑子都是各种疑问，还有伤心，但这些很快就转变成了愤怒，愤怒也会因此演变成对贺晨雪的仇恨。
	唐子程却在那一连串的发问，娘为什么不认我？娘在这里干什么？娘当初为什么要走？
	面对这些问题，唐千林完全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他总不能回答唐子程，当年贺晨雪生下他，不等他满月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他也不能告诉唐子程，他至今都不知道贺晨雪是做什么的，也不知道她的性格为何如此的反复无常。
	他只知道，自己是用十块大洋从一群江湖混混中把贺晨雪赎出来的，如果他不那样做，贺晨雪只能沦落青楼。
	唐千林看着窗外，一字字道：“人怕孤单，孤单会促使人去做一些原本他做不到的事情，而这些事儿会让人丧失自我，变成另外一个人。”
	唐子程完全不懂唐千林在说什么。
	唐千林又道：“其实人一辈子大部分都在孤军奋战，因为人都怕背叛，怕自己付出之后得不到回报，没有人不想要回报的，无论是精神还是物质，所以，这也会让人陷入泥潭之中，错失真正可以陪伴自己度过余生的人。”
	刚坐在车内的易陌尘听到唐千林的话，侧身道：“你念诗呢？”
	唐千林微微摇头。
	易陌尘又看着唐子陈：“你说的这些，孩子能懂吗？”
	唐千林道：“他迟早会懂的。”
	易陌尘对唐子程说：“子程，叔叔告诉你，简而言之呢，就是你爹和你娘之间有问题，这个问题现在解决不了，所以你们一家子无法团聚，明白了吗？”
	唐子程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唐千林道：“开车吧。”
	易陌尘发动汽车：“走吧，咱们回去还有正事要做，只有五天的时间。”
	此时，唐子程却忽然说：“我们走了，那娘呢？”
	唐千林攥紧拳头：“她都不管你，你还关心她干什么？”
	易陌尘此时侧头，皱眉看着唐千林：“喂，这些话就不要对孩子说了，不管怎么样，那都是他娘，你有你的伤心事，她也许有她的难处。”
	唐千林只是说了句：“我就是一直这么安慰自己的。”
	汽车发动，朝着街头前方缓缓逝去。
	汽车消失在雪雾中之后，贺晨雪离开了窗户，因为她突然间觉得好冷。
	贺晨雪来到壁炉前，替自己倒了一杯黑咖啡，坐在那摄取着炉火的温度，呆呆地看着窗外飘起的漫天雪花。
	“唐千林终于来了。”一个声音从角落中响起，声音低沉又沙哑，“我说过他一定会来的。”
	贺晨雪侧目看着角落中那个光头男子，他正是昨日与易陌尘做蛟骨交易的行商，此时他的姿态和神色与昨日完全不一样，就像是一个运筹帷幄的军师。
	贺晨雪道：“延庆兄，你告诉我，你为什么知道唐千林会来东北？”
	被称为延庆兄的男子走到贺晨雪跟前：“因为这是我的地盘，所以我什么都知道。”
	贺晨雪闭眼道：“这不算回答，你们马佳氏到底想做什么？”
	这个名为延庆的人，本名马延庆，是满人，也就是以前说的旗人。
	马佳氏系出长白，起源于满洲马佳地方，世居住嘉里库城，自始祖马穆敦公得姓受氏，为满洲望族，属正红旗。
	马延庆冷冷道：“贺会长，客气点，你要清楚自己在和谁说话。”
	贺晨雪冷笑一声：“你真以为现在还是满清吗？”
	马延庆也冷冷回应：“现在虽然不是满清，但这里是满洲国，满洲国的皇帝也是满人。”
	贺晨雪睁眼：“马王爷，我就想知道，你为什么要费尽心机装成一个行商，接近易陌尘，又将他引到唐千林跟前去？而且因此还折了八相门的五个得力的门徒。”
	“得力的门徒？就那几个三脚猫，三两下就被唐千林给放倒了。”马延庆不屑道，“至于要让易陌尘和唐千林见面的原因，有两个，其一是那个寻找萨满灵宫的嵍捕楚乐康死了，我需要有人来代替他，师出同门的唐千林是最佳人选。其二，唐千林来满洲人生地不熟，他需要一个搭档，而易陌尘是最佳人选。”
	一个嵍捕配上一个异商，简直是最佳的组合，这一点贺晨雪也很清楚，但如果这个嵍捕是其他人就算了，偏偏是唐千林。
	唐千林出现在满洲，应该与马延庆没有关系，但易陌尘会将唐千林带到自己跟前来，想必也与马延庆的后续安排有联系。
	贺晨雪思索了一阵，又道：“马王爷，我是不是告诫过你，不要招惹嵍捕？这些人和你想象中的不一样，他们很执着，他们要寻找一个问题的答案，甚至会穷尽一生。”
	马延庆道：“没错，我就是需要执着的人，而据我所知，嵍捕之中，轩字派对萨满教的研究最为透彻，而唐千林是轩字派中的佼佼者，嵍捕千林这个称呼不是浪得虚名的，这一点，想必贺会长比我更清楚吧。”
	嵍捕起源于明朝锦衣卫，但后来因为明朝败亡，嵍捕内部也因此产生矛盾，一派坚持南下与满清周旋，而另外一派则认为应该去关外，找到满清的龙脉捣毁，断了满清的气数。
	为了此事，两派最终决裂，因为嵍捕拜轩辕，所以分为轩字派和辕字派。
	轩字派主要活动范围在云南、贵州和四川这西南三省，而辕字派则前往广西、广东和福建南方三省繁衍生息。
	虽然决裂，但同在南方，两派的嵍捕时常会偶遇，大小摩擦不断，特别是在辛亥革命前后，两派之间的斗争已近白热化，轩字派认为满清已经灭亡，嵍捕应该顺应革命，与时俱进，为天下谋福，但辕字派则觉得满清虽然已经灭亡，但此时是光复大明的好时机，应该借革命之际，找到明朝皇族后裔，重建大明帝国。
	满清的覆灭，并未让两派之间的矛盾化解，相反之间的争斗越来越血腥，两派都深知这样下去，嵍捕迟早会消失在历史之中，但谁也不愿意喊停。
	此时，江湖另外一个细作组织“孤军”出面调解，两派的头目终于坐在谈判桌上，为了重组嵍捕一排商议。
	这个谈判前后持续了一个月，依然是互不相让，最终在孤军的提议下，两派约定谁先查清楚萨满教的秘密，谁就有权力打破轩辕之分，重组嵍捕。
	这就是为何楚乐康要耗费是时间去调查萨满灵宫的原因所在，因为轩字派到楚乐康这一代，只剩下了三个人——楚乐康、唐千林，以及那个唐千林还不知道姓名，身在何处的师侄。
	贺晨雪此时道：“萨满灵宫只是一个传说，是不是真的存在还有待查证。嵍捕研究萨满教也有数百年之久，也没有任何结果，他们执着，那是因为有特殊原因，我不明白马王爷为何这么执迷不悟？”
	“寻根问祖，这四个字足以概括了。”马延庆轻描淡写地说道，而后语气一变，严肃地说，“日本人最近在保安局内部又新成立了一个秘搜课，加上六年前，他们就前往抚顺的非似山勘探，又将非似山下郑家村全村屠尽，加上楚乐康认定萨满神宫就在非似山，所以，我有理由怀疑日本人的目标也是萨满灵宫。”
	“怎么？马王爷还想和日本人斗？”贺晨雪端起咖啡喝着，“连你们这个满洲国都是人家日本人控制的，你这样做不是找死吗？”
	马延庆笑道：“这个就不需要贺会长操心了。”
	贺晨雪放下咖啡杯，下了逐客令：“既然不需要我操心，那你找我们八相门做什么？之前我已经尽全力配合了，所谓仁至义尽，马王爷，请回吧，以后咱们还是做点其他的买卖，不要去捕风捉影了。”
	马延庆冷笑一声，早知贺晨雪会这么说，于是他进入正题：“八相门门主可是姓马。”
	贺晨雪反驳道：“那是以前，现在姓柳。”
	“马童掌门也是我们马佳氏的人，是他一手创立了八相门，至于他是怎么死的，你我心知肚明，而且我还知道你和唐千林的关系。”马延庆看着贺晨雪脸上的表情变化，“现任掌门柳谋正可是个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人，如果你过去的那些事曝光，你会是什么下场呢？”
	贺晨雪冷冷道：“马王爷这是威胁我？”
	“你觉得是就是吧。”马延庆摸着自己的光头，“就像你之前威胁易陌尘一样。”
	“前任掌门的死，和我没有半点关系，也和我丈夫没有任何挂噶，他任军师的时候，对前任掌门忠心耿耿，他能坐上掌门的位置，也是帮中兄弟们的信任。”贺晨雪直视着马延庆，不打算做任何退步，“关于我的过去，你可以随便说，不过我得提醒你，最好一次性说完，不要试图像说书的一样，今天说点，明天说点，因为你打算说故事的时候，枪口就已经对准你了。”
	马延庆不以为然：“既然这些你都不在乎，那好办，我就从你儿子下手，他叫什么来着？哦，想起来了，唐子程。”
	贺晨雪闻言脸色变了，原来马延庆所做的安排最终杀招是这个。

第九章：嵍捕千林（下）
	面对用儿子来威胁自己的马延庆，贺晨雪只得道：“马王爷，你我之间的事情，犯不上牵扯到其他人吧？”
	“其他人？唐子程不是其他人，是你儿子呀，是你与唐千林的儿子。”马延庆故做诧异表情，“不管你在唐千林跟前装得如何冷漠，就算你现在心里也没有唐千林了，也不可能不顾自己的儿子。”
	贺晨雪沉默了一会儿，问：“马王爷，你到底想怎样？”
	马延庆道：“你们出人出力，我出钱，配合我找到萨满灵宫，就这么简单。”
	贺晨雪摇头：“这对八相门没有任何好处，我不会同意的。”
	马延庆笑道：“你又不是八相门掌门，你做不了主。”
	贺晨雪哈哈一笑：“我虽然不是，但我丈夫是，你也知道枕边风比你的话管用吧？”
	马延庆显得有些为难：“是呀，的确是这样，怎么办呢？”
	贺晨雪道：“马王爷，回去吧，以后大家都还是朋友。”
	马延庆抬眼看着贺晨雪，似笑非笑：“可是，柳谋正已经答应我出人出力了。”
	贺晨雪一愣。
	马延庆笑道：“你不信呀？那晚上你吹枕边风的时候，问问他呀？”
	贺晨雪在脑子中寻思马延庆说服柳谋正的可能性有多大时，马延庆又道：“柳谋正是个有野心的人，他当年进入八相门，就不甘心一辈子当一个门徒，所以费尽心机当上了军师，然后又想办法坐上了掌门的宝座，可掌门不是他的终点，因为他很清楚，在江湖中你再名声显赫，政|府想收拾你的时候，你只能任人宰割，所以，他提出的条件我都答应了，行政公署那头的委任状都已经做好了，就等最后一步了。”
	贺晨雪知道，自己被眼前这个秃子给算计了，他设了一个连环套让自己来钻。
	柳谋正能有今天，八相门能壮大，靠的全是加入八相门的贺晨雪，但柳谋正不希望里里外外的人因此把自己看扁，认为自己是靠女人上位的废物。
	贺晨雪在这一点上也做得极其聪明，她永远都站在柳谋正的背后，除了她应该出现，可以出现的场合之外，其他任何的社交活动，她只是背地安排，绝不出面。
	从认识柳谋正那天起，她就知道，柳谋正是个把面子看得比命还重要的人。
	柳谋正私下又不得不凡事都征求她的意见。说到底，柳谋正是个要面子，没脑子，凡事都被贺晨雪左右的窝囊废。
	即便这样，马延庆也很清楚，这个窝囊废始终是八相门的主人，贺晨雪也不是一个轻易就能够就范的女人。
	所以，他只能绕一个大圈子，略施手段，用柳谋正来反制贺晨雪——他先用满洲国政|府内部职位来诱使柳谋正答应合作，他很清楚，柳谋正在此事上不会与贺晨雪商量，等到水到渠成，生米煮成熟饭，贺晨雪就算相反对也没用了。
	而后，马延庆将易陌尘引到唐千林跟前，他知道迟早唐千林在知道贺晨雪在哈尔滨之后，会让易陌尘带自己去见面，自己在他们见面后再出现谈判，不需要多言，贺晨雪也会明白，自己抓住了她的把柄。
	不过，仅仅是这样，不会让这个强硬的女人就范，他需要步步紧逼贺晨雪，逼到她毫无退路的时候，再将杀招摆在她跟前，同时告诉她，柳谋正已经答应了。
	到这个时候，贺晨雪已经不得不合作，而且她也没办法直接说服柳谋正解除与马延庆的合作，因为那样会让柳谋正非常没面子。
	一个把面子看得比自己性命还重要的人，怎么会心疼自己女人的性命？
	这就是马延庆的布局，一步步将贺晨雪逼近了死胡同内。
	马延庆带着嘲笑的口吻道：“贺会长，对不住了，我知道你的性格脾气，所以，我必须来个先斩后奏，虽然柳谋正是掌门，但他只是八相门的躯体，躯体是被大脑控制的，你就是八相门的大脑和心脏，所以，我必须得先绑住了躯体。”
	贺晨雪一语不发，只是坐在那，看着炉火。
	马延庆起身整理了下衣服：“贺会长，你这咖啡很香呀，下次也请我喝吧，再见。”
	马延庆大步离开办公室，留下怒火中烧的贺晨雪。
	门关上后，贺晨雪将咖啡杯砸进炉火之中，压抑着自己要冲出去一枪干掉马延庆的念头。
	接下来只能合作了，在合作之中再想办法反制这个姓马的。贺晨雪慢慢坐下，让自己冷静下来，马延庆肯定是有弱点和漏洞的，天下间没有完美的计划，也没有完美的人。
	马延庆手下有人有枪，还和周围山里的土匪组织有密切联系，好几个都是他的拜把子兄弟，可他为什么要和八相门合作，让八相门出人出力？
	原因应该有两点，其一，八相门现在和日本人在合作，八相门出面，不会让日本人怀疑太多；其二，马延庆不想让太多人知道萨满灵宫的事情，特别是那些虽然看似有力量，但实际上没有脑子的人。
	想到这，贺晨雪又将注意力放回了唐千林的身上。多年前她和唐千林在一起的时候，他的师兄楚乐康就已经来了东北，唐千林当时提过萨满灵宫的事情。
	楚乐康的执着，马延庆的肯定，还有日本人的严守秘密，这些都说明萨满灵宫应该不是空穴来风。
	不过，萨满灵宫里到底有什么？如果仅仅只是金银财宝，日本人不会那么感兴趣的，不会因此成立一个秘搜课。
	八相门从不做亏本的买卖，这次也一样，除了找到马延庆的漏洞，自己是不是也应该从唐千林处入手？
	毕竟，贺晨雪太了解唐千林了，也很清楚“嵍捕千林”四个字意味着什么。
	回到仓库的李云帆并没有见到朴秉政，也没有看到钱斯年，他推测两人肯定是去见庆氏兄弟了，不过也给他提供了时间和机会，他可以用来摸清楚仓库的情况。
	在仓库中闲逛了几圈后，李云帆把各个地方的陈设都牢牢记住，并尝试着与下方那些特工套近乎，摸摸他们的底。
	可是，那些特工虽然对李云帆很是尊敬，却绝口不提任何与自己有关系的事，一个字也不说。
	李云帆知道，自己不能再试探下去了，这些都是训练有素的特工，再问，自己就会被怀疑，所以，只能就此放弃，以后再想办法。
	李云帆返回办公室，给自己泡了一杯茶，同时趁机会仔仔细细搜查了一遍，果不其然，他在办公室各处发现了六个窃听器，从型号来看，监听室应该就设在保安局内部。
	日本人在严密监视着秘搜课，应该说，自己从踏入那间会议室，与三宅恭次见面之后，自己就处于全面监视状态了。
	这么说，自己与易陌尘的会面情况，也已经变成文字摆在三宅恭次办公桌上了。
	自己不能再去拉瓦斯酒吧见那个交通员了，自己得处于蛰伏状态了，而且临时省委肯定也在忙碌着赵将军失踪在中苏边境一事。
	自己如今的任务就是潜伏下来，查清楚日本人的最终目的，然后再伺机将情报安全地传递出去。
	一个小时后，朴秉政回到了仓库，李云帆立即上前将李清翔安排他所说的那些话如实告知。
	朴秉政听完，当即做了和李云帆意料中一样的决定：“我马上带着保安局最好的医生去为你父亲治疗。”
	李云帆不能拒绝，虽然在他意料之中，他和很忐忑，因为医生一旦去了，李清翔装病的事情就会立即暴露。
	与朴秉政和保安局医生回家的路上，李云帆都在思考，如果父亲装病被发现，自己又如何应付？老爷子会不会因为厌恶自己的身份，故意搞出这件事来刁难自己？
	眼下一切都是未知，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他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回到家中，走进李清翔卧室的时候，李云帆就看到父亲躺在床上，脸色绯红，似乎在昏睡。
	这老头儿，装这么像。李云帆心里想着，就算你装再像，在医生跟前，也会马上显形的。
	医生上前查看一番后，肯定道：“的确是发烧了。”
	李云帆闻言一愣，只是短短几个小时而已，老爷子怎么会真的病了？难道他装病的能耐都可以骗过医生？
	李云帆上前，摸了下李云帆的额头和躯干，这一摸不要紧，李云帆被吓到了，因为真的很烫，这种体温是装不出来的。
	朴秉政在一旁皱眉道：“赶紧治疗，我们需要李老先生尽快康复，投入工作当中。”
	医生道：“先物理降温，两个小时之后再看看，也许只是普通的感冒。”
	李云帆站在那，看着昏睡中的李云帆，思考着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在此时，他脑子中突然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
	老爷子不会真的那么做吧？李云帆心里很是害怕，不，他会那样做，他就是这种人。
	李云帆想到这浑身汗毛都立起来，死老头真的是在拿自己的性命冒险。

第十章：暴露（上）
	易陌尘的豪宅地窖中，易陌尘愤怒地拍着桌子，瞪着小田君道：“你疯了吗？”
	唐千林站在后方，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握紧了唐子程的小手。
	小田君不以为然道：“是翔爷自己要求的。”
	易陌尘怒道：“他要求，你就照做？你是医生，你知道那样做有多危险！”
	小田君依然是那副语气：“我想过，他说的有道理，如果只是装病，那些人会查出来的，只有真正染上乙种菌之后，秘搜课和关东军方面才会拿出甲种菌。”
	“你……”易陌尘气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大哥，会死人的，再说了，就算日本人把甲种菌拿出来了，也是由他们的人控制着治疗翔爷，老唐的儿子怎么办？这不是等于多此一举吗？”
	小田君看着易陌尘：“我可以从翔爷的血液中提炼出来甲种菌，而且翔爷和这孩子的血型一样，用直接输血的办法也可行。”
	易陌尘道：“真的？”
	唐千林上前问：“小田君，成功几率有多大？”
	小田君如实回答：“百分之五十。”
	易陌尘又叹气道：“一半的几率，我看你和翔爷真的是疯到一块儿去了。”
	小田君却反驳道：“你上次收到宝贝的时候，不也拿自己做实验吗？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我们都是疯子，现在这个世界，只有心智疯狂的人，才能活下去，因为活着本身就很难。”
	易陌尘目瞪口呆看着小田君，半晌才道：“你赢了，我说不过你，反正，现在这孩子的命捏你手里，你自己掂量吧。”
	此时，唐千林却说了句：“不管怎样，我现在欠翔爷一条命，就算救不了我儿子，我也一辈子感谢他，视他为恩人。”
	易陌尘无奈地看着唐千林：“你他妈也是疯子，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说这些，是不是恩人，等你儿子没事了再说吧。”
	唐千林看着易陌尘道：“你话真多，而且都是废话。”
	易陌尘刚要反驳的时候，唐子程突然晕倒，唐千林赶紧上前抱起他，就往地窖外走。
	小田君只是淡淡说：“开始发作了，现在可以计算时间了。”
	易陌尘瞪着小田君，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反正说什么现在也是废话，只得转身去追唐千林。
	小田君重新落座，自言自语道：“一命换一命，我们都是疯子。”
	几小时后，李清翔依然没有退烧，而且体温直逼四十度。
	朴秉政问医生：“怎么回事？怎么能越来越严重呢？”
	医生摇头：“不知道，不过看样子，是细菌感染呀，我得抽血化验确定一下。”
	朴秉政道：“赶紧的，一定要治好李老先生，要是治不好，你就死定了。”
	医生闻言，寻思了下道：“朴课长，我建议还是让关东军方面出面吧。”
	朴秉政迟疑了下：“你是说，李老先生也许感染的不是一般的细菌？”
	医生没往下说，因为关东军防疫给水部队的事情是绝密，就算大家知道，也不敢说出来，更不可能公开讨论，一旦说得太深入，被关东军方面获知，你就会被宪兵队带走，然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朴秉政只得马上电话回报了三宅恭次，没多久，本庄信义就亲自领着两名戴着口罩，军服外套着白大褂的关东军军医赶到。
	军医查看了一番李清翔之后，对本庄信义汇报：“需要验血。”
	本庄信义默默点头，军医立即给李清翔抽血，其中一人带着血样离开了。
	本庄信义则询问李云帆：“李科长，令尊这几天去过什么地方？”
	李云帆摇头：“不知道。”
	本庄信义似乎不相信：“你对你父亲的行踪不清楚吗？”
	李云帆如实回答：“不瞒本庄大佐，我和父亲的关系一直不好，都是各过各的。”
	本庄信义道：“有所耳闻。”
	有所耳闻四个字足以说明，关东军方面早就暗地里调查过李清翔，先前本庄信义也是一种试探，如果李云帆可以说清楚他父亲的行踪，那就和调查不符，那么这里面就有问题。
	李云帆此时也明白父亲为何要瞒着自己，而且不说明，目的就是为了让他在日本人面前不露出马脚，一切都显得那么自然。
	本庄信义道：“据我所知，你父亲前几天去过松浦。”
	李云帆一愣：“松浦？”
	本庄信义道：“嗯，也许，他是在那里染上病的。”
	染病？亏这个畜生说得出口，李云帆在心里骂道，日本人在松浦用乙种菌做实验，死了一个屯子的人，还对外说那是苏联人的所作所为。
	不过，李清翔也肯定是无意间去松浦办过什么事，得知唐子程出事之后，加上他从小田君那里获知的情况，所以，干脆就自己感染乙种菌，这叫假戏真做。
	换个角度说，父亲也知道日本人在调查和监视自己，否则他不会这么布局。
	这个老头儿平日内花天酒地，凡事都漫不经心，没想到实际上心里比谁都清楚。
	那么，老头儿有没有怀疑过自己的身份呢？
	李云帆坐在那里猜测着，过了许久，验血的军医返回，示意本庄信义借一步说话，而本庄信义则道：“说吧，没关系的。”
	军医汇报道：“本庄大佐，验血后查明的确是乙种菌感染。”
	本庄信义点头：“那么，应该有治疗的办法吧？”
	虽然心知肚明，但本庄信义还是故意问了这么一句，毕竟那是机密，他必须在李云帆跟前装得自己也知道得不多。
	军医点头：“当然。”
	本庄信义道：“那就赶紧的，李老先生对帝国非常重要，一定要让他健健康康的投入工作之中。”
	军医道：“明白。”
	一切都与李清翔所计划的一样，李云帆此时也松了一口气，知道李清翔的冒险总算是有了回报，不过他现在也没有办法拿到那种甲种菌，也不知道李清翔和小田切到底是如何计划的。
	不管怎样，只能步步为营，走稳眼下的每一步再说。
	中央大街附近，被八相门门徒二十四小时保护着的宅子中，酒醉归来的柳谋正满脸笑容，看着为自己更衣的贺晨雪傻笑着。
	贺晨雪知道柳谋正这么高兴，是因为他与马延庆的交易，换来了一张委任状，只要接下啦的事情办妥，他就可以成为满洲国政|府中的一员。
	所以，贺晨雪并未多言什么，也不询问柳谋正高兴的原因，既然不得不合作，那自己接下来就按照自己所设定的步骤走下去。
	可柳谋正却无法掩饰自己的高兴：“老婆，我马上就要平步青云了。”
	贺晨雪故作好奇：“怎么？”
	柳谋正只是笑，也不解释：“老婆，你说，你愿意当帮主夫人呢，还是愿意做官太太。”
	贺晨雪笑道：“你愿意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柳谋正脸色一沉，严肃道：“你知道吗？你是我今生最爱的女人。”
	原本一句浪漫的话，从柳谋正嘴里说出来，应该感到高兴的贺晨雪却强颜欢笑着，因为同样的话，以前唐千林也说过。
	她可以肯定的是，自己的确是唐千林今生最爱的女人，可对柳谋正来说绝对不是，他这种人，甚至没资格说爱。
	也不知道子程现在怎样了？贺晨雪这样想到，侧目看了一眼已经呼噜连天的柳谋正，我真的没资格做一个母亲。
	这种日子不知道会持续到什么时候，还有多少年？贺晨雪不知道，她也不能让任何人知道，自己一直活在煎熬当中。
	清晨十分，李清翔就恢复了意识，也终于退烧，被军医搀扶着坐了起来。
	李正帆与本庄信义、朴秉政来到窗前探望，李正帆道：“爸，你没事了。”
	李清翔斜眼看着他：“你这是在肯定呢，还是在询问？”
	李正帆笑道：“爸，我这是关心你。”
	李正帆心里很忐忑，很担心现在李清翔说一些关于大义凛然的话，这样会得罪本庄信义，下面的事就难办了。
	果然，李清翔用奇怪地眼神扫了一眼本庄信义，又问李云帆：“孙子，日本人怎么会在这？”
	孙子？李云帆一愣，这老头儿好点就开始没个正经了，于是他赶紧道：“爸，这是本庄大佐，您这次没事，全靠他了，您得好好感谢人家。”
	李云帆忐忑不安地说，怕李清翔不领情呀，毕竟他骨子里就痛恨日本人。
	谁知道，李清翔却是眼前一亮，抱拳道：“本庄大佐，谢谢，之前关于顾问的事，这家伙已经告诉我了，既然这次你救了我的命，我也不能再推辞了。”
	我又从孙子变成这家伙了。李云帆在心里苦笑着，不过好在是李清翔给足了日本人面子，事情还算顺利。
	本庄信义也很意外地向李清翔微微鞠躬：“我期待着与李老先的合作，拜托了！”
	李清翔笑道：“义不容辞！”
	本庄信义又道：“先生的身体应该没什么问题了，但现在局势有些紧张，为了您的安全，我已经安排了卫兵保护您，在您身体康复之后，请立即开展工作，剩下的事就交给朴秉政课长了。”
	李清翔点头：“好，感谢本庄大佐的好意。”
	本庄信义点头告辞，与朴秉政一起离开，李云帆赶紧送两人出门，出门的时候刻意观察了下，发现门口不仅站着日本宪兵，周围还布置了不少保安局特工组成的暗哨。
	看样子要出这个宅子是难了，日本人是把老爷子全面监控起来了。李云帆告别了本庄信义和朴秉政之后，回到了卧室，刚进卧室，就看到李清翔坐在那抽烟喝茶，把玩着古董。
	“爸，你刚好，就抽烟喝茶，对身体没好处的。”李云帆关系地说，“你还是躺床上休息吧。”
	李清翔头也不抬：“我躺着休息？我休息，剩下的事怎么办？就你那脑子，能想出什么办法呀？”
	李云帆没好气说：“但是这次你也太冒险了吧？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如果中间出了什么岔子呢？”
	李清翔道：“只要你不做多余的事，就不会出问题，还有，我是你老子，你是我儿子，说话注意点分寸，换做以前，你得跪在床前和我说。”
	李云帆点头：“行呀，您先前就躺回床上休息，我马上就跪下和你说话。”
	李清翔用脚跟敲了下地面：“我现在也在休息，你跪着吧。”
	李云帆直接就跪了下来：“爸，是我态度有问题，对不起，原谅我。”
	李清翔俯身凑近看着李云帆：“听着，竖起耳朵听好了，我虽然答应了加入当那个什么秘搜课的顾问，但是我有我的原则，你如果要破坏我的原则，就是触及了我的底线，最终结果是，父子成仇人。”
	李云帆点头道：“我知道。”
	李清翔坐正道：“还有，如果你真的要铁了心当汉奸，我绝对会大义灭亲。”
	李云帆不语，他不知道如何解释，难不成现在就给李清翔坦诚自己是抗联地下工作者的身份？
	万万不能，这是违反纪律的。
	李清翔看了一眼门口，又道：“喂，日本人是不是把这里给围了？”
	李云帆起身道：“对，门外明哨暗哨都有……”
	李云帆话没说完，李清翔怒视他道：“老子没让你起来。”
	李云帆只得再次跪下，说：“在你康复之前，为了保密，日本人是不会让你离开这里半步的，就算出去，也是直接去秘搜课。”
	李清翔皱眉道：“惨了，现在首要的任务是救那个孩子呀，我没办法离开，怎么救？”
	李云帆道：“日本人让我招募人手，加上唐千林和您，现在人手够了，我准备先把唐千林带到秘搜课，然后再想办法，您认为呢？”
	李清翔寻思了半天，点头道：“好，只能这样了。”
	说完，李清翔又疑惑地看着李云帆：“你怎么还跪着呀？膝盖生根了？”
	李云帆抬眼看着李清翔：“不是您说的，没让我起来的时候，我不能起来吗？”
	李清翔故作疑惑：“我说过吗？”
	李云帆无语，知道李清翔完全是故意的，我家这老爷子，到底啥时候才能长大呀。

第十章：暴露（下）
	李云帆离开了李家，也不管有没有人监视，直接前往了易陌尘家中。
	进屋之后，他就将父亲已经获救的消息告知给了易陌尘和唐千林。
	易陌尘闻言，松了一口气道：“那就好，我就怕出现什么变故，现在翔爷没事了，我们就可以进行下一步了。”
	李云帆摇头道：“现在的问题是，我爸被监控了，出不了宅子。”
	唐千林寻思片刻道：“你不是要招募人手吗？把我带过去，等我见到翔爷，我们再考虑下一步。”
	李云帆点头道：“和我所想的完全一样，我先带你去见朴秉政，只要他点头，你就可以进入秘搜课，不过我估计没那么简单，应该会对你进行调查考核。”
	唐千林道：“这个我倒不担心，就算日本人可以通天，他们也没可能查出来我过去做过什么。”
	易陌尘故意问：“你过去做过什么？”
	李云帆道：“做什么都不要紧，最重要的是，不要让日本人知道，你与他们为敌。”
	唐千林反问李云帆：“李先生，有件事我要请教你。”
	李云帆道：“你说。”
	唐千林直视着他：“李先生，你到底是什么人？”
	李云帆反问：“这句话什么意思？”
	唐千林直言道：“也就是说，李先生认为自己是中国人呢，还是日本走狗？”
	李云帆明白唐千林话中的意思，唐千林只和志同道合的人合作，绝对不会与汉奸有任何瓜葛。
	李云帆笑了下道：“我是中国人。”
	唐千林点头：“明白了，接下来请李先生安排吧。”
	李云帆道：“事不宜迟，你现在就和我去见朴秉政，他已经在咖啡馆等着你了。”
	唐千林起身：“好，易老板，就麻烦你照顾犬子了。”
	易陌尘道：“没问题，你放心去吧。”
	李云帆带着唐千林驾车来到约定好的咖啡馆时，却没有见到朴秉政，只有两个特务等在那里。
	特务见到李云帆上前道：“李科长，地点变了，朴课长在拉瓦斯酒馆等着你们。”
	拉瓦斯酒馆？李云帆心中一惊，有了不好的预感，但他只是点头，又立即带唐千林上车。
	行驶的途中，坐在副驾驶上的唐千林问：“拉瓦斯酒馆是什么地方？”
	李云帆道：“一个俄国人开的酒馆。”
	“和你有什么关系吗？”唐千林继续问，目光注视着李云帆。
	李云帆道：“什么意思？怎么会和我有关系？”
	唐千林道：“先前那特务说换在拉瓦斯酒馆，你脸色变了，显得有些不安，所以，我才这么问，如果有什么麻烦，你最好提前告诉我。”
	李云帆心中一沉，意识到自己先前犯错了，若是被敌人察觉，自己的这个错就没有办法弥补了。
	同时，李云帆也清楚地知道，唐千林的观察简直细致入微，连一个小小的细节都不会放过，嵍捕果然与传说中一样。
	李云帆轻松一笑：“没什么麻烦，老唐你多虑了。”
	唐千林面无表情地说：“你之前都称呼我为唐先生，在我问出这个问题后，你却故作轻松，连称呼都变了，从唐先生变成了老唐，这样做，并不是为了让我觉得没什么麻烦，而是你在告诫自己，不会出什么事的。”
	李云帆忍不住扭头看了一眼唐千林，这个人对细节的观察加上严密的逻辑推测，让人觉得那么不舒服，又如此的可怕。
	李云帆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一直到车停在拉瓦斯酒馆门口的时候，两人都没有再说半个字。
	车停稳后，李云帆看到拉瓦斯酒馆已经被特务团团包围，外围站的都是保安局的特务，周围的制高点上也安排了人，看样子是真的出事了。
	李云帆领着唐千林走进酒馆的时候，就惊讶地看到与自己接头的交通员，以及临时省委书记朱卫东坐在一张酒桌旁边，身旁站满了持枪而对的特务。
	而朴秉政则坐在旁边的桌上，吃着小食喝着酒，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
	糟了。李云帆下意识观察了下酒馆内特务的人数，在心中盘算着，如果要救人自己应该怎么做，胜算有多大。
	就在此时，一旁的唐千林低声道：“不要做蠢事。”
	这句提醒，让李云帆略微冷静了下来，是的，不要做蠢事，要相信两位同志不会出卖自己。
	李云帆冷静下来，思考着是否在能自保的前提下，又能救出自己的同志。
	“朴课长，这是怎么了？”李云帆领着唐千林落座，又转身看了一眼朱卫东和那名交通员。
	交通员和朱卫东并没有去看李云帆，因为此时他们的一举一动，都被朴秉政看在眼里，一个眼神都有可能将李云帆置于险境。
	朴秉政轻描淡写地说：“抓着两个正在接头的共党。”
	李云帆一愣：“在这抓住的？”
	朴秉政抬眼看着他：“对。”
	李云帆点头，但他知道肯定不是在这里抓住的，原因很简单，为了安全起见，朱卫东绝对不会出现在拉瓦斯酒馆内，他与交通员每次见面都会选在不同的地点。
	所以，朴秉政在撒谎，而且也在试探自己。
	唐千林坐在一侧，默不作声。
	朴秉政看着唐千林道：“这位就是你之前所说的那个什么嵍捕？”
	“对。”李云帆赶紧介绍道，“唐先生，这位是我们的朴课长，我的长官。”
	唐千林点头示意：“朴课长好。”
	“不好意思，真的很抱歉。”朴秉政与唐千林握了握手，“约你来见面，却出了这种事，突发事件，还请见谅。”
	唐千林道：“没关系。”
	朴秉政又道：“李科长说你很有本事，我也打听过，说嵍捕个个都心思缜密，擅长推理破解谜团，眼下我这里就有个谜团，你帮帮忙？”
	李云帆心头一惊，下意识看向唐千林，知道朴秉政准备来个一石二鸟，一是看看唐千林到底有多大的能耐，二是利用他招募来的人审问朱卫东和交通员。
	朴秉政看向朱卫东：“那两个人，一个是共党的领导，一个是传递消息的人，而且我有理由怀疑，保安局内部有共党的奸细，所以，我希望您能展示下自己的才能，帮我把奸细挖出来。”
	果然。李云帆手心里渗出了汗水，唐千林会怎么做呢？
	唐千林寻思片刻，问：“朴课长说有理由怀疑，理由是什么？”
	朴秉政给唐千林倒上一杯酒：“事关机密，不方便透露。”
	唐千林道：“任何事都要有根据，破案也需要证据，没有这些，我只能凭想象，而想象与现实往往偏差太大。”
	聪明。李云帆逐渐对唐千林有了信心，毫无疑问，唐千林现在已经推测出了自己的身份，他这样做，是在帮自己找出同志被捕的理由，找出泄密的原因。
	朴秉政喝了一口酒：“他们有奸细，我们也有，我只能说到这了。另外，我还可以告诉你，奸细的范围很小，就在保安局局长关北鹤，以及李云帆和钱斯年三个人之中，因为根据我们的监视，前几天晚上，这三个人都来过这家酒馆，而据我的线报说，当晚奸细与共党接过头。”
	李云帆听完这番话，心中更不安了，他知道，朴秉政摆明了是在怀疑自己，难怪那天朴秉政要来亲自叫醒自己，还刻意说了让自己明白被监控的话，原以为是在提醒自己，没想到只是想让我因为慌张而犯错。
	其实，从那时候起朴秉政就盯上了拉瓦斯酒馆。
	既然怀疑对象有三个，那钱斯年和关北鹤怎么没来？这是不是代表着自己是被怀疑的重点呢？
	朴秉政看着唐千林道：“我能说的都已经说了，对一个审问者来说这些线索足够了，所以，请开始吧。”
	唐千林起身来到旁边的桌前，注视着交通员和朱卫东：“你们先前也听到了，狡辩也没有任何用，所以，我劝两位还是自行交代吧，免得吃苦头。”
	朴秉政闻言忍不住笑了，对李云帆低声说：“我看这个嵍捕的手法和我们差不多嘛，先礼而后兵。”
	李云帆却道：“朴课长，既然我是怀疑对象，您还是派人把我监控起来吧。”
	朴秉政摇头：“我说了，你只是怀疑对象之一。再说了，三宅将军能让你加入我们，情报处方面肯定对你进行过调查，这一点上，可以为你加分，你的嫌疑成分可以降到百分之四十。”
	李云帆淡淡道：“只要还有一成嫌疑，这种场合我都应该避嫌，我还是去旁边的包间吧。”
	朴秉政给李云帆倒酒：“不用。”
	此时，朱卫东对唐千林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莫名其妙被带到这里来，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你们不能在没有任何证据的前提下随便抓人吧？”
	唐千林看向交通员：“你呢？”
	交通员：“我只是上街买个东西，犯法吗？”
	朱卫东和交通员的话，让唐千林和李云帆都知道，他们的确不是在这里被捕的。
	唐千林看向朴秉政，问：“朴课长，把酒馆中的工作人员都叫出来，我有话问。”
	朴秉政示意旁边的特务后，特务转身将关在里屋的酒吧老板、侍者、酒吧等一干人等全部带了出来。
	唐千林环视了下酒馆的环境，问：“谁是调酒师？”
	一高一矮两个男子举起了手，唐千林却是问朴秉政：“朴课长，你先前说前几天晚上奸细在这里与共党接头，具体是哪天？”
	朴秉政回答：“前天晚上。”
	说话的时候，朴秉政却是一直看着李云帆。
	唐千林问那两个调酒师：“前天晚上，你们两人谁比较忙？”
	高个的调酒师回答：“我，一直没闲着。”
	唐千林问：“为什么？”
	高个调酒师回答：“因为那晚的客人都喜欢喝我调制的一种鸡尾酒。”
	唐千林点头，看向矮个调酒师：“这么说，前晚你没什么事？”
	矮个调酒师道：“对，我就帮着他打打下手什么的。”
	唐千林看向吧台的方向：“站在吧台的位置可以对酒馆一览无遗，你前晚几乎没什么事，所以应该比其他人更能注意到在酒馆内的人，对吧？”
	矮个调酒师点头。
	唐千林指着朱卫东和交通员：“那么，你当晚有没有看到过他们两人？”
	矮个调酒师指着交通员道：“我天天都能看到他，他也是这里的伙计，前晚他一直都在，不过另外一个，我从来没见过。”

第十一章：禁区（上）
	矮个调酒师说自己从未见过朱卫东，这是唐千林和李云帆意料之中的。虽说唐千林并不清楚李云帆和上级的具体联络方式，但也知道，如果要选在这里接头，再安排个交通员那就是多此一举的事情了。
	唐千林又问矮个调酒师：“从未见过是什么意思？”
	矮个调酒师回答：“来这里的熟客，我就算不知道名字，也记得大概长相，但那个人，我一次都没有见过，他应该没有来过这里。”
	唐千林又站在酒馆老板跟前，问那个俄国人：“你呢，认识他吗？”
	俄国人看着朱卫东摇了摇头，唐千林又询问其他人，得到的都是否定的答复。
	唐千林回到朴秉政跟前：“朴课长，这个案子我查不下去了。”
	朴秉政问：“为什么？”
	唐千林回答：“因为你给我提供了不准确的线索。”
	朴秉政问：“什么线索不准确了？”
	唐千林道：“先前你说，两个人都是在这里被抓住的，但这里的人只认识他们的其中之一，不认识另外一个，换言之，这两个人肯定是在其他地方被抓的，然后被你带到这里来的，我先前说了，没有准确的线索和证据，我只能凭想象。”
	这个嵍捕果然聪明。李云帆闻言在心里赞叹，玩了一手移花接木，将朴秉政给他出的难题，又原封不动扔了回去。这样做，还有一个好处，那就是如果朴秉政还要继续考验他，那么就不得不进一步透露这件事的内情。
	朴秉政道：“对，我的确不是在这里抓住他们的，是在街头，好了，我说完了，你继续吧。”
	唐千林走到酒吧工作人员跟前，忽然间抬手指着李云帆问：“那你们认识他吗？”
	几乎所有人都在点头。
	李云帆心头一惊，不知道唐千林要做什么，而朴秉政安坐在那里，用期待的眼神看着唐千林。
	唐千林又问：“前天晚上，这个人也在这里吗？”
	问完，唐千林走到矮个调酒师跟前：“在吗？”
	矮个调酒师道：“在。”
	唐千林问：“那么，他有没有和坐在那里的某个人接触过呢？”
	矮个调酒师想了想道：“有。”
	李云帆心里咯噔一下，双手在桌下攥紧，开始有些后悔将唐千林带到这里来。
	唐千林进一步问：“他们说了什么？又做了什么？”
	矮个调酒师道：“没做什么，只是从托盘里拿了酒。”
	唐千林转身走到李云帆跟前：“李先生，我问你，那晚你为什么来这里？”
	李云帆道：“我和关局长、钱科长三个人约好来这里喝酒。”
	唐千林道：“你们当时坐在什么地方？”
	李云帆抬手指着远处的包间：“那里，包间内。”
	唐千林点头：“喝的什么酒？”
	李云帆道：“喝了好几种。”
	唐千林凑近问：“既然你们在包间里喝酒，你为什么要出来拿酒呢？里面的酒不够喝吗？”
	李云帆心头一惊，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朴秉政带着浅浅的笑看着李云帆，欣赏着这一切，等着他彻底露出马脚。
	旁边桌边的交通员和朱卫东也很紧张。
	李云帆回答：“我当时肚子有点不舒服，去上厕所了，上厕所之前，看到他的托盘里有啤酒，于是我就拿了一杯，因为伏特加喝下去很难受，想换换口味，让自己舒服点。”
	唐千林又回到矮个调酒师跟前：“当时托盘里有啤酒吗？”
	矮个调酒师道：“有。”
	唐千林又问：“他们两人有没有同时消失在你的视线里？”
	矮个调酒师仔细回忆着，唐千林逼问道：“想清楚再回答！有还是没有！？”
	矮个调酒师汗水都吓出来了，随后摇了摇头：“没有。”
	唐千林再问：“还有两个人，一个是关局长，另外一个是钱科长，这两个人与那个侍者有过接触吗？”
	矮个调酒师苦苦回忆着，唐千林凑近问：“有还是没有？”
	矮个调酒师许久后点了点头：“有。”
	唐千林问：“他们接触的时候做什么了？”
	矮个调酒师寻思了下道：“拿，拿啤酒。”
	唐千林转身回到朴秉政跟前：“朴课长，你也听到了，三个人都与那个共党有接触，你还有其他证据吗？没有的话，我的审问只能到此为止了。”
	朴秉政鼓掌道：“精彩，厉害，就到这里吧，因为我现在还不信任你，所以，没有办法再透露其他的情报，不过，你顺利的经过了第一次考核，算我的半个部门成员了。”
	李云帆松了口气，就差那么一点，自己就暴露了。
	朴秉政对旁边的特务道：“把人带回去，按照惯例审问，千万不要弄死了，我还得靠他们拔掉身边共党安排的钉子。”
	说完，朴秉政起身，整理着衣服：“李科长，明天一大早，带着你父亲和这位唐先生来报道。”
	李云帆道：“是。”
	朱卫东和交通员被特务押走，跟着朴秉政离开，李云帆和唐千林也离开了酒馆回到了车上。
	等朴秉政的车队离开，李云帆就怒视着唐千林道：“你知道刚才自己在做什么吗？”
	唐千林却是说：“开车换个地方吧，有人在盯着咱们呢。”
	李云帆透过挡风玻璃看着远处角落中的两个特务，只得发动汽车。
	汽车行驶在街头后，李云帆又道：“先前要是出了一点问题，我们俩都完了。”
	唐千林却是道：“只要那两个人不指认你，就没有任何问题，如果朴秉政有实质性的证据，你早就被抓了，今天他这样做有三个目的，其一，试探你。其二，考验我。其三，如果你是共产党，那么你带来的人，也就是我，会不会也是。这就是为什么，我先前要把你置于险境的原因。”
	李云帆还是有些生气：“你说的没错，但那样做太危险了，你完全可以换一种方式。”
	唐千林摇头：“这是最好的办法，朴秉政说了，怀疑对象有三个，今天只是把你叫来，说明对你怀疑最重，我无法洗脱你嫌疑的前提下，只能把嫌疑范围扩大。”
	李云帆道：“所以，你一直在逼问那个调酒师？”
	唐千林道：“没错，我如果不问调酒师，是不是看到你和那个侍者接触，很明显是在包庇你。还有，做你这行的，不可能傻到与侍者接头时，暴露在所有人的视线下。”
	李云帆问：“你是怎么知道，关北鹤和钱斯年也与那侍者接触过的？”
	唐千林摇头道：“我根本不知道，我只是在逼问调酒师的过程中，给了他暗示而已。在那种环境下，我是审问者，而调酒师在我不断逼问下，压力太大，自然而然将自己摆在命悬一线的位置上，所以，我在提出问题的同时，基本上也给了他答案，他为了自保，只能按照我安排的来回答。”
	李云帆听完，在路边停下车，看着他道：“你既然知道了我的身份……”
	他话没说完，唐千林就道：“放心，我不会告诉给任何人，我想，你的身份连易陌尘都不知道吧？”
	李云帆点头道：“除了刚才被捕的那两位同志，只有你知道我的身份。”
	唐千林道：“如果他们出卖了你呢？”
	李云帆摇头：“不会的，他们都是久经考验的抗联战士。”
	“酷刑之下，有几个人能坚持得下去的？就连我都不敢保证。”唐千林看着李云帆道，“你必须想好自己的退路，你应该知道，作为一个潜伏者，大多数时候都在孤军奋战，不能把希望寄托在任何人的身上。”
	李云帆点头：“我当然知道，但现在的局势已经不是你我可以控制的。”
	唐千林道：“你先把秘搜课的情况给我介绍下。”
	李云帆继续朝前行驶，同时将他所知的秘搜课情况一五一十告知给了唐千林。
	如今，他除了相信唐千林之外，别无他法。交通员和朱卫东一起被捕，他彻底和组织上失去了联系，要救出他们的希望也很渺茫，不过，他可以确定的是，组织内部的确是出现了叛徒，这个人是谁呢？
	李云帆因为身份的关系，在抗联内部，除了朱卫东和那位交通员之外，谁也不认识，就算现在那个叛徒站在他跟前，他也不知道对方是谁，掌握了些什么。
	与此同时，在秘搜课的那间仓库中，朴秉政向本庄信义详细汇报了拉瓦斯酒馆的情况。
	本庄信义听完后，思索了一会儿道：“这么说，你真的可以肯定，在关北鹤、钱斯年和李云帆三个人中，有抗联的奸细？”
	朴秉政道：“我非常肯定，而且就现在来看，李云帆的嫌疑最大。”
	本庄信义却不这么认为：“可是，根据关东军情报处的调查，李云帆却是三个人当中最清白，最没污点的一个。”
	朴秉政摇头道：“这就是最奇怪的地方，一个人太干净了，相反有问题。”
	本庄信义道：“奸细要查，但我们的工作必须继续，根据上海驻屯军本部发来的情报，重庆方面也派了一个小组来到满洲，似乎也是朝着非似山去的。”
	朴秉政趁机问：“本庄大佐，我不明白，为什么那座非似山会那么重要？”
	本庄信义并不直接回答：“朴课长，该让你知道的时候，会让你知道，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安排好明天的最后考核，然后就可以将他们派往奉天。”
	本庄信义的话让朴秉政意识到，日本人对自己的信任永远是有限的，要争取绝对的信任，得先从内部的奸细入手。
	那两个被捕的共党如果能开口，这个难题就迎刃而解了。

第十一章：禁区（下）
	整个晚上，朴秉政都坐在刑讯室内，想尽一切办法，用尽手段试图让朱卫东和交通员开口。
	哀嚎和痛苦的呻吟，还有刑讯者的叫骂混在一起，这让朴秉政很是享受。可这种享受并未延续太久，因为他不管用什么办法，都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朱卫东和交通员不仅矢口否认自己的身份，而且还口称自己是被冤枉的。
	除了耗时间之外，剩下唯一能让他们开口的办法，就是让那名线人提供更多的情报。
	可朴秉政做不到，因为他能够抓到这两个人，全凭的是三宅恭次提供给他的情报，实际上他也不知道那个内线到底是谁。但他不能问，因为三宅恭次是绝对不会透露给他的。
	既然三宅恭次知道这三个人当中有一个是奸细，为什么不继续往下查呢？只要那个变节者出面，奸细无所遁形。
	也许三宅将军是有其他的安排吧。朴秉政只能这么想。
	疲惫的朴秉政喝完杯中最后一点茶，起身吩咐刑讯者给两人治伤，保护他们的性命，然后才慢悠悠离开刑讯室，返回仓库。
	李云帆早就带着李清翔和唐千林在办公室中等待了，但因为一直被监控的关系，加上办公室内有窃听器，他无法直接与两人交流关于如果救治唐子程的事情。
	唐千林焦急救治儿子，李云帆则担忧着两位同志的安危，唯独李清翔看起来像是没有一点儿心事，就连唐千林都摸不清楚这个老头儿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朴秉政从电梯内出来，走进仓库内的时候，就看到站在大厅内等待的庆氏兄弟以及钱斯年。
	朴秉政礼貌性地向庆氏兄弟点头示意后，问：“李科长呢？”
	钱斯年抬眼看着阁楼上的办公室：“和他招募来的人在办公室里聊天呢。”
	朴秉政道：“你们都来我办公室，你去叫一下他们。”
	钱斯年点头道：“是。”
	等众人都到了朴秉政的办公室后，朴秉政直接指着墙壁上那副哈尔滨地图道：“你们今天的任务就是去旧侨民区，调查居酒屋乌虫案。”
	庆氏兄弟对视一眼，大哥庆全问：“朴课长，乌虫案是什么意思？”
	朴秉政扔出档案：“你们自己看吧，我大概说下，半个月前，在旧侨民区的居酒屋中，突然冒出来了很多蛇，你们也知道，这个季节蛇都应该是在冬眠，这就是奇怪的地方，我们顺着蛇的来源，在居酒屋厨房中发现了一个洞穴，我们派了五批士兵下去，都是有去无回，情况就这样。”
	庆宇问：“课长，就是让我们查清楚这个洞里有什么对吧？”
	朴秉政点头：“对，简单吧？”
	庆氏兄弟看样子胸有成竹，庆全道：“太简单了，让我们兄弟俩去就行了，其他人就歇着吧。”
	朴秉政笑道：“我倒是想，不过这次是正式考核，你们四个都得去。”
	庆氏兄弟扫了一眼旁边的人，庆全问：“哪四个？”
	“李老先生还有这位嵍捕唐千林。”朴秉政说完，顿了顿，“你们都是什么江湖人士，应该互相都听说过吧？”
	嵍捕这个职业庆氏兄弟当然都很清楚，他们俩当年盗墓的时候，就被嵍捕追捕过，所以很清楚这种人的厉害，也恨之入骨。
	两人点头表示知道的时候。李清翔和唐千林却毫无反应，他们并不是故意高傲，而是庆氏兄弟这种小人物，他们的确不知道。
	“不认识，没听过他们。”李清翔在那掏着耳朵，又看着庆氏兄弟，“两位，不好意思呀，我没别的意思，只是实话实说。”
	庆全不屑道：“老头儿，你又是谁？什么来路呀？”
	李清翔咧嘴一笑，指着李云帆道：“我是他爹。”
	庆全一愣，下意识看向朴秉政，朴秉政点头。
	庆氏兄弟立即脸色一变，换上笑脸，他们得罪谁，也不敢得罪保安局科长的爹。
	庆全赶紧道歉：“前辈，我是个粗人，不会说话，您别见怪。”
	庆宇也赶紧道：“是呀，原谅我们这些不懂事的晚辈。”
	李清翔依然笑着：“好呀，你们给我磕头，我就原谅你们。”
	李云帆在旁边咳嗽了一声，提醒李清翔不要太过分了。
	李清翔反倒是看着李云帆：“干嘛？得病了？咳嗽什么呀？”
	“好了，闲聊到此结束，你们该准备了，等会儿我就派人送你们过去。”朴秉政不想在自己的办公室内看到不愉快的事情发生，“我们可以给你们提供所需要的东西，武器也行，但只有三天的时间，三天后如果没有答案，你们都滚蛋。”
	李清翔和唐千林很清楚，“滚蛋”两个字意味着滚到阎王爷那去。
	不过庆氏兄弟还是将满满的自信挂在脸上，同时在心里鄙视着李清翔和唐千林。
	等李清翔四人跟随特务离开后，钱斯年立即问：“课长，是不是太仓促了？连我们都不知道乌虫案的细节，就这么冒然派他们去？会出问题的。”
	“就是希望出问题，不出问题怎么知道他们适不适合秘搜课呢？”朴秉政显得很不以为然，“而且这是考核，你们当初加入保安局的时候，不也参加过考核吗？”
	李云帆点头：“不过，我有点担心我父亲，您先前也说了，下去了五批士兵，都是有去无回。”
	朴秉政一脸的遗憾：“兄弟呀，对不住了，不是我非得让你父亲下去，命令就是命令。再说了，干这一行，每天都生活在枪口下，谁也不容易。”
	朴秉政的话，向李云帆了两个讯息，其一，主导这件事的人是三宅恭次，而不是他；其二，你现在还处于被怀疑期间。
	所以，李云帆没有往下再说什么，只是坐在那安静地等着，等着事态的发展，等着唐千林和父亲平安归来的时候。
	当李清翔四人到达侨民区外围的时候，天上又飘起了大雪。
	四人从车上下来后，一名日军军官来到他们跟前，查看了特务递上来的证件后，示意他们入内。
	特务站在四人跟前道：“进关卡后，左手边第一个房子，除了你们自身携带的东西之外，其余的都在那里，我得提醒你们，不要做与任务无关的事情。”
	特务说完闪身让开，唐千林率先向关卡走去，李清翔打着哈欠跟在后面，一副没睡醒的模样，而庆氏兄弟则紧盯着前方的两人。
	关卡四周都堆砌有防御工事，架起了轻重机枪，里面站岗的是满洲国国防军，而外面则是日本宪兵，在外围制高点还有关东军。
	“大哥，那个老头儿看着很眼熟呀。”庆宇看着李清翔的背影，“但我想不起来他是谁了。”
	庆全低声道：“逐货师李清翔，想起来没？我也是刚刚在车上才回忆起来的。”
	庆宇驻足停下：“你说就是那个三番五次拒绝过我们买卖的老头儿？”
	庆全道：“没错，就是他，装清高，不收盗墓弄出来的东西，妈的！”
	庆宇看着前方的唐千林道：“还有那家伙，是个嵍捕，这就很麻烦了。”
	庆全摇头：“麻烦什么？别忘了，我们曾经被嵍捕害成什么模样了，这次趁机会，干脆把他们都给干了。”
	庆宇四下看了看：“大哥，那嵍捕就不说了，肯定弄死他，但那个老头儿是李科长的爹呀。”
	庆全道：“他要是有特权，就坐在办公室里喝茶等着了，不会和我们咱们一块儿来，所以，弄死这老头儿，我们再编个故事，没人证的前提下，还不是凭我们两张嘴随便说。”
	庆宇连连点头：“大哥，我懂了。”
	走过关卡，唐千林背着行囊就来到了特务所说的那栋民宅中，刚走进去，就闻到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紧随其后的李清翔闻到后，摇头道：“看样子住在这里的一家子都死了。”
	说着，李清翔走进屋，看着放置在旁边柜子上的童装道：“还有孩子，造孽呀。”
	唐千林四下观望着：“屋子内有人搏斗过，双方看样子都不会功夫，但却是以死相搏。”
	李清翔问：“何以见得？”
	“屋内的家具几乎全都被损坏，器皿碎片满地都是，如果是练家子之间搏斗，不会打得这么乱，这明显是一个人在追，一个人在逃，逃不掉之后，利用手边能拿到的任何东西还击。”李清翔走向窗户，“窗户也破了，有人重新修理过的，看样子有人破窗而入。”
	李清翔来到桌前，从桌子上拿起一支毛瑟手枪检查着：“这就奇怪了，什么样的人会破窗而入呢？”
	唐千林寻思片刻道：“杀红眼的人。”
	李清翔只是摇了摇头。
	唐千林来到桌前问：“会不会是日本人为了掩饰秘密杀人灭口？”
	李清翔推测道：“不能排除这个可能性。”
	唐千林道：“难道他们把侨民区里的百姓都杀光了？这里不是还有日本人吗？”
	“这里之所以叫旧侨民区，就是因为以前住的是日本人，后来新侨民区建好之后，日本人都搬走了，剩下的这些屋子就出兑给本地人做生意。”李清翔将武器弹药整理到旁边的包内，“西区还有些中国招牌，而在东区，也就是这里，就算是中国人做买卖，也挂日本招牌，没办法，生活所迫。”
	唐千林点头道：“难怪日本人敢在这里肆无忌惮的杀人。”
	“日本人不会在这里大规模出动军队杀人灭迹的，他们扶持满清余孽建立这个满洲国，面子上一定会过得去。”李清翔将手枪插进腰间，“而且就日本军部的那些疯子而言，只要阻碍他们的人，就算是亲爹娘也不会放过，更何况是他们的同胞。”
	唐千林有些不明白：“那这里到底发生了何事？”
	李清翔道：“你就是初来乍到，对这里的环境不熟悉，所以两眼一抹黑，什么也不知道，先不要纠结到底发生了何事，你得先慢慢熟悉环境，如今的东北，表面上歌舞升平，实际上比任何时候都要混乱。”
	唐千林点头：“谢谢前辈。”
	李清翔将一支手枪递给唐千林：“时代不同了，舞枪弄棍也要分时候，会用枪吧？”
	唐千林接过手枪：“当然。”
	李清翔笑道：“据我所知，嵍捕中的轩字派以前还有自己的手枪队。”
	唐千林笑了笑：“没想到前辈连这个都知道，我也曾是手枪队的一员。”
	李清翔道：“我当然知道，因为我有个挚友也是你们轩字派的一员。”
	“哦？是吗？”唐千林有些诧异，“前辈说说，兴许我还认识呢。”
	李清翔迟疑了一会儿，道：“我不知道她的名字，只知道江湖上称她为夜凤。”
	听到夜凤这个名字，唐千林更加惊讶了，因为以他对自己二师父的了解，是绝对不会有李清翔这种性格的朋友。
	夜凤是嵍捕一派中为数不多的女性，本名叫什么，具体多大年纪，极少人知道，但极少人中并不包括唐千林。
	唐千林只知道夜凤平日内都是深居浅出，就算必须现身，也得蒙面。唐千林也是在某年的嵍捕会前夕，才有幸一睹她的真面目。
	如何形容呢？夜凤很漂亮，单看年龄来说，甚至与当时的唐千林差不多，如果夜凤不蒙面，两人走在一起，人家会认为这是兄妹，而不是师徒。
	夜凤的漂亮是一种无法形容的美丽，这种美丽似乎天生就是有一种吸引力，让人的目光无法从她的身上移开。
	好奇的唐千林当时问夜凤：“二师父，你为何要整日蒙面？”
	夜凤却是冷冷反问：“你是想说，我这么漂亮，为何还要蒙面对吗？”
	唐千林只得默默点头，作为弟子，他如果太直接，显得太不尊重自己的师父。
	夜凤的回答只有四个字：“红颜薄命。”
	这四个字堵住了唐千林的嘴，让他无法再往下提问。
	唐千林回忆到这，思考了片刻，向李清翔坦诚道：“夜凤是我的二师父。”
	李清翔很是吃惊：“她是你的二师父？”
	唐千林道：“是的，是她教会了我如何使用火器，我的一身厨艺也是她教的。”
	李清翔大喜：“这么说，你也会做嵍捕席？”
	唐千林微笑道：“当然，上次嵍捕会的菜肴酒水都是我负责的。”
	李清翔哈哈大小：“那我可是有口福了。”
	笑完，李清翔脸色又暗了下去，仿佛想起了什么往事。
	此时，庆氏兄弟大步走进，看到摆了满桌的武器弹药，眼前一亮，赶紧上来挑选，就如同是两个看到玩具的孩子一样。

第十二章：步入地狱（上）
	看着在那挑选武器，准备大干一番的庆氏兄弟，李清翔微微摇头，看了一眼唐千林，对庆全道：“咱们既然一起搭伙做买卖，还是定下点规矩吧。”
	庆全瞟了一眼李清翔，拉开步枪的枪栓往里面瞅着：“行呀，前辈您说，什么规矩。”
	李清翔道：“咱们互相不认识，一起搭伙一起走，未免会出现些矛盾，要不这样吧，咱们分成两个组，我和唐兄弟一组，你们俩兄弟一组，你看如何？”
	庆全闻言，虽然心里不情愿，但还是只能点头，毕竟这样一来，他要想对李清翔和唐千林下手就有些麻烦了。
	虽然在弟弟庆宇跟前，庆全是个智者，心里主意又多，又有能耐，实际上只有他自己很清楚自己兄弟俩有几斤几两。
	就拿所谓的庆氏兄弟这江湖名号来说，都是两人花钱找江湖上的混混把消息散出去的，虽说早年两人的确跟着一位地师学了些风水术，但都只是皮毛，要在江湖上行走远远不够，于是这两人开始到处招摇撞骗，同时用骗术把自己包装成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人物。
	庆全寻思了一会儿，又问：“前辈，既然分组了，那就应该分个前后，咱们两组人谁先谁后？”
	李清翔呵呵一笑：“这事你定。”
	庆全不假思索道：“那前辈你们先请。”
	唐千林在一旁从头至尾一句话不说，但心里很清楚庆氏兄弟在盘算什么。
	李清翔抱拳道：“那我们就先行一步了。”
	说完，李清翔向唐千林示意，两人离开宅子。
	两人走后，庆宇立即凑近庆全道：“大哥，为什么让他们先去呀？他们要是抢先了，我们怎么办？”
	庆全不耐烦道：“说你傻你还不承认。你真以为这一趟是好差事？你没听见吗？日本人自己都折损了好几批人手，下面必定是危险重重，让他们先走，那叫趟雷。”
	庆宇这才恍然大悟：“大哥高明。”
	离开宅子走在街头的李清翔和唐千林却发现街头毁坏得很严重，就像是整条街都被人打劫了一样。
	“那边有个人。”唐千林看到街边躺着一个穿着棉袄的人，于是上前查看。
	唐千林上前查看尸体的同时，和李清翔一样将手枪握在手中，同时上膛。
	唐千林查看了一番后，扭头看着正在一旁警戒的李清翔：“死了，至少死了一天。”
	李清翔看着尸体道：“查看下是怎么死的，有没有明显外伤。”
	唐千林点头，翻过尸体，一眼就看到被鲜血染红的前胸：“致命伤应该是在胸口。”说着，唐千林从袖筒中抖出像是匕首，却又比匕首略小的刀刃来，割开了那人的胸口衣服，“胸口被人乱刺了数刀，下手的人非常狠，出手就是杀招，没有留任何余地。”
	李清翔却是看着他手中的那刀刃：“你手里的是藏凤刃吧？”
	唐千林点头，收起藏凤刃，这种兵器属于腕刃，有一个机关扣在手腕之上，危机时候可以将藏凤刃发射出去，也可以作为近身搏斗的兵器使用。
	唐千林道：“前辈，看样子这里发生的事情远比那个朴秉政所说的怪异。”
	李清翔看着街头道：“小心为上，我们先去那个居酒屋再说。”
	两人大步离开的时候，庆氏兄弟悄悄跟在后方，等两人走远，也简单查看了下尸体，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线索后，赶紧疾步追赶李清翔两人。
	与此同时，易陌尘和小田君正守在高烧的唐子程床旁，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小田君虽然用尽办法在控制孩子的体温，但也仅仅只是维持而已。
	易陌尘掏出怀表，问：“你给我说实话，这孩子还能坚持多久？”
	小田君如实回答：“虽说他体质不错，但就现在他的状态来说，只能坚持三天。”
	三天？易陌尘眉头紧锁，三天之内李清翔能脱离控制回到这里来救唐子程吗？
	而身在保安局中的李云帆则抽空去了一趟关北鹤的办公室，他试图从关北鹤处入手，如果这个地方保安局局长能出面，把两位同志从秘搜课手中弄出来，脱离朴秉政的控制，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多了。
	李云帆站在窗口，端着茶杯看着楼下：“局长，朴课长还真有本事呀，一个朝鲜人，来咱们这没多久，就破获了这么大一起案子，厉害。”
	“厉害？”关北鹤不屑一笑，“你真觉得他厉害吗？”
	李云帆扭头看着关北鹤：“什么意思？”
	关北鹤放下茶杯：“他一个朝鲜人，在这里没有任何人脉，没有自己的密探和情报渠道，他凭运气抓到那两个共党的？”
	李云帆坐回办公桌前：“局长的意思是？”
	关北鹤笑道：“谁把他弄到咱们这来的？”
	李云帆道：“三宅将军呀。”
	关北鹤点了下桌子：“这就对了，还不明白？”
	李云帆故作恍然大悟：“你是说，线人和线报都是关东军特种情报部提供的？”
	关北鹤肯定地点点头：“三宅将军之所以把他调来，就是因为对咱们不信任，但是他一个朝鲜人来满洲国，突然坐上这个位置，肯定会不服众，所以，提供线人和情报，帮他建功立业。”
	李云帆此时心里想的却是另外一件事，那就是关北鹤是不是知道朴秉政也把他列为怀疑对象之一呢？
	按照关北鹤的脾气，如果知道被列为嫌疑，肯定会质问朴秉政，甚至会主动上报监察厅，但他现在的语气却如此心平气和，这就说明，他并不知道这件事。
	也许让他知道了，对自己有利。李云帆打定主意之后，只是尴尬地笑笑，也不再说什么，一直保持着沉默。
	随后，李云帆起身：“局长，到时间了，我该回去了。”
	关北鹤有些奇怪：“再坐会儿呀，着什么急啊？怎么？朴秉政还限制你们的活动？”
	李云帆摇头：“不是，谢谢局长关心。那什么，有机会，您还是想办法把我调回来吧，我其实今天来找你，就这个事。”
	关北鹤指着椅子道：“坐下，好好给我说说，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李云帆坐下，长叹一口气，还是不说话，只是摇头。
	关北鹤看着他，奇怪地问：“你小子到底怎么了？有话快说，还把我当外人是吧？”
	李云帆看了看周围，又起身走到门口听了听，这才走回来，一脸为难地指着自己的耳朵。
	关北鹤明白他什么意思：“坐下吧，随便说，我这里没有窃听器，我好歹是一局之长。”
	李云帆压低声音道：“局长，朴秉政之所以要抓获那两名共党，主要原因是他要挖出在咱们保安局的奸细。”
	关北鹤皱眉：“保安局的奸细？咱们这的？”
	李云帆使劲点了下头：“没错，就是咱们这的。”
	关北鹤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记得前天晚上我们在拉瓦斯酒馆喝酒的事吗？”李云帆故作神秘，“其中一个共党当晚在那里与奸细接过头，这是朴秉政亲口告诉我的。”
	关北鹤立即意识到是怎么回事了，但他没有继续往下问，而是说：“被捕的共党交代了？”
	李云帆摇头：“被捕的共党一个字没说，朴秉政之所以知道，就是那个所谓的线人提供的消息，但那个线人估计不知道奸细的名字，只知道在那接过头。”
	关北鹤笑了，靠着椅背道：“我知道了，你被怀疑了吧？”
	李云帆心头一惊，他原以为关北鹤会直接认为三个人都被怀疑了，没想到这个老奸巨猾的家伙，却直接把问题推到自己的身上，让自己下面的戏没法接着演了。
	李云帆只得点头道：“对，我被怀疑了。”
	关北鹤点头，又问了一句：“只有你被怀疑了？”
	李云帆只是笑笑没说话，他知道，自己不能直接说出来，那显得太刻意了，他此时只能保持沉默，让关北鹤自己去猜，只有猜测才能让人产生更多的怀疑，而怀疑则会导致无穷无尽的矛盾。
	他现在就是希望关北鹤和朴秉政之间产生矛盾，这样才有利于自己接下来的安排。
	李云帆起身：“局长我先走了，下回有空聊。”
	关北鹤点点头，没有再挽留李云帆。等李云帆离开办公室之后，关北鹤这才起身来，端起茶杯坐在了沙发上慢慢地品着。
	茶的味道有些涩口了，按照平时他肯定倒掉重新换一杯，但今天他没有，因为他现在的心理状态和李云帆所设想的一样，他意识到李云帆的吞吞吐吐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那晚在酒馆的三个人都被怀疑了，自己也是其中之一。
	关北鹤很清楚知道，怀疑的重点应该在钱斯年和李云帆的身上，但自己如果也被怀疑了，会不会牵扯出其他的事情来？
	关北鹤心中担忧的事情，只有他自己才清楚，他在保安局苦心经营数年，不能因为一个朴秉政就毁于一旦，所以，他务必要从那两个被捕的共党处下手，先行挖出奸细，把这个功劳抢过去，让朴秉政在日本人跟前颜面尽失。
	到时候，就算朴秉政依然是秘搜课课长，那在自己面前也会低人一等。
	打定主意后，关北鹤才起身，把茶水倒进花盆中，慢吞吞地给自己重新倒上了一杯茶。
	他希望以后的保安局，就像这杯新泡的茶水一样，充满清香，绝不涩口。

第十二章：步入地狱（下）
	那间已经破烂不堪的居酒屋内，没有一件东西是完好的，满地都是粉碎的器皿，桌椅板凳也全都碎了，而且四处都是凝固的血迹。
	“这里发生了一场恶战。”唐千林在居酒屋大堂内走了一圈，来到一直靠着柜台而站的李清翔身旁，“翔爷，您怎么看？”
	李清翔道：“我不怎么看，我也不想看，我现在就想知道那个洞在什么地方，里面有什么，赶紧查清楚，然后好回去救你儿子。”
	唐千林点头道：“谢谢翔爷。”
	李清翔叹气道：“一个大男人独自带大一个孩子，我理解这其中的酸楚，不容易呀，特别是这孩子长大之后还不成器，当了汉奸。”
	唐千林知道李清翔指的就是李云帆，可他不能解释，因为李云帆既然没有对自己的亲爹坦白自己的身份，必定是有他的理由。
	不过，他还是想帮帮李云帆，于是他说：“依我看，李科长是个好人，他应该是有他的难处吧。”
	李清翔不屑地一笑：“是呀，所有汉奸都这么说的，自己有自己的难处，诶，南京那个汪精卫不也这么说的吗？说自己是曲线救国，要全国上下理解他的难处，用这么冠冕堂皇的狗屁来糊弄人，除了秦桧之外，就只有他了。”
	唐千林知道这个话题不能再继续下去了，他只得道：“走吧，去厨房。”
	两人走进厨房的时候，就清清楚楚看到被搬空的厨房中间有一个被人工挖开的洞穴，表面那一圈被人刻意挖大了，里面中间有一个类似井口的洞，洞壁之中镶嵌着各种奇形怪状的石头。
	李清翔蹲在那往下看着，从旁边捡起了一块石头扔下去，许久才听到轻微的声音传上来。
	“至少有十来米。”唐千林闻声道，“太深了。”
	李清翔指着旁边打在地面用来固定绳索的柱头道：“日本人之前派了五批人下去，所有准备工作很充分，咱们现在只需要下去就行了。”
	唐千林站在那不发一语，李清翔则在旁边检查着绳索，回头的时候发现唐千林依然站在那呆呆地看着，于是问：“你在想什么？”
	唐千林只是简单地说了两个字：“联系。”
	李清翔疑惑：“什么联系？”
	唐千林看着他道：“所有事情的联系，但是连不上。”
	李清翔摇头：“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赶紧下去吧。”
	唐千林从自己的行囊中掏出一张黑色的面具递给李清翔：“戴上这个，万一下面有毒气就麻烦了。”
	李清翔拿过那面具，看着上面那些奇怪的暗纹，苦笑道：“凤面，上次看到这东西的时候，已经不知道是多少年前了。”
	唐千林知道，李清翔上次看到凤面肯定是从二师父那里，这种凤面是特质的，用沉香木配置中药泡制而成，用于避毒驱烟，作用和现在的防毒面具类似，只不过使用数量有限，较为正常环境下可以使用十次，特别恶劣的环境下只能使用五次，如果按照时间来算，就是一天和半天的区别。
	同时，唐千林还猜测着李清翔和二师父之间的关系，看样子没那么简单，二师父终日蒙面，是不是也与他有关呢？
	李清翔绑好绳索，就准备下去，唐千林拦住他道：“前辈，还是我先下吧。”
	虽然李清翔知道那是关心，但毕竟认为自己的资历和江湖地位摆在那的，当即就不满道：“滚墩子，翔爷我开始在这种地方摸爬滚打的时候，你小子还在穿开裆裤呢。”
	唐千林只得笑道：“行，那您先下。”
	李清翔紧了紧腰间的绳索：“下去之后，听我指示行动，出发！”
	李清翔潇洒的说完，拉着绳子就往下走，谁知道脚下一滑，整个人带着一声凄惨的哀嚎直接滚了下去。
	“前辈！”唐千林眼疾手快，一把抓住绳子。
	下方的李清翔悬在那里双脚乱蹬着，好一会儿才踩稳洞壁，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唐千林关切地看着李清翔，而李清翔则尴尬地维持着那个姿势，好半天才咳嗽了一声，严肃地抬起头来道：“不错！”
	什么玩意儿不错？刚才都快摔死了，还说不错？唐千林一愣，不明白李清翔在说什么。
	李清翔一本正经道：“我刚才是故意考你的应变能力，你过关了，赶紧下来吧。”
	唐千林忍住笑，知道李清翔好面子，赶紧背上行囊，抓着旁边的绳子踩着边缘慢慢滑下去。
	滑下去的同时，唐千林把日本人提供的手电打开，往下照着，想看清楚下方黑暗中是否有其他的东西，也想探知洞穴的深度，谁知道手电刚打开，晃动下去的时候，李清翔忽然道：“把手电移回去，移到刚才的位置上。”
	唐千林不知道刚才的位置指的是哪里，只得将手电按照先前晃动的方向慢慢移动着。
	等移到一半的时候，李清翔指着道：“就这，别动，千万拿稳了。”
	唐千林用手电照着李清翔所指的位置，李清翔则握紧绳子，踩着洞壁慢慢挪过去，仔细看着。
	李清翔凑近仔细看着那些奇形怪状的石头，半天终于肯定道：“这是咒石。”
	唐千林疑惑：“咒石？这种东西不是古墓里才有的吗？”
	李清翔摇头道：“这种咒石和古墓中那种咒石完全不一样，实际上属于火山岩的一种，在萨满教中，这种咒石曾经传说可以增强祭祀的法力，一个祭祀拥有的咒石越多，证明他的地位就越高，法力也越高。”
	唐千林看着下方道：“这么说，这下面是萨满教祭祀的坟墓？”
	李清翔却是问：“唐老弟，你了解萨满教的丧葬习俗吗？”
	“应该说，这个世界上很少有人了解萨满教的习俗吧？”唐千林看着那些石头对李清翔说，“现在萨满教的丧葬仪式中，有天葬、火葬和棺木葬三种，棺木葬又分为石棺和木棺两种，和我们汉族一样，而天葬和火葬则是藏传佛教影响萨满教的时候传入的，原始萨满教的丧葬习俗到底如何，没有留下任何文字记载。”
	李清翔赞同道：“没错，的确是这样，但我听过一个说法，说咒石要跟随祭祀从生到死，而这里如此多的咒石，我怀疑，和你所猜测的一样，也许这下面是一个大祭司的古墓。”
	唐千林摇头道：“可是，没有听说过萨满教有井葬的习俗呀？”
	李清翔道：“既然谁都不知道，那么只能靠我们的双眼去证实了，如果是，那将是一个巨大的发现，不过……”
	李清翔说到这，抬眼看了下洞口的方向，唐千林意识到了什么，指了指下面，然后与李清翔一起顺着绳索往下滑动。
	此时的洞穴边缘，悄悄尾随而来的庆氏兄弟正蹲在那里偷听，庆宇想要探头去观望，被庆全一把拽了回来。
	庆宇刚要说话，被庆全一把捂住嘴。
	过了许久，庆全听到下面没动静了之后，这才松开手，但依然压低声音对庆宇说：“你是不是傻？安静点，听听他们说什么，然后思考咱们应该怎么做。”
	庆宇点头：“哥，那他们说的什么萨满是啥玩意儿？”
	庆全还算有点见识：“知道跳大神不？就那个。”
	庆宇想了半天：“可是那是跳大神呀，不是什么玩意儿萨满。”
	庆全也是一知半解，不耐烦道：“一两句话给你说不清楚。”
	庆宇愣愣地回应：“那你多说几句呗，不就解释清楚了？”
	庆全一巴掌拍在庆宇的脑袋上：“以你的智商，我很难给你解释清楚，赶紧的，下去吧。”
	已经差不多接近洞穴底部的唐千林和李清翔两人此时闻到了一股子特别怪异的气味。
	虽说两人已经戴上了凤面，但那种气味依然透过面具钻进了鼻孔中。
	“什么味道？”李清翔不像唐千林那样调整着呼吸，反而是使劲闻着，“像是什么东西放潮了，但闻着又有点甜。”
	李清翔刚说完，手电就照到了下方井壁上紧贴着的一套日军士兵的军服。
	唐千林诧异道：“怎么会有军服在这里挂着？”
	李清翔用鼻子闻了闻：“气味就是从那套军服里传出来的，你别动，我过去看看。”
	唐千林却制止李清翔道：“前辈，这种小事还是交给我来做吧。”
	唐千林知道李清翔要面子，他要是以关心的语气说，相反会让李清翔以为是看不起他。
	李清翔掏出枪道：“行，你去吧，我帮你看着。”
	唐千林抓着绳索，踩着洞壁慢慢挪过去，越靠近军服就越能闻到那股奇怪的气味，但因为有凤面的关系，加上已经隔了这么久，自己都没有异样的感觉，所以这种气味应该没有毒。
	李清翔在另外一侧问：“发现什么了吗？”
	唐千林摇头，掏出藏凤刃慢慢去挑那衣服，刚挑开一侧，就看到衣服中掉出一块东西在那晃动着，等他看清楚了之后才发现，那是一只人的手掌！
	唐千林愣住了，没明白怎么回事，但同时也发现手掌上有一种透明的粘液，就是这种粘液将这一套军服粘在了洞壁之上。
	“奇怪，这是什么东西？”唐千林有些搞不明白了，他用手电慢慢照射在军服之上，仔细查看着，看了半天之后，他终于得出了一个可怕的结论——这不是什么单纯的军服，而是一个不知为何失去了头颅，但躯体皮肤还完整保留下来的日军士兵的尸体！

第十三章：恶萨（上）
	唐千林发现粘在洞壁上只剩下一副皮囊的日军士兵尸体时，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呼。
	这声惊呼让李清翔立即朝着他所在的方向挪去，与此同时，上方准备滑下的庆氏兄弟也维持原位不动，竖起耳朵听着下面的动静。
	唐千林指着那副人皮道：“前辈你看，这根本不是什么军服，而是一名日军的尸体。”
	李清翔凑近看清楚后道：“怎么会这样？”
	唐千林摇头道：“不知道，看样子，这名日军应该是用绳索下滑的时候，被这种粘液粘住了，然后就变成了这幅模样。”
	李清翔依然在仔细看着：“为什么双手和双脚还很完整？其余地方全都只剩下一层皮了呢？”
	唐千林抓着绳索朝着上方爬了几下，爬在较高的位置，从上往下仔细看着，随后便有了发现：“前辈，这个日军的整个头颅不见了，被什么东西从颈部直接削掉了。”
	李清翔想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呢？是什么东西干的呢？”
	“不管是什么东西干的，这个东西的目的看样子都是削掉头颅，然后从其颈部开口的位置钻入体内。”唐千林抓着绳索慢慢滑下去，挪到李清翔的位置上，“我看下面必定是危险重重，我们得多加小心了。”
	李清翔笑道：“我还以为说危险，让我先回去呢。”
	唐千林摇头道：“在这种环境下，孤军奋战，不要说查清楚下面发生什么了，就连存活下来都困难。”
	李清翔往下滑了一步：“那还等什么，赶紧下吧。”
	唐千林看着李清翔那副兴奋的模样，摇了摇头，这老爷子看样子是真喜欢冒险，难怪以前当逐货师。
	李清翔边往下滑边说：“老弟，你知道吗？人生的乐趣就在于两个字。”
	唐千林问：“哪儿两个字？”
	李清翔往下看着：“折腾！”
	唐千林笑着摇头：“人生下来就得折腾，但也不能故意折腾呀，翔爷，您慢点。”
	李清翔道：“我现在很想知道下面到底是什么，又是什么东西把那名日军变成了那副模样。”
	上方的庆氏兄弟此时也发现了那名日军的尸体，两人不敢靠近，只是扫了一眼，也赶紧跟着滑下去。此时庆全心里是真的害怕了，他意识到，自己要对李清翔和唐千林下手的决定是愚蠢的，因为这两人看样子真的是专业的，得靠这两个专业的人查清楚下面到底是怎么回事。
	要是查不清楚，自个儿回去也是个死。
	“到底了。”李清翔的手电终于照亮了下方的地面，同时也照到了地上那一堆日军军服和人皮。
	李清翔和唐千林解开绳索，李清翔则蹲下来查看着地上的东西，唐千林拿着手电照亮着四周，查看身处这个洞穴里到底有什么东西。
	除了白骨和一堆堆杂物之外，什么都没有。
	“怎么会什么都没有呢？”唐千林很是疑惑，又拿手电照亮了李清翔的跟前，看着地上那几具日军士兵的人皮。
	李清翔用匕首挑起人皮看着：“加上这里和先前发现的，一共是五套军服，五张人皮。”
	唐千林道：“是不是刚好是一个日军小组的人数？”
	李清翔抬眼，用手电照着四周：“日军一个班有13人，可以单独分为两个战斗小组，班长，也就是军曹带领一个，伍长等同于副班长，带领另外一个，换言之，一个战斗小组应该有6个人。”
	唐千林看着四周：“少一个，但这里没有第6个人的尸体。”
	李清翔仔细回忆着朴秉政的话：“朴秉政说，日军派了5批士兵下来，也就是5个战斗小组，算起来应该有30个人，死在这里的，也许是第一批，我们分头在四周找找，肯定能发现什么。”
	两人分头寻找的，庆氏兄弟也滑落了下来，看到地上的人皮后吓了一跳，绳索都没有解开，就跳到一边去，险些摔倒。
	李清翔用手电找着庆氏兄弟道：“我知道你们混口饭吃不容易，但是命只有一条，要是想活着回去，就老老实实的听我们的，明白了吗？”
	庆全虽然心里清楚李清翔说的是事实，但在弟弟跟前不想折了面子，赶紧道：“前辈，之前不是说好了吗？两个小组，你们干你们的，我们干我们的，互不干预，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李清翔摇了摇头，低声骂道：“弱智。”
	庆全当然听到那两个字了，但他也不能说什么，不能在这里与李清翔发生任何冲突，而庆宇这木头脑袋却低声说：“大哥，他说你是弱智。”
	庆全故意装傻：“有吗？”
	庆宇肯定地点头：“我听得特清楚。”
	庆全道：“那是在说你呢。”
	庆宇一愣：“啊？为啥呀？我又没跟他说话，他干嘛骂我？”
	“我哪儿知道呀。”庆全一本正经道，“你看，我没听见，代表他说的不是我，你听见了，那他骂的就是你。”
	庆宇脑筋一时转不过来，只得点点头，又问：“那他为啥骂我呀？”
	庆全拍着庆宇的肩膀道：“因为你是弱智。”
	庆宇彻底傻了，呆呆地站在那，彻底缕不清楚其中的逻辑了。
	唐千林在周围转了一圈，终于在角落中发现一个微微隆起的土堆，在土堆边缘还发现了衣角，他想了想，招呼李清翔上前，两人动手，将那个土堆刨开，随后就发现了其中叠得整整齐齐的人皮和军服，其中还发现了一张照片。
	李清翔用手电看着照片，照片上是两个人长相很相似的男子的合影，都穿着军服，带着笑容。
	唐千林凑近道：“应该是两兄弟吧，我推测应该是死去的人中有兄弟之一，而后哥哥或者弟弟又下来勘查，发现了兄弟的尸体，只得简单刨坑掩埋了。”
	李清翔摇头道：“大部分日本士兵都是普通农家子弟，被日本的军国主义洗脑，认为自己所做的一切畜生不如的事情都是正确的，是他妈的什么狗屁圣战，唉，可悲呀。”
	唐千林道：“翔爷，没有其他的尸体，朴秉政也说了，没有人活着回去过，所以，我判断肯定有其他的出路。”
	两人正说着，就听到另外一面的庆全对庆宇说：“这里怎么会有一面墙呢？”
	唐千林和李清翔闻言立即走过去，用手电一照，果然发现在洞穴的东侧洞壁内部有一面奇怪的墙壁，墙壁上还有一副颜色几乎脱落，只能隐约可见的壁画。
	庆全站在那，解下腰间的小马灯点亮仔细看着：“这上面画的是什么呀？”
	李清翔看着庆全的小马灯，打趣道：“你还真是专业呀，知道带小马灯下来。”
	庆全看了一眼李清翔道：“前辈，在这种地方手电固然方面，但是不如这玩意儿强，如果下面空气不足，马灯就会点不亮，如果有其他的气体，我这特制的马灯也会因为燃烧而散发出青烟。”
	李清翔和唐千林交换了下眼神，两人都觉得这个庆全还不算是一无是处，还算有点专业知识，这东西是以前盗墓贼的标配。
	唐千林上前查看壁画的时候，李清翔问庆全：“这位兄弟，你以前都干过什么大买卖呀？”
	庆全原本想显摆下的，但立即想到李清翔是个逐货师，比他专业，自己万一露怯了，反而会被他讽刺，只得道：“没什么，混口饭吃而已。”
	李清翔笑了下，没说什么，目光投向壁画之上。
	唐千林看了一会儿，肯定道：“这幅画的应该叫《颂》。”
	李清翔不明白：“什么意思？”
	“在东北萨满教中有个起源神话，名字叫《天宫大战》，简而言之，说的是创世三女神与恶魔耶鲁里之间的战争，三女神分别为阿布卡赫赫、巴那姆赫赫以及卧拉多赫赫，而最后一位女神则是由阿布卡身体内分裂出来的。”唐千林指着壁画的左下角，“你们看，左下角说的就是阿布卡孕育生产卧拉多的过程。”
	庆宇听着入迷，问：“那个什么恶魔耶什么玩意儿在哪儿？”
	唐千林名指着右侧道：“在右下角，看到了吗？”
	其他三人凑近去看，但是什么也没有看到。
	庆全道：“有三个人呀？也不是什么恶魔的模样呀？”
	唐千林道：“创世三女神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就等同于恶魔耶鲁里。”
	庆宇懵了：“啥意思呀？”
	唐千林解释道：“天宫大战讲的是，创世三女神创造万物之后，因为性格的差异，产生了矛盾，阿布卡天性仁慈，巴纳姆天性憨厚，而卧拉多则性格多变，脾气火爆。三人创造出来的万物因此也完全不同，最终三人为了达到完善世界，又一起创造了女神敖钦，阿布卡赐予了熬钦九个头，卧拉多赐予了她八只手，巴拉姆又赐予了她生育能力，谁知道拥有三位女神神力的敖钦，得到称霸苍穹的力量，最终幻化成了恶魔耶鲁里，与创世主，造物者开始争夺天下，这就是《天宫大战》的内容。”
	庆全和庆宇听得云里雾里的，特别是三个女神的名字，自己也没记清楚，但还是点头表示明白了。
	李清翔寻思了片刻道：“你刚才不是说这是什么《颂》吗？”
	唐千林继续解释：“天宫大战的开篇就是《颂》，就是赞颂萨满秘传神话中的神灵，介绍神话的来源，我调查过，至今在黑龙江的爱辉、孙吴一代还流行着这种接近戏曲形势的传诵，有点类似我们的封神演义。”
	李清翔点头道：“照这么说，这只是个开始？”
	“没错。”唐千林站在那壁画前仔细观察着，用手四下探索着，“这里肯定有什么机关，可以打开这面墙壁。”
	庆全这次脑子转得快了些，指着一侧道：“墙壁周边都有磨损的痕迹，说明这堵墙是可以移动的，对吧？”
	唐千林看了一眼庆全，默默点头。
	李清翔道：“你瞎猜的吧？”
	庆全下意识“嗯”了一声，又赶紧道：“前辈，我干了这些年盗墓的买卖，这些我还是能看出来的。”
	实际上，庆全已经在心里把李清翔祖宗八代翻来覆去骂了八百多遍了。

第十三章：恶萨（下）
	唐千林终于在右下侧，也就是三女神孕育恶魔耶鲁里的位置找到了一个开关，他正要按下去的时候，迟疑了。
	庆宇也看到那个开关，也不俯身，直接一脚就踹了过去，然后那堵墙就直接从左至右移开了。
	庆全得意洋洋地说：“这就是专业，庆宇，咱们走。”
	李清翔摇头道：“这是撞了狗屎运了。”
	李清翔正要往里面走的时候，唐千林一把拦住他，冲他摇头。
	李清翔刚要说什么，唐千林示意他不要说话，只是看着走进去的庆氏兄弟的背影。
	很快，那堵墙又重新关上了。
	墙内通道中的庆宇一看墙壁关上了，赶紧道：“哥，又关上了。”
	庆全道：“你家门开了不关呀？这很正常，走吧。”
	庆宇道：“不是，哥，我的意思是说，那两人还没进来呢。”
	庆全一巴掌拍他脑袋上：“你管他们干嘛？人家之前还骂你是弱智呢，你就真把自己当弱智了？”
	庆宇摸着头，傻笑着跟着庆宇往通道内走。
	而在墙壁外，唐千林还在墙壁上摸索着什么，李清翔蹲下来，看着先前庆全踢中的那个机关：“你什么意思呀？”
	唐千林摇头道：“如果不是死了那么多日本人，我恐怕也会掉以轻心，但死了这么多人，说明这里并不简单。”
	摸索了许久，唐千林终于发现左下角还有一个机关，指着那里道：“翔爷，你看，左下角还有一个机关，以你多年的经验，你觉得开启的机关会同时两个吗？”
	李清翔摇头道：“正常情况下不会，除非是设计机关的人设下圈套。”
	唐千林道：“没错，我也这么想的，我们赌一把吧，开左边的。”
	李清翔不解：“为什么要赌一把呢？我还是不懂你的意思。”
	“翔爷，三女神是正，而耶鲁里是邪，机关也正好一左一右。”唐千林站在那分析道，“所以，机关也应该分好与坏。”
	李清翔道：“那我们选左边没错呀，为什么要赌一把呢？”
	唐千林看着李清翔：“萨满教中，一般萨满大概分为三个等级，萨满、大萨满和萨满祭司，每个等级又分为五个等级，要一级级升上去，虽然萨满也有白萨满和黑萨满之分，但我曾经听过，萨满之中也有拜耶鲁里的恶萨。”
	李清翔皱眉：“恶萨？这个我倒没有听说过，你继续说。”
	唐千林道：“恶萨指的那种，急于想获得力量成为往上爬，最终求助于恶魔的萨满，他们的自我解释是，既然恶魔耶鲁里是脱胎于创世三女神，所以她算不得恶，而他们也不算恶，只是单纯的追求力量，我想说的是，如果设计这个地方的是恶萨，那么我们选择左侧就错了。”
	李清翔寻思了半天道：“真的是在赌。”
	唐千林道：“那就赌一把，我赌正义必胜。”
	李清翔点头道：“你下注，我就跟！”
	唐千林蹲下来，将左侧机关按下，那堵墙很快移开，一个通道出现在他们跟前，两人对视一眼，大步走了进去。
	等那堵墙重新关上，唐千林转身的时候，却发现门上也有先前在洞壁上发现的那种粘液，其中还有一块被咬下来的人皮。
	唐千林皱眉道：“这里怎么还有？到底是什么东西呢？野兽？”
	李清翔道：“我以前听做开棺人的朋友说，他们曾经在地底遇到过了一种巨大的蜈蚣，那种蜈蚣体形和狗一般大小，可以喷出腐蚀性的液体，杀死那些日本兵的会不会就是这种东西？”
	唐千林道：“我也听过腐液蜈蚣的传说，但不知道这里会不会也有。”
	“继续走吧，咱们小心点就行了。”李清翔拿着手电往前走着。
	唐千林持枪走在后面，走着走着，他意识到哪儿不对劲，下意识举起手电往通道顶端一看，这一看不要紧，吓了他一跳。
	在通道顶端粘着好几张日军的军服和人皮，唐千林赶紧道：“翔爷，看头顶。”
	李清翔看向头顶，同时手电照过去的时候，也着实吓了一跳，就在此时，两人清楚听到有人说了一句什么，似乎是日语。
	两人手持电筒四下寻找着，终于找到了洞穴顶端一侧粘着的那个活人，那个面色苍白的日本兵还活着，只是被粘液包裹住粘在那里完全动弹不得，而且似乎受了伤，说话都很是吃力。
	李清翔上前，用手电找着那日本兵，用日语问：“你怎么会在上面？”
	“怪……怪兽。”那名日本兵有气无力地回答，“救，救我下来，快……”
	李清翔看着唐千林：“他说有怪兽，让我们救他下来。”
	唐千林道：“怎么救呀？太高了。”
	不借助工具的前提下，两人完全没有办法爬上去把这个日本兵给救下来。
	唐千林倒是对“怪兽”两字很敏感，下意识用手电照着周围，头皮也觉得阵阵发麻，总觉得黑暗中有什么东西正在注视着自己一样。
	就在两人一筹莫展的时候，突然听到有什么东西发出古怪的沙沙声，两人立即顺着声音用手电找过去，手电光晃过的同时，看到有一个影子从通道顶端移动过去。
	“有什么东西！”唐千林持枪瞄准着，但那东西的速度很快，他的目光根本抓不住，更不要说用手电照清楚了。
	李清翔与唐千林背靠背警戒着，此时周围又安静了下来，什么声音都听不到了。
	“喂，你听到了什么了吗？”李清翔调整着自己的呼吸，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我就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唐千林微微摇头，就在此时，那日本兵突然间叫道：“救命！”
	两人立即侧身，举着手电照过去，就看到有什么东西叼住那名日本兵，沿着洞穴顶端飞速朝着里面爬去。
	“追！”李清翔想都没想，立即做了这个决定。
	说话间，李清翔已经跑出去好几米了，唐千林赶紧追上去叫住他：“翔爷！不要追！”
	李清翔刚往通道内跑了十来米，唐千林就追上去一把将他拽了回去，就在唐千林拽回李清翔的那瞬间，李清翔正对面的黑暗中就扑出了一个黑影，那黑影口中吐出的舌头直袭李清翔的面部，若不是唐千林眼疾手快，李清翔已经命丧当场。
	唐千林持枪就朝着那黑影开火，先前他早已将毛瑟手枪调整到自动击发状态，一梭子射出去，听到那东西发出嘶鸣，左右蹦跳着逃进了黑暗之中。
	唐千林半蹲在倒在地上喘气的李清翔跟前：“翔爷，没事吧？没受伤吧？”
	惊魂未定的李清翔摇摇头，好一会儿才说：“没事，刚才那是什么东西？我完全没看清楚。”
	唐千林扭头看着李清翔道：“看那模样，像是蛇。”
	李清翔吃惊道：“蛇！？哪儿有那么大的蛇？而且还有四肢？”
	唐千林仔细在脑子中回忆着先前零碎的画面：“我大致看清楚了那个脑袋，像是蛇的头，可有四肢，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不过那东西的舌头很长，它先前就是准备用舌头来袭击你。”
	李清翔彻底糊涂了：“蛇头，四肢，你说像不像龙？”
	唐千林摇头：“这个世界上没有神话中所谓的龙，多年前，我们轩字派的嵍捕听闻云南有龙，于是前往寻找，也想证实龙是不是真的存在。”
	李清翔忙问：“结果呢？”
	唐千林叹气道：“没有龙，只是一种我们从来没有见过的生物，模样也与龙并不相似，只是目睹的人，在夜间远看这东西的头部才误以为那是龙，而那次我们误入了那种怪物的巢穴，七个人，只剩下我和另外一个师弟生还。”
	李清翔听完，头皮发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他甚至有点想打退堂鼓了。
	不过这个老头儿依然是倔脾气，毕竟曾经数次徘徊在生死边缘，所以他一咬牙，看着前方道：“查不清楚，回去也是个死，我们继续前进吧。”
	两人继续在通道中前进，几乎是走十来米停下来观察警戒一会儿，确定没有任何情况这才前进。
	两人身处的通道除了地面铺有石块之外，左右和上面都只是泥土，也没有任何加固的东西，按理说有塌陷的可能，但这个洞穴却似乎很稳固，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走到通道尽头的时候，两人看到了一尊奇怪的雕像立在那。
	李清翔用手电从上至下照着那雕像道：“这不是萨满祭祀时穿的神服吗？”
	唐千林摇头道：“不，这不是神服，是神铠。”
	李清翔问：“有区别吗？”
	“有。神服是萨满在做法祭祀时候穿的，而神铠则是他们与恶灵战斗时候所穿的，有庇护的作用。”
	唐千林上前看着那雕像，揭开神铠看了看里面，“里面只是一个粗糙的石像，外面套上了神铠而已，看样子我猜对了。”
	李清翔奇怪地问：“你猜对什么了？”
	唐千林道：“这里不是恶萨的地下墓穴，就是恶萨修筑起来，用来藏匿神器的地方，因为只有恶萨才会随时随地都穿着神铠，而不是神服，而且神铠是一般不会轻易示人的，就算萨满要与恶灵战斗，也不会让平常人目睹。”
	李清翔绕过那雕像，通道尽头的那一片黑暗：“我现在担心，庆氏兄弟是不是已经死了。”
	唐千林叹气道：“他们什么都不懂，来这里等于是自寻死路。”
	刚说完，两人就听到通道尽头内传来庆全的求救声，还伴随着枪声，同时也能看到黑暗中有枪口喷出的火焰忽闪忽现。

第十四章：刀梯（上）
	庆全的求救声，促使李清翔立即就要冲进去，唐千林眼疾手快，闪身上前挡住他。
	李清翔着急道：“人命关天，就算他们是傻子也得救。”
	“翔爷，我不是不救他们，你往里边看。”唐千林用手电照着那片黑暗，“手电的光照进去，什么也看不到，这意味着什么？”
	经唐千林这么一提醒，李清翔冷静下来。
	如果手电光直接照进一片黑暗的环境中，却什么也看不到，只能说明两点，要不环境太空旷，要不就是其他什么无法解释的原因，而这类的原因往往就意味着危险。
	此时，里面的求救声和枪声都消失了，两人紧盯着黑暗之中，能听到的只有自己的心跳声，而且心跳越来越快。
	随后，李清翔和唐千林不由自主开始往后退，退了好几步之后，两人驻足看着前方黑暗之中。
	李清翔皱眉道：“不行，我们还是得进去看看，总不能现在就回去吧？”
	唐千林思索片刻道：“前辈，你稍等。”
	唐千林从行囊之中取出几件怪异的长条物件，组合在一起，最终形成一支长枪。
	李清翔看着唐千林手中那古怪的兵器，感叹道：“想不到这辈子还能再看见下凤枪。”
	唐千林手中的兵器名为下凤枪，也就是嵍捕专用的武器。
	下凤枪由三大部分组成，从末端起分别为定风尺、定嵍尺和凤尾尺。
	定风尺长约45厘米，形同尺子，杂铜所制，如横笛一样中空，内有机关阻断，外部有八个孔眼。迎风后，可根据风吹入尺中，由风力击发机关阻断所发出的声音测风的强弱，按照八音将风强弱风为金、石、丝、竹、笙、缶fou、革、木8个等级。
	定嵍尺则由三根与定风尺相同长度的半圆柱体尺组成，平日内分开，上面标有刻度，为测量水深和土层所用，由精钢打造。
	最后是凤尾尺，也就是下凤枪的枪头，特质的脊柱骨骼状软尺，长约35厘米，前端带有指北针，边缘锋利，卷在一起后可变成嵍捕专用的凤尾罗盘。
	手握下凤枪的唐千林道：“前辈，我在前，你在后，你辅助我。”
	唐千林说完有些后悔，因为“辅助”这个词会不会让李清翔心里不痛快？毕竟这个老爷子死要面子。
	谁知道李清翔没有任何表示，只是举起手枪示意唐千林朝前走。
	唐千林手持长枪走在前方，每走三步都要刻意停顿一下，等两人走进那团黑暗之中后，一阵阵阴风从四下袭来。
	从来没有风会从四面八方吹来的，唐千林密切注视着四周，感受着隐藏在这个古怪环境中怪物散发出来的杀意。
	“右边！”唐千林突然持枪朝着右侧一个突刺，枪头刺中黑暗中那东西的同时，李清翔手中的枪也响了。
	那东西怪叫着逃离，隐入黑暗，唐千林收回下凤枪，查看着枪头上的血迹，微微一笑道：“有血，说明这东西能杀得死，那我就放心了。”
	李清翔靠着唐千林问：“你怎么知道在右边？”
	唐千林指了指自己的耳朵道：“那东西的喘息声很重，平静下来仔细听就能听到。”
	“是吗？”李清翔深吸一口气，然后竖起耳朵听着，半天道，“没听到呀，我就听到自己心跳声。”
	唐千林笑道：“心跳加速，说明你还是不够平静。”
	李清翔有些惊讶，明明不久前，唐千林还与自己一样紧张，为何进入这种环境之后，这小子竟然可以马上就平静下来，还能听到那怪物的喘息声？真不知道这小子以前受过什么样的训练。
	“继续往前走吗？”李清翔慢慢挪着步子。
	唐千林道：“关键是哪儿是前，周围一片黑暗，什么都看不见，都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到底有多大。”
	李清翔忽然想起来了什么：“对了，我想起来了，我带了信号枪，这玩意儿兴许有用。”
	李清翔掏出信号枪，装填一发后，四下比划着，最终朝着右侧上方击发出去。
	信号弹出膛之后，直接飞向空中，许久也没有撞到洞顶，足以说明两人深处的洞穴有多大。
	信号弹飞到极限缓缓落下的同时，两人隐约看到在远处有一座很是奇特的建筑，在建筑下方还有一道长阶梯，阶梯在信号弹的照耀下闪闪发光。
	李清翔和唐千林目瞪口呆地看着，在信号弹快落到地面的瞬间，唐千林看到在阶梯右侧有一个火盆，他借着最后的光线持手电上前，试图找点东西点燃火盆。
	李清翔上前，用手电照着火盆中，却是惊讶地说：“夜火晶！”
	唐千林不解问：“什么？”
	李清翔指着火盆中那些模样像是木炭，却通体火红的东西道：“如果真的是夜火晶，那这次我们就发财了。”
	唐千林摇头：“翔爷，我们不是来发财的。”
	“哦，对，太兴奋，把正事给忘了。”李清翔说着拿出火柴就要点夜火晶，想了想从里面拿出一块，小心翼翼装进包里，然后划燃火柴扔了进去。
	火柴扔进火盆，接触到那夜火晶之后，夜火晶瞬间就燃烧了起来，而且散发出的热量和光芒比一般的炭火要强上数十倍。
	李清翔笑道：“果然是夜火晶，没想到同行们找了数百年的东西，竟然被我撞上了。”
	唐千林又学着李清翔点燃了旁边的火盆，把阶梯口完全照亮。
	唐千林问：“翔爷，夜火晶到底是什么东西？”
	李清翔解释道：“一种传说中罕见的自然木炭。”
	“自然木炭？”唐千林看着火盆中燃烧的夜火晶，“木炭不是木头烧制而成的吗？怎么还有自然木炭这么一说？”
	李清翔拿出放在包里的那块夜火晶：“这就是大自然神奇的地方，有很多事情并不是人类现在可以能解释得了的，最早发现夜火晶是在汉代，当时是某次洪水之后，百姓从河道中发现的这种火红色的木炭，即便潮湿，依然沾火就着，但从那之后，再发现夜火晶的存在，又是唐朝了，所以，对我们逐货师而言，夜火晶是个传说。”
	说到这，李清翔又笑道：“应该是对他们逐货师而言，我已经金盆洗手了。”
	唐千林只是笑笑道：“翔爷，我们还是办正事吧，你看上面。”
	唐千林用手电照着上方，虽然手电的光起不了太大的作用，只能照亮阶梯，但李清翔还是明白唐千林的用意。
	李清翔看着阶梯上方道：“刚才信号弹落下的时候，你也看到上方那座古怪的建筑了？”
	唐千林点头道：“对，像是一座宫殿。”
	李清翔看着唐千林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认为那就是传说中的萨满灵宫？”
	唐千林寻思片刻，又摇头道：“我虽然希望是，但觉得没那么简单，怎么可能这么巧就让我找到了呢？”
	李清翔道：“不管是不是，我们上去进去后看看就知道了，走吧。”
	李清翔刚要上阶梯的时候，唐千林又一把拦住他，指着阶梯道：“翔爷，小心，注意脚下，看清楚这阶梯到底是什么。”
	唐千林这么一说，李清翔才低头去细看，细看之下才发现，那所谓的阶梯全是一片片刀刃组成的。
	李清翔蹲下来，捡了块石头敲了敲，石头撞击那刀刃发出清脆的声音。
	“我还以为是摆设呢。”李清翔倒吸一口冷气，“没想到是真的。”
	说到这，李清翔忽然想起来什么：“这应该就是刀梯吧？”
	唐千林道：“对，应该就是刀梯，上刀梯的仪式很古老，但如今保留下来的，只有锡伯族，在锡伯族中，这种仪式被称为‘察库兰’，是萨满的领神仪式，也是对萨满的一种考核。”
	在锡伯族中，对普通萨满的称呼为布徒，意为没名气亦或者未出师，而有名气的萨满被称为依勒吐。而要从布徒成为依勒吐，除了跟随师父学习之外，最重要的还是要进行一次上刀梯的考验。
	上刀梯是一项艰难、严峻的考试，只有过了这一关，萨满学徒才能通达上界神灵，成为法力高强的万灵使者。
	“正常来说，刀梯应该是木头搭建的，这种石制的很罕见，由此可以断定，这里肯定是恶萨修建的。”唐千林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上刀梯仪式要提前20天准备，而且地点在上刀梯者家中的院子中搭建，四角立起四根木柱，用绳子拉上，形成一座四方的仪式场地，也算是一种形势上的符咒，也就是结界……”
	而刀梯的架设也很有讲究，需要两根高达数十米的，碗口粗，并且笔直的树桩，两根木柱上各缠上红绿两色的布条，两柱之间相隔大约两尺，然后将钢刀刀刃朝上放置在其中，每一柄钢刀之间的距离约一尺。
	刀梯的级数也有讲究，最少17级，一般为25级，最多为49级。
	仪式开始前，还需要祭祀，宰杀一头公羊和一头公牛。
	唐千林解释到这，看向阶梯上方道：“这个方向应该是南面。”
	李清翔问：“为什么你这么确定？”
	唐千林道：“刀梯的正对面必须是南面，这个是有讲究的，我之前说过天宫大战里创世女神就位于南方，被称为‘伊桑珠妈妈依波耶’；东方就是恶魔，被称为‘义巴罕’。”
	李清翔问：“不是叫什么耶鲁里吗？”
	“耶鲁里是音译，是恰克拉人的说法，他们属于女真族的分支。有萨满信仰的民族在我国，乃至于世界其他地方都有，满族、赫哲族、鄂伦春族、鄂温克族、锡伯族、蒙古族、达翰尔族、彝族、藏族等等，这些民族因为语言不一样，所以对创世女神和恶魔耶鲁里的称呼也不一样。”唐千林仔细解释道，“我接着刚才的说，在西面就是‘富其和’，指的是神佛，这也是佛教传入之后改变的，最后是北面，在上刀梯的时候，绝对不能往后看，也就是北方，因为在萨满教中，阴间就位于北方，确切来说，是东北方，这就是为何我们一直认定萨满灵宫就位于东北的主要原因。”

第十四章：刀梯（下）
	唐千林说完之后，往左侧的黑暗中走去，走了大概数十步，看到那里立着一个圆柱体，圆柱体上有一些古怪的符号和类似文字的东西。
	看到这的时候，唐千林又想起了什么，下意识道：“错了，这里如果是恶萨修建的，那么方向就彻底反了。”
	李清翔在一旁问：“什么意思？”
	唐千林道：“恶萨为了寻求力量，拜的是恶魔，而恶魔应该在东面，所以阶梯正对的方向应该是东，这么推测，我们正对的地方应该是北面，眼前这个柱子就叫‘镇阴柱’，也就是镇压阴间大门开启的法器。”
	唐千林说完又朝着后方径直走去，在那里又看到一个柱头，不过这个柱头上有雕刻三个女人的面部。
	李清翔立即道：“这就是南面，南面是创世三女神，没错吧？”
	李清翔说完，又看向来时的方向：“那么我们来的位置，应该是西面，也就是神佛的位置，为什么什么都没有？”
	唐千林道：“恶萨是不接受佛教的，所以，不存在西面的神佛像，也许寓意着要从神佛之境走出来，重归万灵的怀抱。”
	“那我们要怎么上去这阶梯呢？”李清翔有些苦恼，“而且，最奇怪的是，我们已经进来点亮了夜火晶，为什么看不到庆氏兄弟的踪影？”
	两人并不知道的是，此时受伤的庆全正躲在旁边的石柱后面，弟弟庆宇关切地看着他，先前两人在黑暗中被怪物袭击，若不是手中的枪支火力尚可，两人都已经命丧当场。
	庆氏兄弟脱离危险后，两人得以喘息，原本庆宇要向走进的唐千林和李清翔求助，却被庆全阻止。走进那堵墙壁前，他就知道唐千林对萨满是有很深的研究的，而他急切想知道这到底是什么地方，所以，干脆躲起来听唐千林和李清翔的对话。
	唐千林走到阶梯前，仔细看着，又抬眼看着上方，思来想去，他摸出一块布条，扔在刀刃之上，布条落下，直接被刀刃割成两半。
	李清翔倒吸一口冷气：“这么锋利？吹毛即断呀，这种刀刃能取下来吗？是宝贝呀。”
	唐千林笑道：“如果不是翔爷在这，光听这说话的语气，我还以为是易陌尘在这呢。”
	唐千林解下自己的背包，放在刀刃之上，踩了踩，算是稳固。
	唐千林道：“翔爷，把背包解下来。”
	李清翔见状，明白他的打算，也立即解下自己的背包，扔在第二级刀梯之上，可麻烦来了，这样只能让一个人上去。
	李清翔道：“只能一个人上去，还是你去吧，我在下面等着你。”
	唐千林道：“好吧。”
	就在此时，庆宇扶着庆全从柱头后面走出来，同时解下自己的背包扔在两人跟前。
	庆全道：“带我弟弟上去。”
	唐千林和李清翔交换了下眼神，不明白庆全的用意。
	庆全捂住自己的伤口道：“快点搞清楚这里到底是怎么回事，然后回去交差。”
	唐千林道：“既然要合作，那你们兄弟俩在这里等着，我和翔爷上去就行了。”
	庆全断然拒绝：“不行，我信不过你们，既然你需要我们的帮助，那也得同意我这简单的条件，万一之后日本人问起，我弟弟眼见为实，也知道该如何回答。”
	唐千林还在迟疑，因为和庆宇上去，等于是多了一个负担。
	李清翔却做了决定：“行，我和庆全留下，唐老弟，你带着庆宇上去。”
	唐千林也不再坚持：“好吧，你们俩注意安全。”
	李清翔举起手中的枪道：“有这个呢，你也说了，那东西是杀得死的，那还怕什么呢？”
	虽然这么说，但李清翔心里还是七上八下的，毕竟庆全重伤，就算这小子不重伤，和这个智商低于人类平均线的家伙在一起，生存几率也是大打折扣。
	唐千林只得领着庆宇，踩着背包一步步向上面走着，等走到顶端的时候，两人已是满头大汗，洞里的温度虽然舒适，但上来的过程太过紧张，稍不留神摔下去，就算人不死，也是缺胳膊少腿。
	不过，当唐千林在顶端站定之后，却发现先前隐约可见的那座奇怪的建筑，只是一面巨大的壁画，壁画前则有一个巨大的祭坛。
	原本心中带着希望，以为可以了却师兄心愿的他很是遗憾。
	“竟然是一副画。”唐千林摇头道。
	而且眼前这幅画已经残缺不全。
	庆宇在旁边道：“这里就是洞穴尽头了吧？”
	唐千林四下看了一圈后，确定道：“没有其他的路了，这里应该就是尽头了。”
	庆宇笑了：“那我们算完成任务了，对吧？”
	唐千林道：“基本上吧，但是依然不明白这里到底是干什么用的。”
	庆宇低声道：“反正只有我们四个进来，回去瞎编一个故事，日本人也不知道呀。”
	唐千林冷冷道：“那以后怎么办？要知道，一个谎言要用更多的谎言来圆。”
	庆宇着急道：“这里太危险了，我们要是不赶紧回去，鬼知道等下会发生什么，而且我大哥还受伤了，我不管你了，我得先下去了。”
	庆宇转身就走，刚走了两步，发现了什么，蹲下来仔细看着地面。
	唐千林见他蹲着，问：“怎么了？”
	庆宇用手把地面上的灰尘抹开，用手电照着地板道：“地板是透明的，下面好像还有什么东西？”
	唐千林也蹲下来仔细看着，发现真的如庆宇所说，地板是透明的，而且下面还有一个个堆积在一起的模样像是夜明珠一样的东西。
	那些夜明珠每一颗都有人三个拳头那么大，在光线的照耀下散发出绿光。
	“一定是夜明珠！”庆宇脸上露出贪婪的笑容，“这一趟没白来，没有白冒险。”
	庆宇自言自语说完就开始去寻找撬开地板的方法，唐千林也用手电在四下找着，最终目光投向祭坛的位置。
	果然，唐千林很快就在祭坛下方发现了一个洞口。
	洞口虽然不大，但也能容纳一个半人钻进去，而且趴在洞口用手电照进去，就能清楚看到那些夜明珠。
	此时，唐千林脑子中有了个疑问，如果是夜明珠，在黑暗中应该散发出光线，但为什么这些东西必须要光线照射才能发光呢？
	就在唐千林还在思考的时候，走到祭坛后面的庆宇，在俯身看了下之后，直接就要钻进去。
	唐千林一把抓住他，问：“你想干什么？”
	庆宇不耐烦道：“大哥，你在大街上看到金条，你是捡起来呢？还是当做没看见。我不知道你呀，但我肯定会去捡起来。”
	唐千林还是不松手：“这种不明不白，不清不楚的东西，最好不要拿。”
	庆宇甩开唐千林的手：“挡人财路，犹如杀人全家，这句话您知道吧？”
	庆宇的一再坚持，让唐千林最终放手。庆宇俯身就钻了进去，很快又退了出来，手里拿着两颗夜明珠，放在双手掌心中仔细看着。
	“发了！发了！这才真的发了！”庆宇高兴得握住夜明珠，“再也不用辛辛苦苦地去跑江湖了！”
	唐千林凑近看着：“我给看看。”
	庆宇摊开左手掌心，唐千林用手电照着，发现光线能透进去，而且其中似乎还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还未等唐千林看仔细，庆宇就收手，同时道：“大哥，里面多的是，我也不贪心，我和我大哥一人一颗就够了，我可是个讲究人。”
	贪婪的人是永远不会满足的，但贪婪的人也会被现实条件限制，庆宇之所以只拿走两颗原因在于，他们携带的背包，一个包内只能装一颗，再多一颗都带不走。
	庆宇将夜明珠小心翼翼装进包里后，刚准备往下走，忽然意识到了一个严峻的问题：现在自己包里有夜明珠，不能用来垫在刀梯之上，那么只剩下两个背包可以用来垫脚，也就是说，眼下只能让一个人平安离开。
	唐千林站在后方道：“你是要命还是贪婪？想清楚了，最好把东西放下，我们原路返回。”
	到手的宝贝庆宇怎么舍得？他心一横，拔枪转身就瞄准唐千林。
	唐千林准备上前夺枪的时候，庆宇直接朝着他脚下开了一枪。
	枪声传到下方，李清翔和庆全同时一惊，庆全着急弟弟的安危，嘶声喊道：“庆宇！你没事吧？”
	上方没有人回答，李清翔站在刀梯下，借着光线看着上方对峙的两人，虽然隔着72级刀梯，但他还是大致看清楚了持枪对准唐千林的庆宇。
	怎么回事？李清翔和庆全脑子里都冒出这个问题。
	“把那两个包垫在刀梯上，快点！”庆宇对唐千林下命令道，“我先下去，下去之后，我再想办法把包扔上来。”
	“这不是让我等死吗？”唐千林指着刀梯，“一共有72级，而且还有高度，你力气再大，也无法从下面将这么重的背包扔上来。”
	庆宇摇头：“别废话，你真以为我不敢开枪？”
	说着，庆宇又扣动扳机，这次子弹打在唐千林的脚旁。
	就在此时，庆宇听到下方也传来枪声，他下意识扭头看下去，虽然没有看太清楚，倒是听到了李清翔的喊声：“庆宇！把枪放下！否则我一枪打死你哥哥。”
	庆宇急了：“老东西！你敢！”
	李清翔击发了两枪，打在庆全的身旁：“你再不放下枪，我马上送你大哥去见阎王！”
	庆全立即喊道：“庆宇！别听这老东西的，他不敢开枪，你赶紧下来！别管我！”
	唐千林皱眉看着下方，他在心中计算了下，这个距离他要去夺枪，把握也不是很大，而且下凤枪他放在旁边了，如果自己受伤了，离开这里的难度相反加强了。
	唐千林只得对着下方道：“翔爷，我有办法下去，让他们走吧。”
	李清翔喊道：“放什么屁！这是刀梯！你以为你是凤凰呀？能飞还能涅槃？”
	李清翔此时还在调侃，让唐千林又气又想笑，忍忍道：“翔爷，我真的有办法。”
	李清翔只得放下枪：“老子不管了，你等下要是下不来，我就和他们一起走，把你扔在这喂那些怪物！”
	唐千林将两个背包放在下面两级刀梯上，推开道：“你下去吧。”
	庆宇小心翼翼上前，踩上去，又转身持枪而对：“不要耍花招，命只有一条。”
	唐千林笑道：“对，命只有一条，此话共勉。”
	唐千林看着庆宇朝下走了好几级之后，这才转身去查看有没有其他的办法可以下去。
	庆宇转身，见他厉害，还得意地调侃道：“兄弟，对不住了，以后有缘江湖再见。”
	唐千林没搭理庆宇，将注意力放在寻找其他出路上面，找了一阵，他在查看壁画是否有机关的时候，无意中发现壁画右下角画有一个祭坛，祭坛的模样与自己身后那个很相似。
	唐千林回头看了一眼祭坛，与壁画上面所画的祭坛仔细对比了一番，确定两个祭坛是完全一样的。最重要的是，他此时此刻才发现，眼前的壁画并不是因为岁月而变得残缺不全，而是原本在制作的时候，就故意画得模模糊糊，模棱两可。

第十五章：耶卡撒（上）
	唐千林从背包中拿出速写本和铅笔，站在祭坛前，用最快的速度将眼前壁画上的内容临摹了下来。
	绘画也是嵍捕的一项最重要的技能。在过去，嵍捕必须要绘制画卷，记录相关的地点，但因为使用笔墨纸砚文房四宝，无法做到速画。直到清康熙年间，轩字派嵍捕偶遇来云南的一名英国探险家，这名探险家用石墨笔作画，沿途记录。
	从那天起，轩字派嵍捕才改变了以往绘画的方式，开始制作并使用石墨笔，也就是后来的铅笔绘画，大大提高了记录的速度。
	因为速写本并不大的关系，要记录下壁画上的所有内容，必须用四张速写本的纸，也就是说，要查看壁画的完整内容，必须要将四张纸拼凑在一起。
	画好之后，唐千林再次对比了下两幅画的内容，确定没有什么偏差之后，这才小心翼翼收好，不过他多了个心眼，赶紧又多画了一副，替代了其中一张，将替代下来的那张藏进了自己贴身的衣服内。
	他之所以这么做，就是为了将自己认定真正的线索藏起来，以免落在日本人的手中。
	此时，满头大汗又无比兴奋的庆宇终于走下刀梯，他与李清翔持枪而对，上前搀扶起受伤的庆全，又将垫脚的一个背包踢了过去：“老头儿，我们先走一步了，你去把那位兄弟救下来吧。”
	李清翔冷冷道：“你最好在这里把我杀了。”
	庆宇一愣，随即道：“我们兄弟俩只图财，不害命，我们是有原则的。”
	李清翔依然语气冰冷：“你把我兄弟扔在上面，这个梁子已经结下了，你若不杀我，一旦我活着出去，肯定不会放过你们兄弟俩的，你可想清楚了。”
	庆宇迟疑了，下意识看向大哥庆全。
	伤重的庆全只是简单说了一个字：“走。”
	庆宇搀扶着庆全快速离开，李清翔赶紧走到刀梯前，对着上面喊着：“喂，你到底想到办法下来没？”
	唐千林在上面大声回应：“没有，我还在想办法，不过我们得快点想办法离开这个地方，我大概知道这是个什么地方了。”
	李清翔赶紧问：“什么地方？”
	唐千林没有回答，他手持下凤枪在周围到处寻找着，都没有找到可以下去的路。难道真的只有刀梯这条路吗？
	上刀梯这个习俗不止锡伯族有，更出名的是苗族，虽然细节有些不同，但大体的都差不多，唐千林曾经问过一个苗人朋友，为什么他们上刀梯不会受伤，那位苗人私下回答他，他们上刀梯所用的刀虽然看似锋利，但实际上不在刀刃上来回用力，刀刃不会切入人体的皮肤中，最重要的是，他们上刀梯的时候，都不会用脚掌，而是用脚后跟。
	常年练习上刀梯的人，脚后跟都磨出了一层厚厚的茧子，加上特制的药酒的关系，只要注意力道，是不会被刀刃所割破的。
	唐千林站在刀梯前，蹲下来仔细看着，回忆着那位苗人朋友的话，可眼前萨满刀梯每一级都有三把刀刃，而且吹毛即断，除了垫上踩踏之外，毫无办法。
	一筹莫展的唐千林起身时，忽然间看着手中紧握的下凤枪，心里有了一个大胆的计划。
	唐千林手持下凤枪站在那看着刀梯，想了许久，终于将下凤枪直接放在刀梯之上，因为下凤枪是定风尺、定嵍尺和凤尾尺组合的武器，枪身不是纯粹的圆柱体，在刀刃上不会滑动，而且中间结合的地方可以卡在刀刃上，可以起固定的作用。
	唐千林深吸一口气，气运丹田之后，小心翼翼地踩上枪身，朝着下凤枪尾部走去，他的打算是，走到下凤枪尾部之后，用脚后跟踩压尾部，自己趁机跃向空中，等下凤枪翘起反弹向下面几级刀梯放平后，自己再落下踩上，这样反复数十次，应该就可以平稳地走下去。
	刀梯下的李清翔看着唐千林竟然展开双臂走了下来，因为没发现下凤枪在其脚下的关系，他是无比惊讶，以为唐千林正在施展传说中的轻功。
	就在李清翔目不转睛看着唐千林的时候，黑暗中数双血红的眼睛正紧盯着他。
	“这小子，竟然直接就下来了。”李清翔笑道，“嵍捕真的这么神奇吗？”
	李清翔刚说到这，突然间听到身后传来沉重的喘息声，他想起先前唐千林的话，立即一个翻滚避开，这一翻滚，虽然直接避开了那怪物的第一次袭击，但也险些让李清翔的脑袋直接撞在那刀刃之上。
	李清翔趴在那，看着距离自己眼前不过几厘米的刀刃，立即翻身朝着后方开枪，虽然他没有看清楚那怪物的位置，但现在除了开枪之外，没有任何办法。
	子弹射向四周的时候，他也清楚看到好几只怪物四散逃开，躲进黑暗之中。
	还好他们提前点亮了火盆中的夜火晶，将周围照得透亮，不然的话，李清翔早已成为了那些怪物的口中亡魂。
	踩着下凤枪走在刀梯上唐千林，听到枪声，眼神下意识朝着下方瞟了一眼，这一瞟不要紧，他第二步险些踩空，他立即将眼神重新落在脚下，踩稳之后，站在那平息了下有些慌张的心情，喊道：“翔爷，没事吧？”
	李清翔持枪站在刀梯前，密切地注视着四周：“没事，你他妈快点，我一个人撑不住的。”
	唐千林朝着刀梯下方看了一眼：“还有十来米，你撑住！我马上就下去！”
	李清翔下意识点了下头，都顾不上说话了，因为他觉得周围的怪物似乎越来越多的样子，因为此时他头皮发麻，后脊背阵阵发凉，他已经很多年没有如此紧张害怕过了。
	慢慢朝着下面走着的唐千林，在距离最后几级刀梯的时候，决定拼一把，他踩住下凤枪的尾部，将枪身翘起的瞬间，朝着刀梯下方直接跳了下去。
	就在他跳到制高点，往前跃过去的时候，却发现计算失误，自己直接跳下去会落在刀刃上。
	完了！唐千林脑子中只有这个念头，就在他快落下的瞬间，李清翔奔向前，一个箭步站稳，固定自己的身体后，抬手抓住唐千林的手腕，奋力将他朝着地面的方向使劲一拽。
	这一拽，虽然让唐千林脱险，不过唐千林也因为失去了控制，直接落地，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之后，这才灰头土脸地爬起来。
	“没事吧？”李清翔在后面问。
	刚爬起来的唐千林要回应的时候，却傻眼了，因为在他面前不过两米的位置，就立着一个对他虎视眈眈的怪物。
	唐千林终于看清楚那东西的模样了——这种动物他从来没有见过，脑袋和巨蟒类似，只是表皮覆盖了着一层鳞甲，脑袋上有像锯齿一样的东西，一直延伸到尾部。
	那怪物虽然趴在地上，但明显后腿比前肢更要发达。
	与此同时，后方的李清翔也看清楚了那怪物的模样，他傻眼了，站在那目瞪口呆地看着。
	很快，七八只大小不一的怪物从四面八方围了过来，团团包围住了两人。
	唐千林与那怪物对视了好一会儿，他慢慢地爬起来，他爬起来的同时那怪物也开始步步紧逼。
	唐千林不敢有太大的动作，只得起身后朝着李清翔的位置退去，李清翔也朝着唐千林的位置靠近，两人背靠背站在一起的时候，唐千林瞟了一眼在刀梯边缘的下凤枪。
	李清翔低声道：“老弟，怎么办？撤吧。”
	唐千林回道：“就算撤，我也得把下凤枪拿走呀。”
	李清翔皱眉道：“都他妈什么时候了，你还管你的兵器。”
	刚说完，李清翔又想起了什么，一改刚才的态度：“你站着别动，我去帮你把下凤枪拿回来。”
	“喂，翔爷。”唐千林不知道李清翔怎么了，刚要制止，李清翔不管不顾地直接走向刀梯的位置，将下凤枪拿起来，交到唐千林的手上。
	唐千林看着李清翔脸上竟然带着视死如归的表情，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得道：“谢谢。”
	李清翔握紧手中枪：“冲出去吧，杀出重围，不管怎样，我都要带着你活着离开这里。”
	唐千林听着李清翔这番话，感觉有些肉麻，浑身像是过电一般，他也不知道说什么，只得默默点了点头。
	“准备，我数一二三，我们边打边往出口的位置撤。”李清翔刚说道，准备开始数数的时候，就听到刀梯上方传来了怪物的一声长长的嘶吼。
	嘶吼声让两人不由自主地看过去，发现在祭坛的位置站着一个体形比其他怪物体形要大一倍的怪物。
	“那东西是从哪儿爬上去的？”唐千林很惊讶，那怪物的皮肤难道可以硬过那种吹毛即断的刀刃吗？
	怪物嘶吼之后，周围的怪物停止了紧逼，而是直接趴在地上再也不动，等待着那体型巨大的怪物从刀梯上快速奔跑下来，就如同是等待将领走下检阅的士兵。
	巨怪走下后，直接来到唐千林和李清翔的跟前，用一双血红色的眼睛瞪着他俩。
	怪物的眼神像透出一双无形却拥有无限魔力的双爪，紧紧勒住了唐千林和李清翔的身体，让两人僵在原地。

第十五章：耶卡撒（下）
	蹿下刀梯的巨怪围绕着唐千林和李清翔走了几圈后，突然间凑近闻了闻两人，然后又掉头走向庆宇扔下的两个背包前，咬开背包用爪子在里面翻找着什么。
	巨怪似乎并没有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突然间扭头看向通道的位置，嘶吼一声，朝着通道的方向疾奔而去。
	巨怪离开的同时，其他怪物也立即尾随，再也不管僵在原地，原以为自己死定了的唐千林和李清翔。
	李清翔缓过神来：“奇怪了，那些东西为什么不咬死我们？”
	唐千林已经明白了：“因为我们身上没有它们想要的东西。”
	李清翔问：“什么东西？它们想要什么？”
	唐千林看向祭坛的位置：“我如果没有猜错，这个地方是恶煞用来豢养这种怪物的地方，先前我在祭坛下方看到的那些所谓的夜明珠，是这些怪物的蛋。”
	李清翔纳闷：“什么夜明珠？什么蛋？”
	唐千林一面收拾东西，检查枪支弹药，一面给李清翔解释先前在上面发生的事情。
	李清翔听完道：“那庆氏兄弟不是死定了？”
	唐千林摇头道：“反正是凶多吉少，我们追上去，看看能不能救他们一命。”
	李清翔和唐千林赶紧朝着通道的方向疾步跑去，其实两人心里都有些不安，因为背包被巨怪咬坏，所以他们随身能携带的弹药并不多，完全不够击杀那些怪物，不要说营救庆氏兄弟，就连自保的几率都会大大减低。
	在通道内跑了好一阵，直到跑到那堵墙跟前，两人都没有发现怪物和庆氏兄弟的踪迹。
	“奇怪，人呢？”李清翔四下看着，又转身看着跑来的方向，“庆全受伤了，他们两人不可能跑那么快。”
	唐千林上前摸着那堵墙壁，半天后确定道：“这不是我们来时的那条路。”
	李清翔忙问：“为什么？”
	唐千林指着墙壁左侧的道：“墙壁的边缘痕迹与之前那堵墙完全不一样，我估计应该是修建这里的工人故意做的手脚。”
	经唐千林这么一提醒，李清翔才想起来，的确是这样，在古代，无论是给帝王家修建陵墓，还是给达官贵人修建地宫，乃至于给某些教派修建秘密据点的工人，都会在修建过程中留下一些标记和暗号。因为他们都很清楚，这种买卖的下场是什么，但人都有求生欲望，就算在严密监视下，也极可能留下一些记号，以便到时候逃生所用。
	李清翔看着四下道：“这么说，应该还有一条通道，机关就在我们进来的那堵墙上，恶魔和女神的机关会分别打开两条不同的通道。”
	唐千林道：“没错，而且不是当时按下机关就会开启，而是会延时，设计这个机关的人，目的就是让有意闯入这里的人，最终无法离开这个豢养祭坛。”
	李清翔问：“豢养祭坛？什么意思？”
	唐千林四下寻找着机关的同时，解释道：“恶萨在这里豢养萨满传说中的人间恶魔，也就是我们先前看到的那种东西，我以前看过记载，但因为模样与记载中的大不一样，所以我一开始没认出来，直到我临摹壁画的时候，结合壁画上的内容，这才想起来。”
	李清翔惊了一背冷汗：“人间恶魔？那到底是什么东西？是妖怪吗？”
	“不不不，我可以确定的告诉你，这个世界上没有妖怪，那只是一种奇特的生物。”唐千林在石壁上慢慢寻找着，“在原始萨满教中，称呼这种人间恶魔叫‘耶卡撒’，换成汉语就是‘可以溶化一切的龙’，简称‘溶尸龙’。”
	李清翔听到“溶尸龙”这三个字，想起了那些只剩下人皮的日军士兵：“这个名字倒是很贴切，这些东西到底是从哪儿来的？”
	唐千林指着自己的脚底下道：“在我们生活的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东西是存在，但平时却见不到的。”
	唐千林找了一阵，摇头道：“我们得回头重新找，翔爷，你走左侧，我走右侧。沿着石壁仔细寻找，按理说机关肯定会隐藏在石壁的泥土中，还有特别注意脚下的石板，工匠一般会在真正的机关位置附近做记号，但在泥土上做记号不容易，所以，只能在石板上想办法。”
	其实这些事情作为曾经是逐货师的李清翔应该都能想到，但他因为太久没有经历过这些生死攸关的时刻，安逸的生活，加上此刻的慌张和失神，将记忆中的职业技巧和生存法则几乎忘得一干二净。
	唐千林和李清翔掉头往回走，一人在左，一人在右，仔仔细细寻找着洞壁上的机关，直到走到尽头，又回到祭坛大洞的时候，两人还是什么都没有找到。
	李清翔气的一脚踹在洞壁之上：“到底在什么地方！妈的！”
	唐千林则冷静地站在那思考着，四下看着，不发一语。
	突然间，唐千林发现脚下石板上的纹路斜着看过去有些奇怪，他蹲下来换了好几个角度再观看其他石板，发现只有那一块有问题，于是道：“翔爷，肯定是这一块。”
	李清翔立即上前，用匕首将那石板小心翼翼地撬开，撬开之后就看到石板下面还有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块。
	“一定是这个。”李清翔说着就抬手按了下去，刚按下去的瞬间，就听到“咔嚓”声从石块下方传来，紧接着从石块边缘处渗透出一些冒着白烟的液体。
	“小心！”唐千林一掌推开李清翔，李清翔跌倒在地，那石块也缓缓下落，恢复了原状。
	李清翔看到那冒烟的液体，吞了口唾沫：“是强酸……”
	唐千林点头：“没错，如果持续压下去，强酸说不定会喷发出来，到时候就算你不死，你的手也完蛋了。”
	此时，密集的枪声从墙壁之后传来，还能听到怪物的嘶吼声。
	李清翔觅着声音走到右侧的洞壁前，持枪对着洞壁开火，又踹了几脚：“明明就近在咫尺！就是找不到真正的机关。”
	“冷静点。”唐千林指着李清翔，几乎是用下命令的语气说，“越是这种时候，越要冷静，前辈，你现在仔细回忆下你当年最意气风发的时候，是什么模样，是什么心态，让自己平静下来，然后仔细想想，有什么是我们遗漏的。”
	李清翔深呼吸了一口，让自己平静下来，但不知道为何，此时此刻眼前晃动的全是夜凤的影子，他使劲甩了甩头，把那些支离破碎的片段都给甩开。
	许久，李清翔突然说了两个字：“记号。”
	唐千林疑惑：“记号？”
	李清翔道：“没错，你刚才说，工匠会在地板上做记号，所以，我们的注意力全都在地板之上，从而忽略了其他的东西，你想想，设计这里的人那么聪明，他怎么会不知道工匠会做手脚？”
	唐千林顿时明白了：“你是说，会有倒向机关？”
	“没错。”李清翔看着石板下面的那个石块，“说不定这就是倒向机关，我们再试试。”
	什么叫倒向机关？就是机关设计者，很清楚知道在机关制作过程中，会被人动手脚做记号，他故意装作不知情，在机关制作完成后，再悄悄将机关重新设置一遍。
	之所以会设计机关，就是为了阻止外人闯入，或者困死闯入者。既然对象是人，那么人就会思考，而真正的机关最终目的就是为了扰乱人的思路，死死地抓住你的心理盲点。
	倒向机关也是如此，设计者会将做记号的机关重新设置，表面上看起来是一个有害的陷阱，也让发现记号的人意识到这是陷阱，从而产生这不是真正的机关的错觉，直接放弃这里，走入死胡同。
	唐千林站在那石块跟前，示意李清翔让开：“翔爷，我用下凤枪去顶住石块，你站远点。”
	“好。”李清翔也不再坚持，如果真的有强酸喷出，就算有一个人受伤，还剩下另外一个人。
	等李清翔退开，唐千林用下凤枪的尾端直接按住那石块，然后微微用力。
	石块边缘立即渗出强酸，随着唐千林手部的用力，强酸越渗越多，大有从边缘喷射出来的趋势。
	“再站远点！”唐千林紧盯着石块边缘喊道。
	此时此刻，唐千林还在担心着自己，这让李清翔心里很是感动，他再一次想到了当年自己与夜凤的那次冒险，曾经何时，自己也和眼前这个男人一样。
	接下来，让唐千林和李清翔都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不仅是地面渗出了强酸，而且就连墙面上都开始慢慢渗出不知名的液体来。
	李清翔看着逐渐破开的墙面，朝着还在那坚持的唐千林喊道：“你别死撑了，快放手，你会死的！”
	唐千林死不松手：“还差一点就到底了。”
	李清翔急了：“这不是什么反向机关，这是陷阱，别撑了，别……”
	刚说到这，右侧的墙壁彻底破开，其中滚出了大量带着无比腥臭味的液体，直接冲刷在了唐千林的身上，唐千林也因此失去平衡直接摔倒在地，被那些液体包裹着冲到好几米之外。
	完了。李清翔傻眼了，看着在远处一动不动的唐千林，大脑中一片空白。
	就在此时，浑身湿透的唐千林却爬了起来，抬手闻了闻自己的胳膊，咧嘴笑道：“没事，只是一般的污水。”
	李清翔见他爬起来，还满脸笑容，这才松了口气，摇头道：“看样子真的是反向机关。”
	唐千林看着破开的墙壁对面的另外一条通道：“对，是反向机关。”
	刚说完，一颗子弹从破开的墙壁中射出，擦着唐千林的耳边飞过，射入洞壁泥土之中，唐千林立即俯身避开，同时听到对面庆氏兄弟的呐喊声。

第十六章：溶尸龙（上）
	第二条通道中的庆氏兄弟，已经被众多的溶尸龙困在了那堵墙壁之下，那些溶尸龙并未群起攻之，猛扑上去撕碎他们，只是将两人团团包围，轮番发出怒吼。
	唐千林和李清翔冲上前，却又猛地刹住脚步，因为站在溶尸龙后方的那头巨龙猛地扭头朝着他们嘶吼着，似乎在警告他们不要靠近。
	庆全和庆宇都已经受伤，庆全捂着伤口，持枪的手都在颤抖，两人的脸上都挂着恐惧。
	唐千林喊道：“庆宇，快把你之前从祭坛下面拿走的夜明珠还给它们，那是溶尸龙的蛋！”
	庆宇一愣：“蛋？什么蛋？”
	唐千林不得不又解释一遍：“就是那种你认为的夜明珠，那是这些溶尸龙的蛋！快点！不然我们都得死在这里！”
	庆全扭头看着庆宇：“你他妈到底拿了什么？”
	庆宇赶紧从背包中翻出一颗夜明珠，作势要扔的样子，唐千林赶紧制止：“不要扔呀，碎了怎么办！你小心点，你放在地上，让它们自己拿走！”
	庆宇看着眼前的溶尸龙，战战兢兢地将那颗蛋放在地上，然后退开。
	其中一头溶尸龙上前闻了闻，小心翼翼用嘴含住，转身来到巨龙的跟前，将蛋放在它的跟前，巨龙闻了闻，又低鸣了一声，那溶尸龙像是得到了什么命令，再次含着那颗蛋小跑着离开。
	唐千林见状道：“还有一颗，快点，就像刚才一样。”
	庆宇又从背包之中拿出另外一颗来，像刚才一样俯身趴着上前，将那颗蛋放在其中一只溶尸龙的跟前。
	唐千林低声对李清翔道：“走，我们慢慢过去。”
	唐千林与李清翔贴着右侧的洞壁，朝着庆氏兄弟靠近。
	巨龙和其他溶尸龙没有立即去含走那颗蛋，而是用警惕的目光注视着两人。
	唐千林和李清翔来到庆氏兄弟跟前后，唐千林指着地上的那颗蛋道：“你们的东西我们已经归还了，我们会马上离开这里，从此井水不犯河水，绝不再来。”
	溶尸龙们毫无反应，庆宇哭丧着脸低声道：“大哥，它们能听懂吗？”
	唐千林微微摇头，李清翔却不放过这个机会，讽刺道：“这些东西的智商比你的高！”
	奇怪的是，溶尸龙们此时却不上前，只是紧盯着那颗地上的蛋。
	庆全纳闷地问：“怎么回事？它们怎么了？为什么不拿走这颗蛋？”
	唐千林蹲下来，仔细看着那颗蛋：“蛋上有裂痕，庆宇，你的背包是不是撞过？”
	庆宇害怕了：“我不知道，不记得了，应该吧，也许，我不记得了。”
	李清翔皱眉道：“庆宇，要不你牺牲自己吧，一命换一蛋，也许还能保全我们三个。”
	李清翔明明是一句玩笑话，却惹急了庆全，庆全立即道：“如果要一命换一蛋，那就我去，你们把我弟弟平安带出去！”
	“蛋不是碎了，而是要孵化了。”唐千林紧盯着地上那颗裂缝正在逐渐扩大的蛋，“你们看，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蠕动着。”
	蛋壳逐渐开裂的时候，周围那些溶尸龙的喉头都发出咕噜的声音，此时巨龙也慢慢上前，凑近去用鼻子轻轻触碰着，像是要帮助其中的小溶尸龙出来一样。
	众人和那些溶尸龙都盯着即将破壳而出的小溶尸龙，看着蛋壳裂开，慢慢被其中伸出来的小爪子剥落，然后小家伙的头慢慢伸了出来，发出像是小鸭子一样的叫声。
	庆宇此时忍不住道：“这些玩意儿生出来就这么点大，吃什么玩意儿长成这样的？”
	李清翔没好气道：“吃什么？吃你这种弱智！”
	小溶尸龙从蛋壳中孵化出来之后，摇晃着身躯朝着巨龙走去，巨龙微微张开嘴，让小溶尸龙爬进自己的口中，然后转身就走。
	等巨龙走远之后，那些包围着他们的溶尸龙这才调转方向离开。
	四人不由自主地松了一口气，靠墙的靠墙，坐地的坐地，都快要虚脱了。
	“命悬一线。”李清翔长吁一口气，“若不是老唐发现得及时，恐怕我们都得死。”
	唐千林笑道：“先前还兄弟，现在就变老唐了，翔爷，您这么称呼，是在折我的寿呀。”
	庆全捂着伤口：“两位恩人，我们还是快点离开这吧。”
	李清翔看着庆全道：“你的称呼也变了？还算懂点规矩，要是咱们平安出去，你们俩不再闯祸，我们之间的恩怨就算彻底了结。”
	庆全赶紧道：“感谢两位，我们兄弟知错了。”
	庆全说完，看着还在发愣中的庆宇：“庆宇，还不快给两位恩人道谢。”
	庆宇赶紧道：“谢谢两位恩人，你们的大恩大德没齿难忘，今后在江湖上有什么事就言语一声，我们兄弟俩赴汤蹈火在所不辞，祝两位万事如意，身体健康。”
	唐千林没搭理他，已经开始在墙壁上寻找开启的机关。
	李清翔就像看弱智一样看着庆宇，庆宇还在那一边回忆一边说：“祝大哥合家欢乐，大吉大利，祝前辈万寿无疆，鹏程万里！”
	庆全一巴掌拍在庆宇脑袋上：“你拜年呢？”
	庆宇傻傻地站在那，李清翔摇头，走到一边去，帮唐千林找机关。
	庆全看着依然站在那发呆的庆宇：“去帮忙呀，你还站着干嘛？等着收红包呢？”
	庆宇哭丧着脸，呆呆地站在唐千林身后。
	唐千林找到机关，开启了墙壁，庆宇赶紧搀扶着庆全离开。
	等那堵墙壁又重新关上的时候，站在墙壁前的唐千林看到那巨龙远远地站在通道的另外一头紧盯着他。
	许久，巨龙掉头离开，墙壁也死死合上。
	“走吧。”李清翔说道，转身走了两步，却发现唐千林依然站在那。
	李清翔上前问：“你想什么呢？”
	唐千林道：“我想把这个洞口炸塌了。”
	李清翔也赞同：“对，这里的秘密不能让日本人知道。”
	庆全赶紧道：“恩人，我们的包里有手榴弹和一捆炸药。”
	唐千林打开背包，翻看了一阵，摇头道：“要炸塌这个洞穴，单靠这些东西还远远不够。”
	李清翔抓着绳索道：“我们先上去吧，不行把上面的洞口炸了也行。”
	唐千林道：“没办法了，只能先上去，他们给我们三天时间，我们前后就用了一天，还有两天，我们花几个小时，在外面找点什么东西，看看能不能把这里封起来。”
	庆全在一旁又问：“恩人，那我们回去怎么跟日本人交代？”
	唐千林道：“我想好了，就说我们和这里的怪物搏斗，不小心把洞穴炸塌了，至于细节上的问题，等下上去，我给你们俩细说。”
	说着，唐千林抓着绳索和李清翔先行上去，庆宇则将绳子绑在庆全身上，让先上去的两人将其拽上去，自己再沿绳索慢慢攀爬回去。
	回到居酒屋的厨房之后，唐千林先把自己想好的对策告诉给庆氏兄弟，让两人死死记住，回去不要说漏嘴了，紧接着让庆宇照顾好庆全，自己则和李清翔一起去周围找可以用得上的东西。
	找了一圈，除了可燃烧物之外，没有找到任何可以替代爆炸物的东西，这也难怪，在民间，特别是在日占区，是不可能轻易找到枪支弹药爆炸物的。
	李清翔看到他们找到的两坛烈酒：“只有这个东西了，我们要不把居酒屋烧了吧？”
	唐千林摇头：“就算那屋子烧塌陷了，日本人也会想办法挖开的。”
	李清翔问：“那你怎么打算的？”
	唐千林道：“我先前为什么要说一半编一半真，原因就在于，如果不真假参半，日本人不会相信我们，而且我们来过这种地方，一来证明了自己的实力，二来也看到了日本人不想公布的机密，所以，日本人不会轻易放过我们，与其和他们硬碰硬，不如反过来利用他们，找到萨满灵宫。”
	李清翔寻思了片刻道：“你是说，潜伏在秘搜课内？伺机而动？”
	唐千林点头道：“没错，这是眼下唯一的办法，而且也只能这样才能救得了我儿子，如果我们拒绝再次合作，日本人要不会立即杀我们灭口，要不就会把我们监控软禁起来，一旦严密监视，小田君的事情就会曝光。”
	李清翔皱眉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担心那个日本人，若不是他，你儿子也不会染上那种细菌。”
	“翔爷，你看这个。”唐千林将藏起来的那四张临摹壁画的纸拿出来，“我如果没有看错的话，这应该是一幅地图。”
	李清翔看着唐千林将四张纸拼凑在一起：“看起来像是地图，但对应的是什么地方呢？”
	唐千林解释道：“这种地图和传统意义上的地图是不一样的，他虽然标注了地点，但我们无法按照现在的地图来对照寻找，那样会偏离方向，但在地图上画了下一个地点的特点。”
	李清翔寻思半天道：“你的意思我明白了，你是说这个祭祀豢养的地方，是第一个地点，在这里标注了下个地点，如果我们找到了下个地点，才能继续寻找，直到找全整幅地图，从而找到萨满灵宫？”
	唐千林点头道：“没错。现在有些问题，我还没有搞明白，我得去找一个专家。”
	李清翔纳闷地问：“专家？谁呀？在什么地方？”
	唐千林道：“这个人曾经是个萨满，后来被驱逐了，我虽然不认识，但我师兄与他有交情，我去找他帮忙，也许他不会拒绝。”
	李清翔道：“好吧，等我们离开，应付完日本人后就去找他。”
	刚说到这的时候，居酒屋方向就传来了枪声，两人愣了半秒，立即拔腿朝着居酒屋方向奔去。

第十六章：溶尸龙（下）
	“坏了！”李清翔边跑边说，“会不会是日本人？”
	唐千林不这么认为：“庆氏兄弟虽然蠢，但也知道审时度势，他们不会与日本人直接交火的！”
	等两人冲到居酒屋内的时候，却看到一副极其血腥惨烈的画面——浑身是血的庆宇躺在厨房门口，在他周围还倒着五个被乱枪打死的男女。
	“庆宇！”厨房角落中的庆全吃力地爬过去，“弟弟！你醒醒呀！别吓唬我！快醒醒。”
	唐千林上前，查看了一下庆宇，发现他前胸和腹部都被利器刺中无数次，这些利器都来自于被击毙的那五名男女。
	“锥子、刀、铁片……”李清翔看着那些人手中乱七八糟的东西，“这些是什么人？暴徒吗？”
	庆全看到弟弟已经死了，坐在那持枪哭泣着。
	唐千林摇头：“不是暴徒，你见过这么大年纪的暴徒吗？”
	唐千林将那个女人的尸体翻过来，李清翔才看清楚那是个老太太，至少快六十岁了。
	李清翔很是惊讶，扭头看向庆全：“庆全，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庆全摇头，好半天才说：“我们在厨房里，我还在教庆宇如何牢牢记住你教的话，这时候，他们就冲进来了，二话不说，上来就打，庆宇不知道怎么回事，想上前劝阻，谁知道就被他们直接按翻在地……”
	庆宇被按翻在地后，那五个人发疯似地用手中的利器朝着他身上招呼，根本一点迟疑都没有，就好像抓到了与自己有深仇大恨的人一样。
	庆全赶紧开枪，一口气打光了枪膛中的所有子弹。
	庆全虽然悲伤，但还有些惊魂未定：“他们中枪之后，根本没有中枪的反应，似乎感觉不到痛苦，我打光了子弹，才杀了他们，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会这样？”
	唐千林和李清翔对视了一眼，唐千林将尸体一一翻过来，紧接着就发现了五个人都有两个共同的特点，其一是双眼翻白，其二是面部青筋暴露。
	唐千林略微思考了一会儿，肯定道：“我明白了，还记得我们进侨民区之前那栋房子里的血迹吗？”
	李清翔点头：“记得，怎么？”
	“当时我怀疑日本人会封锁灭口，翔爷您说日本人不会在这里出动军队。”唐千林看着遍地的尸体道，“但他们要严守秘密的前提下，就必须把这里的人全部杀光，那么最好的办法，就是他们以前惯用的手法。”
	李清翔终于明白唐千林要表达什么：“你是说，就像是以前日本人在松浦搞的细菌实验一样？”
	唐千林道：“没错，日本人发现了这个洞穴，知道有秘密，但要严守秘密，又不能直接派军队屠杀，毕竟舆论对他们不利，于是，他们就故技重施，封锁这里之后，释放某种细菌，杀死这里所有的人，等这里的人死差不多了，他们再出面解决事件。”
	“妈的！这群狗日的王八蛋！”李清翔骂道，怒骂了一阵后，又道，“我们现在必须马上离开这里。”
	唐千林道：“和我所想的一样，因为我们还不知道这种细菌是通过什么途径传染的，万一我们染上又如何应对？你看这些人，染上之后，丧失心智，失去自我，我们再呆下去说不定会变得和他们一样。”
	李清翔道：“我们还得赶回去应付日本人，还要救你儿子。”
	庆全依然呆呆地看着庆宇那血肉模糊的尸体。
	唐千林上前搀扶起他：“走吧。”
	庆全呆呆地说：“我弟弟怎么办？我不能把他扔在这。”
	唐千林看了一眼李清翔，然后道：“我们一起送他最后一程。”
	唐千林、李清翔搀扶着庆全撤出居酒屋，一把火烧毁了居酒屋。
	庆全站在焚烧的居酒屋跟前，站了许久，这才转身朝着侨民区关卡的方向走去。
	居酒屋燃起来的同时，朴秉政桌上的电话也响了起来。
	朴秉政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的三宅恭次和本庄信义，将电话接了起来。
	“什么？”朴秉政刚听完第一句话，脸色就变了，“居酒屋烧起来了？有看到什么人放火吗？我知道了，你们继续监视。”
	朴秉政挂掉电话，走到沙发跟前，恭敬地说：“李清翔、唐千林和庆全三人已经从居酒屋离开了，并且放火焚烧了居酒屋，看样子，他们应该是查到了什么。”
	本庄信义大喜：“将军，看来您的安排是成功的。”
	三宅恭次面无表情地默默点头。
	“不过……”朴秉政迟疑了下又说，“他们焚烧居酒屋的行径，看样子是为了掩饰什么，看样子，他们对大日本帝国并不忠心。”
	三宅恭次终于抬眼看着朴秉政：“他们不是日本人，要让他们忠心是不可能的事情。”
	朴秉政立即道：“不如等他们说出调查结果后，就将他们处理掉？”
	三宅恭次冷冷道：“那么接下来的任务，谁来完成？你还是我？”
	朴秉政立正道：“对不起。”
	本庄信义道：“将军，朴课长的担心不是没有理由的，如果我们还要利用这些人，那么就必须抓住他们的把柄，这样才能使他们就范。”
	三宅恭次冷冷道：“我早就做了妥善的安排，朴课长，那两个共党招了吗？”
	朴秉政摇头：“是两个死硬分子，直到现在都不承认自己的身份，口口称称说自己是冤枉的，还说要上监察厅告我们。”
	三宅恭次很意外地说：“把他们关押起来，不要再用刑，好好对待。”
	朴秉政很意外，刚张口要问的时候，三宅恭次瞪着他道：“不要问为什么，你现在的任务不是提问，而是交一份完整的调查报告给我。”
	三宅恭次说完与本庄信义离开，朴秉政跟随其后送两人离开。
	走出办公室后，本庄信义驻足道：“朴课长，你还有重要的工作，不用送了。”
	朴秉政站定鞠躬，等着两人走进电梯，电梯门关上后，自己才直起身子来，深吸了一口气。
	他彻底糊涂了，完全搞不清楚三宅恭次到底想做什么？他既把那两个共党的情报给了自己，又让自己逮捕了那两名共党，见他们不开口，竟然放弃了继续审问，相反要好好照顾，他到底有什么打算？
	三宅恭次和本庄信义离开仓库，走到通道后，三宅恭次驻足不前。
	本庄信义问：“将军，有什么事吗？”、
	“这个朴秉政似乎比一般人好奇心还要重。”三宅恭次看着本庄信义，“而且他似乎觉得，他能想到我的前面去。”
	本庄信义知道三宅恭次的意思，但人毕竟是他推荐的。
	本庄信义立即道：“将军，他如果没有好奇心，也无法胜任秘搜课课长职务，这也是他的优点，我可以保证他对帝国是绝对忠心。”
	三宅恭次冷笑了下：“你用什么保证？”
	本庄信义立正道：“武士和军人的荣誉。”
	三宅恭次点头：“但愿如此吧，不过这次，我们联合防疫给水部队所做的实验，看样子是失败了。”
	“是的，原本我们想要开发的是一种可以提高士兵战斗力的药剂，虽然的确可以让使用者在体能方面增强，却完全不受控制。”本庄信义面露遗憾，“登户研究所那边得知消息后，决定放弃这种药剂。”
	三宅恭次抬手道：“不，如果这种药剂对我们的士兵会有危害，让我们的士兵丧失理智，那么敌人呢？”
	本庄信义心里点头道：“我明白将军的意思了。”
	三宅恭次继续前进：“找机会投入实战当中，用在敌方战斗人员身上，看看效果如何。”
	三宅恭次与本庄信义离开保安局的同时，李清翔与搀扶着庆全的唐千林也刚走到侨民区的主街之上，迈进主街的那一刻，三人就被眼前的情景惊呆。
	除了尸横遍野这个词之外，再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
	“这……”庆全就说了一个字，然后再也说不出话来了，他看到尸堆之中还有好几个孩子的尸体，稚嫩的脸上血肉模糊。
	唐千林看着四下道：“看现场，没事的人试图想逃离这里，但最终被那些感染细菌的人追上杀死。”
	李清翔看着前方已经隐约可见的关卡：“不，是他们逃向关卡，又被士兵赶回来了。”
	三人不忍再看，只能加快脚步朝着关卡的位置走去，就在他们距离关卡还有几十米的时候，一家三口从后方急匆匆跑过，朝着关卡跑去。
	男子边跑边用日语说着：“让我们过去，我们有证件。”
	日军军官上前拦住他们，检查了下他们的证件，用质疑的眼神看着男子：“你，是日本人？”
	男人并未回答，旁边的女人却用日语回答：“我们都是日本人。”
	日本军官站在一边，挥手示意放行。
	男女大喜，领着孩子正准备离开的时候，身旁的孩子却用中文说道：“娘，我的皮球还没拿，那是爹在北平给我买的。”
	因为孩子说的是中文，立即引起了那名军官的怀疑，他示意士兵拦下这一家三人口，然后蹲下来，面带微笑温柔地问那孩子：“小孩，你是哪里人？”
	男子赶紧道：“孩子是……”
	日军军官头也不抬地说：“我问的是他，没问你。”
	男子只得闭嘴，紧紧抓住了身旁妻子的手，知道大事不好。

第十七章：葬骨地（上）
	面对日本军官的询问，不明所以的孩子如实回答：“我是哈尔滨人。”
	日军军官摸了摸他的头：“那么你爸爸和妈妈是哪里人？”
	孩子看了一眼自己紧张的父亲：“我爸爸也是哈尔滨人。”
	女子此刻立即道：“我是日本人，家在横滨，这是我的丈夫，他从小就生活在日本，也算是日本人。”
	日本军官脸色骤变：“你竟然选择嫁给支那人，这是大日本帝国的耻辱。”
	男子赶紧上前护住自己的妻子：“我们不过去了。”
	男子转身对妻子说：“走吧，我们回家。”
	妻子似乎不甘心，依然上前恳求那名军官，鞠躬道：“拜托你，让我们过去吧。”
	军官冷漠地摇头，妻子无奈，只得与丈夫一起转身，牵着孩子的手慢慢往回走。
	这一家三口与唐千林三人擦肩而过的时候，那孩子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浑身是血的庆全，就在此时，枪响了……
	枪声过后，男子和女子背部中枪，手中的行李散落满地，孩子大惊，随后扑在父母身上哭喊着。
	唐千林、李清翔和庆全驻足，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此时日军军官上前来：“你们竟然平安回来了。”
	还未等军官说完下面的话，李云帆和钱斯年出现在关卡对面，赶紧上前。
	李云帆问：“调查得如何？”
	唐千林的目光依然落在那对夫妇的尸身上，只是默默点了点头。
	钱斯年看着后方，又问庆全：“你弟弟呢？”
	庆全看着那哭喊的孩子，半天才道：“死了。”
	李云帆知道不能再让他们留在这里，于是道：“走吧，我们回去。”
	唐千林三人默默地跟着李云帆和钱斯年离开，走到关卡的时候，听到身后的日本军官在对那孩子说：“小孩，不要害怕，这只是一个魔术，你把这颗糖果吃完之后，你爸爸妈妈就会醒过来了。”
	唐千林站住，转身看着那日本军官掏出一枚糖果递给那孩子。
	孩子眼含泪花看着日本军官，拨开糖纸，将糖塞进口中。
	唐千林意识到了什么，正欲上前，李云帆一把抓住他的手，冲他微微摇头。
	唐千林闭上眼，他此时此刻很想捅聋自己的耳朵，弄瞎自己的双眼，这样，自己就什么都听不到，看不到，心也就不再痛了。
	就在唐千林三人坐上李云帆的那辆汽车时，还在嚼着糖果的孩子浑身抽搐倒在父母的身上，口吐白沫死去。
	日本军官和周围的日本士兵哈哈大笑着。
	日本军官转身，指着那些满洲国国防军的士兵道：“喂，你们几个，来把这里收拾一下。”
	几名国防军士兵心里暗骂着上前，将尸体抬到街边，其中一名士兵悄悄地将孩子的手与其母亲的手放在一起，如今他能做的只有这个。
	日本军官看着街边的三具尸体，冷笑道：“愚蠢的支那人。”
	回到保安局的路上，车上的五个人都沉默不语，受伤的庆全此时此刻恨不得自己的伤口更痛，他希望外伤的疼痛能够压过心里的那种疼痛。
	唐千林和李清翔都在拼命压制着自己的怒火，两人的拳头攥紧又松开，松开又攥紧。
	回到保安局的那间仓库中之后，五人直接前往了朴秉政的办公室。
	朴秉政一改常态，满脸微笑，看那模样就快上前拥抱唐千林等人了。
	“调查清楚了？”朴秉政微笑着问，见没人回答，又示意三人落座。
	唐千林并未坐下，只是道：“查清楚了，那是萨满教用来祭祀的一个地点，袭击之前那五批士兵的是一种怪异的地下生物，可惜的是，因为下面太黑的关系，我们并未看清楚那怪物的模样。”
	朴秉政又问：“还有呢？”
	唐千林从贴身的衣服中掏出那四张纸：“我临摹了祭祀地点的一幅壁画，我相信这幅壁画与传说中的萨满灵宫有直接关系。”
	唐千林此话一出，让李清翔和庆全为之一愣，因为这与他先前说好的完全不一样，他之前一再叮嘱两人不要提到萨满灵宫，而此时唐千林自己却说出来了。
	这小子想做什么？李清翔脑子中满是问号，但他不能问，他与庆全一样，除了点头之外，就是保持沉默。
	“萨满教？”朴秉政将那四张纸放在办公桌上，“你的意思是，你临摹出来的这幅画，是一幅地图，靠着这幅地图，就可以找到那个萨满灵宫？”
	唐千林默默点头。
	朴秉政又问：“那个萨满灵宫里有什么？或者说，找到那东西有什么用？”
	唐千林道：“传说中，萨满灵宫是一个可以逆转生死的场所，还可以在那里获取强大的自然力量。”
	朴秉政看着唐千林：“传说？”
	唐千林点头：“是的，传说。”
	朴秉政思索了一番后道：“你把在洞穴中的详细经历说一遍。”
	朴秉政说着打开了旁边的录音机，示意唐千林可以开始了。
	唐千林将事情前后详细说了一遍，只是在言语中没有详细地去描述溶尸龙，因为他很清楚，日本人一定会对这种强大又神秘的生物产生兴趣，至于壁画地图，他可以想办法拖，毕竟其中一张纸是错误的，就算日本人有专家，也看不出其中的端倪。
	可日本人如果知道溶尸龙的存在，说不定会派遣大批军队下去捕获，就算没有活捉，只是带回了尸体，后果也是不堪设想。
	唐千林说完之后，朴秉政又让他出去，又分别询问了李清翔和庆全，基本上确定三人所说的没有太大的出入之后，这才招呼三人又进办公室。
	朴秉政笑道：“你们的任务完成得很好，我代表三宅将军慰问三位，这是给你们的酬劳。”
	朴秉政将三包钞票放在桌上，示意他们去拿。
	唐千林毫不迟疑就拿走了钞票：“谢谢。”
	李清翔不知道唐千林此时在想什么，也拿了钞票。
	唯独庆全此时冷冷道：“还少一份我弟弟的。”
	朴秉政拿出一根金条：“你弟弟的酬劳，加上抚恤金。”
	庆全拿起金条的手都在颤抖，这是他弟弟用命换来的，可是现在拿着这玩意儿又有什么用？再多的金条也换不回亲兄弟的命。
	朴秉政道：“过几天，就会开始下一项任务，所以请三位好好休息。”
	唐千林此时却忽然说了一句让李清翔无比惊讶的话：“朴课长，我认为从现在开始，李清翔老先生应该坐镇在这里，而不是与我们同行执行任务，因为他年纪太大了，力不从心，这次若不是他，我的调查也会更加深入。”
	李清翔和庆全惊讶地看着唐千林，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朴秉政扫了一眼三人，又问：“但是人员配置上……”
	“我有其他人选。”唐千林立即道，“我会带新的人员面见朴课长。”
	朴秉政似乎有了兴趣，靠着椅背道：“是谁？说来听听。”
	唐千林只是简单地说了三个字：“易陌尘。”
	两小时后，唐千林、李清翔和庆全来到了易陌尘的宅子中。
	李清翔和庆全立即去了地窖中，让小田君先给自己采血，从自己的血液中提炼甲种菌用来治疗唐子程，办妥之后还要为庆全换药治伤。
	而唐千林则来到唐子程的房间中，向还在照看唐子程的易陌尘叙述了这一天一夜的经历，还有自己的调查结果。
	易陌尘一直沉默不语，直到他听到唐千林说要让自己加入秘搜课的时候，他瞪着唐千林道：“你是真的疯了吧？”
	唐千林看着床上昏睡的儿子：“翔爷老了，力不从心，他的确不适合。”
	易陌尘凑近道：“你到底想做什么？”
	唐千林看着易陌尘：“以我过往的经验，如果有敌对者也在与我们调查相同的事件，各自都想抢先的前提下，硬碰硬会消耗大量的人力物力，与其这样，不如暂时休战，甚至是帮助敌对者，合双方力量快速调查清楚，在这个过程中获得对方的信任，等其放松警惕时，再一举消灭对方。”
	易陌尘甩了甩头：“问牛答马！我是问你，为什么要把翔爷踢出局？”
	唐千林道：“我不是踢他出局，而是让他坐镇秘搜课内，这样我们在内部也有眼睛和耳朵。”
	易陌尘道：“我们已经有李云帆了，不需要翔爷在内部探查消息！”
	唐千林只是简单地回答：“就是因为有李云帆，我才这么考虑。”
	易陌尘一脸疑惑：“你什么意思呀？”
	唐千林道：“你以后就知道了，现在我没办法给你解释清楚。”
	易陌尘还要追问的时候，门开了，小田君匆匆走进：“做好了！”
	唐千林赶紧起身，让小田君为唐子程消毒，然后注射提炼出来的甲种菌。
	小田君注射完毕后，抬手看表：“明天早晨应该就可以退烧。”
	唐千林道谢：“谢谢，辛苦你们了，易老板，麻烦你帮照看下子程，我有事要出去。”
	易陌尘问：“你去哪儿呀？”
	唐千林道：“见个朋友。”
	说完，唐千林头也不回地走了。
	唐千林来到楼下的时候，刚要出门，就被坐在沙发上的李清翔叫住。
	李清翔质问道：“为什么要那么做？”
	唐千林略微驻足：“我已经当着朴秉政的面阐述了理由，那是实话。”
	李清翔怒道：“你把我当累赘？”
	唐千林冷冷道：“翔爷，你喜欢怎么想都行，我控制不了你的想法。”
	说完，唐千林开门离开，开门瞬间，冷风灌入，让李清翔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
	他完全不懂，唐千林为何突然间变了一个人。

第十七章：葬骨地（下）
	唐千林要找的这个人，就是他对李清翔所说的那个曾经是萨满，后被驱逐的老头儿。
	老头儿名为关新月，满族，满清瓜尔佳氏后人，其祖先名为古里原，为东海窝集部人，与努尔哈赤是换帖兄弟，后来被封为贝子，显贵一时，但在天聪初年因罪被削去爵位，贬至乌拉为奴。
	也就是在这个期间，古里原认识了一位盛名的萨满，跟随其学习灵通，其后人后来在乾隆年间，因立下神秘战功而封侯，一直到满清覆灭。
	虽然日本人扶持建立了一个所谓的满洲国，但过去的遗老遗少也不是全部因此得利，就拿关新月来说，无法在如今的满洲国中谋求个一官半职，只能经商，做的还是兽皮生意。
	可做兽皮生意能做到人尽皆知，在东北这个地方也很难，他之所以能有那么多的江湖朋友，甚至有人免费送各类兽皮来的主要原因是，关新月私下还在贩卖军火。
	因为靠近苏联的关系，以前的关新月贩卖的全是莫辛纳甘这类的苏制武器，现如今他路子广了，胆子大了，加上有在政|府内的亲戚保护，他放言出去，只要有钱，他就可以弄到全世界各地的轻武器。
	不过，唐千林找他，并不是要找关新月做军火生意，而是因为关新月曾经萨满的身份，最重要的是，这个过去的萨满之所以会被教派驱逐，其主要原因在于他私下研究恶萨被发现了。
	这就是唐千林要去找关新月的主要原因，在那个祭祀豢养洞穴中，他已经认定萨满灵宫应该与恶萨有直接关系，而恶萨却是萨满教中最神秘的一支，文献记载中也鲜有提及，就如同家丑不可外扬一般。
	走到关新月店铺门口的时候，唐千林并没有停下来，而是径直往前走，因为他知道，有人在跟着他，而且是三批人，一批从他离开保安局开始就一路尾随，另外一批是他离开易陌尘家的时候跟上的，最后一批是他下车之后从附近慢慢跟上来的。
	毫无疑问，第一批人是朴秉政派来的，那么第二批和第三批呢？
	唐千林在街头边走边想，不过他从第三批人的行走姿态分析出，那是江湖人士，在哈尔滨这个地方，会跟踪自己的江湖人士只有八相门。
	难道说，第三批人是贺晨雪派来的？
	唐千林本想去试探下，但想到自己的主要目的是为了找关新月，他思来想去，闪身进了后巷之后，又踏墙跃上房顶，蹲在烟囱后面观察着。
	果不其然，第三批人直接冲了进来，没有发现唐千林之后开始四下寻找。
	此时，第二批人也走了进来，两批人互相对峙着，没多久第三批人中一个领头者上前抱拳道：“各位是保安局的人吧？我们是自家人。”
	被称为保安局的第二批人的领头者上前，上下打量着说话者：“自家人？你们是？”
	第三批人的头目道：“我们是八相门的人。”
	领头者立即有了笑容：“果然是自家人，险些产生误会。”
	说完，保安局的特务们离开，而八相门的人继续在周围寻找着。
	第一批人是秘搜课的，第二批人是保安局的，第三批是八相门的，唐千林在心中推测着，秘搜课是朴秉政派来的，八相门是贺晨雪派来的，但保安局又是谁派来的呢？
	思来想去，唐千林也没推测出个结果，只得踏着屋顶直接来到关新月的店铺院内，从屋顶稳稳落下。
	刚落地，唐千林就看到一个浑身上下都穿着皮毛袄子，如果在夜间乍一看都会误会是头熊的老头儿。
	老头儿先是一愣，但很快脸色就恢复了平静，淡淡地问：“你是唐千林吧？”
	这次轮到唐千林吃惊了，他下意识问：“前辈，你为何知道我的名字？”
	老头儿上下打量着唐千林：“你和楚乐康那小子描述给我的模样差不多，浓眉大眼，身材健硕，随时锁眉，一副愁眉苦脸，像是死了全家的样子。”
	唐千林心里有些不快，岔开话题道：“敢问前辈就是关老先生？”
	老头儿点头：“对，我就是关新月，进来吧，里面有炉子。”
	关新月撩开棉帘，先行进屋，唐千林迟疑了下也走了进去。
	刚进屋，唐千林就觉得脑袋一阵眩晕，等他稍微缓过神来，才看清楚这间四处都挂满铺满皮毛几乎密不透风的屋子，皮毛中渗出的又腥又膻的气味弥漫在四周，加上火炉的温度，能把人直接熏晕了。
	“坐，喝点酒。”关新月将酒囊递给唐千林。
	唐千林迟疑了下，接过去喝了一口：“谢谢。”
	关新月看着火炉，从旁边拿过烤羊肉啃着。
	唐千林等他咽下去一块肉，这才道：“关前辈，我来是为了恶萨的事情。”
	关新月抬眼看着他：“你是为了萨满灵宫而来的吧。”
	唐千林点了点头：“我昨天去了一个地方，在旧侨民区的地下，那里有个洞，是恶萨祭祀豢养溶尸龙的地方。”
	关新月听到这，抬眼看着唐千林，将烤羊肉放在盘子中，拿起毛巾擦了擦手，然后道：“真的？”
	唐千林道：“真的。”
	关新月喝着酒：“你说来听听。”
	唐千林没有马上开始讲述，只是道：“前辈，我想了解黑萨满、白萨满和恶萨之间的关系，以及这三者之间与萨满灵宫的联系。”
	关新月嘴角上扬：“你知道我研究恶萨很多年，所以，你想用你的经历来换我的研究？”
	唐千林道：“可以这么理解。”
	关新月看着唐千林：“你是不是根本就不知道，为什么你师兄要花时间去寻找萨满灵宫？”
	唐千林摇头：“找到萨满灵宫是轩字派和辕字派之间的约定，谁先找到，谁就能重组嵍捕，结束两派之间几百年的纷争。”
	关新月笑道：“看样子，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唐千林闻言，立即问：“前辈还知道什么吗？”
	关新月道：“我知道，你急于完成你师兄的遗愿，所以，想尽快找到萨满灵宫，也想查清楚你师兄的死因。”
	唐千林听到这，心里为之一愣，他立即想到了什么。
	唐千林道：“没错。”
	关新月点头：“我也不为难你了，这样吧，我先告诉你想知道的事情，你听完后再考虑是否要告诉我关于那个祭祀豢养地点的相关情况。”
	唐千林抱拳道：“这样就太好了。”
	“你应该知道黑萨满就是原始萨满，而白萨满就是接纳了外来新事物的萨满，而恶萨不仅仅只是追求力量的萨满，这些人之所以会独立于黑白萨满之外，理由有三个。”关新月看着炉火，目光慢慢抬起，看着被炉火照得满脸通红的唐千林，“第一个理由，这些人都不是真正的萨满，也永远无法成为真正的萨满，因为他们都只是萨满身边的侍者，说白了，就是奴隶。”
	奴隶？唐千林立即想到了关新月的祖先。
	关新月接着道：“奴隶是没有资格成为萨满的，但很多奴隶却很聪明，他们在萨满身边偷偷地学习，可即便是他们掌握了萨满具备的所有知识和能力，也没有那个资格参加成为萨满的考核。”
	唐千林点头道：“等于说，恶萨是没有取得萨满资格，却具有萨满能力的一批人？”
	“没错。第二个理由就是，恶萨因为本身不是萨满，所以可以触碰一些萨满不能去触碰的东西，前往萨满不能前往的场所。”关新月说着，拿起一块羊骨头，“在原始萨满教中，有一种被称为葬骨地的地方，埋葬人和牲畜的骨头，这种地方萨满是不能去的，因为太危险，传说容易被恶魔抓走当做祭品，那么谁去呢？就是萨满身边的奴隶，而这些冒着生命危险的奴隶前往这些地方，大多数都是有去无回，谁也不知道那里有什么，他们是逃走了，还是被恶魔抓走了，这件事也催生了奴隶与萨满之间的矛盾。”
	葬骨地？唐千林想到了自己昨天去的那个洞穴，他隐约察觉到了什么。
	此时，关新月似乎看破了唐千林的想法：“你在想什么，我也知道，的确，你昨天去的那个地方，极大可能就是曾经所谓的葬骨地，后来被恶萨改造成为了那种祭祀豢养洞穴，因为恶萨很极端地想到，既然萨满将他们不当做人看，那么他们就应该抗争，如何抗争？那就是从葬骨地的恶魔身上获取力量。”
	唐千林点头：“原来是这样，第三点理由又是什么呢？”
	关新月喝了一口酒：“第三点理由就是关于升华。”
	唐千林不解地问：“升华？”
	关新月点头道：“对，恶萨虽然想获得力量，但并不是说他们从善转向恶，就可以立即拥有强大的力量，毕竟恶萨本身也是人，崇拜恶魔和崇拜女神一样，需要仪式和考核，所以他们决定走捷径。”
	唐千林问：“什么样的捷径？”
	“你也知道，萨满教中认为人的灵魂有三个，一个是需要引领着投胎的，一个是需要放归自然的，还有一个则是需要送到萨满灵宫的，这三个灵魂分别代表着精神、力量和智慧。”关新月说着将酒囊递给唐千林，“这三个灵魂中，最重要的就是智慧灵魂，人如果只有精神和力量，没有智慧，就仅仅只是行尸走肉而已。”
	唐千林喝了一口酒，点头道：“嗯，萨满本身也只是万物神灵和人之间的一个媒介而已，你的意思是，恶萨想突破媒介，将自己升华，不，确切的说，是要凌驾于人类和萨满之上？”
	关新月赞许道：“你反应很快，的确是这样，其实人生下来的时候，除了吃喝之外，什么事都不会做，在萨满教中认为那是因为人当时仅仅只是获得了精神，而力量和智慧则会在人类成长的过程中慢慢获取，如果人在出生的那一刻，同时获得了精神、力量和智慧呢？”
	唐千林立即道：“他们想创造另外一种人？”
	关新月摇头：“这样做太困难了，因为我的祖上曾经尝试过。”
	唐千林闻言无比诧异。

第十八章：入局（上）
	关新月的祖先，那个叫做古里原的人，在被削去爵位成为大萨满的奴隶之后，很快便对萨满的力量产生了痴迷，因为天资聪慧，加上对知识和力量的渴望，他很快掌握了萨满教的相关知识。
	即便如此，他因为身份和戴罪之身的关系，根本没有办法再往前迈进一步。
	长期压抑导致古里原很快便误入歧途，加上周遭恶萨的怂恿，古里原逐渐倒向了黑暗面，开始研究如何才能让自己不通过萨满这条路获得更强大的力量。
	关新月说到这，解释道：“神灵会维持大自然的平衡，不会让人类在出生之后就拥有一切，而每个人分配到的精神、力量和智慧都不一样，这就是为何有些人成长之后力量惊人，有些人虽然不具备强大的身体力量，却具有超凡的智慧。”
	古里原和一众恶萨诱骗了一名孕妇前往了萨满灵宫，在萨满灵宫内杀死了他们选定的另外一名恶萨，引领他的灵魂投胎到孕妇腹中的孩子体内，并且举行仪式，试图让那名投胎转世的恶萨在出生之后就成为同时拥有三个强大力量的新人类。
	唐千林听到这，赶紧问：“然后呢？他们成功了吗？”
	“当然没有，他们失败了，孕妇难产，最终母亲和孩子都没有保住，死在了我先祖眼前。”关新月满脸都是遗憾，“这次失败，让恶萨们心灰意冷，而且消息也不知为何走漏，我祖上和参与这次事件的恶萨全数被祭兵所逮捕。”
	唐千林问：“祭兵是什么？”
	关新月解释道：“萨满教的专属部队，不服从任何君主，只服从萨满神宗的命令。”
	唐千林点头道：“然后呢？”
	关新月叹了口气：“然后我祖上就失踪了，下落不明，因为他家人并不知道他的所作所为，所以并未被牵连，我知道的也就这些。”
	唐千林迟疑了一会儿，问：“前辈，冒昧问一句，你后来研究恶萨，是想搞清楚你祖辈失踪之谜还是？”
	关新月浅浅一笑：“理由不止这一个，但通过我多年的研究，我可以肯定，当年我祖先去的那个地方，并不是真正的萨满灵宫。”
	唐千林疑惑：“为何这么说？”
	关新月道：“我祖辈是在萨满古书中找到萨满灵宫的地点的，但实际上萨满教中是严禁留下任何关于萨满灵宫的记载，就连萨满神宗都不知道。”
	“等等，我有些糊涂了。”唐千林打断关新月的话，“萨满神宗又是什么职位？”
	关新月摇头道：“看样子，这十年来，你师兄告诉你的只是皮毛中的皮毛，他也不想你牵扯进这件事来。”
	唐千林不知道如何作答，只是保持着沉默，静等着关新月的解释。
	关新月接着道：“黑白萨满的等级差不多，从下往上分别是萨满弟子，萨满，大萨满，萨满祭司，这些都属于文萨满。”
	唐千林赶紧问：“萨满也有文武之分？”
	“当然，萨满的神通法术并不是用来对付人的，面对人类的伤害，他们也需要自我保护，与其他教派一样，他们也拥有自己的卫队。”关新月伸出三根手指头，“武萨满分为三个等级，从下至上分别为祭兵、祭尉和萨满神宗。”
	说完，关新月又喝了一口酒：“萨满神宗没有干预萨满祭司的权力，而萨满祭司也没有可以调动萨满神宗的能力，这两者之间相辅相成，又互相制约，以达到萨满教内部的平衡。”
	唐千林点头：“原来是这样。”
	关新月又开始啃着羊肉：“我该说的都已经说了，你现在应该考虑下是否把你的经历告诉给我了。”
	唐千林喝了一口酒后，便开始详细阐述昨日的冒险经历。
	而在易陌尘的家中，郁闷的李清翔想找易陌尘喝酒，谁知道遍寻不到易陌尘，哪里都不见踪影。
	“易陌尘？”李清翔四处找着，“易老板？赶紧给我滚出来，陪我喝酒。”
	寻了许久，李清翔想起来一个地方，他走到易陌尘的卧室，按开了桌面上那个机关，书架缓缓移开后，他便看到在正在密室中收拾东西的易陌尘。
	李清翔看着满头是汗，满脸纠结的易陌尘，问：“你在干嘛？”
	易陌尘看了一眼李清翔，继续往皮箱里塞东西：“干嘛？我在准备跑路，妈蛋的，那个嵍捕，竟然准备把我塞进秘搜课，我可不想与日本人有任何瓜葛。”
	李清翔刚想说点什么，却看到架子上的一瓶酒，他眉开眼笑地上前，拿过那瓶酒，二话不说直接打开。
	易陌尘疯了一样冲上前，一把将酒瓶夺过去：“这瓶百年酒是我留着结婚的时候喝的！一旦开瓶，酒香四溢，就彻底完了。”
	说完，易陌尘看着已经打开的酒瓶，哭丧着脸：“完了完了，全完了，没了。”
	易陌尘一边拼命用鼻子吸着酒香，一边在那叹息咒骂着，那模样看得原本心中郁闷的李清翔觉得滑稽无比，忍不住大笑起来。
	易陌尘一屁股坐下，品了一口酒，叹道：“我原本只是想做个幕后老板的，没想到那个嵍捕把我推出去了，现在怎么办？我可没有任何经验，跟他们去，不就等于找死吗？再说了，我私下做了那么多事，日本人多少也知道点，万一他们看我不顺眼，直接把我弄死怎么办？”
	李清翔坐下，拿过酒瓶也喝了一口：“易老板，你什么时候变这么胆小了？”
	“我这不是胆小，我凡事都很有计划的，做任何事没有计划，没开始就输了一半。”易陌尘有些焦急地说，“就拿这次的事来说，那个嵍捕不和我商量，直接把我推到秘搜课那边，我怎么应付？再说了，我这些年做异商，在日本人那里留了多少底子，万一他们看我不顺眼，找机会把我弄死怎么办？我祖上留下的家业可就全部落进日本人的兜里了。”
	李清翔点头：“你说的有道理，我问你，你准备往哪儿跑？”
	易陌尘拿过李清翔手中的酒瓶道：“苏联呗，还能去哪儿。”
	李清翔又问：“你这一跑，你祖上的家业不就没了吗？”
	易陌尘笑着将酒瓶又递给李清翔：“翔爷，我一走，这家就交给您帮我看着，放心，我保证不亏待你。”
	李清翔大口喝酒，一抹嘴巴：“管家这事我干不了，你想想，你逃走家业也是落在日本人手里，还不如留下来拼一把，你不是也一直想找萨满灵宫吗？”
	易陌尘摇头：“我现在不想找了，家业和命比什么都重要。”
	李清翔凑近他问：“比夏霜还重要？”
	易陌尘一愣，然后沉默了。
	李清翔将酒瓶塞进易陌尘怀中：“你可以一走了之，但夏霜怎么办？扔下她一个人自生自灭？”
	易陌尘迟疑了许久，低声道：“可是，我也不能保证找到萨满灵宫就能救夏霜！”
	李清翔拍了拍易陌尘道：“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事是无法保证的，是不是无法保证就不用去做了？你好好想想吧。”
	李清翔说完，提着那瓶酒离开了，留下易陌尘独自一人面对那堆还没收拾好的东西。
	最终，易陌尘又将自己装进皮箱中的东西一一拿出来，坐在那傻傻发呆。
	另外一边，唐千林在阐述完那段经历的时候，所说的与告诉朴秉政的一模一样，原因很简单，他不相信眼前这个老头儿，虽然老头儿口口声声说自己与楚乐康是挚友。
	可老头儿太真诚了，真诚得让唐千林觉得这个人虚伪得有些过分。
	特别是老头儿在言语之中说漏了一点，就是这一点，让唐千林立即将警惕性提到了最高。
	听完唐千林的阐述，关新月并未立即说话，只是拿起烟杆，塞进烟叶，对着炉火开始抽烟。
	过了许久，唐千林才问：“前辈，你怎么看？”
	关新月冷冷问：“你是打算和日本人合作吗？”
	唐千林道：“我没有别的选择。”
	关新月冷笑道：“贪生怕死。”
	唐千林忍了忍道：“前辈，我还是想听听您的见解。”
	关新月闭眼：“你走吧，以后别再来了，你比起你师兄来，差太远了。”
	唐千林道：“前辈……”
	关新月摇摇头，不再说话，只是闭眼抽烟。
	唐千林只得起身：“谢谢前辈，晚辈告辞了。”
	唐千林没有迟疑，也没有再争取什么，转身就离开了关新月的宅子，走出外面的店铺时，他驻足停下，看着那个正在打瞌睡的伙计，想了想，上前道：“小哥。”
	伙计一激灵醒了，带着商业微笑道：“客人，您要买什么？我们这什么皮子都有，只要叫得出名字的，就算没有现货，我们也能帮你弄到。”
	唐千林看了一眼内院的方向，笑道：“我师兄说，托你曾经帮他买过一张皮子，你买到了吗？”
	伙计纳闷：“你师兄？谁呀？你是谁呀？”
	唐千林道：“我师兄姓楚，南方口音。”
	伙计似乎想起来了什么：“我想起来了，你说经常来关内的楚先生呀？他没有托我买过什么皮子呀，你是不是记错了？”
	唐千林点头道：“也许吧，不好意思呀。”
	唐千林转身要离开的时候，伙计又叫住他，唐千林转身看着伙计，发现伙计有些害羞。
	唐千林问：“你有什么事吗？”
	伙计虽然摇头，嘴上却说：“那个，楚先生的侄女倪小姐什么时候再来呀？”
	唐千林心里想了想，笑道：“哦，倪小姐呀，她最近和楚先生有点事出远门了，你找她有什么事吗？”
	伙计挠了挠头：“我做了一顶皮帽子给她，不知道她喜不喜欢，我又害怕这帽子配不上她那么漂亮的人。”
	唐千林笑着点头：“倪小姐上次来的时候，你为什么不给她？”
	伙计想了想：“当时她来得急，走得也急，我当时忙，也没顾得上。”
	唐千林道：“哦，是哪天来的？”
	伙计回忆了下道：“四天前。”
	唐千林道：“行，我见到倪小姐，一定转达你的好意，至于她收不收你的礼物，就看你的本事了。”
	伙计带着憧憬的笑容使劲点了下头，唐千林笑着离开。
	走出店铺的门之后，唐千林收起了笑容，他观察了四下，发现没有人跟踪，便立即走进旁边的小巷中，他现在需要安静，需要静下来仔细的思考，因为这一趟的意外收获实在太多了。

第十八章：入局（下）
	虽然关新月不可靠，但唐千林从关新月说漏的那句话中判断出，师兄的死也许与这个老头儿有直接关系。
	为何这么说？
	因为除了唐千林、易陌尘、小田君等少数几个人之外，就只有下手的凶手知道楚乐康已死。
	当时在场的那几个八相门门徒已经被易陌尘灭口，所以消息也不会传到八相门去，八相门追踪楚乐康，其目的又是什么？
	往回推测，楚乐康中毒之后，急着要见自己，不可能大老远还去找关新月，见这个老头儿一面。
	可以确定的是，楚乐康临死前在酒馆见过贺晨雪，他们之间说了什么？为什么在那个时候见面？贺晨雪又为何要派八相门的人追踪楚乐康？
	上次自己因为孩子的事情，过于激动，把师兄的事抛在脑后，不过，按照贺晨雪的性格，就算当时自己质问，贺晨雪要不矢口否认，要不就会保持沉默。
	关新月知道楚乐康已死，那么他必定与凶手有关系。
	再推测，会不会是贺晨雪下毒杀死了师兄？她为何要那么做？难道师兄知道她的过去，她就要下手灭口吗？
	如果贺晨雪是下手的人，那么她与日本人也有关系，那么她、关新月和日本人之间的关系到底是什么呢？
	唐千林站在雪地中安静地思考着，突然间他脑子里又冒出个念头来，他自言自语地摇头道：“不，下毒的不会是日本人。”
	当唐千林回到易陌尘处，将自己的推测说出来后，易陌尘与李清翔对视一眼，都摇了摇头。
	易陌尘问：“你为什么会那么肯定知道不是日本人下手的。”
	唐千林解释道：“原因很简单，如果日本人要杀死我师兄，大可不必用下毒的办法。”
	李清翔还是摇头：“不懂你的意思。”
	“如果是日本人下毒杀死我师兄，那么他们肯定认为他构成了威胁，而在这里，日本人最担心的是反日分子，我师兄虽然反日，但与其他的抗日战士一样，平日间不会表露出来，那么日本人杀他的理由，只有一个，那就是因为他是嵍捕。”唐千林仔细分析道，“既然日本人知道他是嵍捕，又为何我进入秘搜课的时候，日本人对嵍捕却丝毫不了解呢？”
	庆全在旁边插嘴道：“日本人残暴，你也亲眼看到了。”
	唐千林看着庆全：“是，日本人变态残暴，我们谁都知道，他们有可能在街头随机找一个人枪杀，但他们会随机找一个人下毒吗？”
	小田君在一旁搭腔道：“那是一种细菌，不是毒药，而且那种细菌是高机密的。”
	易陌尘道：“你听到了，高机密的细菌，一般人弄不到手的。”
	“不。”小田君又道，“弄到手，和故意送出去是两回事，要知道有些东西就算故意送出去，在这个地方除了防疫给水部队之外，其他人也研究不出来什么。”
	李清翔点头道：“这么说，极有可能是有人拿了日本人的细菌，害死了你师兄，想偏离你调查的方向？”
	唐千林点头：“也有可能是为了引我入局。”
	庆全问：“怎么说？”
	唐千林道：“我师兄在调查萨满灵宫，害死他的人也想调查，但我师兄或许发现了什么，所以必须杀他灭口，还记得我师兄说过，青龙寺是个圈套，他也许是发现了这个，而害死他的人却还想利用嵍捕继续追查下去，同时又知道日本人成立了秘搜课，故意想把我往这个方向引。”
	易陌尘立即道：“喂，你这么说，该不会是怀疑我吧？”
	唐千林皱眉道：“正经点好吗？我想，恰恰是你的出现，打乱了对方的计划。”
	李清翔点头：“有道理，那么真正的凶手是谁呢？”
	唐千林摇头：“不知道，眼下得知的线索和证据只能分析到这。”
	其实唐千林还得知了一个重要的线索，那就是关于他没有见过面的师侄，没想到是个女孩儿，而且还是个漂亮女孩儿。
	做嵍捕的一向是独来独往，楚乐康也不例外，能留在他身边的人，除了至亲就是徒弟。他没有其他亲人在这里，所以倪小姐肯定就是他的徒弟。
	当伙计提到倪小姐的时候，唐千林才恍然大悟，也明白师兄为何虽然在信中不时夸耀自己的弟子如何聪明，但从未详细去描述，恐怕他是有所顾忌吧，毕竟男嵍捕收女子这种事在过去几百年中都少见。
	但是这个倪小姐如今在什么地方呢？她是不是已经知道自己的师父死了呢？而四天前，也就是差不多师兄死的时候，她为何要急匆匆去关新月那里呢？
	这些消息和线索在唐千林的脑子中如一团乱麻，怎么捋也捋不清楚。
	唐千林带着这些问题思考了一夜，一直等到第二天清晨唐子程退烧之后，他的紧张情绪才有所缓解，这才挨着儿子沉沉入睡。
	李清翔和易陌尘对饮到半夜，才一个人晃悠回家，回家后却没有见到李云帆，他在家咒骂了一顿这个不孝的儿子，也不洗漱直接倒床就睡。
	清晨，李清翔被李云帆用湿毛巾擦脸给弄醒，他睁眼一把夺过毛巾道：“你有病呀？”
	李云帆坐在床边对李清翔说：“爸，昨晚出事了。”
	李清翔疑惑：“出什么事了？”
	李云帆严肃地说：“昨晚宪兵队连夜清理居酒屋的废墟，没想到有人在那里提前安置了炸药，洞口被炸塌了，全埋住了，要重新挖出来很困难。”
	李清翔想了想道：“谁干的呀？”
	李云帆问：“你们几个昨晚谁离开过？”
	李清翔摇头：“没人离开过易老板的宅子呀。”
	刚说完，李清翔意识到了什么，瞪着李云帆问：“孙子，你在审问老子？”
	李云帆叹气道：“爸，我只是想确保你们的安全，你相信我，不管怎样，我不会出卖朋友的。”
	李清翔依然是那副语气：“不出卖朋友？你当汉奸就出卖了所有中国人。我告诉你，装炸药这件事，虽然不是我们做的，但我很希望是我们做的。”
	“不是你们做的最好，也不会让我难做。”李云帆起身笑了笑，“对了，朴课长同意了唐千林的提议，从今天起，你不用参加任何行动，提供专业意见就行了。”
	李清翔一脸的不满：“我老了，脑子不灵活，有那个嵍捕在，我提供什么专业意见呀，你们靠他不就行了。”
	李云帆又道：“你要是不愿意去，留在家里也行，有电话就接一下，秘搜课会安排人保护你的。”
	“保护？是他妈的监视吧！”李清翔冷笑道，“回去告诉朴秉政，让他的狗滚远点！”
	李云帆正色道：“爸，你知道重庆方面在哈尔滨有锄奸队的，他们可不管你是出于什么理由和日本人合作，所以，就算朴课长不安排，我也会找人来保护你的。”
	李清翔故意朝着地上吐了口唾沫：“滚。”
	李云帆点头：“爸，你好好休息，少喝点酒。”
	李云帆离开后，李清翔一脚将那盆水踢翻，没多久又无奈爬起来自个儿开始在那收拾，埋怨冲动给自己找麻烦的同时，也在寻思昨天安装炸药的人到底是谁？
	难道是唐千林？但是他不是去见关新月了吗？时间合不上，可昨天只有他出去过。奇了怪了，难道还有人在暗中帮助我们？
	李清翔思来想去都没有个结果，只得收拾妥当后，自个儿坐在那哼着小曲，喝着酒，但即便这样，他还是无法平息自己愤怒的心情——唐千林踢他出局，实在让他太没面子了。
	李云帆驾车将唐千林、易陌尘和庆全从家里接出来之后，将废墟埋设炸弹的事情说了一遍，未等三人提问，他继续追问：“是不是你们干的？”
	问完后，李云帆从后视镜中看到，易陌尘和庆全同时将目光投向副驾驶座上的唐千林。
	李云帆也顺势看了一眼唐千林：“问你呢。”
	唐千林道：“昨天我的确出去了，但我去查探消息了，没有那个时间，虽然我很想那么做，而且，我也不可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搞来炸弹。”
	李云帆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不过那件事让朴秉政很恼火，冲着关局长发了一通邪火，勒令他限时捉拿放置炸弹的人。”
	易陌尘在后面问：“听说死了不少人？”
	“死了十二个，重伤三个，轻伤六个。”李云帆看着车头前方道，“在市区内，第一次死这么多人。”
	唐千林冷冷地看向李云帆：“第一次吗？旧侨民区死的那些人算什么？”
	李云帆知道唐千林误会了，赶紧解释：“我是指日本人。”
	唐千林看向窗外：“都死光了才好。”
	碍于不能让易陌尘和庆全知道自己的身份，李云帆只得岔开话题道：“今天带你们去见朴秉政，他想见见易陌尘。”
	唐千林问：“下个任务是什么？”
	李云帆道：“三宅将军对你所说的萨满灵宫很感兴趣，所以，你得去见见他。”
	唐千林皱眉：“为什么要见我？”
	李云帆道：“因为有些事只有你能说清楚，其他人都没有那个能力，我估计下个任务的领队会是你。”
	庆全此时问：“那我呢？”
	李云帆道：“待命。”
	庆全迟疑着，唐千林看出了他的疑虑，问：“李科长，庆全可以走吗？”
	“可以呀，他可以走。”李云帆说完，在庆全露出笑容的时候，又冷冷追加了一句，“他现在要走，只能走到阎王爷那去。”
	庆全脸色沉了下去，心中万般后悔自己为了那点钞票就淌了这趟浑水。

第十九章：情报（上）
	易陌尘坐在朴秉政的办公室中，看着朴秉政在那签署和翻看文件档案。
	两人都不说话，易陌尘也不开口，坐了一阵就从口袋中拿出各种有趣的物件来摆弄着。
	一直故弄玄虚，装模作样的朴秉政终于被易陌尘手中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所吸引，拿着笔指着旁边一个会走动的木马道：“这是什么？”
	“木牛流马没听过？”易陌尘完全不客气，“里面的机关都是木制的，很精良，这是我从一个关内来的商人手里买来的小玩意儿，你喜欢呀？送给你。”
	朴秉政摇头：“我不夺人所好。”
	易陌尘却笑道：“没事，我习惯送礼了。”
	朴秉政也笑了：“我和你认识的其他官员不一样。”
	易陌尘拿出一个荷包，扔在桌上：“但你也说了，你也是官对吧？无官不贪。”
	朴秉政扫了一眼荷包，依然摇头。
	易陌尘又从包里掏出个金元宝，轻轻放在桌上，用手压住左右滚动着，笑眯眯地看着朴秉政。
	朴秉政道：“你身上有百宝袋吗？怎么能装这么多东西？”
	“我能听懂你的意思。”易陌尘又摸出一颗金珠滚在桌上，“过去金国的金珠，现在很难找了，这些都送你了。”
	朴秉政正色道：“我是问你，是不是身上有百宝袋？”
	易陌尘点头，笑了笑，又掏出个翡翠鼻烟壶：“这个值钱了，是以前从宫里顺出来的。”
	朴秉政此时打开抽屉，将桌上那些东西统统拨进去，然后换上笑脸：“易老板，你是个懂人情世故的人。”
	易陌尘笑道：“放心，朴课长，只要你不为难我，以后好处有的是。”
	朴秉政摇头：“不不不，你误会了，我其实根本就不想收你这些宝贝。”
	易陌尘耸耸肩：“是吗？”
	朴秉政点头：“我一直没收，不是因为我嫌少，而是我来中国的时候，听过一个故事。”
	易陌尘坐正：“我最喜欢听故事了，朴课长说来听听。”
	“故事里说的是，在某个地方有个七品县令，为官两袖清风，某日有个商人递了状纸来打官司，同时送了一贯钱。县令拒绝了，不收贿赂。后来商人又送了十贯钱来，县令还是不收。”朴秉政笑眯眯地讲述着那个他听过的故事，“一直到后来，商人不断加倍，行贿的钱变成了一万贯，这个时候，县令收了。”
	说到这，朴秉政忍不住自己在那笑着，易陌尘也坐在那笑着。
	朴秉政又道：“县令的师爷问他，你是不是嫌钱少呀？所以一直没收，等到现在？县令说，不是，一贯我不收没关系，十贯、百贯我不收都没关系，但是这一万贯我必须得收。师爷问，为什么呀？县令说，他能在我这为了这个官司行贿万贯，他已经有通天的本事了，我再不收，就得罪他了，将来倒霉的可是我。”
	易陌尘拍手道：“精彩，好故事，很有教育意义。”
	朴秉政收起笑容：“是呀，我知道你易老板和政|府里那些高官，乃至于皇帝身边的亲信都关系匪浅，你也有通天的本事，我得敬你三分，但是我不希望有下一次。”
	易陌尘笑着点头：“我知道，你背靠的不是满洲国，而是日本，你在提醒我这个，但我也要提醒你，日本人也爱财，如果有一天，我真的通天了，通到日本天皇那去了，那你可就倒霉了。”
	朴秉政道：“我祝愿你有那一天。”
	易陌尘摊手：“那我合格了吗？我成为秘搜课的成员了吗？”
	朴秉政道：“别着急，再等等看，慢慢来。”
	易陌尘笑道：“好啊，慢慢来。”
	朴秉政最讨厌和易陌尘这种人打交道，他是不太懂人情世故和社交的人，他的精力几乎全用在谍报上面，所以，当唐千林推荐易陌尘的时候，他查阅了易陌尘的档案，原本想拒绝的，但他的拒绝却又遭到了三宅恭次的拒绝。
	在三宅恭次眼里认为，只要有助于秘搜课的人，无论这个人是谁，都必须合理利用。
	李云帆的办公室内，三宅恭次正坐在那，一边翻阅着报告，一边听着录音，头也不抬，根本不去看站在一旁的李云帆和唐千林。
	录音听完，三宅恭次的档案也合上了：“唐先生，按照您的说法，那幅壁画是一幅零碎的地图，换句话说，必须依次找到相关地点，最终才能找到萨满灵宫。”
	唐千林默默点头。
	三宅恭次又问：“唐先生，我想知道，萨满灵宫到底是什么？里面又有什么？”
	唐千林摇头：“不知道，因为那只是个传说，我们如今只是找到了传说的依据而已。”
	三宅恭次点头：“有依据的传说，就不是传说了。”
	唐千林只是淡淡一笑，不置与否。
	三宅恭次起身道：“我们很需要你这样的人才，希望唐先生能够留下来，带领我们找到萨满灵宫，为大东亚共荣努力。”
	唐千林听得心中阵阵作呕。
	“所以，我决定，从即日开始，唐千林先生成为我们秘搜课挺进队的领队。”三宅恭次说到这，又转向李云帆，“而李科长您负责辅助唐先生的工作。”
	李云帆有些意外，但还是立正道：“是！”
	三宅恭次笑眯眯地看着唐千林道：“唐先生，我会提供给你所有的装备，只要我们有的，你可以随便使用，至于人员配置方面，由你做主，你负责招募，朴课长负责审核。”
	唐千林看着三宅恭次，只是默默点头，他意识到这个日本人给自己放开权限，说明他对萨满灵宫有着很大的兴趣。
	不，确切的说，这个三宅恭次一开始就是冲着萨满灵宫去的。
	理由很简单，日本人不会那么巧合就找到记载萨满灵宫顺序地图的祭祀洞穴，所谓的冬季出现乌虫蛇都只是借口。唐千林在居酒屋内也没有看到任何蛇类的痕迹。
	而日本人对这些事物不应该如此了解，换个角度来思考，日本人身边肯定有了解萨满教的人存在，是这个人给三宅恭次出谋划策，教他应该如何去做。
	这个人的身份一定很特殊，如果不特殊，他大可自己出面来寻找，他之所以没有出面，就是因为他不想自己曝光。
	这个人会是谁呢？现如今唯一有可能的就是关新月。
	就在唐千林思考的时候，三宅恭次又回到办公桌前落座，拿出那四张临摹画来：“唐先生，按照地图所示，下个地点在什么地方？”
	唐千林道：“应该在西南方向某个地方，按照图示，是一座山内有寺庙的地方。”
	实际上，原图画的是一口喷火的井，唐千林看到的第一眼就想到了青龙寺的火井传说，同时也推测出这幅地图绘制于明朝时期，因为青龙寺火井传说正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
	但他故意将那幅图重新画成了一座山，山中有寺庙，主要目的就是为了试探下日本人是不是会直言说非似山，如果是，那就证明了他的推测——日本人身边一定有一个江湖人士在暗中指点。
	果不其然，三宅恭次抬眼道：“我们在西南方向的确发现了一个可疑的地方。”
	唐千林趁热打铁问：“是什么？”
	三宅恭次想了想道：“抚顺你知道吗？”
	唐千林道：“听说过，那里煤矿很多。”
	“没错，就是那里，我们在那里发现了一个可疑的地方，原本是去那里做勘探的，没想到有了意外的收获。”三宅恭次说着便将六年前的事情一五一十告知给了唐千林，说完后又道，“我刚才说的全都是机密，只有少数人知道，所以，按照地图所示，下个地点应该就在非似山，唐先生，你认为呢？”
	唐千林没有直接肯定，只是道：“也许吧，因为地图很模糊，所以，我们只能去看了再说。”
	三宅恭次点头道：“很好，你很谨慎，我非常欣赏你这种不会轻易下结论的人。”
	唐千林只是笑笑，没再说什么。
	三宅恭次起身道：“唐先生，很高兴认识你，与你谈话让我对秘搜课的未来有了十足的信心，感谢，我还有公务在身，先走了，再见。”
	唐千林也起身，礼貌性地点点头。
	李云帆看了一眼唐千林，转身送三宅恭次离开了办公室。
	此刻的唐千林，认为自己有必要再去找一次贺晨雪，以儿子康复作为借口，看看能不能从她那里套出点什么消息来。
	贺晨雪与这件事没有关系，他是绝对不信的，他现在需要做的是，如何才能让贺晨雪把事情的真相说出来。
	李云帆将三宅恭次送上车，再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已经不见唐千林的踪影，他此时脑子里有些乱，他不知道三宅恭次的安排到底是怎么回事？加上两个同志依然被关押，自己与组织上断了线，原本下一步的工作安排又被突然打乱。
	所以，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上了日本人的头号嫌疑犯名单了。
	既然是那样，为什么他们不逮捕自己？难道是因为证据不足？
	李云帆坐在办公桌前，虽然在翻阅着祭祀洞的档案，但满脑子想的都是如何化解眼下的种种难题。
	就在此时，带着一脸坏笑的易陌尘出现在办公室门口。
	李云帆合上档案：“怎么样？”
	“我现在算你们半个成员了，朴课长说，我可以在保安局内随意逛逛，但是很多地方不能进去。”易陌尘笑道，“所以，我想去见见关局长，有些日子没见他老人家了，怪想他的。”
	李云帆不知道易陌尘为什么此时此刻要去见关北鹤，但他知道，易陌尘满脑子都是古怪的主意，往往这些主意在关键时刻会产生奇效。

第十九章：情报（下）
	“易老板？”关北鹤惊讶地看着出现在门口的易陌尘，“你是怎么……”
	易陌尘走进来，李云帆跟在其身后，关北鹤皱眉看着李云帆：“李科长你……”
	李云帆赶紧道：“不是我领他进来的，和我没关系，我只是陪他过来。”
	易陌尘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关局长，赶紧的，把你那上好的龙井弄点来喝。”
	关北鹤也不傻，他寻思了一下，看着易陌尘说：“易老板，莫非你也进了秘搜课？”
	易陌尘竖起大拇指：“不愧是局长，这么快就想明白了，但朴课长说了，我现在只能算半个成员，我的权限仅仅只是可以在保安局内自由出入，他能够给我这个权限，我已经很满足了。”
	易陌尘说完这句话，李云帆立刻明白他为什么要来见关北鹤，因为易陌尘是来挑事的。
	这里是保安局，而秘搜课名义上是隶属于保安局麾下的科室，换言之，朴秉政也应该比关北鹤低一级，而且他不具备赋予易陌尘随意进出的权限。
	可偏偏这个朝鲜人仗着自己只属于关东军特种情报处，不把关北鹤放在眼里。
	关北鹤冷笑了一声，也不说什么，转身去倒茶去了。
	易陌尘和李云帆交换了下眼神，李云帆决定火上浇油，站在窗口往外看着，故意漫不经心地问：“局长，放置炸弹的嫌犯找到了吗？今天三宅将军来的时候，还问这件事了。”
	关北鹤停下泡茶的手，转身看着李云帆：“朴秉政怎么说？”
	李云帆故作疑惑：“他说这案子交给你负责了呀。”
	关北鹤哼了一声：“保安局现在谁说了算？是他朴秉政还是我关北鹤？”
	李云帆知道效果达到了，赶紧道歉：“对不起，局长，我不是那个意思。”
	关北鹤把茶杯端到易陌尘跟前：“我理解，你现在寄人篱下，不比从前。”
	李云帆故作尴尬：“局长，我很清楚自己端的是谁给的饭碗。”
	关北鹤故意问：“谁给的呀？”
	李云帆道：“满洲国皇帝陛下给的饭碗。”
	李云帆不可能直接说是关北鹤给的，而关北鹤是满人，他这个委婉的回答，让关北鹤很是满意。
	“坐下喝茶。”关北鹤示意李云帆坐下，“对了，那两个共党，已经被关押在宪兵队了，听说没有再给他们上刑。”
	李云帆没往下说，故意看了一眼易陌尘。
	他是故意的，如果他此时此刻在易陌尘跟前毫无顾忌地说那两个被捕同志的事情，关北鹤一定会怀疑，因为他不知道这是不是关北鹤在试探他。
	关北鹤笑道：“易老板以后就是自己人了，没什么不可以说的，再说了，那案子落不到咱们手里，充其量只是咱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易陌尘终于开口，又把话题扯回去：“关局长，这个秘搜课到底是不是保安局的，归你管吗？”
	易陌尘说的很直接，这桶冷水也淋得很猛。
	李云帆担心出纰漏，赶紧咳嗽了一声。
	关北鹤笑笑道：“名义上属于我管，实际上我没有权限，还有，钱斯年和朴秉政的关系似乎不一般呀。”
	李云帆心头一愣，不知道关北鹤这么说什么意思，难道他在监视钱斯年？
	李云帆问：“局长什么意思呀？”
	关北鹤道：“这几天听说他和朴秉政没事就在一起吃饭喝酒，哦，对了，还有，我局里呀有个鲜族人说，他认识你们秘搜课下面的一名特工，说是他老乡。”
	关北鹤故作漫不经心地说完，然后抬手看表道：“哟，我还有点事，我先走了，你们坐着慢慢喝。”
	两人赶紧向关北鹤道别，想要离开办公室，却被关北鹤挽留，说在他这喝茶没关系。
	关北鹤一走，李云帆和易陌尘就开始天南地北的瞎聊，怎么聊都没有说先前的话题，李云帆很清楚，关北鹤是故意的，这办公室里他肯定装了窃听器。
	站在关北鹤的角度，他在不清楚唐千林推荐易陌尘的前提下，会认为是李云帆推荐的，而李云帆又是怀疑重点，加上以前是他得力的部下，万一李云帆出问题，他也有麻烦。
	另外，李云帆从关北鹤的话里知道了几个重点：第一，关北鹤一直派人在监视钱斯年和朴秉政；第二，关北鹤派人调查了秘搜课那些来路不明特工的背景。
	两人慢吞吞喝完茶，有说有笑，很是自然的离开了保安局，然后去了古董店，总之就两个字——闲逛。
	而且闲逛也是为了摆脱那几个关北鹤派来跟踪他们的特务，然后李云帆必须去一个重要的地方，只有在那里，他才有可能通过手头的线索，来获取更多的情报。
	而在马会中，唐千林再次见到了贺晨雪，这次他把以前的情感全部压制了下来，不再那么冲动，只是把贺晨雪当做一个知情者来询问。
	贺晨雪喝着咖啡，显得很悠闲：“孩子没事就好，你辛苦了。”
	唐千林质问：“几天前，你在一家山东酒馆见过我师兄。”
	贺晨雪故作回忆，然后摇头：“我记性一向不好，忘记了。”
	唐千林又问：“你们说什么了？”
	贺晨雪摇头：“我已经说了，我忘记了。”
	唐千林皱眉：“你总是这样。”
	说完，唐千林就后悔了，他这句话一出口，自己心里就很清楚，他又开始回忆往事了。
	贺晨雪起身：“你还有什么事吗？没有的话，麻烦你，门在那边。”
	唐千林并不起身：“我师兄死了，你知道吗？”
	贺晨雪迟疑了下，说了一句让唐千林很意外的话：“我听说了。”
	唐千林听到这，心里咯噔了一下，立即问：“听谁说的。”
	贺晨雪笑道：“大街小巷传遍了。”
	唐千林摇头：“这件事只有少数几个人和凶手知道。”
	贺晨雪再次端起杯子：“怎么？你认为是我杀的？我为什么要杀他？我和他无冤无仇，而且，他也没有找过我麻烦，我杀他不是招惹你上门，自找麻烦吗？”
	贺晨雪话里的意思再清楚不过了，她告诉唐千林，楚乐康从来没有拿过去的事情威胁过她，如果她出手杀死楚乐康，等于是把唐千林引到身边来，可那样做，她的麻烦会更大。
	而在贺晨雪心中，却有其他的打算，她不知道马延庆下一步到底要做什么，对她的危害又有多大，既然唐千林已经找来了，不如合理利用，把水再搅浑一点。
	这就是为何她要告诉唐千林说“我听说了”。这四个字是在暗示唐千林，自己的确与这件事有关系，但自己不方便说。
	按照唐千林的性格，他必定会从自己的身边开始调查，以嵍捕的手段，应该不会费力就能查到马延庆身上来，而且马延庆一旦曝光，易陌尘也会立即明白，自己为什么运气会那么好，那么巧就认识了唐千林。
	“打扰了。”唐千林起身，他知道再问下去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那天是他约我去酒馆的。”贺晨雪此时忽然又开口道，“我刚刚突然回忆起来了。”
	唐千林驻足站住，并未重新落座，而是站在那看着贺晨雪。
	贺晨雪又道：“但是很奇怪，他什么都没有说，而且当做不认识我。”
	唐千林点头道：“谢谢。”
	贺晨雪道：“客气。”
	唐千林离开，贺晨雪松了口气，她之所以要说出实情，是因为她想了好几天，都不知道为什么当时楚乐康会约她去，而到了地方楚乐康却什么都不说，接下来楚乐康就死了。
	至于楚乐康具体怎么死的，她还不知道，马延庆告诉她，楚乐康已经身亡时，也是一句话带过，她虽然吃惊，但也没有细问。
	到底是谁杀了楚乐康呢？是马延庆吗？贺晨雪不知道，但她知道，只要唐千林来了，这个绰号“嵍捕千林”的人就一定能查个水落石出。
	在城市的另外一端，跟踪李云帆和易陌尘的特务来到一家咖啡馆内，因为一分钟前两人刚刚走进，可当特务进去的时候，却看到易陌尘和另外一个穿着打扮与李云帆完全一样的男子在说笑着。
	李云帆去哪儿了？特务懵了，只得找地方坐下，继续监视易陌尘。
	易陌尘瞟了一眼角落中坐下的特务，拿出怀表看了一眼，这个时间，李云帆应该见到他想见的人了。
	此刻的李云帆已经坐在那家名为“琉璃斋”的古董店的经理室内，等待着这家店铺的老板现身。
	先前他和易陌尘走进这家店的时候，他就没出去过，离开的是换上他衣服的店铺伙计。
	这家表面上是古董店的地方，实际上是哈尔滨本地最大的民间情报交易所，这家交易所拥有的组织被称为“冥耳”，是中国民间历史最悠久的民间情报组织。
	对冥耳而言，只要有价值，哪怕是某个人一天之内要上几次厕所，只要有人愿意花重金购买这种消息，他们也会千方百计的弄来。
	李云帆知道这个组织，是从易陌尘那里听说的，他以前侦破一件奇案的时候，就是用情报换情报的方式从琉璃斋买到了案件的重要线索和证据。
	所以，这次如果他想搞清楚，那批特工的来源，直接从这里购买消息是最简单直接的。
	可这次的交易，虽然开头出奇的顺利，但过程又充满了疑团。
	李云帆将准备好的钱递过去：“我想知道，朴秉政手下带来的那批特工，是什么背景？”
	琉璃斋的陈老板直视着李云帆：“我不要钱。”
	李云帆已经料到，所以，他从包里掏出来另外一样东西：“这是莽甲，很稀有的，你应该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陈老板目光落在那莽甲之上：“这样的东西，无非就是缓解烫伤，给发烧的病人物理降温用的，我这里多得是，已经不稀罕了。”
	李云帆收回东西：“好吧，那你要什么？”
	陈老板扶了下眼镜：“那批人是延边的鲜族人，五年前被日本所属的朝鲜总督府特务处招募，在一座孤岛上训练了三年，又前往日本本土训练了一年，这些人精通朝鲜、日语、汉语、英语以及德语，精通近身格杀和各类枪械的使用，而且经过洗脑教育，无比忠心，认定自己的祖国就是日本。”
	李云帆有些诧异，为什么不需要任何交换，陈老板就告诉自己。
	李云帆又问：“还有呢？我想知道更详细的，最好有关于朴秉政的情报。”
	陈老板面无表情道：“其他你想要的情报，需要用你所知的事情来交换。”
	李云帆疑惑：“什么事情？你知道，有些事我是不能说的，我的身份和你们不一样，我相信你们也是因为你们有自己的规矩，不会出卖客人的身份。”
	陈老板调整了下坐姿：“我想知道，昨天唐千林和令尊去那个地下洞穴之后，究竟发生了什么，又发现了什么，结果是什么？”
	李云帆眉头一锁，没想到对方会问这个。
	冥耳果然神通广大，这么机密的事情他们竟然都知道？看样子他们的情报网络已经撒进满洲国和日本特务机关内部了。
	但问题是，冥耳不会平白无故对这件事感兴趣，除非是有人花钱从他们这里买。
	那么想知道这个消息的人，又是谁呢？

第二十章：百日妖医（上）
	“我拒绝。”李云帆思来想去，觉得这是一笔不划算的买卖，而且风险极大。
	他潜伏多年，因为工作的需要，和不同的人做过不同的交易。在交易中最佳的结果就是双方共赢，但遗憾的是，往往做交易的时候，双方背后都有不同的人或者势力，换言之，一笔交易至少是四个人在做，能让四个人共赢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
	这是他的上级朱卫东教会给他的一个最简单的道理。
	当年毫无经验的李云帆并不理解，朱卫东笑着对他说了一句话：“你见过打麻将四个人都赢钱的吗？”
	所以，李云帆知道，交易要不有利可图，要不就干脆别做，因为他要保证的利益，不止是他一个人的，还有整个抗联，乃至于整个东北抗日者的。
	陈老板对李云帆的拒绝也很诧异，他赶紧道：“这是一笔很划算的买卖，你再考虑下。”
	李云帆笑着起身，抓起帽子戴上：“不用考虑了，今天当我没来过。”
	陈老板脸色一沉：“我可是告诉你了关于情报的一部分，你不留下点什么就离开，恐怕不合规矩吧？”
	李云帆道：“不合规矩的是你，打破规矩的也是你，我没有强迫你说，是你自愿说出一部分来，当做鱼饵想让我上钩，陈老板，直钩钓鱼这种事，得分时候，再见。”
	李云帆转身离开，等他离开店铺之后，陈老板才扭头看向旁边的侧屋：“他走了。”
	马延庆从侧屋中缓步而出：“李云帆果然和情报中一样谨慎聪明。”
	陈老板往椅背上一靠，抓了一颗杏脯塞进口中：“你还是换一份情报吧，这份情报你是拿不到手的，我这里还有……”
	“我对其他的不感兴趣。”马延庆落座，“除非你能告诉我，萨满灵宫的具体位置。”
	“这点我做不到，关于萨满教的情报，我们知道的，你也知道，冥耳追查了这么多年，毫无结果。”陈老板将杏核吐出来，“你知道的，这类冒险会搭上人命的事儿，我们冥耳不会亲自出马去刺探，都是从人家手上买，可惜呀，在江湖中，最守口如瓶的就是嵍捕，更可惜的是，只有他们对萨满教最为了解。”
	马延庆微微叹了一口气：“我还以为冥耳知道天下所有的事情。”
	陈老板哼了一声：“你的讽刺我代组织收下了，没什么事的话，请回吧。”
	马延庆点头起身：“对了，你觉得满洲国有未来吗？”
	陈老板抬眼看着马延庆，忽然笑了起来：“我从来没觉得这是个所谓的国家，我原以为我喜欢做梦，没想到你们满人不仅会自欺欺人，而且整日都在做白日梦。”
	马延庆背着手，脸色阴沉：“白日梦吗？白日梦也是希望，要是没有希望，人又靠什么活下去呢。”
	马延庆说着，慢悠悠地离开了。
	陈老板坐在那，嚼着杏脯，脸上依然带着嘲讽的笑容。他在笑，在东北这个地方，做梦的人实在太多了，曾经的落魄俄罗斯贵族，在这里做着十月革命从未成功的梦；犹太人在这里做着能建立属于自己国家的梦；日本人做着“大东亚共荣”的梦；满族人做着打回关内，恢复满清帝制的白日梦……
	而这里的中国人，还在做梦吗？
	别做梦，该醒醒了，再做下去，就真的亡国了。
	晚上，众人都回到了易陌尘处，将各自淘来的情报汇总，希望能对接下来的行动有所帮助。
	李云帆坐在那，手里拿着块点心吃着：“如今对萨满灵宫感兴趣的势力和人，已知的有以下这些，日本人和秘搜课，贺晨雪和八相门，关新月。”
	唐千林想了想道：“算上那个炸掉居酒屋废墟，掩埋洞口的未知者，一共是四批人。”
	易陌尘看向李云帆：“下个任务就是去抚顺？”
	李云帆却是看向唐千林：“你问他，他现在是领队，他说了算。”
	唐千林道：“易老板上次派了五批人去，都是有去无回，路上就折损了不少人手，所以，这次单靠我们三个，加上庆全，还有日本人派来的人，我没有多大的信心。”
	李云帆点头：“那个庆全就是个滥竽充数的家伙。”
	易陌尘却不同意：“别这么说，首先这小子他弟弟是死在日本人手里了，他现在和日本人有仇，不管怎么讲，他都算是我们的人，老唐也说了，日本人肯定会派人跟着我们，我们自己的人越多越好。”
	李云帆皱眉：“那也不能带个累赘吧？”
	易陌尘笑道：“说不定人家经验比你丰富呢。”
	李云帆思来想去：“我倒有个人选。”
	唐千林忙问：“谁呀？”
	李云帆道：“是个贼，以前被我抓过，但我也救了他，这个人呢，虽然说品格不太好，但也是形势所迫，为了生存，挺重义气。”
	易陌尘赶紧摆手：“别给我讲品德说义气，现在我们需要的是帮手，不是私塾老师。”
	唐千林道：“快说吧，到底是谁？”
	“他没有名字，只有个绰号，叫烟屁股。”李云帆看着唐千林道，“之所以有这个绰号，是因为他老捡人家的烟屁股抽，烟瘾大，赌瘾也大，但是手快，而且，他是在山里独自长大的。”
	唐千林疑惑：“在山里独自长大的？”
	李云帆接着道：“对，他从记事开始，就在山里长大，一直长到七八岁，才被上山的猎户发现并且收养，他七岁开始学说话，但是学得很快，会很多地方的民族语言，但是识字却不多，生存能力极强，知道在野外怎么活，还有，他会布置陷阱。”
	易陌尘道：“听起来，就是个猎人？”
	李云帆掰着手指头说：“贼和猎人的合体。”
	唐千林点头：“这个人可以考虑，这几天我们准备下吧，但我们不能主动提出来要去，按照我的推测，如果日本人背后真的有人指点，那这个人肯定比我们还着急，所以，他必定会急着让日本人催促咱们，我们就静等吧。”
	易陌尘起身，伸了个懒腰：“你们要什么，写出来，我去准备，我明天有点事。”
	李云帆头也不抬地说：“你去看夏霜？”
	易陌尘也不回答，转身离开，就像没听到一样。
	等易陌尘离开之后，唐千林才问：“夏霜是谁？”
	李云帆道：“他的未婚妻。”
	唐千林笑道：“他还有未婚妻？”
	“是呀，指腹为婚，青梅竹马的那种，易陌尘这辈子就没喜欢过别的女人，他成为异商也是为了救他未婚妻。”李云帆见唐千林那诧异的表情，解释道，“多年前，夏霜得了一种怪病，突然间把很多事情都忘记了，睡一天，醒一天，今天还是夏霜，明天就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唐千林沉思半天道：“那不是失心疯吗？”
	李云帆摇头：“什么失心疯，中医西医都看过了，没有办法，开始还以为是精神病，所谓的什么人格分裂，但她从来不伤害别人，也不伤害自己，她甚至说，她清楚的知道，自己失去自我的时候，自己在做什么，自己在扮演什么人，但自己就控制不了身体。”
	唐千林想到了什么：“是不是易陌尘没办法的前提下，去找了萨满？”
	“不，不是，是夏霜的双亲找的萨满。”李云帆苦笑道，“虽说易陌尘的父辈都喜欢稀奇古怪的东西，但是曾经的他不一样，他是个完全不相信神秘事物的人，直到那个萨满出现。”
	唐千林问：“萨满都做什么了？”
	李云帆却是先问：“你相信有法术的存在吗？”
	“绝对不相信。”唐千林摇头，“我行走江湖这么多年，见过魔术，就是没有见过法术，倒是拆穿了不少骗子的伎俩。”
	李云帆道：“我也不相信，但是那次的事件，却改变了易陌尘的看法”
	唐千林问：“到底发生了什么？”
	李云帆道：“你知道在东北有个民间故事叫妖医吗？”
	唐千林摇头：“不知道，讲的是什么？”
	李云帆给唐千林倒上一杯茶：“夏霜得病也与妖医有直接关系……”
	妖医的故事是在清朝顺治年间，发生在绥化一代的事情，当时绥化闹过一场诡异的传染性疾病。
	疾病散播传染的速度很快，一时间绥化当地病倒几百人，束手无策的人们将这种疾病按照惯例称之为瘟疫，可奇怪的是，病倒的人并不像患上瘟疫的人那样很快死去，只是浑身乏力，神智不清，无法起身。
	此事惊动了当时驻扎在齐齐哈尔的满清黑龙江总督和将军，两人立即遣人调查，但不仅没有查出个究竟，就连负责调查的副都统和城守尉也患病倒下。
	可就在这个时候，一名江湖郎中出现了，他开始走街串巷医治病人，神奇的事情也从他的出现开始发生——但凡经他手治疗的病人，一副药吃下去，当天就能痊愈。
	不仅如此，这个江湖郎中还收费低廉，甚至有时候不收费，给口吃的就行。
	短短一段时间，就获得了当地人的信任，大家都将这个江湖郎中称为神医。
	可惜的是，这个神医是个汉人，当时汉人在满洲地界是没有任何地位的，不过为了顺应民意，加上神医有恩于副都统和城守尉，两人也吩咐手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没多久，又出现了怪事。”李云帆喝了一口茶道，“开始有人陆续的死去，而且死法也很怪异，都是半夜猝死，也就是说头天晚上睡觉前还好好的，第二天早上被人发现的时候就已经气绝了，而且脸上还带着古怪的笑容。”
	唐千林坐正，开始对这个故事产生了兴趣。

第二十章：百日妖医（下）
	刚开始，人们还以为又是那种疾病开始盛行，依然请神医出面解决，可这次他们却遍寻不到那名神医，死去的人也开始一天天增多。
	副都统和城守尉又一次受命调查此事，细心的城守尉突然间发现这些死去的人，都有一个共同点——不仅得过之前那种怪病，而且都被那名神医医治过。
	就在这个关键的时候，副都统也在一夜之间一命呜呼。
	焦急又害怕的城守尉知道自己也命不久矣，他综合所有调查结果之后，得出了一个结论，那就是被那名所谓的神医医治过的病人，在过一百天之后都会死。
	李云帆道：“至此，百日妖医的传说开始盛行起来。”
	唐千林点头：“然后呢？怎么破解的？那个城守尉是不是死了？”
	“不，城守尉没死，他在无奈之下，只得去求助本族的萨满。”李云帆看着唐千林，“萨满告诉他，这个妖医是恶魔的人间代表，他如果要保住自己的命，只能死一次。”
	唐千林疑惑：“死一次是什么意思？”
	李云帆道：“死一次的意思就是说，萨满做法蒙骗恶魔，让恶魔以为这个城守尉已经死了，同时城守尉需要到某个特殊的地方去找到那个妖医，但不能杀他，相反要给他一件身上最重要的东西，以此来换取寿命。”
	唐千林摇头：“听得我稀里糊涂的。”
	就在此时，易陌尘拿着一瓶酒走了出来：“说故事怎么没酒呢？”
	李云帆拿过酒瓶开始倒酒：“接下来的事情让他说吧，他是当事人，他最清楚。”
	易陌尘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这才道：“萨满让城守尉去的那个地方，就是葬骨地，不过这件事是我之后才知道的，我小时候听这个故事的时候，仅仅只是当一个睡前故事……”
	城守尉按照萨满的安排去了葬骨地，在那里他果然见到了妖医，妖医似乎也知道他会来，便开门见山问他，想要用身体的哪一部分来换取自己的寿命？
	说到这，易陌尘看向唐千林问：“你猜，萨满让他用什么来换？”
	唐千林思索了一会儿：“三个灵魂的其中之一？”
	“聪明。”易陌尘点头道，“精神、力量和智慧三选一，这个城守尉因为不太明白，因为他是武官，他不能没有力量和精神，于是他选择了交出自己的智慧。”
	唐千林点头：“然后这个城守尉不就变成了一具行尸走肉吗？”
	易陌尘道：“没错，城守尉从那天起就失踪了，当人们再找到他的时候，他已经目光无神地在夜外游荡，什么也记不起来，什么也不知道，说什么也听不懂，只知道吃喝傻笑，甚至有时候还会无故攻击任何可以活动的东西。”
	唐千林听到这，下意识道：“僵尸？”
	易陌尘笑道：“果然是嵍捕，反应真快，的确，这就是满洲一代关于僵尸的起源。”
	唐千林思索了一阵，问：“你该不会想告诉我，你的未婚妻也变成了这样吧？”
	易陌尘摇头：“我的未婚妻没有变成僵尸，不过她也遭遇了妖医，我从头给你说起吧，也许我过去的经历会对之后的行动有所帮助，这也是为何我要找到萨满灵宫的原因。”
	唐千林端起酒杯：“有酒有故事，今天晚上很充实。”
	易陌尘苦笑了下，开始讲述他与未婚妻夏霜的故事——
	夏霜是满人，属于哈尔滨本地的望族，原姓洪，属满清正蓝旗。
	奇怪的是，夏霜家族的族谱是从康熙二十六年开始记载的，族谱上所写的第一句话就是“原姓氏绝不外传”，可查的祖上名为偏利哈，汉族名洪雅。
	到乾隆二十一年，洪家改籍为庶民，改姓为夏，全家迁至哈尔滨，也就是当时所称的夏都，满语阿勒锦。
	按照夏霜所说，他爹的推测是，姓氏由洪改为夏，应该是与哈尔滨的别名有关系，但具体为什么她不知道。
	易家和夏家从前是邻居，一个是富商，一个是望族，满清覆灭之前，这两家仅仅只是朋友关系，满清覆灭之后，旗人地位一落千丈，夏家也终于没有了枷锁，进一步拉近了两家的关系。
	不久，易陌尘和夏霜出生，两家在摆满月酒的时候，定下了娃娃亲，两人也一起长大，青梅竹马，感情极好。
	“就在我们准备谈婚论嫁的时候，夏霜得病了，一病不起，和那个传说一样，浑身乏力，神智不清，终日躺在床上。”易陌尘皱眉回忆道，“我花重金找来了最好的医生，但那些医生都束手无策，连病因都查不出来。”
	唐千林点头：“你该不会说，忽然间妖医就上门了吧？”
	易陌尘道：“还真是这样……”
	夏霜病倒之后的第七天，一个走街的郎中敲开他家的大门，说要讨口水喝。
	说也奇怪，那年大旱，哈尔滨出了不少的怪事，谣言四起，夏霜也在那个时候病倒，好像一切的事情都赶到一块儿去了。
	那郎中喝水的时候，却忽然间问：“你家是不是有病人，得了怪病？”
	下人闻言，赶紧通知夏霜的父亲，夏霜父亲立即去见了那郎中，要知道人在毫无办法的时候，不会放过任何一丝希望的。
	郎中跟随夏霜的父亲去了闺房，诊断了一会儿后，开了一个简单的药方子，说按照那方子去煎药，很快就能痊愈。
	夏霜父亲虽然不愿意相信，但找人看过那药方之后，知道那些药对人也没有坏处，大可一试。于是按照郎中所说煎药喂夏霜喝下，三天之后，夏霜就痊愈了，和正常人一模一样。
	唐千林问：“你还记得那药方具体写了什么吗？”
	易陌尘掏出一张纸来：“药方我还留着，你自己看。”
	唐千林拿过那张纸，看着上面的明细——
	闹杨花根五钱，不可犯铁，去梗去皮。
	金银花七钱。
	珍珠五分，豆腐滚煮，布包槌碎。
	前两味用水二碗，煎八分，投入珍珠粉同服，余后服藕粉七钱。
	唐千林看完，放下药方，摇头道：“我没有记错的话，这是一副不完整的药方。”
	李云帆问：“什么意思？”
	唐千林道：“这个药方是个偏方，收录在《秘方集验》这本书中，是清代王梦兰所著，用于治疗失心疯的，而且药方所写并不完整，很多地方是错的，当然了，我一向不相信所谓的偏方，稍有不慎，就会加重病情，说不定还会致死。”
	易陌尘赞同道：“我后来也查阅过，的确和你所说一样，可就这么一副奇怪的药方，的确治好了当时的夏霜，可是一百天之后，夏霜死了。”
	唐千林震惊：“死了？”
	易陌尘点头：“对，死了，我当时在场，她突然倒地气绝。”
	夏霜是在饭桌上突然死去的，在场人都无比震惊，易陌尘更是伤心欲绝。
	当晚，大家在商量为夏霜料理后事的时候，一个下人却在旁边忽然说了句：“一百天，刚好过了一百天，是妖医呀，妖医又回来了！”
	他这么一说，所有人才想起那个百日妖医的传说，易陌尘当然不相信，可他细心一算，发现真的就是过了一百天。
	伤心的易陌尘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去周围屯子里找到了一名萨满，寻求他的帮助，因为在传说中，也是萨满提示了那名城守尉。
	对他而已，只要让未婚妻活过来，即便她变成行尸走肉也无所谓。
	“等一等。”唐千林打断易陌尘的话，“你认识那个萨满吗？”
	易陌尘摇头：“不认识，我当时对这些毫无兴趣。”
	唐千林又问：“那你怎么知道那个屯子里有萨满的？”
	易陌尘解释道：“是那个下人说的，因为现在萨满少之又少，他也是听说，我就去找了下，没想到真的找到了。”
	唐千林默默点头，不再说什么。
	易陌尘找到那个萨满后，告诉了萨满前因后果，萨满告诉他，是不是妖医他不知道，但他可以肯定的是，夏霜现在是假死，三天之内还可以救活她，但需要易陌尘做一件事。
	易陌尘赶紧问：“需要我做什么？我做什么都可以，拿我的命都可以。”
	萨满摇头：“不需要以命换命，只需要你去一个地方。”
	萨满用树枝在地上画了一个简易的地图，让易陌尘去那个地方住一晚上，当晚三更一到的时候，他就必须爬上那个地方中心位置的一颗枯树，从枯树上摘下一朵骨花。
	唐千林问：“骨花是什么？”
	易陌尘道：“我当时也不知道，萨满也不解释，他只是说，摘下骨花之后，我就骑马往南走，一直走到骨花凋谢为止，我完全不明白，但为了救夏霜，我只能试一试。”
	易陌尘按照萨满所画的地图，终于找到了那个荒芜的地方，那是个坟场，而且都没有墓碑，全是一座座的荒坟，荒坟之中真的有一颗巨大的枯树。
	那颗枯树原本是什么树，易陌尘认不出来，他在树下看了半天，都没有发现什么骨花，于是，他靠着树坐下来，耐心的等待三更天来临。
	三更一过，易陌尘立即起身来看，惊讶的发现在枯树某个树枝之上，真的长出了一朵所谓的骨花。
	唐千林问：“到底什么是骨花？”
	易陌尘想了想道：“怎么说呢，就是一个爪子吧，三根骨头组成的爪子，立在那就像是一朵花。”
	唐千林摇头：“突然间出现的？你亲眼看见长出来的？”
	易陌尘摇头：“没有，我一直坐在树下。”
	唐千林问：“你没睡着？”
	易陌尘摇头：“我丝毫没有睡意。”
	唐千林寻思了半天，又问：“你爬上树，摘下骨花的时候，那骨花真的是长在树上的？”
	易陌尘回忆了一会儿：“应该是吧，而且我摘下来的时候，骨花底部还流血了，很多血从树枝中一直往外冒……”

第二十一章：31号凶宅（上）
	摘下那朵骨花之后，易陌尘立即按照萨满所说骑马朝南走，一直走到第二天中午，那朵骨花“凋谢”之后，易陌尘才调转马头往回走。
	唐千林问：“所谓的凋谢，是不是指骨节都散开了？”
	易陌尘道：“没错，不仅是散开了，而且是碎了，于是我立即骑马掉头往回走，等我回到夏家的时候，发现夏霜真的活过来了。”
	易陌尘说完摇头，又道：“太不可思议了。”
	唐千林和李云帆交换了下眼神，他看得出来，李云帆和他一样，都不相信这些是真的，但他们又不得不相信易陌尘的话，因为他没有任何理由撒谎。
	这个世界上的确存在很多无法解释的事情，但是，所谓的怪力乱神，作为嵍捕的唐千林至今为止，都没有亲眼目睹过。
	唐千林道：“你接着说，然后呢？”
	易陌尘道：“虽然活过来了，但是人却变得很奇怪，一会儿好，一会儿又变成另外一个人，说像疯子吧，但又很正常，就像是她体内住着很多其他人一样。”
	唐千林摇头：“不太理解你这句话。”
	易陌尘叹气道：“这样吧，明天你跟我去一趟医院，你亲眼看看就知道了。”
	三人各怀心事的睡下，但谁都没有睡好，唐千林脑子里装的事情太多，易陌尘则总担心着夏霜的事情，而李云帆依旧在盘算着如何才能营救那两名同志。
	清晨时分，李云帆驾车前往保安局，刚进仓库，就被一名特务叫进了朴秉政的办公室，在办公室内，他第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那，已经瘦得不成人形的交通员，在交通员旁边还坐着钱斯年。
	钱斯年看了一眼李云帆，也没说什么，只是在那抽着烟。
	朴秉政起身道：“下次行动，钱科长和这家伙会和你们一起参加。”
	搞什么？难道这位同志叛变了？李云帆很疑惑，但转念一想，如果此人叛变，自己已经被逮捕，那么朴秉政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不，应该是，三宅恭次为什么要这么安排？
	李云帆道：“课长，他是共党呀，带着他去，为什么呀？”
	朴秉政道：“钱科长会看着他的，钱科长到时候会有其他机密任务，你就不要多问了，你做好你该做的事情，明白了吗？”
	李云帆点头：“明白了。”
	朴秉政道：“你出去吧。”
	李云帆转身离开，整个过程中，他和交通员并未有任何眼神交汇，交通员从始到终都低着头，脸色很是难看。
	他叛变投敌了吗？如果真的叛变了？他为什么不出卖自己呢？这几天到底发生了什么？李云帆觉得自己的头越来越痛了。
	另外一边，易陌尘领着唐千林来到了那间医院，看着医院上那块牌匾的时候，唐千林读了出来：“圣灵安抚所？”
	易陌尘解释道：“这是东正教教会的一所姑且能叫做医院的地方，这里住着的病人都是精神状态不正常的。”
	刚说完，一个人突然间出现在铁门前，抓着栏杆对两人神秘兮兮地说：“喂，小心，你们背后跟着人……”
	两人下意识往后看，却什么都没有看到，随后看到那个人被两个护工模样的人架走后，才反应过来那是个病人。
	易陌尘叹气道：“走吧，进去。”
	两人在门口办了手续，由一名教会执事引领着，来到了二楼的一间房门口。
	执事掏出钥匙打开门，然后站在一边道：“她这几天还不错，开始喜欢上了画画，所以很安静，没有前几天那么多话。”
	易陌尘点头：“辛苦了，这是支票。”
	易陌尘说完给了一张支票，执事收下，为两人祝福后转身离开。
	唐千林问：“这里很贵吧？看设施都不错。”
	“她爹妈认为她是鬼上身，加上百日妖医的传说，都很害怕，担心她会为家族带来不幸，毕竟她还有兄弟，兄弟才是延续家族血脉的种子嘛，所以干脆举家迁走，把她扔下来了。”易陌尘站在门口说，并未立即打开门，“我原本想带她回家，可是，我照顾不了她，应该说，我其实很害怕她，我怕我会厌倦她，会烦她，会有一天抛弃她，没办法，我只能把她弄到这来了，所以，花多少钱都没关系。”
	唐千林道：“开门吧。”
	易陌尘点头：“你别害怕，她不会伤害人的。”
	唐千林知道，易陌尘这句话是安慰自己的，按照他的描述，夏霜总是在不断变化，他也害怕，有一天夏霜会变得无比暴力，伤害自己，又伤害他人。
	门开之后，唐千林一眼就看到站在墙壁前，拿着画笔正在作画的夏霜，而四面墙壁，在夏霜双手可以触及的高度之下，全都被画满了。
	“夏霜。”易陌尘上前微笑道，“我带朋友来和你一起玩。”
	夏霜头也不转地说：“你找错人了，我不是夏霜。”
	易陌尘看了一眼唐千林，又道：“行，也许我找错了，我们迷路了，找不到出去的路，可以在你这休息一会儿吗？”
	夏霜扭头来看着易陌尘，此时的唐千林才看清楚夏霜的面容，的确是个漂亮的女子，瓜子脸，大眼睛，高鼻梁，似乎有点俄国人的血统，披肩的长发就像黑色的瀑布一样。
	唐千林从上至下打量着夏霜，最后目光落在夏霜的那双脚上，看起来那并不像是一双大户人家小姐的脚，好像走过很多路，吃过很多苦的人。
	夏霜放下画笔：“不方便，我是女人，你们是男人，闯到我家里来说要休息，我男人也不在家，你们这样不好吧？”
	易陌尘正要说什么的时候，唐千林上前问：“夫人，不好意思，我叫唐千林，请问夫人贵姓，如何称呼呀？”
	夏霜又拿起画笔，许久才说：“我姓李，我夫家姓王，你叫我王太太就行了，你们没什么的事的话，赶紧离开我的家，不然我报官了。”
	听到报官这个词，唐千林愣了下，又问：“王夫人，我们的确是迷路了，没请问这里是什么地方？”
	夏霜不耐烦道：“门外有牌子，写着这里是科洛列夫街31号。”
	唐千林点头：“知道了，谢谢您，我们先走了。”
	唐千林说完使了个眼色给易陌尘，易陌尘赶紧道别，关门与他一起离开。
	来到楼下，唐千林也不解释为什么突然就走，易陌尘终于忍不住问：“你什么意思？”
	唐千林问：“哈尔滨有科洛列夫街吗？”
	易陌尘想了想道：“以前有，现在改名了。”
	唐千林问：“现在叫什么？”
	易陌尘道：“现在应该叫正阳路。”
	唐千林道：“走，我们去正阳路，找着以前的老31号。”
	易陌尘不解问：“你到底想做什么呀？”
	唐千林抬脚往前走：“你带我去就行了。”
	易陌尘驾车带唐千林来到正阳路，询问了巡逻的警察后，很顺利就找到了以前的老31号。
	两人站在那栋已经破败的三层洋楼前，看着那破烂的外表就知道很久没有人住在这里了，最奇怪的是，洋楼周围几座建筑也是空着的。
	按理说，在这种地带，房子应该很值钱，为什么会空着呢？
	此时，一个路人从旁边走过，唐千林上前问：“麻烦问一下，这座楼的主人是谁呀？我们想买下这里。”
	路人闻言，大惊：“你疯了吧？”
	唐千林疑惑，易陌尘也不解。
	唐千林笑道：“什么意思呀？不能买吗？”
	路人道：“听你口音，是关内来的吧？不知道这栋洋楼的事吧。”
	唐千林摇头：“不知道，这里发生过什么吗？”
	路人叹了口气：“算了，算了，你们不知道算了。”
	说着，路人就急匆匆走了，边走还边回头看两人。
	唐千林看了一眼易陌尘，看向远处的一家店铺：“走，去那里问问。”
	两人来到店铺门口，发现是一家卖熏酱副食的，唐千林也不先问什么，一口气买了不少的副食，易陌尘付完钱之后，唐千林才问：“老板，有件事我打听下，我想知道那边那栋洋楼，就是以前的31号的主人是谁？他卖不卖房子？”
	那老板一愣，下意识扫了两人一眼：“你们要买那洋楼呀？”
	唐千林点头：“有这个打算。”
	老板皱眉道，迟疑着什么。
	易陌尘此时赶紧道：“老板，过几天，我家里要请客，我能在你这里预定点熏酱吗？”
	老板立即展眉：“好好好，您要什么？”
	易陌尘道：“什么都来一点吧，这是定金，我之后会派人来送单子。”
	老板笑眯眯接过钞票，这才道：“你们是不是被人忽悠了呀？这里忽悠过好几批关内来的有钱人，没住多久，都搬走了，然后又转手卖给不知情的人。”
	唐千林问：“什么意思？那宅子里发生过什么？”
	“那宅子里闹鬼呀，而且是一家子鬼，千真万确的事情！”老板低声道，“我可没吓唬你们，这条街上的人可都知道，那是正阳街出了名的凶宅。”
	唐千林和易陌尘对视一眼，唐千林道：“能详细说说吗？”
	老板往外看了一眼，招呼两人往里走，站定后才道：“以前呀，这里住的都是老毛子，从开埠的时候这条街就有了，住的都是老毛子的有钱有地位的人，有些人呢在这里养小，就是在本地找咱们漂亮的姑娘养起来寻开心的，那31号里以前就住着一个俄罗斯贵族。”
	唐千林点头：“然后呢？”
	老板又道：“那老毛子呀在这里找了个姑娘，很年轻，贼漂亮，最主要的是，那姑娘很聪明，那老毛子教她说俄语，她很快就能学会，教她画画，她也学得贼快！”
	听到“画画”这个词的时候，两人为之一愣，不由自主想到了之前在房间墙壁上作画的夏霜。

第二十一章：31号凶宅（下）
	老板说那老毛子似乎叫安东列还是什么，总之那名字很拗口，而那个姑娘姓王，叫王落霞。
	至于两人是怎么认识的，没人知道，有人说王落霞是个流莺，也有人说她曾经是个唱戏的。
	老板啰嗦地讲述着他知道的支离破碎并不完整的事情，被唐千林打断：“老板，我想知道，为什么会叫凶宅？”
	老板道：“那个老毛子和王落霞都死在那里了，一起死的还有老毛子的原配夫人以及他的两个孩子，一共五个人。”
	易陌尘问：“怎么死的？”
	老板摇头：“这个我就不知道了，但这个案子当时轰动一时呀，后来这宅子就天天晚上闹鬼，大家都听到有人用俄语和咱们的话在那吵架，有男有女，还有孩子哭。”
	唐千林问：“现在还闹鬼吗？”
	老板道：“隔三差五的会来那么一回吧，我也不敢去仔细听呀，多吓人呀。”
	易陌尘想了想道：“你说这个案子当时轰动一时，我是本地人，我怎么不知道？”
	老板道：“那都哪年哪月的事儿了，你我都没出生呢。”
	唐千林道：“谢谢老板。”
	说完，唐千林转身走了，易陌尘也道谢离开，老板还在后面追问着什么时候下单子。
	回到那栋31号凶宅前，唐千林对易陌尘说：“你还记得先前我问夏霜姓氏的时候，她怎么回答的？”
	易陌尘回忆了下道：“她说自己姓李，夫家姓王。”
	唐千林道：“对呀，可这里住的是俄罗斯人，先前那老板说那女的叫王落霞。”
	易陌尘看着唐千林：“老唐，你该不会真的认为夏霜是鬼上身吧？”
	唐千林摇头：“我说了很多次了，我从来不相信这种事，但这里面肯定有什么问题，你去给李云帆打个电话，让他过来一趟，带我们去警察署，查查当年留下来的旧档案，说不定能查到什么。”
	李云帆接到电话之后，很快赶来，两人把事情简单给他说了一遍后，李云帆也不评价什么，只是领着他们去了警察署。
	到了警察署，李云帆直接亮了证件，其后的事情就变得顺利多了，加上李云帆认识警察署的署长，署长直接点头叫一名警察带他们去了旧档案室。
	带他们去的是一个老警察，从年龄上来判断应该早该退休了。
	老警察开了半天锁，都打不开，只得一锤子砸坏：“多少年没开过这间档案室的门了，锁都锈成这模样了，诶，你们到底想找什么呀？”
	唐千林问：“我们想找关于科洛列夫街31号凶案的档案。”
	老警察一听，抬眼看着唐千林：“你怎么知道是凶案？”
	唐千林反问：“什么意思？”
	老警察道：“这个案子是个疑案呀，一直没破，你为什么就知道是凶案？”
	唐千林笑道：“前辈，既然死人了，不是凶案是什么？”
	老警察把门推开：“巧了，当年我师父就是查这个案子的，他给我说过，那是凶杀案，可当时谁也不相信他。”
	李云帆走进档案室：“什么意思？”
	老警察走进档案室，开始在布满灰尘的架子上翻找着，被呛得连连咳嗽。
	咳嗽了许久，老警察就将那档案翻找出来了，递给李云帆：“档案在这，我以前没事还翻出来看看，以为自己年龄大点，就聪明点，说不定能知道是怎么回事，谁知道不管过多少年，我还是想不通。”
	李云帆也不看，顺手把档案给了唐千林，唐千林找了个角落坐下，翻开档案就开始查阅起来。
	易陌尘问那老警察：“请问，为什么那是疑案呢？”
	“为什么？简单呀，死了五个人，家里干干净净的，发现尸体的时候呢，都臭了，五具腐烂膨胀的尸体就摆在大厅正中央，你说诡不诡异？”老警察摇头叹气道，“而且死法也不一样，老毛子呢是脖子摔断死的，老毛子原配夫人呢是中毒死的，俩孩子呢，一个被打中了脑袋，另外一个脖子被人割了一刀，失血过多而死，至于那个叫李落霞的呢，她是……”
	就在此时，唐千林忽然站起来，看着档案上问：“前辈，她不是叫王落霞吗？怎么档案上记载着她叫李落霞？”
	老警察道：“这个呀，是我们后来查才知道的，这女的呢，16岁就嫁了，嫁给一个姓王的男人，这男的不干事，好赌，这女的就跑了，后来呢，她对外就称自己姓王，叫王落霞，所以当时知道她的人，都认为她姓王，实际上她姓李，叫李落霞。”
	老警察说完，易陌尘头皮阵阵发麻，下意识看向唐千林，此时他第一反应就是——夏霜真的被鬼附身了。
	如果不是被鬼附身，她为什么会知道这件民间根本就无人知晓的事儿呢？
	唐千林将档案递给老警察：“谢谢。”
	道完谢，唐千林就径直往外走，易陌尘和李云帆赶紧追上去。
	追到走廊上，李云帆问：“老唐，你到底看出什么了？为什么一声不吭就走？”
	唐千林道：“没什么，我只是不想再在那个疑案上花心思了。”
	易陌尘不解：“不花心思怎么能知道夏霜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唐千林道：“这么说吧，我可以肯定的一点是，不管在夏霜身上发生了什么，背后安排这一切的人，都是为了让我们走进死胡同，偏离我们调查的方向。”
	李云帆和易陌尘对视一眼，李云帆问：“为什么要这么做？”
	唐千林道：“那本就是个疑案，已经过去几十年了，我们再查也查不明白，就算查明白了，那就能解释夏霜为什么会变成那样吗？不可能的。再说，其实这不算个疑案，有一个合理的解释。”
	易陌尘忙问：“什么解释？”
	唐千林边走边说：“先说死因吧，男主人被摔断脖子而死，在家里那种地方，会摔断脖子最有可能的地方就是在楼梯，而女主人是中毒而死，两个孩子，一个头部被重击，一个被人割了脖子，手法残忍。”
	易陌尘问：“对了，王落霞，不，李落霞的死因是什么？”
	唐千林道：“这就是我认为的重点，在档案上记载着李落霞被打得面目全非，血肉模糊，全身上下没有一处是好的。”
	李云帆听到这，停下脚步说：“我有个推测了。”
	唐千林道：“说来听听，看看我们是不是想到一起了。”
	李云帆开始讲述他的推测：“我想，应该是女主人来到哈尔滨，发现了李落霞，但男主不肯与李落霞分手，而李落霞此时才发现男主原来已经结婚，还有孩子。三个人产生争执，女主人也不肯离开，李落霞恼羞成怒，趁夜杀死了两个孩子。”
	易陌尘打断他：“等等，这就不对了，为什么一个孩子是被重击而死，另外一个是被割了脖子呢？李落霞为什么杀害两个孩子要更换不同的凶器呢？”
	李云帆道：“也许两个孩子分别在不同的房间内，李落霞就地取材吧。”
	唐千林不做评价，只是道：“你继续。”
	李云帆继续道：“孩子死后，被男女主人发现，为了替孩子报仇而攻击李落霞，在这个过程中，李落霞把男主人从楼梯上推下去摔断了脖子，但自己也最终被愤怒的女主人打得面目全非，李落霞死后，女主人自己也活不下去了，于是把尸体搬到大厅，然后服毒自尽，我这个推测合理吗？”
	唐千林摇头：“接近了。”
	李云帆皱眉：“什么意思？”
	“我认为你说对了一部分，你之前所说的女主人发现男主人金屋藏娇，李落霞发现男主人结婚有孩子，我也认同，但之后的事情应该是，李落霞首先是毒死了女主人，然后被男主人发现，男主人分愤怒，找李落霞报仇，谁知道被李落霞推下楼梯摔断了脖子。”唐千林说完，继续往前走，等着两人提问，因为他知道，先前自己的推测中还有两人不明白的。
	李云帆追问道：“老毛子都牛高马大的，李落霞一个柔弱女子，怎么把男主人推下楼呢？”
	唐千林解释道：“所以，在场还有一个人，就是这个人，失手将男主人推下楼了。”
	易陌尘此时道：“我明白了，是李落霞以前的男人对不对？”
	唐千林摇头：“不合理，首先如果李落霞能和这个男人合力干这种事，说明他们之间有感情，有感情她为什么还要跑？另外，如果真的是合力干这种事，那么他们肯定会有更好的计划，可以一次性杀死俄国人一家，而不需要这么麻烦。”
	李云帆点头：“有道理，你接着说。”
	唐千林又道：“第六个人，不是男人，是女人。”
	易陌尘纳闷：“女人？为什么是女人？你是说那个俄国人养了两个小的？”
	唐千林摇头：“不会，如果他养了两个小的，这两人还能和平相处，又怎么会起心杀死女主人呢？我想，这个女人，是俄国人请来的女佣。”
	李云帆和易陌尘异口同声道：“女佣？”

第二十二章：孤军（上）
	唐千林说第六个人是女佣，李云帆和易陌尘思索了一阵后，都点头表示同意。
	的确，俄国人就算久居哈尔滨，也不会不回俄罗斯，那么李落霞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谁来打扫？而且家里谁做饭呢？俄国人是贵族，他当然不会做，也不会舍得让自己养的小老婆动手，所以，肯定会请一个女佣。
	“俄国人是金屋藏娇，不愿意让太多人知道，所以平日内进出的应该是女佣，而不是李落霞。我接着刚才的推测继续说，男主人发现女主人被毒死，要找李落霞报仇，女佣上前劝架，这期间，女佣失手将男主人推下楼。”唐千林说着已经走到警察局的外面，“男主人摔下楼梯脖子断了，当场气绝，女佣吓坏了，李落霞此时应该是威胁她，说她也杀了人，两人是一条船上的人了。”
	李云帆终于明白了：“我懂了，这个时候，孩子醒来了，李落霞决定一不做二不休，把孩子也杀死灭口，孩子逃跑，李落霞和女佣分别去追，女佣追上重击其中一个孩子头部将其杀死，而李落霞则用刀割了另外一个孩子的喉咙，她之所以用刀，也许是把仇恨转移到了孩子的身上？”
	易陌尘点头：“有道理。”
	唐千林又道：“接下来是案子最关键的时刻，李落霞和女佣合力将老毛子全家尸体摆在了客厅里，然后李落霞杀死了女佣。”
	说到这，唐千林没有再往下说，李云帆和易陌尘也终于明白了，唐千林想说的是——当年的凶案中，李落霞压根儿就没有死。
	唐千林之前推测，俄国人金屋藏娇，加上那条街上几乎都住的俄国人，他怕人知道，于是保守秘密，不让李落霞大方进出，只是让人知道他请了一个女佣，也是从那时候开始，人们混淆了女佣和李落霞，从而逐渐认为，俄国人金屋藏娇的是那个女佣，因为他们平日内看到进进出出的也只是那个女佣。
	李落霞当然清楚这一点，她也正好利用这一点，所以她杀死女佣，换上自己的衣服，将其尸体弄得面目全非，然后将家中女佣的部分物品带离或者销毁。
	易陌尘道：“因为大家都认为李落霞和女佣是一个人，所以她销毁其中一部分太具有个人特点的生活用品，这会让调查的警察认为，她和女佣真的是一个人，从而做出错误的判断。”
	唐千林点头：“没错，真相应该就是这样，但这只是我们找到的第一层真相，揭开第一层真相，我们才能因此找到第二层真相的要点。”
	李云帆问：“第二层真相的要点？”
	唐千林沉声道：“要点就是，如果真的存在鬼，而李落霞当时又没死，她就不会成为凶宅里的绘画女鬼，夏霜又怎么能被李落霞的鬼魂附身呢？”
	唐千林说着，直视着易陌尘，易陌尘发现李云帆也看着他。
	忽然间，易陌尘意识到了什么，他浑身一震，好半天才道：“等等，你是说，你想说，夏霜有问题？”
	唐千林道：“没错，这是眼下唯一合情合理的解释，这就是我为什么要去凶宅调查的原因，夏霜知道这个传说，也利用了这个传说，可惜她并不知道李落霞并没有死。”
	易陌尘缓慢摇头：“那，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唐千林道：“问问不就知道了。”
	三人重新回到了圣灵安抚院，打开了夏霜房间的门，看着坐在房间内换了一身穿着打扮，坐在那里织毛衣的夏霜。
	夏霜看到易陌尘之后，放下手中的刚起了个头的毛衣，上前道：“陌尘，你回来了，这些都是你的朋友？快请进。”
	易陌尘无动于衷，他站在那皱眉看着夏霜，而李云帆则按照唐千林之前的吩咐堵在门口。
	唐千林走进不大的房间，四下观察着，走了一圈之后，站在了夏霜的身后，开口道：“你到底是谁？”
	夏霜转身，看着唐千林：“你是谁呀？陌尘，这是你朋友吗？他什么意思呀？”
	易陌尘只是缓缓摇头：“你到底是谁？”
	夏霜依然是一副无辜又天真的表情。
	“你不是夏霜。”唐千林直接下了结论，“你只是在利用哈尔滨本地的一些民间传说和鬼故事，持续扮演着各种传说中的角色，你之前扮演的那个女人李落霞，让你露出了破绽，因为你和你背后的人，根本就不知道，凶案中的李落霞根本就没有死，既然人没死，就无法变成鬼，又何来鬼上身这么一说呢？”
	夏霜依然在坚持：“你什么意思呀？我听不懂，陌尘，你这个朋友好奇怪。”
	易陌尘只是微微摇头，不发一语。
	唐千林继续道：“你的纰漏，让我发现两个事实，其一，你不是夏霜。其二，你和你背后的人消息来源很广，甚至能查到过去警局的旧档案，可惜的是，你们只是拿了过去疑案凶案的表面做文章，来达到装神弄鬼的目的。可大多事情的表面，就布满了破绽。”
	夏霜还是在摇头：“我不懂你说什么？”
	唐千林站在夏霜跟前：“你不是夏霜，真正的夏霜早就死了。”
	易陌尘浑身一震：“早就死了？什么时候死的？”
	唐千林道：“你不是说过，那个所谓的妖医治疗夏霜一百天之后，她就死了吗？那个时候，真正的夏霜的确死了，你按照萨满所说的去了葬骨地，去拿了骨花往南走的这个过程中，他们处理了夏霜的尸体，又让这个人扮演着复活的夏霜。”
	易陌尘皱眉看着夏霜：“你到底是谁？你想干什么？”
	夏霜毫无反应，只是从先前的天真无邪，变得面无表情。
	唐千林道：“让我从头把故事说一遍，不过我说的是真实的故事经过，而不是你们给易老板耍的障眼法。”
	夏霜笑了，易陌尘疑惑了。
	“你们很清楚夏家和易家之间的关系，也知道易老板对夏霜的爱至死不渝，所以你们决定利用夏霜来引易老板入局。”唐千林说着，转向易陌尘问，“我如果没有推测错的话，易家那个下人，就是给江湖郎中开门的那个人，当时到夏家的时间并不久吧？”
	易陌尘回忆了下道：“对，不久，是在夏霜得病前半年雇来的。”
	唐千林点头，又看向夏霜：“那个下人就是你们的内应，夏霜的病也是他的杰作，夏霜的怪病，郎中的忽然出现，都是为了配合百日妖医的故事，因为这个民间传说深入人心，而你们要欺骗易老板，首先就要让夏家所有人相信夏霜的病的确与百日妖医有关系，接下来夏霜死去，你们的内应又告诉伤心欲绝的易老板关于那个萨满的事情，也是为了配合百日妖医的传说……”
	夏霜终于开口：“不愧是嵍捕，你继续说吧，我想听听你到底推测正确了多少。”
	夏霜这句话等于是坦白，易陌尘上前怒问：“你到底是谁？我的夏霜在哪儿？”
	夏霜不回答，唐千林拍了拍易陌尘的肩头，示意他冷静点，接着又道：“易老板因为对夏霜的爱，轻信了这么荒谬的话，找到了萨满，当然，这个萨满也是你们安排的，就是为了腾出时间，让假的夏霜能在这个空当进入夏家，等易老板回去的时候，假夏霜完全取代了真正的夏霜，但是这个计划才刚刚开始……”
	说到这，唐千林问夏霜：“我说的没错吧？”
	夏霜笑道：“没错，差不多是这样，我取代了夏霜，就是为了让易陌尘对萨满教产生浓厚的兴趣，继续装病，也是为了配合百日妖医的传说，让他认为，我其中一个灵魂没了，又灌入了其他游荡的冤魂，而要救我，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前往萨满灵宫，这就是事实。”
	易陌尘上前问：“为什么要选我？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夏霜道：“为什么选你，你自己不清楚吗？如果你还不明白，就回家好好想想，很快就能明白的。”
	李云帆此时拿出手铐：“你被捕了，回去再说吧。”
	夏霜哈哈大笑，笑得无比的狂妄，随后道：“就凭你们三个，想要抓我？别白费力气了。”
	唐千林、易陌尘和李云帆团团围住夏霜，谁知道靠近的那瞬间，唐千林却意识到了什么，立即闪身避开：“别呼吸！有毒！”
	可说完那瞬间，唐千林就觉得自己全身发软，李云帆和易陌尘已经瘫倒在地上，唐千林则拼命扶着墙壁，试图打开手腕上的机关，发出藏凤刃。
	夏霜上前，一把抓住唐千林的手腕道：“我这个人很谨慎的，墙壁上那些画里用的涂料，都有毒，但这种毒药，需要配合我身上的香水才能奏效，你不愧为嵍捕千林，不过也发现得太晚了。”
	“鸳鸯香……”唐千林吃力地说出一个词，“你是，是孤军的人？”
	夏霜抬手，轻轻一拨唐千林，浑身乏力的唐千林直接倒在了地上。
	夏霜蹲下来，看着唐千林道：“有一点我得纠正你，那个所谓我的同伙，也就是你所说的下人，不是我的内应，那就是我。你别忘了，我们孤军每个人都是独狼，孤军奋战嘛。”
	夏霜起身，正欲离开的时候，又扭头看着在地上不甘心望着自己的易陌尘。
	那一刻，唐千林发现，夏霜的眼神中带着一种不舍。
	那种眼神是任何人都无法伪装出来的。

第二十二张：孤军（下）
唐千林三人回到易陌尘家中后，身体都还有些发软。
被彻底打击的易陌尘只是坐在那喝闷酒，一声不吭，满脑子闪回的都是过去和夏霜那些幸福快乐的画面，即便他清楚那些画面是虚假的，是人为营造出来的，但他依然不舍得从脑海中删除。
李云帆缓过神来，身体稍微舒服些了，这才问：“你说那个女的是什么孤军的人，你怎么知道的？”
唐千林看了一眼易陌尘，解释道：“因为她使用的那种毒药叫做鸳鸯香，这是孤军的人很擅长的一种药剂。”
李云帆疑惑：“药剂？”
“说是毒药也不准确，鸳鸯香是一种统称，意思就是指，这类的药剂，单独某一种对人产生不了任何影响，但如果和其他的药剂混在一起，就会产生不同的效果。”唐千林详细解释着，“刚才我们中的那种，是会让我们浑身乏力，但可以清楚保留意识的，还有会致命的，产生幻觉的等等。”
李云帆点头：“混在颜料中，涂在墙壁上，加上身上的香水味，就会变成另外一种东西，简直是防不胜防，那孤军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组织呢？”
李云帆问到这的时候，醉醺醺的易陌尘开口道：“就是一群他妈的细作。”
李云帆诧异：“细作？”
唐千林点头道：“对，细作。”
易陌尘苦笑着起身：“我再去拿瓶酒。”
等易陌尘走远之后，唐千林才压低声音道：“他们所做的事情和你一样，就是潜伏，获取情报和其他有价值的东西，但他们更职业，一辈子都是做这个，永远没有变回正常人的可能，永远活在欺骗和被欺骗之中。”
孤军是什么组织呢？
谍，徒协反，间也，今谓之细作。
卧底，即为细作，自古便有，通常为刺探敌方情报所设。东汉末年，曹操已设“校事”一职，专管情报刺探，麾下细作无数。十六国时期，终于诞生了一支不效忠于任何势力，打着“替天刑罚”旗号的细作组织，因为传说这支组织中所有成员都是战争孤儿，又因为其成员一向在敌营独自奋战的原因，他们又被称为——孤军。
李云帆陷入沉默，他太了解这种生活的煎熬了，就如他现在一样，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出头日，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可以战胜那些该死的日本人。
不过，李云帆很快想到了一个关键性问题：“老唐，你说他们的旗号是替天行罚？”
唐千林道：“和替天行道差不多一个意思吧，他们认为自己所做的一切事情都是正确的，就如《水浒传》里，那些梁山好汉也是杀富济贫，觉得自己在伸张正义，实际上，他们也杀过很多无辜的人。”
李云帆摇头：“我实在想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引陌尘入局呢？为什么要让陌尘对萨满灵宫产生兴趣呢？”
唐千林看着拿着酒瓶晃晃悠悠走来的易陌尘：“夏霜说，你知道为什么要找你，让你好好想想，你想到什么了吗？”
易陌尘把酒瓶重重放在桌上：“她不是夏霜！”
唐千林道：“好，不是夏霜。”
易陌尘闭上眼睛，许久道：“我想到了。”
李云帆忙问：“什么？”
易陌尘傻笑道：“我想到了原来我什么都想不到。”
说完，易陌尘又变成苦笑，继续瘫在那喝酒。
唐千林和李云帆对视摇头，就在此时，小田君的声音从后方响起：“易家有个地道。”
小田君的声音吓了两人一跳，唐千林和李云帆立即起身，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后方，像雕塑一样站在那的小田君。
李云帆吐了一口气：“喂，你不要这么神出鬼没的好不好？人都吓死了。”
唐千林上前问：“你说易家有个地道什么意思？”
小田君转身朝着地窖走，也不说话。
唐千林看着李云帆，李云帆叹气道：“他就这样，他意思就是让我们跟他走。”
唐千林无奈，和李云帆一起跟着小田君到了地窖，走进地窖之后，唐千林发现小田君的办公桌已经被挪开了，办公桌下面有个敞开的地道口。
小田君站在那说：“我来这里的时候，就发现了这个地道。”
唐千林问：“易陌尘知道这个地道吗？”
小田君道：“他一直都知道，但打不开上面的机关，我也是今天才刚刚打开。”
唐千林俯身看着打开的地道盖板，发现四面都有锁扣和卡口，而且摸上去是金属所制，他敲击了下，惊叹道：“是陨铁所制。”
小田君发问：“陨铁？”
唐千林解释道：“就是陨石中提炼出来的物质制作而成的，很坚硬，强度堪比金刚石。”
李云帆将那盖板重新盖好，却看到上面有类似棋盘的纹路。
“这是棋盘吗？”李云帆仔细看着，“但看着不像是象棋的棋盘呀。”
小田君道：“是的，这是日本的将棋。”
唐千林问：“将棋？”
小田君解释：“唐朝时期，象棋传到日本，日本经过改良后，就演变成了将棋，这个机关就是必须要解开将棋密码，才能够打开……”
日本的将棋和中国的象棋并不一样，棋子本身是可以升级的，当一枚可升级的棋子进至位于距该棋手最远的三行或从此区域走出时，该棋手可以选择把棋子升级。
除了“玉将”和“金将”而外，其余六种棋子都可以升级。但是，棋手可以自由选择接受或不接受棋子升级，若是接受则称之为“成”，不接受则为“不成”，而且必须明白告知对弈者，若是选择了“成”，则只需同时将棋子翻过来即可完成升级。
将棋棋子，除了“玉将”和“金将”外，棋子的正反两面都标有文字，分别代表着不同的功能，例如：可以“前后左右行”的“飞车”，升格后改称“龙王”等等。
小田君详细解释了一番，还未说完，唐千林打断他：“是不是很难解开？”
小田君点头：“我开始以为很简单，结果很难，最终才发现，机关里又结合了象棋的一些规则，打乱了原有的……”
“行了，这些我们都不感兴趣。”李云帆打断小田君的话，“你下去看过了吗？”
小田君摇头：“我说了，我刚刚才打开，正准备叫易陌尘过来。”
李云帆和唐千林点点头，两人先后下了地道，顺着台阶慢慢走了下去，小田君站在那皱眉看着。
走到地道下方后，李云帆和唐千林借着打火机的光芒找了一个马灯，点燃马灯的瞬间，马灯中传出一股清香来，李云帆因为中过鸳鸯香，立即捂住口鼻。
唐千林示意他拿开手：“这是一种带熏香的灯油，有提神醒脑的功效，没有害处的，而且这种灯油很罕见，已经消失几百年了，没想到易家竟然有。”
唐千林提着马灯照亮四下，发现下面是个四方形的洞穴，大小和一个普通房间差不多，四下都堆着各种箱子，角落中还摆着几具说不上是什么动物的骨骼。
李云帆打开一口箱子，看着里面的那些个古董，惊叹道：“难怪易陌尘这么有钱。”
唐千林打开另外一口，看着里面的金币：“这是金朝的金币，很罕见的。”
两人分别打开箱子检查着，发现都是些金银器皿的值钱物件，并没有什么与萨满教相关的东西。
足足找了两个小时之后，两人都累了，唐千林一屁股坐在箱子上：“什么也没有，我还以为在这里可以找到夏霜所说的东西。”
李云帆道：“只有等明天易陌尘酒醒了，再问问他，或许他能想起来什么。”
唐千林看着四下道：“肯定是在这下面，你想，陨铁做的盖子，而且还用那么奇怪的机关，按照平常的思维，放金银器皿在这里，的确没什么问题，但易家是大户。”
李云帆也想起来了什么：“易家怎么发迹的，至今是个谜，这点很奇怪，易陌尘自己都说不清楚，只是说以前是做药材的，但是做药材怎么可能赚这么多钱？”
唐千林起身：“你上去拿两个手电下来，我们重新找找。”
等李云帆拿来手电，唐千林开始在墙壁上仔细照着：“我们要找的东西不一定在箱子里，金银器皿都是用来转移人视线的，说不定在墙壁和地面上。”
两人遍寻一圈，依然什么都没有找到，墙壁上的确有纹路，但一看就属于没有做完的纹路，明显也是易家用来迷惑人的，但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仅仅只是开了个头。
“什么都没有。”李云帆找得有点筋疲力尽了，抬手看表，“时间也不早了，我们还是休息吧，明天再说。”
唐千林摇头：“时间来不及了，过两天日本人就会让我们出发了，如果我们能在这里找到点什么东西，或许对接下来的行动有帮助。”
李云帆坐在那道：“那你找吧，我喘口气。”
看到唐千林耐心的又开始挨个检查，李云帆心中暗自佩服，转念一想，唐千林一个人把儿子拉扯大，又当爹又当妈，心思肯定比一般人要细腻。
不过，就算心思再细，这么反反复复的找下去，也不是办法。
唐千林合上再次翻找过的箱子，摇头道：“是不是我们遗漏了什么？”
李云帆道：“这里每个角落，每一口箱子我们都检查过了，没有遗漏什么。”
“箱子。”唐千林听完李云帆的话，猛然间想到了什么，他看着李云帆道，“我们是检查了箱子里面的东西，但没有检查箱子本身。”
李云帆也恍然大悟：“对，我们把这个遗漏了。”

第二十三章：密文族谱 （上）
唐千林和李云帆仔细查看着每个箱子，终于让唐千林发现角落中有一口最大最沉的箱子表面有很多像是蝌蚪一样的纹路，但这些纹路只能摸得着，凑近看却什么也看不到。
李云帆看了半天，又看向唐千林：“找错了吧？这些也许只是普通的纹路。”
唐千林肯定道：“一定是这个箱子。”
李云帆问：“为什么这么肯定？”
“首先这个箱子里面装的都是铜器，虽然也算值钱，但和其他箱子里的物件相比并不算什么，易家祖先的目的就是希望让闯进来的人，不把注意力放在这口箱子上面。”唐千林说着又指着箱子道，“而且这箱子本身很大又很沉，就算进来的贼非常贪心，也只是会拿走其中的铜器，而不会连这口又笨重又不值钱的箱子一并带走。”
李云帆点头：“对，有道理，而且不能把箱子固定住，不然这不就等于此地无银三百两吗？但是箱子上面的纹路到底是什么呢？”
唐千林用手轻轻地摸着，在右侧从上往下慢慢摸着，感受着，许久之后道：“是满文。”
李云帆道：“满文？”
唐千林点头：“而且是满族的密文。”
李云帆摇头：“满族的密文又是什么？”
唐千林解释道：“先秦时期满族被称为肃慎，秦汉叫做挹娄，魏晋南北朝时期称之为勿吉，直到辽灭渤海国称女真，女真族就是满族的直系先祖，后金时期天聪九年，爱新觉罗皇太极正式改‘诸申’也就是女真为满洲，辛亥革命后才真正有了满族这个称呼，而满文和满族密文又属于两种不大相同的文字，密文起源于魏晋南北朝时期，后来到了后金时期，成为了当时满族传递军事情报的一种特殊的密码，外族很难破解，因为他们本族之中，只有萨满才懂这种密文。”
李云帆问：“那你能看懂这种文字吗？”
唐千林道：“试试看吧，你上去从小田君那找点白色的涂料颜料什么的下来。”
许久后，李云帆和小田切带着涂料下来，帮助唐千林用涂料将箱子全部刷了一遍，然后唐千林再用纸将上面的密文全部拓印下来。
回到地窖中，唐千林慢慢地将拓印纸铺在小田君的桌上，三人站在桌前看着上面那些根本就不像文字，反而是一个个古怪符号的东西。
李云帆指着其中一竖行道：“你看，这几个是满文，里面穿插了不少现在的满文，但大多数都是符号。”
唐千林看着：“不是符号，是象形文字，就像我们最早的汉字差不多。”
李云帆问：“你认识吗？”
唐千林点头：“七七八八吧，我们轩字派嵍捕认为萨满灵宫应该与满族有直接关系，所以，我们几乎每个人都研究过满文和密文，但上面的密文和我们之前所学的还是有不一样的东西，不过大概能看懂。”
李云帆问：“上面写的是什么？”
“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这一侧写的是关于易家的族谱。”唐千林指着左侧那张拓印纸，“易家原来不是汉人，不是闯关东过来的，是纯正的满人，姓氏为图拉根。”
李云帆回忆了半天：“在我印象中，满族似乎没有这个姓氏呀。”
唐千林道：“对，满族姓氏很复杂，我们平常听说的那些都是大姓，满清入关之后，制定了严密的户籍制度，将旗人分为正户、另户、开户和户下人四种。其中正户就是八旗平民，另户是从正户另立的一户，就像本家和分家一样，但地位相同。户下人指的就是那些奴仆，没有独立户籍的人，这些人的姓氏就很多很复杂。而萨满的姓氏大多数都是保密的，成为萨满就必须抛弃过去的一些东西，所以你印象中没有这个姓氏，很正常。”
小田君一直站在后面面无表情地听着，也不提问，也不插嘴。
李云帆拿起另外一张：“那这上面写的是什么呢？”
唐千林仔细地看完后：“大概写着，为什么他们图拉根氏要改名为易姓，又要连自己的宗族都要彻底隐瞒的原因。”
李云帆问：“你一口气说完行不行？”
唐千林看了一眼李云帆：“不要着急，我得慢慢往下看的。上面说，从崇德元年开始，图拉根氏就开始隐姓埋名，原因在于皇太极强力制止和镇压萨满活动。”
李云帆纳闷：“这我倒没听说过，为什么呀？”
唐千林放下拓印纸：“这个我倒知道，崇德元年皇太极曾经颁布一道命令，原文说的是‘凡人祭神还愿，娶亲、死人上坟、杀死、货卖、宰牛羊、马、骡、驴，永革不许’，还明确规定说‘满洲、蒙古、汉人端公道士，永不许与人家跳神拿邪、妄言祸福，蛊惑人心，不遵者杀之’。”
李云帆依然很纳闷：“为什么呀？这么严厉，难道皇太极那个时候就在反封建了？”
“倒不是反封建，其目的是为了保护那些牲畜，因为牲畜都是重要的生产工具，一旦拿来宰了祭祀神灵，老百姓怎么过日子？没办法过日子就无法纳税，不纳税国库就空虚，而且老百姓过不下日子，就会向朝廷张口，矛盾激化，就会发生民变。”唐千林仔细看着拓印纸道，“而且也怕这些活动有人别有用心，蛊惑民心，要知道在民间怪力乱神通常对老百姓来说，就两种作用，其一就是祈福，其二就是治病，总之，我是不相信所谓的巫医之类的，随便念几句咒语，给你喝点符水，就能治愈你，如果那样真的管用，那还需要医术吗？”
李云帆点头：“我赞同你的观点，我也不相信这些，其实我爸也不相信。”
唐千林道：“是呀，逐货师和我们一样，都认为这个世界上的确存在很多无法解释的事情，但绝对不是无法解释的事情就一定是怪力乱神。”
李云帆问：“接下来又说什么了？”
唐千林往下继续看着：“上面说，图拉根家被奸人所陷害，说他们氏族蛊惑人心，图谋造反，图拉根氏家主知道百口难辨，让其中一名怀有身孕的小妾连夜逃走，前往湖南株洲投靠了一位易姓的江湖朋友，这位小妾生产一名男孩儿，男孩儿从此之后改为易姓，而图拉根氏守护……”
唐千林说到这一下子愣住了，半晌才抬眼看着李云帆继续说：“守护萨满灵宫的重担就完全落在了这个孩子的身上。”
李云帆也愣住了，半天没回过神来，没想到易陌尘祖辈竟然是守护萨满灵宫的人。
唐千林坐下来：“难怪孤军要引易陌尘入局，原来目的是这个。”
李云帆缓缓摇头：“是呀，看样子就连易陌尘自己都不知道他是满人。”
小田君终于开口：“这不是很好吗？看看其他的又说了什么，也许记载有萨满灵宫的地点，这样一来，你们不就省下不少力气了吗？”
唐千林翻看着其他几张：“上面没有记载萨满灵宫的位置，倒是写了那个祭祀豢养洞穴的事情，也写了溶尸龙的存在，还说除非有图拉根家的后人带领，否则是永远找不到萨满灵宫的。”
李云帆听到这，苦笑着摇头：“这次不相信天意也不行了，你不让我爸去，反而向秘搜课推荐了易陌尘，而易陌尘的祖辈则是萨满灵宫的守护者。”
唐千林则在旁边担忧道：“日本军方、八相门原本就很棘手了，现在又多了一个孤军……”
李云帆道：“看样子，之前你选择和日本人合作，借助他们的力量，再反制他们是正确的，否则的话，孤军那么强，我们几个怎么能对付得了？”
唐千林道：“孤军最麻烦的就在于这群人无孔不入，虽然单独行动，但你永远不知道他下一次会成为什么人，又会带来什么，可能一开始我们认为是好事的东西，实际上到最后都会变成灾祸。”
李云帆刚想说什么，碍于小田君在场，只得忍住了，示意唐千林和他上楼去。
两人关上那地道的门之后，向小田君道别离开地窖。
小田君站在那，看着桌面上的拓印纸发呆。
回到大厅，李云帆仔细观察了四下，又看向地窖口方向，确定小田君没有上来后，这才道：“我的直接领导和交通员都被诱捕了，我失去了和抗联方面的联系，所以，我没办法请示上级要求协助。”
唐千林点头：“我知道，但我有件事不明白。”
李云帆问：“什么事？”
唐千林落座道：“你的直接领导是临时省委领导朱卫东，负责你和朱卫东之间联络的是那名交通员，也就是在拉瓦斯酒吧工作的那位侍者，他叫什么名字？”
李云帆回道：“小名顺子，大名张大根。”
唐千林又问：“除了朱卫东和顺子之外，在抗联中，还有谁知道你的身份？”
李云帆摇头：“不可能有第三个人了，因为我的身份太特殊，原本朱卫东的计划是，我们之间不应该有顺子这个交通员，但由于他是建国大学驻哈尔滨分院的老师，而我是保安局的，我们俩经常见面，会被人怀疑，所以才安排了顺子。”
（伪满建国大学：俗称新京建国大学，日寇扶持建立伪满洲国之后，直辖于伪满洲国国务院的国立大学，是当时伪满的第一学府，现遗址位于长春大学内。）
唐千林分析道：“我现在疑惑的是，为什么日本人要让顺子和我们同行？”
李云帆回忆道：“朴秉政对我的解释是，钱斯年会领着顺子执行特殊的任务，但我不知道是什么任务。当然，我也怀疑过顺子叛变的可能性，可如果他已经叛变，我早就应该被抓了。”
唐千林思索了半晌道：“也许这是日本人为了控制你，布下的局。”

第二十三章：密文族谱（下）
听唐千林分析说那是日本人布下的局，李云帆立即同意：“我也这么认为，但我不明白，敌人到底是在抗联内部安插了奸细，还是抗联有人叛变投敌。但无论是哪一种可能性，这个奸细顶多知道抗联在保安局有内线，不可能知道那就是我。”
唐千林沉思了半天道：“所以，他们才把顺子放出来当诱饵，因为奸细知道顺子是交通员，而朱卫东是临时省委的领导，顺子如果出事，或者跑了，损失不算大，所以，他们就算布局也不敢拿朱卫东来冒险，这也证实了你的推测，那个内奸，知道朱卫东和顺子的身份，知道保安局有内线，但不知道内线的具体名字和身份。”
李云帆端起一杯酒，想喝又放下：“他们也许是想抓住我的把柄？当场抓住？”
唐千林道：“没错，和我所想的一样，所以，这次行动的过程中，你一定要装作和交通员不认识，就算他暗示你什么，你也要装傻。日本人的目的应该是，当场抓住你和顺子，然后逼迫你成为他们的人，从而再利用你对朱卫东施压，达到瓦解抗联的目的。”
说完，唐千林又补充道：“另外，日本人想尽办法要让你父亲加入秘搜课，我想也不仅仅是因为你父亲过去的江湖名号，也许有其他的原因。”
李云帆疑惑：“会是什么呢？”
唐千林思索一番后，看着李云帆道：“明天，你把烟屁股带到你家，我先见你父亲，我觉得老爷子或许在隐瞒什么。”
李云帆皱眉：“你什么意思？”
“别误会。”唐千林又下意识看向地窖口，“我只是想当面和你父亲聊聊，证实下我的推测。”
李云帆见唐千林没详细解释，也不方便再问，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关于萨满教的事情，李云帆这才离开，消失在夜色之中。
第二天清晨一大早，唐千林就敲开了李家的大门，当睡眼朦胧的李清翔极其不耐烦地打开大门，看到门外的唐千林时，瞬间就清醒了。
李清翔揉了下眼睛，以为自己看花眼了，确定是唐千林后，才开口道：“你怎么来了？来道歉的？”
唐千林回道：“翔爷，我有些事要问你，是关于易家的。”
唐千林说完，李清翔皱眉：“易家？你问易家的事儿，问易陌尘呀，你问我干什么呀？”
唐千林也不多说，只是道：“进去再说。”
李清翔放唐千林进屋，探头看向外面的时候，发现外面依然站着保安局的暗哨，李清翔故意站在那，含沙射影地骂了一阵，这才关门。
回到书房，李清翔一边泡茶，一边问：“有什么事赶紧说。”
唐千林看着李清翔道：“昨晚，我们无意中在易家的地窖中发现了一个暗室，暗室里有口箱子，上面记载了易家的族谱，易家原本是满人，因为祖上被人陷害，这才被迫改名改姓。”
李清翔闻言，也不吃惊：“是吗？”
唐千林道：“翔爷，您早就知道了吧？要不，这么重要的消息，你竟然丝毫不吃惊。”
李清翔将一杯茶端到唐千林跟前：“你想说什么？”
唐千林看着茶杯，许久才抬眼看着李清翔：“翔爷，你为什么要隐瞒这些？你是不是知道易家祖上是守护萨满灵宫的人？你为何要一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什么也不懂？你是在保护易家的秘密呢？还是一直不相信我？”
李清翔喝了口茶：“我很清楚的知道，你们嵍捕一直在寻找萨满教的终极秘密，也就是萨满灵宫，但除了你们之外，那些满清遗孤也一直在寻找。”
唐千林道：“日本人、八相门、满清、嵍捕加上孤军，一共有五批人牵扯进来了。”
李清翔摇头：“不是牵扯进来了，是从一开始，这五批人就一直盯着萨满灵宫，唯一被牵扯进来的人，只有你一个，你还不明白吗？”
唐千林愣住了：“什么？我不懂你的意思。”
李清翔叹气道：“在满族人心中，萨满灵宫是属于他们的，他们当然不会让其中的秘密落在外族人手中，就算是扶持他们建立满洲国的日本人，他们也不会拱手让出。八相门虽然依附日本人，但建立八相门的掌门马童也是满人，据我所知，马童与满清贵族的关系非敌非友，可他们都有共同的目标，那就是萨满灵宫。”
唐千林点头：“您继续说。”
李清翔道：“至于你们嵍捕的目的，我不知道，但我不相信只是轩字派和辕字派之间的赌注那么简单，至于孤军嘛，我很多年前就收到消息说，孤军派人潜入了东北，但你也知道，他们都是独狼，要想查到具体的行踪，犹如大海捞针。”
唐千林想了想问：“这么说，你根本不知道夏霜就是一名孤军？”
唐千林的话终于让李清翔吃惊了，他起身皱眉道：“什么？夏霜是孤军？”
“对，她是孤军，在昨天被我揭破了身份，可惜被她用鸳鸯香跑掉了。”唐千林看着李清翔，其实他很清楚，李清翔应该不知道夏霜的身份，但他还是需要试探，他想知道李清翔到底了解多少，又隐瞒了多少。
李清翔坐在那沉思着，自言自语道：“夏霜是孤军，这么说，孤军真的是在寻找萨满灵宫，可孤军的目的又是什么？”
唐千林道：“翔爷，孤军一向不为任何人以及任何势力效命，他们要做什么，都有自己独特的理由。”
李清翔点头道：“对呀，孤军虽然极端，但也算是深明大义，抗战爆发后，他们派人设法渗透了日伪方面，分别为南京和延安提供匿名情报，我原以为他们的重点一直在抗日上，没想到也注意到了萨满灵宫，可他们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唐千林听李清翔这么一说，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他试探着问：“翔爷，您的消息可真灵通，孤军做事如此谨慎，你都能知道某些情报是他们泄露给重庆和延安的……”
唐千林故意话说一半，想看看李清翔如何应对，以此来证实自己的推测是否正确。
李清翔笑了笑：“唐老弟话里有话呀。”
唐千林道：“翔爷，您到底是重庆的人，还是延安的？”
李清翔沉默了许久，终于道：“重庆方面已经获知了萨满灵宫的事情，不管萨满灵宫里有什么，都不能落在日伪手中，所以，重庆方面已经紧急组建了一个小组，正马不停蹄的赶来，我希望唐老弟能够把时间拖一拖，尽量把下次行动的时间延后。”
果然，李清翔原来是重庆方面的人，唐千林头开始痛起来，而且越来越痛，因为事情越来越复杂了，除了日本人、八相门、满洲贵族、孤军之外，现在盯上萨满灵宫的还有重庆政|府的人。
最重要的是，李清翔作为重庆方面的人，已经几乎在明言拉拢自己了。
这个李家可真有意思，老子是重庆的，儿子是延安的，而且还互相不知道。
唐千林沉思片刻，抬眼道：“翔爷，我不想牵扯政治，抱歉。”
李清翔有些微怒：“你认为这是政治吗？我们这是共赴国难！你们虽然都只是江湖中人，但都要清楚，如果国家没了，还有江湖吗？”
唐千林摇头：“翔爷，您误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很清楚自己是个中国人，很清楚我的敌人是谁，但是，我认为此时此刻，您再节外生枝，实为不妥。”
李清翔起身：“你认为我告知了重庆方面，是节外生枝吗？萨满灵宫是属于国家的，而不是……”
唐千林抬手打断李清翔的话：“您误会我的意思了，我只是不认同重庆方面的理念而已。”
李清翔摇头，压住火：“请明言。”
“我以前有一位军统的朋友，从他那我知道，军统的格言是‘凝聚意志，保卫领袖’，在重庆方面的理念中，这个天下是领袖的，也就是你们蒋委员长的，而不是天下百姓的。”唐千林一字字道，“吕氏春秋有云‘天下非一人之天下，乃天下之天下也’，我们的老祖宗，千百年前就已经明白了这个道理，为何现在你们不懂呢？”
李清翔皱眉：“天下如果没有领袖，谁又来领导天下呢？”
唐千林道：“那叫独裁，蒋委员长与先总理的理念背道而驰，否则，当年在上海，也不会发生‘四一二’大屠杀！”
“听唐老弟的语气，您是延安的人？没想到轩字派的嵍捕竟然也选择站队。”李清翔脸上有了笑容，“四一二事件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既然过去了，就让他过去吧，现在国难当头，我们应该携手并进，共同抗日。”
唐千林道：“我可以明确的告诉翔爷，我不是延安的人，身为江湖中人，不懂什么政治，但我知道对错。”
李清翔双拳攥紧：“这么说，唐老弟是不肯与我们合作了？”
唐千林抱拳：“前辈，晚辈告辞。”
唐千林转身要走的时候，李清翔一个箭步上前拦住他，唐千林闪身绕过，李清翔抓住他的肩膀：“不要急，咱们再聊聊吧。”
唐千林不语，只是继续绕过李清翔，而此时眉头紧锁的李清翔已经出手，举拳就朝着唐千林胸口的气户穴击打而去……

第二十四章：若只是初遇（上）
李清翔的突然出手，早已在唐千林的意料之中，他用手掌挡在胸口的同时，接下那一拳，同时抬腿，用膝盖顶住靠近的李清翔，下意识举拳就朝着李清翔头部的下关穴打去。
李清翔根本不躲闪，唐千林的拳头也在距离下关穴的时候停住。
李清翔笑道：“你不会对我下重手的。”
唐千林拉开与李清翔的距离，再次抱拳：“前辈告辞，不用留我了。”
李清翔微微一笑，再次上前，唐千林不与他纠缠，连续闪身避过，奔出屋外，来到院中，朝着院门径直走去。
李清翔当然不肯放唐千林离开，而唐千林此时也发现，之前李清翔的很多笨拙都是他伪装出来的，实际上这个老头儿头脑清醒，身手矫健，拳脚功夫甚至与自己不相上下。
就在两人斗得不可开交，唐千林毫无办法，正准备放手一搏的时候，院门开了，李云帆带着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出现在门口。
毫无疑问，那个平头浑身痞气的小子就是他所说的烟屁股。
李云帆见两人纠缠在一起，赶紧道：“这是干什么？”
唐千林和李清翔同时分开，退后一步。
唐千林笑道：“没事，我和翔爷锻炼身体呢。”
李清翔也笑道：“对，我们切磋下太极拳，对吧？”
唐千林只是保持笑容，不再说什么。
李云帆虽然不知发生何事，但也明白两人争斗起来肯定有特殊原因，于是他道：“人我带来了，我们出去聊聊吧。”
唐千林道：“好啊。”说完，他又转向李清翔，“前辈告辞。”
李清翔背着手微笑道：“好走，注意安全呀。”
唐千林微微点头走出院门，李云帆离开的时候，刻意看了一眼李清翔，而李清翔则在唐千林离开那一刻收起笑容，铁青着脸看着逐渐关上的院门。
此时，李清翔已经在心中认定，唐千林就是延安的人，就是共产党。
麻烦了。李清翔闭眼站在那，长叹了一口气，最有用的人竟然是赤色的，垫脚石变成了绊脚石，看样子计划得变动一下了。
唐千林、李云帆和烟屁股回到了车上，坐下之后，李云帆侧身看着唐千林，唐千林却一句话也不说。
“怎么回事？”李云帆问，“你为什么要和我爸动手？”
唐千林则道：“你应该问，你爸为什么要和我动手。”
李云帆点头：“我爸为什么要和你动手？”
唐千林微微侧头看了一眼后座上，正在玩烟盒的烟屁股。
李云帆道：“他是自己人。”
唐千林皱眉：“他知道你的身份？”
李云帆只是简单的解释：“他不知道，但他知道，我不是汉奸，这就足够了。”
烟屁股笑道：“如果帆哥是汉奸，那整个东北人人都是汉奸了，你们有话要聊，我就出去抽支烟，聊完了叫我，外边冷。”
烟屁股下车关上车门后，李云帆道：“现在有话可以说了。”
唐千林迟疑了许久，终于道：“你们两父子看样子是永远无法和好了，就算是你坦白自己的身份，也没办法。”
李云帆皱眉：“什么意思？有话赶紧说。”
唐千林道：“你爸是重庆政|府的人。”
“什么！？”李云帆诧异道，“你开什么玩笑？”
唐千林严肃道：“这种事，我能开玩笑吗？”
李云帆愣住了，他突然间脑子一片空白，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永远不能在父亲跟前坦白身份，意味着他宁愿在父亲跟前维持着汉奸形象。
唐千林又道：“你父亲还以为我是你们的人，想拉拢我，我不愿意，他就对我出手，看样子，你父亲不是中统就是军统的人，从做事方法来看，像是军统，军统直接点，中统的人婉转点。”
李云帆看着车头前方：“怎么可能呢？我从小到大没有发现丝毫迹象呀？”
唐千林道：“没什么不可能的，我们嵍捕里也有政|府的人，应该是被暗地里招安的，轩字派和辕字派都有，蒋委员长发迹之前，不也是拜在青帮门下吗？”
李云帆沉思片刻，又问：“除了拉拢你，还让你做什么？”
唐千林道：“他告诉我，重庆方面组建了一个小组，正赶往东北，让我在日本人那边拖时间，拖到他们赶到为止。”
李云帆摇头：“你怎么打算的？”
唐千林道：“现在牵扯进这件事的人和势力太多了，现在又多出一个重庆方面的小组，我们根本应付不过来，所以，我决定明天就出发。”
李云帆脑子里已经混乱了，他握紧方向盘，内心无比纠结，虽然听见了唐千林的话，但自己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唐千林看着李云帆道：“别想那么多了，总之，你最好不要向你父亲坦白你的身份。”
李云帆却问了一句让唐千林觉得意外的话：“你为什么不和他合作？和重庆方面合作，总比和日本人合作要好，抗联这边现在也无法提供有效的帮助。”
唐千林道：“自从北伐之后，我就再也不相信他们了。”
李云帆纳闷：“他们？”
唐千林冷冷道：“也就是现在说的是重庆政|府，还记得四一二吗？”
李云帆点头：“当然记得，虽然我没有经历过，但那场屠杀我相信不仅是我们共产党人，所有人都不会忘记的。”
唐千林道：“是呀，我们嵍捕也是一样，我们参加了北伐，出钱出力出人，我们以为自己追随的是先总理孙先生的脚步，在完成他的遗愿，谁知道事实根本不是那样……”
李云帆似乎明白了什么：“你是说，四一二的时候，你们嵍捕也……”
“知道中华共进会吗？”唐千林苦笑着摇头，“就是上海帮派组建的一个打着为国家为民族旗号的江湖组织，实际上是为蒋介石卖命的。”
李云帆问：“为什么说中华共进会？”
唐千林道：“因为我们嵍捕与他们之间的仇恨不共戴天，还有当时的国民革命第二十六军。”
李云帆摇头：“我不懂你什么意思。”
唐千林解释道：“四一二那年，我刚出师，也刚好年满20岁，我师父带着我参加了北伐，一开始我们隶属于第四军独立团。”
李云帆惊讶道：“叶挺将军的部队？”
唐千林笑道：“对呀，是叶将军的部队，不过我们在那里没有呆太久。”
李云帆问：“为什么呀？”
唐千林道：“清党之前，他们就做了很多部署，也找人试探过我们对共产党的态度。”
李云帆见唐千林说到这停下来了，立即问：“你们什么态度？”
唐千林道：“我刚才说过了，我们追随的是先总理孙先生的理念，他们见我们并不倾向他们，于是将我们转调到了二十六军……”
二十六军前身是浙江陆军第3师，曾经是军阀孙传芳的部队，后来投诚了北伐军，整编后成为了国民革命二十六军。
后来在上海执行大屠杀的也是这支部队。
“那时候我们还不明白，为什么要把我们调到二十六军，后来才知道，一方面是担心我受赤化，另外一方面，是进一步试探我们。”唐千林苦笑了下，“我当时还年轻，满脑子热血，根本没想那么多，在清党开始之前，他们决定先对我们这些人下手，因为我们在二十六军的时候，态度依然是选择不站队。”
那天晚上，唐千林等20人受命前往闸北的一个仓库，任务是与工人纠察队谈判，让他们交出武器，并且解散总工会和工人纠察队。
唐千林回忆到这，又说：“交出武器解散，凭什么呀？上海是人家替你打下来的，人家用命换来的，打的时候，你在旁边坐山观虎斗，打完了，你进来捡了现成的，就要过河拆桥，换做谁也不愿意呀。”
李云帆冷冷道：“所以他们就动手了。”
唐千林叹气：“那天晚上本来就是局，我们到那之后，的确看到了工人纠队的人，可这些人没有武器，他们只是在仓库里印刷传单的，就在我师父意识到事情不对的时候，那些什么中华共进会的流氓冲进来了，二话不说立即动手，我们不明所以，也只能参与其中……”
中华共进会的那些流氓怎么可能是嵍捕的对手？不到一会儿，20名嵍捕就占了上风，就在这时候，唐千林发现这些流氓身上都带了枪，可奇怪的是，他们并不使用。
那些流氓且战且退，同时还将枪支都扔在了地上，就在此时，二十六军的大批军人破门而入，为首者硬说当晚在这里进行的是一次军火交易，交易双方就是那20名带有军籍的嵍捕，还有工人纠察队。
换言之，二十六军的人诬陷这20名嵍捕私拿了军中的武器出来贩卖。
唐千林摇头道：“原本就是一个局，原本就是诬陷，我们知道怎么解释都没用，于是准备突围出去，谁知道二十六军的人直接开枪了……”
李云帆问：“后来呢？”
唐千林脸色沉下去，闭眼道：“那天晚上，就我一个人活着出来了，我也是在那天晚上才……”
说到这的时候，唐千林不再往下说了，只是看着车头前方道：“叫烟屁股上来吧，我们走。”
李云帆问：“后来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唐千林只是摇头：“没什么，只是我个人的私事。”
私事？到底是什么事？李云帆很想知道，唐千林其实也很想说，但他说不出来，说出来又会勾起他的回忆，而这些回忆又会无休止的折磨着他。
因为就是那天晚上，他认识了贺晨雪……

第二十四章：若只是初遇（下）
那夜，伤痕累累的唐千林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短暂告别了死去的同门之后，带着愤怒和无奈逃离了那间他永远都无法遗忘的仓库。
二十六军和中华共进会的人并没有收拾现场，因为第二天他们还得让这件事见报，而报上就写工人纠察队私下购买军火准备对抗北伐军，但与军火贩子商谈不成，双方火并，两败俱伤。
虽然逃离了仓库，但伤重的唐千林并没有坚持走到堥捕的预定会和地点，因为他的伤势太重了，他跌跌撞撞走到某个后巷的时候，终于晕倒。
“求求你们，再宽限我们几天，五天，不，三天，三天就可以了，三天后我们一定把钱还上。”迷糊中，唐千林听到了一个带着哭腔女子的哀求声，他缓缓睁眼，从那个肮脏的角落中爬起来，觅着声音看了过去。
虽然看到了那个侧身对他的女子，但唐千林还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女子跟前的那几个穿着黑衣黑裤，戴着礼帽，手中紧握着长刀斧头等利器的凶徒。
为首那人他认得，就是昨夜在仓库中带头行凶的中华共进会的流|氓。
仇恨的火焰从唐千林眼中喷出，他快速扫视着周围，终于找到一根还算坚固的木棍，就在唐千林准备上前复仇的时候，流|氓头目蹲到哭泣的女子跟前，笑眯眯地问：“看样子，你们俩是真爱呀，你男人落魄之后，你都愿意当舞女养活他，可惜，他还是不争气，拿着你赚来的皮肉钱整日赌，你说，你跟着这样的男人有什么用？不如你跟我，以前的债就一笔勾销。”
流|氓头目这样一说，唐千林才注意到在女子身后不远的地方躺着一个穿着西装，打扮得像是上流社会的男子。
男子似乎晕过去了，偏头躺在那，一动也不动。
女子穿着旗袍，脸上除了泪痕，就是泥土污垢。
流|氓头目抬手擦去她脸上的泪痕，又带着贪婪好色的笑容摸出手绢替她清理着脸上的污垢。
此时，角落中的唐千林才看清楚那女子的面容，那是他此生见过最美丽的女人，就如同是老天爷精雕细琢出来的完美之物一般，精致的五官，白皙的皮肤，即便是跪坐在那，身姿也是那么的优雅。
唐千林看呆了，半晌，等到那女人再次开口之后，他才回过神来。
女子道：“再宽限我们两天好吗？两天后，我一定连本带利还给你们。”
流|氓头目脸色一沉：“不行，要不你现在跟我走，要不你们俩留下一条命。”
就在此时，原本躺在地上的男子翻身爬起来，对着流|氓头目磕头道：“求求你们，放我走吧，你们先带她走，两天后我带着钱来赎人。”
女子惊讶地看着男子，男子的目光都不敢沾边她的身子，在场谁都知道，他是为求自保而撒谎。
流|氓头目起身，皱眉道：“喂，这样的男人你还跟他？我很好奇，你到底喜欢他什么？”
女子低头，一语不发。
唐千林握紧手中的棍子，在流|氓头目伸手去抓住女子手腕的瞬间，突然发难，上前一棍子打断了那头目的手腕，忍着剧痛将其踹开。
流|氓头目惨叫着捂着自己的手腕，退开的同时，招呼手下道：“弄死他！”
其余四名手下一拥而上，与唐千林斗成一团，若在平时，唐千林三两下就可以解决这些杂鱼小兵，可此时他已是身负重伤，虽然也占上风，但依然闪避不过流|氓们的拳脚。
几番厮杀之后，唐千林终于解决掉了四名流|氓，杵着棍子慢慢走到那流|氓头目跟前。
流|氓头目看着两侧躺地满脸是血的手下，开始求饶：“好汉，有话好好说，咱们不认识，我是中华共进会的人……”
唐千林冷冷地打断他的话：“我知道你是中华共进会的人，我找的就是你。”
流|氓头目仔细注视着唐千林，这才反应过来他是什么人，与此同时，唐千林手中的棍子也重重地砸在了他的头上。
解决完一切，唐千林转身的时候，看到女子愣愣地站在那，看着已死的流|氓头目，而那男子早已不见踪影。
“没……”那个“事”字唐千林还没说出口，眼前一黑就倒了下去。
等唐千林再醒来，他依然躺在那个后巷中，而那名女子就跪坐在他跟前，见他醒来，带着欣喜的笑容，擦去眼角的泪水：“我以为你死了。”
唐千林挣扎着爬起来：“怎么你还没走？”
女子道：“我不能扔下救命恩人呀。”
唐千林起身，看着远处被堆在一起的那五名流|氓的尸体：“你干的？”
女子点头：“嗯，就那么一直摆在外面，会被人看到的。”
唐千林看着女子道：“赶紧回家吧，外面太危险了，回去之后这段时间都不要出门了。”
女子却摇头：“我不敢回去。”
唐千林疑惑：“为什么？”
女子迟疑半天才道：“回家，还是有债主找上门来。”
唐千林点头：“那你就去朋友或者亲戚家避一避风头。”
说着，唐千林就走了，刚走几步，女子在后面问：“恩人，你至少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唐千林停下脚步，迟疑了会儿才回答：“我姓唐，名千林。”
“千林哥，我可以这么叫你吗？”女子说完，勉强挤出个笑容，“我叫贺晨雪。”
“嗯。”唐千林只是应了一声，抬脚继续往前走，他有些不敢回头，不敢去再看贺晨雪的面容，因为不知为何，他脑子中出现了师父夜凤教导他的画面——
“千林，记住，行走江湖，遇到任何事都要多个心眼，特别是漂亮的事物。”夜凤对当时还年少的唐千林道，“人都爱漂亮的事物，男人都爱美女，很多人也会因为无法得到而嫉恨中伤那些国色天香的女人。”
年少的唐千林寻思半天，最终摇头：“师父，我不太懂。”
夜凤注视着一脸迷茫的唐千林：“要懂得找到平衡，内心的期望和现实的悲凉之间会有一个平衡点，找到这个平衡点，你才能够不忘初心的活下去，想要不辜负他人，首先就要不负自己的内心。”
唐千林还是不懂，不过他牢牢记住了夜凤的话，使劲点了下头。
夜凤又道：“任何事物都有另外一面，美丽的花朵下也会藏着毒蛇，或许花朵本身散发的芳香就带有剧毒。”
……
时至今日，唐千林依然不怎么懂夜凤的话，但这番话却让他谨慎再谨慎，特别是面对那些能让他呆在原地的美丽事物，例如说眼前的贺晨雪。
离开那条小巷，唐千林想办法换了一身衣裳，行走在街头。
街上，四处都是二十六军的士兵，他们四处抓捕着共|产|党，带头的军官手中拿着名单，对名单上的首犯，只要出现在他们的视线中，便会第一时间开火，绝不迟疑。
唐千林的内心被枪声刺激着，不断颤动着，当他憋着一口气走到街尾的时候，靠着墙的他使劲闭上眼，试图吐出胸口的那口浊气。
等他再睁眼的时候，却看到站在自己跟前，一脸担忧的贺晨雪。
唐千林皱眉：“你怎么来了？不是叫你走吗？”
贺晨雪很是为难：“我不知道去哪儿，我没有亲戚，也没有真正的朋友……”
唐千林看着她，第一次与她真正的四目相交，终于，他问了一句，他自己都意想不到的话：“你还欠人家多少钱？”
贺晨雪竖起一根手指头，想了想，又举起另外一只手，伸出十根手指头：“十个大洋。”
唐千林沉思了一会儿道：“跟我来吧。”
唐千林与贺晨雪走回了堥捕的会和点，在那里，他看到了仅存下来的其他三人，一名负责管钱的司库以及其他两名堥捕。
看到唐千林带了外人来，三人都很紧张，而唐千林也不解释什么，直接就问司库要十块大洋。
司库很疑惑：“你要这么多钱干什么？”
说着，司库的目光跳过唐千林的肩头，看着站在远处的贺晨雪。
唐千林只是简单解释了一句：“救人。”
司库问：“这个女的是什么人？”
唐千林迟疑了下，决定撒一个谎，一个弥天大谎，一旦被拆穿，他就面临着会被清理门户的谎言：“她丈夫和我们一样，都参加了北伐，但被出卖了，我心有不忍，想凑笔钱，送她离开上海。”
司库依然问：“她是什么地方的人？她丈夫又是干什么的？叫什么？”
唐千林几乎没有思考就回答：“宁波人，她丈夫是第四军12师的，叫郑子明。”
司库沉思了一会儿：“是张发奎的部下？”
唐千林点头，不再说什么，第四军12师的确有个参谋叫郑子明，打南昌的时候，他和郑子明在战场上相识，但郑子明因为炮击身亡，不过他知道，郑子明同情共|产|党，如果司库查起来，这些事都能让他周旋一阵。
司库最终还是掏出了十块大洋，递给唐千林的时候，严肃地说：“千林，现在是敏感时期，也是我们轩字派最为难的时候，如果你撒谎，将来查出来，不仅你会遭殃，你师父也会被牵连。”
唐千林点头：“我知道，谢谢。”
唐千林拿了十块大洋，走到贺晨雪跟前，将大洋直接交给她：“这是还债的钱，我和你一起去。”
贺晨雪看着唐千林：“你不相信我？”
“不不不。”唐千林赶紧解释，“我只是担心你的安全。”
贺晨雪勉强笑了笑：“你我萍水相逢，无亲无故，你会怀疑我，也是正常的。”
唐千林转身对其他三位同门点头示意，领着贺晨雪离开。
回到贺晨雪家门口，几个流|氓正在砸门，贺晨雪赶紧上前掏钱还债，流|氓拿了钱也没为难她，转身离开。
唐千林站在那，看流|氓远去，这才道：“好了，我该走了。”
贺晨雪忙道：“你不嫌弃的话，进去喝杯水吧。”
“不了，我该走了。”唐千林转身就走，此时门却开了，那个男子站在门口。
男子一把抓住贺晨雪问：“他是谁呀？你钱哪儿来的？你他妈的出去当婊子卖呀？”
唐千林闻言驻足，转身怒视着那男子，男子却转怒为喜，上前掏烟递给唐千林：“兄弟，别误会，我没针对你的意思，我感谢你还来不及呢，我知道，肯定是你仗义出手相救。”
唐千林沉默不语，只是看着男子。
男子自我介绍：“我姓王，叫大为，大有所为的为，我老婆叫什么，你肯定知道了，我就不用说了，其实呢，我和她没什么感情的……”
说到这的时候，唐千林看到贺晨雪捏紧了衣角，眼中含着泪。
但唐千林也不知道此时该说什么，又该做什么。
王大为将唐千林拉到一侧：“兄弟，我知道，你是个有钱人，和我以前一样，我也看得出，你不是平白无故帮我们的，你喜欢她是不是？”
唐千林瞪着王大为，王大为却嘿嘿笑着：“男人嘛，喜欢女人很正常，不用害羞，这样，给我五十个大洋，她就是你的了。”
唐千林压抑着怒火：“她是你老婆。”
王大为笑道：“俗话说，兄弟如手足，老婆如衣服，手足不能卖，衣服可以当嘛，你是不是觉得五十个不值？很值的，她这么漂亮，身材又好，还会做饭，而且那个也不错……”
唐千林看着王大为那副恬不知耻的模样，很想一拳揍下去，但已经泪流满面的贺晨雪转身进了屋，没多久，提着一个小箱子走了出来，站在那注视着唐千林。
王大为朝着贺晨雪笑了笑，又转向唐千林：“你看，人家都收拾好东西了，你放心，我和她没感情的，真的，五十个不亏。”
唐千林忍了忍道：“我现在没那么多钱。”
话音一落，唐千林发现贺晨雪浑身都在颤抖，他赶紧道：“我先带她走，回头把钱送来。”
王大为脸色一变：“那，那不行，一手交钱，一手交人，兄弟，五十个大洋，对你来说，只是个小数目，你给个痛快话。”
唐千林点头：“好，容我一会儿，我去凑钱。”
唐千林说完转身就走，走了几步，他停下来，看着站在那眼巴巴望着自己的贺晨雪，对她说：“放心，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贺晨雪含着眼泪看着唐千林离去，许久才使劲点了下头，忽然大声喊道：“我等你，你不要骗我，你千万别骗我！”
虽然唐千林并未回头回应什么，但心里却坚定地说了一句——我不会骗你的，永远不会。

第二十五章：设局（上）
爱是不是分阶段的？
唐千林不知道，但他知道的，从他第一眼看到贺晨雪那一刻开始，他就被这个女人所吸引了。应该说，很难有男人不会被她吸引，那是一种不需要说话，不需要做任何事，就能产生出来的特殊磁场，这种磁场会抓住你的心，让你千方百计的朝着她靠近，并心甘情愿为她做任何事。
所以，唐千林那天犯了他人生的第二个错误，他闯入二十六军一个团长的住所，从他家偷走了两根金条。
在那个箱子中装有十根金条，但他只拿了两根，一是因为他虽然知道这是不义之财，但自己的行径始终是盗窃；其二，两根金条，一根用来买下贺晨雪，另外一根则算是留给贺晨雪以后的生活费。
一根金条的价值远远超过五十块大洋，唐千林心知肚明，但他想一次性解决这件事，让王大为永远消失在贺晨雪的眼前，因为他让贺晨雪伤心了，也让他产生了嫉妒。
他嫉妒贺晨雪如此好的女人，怎么会委身于这样一个畜生？
他同样也嫉妒着王大为，这样一个畜生，怎么会先自己一步认识贺晨雪？
产生这些念头的时候，唐千林才猛然间意识到，其实自己也只是个凡人。
曾几何时，他真的认为自己与其他人不一样，自己比其他人聪明、冷静，更有解决事情的能力，可当他遇到这种事，又冒险去做了自己过去绝对不会做的事情时，他才明白自己也不过是平凡众生中的一员。
当他把金条交给王大为的时候，王大为的口水都流出来了，丝毫不掩饰自己脸上的贪婪之色。
王大为多次验证金条的真伪之后，笑着道：“成交了。”
说完这三个字，王大为头也不回地走进屋子，然后关上门。
门外，就剩下提着行李的贺晨雪和注视着她的唐千林。
从贺晨雪的站姿和脸上的神色，唐千林知道，这几个小时以来，这个女人就一直站在那等着他，一步也没有挪动过。
“有一种幸福是你知道，这个世界上总有那么一个人在安静的等着你。”这句话也是夜凤当年告诉唐千林的。
此时此刻，唐千林被幸福包围着，他向贺晨雪伸出手，微笑着说了两个字：“走吧。”
牵住唐千林手的那一刻，贺晨雪哭了，也笑了。
也是那一刻，唐千林突然间有了退出江湖的想法，虽然他才刚刚步入江湖。
对他来说，一切都不那么重要了，重要的是身边这个可以与他共度一生的女人。
……
当唐千林几乎在无意识状态下回忆阐述完这一切后，李云帆用诧异震惊的眼神看着他说：“没想到，你和贺晨雪还有这么一段过去。”
唐千林苦笑道：“我原本想把这件事永远埋葬在心底的。”
李云帆看着前方道：“刻苦铭心的事是无法埋葬的。”
此时，车后座的烟屁股有些不相信地问：“唐爷，你真的和八相门掌门夫人以前是夫妻？”
唐千林摇头：“我们甚至都不是夫妻，只是在一起生活过，我没有娶她，她也没有说要嫁给我。”
烟屁股不解地问：“那算是什么？”
“是呀，那到底算什么呢。”唐千林微叹了口气，“我和她在一起生活了不到一年多，她就消失了。”
敏感的李云帆忽然间想到了什么，他下意识问了句：“一年多？具体是多久？”
唐千林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没猜错，子程并不是我和她的孩子。”
后座的烟屁股一愣：“你还有个孩子？而且孩子还不是你的？你还把孩子带身边？孩子他妈还跑了？你让我想起我干爹了。”
唐千林疑惑：“干爹？”
烟屁股抽了口烟：“对呀，我干爹，我干爹和你一样，养着不是自己亲生的孩子，孩子的妈也跑了，亲爹也不知道是谁。”
单纯的唐千林看着烟屁股道：“你干爹很伟大。”
烟屁股笑道：“伟大个屁呀，我干爹是孤儿院院长。”
烟屁股说完，李云帆没忍住笑了出来，但马上又憋着，此前面无表情还沉浸在忧伤中的唐千林也有了笑容。
烟屁股凑近道：“你看，唐爷，你不也会笑吗？那么愁眉苦脸的干什么呀？凡事车到山前必有路，你把不是你的孩子都养这么大了，天下还有什么事是你做不了的？”
烟屁股的话鼓励着唐千林，唐千林顿时对这个孩子有了好感，也是这一刻，他在这孩子身上看到了过去的自己，也就是认识贺晨雪之前的自己，那时候自己也是如此的乐观。
李云帆趁机把话题扯了回去：“你真的打算明天就出发？”
唐千林道：“事不宜迟，明天清晨必须出发。”
李云帆点头：“希望朴秉政能批准。”
唐千林却道：“绕开朴秉政，这件事，我直接找三宅恭次谈。”
李云帆一愣：“绕开他？你有什么打算？”
唐千林解释道：“攻心为上，我们先攻朴秉政的心，让他在日本人跟前失去自信，再想办法找人取而代之，这样，以后我们的事就好办了。”
李云帆停车：“取而代之？人选呢？现在没有合适的人选，我是被怀疑对象，就算朴秉政下台，日本人也不会让我接手的。”
烟屁股坐在后座，安静的听着。
唐千林道：“有个现成的人选，你也很熟悉，这个人虽然不是我们的人，但至少比起朴秉政来说，更适合逐渐拉拢。”
李云帆问：“谁？”
唐千林说了三个字：“关北鹤。”
李云帆闻言，点头道：“你和易陌尘的想法不谋而合，必须整垮朴秉政，让日本人失去对他的信任。”
唐千林道：“没错，所以这次任务很重要，既然钱斯年和他关系走得那么近，那么，我们就干脆从钱斯年那里入手。”
李云帆问：“如何入手？”
“钱斯年领着张大根与我们同行，这个计划肯定是三宅恭次想出来的，但执行者却是朴秉政，也就是说，如果在这个过程中，钱斯年犯下错误，三宅恭次肯定不会背负责任，遭殃的必定是朴秉政。”唐千林看着李云帆道，“所以，我们相反要变主动为被动，关键时刻将队伍的决定权交给钱斯年，诱使他犯下致命错误。”
李云帆想了想道：“钱斯年虽然性格谨慎，但确实平日内主意挺多，又喜欢张罗，骨子里很固执，也很自大，同时不喜欢被人指手画脚，你所说的也许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唐千林点头：“那好，我们现在就去面见三宅恭次。”
唐千林和李云帆带着烟屁股去见三宅恭次的同时，醒了酒的易陌尘晃晃悠悠来到客厅，却只看到坐在那吃东西的唐子程。
“你爸呢？”易陌尘打着哈欠问。
唐子程看着门口：“他出门了，说是干活儿去了。”
易陌尘疑惑：“干活？他们不会把我扔下吧？”
易陌尘说着就要穿衣服离开，此时小田君从地窖走出来，指着地窖内道：“你还是来看看这个吧。”
疑惑的易陌尘跟着小田君去了地窖的密室，也从小田君那里得知了昨晚唐千林和李云帆从那些族谱中推测出的结论，他瞬间明白了那个假夏霜为何要那么说。
易陌尘转身就跑，来到院子驾车就朝着圣灵安抚院赶去，他有一种感觉，那就是假夏霜依然在那等着他。
当易陌尘跑到夏霜所住的那个房间门前的时候，果然看见房门大开，他往里面一看，看到夏霜真的坐在里面，端着一杯咖啡喝着，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我就知道你会回来，所以，我在这里等着你。”夏霜淡淡道，“看样子，你已经知道为什么会发生这一切了？”
易陌尘直接掏枪对着夏霜：“你们就为了萨满灵宫杀了她？你们有什么目的？你们孤军到底想干什么？”
夏霜丝毫没有惧色，起身朝着易陌尘的枪口走去：“你的问题，我留着以后再回答你，但我可以和你做一笔交易。”
易陌尘怒道：“你认为我会和杀害我未婚妻的仇人谈买卖？”
“你会！”夏霜肯定地说，“因为，你的夏霜还活着，活得好好的，一直在某个地方等着你。”
易陌尘一愣，稍微失神，但立即回过神来：“你骗我！”
夏霜摇头：“我没有骗你，我们会这么笨吗？知道这件事迟早会被拆穿，到时候你视我们为仇人，又怎么会和我们交易？所以，我们留下了最重要的筹码，那就是让夏霜好好的活着。”
易陌尘在心中思考着，判断着眼前这个女人所说的话真假成分到底有多少。
夏霜抬手压低易陌尘的枪口：“我没有任何必要骗你，而我也知道，你就算认为这是个谎言，也会想办法搏一搏，我没说错吧？”
易陌尘问：“你凭什么说夏霜还活着？”
夏霜道：“七岁那年，你和夏霜掉进了冰窟窿里，你奋力把她救起来，自己险些冻死，后来是过路的猎户救下了你们俩，这件事你们约定谁也不告诉，对吧？”
易陌尘一愣，的确，那件事只有他和夏霜知道。
“十四岁那年，你偷偷带着夏霜坐火车玩，在火车上，你给夏霜买了一个南方商人的水晶镯子，为了怕父母知道，这个镯子夏霜从来不戴在手上，但那是你们的定情信物，夏霜答应你，嫁给你之后，天天戴着。”夏霜看着迟疑中的易陌尘，“这两件事，只有你们知道，就算我当年潜伏在夏家，也不可能得知这两件事，这些都是后来夏霜在被逼无奈的情况下告诉我的，作为证明她还活着的证据。”
易陌尘摇头：“如果你们威逼她说出这些事，又加害她呢？”
夏霜迟疑了下道：“我们先做一笔小买卖，做完这笔买卖，我再告诉你夏霜和她家人现在的住址，怎么样？”
易陌尘上前道：“你是说，夏霜和她父母住在一起？”
夏霜默默点头。

第二十五章：设局（下）
假夏霜的话，不由得让易陌尘仔细回忆着当时的情形，的确很奇怪，夏霜父母那么疼爱女儿，为什么会抛下女儿离开呢？难道真的如眼前这个假夏霜所说一样，他们是被孤军威逼，只得带着女儿远走高飞，不卷入接下来发生的恩恩怨怨。
易陌尘立即问：“他们住在什么地方？”
“就在东北。”夏霜简单回答，“现在来谈谈交易吧？这是你唯一的选择。”
易陌尘迟疑了许久，终于道：“你想和我做什么买卖？话说在前，我不会出卖兄弟的。”
夏霜摇头：“出卖说不上，我们只是希望，首先，你不能把萨满灵宫的秘密告知给日本人。”
易陌尘道：“这个不需要你说。”
夏霜又道：“其次，你不能把萨满灵宫的事情作为政治交换的筹码。”
易陌尘皱眉：“这句话什么意思？”
夏霜道：“盯上萨满灵宫的不仅有日本人，现在还有满洲贵族，以及重庆方面，我不知道将来抗联共|产|党是不是也有兴趣，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易陌尘摇头：“我不是很明白。”
夏霜道：“萨满灵宫是属于中华民族的，不是属于某一个人，或者某一个政治势力的，如果萨满灵宫里面的东西可以造福民间，那么就应该公诸于众，反之，我们就应该永远保守这个秘密。”
易陌尘算是明白了：“你是让我保守这个秘密，但我只能保证我自己，而且，你们孤军又如何保证，你们没有私心呢？”
夏霜淡淡道：“历史可以证明，自从有孤军以来，我们就没有为任何势力服务过，所做的事都是惩恶扬善，匡扶正义。”
易陌尘点头：“好，那我问你，你们凭什么就认为自己是对的，凭什么认为自己就是在匡扶正义，而不是助纣为虐？”
夏霜被易陌尘问住了，的确，凭什么？
许久，夏霜道：“我说了，历史可以证明。”
易陌尘道：“是呀，历史是可以证明，但是失败者发明历史，而胜利者书写历史，我们都只是小人物而已。”
夏霜重新落座：“你只管保守秘密，同时将准确的情报传递给我，不与其他的任何势力有瓜葛，其余的事情，我来处理。”
易陌尘道：“先别说这么绝对，等我们第一次买卖做完，我确认了夏霜和她家人还活着，我们再说以后。”
夏霜笑了：“可以。”
易陌尘问：“以后我们在哪儿见面，如何交换消息？”
夏霜道：“其他地方不安全，就在这里吧，你如果来房间里找不到我，就找上次领你来的那位张牧师，他会带你去见我。”
易陌尘点头：“好，希望我们交易顺利。”
夏霜笑着举着咖啡杯示意：“肯定顺利，我对你有信心。”
易陌尘转身就走，扔下一句话：“我对你很恶心！”
易陌尘身影消失在门口之后，夏霜脸上浮现出愧疚和不安，她坐在那，端在嘴边的咖啡杯许久又放了下去。
不久，张牧师走进房间：“心软了？”
夏霜摇头，沉默不语。
张牧师走近：“你要记住，你不是夏霜，只是她的代替者，你没有名字，没有父母，什么都没有，你的存在只是为了这块大地的繁荣。”
夏霜微微点头：“我明白。”
张牧师转身离开：“我不希望再次提醒你这些事。”
“我明白……”夏霜低下头去，自言自语道，“我都明白，什么都明白……”
李云帆并未在宪兵队找到三宅恭次，宪兵队的人明确告诉他，三宅将军不可能在这里办公，而他的办公地点在何处，谁也不知道。
回到车上，李云帆看着宪兵队大门道：“三宅恭次很小心呀，不让人知道自己在哪儿办公，也不让人知道自己的住处，说不定他根本就没有固定的办公地点和住处。”
唐千林点头道：“他是特种情报部的处长，还是将军，别说你们抗联，就算是民间抗日势力还有重庆方面，军统也好，中统也好，都巴不得他死，他如果不如此小心谨慎，估计早就没命了。”
正说着的时候，一名日本下级军官走到车前，礼貌地对车内的李云帆道：“李科长，三宅将军请你们回秘搜课。”
李云帆点头道：“知道了，谢谢。”
下级军官走开后，唐千林道：“看见了吗？我们的一举一动实际上都在三宅恭次的掌握之中，走吧，回去吧。”
三人回到秘搜课的那间仓库中的时候，只见仓库中其他特工都不见踪影，三宅恭次和本庄信义两人站在那，似乎早就等待着三人。
“三宅将军，本庄大佐。”李云帆上前行礼道，“让你们久等了。”
三宅恭次目光落在烟屁股身上，本庄信义问：“他是谁？”
李云帆道：“我以前的一个密探，有些本事，经唐先生的同意，招募进秘搜课，希望将军能批准他参加我们下一步的行动。”
本庄信义不语，只是看着三宅恭次，等待他的决断。
许久，三宅恭次的目光终于从烟屁股身上移开，烟屁股也是一副不卑不亢的模样。
三宅恭次道：“虽然允许你们招募人手，但并不代表着，什么人都可以带来，这个人我们需要审核他的背景。”
李云帆道：“当然，这是必要的程序。”
唐千林此时开口：“三宅将军，我们明天就必须出发前往抚顺非似山，我思考了几天，认为我们必须马上行动。”
三宅恭次点头：“这也是我召集你们前来的原因，今晚，我会将必要的设备运往抚顺，明天一大早你们就出发，我还派了其他的人手帮助你们，希望你们一路顺利。”
说完，三宅恭次微微点头，与本庄信义直接离开。
原本以为会有很长一段对话的唐千林和李云帆陷入了疑惑之中，这个日本人到底在计划什么？与第一次一样，几乎什么都不交代，也不说明，就让他们这么走了？至于怎么走？设备怎么取？这一切谁来安排？这些都是未知数。
就在两人疑惑的时候，朴秉政、钱斯年从楼上下来。
朴秉政站定后道：“把易陌尘叫来，今晚你们不能离开这里，明天早上一起出发。”
李云帆立正道：“是。”
唐千林问：“朴课长，这次探险队的具体人员都有哪些？”
朴秉政转身就走：“明天早上你就知道了。”
唐千林上前一步：“我是领队，我必须知道，而且，去那种地方，不是开玩笑的。”
朴秉政停下脚步，站在楼梯上冷冷地注视着唐千林：“你的确是领队，但只是其中之一。”
说完，朴秉政有意无意看了一眼站在下面的钱斯年，抬脚继续上楼。
唐千林故意阴沉着脸看着面无表情的钱斯年，不过他心里却暗自庆幸，自己的推测是正确的，自己的计划也按照设想顺利开始了第一步。
“老唐，你和烟屁股去我办公室里坐一会儿。”李云帆说完，等唐千林和烟屁股上楼之后，这才故意低声问钱斯年，“喂，朴课长今天怎么了？火气这么大？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钱斯年摸出一根烟，将李云帆拉到旁边：“是出事了。”
李云帆问：“出什么事了，你倒是说呀。”
钱斯年往朴秉政办公室方向看了一眼，压低声音：“朴课长不同意姓唐的当领队，想让你当，三宅将军给否了，认为你不够资格，你不专业，为此，两人产生了矛盾。”
李云帆点头：“这样，感谢朴课长对我的信任，这倒让我为难了。”
李云帆不傻，钱斯年这番话说出来之后，他就知道，这小子是在撒谎，实情极有可能是，朴秉政让钱斯年当领队，三宅恭次不同意，这里面肯定还牵扯了其他什么事情，否则朴秉政不可能那么火大。
钱斯年道：“没什么为难的，反正唐千林不是你推荐的吗？总之一句话，他不能出岔子，出了岔子，你要承担责任的。”
李云帆故做为难：“我们俩同事这么多年了，也算了解，你知道，我看人还是比较准的，但这次的事情复杂又奇怪，我有点拿不准了。”
钱斯年问：“什么拿不准了？”
李云帆往自己办公室看了一眼：“你觉得那个唐千林怎么样？”
钱斯年道：“你招募来的人，你问我。”
李云帆摇头：“的确是我招募来的人，但知人知面不知心，我找他，仅仅是因为我现在实在是找不到合适的人，但你我不一样，你我谁跟谁？咱俩共事多年，出生入死数次，所以，我信你的判断。”
钱斯年笑道：“我要是认为他不可靠，你还能让他滚？”
李云帆认真点头：“你如果真的那么认为，我的确会那么想，不过现在箭在弦上……”
钱斯年打断李云帆的话：“你看，你还不是说任务马上启动，现在赶他走可不行之类的话，老李，别这样，太虚了。”
李云帆道：“别打断我，听我说完，我的意思是，现在箭在弦上，让他滚不可能，只能让他死，这里的事情不能泄露出去，你我都清楚吧？”
钱斯年听李云帆这么说，倒有些意外，他看着李云帆严肃的表情，还有双眼中的那股杀意，之前的试探和怀疑逐渐减轻了，因为他曾经见过李云帆这种眼神，已动杀心的眼神。
李云帆又道：“县官不如现管，虽然我是三宅将军调来的，但是我的直接上司是朴课长，我在他手下当差，我弄来的人让他为难不高兴，那我就必须得做点什么，否则，我哪儿有前途？你放心，如果你和朴课长心里都认为这个唐千林不可靠，那简单，我们今晚动手，人死了，三宅将军追究下来，我们找个理由搪塞过去，我就不信，三宅将军能把我们都毙了？”
李云帆越说越认真，越说越狠，钱斯年也是越听越觉得李云帆并不是在说笑或者试探自己，最终钱斯年打了个哈哈，一巴掌拍在李云帆的肩头。
钱斯年笑道：“老李，我和你开玩笑呢，别这么认真，你都说了，你我共事多年，出生入死多次，你找来的人，我还会不放心？”
李云帆却没有露出轻松的表情，反而道：“我知道，你也是不想难为我，没关系，这一路上我们盯紧他，万一有什么问题，我知道该怎么做，还有，课长刚才也说了，领队不止他一个，就算现在三宅将军信任他，那也没关系，只要我们都站在你这边，他毫无办法。”
说完，李云帆露出个奸诈的笑容，钱斯年也笑着点点头。
成了，第一步完成。李云帆说完将目光投向自己的办公室：唐千林，接下来就看这一路上咱们的戏如何演了。

第二十六章：午夜列车（上）
虽说无法离开秘搜课，但唐千林依然担忧着唐子程，因为易陌尘要同行的缘故，他更不敢将唐子程独自留在易家豪宅中，毕竟那里还住着一个疯疯癫癫，生活都无法自理的小田君。
唐子程感染乙种菌险些丧命的阴影依然在唐千林脑子中挥之不去，所以，他必须将唐子程安顿在一个他能放心的地方。
而在哈尔滨这个陌生的城市，唐子程只有一个地方可去，那就是八相门，他生母贺晨雪所在的地方。
为此，唐千林在电话告知易陌尘赶来的同时，也向朴秉政说明了自己的难处。
朴秉政听完，斜眼看着办公桌对面的唐千林：“为什么要把你儿子送到八相门去？”
唐千林道：“我有我的理由，朴课长可以不过问吗？这件事不关系到我的任务。”
朴秉政却是一反常态地笑了：“好，不过问，我给你两个小时，但是必须得让钱科长陪你一起去，没问题吧？”
朴秉政当然不需要过问，他只需要去调查。
唐千林早料到会有这一手，他爽快地点头：“情理之中。”
唐千林离开时，与门口的李云帆交换了下眼神，他从李云帆的眼神中读出，构陷朴秉政和钱斯年的计划已经开始了，李云帆已经堆上了柴火淋上了汽油，现在等着他点第一把火。
来到保安局院内，钱斯年和轿车已经等在那了，同行的还有另外一辆轿车，以及五名精神抖擞的特务。
“唐先生，请上车。”钱斯年笑嘻嘻地站在车旁，特务帮他打开车门。
唐千林微微点头道：“辛苦钱科长了。”
“哪里话。”钱斯年也上车坐定，看着唐千林道，“我们都是自己人，以后一口锅里吃饭，不分彼此，你是领队，这一路还得仰仗您的专业知识。”
唐千林看向窗外，微微一笑：“那倒也是。”
唐千林故意用话去刺激钱斯年，说完，他故意转头过去看钱斯年，和他所设想一样，钱斯年的脸色很难看，但难看的神色很快恢复正常。
钱斯年看向前方道：“有本事的人就像唐先生这样，说话大套。”
唐千林淡淡道：“抱歉，得罪了。”
钱斯年呵呵一笑：“不会，我怎么会那么小气？我如果是你，也一样。就如同，在哈尔滨，在我的职权范围内，您必须仰仗我一样，对吧？”
上钩了。唐千林心想，他故意迟疑了下，等着钱斯年似乎觉得这个话题过去的时候，他才冷不丁说了句：“那不一定，你能做的事，我也能做，但我能做的事，钱科长就未必会了。”
说完，没等钱斯年接话，唐千林却咧嘴一笑：“和您开玩笑的，别介意，我在哈尔滨人生地不熟，就算再有本事又有何用？所谓强龙不压地头蛇，我凡事都得仰仗钱科长和秘搜课的各位，有得罪之处，还请钱科长见谅。”
唐千林前前后后的所作所为，看起来像是装腔作势之后又认怂，实际上不然，他这一手玩的就是地痞无赖的惯用手法，先是百般挑衅，等对方憋不住要动手的时候又认怂道歉。
面子上是过去了，但也达到了激怒对方的目的，可对方在眼下又无法拿他怎样。
唐千林很清楚，要对付钱斯年、朴秉政这类的人，要无所不用其极，而首先就得激怒敌人，让他们在愤怒中丧失理智，从而做出错误的判断。
钱斯年只是笑笑，就当这件事过去了，但实际上他早就想摸枪出来毙了唐千林，这不仅侮辱了他，而且还当着其他特务的面，这让刚到秘搜课的钱斯年今后怎么混？
快到八相门马会门口的时候，钱斯年忽然问了一句：“唐先生，你和八相门的人还有交情呀？”
唐千林知道，自己和贺晨雪的事情迟早会曝光，而且他要调查贺晨雪估计有点难度，不如把这件事扩大，让秘搜课以调查自己背景为目的，查个水落石出？
唐千林只是淡淡一笑道：“有点交情。”
他没往下再说，他知道越是欲盖弥彰，越会让钱斯年产生浓厚的兴趣。
车到门口的时候，早就等在那的易陌尘也打开车门，和唐子程一起下来。
易陌尘临行前，已经给贺晨雪打了电话，并没有以商量的语气，只是告知她有这件事，让她去马会等着，如若不去，他就带着孩子去柳府。
说完，易陌尘就直接挂了电话，根本不给贺晨雪说话的机会。
贺晨雪挂掉电话，找了个借口匆匆赶往马会，在马会办公室内等着，连灯都没有开。
贺晨雪站在窗帘边透过窗户看下去，清楚地看到路灯下的三辆车。易陌尘、子程还有唐千林，那个男的是谁？怎么还有其他人？等贺晨雪看清楚之后，终于发现还有一个人竟然是钱斯年。
贺晨雪不由得心头一惊：唐千林真的在保安局供职了？看样子马延庆没有说谎。
贺晨雪想了一会儿，把灯打开，她决定大大方方地迎接下面的人，因为事已至此，掩饰只会越描越黑。
可没多久，办公室门被敲响，贺晨雪把门打开的时候，她只看到了站在门口的唐千林和唐子程。
与此同时，马会外路灯下，钱斯年拿出烟递给易陌尘：“易老板，这什么情况呀？我没记错的话，那间办公室可是八相门掌门老婆贺会长的。”
易陌尘抬眼看着亮灯的办公室窗户，点上烟，只是默默点头。
钱斯年带着八卦的笑容问：“怎么？唐先生还认识贺会长？”
易陌尘看着他，只是浅浅一笑，依然什么都不说。
姓钱的，你自个儿去猜吧。易陌尘这么想着，低头抽着烟，自顾自笑着。
钱斯年看着他在那偷笑，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得抬眼看着亮灯的办公室。
唐千林和贺晨雪是什么关系呢？钱斯年觉得这其中大有文章。
办公室内，唐千林带着唐子程在沙发上落座，贺晨雪也坐在旁边，三人似乎无话可说，都盯着并未生火的壁炉。
“爹，我冷。”唐子程刚说完，贺晨雪就立即上前生火。
唐千林用讽刺的语气道：“总算有个当妈的样了。”
贺晨雪一边生火一边问：“这么晚找我，把孩子领来，想干什么？”
唐千林道：“我要出远门，去办点事，孩子留在这我不放心，你帮我看几天孩子，不，应该说，你尽几天当母亲的义务。”
贺晨雪生完火，重新落座，看了一眼唐子程，问：“你去办什么事？不能把他带上吗？”
唐千林冷冷道：“有些事，不能带孩子，总之孩子你看几天，我回来就接走。”
此时，唐子程问：“爹，你要去哪儿？”
唐千林看着唐子程的时候，表情和语气都变了：“爹去干活儿赚钱呀，有了钱，咱们才能有家。”
唐子程却道：“是不是有了钱，有了家，娘就回来了？”
唐子程说着，用疑惑的眼神看着贺晨雪，贺晨雪赶紧避开他的眼神。
唐千林摸着唐子程的头：“你去那边玩吧，我和你娘有点事要说。”
“哦，我知道了。”唐子程听话的走到办公室另外一角，四下观望着。
唐千林看着远处的唐子程道：“孩子没有家的概念，他不知道先有爹娘，才算有家，在他的心里，家就是一座宅子，有了宅子才有爹，然后才有娘。”
贺晨雪有些生气地说：“你是怎么带孩子的？”
唐千林只是冷笑了下：“孩子没娘，这事怪我？”
贺晨雪决定不再继续这个话题：“你现在为保安局做事？都做什么？”
唐千林直视她：“有些事你不该知道的，就不要知道，对你没好处，就算八相门势力再庞大，在保安局和宪兵队那，也不过是街边的一堆狗屎。”
这番话让唐千林说得很是痛快，但同时也意识到，自己完全是在骂柳谋正，骂贺晨雪现在的合法丈夫，而他辱骂一个完全不了解，不认识的人，完全只是出于嫉妒。
贺晨雪知道唐千林话里的意思，她现在不能争辩什么，只得道：“去几天？”
唐千林冷冷回应：“不知道。”
贺晨雪又问：“大概去什么地方？如果你有事，我也该知道上哪儿给你收尸去。”
唐千林冷笑道：“我俩没任何关系，你干嘛替我收尸？”
贺晨雪辩道：“我是代替子程为他爹收尸，你别误会了。”
唐千林凑近贺晨雪，压低声音，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了一句：“我是他亲爹吗！？”
说完，唐千林起身，走向唐子程，搂着他道：“爹走了，你跟着娘乖乖的，过几天爹就来接你。”
唐子程无奈地点点头，眼圈已经红了。
唐子程长这么大，是头一次离开唐千林这么久，而且还在一个陌生的地方，不免有些不知所措，心里甚至胡思乱想是不是唐千林要扔下他了。
“爹——”唐子程叫住了开门要离开的唐千林，“我等你，你不要骗我，千万不要骗我。”
这一刻，唐千林的回忆突然拉回了十年前，他仿佛又看到那个无助的贺晨雪提着行李站在门口，带着哭腔在对他说话。
唐千林忍住夺眶的泪水，面带微笑道：“我不会骗你的，永远不会。”
这与唐千林当年回应贺晨雪的话一样，不同的是，当年他是在心中默念回应，而这次他真真切切地说了出来。
贺晨雪坐在那，只是看着壁炉中的火焰，她当然记得当年自己与唐千林的点点滴滴，可那一切为何会发生？那都是必须严守的秘密，所以，她只能保持沉默。
等唐千林离开，办公室门关上后，贺晨雪才喃喃自语道：“我不奢望你能够原谅我，只是希望你千万不要恨我。”
站在那流泪的唐子程扭头看着贺晨雪，他并不明白这个陌生的母亲为何要说这句话，也不知道这句话到底是对谁说的。
只是，他感觉到，在这间生起炉火，明明很温暖的屋子内，滑落脸颊的泪水似乎要被凝固了。

第二十六章：午夜列车（下）
“走吧。”回到楼下车前，唐千林只是简单地说了这两个字。
就在众人准备上车的时候，一辆汽车从远处开来，车稳稳停下之后，李云帆从车上下来，着急上前道：“情况有变，我们必须马上出发。”
“马上出发？”易陌尘皱眉，“不是说明天一大早吗？”
唐千林并不诧异，也不吃惊，只是问：“出什么事了吗？”
李云帆摇头道：“不知道，朴课长刚接到三宅将军的电话，命令我们立即赶到火车站。”
李云帆说话间，唐千林偷偷观察着钱斯年，钱斯年很淡定地站在那，他的表现让唐千林证实了心中的推测——他早知三宅恭次是如此安排的，原本就打算让他们连夜乘坐火车离开。
这样安排就是为了保密，不让他们前往非似山的具体行踪泄露给第三方得知，从而打乱第三方可能会有的部署。
众人分别上车，由李云帆引领着直接开往了哈尔滨火车站。
到火车站门口的时候，一名宪兵队的日本军官上前拦下车，让他们稍等。
唐千林透过车窗看向火车站，才发现这里已经是重兵把守，几乎没有任何闲杂人等，按理说，这个季节，这个时间，火车站应该是没什么人，但为了安全和保密，日本人还是采取了封锁和严查。
“我们这次去抚顺，沿途要经过新京、四平和奉天三个大站，途中的小站也有几十个。”唐千林下车后，李云帆趁着钱斯年上前与那军官搭话，低声与他交谈，“途中的兵站也有七个之多，其中兵站有五个都是关东军的，只有两个属于国防军，所以，沿途一定要多加小心。”
唐千林不解：“多加小心？”
李云帆看着四下道：“虽然三宅恭次封锁了消息，但这件事还是会走漏风声，加上你说我父亲的事情，我担心……”
李云帆刚说到这，易陌尘就插嘴问：“你父亲怎么了？”
唐千林看着李云帆，李云帆迟疑了下道：“老唐怀疑我父亲是重庆方面的人。”
易陌尘惊呆了，下意识看了一眼远处和日本军官攀谈的钱斯年，低声道：“真的？”
唐千林道：“翔爷亲口告诉我的，而且还试图拉拢我。”
易陌尘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是觉得这次麻烦大了，也明白那个假夏霜为何要说不要与其他势力有瓜葛的原因，也许孤军早就知道李清翔的背景。
李云帆道：“我算是明白，我爸为什么要在最风光的时候金盆洗手了。”
此时，钱斯年走了过来，三人赶紧闭嘴，不再谈论那个敏感的话题。
钱斯年往车站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三宅将军让我们先进去，鉴定一些东西。”
“鉴定？”易陌尘听到这两个字，觉得有些奇怪。
钱斯年点头：“对，鉴定，具体的我也不知道，东西就在车厢里。”
正说着，那名日本军官上前，但并不傲慢，毕恭毕敬道：“各位，可以了吗？”
钱斯年看着唐千林，唐千林点点头：“走吧。”
到底是连夜出发？还是来这里鉴定什么东西？三宅恭次要做什么呢？唐千林带着这个疑问与那名日本军官走进了火车站，径直来到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的站台上。
站台周围到处都是关东军的士兵，制高点都安排了人，可以说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
来到那列单独的车厢前时，唐千林发现车厢被士兵团团围住，从人数上来看，至少是日军的一个小队的规模，而且都手持着改进型的MP28冲锋枪。
军官朝着领头的一名军曹点头后，军曹与几名士兵一起将车厢门拉开。
拉开车厢门之后，出现在众人跟前的是一尊被放倒在车厢内的石制佛像。
军曹和拉开车门的士兵立即让开，腾出视线空间，让唐千林等人看清楚。
钱斯年道：“就是这个。”
“佛像？”易陌尘上前一步，稍微靠近车厢，“从哪儿弄来的？”
钱斯年没回答，只是道：“你们先鉴定下这个佛像是什么年代的。”
易陌尘都没有上前细看，就不假思索地回答：“明代的。”
李云帆走到车厢门前，看了一阵，也赞同道：“对，是明代的。”
钱斯年当然不懂这些，问道：“为什么？理由呢？”
易陌尘走进车厢，站在那佛像跟前，指着道：“明代佛像的特点是衣着写实，你看这尊佛像的甲衣和绊甲丝绦如真的一般，再看佛像本身，面相丰润，细眉长目，额头宽厚，大耳下垂，表情庄重而不失柔和，这些都是明代佛像的普遍特点。”
钱斯年并未走进车厢，只是点头道：“好吧，这东西……会有危险吗？”
钱斯年问出这样一句话，让在场的人都有些意外。
唐千林问：“钱科长，你为什么会说这东西有危险？”
钱斯年笑道：“不是，我的意思是说，这东西会不会有危险？”
唐千林沉思了片刻道：“要看这东西是从什么地方弄出来的，虽然这尊佛像被仔细清理过，但清理的人担心损坏，所以有些地方还残留着泥土。”
唐千林也走了进去，从佛像手部的缝隙中捏出一点泥土来，闻了闻，随后道：“从泥土的成分上来看，你们是从杂土之中挖出来的，而不是平土。”
钱斯年站在外面问：“什么是杂土，什么是平土？”
“术语。平土指的就是正常自然的土壤，在挖掘之前没有变动过。”唐千林蹲在那里仔细看着那尊佛像，“而杂土指的就是，这尊佛像要不是被挖出来重新掩埋过，要不就是因为自然因素被暴雨或者泥石流冲刷出来了。”
钱斯年终于道：“的确是被暴雨冲刷出来的，唐先生，你果然专业呀，这样都能看出来。”
钱斯年的话，也让唐千林、李云帆和易陌尘知道，在这个秘搜课内，钱斯年是除了朴秉政之外，知道得最多的人，从这一点可以判断出，日本人不仅仅是因为朴秉政才信任钱斯年，他们原本就将钱斯年视为心腹。
那么，反过来推测，三宅恭次和本庄信义因为这种信任调来朴秉政，会不会因为相同的原因而信任钱斯年呢？
换言之，钱斯年的身份也许并不简单。
钱斯年此时又道：“佛像有两尊，这只是其中之一，最奇怪的是，把这尊佛像从泥土中挖出来的时候，关东军方面死了好几个人，所以，我才问，这东西到底有没有危险？”
易陌尘看着钱斯年：“死人了？怎么死的？什么原因？”
李云帆也问：“老钱，到底是怎么回事？”
钱斯年朝着那日本军官点头示意，军官对先前开门的军曹说：“把标本拿出来。”
标本？唐千林注视着那名军曹，军曹从巨大的军用背包中小心翼翼拿出一个盒子，双手递给军官。
军官慎重地捧着盒子走到钱斯年跟前，钱斯年却道：“给唐先生看，他是专家，我不懂这些。”
军官走到唐千林跟前，将盒子打开，唐千林凑近一看，发现盒子中用细钉钉了五只已经干瘪，只有手指甲盖大小的青蛙。
易陌尘和李云帆也凑上前看着。
“这是什么东西？”李云帆凑近看了看，“青蛙？”
易陌尘也很疑惑：“这么小的青蛙？比林蛙还小，头一次见过，该不会是还没长成的林蛙吧？”
军官摇头：“帝国的生物专家鉴定过了，这不是林蛙，是一种从未见过的生物。”
军官说着，拿出放大镜给唐千林：“请主意这种生物的腹部。”
军官说完，将其中一只青蛙的钉子取开，将其身体反转过来。唐千林拿着放大镜凑近看着，发现青蛙的腹部竟然长有倒刺，在灯光下倒刺还泛着银白色的光芒。
唐千林仔细看了一会儿，将放大镜交给易陌尘：“你做异商这些年，有没有见过这种东西。”
易陌尘仔细看着，同时也在回忆着，半晌道：“没有见过。”
“你应该见过才对，这种青蛙是东北特有的，听说在苏联的西伯利亚也有这种东西，非常罕见，那边称冰蛙，而在我们这里，被叫做鬼蛙。”唐千林指着盒子中那一个个小冰蛙，“如果这些冰蛙都是活着的，单是一只就价值连城。”
李云帆忽然想到了什么：“这玩意儿是不是也叫银雪蛤？我们上次见过的那种？”
唐千林否定道：“不，银雪蛤和鬼蛙是两种完全不同的东西，银雪蛤的作用主要是入药，而鬼蛙用途很多，在医学上，鬼蛙可以治疗烧伤，过去古代的贵族，会将鬼蛙饲养在家中地窖，降温避暑。”
“不可能，这绝对不是鬼蛙。”易陌尘拿开放大镜，用无比肯定的语气说，“我见过鬼蛙，鬼蛙不可能这么小，一般体长都是半指，而且身体是半透明的。”
唐千林也不与易陌尘争辩，只是问钱斯年：“钱科长，盒子里的鬼蛙你们是从哪儿找来的？”
钱斯年看着日本军官，军官回答：“挖出这尊佛像的时候，在佛像周围到处都是这种东西。”
李云帆闻言道：“难道说，害死那些士兵的，也是这东西？”
没等日本军官回话，易陌尘立即道：“不可能，鬼蛙虽然名字骇人，但绝对无毒无害。”
易陌尘说完，唐千林刚要反驳，却又忍住了，只是默默点头。
日本军官道：“不知道是不是这东西害死的，但是挖掘出这东西之后，没有过多久，我们的士兵就陆续死亡，经过军医的鉴定，他们都是中毒而死的。”
唐千林立即道：“我可以看看尸体吗？”
日本军官看向轨道对面的另外一节车厢道：“尸体就在那列车厢中。”

第二十七章：十人队（上）
日本军官领着众人来到那列铁皮车厢前的时候，从门口军医的手中拿过口罩递过去：“虽然确定不会传染，但还是小心为上。”
众人依次从他手中拿过口罩，到钱斯年的时候，钱斯年却摆手道：“我就不进去了。”
日本军官瞟了他一眼，眼中尽是鄙视和不屑，但也没说什么，只是戴上口罩，率先走进车厢。
唐千林、易陌尘和李云帆走进车厢之后，钱斯年挥手叫来在远处等待的特务，问：“那个叫什么烟屁股的，你们查了吗？什么来路？”
特务回答：“查了，背景不干净。”
钱斯年谨慎问：“不干净？什么颜色的？”
特务赶紧解释道：“和抗日分子没关系，有点黑道背景，但也不深，原本是个贼，还是个赌徒，在哈尔滨的各大赌场，没有人不认识他的，听说手快，没有他偷不来的东西，都传言他会出千作弊，但从未被人抓住过。”
钱斯年沉思了片刻，脸上有了笑容：“有点意思。”
特务又道：“人早就接来了，扣在外面的车里呢，你看怎么处置？”
“放他进来吧。”钱斯年看着存放尸体的车厢道，“我倒要看看，他们到底准备怎么演下面的戏。”
存放尸体的车厢中，日本军官揭开一副担架上的白布，让唐千林等人看清楚白布下的那具骇人的尸体。
车厢并不是密封的，周围都有通风口，按理说在这种季节，这类的货运列车如果装载有士兵，都会把通风口给关上，或者人为封上，因为实在太冷了。但因为要运送尸体的缘故，就完全没有那种必要，零下二十几度的气温，可以保持尸体在车厢中不会腐烂。
众人看到白布下的那具尸体时，都不由得浑身一颤，因为那张脸几乎变成了半透明，连皮肤下面的血管都能清晰可见，且皮肤表面还密密麻麻布满了不规则的裂痕，就像是摔碎又重新拼凑在一起的瓷器。
李云帆皱眉道：“怎么会这样？”
日本军官摇头道：“不知道，我们的军医只知道是中毒，至于什么毒，又为什么会产生这种变化，完全不知道，我们把尸体带回来，就是为了解剖化验。”
此时的易陌尘心中却想的是，要是能搞到一具尸体，哪怕是从尸体上取下些皮肤组织，带回去让小田君化验那就好了。
一直沉默的唐千林把下方的白布完全掀开，仔仔细细看了一遍，看到脚部脚跟位置之后，唐千林抬手将白布盖上，转身离开。
日本军官见状，追上去问：“有结论了吗？”
唐千林摇头：“没有，你们还是带回去仔细化验吧。”
说完，唐千林离开了车厢，易陌尘和李云帆也紧随其后离开，留下那名日本军官独自一人在车厢内。
走出车厢的时候，唐千林和李云帆就看到站在车站，搓手跺脚的烟屁股。
钱斯年上前道：“怎么样？”
唐千林只是摇头：“不知道，没见过这种情况。”
说完，李云帆又问：“我们乘坐的列车在哪儿？”
钱斯年指着不远处存放佛像那列车厢前方的火车道：“那边。”
唐千林点头道：“先上车吧，我也累了。”
钱斯年在前面引路：“休息吧，这几天在车上好好休息。”
等几人上车之后，才发现，除了被捕的交通员张大根之外，消失几日的庆全和另外两个陌生人也在车上。
见唐千林几人走进，张大根瞟了一眼李云帆，又把目光放低，坐在那一声不吭。
庆全则上前道：“总算见到你们了。”
唐千林问：“这几天你去哪儿了？”
庆全苦笑道：“牢里。”
庆全的回答，让唐千林和李云帆一愣，当即就明白，庆全是被抓起来审问当时去祭祀洞中的具体情况了。
因为钱斯年在场，唐千林也不好细问什么，只是找了位置坐下，看着窗外。
窗外的日本关东军士兵忙碌地朝着车厢尾部的方向跑去，先前那名日本军官也在那指挥着。
坐在唐千林对面的李云帆听了一阵后，往周围看了一眼，确定距离自己较远的钱斯年没有注意到这边，这才压低声音道：“奇怪，他们把运送佛像的车厢也挂在后面了。”
唐千林问：“你怎么知道？”
李云帆道：“先前那个日本人正在指挥士兵把车厢挂在尾部。”
两人正说着，又听到了车头的轰鸣声，李云帆下意识探头出去，再缩回头来的时候，立即道：“车厢尾部还挂了一列装甲列车，刚从后面开过来。”
易陌尘疑惑道：“刚运回来又拉走，什么意思？”
李云帆竖起耳朵听着外面日本军官的喊话，随即道：“听他们的对话，应该是要把这尊佛像运到新京去。”
唐千林听完，却说了一句：“这么说，我们沿途还有机会。”
“什么机会？”李云帆皱眉问，“你想做什么？”
唐千林斜眼瞟了下远处与张大根等人坐在一起的钱斯年，又道：“我还需要再次确定下那尊佛像。”
易陌尘反应极快：“你的意思是说那尊佛像有问题？”
唐千林道：“没错，肯定有问题，如果我没有推测错误，那不是佛像，而是一具人冢棺。”
唐千林说出人冢棺三个字的时候，李云帆和易陌尘都是一愣，互相对视了一眼，几乎同时问：“那是什么？”
唐千林解释道：“那是东北某个神秘教派的一种独特的殉葬方式，辕字派在东北寻找萨满教遗迹的时候，曾经在黑河一带发现过这类的人冢棺，只不过那具人冢棺只是一尊普通的石像，并不是佛像。”
易陌尘问：“那你如何肯定这尊佛像就是人冢棺？”
“因为那些体形缩小的鬼蛙。”唐千林下意识看向钱斯年的方向，压低声音道，“轩字派发现人冢棺的时候，虽然十分小心，但也折损了两个人，一个是花钱雇佣的本地向导，另外一个是堥捕，记载中他们的死状与我先前看到的日军士兵尸体几乎一模一样。”
李云帆皱眉：“真的是鬼蛙干的？”
唐千林点头：“鬼蛙本身如寒冰一样，体温极低，而且在没有食物的前提下，它们采取的方式是繁殖，同时吞噬同类。在打开那具人冢棺之后，他们发现人冢棺中除了一具像是刚死去的人类尸体之外，还有无数存活的鬼蛙，而且体形都特别小。”
易陌尘终于明白：“我懂了，把人的尸体放入人冢棺之中，同时放入鬼蛙，可以保证尸体不腐朽，而鬼蛙为了生存，在这种特定环境中自然退化了自己的身体，原本无害的鬼蛙，也是在这个过程中变异产生毒素的。”
“没错，辕字派当年也是这么推测的。”唐千林看向窗外，此时窗外的日军士兵开始集合，火车也随着汽笛声开始缓缓起步。
唐千林目光移回来，又道：“任何生物死后，尸体腐败都会产生细菌毒素，即便是人类的尸体在低温下不腐朽，照样会产生其他的东西，而封闭的前提下，鬼蛙自身分泌出来的东西和它的粪便，加上尸体产生的尸气和尸毒，便会让唯一的活物鬼蛙产生变异。”
李云帆点头：“明白了，那为什么要使用人冢棺呢？什么样的人才会使用人冢棺？”
唐千林回忆道：“按照辕字派的调查，这种殉葬方式分为两种，第一叫人冢棺，是一种高规格殉葬，里面葬的都是生前被大家视为好人的人，按照辕字派开棺之后的验证，里面葬的的确是萨满，因为尸体上的穿着打扮与萨满没有区别。”
易陌尘问：“那么第二种呢？”
唐千林道：“第二种叫鬼冢棺，殉葬的应该是被抓捕的恶萨，当然这些只是当时辕字派的推测，毕竟他们当时虽然发现了两具，但其中一具已经被人为损坏，里面的尸体也被带走，只能从棺中残留下来的物件，判断应该是恶萨。”
李云帆问：“残留下什么东西了？”
唐千林道：“残留下了数个大小不同的盒子。”
“盒子？”易陌尘很疑惑，“那是干什么用的？”
唐千林解释道：“被发现抓捕的恶萨，基本上是两种下场，第一种刑法较轻，只是流放到蛮荒之地，第二种就是就地处死，然后将尸体分成七个部分，四肢、头部、一分为二的躯体，这七个部分会装入盒子中，然后装入鬼冢棺中，大概意思就和我们汉族所说的永不超生是一个道理。”
易陌尘挑眉道：“真狠呀，以你的判断，后面车厢里拉的那尊佛像里，是不是某个恶萨的尸身呢？”
唐千林摇头：“我就是不知道，才想去查证，你们想，那东西是从非似山中挖出来的，而萨满灵宫如果真的在那里，里面葬的人，会提供给我们很有价值的线索，所以，在到达新京之前，我们务必要想办法打开看看。”
李云帆看着四下道：“关键是，车上到处都是秘搜课的人，还有关东军的士兵，我们要下手很困难。”
易陌尘也为难道：“而且那是石像，要打开既需要工具，也需要时间，我们就算有工具，也不一定能打开，能打开也不一定有那么多时间。”
唐千林平静地说：“这个问题不大，你们想，鬼蛙能从里面跑出来，那就说明这具人冢棺本身就出现了裂缝或者洞，我们可以从那里入手，现在的问题就是，如何才能找到理由去查看，亦或者，我们干脆大大方方去查看。”
李云帆立即反对：“那样日本人不也就知道了吗？”
唐千林道：“送到新京，他们迟早也会打开，实在没办法的情况下，我们打开查明情况后，再想办法把里面的东西毁坏了。”
易陌尘惋惜的摇头：“太可惜了，那可是宝贝呀。”
“我当然知道，但是，万一里面的东西，被日本人研究出来，又用于战争呢”唐千林注视着车厢连接处的关东军士兵，“我可不相信，他们调查研究这些神秘事件，是为了造福人类。”

第二十七章：十人队（下）
李云帆作为一个潜伏在伪满多年的地下党，太清楚日本人的所作所为，他们的冠冕堂皇有时候连自己都觉得可笑。多年前，曾有一个日本下级军官，因为良心过不去，私下埋怨了几句军队的做法，就勒令调离了原部队，又因为在接到调令的当时据理力争，最终被军法处置，理由很简单，只有两个字——叛国。
在这些侵略者眼中，他们所做的一切都是正确的，不容置疑，对他们来说，他们进行的是一场解放亚洲的圣战，而在战争中死去的无辜百姓，却用一句“战争中没有无辜者”来搪塞过去。
曾几何时，李云帆也对当时的苏联抱过幻想，认为苏联也许不会坐视不管，但事实却是，苏联为了自己的利益，竟然承认了伪满洲国的合法地位，同时私下又与东北抗联联系，提供军事支援。
这大概就是政治吧。李云帆心里想，自己也许永远都不明白这个所谓的政治真理到底是什么。
“你在想什么？”唐千林看着走神的李云帆，“你想到什么好主意了吗？”
李云帆摇头：“没有，实在没办法，只能光明正大的去看。”
两人正说着的时候，庆全走了过来，挨着唐千林坐下，低声道：“那边几个新面孔，你们认识吗？”
李云帆道：“年龄最小的那个，叫烟屁股，是我的人，其余两个，我不认识。”
“我认识其中一个。”易陌尘看向窗外，不去注视那个人，“就是那个戴着皮帽，腰间别着一支火铳的家伙，他叫乔铜，是山里的胡子。”
唐千林看着正在喝酒的乔铜，乔铜也不知道为何忽然扭头朝着这边看了一眼，还咧嘴对着唐千林一笑，举起手中的酒壶。
唐千林微笑摇头，乔铜又笑着喝酒，把目光投向车窗外。
庆全低头道：“乔铜我也认识，以前有过一面之缘，另外一个我不认识。”
几人都不由自主看向那个站在连接处与日本士兵攀谈，有说有笑的男子，男子头发梳得油光水亮，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穿着加厚的西服，外面套着风衣，手中的礼帽转来转去的，看着像是个公子哥，也不知道是做什么的。
李云帆皱眉道：“如果有时间，我们倒是可以去冥耳那买点这些人的情报，也就能知道那个人是干嘛的了。”
庆全低声道：“听之前他们的对话，那小子姓金，还有，他还会说朝鲜话，最重要的是，我听他和钱科长说了好几句朝鲜话。”
李云帆闻言一愣：“你说钱斯年会说朝鲜话？没听错吧？”
庆全压低声音：“绝对没听错，我虽然不会朝鲜话，以前也在延边待过，分得出来，而且钱科长那朝鲜话说得挺溜，他是延边人啊？”
李云帆摇头：“不是，奇怪了，他怎么会说朝鲜话？”
唐千林道：“这次的队伍，一共有九个人，除了我们五个之外，得对其他四人多加小心，易老板，你介绍下那个乔铜的情况，让大家心里都有数。”
李云帆道：“我过去和钱斯年聊天，转移他的注意力，你们赶紧说。”
说完，李云帆起身朝着钱斯年走去，坐在那和钱斯年喝酒闲聊。
易陌尘也看着那个方向：“庆全你不认识吗？你来说，你说不清楚的，我来补充。”
庆全瞟了一眼乔铜：“乔铜，绰号乔土炮，早年是个长工，有一年山上的胡子下来抢劫，乔铜挺身而出，救下了那家地主。按理说，这种举动，正常人早死了，而乔铜呢，祖籍山东人，会点功夫，嚷嚷着要和那胡子头单挑决斗，那胡子头却也同意了……”
胡子头和那乔铜决斗，乔铜明明占上风，却在关键时候，故意卖了个不被他人察觉的破绽，输给胡子头。
其他人没看出来，胡子头心知肚明呀，觉得这小子聪明，而且肯定有所求，于是就问他到底想做什么？
乔铜早就认为当长工没啥出息，撑死以后看家护院，也不过是当条狗，于是提出自己要跟着胡子头上山，胡子头看这小子有胆识，有脑子，当即就答应下来了。
乔铜上山之后，跟着胡子头混得那是风生水起，但他也不甘心就这么一直屈居一个小头目，于是打家劫舍更加的卖力，终于机会找上他了。
某次胡子头和老毛子交易军火，老毛子仗着自己手中家伙厉害，想要黑吃黑，乔铜早有预料，于是安排了人手在周围埋伏，等老毛子动手的时候再来个反伏击。
让乔铜没预料到的是，老毛子来个擒贼先擒王，开火就把胡子头给打死了，当即那群土匪就慌了，乔铜赶紧稳定人心说老大只是受伤昏过去而已，然后带着手下把那群老毛子全给突突了。
一场交易下来，土匪钱货两不空，只是胡子头死了，后来大家一寻思，觉得最有胆色的还是那乔铜，于是推举乔铜当了老大。
庆全说到这微微叹息了一声：“这乔铜呀，后来认识了个日本女人，这日本女人是跟着日本人那些什么开垦团来的，别说，那日本娘们确实好看，乔铜也不知道想的什么办法，就把那娘们给拿下了，拿下了对他来说是喜事，但对其他人来说，这件事，就是当老大的不顾仇恨仁义。”
唐千林皱眉：“什么叫不顾仇恨仁义？”
易陌尘笑道：“他用词不当，当时日本的开垦团呢，占了不少地方，干了不少坏事，山上的土匪也和日本人有仇呀，原本就寻思着报仇雪恨，结果老大娶了个开垦团的娘们，他们能愿意吗？”
唐千林问：“然后呢？内讧了？”
易陌尘道：“对，内讧了，开始是谏言，乔铜愿意不和这女的过了，但属下都认为应该把这女的弄死。”
唐千林摇头：“这就过分了。”
“岂止过分呀，其实娶个日本娘们，又不算当汉奸，不至于。”庆全在一侧说道，“这群狗日的硬是把乔铜给绑了，当着他的面把他日本老婆给弄死了，活生生给勒死了，而且最让乔铜愤怒的是，勒死之后，停尸当晚，有几个色胆包天的家伙竟然猥亵了他老婆的尸体……”
乔铜得知此事，愤怒不已，完全丧失了理智，拿着他那火铳，见人就杀。
有点良心的土匪呢，也不阻止他，四散就跑了，剩下的人呢最终擒获了乔铜，却也不杀。
为什么不杀乔铜？
因为这些家伙知道日本人悬赏乔铜的脑袋，那可是用黄金计算的，于是他们一群人押着乔铜就往山下走，结果半途上遇到日本关东军。
乔铜当时看到日本人的军队，心一横，一不做二不休，开始对那群日本人说日语，他毕竟跟着自己日本老婆有些日子，日常用语也会说个七七八八。
那些关东军一听日本人被擒，当时就展开了营救行动，那些土匪也不愿意交火，知道打不过，赶紧投降，并且说自己是送了匪首乔铜去领赏的。
乔铜为了替老婆报仇，就把自己手下做的龌龊事一股脑说了出来，那日本军官闻言也十分愤怒，当即杀了随行的那些土匪，乔铜也当即表示，他愿意投诚，带着日本人上山把自己的老巢给剿了。
易陌尘说到这，双手一摊：“就这样，一个崭新的汉奸横空出世了。”
唐千林听易陌尘的话，既觉得悲哀又觉得好笑：“什么用词。”
庆全又道：“后来乔铜就当了地方保安团团长，手下有一支铁杆汉奸队伍，尤其痛恨土匪和猥亵妇女的流|氓败类，在他管辖的范围内，连窑子都没有。”
唐千林点头道：“受过这类的刺激，这个乔铜已经走向极端了。”
“可不呗。”庆全往那头看了一眼，“整天喝酒，不近女色，随身带着以前老婆的照片，是个痴情种，但是这小子在林子里那就跟一头狼一样，还有他那武器。”
唐千林注视着乔铜腰间那火铳：“那不就是个火铳吗？”
“听说是关内某个墓里掏出来的玩意儿，是明朝的火铳，民间传言，说那火铳是明朝神机营的东西。”庆全神秘兮兮地说，“乔铜后来找着个师傅，改造了下，就变成杀人利器了。”
易陌尘点头：“我也听说，他那火铳近距离威力奇大，五六个人都会被击倒，而且里面装的都是泡过毒水的铁砂，沾上了就死。”
唐千林点头：“明白了，现在就差那个姓金的资料了。”
唐千林说着看向在那边与钱斯年喝酒的李云帆，他知道李云帆肯定会从钱斯年口中套出点什么有用的东西，如果不做到知己知彼，接下来的路万般困难。
“什么？探险家？”李云帆下意识看向依然在与日本兵攀谈的金姓男子，“什么探险家？什么路子呀？”
钱斯年给李云帆又倒上一杯酒：“他叫金古思，不过似乎不是真名，是朝鲜有名的探险家，也是寻宝者，关东军方面通过朝鲜总督府找到他，把他请来的，这小子听说干的事情和你爸以前一样。”
金古思？李云帆在脑子中搜索着，想了半天，终于想起来一个人，他曾经听父亲提起过，说是某次去长白山的时候，遇到一个叫金泰真的朝鲜人……
而眼前这个金古思，与李清翔描述中的金泰真很像，会不会是同一个人？

第二十八章：人冢棺（上）
李云帆正在脑子中仔细回忆着父亲当时的描述时，金古思却笑嘻嘻地走了过来，坐在钱斯年旁边，对李云帆伸出手去：“你好，我叫金古思，李云帆李科长吧？”
李云帆握了握金古思的手：“久仰。”
“也许你真的是久仰。”金古思笑眯眯地说，“我和令尊在长白山上有过一面之缘。”
真的是他。李云帆心想，这次可麻烦了。
为什么说麻烦了？因为这个金古思，也就是金泰真是个嘴里没实话的家伙，头脑聪明，精于算计，而且有着丰富的探险经验，最重要的是，他还是个固执的家伙，当初他在长白山上与李清翔原本没有丝毫矛盾，各做各的，就因为长白山的归属问题，最终和李清翔大打出手。
起因是因为李清翔一句“你来咱们长白山干什么？”而引发出来的。
金古思当时就反问：“你来我们朝鲜干什么？”
李清翔当时还没明白：“什么意思？我没去过你们朝鲜呀？”
金古思呵呵一乐：“你现在不就站在我们朝鲜的土地上吗？”
这句话一出口，李清翔就怒了：“这里是中国的土地！”
两人越吵越厉害，最终演变成为动手。
按照李清翔的说法，两人是打了个平手。
回忆到这，李云帆心里就更担心了，他很清楚自己父亲身手如何，他在保安局里已经是数一数二的高手了，但如果李清翔认真和他对阵，他完全不是父亲的对手，所以，这个金古思既然能和父亲打成平手，那么拳脚功夫肯定在自己之上。
李云帆笑了笑道：“听说了。”
金古思依然面带笑容：“那是一段难忘的经历，我希望这次的经历也很难忘。”
李云帆没说什么，只是笑了笑，举杯示意。
酒过三巡，钱斯年微醉，与乔铜一起起身告别车厢内的众人，去前一列车厢睡觉了，李云帆也给烟屁股递了个眼色。
烟屁股打了个哈欠，也过去睡觉，实际上去盯着钱斯年和乔铜两人。
可这个细节却被没有离开的金古思看到，金古思等钱斯年离去之后，开门见山地问李云帆：“李科长，等下有什么好看的节目吗？”
李云帆笑道：“睡觉，算不算？”
金古思耸耸肩：“好吧，那就睡觉，晚安，祝你们今晚美梦成真。”
说完，金古思戴上自己的帽子，也起身离开。
此时，车厢内只剩下唐千林、易陌尘、李云帆、庆全还有一直坐在那一声不吭的张大根。
钱斯年走后，张大根起身来，笑嘻嘻地坐到李云帆的身边，而李云帆谨记唐千林的话，和之前他们的安排，瞟了一眼张大根之后起身离开，走向唐千林等人。
这沿途都不能与张大根发生任何交集，即便是没有人看到的前提下，也不行。
可就在他离开的时候，张大根却低声说了一句：“赵将军找到了，人的确被苏联边防扣下来了，我们正在想办法营救。”
李云帆驻足站住，看着张大根，故意道：“你什么意思？”
张大根用疑惑的眼神看着李云帆，那模样似乎是不懂李云帆这是什么意思？
李云帆想了想，看了一眼远处的唐千林，招呼日本士兵过来看住张大根，自己则直接去了钱斯年所在的车厢。
张大根有些急了，起身要去叫住李云帆，却被日本士兵直接按住。
李云帆离开的同时，唐千林也起身来，走向后方车厢连接处。
那名日军士兵拦住他：“对不起，那边是禁区。”
“对别人来说是禁区，对我来说不是。”唐千林冷冷道，“你应该知道我的身份吧？”
日本士兵迟疑了下道：“您稍等一下。”
士兵打开门，走进连接处，又将门死死关上。
看样子后车厢还有人，而且级别比较高，否则士兵要通报，也是告诉钱斯年或者李云帆。三宅恭次不会亲自来，难道是本庄信义？等待中的唐千林在心中推测着。
易陌尘和庆全坐在那，各自看着两头，替唐千林警戒着。
与此同时，前方车厢内，李云帆叫醒了刚刚睡下的钱斯年，质问道：“老钱，什么意思？不信任我？”
钱斯年一脸发懵地看着他，问：“什么呀？”
李云帆道：“先前那个共党过来找我，对我说了些莫名其妙的话。”
钱斯年问：“什么莫名其妙的话？”
李云帆道：“他对我说，什么赵将军已经确认被苏联边防扣压，正在想办法设法营救，听他的语气，是把我当他们自己人了，我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试探我？还是构陷我？”
钱斯年的目光闪过一丝意外和不解，李云帆知道，他眼中的东西分明是不理解李云帆为什么会直接告诉自己？当然，前提是钱斯年已经认定李云帆就是抗联潜伏在保安局的卧底。
李云帆之所以要直接告诉他，那是因为这番话如果不告诉钱斯年，万一张大根叛变，这件事就成为了证据，反之，即便张大根没叛变，他说出来，可以增加对方对他的信任，而且这类的消息对抗联也无法造成任何影响，赵将军如今在苏联人手中，日本人也害不了他。
他这样做，虽然会间接害了张大根，但钱斯年之所以冒险要把他带出来，肯定有他们的理由，所以，如果他确定这个人真的没有叛变，沿途肯定有机会放他走。
钱斯年沉思了片刻道：“老李，你信我，我真的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李云帆冷笑道：“是吗？那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要领这个共党出来？他愿意合作了？指认我也是抗联的人？”
李云帆的每一句话都戳中了钱斯年的要害，钱斯年故作自然：“他的确是个诱饵，但不是钓你的，是……”
李云帆赶紧打断钱斯年的话：“行，不用说了，我知道，事关机密，我不打听，但不要再把我当做奸细来看待，如果真的怀疑我，干脆把我抓了，直接送宪兵队关起来调查。”
李云帆说完，也不等钱斯年回话，直接起身离开。
钱斯年坐在那，看着李云帆离开，又看了一眼旁边床铺上并未合眼的乔铜。
乔铜转身来要说什么的时候，钱斯年对他微微摇头，指了指隔壁，示意他旁边有烟屁股在，隔墙有耳。
而隔间床铺上的烟屁股则躺在那，翻着之前与钱斯年擦身而过摸到的钱包，在钱包里，他找到了一张俱乐部的名片，还有一张折叠起来的出入境证明。
那张证明是满洲进出朝鲜的必备证件。
烟屁股笑了，将东西藏在枕头下，准备等钱斯年睡着了，再摸过去将东西还给他。
李云帆回到客座车厢内的时候，那名日本士兵刚刚回来，在唐千林跟前站定道：“可以进去了。”
李云帆见状上前，日本士兵抬手拦住他：“对不起，李科长，你不能进去。”
唐千林看了李云帆一眼，示意他一个人可以，然后走进了连接处。
李云帆只得挨着庆全坐下，易陌尘低声道：“没事，老唐一个人能行。”
李云帆默默点头，心中还是有些担忧。
唐千林走进连接处的时候，却看到一个穿着野战服，浑身上下十分邋遢的日本军官。那名日本军官虽然满脸胡须，但看得出来很年轻，奇怪的是，他的军衔被拿下去了，看起来像是个退役的落魄军人一样。
那名日本军官递给唐千林一支烟：“抽烟吗？”
唐千林接过来，日本军官上前给他点上，同时自我介绍：“我叫高桥，是负责押运的指挥长。”
唐千林并不知道，眼前这位自称高桥的人，就是六年前在非似山与权千章一起经历过诡异事件的高桥次郎，他更不知道，这六年来，高桥次郎就没有离开过非似山，一直在那里试图发掘山中隐藏着的秘密。
“高桥？”唐千林点头，“你的中文说得不错。”
高桥次郎笑了笑：“我在中国留学的，燕京大学，我算半个中国人吧。”
唐千林点头，也不废话：“我要进去看看那尊佛像。”
高桥次郎点头：“可以，抽完烟就进去吧，你有这个权限，只是我要提醒你的是，一定要小心。”
唐千林以为高桥次郎会威胁自己不要泄露秘密，没想到却让自己小心。
“谢谢。”唐千林站在那抽着烟，观察着高桥次郎，发现这个人与普通的日本军官差别太大了。
两人站在连接处抽烟的时候，火车减慢了速度。
唐千林看向外面：“停车了？到哪儿了这是？”
“兵站。”高桥次郎头也不抬地说，“每到一个兵站，都会有宪兵上来做全面检查，确保我们的安全。”
唐千林道：“这么严密的押运，能出什么事？”
高桥次郎冷冷道：“就是因为没出事，太顺利了，顺利得出奇，所以才会这么严格，那些反日分子无孔不入，很多人就算站在你面前高呼帝国万岁，也不一定就是帝国忠诚的朋友。”
唐千林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表示，只是扔掉烟头道：“可以了，进去吧。”
“再等等。”高桥次郎道，“等火车启动了你再进去，安全第一。”
唐千林默默点头，就在他等待的同时，四个穿着日本军服的人已经趁着黑夜分别摸向了火车的车头和车尾……

第二十八章：人冢棺（下）
宪兵上车检查着每一列车厢，而且还对车上每一个人都搜身，就连原本在车上执行任务的士兵也不放过，所有人一视同仁，这让李云帆都很意外。
李云帆意识到，不仅是三宅恭次，连关东军司令本部都对这次的任务很重视，因为如此高的安全级别，他还是第二次见到，上一次是前任关东军司令南田次到哈尔滨视察。
足足搜查了有半小时，全副武装的宪兵才离开车厢，随着站台上士兵手中信号灯的挥动，火车汽笛声拉响，缓缓驶出车站。
而那四个潜伏者也悄然趴在了火车顶部，安静地等待着火车驶出兵站，行驶到漆黑的夜中。
“好了，你可以进去了。”高桥次郎将手中的烟头扔掉，“不过很遗憾的是，不能让你一个人与佛像相处。”
高桥次郎推开车厢门，推开的那一刻，唐千林才发现糟了，因为车厢内那佛像两侧各自站着五名全副武装，装备精良的日本士兵。
那些士兵都用冷漠的眼神看着唐千林，眼神中隐藏着杀机，那是杀人者的眼神，也是毫无顾忌的眼神，从他们的眼神中唐千林可以感受到，只需要高桥次郎一个信号，这十头饿狼就会扑向自己，把自己撕成碎片。
这些绝非是普通的士兵，一般的士兵不会有这种眼神。
唐千林迟疑了下，上前开始绕着佛像慢慢走着，观察着，试图去找裂缝。
佛像里肯定已经没有那种鬼蛙了，否则的话，这里的士兵早就全部死了。
“没关系，不着急。”高桥次郎站在门口，又点起一支烟，“长夜漫漫，明天早晨才能到新京。”
唐千林不搭理高桥次郎，他蹲下来看着佛像，终于发现一条整齐的缝隙，明显是被人为撬开过，看到这里的时候，他心头一紧，知道现在自己做的是无用功，因为这具人冢棺已经被日本人打开过了。
如果不打开，他们也不会死那么多人，这么简单的道理为什么自己早没想到。
唐千林想到这里，起身来看着高桥次郎，还未开口，高桥次郎笑了下，带着嘲讽的口吻说：“对，我们已经打开过了。”
唐千林意识到这个高桥次郎不简单，他对自己要来查看佛像的目的很清楚。
自己必须撤离了，就算现在炸毁这东西，也没有意义了，日本人已经得到他们想得到的东西了。
与此同时，运送佛像的车厢顶端，两个穿着日军衣服戴着防风镜和面罩的男子正在交谈着，其中一人趴在车厢顶端仔细听着里面的动静，而另外一人则持枪警戒着周围。
“汉江，怎么样？”警戒的男子问，紧握着手中的汤姆森冲锋枪。
被称为汉江的男子抬手示意他不要说话，许久才抬起头来：“车厢内至少有两个人，风声太大，我听不清楚。”
警戒男子道：“这个任务困难太大了，昆仑为什么不让我们直接炸毁铁轨？”
汉江道：“就算炸毁铁轨，也不能保证能毁掉车厢里的东西，昆仑的命令很明确，必须毁掉车厢内的东西，可能的话，还要除掉唐千林和易陌尘。”
警戒男子皱眉：“明白了，等孤江和西河把火车停下来，我们就动手。”
汉江道：“只能强攻，炸药装好了吗？”
警戒男子点头：“装在车厢尾门上了，我再去确认下。”
警戒男子刚要走，汉江叫住他：“龙江，你知道昆仑和李云帆的关系吧？”
龙江点了点头：“但命令就是命令。”
汉江无奈道：“好，火车一停下来就立即动手！”
此时，火车的速度慢慢减弱下来，火车头中，负责开车的两名日军，一名已经被拧断了脖子，另外一人在代号孤江和西河的两名特工威逼下，开始减慢火车的速度。
火车速度减下来的同时，高桥次郎立即掏出了枪，一把将唐千林推开，用日语对士兵下令道：“警戒！做好战斗准备！”
高桥次郎刚说完，子弹就从车顶朝着车内袭来，瞬间便有五名士兵中弹倒地，而剩下的五名士兵毫不迟疑地就朝着尾门冲去，就在五人中为首的士兵准备打开车门的时候，门被炸开了。
巨大的爆炸瞬间就将后车门直接炸飞，炸出了一个巨大的窟窿，五名士兵领头两人当场被炸死，其他三人被气浪直接掀飞到石像之上。
第二列车厢中的李云帆等人也被震得东倒西歪，把守的宪兵立即冲到连接处开始拍着门，钱斯年、乔铜和烟屁股也赶紧跑了进来。
烟屁股在跑进来的瞬间，故意撞了下钱斯年，将钱包塞回去的同时，故意喊道：“怎么了？打雷了？”
“出事了！”钱斯年拔出枪，跑到连接处，同时对烟屁股和易陌尘等人说，“你们呆在这不要动！”
不管钱斯年等人如何拍门，连接处对面都没有人回应。
钱斯年转身道：“下车！绕过去！”
钱斯年、李云帆和大批的日本宪兵立即下车，持枪朝着最后一列车厢走去。
他们刚走了一阵，就在快走到最后一节车厢跟前的时候，身后的车顶却响起了枪声，几名日军士兵中枪倒地，李云帆和钱斯年赶紧滚到路边雪地中持枪还击。
因为太黑暗的关系，他们只能从对方枪口的火焰来判断位置。
“车顶上！”钱斯年持枪喊道，“开火！”
趴在车顶上的孤江和西河两人一面开火，一面借着夜色转换着位置，随后孤江跳下车去，滚进雪地中，持枪开始朝着前方进行着短点射。
最后一列车厢中，被炸药震得已经发懵的唐千林吃力地爬起来，对面的高桥次郎也抓着佛像慢慢起身，高桥次郎刚站起来，肩头就中了一枪，紧接着汉江和龙江两人就冲了进来，持枪对准唐千林和高桥次郎。
汉江将枪口一伸，同时道：“快点装炸药！”
龙江取下背包，将炸药取出来，放置在佛像之上：“干掉他们！”
汉江却道：“你装你的，我还有点事问问这个小鬼子。”
高桥次郎捂着肩头，却是带着笑：“你们死定了。”
“废什么话！”汉江沉声道，“我问你，这里面是什么东西？从哪儿弄出来的？”
高桥次郎嘿嘿笑道：“你们连这里面装的是什么都不知道，就来炸火车？你们的上级是蠢货吗？”
汉江朝着高桥次郎的脚上又开了一枪：“回答我！”
高桥次郎咬了咬牙，痛苦的表情瞬间又变成了笑容：“我说了，你们死定了！一个也跑不了！我早就知道你们会来！”
龙江放置好炸药之后，起身刚说了一句：“好了。”
刚说完，龙江突然间肚子部位一凉，他低头一看，看到一柄刺刀刺入了自己的腹部，而将刺刀刺进去的人正是明明已经倒地的一名日军士兵。
汉江侧身就朝着那士兵开枪，士兵中枪倒下的同时，原本最早中枪的那五名日军士兵又慢慢站起来，站在那，用野兽一般的眼神看着他们。
唐千林目瞪口呆地注视着这一切，随后发生的事让他终身难忘——在高桥次郎狂妄的笑声中，那五名明明早就该死掉的日军士兵赤手空拳扑向汉江和龙江两人，汉江在打光枪膛中的子弹后，被两名日军士兵压倒在地，紧接着拳头如雨点般落在他的面部。
另外一侧的龙江刚拔出自己腹部的刺刀要反击，脖子又被一名日军士兵锁住，紧接着另外三人拿出刺刀狂吼着朝着他身体乱捅着。
唐千林看得很清楚，那长长的刺刀明明刺穿了龙江，也刺中了后面锁住他脖子的日军士兵，但那日军士兵依然死不松手，就像是抓住了一个与自己有深仇大恨的人一般。
三十秒内战斗就结束了，龙江和汉江惨死当场，那五名日军士兵却依然在攻击着已经血肉模糊的尸体。
高桥次郎坐在那笑着，笑着笑着还摸出烟来含上，又看了一眼唐千林：“我说过，他们死定了，哈哈哈哈——”
就在此时，明明应该一直跟在后面的装甲列车终于出现在后方铁轨上，探照灯也直接照进了车厢之内，唐千林赶紧抬手挡住刺眼的光线。
车厢外的枪响也停止了，李云帆与大批日军冲进车厢内，在借着探照灯灯光看清楚里面的情景后，李云帆和那些日军士兵都傻眼了。
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高桥次郎对那五名还在持续攻击尸体的日军士兵喊道：“混蛋！可以住手了！”
那五名日军士兵机械性地停手，晃晃悠悠地站起来，紧接着，他们开始陆续一个个倒下去，一直到只剩下最后一名士兵站在那。
那名浑身是血的士兵面无表情地站在那，木讷地说了一句：“天皇陛下万岁！”
说完之后，士兵身子一软，直接倒地。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那名倒地的日本士兵身上，高桥次郎也木讷地回了一句：“天皇陛下万岁……”
当高桥次郎由士兵搀扶着走下火车的时候，装甲列车的车长也急匆匆赶来，站定致歉道：“出了点事故，来晚了，十分抱歉。”
高桥次郎把手从搀扶自己的士兵肩头拿开，面无表情地对那车长伸出手去：“你没有资格当帝国的军人，把你的配枪交出来。”
车长只得拔出配枪双手呈上，高桥次郎拿过枪，直接上膛，毫不迟疑地冲着车长的头部扣动了扳机。
车长在枪响后倒在雪地中，四周安静得出奇，没有人敢说话。
唐千林和李云帆也终于明白，这次任务中，实际上真正的领导者和指挥是这个名叫高桥次郎的日本军官。
高桥次郎把枪递给旁边的士兵时，钱斯年持枪走来，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车长，汇报道：“高桥长官，击毙一个，抓着一个活口。”
高桥次郎冷冷地看向旁边的军医官：“喂，给我包扎。”
说完，高桥次郎靠着车厢点上一支烟，对钱斯年道：“带过来吧。”

第二十九章：千足蜉（上）
很快，被活捉的代号为西河的特工就被钱斯年带到了高桥次郎跟前，同时被拖拽来的还有孤江的尸体。
高桥次郎只是看了一眼西河，也不说话，只是示意旁边的一名军曹。
军曹点头，带着士兵将龙江和汉江的尸体也拖拽了出来，和孤江的尸体堆在一起。
看着这三人的尸体，唐千林和李云帆有种说不出的滋味，不仅仅是惋惜和痛心。
高桥次郎深吸一口气，看着旁边发愣的军医官：“你愣着干什么？”
军医官回过神来，上前消毒，随后拿出针管准备给高桥次郎注射。
高桥次郎制止他道：“我不需要吗啡。”
军医官看着高桥次郎好一会儿，这才服从命令开始在天寒地冻的天气中给他取子弹包扎。
这个过程中，唐千林注意到高桥次郎脸上没有丝毫痛苦的表情，唐千林立即想到了先前明明中枪又爬起来的那些日本士兵。
高桥次郎靠在那，看着被押跪在地上的西河：“姓名，军衔，所属部队番号。”
腿部中弹的西河咬牙骂道：“姓爹，军衔是干你娘，所属部队番号是我X你祖宗十八代！”
高桥次郎用很惋惜的眼神看着西河。
钱斯年见状立即道：“高桥长官，把他交给我吧，我保证让他开口。”
“如果你们保安局真的有那个本事，今晚的事就不会发生了。”高桥次郎看向旁边的军曹，“搜到什么有用的东西了吗？”
军曹摇头，表示什么都没有。
高桥次郎道：“不用问就知道，这四个人，不是中统的就是军统的，但从身手来看，军统的可能性大一点，应该是从一线部队挑选出来的精英，如果不是我事先有准备，今晚他们就成功了。”
李云帆知道很危险，但还是问：“高桥长官，这么说，您提前获知了这些反日分子要来破获火车的情报？”
高桥次郎点头：“对，我又不是神，没有预知的本事。”
李云帆原本还想问下去，但太危险了，而且就算问，高桥次郎也不可能说出情报来源，再者，他还是重点怀疑对象。
“把佛像转移到前面车厢内，最后一列车厢留下。”高桥次郎攀着军医官，一瘸一拐朝着前方走去。
钱斯年上前问：“高桥长官，俘虏怎么处置？”
高桥次郎道：“我们不是一线作战部队，不留俘虏，就地解决。”
李云帆要上前制止的时候，唐千林拽了下他，自己上前道：“高桥先生……”
“混蛋！”旁边的军曹闻言道，“叫长官！”
唐千林瞪着军曹：“我不是军人，我没有必要称呼长官吧？”
愤怒的军曹要上前，被高桥次郎喝令：“他说得有道理，他可以称呼我为先生。唐千林先生，有何指教？”
唐千林道：“留下他或许有用。”
高桥次郎则问：“有什么用？”
唐千林道：“我想知道他为什么会来，他又知道些什么，你先前也听到了，他们连里面是什么东西都不知道，竟然就来炸火车，我觉得这件事有蹊跷。”
“狗汉奸！”西河在那骂着唐千林，“老子不是贪生怕死之辈！”
高桥次郎转身就走：“就地处决。”
旁边的军曹立即摸出手枪，对准了西河的胸膛，唐千林正要继续劝阻的时候，军曹手中的枪响了，西河直接倒地。
高桥次郎上车的时候，扭头看到胸膛中枪的西河身体还在颤抖，怒道：“混蛋！处决犯人要对准头部！”
军曹赶紧鞠躬道歉，重新持枪，凑近西河的头部补了一枪。
第二声枪响的时候，唐千林浑身颤抖了下，不知道为何，他忽然间有些害怕，他不是怕死，而是怕自己习惯了这种场面，为调查萨满灵宫而放弃了作为中国人的尊严。
众人重新上车，唐千林落座的时候，看到日本士兵直接将龙江等四人的尸体扔在旁边的雪地之中，而先前死在车厢内的那些日本士兵的尸体却都被堆积在一起，淋上汽油烧掉了。
唐千林瞟了一眼远处正在闭眼休息的高桥次郎，低声问李云帆：“日本人有火化的习俗？”
李云帆摇头：“就算有，也不会淋上汽油烧。”
唐千林道：“那十个日本兵，连同那个高桥次郎都有问题，你刚才没看到，那些日本兵明明中了枪，却又爬起来了。”
李云帆皱眉：“什么？你是说，我刚才看到的那几个人，之前已经中枪了？我还以为是杀红眼了……”
唐千林道：“中了两次，而且还经历了一次爆炸，但依然爬起来厮杀，我想起来在旧侨民区时日本人投放的那种病毒还是什么东西，只是上次那种东西不受人控制，而这次这些日本兵似乎会服从长官的命令。”
李云帆道：“不管怎样，只要能杀得死就行了。”
唐千林看向窗外：“天底下没有不死的东西。”
旁边座位上的易陌尘、庆全、烟屁股、张大根等人都沉默着，因为这个夜晚太不寻常了，发生了太多让人意料之外的事情。
接下来直到到达新京，再没有发生任何事情，车厢内也平静得出奇，因为高桥次郎没有去前面车厢睡觉的关系，其他人都只得坐在车厢内，与那尊渗人的佛像呆在一起。
火车缓缓驶入新京站之后，唐千林发现与哈尔滨一样，站台上四下都是关东军的士兵，这种级别的护卫，无疑是告诉其他人，这列火车很重要，等于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高桥次郎注视了窗外一会儿，起身对车厢内的人说：“你们都下车。”
众人起身依次开始朝外走，就在唐千林经过高桥次郎身边的时候，高桥次郎对他说：“唐先生，你留下。”
唐千林驻足，站在一边，让其他人离开。
其他人陆续下车后，高桥次郎又对军曹下令：“拉上所有窗帘，不允许任何人进出。”
军曹与士兵一起拉上车窗的窗帘，向高桥次郎微微点头后离开车厢，将门关上，自己亲自带领两名士兵在那把守着。
站台上，李云帆、易陌尘等人看着被遮挡得严严实实的车厢窗口，还有被日本士兵死守的门口，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何事，高桥次郎又为何要把唐千林单独留下。
易陌尘低声道：“老唐不会出什么事吧？”
李云帆看着车厢：“不知道，但应该没有危险。”
此时，烟屁股走过来：“大哥，我有点事想和你单独说。”
李云帆观察了四下，掏出烟，与烟屁股走到较远的地方。
易陌尘站在那，看了一眼庆全，又看向在远处交谈着什么的钱斯年和乔铜，张大根就站在两人身后不远处，而在另外一个方向，金古思在那活动着四肢，显得十分松快。
车厢内，唐千林扭头看着那尊佛像，又问高桥次郎：“有什么事吗？”
高桥次郎脱下军服，连里面的衬衣都脱掉了，然后转身朝着唐千林。
高桥次郎转身的那一刹那，唐千林看到他左肩背部的位置，有一条奇怪的伤疤，像是被砍了一刀后又被缝合过一样，不过那伤疤却是血红色的，而且还在微微跳动。
“看清楚了吗？”高桥次郎侧头问道。
唐千林依然在仔细看着那古怪的伤疤：“这是什么？”
高桥次郎却道：“这个问题我还想请教您。”
高桥次郎忽然间用了尊称，这让唐千林意识到，这个所谓的伤疤不仅仅是在困扰着他，有可能会危害到他的性命。
唐千林摇头：“像伤疤但应该不是伤疤，为什么会出现在你身上？”
高桥次郎也不直接回答问题，只是边穿衣服边回答：“有人告诉我，只有你能救我。”
“谁告诉你的？”唐千林立即问，同时也明白，的确有同行在帮助日本人，否则高桥次郎不会说出这种话。
高桥次郎系好纽扣：“对不起，我不能告诉你是谁。”
唐千林知道，此时再绕圈子没有任何意义：“我想，就是这个人告诉了你们关于萨满灵宫的事情，对吗？”
高桥次郎注视着唐千林道：“我现在就想知道，我有没有救？”
唐千林冷冷道：“我为什么要救你？对我而言，我恨不得你们这些侵略者全都惨死。”
高桥次郎闻言也动怒：“你救我的命，我保你们平安。”
唐千林冷笑道：“你自身难保，怎么保我们平安？”
“非似山我比你们都熟悉，我在那里呆了六年，这是第一。”高桥次郎坐下，给自己点了一支烟，“第二，特种情报处为你们设了一个局，我可以明确告诉你，这个局是针对李云帆的，即便是他不承认与张大根认识，但只要步入这个局，他迟早会暴露，只要李云帆暴露，那么将他父亲李清翔所属的军统驻哈尔滨情报小组连根拔起，就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了。”
高桥次郎的话，让唐千林无比震惊，他完全没想到，日本人连这些情报都已经获知了，可他们为什么不对李云帆动手？另外，高桥次郎为什么要对自己说这些？
高桥次郎看着唐千林道：“唐先生，请坐，我们还有十分钟的时间可以聊聊，十分钟内，你听完我的理由和条件，再做决定，如果你不愿意和我做交易，那么咱们最终面临的就是鱼死网破。”
唐千林落座：“你的理由是什么？”
“我不想成为实验品。”高桥次郎严肃地说，“我不想被带到给水防疫部队去当活标本，这就是我的理由！”

第二十九章：千足蜉（下）
高桥次郎的理由让唐千林有些诧异，但他只是明白了一部分。
唐千林问：“你的意思是说，你身上的那个伤疤，如果曝光了，你就会被军部带到那支神秘的部队里去？”
高桥次郎道：“对，他们不会放过这种大好的研究机会，对于他们而言，只要有研究价值，就不会管对方到底是谁，除非位高权重，否则的话，像我们这类的军人，能做的就是为天皇献出自己的身体和性命。”
唐千林知道，这是个机会，是个能挖掘到那支部队情报的好机会。
于是，唐千林追问道：“昨晚，在那列车厢中的士兵，就是那支部队的研究成果？”
高桥次郎迟疑了下道：“对，是一种药剂，但药效只有两天，两天后，被注射的士兵就会身体衰竭死去。”
唐千林问：“那你呢？你也注射了吗？昨晚我见你取子弹的时候，都不用麻药。”
高桥次郎拒绝往下继续说：“刚才我所说的话，对于你来说，已经是攥在手中的把柄，我自暴弱点作为换取你帮助的条件，已经很够诚意了。”
唐千林想了想道：“你先回答我刚才那个问题。”
高桥次郎皱眉，思考了一会儿：“你很聪明，知道起因在哪儿。我的确是注射了那种药物，我原本打算的是昨晚玉碎，没想到我没死。”
唐千林摇头：“听你这么说，注射药剂这件事应该不止你和那十名士兵知道。”
“那是当然，整个过程都有防疫给水部队派员监督。”高桥次郎淡淡道，“原本这种药剂是不允许用在我们的士兵身上的，但那些疯子坚持认为这种药剂因人而异，身体素质好的人就会没事。”
唐千林又问：“他们没有事先做过实验？”
高桥次郎冷冷道：“我没权力知道这些，只是服从命令，再说，这十名士兵都不是日本人。”
唐千林皱眉：“你开什么玩笑，不是日本人，难道是所谓的满洲国国防军的士兵吗？”
高桥次郎微微摇头：“其中五个来自朝鲜的20师团，还有五个来台湾旅团。”
唐千林没有任何反应，因为他根本不知道日军的师团旅团如何归属。
20师团日本侵略占领朝鲜之后，所成立的朝鲜军麾下的一个师团，这个师团中大部分士兵是朝鲜人，并且这个师团还参与了七七事变，后来撤回到了汉城驻防。
而那支台湾旅团，则是日本侵略占领中国台湾之后，建立了一支总兵力达一万多人的台湾军，1937年参与过淞沪会战，因由台湾守备司令重藤千秋担任支队长，又被称为重藤支队，也称为台湾旅团，而当时台湾旅团中由台湾本地土族组成的部队又被称为高砂义勇队。
后来，这支部队又划归于日军华中派遣军，因由波田重一担任支队长，又被称为波田支队，一直到1939年，这支部队才正是更名为“台湾混成旅团”。
高桥次郎不屑地一笑：“除非万不得已，他们不会拿日本人做实验，当然了，如果必要了，也会有很多日本人甘愿为天皇为帝国献出自己的生命。”
唐千林想了想问：“你为什么要注射？”
高桥次郎指着自己肩头：“我身上有了这东西之后，我知道自己活不久了……”
“等等。”唐千林打断他的话，“你为什么知道自己活不久了？你都不知道那东西是什么。”
“大概……”高桥次郎说了两个字，停顿了许久才道，“大概那是一种诅咒吧，那个人说了，如果你不帮忙，我活不过半年。”
唐千林点头：“你继续说，咱们还有点时间。”
高桥次郎抬手看表：“没时间了，你答应还是不答应？”
唐千林再次点头：“我答应。”
高桥次郎起身：“好，火车再次出发之后，我们再详谈。”
高桥次郎说着准备离开，一瘸一拐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扭头道：“小心那个叫钱斯年的人，他的身份不只是保安局特工那么简单。”
唐千林又问：“他到底是谁？这支队伍我不认识的人，又都是什么来路？”
高桥次郎不再说什么，只是慢慢走出了火车。
高桥次郎走出来的时候，李云帆等人的目光立即投过去，直到他们看到唐千林平安无事走出，这才放下心来。
高桥次郎由军曹搀扶着，去火车站内休息换药，而唐千林等人则留在寒风刺骨的站台上，看着日军士兵将那佛像搬运出来，放入重新挂在后方的一列车厢中。
李云帆四下看着，低声道：“昨晚原本装甲列车是一直跟在后面的，但出了点问题，没跟上，被军统的人钻了空子。”
唐千林问：“昨晚那四个，真的是军统的？”
李云帆道：“八九不离十吧，这类的任务，一般都是军统来执行，毕竟军统的人大部分都是军人出身，对了，烟屁股找到点钱斯年的线索……”
说着，李云帆就将昨晚烟屁股摸了钱斯年钱包，发现了名片和通行证的事情告知了唐千林。
唐千林听完看向远处正在抽烟的烟屁股：“你这个小兄弟，关键时刻还真有点用。”
李云帆朝着远处烟屁股点头示意，又道：“我怀疑钱斯年和朴秉政一样，都是朝鲜人，首先他有满洲出入朝鲜的特别通行证，从他随身携带这点上可以判断，他时不时会去朝鲜。第二，那张名片是哈尔滨一家朝鲜酒馆的，卖的都是朝鲜本地的食物和酒。如果钱斯年和朝鲜方面没关系，他大可不必掩饰这些，你说呢？”
唐千林点头：“没错，钱斯年是有问题，高桥次郎亲口告诉我的。”
李云帆一愣：“高桥次郎告诉你这些？”
唐千林道：“我和他做了交易。”
李云帆忙问：“什么交易？”
唐千林把李云帆叫到一侧，将他和高桥次郎之间的对话复述了一遍。
李云帆听完，无比惊讶：“就连这种人都怕被弄进防疫给水部队，可想而知，那里简直比地狱还地狱。”
唐千林却道：“我现在可以完全确认，日本人方面有我的同行，就算不是嵍捕，也是江湖中人，而且是个极其聪明，善于设局和解局的人。另外，钱斯年的确有问题，再者，高桥次郎也说了，设局抓你，也是为了把你父亲和军统在哈尔滨的行动小组连根拔起，这些方面我们都要注意。”
李云帆道：“他没说，会怎么设局吗？”
唐千林摇头：“没说，但我还会问他。”
李云帆点头，又想起来什么：“对了，他身上那个伤疤到底是什么？”
“千足蜉。”唐千林低声道，“我如果没看错的话，那东西叫千足蜉。”
李云帆问：“千足蜉？那是什么东西？”
一个小时后，等火车重新出发，在存放佛像的车厢内，高桥次郎也问了相同的问题。
千足蜉是什么东西？
唐千林站在佛像前解释道：“在中国传统文化中，有一种叫异文化，那是统称，也就是说怪力乱神，风水异术，都被统称为异文化。而千足蜉就是存在于异文化里的一种虫子，属于鬼虫的一类。”
高桥次郎显得很是疑惑：“异文化？鬼虫？我在中国很多年，从来没有听说过。”
唐千林道：“寻常百姓当然不知道，就算知道，也是一些随处可见的江湖门派，而在异道江湖中，不为人知的门派有许多，如我们猎嵍一派就是其中之一，其余的还有开棺人、缝千尸、地相、孤军、逐货师、冥耳等等。”
高桥次郎摇头：“没听说过。”
唐千林道：“而这些门派，虽然平日内不露面，但国难当头的时候，都会义不容辞站出来，做自己该做的事情。”
高桥次郎却是岔开话题：“我就想知道千足蜉是什么，你怎么救我？”
唐千林盯着那佛像看了许久道：“不同地方所产的千足蜉，都有不同解决的办法，像你身上这种能爬到这个部位来的千足蜉，我还是头一回看见，是靠近心脏了吧？”
高桥次郎点头：“对，那个防疫给水部队的军医也这么说的，他检查完毕之后说我活不了多久了，所以，我才决定注射那种药剂，拼死一战，就算死了，也算光荣，不会给日本人的家人丢脸……”
一开始那名军医是拒绝的，因为有规定不允许给日军士兵注射这种药剂，但后来他却转变了念头答应了高桥次郎的要求。
注射的时候，高桥次郎看到军医那贪婪的眼神，他突然间明白了，军医是想等他死了，把他的尸体带回去研究，极大可能还会做成标本。
“我不要做成标本，我不要成为实验对象，哪怕是死了也不愿意。”高桥次郎攥紧拳头，“我决定，在我死之前，自我毁灭。”
说着，高桥次郎掏出一颗手雷：“我把自己炸得粉碎，就没有人会注意到我身上的那个千足蜉了，所以，我晚上偷偷把那名军医约出来，杀掉了他。”
唐千林看着高桥次郎：“可意外发生了，明明昨晚应该和那十名士兵一起身亡的你，却没有死，这又让你有了希望，你回想起了那个人的话，所以，你想到了我。”
高桥次郎点头：“没错，按理说，就算不注射那种药剂，我也活不了多久了，但注射了那种药剂后，我相反不痛了，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产生了某种化学作用。”
唐千林却道：“你惨了，你或许会死得更快。”
高桥次郎一愣：“什么意思？”
“人如果丧失感受痛苦和难受的能力，身体就会麻木，进而失去基本的判断力。”唐千林抚摸着那尊佛像，还在想里面到底有什么东西，“就如人感冒风寒会咳嗽一样，如果人不咳嗽，无法感觉到难受不舒服，便不会采取任何措施，病情就会越来越严重，直至死亡。”
高桥次郎站在那沉思着，也不回应。
唐千林又转身看着他：“你要想活下去，就得告诉我，你身上的千足蜉是从什么地方沾上的？发生了什么？还有，这尊佛像里到底有什么东西？”

第三十章：缝千尸（上）
“既然达成了协议，那我再隐瞒下去就没有任何必要了。”高桥次郎走到唐千林跟前道，“不过，你必须得告诉我，你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唐千林简单回答：“我的目的就是查明真相。”
高桥次郎又问：“查明真相之后呢？又怎样？公诸于众？”
唐千林摇头：“要看真相是什么，有没有公诸于众的必要，如果没有，我会将秘密继续尘封，这就是我的职责，那你呢？”
高桥次郎道：“等你救了我，我再告诉你。关于我，你已经知道得够多了，至于我是在什么地方遇到这种千足蜉的，到了地方我自然会告诉你。”
唐千林看向那尊佛像：“你至少得告诉我，你们在这尊佛像里到底发现了什么吧？”
高桥次郎去检查了下车厢门，确定已经关死了，这才转身来，将一根撬棍扔给唐千林，示意他站在佛像腿部的位置：“看到那条缝隙了吗？撬开。”
唐千林和高桥次郎一起，一头一尾用撬棍将佛像人冢棺上层的棺盖直接撬起来，随后两人合力将棺盖推到一侧。
推开棺盖的那一刻，唐千林就吃了一惊，因为人冢棺中躺着一个穿着萨满神服，挂满各类饰品，面色红润如活人一般的长发漂亮女子。
唐千林正要问什么的时候，却发现身旁的高桥次郎比他还吃惊，竟直接退后了一步：“怎，怎么会这样……”
唐千林问：“什么意思？”
高桥次郎紧盯着人冢棺内：“这里面，里面明明躺着的是一具，一具干尸……”
高桥次郎这句话一出口，唐千林就被震住了，他扭头看向棺材内，生怕自己是看错了，不要说其中躺着的是干尸，就说是尸体都没有人相信。
唐千林蹲在人冢棺旁边，仔细看着里面那具栩栩如生的女尸，许久才问：“你确定，最早打开的时候，里面是一具干尸？”
“确定，无比确定，我们还拍了照片，也用摄影机把打开的过程全部都拍摄下来了。”高桥次郎咽了口唾沫，蹲下来小心翼翼去看，“唐先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唐千林摇头：“我也不知道，这一路上没有打开过吗？”
高桥次郎摇头：“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沿途都由我亲自押运，几乎没有离开过我的视线，所以，不可能有人把里面的干尸替换了。”
唐千林摸出自己的手套戴上，小心翼翼地触碰了下那女尸的手背，手背被他触碰之后，立即出现了一个凹陷的小坑，许久才慢慢恢复原状。
同时，唐千林感觉到那女尸的手部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着，恢复原状的时候，明显那东西在皮肤下层转了一圈。
唐千林想了想，又伸手触碰了下那女尸的面部，面部较硬，并不柔软。
唐千林迟疑了下，略微使劲按了下那女尸的脸颊颧骨的位置，随后收手想了想，又伸手慢慢地从女尸脖子部位一路按下去，一直按到脚踝的位置。
唐千林起身，摘下手套：“应该没有被人替换过，这的确是一具死后被特殊办法制成的干尸，就是你说的标本。”
“干尸？”高桥次郎盯着人冢棺里那美女，“这怎么会是干尸？之前看到的不是这样。”
唐千林道：“我问你，之前不是说要把这人冢棺运到新京存放吗？为什么还跟着这列火车？”
高桥次郎道：“那是个幌子，故意迷惑那些反日分子的，实际上计划是，把这东西直接运往大连，然后用船运回日本。你告诉我，为什么干尸会变得跟活人一样？”
唐千林掏出怀表看了一眼：“如果我没推测错，半小时后，这具女尸就会变黑，就像被烧焦过一样，如果真的是那样，麻烦就大了，事情也复杂了。”
高桥次郎疑惑：“什么意思？”
唐千林往旁边一靠：“耐心等半小时吧。”
就在唐千林与高桥次郎在车厢内耗着时间等待的同时，远在哈尔滨的唐子程被贺晨雪领回了柳府。
虽然天寒地冻，但两人并未坐车，而是步行走回。
沿途唐子程哈欠连天，因为晚上没有唐千林的陪伴，这孩子睡得很不踏实，可以说噩梦连连。
贺晨雪独自在前面走着，唐子程在后面小心翼翼走着，因为地面太滑了，作为一个在南方长大的孩子，他稍不注意就会摔倒。
“娘——”唐子程下意识喊了一声，“牵着我。”
贺晨雪驻足停下：“男子汉大丈夫，走路还需要人牵着吗？自个儿走，摔倒了就爬起来。”
唐子程有些不满，也不吭声，刚走了两步，贺晨雪又停下来，叮嘱他道：“从现在开始，不允许叫我娘，叫我小姑妈。”
唐子程抬眼看着贺晨雪：“为什么呀？你不是我娘吗？”
贺晨雪面无表情道：“叫我小姑妈，明白了吗？如果你叫错了，你会受罪的。”
唐子程皱眉：“为什么呀？”
贺晨雪也不再解释，只是继续往前走着，直到走到柳府大门口，她才停下来等着唐子程，然后牵着孩子冰冷的小手，换上笑容走了进门。
门口的仆人见贺晨雪回来了，赶紧迎上去：“夫人回来了。”
贺晨雪微微点头，让仆人把貂皮大衣给脱下来：“老爷呢？”
仆人回道：“老爷在书房里。”
“书房？”贺晨雪想了想，“是不是有客人来访？”
仆人道：“对，马王爷来了。”
贺晨雪冷笑了下，自语道：“马王爷？真把自己当王爷了。”
说着，贺晨雪就要上楼，走了两步停下来，对仆人说：“这是我家亲戚的孩子，你带他去换套家里穿的衣服，弄点热乎的给他吃。”
贺晨雪想了想又对唐子程说：“你想吃什么，就告诉他们，不要乱跑，等下会给你安排房间，听懂了吗？”
唐子程微微点头，贺晨雪又道：“听懂了就回答是，不要点头，你不是哑巴。”
唐子程心里很是不快，但还是强忍着道：“是，小……小姑妈。”
听到唐子程叫自己小姑妈，贺晨雪脸上终于有了笑容，但在她转身上楼的那一刻，心里却有些隐隐作痛。
贺晨雪上楼走到书房前，站在那安静地听着，同时将仆人端来的托盘拿在手上，示意自己送进去。
书房内，柳谋正坐在那抽着雪茄，笑看着马延庆道：“马王爷，你要的人和装备，我都已经准备好了，什么时候用都可以。”
马延庆背着手站在窗户处：“暂时不用，你暂时把这些人藏起来，不要让他们露面，需要的时候，我自然会告诉你。”
柳谋正起身，走到马延庆跟前：“今儿早上，我听到一个消息，说有人在半路上伏击了皇军的火车。”
马延庆侧头看着柳谋正：“怎么？你认为是我做的？”
柳谋正打着哈哈道：“怎么会，我就是和您闲聊呢，不知道谁胆子这么大，竟然敢去伏击皇军的火车。”
马延庆则是冷冷道：“柳掌门的消息挺灵通的，昨晚发生的事，今儿就知道了，看样子，关东军方面你有不少朋友呀？”
“也算有些朋友吧，给点薄面，毕竟这么大的事，必须撒开网来调查，要知道，我们八相门现在也属于保安局的一份子。”柳谋正依然是满脸笑容，“马王爷，我思来想去吧，觉得您给我那委任状，对我来说，有点过了。”
马延庆皱眉：“过了？什么意思？柳掌门直言吧。”
柳谋正看着自己手中的雪茄：“我不愿意做个文官，既然我和保安局已经有关系了，您看，我是不是可以去保安局呀？”
门外的贺晨雪听到柳谋正的这句话，不由自主地抓紧了手中的托盘，她不知道自己的丈夫到底在想什么，他为什么想去保安局呢？这个人什么时候开始胸怀大志了？
不对，柳谋正平常不是这样的。
贺晨雪想到这，抬手敲门。
柳谋正坐在那懒洋洋地看着道：“进来吧。”
贺晨雪带着贤妻良母的笑容把门打开，端着托盘走进：“老爷，马王爷，喝点热茶吧，暖暖身子，今天是够冷的。”
马延庆笑道：“不用了，我还有事，下次吧，下次我上贺会长那去喝咖啡。”
说完，马延庆冲着柳谋正一笑，径直走出书房。
当马延庆离开之后，柳谋正恢复了平日的模样，长叹一口气道：“这些达官贵人呀，可真不好伺候，我有时候在想，咱俩要是满人就好了，或者你是，要不我是，就不至于这样了。”
贺晨雪给柳谋正端了一杯茶：“老爷，八相门现在也站住脚跟了，我们什么都有了，别那么拼了。”
柳谋正却是脸色一沉：“我这不是拼，我这是贪，做人要是不贪，怎么活着呀？”
贺晨雪闻言也不说什么，只是笑了笑：“老爷，对了，我家亲戚来满洲了，做买卖的，有点急事要去佳木斯，就把孩子放我这，让我照看两天。”
柳谋正也不好奇，只是点头道：“哦，行，好好招待吧。”
贺晨雪点头：“老爷，那我先出去了。”
等贺晨雪要走出门的时候，柳谋正冷不丁问了一句：“什么亲戚呀？你不是说你在关内没亲戚吗？”
贺晨雪驻足转身道：“远房亲戚，算起来算是我的堂哥，孩子得叫我小姑妈。”
“哦，这样……”柳谋正点头，“行，远房亲戚也是亲戚，好好招待，等你亲戚回来了，我请他吃饭，叫他务必赏脸。”
贺晨雪笑道：“那我先代我堂哥谢谢了。”
柳谋正大大咧咧地笑着：“谢什么呀，我不也得让我老婆娘家人看看，她嫁给了多了不起的人。”
贺晨雪笑着离开了，离开书房之后，她收起笑容，她不明白柳谋正这个原本没有任何追求的人，怎么会突然间变得如此贪婪？当上八相门的掌门，手握哈尔滨黑道一半权力的人，为何想在政|府中谋个一官半职？得到了委任状还不满足，竟然想去保安局供职？
肯定是有人怂恿他，会是谁呢？贺晨雪把柳谋正所认识的人，全都想了一遍，没有任何一个人符合她推测出的条件。
带着疑问的贺晨雪走下楼，却在下楼的那一刻，看到马延庆正坐在沙发上，搂着换好了衣服的唐子程有说有笑。

第三十章：缝千尸（下）
“子程。”贺晨雪面无表情地上前，“该去吃饭了。”
唐子程“哦”了一声，从马延庆身上下来，跟着仆人去了偏厅。
马延庆也慢慢起身来，下意识看了一眼楼上，走到贺晨雪跟前道：“贺会长，胆子越来越大了，敢把你和唐千林的儿子领回柳府。”
贺晨雪冷冷道：“马王爷好走，不送了。”
马延庆怪笑了两声：“这孩子也挺聪明，嘴严，不说你是他娘，说是小姑妈。你教的吧？这孩子不错，真的，要是愿意，我收他当干儿子。”
贺晨雪面无表情地看着马延庆：“马王爷慢走，不远送。”
马延庆打着哈哈大摇大摆地离开了，等贺晨雪目光从门口移回来的时候，却发现不知何时柳谋正已经走了下楼。
柳谋正打着哈欠道：“有点困，我去睡会儿，你要不要陪我呀？”
贺晨雪笑道：“你想要我陪，我就陪着。”
说着，贺晨雪上去挽住了柳谋正的胳膊上楼了。
偏厅内，听到两人对话的唐子程放下了筷子，面对那一桌子好吃的，他突然间没了胃口，这个年岁不大的孩子，在这一刻真正意识到，爹是爹，娘是娘，他是他自己，和所谓的家没有丝毫关系。
那列飞驰的火车上，高桥次郎眼睁睁看着人冢棺中的那具女尸逐渐变黑，最终变成如一个人形焦炭。
高桥次郎指着棺材内的那女尸半天都说不出一个字来。
“果然……”唐千林微微摇头，“事情麻烦了，而且是很大的麻烦。”
高桥次郎忙问：“为什么？”
唐千林道：“等我们到了非似山，看了你沾上千足蜉的地方，看情况我再作解释，我得休息了。”
唐千林说完离开，剩下高桥次郎一人站在那目瞪口呆地看着棺材内的那不知道应该称为什么的东西。
他原以为这六年来，自己在非似山看到的，经历的已经够匪夷所思了，没想到，那仅仅只是开头。
高桥次郎靠着车厢慢慢滑坐在地上，伸手去摸着自己肩后有千足蜉的地方，自言自语道：“我还能活着回日本吗？”
唐千林回到车厢内，闭目养神，李云帆和易陌尘坐了过去，等其他人没有注意到这边后，易陌尘忙问：“什么情况？”
唐千林也不睁眼，只是道：“麻烦了，缝千尸也卷进来了。”
“什么？”易陌尘一惊，“你说那些个赶尸的也搀和这件事了？”
李云帆一头雾水：“什么叫赶尸的？你们在说什么呀？”
唐千林终于睁眼：“人冢棺中那具尸体的特制方式，只有缝千尸才懂，所以，我可以肯定，几百年以前，萨满教中的恶萨就和缝千尸搭上了关系……”
说到这，唐千林便将先前在人冢棺中看到的一切告诉给了两人。
易陌尘听完脸色都变了，李云帆还是不明白。
李云帆问：“缝千尸到底是什么？”
唐千林解释道：“川西开棺，晋西地师，湘西赶尸，这三个行当是异道之中最神秘的，缝千尸就是湘西赶尸匠的别称。”
李云帆完全不懂这些：“为什么要叫缝千尸？”
“这算是赶尸一族的另外一个身份，最早这群赶尸和那些砍头的刽子手是相辅相成的两个职业，刽子手负责杀，缝千尸负责补。”唐千林说到这，问李云帆，“你知道负责补是什么意思吗？”
李云帆摇头：“不知道。”
易陌尘在旁边接话道：“一般的犯人，刽子手在行刑时是不能直接砍掉脑袋的，需要在颈部留一层皮，这是个讲究，一是为了留全尸，二是为了让缝千尸能够沿着那层皮重新把脑袋给缝合回去。”
李云帆迟疑了下问：“赶尸是真的吗？”
易陌尘看向唐千林，因为他也不确定。
唐千林道：“这么说吧，我们嵍捕曾经也调查过异道中最神秘的这三大门派，我只能说不能解释的事情实在太多，不能说传说都是真的，但也不能彻底否定，但就我所知，我们平日内所知的让尸体像活人一样走动，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易陌尘问：“但是我听说都是可以用法术驱赶尸体行走呀？”
唐千林解释道：“我曾经去湖南和广西一代的时候，亲眼见过这种所谓的赶尸，尸匠们在上路之前，换上与死者一样的衣服，再用竹竿穿过死者所穿衣服的袖筒，前后各一人抬着两根竹竿，从而架起死者的尸体，因此在夜间看了，还以为尸体自己在走路，加上民间的各类谣言，就演变成了赶尸。”
易陌尘想了想道：“难怪赶尸匠还有个别称叫悬空足，就是因为死者尸体被架起来，双脚离地的原因？”
唐千林道：“没错，的确是这样。不过赶尸一派，在清末的时候和我们一样分裂成为了两派，一派自称药金，一派自称八方。”
李云帆问：“为何？”
唐千林解释道：“因为贪婪，清末时期鸦|片泛滥，尸匠中有人觉得有利可图，加上有人找尸匠合作，利用尸体藏匿鸦|片，这批人就干脆诡辩称鸦|片为药中之金，可治百病，故自称药金一派，而剩下的尸匠认为他们是在做有违国法，甚至是伤天害理的事情，也为了替本门证明，立‘八方’为神，开始对药金一派清理门户。”
李云帆点头：“那么，和恶萨有关的，到底是药金还是八方？”
唐千林听完就笑了，刚想说话，易陌尘就笑道：“你什么脑子，都说了是清末时候分家的，那尊佛像一看就是明代的。”
李云帆一拍脑袋：“对呀，我都糊涂了，事儿太多，一时半会儿都反应不过来。”
唐千林道：“好好休息吧，到了抚顺，咱们要办的事情还多，现在怕就怕药金和八方两派得知消息，都闻风而至，到时候可就糟糕了，我们的计划就彻底乱套了。”
易陌尘也不知该说什么才好，只是默默点头，换了个座位继续喝闷酒。
李云帆则坐在那，把所有事情一件件从脑子中拿出来，试图捋清楚，可结果却是越想越复杂，越捋线越乱。
火车依然在疾驰着，正如他们所经历的这一件件复杂又诡异的事情一样，持续向前，根本不会停下来给他们喘气的时间。
同样，远在哈尔滨的李清翔此时此刻也喘不上气来了。坐在军统安全屋中的他，拿着那封刚收到的来自军统长春站的电文，捂着自己剧烈疼痛的胸口，觉得都快要窒息了。
电文上称，他们从抗联游击队那里收到了四具遗体，长春站站长因为认得其中一人是哈尔滨站的成员，已经妥善收殓，来电询问下一步如何处理？
站在李清翔旁边的那名发报员看着脸色十分难看的李清翔道：“组长，我们要派人去接收吗？”
走神的李清翔根本没听清楚他在说什么，却还是摇着头，但他的摇头是疑惑和惋惜。
发报员道：“汉江等人的遗体是在铁路边的雪地中被共党抗联方面的人找到的，因为不是他们的人，他们就猜测应该是我们亦或者中统的人，于是想办法联络了就近的长春站。”
李清翔终于回过神来：“可是，怎么会，他们去干什么了？都发生了什么？”
发报员听李清翔这么一说，奇怪地问：“不是您发密电来让他们去执行的任务吗？”
“什么？”李清翔猛地起身，“我发的密电？什么时候？”
发报员转身从暗格中取出一封电文道：“您看，这是您前天发的紧急电文，我按照惯例，留了底子。”
李清翔一把拿过电文，仔细看着：“我根本没有发过任何密电，我正在被保安局的人监视着，根本没机会开电台，这命令不是我下达的！”
发报员更加疑惑了：“可是发报的手法就是您的，电台的频率也没错，而且电文也是用的我们特质的密码。”
李清翔捏着电文彻底陷入了迷茫当中。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难道说关东军和伪满方面已经解读了昆仑小组的联络方式和相关密码？不，不可能，如果是那样，自己早就被捕了，这个安全屋也早就不复存在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清翔重新落座，突然间他明白了什么——日本人强迫他成为秘搜课的顾问，并不是因为他过去是逐货师，那只是个幌子。
李清翔想到这，自言自语道：“他们是冲着昆仑小组来的，一开始就是。”
“会不会是我们哈尔滨方面有人变节了？”特工猜测着，说完他又自我否认道，“可是这套密码只有您和我才知道。”
李清翔闻言抬眼看着那名特工。
特工一愣，忙解释道：“组长，我绝对没有背叛党国！”
不会是他。李清翔点头，把目光从发报员惊恐的脸上移开，这个人虽然聪明，但没有那个胆子，那会是谁呢？
这套密码除了自己之外，就只有军统的上层才知道，难道是军统上层出现了问题？
不可能，哈尔滨的昆仑小组是戴老板和毛秘书秘密组建的。
李清翔把电文拿起来扔进火盆之中，等着电文烧尽之后才对发报员说：“这件事，你如实汇报重庆方面。”
“如实？”发报员迟疑着，“您不是说，不是您下达的命令吗？”
李清翔道：“这件事我们得慢慢查，你汇报的时候，就说命令是我下达的，至于执行任务中发生了什么事，就说我们还在查。”
发报员点头：“是，我明白了。”
李清翔又道：“日本人去抚顺调查非似山这件事，我们无论如何都要阻止，我们能联络奉天站方面，让他们配合吗？”
发报员道：“奉天站方面之前出了岔子，正在被警察厅和地方保安局调查，近段时间一直处于蛰伏状态。”
“糟了，重庆方面派来的人，一时半会儿到不了。”李清翔满脸愁容，“但必须制止他们，只能去找募兵了。”
发报员听到这个陌生的词汇很疑惑：“募兵？”
“就是西方人称的雇佣兵。”李清翔看着火盆道，“在咱们中国，也有一支雇佣军，江湖上称为募兵，他们自称‘堑壕’。”

第三十一章： 堑壕（上）
“堑壕”这支募兵组织的名称对发报员来说有些印象，但他却回忆不起来曾经在什么地方听说过。
忽然间，发报员转过身来，问李清翔：“组长，你说的堑壕是不是那支脱胎于华人劳工军团的募兵组织？”
李清翔点头：“没错，就是那支队伍……”
堑壕的前身叫中华自助会，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中国虽然没正式出兵，却派遣了华人劳工团，这些被送上欧洲战场当炮灰的人在军队中几乎没有地位。为了争取自己的合法权益，劳工团里的一名中医站出来召集大家成立了中华自助会。
虽然这么做也是徒劳的，不过却大大鼓舞了那些连武器都没有，每日还在战场上奔波的劳工们，让原本如一盘散沙似的中国人意志凝聚了起来。
康布雷战役中，英军第一次见识到了德国的突击队——他们从硝烟浓雾中突然杀出，这群戴着防毒面具，穿戴有防护钢板，手持伯格曼冲锋枪等自动火器的德军士兵打了英国人一个措手不及，险些全歼英军的火炮阵地。
关键时刻，原本只是负责搬运弹药的华人劳工干了一件让英军目瞪口呆的事情：多名华工，在只用刺刀、铁锹等冷兵器的前提下，潜伏在堑壕各处，一一捕杀了整个德军突击队。
那次战役中，伏击德军突击队的劳工死伤人数大大少于英军士兵，这种战损比在当时的第一次大战战场上是罕见的，所以英国指挥官对中华自助会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
这名指挥官立即将情况上报，希望正式组建一支真正的华人军团，可上层数次驳回他的请求，在西方的眼中，认为中国人是一些矮小软弱，而且并可靠的家伙。
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后，华人劳工中很多人回到了中国，因为当年战场情谊的关系，他们自己在山东某处建立了一个小村庄。但因为军阀混战的关系，他们总是被欺压，为了自保，也为了让自己生活得更好，这群人重新拿起了武器，不过这次他们不再叫中华自助会，而改称为“堑壕”。
堑壕很快就发展成为一个地下募兵组织，拿钱办事，谁给钱，就替谁卖命。这支组织中的所有人都以各类中药为代号，以此纪念组织建立中华自助会的那名中医，而他们平日也身着中山服。
发报员问：“他们这样做是为了纪念先总统吗？”
李清翔道：“没错，因为先总统早年学医，后来弃医从政，虽然行医和革命的目的都是救人，但医生只能救少数的人，而革命却能救下千万大众。”
发报员点头道：“是呀，学医不能救中国。”
李清翔道：“所以，从这方面来考虑，他们还算是可靠，我马上想办法联络他们……”
发报员担心道：“既然是募兵，肯定得需要不少钱，我们的经费恐怕不够。”
李清翔道：“不用担心，钱我有的是，只要他们能办妥这件事，什么都不是问题。”
发报员点头，又想起什么：“组长，可您儿子也在呀？雇佣堑壕的时候要不要告诉他们一声？”
李清翔却面无表情，斩钉截铁地说：“国难当头，一个儿子算得了什么，再说了，这条路是他自己选的！”
唐千林等人乘坐的火车到达奉天站之后，立即又换上了早已等待在那里的军列，军列前后有两个车头，一个拉，一个推，中间还配置有重火力的装甲列车。
“我们今晚就必须赶到非似山。”高桥次郎在上车前对唐千林说，“赶到之后，就得立即展开调查工作。”
唐千林问：“你是说，我们坐火车就可以直接到达？”
高桥次郎道：“对，这六年来，我们除了封锁调查非似山之外，也直接将铁路修建到了非似山下。”
看样子日本人对非似山中的东西很感兴趣，否则的话，怎么会把铁路直接修到山下去？难道说非似山中发现了什么有用的东西？需要火车往外拉？
唐千林想到这问：“你们在非似山除了那佛像之外，还发现了什么？”
高桥次郎迟疑着不肯说。
唐千林道：“我们已经达成了协议，我说过会救你，但我必须得知道所有的细节。”
“上车吧。”高桥次郎说完转身上车，唐千林看了一眼在不远处的李云帆和易陌尘，也跟随高桥次郎上车。
军列没有之前他们乘坐的火车舒服，可以说仅仅只是一辆加装了防护装甲的运兵列车，里面充斥着各种刺鼻的味道，让人脑袋发晕。
高桥次郎、唐千林、李云帆、易陌尘、烟屁股、庆全、钱斯年、张大根、乔铜和金古斯都挤在车厢之内。
各怀心事的十人站在车厢内，谁也没有说话。
就这样火车一路摇晃到了非似山下的兵站，当火车停稳之后，早已等待在那的关东军士兵上前，合力将车厢门打开。
高桥次郎第一个走出去，跳下车厢，看着四周，一名日军军曹跑上前，立正敬礼道：“高桥长官！您回来了！”
高桥次郎道：“我走的这几天，没出什么事吧？”
军曹道：“没有，一切正常。”
高桥次郎转身看着车厢内的众人：“这是新调来的同事，对他们客气点。”
军曹扫了一眼车厢内的众人：“是。”
高桥次郎转身对唐千林说：“唐先生，请跟我来，我带你了解下这里的情况。”
说完，高桥次郎又对军曹道：“你带其他人去营房休息。”
军曹点头，一挥手，一个班的士兵上前，站在车厢两侧，那架势并不是要送其他几人去营房休息，而是送去营房看管。
李云帆和易陌尘离开的时候，刻意看了一眼唐千林，唐千林没有回应，只是站在一旁看着他们走远。
高桥次郎此时道：“唐先生，请跟我来。”
高桥次郎领着唐千林爬上了兵站中心的一座哨塔之上，同时命令哨塔上警戒的士兵暂时离开。
等士兵离开后，高桥次郎抓着哨塔的栏杆道：“这里可以鸟瞰整个兵站，你面前的这座山就是非似山。”
唐千林看着眼前那座大山，山上白茫茫的一片，看不到丁点的绿色，这种季节山上也藏不住人，就算穿了白色的伪装服，稍有动作，哨塔上面的士兵就会发现。
整个兵站是长方形的，营地内的房屋都是加固过的，铁道直接从兵站中间穿过去，直到山下，唐千林顺着铁轨看过去的时候，发现远处山下搭建起来了一个奇怪的大棚，铁轨直接修建进了大棚之中。
唐千林指着那间大棚问：“那里是什么？”
高桥次郎道：“我们在山底挖了一个洞穴。”
唐千林看着高桥次郎：“你们到底往外面运什么东西？”
高桥次郎迟疑了下，终于道：“煤土。”
“煤土？那是什么？煤炭吗？”唐千林从没听过这个词汇。
高桥次郎解释道：“我们在非似山发现的一种奇怪的土壤，可以燃烧，但燃点有点高，持续燃烧的时间比煤炭要久。”
唐千林想了想：“那佛像是在洞里发现的吗？”
高桥次郎点头道：“不，是夏季结束前，一场暴雨，将佛像从山上冲刷下来的，那是意外的收获，不过我们也在挖掘煤土的时候，发现非似山别有洞天。”
唐千林道：“带我去看看。”
高桥次郎道：“在那之前，有些事，我们必须得解决了。”
唐千林问：“什么事？”
高桥次郎道：“这支小队成分太复杂，我打算打乱原先上面的部署，把小队分成两个小组。”
唐千林摇头：“这没有意义呀。”
高桥次郎道：“当然有意义，虽然实际上的指挥官是我，但上面的命令是让钱斯年领队，同时给你领队的头衔，这样做你应该明白什么意思？”
唐千林道：“我当然明白，我的领队只是个空头衔而已。”
“还有一个目的，就是看你领队的过程中，谁会百分之百服从你的命令，服从你命令的人，就会被他们盯上。”高桥次郎解释给唐千林听，“这也是设局布控李云帆的一个手段。”
唐千林想了想道：“明白了，你说说你的具体打算。”
“我和你，加上庆全、金古思、烟屁股一个小组。”高桥次郎看着下方站在营房门口把守的军曹，“钱斯年、李云帆、易陌尘、张大根和乔铜为一组。”
唐千林道：“就算分成两个小组，咱们不都得进洞吗？难道先后进去？”
“不。”高桥次郎摇头道，“分兵两路，甲组，也就是我们，去山上调查发现佛像的地方，李云帆和钱斯年所在的乙组直接进洞。”
这个日本人到底想做什么？他违抗上级的命令就是为了自保吗？还是说他有其他的目的？也许从一开始这个高桥次郎所说的一切，就是陷阱。
但眼下来看，不答应他是不可能的。
唐千林想到这，看着高桥次郎道：“好，就按照你所说的办。”
高桥次郎笑了笑：“那我们就准备出发吧。”
唐千林忙问：“现在？”
高桥次郎指着自己的后肩部位：“我时间不多了。”
唐千林点头道：“好吧。”
高桥次郎和唐千林下了哨塔，径直走进营房之中，紧接着高桥次郎就宣布了自己的命令。
高桥次郎说完之后，钱斯年反应极大，立即上前一步道：“高桥长官，我可以单独和您聊聊吗？”
高桥次郎迟疑了下，点头道：“可以。”
高桥次郎说完走出营房，钱斯年也疾步走出。
“高桥长官，这和之前计划的不一样。”钱斯年沉声道，“特种情报处的命令是……”
高桥次郎打断他的话：“我知道命令是什么，但计划赶不上变化，再说了，我这样安排，也不妨碍你们对付李云帆，所以，我才故意把你、李云帆还有被捕的共党安排在乙组。”
钱斯年很是不满：“我要向情报处再次确认命令。”
高桥次郎冷冷道：“我是这里的最高指挥官。”
钱斯年瞪着高桥次郎：“我也是这次行动的指挥之一，我有权确认情报处下达的命令，并且向三宅将军汇报。”
高桥次郎冷冷道：“可以，等任务顺利完成之后，你愿意怎么汇报都行，在那之前，你得先完成自己的工作。”
钱斯年还要争辩什么的时候，高桥次郎转向那名军曹：“喂，把装备都准备好，联络山顶的哨所。”
军曹得令，立即带着士兵去准备，高桥次郎也走回营房。
钱斯年独自一人站在那，恨恨地看着营房门口，随后又看向不远处的通讯室。
高桥次郎肯定有问题，我必须得联络三宅将军，否则将会出大事的。钱斯年打定主意之后，朝着通讯室走去。

第三十一章：堑壕（下）
钱斯年走到通讯室门口，伸手敲了敲门，门开之后，他笑着对开门的士兵用日语道：“你好。”
士兵刚要询问什么，就看到钱斯年已经摸出手枪对准了自己。
士兵刚要呼叫，就被钱斯年一把推了进去。
钱斯年进屋之后，反手关上门，持枪对着周围正准备拔枪的士兵道：“不要动，快给我联络关东军特种情报处，快点！我知道你们可以直接通话！”
原本士兵以为钱斯年是敌人，但没想到他却要联络特种情报处，互相对视着，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钱斯年用日语怒喝道：“快点！”
其中一名士兵立即坐下，戴上耳机：“喂喂，这里是非似山兵站，请接特种情报处，是的，特种情报处！”
没多久，士兵起身，将耳机递给钱斯年：“接通了。”
钱斯年晃了晃手中的枪：“站到一边去。”
等那几名士兵站到角落中后，钱斯年这才拿起耳机放在耳边，对着话筒道：“喂，请帮我转三宅恭次将军，我是……”
刚说到这的时候，钱斯年意识到那边没有声音，他这才明白那士兵根本就没有帮他接通。
愤怒的钱斯年持枪朝着先前递给他耳机的士兵，就在此时，门被踹开了，高桥次郎和军曹领着一众士兵冲了进来。
面对数支步枪，钱斯年只得将手举起来，军曹上前将他的手枪拿下，同时道：“抓住他。”
“不用。”高桥次郎却制止了军曹，“他只是不理解我的所作所为而已。”
钱斯年质问：“你到底想做什么。”
高桥次郎只是道：“回去做准备吧，我们马上就要出发。”
钱斯年无奈，只得朝着屋外走去，高桥次郎从军曹手中拿过枪递给他：“钱科长，我们，不是敌人，请你对我多点耐心，多点信任。”
钱斯年皱眉道：“但愿如此。”
军曹看着钱斯年离开的背影：“高桥长官，这个钱斯年是个麻烦，还是尽快处理掉吧。”
高桥次郎摇头：“他是本庄大佐亲自挑选的人，也得到了三宅将军的认可，他出事，我们会很麻烦。”
军曹皱眉：“那么，我们的计划如果被发现了，会更麻烦。”
高桥次郎道：“不会被发现的，我们无论如何都要活下去，必须活下去……”
一小时后，当天色完全暗下来的时候，高桥次郎率领着十人队坐着矿区的小火车来到了大棚的入口前。
高桥次郎跳下小火车，抬手看表道：“现在时间是傍晚五点，乙组率先出发，如有可能，保持联系。”
钱斯年冷笑道：“一旦进入洞穴，无线电就完全没用了。”
高桥次郎道：“那不一定，我做过测试。”
钱斯年不再说什么，只是看着其他人点名道：“云帆，易老板，乔爷，还有你，张大根，跟我走。”
高桥次郎站在那，看着钱斯年等人走远之后，这才转身对唐千林道：“我们上山吧，走这边。”
高桥次郎从旁边的一条小路径直上前，其他人慢悠悠跟在后面，烟屁股则担忧地留在原地，看着大棚的入口。
金古思驻足，看着烟屁股道：“喂，走了。”
烟屁股看了一眼金古思，慢慢地跟了上去。
唐千林追上高桥次郎，问：“那个金古思在这支队伍里起什么作用？”
“实际上……”高桥次郎终于向唐千林说了实话，“这个人是我找来的。”
“什么？”唐千林诧异，“你找来的？”
高桥次郎往队伍后方看了一眼：“他不是真正的金古思，真正的金古思如今还在朝鲜总督府的大牢里，这家伙是个杀手，特种情报处在将金古思带入大牢前，我就让这名杀手替换了他的身份。”
唐千林根本不相信高桥次郎的话：“照你这么说，你们日军的上层都是饭桶？”
高桥次郎只是笑了笑，不再解释什么。
唐千林看着高桥次郎远去的背影，又回头看了一眼后方的庆全和烟屁股，他心里那种忐忑不安的感觉越来越重，甚至连自己的步伐也变得沉重起来。
甲组中，庆全和烟屁股是他唯一能信任的两个人，同时他也希望身在乙组狼穴之中的李云帆和易陌尘能够平安顺利。
钱斯年和李云帆带领着乙组已经走进了大棚，大棚内站着不少关东军士兵，作为监工的他们，正喝斥着那些不知从何处掳来的百姓挖着煤土。
当他们走进的时候，不少百姓都放下手中的工具，和那些关东军士兵一样用奇怪的目光看着他们。
最让他们诧异的是，不仅那些当苦力的百姓死气沉沉的，就连原本应该趾高气昂的日本士兵也是满脸毫无血色，毫无精神的模样，甚至有好几个坐在那里抽烟发呆。
怎么回事？钱斯年觉得很奇怪，日军纪律严明，不应该出现这种情况才对。
“喂，你们是干什么的？”一名军曹模样的日军上前拦住钱斯年。
钱斯年也不废话，只是掏出证件和相关文件，军曹扫了一眼证件，也不看，只是查阅着文件。
第一份文件军曹也是草草过目，直到他看到第二份文件下面有高桥次郎的签名时，这才恭敬地将文件递还给钱斯年。
随后，军曹朝着远处一扇铁门前站岗的士兵喊道：“让他们进去。”
两名士兵慢悠悠有气无力地将铁门奋力拉开。
李云帆上前一步，与易陌尘并肩站在一起，抬眼看着眼前那面巨大的石头山壁，还有山壁下方那扇厚度至少达300毫米的铁门。
为什么会在这里铸造这样一扇门？李云帆脑子里刚冒出这个问题，门内就急匆匆走出两个抬着担架的医护兵。
担架上那人盖着白布，很明显是死了，两名医护兵的神色慌乱，满脸不安。
军曹上前：“是佐藤？”
领头的医护兵点头，军曹揭开白布看了一眼。
就在他揭开白布的那一刻，易陌尘看到白布下面竟是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那人的面部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手部的皮肤也全部溃烂，其军服上也全都是血水脓水，十分恶心。
军曹重新盖上白布，冲着担架上的尸体微微鞠躬，随后医护兵才抬着担架离开。
就在钱斯年准备走进那扇铁门的时候，却听到旁边的一名日军士兵在那喃喃道：“也许明天就轮到我了……”
日军士兵刚说完，军曹就瞪着他道：“松板！”
那名叫松板的士兵立即立正，军曹瞟了钱斯年一眼，钱斯年立即朝着铁门内走去。
李云帆和易陌尘刻意放慢脚步，让其他人先行，他们还想多观察下大棚内的情况。
细看下去，两人才发现，在周围的黑暗中隐藏着多个暗堡和工事，虽然看不到有士兵在活动，但可以肯定的是，一旦有人强攻这里，就会遭到密集火力的反击。
就在两人观察的时候，李云帆发现张大根也站在门口，用期盼的眼神看着他。
李云帆立即上前，故意推了他一把：“快走。”
张大根用无法理解的眼神看着他，不明白李云帆为什么要这样。
前方的钱斯年和乔铜走进那扇铁门后，就看到铁门后方那条通道，通道和平常的矿井通道没什么区别，每隔一段距离就有巨大的木桩支撑着。
而且在隧道的尽头，还有一座小型环形工事，工事是用水泥浇筑而成的，有三个机枪口，架着三挺九二式重机枪。
别小看这三挺九二式重机枪，交替开火，就可以直接火力封锁整个通道。
钱斯年低声问旁边的乔铜：“乔爷，你猜，那工事背后是什么？”
乔铜摇头，喝了一口酒：“鬼知道，反正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钱斯年冲着乔铜笑了笑，又转身对走进来的李云帆和张大根道：“走吧。”
走在最后的易陌尘，一直在默默记下自己所看到的一切，并在脑子中形成文字，这些情报都是他必须要提供给假夏霜的。
走到那座工事前的时候，钱斯年发现工事中似乎没人，他好奇地绕过去，走到工事出入口的位置，却看到里面坐着好几个赤裸着上身，表情呆滞的日本士兵。
钱斯年上下打量着那几名日军士兵，士兵只顾着抽烟，只是看了一眼钱斯年之后继续低下头保持着沉默。
钱斯年转身，看着工事后的那面石壁，四下看着，不得已只得问那些士兵：“怎么走？”
士兵们没有人搭理他，钱斯年又问：“喂，问你们话，往里边怎么走？”
其中一名士兵起身来，伸出食指，朝着上方指了指。
钱斯年朝着上方看去，打开手电后才看清楚石壁上方有一条裂开的缝隙。
“那里？”钱斯年低头看向那名士兵。
士兵点了点头，用不太标准的日语道：“就是那里，唯一的出入口。”
钱斯年听那士兵的日语，下意识问了句：“你是朝鲜人？”
士兵愣了下，用朝鲜语问：“你也是？”
钱斯年刚想回答，却瞟到了不远处正在注视着自己的李云帆和易陌尘，立即道：“不是，我只是听出你的口音了。”
那名朝鲜籍士兵挤出个笑容，坐了回去，又点了一支烟，贪婪地吸着。
乔铜站在石壁下仰头看着：“怎么上去呀？”
乔铜刚说完，工事内走出来一名士兵，用铁铲朝着石壁上有节奏地敲打着，敲打了一会儿，从那条缝隙中探出个人头来，那人看了一眼后，立即扔下了一条绳梯。
不知为何，绳梯扔下来，钱斯年伸手去抓的时候，刚触碰到，却不自觉打了个寒颤。
“怎么？”乔铜奇怪地看着钱斯年。
钱斯年深吸一口气：“没什么，走吧。”
钱斯年率先爬上绳梯，其他人紧随其后，依次抓着绳梯朝着上方的裂缝爬去。

第三十二章：兵站的秘密（上）
钱斯年率先爬上那缝隙之后，就看到了一只朝着自己伸来的手，他刚想去抓住，却迟疑了，因为那只手不仅出奇的脏，而且手背和手臂上的皮肤全都暴皮了，一层层的翻起来，似乎轻轻一碰就会掉落一样。
手的主人是一个骨瘦如柴的日军士兵，他的黑眼圈和高耸的颧骨让人不难猜到，他长期处于睡眠不足的状态，而且还营养失调。
这不是一线战斗部队，而且周围给养补充应该很到位，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情？钱斯年不由得又想起先前担架上的那具日军尸体。
“你好，我是佐藤。”那名日军有气无力地做着自我介绍，“佐藤良治，我是负责这里的军曹，我需要看看你的证件和证明文件。”
钱斯年朝着缝隙内仔细看去，发现缝隙内还很深，似乎根本看不到尽头。
他将证件和文件递过去之后，又注意到，在缝隙的右侧，有一个可以俯身走进去的小山洞，山洞内铺着稻草和军用毛毯，还有其他一些简易的生活用品。
最奇怪的是，在山洞里还放着一挺99式轻机枪，旁边打开的箱子内放着一个个轻机枪弹夹。
佐藤检查完毕了证件之后，还给了钱斯年，然后又爬了回去，坐在那，抱着自己的轻机枪，看着钱斯年道：“希望我们还能再见面。”
正要往前走的钱斯年闻言停下来：“你这么说什么意思？”
跟在钱斯年身后的李云帆也觉得奇怪，站在那看着山洞中盘腿而坐的佐藤。
李云帆故意问了一句：“你也是朝鲜籍？”
佐藤看着李云帆，摇头道：“不，我是台湾人。”
李云帆闻言，立即想到了那夜运送佛像中那列车厢中的十名士兵，加上先前工事中的那名朝鲜籍士兵，他忽然明白了，在非似山这里，其中大部分都不是真正的日本士兵。
至于为什么会这样？原因再简单不过了，这里太危险，亦或者，关东军方面需要士兵在这个神秘又不可解释的地方做某种特殊的实验。
“走吧。”乔铜从钱斯年身边挤过，走在了最前面。
钱斯年看了一眼李云帆，抬脚跟在乔铜的身后。
随后易陌尘和张大根跟上去的时候，都发现山洞内的佐藤带着一种怪异的笑容看着他们，最后还抬手向他们敬礼。
张大根浑身一抖，自言自语道：“什么玩意儿。”
五人在那条缝隙之中走了大概二三十米的样子，最前方的乔铜突然间停下脚步来，并举起拳头示意后面的人停下。
钱斯年目光跳过乔铜的肩膀往前看着：“怎么了？”
乔铜就说了一个字：“风。”
“风？”李云帆在后方闻言，又转身看了一眼易陌尘。
易陌尘挤上前去要看个究竟，就在易陌尘走上前的同时，后方的张大根趁机用手拽了拽李云帆的衣角。
李云帆转身来看着张大根，原本他想示意张大根不要和他说话的，但又想起了出发前唐千林的叮嘱，于是故意大声道：“你想干嘛？”
李云帆的这句话，引得前方的四人都不由自主回头来看。
张大根尴尬地笑着：“不干嘛，没事。”
钱斯年和乔铜对视一眼，也没说什么，继续将注意力集中在前方。
易陌尘走到最前方的那一刻，的确感觉到了有阵阵暖风迎面吹来，但暖风中似乎又夹杂着一丝阴风。
“你们留下来。”乔铜说着，示意易陌尘跟着自己往前走。
易陌尘与乔铜两人又前进了大概五六米之后，乔铜突然间停住脚步，用手指着前方。
易陌尘抬眼看去，发现前方的黑暗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涌动着。
后方的钱斯年抽出背包边缘事先准备好的火把，叫了声“乔爷”后扔了过去。
乔铜拿到火把，却是摇头：“不能用明火。”
易陌尘也表示赞同：“没错，万一点燃了什么东西就糟了。”
易陌尘拿着手电朝着前方黑暗中照去，终于看清楚黑暗中涌动的不是别的什么玩意儿，只是一缕缕漂浮在黑暗中的青烟。
乔铜定睛看着那些青烟：“什么东西？”
易陌尘摇头：“不知道。”
乔铜抬脚就往前走，易陌尘突然一把拽住他，同时用手电照着他脚下。
乔铜此时才发现，自己前方就是悬崖，如果不是易陌尘拽住自己，这一脚踩空下去，他就死定了。
“谢谢。”乔铜立即道谢。
易陌尘靠在边缘，用手电照着周围，这才发现，他们已经走到了裂缝的尽头，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个巨大的洞穴，洞穴中无比黑暗，却漂浮着无数四处游荡的青烟，就像是传说中在人间游走的冤魂。
易陌尘用手电照着脚下的悬崖，根本看不到底，再将手电抬起来照向洞穴深处，隐约间却看到了有什么东西隐藏在黑暗之中，不过因为那些青烟的缘故，看不太清楚。
易陌尘扭头道：“都把手电拿出来。”
其余人立即照做，将手电拿出来，按照易陌尘所说，将五支手电的光集中在前方一点处。
“稳住，手不要抖。”易陌尘叮嘱有些害怕的张大根。
“好像……”李云帆半眯着眼睛仔细看着光线集中的地方，“有一座屋子？”
易陌尘也仔细看着，终于看清楚后，确定道：“对，把光往右边移动，跟着我手电的光。”
其余人按照易陌尘吩咐，慢慢朝着右侧移动而去，跟着易陌尘手电的光线，绕了一圈之后，终于看清楚，那的确是一座建筑，看样子是庙宇，不过只有三分之二，右侧严重损坏。
看到这的时候，钱斯年忍不住道：“原来青龙寺真的就在非似山里面。”
此时此刻，易陌尘心中的想法和钱斯年一样，加上沿途看到和经历的一切，他终于明白，为什么之前他雇佣的队伍会有来无回，这个地方太神秘了，日本人想获取这里的秘密，必然不会让任何人轻易进来。
而这六年来，日本人在这里的研究都没有任何进展，万般无奈的前提下，三宅恭次才会成立新的秘搜课，不，按照唐千林的推测，是出现了一个江湖同道为日本人出谋划策，所以日本人才会在民间招募能人异士，不再像过去一样，像无头苍蝇一样在这里乱撞。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呀？”张大根惊讶地看着，往前走的时候，脚下忽然一滑，险些摔倒。
李云帆一把抓住张大根，张大根人倒是没摔倒，不过手电却直接掉到了下方的悬崖之中。
“手电！”张大根伸手就想要去抓，但为时已晚，手电已经落了下去。
可手电下落的时候，所有人都惊呆了，因为手电掉落的速度很慢，就像是扔在水里，然后缓缓落入水底一样。
五人站在悬崖边缘，目光都注视着缓缓下落的那支手电，紧接着更加诡异的事情发生了——那手电在缓缓下落一段距离之后，又慢慢地飘了起来。
当飘动的手电爬升到五人头部的位置时，易陌尘等人都傻眼了，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
张大根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确定自己没有眼花。
易陌尘抬手给了张大根一巴掌，张大根捂着脸道：“干嘛打我？”
易陌尘盯着漂浮在眼前的手电问：“你痛不痛？”
张大根皱眉道：“这不废话吗？”
易陌尘点头道：“那就对了，咱们没做梦。”
张大根怒道：“你干嘛不打自己呀？”
易陌尘看着他道：“这不废话吗？会痛啊。”
乔铜壮胆，抬手去抓那手电，手刚伸过去，就被钱斯年制止：“乔爷，小心。”
乔铜收回手，拔出背后的朴刀，去拨动悬浮在半空中的手电，手电被朴刀一拨动，缓缓地飘向了远处。
众人看着手电缓缓飘向远处，注视着那手电，手电的光也因为自身漂浮转动的关系，旋转照亮了周围的环境。
借着手电旋转的光线，五人终于看清楚，在这个巨大的洞穴中漂浮着无数的建筑，而这些建筑的风格无疑都是庙宇，换言之，传说中的青龙寺真的就藏在非似山之中。
在几人对眼前所看到的一切都惊讶无比的同时，甲组的唐千林、高桥次郎等人才走到半山腰上。
“跟紧点。”唐千林转身叮嘱着后方几人，“沿着我的脚印走，不要靠边，小心踩滑就摔下去了。”
其实唐千林不应该担心的，高桥次郎是军人，而且熟悉这里的环境。庆全以前是盗墓的，也算江湖人士。烟屁股小时候在山中长大，在山里就如回家一样。唯独那个金古思，既然他不是真正的那个朝鲜探险家，仅仅只是一个杀手的话，那么在这种环境中，他具备基本的生存能力吗？
另外，如果高桥次郎没有撒谎，他真的是个杀手的话，那么他请此人来，是为了杀谁呢？亦或者是雇佣这个人作为自己的保镖？难道说，有人想对高桥次郎不利？
走了一阵后，唐千林忽然看到半山腰一处平坦的地方四处都立着很多长方体的石柱。
唐千林用手电照过去，看到石柱上还有很多日文，他忽然间想到了什么，叫住前方的高桥次郎道：“高桥先生，这里是怎么回事？”
高桥次郎只是看了一眼唐千林手电所照的位置，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墓地而已。”
庆全、金古思和烟屁股的目光也投了过去，随后都看向高桥次郎。
此时，山中刮来一阵阵寒风，寒风穿梭在那些墓碑之间，发出让人胆寒的怪异声响。

第三十二章：兵站的秘密（下）
“听见没？那是枉死者的声音。”唐千林冷冷地对高桥次郎说，“我粗略数了下，这里至少有五十多个墓碑，上面都是日文，毫无疑问，在这块墓地埋葬的都是日本人，而日本侨民是不可能埋葬在这里的，只有可能是士兵，而且还是你的士兵，到底出什么事了？你还有事瞒着我。”
高桥次郎没有解释，只是道：“走吧，继续前进，到了上方的哨所再说。”
唐千林没有追问，只是继续跟随着高桥次郎的脚步，朝着山上攀爬。
到达山顶的哨所已经是两个小时之后的事情了，这也是他们能攀爬的最快速度。
唐千林并不理解为什么不休整一夜，第二天再上山，就算顾及自己的性命，也应该知道寒冬的夜晚上山危险性有多大。
当高桥次郎推开哨所的门之后，唐千林就看到其中横七竖八躺着的日军士兵。
长官前来，按理说士兵应该立即起身，但除了一名军曹之外，其他人依然在那躺着，纹丝不动，而且唐千林还听到了角落中有两名士兵发出了低低的哭声。
再看那名脸色憔悴的军曹，竟然没有眉毛，如果在平日内，会显得很滑稽，但在这种环境下，看起来却那么骇人。
“高桥长官！”军曹抬手敬礼，不知为何却身体一软，直接摔倒在了地上，军帽也因此滑落。
众人发现，那名军曹的脑袋上一根头发都没有。
军曹赶紧爬起来，戴上军帽，敬礼道歉：“对不起，长官。”
高桥次郎并未责怪他：“你休息吧，对了，这几天没有人来查看吧？”
军曹摇头：“没有，一切如常，您要进洞吗？”
军曹说着，看向哨所内一扇简陋的木门。
高桥次郎拍了下他的肩膀：“辛苦了，休息吧，我自己去就行了。”
站在最后的烟屁股观察着这个哨所，凌乱的哨所明显没有整理过，这与他们平日内所看到的日军完全不同，虽说日军残忍，但纪律严明，在内务整理方面也不怠慢，而眼前这座哨所，就像是混乱的战地医院一样。
高桥次郎上前挪开那扇简陋的木门，示意唐千林进去。
唐千林却问：“里面是什么地方？”
高桥次郎解释道：“佛像就是在这里发现的，你进去就知道了。”
唐千林走进那扇木门，就看到里面一个被挖得乱七八糟，满是废土的洞穴。
在洞穴的右侧角落，还有一个明显是人工挖掘出来的大洞。
等众人都走进来之后，高桥次郎对烟屁股说：“你，把门关上。”
烟屁股瞟了一眼高桥次郎，唐千林又朝着他点点头，这小子这才不情愿地将门关上，他实在不想听日本人的指挥。
等门关上之后，高桥次郎沉声道：“你也看到这里的情况了，山下洞内的情况要比这里还要糟糕一百倍。”
唐千林摇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接下来我要说的事情，是关东军的绝密。”高桥次郎说到这深吸一口气，“在这之前，我还得告诉你们一个不好的消息。”
庆全道：“什么消息？”
金古思靠在一旁，玩着手中的打火机，用怪异的目光瞟着高桥次郎，似乎也不好奇，对这里发生的一系列怪事也不感兴趣。
高桥次郎压低声音道：“我接到的明确命令是，带着这支小队搞清楚这座山里的神秘事件，并且确定这支队伍中，谁可以和我们保持长期合作，无法合作的人，永远无法离开这里。”
大伙儿都听明白了，高桥次郎的话很简单，那就是用这次的事件来检验这支队伍，没有利用价值的人就会被灭口，永远葬身在非似山中。
可这件事并没有让众人震惊，唐千林只是问：“我想知道的是，为什么这里会死这么多士兵？山里面有什么？”
高桥次郎沉思了片刻道：“所有的事情都要从六年前开始说起……”
高桥次郎终于将六年前在这里经历的一切全盘托出。
听完高桥次郎的讲述，庆全直接拔枪对准了他的脑袋：“畜生！”
高桥次郎面对枪口，没有丝毫畏惧：“我必须服从命令，就如你现在觉得我必须死一样。”
唐千林示意庆全放下枪：“现在不是和他算账的时候。”
庆全不情愿地放下枪，眼前又浮现出弟弟庆宇死前的惨状，他一脚踹在旁边的土堆上，大骂着。
唐千林道：“继续说，后来呢？还有，权千章教授和助教付倍学又在何处？”
高桥次郎道：“发生了那种怪事之后，关东军驻屯军本部立即对非似山进行了全面调查，随后我们在挖掘的过程中发现了那种煤土，消息传到陆军本部，让那些高层欣喜万分，他们认为这里还存在其他可利用的新型资源，派兵封锁了这个区域，并且以关东军特种情报处为核心，开始建立永久性兵站，就为了持续勘探和调查……”
永久性兵站建立的同时，日军也在原抚顺煤矿铁道的基础上，修建了一条新的铁路，可以直达非似山下。
当这一切都完成的同时，日军也用尽办法挖开了煤土层下面那层最坚硬的石壁，可惜的是，他们在石壁后方找到的并不是煤土，也不是其他新能源，只是普通的泥土。
日军不甘心，继续挖掘，挖到最后，又发现土层内部还有一层花岗岩，而且面积极大，以现有的技术要挖掘开，要耗费很长的时间，而且不能使用炸药，因为担心会点燃山体外层的煤土，到时候非似山就会变成一座火山，把一切都烧得一干二净。
“我们在那层石壁上发现了一个裂缝，裂缝内有个狭窄的通道，距离山内的洞穴有四十一米。”说到这，高桥次郎看着唐千林，“唐先生，你展开下你的想象力，试想下，裂缝后面的那个洞穴里有什么。”
唐千林想了下：“你该不会告诉我，你们真的发现青龙寺了吧？”
高桥次郎缓缓点头道：“对，而且是漂浮在洞穴之中的青龙寺房屋残骸，不可思议吧？”
其余人闻言互相对视一眼，金古思顿时来了精神，第一次开口道：“漂浮在洞穴中的残骸？洞穴里有一个地下湖？”
“不，你理解错了。”高桥次郎用手比划着，“就是漂浮在半空中，就像神话里的宫殿一样。”
庆全看着唐千林，烟屁股也将注视在高桥次郎身上的目光转向他。
就在此时，金古思却噗哧一声笑了出来：“高桥先生，你是不是喝多了？或者是病了？”
高桥次郎只是冷笑了下，指着旁边的洞穴道：“你如果不相信，自己下去亲眼看看不就知道了吗？”
高桥次郎这么一说，唐千林才突然间意识到了什么，他问：“你是说，这里和下面的洞穴是相连的？”
高桥次郎点头：“没错，否则我干嘛要分成两个小组，目的就是一上一下同时调查。”
唐千林走到那个黑漆漆的洞穴前，打开手电照向下方，却什么都看不到，下方黑到就连光线都可以吞噬一般。
高桥次郎道：“我接着刚才的说，我们在发现山洞里的秘密之后，立即派出了调查小队，我是当时的队长，随我前去的还有权千章教授以及付倍学先生，我们一共去了二十个人，但进去没多久，就遭遇到了一股气流，这股气流把我们全部都吹散了，我撞在一块石头上晕了过去，等我再醒来的时候，权千章教授和付倍学已经不见了，我身边唯独剩下两名士兵，不得已我们只能原路返回。”
“等等，我没听懂。”金古思上前问，“你说遭遇一股气流是什么意思？你们在哪儿遭遇的？那条狭窄的通道中还是？”
高桥次郎简单地说了两个字：“半空中。”
庆全皱眉道：“什么？你是喝多了吧？半空中？你真以为会飞呀？”
唐千林也注视着高桥次郎，等他继续往下说。
高桥次郎耐心地解释道：“我刚才说了，洞穴中所有东西都可以漂浮，人也不例外，这是我们偶然间发现的，我们本想攀爬到洞穴底部，谁知道绳子一抛出去，就漂浮在了半空，我试探着往下滑，谁知道也飘起来了，于是我们尝试着向某座庙宇残骸游过去，真的是游，就像在水里一样，就在这时候，我们遭遇了气流……”
唐千林听完问：“那之后呢？你们为什么没有继续调查？要等这么多年？”
“因为又出事了，士兵们开始陆续得病，一种怪病。”高桥次郎说到这，摸出烟来点上，众人看到他拿烟的手都在颤抖。
这个屠杀郑家村的主谋之一，竟然也有害怕的时候。
高桥次郎深吸几口烟，定了定神，这才接着说：“很多人出现幻觉，情绪不稳定，身上的毛发开始掉落，身体开始衰竭，我们的军医完全查不出来到底出了什么事，紧接着，谣言四起，那些我们抓来的民工说，是我们触怒了山神，山神在惩罚我们……”
士兵陆续死去，短短几天内就死了一百多人，三宅恭次带队亲自调查，也将关东军防疫给水部队的精英带来调查研究，想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
结果是，这里的士兵集体中毒，而且找不到解毒的办法。
高桥次郎取下嘴上的烟：“上层不愿意放弃这里，就算是调查不清楚山洞里的怪事，他们也得把这里的资源全部带走，挖掘可以让那些民工来干，可谁来监工呢？民工会死，士兵也会死，这里就像是地狱的黑洞，要想拿走属于地狱的东西，就必须不断往里面献上人的生命，最后，关东军司令部想了一个办法，那就是派遣非日籍士兵到非似山驻扎。”
金古思点头道：“难怪听到这里的士兵说话都带着口音，原来都不是真正的日本人。”
唐千林也明白了：“就如那天车厢内的那十名士兵一样，这里的士兵不是朝鲜兵，就是台湾兵？只有少数军官是日本人，而指挥官是你，因为你是最熟悉情况的一个，所以，你无法调走，只能在这里等死，我没说错吧？”
高桥次郎抽了一口烟，缓缓点头：“我不愿意死，其他人也不愿意死，所以，我们必须得想办法自救，就在这个时候，那个可以救我们的人出现了……”
高桥次郎说到这，抬眼看着唐千林：“这个人就是六年前，郑家村被泥石流摧毁那天险些杀掉我的人，他叫楚乐康，也就是你的师兄。”

第三十三章：飞屋 （上）
高桥次郎说出楚乐康名字的那一刻，唐千林震惊无比，他一把抓住高桥次郎道：“你说什么？你之前所说六年前险些杀死你的人就是我师兄？”
高桥次郎点头：“没错，是他告诉我，只有你可以救这个兵站里所有的人，那尊佛像，也是楚乐康先生发现后告诉我的，但他让我不要太快就将佛像交给情报处，要选在合适的时候，他还说，关东军上层会组建一个新的部门，在这个过程中，你会出现，在我得知你出现后，才能把佛像交出去，这样，三宅将军他们才能更加重视秘搜课，重视这一系列的事情……”
“什么？”唐千林整个人都懵了，“你说策划这一切的是我师兄？我师兄一直在帮你们做事？”
高桥次郎摇头：“不，他只是在帮我，我们有条件的，他救我们的命，而我们要掩盖这里的秘密，必要的时候，我们必须把非似山全部炸毁。”
唐千林闭上眼，思考了好久，摆手道：“我有些糊涂了。”
难道说策划这一切的，都是师兄？他在利用日本人？结果被日本人发现了？然后被杀掉了？
不不不，师兄不会和日本人合作的，这其中一定有问题。
唐千林想到这，故意问：“我师兄现在在哪儿？你知道吗？”
高桥次郎摇头：“不知道，后来他就失踪了。”
唐千林再问：“你没从三宅恭次那知道点关于我师兄的消息？”
“没有，三宅将军应该不知道你师兄的存在。”高桥次郎说到这，又想起来什么，“对了，你师兄还说过，三宅将军身边有一个和他相同的人。”
唐千林皱眉：“什么意思？”
高桥次郎仔细回忆着：“他没有明说，但是按照他的话来推测，有一个和他能力相同的人，在帮助三宅将军。”
这就对了。唐千林终于明白了，自己的推测是正确的，的确有一个人一直在帮助日本关东军，而且是个江湖中人。
等等，师兄死前说青龙寺是个圈套。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呢？
所有人都看着唐千林，唐千林低声自言自语着，来回走着，不时抬手比划一下。
金古思在旁边注视着唐千林，又看向庆全和烟屁股。
烟屁股蹲在洞口，朝着下面看着。
会不会是这样？唐千林脑子中分析出来了一种可能性——师兄楚乐康和另外一个人发现了非似山中秘密的同时，日军方面也发现了，于是两人合谋，未知者去日军那边，而楚乐康在外围配合，谁知道事情越往后发展，楚乐康就感觉越不对劲，因为那个未知者连他一块算计了。
这个时候，楚乐康才紧急拍电报让唐千林赶来，当两人见面之前，未知者担心事情曝光，于是便杀人灭口。
不过这个分析还是有漏洞，如果师兄和未知者是合谋，那么未知者就应该知道高桥次郎这批人为了自保和楚乐康达成了协议，那么他怎么会不告诉三宅恭次呢？
还是说，这个未知者躲在暗处，操控着一切，他仅仅只是在利用日本关东军？
什么样的人，有这么大的本事呢？
“我们还下去吗？”烟屁股扭头来问了一句，“说那么多废话，不如干点实际的吧。”
高桥次郎把绳索踢进洞内：“走吧，下去吧，楚乐康先生说了，救这里所有人的办法，就在洞里面，除非你带着我们，否则没有人可以解开这些谜题。”
唐千林道：“我想问你，你是出于良心不安呢？还是仅仅只是想活命？”
高桥次郎道：“都有。或者可以说，我对日本政|府很失望，他们过去告诉我们，不管是朝鲜人还是被殖民后的台湾，亦或者是满洲，人人都是平等的，当我到这里来，才发现一切都是谎言，他们不把其他人当人看，甚至就连没有利用价值的日本人也会被当做实验的原材料……”
第一批死掉的士兵，尸体被全部解剖运回了哈尔滨平房区所在的防疫给水部队制成了标本，送回国内的那些骨灰，都是伪造的。
第二批死掉的士兵，因为再没有价值，所以就地焚烧深埋。高桥次郎带着军曹和部分士兵试图将尸体挖走，但失败了，因为他们埋得太深了，不得已，他们只得在非似山半山腰上建了一座坟地，立上墓碑，实际上没有尸体，泥土里埋葬的只是一件件原本应该发放给士兵们的军服。
而接下来那些来自朝鲜半岛和台湾岛的非日籍士兵下场就更惨了，一旦失去了行动力，就会被防疫给水部队派来的监督军医官处决，亦或者直接进行活体解剖。
“这里已经变成了第二个731。”高桥次郎的声音都在颤抖，“在我杀死那个监督军医官之前，这里每晚都能听到垂死士兵的哀号和惨叫声。”
庆全问：“你杀了那家伙，就不怕别人知道吗？”
“那个被我杀死的军医官，也染上了那种怪病，原本就离死不远了，所以，他死了，没有人怀疑。况且，上层也不会再派任何他们觉得有价值的人来这个兵站。”高桥次郎坐在洞穴边缘，“他们把最后的希望寄托在了你们的身上。”
庆全此时打了退堂鼓，上前对唐千林低声道：“大哥，我们还是撤吧，这地方不宜久留，命只有一条，这些小鬼子都活该，何必救他们呢？”
高桥次郎闻言也不生气，只是无奈地笑道：“进出只有坐那列火车，因为周围都被关东军封锁了，围了个水泄不通，擅自进出，格杀勿论，你要不相信，你走出兵站，随便选个方向走个几里路就知道了。”
庆全道：“你别吓唬我。”
唐千林道：“庆全，他应该不是吓唬你，咱们既然来了，就查清楚吧，别忘了，这个兵营里剩下的都是朝鲜人和我们的同胞，他们的确是在助纣为虐，但都是有被迫无奈的。”
此时，烟屁股上前，指着高桥次郎道：“可是这个王八蛋，带人把郑家村的百姓全部杀光了，你还要救他？”
唐千林迟疑了下道：“我们查清楚了整件事再说吧。”
沉默的高桥次郎抓着绳子第一个滑了下去，唐千林看了一眼剩下的人：“不愿意下去的就留下来，没关系。”
此时，金古思上前，抓着绳索道：“对我来说，这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说着，金古思也滑了下去，烟屁股瞪了唐千林一眼也下去了，唐千林冲庆全笑了笑，转身跳下。
庆全站在那迟疑着，许久才一咬牙，抓着绳索直接跳下。
五人沿着绳索，踩着洞壁边缘往下小心翼翼走了很久，借着手电的光终于看到了一座瓦房的房顶。
唐千林落在房顶上之后，踩了踩，看着高桥次郎道：“我们并没有飘起来呀？”
高桥次郎也显得很疑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但上次我们从裂缝进入洞穴的时候，的确是漂浮起来了。”
庆全落下的时候，听到两人的对话，看着高桥次郎道：“这个小鬼子肯定在撒谎。”
高桥次郎这次终于忍不住反驳：“如果我撒谎，不就一戳就破吗？”
烟屁股在旁边搭腔道：“你的谎言不就已经被戳破了吗？”
几人争执的时候，蹲在屋檐边上的金古思用手电照着下面，同时冲他们喊道：“过来看看这个。”
其他人小心翼翼踩着瓦片走向金古思，顺着金古思所指，看着他手电所照的位置，清楚地看到一尊没有头的小佛像漂浮在下方。
而那尊小佛像右侧，还有一座较为完整的屋子，屋子连同地基一起漂浮在半空中。
高桥次郎见状道：“我说过，我没撒谎，也没那个必要。”
庆全目瞪口呆地看着：“这是仙洞吗？这里有神仙？”
烟屁股也皱眉看着，思考着什么。
金古思抓了一片瓦，朝着下方扔过去，瓦片开始掉落的速度极快，等掉到那座漂浮屋子的高度时速度开始减慢，向下略沉了下，紧接着便漂浮了起来，开始跟随着周围的石头、瓦片和木头等缓缓飘动着。
金古思起身道：“看样子，必须达到一定的高度，在一定范围内才会让物体漂浮起来。”
烟屁股纳闷：“那我们脚下这座屋子呢？又是怎么漂浮起来的？”
唐千林走到屋子的另外一侧：“不是漂浮起来，这座屋子是落在山壁支出的一块巨石上的。”
金古思四下看着：“这就奇怪了，既然漂浮不到这么高，那这座屋子怎么会落在这块石头上的？”
说着金古思趴下来，用手电照着屋子的底部：“不是修建在这上面的。”
庆全道：“这不废话吗？谁能把屋子修在这种地方？”
烟屁股也不发表意见，只是左右四下看着，似乎有着自己的小心思。
唐千林蹲下，揭开脚下的瓦片，看着下面那间黑漆漆的屋子：“下去看看，也许在屋内能发现点什么东西。”
唐千林说完把屋顶砸破，用手电照着落脚点，确定没问题后，第一个跳了下去。
就在唐千林落进屋子的瞬间，手中电筒光线晃动的刹那，他清楚看到有什么东西从手电光柱中快速闪过。
就在此时，高桥次郎也跳了下来，刚要说什么的时候，就听到唐千林道：“别动，呆在原地。”
高桥次郎纳闷地看着紧张的唐千林。
唐千林用手电照着屋子内，同时对屋顶上方还没下来的人喊道：“你们先不要下来，这间屋子有古怪。”

第三十三章：飞屋（下）
听闻唐千林的话，还在上方的庆全、烟屁股和金古思三人立即警惕起来，庆全和烟屁股将手电照进屋内，集中手电的光线照亮屋内，而金古思则摸出枪警惕着屋顶的四周。
在唐千林几人进入这个古怪的山洞之前，洞穴下方的钱斯年和李云帆等五人所在的乙组也正在朝着距离自己最近的一间漂浮的屋子游去。
除了李云帆和易陌尘之外，钱斯年、乔铜和张大根都对这个神奇的洞穴产生了极大的好奇，虽然心里担心会掉下去，但还是忍不住旋转着身体，不时用手去触碰周围浮动的物体。
他们并不知道，几十年后，当这颗星球上第一批宇航员到达太空的时候，其心情与他们现在一模一样。
李云帆和易陌尘吃力地游到那座悬浮的屋子跟前，抓住门框固定好自己的身体。
李云帆扭头看向钱斯年，刚要说话的时候，突然间整个山洞猛地震动了下，同时浮力也顿时消失，李云帆和易陌尘赶紧落地站稳，而还悬浮在半空中的三人则带着惨叫掉落了下去。
两秒之后，震动再次产生，洞穴内也重新产生了浮力。
李云帆站在门口，低头看着下方的深渊：“糟了，他们掉下去了。”
易陌尘则根本不关心落下去的那几个人，而是打着手电照着屋内，同时道：“反正都不是什么好人，死了最好。”
李云帆焦急地说：“可还有一个我的同志。”
李云帆说完，就意识自己说漏了嘴，赶紧看向易陌尘，却发现易陌尘似乎对这句话没什么反应。
易陌尘试探性地将双脚踩在地上，发现身体虽然依然轻盈，但已经无法将整个身体彻底漂浮起来了：“浮力似乎减弱了。”
“不应该吧？”李云帆也看着自己的脚下，“如果浮力减弱了，为什么这间屋子还悬浮在原来的高度，不也应该向下掉吗？”
易陌尘摇头，用手电照着屋子内道：“这里应该只是一间禅房，没什么稀奇的。”
李云帆正在四下观察的时候，易陌尘忽然间延续了之前的话题：“云帆，你是抗联的人？”
李云帆扭头看着易陌尘，没有回答。
易陌尘皱眉道：“你真的是共|产|党？”
李云帆知道再隐瞒也没有意义，而且这里没有其他人，他只得点头道：“对。”
易陌尘叹了口气：“我们俩从小玩到大的，你竟然都瞒着我，这件事除了我之外，还有谁知道？”
李云帆没说话，易陌尘忽然想起来什么：“唐千林也知道吧，自从把他介绍给你之后，你们俩走得很近。”
李云帆道：“对，他是无意中知道的，也侧面保护过我。”
易陌尘苦笑道：“你还有什么事瞒着我？”
李云帆摇头道：“没有了。”
易陌尘微微点头：“你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吗？”
“你在想我不信任你。”李云帆直言道，“事实不是那样的，我们有我们的纪律。”
易陌尘摇头：“不，你误会了，我在想，你和你爹的关系以后会怎么发展？现在翔爷当你是汉奸，实际上你是共|产|党，而重庆和延安虽然现在在合作，却是面和心不合，如果有一天日本人败了，他们肯定会打起来的，到时候你和翔爷怎么办？”
李云帆皱眉：“我们不要讨论这个问题好吗？眼下得查清楚这里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讨论就不讨论，车到山前必有路那一套，我劝你还是少想。”易陌尘说完，转身用手电照着禅房上挂着的一幅画，“奇怪了，青龙寺不是寺庙吗？怎么会有一幅道教的画？”
刚说完，易陌尘又摇头道：“青龙寺以前是道观来着，我怎么把这个给忘记了。”
李云帆走上前：“还有个问题，为什么这幅画经历过几百年，一点儿变化都没有？”
易陌尘看向四周：“分头找找，看看有没有什么有用的东西。”
李云帆还是看着门外：“我去看看其他人怎么样了。”
易陌尘瞟了一眼李云帆：“那个张大根，是你的联络员吧？你们的说法叫什么来着，哦，对，交通员。”
李云帆道：“看样子你对我们很了解。”
易陌尘一边在周围寻找着，一边说：“我是个商人，只要有利可图，我什么人都要认识，包括你们共|产|党。”
李云帆问：“你到底想说什么？”
易陌尘道：“我让你不要太关心掉下去的那几个，死就死了，反正不是什么好人，特别是你的那位什么交通员同志。”
李云帆皱眉：“你有话直说。”
易陌尘走向李云帆：“你们被捕的同志有两个对吧？”
李云帆点头。
易陌尘又道：“你们一向都是单线联系吧？”
李云帆迟疑了下道：“对，还有一个是我们临时省委的朱书记，张大根负责我和朱书记之间的联络。”
易陌尘点头：“这不就简单了吗？现在就可以排除你们朱书记的嫌疑了，他肯定没有叛变，所以，要不是你叛变了，要不就是张大根叛变了。”
李云帆听得越来越疑惑：“你什么意思？”
“我知道，你不愿意相信某些残酷的事实，可现在这事实就摆在你面前，逻辑也很简单。”易陌尘分析道，“如果你们朱书记叛变了，那么被捕的就不止这么几个人了，那么如果你叛变，你可以供出交通员来，保安局顺藤摸瓜从交通员那能找到你们的朱书记，是这个道理吧？”
李云帆点头：“是这个道理。”
易陌尘又道：“高桥次郎说了，这次是布局来抓你的，如果你是叛徒，日本人就会把精力全部用在姓朱的身上，会把姓朱的带来，而不是带张大根来。我们再反向分析，张大根只认识你和朱书记，然后他们俩被捕，日本人又设局给你，所以，明摆着张大根已经背叛你们了。”
易陌尘的分析，李云帆早就想过，但他实在不理解的是，既然张大根叛变，可以指认自己，为什么却还要费尽心机布下这样一个很容易就被人识破，看穿的局？
三宅恭次到底有什么打算？
易陌尘又道：“我话说到这，接下来怎么做，是你自己的事情，我是看在咱俩是朋友的份上，劝你还是要谨慎点，干你们这行的，最好什么人都不要相信，连我都不要信。”
李云帆闻言，立即追问：“你说连你都不要信，是什么意思？”
易陌尘不能说，他原本打算是将自己和假夏霜之前的交易告知给李云帆的，可现在他确定了，李云帆就是抗联的人，也就是假夏霜所说的第三方势力，按照约定，他不能与第三方势力有任何瓜葛，所以，他只能选择用暗示的方式来告诉李云帆。
毕竟，孤军无孔不入，谁知道这支队伍里有没有孤军的人呢？
两人所在那座屋子上方百米之处的那座屋子内，唐千林和高桥次郎将整个屋子翻找了一番，发现了几个封存起来的箱子，箱子不仅用青铜封边，上面还挂了一把带着鬼头的铁锁。
高桥次郎正在研究怎么打开那锁的时候，唐千林就直接取出藏凤刃，将锁砍断。
高桥次郎看着唐千林的藏凤刃，叹道：“削铁如泥。”
唐千林也不接高桥次郎的话，只是示意他退开一些，然后小心翼翼打开箱盖。
“都是些工具。”唐千林看着箱子内堆着的工具，“奇怪，为什么这些工具上会有符纸呢？”
唐千林拿起其中一把锉刀，看着包裹着锉刀上的那符纸，仔细辨认后，发现上面都是满文。
唐千林又与高桥次郎将其他几口箱子砸开，此时，还在屋顶上的烟屁股喊道：“唐爷，你们都找到什么了？”
唐千林回道：“只是一些杂物，你们呆着别动。”
刚说着，金古思就跳了下来，观察着屋子内的陈设，然后走向那几口箱子，站在那看着。
唐千林注视着金古思，从他的眼神可以看出来，他对这里充满了好奇，虽然不发表任何意见，但他的所作所为和一个杀手相差太远。
“人偶？”高桥次郎在最后一个箱子中发现了无数堆在一起，也用符纸包裹起来的小型人偶。
唐千林俯身拿起一个人偶来，发现是木制的，摸起来像是青冈木，人偶很简陋，只能分清楚头颅躯干和四肢，也没有雕刻出面容和服饰。
唐千林拿着那人偶，仔细看着上面符纸的文字，随后想了想道：“像是替身人偶。”
唐千林说完，金古思的眼前一亮，立即凑过来，仔细看着他手中的人偶，随后自己也俯身从箱子中拿出来一个看着。
高桥次郎问：“什么叫替身人偶？”
唐千林解释道：“算是墓俑的一种。”
金古思挑眉看着唐千林：“墓俑？”
唐千林点头道：“对，这种东西应该是起源于我国东周时期，当年春秋时期，孔子曾经还批判过墓俑，因为最早的墓俑是活人，也就是活人殉葬，而后来用陶制等制作的墓俑，在孔子看来也是暗示着人殉，是不道德的。”
高桥次郎点头道：“也就是说，墓俑是人殉的一种替代方式？那么你所说的替身人偶又是什么意思？”
唐千林道：“简而言之，就是代替生者去阴间遭罪的一种特殊方式，在异道中，这又称为——代过。”

第三十四章：鬼灯笼（上）
被称为“代过”的替身人偶，与普通的墓俑虽然有相似的地方，却有自己的大小之分。寻常墓俑的大小和常人一样，而替身人偶则看需要“代过”的人自身财力如何，家境殷实，人偶大小就与自己相似，甚至可以雕刻出原本主人的模样，而没钱的，就只能用简陋的人偶。
最重要的是，这类的替身人偶必须要特殊的人，也就是宗教人士做法才能达到代人在阴间受过的目的。
大户人家，还用铅或者贵重金属来制作人偶。
“所谓谨以铅人、金玉为死者解谪，生人除罪过。”唐千林指着上面的满文字道，“这上面的字译成汉字就是——为生人除殃，为死人解谪。”
金古思听到这，却说了一句让唐千林和高桥次郎惊讶的话：“按理说，中国的替身人偶，不应该多选用铅和锡吗？”
唐千林闻言，下意识看了一眼高桥次郎，故意说了句：“一个朝鲜杀手，竟然知道得这么清楚。”
金古思微微一笑：“我只是偶尔听人说起过。”
唐千林道：“的确，选用铅制替身人偶的不少，因为铅在道教仪式和象征体系中起重要作用。铅是道教修炼内丹和外丹时最基本的材质之一，过去的道教修炼者必须要找到能够与之互动并且转换的真铅和真汞，配合其他的物质炼制出所谓的金丹，也就是仙丹，但通常吃下去人就没命了，这些东西都有毒的。”
不管道教还是在异道之中，铅都作为阴的代表，对应着水、白虎和西方，而汞，也就是水银，代表着火、青龙和东方。换言之，在他们看来，铅具有感应黄泉、代表死者的能力。
唐千林又道：“但替身人偶的材质不限于铅和锡，包括松、柏、桃等各类木材，这些材质实际上都与铅有相同地方，其一就是与墓葬、阴间的关系，其二便是法术是否可以对其产生影响。”
高桥次郎摇头：“影响？”
唐千林点头道：“对，西汉时期，中国人相信鬼怪可以聚居于松柏浓荫之中，所谓以柏木为相，秉天地之气，受正万年，灵司称金木之体，地府贵生成之简。故古之棺椁，柏木为之者，免三涂之役。”
金古思问：“什么叫三涂之役？”
“也就是火涂、刀涂和血涂。”唐千林看着金古思道，“对应的就是地狱道、饿鬼道和畜生道。”
高桥次郎点头：“原来如此。”
上方屋顶开口处，烟屁股坐在那饶有兴趣地听着，脸上带着怪异的笑容，庆全则打着哈欠快要睡着了。
唐千林接着道：“大概在唐朝的时候，一种叫‘石真’的雕像出现了，石真也就是石制真身的意思。但这种替身人偶的作用却是用来延寿，先建一个生圹，也就是活人墓的意思，然后放入石真，幻想可以骗过那些阴间的使者，好让石真的主人延长寿命，直到石真被发现的那天。”
金古思举起手中的那个人偶：“那这种呢？到底算是什么？”
“如果我没有猜错……”唐千林将人偶身上包裹的符纸撕下来，用藏凤刃在人偶身体边缘割了一圈，紧接着将人偶打开，“这些都是小型的人冢棺。”
金古思和高桥次郎一愣，分别从箱子中拿出其他的人偶来，撕下符纸，学着唐千林的模样将人偶也打开了。
高桥次郎看着手中打开的人偶：“这么说，这里真的和萨满教有关系？”
唐千林看着四下道：“对，百分之百有关系，否则不会出现这种玩意儿。实际上从年代上来推测，很多东西根本不符合逻辑，例如说传说是明朝晚期有的这个青龙寺，而在那个时候，辽东已经被后金军给攻破了，我没记错的话，是一举攻破了奉天和辽阳，也就是这里的周边地区，而在那个时候，这里兴建寺庙就太奇怪了，所以，我推测，青龙寺年代还要早一点，应该是在明朝鼎盛时期，也就是永乐年间，朱棣当皇帝的时候。”
金古思又问：“这间寺庙原本是道教的，后来变成了佛教，但其中却有萨满教的东西，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唐千林摇头：“单看这些东西还不知道，我们得继续查看。”
高桥次郎点头：“是不是也能找到救我们的办法？”
唐千林还是摇头：“不知道，我不确定，我重申一次，我不明白我师兄为什么会那样告诉你。”
其实唐千林心里已经明白了，楚乐康之所以要告诉高桥次郎只有他能救下这个兵站里的所有人，目的就是让高桥次郎这个兵站的核心人物，从唐千林的绊脚石变成垫脚石。
当然，唐千林不能说出来。
就在唐千林转身要走出去的时候，坐在屋顶开口处的烟屁股忽然间看到一个东西飞速从唐千林背后一闪而过。
“那是什么？”烟屁股用手电光追踪着那东西。
站在唐千林背后的高桥次郎和金古思也清楚看到了有东西一闪而过。
唐千林立即转身：“在哪儿？”
高桥次郎和金古思拿着手电，照向屋子的东角，高桥次郎道：“在那里。”
唐千林慢慢上前道：“你们一左一右站好就行，我一个人上去。”
金古思和高桥次郎都拔出了枪，坐在屋顶上方的烟屁股也摸出枪来，对准了角落，手指轻轻放在扳机之上。
唐千林扣住手腕上藏凤刃的机关，朝着角落中一步步挪去，伸手慢慢地将角落上那把破椅子给掀开，掀开的那刹那，一个影子快速朝着他双脚之间蹿了出去。
“在那！”上方的烟屁股道。
“别开枪！”唐千林下意识喊道，“看清楚那是什么东西再说！”
原本想要开枪的高桥次郎将手指从扳机上拿开，盯着蹿向另外一个角落的那东西，西角外侧没有任何遮挡的物件，所以，他们都看清楚了在手电光照射下的那个古怪玩意儿。
“那是什么？”金古思皱眉道，“烟？”
高桥次郎皱眉看着那团像是烟一样的东西在角落中蠕动着。
唐千林慢慢上前，蹲下来仔细看着那玩意儿，那东西是透明的，像是一团烟，可在光线的照射下会忽隐忽现。
忽然间，高桥次郎想起了什么：“我们上次进洞也见过这种东西，半空中到处都是，我还以为只是一缕缕的青烟。”
“像烟，但应该不是烟。”唐千林试探性地朝着那东西靠近，“但是这东西肯定有生命，因为没有生命的东西是不会躲避我们的。”
“那是鬼灯笼！”屋顶上的庆全忽然间插嘴说了一句。
刚说完，烟屁股也紧接着说了句：“对，看起来像是传说中的鬼灯笼。”
金古思、唐千林和高桥次郎几乎同时抬头看向屋顶。
唐千林看了一眼还在角落中蠕动的那不知名的玩意儿，问：“鬼灯笼是什么？鬼火？”
庆全赶紧道：“不不不，不是鬼火，是另外一种东西，这玩意儿不会活动在坟地附近，不过以前常有猎户在山里看到这东西。”
烟屁股接着道：“对，有传说，是黑白无常提着的灯笼幻化成为的妖怪，只要这东西出现在什么地方，什么地方就会死人，一个鬼灯笼就代表会死一个人。”
庆全下意识看向周围，又用手电照着屋子其他的角落：“照你这么说，我们当中有人会死？”
烟屁股抬眼看着他：“只是民间传说，大哥，你不会这么胆小吧？”
唐千林又向前迈了一步，走到那东西跟前蹲下，仔细看着，然后关闭了手中的手电，同时道：“你们也把手电关了。”
其余人立即照做，等手电光消失之后，那东西似乎顿时来了精神，开始原地旋转着，而且慢慢地越转越高，身体还在空中留下一缕缕淡淡的青烟。
高桥次郎抬手指着说：“上次我们看到的时候，就是这模样。”
唐千林问：“有害吗？”
高桥次郎摇头：“我说了，我们被一股气体给冲散了，其他的什么都不知道。”
高桥次郎话音刚落，原本还在旋转的鬼灯笼突然间停下来了，悬浮在空中，变成一个球形。
唐千林正在纳闷的时候，山洞再次发生了震动，震动的瞬间，那鬼灯笼似乎像是等到了什么信号一般，直接就蹿出门外。
唐千林下意识侧身就朝着门外追去，刚追到门口，一股强大的气流从洞穴底部直接喷了上来，巨大的力量直接将唐千林掀翻在地。
突如其来的气浪将整个屋子震得呜呜作响，屋顶上的庆全没站稳直接掉落了下去，烟屁股抬手去抓他，却只扯到了他的衣角。
“手给我！”烟屁股呼喊庆全的声音都变了，“快点！”
冲上来的气浪在山壁之间来回冲撞着，又变成了一只无形的大手拍打在了庆全的身上，紧接着，庆全感觉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拉扯自己的双脚一样。
“有东西在拽我的脚！”庆全喊完这句话的同时，把手猛地伸向烟屁股，烟屁股赶紧松开衣角去抓庆全，可两人手指快要触碰到的瞬间，庆全却掉落了下去。
庆全掉落下去的瞬间，唐千林刚好从地上爬起来，抬眼就看到庆全从门口直接落了下去。
“庆全！”唐千林飞身扑了出去，同时抛出绳索，“抓住了！”

第三十四章：鬼灯笼（下）
唐千林奋不顾身飞扑出去的时候，绳索也已经甩向了在下方的庆全。
后方的高桥次郎也扑过去，一把抱住了唐千林的一条腿，金古思立即上前靠着门框，拽住高桥次郎的皮带，以防两人因为惯性全都落下去。
悬在屋子门口的唐千林，却没有救到庆全，只能眼睁睁看着庆全带着绝望的眼神掉进黑暗之中，那条绳索也在半空中来回摇荡着。
“别动！我拉你上来！”高桥次郎说完，扭头朝着旁边的金古思道，“站稳了！”
金古思朝着高桥次郎点点头，高桥次郎换了个姿势，将唐千林直接拖拽上来。
此时，烟屁股也跳了下来，走向门口，看着下面。
烟屁股许久才扭头看着唐千林道：“抱歉，我救不了他，尽力了。”
唐千林默默点头，而高桥次郎却喃喃自语道：“他刚才说只要出现了鬼灯笼，就会死人……”
唐千林瞪着高桥次郎道：“这只是巧合，不要胡说！”
高桥次郎似乎无法让脑子中那个念头消失：“可事实摆在眼前。”
唐千林正色道：“你是个军人，应该知道士气的重要性，你现在就在打击这支队伍的士气，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大自然的确很神奇，但我这么多年调查的结果是，没有鬼神，没有诅咒，你想知道为什么吗？”
高桥次郎一脸茫然地摇头。
唐千林凑近高桥次郎道：“因为如果真的存在鬼神，你们这群畜生早就死无葬身之地了，如果真的有诅咒，你们在南京屠杀我们无辜百姓的那些狗日的王八蛋，早就应该七孔流血惨死当场了！”
高桥次郎闻言沉默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唐千林似乎还不罢休：“就算鬼灯笼的传说是真的，刚才掉下去的也应该是你！你明白吗？”
高桥次郎忍了忍，点头道：“明白。”
烟屁股站在一旁，看着唐千林，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间会发这么大的火，之前在上面和他争执是否要救这个兵站里的日军士兵时，唐千林都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为何现在会这样？
唐千林站在门口喘着气，看着下方道：“我们得下去，高桥不是说了吗？下面的东西都会漂浮，所以，说不定庆全还活着。”
烟屁股点头，金古思则冷眼旁观，等高桥次郎扭头看向他的时候，他只是轻笑了下，开始准备绳索。
就在唐千林等人准备绳索往下走的时候，下面的那间屋子内的易陌尘和李云帆也同样发现了几口箱子，箱子里面也装着无数的替身人偶。
李云帆拿起其中一个人偶：“这什么东西？”
易陌尘道：“替身人偶，我以前还收集过这玩意儿，但你爹劝我不要收集这种晦气的玩意儿，我就一把火全烧了。”
说着，易陌尘又向李云帆解释了下替身人偶的历史。
李云帆起身，拿着那人偶道：“可上面是满文呀，这什么意思？”
刚说到这，李云帆眼角余光看到有什么东西从门口上方落下，同时还听到人的惨叫声。
李云帆和易陌尘疾步追到门口，朝着下方看去，却什么都没有看到。
李云帆用手电照着黑暗：“有人掉下来了。”
易陌尘抓着门框往上方看去：“什么人会在上面呀？”
李云帆忽然想起了什么：“高桥次郎带老唐上山了，你说，山上是不是还有一个入口？”
易陌尘点头道：“有这个可能，难道是老唐他们那支队伍里有人失足掉下来了？”
想到这，两人心里都是一沉，不过心里都期盼着是那个日本人高桥次郎掉下来。
就在此时，有一个人影从上方落下，飞速从两人身旁落下，瞬间就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这次两人反应虽然比上次快，同时拿着手电照下去，但依然什么都没有看到。
“又一个？”李云帆奇怪地看着易陌尘，“出什么事了？”
易陌尘摇头：“不知道，怎么又掉下来一个？”
李云帆道：“是不是上面打起来了？”
易陌尘寻思了下道：“不会，打起来了有枪声，或多或少我们都可以听到。”
李云帆看着四下道：“我突然觉得哪儿有点不对劲。”
易陌尘问：“什么不对劲？”
李云帆摇头：“不知道，我一时间说不上来，就觉得哪儿好像和刚才不一样了。”
易陌尘四下看着，目光最后又落在李云帆身上：“没有啊，和刚才一样呀。”
刚说到这，又一个黑色的人影从门外垂直落下，落下的瞬间，李云帆和易陌尘扭头看去，看过去的时候，却发现外面的半空中掉落下来了无数个人。
那些人都在半空中挥舞着四肢，摇晃着自己的脑袋，似乎十分痛苦。
看到如此密集的人体从上方落下，易陌尘和李云帆都傻眼了，最可怕的是，在目睹这一切的同时，整个洞穴内却是一片死寂，没有任何声音，根本听不到原本应该响彻一片的惨叫声。
易陌尘的双腿都开始发抖，想要挪动步子，但双脚完全无法控制，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李云帆也呆呆地站在那，急促地呼吸着，看着门外那些不断掉落下去的人，终于人数开始减少，当最后一个人从门口落下的瞬间，李云帆清楚地看到那人扭头朝着自己的方向看了一眼。
这一眼看过去，李云帆险些跌倒在地，因为那是一张半透明，没有任何五官的脸。
李云帆觉得头皮阵阵发麻，只是呆站在那看向前方，维持着原本的姿势。
不知道过了多久，李云帆终于回过神来，再扭头去看易陌尘的时候，又吓了一跳，因为易陌尘的脸色被吓得惨白，手指和嘴唇都在止不住地颤抖。
“易老板？”李云帆伸手在易陌尘眼前晃了晃，“陌尘，你没事吧？”
易陌尘回过神来，开始急促呼吸，半晌才道：“没事，我没事，对了，那个……”
李云帆看着他问：“什么？”
易陌尘咽了口唾沫：“刚才那个人掉下来的时候，你看清楚他的脸了吗？”
李云帆先是摇头，迟疑了下又点头：“没有脸吧？”
易陌尘点头：“对，你猜我想到了什么？”
李云帆问：“什么？”
易陌尘从包里将那个替身人偶拿出来：“你看看，这人偶也没有面部。”
李云帆皱眉，一把夺过那替身人偶，直接扔进深渊之中：“别疑神疑鬼的，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告诉你，我是个无神论者。”
易陌尘从包里摸出一个玉观音戴上：“你是无神论者，但不是无鬼论者对吧？”
李云帆蹲下，看着下面：“别贫嘴了，安静下，让我想想到底是怎么回事，会不会是幻觉？”
易陌尘从包里又拿出个玉坠：“来，给你，戴上，这玩意儿我找极乐寺的大师开过光的，肯定辟邪。”
“我不用。”李云帆摇头道，“我只有一个信仰，绝对不是你这个。”
李云帆说着，扭头去看易陌尘，发现他从包里掏出来各种饰品，什么手镯、项链、扳指什么的，都往自己身上戴。
李云帆上下打量着他：“你要不要戴个脚链呀？你准备出嫁是吧？”
“对对对，脚链，我还真有一个。”易陌尘说着就坐下来，从包里拿出根链子就往脚踝上绑，“阿弥陀佛！阿弥陀佛！上帝保佑！菩萨显灵！圣母圣子！”
“你到底是信菩萨还是上帝呀？”李云帆看着他那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再看向外面的时候，李云帆突然道：“我知道了！”
易陌尘问：“你知道啥了？”
“我知道哪儿不对劲了。”李云帆看着外面道，“你看，原本漂浮在空中的那些东西都不见了，我也感觉不到身体是轻飘飘的了。”
易陌尘下意识起身，跳了下：“真的诶，怎么回事？你做法了？”
李云帆无奈地看着易陌尘：“你吓傻了吧？什么叫我做法了？”
易陌尘一拍额头：“对对对，我都糊涂了，这鬼地方，到底是怎么回事呀。”
李云帆想了想道：“我们下去看看吧，也许下面有答案。”
易陌尘咽了口唾沫：“要不，咱们休息一晚上，明儿一早再下去？”
李云帆看着他说：“你不想搞清楚夏霜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吗？”
易陌尘一愣：“你这话什么意思？”
李云帆道：“我在你家发现了那个暗室，知道你家原本是满人，也知道你家祖上是萨满灵宫的守护者，孤军处心积虑接近你，残害夏霜，不都为这个吗？你搞清楚了这里的秘密之后，不就可以借此机会查清楚夏霜的事吗？”
易陌尘点头，他是被李云帆第一句话吓着了，他以为李云帆知道了自己与假夏霜之间的交易，刚准备坦白呢。
易陌尘道：“行，咱们下去，但你答应我一件事。”
李云帆点头道：“行，你说吧。”
易陌尘掏出先前那根玉坠子：“哥，你把这个戴上行不？你不戴我心里不踏实。”
“我有这个就够了。”李云帆摸出手铐，“你要是心里还不踏实，我帮你把铐子戴上？”
易陌尘只得把那玉坠子收起来：“你说你，到这来还带着手铐，真有意思。”
李云帆不搭理易陌尘，转身开始找坚固的地方固定绳子。

第三十五章：身份的转换 （上）
顺着绳索往下滑落到另外一座悬浮屋内的唐千林等四人，并未发现新的线索，屋内那几口箱子中，装着的依然是那一个个贴着封条的替身人偶。
唐千林将拿起来的人偶扔回箱子中：“我们得继续往下，看样子这些屋子里的东西都差不多。”
“诅咒？”高桥次郎说出这两个字之后，发现唐千林正瞪着自己，他赶紧住口。
烟屁股此时道：“我赞成，我们得继续往下走，而且还得找到其他人，也许其他人也有发现，综合两个小组调查的线索，也许就能搞清楚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你们知道神石吗？”站在门口蹲着往下看的金古思忽然问了这么一句话。
唐千林看向金古思：“神石？”
金古思道：“对，几年前，我回家乡的路上，偶然路过一个村子，却发现村民几乎不劳作，每家每户都在祭拜，我感觉到很好奇，就向一个老人打听，老人告诉我，前段时间，这里出现了短暂的白夜，随后神石从天而降。”
高桥次郎问：“短暂的白夜？白夜是什么意思？”
金古思解释道：“就是明明是夜晚，突然间变得和白天一样，天上同时出现了月亮和太阳，但很短暂，仅仅只是持续了不到十分钟。”
烟屁股闻言，站在那沉思着什么。
唐千林道：“这种事我也听说过，在我们中国汉代的某个郡也发生过这种事。”
金古思继续道：“白夜快结束的时候，太阳从天而降，落在了田地之中，落下来的太阳就是村民供奉的神石。”
好奇的金古思去了村外的田地中，发现村民已经自发的将田地给保护了起来，而在田地的西侧有一个大坑，坑内就有一块巨大的石头。
“那块石头就像是黑色的水晶，而且是悬浮于坑内的。”金古思仔细回忆着，“我绝对没有看错，我走得很近，甚至不顾村民的阻止，进入了坑内，我还往石头与地面之间的缝隙位置扔了石头，确定那下面没有任何东西支撑。”
高桥次郎听到这，忽然道：“这件事是不是发生在慈江道一带？”
金古思看向高桥次郎：“你知道这件事？”
高桥次郎道：“没错，我也知道这件事，而且我现在也知道了，你不是我找来的那个人，你就是金古思，那个朝鲜探险家，因为你就是在慈江道被逮捕送进监狱的。”
“我原本就没打算隐瞒。”金古思笑道，“是你从开始就一厢情愿，把我当做是你找的那个杀手。”
唐千林听到这只是笑了笑，觉得高桥次郎的反应太迟钝了。
从他第一次见到金古思，加上李云帆和他的对话，他就知道，他肯定就是那个朝鲜冒险家，所以，当高桥次郎告诉他，那不是金古思，而是替换的杀手时，唐千林只是问他，是不是觉得关东军上层都是白痴？
高桥次郎却是笑了：“我当然知道你不是那个杀手。”
说完，高桥次郎又看向唐千林：“我也从来没有将关东军上层的那些智囊当做傻子，因为我一开始想找的人就是金古思。”
这次终于轮到唐千林和金古思惊讶了，烟屁股则在一旁站着，仔细听着他们之间的对话。
“六年前，我在非似山经历了那些诡异事件之后，权千章教授，也就是我的恩师试图寻求外援，我当时还是个只知道执行军令的单纯军人，我不同意他的观点，我认为现今日本的实力已经足够搞清楚在这里发生的事情，所做的勘探和开采也是为了所谓的大东亚共荣，将黄种人从白种人手中解放出去。”高桥次郎摸出烟来，但并未点上，“直到后来，兵站爆发了疫情，防疫给水部队的所谓专家将这里当做了试验场之后，我才意识到，我们连他们手中的棋子都不算，可我们无能为力，只能等死，就在这个时候，楚乐康先生出现了。”
唐千林闻言立即问：“这些事你已经说过了。”
高桥次郎看着他道：“楚乐康当时告诉我，如果找不到你，那么还有一个替代的人选，那就是朝鲜冒险家金古思。”
唐千林看向金古思：“你认识我师兄？”
金古思摇头：“我发誓，我绝对不认识什么楚乐康先生，连听都没有听说过。”
唐千林又问高桥次郎：“到底是怎么回事？”
高桥次郎道：“若不是楚乐康告诉我，我也不知道什么朝鲜冒险家。”
金古思挑了下眉毛：“我以为，我已经名誉全世界了。”
高桥次郎道：“按照楚乐康先生的说法，亚洲范围内，研究萨满教的冒险家，有三人，三人中距离我们最近的就是你。”
唐千林看向金古思：“你也在研究萨满教？”
一直处于沉默中的烟屁股始终将目光集中在金古思的身上。
金古思笑道：“我只是对萨满教很感兴趣……”
金古思虽然说得轻描淡写，但当初楚乐康却告诉高桥次郎，朝鲜半岛上留下的所有关于萨满教的遗迹，都被金古思寻找了一遍，而这些遗迹已经无法满足这个专家的胃口，于是他踏上中国东北的土地，进入满洲继续寻找。
而高桥次郎又是如何谋划设局将金古思这个人弄到这里来的呢？
高桥次郎解释道：“我在朝鲜军中有一个同学，在我们入伍之前，我曾经亲眼目睹过他在家乡犯下的一桩罪行，手里也有确实的证据，如果这个证据我提交上去，那么他会被迫脱下那身军装，滚回本土去服刑……”
而高桥次郎这位名为佐藤的同乡，在朝鲜总督府警务处任高级助理，直接对口的部门就是当地的日本宪兵队和秘密警察部队，所以让他在朝鲜找一个著名的探险家应该不难。
可被威胁的佐藤开始着手寻找金古思的时候，却发现根本遍寻不到此人的踪迹。当时他们并不知道，金古思在成为探险家之后，在政|府部门登记的所有资料都是他花重金贿赂相关工作人员伪造的，所以，根本无从查起，就好像这个人是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了一般。
“可是你犯下了一个错误，就是这个错误，才让我们追查到你就是金古思。”高桥次郎笑道，“你在被捕之后，因为担心被追查，所以并没有使用金古思这个名字和相关的证件，而是用的最早的那个名字，也就是金泰真。”
金古思一共有三个身份，三个名字。原名叫金泰真，身份是个普通的乡村教师，后来改名为李正泰，身份是个商人，他在沿用李正泰这个身份的同时，不时调换为金古思这个冒险家的身份，以免被人追查到，毕竟当时他的行为，在朝鲜是绝对不允许的。
所以，金古思被逮捕之后，担心自己不断交换两个名字的过程中出现过漏洞，于是干脆启用了过去的名字和身份，也就是金泰真。
金古思忽然间想明白了：“那个叫楚乐康的，原本告诉你的就是金泰真这个名字，而不是金古思，对吧？”
高桥次郎点头：“没错，的确是这样，所以，我一开始让佐藤调查的就是金泰真，而不是金古思，所以，你被捕是个偶然，我找到你也是个巧合。”
金古思闭眼：“我这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呀。”
高桥次郎道：“我知道你的脾气不会轻易被说服，而且在我跟前还摆着一个障碍，那就是三宅恭次将军，我不能让他知道我的打算，因为我如今的所作所为就是叛国，所以，我和佐藤开始设局，我一方面向三宅将军汇报，希望他能够批准我将监狱里的金古思带出来，一方面我让佐藤立即安排了那个三流杀手进监狱里去，和你住在同一间囚室当中……”
紧接着，佐藤又派了一个亲信去说服金古思，但金古思对这里发生的事情丝毫不感兴趣，那名亲信临走前，在桌上留下了一条手链。
金古思此时掏出那条手链道：“这是萨满手中戴的手链，像这种古老又完整的很少见了，我当时就知道，这件事有蹊跷，于是产生了兴趣。”
当天晚上，那名杀手就按照佐藤的命令暗杀金古思，当然他没有成功，厮杀之中反而被金古思所杀。
高桥次郎看着金古思道：“从那个杀手走进监狱的那一刻，你看到他的样子，就有了一个取代他的想法，对吧？”
金古思点头：“没错，原来这都是你设计的，你找了一个和我相似度极高的三流杀手和我住在一间牢房里，你知道，我会用那种办法。”
高桥次郎道：“对，在那种管理混乱的监狱中，这是你唯一的出路。”
第二天清晨，当狱警发现尸体的时候，金古思已经换上了那名杀手的衣服，装成了他的样子，而就在此时，狱警却威胁金古思，对他说：“从今往后，你就是这个叫金泰真的人了，你懂了吗？”
金古思当时听完就傻了，他费劲将自己的身份和杀手的交换，虽然狱警没有识破，却又让他自己假扮自己，这是为什么？
金古思当然不知道，这是高桥次郎计划中的一部分。
“我为什么要这么干？我为什么知道监狱方面会这么做？理由很简单，三宅将军不会真的找一个有本事的人来我身边协助我，而监狱方面在得知关东军要找金古思，而金古思却已经死去的消息后，势必会让以为还活着的杀手去代替金古思。”高桥次郎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三宅将军的情报网络如此强大怎么会不知道这件事？所以，在他的调查中，金古思的确死了，取代他的是一个三流杀手，一个三流杀手能帮得上我什么忙呢？”
唐千林笑了：“聪明，你这个局设计得完美，用瞒天过海和移花接木这两招不仅骗过了金古思，也骗过了三宅恭次，让他把真正的金古思平安的送到了你的身边。”

第三十五章：身份的转换（下）
这次轮到金古思陷入郁闷当中了，这个自以为比别人聪明的人，没想到一开始就坠入了高桥次郎的完美设计当中。
同时，唐千林、金古思和烟屁股不仅对高桥次郎刮目相看，也同时对他提高了数倍的警惕，这个日本人的脑子远比他们想象中的要聪明得多。
“我有个疑问。”烟屁股此时插嘴问道，“不是关于金古思的，而是你说的那个权千章教授和那个什么学？”
高桥次郎道：“付倍学。”
烟屁股点头：“对，付倍学，他们在哪儿？也得病死了？”
“不，失踪了。”高桥次郎脸色沉了下去，“我们第一次进洞，遭遇那股气流之后，他们两人就失踪了，尽管我后来派去了其他的两支队伍，但没有人活着回来，我知道再派人进去也是徒劳，因为我们只是士兵，是战争武器，而不是调查这种神秘事件的专家。”
唐千林抬手看表：“我们已经在这浪费了太多时间了，我建议直接前往洞穴的底部，看看那里有什么东西，不过为了安全起见，我认为我们四个人应该先后行动，两人在前，两人在后，万一出现了什么问题，也不至于全军覆没。”
金古思举手：“我赞成，我原本就喜欢独自行动，要不，我一个人在前面开路？”
唐千林摇头：“不行，你和高桥一起。”
金古思皱眉：“我不喜欢和日本人在一起。”
唐千林冷冷道：“别忘了，是这个日本人把你弄来的，否则你没这个机会。”
金古思无奈地点头：“好吧，看在他给我创造这次机会的前提下，我和他一道，走吧，高桥长官。”
唐千林站在那，看着高桥次郎和金古思两人放下绳索先行离开。
唐千林蹲在屋子门口，确定两人已经到下面一间屋子的屋顶时，他才转身来看着站在那，已经拔枪出来对准自己的烟屁股。
“反应挺快呀。”唐千林笑道，“你知道我支开他们要做什么？”
烟屁股笑道：“当然，我没你想的那么笨，如你这么聪明的人，怎么会说出分开行动要安全点这种愚蠢的话。”
唐千林放下自己的行囊，将定风尺、定嵍尺和凤尾尺取出来组合在一起，组成下凤枪，然后握在手中：“来吧。”
烟屁股依然举着枪：“来呀，同样都是枪，看你的枪快，还是我的枪快。”
唐千林握紧下凤枪问：“你不是李云帆认识的那个烟屁股，你到底是谁？”
“原来你支开他们是为了这件事。”烟屁股一愣：“你是怎么察觉出来的？”
唐千林道：“细节。首先是你的皮肤，你脖子往下的地方，肤色和裸露在外面的差别太大，一个常年流离失所的人，会有那么好的皮肤？不可能，所以，我断定，你裸露在外面的皮肤都用药水涂抹过，故意做得粗糙黝黑。”
烟屁股笑了：“还有呢？”
“你没摘过帽子，一直没有，而且你的皮帽好像是固定在脑袋上的，不管我们做什么，你的帽子都没有滑落的迹象，连稍微偏离都没有。”唐千林上下打量着烟屁股，“还有就是你不断在抽烟，而且抽烟根本没有抽进去，只是在嘴里过了一遍就吐出来了。我见过很多有烟瘾的人，其频率都没有你多，另外，他们都会吸进肺部，而不是只在口腔中过一遍。”
烟屁股又道：“没了？”
“有。”唐千林走向烟屁股，“有个最关键的线索，之前庆全落下的时候，你呼喊着让他把手给你，还说快点，那个时候，你的嗓音变了，和平时说话的嗓音完全不同，人在危机的时候，会下意识把掩饰的东西抛弃，例如嗓音。综上所述，你不是烟屁股，而是个女孩子。”
烟屁股迟疑了下，抬手在皮帽两侧抓了抓，然后取下皮帽，一甩脑袋，露出一头披肩的秀发，然后又将面部那层伪装的面具慢慢撕了下来。
唐千林看到面具下面是一张美到极致的脸，长睫毛大眼睛，还有那修饰了整张脸的鼻梁，她的五官融合在一起，用完美来形容毫不过分。
“怎么？”假烟屁股不屑地一笑，“看傻了？我以为你会和其他男人不一样呢。”
唐千林也不掩饰：“漂亮就是漂亮，人们都喜欢美丽的事物。”
刚说完，唐千林提枪就出手，朝着假烟屁股的胸口直接刺去，而假烟屁股侧身避开的同时，抬手就抓住了定风尺和定嵍尺的连接处，直接一扣，两者直接脱落。
唐千林立即收手，假烟屁股则拿着定嵍尺和凤尾尺那部分的枪身，朝着唐千林刺去。
唐千林站在那，根本不躲避，只是直视着假烟屁股的双眼。
当枪头刺到唐千林眼前的时候，假烟屁股停手，问：“你为什么不躲？”
“你没有杀气。”唐千林淡淡道，“而且，你也不会对你的师叔下手，我没说错吧，倪小姐。”
假烟屁股双手将那部分枪身呈上：“得罪了，师叔。”
唐千林拿过，重新将下凤枪组合好。
此时，假烟屁股问：“你怎么知道是我的？”
唐千林道：“这个我全靠猜的，我从知道你的存在之后，就一直在想，你为什么没出现，这很奇怪，但我发现你是个女孩儿之后，我就意识到，也许是你，除了你之外，没有其他人会想方设法混进这支队伍里来，特别是女人。”
说到这，唐千林顿了顿，又重复了一遍：“特别是女人……”
此时的唐千林脑子中又出现了贺晨雪的模样。
假烟屁股抱拳道：“倪小婉见过师叔，有得罪的地方，请师叔不要见怪。”
“倪小婉？”唐千林笑道，“好名字，很美。”
倪小婉嘻嘻笑道：“师叔是在夸我名字，还是在夸我的样子？”
唐千林咳嗽了一声：“都有。”
倪小婉抿嘴一笑：“谢谢师叔，师叔果然和师父所说的一样，又聪明，又通情达理，而且看人的眼光还特别的好。”
唐千林道：“别拍马屁了，赶紧重新易容，跟我下去，不能让其他人知道你的身份，你还得继续装你的烟屁股，知道吗？”
倪小婉满脸难色：“师叔，我不想再抽烟了，都快熏死我了。”
唐千林道：“你抽烟是为了掩饰身上的香味对吗？你不用胭脂水粉会死吗？”
倪小婉摇头：“我从来不用那些胭脂水粉香水什么的……”
“天生的？”唐千林忍不住上前闻了下，这个举动让倪小婉顿时脸红了。
唐千林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些过了，赶紧道：“对不起，我只是好奇，因为天生体香，我也只是听说过，反正你想办法掩饰吧。”
倪小婉点头，唐千林转身准备下去的时候，倪小婉又道：“师叔，有件事，你必须得帮我。”
唐千林驻足停下：“什么事？”
倪小婉正色道：“帮我报仇。”
唐千林点头：“当然，我肯定会为你师父报仇的，不需要你提醒我。”
“不仅仅是我师父的仇，还有郑家村的仇！”倪小婉攥紧了拳头，“六年前，我是唯一一个活下来的人，也是师父救了我。”
唐千林此时才明白，为什么倪小婉在上面会阻止自己救高桥次郎。
唐千林问：“当时，下令屠村的人就是他？”
倪小婉道：“他自己都已经承认了，这个仇必须报。”
唐千林点头：“好，我答应你，但是，在查明这里的秘密之前，不能对他下手，什么时候对付他，我说了算。”
倪小婉点头：“一切都听师叔的。”
等倪小婉重新易容完毕后，两人才顺着绳索往下滑落，倪小婉一边向下，一边问：“师叔，你不需要再为那个女人伤神了。”
唐千林虽然知道倪小婉说的是谁，但依然装傻：“哪个女人？”
倪小婉道：“贺晨雪，你以前的老婆。”
唐千林停下来，悬在那，看着倪小婉道：“她不是我老婆，从来都不是，她和我没有任何关系。”
倪小婉也停下来：“但是你爱她，你不爱她，不会抚养她的孩子这么多年。”
唐千林冷冷道：“这和你没关系，记住，我是你师叔，你是我师侄，大人的事，孩子不要管。”
“谁说我是孩子了？”倪小婉有些生气，“师父都从来没把我当孩子。”
唐千林不语，继续往下的时候，就听到倪小婉说：“师叔，贺晨雪没那么简单，你要小心这个女人。”
唐千林再次停下，抬头看着她：“你这么说什么意思？”
倪小婉道：“师父生前调查过她。”
唐千林问：“查出什么了？”
倪小婉摇头：“他没告诉我，但只是告诉我，有些事你永远不要知道的为好。”
唐千林听到倪小婉的话，情绪却忽然失控：“到底查到什么了？”
倪小婉显然被唐千林吓到了，她愣了下，缓过神来之后，立即怒道：“你对我凶什么？我又不知道，你问我师父去！”
唐千林道：“你师父若还活着……”
话说到这，唐千林又强忍住了。
倪小婉瞪着唐千林，终于说了句：“不可理喻！”
两人说话间，下方传来阵阵枪声。
唐千林立即低头向下看去，只看到下方屋子顶端窟窿处晃动的手电光——高桥次郎和金古思站在屋内用手电照着上方，枪声并不是从他们那里传来的。
“是下面！”金古思站在那仰头喊道，“枪声是从下面传来的。”
唐千林赶紧道：“小……”
情急之下，他险些把“小婉”两个字说出来，忍住改口又道：“烟屁股，赶紧下去，快。”
倪小婉急速滑下，落在屋顶之上，又沿着屋顶瓦片缝隙间滑向屋檐，换了姿势，趴在那，朝着下方仔细看去。
随后，唐千林也滑下，来到她身边，问：“看到什么了？”
倪小婉摇头：“什么也看不到，只能听到枪声。”
唐千林朝着下方屋内喊道：“我们得继续向下去，没时间休息了。”

第三十六章：铁瓦亭 （上）
洞穴最下方，钱斯年、张大根、乔铜和庆全四人正背靠背，手持武器袭击着那些在黑暗中挥舞着锋利翅膀，不时朝着他们扑来的怪鸟。
而在他们身旁的四周，立着一根根开口朝上的巨大钟乳石，那些怪鸟就是从这些钟乳石中钻出来的。
“这些是什么玩意儿？”钱斯年一边开枪一边问道。
没有武器的张大根躲在三人之间，不断环顾四周，躲避着那些不时朝着自己袭来的怪鸟。
庆全的手枪卡壳，他拼命拍打着手枪，在那咒骂着。
乔铜摸出自己的备用手枪递给庆全，同时转身手持火铳，将从侧面袭向钱斯年的两只怪鸟直接打得粉碎。
就在庆全拔枪重新朝向自己正面的时候，黑暗中那些怪鸟却在手电光的照射下突然腾空飞起，齐聚成一团，形成柱状后，又集体飞回了钟乳石之中。
随后，四人脚下的地面开始震动，一股“呜呜”的怪声也响彻整个洞穴之中，环绕许久才逐渐消失。
四人靠着石钟乳固定着身体，等地面彻底停止震动这才重新环顾着四周。
“怎么回事？”钱斯年四下看着，“这到底是什么？”
乔铜重新给火铳装填弹药：“那些鸟是什么我不知道，我就知道，卷我们下来的气流，是这里面喷出来的。”
乔铜说着用火铳指着旁边的石钟乳。
庆全用手电在四周找着，终于找到了先前击中的一只怪鸟。
“你们过来看，这是什么玩意儿？”庆全蹲在那，用手电照着，“没肉没羽毛，只有骨头，好奇怪的鸟。”
钱斯年、张大根和乔铜上前，看着庆全手电光所照的那怪鸟的尸体，尸体已经被火铳的铁砂打得支离破碎，但地上除了黑色的液体之外，就剩下一些黑漆漆的骨头。
“这是头？”乔铜用匕首插进怪鸟的脑袋中举起来仔细看着。
众人看到那怪鸟的脑袋像是蛇头一样，漆黑无比，就连眼睛都是黑色的。
张大根小心翼翼抓起旁边的一截翅膀：“你们看，这翅膀也只有骨头，没有羽毛，也没有肉。”
张大根刚拿起来，乔铜就一把拍向他的手腕，将他手中的翅膀打落：“不要用手乱碰，想死呀？”
张大根看着乔铜，钱斯年也立即抓住他道：“你他妈记住自己来这里是做什么的？明白了吗？你现在还不能死。”
庆全看着张大根和钱斯年，等着钱斯年松开张大根转过来的时候，他赶紧把目光投向别处。
乔铜用手电照着四周道：“现在我们得想办法离开这里。”
说完，乔铜又看向庆全：“你小子命好，从那么高的地方掉下来都没死，要不是这里面喷出来的气流，你早就摔碎了。”
庆全抬眼看着上面：“你们先前说，人在半空飘起来了，可为什么又突然落下来？这里面的气流又是什么东西呢？”
钱斯年摇头，愤愤道：“鬼他妈知道是什么东西，现在我就想离开这个地方，什么狗日的调查，我算是明白了，就是派我们来送死的！”
乔铜看向钱斯年：“什么意思？”
钱斯年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赶紧道：“没什么，我只是说气话而已。”
乔铜推了一把钱斯年：“姓钱的，你给老子听清楚了，我是满洲国国防军下属第10军管区兴安保安团团长，按军阶，是你的上级。”
钱斯年不屑地笑道：“我不是军人，我们保安局属于警察序列，我是一等警正，对比军衔的话，也是上校，咱俩对等。”
“所以，既然对等，那你就给我说清楚，我们来这里到底是干什么的？”乔铜说着，将手中的火铳对准了钱斯年的下巴。
钱斯年也举枪瞄准了乔铜的脑袋左侧：“我要是不说呢？”
乔铜咧嘴笑了：“那我们就一起死。”
钱斯年看着乔铜那副表情，也知道他过去的经历，知道这家伙是个疯子，而且真的不怕死。
庆全冷眼旁观，巴不得两人现在就开枪打死对方。
谁知道张大根却上去打圆场：“两位长官，俗话说和气生财，这种环境下，少了谁都不行，没有两位长官的带领，我们也没办法活着离开这个鬼地方。”
说完，张大根又扭头看向庆全：“这位大哥，你说是吧？”
庆全没搭理张大根的求援，只是悄悄将那截鸟翅膀捡起来，放进自己的包里——他可不能白来一趟，这种怪东西说不定在外面有人高价收购呢。
钱斯年先放下枪，乔铜在他的注视下也将火铳放下。
钱斯年笑道：“以后大家有事好商量，还像之前一样，可以吗？”
乔铜不搭理钱斯年，只是看向张大根和庆全道：“喂，你们俩，去东面和西面看看，有没有出路，我和钱科长去南面和北面。”
张大根点头，走了两步又回来：“好歹给我支家伙吧？”
乔铜捡块石头塞进他手里，示意他可以去了。
张大根低头看着手中的石头，半晌道：“谢谢。”
乔铜走向南面的时候，扔给钱斯年一句话：“别耍花招。”
钱斯年笑道：“乔爷，疑心别那么重。”
等乔铜走远，钱斯年收起笑容，持枪走向北面。
庆全等其他三人都消失在黑暗之中后，自己才抓着枪，打开手电朝着黑暗中慢慢摸索前进。
刚走到一根巨大的石钟乳跟前时，两只手伸出来一把将庆全拽了进去。
庆全刚要挣扎呼喊的时候，手电却照亮了手的主人，那是李云帆。
“把手电关了！”李云帆低声道。
庆全赶紧关掉手电，又看着李云帆身旁的易陌尘：“你们什么时候下来的？”
易陌尘探头向外面看去：“有一会儿了，先前你们被怪鸟袭击之前，我们就下来了。”
李云帆问：“那些袭击你们的怪鸟是什么东西？”
庆全摇头：“不知道，你看看。”
庆全将藏在包里的那截翅膀拿出来，李云帆看了一眼，又看向易陌尘。
易陌尘拿起那截翅膀，看了半响道：“我家里也有一截这种翅膀，是从一个齐齐哈尔的药贩子那买来的，因为翅膀骨骼奇特，我就用一顿饺子换下来了，但我不知道是什么动物死后留下来的，看样子不是死后变成的，而是原本就是这模样，真是稀奇。”
“一顿饺子？”庆全傻眼了，“这玩意儿就值一顿饺子？”
易陌尘还给庆全：“对呀，就值一顿饺子，你拿出去还可以换一顿吃的，挺划算的。”
庆全顿时没兴趣了：“你留下吧，我不要了。”
易陌尘点头，勉为其难的放进包里。
庆全又道：“我去那边看看有没有出口，你们先不要动，等我消息。”
等庆全离开之后，易陌尘立即蹲在角落中，用手电照着那截翅膀，仔细观察着，满脸都是欣喜。
李云帆也蹲下来：“你这奸商，又骗人家是吧？”
“无奸不商嘛，再说了，商人就是这样，低价买进，高价卖出，不花钱当然更好了。”易陌尘用两根手指头搓着那翅膀，“这玩意儿，在山里叫蝠鸦，可以入药，比什么金创药、云南白药管用，老他妈值钱了，那姓庆的小子不识货，怪不得我了。”
李云帆又问：“蝠鸦？没听说过，到底是哪儿来的？”
易陌尘解释：“这天底下呀，咱们没见过的奇珍异兽多得是，在这地底下，不是什么墓穴呀宝藏呀才值钱，这些东西才是真正的宝贝，怎么说来着，对，用文化人的话来说，这就是大自然的馈赠。”
李云帆笑了：“什么话，还馈赠呢，你这是骗来的。”
“就算是大自然的馈赠，那也是馈赠给我的。”庆全的声音从两人身后响起，“易陌尘，你真当我是傻逼是吧？”
易陌尘一惊，赶紧转身，笑嘻嘻道：“庆大哥，不是那意思。”
庆全上前，一把将那翅膀抢过去：“那你是什么意思呀？”
“没意思。”易陌尘依然满脸笑容，“我不是奸商嘛，我只是在履行一个奸商的职责，对，职责，没错吧？”
说着，易陌尘看向李云帆，李云帆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
“喂，快过来，有发现。”钱斯年的声音从远处响起。
李云帆立即道：“庆全，你赶紧过去，我们俩跟在你身后。”
庆全把翅膀重新装好：“我过去个毛，我要赶紧多捡点这什么玩意儿来着？”
易陌尘没好气道：“蝠鸦。”
“对，蝠鸦。”庆全用手电照着远处的地面，“我要捡点蝠鸦的骨头，我可不是自私呀，谁先看着就归谁，易奸商，没问题吧？”
易陌尘点头：“行，没问题，您说了算，谁叫我糟践你，骗你被发现了呢。”
庆全指着易陌尘道：“醒事。”
张大根和乔铜跟着手电光线来到钱斯年跟前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在山壁边缘的那条可以容一个人爬进去的缝隙。
钱斯年指着道：“你们看，有条缝，也许这里能出去。”
“能出去？”乔铜用手往里面探了探，“有风，似乎真的可以出去。”
张大根站在那却发现了什么不对劲：“等等。”
钱斯年和乔铜看着他，钱斯年问：“怎么了？”
张大根指着缝隙下方的地面：“你们有没有觉得，这地面在动呀？”

第三十六章：铁瓦亭（下）
张大根说那地面在动的时候，钱斯年却笑道：“你眼花了吧？是不是饿了？”
乔铜一句话不说，只是紧盯着地面，并抬手示意钱斯年安静。
乔铜抬手慢慢指着地面道：“你仔细看，注意看，那地面好像真的在动，很缓慢的，一起一伏，很缓慢的……”
乔铜说话的时候，不远处黑暗中的李云帆和易陌尘对视了一眼，蹲下来，仔细看着那个缝隙，很快，两人发现那地面真的是在一起一伏地活动着。
易陌尘瞪大眼睛，用极低的声音道：“什么鬼？”
李云帆看着四周：“这里太怪异了，要是唐千林在这就好了。”
此时，捡了一堆蝠鸦骨头的庆全走过来：“怎么了？”
易陌尘吓了一跳：“大哥，你别突然冒出来好不好？”
李云帆也道：“你到我们这来干嘛呀？过去呀，人家找你呢。”
庆全眼睛一转：“你干嘛不过去？”
易陌尘道：“我们……”
刚说到这，不远处的钱斯年就拿手电照过来，同时道：“庆全人呢？去哪儿了？”
易陌尘一脚将庆全踹了出去，庆全摔倒在地上，被手电光照到的同时，赶紧对钱斯年说：“这呢这呢，人在呢。”
钱斯年皱眉：“你怎么了？”
庆全起身，朝着易陌尘和李云帆的方向看了一眼：“没怎么，摔了一跤，没事。”
钱斯年挥手道：“你过来，爬进去看看下面有什么。”
庆全一愣：“我？”
钱斯年点头：“对呀，难道让我去？”
“钱科长你当然不能去，不是还有……”庆全说着抬手指着乔铜，但看到乔铜那带着杀意的眼神后，赶紧又指着张大根，“不是还有他吗？”
钱斯年摇头：“他不行，他对我很重要。”
庆全问：“有什么重要的？”
乔铜此时却附和钱斯年：“让你去你就去。”
庆全赶紧道：“要是下去死了怎么办？”
乔铜拔出火铳对着他：“你不下去，现在也是个死。”
庆全使劲闭眼，在那转动着身子，实际上是看向易陌尘的方向，向他们求助。
李云帆准备出去的时候，易陌尘拽住他，冲着他摇头。
李云帆也摇头，示意他不出去，庆全就危险了。
易陌尘凑近李云帆的耳朵道：“就算咱俩出去，姓钱的也会让他下去，现在这里最没有利用价值的就是他，你还不明白吗？我们出去也无济于事。”
庆全见两人不出来，只得硬着头皮上去，蹲在那，朝着里面看着。
钱斯年道：“看够了吧？赶紧进去。”
庆全扭头道：“好像挺深的样子。”
乔铜把绳子扔在他跟前：“有绳子。”
钱斯年将绳子绑在旁边的石钟乳上：“我们拽着绳子，放你下去，有什么不妥，你就喊，我们就把你拽回来。”
庆全知道自己也没得选择，只得点头道：“没问题，没问题。”
庆全说着把自己的背包取下来，握在手中，把绳子绑在腰间，小心翼翼从那个缝隙中钻了过去，钻过去的瞬间，庆全感觉到有阵阵风吹来，他心中立即窃喜，知道有救了。
庆全虽说能耐不大，但盗墓多年，多少也有点经验，知道有风肯定就有出口。
“我下去了。”庆全钻过去之后，踩着下方洞壁支出来的石头，把背包重新背上，又抬眼看着缝隙对面的钱斯年三人，“下面好像有点深，你们慢慢放绳子，听我的口令。”
钱斯年皱眉道：“赶紧的，别磨叽。”
庆全抓着洞壁边缘，朝着四周看了下，因为腾不出手来，他没办法用手电去照，但阵阵凉风吹来，倒让他无比惬意，总算是有离开这个鬼地方的希望了。
可接下来不久，庆全又陷入了郁闷当中，因为当绳子不断下放，放了大概七八米之后，庆全的双脚却踩到了什么东西上。
感觉像是瓦片。难道下面还有房屋？庆全觉得很纳闷，站稳后，用脚细细踩了踩，又蹲下去摸了一会儿，确定是瓦片，而且还是一片片的铁瓦。
“这是什么地方呀？”庆全起身拿着手电朝着周围照着，发现自己站在一个亭子的亭顶之上，而亭顶较比平时他所看到的要大至少三倍的模样，在亭顶周围一圈全都是石壁，没有其他可以通向外界的出口。
为什么有一座亭子？庆全抓着绳子，慢慢朝着亭顶边缘走去，趴在那往下看着，借着手电的光芒，他清楚看到亭顶内的斗拱、月梁，还有那四根用以支撑的柱子。
那四根柱子一直深入到黑暗之中，根本看不到底。
我们这是到地狱了吗？庆全倒吸一口冷气，随即发现在亭子中心部位还有一根铁链垂向下方。
“怎么会有根铁链子？”庆全正在自言自语的时候，他忽然间感觉到一阵阵风从头顶朝下吹来，他下意识抬眼朝着上方看去。
刚看一眼，庆全就瞪圆了双眼，然后发出了一个男人可以喊出的最大分贝的喊叫。
“啊——”庆全的喊叫从缝隙中传来的同时，钱斯年等人还未有所反应，就感觉到地面再次发生了震动，就如剧烈的地震一般，震得众人根本站不住，纷纷摔倒在了地上。
同时，周围那些石钟乳内也喷出了气体，气体喷射出来的瞬间，那些蝠鸦也随着蹿出，飞向半空，又遁入黑暗消失不见。
震动持续了大概五六分钟后，终于停止。
惊魂未定的钱斯年等人慢慢从地上爬起来，惊恐地注视着周围，不知道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样的怪事。
石钟乳也在此时慢慢停止了往外喷发气体，停止的同时，上空突然间掉下来四个人重重摔在地上。
钱斯年和乔铜持枪上前查看，发现摔下来的竟然是高桥次郎、唐千林、金古思和烟屁股四人。
乔铜上前搀扶起高桥次郎：“高桥长官，没事吧？伤着哪儿了？你们怎么从上面摔下来了？”
唐千林也在钱斯年的搀扶下起身，仰头看着空中，又环顾四周，目光最终落在那石钟乳上：“原来气体是从这里喷出来的。”
装扮成烟屁股的倪小婉最惨，摔得那么厉害，她还得把嗓音硬生生从一个女孩子变成男孩子，坐在那不断揉着被摔痛的部位。
高桥次郎走近那石钟乳：“我们刚才听到枪声，就从上面顺着绳索下来，谁知道那股气流从下方冲上来，绳子也断了，我们就摔下来了……”
摔下来的那一瞬间，四人都以为自己死定了，谁知道那间接性喷发的气体却在关键时刻托起了四人，延缓了四人下坠的速度，若不是这样，四人直接摔下来，非死即残。
“其他人呢？”金古思看着四周。
钱斯年回道：“庆全下去了，李科长和易老板失踪了。”
黑暗角落中的李云帆和易陌尘迟疑着要不要出去，但介于先前钱斯年和乔铜对庆全的那种态度，两人决定再暗中多观察一会儿，以免钱斯年和乔铜下黑手。
毕竟，之前钱斯年说漏嘴了一句话，引起了乔铜的怀疑，两人拔枪而对的情况下，钱斯年都没有吐露实情，说明这件事肯定是机密中的机密。
难道，带来张大根不仅仅是为了对付我吗？李云帆这么想到，但如今他能肯定的是张大根必定是叛变了。
唐千林问：“庆全没事吗？”
钱斯年摇头：“没事，一根头发都没少。”
唐千林又问：“你说他下去了，去哪儿了？”
钱斯年领着唐千林来到那缝隙前，指着道：“你看，就在那下面，不过之前他惨叫了一声，绳子拉直了，但人没有回应，不知道怎么回事。”
金古思上前，用手电照着黑漆漆的缝隙内，然后道：“拽绳子，把他拉回来。”
几人合力拽着绳子，拽了半天，终于把庆全给拽到了缝隙跟前，而庆全已经晕死过去了。
就在乔铜俯身要把庆全给拖进来的时候，却看到庆全的背后竟然趴着个黑乎乎的人影，那人影的脑袋靠在庆全的肩头，正朝着他这个方向。
乔铜吓了一跳，立即拔出火铳对准庆全的肩头。
高桥次郎见状也立即拔枪：“怎么回事？”
乔铜再定睛看去，先前那黑影已经消失了：“刚才，我，我看到一个人趴在庆全的肩膀上。”
“人？”钱斯年蹲下来看着，“没人呀？”
乔铜用手电照着：“真的有个人，我看得很清楚，但看不清楚那人的脸，好像脸上什么都没有。”
高桥次郎看向唐千林，唐千林问：“什么也没有什么意思？没有五官？”
乔铜点头：“对对对，没有五官。”
听乔铜这么一说，躲在角落中的李云帆和易陌尘对视了一眼，这不就和他们之前在上面看到下落的那群人一样吗？那是什么玩意儿？难道说真的有鬼魂存在？
未等唐千林推测，乔铜就咬牙道：“老子是坚决不相信什么鬼呀神的，如果有神有鬼……”
话说半句，乔铜没说下去了，他很清楚，如果真的有神有鬼，当初在他身上能发生那些事吗？曾几何时，他也天天拜神，日日烧香，乞求平安顺利，结果呢？
众人正在试图唤醒庆全的时候，倪小婉却在另外一侧发现了一个缝隙。
就在倪小婉蹲下来观察那缝隙的时候，李云帆的声音从旁边传来：“烟屁股。”
倪小婉猛地回头，看到从石钟乳后方探出半个脑袋的李云帆。
倪小婉朝着唐千林的方向看了一眼，确定那边没人注意自己，这才闪身到了石钟乳之后。

第三十七章：七宿镇邪亭（上）
倪小婉到了石钟乳之后，示意李云帆和易陌尘不要说话，探头出去看了一眼唐千林等人，再次确定他们没有注意自己，这才扭头低声道：“大哥，你们怎么在这呀？”
李云帆道：“我们很早就下来了，但发现事情有些不对劲，就没出去，钱斯年他们也不知道我们在这。”
倪小婉问：“什么不对劲呀？”
李云帆道：“钱斯年来这里的目的，好像没那么简单，不仅仅是要用张大根对付我，似乎还有其他的任务。”
倪小婉寻思了一下道：“庆全是怎么回事？”
李云帆将之前发生的事情，简单明了地告知给了倪小婉。
“大哥，易老板，你们两位暂时不要出去，在暗处盯着钱斯年他们。”倪小婉说着又探头向外看了一眼，“另外，我觉得不能让钱斯年、高桥次郎、乔铜几个活着离开这。”
易陌尘补充道：“还有张大根。”
倪小婉闻言奇怪地看着李云帆。
李云帆低声道：“现在基本上可以断定，张大根叛变了。”
倪小婉皱眉：“他不死，对你威胁太大了。”
李云帆点头：“视情况而言，再看怎么动手。”
此时，石钟乳后方传来了唐千林的喊声：“烟屁股？”
倪小婉低声道：“我得出去了，你们自己小心。”
倪小婉闪身走出钟乳石后方，同时打开手电指向发现缝隙的位置：“唐爷，我在这边也发现了一条缝隙，你过来看看。”
唐千林闻言，留下张大根照顾昏迷中的庆全，与其他人一起来到倪小婉所发现的缝隙前。
众人蹲在那，用手电照着，但与先前发现的那条缝隙一样，里面黑漆漆的一片，什么也看不到。
“看样子外面这个洞很大呀。”钱斯年起身道，“感觉上有风，应该有出口吧？”
乔铜看向庆全的方向：“我就想知道，庆全是怎么晕过去的，也没有外伤，不像是被袭击了。”
唐千林起身，用定风尺测量着那条缝隙的宽度，测量的过程中唐千林手忽然一抖，下意识道：“这地面怎么在动？”
钱斯年和乔铜对视一眼，钱斯年道：“我们先前就发现了，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唐千林又掏出定风尺来，连接上定嵍尺，然后伸进缝隙之中，仔细听着定风尺发出的旋律，许久唐千林收回尺子，摇头道：“有古怪。”
“什么意思？”钱斯年问道，金古思也站在旁边，不过他最感兴趣的是唐千林手中的那套古怪的工具。
唐千林解释道：“按理说，洞穴里是不应该有风的，一般来说有风的地方就有出口，但外面洞穴的风是从上方吹下来的，而且是阵风，这和常理不符。”
乔铜在旁边道：“这里发生的任何事，都与常理不符。”
唐千林转身看着其他人道：“李科长和易老板失踪了，我们除了要找到他们之外，也要去查明离开的路，所以，我们分兵三路吧。”
钱斯年道：“等等，为什么三路？分成两组人不就行了吗？”
唐千林摇头：“从距离上来看，这两个缝隙里应该是两个不同的洞穴，虽说也有可能是在我们这个洞穴之外，还有一个环形的洞穴，但这种可能性太低了，所以，一组人去找李科长和易老板，一组人去庆全晕厥的洞穴，另外一组人去这个洞穴。”
钱斯年刚要说话，乔铜却看着他说：“钱科长，你我平级，但高桥长官在这里，轮不到我们安排分配。”
钱斯年点头道：“对，你说的没错。”
高桥次郎却道：“我不是专家，唐先生才是，唐先生，你说，怎么分配？”
唐千林道：“庆全昏迷不醒，需要人照顾，让张大根留下来。李科长和易老板虽然失踪，但我相信他们没那么容易出事，所以留在这里等他们的消息。我和烟屁股还有金古思去那边的缝隙，钱科长、高桥以及乔铜去这边。”
钱斯年听完立即反对：“高桥长官，我认为这样安排有些不妥。”
高桥次郎问：“有什么不妥的？”
钱斯年解释道：“唐先生是专家，我们又不是，金先生也在这方面具备专业知识，两个专家都走了，我们三个去，这不是找死吗？”
高桥次郎点头：“有道理。”
钱斯年趁热打铁：“我个人认为，我、高桥长官以及金先生一组，唐先生、烟屁股还有乔爷一组，这样的安排就没问题了。”
高桥次郎闻言寻思了下，看着唐千林征求他的意见。
唐千林点头道：“没问题。”
唐千林先前安排的那番话是故意说的，他知道钱斯年绝对不会让他们三人一组，而他恰恰最担心的不是钱斯年，而是高桥次郎和金古思这两个人。
高桥次郎把金古思捞出来的设局和手段，他已经很清楚的知道了，所以，高桥次郎此人绝对不是什么没脑子的莽夫军人，而金古思对萨满教的了解程度他还不知道，说不定比自己还多。
有这两个人随自己一组，麻烦会越来越多，更会导致他无法把控局势。
紧接着，唐千林、倪小婉和乔铜三人依次抓着绳索从缝隙中爬了过去，等三人爬过去之后，高桥次郎就转身道：“走吧，我们去那边。”
钱斯年却对高桥次郎道：“高桥长官，我们借一步说话。”
高桥次郎跟随钱斯年走到另外一边，与此同时，李云帆也从黑暗中慢慢摸向两人，想知道钱斯年要说什么。
高桥次郎问：“你想说什么？”
“请高桥长官不要忘记我们的任务是什么。”钱斯年看了一眼远处，“这支队伍里的人，除了你我之外，其他人都不值得信任，那个乔铜是满洲国政|府方面派来的人，属于保安局的内线。”
高桥次郎冷冷道：“你不也是保安局的人吗？”
钱斯年沉思了一会儿：“高桥长官，我忠于的是大日本帝国。”
高桥次郎仿佛明白钱斯年话里的意思了：“你想告诉我，满洲国政|府也想搞清楚发生在这里的事情？”
钱斯年点头：“当然了，这里是他们的领土，你真的认为他们甘心一直受控于大日本帝国吗？”
高桥次郎问：“你的任务不是对付李云帆吗？你现在想告诉我，我们的敌人还有原本应该是盟友的满洲国政|府？”
“我原本是要对付李云帆的，我和三宅将军想出了一个深度计划，具体执行者就是我，可是，在我准备实施计划的时候，就被您打乱了。”钱斯年看着高桥次郎，“高桥长官，你别忘记自己的身份，千万不要有其他背叛帝国的念头。”
高桥次郎面无表情道：“我不懂你什么意思。”
钱斯年凑近高桥次郎道：“请您相信我，接下来按照我所说的去做，只要这次任务顺利结束，三宅将军会将您调离这个兵站，前提是，你必须百分之百的配合我，明白了吗？”
高桥次郎皱眉：“我还是不懂你的意思。”
“关东军司令部并没有放弃你的意思，只是放弃这里那些非日籍的士兵。”钱斯年笑看着高桥次郎，“他们是下等人，和您完全不一样，但您又是六年前经历过这一系列事件的日籍军官，所以，三宅将军是不得已才留下你的。”
高桥次郎问：“为什么三宅将军没有对我说过这种话？”
钱斯年低声道：“因为这是绝密，我就这么简单的告诉您吧，我们有绝对可靠的情报来源，确定在满洲国政|府内部有高层与抗联有联系。”
高桥次郎一愣，在黑暗处偷听的李云帆也是大吃一惊。
钱斯年这番话是真是假？还是说真假参半？如果满洲国政|府内真的有高层与抗联有联系的话，那么这份情报从何而来？
难道是朱书记？难道说张大根和朱书记都已经叛变了？可是，我自己是单线联系，我也不认识什么满洲国政|府内部的要员？
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在李云帆无比疑惑的时候，高桥次郎结束了他和钱斯年之间的话题：“我们该做正事了。”
“不不不，我们不需要做。”钱斯年摇头道，“我们不是专家，唐千林才是专家，某些事需要他去做，而且在这里料理了他，是我们最好的选择。”
高桥次郎一愣：“你想告诉我，在三宅将军的计划中，也有除掉唐千林这一项？”
钱斯年默默点头。
李云帆闻言，冷汗渗了一背，但他很快又冷静下来，不，这不可能，三宅恭次没有必要做这种脱裤子放屁的事情，他若是要对付唐千林，随时都可以动手，为什么要选在这个地方？钱斯年的话毫无逻辑性可言。
高桥次郎又问：“我们如果不下去，就找不到出路，找不到出路，怎么离开这里？”
钱斯年抬手看表道：“我们不是还有个朝鲜冒险家金古思嘛。”
说着，钱斯年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这个笑容似乎在告诉高桥次郎，他原本就知道金古思的真实身份一样。
高桥次郎陷入了矛盾当中，他看着钱斯年，心中摇摆不定，许久，终于点头道：“好，我相信你。”
钱斯年咧嘴笑了：“你必须相信我，因为我和你一样被困在这里，而且我和你一样，对帝国无比忠心。”

第三十七章：七宿镇邪亭（下）
唐千林、倪小婉和乔铜进入缝隙，滑倒那铁瓦亭上之后，就发现了庆全扔下来的背包。
“为什么这里有一座亭子？”乔铜很是疑惑，“而且还是铁瓦的？”
唐千林用脚踩了踩：“我们国家最早的亭子都是木制结构的，后来出现了凉亭，也就是石制亭，早期的石亭样式都是仿照木亭的结构，到明清时期，才改变了构造方法。”
说着，唐千林趴在亭顶边缘朝着下面看去：“你看，只有四根支撑的柱子，但下面却有斗拱、月梁、雀替等物件，说明这亭子的年代应该是在明朝的时候，和青龙寺所修建的年代是一样的。”
倪小婉和乔铜也趴在那看着.
倪小婉用手电照着其中一根柱子：“这么高，是怎么把亭顶弄上来的？”
乔铜也想不明白：“难道是从山顶吊下来的？”
乔铜说着就要仰头去看，就在此时唐千林开口解释了，乔铜这才把目光放低，若不是这样，他险些就看到了先前把庆全直接吓晕过去的东西。
“据我所知，高亭起盖自古就有两种办法，分别叫积土法和蓄水法。”唐千林指着下方给两人解释，“所谓积土法，就是指先在地基之上立起四根支撑柱子，加固之后，在四根柱子之中和周围堆砌泥土，形成坡道，再将做好的亭顶沿着坡道运上去，等放置好固定完毕后，再将周围的泥土去掉。”
乔铜点头：“长见识了，原来还有这种办法，古人确实聪明。”
倪小婉问：“那蓄水法呢？”
唐千林道：“蓄水法通常不用于阳宅，而用于阴宅，地宫，陵墓等地方。道理相同，先立四柱，再利用坑道往其中蓄水，然后利用浮物运送亭顶。”
乔铜不解：“就算是地宫，也可以用积土法，为何还要用蓄水的办法呢？”
倪小婉给他解释：“乔爷，这还想不明白呀？土运出去多麻烦呀？水要排出去就简单得多了。”
唐千林道：“没错，地宫机关之中，有很多是利用水力来运行的，其中的水可以反复利用，而挖掘地宫原本就要运出泥土，再用积土法就等于是自找麻烦。”
“懂了。”乔铜看着下方道，“但这座亭子是铁制的，这又是什么意思呢？这又怎么弄上来呢？铁总浮不起来吧？就这重量，至少千斤，什么浮物能承受这重量？”
唐千林摇头：“这我也明白，但古人总有古人的法子。”
说着，唐千林又发现了在亭子梁下垂着的那根铁链，他用手电照着那铁链，寻思了一会儿道：“烟屁股，我下去看看，你和乔爷在上面警戒，不要乱走。”
唐千林说完，往下一滑，抓着亭内的斗拱，抱住斗拱系上绳子，又绑在自己腰间之后，这才顺着铁链慢慢地向下爬去。
倪小婉用手电照着四周的同时，乔铜则从包里摸出一个物件，用手电照着正四下拍照，倪小婉听到响声，转身看到，皱眉问：“你还带了相机？”
乔铜冷冷回道：“小子，我做什么和你无关，等会儿见到其他人，把嘴巴闭上。”
倪小婉不语，觉得这支队伍里的人果然都有各自的目的，而且似乎分属不同的阵营和势力，并没有表面上看着那么简单。
乔铜走到倪小婉跟前，进一步威胁道：“小子，你也算是有能耐的人，我欣赏你，你以后要是跟着我干，其他的不敢说，至少不会再过颠沛流离的日子，保证每天好吃好喝，钞票不愁，女人更不愁。”
倪小婉也不知乔铜说的真假，是想暂时让自己守口如瓶故意画饼呢，还是真的有这个意思。
总之，接近这个姓乔的，说不定能知道他到底为谁卖命。
倪小婉赶紧嬉皮笑脸道：“乔爷，您看得起我，给我脸，我不能不兜着。”
乔铜拍了下倪小婉的肩头：“挺识相呀，过来，帮我用手电照着，这玩意儿要是没光，啥也拍不出来。”
倪小婉帮乔铜举着手电的同时，下方的唐千林已经滑倒了铁链的最下端。
这条长达三十米左右的铁链下方吊着一尊佛像，毫无疑问，这肯定是一具人冢棺，而在人冢棺的下面则是一条湍急的地下河。
唐千林站在人冢棺之上，在上面仔细摸索着，摸了半天都没有找到开启的机关，高桥次郎他们之前开启另外一座人冢棺也是用的暴力手段，但现在他处于这个位置，根本使不上劲。
关键的问题在于，为什么这座铁瓦亭下方，要吊着一尊人冢棺呢？
青龙寺、铁瓦亭、人冢棺，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唐千林蹲在那，抓着铁链思来想去，忽然间一个词从他脑子中闪过，他下意识脱口而出：“七宿镇邪亭！”
说完之后，唐千林立即抓着绑在腰间的绳子，倒爬在人冢棺之上仔细找着，终于找到了在佛像腰间所刻下的一段符咒，符咒上写——吾受天命，三天师尊，太上神方，杀邪之文。
唐千林看到这，又转了另外一圈，在人冢棺的另外一面刻有——夜行游尸，七恶妖魔，九鬼共贼，千魔成群。
“还有一句在哪儿？”唐千林四下找着，想了半天又爬回人冢棺顶部，仔细寻找了一番，终于又发现环刻在顶端一圈的咒文——赫柏图兵，巨兽罗千，挥割万妖，挡我者残。
唐千林看到这，抬起头来：“这就对了，的确是七宿镇邪亭，这下面还有东西，得下去，必须得下去。”
唐千林说着就往上爬，一口气爬上亭顶。
乔铜听到唐千林上来的声音后，立即将相机装回包内，又朝着倪小婉使了个眼色，示意她不要说漏嘴。
倪小婉点头表示明白，心里却在笑话乔铜是个蠢蛋，不仅看不出自己是个女的，更不知道自己与唐千林之间的关系。
“是七宿镇邪亭！”唐千林爬上来道，“百分之百是七宿镇邪亭！”
倪小婉听到这五个字，脸色都变了，她跟着楚乐康多年，当然知道这五个字意味着什么，但她现在不能说知道，也无法与唐千林讨论，只得默不作声，做个听众。
乔铜忙问：“什么叫七宿镇邪亭？”
唐千林看了一眼倪小婉，解释道：“一种古老的秘法，异道之中失传了至少千年之久，传说是汉代的时候有高者创立的，目的是为了镇压地底邪魔，平定乱世所用。”
乔铜又问：“七宿是啥意思呀？”
“星相之中，七宿指的是角、亢、氐、房、心、尾、箕。”唐千林掰着手指头给乔铜解释道，“角指的就是龙角，亢指龙的咽喉，氐为龙的前爪，房指的是龙的胸膛，心就是指龙心，尾就是龙尾，而最后的箕就是指青龙游动扬起的风。”
倪小婉问：“唐爷，你的意思是指，这下面还有东西吧？”
倪小婉这是明知故问，但她也想再次确认，毕竟她只有学到的知识，并没有太多的实践经验。
唐千林道：“按照常理来说，有七宿镇邪亭的地方，必定有邪物，但古时候所称的邪物，通常是他们不认识的东西，我们曾经在关内洛阳一代，发现过地底的七宿镇邪亭，在亭下方也发现了两具奇怪动物的骨骸，两个动物的鼻前都长有角，我们不懂为何物，四处查访，后来在云南遇到那个英国探险家的时候，才确定那种动物叫做犀牛，在咱们中国没有这种动物，所以，古人将其当做一种邪物来看待，估计就是因为那支角吧。”
说到这，唐千林顿了顿又道：“不过，我们也有至今解释不了的发现，辕字派也发现过一座镇邪亭，在山西一带，规模很大，一共有六座，在六座镇邪亭的底部，是一潭水，在水底用铁链锁住了一个像是龙骨一样的东西，因为拿不出来，只得作罢，不过我看过辕字派所画的图，的确和龙很相似，而且还有翅膀，真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如果是人为造假，古人也不可能发现不了，也不至于修建六座镇邪亭，耗费那么大的人力物力。”
乔铜闻言道：“唐先生，这下面该不会也有一潭水吧？”
“不是一潭水，而是一条地下河。”唐千林道，“我们得先上去，告诉给其他人这里发生的事，然后再商量要不要下去，因为出口不一定就在下面。”
乔铜却意外地赞同：“唐先生，我认为，我们应该下去，也不需要上去再告诉他们。”
唐千林一愣，看向乔铜：“乔爷这么说是什么意思？仅凭我们三个，估计太危险了吧？”
乔铜道：“唐先生，我看你是这支队伍里真正有本事的那个人，所以，我希望唐先生能明白自己到底是什么人，应该为谁做事。”
唐千林下意识看了一眼倪小婉，依然摇头：“我还是不懂你的意思。”
乔铜道：“唐先生，这里是咱们中国人的土地，你明白我意思了吧？”
唐千林笑了下道：“乔爷，你不是满洲国地方保安团团长吗？怎么？现在承认是个中国人，而不是所谓的满洲国人了？”
乔铜朝天抱拳一扬：“这是大清国的土地，满洲也是大清的发源之地，大清就是中国，唐先生难道不认同吗？”
唐千林摇头：“大清只是中国历史上已经消失的一个朝代而已，这个朝代只能代表历史上某个时期的中国。”
乔铜笑了笑道：“不管怎么说，唐先生知道自己是个中国人就行了，说一千道一万，建立满洲国也是为了光复大清的天下而做的准备，我们是在利用日本人而已。”
倪小婉此时终于明白了，这个乔铜果然另有来路。
两人正说着的时候，忽然感觉到有阵阵凉风从头顶吹来，三人下意识仰头朝着上方一看，这一看不要紧，倪小婉吓得失声叫了出来。
“啊——”倪小婉吓得靠近了唐千林，一把抱住他胳膊，“那是什么呀？”
《猎关东Ⅰ青龙佛》完

第三十八章：噬魂兽（上）
唐千林、倪小婉和乔铜定睛看着头顶上那个在黑暗中来回摇动的东西，隐约可见那应该是个巨大的头颅，三人在震惊之余都忘记了自己手中还握有手电。
倪小婉躲在唐千林身后：“那，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乔铜拔出火铳，对准上方黑暗中的那玩意儿，和唐千林一起将手电举起来。
当手电光照射过去的同时，那东西立即闪避着，似乎很怕光源，三人也趁机看清楚那东西的真貌——那是一颗巨大的头颅，头颅上长满了利刺，还有一双暗绿色的双眼，鼻孔和口中不断喷出白色的寒气来。
乔铜咽了口唾沫，下意识退后一步：“这他妈是什么呀？”
唐千林发现那玩意儿的脖子很长，脖子直接连接到洞顶，似乎这东西就好像是长在石头中一样。他并不知道，先前庆全被吓晕，就是因为这头颅在黑暗之中逐渐靠近了毫无察觉的庆全，等庆全回过神来扭头去看的时候，正好与那怪物来了个对视。
“不要动，千万不要动。”唐千林示意其他两人保持冷静，同时用手电顺着那怪物的头颅以下照向脖子，再由脖子照向应该是它身躯的位置，可脖子直接没入上方的洞顶石层之中。
唐千林的目光顺着手电光慢慢移动着，看了一圈后，终于确定：“这东西像是卡在了石头缝里面一样。”
乔铜闻言也定睛看去，看了许久道：“唐先生，这玩意儿似乎不想伤害我们？”
倪小婉发现那怪物只是在黑暗中不断地张口闭口，似乎在吃什么东西一样。
倪小婉也赶紧举起手电，照向那怪物嘴巴的位置，许久才看清楚，洞穴顶端四处都游荡着先前他们在上方看到的那种被称为鬼灯笼的不知名生物。
“你们看，它在吃鬼灯笼。”倪小婉从唐千林身后走出来，“看见没有？”
就在三人观察那怪物的同时，对面的洞穴中高桥次郎听闻倪小婉的喊叫声，立即俯身要去询问，却被钱斯年制止。
钱斯年在高桥次郎耳边道：“不要让他们知道，我们没去那边。”
高桥次郎只得打消询问的念头，趴在那看着，但他只能看到在黑暗中晃动的手电光线和不怎么清晰的对话声。
金古思站在远处，四下观察着，同时拿着笔记本在不断做着记录，在没有光的前提下，他依然下笔飞速，就像那双眼睛在黑暗中一样可以看清一切。
躲藏在角落中的易陌尘和李云帆留心听着外面几人的对话，也注意到一直在做记录的金古思。
事情逐渐变得越来越复杂了，现在应该怎么做？要不要出去？还是说继续观察？李云帆有些举棋不定，他看向易陌尘，发现易陌尘也是满脸愁容。
易陌尘心中所想的比李云帆还要多，他此行的目的，并不是要查清楚什么，而是身负孤军的任务，而孤军却限定他不能与第三方势力产生任何瓜葛。
他很疑惑，第三方势力指的到底是什么？这句话里是不是还有其他的玄机？
但有一点他很清楚，孤军一开始就很清楚，要寻找萨满灵宫的势力似乎多如牛毛。
嵍捕、孤军、日本关东军、八相门、伪满政|府、军统，现在加上一个朝鲜冒险家，还有缝千尸，卷入的势力越来越多了，事情也越来越复杂了。
特别是想到自己是满人，自己的祖先是萨满灵宫的守护者，易陌尘就头痛，原来一开始，自己才是众人的目标。
等等！易陌尘忽然想起了什么，他想起了自己第一天遇到唐千林时的情景，为什么那个马光头要把自己约在那个地方见面？为什么那么巧自己就遇到了唐千林？而且还亲眼目睹了唐千林师兄楚乐康的死。
这些是巧合吗？不，这肯定不是什么巧合。
易陌尘一把抓住还在走神的李云帆，压低声音问：“回去之后，帮我在保安局的档案室里查个人。”
李云帆一愣：“查谁？”
易陌尘道：“我不知道他全名，就知道姓马，是个光头，做买卖的，我以前没见过，我遇到唐千林那天，就是他把我约到那个酒馆去的，地点也是他定的，所以，我觉得这些都是有人安排好的，绝对不是巧合。”
李云帆寻思着：“姓马的，光头……”
李云帆仔细回忆着，半天才道：“我倒是认识一个姓马的，也是光头，而且还是满人，有头有脸有地位。”
易陌尘摇头：“不可能，在哈尔滨有头有脸有地位的，我全都认识。”
“这个人是新京来的，听说是皇帝身边的人。”李云帆看着易陌尘道，“我也是偶然间去关北鹤办公室的时候撞见他的，关北鹤称他为什么王爷，对，马王爷，很客气，非常客气，奉为上宾。”
易陌尘立即来了兴趣：“保安局里有这个人的资料吗？”
“保安总局里有所有政|府要员的资料，黑材料也有，但我在哈尔滨地方保安局，接触不到这些机密资料。”李云帆摇头，“就连关北鹤都没办法，日本人调查皇帝身边的人，而皇帝也需要调查身边的人，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易陌尘想了想道：“你是说，皇帝和政|府机关虽然被日本人控制着，但皇帝也不甘心？”
李云帆点头：“所以，保安局内暗地里分为两个派别，一个是保皇派，一个是亲日派。”
易陌尘又问：“那你呢？你站什么队？”
李云帆摇头：“我是跟着关北鹤的，但他从没有在任何场合下，公开过自己的立场，但我估计他也应该是保皇派。”
易陌尘闭眼：“这件事越来越麻烦了。”
此时，在钟乳石的另外一面，金古思慢悠悠走到高桥次郎跟前：“我觉得，我还是有必要去看看他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钱斯年扭头看着他：“喂，你没听到我先前说什么吗？不允许下去，这是命令。”
“我不知道你哪儿来的自信。”金古思依然面带笑容，“你哪儿来的自信，可以在唐千林他们死了之后，能带我们平安离开这个地方？”
钱斯年一愣，周围的人都将目光投向他。
金古思又道：“钱科长，你总给我一种，想要杀了这支队伍所有人的感觉，你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钱斯年定了定神道：“那是你的感觉，不是我的，你应该自己问自己才对。”
“金古思。”高桥次郎看着钱斯年给金古思下达了命令，“下去，看看唐千林他们遇到什么事了。”
钱斯年赶紧阻止：“高桥长官。”
高桥次郎拔出枪：“金古思，听到了吗？这是命令。”
金古思点头，蹲下来朝着缝隙爬去。
钱斯年站在那，努力想挤出点笑容，但此时此刻的他完全笑不出来。
躺在那的庆全其实早就醒了，他一直闭着眼在听他们对话，当他听到金古思说钱斯年想杀了这支队伍中所有人的时候，他心头一颤，因为这也是他之前的感觉。
钱斯年无论是对自己，还是对乔铜，都抱着一种毫不在乎的态度。
就算真的如此，他难道没考虑过自己如何出去的问题吗？
还是说，他原本就知道出入口的位置？
当金古思爬进缝隙，顺着绳索滑落下去的同时，看到了唐千林等人举着手电在查看洞穴顶端，他也下意识朝着那里看去，刚看一眼，金古思浑身一抖，险些吓得松开手中的绳子。
他忍住了没有惊呼出来，而是快速沿着绳索滑落下去，落在那铁瓦亭上，与唐千林等人站在一起注视着。
“你怎么下来了？”唐千林对金古思的忽然到来似乎一点儿都不吃惊。
乔铜和倪小婉都注意着正在看着那怪物头颅的金古思。
金古思上前一步，也打开自己的手电：“这是什么东西呀？”
唐千林摇头：“不知道，但应该不算是邪物。”
唐千林这么一说，乔铜和倪小婉都很诧异。
乔铜忙问：“这里不是有什么七宿镇邪亭吗？为什么这玩意儿不是邪物？”
“按照过去的经验，所谓的邪物应该是在镇邪亭下方，而不是上方。”唐千林指着那个正在吞噬周围鬼灯笼的怪物说，“而且它没有任何攻击我们的迹象，只是在吞噬鬼灯笼。”
金古思瞪大眼睛看着那些飘来飘去的鬼灯笼：“难道是噬魂兽？”
众人都看向金古思，唐千林问：“你认识这种东西？”
“第一次见真的，以前在图册上见过类似的，但还是和这个不是很像。”金古思说着从自己的包内掏出一个线状的册子，翻阅着，然后指着其中一页道，“你看看，就是这个。”
唐千林在看到金古思手中那册子的时候，整个人都惊呆了，在金古思将翻开的那册子递给他的时候，他拿过去却合上翻来覆去地看着，然后看着封面上那行字——九州万兽图。
唐千林举着那本册子道：“这东西你哪儿来的？”
金古思耸耸肩道：“花钱买来的，怎么了？”
唐千林继续追问：“你从哪儿买来的？是什么人卖给你的？男的女的？什么模样？多大年纪？”
金古思注视着唐千林，半响才道：“反应这么大？你一直在找这本图册？”
唐千林质问：“回答我的问题！你如果说不清楚，你会死在这。”
金古思看着唐千林认真的模样，还有已经充满杀意的双眼，知道他不是开玩笑的。
此时，倪小婉也拿过那本《九州万兽图》翻阅查看着，但她却是一脸疑惑，不明白唐千林为何反应会这么大？
这本图册到底是什么东西？

第三十八章：噬魂兽（下）
金古思看着唐千林手中的图册道：“大概是几年前吧，我在汉城从一个满洲商人那买来的，那个商人大概四十岁左右，脸上有道伤疤，个子不太高，当时穿着日式的和服，在日本酒馆中吃饭，吃饭的时候在翻阅这本画册，我正巧在旁边，觉得好奇，就借来看看。”
唐千林又问：“还有呢？告诉我细节。”
“我翻看的时候，觉得这东西是古物，从手感和气味上来判断，经过了药水浸泡，应该是烧不着也泡不烂的那种，于是我就试探着问他可不可以卖给我。”金古思直视着唐千林的双眼，似乎在告诉他自己没有撒谎，“那商人见我喜欢，就和我聊天，他之前点菜的时候说的是日语，但在和我交谈的时候，却用的朝鲜语。”
唐千林再问：“那你为何知道他是满洲的商人？”
金古思笑道：“他自己亲口说的，说这本书是他在半路上捡来的，见我喜欢，让我请他喝酒，他就送给我。”
唐千林皱眉：“就这样？”
金古思点头：“对，就这样，我说的全都是实话，你现在可以把你的武器收起来了吧？”
唐千林这才收起在手腕内快要出窍的藏凤刃。
倪小婉在旁边忍不住问：“唐爷，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呀？对你来说很重要吗？”
碍于有旁人在，唐千林只得简单回答：“对于我和其他嵍捕来说，这是至宝，已经遗失了两百多年的至宝。”
倪小婉听懂了唐千林的意思，不再追问，只是点头。
金古思算是听明白了：“你是说，这本图册原本就属于你所在的那个什么门派的？”
唐千林点头，细细翻阅着。
倪小婉问：“你怎么确定这就是真的？”
唐千林道：“除了嵍捕之外，天底下没人会闲来无事，画这样一本图册，因为那没有任何意义，除了《九州万兽图》之外，嵍捕还有一本至宝，名为《古州妖言录》。”
乔铜问：“一个图一个录，都是干什么用的？”
“从明朝在锦衣卫里设立嵍捕开始，就开始收集各类的资料，《九州万兽图》记录的就是嵍捕在调查过程中发现的各类前所未见的生物。”唐千林摸着手中那本厚厚的画册，“而《古州妖言录》则是记录的民间被口口相传，又被居心叵测者利用过的谣言。”
金古思点头：“既然是你们的东西，那我就物归原主，不过，你得请我喝酒，因为这本画册，我也是用一顿酒从那商人处换来的。”
唐千林应道：“没问题，不要说一顿酒，请你喝一年都可以。”
金古思摆手：“不用，一顿就可，我这个人不贪心，这也是我能活到至今的主要原因。”
金古思大方地将《九州万兽图》还给唐千林，这让唐千林觉得很是意外，也对金古思有了好感，当然，他的警惕依然高于好感，毕竟他不认为这本图册仅仅是因为巧合才到金古思的手中。
唐千林翻开先前金古思打开的那一页，对照着图册看着头顶上的那怪物头颅：“的确和图册上很相似，但并不完全相同，图册上这只怪物头颅没有那么多尖刺。”
倪小婉凑近看着上面的字：“噬魂兽？为什么图册上这噬魂兽没有身躯，只有一个脑袋呢？”
唐千林指着旁边的小字道：“此物寄生于气脉之中，与其共生共存，靠吞噬魂灵为生，寿命未知。”
“气脉？”金古思念叨着这两个字，“我明白了。”
唐千林问：“你明白什么了？”
金古思指着上面道：“上方的气脉是火山气脉，我怎么给你们解释呢，你们大概不了解火山，我就这么说吧，我大胆做个推测，就是这种生物与这种火山气脉融为一体了，或者说它只能够在这种环境下生存，所以，它的身体就与火山气脉，也就是上面洞穴的地面连接在了一起了，你明白吗？”
唐千林道：“照你这么说，就能解释为什么地面会起伏了。”
“没错，就是这样。”金古思显得很激动，“这绝对是人类历史上一个非常重大的发现，我们会名垂青史的。”
金古思虽然这么说，但其他人却显得一点儿都不激动，
金古思自己在那兴奋了一阵，见其他人毫无反应，也安静了下来，注视着唐千林：“你怎么了？”
唐千林道：“这只是个开始，而且，这里的东西不能被日本人知道了，我们得保密。”
乔铜在旁边也点头：“没错，我同意。”
倪小婉也赶紧道：“我也同意。”
三人一起看向金古思，金古思却道：“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我也同意你们的看法，但不同意你们的结论，的确，不应该将这些东西告知给法西斯国家，但这应该属于全人类，你们明白吗？全人类！”
唐千林道：“现在是战争期间，你把这些事公诸于众就等于帮助了那些侵略者，别忘了，你们朝鲜也是日本侵略战争的受害者。”
“好吧，我们不用再争论这件事了。”金古思不再固执，“现在该怎么办？想办法离开这？还是继续探索？”
唐千林蹲在铁瓦亭边缘上：“继续探索，我必须要查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就算是为了我师兄。”
金古思上前道：“别把我扔下，我也要下去。”
唐千林回头看着他：“有两个洞，你去那一个，我们互不干预，避免冲突，毕竟大家的目的不一样。”
金古思否定了唐千林的提议：“为什么要我去那边？”
乔铜在一旁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金古思又笑了，再一次将那种微笑挂在脸上：“我不去那边，要去你们去。”
很明显，金古思不想去情况不明的第二个洞穴，他不愿意冒太大的风险。
唐千林思考了一阵：“好，我们去那边。”
乔铜却不愿意：“唐先生。”
唐千林抬手示意他不要说了：“没关系。”
说着，唐千林便第一个顺着绳索往缝隙口爬，倪小婉看了一眼坐在那笑嘻嘻的金古思，也生气地跟着爬了上去。
乔铜站在那，注视了半天笑嘻嘻的金古思这才转身离开。
乔铜一开始就对金古思没有任何好感，而且他一开始接到的命令就是紧跟唐千林。原本乔铜对唐千林还抱着怀疑的态度，直到他先前亲眼目睹了唐千林的专业之后，他才明白那个人为什么让自己片刻不离唐千林的原因。
回到上面那个洞穴之后，高桥次郎立即迎上去问：“唐先生，有什么发现？”
唐千林只是简单道：“你下去问金古思吧，他什么都知道。”
说着，唐千林领着倪小婉朝着另外一个缝隙走去，蹲在那观察着。
乔铜也尾随在两人身后，对钱斯年的暗示视而不见。
高桥次郎上前问：“唐先生，你的意思是再次兵分两路？”
唐千林道：“对，按照我的估计，这两个洞穴是相通的，我们下去迟早可以会和。”
钱斯年也上前问：“你说真的？”
唐千林起身看着两人道：“对，真的。”
钱斯年看着高桥次郎道：“高桥长官，我也赞同，我们还是分头行动吧，您来分配人员。”
高桥次郎知道钱斯年话里的意思，但又碍于先前钱斯年对自己说的那些话，他有些迟疑不定，如果钱斯年说的是真的，那么三宅恭次就没有放弃自己，也许这个兵站里其他的人没有救，但自己是个日本人。
钱斯年看出了高桥次郎的为难：“高桥长官，不如我来分配人员吧？”
高桥次郎迟疑了好一会儿，终于点点头：“好。”
钱斯年看着唐千林道：“唐先生，你和烟屁股、乔铜、张大根一组，我、高桥长官还有庆全和金古思一组，没问题吧？”
唐千林显得很平静：“我和谁一起都没有问题。”
钱斯年笑了：“那就太好了，我们先替你们警戒，你们出发吧。”
说着，钱斯年转身对张大根喊道：“张大根。”
张大根慢慢起身，走向钱斯年：“钱科长。”
钱斯年道：“跟着唐先生，知道了吗？”
张大根点点头，钱斯年又转身主动捡起地上张大根的背包：“把你的东西拿上，别忘了，这些都是可以保命的。”
张大根迟疑了下，将背包拿上。
“走吧。”唐千林绑好绳子，和倪小婉一前一后进了缝隙。
等唐千林四人进了那条缝隙之后，高桥次郎转身问钱斯年：“如果出去之后，我发现你撒谎，我保证你会死得很惨。”
钱斯年一脸严肃道：“高桥长官，我再重申一遍，我是忠诚于帝国的。”
“但愿如此。”高桥次郎离开钱斯年身边，走到庆全跟前，踹了他一脚道，“别装了，起来！”
庆全无可奈何地爬起来，依依不舍看了一眼唐千林几人离开的地方，他知道自己没有任何选择，只得跟随高桥次郎和钱斯年离开。
庆全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感觉自己似乎离死不远了，就算能活着从这里出去，也会被钱斯年灭口。
等洞中彻底没人了，易陌尘和李云帆才从黑暗中走出来。
李云帆左右看了看，径直朝着右侧的缝隙走去，走了两步，却发现易陌尘还留在原地。
李云帆问：“你怎么了？”
易陌尘道：“我们分头走吧，我去高桥次郎那边。”

第三十九章：他来自轩部（上）
易陌尘说自己要与高桥次郎等人同行，着实让李云帆吃了一惊。
李云帆疑惑道：“你疯了吗？你难道没听见钱斯年之前对高桥说什么了吗？”
易陌尘点头道：“我听到了，就是因为听到了，我才必须跟着他们，我觉得这件事没那么简单，应该说，这一系列的事情都不简单，要是没人跟着他们，怎么弄明白呢？”
李云帆道：“你也知道事情不简单，很复杂，就凭你一个人能行吗？别忘了，我们来这里的目的是做什么的。”
易陌尘摇头：“你别管我，我有我的打算。”
说着，易陌尘就朝着高桥次郎等人所在的缝隙走去，李云帆拦住他。
李云帆厉声道：“陌尘，别发疯好不好？”
易陌尘平静地摇头：“我没有，我现在平静得很，真的，我就是想搞清楚这一切是怎么回事，到底是谁在背后搞鬼，为什么孤军会知道我家祖先是做什么的，而我却一直蒙在鼓里，我的身份对整件事又起什么作用。”
李云帆刚要说什么，明明心中忐忑的易陌尘却强打着精神，带着笑容道：“放心，我易陌尘混了这么些年，什么场面没见过。”
李云帆知道易陌尘骨子里的那种固执，他若再制止，说不定易陌尘会拔枪而对，所以，他只得点头道：“好吧，你自己注意安全。”
易陌尘转身朝着那缝隙中爬去，同时还朝着里面喊着：“高桥长官，等等我。”
易陌尘顺着绳索落下在铁瓦亭顶上的时候，高桥次郎等人都用疑惑的眼神看着他。
庆全倒是像见了救星一样迎上前，钱斯年则问：“易老板，你去哪儿了？”
易陌尘道：“我们在上面好不容易才下来，快下来的时候，看到你们分兵两路，我和云帆在上面叫你们，你们好像听不到，没办法，我们俩也只能兵分两路了。”
易陌尘编了一个非常容易被戳破揭穿的谎言，但这是眼下唯一的办法，首先在这个奇特的地方发生任何怪事都不稀奇。
再者，他知道钱斯年了解自己，知道自己不会说这种愚蠢的谎言，他正是利用了这一点。
高桥次郎却是问：“你们发现了什么？”
易陌尘叹气摇头：“什么也没发现，能活着下来就不错了。”
钱斯年和高桥次郎交换了下眼神，不再询问什么。
金古思从铁瓦亭边缘站起来道：“我们得抓紧时间下去了。”
庆全却不同意：“你不是说下面是条地下河吗？”
金古思道：“按照我的经验，这类的地下河肯定与周围的湖泊和河流相通。”
高桥次郎想了想道：“距离非似山最近的湖泊就是黑炭沟，另外还有一条小辽河的分支。”
易陌尘问道：“那地下河的上游呢？”
金古思道：“上游也许就是我们需要探索的地方。”
钱斯年立即道：“我们不需要再探索了，我们直接顺地下河出去。”
“不行。”高桥次郎摇头道，“我的任务是搞清楚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不能揣着谜团就这么回去了。”
钱斯年闻言急了：“高桥长官！”
高桥次郎也不顾及还有其他人在场，直接对钱斯年说：“钱科长，我们俩的任务并不冲突，而且你不是已经部署好你的任务了吗？还有什么需要担心的。”
钱斯年沉默了，只是偷偷看了一眼金古思，金古思和他眼神对上的那一刻，又立即转向别处。
最终，钱斯年只得表示同意：“我知道了，我服从高桥长官的命令。”
高桥次郎转身道：“那么，我们出发。”
另外一侧的洞穴中，唐千林见李云帆下来，也并不吃惊，只是道：“你们终于舍得现身了。”
李云帆反倒是奇怪：“你知道我们一直躲着？”
唐千林看了一眼倪小婉：“烟屁股已经告诉我了，所以，我没有出发，一直在这里等着你。”
李云帆踩着铁瓦亭上，四下看着：“这到底是个什么地方？”
唐千林却向李云帆身后看着：“易老板呢？”
李云帆道：“他去高桥次郎那边了，他说事情没那么简单，他想搞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唐千林没有说什么，只是岔开话题，看着众人道：“这里剩下五个人，为了之后不再出现矛盾和内讧，我建议大家说清楚自己的立场了，就从乔爷开始吧，乔爷，你到底是什么人？来做什么的？”
乔铜却是看着张大根，表示这里有其他人在，自己不方便说。
唐千林摇头：“没关系，你可以当他不存在，他对我们没有任何威胁。”
李云帆也道：“乔爷，你不需要再隐瞒了，从一开始钱斯年就知道你是什么人派来的。”
乔铜冷笑道：“既然知道了，我还需要解释吗？”
“不是要听你解释。”唐千林道，“我们只是想听你亲口说出来。”
乔铜迟疑了许久道：“我是满州政|府派来的，我说完了。”
唐千林问：“隶属什么部门，目的是什么？”
乔铜见唐千林继续追问，只是看着张大根，那意思再明确不过了。
倪小婉慢慢走到张大根身后，直接抬手将其打晕。
唐千林看着倒地的张大根：“现在你可以说了。”
“你们最好杀了他。”乔铜也看着倒地的张大根，“他可不是什么好人，他不死，我们这里有人会有危险的。”
说着，乔铜用怪异的眼神看着李云帆，他的眼神告诉李云帆——我知道你的身份。
唐千林抬手示意乔铜往自己这边看：“乔爷，继续往下说，我们洗耳恭听。”
乔铜显得有些不满：“我们既然不是朋友，也不会是敌人，既然有共同的目标，那就不需要再坦白些什么了吧？”
唐千林点头：“是，你说的有道理，但是，你想查清楚这里的事情，就必须得靠我，而我这个人不喜欢和不明不白的人混在一起，你明白了？”
乔铜想了想，终于道：“我是轩部的探子。”
“轩部？”李云帆看着唐千林摇头，“满洲国政|府内，没有这个机构。”
乔铜解释道：“轩部的前身叫粘杆处，现在你们知道了？”
唐千林道：“粘杆处不是早就废除了吗？”
粘杆处是满清早期设立的一个纯情报机构，在乾隆时期就被废弃了，后来被民间传得越来越神，最终还给粘杆处起了个骇人听闻的名字，也就是血滴子。
但实际上，满清机构内部根本就没有血滴子这个称呼。
乔铜继续道：“粘杆处是废除了，早就不存在了，但在孙中山闹革命的期间，朝廷又重新启用了粘杆处，更名为轩部，只不过存在的时间不久，也就消失了。日本人帮助皇帝陛下建立满洲国之后，皇帝陛下一直处于他们的掌控和监视之中，皇帝陛下为了自保，也为了早日摆脱日本人的控制，重新建立了轩部，事情就是这么回事。”
这件事真的越来越复杂了。唐千林心里很是不安，一时间似乎所有的势力都盯上了萨满灵宫，也盯上了自己，难道说自己身上还有什么自己都不知道的秘密吗？就如易陌尘一样？
李云帆此时问：“轩部的头儿是谁？你们有多少人？”
乔铜听李云帆这么问，却是笑了：“我很高兴你有这种疑问，这就证明轩部并没有被日本人或者相关的机构查到，不过我也不担心你，因为你是抗联的人，你不会出卖我。”
李云帆迟疑了下，问：“你为什么肯定我是抗联的人？”
乔铜道：“皇帝陛下身边有人，一直私下在与你们抗联保持联系，毕竟有共同的敌人，有时候我们的消息渠道，会比你们便捷，比如说，这个张大根就是你们抗联的叛徒，一开始三宅恭次的设局是，雇佣了一批土匪，假扮成抗联游击队，伏击火车，从而诱使你露出马脚。”
倪小婉在一旁道：“这就很奇怪，既然张大根叛变，他可以直接指认李大哥，为什么还要绕这么大的圈子呢？”
这个问题也是唐千林、李云帆一直很纳闷的地方，这不就是脱了裤子放屁多此一举吗？
“这样做有两个目的，其一，就是抓李科长一个现行，让你百口难辨，彻底变节成为他们的人，再反过来和张大根一起说服被捕的那个共党书记。”乔铜走到李云帆跟前，“还有另外一点，就是利用你，揪出你父亲在哈尔滨的整个军统行动小组。”
李云帆沉思半天：“这么说，朱书记一直守口如瓶？”
乔铜叹气道：“有时候，我也很佩服你们共产党，你们当中有些人，也不知道脑子里装的是什么，不管怎么利诱怎么刑讯，就是一个字都不说。这个朱卫东也是这样，现在已经只剩下半条命了，都还是不承认自己的身份。”
李云帆听到朱卫东受刑，自己心里很是难受，他拔枪就走到张大根跟前，却被乔铜直接制止。
乔铜抓住李云帆的手腕道：“你要考虑清楚，你现在杀了他，就少了一个机会。”
李云帆很是不解：“什么机会？”
“少了一个当叛徒的机会。”乔铜诡异地笑着，“这个机会千载难逢。”
李云帆冷冷道：“我永远不会背叛自己的信仰，出卖自己的同志。”
刚说完，唐千林却插嘴道：“云帆，乔爷不是让你真的当叛徒，而是让你将计就计。”

第三十九章：他来自轩部（下）
将计就计？
李云帆冷静地思考着，的确，眼下自己面临着一个巨大的困境，敌人既然已经很清楚自己的身份了，自己再掩饰下去也没有任何意义，而这种掩饰说不定从客观角度上来说，还会害了朱书记。
如果自己假意叛变，也许可以想办法保住朱书记的命，还可以完成自己继续潜伏的任务。
但是，自己假意叛变这件事，乔铜是个知情者，他会做什么呢？这个人值得信任吗？
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虽然有道理，但也有很大的风险。
李云帆想到这，收起枪来：“好吧，我考虑下。”
乔铜却是抱拳道：“李科长，烦请你相信我这一次，我绝对不会出卖你，因为我恨死日本人了。”
乔铜恨死日本人了？这和他的故事完全不符呀？众人都有些疑惑。
乔铜也看出他们的疑惑了，面无表情解释道：“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我也知道你们听说了什么，但那不是事实，我后来知道的实情是，所有的一切都是日本人为了招安我，想出的一条毒计……”
所谓的开垦团的日本女子，只是日本特务机关安排的一个日本女间谍。所谓英雄难过美人关，乔铜也被这个女子迷得神魂颠倒，也确实忽略了手下兄弟的情绪，但那些土匪们还不至于干出那种丧心病狂的事情。
于是，特务机关收买了乔铜手下的几个小头目，将小事化大，最终演变成最后乔铜眼中的悲剧。
日本人之所以要这么做，就是为了让乔铜对山寨，对自己手下的弟兄彻底失去希望，投入他们的怀抱。
要用枪炮消灭乔铜的势力，表面上看似简单，但所谓狡兔三窟，乔铜的据点也不止一个，这个没了，他可以去下一个，永远在山里和你日本人打游击消耗战。
乔铜接着说：“下山的时候，哪儿那么巧就能遇到小日本的队伍？那时候起，我就怀疑这一切本身就是个局，所以，我将计就计，投靠了日本人，想查明真相，但日本人做得比我狠，他们杀掉了所有的知情者，一个不留，如果我不是遇到他，恐怕还永远被蒙在鼓里。”
“他是谁？”唐千林立即问，“是什么人？轩部的头脑？”
乔铜点头：“如果你们愿意和轩部合作，自然会见到他。”
唐千林摇头：“我不愿意再节外生枝了。”
乔铜却笑着在唐千林耳边道：“你如果和我们合作，我们就有办法让你们一家团聚。”
唐千林一愣：“你什么意思？”
“贺晨雪。”乔铜再次说道，“现在你明白我什么意思了吧？”
唐千林皱眉：“你们到底……”
乔铜又道：“不要再说了，我也不会再回答你的问题，这一切都是他的意思，你是关键人物，要不要合作，给个痛快话。”
唐千林点头：“你们想要我做什么？”
乔铜道：“很简单，假意和日本人合作，利用他们的资源，查清楚萨满灵宫的秘密，然后再交给我们。”
唐千林迟疑着，倪小婉和李云帆都看着他。
乔铜此时又道：“另外，你和我们合作，还有一个好处，那就是可以保住李科长的命，否则的话，我不担保轩部会不会卖了他。”
李云帆立即道：“老唐，别听他的，我没事，我有办法应付。”
唐千林并不急着做决定，沉思了许久，终于点头道：“好，我答应你，不过，你得告诉我，贺晨雪到底是什么人？”
乔铜摇头：“我不知道，你要问，还是查清楚这一切，当面问那个人吧。现在，咱们是不是可以继续了？”
唐千林默默点头，倪小婉知道这个话题不会再继续下去了，赶紧道：“唐爷，这边洞穴里也有一座七宿镇邪亭，这么说，这里有两座？”
唐千林摇头：“这是一座死亭，你们抬头看。”
众人抬头看去，李云帆在看到头顶上那个巨大的怪物头骨之后，吓了一跳。
李云帆问：“这是什么东西？”
唐千林翻开图册：“噬魂兽，详细的我慢慢给你解释。这边的这只已经死了，只剩下骨架。”
乔铜问：“怎么死的呢？被人杀死的？”
唐千林摇头：“不知道，先前我也下去看过了，这座铁瓦亭下方也有一具人冢棺，这就说明高桥次郎运出去的那一具，不是来自这两个铁瓦亭，而是其他地方，换言之，非似山内还有秘密。”
乔铜道：“这个我知道，但我们真的要下水吗？”
唐千林分析道：“按理说，地下河应该是与外面相通的，不是通往外面的湖泊就是河流，我们顺流而下就可以出去，但河的上游也许就是我们要去的地方，这样，你们先等我一下，我下去看看。烟屁股，你跟着我。”
唐千林和烟屁股顺着铁瓦亭边缘下去的时候，李云帆觉得有点奇怪，为什么烟屁股现在形影不离的跟随着唐千林呢？
李云帆虽然觉得如今的烟屁股和平日的有些不大一样，但因为他不知道易容术的高明，加之烟屁股这一路上也没有什么可疑之处，所以，他并没有多想。
唐千林和倪小婉两人顺着铁链滑到下方的人冢棺之中，两人一左一右站好，唐千林拿出绳索，绑在铁链之上，又交给倪小婉道：“拿着绳子，如果我拽绳子，你就赶紧拉住我，明白了吗？”
倪小婉点头：“明白。”
唐千林将绳子绑在腰间之后，看着下方，随后直接跳入下方的地下河之中。
落水的瞬间，唐千林浑身一颤，因为那河水并不刺骨，相反温度还有些高。
他想起金古思所说的火山气脉，也顿时明白了，非似山旁边必定有一座火山，有火山才有温泉。可这是地下河，温泉能汇聚成一条河流，虽然不是绝对不可能，但也有些怪异。
因为水流过急的原因，唐千林根本控制不住身体，直接顺流而下，眼看就要冲远了，他赶紧反手一拽绳子。
上方抓着绳子的倪小婉感觉到绳子被拽，立即握紧绳子，将唐千林往上拽着。
唐千林被拽出水面，一把抓住洞壁边缘的石头，对倪小婉喊道：“好了，停手。”
倪小婉蹲在人冢棺之上，问唐千林：“师叔，你发现什么了？”
唐千林看着湍急的水面，想了想道：“从我包里把水囊取出来，扔给我。”
倪小婉赶紧取了水囊，扔给唐千林。唐千林抓着水囊，却是直接扔向水面，看着水囊顺水飘走。
倪小婉见唐千林这样做，很是疑惑，不知道他想做什么。
不久后，唐千林又对倪小婉道：“用手电照着上游，快。”
倪小婉赶紧将手电光挪了位置，照向上游，刚照过去没多久，她就看到了唐千林明明扔向下游的水囊。
倪小婉顿时明白了：“师叔，原来下面的地下河是循环的，并不是通向外界的？”
唐千林抓着边缘道：“没错，的确是循环的，而且水流最湍急的位置，水底和河道两侧都有明刺，水囊还好，一直漂浮在表面，但如果是人，一旦卷入，控制不住，就会被明刺所杀，这里原本就是个陷阱。”
倪小婉想了下道：“师叔，照你这么说，这边的铁瓦亭和另外一边的河道是相通的？”
唐千林默默点头，想了一会儿之后，又仰头对倪小婉说：“你把我拉回去。”
倪小婉拽着绳子将唐千林拽到人冢棺之下的时候，唐千林又道：“好，就在这了，不要动，我要潜到水底去看看，还是和刚才一样，如果我拽绳子，你就拉。”
已是满头大汗的倪小婉点头：“明白。”
唐千林深吸一口气，直接朝着水底潜去，但潜了不到一米的样子，他就又被水流给冲走了，他赶紧拽绳子，倪小婉将他拉回去，两人反复数次，都没有成功。
无奈，唐千林只得返回人冢棺之中，休息了一阵道：“我怀疑人冢棺下面有机关，而且机关需要人冢棺落下才能启动。”
倪小婉问：“师叔，你为什么这么肯定？”
“从细节上来判断，第一就是地下河，地下河的水流太急，除了诱使来这里的人做出错误的判断之外，还有就是不让人潜到水下。”唐千林蹲在那分析道，“另外，人冢棺用寒铁铁链所绑，一般的兵器，就算是炸药都炸不断，乍一看，是担心被盗走，合情合理，但换个角度想，如果铁链不断，人冢棺无法落入水中，机关就不能启动。”
倪小婉点头：“虽然师叔说得有道理，但水流那么急，人一潜下去就会被冲走的。”
“如果负重够，那就没问题了。”唐千林想了想起身道，“有现成的东西可以当负重随身携带。”
倪小婉忙问：“什么？”
唐千林说了两个字：“铁瓦。”
就在唐千林和倪小婉顺着铁链往上爬的同时，张大根也从昏迷中醒来。
张大根醒来的那一刻，一眼就看到坐在自己跟前的李云帆，还有躺在旁边的乔铜。
李云帆看着他欲言又止的模样，扭头看了一眼乔铜道：“他被我下了药，现在睡得跟死猪一样，没有外人了。”
可接下来张大根的第一句话，就让李云帆吃了一惊。
张大根恶狠狠道：“你这个叛徒！”

第四十章：偷脉过水（上）
叛徒？
李云帆听到这个词，心里暗暗发笑，这就是贼喊捉贼吧？
李云帆看着张大根道：“你说我是叛徒？”
张大根起身，指着李云帆道：“我也一直疑惑，为什么我和朱书记会被他们抓住，这一路上我无数次暗示你，你却没有半点反应，这难道还不够说明问题吗？”
李云帆拨开张大根的手指：“照你这么说，你也有当叛徒的可能性。”
张大根道：“我至今都没有承认自己的身份。”
李云帆看着张大根的双眼：“那你告诉我，你为什么会来这里？”
张大根道：“你以为我愿意来？在出发前几天，那个钱斯年来牢里找到我，对我说，如果我想活着离开宪兵队，还有一个办法，就是让我指认你。”
李云帆冷冷道：“你怎么回答？”
张大根摇头：“我不是叛徒，我也不会当叛徒，我说我根本不认识你，我怎么指认你？钱斯年告诉我，不需要我做什么，他已经有安排了，所以，沿途我才不断暗示你，但你却置之不理！”
这是陷阱吗？张大根是不是在撒谎？李云帆不知道，但张大根这副模样不是装出来的，难道说，另有隐情？
就在此时，一直装睡的乔铜起身来，张大根吓了一跳。
张大根指着乔铜道：“你不是说你给他下药了吗？”
李云帆道：“我只是想让你放松警惕，说出我想知道的事情，他可以证明，你在撒谎，因为你叛变的事情，很多人都知道了。”
“我没有！我没有！”张大根情绪变得很激动，“我没有出卖你！我真的没有出卖你！”
乔铜冷冷注视着张大根，就在此时唐千林和倪小婉爬了上来。
唐千林脱下自己湿透的衣服，拧干的同时道：“李科长，他说他没有出卖你，但并没有说他没有叛变，这两者也许不冲突。”
李云帆顿时明白了唐千林的意思，他看向张大根道：“我最后问你一次，是不是你出卖了朱卫东同志？”
张大根闭上眼，一脸的为难：“我发誓，真的不是我出卖的，我真的不知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李云帆掏出枪，对准张大根：“从头说起。”
张大根慢慢坐下，双眼呆滞：“那天，我和朱书记在约定的地方见面，原本一切都很顺利，可在我们聊完之后，就被大批的特务包围，当时我们才发现，我们所在的那个地方，周围的所有人全都是特务，也就是说，他们早就在那等着我们了。”
李云帆问：“你们见面的地点具体在哪儿？”
张大根道：“原本按照纪律是不允许告诉你的，但现在已经没有必要再保密了，我们见面的地方是在马会。”
旁边的唐千林一愣，问：“八相门的马会吗？”
张大根道：“在哈尔滨，只有一个马会。”
李云帆又问：“你们每次都在那里接头吗？”
“不，每次地点都不固定，循环着来。”张大根回答，“一共有八个接头地点，地点早就标好顺序和数字，我们先按照单号地点接头，然后是双号，以此类推，所以，其实我也不相信是你出卖了我们，因为你根本就不知道这些。”
李云帆思考了下，又问：“你们被捕之后呢？”
张大根道：“被捕之后，就被带回了拉瓦斯酒馆，后来的事情你也知道，你和这个唐千林都在场，我们随后被带走，严刑拷问逼供，我一直咬牙没有承认，直到……”
张大根说到这，没再往下说，只是深吸了一口气。
李云帆问：“直到什么？”
“直到他们告诉我，说朱书记已经招供了，承认了自己的身份，我实在扛不住了，我也承认了，但是我没有出卖你。”张大根低头道，“他们问我，保安局的内线是谁的时候，我多了个心眼，按照事先与朱书记约定的一样，告诉他们，那个人叫叶权。”
唐千林在旁边问：“叶权是谁？”
李云帆解释道：“以前是第一科的科长，上次的行动中，他被炸弹炸死了。”
“我告诉钱斯年内线是叶权的时候，钱斯年当然不相信，他说叶权早就死了，紧接着，他暗示我指认两个人，我就可以活命。”张大根抬眼看着李云帆，“一个是你，一个是关北鹤。”
“什么？”李云帆越来越糊涂了，“指认关北鹤？为什么？”
张大根摇头：“我不知道，但那个时候，我意识到，钱斯年好像并不是真的要抓内线，而是有其他的目的。我不愿意，我告诉他，我不认识你和关北鹤，如何指认？会有太多的漏洞。钱斯年让我参加这次的行动，在行动中，伺机指认你，等行动完毕，再回去指认关北鹤是你的同党，我只需要按照他的方法行事就行了。”
李云帆看着唐千林，唐千林问：“他会用什么方法？”
张大根还是摇头：“他没具体说，只是告诉我，到时候我就知道了，所以，沿途我一直在想办法和你说话，但同时也在试探你。”
李云帆此时走向乔铜，将他叫到一旁，问：“张大根叛变的消息，你是从哪儿得来的？”
乔铜低声回答：“是那个人告诉我的。”
李云帆问：“那个人到底是谁？”
乔铜迟疑了下，最终回答：“马延庆，马王爷。”
李云帆愣了：“你是说新京来的那个马王爷？”
“你认识他？”乔铜看着李云帆，“哈尔滨极少人认识他，平日内他也是深居浅出，轩部就由他负责。”
李云帆此时总算明白了，易陌尘和唐千林的偶遇，就是马延庆主导的，这个人就代表了如今伪满洲国的那个傀儡皇帝。
等等，马延庆约易陌尘到那个酒馆，而楚乐康也约唐千林在那个酒馆中见面，难道说，马延庆是杀害楚乐康的真凶？马延庆就是唐千林所怀疑的那个，一直在为日本人办事的同道中人？
不，不应该，如果马延庆与楚乐康有合作，他干嘛又要杀死楚乐康呢？这不符合逻辑。
不管怎么说，背后试图主导这件事的人总算是挖出来了一个。
李云帆道：“等我们离开这里之后，你可不可以安排我和马王爷见一面？”
乔铜道：“求之不得。”
也许从马延庆那，还可以得知，到底是谁出卖了抗联。
因为钱斯年不是说了么？伪满政|府内部一直有人与抗联有联系，这个人说不定就是马延庆。
唐千林趁两人说话的时候，开始收集铁瓦，可当他无意间将其中一块铁瓦掀开拿起来的时候，却看到了铁瓦下方的锁孔。
“千机锁？”倪小婉看到锁孔后脱口而出。
唐千林示意她小声点，不要暴露身份，但倪小婉所说的话已经被李云帆听到。
“这是什么？”李云帆走来，蹲在那看着锁孔，“烟屁股刚才说什么千机锁？你知道这东西？”
倪小婉脑子转得极快：“我在江湖上也打滚了这么些年，当然知道了，这玩意儿叫千机锁，只有一个锁孔，没有任何其他的机关，用外力破坏不了，这把锁本身又很大，里面构成复杂。”
倪小婉故意说得有些不连贯，听得李云帆连连皱眉。
唐千林指着锁眼道：“这个锁眼看着小，但实际上整个锁身很大，这个镇邪亭的亭顶中间那一层就是锁身所在，里面的制造很复杂，就算打开了，没有钥匙的前提下，也无法解开这把锁。”
乔铜上前道：“只能用钥匙的话，那钥匙又在什么地方？”
唐千林和倪小婉思考着，然后几乎同时看着对方道：“人冢棺！”
唐千林道：“人冢棺是启动水下机关的关键，而钥匙如果藏在人冢棺之中就形成了一个连环机关，把来这里的人逼入死胡同。”
倪小婉为难了：“但是人冢棺悬在那，要想打开本身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唐千林不说话，只是坐在那想着，想了许久终于道：“还有个办法值得一试。”
“什么办法？”乔铜赶紧问，“快说。”
唐千林道：“因为人冢棺与缝千尸有关系，所以，让我联想到了一件事，十来年前，我师父的一位开棺人朋友来找他，求他解决一件难题……”
那名开棺人姓胡，行走江湖对外从来都是告知人家自己叫胡来，一来二去，大家都把他的本名给忘记了。
胡来在川北某地替一个大户人家开棺，仪式之后，他领着工人开了坟地，打开棺材，却在棺材内什么都没有看到，没有骨骸，没有陪葬品，几乎什么都没有。
倪小婉听着奇怪，问：“那是为什么？”
唐千林解释道：“这户人家祖上得罪了人，这个人异常狠毒，请了缝千尸的人来算计他家，但破坏风水会被人轻易识破，于是就在坟地内打主意。”
胡来赶紧将棺材吊出坟地之中，在棺材下面发现了一口井，在井中还横有一根铁梁，铁梁之中吊有一根比人大腿还粗的铁链，铁链下方就悬着一口石制棺材。
胡来见状，就知道这是缝千尸干的，他们在人坟地下方挖掘深井，再铸造石棺，将原本祖坟内的先人遗体和陪葬品都转移到了石棺之中。
乔铜越听越好奇，问：“这么做有什么意义吗？”
唐千林道：“破坏风水有两种，一种在明，一种在暗，缝千尸采取的就是暗，你不起坟，不开棺是绝对发现不了的。”

第四十章：偷脉过水（下）
所谓山形水声，凶吉之别，全凭以观地之法辨之。
缝千尸一派也很清楚这一点，加上他们主要是在尸体上做手脚，所以，他们不会在坟地表面上做文章，因为略有改动，不要说开棺人、地相这些异道高人，就连一般的风水先生和地师都能一眼识破。
所以，缝千尸采取的是暗破法，而暗破法在异道之中又分两类，第一类就是偷脉过水，指的就是破环原本坟地地下的风水命脉；第二种就是缝千尸最擅长的在尸体上做手脚。
李云帆默不作声，毕竟对他来说，他一直对这方面不感兴趣，而且也不愿意相信所谓的风水命理。
乔铜听完后，又问：“偷脉过水，我倒是有所耳闻，但在尸体上做手脚，这个我就不懂了，尸体上如何做手脚，才能破坏风水呢？”
唐千林解释道：“乔爷，之所以要寻龙点穴，目的就是为了找一个绝佳的风水之处埋葬尸体，两者缺一不可，就如马鞍和马的关系，在尸体上做手脚，比在风水上做手脚更要高明。”
张大根在旁边忍不住道：“那怎么做手脚才算呢？”
“方式有很多，就拿我师父和胡来遇到的那件，用的就是死水、铁井、石棺和绑尸这四种，在风水之中可谓是歹毒之极。”唐千林详细给在场的众人解释，“死水指的整口井中，除了开口之外都是封闭的，你们都知道井水是来自地下水脉，而水脉原本就是活的，而死水指的是开凿这口井灌入的浑浊之水。”
乔铜又问：“那铁井呢？”
唐千林想了想道：“我按照顺序来说，你们就明白了，缝千尸先从远处挖掘地道到坟地之下，将坟内完全挖成一个洞穴，在洞穴之中开井，砌井所用的都是僵硬无比的铁石，封死井壁和井底，灌入混入各类动物脏器的浑浊之水，再将原本棺材中的尸体取出，放入石棺之中彻底封死。”
倪小婉点头：“彻底封死？那就是没有办法打开了。”
“不，有办法，缝千尸做事从来都不会做绝，这也是异道中给自己留条后路的做法，当时那位开棺人对缝千尸并不了解，所以才找到我师父求助。”唐千林说着，让乔铜将脖子上的坠子取下来，拿在手上，“比如我现在手中的坠子就是那石棺，要在井内直接打开，很是困难，怎么办呢？唯一的办法，就是晃动石棺，砸向井壁的铁石，少则十几次，多则几十次，石棺就会出现裂缝。”
唐千林刚说完，倪小婉立即就明白了，一拍手道：“我知道了，铁瓦亭四柱是寒铁所制，晃动佛像砸向旁边的铁柱，就能破坏佛像了！”
李云帆看着倪小婉那副模样，觉得很是奇怪，乔铜和张大根也有那种感觉，因为一个男孩子不会做出那种动作。
唐千林咳嗽了一声，倪小婉这才反应过来。
唐千林正色道：“我就是想用这种办法打开石棺，取出其中的钥匙来。”
就在此时，李云帆忽然想起了一个关键问题：“你之前说，石棺落下才能开启机关对吧？”
唐千林点头：“没错，水底的机关要开启，必须要将人冢棺降到水底，利用人冢棺的重量开启。”
“那就矛盾了。”李云帆提出了一个关键性的问题，“石棺撞向铁柱，石棺碎了，钥匙是可以取出来了，但石棺不就没了吗？那用什么来开启机关呢？”
李云帆的话可谓是一语惊醒梦中人，其他人也都看向唐千林。
唐千林思索半天后道：“我还是得下水去看看。”
说着，唐千林将背包中的物件全部取出，装上沉重的铁瓦，顺着铁链再次爬到了下方的人冢棺之上。
当倪小婉将绳索再次绑在他腰间后，叮嘱道：“师叔，小心点。”
唐千林只是简单地应了一声后，直接跳入湍急的河流之中，这次因为身上铁瓦重量的关系，水流对他并未造成太大的影响，负重直接将他带到了河底。
到达河底的时候，唐千林睁开眼，在黑暗的河底四下摸索着，试探着，许久，终于摸到了一个铁环。
唐千林憋着一口气，又用手在铁环周围的淤泥之下摸索着，终于发现淤泥之下还有一块光滑的石头。
明白了。唐千林解开背包，拽了拽腰间的绳子，利用浮力快速上游。
上方的倪小婉也拽着绳索帮唐千林回到了人冢棺之上。
“怎么样？”倪小婉赶紧问，“有什么发现？”
唐千林道：“先前我的推测是正确的，这又是个心理陷阱。”
倪小婉不明白：“什么意思？”
唐千林解释道：“水底有块石头，石头上有一个铁环，也就是说，必须撞碎人冢棺，拿出钥匙，开启机关，然后降下铁链，将铁链和下面的铁环连接在一起，再反向转动机关，利用铁瓦亭顶的机关将水底的那块巨石拉起来。”
倪小婉点头道：“原来是这样，如果没有发现水底的秘密，只是想到用人冢棺沉到水底去打开机关的话，就又一次陷入了机关设计者的死胡同里，对吧”
唐千林道：“没错，的确是这样，之所以下方水流湍急，原因就是不让人轻易发现在水底的巨石和铁环。”
倪小婉看着脚下的人冢棺：“师叔，那我们现在开始吧？”
唐千林和倪小婉抓住人冢棺上的铁链，开始利用巧力将人冢棺荡起来。
“朝着两根铁柱之间的缝隙荡到制高点！”唐千林抓着铁链看向身后，同时叮嘱倪小婉。
当人冢棺荡出两根亭柱之间的时候，唐千林身体又立即朝着倪小婉的方向前倾：“不要碰到洞壁！”
可那股惯性无法轻易停下来，人冢棺直接撞上石壁，巨大的撞击力不仅让人冢棺剧烈的抖动着，也开始左右抖动着旋转。
倪小婉一时没抓稳，掉落了下去，唐千林一把抓住倪小婉的手，奋力将她拖拽起来。
“没事，我没事。”倪小婉虽然这么说，但心中依然有些后怕，“我们再试一次吧。”
“一、二、三！”唐千林的口令之后，两人再次荡起人冢棺，这次终于没有撞向石壁，而是达到制高点后，又朝着侧面的亭柱直接撞了上去。
“抓稳了！”快撞到亭柱的时候，唐千林喊道。
两人紧紧抓着铁链，等待着撞击，让人意外的是，当人冢棺撞向石柱之后，整个人冢棺直接碎开，两人的脚下也是突然踩空。
人冢棺碎开之后，其中的那具尸体也立即朝着下方的水中落去，唐千林想都没有多想，松开铁链直接跳进了水中。
倪小婉抓住铁链，双手还死死拽着唐千林的绳子，咬牙用尽力气拉着，就像是在和下方的湍急水流拔河一般。
许久，唐千林终于从水中冒出来，手中还举着一把如拳头大小的钥匙：“找到了！”
倪小婉依然紧紧抓着铁链：“我现在没有支撑点，没办法拽你上去！”
唐千林道：“把绳子绑在铁链上，我把钥匙扔给你，你上去开启机关，放下铁链，我再潜下去把铁链绑上！”
倪小婉咬牙绑着绳子：“你自己小心点！”
“绑好了！”倪小婉绑好之后，盯紧看着下方唐千林手中的钥匙。
唐千林将钥匙奋力朝着倪小婉抛去，倪小婉倾斜身子一把将钥匙接住。
“行了！”唐千林见倪小婉接到钥匙后，放心下来，“赶紧上去，只要绳子不断，水流就冲不走我。”
倪小婉顺着铁链飞速朝着上方爬去，而唐千林则顺着水流紧贴着旁边的亭柱，苦苦支撑着。
倪小婉爬到亭顶边缘后，李云帆和乔铜立即上前拉她上来。
李云帆忙问：“拿到了吗？”
倪小婉拿出钥匙：“拿到了。”
乔铜拿过钥匙，转身走到锁孔跟前，却发现钥匙和锁孔不符，足足大了两倍。
乔铜塞不进钥匙，只得转身看着倪小婉。
倪小婉拿过那把巨大的钥匙，左右四下看着：“这应该是个盒子，真正的钥匙在里面。”
李云帆皱眉：“怎么这么麻烦？”
“如果不麻烦，干嘛要设计这些古怪的机关。”倪小婉观察着那钥匙盒，“目的就是不让人轻易闯进去。”
倪小婉拿着那钥匙盒上下左右观察着：“没有任何开口和缝隙，看样子必须得砸开。”
“我来！”李云帆将钥匙盒放下，用枪托砸着，谁知道刚砸了下，枪托碎了，而那钥匙盒却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李云帆看着手中枪托已经碎的手枪都呆了：“这是什么做的呀？”
“我来！”乔铜摸出自己的火铳，瞄准那钥匙直接扣动扳机，枪响之后，众人发现那钥匙盒依然和先前一样，没有丝毫变化。
张大根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呀？”
倪小婉想了想，目光忽然间落在旁边的铁瓦之上，她抓起一块铁瓦朝着钥匙盒上狠狠砸去。
奋力砸下后，那钥匙盒上立即出现了裂缝，但她手中的铁瓦也碎开了。
倪小婉又抓起一块铁瓦，朝着钥匙盒使劲砸去，当她砸碎了五块铁瓦之后，钥匙盒也终于碎开了一个洞。
倪小婉用手电照着缝隙中，看到那把固定在其中的小钥匙：“和我想的一样，继续。”
又砸碎了好几块铁瓦之后，钥匙盒终于被砸得四分五裂，其中的钥匙也滚落出来。

第四十一章：干尸凹槽（上）
倪小婉拿到那把钥匙后，立即塞进锁孔之中，扭动之后，他们脚下的铁瓦亭立即产生了震动，齿轮声也从其中传出，当无数的齿轮声混在一起时，就像是一座正在热火朝天生产的工厂一般。
与此同时，在铁瓦亭下方水中的唐千林也感觉到了亭柱的震动，他扭头看过去，看到那条悬在半空的铁链缓缓下降，等降到水面之后，唐千林奋力游过去，抓住铁链，借助着铁链的重量再次潜入水中。
潜入水中之后，唐千林凭借着之前的记忆，将铁链绑在那铁环之上，然后又顺着铁链爬上去，爬了一阵之后，朝着上面大声喊道：“反转机关！”
铁瓦亭顶的轰鸣声完全掩盖了唐千林的喊声，他只得在那不断呼喊着。
倪小婉趴在亭顶边缘，拿手电照着下方，隐约听到唐千林的喊声后，转身对乔铜说：“反转钥匙，快。”
乔铜将钥匙反向扭动之后，整个铁瓦亭的震动加剧了一倍，就像是要崩塌了一般。
铁链也开始向上拉动着水底的那块巨石，当巨石被拉起来的瞬间，地下河的水立即朝着其中灌入，在唐千林下方形成了一个漩涡。
很快，地下河中的水顺着巨石下方那个窟窿流得干干净净。
同时，铁瓦亭顶机关的声音也逐渐消失，整个洞穴中陷入一片死寂。
唐千林顺着绑在铁链上的绳索慢慢滑下，踩在下方已经没水，只剩下淤泥的河道之中，同时发现，河道淤泥之中有光芒射出。
唐千林蹲下挖开淤泥，从其中拿出一块正在发光的红色石头。
“红宝石？”唐千林看着那红宝石似乎又和平日见到的不大一样，但如果真的是天然红宝石，那么自己此时此刻就站在一座宝库之中。
唐千林仰头朝着上面的人喊道：“喂，下来吧。”
等待其他四人下来的期间，唐千林走到了那块已经被吊起来的巨石下方，发现下面才是一条真正的地下河，那么真正的入口在什么地方呢？
借着那些红宝石微弱的光线，唐千林四下寻找着，正找着的时候，却看到河道另外一端走出了拿着手电的高桥次郎等人。
高桥次郎看到唐千林，立即踩着淤泥深一脚浅一脚地跑了过来：“唐先生，你没事，真的是太好了，先前发生了震动，我还以为你出事了。”
钱斯年看到唐千林没事，脸色很是不快。
紧接着，庆全、金古思和易陌尘也走了过来，唐千林朝着易陌尘微微点头。
金古思径直走到那块巨石下：“果然两边都一样。”
唐千林看着金古思道：“我想应该也一样，这么说，你也用了相同的办法，开启了巨石？”
金古思点头：“对，怎么？你觉得意外？”
唐千林的确有些意外，没想到金古思几乎和他同一时间发现机关的问题，这个朝鲜冒险家果然名不虚传，的确有些本事。
高桥次郎环视周围：“那么，入口到底在什么地方？”
唐千林道：“分头找，一定在这周围。”
众人在寻找入口的时候，庆全则看到了淤泥中的那些红宝石，他赶紧蹲下来，从淤泥中清理出红宝石，刚清理了一半，庆全就猛然想起上次自己与弟弟庆宇在旧侨民区那个洞穴中所犯的致命错误。
庆全看着手中那块红宝石，最终还是扔回了淤泥之中。
钱斯年等庆全走开之后，捡起庆全扔掉的那几块红宝石，偷偷装入口袋，他也不想白走一趟。
众人走了一圈都没有任何发现，除了石块下方的那个洞穴之外，没有其他像是入口的地方。
高桥次郎蹲在洞口道：“会不会是从这里下去呢？”
“有镇邪亭，那么下面必定有东西，这个东西在什么地方呢？”唐千林四下看着，目光落在脚踩的淤泥之中，“淤泥里？”
高桥次郎问：“为什么说在淤泥之中？”
唐千林道：“这些淤泥有问题，水流湍急的前提下，水却不浑，而且你看这些淤泥的粘度。”
唐千林伸手抓了一把：“很粘，就像是浆糊一样。”
两人正在研究淤泥的时候，庆全看到张大根沿着河道朝着深处走去，他赶紧跟上去问：“喂，你干什么？”
张大根一惊，转身来，指着河道深处道：“我好像看到那里有个人站在那。”
“人？”庆全觉得奇怪，拿起手电朝着前方照去，果然在黑暗中看到一个人似乎靠在那里。
庆全问：“你的手电呢？”
张大根晃着手中不亮的手电：“不知道怎么就不亮了，大概是坏了吧。”
“你站在这等着，不要乱走。”庆全一手握枪，一手拿着手电朝着河道深处走去，走了没多久，终于看清楚在黑道中立着的那个所谓的人影，那是一具干尸。
毫无疑问，这具干尸就是人冢棺碎掉之后落进水中的，在巨石被吊起的时候，这具干尸被卡在了缝隙之中，并没有随水流冲入下面真正的那条地下河中。
庆全正凑近观察那具干尸的时候，张大根也凑上前来，问：“发现什么了吗？”
庆全摇头：“就是一具干尸，没什么奇特的。”
张大根看着道：“但这具干尸，看着好奇怪呀。”
说着，张大根用手中的手电捅了捅：“你看，这么硬，就像石头一样。”
庆全也用手电捅了下，果然如石头般坚硬：“从前我盗墓的时候，见过不少骸骨干尸，这种模样的还是头一次见，不知道是在那什么人冢棺内形成的，还是故意做成这样的。”
庆全刚说到这，就听到远处乔铜喊道：“有发现，你们都过来。”
庆全和张大根立即返回唐千林所站之处，看到唐千林等人已经将脚下的淤泥挖开，淤泥下方是一块石板，石板之上有个凹陷进去的人形。
金古思见状，想了想，起身道：“过来帮忙。”
金古思说完沿着河道快速朝着另外一个洞穴走去，来到那洞穴的铁瓦亭下，也学着唐千林先前的模样挖开淤泥，果不其然，也发现了一块上面有凹陷人形的石板。
金古思笑道：“这个机关就简单了，把之前那两具干尸放进两个凹陷人形中就可以打开了。”
金古思说完，起身带着笑意看着唐千林：“怎么样，这次我比你快吧？”
唐千林站在那不语，只是看着凹陷的位置，蹲下来查看了一番，又起身来，走到吊起石块的那个洞口前，在那寻思着什么。
其他人也没有动手去搬干尸，而是站在那看着唐千林。
金古思有些不满道：“喂，还不快动手？”
钱斯年回过神来：“张大根、庆全，跟我去找干尸。”
庆全和张大根因为早就发现了其中一具，所以很快就将那具干尸搬到了金古思跟前。
金古思看着周围依然等待着唐千林的众人：“唐先生大概有些事想不通吧，例如我为什么先他一步。”
钱斯年再次下令道：“都别愣着，把另外一具也找出来，快点，分头去找。”
倪小婉、李云帆、易陌尘和乔铜四人无动于衷，看了一眼钱斯年之后，径直朝着唐千林处走去。
钱斯年看向高桥次郎，而高桥次郎也没有任何表示。
钱斯年低声问：“高桥长官。”
高桥次郎不搭理他，只是走向洞口，站在唐千林身后，想知道他在做什么。
倪小婉蹲在唐千林身边问：“唐爷，你怎么了？”
唐千林将自己的定嵍尺、定风尺组成下凤枪之后，在洞口处测量着，随后起身来又走到那具干尸跟前，又用下凤枪测量了下尸体的高度和宽度。
金古思抱着胳膊站在旁边道：“你什么意思？”
唐千林起身道：“洞口的直径比干尸的长度要略短一些。”
金古思笑了：“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想说，干尸是直接掉不进这个洞里的，对吧？”
唐千林默默点头，这一点头，引发了金古思的大笑。
金古思笑罢，摇头道：“唐先生，你听过拿竹竿过城门的故事吧？竖着拿横着拿都没有办法走进城门里，你现在就和那个拿竹竿的人一样蠢。”
其余人听到金古思的话，也默不作声，的确，他们都没有想到唐千林会想不明白这么简单的道理。
唐千林却是平静地摇头道：“人冢棺碎掉之后，干尸落入水中，那个时候，石块还没有吊起来，干尸就会沉底，就算不沉底，随着湍急的水流在河道循环，也持续不了多长时间就会被卡住，亦或者陷入淤泥之中，等于是固定了，当我们打开石块，循环河道中的水流入洞穴中时，也无法带走两具干尸。”
金古思一愣，唐千林俯身从淤泥中拿起一块红宝石：“就连这么小的石头，陷入淤泥中都不一定会被水流的力量带走，更何况这么沉重的干尸了。”
高桥次郎忙问：“那唐先生，您的意思是？”
唐千林看着那具干尸道：“我的意思很简单，我认为这还是个陷阱，设计机关的人，是故意要让我们发现石板上的凹陷人形，因为再笨的人都会把这个人形与那两具干尸联系在一起，因为正好是两具干尸，两个凹陷人形。”
金古思冷笑道：“照你这么说，我的推测是错误的了？”
唐千林点头：“对。”
金古思又问：“好，就算我的推测是错误的，那你告诉大家，这两块石板上的凹陷人形是做什么用的？”

第四十一章：干尸凹槽（下）
面对金古思的质问，唐千林不知道怎么回答。
的确，他没有实质性的证据证明自己的推测是对的，也无法彻底推翻金古思的结论。只是他在经历了先前一系列的机关事件之后，认定机关设计者不会那么简单就让人开启进入神秘世界的大门。
金古思看向钱斯年，钱斯年无法决断，又看着高桥次郎。
为了保险起见，高桥次郎问道：“唐先生，你有其他的办法吗？”
唐千林摇头：“暂时没有想到。”
高桥次郎沉思片刻道：“那就这样吧，先按照金先生所说的办。”
钱斯年立即下令：“都听到了，动手吧。”
在场的只有庆全和张大根必须服从命令，两人只得按照金古思所说将那具干尸放入凹槽之中，没想到放进去之后，刚好能合上。
金古思显得更得意了：“我敢担保，只要弄好另外一个，该打开的立刻就会打开。”
庆全和张大根两人只得去找到另外一具干尸，抬到那个凹槽旁边。
金古思站在凹槽旁道：“放进去吧。”
庆全和张大根分别抬着干尸的头和脚部，将其放入了凹槽之中。
那具干尸刚放入凹槽之后，地面之中就发出了古怪的“咔嚓”声，紧接着三根长矛从凹槽下方冒起，直接穿透了干尸的头部、胸部和腹部三个位置。
看到这一幕，众人都不由自主后退了一步。
紧接着，长矛尖端渗出一些怪异的液体，液体流淌在尸身上之后，开始腐蚀着坚硬的尸身表面。
唐千林抬手道：“大家都让开，离远一点，快点！”
金古思却故意唱反调：“不用离太远，应该没什么危险。”
唐千林瞪着金古思，金古思脸上依然挂着那种自信的微笑。
唐千林对站在自己身旁的倪小婉、李云帆、易陌尘和乔铜道：“站远一点。”
几人慢慢向后退着，庆全因为和唐千林一起出生入死过，知道唐千林的担心从来都不是多余的，所以他也悄悄朝着后方退着。
张大根要退后的时候，被钱斯年一眼瞪住了，只得焦灼不安地站在那，盯着那具正在被腐蚀的尸体。
与此同时，另外一个洞穴之中，那具干尸也正在被那种液体腐蚀，冒出滚滚白烟。
众人盯着那冒出的白烟，看到白烟腾空之后又分散开来，形成小团白烟在周围漂浮游荡着。
“鬼灯笼？”倪小婉见状道，“你们看，像不像鬼灯笼？”
倪小婉刚说完，从他们头顶铁瓦亭上端的缝隙之中就钻出了无数的鬼灯笼，那些鬼灯笼摇晃着朝着下方那些一团团的白气游荡而去。
当鬼灯笼与那些白气混合在一起之后，开始交融起来，在半空中飞速旋转着，紧接着又一起落入下方的淤泥之中消失不见。
整个过程持续了大概十分钟的模样，然后洞内又恢复了先前的平静。
众人互相对视着，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金古思也四下看着，因为他设想的入口并没有因此打开。
此时，一缕缕青烟从淤泥之中慢慢钻出来，铺在地上，形成蛇的模样朝着众人的脚下钻去。
唐千林赶紧道：“躲开！不要碰这种东西！”
几人分别躲避的同时，已经有几缕青烟钻到了张大根的脚下，顺着他的脚踝像是蛇一样慢慢盘旋到他的上半身，在上半身环绕了一阵之后，又爬到他的面部。
张大根整个人已经傻了，僵在原地，看着正在自己脸上游荡的青烟。
其余人四下躲避着，同时也注意着张大根。
张大根张嘴道：“喂，这什么东西呀？”
他张嘴说话的瞬间，原本环绕在其面部的青烟突然一起钻进了他的口部。
青烟钻进去的瞬间，张大根身体一抖，就像是被施了法术一样定在原地了。
与此同时，其他青烟似乎像得到了什么信号一样，纷纷朝着张大根游荡而去，爬到他的面部，一起钻进他的口中。
其他人愣在原地，紧盯着站在那的张大根。
张大根的面部微微抖动着，双眼也开始翻白，突然间，他原本扬起的双手和脑袋一起垂下，再也没有任何反应，不过人依然站在那，并未倒下。
高桥次郎问道：“他怎么回事？那些烟是什么东西？”
没有人可以回答他，金古思也傻眼站在那。
许久过去了，张大根依然站在那一动不动，高桥次郎一把抓住旁边的钱斯年：“你，过去看看。”
钱斯年上前一步，拔出枪来，却是对着庆全道：“你，去看看。”
面对枪口，庆全也只得壮胆走上前去，略微凑近张大根后，问：“喂，你没事吧？”
张大根没有任何反应，庆全微微俯身去看他的脸：“问你呢？你怎么了？”
刚俯身的时候，庆全发现有什么东西从张大根的面部流下来，像是口水一样。
庆全蹲下来去看张大根面部的时候，发现张大根的双眼眼珠子一起凸出，竟有一半已经挂在了外面，他的牙齿也从嘴唇内部翻出，顺着不知道是口水还是其他的什么东西一颗颗掉在淤泥上。
庆全大叫一声，一屁股坐在淤泥之上，倒退着往后爬着。
此时，张大根的脑袋突然间抬起来，朝向空中，浑身也开始剧烈地颤抖着。
众人看到，张大根的双眼、鼻孔、口部还有双耳之中都冒出了先前钻入的那些白烟，白烟在他身体周围环绕着，在其头顶盘旋着，久久也不散去。
看到这的时候，唐千林突然间想到了什么，他赶紧翻出那本《九州万兽图》在里面快速翻找着，找了半天终于看到其中一页道：“找到了，鬼灯笼。”
倪小婉凑上前，看着那一页图册。
“鬼灯笼分雌雄两种，原本无害，如雌雄合体，就会钻入人体，腐蚀其身体内部。”唐千林看到这，抬眼看着不远处的张大根。
此时张大根脖子一软，整个脑袋直接垂下来，随后掉落在了淤泥之中。
唐千林又低头看了一眼图册：“鬼灯笼是一种虫子！不是什么鬼魂！”
说完，唐千林又想起了什么，拔腿就朝着另外一个洞穴跑去：“快快快！跟我来！快！”
唐千林一跑，其余人立即跟在他的身后，踩着淤泥跑了过去。
留在最后的金古思一边跑一边回头去看，看到张大根的身体慢慢地软下去，最终变成了一层人皮，直接落在淤泥之上，而先前那些白烟则留在原地，依然维持着张大根身体的模样，就如同是死去的张大根的灵魂一般。
跑在唐千林身后的乔铜突然间想到了什么，转身从背包中掏出相机，又跑回去，冲着张大根的位置按下快门，也不管是不是拍清楚了，转身继续拔腿便跑。
当唐千林跑到另外一个洞内的铁瓦亭下面时，他停下脚步，转身看着连接的河道处，其余人也站在他的身边注视着那里。
很快，让人毛骨悚然的事情出现了——雌雄合体的鬼灯笼维持着张大根的样子从那里漂浮了过来。
“原来之前看到的就是这东西……”易陌尘开口道，“我还以为是鬼魂。”
李云帆也点头：“对，原来是虫子变成的。”
乔铜拔出火铳，对准鬼灯笼：“那东西过来了！”
钱斯年、高桥次郎、庆全、金古思都拔出枪来，对准那鬼灯笼，等乔铜开火之后，众人也立即扣动扳机，朝着鬼灯笼不断开火。
“停火！”高桥次郎喊道，众人立即停火，看到原先在那里的鬼灯笼已经消失不见。
钱斯年笑了：“杀得死，已经没了，太好了。”
话音刚落，众人就看到那些鬼灯笼已经分散开来，如之前一样，像是一条条蛇朝着他们爬来。
钱斯年手忙脚乱地更换着子弹，朝着地上的白烟继续射击，又打光了一个弹匣后，可那些白烟依然没有停下来的迹象。
“怎么办？”钱斯年扭头看向已经傻了的高桥次郎，又一把抓住金古思，“你是专家，怎么办？快告诉我怎么办？”
金古思此时却抬眼看向了唐千林，而唐千林只是抬手指着不远处凹槽中的干尸。
金古思不明白那是什么意思，只得问：“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唐千林盯着地上逐渐蠕动而来的鬼灯笼，“站着别动就行了，如果我推测得没错，我们在这里会非常的安全。”
金古思看着快到脚跟前来的鬼灯笼：“你凭什么这么说？”
唐千林还是指着干尸凹槽那：“就凭那个，按理说，这里也应该有鬼灯笼钻出来吧？为什么没有？你仔细动脑子想想。”
此时金古思的脑子中一片空白，除了不断求生的念头冒出来外，他什么都想不到。
眼看着那些鬼灯笼越来越近，众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处，就在这关键时刻，明明已经靠近，眼看就可以吞噬众人的雌雄鬼灯笼却慢悠悠地朝着上方飘去。
等那些雌雄鬼灯笼全数飞上去之后，众人终于松了一口气，钱斯年靠着亭柱喘着粗气，握着枪的手都还在发抖。
金古思看向唐千林：“你为什么知道，我们会没事。”
唐千林用手指了指上方：“你自己动脑子想想吧。”

第四十二章：下面的世界（上）
唐千林指向上方的时候，金古思下意识朝着上面看去，半天才反应过来：“噬魂兽？”
唐千林点头道：“你总算想明白了，对，别忘了，这边的噬魂兽是活着的，那边那只早就死了，只剩下骨头。我跑过来之前，原本也不确定，但看到这边并没有那些雌雄合体的鬼灯笼之后，我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说着，唐千林举起手中那本《九州万兽图》：“这里有记载，噬魂兽的食物是鬼灯笼，而且这两者会出现在同一个地方，不是没道理的，我估计是相辅相成的，所以，我才决定赌一把的。”
金古思默默点头：“好吧，你赢了。”
唐千林皱眉看着他：“金先生，你不要误会了，我从来就没想和你争个高低输赢，我还得谢谢你，谢谢你把这本图册送到我手里，要不，我们今天都得死在这。”
金古思很清楚，唐千林此时是给足了他面子，若不是他犯错，张大根也不会死。
张大根的死，让李云帆和钱斯年都很恼怒。
对李云帆来说，张大根死了，他就失去了调查奸细的最好线索，而对钱斯年来说，张大根的死意味着他其中一项计划宣告彻底失败，再也无法进行下去。
同时，钱斯年也终于明白，自己把调查非似山这件事想得太过于简单了，他也终于明白三宅恭次建立秘搜课，找民间的这些异道高人，并不是心血来潮，而是有根有据。
所以，钱斯年决定改变策略来完成自己必须完成的工作。
高桥次郎走到唐千林跟前：“唐先生，现在怎么办？”
唐千林道：“让我想想。”
唐千林在众人的注视下，走向石板凹槽的位置。
倪小婉上前道：“小心点。”
唐千林点头：“没事的。”
唐千林观察着那具头部、胸口和腹部都已经腐蚀出大洞的干尸。
倪小婉、乔铜、李云帆、易陌尘、庆全来到他身旁，高桥次郎迟疑了一下，也走上前。
钱斯年看了一眼金古思，金古思未动，只是远远地看着。
钱斯年则是顾及之前的事情，并不敢轻易上前。
“你们看，雌性鬼灯笼一直是被封在干尸里面的，如果把干尸放进去，机关启动，长矛刺穿尸体的同时，流出的液体会将干尸僵硬的表面腐蚀，从而放出雌性鬼灯笼。”唐千林用手指着干尸身上的窟窿，又抬眼看着其他人，指着头顶，“雄性鬼灯笼一直在外面游荡，雄性和雌雄没有在一起的前提下，不会攻击其他的生物。”
倪小婉道：“可有噬魂兽呀，如果不是死了一只，我们恐怕根本不会被袭击。”
易陌尘道：“我觉得，也许一开始就只有一只活着，另外一只原本就是骨骸，否则，机关设计者弄这样的陷阱也没有任何意义。”
唐千林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之所以留下一只活的，我想也仅仅是机关设计者一开始为自己留的一条后路，万一在制作过程中出现什么问题，自己还可以获救。”
倪小婉赞同道：“对呀，雌雄鬼灯笼在一起，根本没办法对付，就算是机关设计者本人，也会害怕的。”
李云帆看着干尸道：“现在应该怎么做，老唐，你想到了吗？”
唐千林道：“没有其他机关的前提下，我觉得还是得从这里入手，你们让开，留下一个人帮我把干尸抬出来。”
唐千林说完，却没有人离开，众人合力一起将那干尸从凹槽里面抬出来。
当干尸抬出来之后，从凹槽之中冒出来的三根长矛也慢慢地收了回去，恢复了原状。
庆全蹲在那研究着干尸，自言自语道：“到底是怎么做出来的？身体硬得跟铁一样。”
唐千林用下凤枪测量着那凹槽，测量的过程中，他发现凹槽边缘两侧似乎有什么东西，于是趴下去要细看。
倪小婉赶紧道：“小心点。”
唐千林点点头，爬下来仔细看着，发现两侧挨着双手摆放的部位有两个铁环，唐千林看到这，又沿着边缘找了一圈，发现只有那两个铁环。
“你们让让。”唐千林让众人走开之后，自己站在凹槽两侧之上，伸手拽住那两个铁环，然后用力往外拽，但铁环只是拉出来几寸，就完全拉不动了。
唐千林想了想，换了个方向，把身体俯下去，结果轻轻一拽，拉铁就拉了出来，铁环的里面还连着铁链，可拽了也不过比先前稍微长一点，也就完全拉不动了。
“奇怪。”唐千林松开铁环站在那想着。
站在一旁的易陌尘忽然间想到了什么：“是不是要人躺进去呀？”
易陌尘刚说完，唐千林恍然大悟：“对，人得躺进去，否则设计这个卧槽有什么意义呢？”
“不行！”倪小婉赶紧制止道，“你没看到下面的机关吗？干尸放进去，长矛就直接刺出来了。”
乔铜也道：“对呀，死定了。”
李云帆叹气道：“陷入死循环了。”
就在唐千林不顾众人劝阻要躺进去的时候，金古思上前道：“让我来吧。”
唐千林看着金古思，摇了摇头。
金古思道：“你别误会，我没和你争输赢，我只是想……”
说到这，金古思停顿了下，这才道：“没什么，让我来吧。”
唐千林却道：“那边还有一个，我们俩一人负责一个怎么样？我估计得两人一起同时拽动铁环，才能开启这里的机关。”
金古思点头：“好，我过去。”
金古思走过去的时候，唐千林又安排道：“烟屁股，你去连接处，等金古思和我躺好了，准备妥当，你负责数一二三，我们听你的口令一起拉动铁环，其他人，尽量站远点，因为我也不能保证不出错。”
倪小婉立即去连接处站好，其他人也略微站远等待着。
不久后，金古思的声音传来：“我准备好了。”
唐千林也道：“我也准备好了。”
“那就准备开始了。”倪小婉左右看了看，“一、二、三！拉！”
倪小婉喊完口令之后，唐千林和金古思同时往自己腹部中心的位置拽动铁环。
远处的庆全闭上眼睛，总觉得自己看到的下一幕就是唐千林和金古思变成两具尸体，可没想到，铁环转动之后，唐千林所躺的那块石板却开始转动起来，转动的同时还带动了周围的淤泥。
很快那块石板慢慢上升了一段距离之后，朝着右侧慢慢移开，原本石板的位置出现了一个地道的入口。
唐千林起身后，看向倪小婉的位置问：“烟屁股，金先生那边怎么样了？”
倪小婉道：“和这边一样，也出现了一个入口。”
众人分别查看了两个出入口之后，又在连接处会和。
唐千林站定之后，故意不说话，只是看着众人。
见唐千林没说话，乔铜担心钱斯年又自我做主，赶紧道：“又得分兵两路，不管怎么分，我得和唐先生一起。”
倪小婉也赶紧道：“我也是。”
庆全也立即举手：“我！”
钱斯年瞪着庆全：“你什么你！”
李云帆看了一眼易陌尘，知道他的打算，干脆道：“我和陌尘、钱科长，还有高桥长官一起，其他人跟着老唐，这样分配，没问题吧。”
乔铜道：“我没意见，你们呢。”
高桥次郎看着金古思：“那金先生呢？”
众人看向金古思，都默不作声，因为金古思先前的轻率害死了张大根，所以没人愿意和他一起。
高桥次郎环视周围一圈：“这样，我和唐先生，烟屁股，乔上校，庆全五个人一组，其余人一组，这样分配没问题吧？”
所有人都点头表示没问题，唯独钱斯年不吭声。
李云帆故意问：“钱科长，你觉得呢？”
钱斯年咳嗽了一声，显得很不自然：“我服从高桥长官的命令。”
高桥次郎拔出枪检查了下：“没问题，我们就各自出发吧，祝各位好运。”
说完，高桥次郎转身走向左侧洞穴的入口处，唐千林对李云帆和易陌尘叮嘱了一句“小心为上”之后，领着其他人离开。
金古思、钱斯年、李云帆和易陌尘四人站在那，目送着那五人走进入口，谁也没有率先向右侧入口出发，只是站在那，互相对视着。
终于，还是李云帆打破了沉默：“我们四个人当中，金古思先生最专业，我建议由他来领队，易老板副领队，我和钱科长服从你们俩的指挥。”
钱斯年无奈地点头，的确，这种古怪的地方，不是他和李云帆擅长的领域。
李云帆又道：“钱科长，借一步说话。”
金古思和易陌尘闻言，先行朝着入口处走去。
钱斯年摸了半天，摸出烟来，点上：“你想说什么？”
李云帆冷冷道：“你到底是来做什么的？”
钱斯年故作不懂：“什么意思？”
李云帆道：“张大根死前，把所有的事都告诉给我了。”
钱斯年笑了：“怎么？你承认自己的身份了？”
李云帆点头道：“不承认也没办法。”
说着，李云帆掏出枪来，对准钱斯年。
钱斯年低头看着枪口：“你有没有想过，杀了我之后，出去怎么给朴课长和三宅将军交代？”
“我们有没有命出去还是一回事，据我所知，这次的调查行动很复杂。”李云帆冷冷道，“另外，就算我杀了你，活着离开这里，我可以随便编个理由，你和张大根都死了，死无对证，剩下的人和你没有什么交情，也不会帮你说什么的。”
钱斯年面朝李云帆站好，展开双臂道：“开枪吧，来呀，杀了我，就如你所说的，死无对证。”

第四十二章：下面的世界（下）
李云帆最终放下了手中的枪，转身欲走，却被钱斯年叫住。
“就这样？”钱斯年看着站住的李云帆，“你现在不杀我，出去之后，我就会逮捕你，你知道到时候你会是什么下场。”
李云帆什么也不说，只是站在那给了钱斯年一个诡异的笑容。
李云帆那笑容映入钱斯年双眼中的那瞬间，钱斯年意识到了什么。
钱斯年语气立即变了：“老李，有事好商量，我们俩毕竟做了这么多年的同僚和兄弟。”
李云帆收起笑容：“既然是同僚，也是兄弟，你还找张大根构陷我和关局长，你到底想做什么？等我出去，把整件事告诉给局长，你认为到时候局长大人会怎么对付你？你是不是忘记叶权是怎么死的了？”
李云帆的“轻言细语”传入钱斯年耳中的时候，钱斯年有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特别是提到“叶权”这个名字时，他更是觉得害怕。
叶权是不是共产党其实根本不重要了，反正人都已经死了，但重要的是，叶权为何会在那次炸弹袭击中身亡？
“你和你背后的主使，犯下了三个错误，第一个错误，你们低估了张大根，张大根在走投无路的时候，只能来找我。”李云帆故意把这件事说得模棱两可，实际上就是为了试探钱斯年，张大根生前对他说的那些话是不是真的。
如果张大根真的没有出卖他，敌人也没有抓到他把柄的前提下，他绝对不能自己承认身份，但他必须搞清楚，钱斯年为什么这么做？从而就能弄明白张大根和朱卫东被捕的真相，到底是谁出卖了他们两人。
“第二个错误，你把局长大人卷进来了，你应该听说了叶权为什么会死吧？”李云帆凑近钱斯年道，“叶权认为自己与日本人关系交好，希望利用日本人把局长弄下台，他取而代之，然后呢？他死了。”
钱斯年当然很清楚这件事，他已经从各种渠道获知了消息，知道叶权的确是关北鹤暗杀的。
李云帆又道：“第三个错误，你把三宅将军也卷进来了，我相信，三宅将军给你的命令，和你所做的并不一样，现在，你要么杀我灭口，要么就等着出去之后，我们和三宅将军、关局长还有朴课长当面对质。”
钱斯年扔掉抽完的烟：“老李，我可以收手，你也最好不要捅娄子，到时候我们俩都会遭殃，鱼死网破对谁都没好处，对吧？”
李云帆微微一笑：“那你告诉我，为什么？我想知道原因。”
“我带张大根来，就是为了试探你的，原本我们在路上设计了一个局，找了一批人来伪装成为抗联的人，看看你到时候会怎么做，结果高桥长官打乱了我的计划，所以没办法执行了。”钱斯年又摸出一支烟来点上，“而试探你的计划，是朴课长想出来的。”
李云帆道：“你的意思是，朴课长想借此来扳倒局长？这么做对他有什么好处？难道他想坐哈尔滨地方保安局局长的位置？而且，三宅将军还被蒙在鼓里。”
钱斯年道：“对日本人来说，我们的命根本就不算命，我们都不过是走狗而已，等到有一天兔死飞鸟尽的时候，我们就彻底完蛋了。”
李云帆却说了一句让钱斯年很意外的话：“当走狗也比当死人好吧？至少走狗能活着。”
钱斯年闻言笑了，竖起大拇指：“老李，我越来越佩服你了，难怪你爬得这么快，难怪关局长这么信任你，你想得开，这是好事，但是，这件事远比你想象中的复杂多了。”
“我根本就没有想象任何事，三宅将军既然被蒙在鼓里，那么策划这件事的就是朴课长，主使你的人也是他。”李云帆拿过钱斯年手中的烟抽了一口，“我给你个机会，我们出去之后，把这件事告诉给关局长和三宅将军，然后天下太平，说不定，你我二人当中还有人会坐上秘搜课课长的位置。”
钱斯年捂着肚子笑了，笑得很奇怪，笑得李云帆头皮发麻。
李云帆不知道钱斯年为何会有这种反应，不过他努力保持着镇定，站在那等着。
许久，钱斯年止住笑：“老李，我如果说你太幼稚了，你千万别生气，这件事远比你想象中的复杂多了。你难道不知道，如今我们调查的这件事，有多少人在盯着？”
李云帆问：“多少人？”
钱斯年道：“除了关东军方面，满洲政|府也在私下调查，乔铜就是他们派来的人，只是碍于盟友关系，没有点破罢了。”
李云帆又问：“还有呢？就这些，不算复杂吧。”
钱斯年又道：“我提示你一下，日本人内部也不是那么团结。”
李云帆心头一惊，难道日本人有内讧？
钱斯年低声道：“日本陆军和海军方面矛盾一直不断，就连面和心不合都做不到，陆军方面坚持北进原则，就是打苏联，而海军方面是南进，打太平洋，但陆军呢，占领了满洲之后，手里的资源远比海军的多，海军眼红了，所以，也想分一杯羹，现在你明白了吧？”
李云帆基本上算明白了，指使钱斯年的的确是朴秉政，而朴秉政背后的主子根本不是关东军特种情报处的三宅恭次，而是日本海军。
不过，这个真相对李云帆来说，倒不是什么坏事。
李云帆默默点头，钱斯年道：“现在，你应该知道，把事情说出去，对你我没有任何好处了吧？”
李云帆道：“我这个人有个优点，就是惜命，还有就是很识相。”
钱斯年伸出手去：“咱们兄弟俩以后还是并肩向前吧？”
李云帆迟疑了下，握住了钱斯年的手：“但愿你不要在我背后捅刀子。”
钱斯年笑道：“你也不要哟。”
两人握手相视而笑。
地下通道内，走在最后的庆全嘟囔道：“一会儿在一起，一会儿又分开，这么多人非得分开，大不了走完这边再走那边呗，人多嘛，也得安全点。”
倪小婉在前面道：“庆大哥，你能不能闭嘴？”
庆全道：“不能！”
刚说完，庆全前面的乔铜就转过身来瞪着他。
庆全赶紧道：“能！”
就在此时，最前方的唐千林停下脚步：“停，我们到了。”
唐千林站在拱门前，用手电照着其中，手电照进去之后，后面的人就清楚看到摆在里面那个不知道是洞穴还是屋子内的一口棺材。
“棺材？”倪小婉看着唐千林，“怎么会有棺材呢？”
唐千林的手电朝着棺材旁边慢慢照去，发现周围到处都是棺材，而且摆得乱七八糟，有些棺材合上了，有些则是打开的。
唐千林握紧手中的下凤枪道：“你们别动，我进去看看。”
倪小婉赶紧道：“我也要去。”
唐千林看了她一眼，想了想点头道：“好吧，你跟着我，顺着我的脚步，沿着我的步伐，千万不要偏差太多，我怕有机关。”
两人刚要往里面走，庆全就从后方钻上前，将一个布袋子递给唐千林：“拿着，防身。”
唐千林看着布袋子：“什么东西？”
“好东西！辟邪的！专门对付僵尸用的。”庆全看着黑暗中，“这种地方，邪门得很，说不定就有僵尸，我这袋子里装的就是僵尸最怕的东西。”
倪小婉打开袋子，从里面拿了一朵香菇出来：“香菇？”
众人都很疑惑地看着庆全，庆全解释道：“你们不知道僵尸怕香菇吗？”
倪小婉无奈地笑道：“庆大哥，你干嘛不带点锅包肉呢，我听说僵尸还怕锅包肉呢。”
乔铜在一旁打趣道：“对，还怕小鸡炖蘑菇，地三鲜，猪肉炖粉条。”
庆全把袋子往回一收：“行行行，好心换来驴肝肺。”
唐千林笑道：“庆全，你以前盗那么多墓，遇到过僵尸吗？”
庆全摇头：“还真没有。”
“那不就对了。”唐千林看着他手中的布袋，“好意心领了。”
倪小婉在旁边插嘴道：“如果怪力乱神真的存在，你盗墓那么缺德，早就被人咒死了。”
“你……”庆全想要发火，但碍于唐千林，只得闭嘴。
唐千林道：“行了，别贫了，走吧。”
唐千林和倪小婉走进黑暗的同时，高桥次郎赶紧举着手电给他们照亮里面。
走进去之后，唐千林拿着手电往头顶四下一照，才发现这里是个熔岩洞穴，洞穴距离地面的距离并不高，不过五米的模样，但看样子却很深，最诡异的是，洞穴里堆满了各种样式，各种材质的棺材。
木棺、石棺、铁棺、青铜棺、水晶棺应有尽有。
唐千林最终站在一口黑漆漆的棺材前，戴上手套摸了下：“是碳棺。”
倪小婉低声问：“师叔，什么叫碳棺？”
“青冈木制成又烧成碳的棺材，算是一种古老的诅咒吧。”唐千林用手电往洞穴深处照去，“我推测得没错，这里果然和缝千尸有关联，这些恶萨在几百年前就和缝千尸联手了，他们到底想做什么呢？”
倪小婉此时指着远处一口巨大的棺材问：“师叔，那是什么棺材？”
唐千林走上前，用手电照着棺材，看着棺材上面有大小不一的铜扣，而棺材底部也不是平的，有八个兽蹄形的支撑点，整个棺材通红，上面还画了很多似人非人，似兽非兽的怪异图案。
唐千林摇头道：“看样子像是汉代的，好奇怪呀，如果这里是明朝建的，这么多棺材，他们都得从关内运过来，就单是运几个就得花很多年时间，这里至少有上百口棺材，他们怎么弄进来的？”
倪小婉小心翼翼走到一口被打开的棺材前，用手电照着里面，然后很吃惊地叫唐千林：“师叔！快来看！”
唐千林闻声走过去，往棺材里一看，也吓了一跳，因为棺材内那具尸体栩栩如生，就像是活人一样。
倪小婉看着唐千林：“这怎么回事呀？”
唐千林摇头：“把旁边的棺材打开。”
倪小婉和唐千林合力推开旁边棺材的棺盖，看着里面却是空的。
唐千林用手电仔细照着里面，并没有发现有尸体留下来的痕迹，也没有太重的灰尘，湿气倒是挺重。
倪小婉疑惑地看着唐千林：“师叔？”
唐千林又动手，将周围其他几口棺材全部打开，发现里面有些有尸体，有些没有，而且那些尸体模样都和之前那具一样，像是刚死不久，最重要的是不是缺胳膊少腿，就是少脑袋。
“糟了。”唐千林想起了什么，看向倪小婉道，“小婉，你是郑家村的人，你回忆下，小时候有没有听过什么故事，例如说老年人讲的，过去曾经发生的怪事，特别是有大量人失踪的事儿？”
倪小婉寻思了半天，仔细回忆着：“有。好奇怪，师叔，师父以前也问过我这个问题。”

第四十三章：七星尸（上）
“你师父也问过这件事？”唐千林闻言反问，“什么时候问的？”
倪小婉答道：“师父死前头几日，他外出回来之后，就很着急的问了我这件事。”
唐千林又问：“他有没有说自己去见什么人了？”
倪小婉摇头：“我跟随师父到哈尔滨之后，除了关新月之外，他没有带我见过其他人，就算是关新月，我也只是见了一面，基本上都是我在关新月的店铺里等他，没有进去过里屋。”
自从六年前楚乐康在郑家村救下倪小婉之后，他就将倪小婉一直带在身边。头两年还好，楚乐康整日都在教倪小婉读书写字，后来就变得行踪不定，经常事先在家备好干粮和饮水给倪小婉，然后便出门了，一去就是好几天。
倪小婉道：“师父离家的时候，我就在家读书习字，至于他出去做什么了，又在调查什么，我一概不知，他也不告诉我，但我知道和萨满教，萨满灵宫有关系。”
唐千林问：“你师父的定嵍尺、定风尺呢？”
倪小婉摇头：“不知道，也许放在某个家里了。”
“某个家里？”唐千林很疑惑，“什么意思？”
倪小婉道：“我们有很多个家，今天住这里，明天住那里，师父说这是为了安全，我也想和师父一起出去，可师父说江湖险恶，还不到我闯荡的时候。”
唐千林道：“好吧，这些事等我们出去之后再说，你先告诉我，关于历史上郑家村出现大规模人口失踪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小时候曾经听爷爷说起过这个故事，因为这个故事和郑家村的来历有关。”倪小婉回忆道，“我爷爷说，那时候还没有郑家村，整个地形也和现在的不一样，人数比现在要多，也不种田，基本上以放牧为生。”
唐千林问：“听你这么一说，郑家村的人都不是汉人？”
“不，基本上都是汉人，只是以前这里不叫郑家村，至于叫什么，我爷爷也不知道，那时候这里住着的的确都不是汉人。”倪小婉看着唐千林说，“就是发生了那一系列人口失踪事件之后，才有了郑家村。”
唐千林听了觉得奇怪：“你的意思是，这里的游牧民族部落离奇消失之后，才有了汉人迁移到这里来？”
倪小婉摇头：“不是迁移，按照我爷爷的说法，郑家村祖辈是领了皇命来的。”
“皇命？”唐千林听到这一愣，“我想想，洪武年间，明朝在这里建城，直到明成祖时期，朱棣才将这里命名为抚顺，你又说领了皇命，难道说郑家村的祖辈是军户？”
倪小婉问：“师叔，什么叫军户？”
唐千林解释道：“明朝结合前朝屯田驻兵的经验，实行的一种寓兵于农、守屯结合的军事制度，除了京师的卫所之外，其余地方都实行军屯自给，目的就在于减轻国家负担。而且还实行了军户世袭制度，军有军籍，民有民籍，军丁不受地方行政机构管束，军丁世袭，一人从军，一家便永远成为军户……”
军户的起源，有最早跟随朱元璋的从征兵，也有元朝时期割据势力的归顺兵，还有一种就是“恩军”，也就是犯罪充军的士兵。
倪小婉忽然道：“对，恩军，我想起来了，我爷爷当时说郑家村的祖辈就是恩军。”
唐千林点头：“那就对了，你继续往下说，发生了什么事？我们也继续往前走，看看洞穴深处还有什么。”
倪小婉跟在唐千林身后，边走边说：“那批恩军来到这里，其一是来勘查地形的，其二是接到了这里有流寇的消息。”
唐千林扭头道：“流寇？”
倪小婉道：“对，流寇，也就是有流寇消息传出来的时候，这里便发生了大规模的人口失踪事件。”
在当时这种边境地界，有流寇是很寻常的事情，通常官府都是应付了事，能发现就追踪斩杀，发现不了，安抚下被骚扰的百姓就算结案。
而这类追捕流寇的案子，一般都交给恩军去做，因为他们都是戴罪之身。
当这批恩军来到这片地区的时候，却发现那个部落的牧民正准备迁移离开，原因不仅仅是因为他们隔两天就有人失踪，还因为这些失踪的人隔几天又重新出现了。
唐千林驻足停下：“消失了又出现？还告诉其他人自己就要死了？”
倪小婉道：“对，很奇怪吧？最奇怪的是，他们自己还选好了坟地，要知道在那个时候，那一代的游牧民族都不会采取土葬的方式，大多数都是火葬或者天葬，而失踪者告知其他人，如果自己死后不土葬的话，部落就会遭殃。”
部落的人当然不相信失踪者，觉得他肯定是中邪了，没想到当晚失踪者就暴毙，部落的人按照习俗就将其火葬。谁知道第二天早晨起来，部落里不仅又失踪好几个人，而且他们大批的牛羊死在了河边上，还查不出任何死因。
倪小婉说到这的时候，唐千林打断她：“让我来猜一下，这个时候牧民们是不是去请了萨满？”
倪小婉道：“师叔你猜对了，牧民们的确是找了萨满。”
唐千林又道：“而且这个萨满是他们在半路上遇到的，并不是他们原本要去找的那一个，对吗？”
倪小婉十分惊奇：“师叔，你怎么猜出来的？”
唐千林道：“如果是恶萨和缝千尸联手的话，他们就会设局，而这个局内除了牧民，肯定不会有其他所谓的局外人，这都是他们安排好的。”
倪小婉继续道：“他们找来的那个萨满告诉他们，必须得按照失踪者所说的去做，要施行土葬，这样才能安抚亡灵。”
很快，第二批失踪者又平安无恙地回来了，与第一个人一样，他们都神情呆滞地说自己快死了，需要土葬，而且还需要棺材。
可是上哪儿去找棺材？最近的棺材铺也在距离百里之外的抚顺城中，毫无办法的前提下，牧民们只得赶着马车去抚顺城中购买棺材。
棺材买好，挖开坟墓，埋葬暴毙的死者，原以为此事已经结束，谁知道部落里面失踪的人越来越多，死去的人也越来越多，去抚顺城中买棺材的事情也越来越多。
抚顺官府第一次察觉到事情不对劲，也是因为牧民购买棺材，第一牧民的殉葬方式不需要棺材，第二就算需要，也不可能反反复复买这么多，加之有流寇的情报，官府决定派出原本准备出发勘探的恩军。
这些恩军来到了部落，询问之下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部落已经认定这片土地遭到了诅咒，所以决定迁移离开，永远不再回来。
倪小婉道：“恩军当中，有个叫鬼叔的总旗，以前是茅山铁衣门的人。”
唐千林又是一愣：“茅山铁衣门？苏南茅山？”
倪小婉摇头：“这个我倒不知道，只是我爷爷那么说的。师叔，茅山派我知道，师父也给我讲过，但茅山铁衣门又是什么门派？”
“茅山派下属有数个分支，铁衣门只是其中之一，之所以有分支，也是因为各派别行事方法不一样，不同于我们嵍捕的轩字派和辕字派。江湖之中又有异术之分，通常被认为是异类，与其他的江湖门派又不同，而我们异道也有正邪之分，铁衣门在异术同道眼中就被视为亦正亦邪。”唐千林详细解释道，“之所以会这么说，就因为他们行事手法过于毒辣，对于所谓的邪门歪道妖魔鬼怪，决不留情，甚至常有灭人满门的事情发生。”
倪小婉听得连连乍舌：“这么毒辣？”
唐千林道：“你继续说，又发生了什么？”
抚顺城派遣出的这支恩军，一共就百人，由一名百户统领，麾下有总旗两人，鬼叔就是其中之一。
鬼叔听说这件事，觉得很奇怪，因为他多年前曾经遇到过这样类似的事情，于是当夜扎营之后，鬼叔带着手下的一名小旗，领着10名士兵直接就去了部落埋葬失踪者的坟地之中，要探个究竟。
倪小婉说到这停顿了下：“师叔，我爷爷说，当年那片坟地就在如今的郑家村的位置上。”
唐千林也不提问，只是道：“你继续往下说。”
鬼叔领着士兵来到坟地之后，看到坟地埋得那叫一个乱七八糟，比乱坟岗还要乱坟岗，不过很快鬼叔就发现了问题所在，一共有21座坟墓，虽然看似凌乱，但实际上分为了三组，每组七个，坟墓所摆的位置也与东方七宿的位置非常相似。
看到这的时候，鬼叔大惊，告诉小旗赶紧派一名士兵回去求援，告诉百户大人带着人和工具前来。
小旗不解，问鬼叔为什么？总得有个原因吧？
鬼叔告诉小旗，有妖人在这里寄养七星尸。
“师叔，七星尸是什么呀？”倪小婉好奇地问，下意识看了一眼旁边那口空荡荡的棺材，“我问师父，师父也不告诉我。”
唐千林驻足道：“我大概明白怎么回事了，你往下说，说完我再给你解释。”
小旗也不明白什么叫七星尸，但听着无比渗人，只得派了一名士兵回去向百户大人求援，同时鬼叔也操起家伙掘开了一座坟墓，直接撬开棺材，开棺查验，以证实自己的推测是真的。
打开棺材之后，鬼叔和那名小旗发现，棺材内的尸体虽然腐烂了，但却少了一条胳膊。
鬼叔赶紧又招呼士兵，掘开第二座坟墓，紧接着是第三座，第四座，挖到第五座的时候，百户带着大批士兵赶到，质问鬼叔到底要做什么？
鬼叔将告诉小旗的话，复述给了百户，百户虽然不明白，但因为鬼叔跟随自己多年，对他无比信任，知道他绝对不会没事找事，故弄玄虚，便问他如何应对？
倪小婉说到这，一脸难为地看着唐千林：“故事到这就结束了，我爷爷每次说到这，后面一句话就是——后来就有了郑家村。”
唐千林驻足停下，环视周围一圈道：“我现在给你解释什么叫七星尸，但在这之前，我得从头给你说说，关于古代对尸体的认知……”
东汉学者班固认为“尸之为言失也，陈也，失气亡神，形体独陈”，也就是说，死亡带走了活人的精神和思想能力，将其转化成为一个纯粹的物质存在。
这种纯粹的物质存在，对活着的人产生了敬畏，也带来了厌恶和恐惧，在这一过程中，葬礼就出现了，人们需要利用一种社会活动来克服这种本能的生理和心理的反应，让死者的亲属不再回避一具会逐渐腐烂的尸体，而把尸体当做依然具有活人欲望和感觉的主体。
同时，人们也逐渐受宗教和想象的影响，产生出人死后，只是转换了形态进入另外一个世界，甚至在这个过程中还会有形态上的变化。
例如禹的父亲鯀在死后就变成了一条大鱼，逐渐的这类的传说也形成了“死后不朽”的信仰，同时“尸解”这一概念也开始流传。
传说汉武帝时期，方士李少君死后被汉武帝命人打开棺椁，却发现尸体不见踪影，只有死时穿的衣服还留在其中。
这是美好向上的一方面，而对立的另外一方面就产生出了“尸变”这种古怪的理念，僵尸就是其中之一。
倪小婉听到这，加上身处的这个环境，毕竟是个女孩子，浑身不由自主抖了下，问：“师叔，七星尸也是僵尸中的一种吧？”
唐千林道：“没错，用大白话来说，比僵尸要高级一些，换句话说，在缝千尸这一派中认为，如果合理保存尸体，即便不能让其起死而复生，也可以通过特殊的手段，让他恢复生前的模样。”
倪小婉听完摇头：“不懂。”
“死而复生是每个宗教乃至于异道之中研究的重点，但至今为止，除了传说之外，还没有人敢站出来说，他亲眼见过有人死后复活的。”唐千林继续往前走，穿梭在各个棺材之间，“有些门派研究棺材，例如开棺人，有些研究尸体，例如缝千尸，说白了，大家都是想搞清楚生死的秘密，毕竟看透人生就会明白，除了生死之外，其他的事都不算事，如果人可以把生死都看透，那就达到了一个普通人永远达不到的境界。”
虽然唐千林解释的还不算明白，可倪小婉自己琢磨了下，上前道：“师叔，你的意思是指，七星尸也是缝千尸想研究死而复生的一种办法？”
唐千林笑道：“没错，你很聪明，的确是这样。”

第四十三章：七星尸（下）
七星尸的制作办法，并不是从单个尸体入手，也与传说中的养尸地炼尸地之类的没有任何关系。七星尸必须要选出21具尸体，筛选的过程必须参考死者的生辰八字，高矮胖瘦，是否有残疾，生前患过什么样的疾病。
综合以上的因素才能找到适合制作七星尸的尸体，过程无比繁琐困难，而且还面临一个难题，那就是即便是你找到了合适的尸体，那具尸体也早就在棺材中腐烂了。
所以，缝千尸中有人开始打活人的主意，毕竟从活人得知相关的数据简单得多，而且还可以在人死之前就为防止尸首腐烂做准备。
倪小婉纳闷地问：“人死之前就做防腐准备？怎么做？”
“柩油。”唐千林解释道，“柩字音同久，意思为装有尸体的棺材，这种油传说是缝千尸用尸油配合上其他的药材炼制而成的，在人死之前，就通过特殊的方式让人体摄入。”
倪小婉点头：“太诡异了。”
唐千林继续道：“为何尸体必须要用棺材下葬呢？其一，这是一种仪式，其二，不能让人的尸体沾到泥土，泥土之中有细菌和虫会污染尸体。等这一系列仪式进行完毕之后，再用特殊的计算办法挑选尸体的各个部位，然后将这些部位拼凑在一起，这就是所谓的炼制七星尸。”
倪小婉瞪眼道：“拼凑在一起？我明白了，难怪那些尸体会缺胳膊少腿，原来是这么回事。”
唐千林道：“但是，就我的了解，至今为止，都没有人炼制出符合要求的七星尸，因为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说着，唐千林用手电照着右侧的洞壁：“你看那边。”
倪小婉顺着手电光看过去，看到墙壁上挂着人体的各部位的骸骨。
倪小婉毕竟是个女孩子，还是心生害怕，挪向唐千林后，问：“师叔，为什么那里挂着的都是骨头，棺材里的却都是新鲜的呢？”
唐千林闻言，险些笑出声来：“新鲜的？”
倪小婉知道自己说错词了，赶紧纠正道：“我的意思是，就是好像和刚死的一样。”
唐千林用手电指着墙壁上那些骨骸道：“棺材里的尸体都是特殊处理过的，我刚才也说了，做过特殊防腐，而从那些尸体上取下来的肢体，一旦发现不符合要求，就得销毁。”
说完，唐千林停顿了下，看着四周道：“说来也奇怪，按道理，一旦失去价值的尸体，都应该全部损毁才对，怎么会留在这里。”
“师叔，你看前面呀。”倪小婉用手电指着前方，同时躲在唐千林的身后，“那些棺材怎么都堆在一起？”
唐千林顺着手电光看去，发现前方的洞口大了许多，洞中堆积起了无数的棺材，形成了一座小型的棺材山。
唐千林疑惑道：“什么意思呢？”
刚说到这，突然间就从棺材山顶端落下来几个黑影，与此同时几个黑影还发出惨叫声。
“退后！”唐千林手持下凤枪往倪小婉跟前一站，紧盯着一个朝着他们跟前滚落下来的黑影。
倪小婉也持枪瞄准了那个黑影，手指放在扳机之上。
“唉呀妈呀，可摔死我了。”那黑影吃力地爬起来，嘴里还嘟囔着。
唐千林听那黑影说话声耳熟，试探性地问：“易老板？”
手电照在那黑影身上之后，那黑影抬手挡住光线，随后慢慢放下来，唐千林和倪小婉终于发现那的确是易陌尘。
易陌尘见到两人也很诧异：“你们怎么在这？”
唐千林抬头看着棺材山顶端：“我还想问你呢，你怎么会从上面滚下来？”
易陌尘道：“我们从那通道下来，走着走着，下面就是个斜坡，后面的人刹不住，把我们都给撞下来了。”
倪小婉用手电照着周围：“其他人呢？”
正在此时，李云帆从一口棺材中爬出来，同时问道：“陌尘，你没事吧？”
唐千林和易陌尘上前，将李云帆搀扶起来，刚搀扶出来，一只手就从旁边两口棺材的缝隙中伸出来，易陌尘下意识就一脚踩过去，然后就听到钱斯年的尖叫声。
易陌尘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抬手把钱斯年拽出来：“不好意思呀，钱科长，不知道是你，我还以为是其他什么东西。”
钱斯年揉着自己的手道：“在这地方会有其他什么东西吗？啊？”
钱斯年刚吼完，就意识到周围全都是棺材，不由得浑身一抖：“这是什么地方？”
唐千林道：“不知道，大概是藏棺材的地方吧，诶，金古思呢？”
钱斯年和易陌尘都扭头四下看着，易陌尘道：“不知道呀，先前他和我们一起摔下来的，现在怎么没影儿了？”
唐千林道：“这地方太诡异了，我们分头找找，找到人之后，就原路返回，从地下河出去，此地不宜久留。”
倪小婉却反对：“唐爷，我们还什么都没查出来呢？”
唐千林摇头：“我觉得不能再查了，有些事见好就收吧，我虽然不相信鬼神之说，但之前你们也看到那种雌雄鬼灯笼对人的伤害了，我担心这里还有类似的东西，这些东西不是用我们手里的武器可以对付的。”
五人离开分成两组，唐千林和倪小婉一组找左侧，钱斯年、李云帆和易陌尘一组在右侧寻找。
钱斯年等人看到墙壁上那些骸骨，还有满地的棺材，感觉头皮都要炸开了，加上这里没有丁点声音，连人的呼吸声都能清楚地听到，更觉得诡异。
唐千林和倪小婉走到左侧的墙壁上，却发现了无数个排列整齐的小洞，有些小洞周围还贴着符纸。
唐千林上前，发现每一个小洞都有人大腿那么粗，唐千林用下凤枪量了下直径，又将下凤枪朝着孔中刺进去，但一直刺到尾端，都没有到底。
倪小婉凑近一张符纸，读着上面的咒文：“阿莫罗真，犯者摄念，元始既我，我既元始。师叔，这是什么意思？”
唐千林抽出下凤枪，看了下那张符纸，又看了下其他的：“这些符文都出自道教的《三洞神符记》一书，都是用来避黑驱邪的，这里有古怪，我们得找到金古思赶紧走。”
倪小婉往后退的时候，无意间发现地上也有孔，赶紧道：“师叔你看，地上也有孔，只是没有那么多。”
唐千林蹲下一看，发现地上也全都是那种孔，而且排列很有规律，大概每隔一米半就有一个，唐千林用电筒照着地下朝着一个方向慢慢照去，又与倪小婉一起奋力移开前方的棺材，最终得出个结论，那就是这个洞穴中地面上都遍布着这种小洞。
易陌尘等人闻声赶来，得知情况后，李云帆指着挂有骨骸的那面墙壁道：“那些骨骸后面也都是那些洞。”
唐千林赶紧过去，用下凤枪拨开墙壁上的骨骸，果然发现都是密密麻麻的小洞。
就在此时，几人听到棺材山顶有响动，立即扭头一看，看到棺材山顶端有一个人站在那，似乎正在看着他们。
“金古思！”钱斯年站在那喊道，“你站在那干嘛？赶紧给我下来！”
那个人影依然立在那一动不动，此时钱斯年也意识到不对了，立即拔出枪来，连续后退，直接退到了唐千林身后。
等唐千林反应过来的时候，发现除了李云帆之外，其他几个人全都站在他身后，只是探出个脑袋看向棺材山顶。
唐千林皱眉道：“你们不是吧？”
当李云帆用手电照上去的时候，那人影一闪立即消失不见了。
李云帆持枪用手电照着四下：“那肯定不是金古思。”
唐千林对其他人说：“现在开始慢慢朝着后面退，先不要管金古思了，我们得退到安全距离再说。”
刚说完，唐千林就听到什么东西破风而来的声音，他一把推开李云帆，同时转身扑倒后方的人：“小心！”
一个巨大的东西从唐千林头顶飞过，砸向后面的石棺后瞬间支离破碎。
唐千林翻身爬起来，其余人立即背靠背与他站在一起，警惕着四周。
易陌尘用手电照着先前飞来的东西，却发现是一具尸体，而那具尸体就像是陶瓷一样，撞向棺材后碎了满地。
易陌尘定睛看着：“什么玩意儿呀？”
倪小婉用脚踢了下旁边碎掉的手臂，碰撞后手臂也发出陶瓷碎片碰撞在一起的声音，她觉得有些奇怪，下意识凑近去看，然后用手碰了碰道：“这具尸体怎么会变成这样？”
唐千林道：“大概是石灰吧，缝千尸的手法一向很诡异，说不定棺材里的尸体都是这副模样，大家小心点，留意四周，慢慢退出去。”
众人默默点头，跟着唐千林慢慢朝着后面退出去。
刚退了大概十来米的样子，黑暗中又飞来一具尸体，直接砸在他们的退路上，紧接着碰撞声越来越多，每发出一次碰撞声，就有一具尸体飞出来。
唐千林顺着尸体飞来的位置，指着右侧道：“在那边！”
唐千林说完，李云帆就朝着他所指的位置扣动了扳机，李云帆开火之后，其他人也立即开火，密集的火力后，抛出尸体的那东西终于消停了。
与此同时，高桥次郎、乔铜和庆全三个人也气喘吁吁地跑进来。
高桥次郎道：“发生什么事了？”
唐千林没时间给他解释：“赶紧退出去，不要问为什么！快点！”
就在众人一起朝着后方入口处退的时候，巨大的轰鸣声传来，众人一起转身用手电照向轰鸣声来源的方向，却发现先前好端端的棺材山，突然间崩塌了，上方的棺材滚落下来，像是雪崩一样朝着他们袭来。

第四十四章：蜈蚣面具（上）
无数的棺材山翻落下来的时候，唐千林厉声喊道：“跑！快点！不要停下来！快点跑！”
唐千林喊完，众人拔腿就朝着入口跑去，但根本提不上速度，因为四面八方都有棺材挡路。
眼看着后方滚来的棺材越来越多，也越来越近，唐千林只得喊道：“躲在棺材里面或者是旁边，快点！”
唐千林说完，一把抱起身旁的倪小婉，奋力一脚踹开旁边的棺材盖，将倪小婉扔进去，自己也直接躲了进去，其余人也纷纷仿效，要不躲进棺材内，要不就直接缩在棺材下方，避开铺天盖地砸过来的棺材。
唐千林在棺材内用身体护住下方的倪小婉，也顾不得说什么，唯一祈祷的就是别有棺材那么巧，直接就给砸进来了。
棺材山的崩塌终于在几分钟后结束了，唐千林和倪小婉所在的棺材上方也被压上了其他两口棺材，其余人的状况也好不了多少，总之出来会非常的费劲。
“啊——”就在此时，众人听到庆全的惨叫声。
离得最近的乔铜立即问：“你怎么了？”
“我的脚！”庆全靠着一具棺材坐着，“我的脚被棺材压住了，好像是断了。”
乔铜奋力顶开自己身上横着的一口棺材，起身想要翻过去查看庆全，就在他起身的那瞬间，就看到不远处晃晃荡荡爬过来一个巨大的黑影。
因为手电丢失的关系，乔铜没有办法照亮前方，只能借着落在周围的手电从缝隙中照出来的光线去仔细分辨。
“谁在那儿？”乔铜喊话的同时，拔出火铳瞄准那个方向。
乔铜的话音刚落，那巨大的黑影就加快了速度朝着他的位置冲来。
“砰——”乔铜手中的火铳也开火了，巨大的火花从枪口冒出的那瞬间，乔铜看到冲过来的那东西的真面目之后，立即缩了回去。
足足愣了两秒之后，乔铜自言自语说了一句：“蜈蚣？”
“怎么了？”不远处的高桥次郎喊道，“发生什么事了？”
乔铜立即喊道：“不要起身，上面有……有……有一条大蜈蚣！”
众人闻声都是一愣，钱斯年看着身旁的李云帆：“什么？”
李云帆道：“我如果没听错的话，乔爷说，外面有条大蜈蚣。”
钱斯年忍不住笑了：“扯淡，就算是大蜈蚣能有多大？”
钱斯年说着双手顶着旁边的棺材：“老李，帮我一把。”
李云帆和他一起顶着棺材往旁边推过去，推着推着的时候，李云帆突然间停手了，也一把抓住钱斯年的手腕，做了一个让他不要出声的手势。
钱斯年问：“怎么了？”
“嘘——”李云帆指着上面道，“别出声，你仔细听。”
钱斯年竖起耳朵听着，然后看着李云帆摇头，表示自己什么都没有听到。
就在此时，外面传来了像是小孩儿的“嘻嘻嘻嘻”的笑声。
钱斯年听到这个声音，浑身一颤，顶着棺材的手立即放下去了，惊恐地看着周围。
李云帆也四下看着，示意钱斯年放低姿势。
那古怪的笑声传进其他人耳朵中的时候，大家的反应都和钱斯年一样，不由自主打了一个寒颤。
那笑声让疼痛难忍的庆全都闭上了嘴，满头是汗的他一只手捂住自己的嘴巴，另外一只手在周围摸着，想要去找丢掉的手枪，摸了半天却摸到了最早他递给唐千林的那袋子香菇。
庆全提起那袋子，从里面摸出一个香菇来看着，都要哭了。
我有病呀！我干嘛带香菇来！庆全哭丧着脸。
躲在棺材内的唐千林和倪小婉听到那古怪又诡异的笑声，也都是心头一颤。
倪小婉看着趴在自己身上的唐千林，低声问：“师叔，那是什么呀？”
唐千林刚要回答，却又闭上嘴，把头别到一边去，因为他和倪小婉之间的距离太近，都几乎嘴对嘴了。
倪小婉没有察觉到唐千林的尴尬，依然追问：“是什么呀？”
“等等。”唐千林挪动身躯，朝着右侧使劲挤过去，想拉开自己和倪小婉的距离，所幸的是这口棺材还算大，他能勉强挤过去，但不幸的是，当他挤过去的同时，原本在倪小婉身下的那具尸体就被挤到两人中间来，而且还变换了一个姿态，侧身夹在了两人之间。
那具陶瓷尸的正面恰好面对倪小婉，倪小婉扭头正好与那陶瓷尸面对面，吓得差点没叫出声来，赶紧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唐千林意识到不对劲之后，立即微微探身去看，发现倪小婉被吓得够呛，只得又重新挪换姿势，让倪小婉趴在自己的身上，自己躺在那具陶瓷尸之上。
“没事了。”唐千林低声安慰着倪小婉。
倪小婉只是“嗯”了一声，两人就维持着这个尴尬的姿势。
这是倪小婉自出生以来，第一次和男人有过这么亲密的接触，满脸早已通红，但心知碍于眼下的状况，也毫无办法。
就在倪小婉注意去听外面动静的时候，却听到唐千林说了一句：“你身上真的很香。”
这句话一出口，倪小婉的脸比先前红了十倍，她下意识说道：“神经病！”
唐千林却没听清：“你说什么？”
倪小婉赶紧道：“没什么，我问刚才是什么在笑？像个孩子的声音？”
唐千林低声道：“如果我没听错的话，应该是腐液蜈蚣。”
倪小婉好奇地问：“什么是腐液蜈蚣？”
“传说中来自阴间的一种虫子，这个世界上只有腐液蜈蚣会发出如同孩子般的诡异笑声。”唐千林侧头试着透过棺材之间的缝隙往外看，“最早发现这种腐液蜈蚣的是开棺人，也许《九州万兽图》上也有记载。”
刚说到这，两人就听到有什么东西从棺材顶端爬过的声音，那声音如同是有人用锯子慢慢剐蹭着棺材，让人不寒而栗。
倪小婉闭住呼吸，等上方那东西爬过，声音逐渐消失后，这才慢慢吐出憋在胸口的那口气。
另外一侧的高桥次郎听到那声音，急切想知道那到底是什么东西，于是持枪从棺材缝隙中探出头去。
高桥次郎刚起身探头，就与一张死灰色的脸撞在了一起。
高桥次郎定睛一看，那是一张长发女子的脸，脸色呈现死灰色，脸颊两侧还像是被人撕破了一样，露出两个大小不一的洞来，上嘴唇也翻起，其中漆黑的牙齿清晰可见。
高桥次郎直接吓呆在那了，大脑一片空白，只是直愣愣地与那张脸对视着，紧盯着那张死人脸上只剩下早没了眼球的那对空洞的眼眶。
终于，死人脸挪开了，随着那一个巨大的身躯移向远处，高桥次郎回过神来，才看清楚那张女人脸是“长”在一只体型巨大的黑色蜈蚣的身体右侧，而在那蜈蚣身体的其他部位，还“长”着其他的人头。
高桥次郎举起枪来，瞄准那巨大的腐液蜈蚣的身躯，毫不迟疑就扣动了扳机。
枪响之后，子弹命中那腐液蜈蚣之后，蜈蚣身躯一摆，撞开旁边的棺材之后，扭头就朝着高桥次郎扑来，同时前端触角摩擦着，发出如孩子一般的“嘻嘻嘻”声。
诡异的声音加上那扑来的恐怖姿态，直接击溃了高桥次郎最后的心理防线。
高桥次郎直接缩回了棺材缝隙之中，更换子弹的手都在发抖。
就在此时，他头顶的两口棺材被腐液蜈蚣直接撞开，蜈蚣的脑袋也慢慢伸下来，嘴边的两个还流淌着绿色液体的钳子颤动着朝着高桥次郎袭来。
“呯——”枪声响起，腐液蜈蚣中弹，昂起头颅四下看着，看着不远处起身朝着他射击的李云帆。
腐液蜈蚣掉头朝着李云帆冲去，李云帆打完枪膛中的子弹，身子一缩躲了进去。
与此同时，远处的乔铜站起来，左手持手枪，右手抓着火铳，先用手枪吸引着腐液蜈蚣的注意力，等其靠近之后，乔铜抬手将火铳对准腐液蜈蚣的脑袋。
因为他的火铳距离越近威力就越大，他必须拉近自己与腐液蜈蚣的距离，寄希望手中的火铳能直接打爆那蜈蚣的脑袋。
等火铳的枪口快抵住蜈蚣的口部之后，乔铜才怒吼一声扣下了扳机。
巨大的火光伴随着那腐液蜈蚣的“嘻嘻”声之后，腐液蜈蚣抖动着身躯跑开，在棺材堆中不断翻滚着，撞击着，也撞开了压在唐千林和倪小婉头顶上的两口棺材。
棺材撞开的瞬间，唐千林跳起身来，一把将倪小婉拽起：“快往入口跑！快快快！”
高桥次郎、乔铜、钱斯年、李云帆和易陌尘都起身朝着入口跑去，倪小婉跑了一阵，发现唐千林没跟上，转身一看，唐千林却朝着反方向跑去。
倪小婉情急之下喊道：“师叔，你去干嘛呀？”
唐千林头也不回地说：“我找庆全！”
庆全微弱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我在这……”
倪小婉转身朝着唐千林跑去，正准备帮他推开压住庆全脚的棺材时，那只腐液蜈蚣又从远处扑了过来，同时还旋转着自己的身躯，就像一颗急速飞来的子弹。
“师叔！”倪小婉一边喊道，一边持枪朝着腐液蜈蚣射击。
就在腐液蜈蚣冲向倪小婉，倪小婉又打光子弹避之不及的时候，唐千林直接闪身到了倪小婉跟前，用下凤枪直接刺进了腐液蜈蚣的口部，将下凤枪直接刺了进去。
“救人！”唐千林紧紧抓着下凤枪，同时避开腐液蜈蚣口部袭来的那对钳子。

第四十四章：蜈蚣面具（下）
唐千林与那腐液蜈蚣僵持的同时，倪小婉使劲去推那口棺材，但因为棺材太重，她一个人完全推不动。
就在倪小婉一筹莫展的时候，李云帆、易陌尘和乔铜从黑暗中出现，与倪小婉一起奋力推动着。
已经跑到入口处的高桥次郎见其他人去帮忙，自己也要转身返回，却被钱斯年一把抓住胳膊。
高桥次郎道：“去帮忙呀！”
钱斯年看了一眼远方，低声道：“高桥长官，实话告诉你，如果这次只剩下我一个人活着，我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什么？”高桥次郎甩开钱斯年的手，“你到底是来做什么的？”
钱斯年道：“我现在给你一个选择，干掉他们，和我一起离开。”
钱斯年说着摸出一颗手雷来塞进高桥次郎的手中。
高桥次郎摇头：“我拒绝，要走，你一个人走吧。”
高桥次郎拿着手雷转身朝着唐千林的方向跑去，钱斯年看着他的背影，低声骂了一句，也只得跟上。
倪小婉、乔铜、李云帆和易陌尘四人推开棺材后，将受伤的庆全搀扶出来。
李云帆背起庆全后道：“赶紧去帮忙！”
众人立即朝着唐千林和那腐液蜈蚣的方向跑去，此时高桥次郎从黑暗中出现，同时朝着唐千林喊着：“手雷！让开！”
唐千林一惊，抬脚踹向腐液蜈蚣的脑袋，借力拔出下凤枪之后，朝着旁边扑去。
高桥次郎拔下手雷引信，在旁边的棺材盖上敲了下，然后朝着那腐液蜈蚣扔去。
手雷落在腐液蜈蚣身下几秒后爆开，火光伴随着腐液蜈蚣诡异的“嘻嘻”声腾起，破片也随着爆炸的冲击波四散飞出。
腐液蜈蚣挣扎着在地上爬了几米之后，再不动弹。
乔铜爬起来，定睛看着那腐液蜈蚣，埋怨道：“有手雷早拿出来嘛。”
高桥次郎下意识道：“不是我的手雷。”
高桥次郎说完，众人扭头看向出现在高桥次郎身后的钱斯年。
钱斯年不知道如何解释，因为来前众人除了手枪之外，都没有配备其他的武器，更何况是手雷了，那颗手雷明显是他自己私自带进来的。
唐千林看向坐在一旁喘气的庆全：“看看他怎么样了。”
说着，唐千林握着下凤枪走到腐液蜈蚣的尸体前去查看。
腐液蜈蚣的头颅和身体的关节已经被炸开了，周围四溅着绿色的粘液，那些粘液还冒着泡，腐蚀着自己接触到的所有东西。
“你们退后，这玩意儿体内的液体腐蚀性很强。”唐千林抬脚迈过，站在旁边的棺材盖上，近距离去观察那腐液蜈蚣的尸体。
腐液蜈蚣的脑袋低垂着，只剩下一半挂在下一节的身躯上，左右两侧的身躯上各挂了三个人头，有男有女。
唐千林用下凤枪去拨弄开其中一个头颅，发现人头是用特殊的方式缝合在腐液蜈蚣的身躯之上的。
倪小婉越看越觉得恶心：“这什么意思呀？”
“如果恶萨和缝千尸真的在这里炼制七星尸，那么就应该是七颗头颅。”唐千林左右数着，“你看，还少一颗。”
倪小婉在腐液蜈蚣尸体周围找了一圈，但什么都没有发现。
“背上。”易陌尘上前，指着腐液蜈蚣的背上，也就是那左右三颗头颅中间的位置，“看那里，像不像一张人脸？”
唐千林用手电仔细照着，发现蜈蚣的背部外壳上真的有一张人脸，五官清晰，整个面部似乎还是半透明的。
唐千林用手敲了敲，又摸了下人脸的周围边缘，发现硬度不一样。
唐千林取下下凤枪的枪头，把凤尾尺掰直握在手里，从边缘开始切割，很快他就将整张人脸从腐液蜈蚣的背部割了下来。
割下来之后，唐千林才发现在蜈蚣的背部中还镶嵌着一颗人头，而割下来的那张人脸只是那颗人头所戴的一张面具。
乔铜和钱斯年几乎同时上前，伸手要去拿那张面具。
唐千林将手一扬，将面具拿到一边，看着两人。
钱斯年笑了笑，缩回手去，高桥次郎则在旁边一直观察着他的举动。
倪小婉上前看着那张黑色的面具：“这是什么呀？”
唐千林摇头：“不知道，但不会平白无故在这只蜈蚣的身上。”
“这是个祭场。”金古思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众人一惊，看到金古思坐在不远处的一口棺材上，“怎么？以为我死了？”
钱斯年上前，厉声问道：“喂，你去哪儿了？”
金古思则看着钱斯年道：“钱科长，我们之间的交易从这一刻开始，结束了。”
“交易？”高桥次郎看着金古思，又看向钱斯年，“你认识他？”
钱斯年不语，只是用怨恨的目光看着金古思。
金古思站起来道：“我在到了满洲之后，钱科长就找上我，和我做一笔交易，这笔交易很简单，就是来到这里之后，帮助他，把你们都杀光。”
怎么样，金古思一笑：“钱科长，我没记错吧？你当时就是这么说的。”
钱斯年突然拔枪对着众人，开始一步步向后退：“既然全部曝光了，那我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乔铜伸手要去拔出火铳的时候，钱斯年将枪口转向他：“别轻举妄动，把你们的武器都交出来，扔在这口棺材里，快点。”
没有人交出武器，大家都盯着钱斯年，寻找着反制的机会。
钱斯年叹了口气，持枪朝着旁边的庆全直接扣动了扳机，庆全的一条腿中枪，捂着伤口痛苦地叫着。
钱斯年道：“我不想再说第二次，把枪扔进去。”
说着，钱斯年瞄准了庆全的头部，唐千林率先把自己的下凤枪扔了进去，紧接着其他人也只得将武器扔进棺材当中。
等武器都扔进去之后，钱斯年卸下自己的背包，扔到李云帆跟前：“我这里有药，有吗啡，可以救庆全。”
李云帆皱眉看着钱斯年：“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和你们无冤无仇，只是奉命行事，你们要是活着出去了，我就惨了。”钱斯年面无表情道，“但也许还有转机，老李，我给你说过，有些事，我们这些当走狗的决定不了，把背包里的药品拿出来吧，然后，把面具装进去。”
李云帆抬眼看着唐千林，唐千林目视着痛苦的庆全，只得道：“照他说的做，先救庆全再说。”
李云帆从背包中取出急救物品，帮助庆全止血包扎。
庆全腿部的伤口血流如注，鲜血顺着大腿流淌下去，顺着地面弯弯曲曲地流进旁边的那个小洞之中。
“太他妈痛了。”庆全咬牙道，“妈的，给我一枪算了。”
钱斯年看着旁边的针盒道：“里面有吗啡，给他注射吧，能让他缓解痛苦。”
李云帆把面具装进背包之后，拿出针管和针剂来给庆全注射。
钱斯年持枪上前，把背包提在手中，露出个诡异的微笑：“这下，不需要我动手了，你们都得死。”
说着，钱斯年拿出一颗手雷握在手中，当他咬掉引信之后，在棺材板上敲了一下，却是直接扔进了放有武器的那口棺材之中。
“躲开！”唐千林喊道，扑倒身旁的倪小婉，其余人也纷纷躲避。
趁着这个空当，钱斯年转身就跑，随后手雷在棺材内炸开，等硝烟散去之后，唐千林起身，已经不见钱斯年的踪影。
乔铜走到那口棺材前，看着里面被炸得支离破碎的武器，狠狠地骂着。
“一开始就是个骗局。”高桥次郎苦笑着坐下，“我们被出卖了。”
李云帆看着高桥次郎道：“是你被出卖了，不是我们。”
高桥次郎抬眼看着李云帆道：“什么意思？”
李云帆解释道：“钱斯年和朴秉政是日本海军方面派来的奸细。”
高桥次郎大吃一惊：“海军？难道是海军军令部的人？”
“也许吧，详细的我不知道，这些都是钱斯年亲口向我承认的。”李云帆说着摇头有些不明白，“我不明白的是，他为什么会亲口向我承认？没理由呀。”
高桥次郎坐在那道：“海军和我们一直有矛盾，主要因为战略设想不同，海军希望南下，而我们则希望北进，同时我们手中有海军没有的资源，可我万万没想到他们会来破坏，这简直就是帝国的耻辱。”
李云帆道：“还有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三宅将军似乎并不知道钱斯年和朴秉政的身份，从这一点不难判断出，三宅将军身边肯定有海军的奸细。”
李云帆分析到这的时候，脑子里自然而然出现了一个名字——本庄信义。
此时，唐千林从棺材中将丝毫没有受损的下凤枪取了出来，看向钱斯年离开的方向：“奇怪，他为什么会认为我们死定了呢？”
李云帆道：“我也觉得奇怪，他原本的任务是把我们都杀光，破坏这次行动，可中途却告知我他的真实身份，这么做，无非就是因为他有十足的信心让我们都死在这。”
乔铜愤愤道：“这小子说不定身上带了炸药，把出口一炸，我们就困死在这里了。”
易陌尘赶紧道：“我们现在追上去还能制止他。”
“不用，他肯定没炸药。”李云帆摇头道，“他身上藏两枚手雷没问题，但要藏炸药太不现实了，而且没人会把炸药随身携带，我刚才也看了他的背包，背包里面除了药品之外，就是备用的弹匣，还有干粮饮水。”
倪小婉疑惑道：“那是因为什么呢？”
众人正在讨论这个问题的时候，角落中的庆全忽然间掐住自己的喉咙道：“我好难受，感觉要呼吸不上来了……”

第四十五章：七星窟（上）
庆全掐住喉咙说出那句话之后，高桥次郎一个箭步上前，蹲在庆全跟前，仔细查看着他的身体，又翻看他的眼睛，随后起身道：“糟了。”
李云帆问：“怎么了？”
高桥次郎道：“先前你给他注射的针管呢？还有空的药剂瓶呢？”
李云帆指着地面道：“在这呢，扔了。”
高桥次郎捡起来闻了闻，又打开旁边原本用来装针管和针剂的铁盒：“这不是吗啡，绝对不是。”
李云帆问：“不是吗啡那还能是什么？”
“一般吗啡不会用这种铁盒来装，也不可能只有一瓶。”高桥次郎捡起那个空药剂瓶，“还有，一般吗啡剂量不会这么多，正常人一旦注射这么多，会当场死亡的。”
众人互相对视着，不知道高桥次郎是什么意思，而且他脸上除了担忧之外，看向庆全的时候，还面露恐惧。
唐千林仿佛明白了：“你想说，注射进庆全体内的药剂，就是关东军防疫给水部队研制出来的那种东西？火车上那些士兵注射过的？”
高桥次郎看着唐千林点了点头。
唐千林深吸一口气，看着在角落中已经神情恍惚，满头是汗的庆全：“你不是说，这种药剂就算注射了，人还是可以控制的吗？”
“没错，是可以，但你想想刚才钱斯年的话。”高桥次郎扭头看着庆全，“他那么肯定我们死定了，这就说明，这种药剂和我注射的那种不一样。”
唐千林回忆起之前在上方，张大根还活着的时候，其中一次分组调查前，钱斯年曾经叮嘱张大根要拿好背包。
没错了，其实最早钱斯年是想把药剂注射到张大根体内，利用张大根来杀死众人。
但是有一点唐千林却想不明白，这种药剂是属于关东军防疫给水部队研制的，关东军是陆军，钱斯年是海军的奸细，海军是得不到这种药剂的，那么药剂是从哪儿来的？
这么说，药剂还是三宅恭次提供的，可他提供这个给钱斯年有什么意义？他想做什么？
唐千林刚想到这，高桥次郎拔出匕首，递给他：“趁着药效还没有发作之前，动手吧，不然我们都得死在这里，你也看到了那种药的威力。”
唐千林当然知道那种药剂的威力，他在旧侨民区见识过一次，又在火车上见识过第二次，不管哪一次，被注射药物的人都像拥有不死之身一样。
况且，钱斯年还炸毁了大家仅剩下的火器，现在只剩下冷兵器，光有匕首和刀怎么对付即将发狂的庆全？
可唐千林等人根本没想到的是，在庆全的事情还没有商量出一个妥善方案来的时候，新的麻烦又出现了。
在庆全鲜血流进的那个孔中，一只千足蜉探出头来，用触角滑动着地上弯曲的血液，随后开始贪婪地吮吸着，紧接着第二只、第三只、第四只爬了出来，很快周围的小孔内都钻出了无数的千足蜉。
众人见状，立即聚成一团，唐千林看着痛苦中的庆全，咬牙道：“撤！”
倪小婉道：“庆全怎么办？”
高桥次郎焦急道：“我们救不了他的。”
唐千林忽然想到了什么：“也许有救，你忘了吗？你身上就是因为寄生了千足蜉，注射了那种药物才没发狂，也没有死。”
高桥次郎道：“我都不知道这种东西是怎么爬到我身上来的！现在又怎么肯定这些玩意儿能救得了他？快走吧！”
唐千林正在迟疑不定的时候，原本走出很远的乔铜又跑回来道：“走不了啦，到处都是，密密麻麻的，这里好像是那种玩意儿的巢穴！”
唐千林举起手电往四周一照，发现四处都爬满了那种千足蜉，但此时所有千足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庆全的鲜血上，无暇顾及他们，甚至很多千足蜉为了抢夺鲜血，竟然开始自相残杀。
众人随着千足蜉的包围，越靠越紧，最终缩成了一个小圈子。
乔铜咬牙道：“咱们冲出去吧，能跑出去一个算一个！”
唐千林显得有些绝望：“一旦被千足蜉盯上，就跑不了的，更别说有这么多了。”
“站着别动！”一个声音从黑暗中响起，众人一惊，觅着声音看过去，看到两个人影站在那，手持什么东西朝着这边扔过来。
当那些东西落在地面上之后，立即碎开，里面流出的绿色液体溅了满地，千足蜉在沾上那种液体后，立即翻身挣扎，没几下就不再动弹。
很快，那个声音又喊道：“我给你们开路，往这边来！快点！”
高桥次郎听到这个声音，寻思了一下，大喜道：“老师！是你吗？老师！”
“高桥！往这边来！”那个声音喊着高桥次郎。
“我知道了！”高桥次郎立即沿着那人那种绿色液体开出的路，朝着洞穴深处跑去，其余人也紧随其后。
跑上先前棺材山的位置之后，唐千林才看到两个蓬头乱发，衣衫褴褛的男子，一个年纪较大，一个年过中年。
高桥次郎上前就抱住那个年纪较大的男子道：“老师，原来你没死！太好了！”
这两个人不是别人，正是第一次进洞勘探时失踪的权千章和付倍学两人。
权千章推开高桥次郎：“现在还废什么话，逃命要紧，赶紧的，跟我走！”
权千章和付倍学在前面领路，领着众人朝着洞穴深处跑去。
可看到权千章的金古思却是一愣，下意识朝着旁边黑暗中一看，想了想，最终也跟了上去。
跑进那堆棺材之后，唐千林等人才发现洞穴深处还有一条路，虽然狭窄，但可以供两人并排前进，若不是先前棺材山崩塌，他们绕过棺材山也就能发现这条路。
而且，在路口，他们还发现了另外一只似乎死掉许久的腐液蜈蚣。
“别看了，那只是一副空壳。”付倍学在前面说，“抓紧，快点，进去之后，那些虫子就不会跟来了。”
众人跟着权千章和付倍学在弯弯曲曲的洞穴中走了大概十来分钟，终于来到了另外一个四下都点着火盆，温度也比外面高许多的洞穴之中。
洞穴正中间有一尊佛像，虽说是佛像，却面目狰狞，身上也披着黑色的盔甲，手持一柄鬼头大刀。
就在众人站在洞口惊叹的同时，权千章和付倍学在洞穴口张望着，确定没有问题之后，这才走过来。
高桥次郎环视周围，问：“老师，这是什么地方？”
“鬼地方。”权千章淡淡道，一屁股坐在佛像下方的台阶之上，又抬手指着头顶那个洞穴道，“上次我们被气流卷了进来，不知道怎么就顺着上面的洞穴掉了进来，差点没把我们摔死。”
付倍学苦笑道：“虽然没摔死，但我这条腿算是废了。”
说着，付倍学朝着佛像下方走去，此时众人才注意到付倍学的一条腿是瘸的。
高桥次郎道：“老师，这么说，这么久以来，你们就一直生活在这？”
“如你所见。”权千章转身看着那佛像，“每天在这苟延残喘的活着，研究这尊佛像，尽量不去想怎么才能逃离这里。”
权千章说完，付倍学又道：“你们也看到了，根本就逃不出去。”
唐千林上前问：“权教授，你为什么要研究这尊佛像呢？”
权千章看着唐千林道：“我们不研究这尊佛像，还能做什么？没其他事可以做，出也出不去，洞口外面就堵着一只大蜈蚣，整日在那游荡，若不是那洞口小，我和倍学早就被他给吃了。”
唐千林和倪小婉上前查看佛像，却发现佛像上面全都是文字，而且文字很古怪，虽然看似像汉字，却全都是凌乱的偏旁部首。
李云帆招呼其他人上前：“我们分头找一下，看看有没有别的什么出路。”
刚说完，坐在那的权千章就说话了：“别费劲了，没有别的出路，要出去，只有刚才进来的那条路。”
众人一听就傻了，外面全都是密密麻麻的千足蜉，出去就是一个死字。
高桥次郎趁这个功夫，赶紧给权千章讲了外面兵站的事情，想看看权千章有没有什么应对的办法。
唐千林和倪小婉在研究佛像上文字的同时，乔铜拿着他的相机四下拍摄着，易陌尘则紧跟着唐千林和倪小婉，细心听着两人的对话分析。
李云帆走向洞口，看着正在朝着外面看去的金古思：“那些千足蜉应该不会进来，否则的话，权教授和付教授两人早就死了。”
金古思扭头看了一眼坐在那与高桥次郎交谈的权千章，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李云帆看着他那奇怪的样子，问：“你怎么了？”
金古思摇头，笑了笑道：“没什么，没事。”
金古思说着往洞穴外看了一眼，寻思了半晌，又扭头看着权千章。
李云帆看着金古思，又看向权千章，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
付倍学此时一瘸一拐地上前，问：“你们在看什么呀？”
唐千林道：“付教授，这上面到底是什么呀？像汉字，又不全。”
付倍学一声不吭，转身拿了自己的笔记本递给唐千林：“全在上面了，你自己看吧。”
唐千林翻开那笔记本一看，才发现上面全都是研究佛像表面文字的记录，还有将那些偏旁部首组合成文字的方式。
唐千林抬眼看着付倍学道：“付教授，这么说，你们已经把上面的文字全都解读出来了？”
付倍学语气冰冷：“差不多吧，但还有不明白的地方。”
唐千林点头，不再提问，坐在那翻看着笔记。
倪小婉则奇怪地看着面无表情的付倍学，怎么看怎么觉得他好像哪儿不对劲。

第四十五章：七星窟（下）
权千章面无表情听完高桥次郎的诉说之后，只是冷笑一声道：“高桥君，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做报应？”
高桥次郎闻言脸色变得比之前还难看。
权千章一字字道：“这就是报应，你们这群侵略者应得的报应。”
高桥次郎原本还想申辩什么，但看着权千章的脸色，只得作罢。
高桥次郎环视了一圈周围道：“师父，这两年你们在这里是怎么活下来的？”
两年？唐千林听到这个时间不由得抬眼来看着权千章，又看向高桥次郎，因为之前高桥次郎对他讲述的时候，根本没说两年时间那么长，他原以为最多一两个月，没想到权千章和付倍学已经失踪了两年。
高桥次郎这个问题，引得李云帆和金古思也看向权千章，因为他们也很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原因在于，这个洞穴当中，应该没什么玩意儿可吃的，除了一些凌乱的器皿之外，看不到其他的东西，也完全没有人生火做饭的痕迹。
权千章似乎对这个问题也很疑惑的样子，他坐在那仔细回忆了下，竟然回答：“有两年了吗？我记不大清楚了。”
记不大清楚了？是记不清楚自己来这里两年了，还是记不清楚两年以来自己都靠什么活下来了？金古思和李云帆不由得对视一眼。
付倍学此时上前道：“我们俩全靠吃老鼠和其他一些小动物为生，说茹毛饮血毫不过分。”
就算是茹毛饮血，也该留下点什么痕迹吧？易陌尘闻言看了看周围，没有动物的骨骸之类的东西。
易陌尘忍不住问：“付教授，你们上一顿吃的是什么呀？”
刚问完，唐千林就瞪了一眼易陌尘：“易老板，注意礼节。”
易陌尘闭嘴不再提，付倍学则道：“上一顿是什么时候，我们都忘记了。”
高桥次郎赶紧道：“老师，我这里有干粮和罐头。”
说着，高桥次郎从背包中拿出罐头和军粮来，打开后放在权千章面前，权千章闻了闻直皱眉头，抬手表示不吃。
此时，挨着唐千林而坐的倪小婉看着笔记本上的文字道：“哦，原来付教授你们已经把上面的文字解答了？”
付倍学点头道：“没错，已经解答了，也算是搞清楚了这里的来龙去脉。”
其余人立即围过去，唐千林看着笔记本上的文字记载道：“从文字来看，这里的确是恶萨和缝千尸联手所建，可留下文字的人，却好像不是这两者之一。”
唐千林说到这的时候，付倍学扭头道：“没错，留下文字的人声称自己隶属一个叫什么‘孤军’的组织。”
付倍学说完，易陌尘一愣，下意识道：“孤军？哪两个字？”
唐千林道：“就是你知道的那两个字。”
易陌尘心头一愣，似乎明白了什么。
唐千林又看着笔记道：“这个孤军名叫杨世文，他想办法取代了缝千尸中一名尸匠的身份，参与了这个七星窟的修建……”
从杨世文留下的文字记载来看，他只是参与了修建的扫尾工作，而且几百年来前后有无数的尸匠来到这里修建这个被他们命名为七星窟的洞穴。
之所以会选择在这里，原因有以下几个：第一、这里是缝千尸遍寻多年的七星穴所在；第二、这里有一座火山；第三、这里有水源；第四、这里人烟稀少。
易陌尘举手道：“我有问题，七星穴是什么玩意儿？”
唐千林道：“在风水中，七星穴的定义挺多，但缝千尸认为的七星穴是至阴之地，紧挨阴间大门，而萨满教中有一派说法，认为阴间地狱遍布烈火，我想这就是他们为何要找火山的原因。”
易陌尘点头：“你继续。”
唐千林翻看着笔记道：“这个杨世文还说，他并不清楚缝千尸和恶萨炼制七星尸的目的是什么，但他们太过残忍，基本上都是用活人来做引，而且利用从阴间召来的百足天龙作为炼制的法器。”
说到这的时候，众人都想起了先前那只袭击他们的腐液蜈蚣。
众人互相看着，高桥次郎发问：“那东西，真的是从阴间召来的？”
“我不这么认为，就和鬼灯笼一样，只是一种生活在地底的奇异虫子，在神话故事和许多宗教中，都将地底生物和阴间、地狱这些联系在一起。”唐千林翻开下一页，“缝千尸所称的百足天龙，我早就从开棺人朋友那听说过，但据他们说，最大体形也不超过一条狗，我们遇到的这只确实另类。”
在杨世文的记载中，那种百足天龙，也就是腐液蜈蚣以吞噬这里的陶瓷尸为生，它们进食并不规律，而且还会产卵，但产下的卵没有办法孵化。
为了防止这种百足天龙逃离这里，缝千尸不仅设置了七宿镇邪亭，还费尽心机从西域弄来了千足蜉，千足蜉正是百足天龙的克星，所以一般情况下，百足天龙的活动范围不会超出棺材山。
唐千林看到这，发现下面有一段空白，于是问：“付教授，为什么这一段和下一段之间空了两页？”
付倍学起身走到佛像跟前道：“因为这一段的文字，我实在没有办法解答，并不是汉字的偏旁部首组成的，而是其他我不认识的文字。”
唐千林赶紧起身，走向佛像，看着上面的那些古怪的文字。
看了许久之后，唐千林摇头道：“我也看不懂，算了。”
倪小婉赶紧问：“下面还写了什么？”
唐千林道：“下面记录的也就是日常的一些东西，没有什么特别的，不过有一件事对我们很有用，杨世文在记载中说，百足天龙的卵是可以克制千足蜉的。”
权千章看着唐千林道：“我之前扔出去救你们的那些东西，就是那只蜈蚣产下的卵。”
乔铜终于有了笑容：“我们有救了，终于可以出去了。”
高桥次郎却不甘心：“那我怎么办？我那些士兵怎么办？到底为什么会染上那些怪病？”
唐千林将笔记本递给高桥次郎：“上面并没有记录你想知道的事情，你要是不相信，你自己看。”
唐千林说着，站在那看着那尊佛像，他实在不明白这尊佛像到底有什么意义，不过他已经知道关于下一个地点的大致位置，但他不能说出来，因为高桥次郎、乔铜都在场，如果被这两人得知，事情就会变得更加麻烦。
此时的金古思依然将目光落在权千章身上，看着权千章领着乔铜、易陌尘两人去拿腐液蜈蚣的卵。
金古思自言自语道：“难道我看错了？”
高桥次郎不甘心，抱着那笔记本边走边看，不知不觉就走到了那佛像后面，刚走到佛像后方的时候，高桥次郎就看到了佛像后方的一件东西。
高桥次郎双眼瞪大，捧着笔记本的双手止不住地发抖，他镇定了下，看了眼其他人，又略微靠近仔细看了看，确定了之后，才将目光投向正坐在台阶上的付倍学身上。
唐千林上前问：“你看完了没有？”
高桥次郎摇头，向他递眼色，示意他看佛像后面，倪小婉觉得奇怪，不知道什么意思，先一步走向佛像后方去查看，这一看不要紧，倪小婉也吓呆在那了。
唐千林立即上前，走到佛像后方，竟然发现那是一具尸体，一具早就干枯的尸体。
高桥次郎和倪小婉都看向唐千林，随后三人一起看向坐在那的付倍学。
唐千林思索了一会儿，示意两人不要出声，让他们到权千章那边去，自己则挨着付倍学坐下来，仔细打量着付倍学。
付倍学扭头看向唐千林，问：“你看着我干什么？”
唐千林摇头笑道：“付教授，你是哪里人？”
“好像……”付倍学仔细回忆着，“我记不起来了。”
唐千林又问：“你以前是学什么的？中文？”
付倍学摇头：“好像是，好像又不是，对了，我想起来了，我是学地质的。”
唐千林点头：“学地质的，那你中文很好呀，那么复杂的文字密码，你竟然都解开了。”
付倍学点头：“对呀，我解开的，很容易就解开了，我的老师权教授都没有解开，全是我解开的。”
唐千林又问：“那你还记得，你是怎么到非似山来的吗？”
付倍学一脸愁容：“我就是记不清楚了，有些印象，但很模糊，我只记得我掉进这个洞里来，记得我认识那个日本人，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对了，你是谁呀？”
唐千林没有回答，只是坐在那思考着，不由自主又转身看了一眼佛像后方。
怎么会有这种事？唐千林觉得太不可思议了。
远处的高桥次郎和倪小婉虽然站在权千章等人的身旁，但目光却一直落在付倍学的身上。
权千章领着众人收集了一些百足天龙的卵之后，让大家小心翼翼揣在随身的口袋和背包之中，转身走回到唐千林和付倍学跟前。
权千章道：“倍学呀，我们走吧。”
付倍学抬眼看着权千章，却很意外地说：“去哪儿呀？”
权千章很奇怪：“离开这里呀，我们不是一直想离开这里吗？现在他们来了，能帮我们离开这里。”
付倍学却摇头：“我有点不想离开这里，老师，我好累呀。”
此时，付倍学身后的唐千林忽然说了一句：“付教授，你知道佛像后面有一具尸体吗？”
唐千林问完，除了倪小婉和高桥次郎之外，包括权千章在内的其他人都是一愣。

第四十六章：入土为安（上）
“尸体？”乔铜疑惑，“什么尸体？”
金古思听到这，下意识往洞外看了一眼，咽了口唾沫，站在那没有如其他人一样上前。
唐千林、高桥次郎和倪小婉站在那，看着付倍学、乔铜、李云帆、易陌尘和权千章五人走向佛像后方。
高桥次郎看向唐千林，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如何说。
付倍学站在佛像后方，看着那具尸体，那具穿着打扮和他一模一样的干尸，而且其中一条腿弯曲得很严重，明显是断了。
就在那一瞬间，乔铜、李云帆和易陌尘三人突然想明白了什么一样，下意识呈扇形退开，远离站在那发呆的付倍学。
空气在那一瞬间仿佛凝结了，如果佛像后面那具尸体真的是付倍学的，那么站在这里的人是谁？
人？鬼？
谁也不知道，而且谁也不知道下面应该做什么。
权千章与付倍学并肩站在一起，权千章的目光慢慢从那具尸体身上移到付倍学的脸上，就那么看着。
付倍学一脸的疑惑：“怎么会有一具尸体呢？看起来很像是我，不对，这是一面镜子吗？怎么会这样？”
付倍学说着挪动着步子，朝着那具尸体走去，蹲在那尸体跟前，歪着头看着。
唐千林悄悄上前，抓住权千章的胳膊，示意他不要出声，然后挥手将李云帆和易陌尘叫到跟前来，又示意其他人赶紧走。
众人簇拥着一步三回头的权千章从洞穴离开，金古思则站在入口那呆呆地看着。
唐千林站在付倍学的背后看着他，听着付倍学在那自言自语：“我想起来了，我摔下来了，腿摔断了，我很痛，然后就不痛了，我好像吃了什么东西，就不痛了，对，就是这样。”
付倍学说完后起身，带着奇怪的微笑走到台阶那，金古思站在他的正对面看着他，然后又抬眼看着唐千林。
唐千林绕开付倍学，向金古思点头示意，示意他赶紧离开。
金古思离开之后，唐千林驻足站在那，忍不住又对付倍学道：“付教授，你不和我们一起走吗？”
付倍学抬眼看着唐千林：“去哪儿呀？我还有一段文字没有解读出来呢，对了，还有这件事没有做。”
说着，付倍学起身来，走向佛像，站在那凑近仔细看着那段他不认识的文字，在那冥思苦想着。
唐千林深吸一口气，转身朝着洞穴内走去。
走了不到十米，唐千林就看到站在那等他的金古思。
金古思直言道：“佛像后面的尸体是不是付倍学的？”
唐千林先点头，又摇头：“我也不知道，只是看起来很像。”
“不，你已经确定那就是付倍学了。”金古思面无表情道，“否则的话，你不会让我们走，留下他一个人。”
唐千林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道：“走吧。”
金古思抬手拦住他：“你解释下，那是什么？”
唐千林看着金古思摇头：“我不知道，我说过，这个世界上存在很多无法解释的事情。”
金古思想了想，放下手：“还有件事，我必须得告诉你。”
唐千林问：“什么？”
金古思欲言又止，最终道：“算了，没事了，走吧。”
唐千林觉得很奇怪，但也没再问什么，只是与金古思朝着前方走着。
走出那洞穴之后，唐千林看到众人都在前方等着他，他拿过倪小婉手中的下凤枪，走在最前面：“走吧。”
众人都从口袋中摸出那百足天龙的卵，随时准备投掷出去，可奇怪的是，外面洞穴中的千足蜉不知道为何，比先前少了很多，只剩下为数不多的几只在那里爬来爬去。
队伍中的乔铜笑道：“看样子咱们运气好，命不该绝呀。”
唐千林握紧下凤枪走在最前方：“安静，竖起耳朵仔细听着周围的动静，注意脚下，各自负责各自的那个方位。”
众人走了一阵之后，前方的唐千林突然停下来了，后退了两步朝着自己的左侧看去。
倪小婉问：“怎么了？”
唐千林用手电照着那里道：“庆全不见了。”
众人借着手电一看，果然发现庆全已经不见了，但地上还有庆全留下来的血迹，还有针盒、针管，用过的绷带等东西。
乔铜看着四下：“也许，也许庆全已经被那种虫子给吃光了吧。”
易陌尘道：“就算吃得再干净，也得剩下来点什么东西吧。”
唐千林道：“赶紧走，此地不宜久留，这里发生的事情已经够怪异了。”
众人刚走了几步不到，一个黑影就从旁边蹿了出来，直接站在了队伍之中，就那么直愣愣地站着。
众人吓了一跳，但随后都看清楚那不是别人，正是庆全，但是庆全的整个人模样全部变了，上半身的衣服也被撕得粉碎，裸露出变成暗红色的躯体来。
在他的皮肤下面，明显可以看到还在蠕动的千足蜉，和高桥次郎身上不同的是，庆全皮肤下不止一只，而是有至少七八只。
站在庆全左右的李云帆和易陌尘扭头上下看着庆全的身体，再看庆全那双已经完全变得血红的双眼，瞬间感觉头皮发麻，就像要炸开了一样。
因为庆全没动，其他人也不敢动，加上手上又没有武器，谁都不知道该做什么。
“怎……怎……怎么办？”倪小婉的声音都在发抖，“师……师叔。”
唐千林站在那深吸一口气，慢慢道：“小婉，你先过来，其他人站着不要动。”
倪小婉挪动着步子，几乎是一步挪几厘米的样子挪到了唐千林的身旁。
唐千林随后道：“接下来是权教授，然后是高桥，接着是金古思、李科长和易老板，慢慢来，一个一个过来，保持安静，不要出声，不要大口呼吸。”
所有人按照唐千林所说的一个个走到他身后，等到易陌尘离开的时候，易陌尘闭上眼站在那许久都没有动。
唐千林对易陌尘说：“易老板，快过来，没时间了。”
易陌尘咽了口唾沫道：“老唐，我现在心里是很想过去，但我的身体过不去，你想知道为什么吗？”
唐千林问：“为什么？”
易陌尘哭丧着脸道：“因为庆全牵着老子的手！”
唐千林的手电往下一照，果然看到庆全牵着易陌尘的手，两人站在那，就像是上街压马路的情侣一样。
易陌尘的声音都在发抖：“怎么办？他抓得很紧，我不敢甩开。”
唐千林扭头道：“你们先走，去入口的位置等我们。”
其余人按照唐千林的吩咐走了，但金古思却留下来了。
唐千林问：“金古思，你干什么？你为什么不走？”
金古思扭头看了一眼离开的几人：“我不走，有我的理由，总之我现在肯定是不会和他们一起走，因为还有些事没解决呢，鬼知道下面会发生什么。”
唐千林道：“你什么意思？”
金古思抬手指着远处石壁下方：“你要是不介意，不害怕的话，去那边石壁下面看一眼就知道了。”
唐千林皱眉：“那里有什么？”
金古思摇头道：“眼见为实，你最好自己去看。”
唐千林想了想，在这种时候，金古思应该不会使坏，那等于是损人不利己。
唐千林看着易陌尘道：“你站在这不要动，我过去看一眼，马上就回来。”
易陌尘都要哭了：“你他妈敢走，我们俩之间的交易取消！”
唐千林冷冷道：“我还以为你会说，我要是走了，你就不认我这个爹了。”
易陌尘哭笑不得：“你怎么这种时候变得这么幽默了，你是不是变态呀？”
唐千林按照金古思的指示，来到了那面石壁之下，随后看到的是一具尸体，一具穿着打扮，外貌特征与权千章相似的尸体。
看清楚之后，唐千林渗出一背的冷汗，他想了想，立即转身道：“高桥！站住！不要动！”
刚走到出口的高桥等人闻声停下来。
高桥高声问：“怎么了？”
唐千林道：“你等等。”
唐千林从背包中将那笔记本摸出来，打开翻看着，因为他记得笔记本上都有日期记录的，他连续翻着，翻到最后一页，看到那里的日期是——民国二十四年七月初八。
唐千林又问：“高桥，你还记得你们是两年前的什么时候来这里的吗？”
高桥回忆了下道：“不记得了。”
就在此时，高桥次郎身旁的权千章却开口道：“我记得，是农历七月初八，西历八月二十四日。”
听完权千章的话，唐千林暗骂了一声，他们在那天到达这里的，怎么可能在当天就把佛像上面的文字给解读出来了？
这他妈到底是怎么回事？
唐千林收好笔记，又道：“权教授，你过来下，我有事请教您。”
高桥次郎急了：“唐千林，你想干什么，你不知道眼下是什么状况吗？”
金古思站在那，忍不住插嘴道：“高桥！唐千林现在站在一具尸体跟前，那具尸体……”金古思说到这，忍了忍，换了个说法，“那具尸体和之前在佛像后面发现的尸体一样，不过是另外一个人的。”
高桥次郎开始还很疑惑，但很快就明白了，其他人也听明白了，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权千章的身上。
权千章似乎还很疑惑，不知道为什么大家都看着自己。
高桥次郎深吸一口气，问：“唐千林，金古思，你们俩不要开玩笑。”
唐千林注视着那具尸体，低声自语道：“这种事，我他妈的会开玩笑吗？”
金古思则大声回应：“你不相信的话，自己去看看。”
经历了这一系列事件之后，高桥次郎已经没有那个胆量，他并没有过去，也不敢抬眼去看权千章。
而此时的权千章似乎想起来了什么一样，转身慢慢朝着唐千林走去。
当权千章从金古思身边经过的时候，金古思闭上眼，屏住呼吸，直到权千章走远，他才恢复常态，但却控制不住急促的呼吸。
权千章慢吞吞走到唐千林身旁，看着唐千林用手电照着的那具尸体。
权千章呆住了，直勾勾地看着那具尸体，和付倍学不同的是，他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站在那看着。
唐千林一步步退开，朝着易陌尘的方向退去。
他不知道眼前的权千章到底算什么，他也不想知道，如果权千章是传说中的鬼，又怎么会有实体？

第四十六章：入土为安（下））
当唐千林的手电光移开后，权千章便逐渐被黑暗吞噬。
很快，阵阵凄惨的哭声传来，权千章哭了，哭得似乎都无法呼吸了一样。但这哭声并不能感染人悲伤，相反给人一种渗入骨髓的恐怖。
唐千林回到易陌尘和庆全跟前，手持下凤枪站定，随后看着易陌尘道：“易老板，听我口令，我数到三，你就开始跑，不管发生了任何事，都不要回头。”
说完，唐千林扭头对身后的金古思道：“金先生，你也一样。”
此时的金古思依然看向黑暗中权千章的位置，待唐千林又说了一次后，他才回过神来。
金古思点头，调整了下自己的姿势：“明白。”
易陌尘也点头：“明白。”
唐千林握紧下凤枪，刚数了个“一”的时候，易陌尘就打断了他。
易陌尘浑身一抖道：“等等！我想尿尿！”
唐千林的双眼一直凝视着庆全那骇人的面目：“尿在裤子上，或者你边跑边尿，一、二、三……”
唐千林数到三的时候，直接举枪朝着庆全的头部刺去。
不管是任何东西攻击头部都是最有效的方式。
就在枪头快要刺中庆全头部的瞬间，庆全松开易陌尘的手，一把抓住枪头，那速度快得惊人，连唐千林都为之一愣。
“跑！”唐千林提示着还在发愣的易陌尘。
易陌尘拔腿就朝着唐千林身后没命的狂奔，金古思也转身就跑。
庆全另外一只手也握住了下凤枪，连人带枪将唐千林甩向一侧。
唐千林整个人砸在旁边的棺材之中，瞬间就有快要晕厥的感觉，因为庆全的力量实在是太大，就在他挣扎着要爬起来的时候，庆全扑上来，双手抓住他高高举起，又朝着旁边的棺材顶端砸去。
危急时刻，唐千林一把抱住庆全的脖子，借力朝着下方使劲一拉，将庆全直接拉到在地。唐千林在地上翻滚一圈，用脚挑起下凤枪之后，一枪刺向庆全的头部。
原本以为这一枪肯定得手的唐千林，却清清楚楚看到庆全偏头避过。
太快了！这根本不是常人可以达到的速度！唐千林收枪回头，趁着庆全身姿没变，朝着其咽喉再次刺去。
得手！枪头直接刺入了庆全的咽喉，庆全喉头发出古怪的“咕噜”声之后，竟然起身直接朝着唐千林冲来，整个下凤枪的枪身也直接没入他的咽喉之中。
糟了！唐千林暗骂一句，抬手一掌击向下凤枪的尾端，将整个下凤枪穿过庆全的身体后，俯身避开庆全的攻击，闪身到庆全身后，拿过满是血污的下凤枪，跃起半空，转身一个回马枪，直接朝着庆全的胸口刺去。
再中！唐千林这一枪刺中庆全胸口的瞬间，立即收枪，落地翻滚躲入旁边的黑暗之中。
“把手电都关了！”唐千林喊了一句后，在黑暗中又换了个位置，并且闭上眼，竖起耳朵仔细听着庆全的动静。
已经跑到入口处，还在用手电照着洞内，希望给唐千林提供光线的众人手忙脚乱地关掉了手电，站在那忐忑不安地等待着。
庆全沉重的脚步在黑暗中响起，从脚步声来判断，他只是在周围胡乱寻找。
唐千林放低姿势，在棺材中小心翼翼地穿梭着，试图绕到庆全的身后。
刚绕了一圈，唐千林突然刹住了脚步，因为他不知为何竟然绕到了权千章的身后。
看到跪在那的权千章之后，唐千林停了下来，因为他听到权千章在那里喃喃自语：“我死了？我活着？倍学也死了？我们怎么会死了？那我是什么？怎么回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权千章虽然都在提问，但语气却不是疑问，好像是在肯定某一件事。
庆全听到权千章的声音后，迈着步子走来。唐千林赶紧缩身躲在一具棺材之后。
当庆全走到权千章跟前来的时候，并未停下来，而是直接从他身旁走过，在周围寻找着，似乎对权千章视而不见。
就在庆全转身的那一刻，唐千林突然起身，持枪朝着他头部再次袭去，可枪头刺过去的瞬间，权千章不知为何起身了，枪头直接扎入了他的体内。
唐千林愣住了，权千章却看着没入自己胸口的枪头，那里并没有鲜血流出，但却听到了些许的沙沙声。
黑暗中的唐千林没有看到的是，从枪头刺破的权千章伤口处流淌下来的全都是细沙。
庆全立在那，不知为何一动不动，直到唐千林将枪头拔出之后，庆全才猛地抬头朝着唐千林扑去。
唐千林与庆全厮杀的过程中，权千章却在旁边找了一具棺材，从容地在那收拾着，然后转身将那具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尸体抱了进去。
“入土为安，落土成棺。”权千章看着棺材中自己的尸体说道，“是人是鬼都应该有自己的归宿。”
说完，权千章转身，慢慢地朝着洞穴深处走去。
庆全依然在追逐着四下逃窜的唐千林，唐千林因为没有休息的缘故，已经很疲惫了，换做平日的他，早就已经制服了疯狂的庆全。
此时的他全靠精神力和意志力在支撑着自己的身体，终于他因为脚下一滑，摔倒在地，手中的下凤枪也脱手。庆全也冲了上来，举拳就朝着他的头部砸去。
完了。唐千林看到那拳头砸下来的瞬间，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过了许久，唐千林都没有感觉到自己被拳头砸中，睁开眼睛的时候，却看到半俯身还举起拳头的庆全面部被下凤枪贯穿，而在庆全的身后，站着的则是手持下凤枪还没回过神的倪小婉。
庆全终于倒下，唐千林赶紧起身来，握住倪小婉还抓着下凤枪的手：“谢谢。”
倪小婉回过神来：“哦。”
倪小婉这才松开下凤枪，唐千林将下凤枪拔出来，站在那看着庆全的尸体。
庆宇是被注射过那种药剂的人杀死的，而庆全则是自身注射了那种药剂。
该死的鬼子。
倪小婉道：“走吧，我们该走了。”
唐千林站在那，看着远处黑暗中，那是佛像洞穴的方向，他仿佛可以看到权千章一个人慢慢地走进那个洞穴，又慢慢地坐在台阶上，扭头看着还在研究佛像的付倍学。
他们到底是什么？在他们身上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不知道，这也许永远都是个谜。
唐千林转身与倪小婉离开，和众人一起离开了这个七星窟，又回到了那块巨石下方，看着下方洞口湍急的地下河。
唐千林刚准备跳下去的时候，高桥次郎却抓住了他。
唐千林扭头看着高桥次郎，高桥次郎却拿出匕首：“来。”
“什么？”唐千林问，“你想干什么？”
众人都疑惑地看着高桥次郎。
高桥次郎平静地说：“杀了我，为郑家村的村民报仇，我知道你们一直想这么做。”
唐千林并未去拿匕首，倪小婉却一把抢过匕首，正准备朝着高桥次郎刺去的时候，高桥次郎却闭上了眼睛，从容地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倪小婉却最终停手，愤愤道：“就这么杀了你，太便宜你了。”
高桥次郎睁开眼：“求求你们了，杀了我吧，我不想被他们带到731去。”
唐千林不发一语，只是站在那凝视着他。
高桥次郎的目光从众人身上一一扫过，最终还是落在倪小婉身上：“你动手吧。”
易陌尘转身跳进了地下河，紧接着是乔铜、金古思、李云帆。
洞口还剩下唐千林、高桥次郎和倪小婉三人。
倪小婉将匕首交给唐千林：“师叔，我在外面等你。”
说着，倪小婉也跳下了地下河。
唐千林看着手中的匕首道：“你们日本不是有切腹自尽的传统吗？你自己解决吧。”
说着，唐千林将匕首塞进了高桥次郎的手中：“你死了，也无法偿还郑家村的血债，也无法平息那些冤魂的愤怒，如果真的有来生，你再慢慢偿还吧。”
唐千林说完跳下了地下河，高桥次郎握着匕首跪在地上，眼泪终于流了出来。
他怕死，非常怕，如果他不怕死，他不会坚持来七星窟中寻找可以救治的办法，可最终事实证明，在兵站内发生的一切似乎真的是诅咒，永远无法解开的诅咒。
高桥次郎举起匕首，对准自己的喉咙，迟迟不敢下手。
他转了个方向，朝着那里磕头，一直磕到自己头脑都快晕厥的时候，才猛地抓起匕首，朝着自己的咽喉直接刺了下去。
匕首刺穿了高桥次郎的咽喉，高桥次郎也侧身倒在了地上，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鲜血弯曲地流淌出去，流向洞穴深处。
此时，他隐约看到两个人影从远处慢慢走来。
是谁？
就在高桥次郎失血过多快要昏迷过去的时候，他终于勉强看清楚走到跟前来的那两个人——权千章和付倍学。
高桥次郎想说点什么，可他说不出来，只得试图去抓住权千章的脚踝。
就在他快抓住的那瞬间，他的呼吸终于停止了。
当高桥次郎的生命走到终点，身子也不再颤抖之后，面无表情的权千章和付倍学才各自抓住了他的两条腿，拖拽着高桥次郎的尸体朝着洞穴深处走去。
“高桥呀，老师给你说过，这就是报应。”
“天理循环呐。”
“这辈子偿还不了的债，下辈子还。”
洞穴中权千章的喃喃自语越来越轻，终于，七星窟内安静了下来，恢复了几百年来应有的平静。
铁瓦亭下，那些鬼灯笼再次聚集在一起，汇聚成人形，就像幽魂一样四下行走着。
也许，这里真的是离地狱最近的地方。

第四十七章：新的任务（上）
唐千林等人从河滩上被人发现，已经是第三天后的事情了。
当地日军煤矿守备队的巡逻小队发现了河滩上的六人后，立即对他们进行了搜身，在发现乔铜和李云帆身上的证件之后，立即将此事汇报给了上级，并将六人带到守备队营区进行救治。
唐千林在守备队医院床上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一只手被拷在床头，仰头时发现一名日军士兵正持枪站在门口守卫着。
“我在哪儿？”唐千林开口问道，“其他人呢？”
那名日军士兵连眼皮都没有抬起来，不知道是听不懂中文，还是有命令不允许与唐千林说话。
不过日军士兵却转身拿起桌上的电话，对着电话说了两句日语，然后又恢复了先前的姿态。
没多久，唐千林听到有人开锁的声音，随后门被打开了，三宅恭次带着几名卫兵出现在门口。
三宅恭次对卫兵道：“你们在外面等我。”
房间内的那名日军士兵向三宅恭次敬礼后也离开了房间，临走前还关上了们，并且清楚听到外面的落锁声。
三宅恭次搬了把椅子坐在床边上，从口袋中掏出手铐钥匙，放在唐千林的被子上。
唐千林打开自己的手铐，坐起来，看着三宅恭次。
“那么，第一个问题是……”三宅恭次注视着唐千林的面部，“高桥次郎少佐为什么没有和你们一起回来？”
唐千林加不思索回答：“他执意要留下来。”
三宅恭次问：“为什么？”
唐千林道：“他说，他出去也是死路一条。”
三宅恭次沉默了许久，开口道：“你知道非似山兵站发生了什么事吗？”
唐千林故意装傻：“什么意思？”
接下来三宅恭次却说了一句让唐千林大为意外的话：“昨天晚上，非似山兵站遭到了反日分子的袭击，他们炸毁了非似山的矿洞，杀死了非似山兵站内的所有人。”
唐千林看着三宅恭次：“然后呢？”
三宅恭次道：“我接到的命令是，永久性关闭非似山兵站。”
唐千林只是默默点头。
三宅恭次道：“第二个问题，你们在非似山内经历了什么？发现了什么？”
唐千林却是问：“其他人呢？”
三宅恭次问：“回答我的问题。”
唐千林寻思了片刻，便将经历叙述了一遍，但并没有细说自己对七星窟的推测、分析和相关结论，仅仅只是说了表面上的事情，详细说了张大根的死，对庆全的死也只是用被千足蜉袭击死亡带过，并未说明白他因为那种药剂产生的变化，同样，他也刻意隐瞒了钱斯年的所作所为。
他想以此来试探三宅恭次。
三宅恭次听完道：“唐先生，你漏掉了一个人。”
唐千林故意问：“谁？”
三宅恭次道：“钱斯年。”
唐千林冷冷反问：“至于钱斯年去哪儿了，我相信你比我更清楚吧？”
三宅恭次看着唐千林，许久才道：“我不太懂你的意思。”
唐千林道：“你不是派钱斯年去执行特别任务吗？在他临走之前，故意毁掉了我们的武器，并且告诉我们，谁也别想活着离开。”
唐千林说完，明显看到三宅恭次的面部轻微地抽动了下，他知道，这件事绝对是在三宅恭次的安排之外，这么说，钱斯年对李云帆所说的那番话没有假，他的确是日本海军方面的人。
唐千林没等三宅恭次再说话，又道：“我只对我想知道的事情感兴趣，三宅将军应该明白我的意思。我至今都不愿意相信钱斯年执行所谓的特别任务，是你指派的，如果你指派他去杀掉我们，那你派我们去又有什么意义？”
三宅恭次起身道：“唐先生，你是个明白人，所以，既然你信任我，我就无需解释什么了，等你身体好点了，请马上投入工作。”
唐千林道：“我这次一无所获，对萨满灵宫的调查看样子是要暂时中止了。”
三宅恭次却道：“这次的工作与萨满灵宫没有任何关系。”
唐千林奇怪地问：“那是什么工作？”
“一件古怪的案子。”三宅恭次眉头微皱，“至于详细情况，等你回到哈尔滨再说，辛苦了。”
三宅恭次说完礼貌性地点点头，转身离去。
因为没有见到其他人，唐千林也不知道眼下的状况，只好坐在那等着。
可他没有想到的是，直到他离开煤矿守备队医院，踏上那列开往哈尔滨的火车之后，他才见到了倪小婉、李云帆和易陌尘三人。
倪小婉已经恢复了原本的模样，不再假扮烟屁股。毕竟她在地下河内浸泡了那么久，易容术早就失效，加之被日本巡逻队送往医院检查，肯定无法再瞒下去了。
李云帆看着倪小婉道：“没想到呀，烟屁股竟然是你师侄女假扮的，把我骗过去了，你们江湖上这些东西真的太神奇了。”
倪小婉道：“师侄，没有师侄女这个称呼。”
李云帆道：“你是女的，师侄是指男的，你不是师侄女是什么？”
“懒得和你说。”倪小婉看向窗外，“神经病。”
唐千林笑道：“我总算知道你的口头禅是什么了。”
刚说完，李云帆和易陌尘一起道：“神经病。”
唐千林笑着点头，倪小婉翻了个白眼，又道：“神经病。”
唐千林想起什么来了，问：“小婉，你易容术的事情，日本人没感兴趣吗？”
倪小婉道：“没有呀，也没人问过我，我也觉得奇怪。”
唐千林摇头：“不合常理。”
“不合常理的还有一件事。”李云帆看了看四下，观察了下车厢两头站岗的日军士兵，压低声音道，“非似山兵站被毁了。”
唐千林道：“我听三宅恭次说了，他说被什么反日分子袭击了，炸毁了矿洞，还杀死了兵站里的所有人，是不是抗联干的？”
李云帆摇头：“不可能。”
易陌尘道：“难道是重庆方面干的？”
李云帆道：“更不可能，重庆方面在东北，根本没办法组织这么多的人手进行这种大规模袭击，就连抗联都做不到，你别忘了，高桥次郎说过，周围都被封锁了，而且要袭击那个兵站，少说要一个加强连的兵力。”
唐千林道：“这么说是日本人自己干的？但是，有一点不合理，他们对非似山那么感兴趣，就算兵站的那些台湾和朝鲜籍士兵被他们放弃了，他们也不会放弃继续探索非似山中的秘密呀？”
李云帆道：“这就是之所以我说不合常理的原因。”
四人都想不明白为什么的时候，一名日军军官走上前来，向李云帆敬礼后，递上一封电报：“请过目。”
日本军官如此的客气，让李云帆都有些意外，他拿过电文看完，交给那名军官，等其走了之后，才道：“是秘搜课直接来的命令，让我们乘坐这列火车，直接前往博克图。”
易陌尘一愣：“博克图？这么远，都快到满洲里了。”
李云帆拿出地图：“对，博克图在滨州线上，沿途大小站一共有23个，博克图是其中之一，我曾经去过那里，很荒凉。”
唐千林问：“你去那里干什么？”
“受训。”李云帆看着地图道，“一过满洲里就是苏联了，距离苏联的边境城市红石不到十公里的距离，而红石那边的苏联火车站有个很特别的名字，翻译成中文叫‘反击’。”
唐千林摇头：“不懂，什么意思？”
易陌尘解释道：“最早那条线不叫滨州线，而叫大清东省铁路，那是老毛子和满清政|府达成协议修建的。日俄战争之后，其中一段让给了日本人，后来发生了中东铁路事件。”
唐千林道：“哦，就是东北军和苏联人打仗的那次是吧？我听说过一些。”
“那是民国十七年的事儿了，东北军为了收回沿线铁路的相关特权，向苏联方面提出了交涉，最终交涉不成，就开打了。”李云帆叹气道，“苏联派出了他们的远东特别集团军，东北军这边也不示弱，派出了精锐部队，双方总兵力达到二十万，来来回回打了五个多月，最终东北军还是输了，从那天起，苏联就把他们红石那边的车站改名叫‘反击’。”
（备注：后来在新中国建立后，该地区应我国要求更名为“后贝加尔斯克”，也就是现在距离满洲里最近的俄罗斯边境城市。）
易陌尘往椅背上一靠，喝了口茶道：“前些年，苏联人又把这条铁路的北段卖给了满洲国政|府，实际上就是卖给了日本人。”
唐千林道：“也不知道在那里发生了什么怪事，三宅恭次让我们这么快就赶过去，对了，这次我们去七星窟并不是没有收获。”
李云帆和易陌尘一听，立即来了精神，易陌尘忙问：“你是不是偷偷查到什么了？”
唐千林压低声音道：“易老板，我在你家密室中发现的族谱不是用萨满密文写的吗？佛像上那段付倍学翻译不了的文字，也是用萨满密文写的，所写的就是恶萨寻找萨满灵宫的下一个地点。”
易陌尘听完寻思了一下，问：“你说恶萨寻找萨满灵宫是什么意思？”
唐千林道：“按照那段文字的意思，恶萨根本不知道萨满灵宫在什么地方，他们当年是一边寻找萨满灵宫，一边和缝千尸进行着他们的仪式，用现在的话来说，应该是做实验。”
李云帆问：“原来是这样，那下一个地点在哪儿？”
唐千林叹气道：“这就是麻烦的地方，下一个地点的位置，就藏在那张钱斯年拿走的面具当中。”

第四十七章：新的任务（下）
听唐千林说下一个地点就藏在那张面具中，李云帆和易陌尘脸色都变了。
易陌尘忙道：“钱斯年是不是知道面具里有线索，所以才拿走的？”
李云帆赶紧否定：“不，钱斯年只是瞎猫撞上死耗子，他回去交代，必须得有点什么东西，他总不能抱具尸体或者搬一口棺材回去吧？所以，他就选择了那张面具。”
唐千林看向窗外，回忆了下当时的情景：“对，应该是那样，对了，三宅恭次应该找你们问过话吧？”
李云帆道：“当然，我们都是说了表面上的事情，调查到的事情一件没说，都隐瞒了，钱斯年的事，我也只是反问他，不是他派钱斯年那么做的吗？”
唐千林道：“我也差不多用这种方式，三宅恭次怎么回应你的？”
李云帆摇头：“没有任何回应，也不解释，不过，我想他自己会调查的。”
唐千林看着李云帆道：“这是个机会，三宅恭次调查这件事，一方面自己会想办法，一方面肯定会让你从朴秉政那入手，他可不是傻子。”
说完，唐千林又想起来什么，问：“金古思呢？怎么没见到他？”
李云帆、易陌尘和倪小婉都摇头。
易陌尘道：“从我醒来到现在，就没见到他的人。”
倪小婉此时盯着桌面发呆，唐千林问：“小婉，你在想什么？”
倪小婉回过神来：“我还在想权教授和付教授的事情，师叔，你觉得……”
倪小婉话说一半，没再说下去。
唐千林摇头：“我也不知道，我没办法解释，从前也没有遇到过这种事。”
李云帆凑近唐千林问：“他们两人到底是……是什么？”
易陌尘喝了一口茶定了定神，肯定道：“鬼！要不，就是僵尸，也许是妖怪。”
李云帆不耐烦道：“扯淡！”
唐千林端起杯子又放下：“我也不相信是鬼或者僵尸什么的，但我不知道他们到底算什么，因为我的的确确看到了他们两人的尸体。”
倪小婉想了想道：“也许不是他们的尸体呢？”
“穿着打扮，外貌特征一模一样，怎么会有其他两个和他们那么像的人死在那里呢？没那么巧吧。”唐千林说着自己也觉得有点毛骨悚然，“还有，他们在那里呆了两年，两年时间，靠什么活下去？没有食物，就算想喝水，也无法穿越百足天龙守护的那个棺材洞，正常人最多待上五六天就死了。”
唐千林说完，大家都沉默了。
所有人心里都清楚，如果说权千章和付倍学是鬼的话，并不成立，鬼是没有实体的，可权千章和付倍学有血有肉的站在大家跟前，这是所有人亲眼目睹的。
就算不是鬼，是所谓的僵尸，传说中也没有这种能说话，能走路，能思考的僵尸吧？另外，那有两具尸体又如何变成僵尸？僵尸按理说是尸体变化而成的，但尸体变成了干尸摆在那。
另外，两人为何记忆出现了那么大的偏差？
“也许……也许是七星尸。”易陌尘抬眼道，“别看着我，这是乔铜的分析。”
唐千林闻言道：“诶，乔铜人呢？”
李云帆道：“原先乔铜和我在一起，醒来的第二天，就有人把他接走了，接他走的人是谁，我也不知道，没有见过，应该是政|府的人。”
唐千林闭上眼道：“伪满政|府、日本关东军、日本海军、孤军都在追查萨满灵宫，我们嵍捕一派也调查了这么多年，萨满灵宫里到底有什么东西，会驱使这么多人去找？”
倪小婉失神道：“还有恶萨和缝千尸的关系，师叔，现在还有恶萨吗？”
唐千林道：“不知道，如果非得说的话，关新月应该算一个，缝千尸还存在于江湖，不过不好找到他们，但以前我听说在东北也存在缝千尸的分支，我想办法查一查。”
李云帆道：“如果你有线索就告诉我，我始终是保安局的人，调查我最拿手，也好出面。”
唐千林点头，众人也不再说话，过了一会儿就回到前一列车厢睡觉去了，只留下唐千林一人坐在那。
他现在有些担心唐子程，虽说贺晨雪是子程的生母，但她对孩子的那种态度，以及她所处的环境，都让唐千林放心不下。
当火车摇摇晃晃开到了哈尔滨站之后才停下来，这次车站外并没有那么多关东军士兵站岗，替换的是满洲国国防军士兵，以及保安局的特务。
很快，车厢门打开，穿着风衣，戴着礼帽，手中提着一个箱子，满脸疲惫的朴秉政走了上来。
朴秉政扫了一眼车厢内的众人：“到前面车厢里来，那里宽敞些，另外，三宅将军的命令是，从现在开始，这列火车就是秘搜课的移动办公室，可以根据任务的需要，快速抵达需要执行任务的地点。”
说完，原本想离开的朴秉政又驻足停下：“唐千林先生先过来，李科长和那个谁稍等。”
朴秉政的模样像是好几天没睡觉一样，他说完之后走向下一列车厢，其余人交换了下眼神后，看着唐千林走了过去。
当唐千林走向下一列车厢的时候，车上原本的关东军士兵也替换成了保安局的特务，而那些特务也不是原先朴秉政带来的那批朝鲜人，换成了原本保安局的人。
众人都猜测，看样子三宅恭次是发现了什么，所以调整了部署安排，可是，他为什么不撤换朴秉政呢？
走进下一列车厢，唐千林才发现，这列车厢就是个会议室，会议室桌上铺着一张巨大的满洲国地图，旁边的柜子中还摆满了各类的武器，有一些还是他们从未见过的。
朴秉政摘下了帽子放在桌子上，然后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热咖啡：“你喝咖啡吗？”
唐千林站在那道：“我喝不习惯那东西。”
朴秉政点头道：“迟早会习惯的。”
唐千林也不说什么，只是看着朴秉政端着咖啡坐下。
朴秉政示意道：“请坐，不要这么见外，现在你可是秘搜课的中流砥柱，三宅将军最信任，也是最依赖的人。”
说完，朴秉政露出个怪异的笑容。
唐千林落座后，朴秉政看着他道：“我在来车站之前的头几天，一直都在宪兵队里接受调查。”
唐千林平静地说：“朴课长，连你都接受调查了，更何况是我们？我又何德何能能成为三宅将军最信任，最依赖的人呢？”
朴秉政端着咖啡的手都在发抖，他稳定了下情绪，起身走到唐千林跟前，靠着桌子，俯身问：“钱斯年在你们这次的行动中到底做了什么？”
唐千林诧异地看着他：“朴课长，我想，你应该比我们清楚吧？还需要问吗？”
朴秉政深吸一口气：“我可以把我在宪兵队的回答，在你面前重新说一次——我没有安排钱斯年做任何事！绝对没有！”
唐千林看着朴秉政那副模样，加上他又从宪兵队里平安走出，这些仿佛都在向他证明，钱斯年和朴秉政并不是一伙儿的。
难道钱斯年是单干？难道海军的力量强大到让钱斯年胆大到能够在日本陆军的眼皮底下干这种事？
想到这，唐千林没有说话，只是用怀疑的目光看着朴秉政。
朴秉政端着杯子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无力地坐下：“张大根死了，另外一个姓朱的共党还在宪兵队里。”
唐千林平静地说：“你说的这些和我有什么关系？”
朴秉政摸着手中的杯子，双手被烫得发红依然不肯放开：“那两个共党嘴真硬呀，什么都不肯交代，钱斯年领着张大根去执行任务，是他的计划，因为他怀疑李云帆是共|产|党。”
唐千林依然保持着平静：“我再重申一次，这些和我没关系，我也不想知道。”
唐千林怀疑这是圈套，他必须小心谨慎，虽然他有心帮助李云帆和抗联，但也不能在朴秉政跟前暴露自己的意图，他必须不断重申自己只是个江湖人士。
“至于李云帆是不是共|产|党，你我心里都有数。我知道，钱斯年肯定说过，这些事是我指示的。”朴秉政带着奇怪的笑容，“他想往上爬，在保安局内坐上第一把交椅，所以，他连关北鹤都不想放过。”
唐千林知道时候差不多到了：“有件事，我没有告诉给三宅将军，但我现在考虑是不是应该告诉他了。”
朴秉政显得很紧张：“什么？”
唐千林起身走到朴秉政跟前，俯视着他道：“钱斯年亲口承认他是日本海军方面的人。”
朴秉政立即道：“如果是真的，这么机密的事，他为何会告诉你？”
唐千林冷冷道：“因为他肯定我们都会死在那个洞里，可惜，事与愿违，他太小看我们了。”
朴秉政眼珠子转动着，在脑子中飞速思考着，不时抬眼去看唐千林。
此时，两人的角色似乎对换了，唐千林变成了审问者。
唐千林俯身，对朴秉政一字字道：“钱斯年之所以那么自信，就是因为他太相信你给他的那种药剂。”
朴秉政却是很诧异：“药，药剂？什么药剂？”
唐千林看着朴秉政那副模样，冷笑道：“就是关东军那支神秘部队研制出来的药剂，我可以肯定，是你给的，三宅将军迫切希望查清楚非似山中的秘密，又怎么会下达那种命令？朴课长，那种药，你是从哪儿来的？”

第四十八章：暗火（上）
唐千林很肯定三宅恭次那么聪明的人，不会向钱斯年下达在队伍中实验那种药剂的愚蠢命令，但钱斯年又没有任何能力弄来那种药剂。
关东军防疫给水部队隶属于陆军，海军方面就算想弄到也很麻烦，所以，问题还是出现在三宅恭次身边的人身上。
除了自己不知道，不认识的人之外，剩下的人筛选完毕，就只剩下一个人，那就是本庄信义。
唐千林想到这，看着朴秉政一字字道：“本庄大佐。”
这四个字一出口，朴秉政就显得很紧张，猛地抬眼看着唐千林，眼神中分明在说：你怎么知道？
唐千林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后，决定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坐下道：“我没别的意思，只是不希望这类的事情再发生在我的队伍当中，如果没别的事，那就叫其他人进来，说说下个案子。”
朴秉政瘫坐在椅子上：“你知道‘马路大’是什么意思吗？”
唐千林微微摇头。
朴秉政又道：“日语中‘马路大’的意思就是‘圆木’，在731部队中指的就是活体实验者。我虽然没有去过那支部队，但在朝鲜的时候，我就已经见识了他们的恐怖，他们选择了一个村庄，向那里的村民发放物资，什么东西都有，吃的，喝的，用的……”
村民们欣喜万分地拿着那些东西回家，却完全没想到自己捧着的是打开地狱大门的钥匙。
很快，村民们开始一个个病倒，村中的医生束手无策，完全查不出来病因，派出去求救的人发现村子已经被封锁了。
朴秉政双眼发直：“那时候，我还在朝鲜总督府警务总监部外事处担任助理警务处长，我接到调查的命令之后，随队第二批进入了那个村落，我走进村子之后，发现每家每户都传来哭声，还有哀嚎声，家家户户都死人了，从大人到孩子，有些是持续发烧，有些是皮肤溃烂，还有一些是直接进入癫狂状态，不断狂奔，一直跑到自己累死。”
朴秉政说到这，干笑了几声，收起笑容又道：“第二天，村子里的哭声和哀嚎声都消失了，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人都快死光了。这时候，那支部队打着防疫的旗号进入了村子，同时将我们这些人带走检查，那就是他们的最后阶段，检验他们研制的细菌武器的成果。”
朴秉政说到这，面露恐惧，双手攥拳，浑身瑟瑟发抖。
“你不知道我当时看到了什么，那是人间地狱呀，不，比人间地狱还要可怕。”朴秉政的声音好像是从嗓子里挤出来的一样，“我不要去那种地方，永远都不要，我宁愿痛痛快快的自我了结。”
唐千林看着朴秉政，想起了高桥次郎所说的话。就连他们两人都如此恐惧那支731部队，更何况是其他人了。
唐千林依然一句话都不说，只是静静地听着，让朴秉政自己说出更多他想要的情报。
朴秉政看向唐千林：“从一开始，秘搜课就和那支部队有着密切的联系，也许我们就是他们的试验品，因为我们在他们眼中连人都不算，只是可以利用的‘马路大’。”
唐千林看着朴秉政那副神经质的模样，不知道他话里的真假，也不知道他这几天到底经历了什么事，原本一个气场强大的特务头子，在短短一段时间内，竟然变成了这副模样，到底发生了什么？
朴秉政直勾勾地看着唐千林：“唐先生，我们做个交易吧。”
唐千林问：“交易？我不明白。”
朴秉政道：“从现在开始，我们携手调查，你帮我立功，我也帮你。”
唐千林冷笑道：“你能帮我什么？”
朴秉政道：“你是李云帆介绍来的，我知道他的身份，只要那个姓朱的共党不交代，我就不再调查他。”
唐千林摇头道：“我说了，这些事和我无关，你要调查那是你的事情。”
朴秉政又道：“还有一件事，你肯定会感兴趣的。”
朴秉政说着从档案袋中拿出一张照片放在桌上，唐千林定睛一看，照片上不是别人，正是贺晨雪和唐子程。
唐千林丝毫不动容：“威胁我？”
“不，你误会了，我可以帮你。”朴秉政道，“你虽然没说，但我知道，我也从特殊渠道得知了你和这个女人过去的关系，放心，我会为你保密，我没有上报这件事。”
唐千林还是摇头：“我不知道你想做什么，我和这个女人过去有什么关系，似乎不妨碍我和三宅将军的合作，你愿意上报就上报。”
朴秉政一把抓住唐千林的手：“唐先生，你帮我也是在帮自己，你知道非似山兵站是怎么回事吗？”
唐千林微微摇头：“你想说什么。”
“非似山兵站是被关东军自己毁灭的。”朴秉政神秘兮兮地说道，“但是矿洞不是他们自己炸毁的，不知道是谁，突然间在晚上就爆炸了，就像闹鬼了一样……”
朴秉政告诉唐千林，某天晚上非似山露天矿区突然发生了爆炸，爆炸中在矿区的人无人幸存，因为半座山都因此燃烧起来了。
唐千林立即想到了那种可以燃烧的煤土，非似山燃烧必定和煤土有直接关系。
非似山烧了好几天，大火才彻底熄灭。这期间，非似山兵站的那些士兵为了救火，死伤无数，基本上了丧失了原本就不强大的战斗力。而守卫封锁周边地区的关东军部队不久后赶到，他们将那里的士兵集中起来，把那些没有受伤的士兵单独关押，并且以防疫为理由，让他们开始在兵站内挖掘深坑。
当深坑挖掘完毕之后，又让士兵们将那些死者的尸体全部扔进去，用汽油焚烧，然后盖上一层土，紧接着又下达命令让他们把那些伤者也一一抬进去。
不需要在现场，唐千林就可以想象到当时的场景，他的脑海中出现了那些该死的鬼子屠杀手无寸铁和放下武器投降的士兵的画面。
朴秉政定了定神：“就这样，非似山兵站消失了，关东军对外宣称，是遭到了抗联的伏击，才导致了全军覆没，还为非似山的那些士兵举行了集体葬礼，为他们招魂，抱着一坛一坛里面不知道装着什么玩意儿的骨灰坛要送回日本本土，真他妈可笑。”
唐千林一语不发，没有任何表示，但一直直视着朴秉政的双眼。
朴秉政又问：“你难道不好奇，我是怎么知道这一切的吗？”
“不好奇。”唐千林冷冷道，“因为答案很容易推测出来，是三宅将军亲口告诉你的。”
朴秉政点头：“你的确很聪明，的确是他亲口告诉我的，在宪兵队里告诉我的。他对我说，不管我过去做了什么，只要坦白，只要从今往后不再犯错，他就原谅我。否则……”
说到这，朴秉政顿了顿，显得很害怕：“否则，他就把我送去当‘马路大’，让我以另外一种形式效忠天皇！”
唐千林听到这，彻底明白了，朴秉政和钱斯年的确是一伙儿的，都是日本海军的奸细，在钱斯年逃脱之后，三宅恭次抓捕了留下来的朴秉政，用自己特殊的方式进行了审问。
朴秉政彻底屈服了，就算他不怕死，也怕被送进731部队去当实验材料。
三宅恭次之所以没有杀掉朴秉政，原因恐怕也在于短时间内他找不到合适的人来取代他，李云帆毕竟有嫌疑，关北鹤又不是三宅恭次信任的人，而这个部门也不可能直接找日本人来担任课长。
于是，朴秉政捡回了一条命，并且发誓以后效忠他新的主子，也就是三宅恭次。
不管怎么样，现在这个结果，也许对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有利而无弊吧。唐千林这么想到。
那么，本庄信义是不是朴秉政和钱斯年的直接上级呢？
与此同时，哈尔滨宪兵队内，本庄信义领着自己的侍从官大步走进，刚走进大厅，迎面就走来一名日本军官。
军官向本庄信义敬礼道：“本庄大佐，三宅将军有请。”
本庄信义点头正往要里面走，却被军官拦住：“三宅将军在外面的车里等你。”
本庄信义意识到了什么，但他无法轻举妄动，因为大厅周围忽然间多出了很多背着长短枪支的日本宪兵。
“请交出您的配枪。”那名日本军官道。
本庄信义的侍从官怒道：“混蛋！你想干什么？”
本庄信义抬手示意侍从官不要说话，自己拔出配枪，侍从官也无奈拿出枪交给那名军官。
军官拿过枪，只是卸掉了弹匣，又交还给了他们，礼貌地说：“请。”
本庄信义大步走到宪兵队大院内，上了三宅恭次的汽车。
本庄信义上车后也不说话，只是安静地坐在那，等待着自己的命运。
三宅恭次吩咐司机道：“开车。”
司机发动汽车朝着郊外驶去，到达地点后，本庄信义看到前方还有另外一辆汽车。
司机开门下车，上了另外一辆车，而三宅恭次则看向本庄信义道：“昭和7年，若不是你替我隐瞒了我与‘樱会’的关系（日本五一五事件），恐怕我不会平安无事的到达满洲，那时候，我就知道，你和海军方面有着密切的联系，三上现在还被关在监狱里吧？我听说海军军令部一直在设法营救他。”
本庄信义一语不发，只是安静地坐在那听着。
三宅恭次看向窗外：“昭和11年，我又救了你，替你抹去了你和皇道派那些蠢货之间的蛛丝马迹，因为那时候我认为，不管如何，你都是一腔热血要忠心报国的帝国军人，可是我没想到，你身为陆军部的人，却一直在为海军方面提供情报。”
本庄信义也看向窗外：“这个季节，大阪很适合赏雪呀。”
三宅恭次冷冷道：“你已经失去了最后的机会，失去了我对你的信任。”
本庄信义默不作声：“道不同不相为谋，请把我的骨灰葬在家乡的那颗梨树下。”
三宅恭次打开车门，又迟疑了下，看向本庄信义，似乎还对他抱着最后的希望。
本庄信义却闭眼，唱起了那首《昭和维新之歌》：“汨罗渊中波涛动，巫山峰旁乱云飞。昏昏浊世吾独立，义愤燃烧热血涌。权贵只晓傲门第，忧国此中真乏人……”
这首歌是日本海军将领三上卓所创作的歌曲，可讽刺的在日本昭和11年，日本陆军皇道派正是唱着这首歌发动了最终以失败告终的“二二六”兵变。

第四十八章：暗火（下）
三宅恭次落座在前方那辆车的后座上时，枪声响起，他不由得深吸一口气。
后方的那辆汽车旁边，一名日军士兵收起枪口还在冒烟的步枪，在他身边还有无数从两侧钻出来的士兵，抬着一具具早就准备好的尸体摆在现场。
那些尸体有些穿着日军关东军士兵的衣服，有些则穿着抗联游击队的便服。
当现场布置好了之后，日军军官抬手看表，下令道：“撤。”
军官领着士兵撤离的时候，三宅恭次的轿车也缓缓驶向前方。
第二天，《满洲日报》上刊登了日本关东军特战科科长本庄信义遭到抗联游击队伏击，当场身亡的消息。
同时，保安局内部也发布了全面通缉钱斯年的通知。
理由是：共党反日分子。
而在那列开往满洲里的秘搜课专用火车上，朴秉政也将密封在铁盒中的机密档案拿了出来，散发在唐千林、李云帆、倪小婉和易陌尘跟前。
“一个星期前，兴安省博克图三里河小镇发生了一件惨案。”朴秉政将现场照片扔在桌子上，“一列从苏联方面开来的五厢列车在半夜驶进了三里河小站，车上没有幸存者，所有人都死了，这是现场的照片，你们看看。”
唐千林拿起照片，看着照片中的座位上那两个蜷缩成一团双手握拳的人，然后又翻看其他照片，发现姿态全都一样。
李云帆此时疑惑道：“好奇怪，他们感觉上是被烧死的。”
易陌尘默默点头，倪小婉仔细看着照片：“对，身体蜷缩，手握拳状，这些迹象都表明他们是被烧死的，可是照片上看，火车完好无损，没有焚烧的迹象呀？”
唐千林道：“而且，就算火车焚烧，列车内的人也不会坐在那等着被烧死，照片上所有人死的时候都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没有丝毫混乱的迹象，就好像是在一瞬间被烧死的。”
李云帆摇头道：“这不成立，火焰的温度必须达到一定程度，才会在瞬间将人致命，那样的话，人也会被烧成灰，而不会留下完整的形态。生前烧死的尸体之所以呈现这种形态，第一是因为痛苦，身体的自然反应，第二则是因为尸体受热作用后收缩，身长比生前短，体重也会减轻，另外，体内的蛋白质受热凝固，肌肉收缩，导致尸体呈握拳状。”
唐千林看着李云帆道：“专业。”
易陌尘在旁边道：“他就是专门调查这些的，能不专业吗？以前当警察的时候，就是个出名的神探。”
朴秉政又拿出一份报告递给唐千林：“这是日本方面的验尸报告。”
唐千林看着那份报告道：“死者周身未见烧毁碳化迹象，但内脏绝大部分已碳化，根据胃部残留物质的消化程度分析，应该是在餐后3个小时内死亡。”
唐千林读完，故意问：“这份报告是不是那支部队所写的？”
朴秉政默默点头。
其他人看着唐千林，唐千林摇头道：“既然他们都已经在调查了，那还找我们干什么？”
朴秉政道：“这是三宅将军的命令，唐先生，这次就靠你了，因为那列火车上的死者中有三名是政|府要员。”
李云帆正要提问的时候，倪小婉先道：“对了，你刚才说是五厢列车，那是什么意思？”
朴秉政解释：“简而言之，就是专列，政|府专列。”
“政|府专列。”李云帆看着照片，“从照片上来看，的确装饰豪华。朴课长，这专列上一共有多少人？”
朴秉政回答：“32人，其中3人是满洲国政|府要员，5人是随从文官，剩下的全都是卫士。”
易陌尘起身在旁边看着柜子中装的那些武器，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实际上在想怎么才能与假夏霜联系上，他迫切想知道真正夏霜的下落。
李云帆又问：“报告上没写，他们是去做什么的。”
朴秉政迟疑了下回答：“从苏联境内返回。”
唐千林看着报告：“为什么去苏联？”
朴秉政摇头：“这个我也不知道，事关机密，而且应该与这次的死亡事件没有任何关系。”
“应该？我不这么认为。”李云帆合上报告，“这种大规模的死亡事件，我想应该定义为暗杀吧，既然是暗杀那就需要获知暗杀者的动机。”
朴秉政道：“我把知道的都告诉你们了，没有任何隐瞒。除了我们之外，海拉尔地方保安局也介入了这个案子，因为是在他们地界上发现的，新京保安总局方面派出了督察专员。三宅将军的命令是，我们必须抢在他们的前头调查清楚事情的真相，这次调查行动的代号就叫做——暗火。”
唐千林沉思片刻：“朴课长，我们现在属于什么？”
朴秉政拿出手中的文件递给唐千林：“三宅将军已经正式聘任你为秘搜课特别高级顾问，这位倪小姐是你的助理，易陌尘先生为顾问专员，李科长职位不变。”
看着朴秉政的文件，唐千林知道，三宅恭次是将信任摆在了表面做给自己看，而对李云帆依然保持着戒心。
唐千林又道：“你误会了，我的意思是，秘搜课到底属于关东军方面，还是保安局？”
朴秉政道：“这么说吧，我们是独立于保安局之外的独立部门，有权力调动哈尔滨地方保安局人员，严格意义上也可以要求其他地方保安局进行配合，可以命令满洲国境内的所有警察部队，如遇重大事件，可以申请动用保安团的武装力量。”
从朴秉政的话里不难分析出，秘搜课只是在哈尔滨地界上有些职权，离开了哈尔滨其他任何工作虽然是独立的，其他部门管不了，但自己需要协助，也需要申请。
至于人家愿不愿意，并不是秘搜课说了算。
朴秉政扫了一眼众人，又道：“这次的事情很麻烦，如果我们没有抢在他们前头查清楚，亦或者没有查清楚，我们都会有麻烦。另外，对钱斯年的通缉令已经下发了，通缉理由是，他是共党分子。”
众人不语，通缉钱斯年是在意料之中的事情，这种狗咬狗的事情最好越多越好。
接下来的几天内，众人在火车上不断分析着现场报告和照片，但始终没有一个稍微靠谱的结论，而在经历了七星窟事件后，众人也很不愿意将专列惨案事件定义为怪力乱神。
秘搜课专列驶到博克图三里河小站的时候，已经临近傍晚了。
随着一声哨响之后，小站上立即灯火通明，唐千林透过窗口，看着无数的日本关东军士兵列队站在那，为首的一名日军军官站在那对他们说着什么。
此时，唐千林看到小站办公室的窗口有一张人脸正朝着外面观望着。
“下车吧。”朴秉政站在车厢门前说，“这是你们的新证件。”
众人下车的时候，一一从朴秉政手中拿过了证件。
踏上三里河小站的站台之后，唐千林发现整个小站一共就三间房子，一间办公室，一间是候车厅，还有一间似乎是仓库之类的地方。
而在站台旁边的一条结冰的河流旁，那支关东军小部队已经在那里扎营，营区周围都拉起了铁丝网，周围也摆放了拒马，建起了工事，奇怪的是营区内所有帐篷上都有红十字的标志。
那名日本军官上前，向唐千林等人点头示意，朴秉政介绍道：“这位是久保天道大尉，负责这次调查行动的安全。”
说完，朴秉政又一一介绍了唐千林等人。
久保天道显得很客气：“请多多关照。”
唐千林也只是礼貌性地点了点头。
李云帆上前问：“久保大尉，出事当晚第一个发现火车的人是谁？”
久保天道回答：“是三里河小站的站长周三余。”
李云帆问：“人在哪儿？我找他聊聊。”
久保天道转身看向办公室后道：“在办公室。”
唐千林这才知道，先前自己从火车上看到办公室窗户前的那个人就是这里的站长周三余。
李云帆正要进去的时候，唐千林叫住他：“李科长，我们分头进行吧，小婉，你跟着我进去问话，李科长你和易老板在周围查看下环境。”
说完，唐千林又问久保天道：“那列火车现在在什么地方？”
久保天道指着远处道：“停在远处一条废弃的铁道上，周围已经封锁了。”
唐千林点点头，领着倪小婉朝着办公室走去，而李云帆则和易陌尘朝着铁轨对面走去，查看周边的环境。
此时的朴秉政已经回到了火车上，坐在温暖的车厢中，喝着咖啡，看着在荒野上走着的李云帆和易陌尘。
唐千林和倪小婉走进办公室之后，屋内守着火盆的周三余立即起身，向两人鞠躬道：“长官好，这位是您太太吧？太太一看就是贵人相。”
马屁精。唐千林在心里给这个周三余下了第一个定义。
同时，倪小婉道：“胡说什么，我不是他太太，我是他助理。”
周三余又赶紧鞠躬道歉，还抬手掌嘴：“抱歉抱歉，小的不知，还请原谅。”
唐千林搬了凳子坐在火盆边上：“我们不是日本人，你不用这样。”
“不不不，平等对待，满洲国国土之内，人人平等！”周三余一本正经地说着，看样子这个中年人对日本人的宣传政策是熟悉得很。
唐千林皱眉道：“别说废话了，说说你发现那列火车的详细过程吧，不要漏掉任何一个细节。”
周三余站在那道：“是，我知道，七天前的晚上，已经很晚了，大概是凌晨三点的样子吧，按照惯例，那时候我得起来巡查，所以，我就提着马灯出来了，刚走出来，我就听到铁轨那边有动静……”

第四十九章：016专列（上）
周三余听到铁轨那边传来动静之后，驻足停下，举起马灯细看着，同时仔细听着，听到的确是火车在运行的声音，却看不到车灯。
周三余觉得奇怪，这个时间段怎么会有火车呢？也许是军列吧？
军列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周三余又打消了，因为很少有军列从满洲里往哈尔滨的方向去，如果是从哈尔滨开往满洲里更不可能。
唐千林听到这，问：“为什么不可能？”
周三余道：“长官，这里可不是普通地方，如果有军列突然间半夜往满洲里方向开，那就是要出大事了，那等于是说要和苏联人打仗了。”
倪小婉问：“然后呢？你继续说。”
周三余道：“我就顺着铁轨朝着有声音的地方走去，走着走着，我就离那声音越来越近了……”
周三余在确定前面肯定有火车驶来的那瞬间，下意识朝着铁轨旁边的雪地里扑倒过去，避开了迎面撞来的火车。
那列火车的速度并不快，就像是在火车轨道上做滑行一样，不过即便是最慢的速度，人一旦被撞上还是死路一条。
周三余从雪地里爬起来，捡起马灯照着跟前的这列火车，发现是列五厢火车后，更觉得奇怪了。
作为小站的站长，他很清楚这是政|府专列，达官贵人才可以坐的，不过除非是特殊情况，他是不会接到电话通知有政|府专列到了的。
周三余站在火车旁边，四下看着，发现车厢内一片漆黑，他愈发觉得奇怪了。
政|府专列连夜赶路这是常事，但绝不可能灭灯，这一线也没有实行灯火管制，这是为什么？
周三余走向火车头，站在下方用马灯照着，发现里面也是漆黑一片。
“喂，有人吗？”周三余下意识喊了一句，喊完之后他差点抽自己一个嘴巴，因为火车上要是没人，怎么能开到这来？
周三余绕着车头走了一圈，壮着胆子爬上去，从窗口往里面照去，发现驾驶室内一个人都没有。
看到这的时候，周三余心头一惊，更觉得奇怪了，他跳下火车头，朝着第一列车厢走去，下意识去拉了拉门，发现门可以打开。
就在他刚打开门的瞬间，他就听到一阵音乐从车厢里传来，听起来是有人在放京剧唱片。
周三余站在门口，用马灯朝着里面照着，同时说：“喂，有人吗？我是三河站站长周三余，发生什么事了？有人吗？”
刚说完，京剧唱片的声音就发生了变化，像是有人掐着唱戏那人的嗓子一样，随后又发出了沙沙声。加之夜晚的寒风刮来，周三余浑身一颤，下意识朝着身后看了一眼，仔细看着荒野上。
“没事，没事，别瞎想。”周三余壮着胆子走了进去，同时把门给关上了。
关上之后，周三余又有些后悔，又把门打开，刚打开，唱戏的那声音又从车厢内传来。
周三余深吸一口气，提着马灯朝着车厢内走去，他发现这列车厢是餐车，前三分之一是厨房，后三分之二是餐厅。
餐厅内已经收拾干净了，却空无一人，唯独角落中那台留声机还在播放着京剧唱片。
周三余走到那留声机跟前，把唱针抬起来，音乐立即停止了，他松了一口气，转身又朝着下一列车厢的门口去走，刚走了两步，周三余觉得好像看到了什么，立即转身俯身用马灯去看桌子下面，这一照不要紧，直接把周三余吓得马灯都差点脱手。
马灯照亮的是一张面目狰狞的脸，就是这张脸让周三余吓得浑身发抖，连续后退，缓了许久才慢慢上前查看。
这次，周三余终于看清楚桌下是一个身体蜷缩成一团，双手握成拳状摆在胸口的男子。
死了？周三余壮胆上前，用手探了探男子的鼻孔，但他颤抖的手指却碰到了男子的人中处，冰凉的感觉瞬间传遍了他的全身。
周三余提着马灯赶紧跑下火车，他必须马上汇报。
下了火车后，周三余大口喘着气，定了定神，就准备往办公室跑，谁知道刚跑了两步，他就听到“嘎吱”一声响。
周三余知道那是车厢门打开的声音，那声音伴随着风声灌入周三余的耳中。
谁把门打开了？周三余站在那不敢转身，阵阵发麻的感觉从后脑传到脸颊处，又快速传遍了全身。
此时，车厢内传来人的低声细语，周三余头皮都要炸开了，拔腿就朝着办公室拼命跑去，奔跑的过程中他几乎都要喊出救命来了。
可整个三河站就他一个人，距离这里最近的小镇博克图还有半个小时的路程。
冲回办公室，周三余拿起电话拨了出去，等了许久那边终于接通，他快速把情况汇报了一遍，上级听完立即让他马上回到列车上查看详细情况，并且将列车编号记下来。
“啥？回……回去？”周三余听完就愣了，“为啥要回去？”
上级在电话那头道：“我们赶过来也得好几个小时，你不回去守着，难道让鬼守着呀？赶紧去！”
上级说完就挂了电话，整句话中周三余唯一记下来的就是那个“鬼”字。
周三余放下电话，在心里纠结了许久，只得整理了下自己的衣服，把裤腿扎紧，操起旁边的铁铲，又灌下几口烧酒后，这才壮胆朝着火车继续走去。
走到火车头的时候，周三余停下来，举起马灯仔细看着上面的编号——016。
看到这三个数字的时候，周三余觉得怎么这么熟悉？自己好像以前在什么地方听说过。
因为一时没想起来，周三余只得朝着第二列车厢走去，走过去之后才发现，先前打开的是第二列车厢的门。
周三余深呼吸了一口气，一咬牙就爬了上去，刚爬上去车厢内的灯就闪了下，亮了大概一秒钟又熄灭了，但就是这一秒钟，让周三余终于看清楚了车厢内的情况——里面所有人都维持着与餐车内那名男子相同的姿势，很明显全都死了！
灯再次熄灭之后，周三余直接跳下了火车，站在那不知道该做什么了，是留在这还是跑回办公室？
他很后悔没有把那瓶烧酒全部灌进肚子里，可那样做又有什么用？
回忆到这的时候，周三余抬眼看着唐千林道：“长官，我当时真的很害怕，而且我终于想起来016那编号了。”
唐千林问：“什么意思？”
周三余看了一眼窗外，这才看向唐千林：“016那专列，失踪已经有半个月了，当时我还收到了电话通知，说帮着留心注意，我看到那编号的时候一时半会儿没想起来，我下车之后才猛然回忆起。”
唐千林和倪小婉对视一眼，唐千林穿上衣服：“016是半个月前失踪的？”
周三余点头：“对，就是半个月之前失踪的。”
倪小婉问：“详细情况呢？”
周三余摇头：“详细的我就不知道了，反正就接到电话通知说帮着注意下，但那半个月，我都没有看到那列火车，偏偏那天晚上出现了。”
唐千林又问：“半个月之前，你有没有见过016从这里经过？”
周三余摇头：“没有，我在登记本上也查看了，016绝对没有从这里经过，所以，我就纳闷呀，没从我这里经过，让我注意干嘛呀。”
唐千林起身走出办公室，倪小婉看了一眼周三余也跟着出去。
周三余起身想问什么，但门已经关上了。
唐千林站在门口道：“这件事没那么简单，这列火车失踪半个月，过了半个月之后，又重新出现了，而且车上的人全都死了，死得还那么诡异。”
倪小婉想了想道：“朴秉政是不是隐瞒了什么？”
唐千林看着站台边正在抽烟的久保天道：“走，去问问那个日本人。”
唐千林径直走向久保天道，久保天道掏出烟递给唐千林。
唐千林摇头道：“谢谢，不用了，久保先生，能带我去看看那列火车吗？”
久保天道也不废话，只是点头，叫上一个班的士兵后，领着唐千林沿着铁轨走去。
路上，久保天道对唐千林道：“在前面有一个铁路岔道，右边有两条旧铁道，一条是以前俄国人修建又废弃的，另外一条是备用的紧急铁路。”
唐千林问：“紧急铁路是什么意思？”
久保天道解释道：“就是军用铁路，万不得已不会启用。”
唐千林看了一眼久保天道：“你的中文说得很好。”
久保天道只是笑了笑：“我算是半个满洲人吧。”
半个满洲人是什么意思？唐千林很疑惑，但没有问出来，因为久保天道的回答等于是婉拒了他继续提问。
走到铁路岔路口之后，久保天道领着唐千林朝着右侧径直走去，又走了大概一公里的模样，来到一片荒林入口，唐千林终于看到了那列编号为016的火车，但那火车头却和平时看到的不大一样，车头像个横在铁轨上的铁柱。
“这两边的树都是在修建铁路的时候种植的。”久保天道站在那说，“到了夏季，树叶会很茂密，可以遮挡视线。”
虽然久保天道没有再往下说，但唐千林却明白这条铁路绝非民用，应该是日本关东军为了快速运送兵力到边境而修建的。
唐千林走到火车头跟前：“车上的尸体呢？”
久保天道回答：“已经全部搬到了临时兵营里，现在的天气虽然有利于保存尸体，但放在车厢内还是不妥。”
唐千林道：“我上车看看。”
久保天道立即招手，示意士兵上前将第一列车厢门打开。

第四十九章：016专列（下）
车厢门打开之后，唐千林踏进车厢果然发现是餐车，和周三余回忆中所说的一模一样，不过他却闻到了一股很奇怪的味道。
唐千林站在那四下观望的时候，久保天道却误会了他的意思，站在那详细解释道：“这是一列公务高速专列，采用的是和亚细亚号列车相同的太平洋7型机车，是昭和9年生产的。”
唐千林点头观察着车内，他并不知道这类车型是当时亚洲平均速度最快的，日本川崎重工为了侵华战争仅仅生产了12台，全部在中国服役，而且都在东北地区。
久保天道所说的亚细亚号列车就是当时伪满地区高级豪华客车的代名词，路线包含了从长春到大连以及长春到朝鲜釜山。首次运行时，创造了以7个半小时跑完长春到大连全程七百多公里的记录。
这种太平洋7号型车头采取流线型设计，机车动轮直径2米，构造设计速度为每小时130公里，采取了自动加煤系统和给水预热装置，可装载37吨水和12吨煤，算是当时世界上较为先进的机车。
当时的日本满铁将这类火车定义为特急快车，为了抵御东北地区的寒冷天气，采取了封闭式双层车窗，整车都配备有美国开利公司制造的空调装置。
“原本第一列车厢应该是装载行李的，但因为是公务用专列，所以改成了餐车，加上餐车一共五个车厢。”久保天道站在那详细介绍道，“车头、餐车、普通车厢、会议专用车厢、休息车厢以及随从车厢。”
倪小婉在餐车内四下看着，唐千林则问：“这列火车满员可以坐多少人？”
久保天道回忆了下道：“理论上可以坐80人，实际上每次所乘坐的人数都不超过40人。”
倪小婉此时转身问：“案发之后，这里的东西动过吗？”
久保天道笑道：“我们已经搜查过一次了，所以，算动过吧。”
唐千林看着他问：“有没有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久保天道面无表情地摇头：“没有，除了尸体之外，其他的都没有可疑的地方。”
倪小婉看了一眼唐千林，在得到唐千林点头允许后，问：“这列专车在那晚被发现之前，是不是已经失踪了半个月？”
“对，离奇失踪，消失在铁路线上。”久保天道也不隐瞒，“足足半个月，毫无踪迹可寻。”
唐千林在餐车内转了一圈，伸手打开第二节车厢的门，同时道：“把车上成员的名单给我。”
久保天道站在后方道：“很抱歉，我没有接到这方面的通知。”
倪小婉问：“什么意思？”
久保天道回答：“上面没有告诉我，可以提供专列乘客的名单，抱歉。”
唐千林关上门，转身离开：“那我没有必要再查了。”
唐千林和倪小婉下了火车，久保天道站在那看着两人离开火车的背影。
另外一侧铁轨边缘处，李云帆和易陌尘漫无目的地的在那走着。
李云帆查看着周围的地形，易陌尘却有些心不在焉。
“一片荒凉呀，什么也没有。”李云帆看着周围，“在这种地方，随便找个位置一窝，只要不靠近，谁也发现不了。”
易陌尘只是“嗯”了一声。
李云帆问：“这案子你怎么看？”
“什么？”易陌尘回过神来。
李云帆走上前：“你一路上都心不在焉，怎么了？想什么？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易陌尘摇头：“没有，我只是有些事想不明白。”
李云帆刚想问他有什么事想不明白的时候，就看到唐千林和倪小婉出现在远处的铁路岔道口。
李云帆赶紧上前，问：“怎么样了？”
唐千林摇头：“我们大概只是派来走个过场的。”
“为什么？”李云帆奇怪地问，“出什么事了吗？”
倪小婉转身看着从远处走来的久保天道：“日本人不提供乘客名单，而且这列火车在被发现之前，已经失踪了半个月。”
李云帆皱眉：“什么？已经失踪半个月了？”
唐千林道：“对，问题就出在这，半个月内，谁也没有找到这列火车，可半个月之后的凌晨却突然间出现在了这个小站，车上的人全死了，死得那么诡异，死的人具体是谁，他们也不说，所以，我觉得只是派我们来走个过场。”
三人正说着的时候，易陌尘上前来，看向小站的方向道：“有什么人来了。”
众人朝着小站方向看去，看到一辆轿车停在那，从车上走下来好几个人。
为首者的两个男子，两人都戴着皮帽，一个年纪与李云帆相仿，一脸的冷峻，另外一个戴着眼镜，但不知道年纪，因为他用围巾遮挡住了自己的脸，导致每次呼吸镜片上都会腾起一阵白雾，不知道是怕冷，还是怕被人认出来他的样子。
“前面那个是海拉尔地方保安局调查科科长张连凯。”李云帆看着那个与自己年龄相仿的男子道，“当年我和他是保安局培训班同学，他很聪明，各科目都名列前茅。”
易陌尘道：“我想起来了，就是你以前常提的那个天才对吧？”
李云帆点头道：“对，如果他在哈尔滨，根本就轮不到我来当调查科科长。”
唐千林看着走来的张连凯：“他这么聪明，怎么会被发配到这么荒凉的地方来？”
“自愿的。”李云帆解释道，“毕业的时候，上面让他留在新京保安总局，他婉拒了，他想回海拉尔，一来是因为他是本地人，二来是因为他一直想查清楚海拉尔这里的一件悬案。”
倪小婉奇怪道：“悬案？”
李云帆看着越走越近的张连凯：“不说了，有机会再给你们解释。”
说着，李云帆笑着朝着张连凯迎去：“连凯，有些日子没见了。”
张连凯微笑了下，握住李云帆的手：“上次咱们见面还是在新京开会，我听说你高升了呀。”
李云帆摇头：“惭愧，还是以前那样。”
张连凯此时转向身边的这位男子：“云帆，你猜猜他是谁？”
李云帆看着那个围巾遮脸的男子，半晌摇头道：“不知道，谁呀？”
那名男子略微拉下围巾，用沙哑的声音道：“云帆，不认识我了？”
李云帆看清楚他的脸之后，惊讶道：“高教官！”
这名男子正是当年在培训班教授李云帆和张连凯现代刑事调查的教官高仕贵，是让李云帆和张连凯即尊敬又害怕的人。
高仕贵看向李云帆身边的唐千林等人：“他们是？”
李云帆介绍道：“我的新同事，这位是高级顾问唐千林先生，旁边这位小姐是他的助理倪小婉，那边那位是我以前就常给你们提起的发小易陌尘。”
张连凯和高仕贵和众人一一握手，也没说什么客套的话，便直切主题。
张连凯道：“云帆，你们是来调查016专案的吧？”
李云帆点头：“对，你们也是吧？”
张连凯道：“对呀，新京保安总局命令我们海拉尔方面限期破案，这不，还把高教官派下来当督察专员。”
李云帆笑道：“有你和高教官在，这个案子我相信很快就能破。”
张连凯只是不自然地笑了笑，而高仕贵则冰冷回应：“未必。连凯，我们去看看现场。”
张连凯道：“云帆，一起过去看看呀？”
李云帆点头道：“走吧。”
三人朝着那边走去的时候，久保天道上前拦住他们道：“证件。”
唐千林站在不远处看着他们，思考着什么。
倪小婉道：“师叔，你不觉得很奇怪吗？这案子都发生这么长时间了，海拉尔地方保安局为什么现在才来呀？”
“这也是我觉得奇怪的地方，难道是日本人不让他们插手？”唐千林深感疑惑，“还是说三宅恭次故意压着他们，先让我们来？”
倪小婉道：“会不会是伪满内部发生了什么问题？”
唐千林道：“不知道，现在一切都是未知，我们跟过去看看。”
在久保天道的带领下，众人登上了那列停在军备铁路线上的016专列。
高仕贵手持相机，边走边拍摄，检查过程中只是与张连凯有眼神交汇，期间一句话都没有说，不知道应该说两人是默契，还是故意而为。
检查完了五个车厢后，高仕贵转身就下了车，依然一句话都不说，然后就朝着车站的方向一个人慢悠悠地走着。
张连凯下车后，将李云帆叫到一旁：“云帆，车上乘员名单你有吗？”
李云帆摇头：“没有。”
张连凯只是笑了笑。
李云帆道：“我真的没有，日本人不提供给我们。”
“我知道你在新成立的秘搜课，权限很大，虽然对外宣传隶属于保安局，但实际上是独立的。”张连凯平静地说道，“这件案子，原本我们一开始就要接手的，但上面一直压着，非得让你们先来了才行，不过看样子，你们也毫无头绪。”
李云帆笑道：“你还是那么好强，而且还是喜欢用激将法，你应该知道，这些对我没用，乘员名单我的确不知道。”
“016专案，地方保安局原本不是派我来的，是我主动申请来接手这块烫手的山芋，在我们这，没有人愿意碰这个案子。”张连凯正视着李云帆，“你大概都不知道为什么吧？”
李云帆摇头：“为什么？”
张连凯道：“看样子，你的上级什么也没告诉你。”
李云帆道：“有话直说。”
“花匠。”张连凯说了这两个字之后，看着走来的久保天道，赶紧道，“咱们回头再说。”
张连凯说完，迎面朝着久保天道走去，擦肩而过之后，小跑着追上前方的高仕贵。

第五十章：野店悬案（上）
回到秘搜课专列之上后，李云帆将自己了解到的讯息告知给了唐千林和倪小婉。
唐千林听完道：“花匠是什么意思？”
“是保安局一个监视组的代号。”李云帆眉头紧皱，“这支部队里全都是日本人，但显示的资料都是满洲人，对外宣称是维护皇家园林的整修，实际上是专门监视皇帝的。”
倪小婉忙问：“张连凯说花匠是什么意思呢？”
唐千林思考着：“难道是说这件案子和溥仪有关系？”
李云帆立即道：“小声点，不要在公开场合直呼皇帝的大名。”
唐千林道：“看样子朴秉政还有事瞒着我们。”
会议室车厢内，易陌尘正看着朴秉政，等待着他的答复。
朴秉政看着易陌尘问：“为什么要提前回哈尔滨？”
易陌尘道：“有点私事，朴课长，我提前回去就是你的一句话，你随便找个理由就行了，你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不会亏待你的。”
朴秉政起身：“易老板，我不是你平时结交的那些政|府官员，这里也不是普通的政|府职能部门，很多事，不能我一个人说了算。”
此时，唐千林等人走进，易陌尘转身看向他们，又看向朴秉政道：“我知道了。”
说完，易陌尘带着一脸的不快转身离开，也不与其他人打招呼。
李云帆坐下问：“怎么了？”
朴秉政端起茶杯道：“他想提前回哈尔滨。”
李云帆问：“为什么呀？”
朴秉政摇头：“他只是说有点私事。”
唐千林起身道：“我和他聊聊。”
唐千林离开之后，李云帆直切主题，问：“朴课长……”
朴秉政抬手道：“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你先回答我，你觉得这个案件的最大疑点除了死者的死因之外，还有什么？”
李云帆回答：“专列的目的地、乘客还有执行的是什么样的公务。”
朴秉政却说了一句意外的话：“这就是三宅将军让你们调查的目的。”
“这不是多此一举吗？三宅将军只需要一个电话就可以问明白的事，为什么还让我们查？”李云帆很是疑惑，“这等于是为案件增加难度，增添麻烦。”
朴秉政道：“就是因为连三宅将军都不知道，所以才会让我们调查。”
倪小婉完全不明白：“这满洲政|府不就是日本人控制的吗？政|府做什么事，日本人还能不知道？”
朴秉政摇头：“火车排班表，人员乘客表等等，现在都查不出来。”
李云帆问：“是查不出来还是被人刻意销毁了？”
朴秉政道：“这个就需要你们去查了，不，是我们。”
李云帆见朴秉政这么说，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在撒谎，只得点头。
唐千林在秘搜课专列上找了一圈，都没有找到易陌尘，他心知不好，赶紧跳下火车，刚跳下火车，他就看到两个倒在雪地中的特务。
唐千林上前查看，发现他们两人只是被打晕了，然后沿着易陌尘在雪地上留下的脚印朝着远处追去。
追了一阵之后，唐千林发现雪地中的脚印绵延向了树林之中，他却停了下来，看向旁边的枯草丛道：“出来吧，我知道你在这。”
许久，易陌尘才从枯草丛中钻出来：“明明脚印往树林去了，你怎么不追过去呢？”
“朝树林去的那一串脚印明显不是你的。”唐千林看着易陌尘道，“你就是看到有一串脚印朝着树林去，又推测大概有人追你，这才干脆躲起来的，再说，方向也不对，那个方向可回不了哈尔滨，只能去满洲里。”
易陌尘道：“姓朴的让你来追我？”
唐千林摇头：“不是。”
易陌尘看向远处：“那就行了，你回去，我继续。”
唐千林问：“到底出什么事了？不管是去非似山的路上，还是在七星窟，你一路上都心不在焉。”
易陌尘故作轻松：“没什么，我只是突然想家了，你知道的，我惦记我家的祖宅。”
唐千林看着易陌尘：“是关于孤军的事儿吧。”
易陌尘一愣，不由自主看向唐千林，但又立即避开他的目光，他知道这个嵍捕善于捕捉各种细节。
唐千林又道：“能让你这么心神不定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夏霜。”
易陌尘不语，只是站在那。
“如果夏霜真的死了，孤军不管用什么方式要挟你，都没有用。”唐千林说完走到易陌尘跟前，“所以，那个假夏霜必定会告诉你，你的夏霜实际上还活着，并且让你提供秘搜课内的相关情报给他们，对吗？”
易陌尘皱眉道：“唐千林，你知不知道自己很讨厌？行走江湖这么些年，你也应该知道什么叫看破不说破吧？当初贺晨雪离开你，是不是因为你总是觉得自己很聪明？”
易陌尘以为自己用贺晨雪可以刺激到唐千林，却没想到唐千林却异常平静。
唐千林镇定地回答：“不，我错在自以为了解她，自以为知道她想要什么……易老板，别用激将法，没用的，我真的把你当朋友，想帮你。”
易陌尘摇头：“老唐，你要真的想帮我，就让我走。”
唐千林道：“好，你自己保重。”
“谢谢。”易陌尘简单道别后，朝着远处走去，边走边回头，似乎在担心唐千林会追上他一样。
唐千林一直看到易陌尘的身影消失之后，这才转身走向专列，那两个特务也追了上来。唐千林拦住他们道：“不要追了。”
特务为难道：“唐先生，可是，朴课长那边……”
唐千林道：“朴课长那边我去解释。”
特务对视一眼，只得点头。
回到专列前，唐千林就看到张连凯独自一人站在外面，见他来了，露出了笑容。
唐千林也礼貌性地点头示意，刚想上火车，李云帆和倪小婉就走了出来。
“老唐，连凯请我们吃饭。”李云帆赶紧道，“说是去吃博克图这里最好的羊肉。”
张连凯忙道：“真的是最好的羊肉，在这一带很出名。”
唐千林道：“好吧，那就先谢谢了。”
“客气什么呀。”张连凯笑道，“你们是云帆的朋友，咱们也算是同僚，一口锅里吃饭，别那么见外。”
唐千林只是笑了笑，随后与倪小婉、李云帆一起上了张连凯的汽车，奇怪的是，高仕贵并不在车上。
李云帆问：“连凯，高教官呢？”
张连凯发动汽车道：“他说要一个人四下看看，也不愿意让人跟着，说吃饭的时候，他一定准时到。”
“过了这么多年，高教官还是这样，我行我素。”李云帆摇头，转身对唐千林和倪小婉说，“高教官是我和连凯的恩师，在培训班的时候，是专门教授我们刑事调查的教官，和老唐你一样，是坚定的无神论者，曾经去德国和日本受训，至今都是保安总局的一块宝。”
说完，李云帆又看着张连凯道：“连凯也是保安局的一块宝，至今保安总局还惦记着把他调回去呢。”
张连凯淡淡道：“云帆，你这是讽刺我呢？你去过的地方多，经验比我丰富，人脉也比我广，我还听说现在秘搜课你是二把手？”
看似漫不经心的一句话，却让李云帆意识到，张连凯是在有意刺探秘搜课内部的情况。
倪小婉和唐千林各自看向左右的窗外，李云帆只是笑了下，也不回答什么。
接下来，直到汽车到了那家羊肉馆跟前，车上再没有人说话。
走进那家羊肉馆的时候，唐千林等人怎么也看不出来那是一家声名远扬的餐馆，因为实在太简陋了，简陋得都会让人误以为这是一间路边的破屋子。
张连凯走进屋子，指着角落中那只活羊道：“今晚我们就吃它。”
唐千林环顾着屋子，除了一个木架之外，这里就只有一个土灶，一口锅，以及几只碗，两个装满清水的大铁桶，一堆干草。
这里没有老板，没有厨子，没有店小二，除了他们之外，没有任何人。
倪小婉皱眉道：“这是羊肉店吗？”
李云帆站在那，看着走向那只羊的张连凯，冷冷道：“你老毛病又犯了？”
张连凯蹲在那抚摸着那只羊，头也不抬地说：“什么意思？”
李云帆微微侧头看着倪小婉：“你别吓着我朋友，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张连凯起身，牵着那只羊走到李云帆跟前：“这就是我追查多年的那桩悬案的案发地。”
说完，张连凯笑了笑牵着羊离开了。
倪小婉上前问：“云帆哥，你同学什么意思呀？”
李云帆看着走到土灶前已经开始生火的唐千林：“他有个毛病，最喜欢在案发地点吃东西，他说每个案子和食物一样，都有不同的味道，只要分辨出烹饪食物的各种佐料，就知道食物是怎么做的，就和破案一样，觅着蛛丝马迹去寻找真相。”
倪小婉看向门外，想到了什么：“他不会去杀羊了吧？”
李云帆也不说什么，拿着碗走到其中一桶清水前，清洗着碗。
倪小婉觉得慎得慌，蹲到正在生火的唐千林跟前：“师叔，我感觉那个张连凯很不对劲呀？”
唐千林看着逐渐燃烧的土灶内：“不要轻易对一个人下定义，也不要轻易接受人家对你的评价。”
倪小婉问：“什么意思呀？”
“你还小，经验还不足，特别是在看人方面。”唐千林扭头看着倪小婉，“你师父不让你涉足太多的事情，本意就是为了保护你，你知道什么样的人会过得很幸福吗？就是简单的人。”
倪小婉却看着烧起来的土灶道：“我六年前也很简单，即使简单的人在一瞬间失去了所拥有的一切，也会简单不起来了。”
唐千林知道倪小婉又想到了郑家村被日军屠杀的那一天，他很清楚那一天带给她的伤痛，那是永远无法抹灭的。
“你生火吧，我出去看看。”唐千林说完，正欲起身的时候，就看到张连凯提着那只已经宰掉，放干了血，砍下了头颅和四蹄的羊走了进来。
唐千林上前道：“要帮忙吗？”
张连凯把那只羊后腿绑在木架上面，摸出一柄匕首来：“你会收拾羊吗？”
唐千林笑道：“会一点。”
张连凯让到一边：“那你来。”
唐千林上前，一扣手腕上的机关，弹出藏凤刃之后刚要动手，张连凯就问：“你先告诉我，你要做什么？”
唐千林笑道：“剥皮，皮剥下来了之后，再开膛收拾内脏，这个顺序对吧？”
张连凯抬手示意唐千林继续，自己持刀站在一旁，笑眯眯地看着。

第五十章：野店悬案（下）
唐千林麻利地将羊皮剥了下来，然后抬手一刀干净利落地剖开了羊肚子，同时将旁边的盆子踢到木架下方，让羊肚子中的内脏滚落进去。
就在此时，张连凯突然说了一句话：“二十一年前，住在这里的全家，就是这样被凶犯放干了血，砍下了头颅，收拾干净了内脏挂在房梁上的。”
此言一出，唐千林、李云帆和倪小婉都扭头看向他。
李云帆把洗干净的碗端到一旁：“连凯，你有话就直说，别吓着我朋友。”
张连凯淡淡道：“我估计，我刚才说的话，只能让你的朋友略微惊讶，不至于吓着他们，能被招募进秘搜课的人，还会被这种事吓到吗？我估计这位小姑娘都对这类的事，见怪不怪了吧？”
倪小婉不语，只是扭过头去。
张连凯上前道：“唐先生，您歇着，我来吧。”
张连凯戴上自己的手套，麻利地将剩下的内脏一一掏出来。
李云帆站在旁边道：“你带我们到发生过这种惨案的地方来，应该有你的理由吧？”
张连凯不急于回答，打了一盆水坐在那清洗着羊内脏：“先炖一锅羊杂汤怎么样？你们都吃下水吧？”
没人回答，张连凯又道：“那我就当你们答应了。”
依然没有人回答，其他三人的目光都落在张连凯身上，不知道他到底要搞什么鬼。
张连凯在那清洗着血糊糊的羊下水，同时道：“当年在这间屋子里，一共死了五个人，其中四个是一家子，还有一个是屯子里的屠夫。原本这个屯子人挺多，发生了那件案子之后，这屯子的人就散了，这里也就变得荒凉了。”
李云帆问：“我就想知道，你为什么对这个案子这么上心？”
张连凯放下手中的下水：“云帆，还记得我曾经对你说过，我失去过十岁之前的记忆吗？”
失去十岁前的记忆？听到这，唐千林和倪小婉交换了下眼神。
李云帆道：“记得，怎么？和这个案子有关吗？”
张连凯蹲在那，看着屋子的右侧角落：“那件惨案中，有一个生还者，就是我。”
众人闻言一愣。
张连凯抬起满是血污的手，指着屋子的角落：“我被警察发现的时候，就在那里，蹲在几具被剥皮的尸体下面……”
那是寒冬的清晨，屋内的血腥味传到隔壁邻居的家中，邻居老王觉得奇怪，走进了院子，发现院内没有宰羊的迹象，而血腥味则是从屋内传出来的。
老王站在屋门口敲着门，呼喊着：“柱子？”
屋内没有人回答，老王低头发现门槛下方有血迹流出，他赶紧把门撞开，刚撞开脚下一滑，直接摔倒在地上，摔得浑身是血，再抬眼往前一看，吓得尖叫着连滚带爬跑了出去。
惊慌的老王跑出去呼喊屯子里的村民，村民很快围聚过来，但看到屋内的情况后，谁也不敢多迈进去半步。村长组织村民封锁了院子，又派人去博克图镇报案叫警察。
警察到来之后，也被屋内的情形惊呆了，在这个地方，不要说几十年了，在历史上也没有发生过这样的惨案，所以这些平日内几乎无所事事的警察有些不知所措，只得封锁现场，层层上报。
直到那天傍晚，一名老警察被迫进屋勘查现场的时候，才发现了缩在角落中的张连凯。
“那名老警察后来成了我的养父，据他说我被发现的时候，一脸呆滞，就像个傻孩子一样，不会说，不会听，没有任何表情。”张连凯将清洗好的羊下水放进锅内，“反正就是什么也不知道，最奇怪的是，这个屯子里的人没人认识我，而且确定我不是这里的孩子，不知道是从哪儿来的。”
唐千林落座，显得极有兴趣：“你继续往下说。”
张连凯扫了一眼几人，问：“你们听到这，觉得这个案子的疑点在哪儿？我看是不是和我想的一样。”
李云帆先道：“第一个疑点，为什么你在场？为什么你没死？”
倪小婉寻思了下道：“第二个疑点，为什么那屠夫也在场？为什么他死了？”
张连凯点头，看向唐千林：“唐先生的高见呢？”
唐千林直视着张连凯道：“我觉得，你的疑点和困惑在于，是不是你杀了他们。”
唐千林此话一出口，张连凯拿着佐料的手一抖，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笑道：“没错，这就是我多年来一直困惑的地方。”
李云帆问：“那时候你多大？”
张连凯摇头道：“我不知道，据我养父说，我应该约莫十岁的样子，所以，我今年31岁，都只是一个估计的年龄，也许有偏差吧。”
“一个十岁的孩子，杀死五个人，还用那么残忍的手段？”倪小婉摇头道，“这一点任谁都不会相信。”
张连凯看着锅里道：“是呀，以前我也不相信，但前些年，在海拉尔出了个案子，六个聚赌的赌徒被人下毒，而后都被抹了脖子，我们查了大半个月没有任何头绪。就在我们几乎都准备放弃的时候，有人来自首了，是个孩子，十二岁的孩子。”
当那个孩子出现在张连凯跟前的时候，张连凯的直觉告诉自己，他就是那个凶手。
“为什么？”李云帆问，“为什么你没审问，就知道他是那个凶手呢？”
张连凯道：“眼神，姿态，都很单纯，单纯得让人觉得可怕。”
倪小婉道：“你从那孩子身上看到了你当年的影子？”
“不，我当年是什么样，我自己完全不记得了。我都是养父把我带回家，一个月之后，我才恢复了正常人的模样，但对之前发生的所有事情都没有记忆。”张连凯用勺子搅拌着锅内，“是我养父从那孩子身上看到了我当年的影子，他迟疑了很久才告诉我……”
张连凯审问那孩子的时候，孩子平静地告诉他做这一切的动机。
理由很简单，他父亲生前常去那个赌场，输光了家里的房子和地，还把他娘卖进窑子，所以他很痛恨赌博，于是给那些人下毒，所用的毒药其实是皂角。
皂角熬水混入茶水中，会让人呼吸困难，行动不便，但不会致死。他就是趁那个时候，用一柄菜刀，将赌场的主人和在场的赌徒一一割喉。
唐千林听到这说：“那件案子不用再说下去了，与眼下的事情无关紧要。你之所以把我们带到这里来，原因应该是你发现，016专列案和你当年经历的那件惨案有相似的地方，对吧？”
张连凯看着唐千林，又转向李云帆问：“云帆，你这位朋友到底是做什么的？推理能力不亚于你我。”
李云帆道：“他是嵍捕，你听说过吗？”
张连凯点头：“听过。”说完，他拿起勺子尝了一口汤，“不错，你们都来一碗，驱驱寒。”
张连凯拿碗给三人盛了羊杂汤，起身用刀开始剃羊肉。
李云帆喝了一口汤道：“不错，没想到你还有这门手艺。”
唐千林和倪小婉喝完汤之后，都惊叹张连凯的厨艺，并没有觉得他做了什么，怎么做出来的羊杂汤这么好喝？
李云帆看着门外：“高教官怎么还没来？”
“放心，他不会错过美食的。”张连凯转身坐下，擦了擦手继续说，“016专列在21天前消失的时候，我们收到了协查通告，通告并不是警察厅和保安总局下达的，而是关东军司令部下发的，这原本就很反常，地方保安局是不愿意和关东军有直接关系的。”
唐千林问：“我至今没有搞清楚，日本和满洲政|府，以及保安局、警察厅之间的关系，能解释下吗？”
唐千林刚问完，高仕贵沙哑的声音就从门外传来：“简而言之，日本人就是爷爷，而警察和保安局这些都是儿子，其他职能部门，包括皇帝都是孙子，这么解释，你明白了吧？”
李云帆和张连凯见高仕贵来了，赶紧起身让座。
高仕贵坐下，取下眼镜，用布擦着上面的白雾：“换言之，我们保安局夹在中间，是里外不是人，我们既要受制于日本人，又不得不给皇帝陛下面子。”
李云帆接着话道：“最早保安局的构成是由日本人和朝鲜人组成的，过了两年，人手实在不足，就开始从警察中招募人手，最终演变成了现在这样，但保安总局局长还是日本人，实权都在他手里。”
唐千林道：“明白了，接着说案子吧。”
高仕贵此时却抬眼看着唐千林问：“你们知道轩部吗？”
虽然唐千林和李云帆表现得很平静，故意摇头，但倪小婉却略微吃惊了下，这个细节被高仕贵抓在眼中。
高仕贵冷笑道：“看样子你们知道，想装不知道，想看看我到底对这个轩部了解多少。”
“关于轩部的存在，我们也是不久前才知道的，至于这个组织里有多少人，是干什么的，头目是谁，我们一概不知。”唐千林看着高仕贵道，“这是实话，没有半点虚言，至于从什么地方得知的这个组织的存在，我不能告诉你。”
高仕贵看了一眼张连凯，张连凯朝着他点点头之后，高仕贵这才道：“看样子乔铜并没有透露太多的事情给你们。”
唐千林听到这，算是明白了，高仕贵和张连凯以及乔铜是一伙儿的，都是轩部的人，只属于那个傀儡皇帝。
高仕贵道：“我已经知道你们在非似山中的经历了，你们搭上乔铜这条线，就等于和我们同坐一艘船，唐先生，你同意我这个观点吗？”
唐千林很干脆地回答：“不同意，我不想牵扯到这些事当中来。”
“晚了。”高仕贵喝了一口汤，用筷子夹着羊杂吃着，“我们需要你，你也需要我们，不管怎么说，你都得承认，日本人是我们共同的敌人。”
说完，高仕贵又看向李云帆：“云帆，也是你们抗联最大的敌人吧？”
李云帆默不作声，只是低头喝汤。
“国民党和共产党都可以放下过去携手对抗日本人，我们也可以呀。”高仕贵带着一脸怪笑，“再说了，我们过去也没有任何恩怨矛盾，合作起来更顺手。”
李云帆直言道：“高教官，你不要绕圈子了，你到底想做什么？”
高仕贵道：“找借口，不要再查016专列案了，我的意思就是这个。”

第五十一章：雪地中的焦尸 （上）
唐千林完全没想到，高仕贵竟然是让他们不要再调查016专列案，但他转念一想，又好像明白了。
张连凯告诉李云帆，016专列上坐着代号为花匠的专门监视皇帝的组织，而轩部又直属于那个傀儡皇帝，最简单的推断就是，016专列失踪再出现，车上人员诡异死亡，都与轩部有直接关系。
否则，高仕贵为何要求他们不要再调查了？
唐千林直言道：“016专案与你们有关，目的就是为了清除花匠？”
高仕贵看着唐千林道：“我不太懂你的语气到底是肯定，还是质疑？”
唐千林简单道：“是不确定。”
高仕贵拿起筷子吃着：“我知道，你联想到了‘花匠’，你认为轩部是为了清除他们而策划的这次行动，可是只是死了几个花匠而已，并不能彻底瓦解日本人监视皇帝的秘密组织，这没有任何意义。”
唐千林又问：“那是为什么？”
“你查下去就知道为什么，但你也许会死。”高仕贵面无表情地说，“如果你不查，我保证你能活得好好的。”
说完，高仕贵起身来，掏出手绢擦嘴，又对张连凯道：“谢谢，我该走了。”
张连凯起身：“教官……”
高仕贵抬手制止他说下去：“每个人做事理由都不一样，我可以保你一时，但无法保你一世，路是自己选的，既然你选择了要一条路走到黑，那么老师尊重你的决定，再见。”
话说完之后，高仕贵转身离去。
不知为何，高仕贵的离开，却让这间原本冰冷的屋子变得暖和了起来，唐千林心里反倒是觉得舒坦了。
李云帆问：“连凯，我不懂你们到底是什么意思？016专列案到底是不是你们做的？”
“我们？”张连凯笑了下道，“我是在几个小时前，见到高教官之后，才知道了有轩部这个组织的存在。”
李云帆诧异道：“你不是轩部的人？”
张连凯摇头：“高教官只是告诫我，这个案子不要查，仅此而已，至于我现在到底是不是什么轩部的人，似乎不是由我来决定的。”
唐千林放下碗：“那么，你是想查下去呢，还是就此放弃？”
“如果我想放弃，我就不会把你们带到这里来了。”张连凯靠在土墙上，点上一支烟，“我经历的那件悬案，和016专列案确实有相似的地方，准确地说，两个案件中凶手的手法是完全一样的。”
倪小婉赶紧问：“怎么会是一样呢？一个是看似烧死，一个是被放血剥皮开肠破肚。”
“那只是表面，后来我养父在检验尸体的时候，发现五名死者的四肢原本都是弯曲的，是被人死后掰直的。”张连凯说着，含上烟，做出了和016专列上死者相同的姿势，“按照我养父推测，他们死时是维持这个姿势的。”
李云帆看着张连凯的姿势：“和016专列上的死者一样，看上去都好像是被烧死的。”
唐千林问到一个关键性问题：“内脏呢？是不是也碳化了？”
张连凯摇头：“我不是说了吗？内脏被掏空了，到处都找不到，屋内的那些鲜血后来证实是羊血，而不是人血。”
“所以，两件案子实际上手法是一样的，只是二十一年前那件被人刻意掩饰了。”唐千林看着沸腾的锅内分析道，“二十一年前，轩部还没有成立，那时候满清也已经完蛋了，粘杆处早就不存在了，按照现有的资料分析，应该与轩部没有任何关系，而016专列案发生后，轩部却不希望我们调查，甚至以性命要挟，这不是前后矛盾吗？”
唐千林刚说到这，众人还未开始讨论的时候，破屋的门被推开了，一名秘搜课的特务站在门口，气喘吁吁道：“李科长，唐先生，出事了，我们必须马上赶回哈尔滨。”
李云帆赶紧起身道：“出什么事了？”
特务看了一眼张连凯，欲言又止。
李云帆道：“张科长是自己人，有话就说。”
特务道：“哈尔滨也发生了一件与016专列案一模一样的案件。”
“什么？”唐千林也立即起身，“一模一样的案件？”
特务道：“车在外面等着你们，赶紧吧，朴课长等你们回去，我们就连夜坐专列返回哈尔滨。”
李云帆、唐千林和倪小婉赶紧收拾起身，李云帆走出屋门口又折返回去对张连凯道：“连凯，有事我们电话里及时沟通，这里就靠你盯着了。”
张连凯也不说什么，只是端着碗“嗯”了一声。
唐千林等人上车后，汽车飞驰离去，张连凯端着一碗羊杂汤站在门口，迎着寒风自言自语道：“可惜这么好一锅汤了。”
返回三河站的路上，唐千林和李云帆询问那名特务详细的情况，特务表示他也就知道那么多了，详细的回到专列上朴秉政会向他们解释。
特务的突然出现，也让唐千林和李云帆清楚，无论他们去哪儿，朴秉政都会派人跟着，这应该是三宅恭次的安排，只要在东北这块地界上，他们要想摆脱日本人的监视，几乎是不可能的。
汽车返回三河站的时候，唐千林三人发现，久保天道就站在办公室门外注视着他们，而远处的那个日军营地似乎正在扩建，无数关东军士兵趁夜忙碌着。
临上车前，唐千林示意李云帆和倪小婉先上去，自己则走向久保天道，问：“久保先生，你们这是准备撤离？”
久保天道摇头，笑道：“祝你们一路顺风。”
唐千林也报以微笑：“谢谢。”
唐千林转身朝着专列走去，发现朴秉政坐在专列的窗口也注视着日军营地的方向若有所思。
回到专列之上，唐千林便问：“哈尔滨方面出什么事了？”
“类似的案子发生了。”朴秉政端着一杯咖啡道，“事发地是一间专营毛皮的店铺，死者是老板和伙计两个人……”
朴秉政刚说到这，唐千林脱口而出：“死者是不是叫关新月？”
朴秉政点头，奇怪地问：“你怎么知道？”
唐千林扶着桌子慢慢坐下来，只是摇了摇头，他此时脑子中已是一片空白了。
这是他养成的一种自我思考方式，每次线索凌乱毫无头绪的时候，他都会刻意将自己脑子中所有的东西全部清空，就像是在清理一个杂乱无章的箱子，然后他会将散落在地上的那些杂物一件件捡起来查看编号，然后再按照自己重新编排的顺序放回箱子中。
朴秉政、倪小婉和李云帆都看着唐千林。
许久，唐千林问道：“和016专列上那些死者一样吗？”
“不怎么一样，但类似。”朴秉政道，“这次的确是被烧死的，烧成了黑炭，但是屋内没有被焚烧的痕迹。”
李云帆立即道：“那就证明，陈尸的地方不是第一现场，他们是被烧死后，才搬到那里去的。”
朴秉政摇头：“不知道，等回去了，你们亲自勘查现场后，再下结论吧。”
回去的路上，四人花了很长时间才在自己的包厢内睡着，唐千林、倪小婉和李云帆三人翻来覆去分析着案件，而朴秉政则坐在那一支烟又一支烟地抽着。
他在后悔，他无比后悔接受了本庄信义的调遣，也无比后悔按照本庄信义所说的去做，如果他不调来满洲，也许现在还在朝鲜总督府调查着朝鲜义烈团的相关反日活动，虽然同样危险，但至少在他自己可控的范围内。
如今他不仅无法控制自己，也无法控制秘搜课内的其他人，他仅仅只是三宅恭次摆在秘搜课内的一个象征。
他不敢去查李云帆到底是不是共产党，因为他不确定三宅恭次对李云帆是什么态度，是要招安？还是要合理利用？
所以，他只能将赌注押在看似目的相对单纯的唐千林身上，寄希望唐千林能做点什么，自己可以沾光，从而解除三宅恭次对自己的死亡威胁。
不，死并不可怕，他恨不得现在就给自己来一枪，最可怕的是被送进那支恶魔部队中成为实验品。
朴秉政不敢闭眼，因为他双眼一旦闭上，脑海中就会出现自己曾经在那个朝鲜村落中目睹的一切，还会出现幻想出来，自己被带进那支部队后所遭受的各种折磨的情景。
专列抵达哈尔滨火车站的时候，唐千林已经站在车厢门口了，倪小婉和李云帆也走了过来。
唐千林问：“朴秉政呢？”
李云帆朝着里面看了一眼：“估计没醒，我们自己去吧，反正有人接咱们。”
车厢门打开之后，站台上已经停了两辆保安局的轿车，轿车外站着严阵以待的特务们，见他们下车，立即打开车门。
当唐千林走到车门前的时候，却看到关北鹤坐在里面。
“鄙人关北鹤，哈尔滨地方保安局局长。”关北鹤笑眯眯地看着唐千林，“唐先生上车吧，云帆，你和这位小姐坐后面那辆车。”
李云帆点头道：“是。”
唐千林坐进去，拉上车门后，关北鹤吩咐司机：“去案发地点。”
汽车启动，直到驶出火车站之后，关北鹤才朝着唐千林伸出手去：“久仰呀，早就想拜会您了，可惜没那个机会。”
唐千林握了握关北鹤的手：“客气。”
关北鹤看向车头前方：“唐先生，在去案发地点之前，我有两件事得告诉你，希望对你的调查有所帮助。”
唐千林看着关北鹤道：“关局长太客气了，我还得谢谢您的指点呢。”
关北鹤笑道：“我和死者关新月是亲戚。”
唐千林一愣，关北鹤又看着他道：“远亲，有时候会来往，毕竟有共同的利益。”
唐千林不语，听关北鹤继续说下去。
关北鹤又道：“我听大哥说了，你去找过他，问了他一些专业意见，所以，我知道，你和他认识，有过一次接触。”
唐千林不否认：“对，我的确找过他，和他详谈过。”
关北鹤道：“我大哥呢，私底下有些见不得人的买卖，也许你在调查中会发现，还会发现，这些买卖和我有关系。”
关北鹤说着，满脸笑容地看着唐千林。
唐千林只是道：“就算有关系我想也应该与案子没关联吧。”
关北鹤干笑了两声：“是呀，按照正常的程序，咱俩都应该是这案子里首先被调查的对象，换做十来天之前，我或许还很担心，因为那时候，云帆有共党嫌疑，后来查清楚了，不是云帆，是钱斯年贼喊捉贼，而云帆呢，又算是我的得意门生，我一手提拔的他，所以，他要真的是共党，那我也脱不了干系。”
唐千林只是笑，一句话也不说。
“还有，你是云帆招募进来的，他出了事，你也麻烦，对吧？”关北鹤脸上依然保持着那种可怕的微笑，“我大哥私下做的呢，是军火买卖。”
唐千林点头：“哦，军火买卖……”
关北鹤道：“是呀，在满洲国这可是重罪。”
唐千林道：“您的意思是，关前辈做军火买卖，完全是因为有您的庇护，他呢会按期给您缴纳保护费？”
关北鹤笑道：“唉呀，唐老弟呀，你真是直接，不像我这么拐弯抹角，你知道吗？如果你在保安局里供职呀……”
说到这，关北鹤又干笑了两声：“你早就死好几回了。”

第五十一章：雪地中的焦尸（下）
面对关北鹤的威胁，唐千林平静地回答：“如果真是那样，关局长您手下早就无人可用了，也没人敢在您这里当差呀。”
关北鹤却道：“我这里都是聪明人。”
唐千林道：“聪明人的特质就是会装傻，不会装傻的人就会像那个叫叶权的一样，莫名其妙就成为了抗联的刀下鬼。”
关北鹤正色道：“按照《满洲国刑法》第38条‘窝物罪’以及82条‘以颠覆政|府或者以紊乱国宪之目的行为为内乱罪，首魁处以死刑，参与谋划或者指挥群众者处以死刑或者5年以上有期徒刑，掌管要务者处以无期或5年以上徒刑’。”
唐千林只是看着关北鹤，不知道他突然抬出伪满的法律来干什么。
关北鹤叹了口气道：“如果真的按照刑法来算，你我都属于首魁，得掉脑袋的，所以，看在咱们同是首魁的份上，互相帮助，互相扶持。”
唐千林只是淡淡回答：“我明白关局长的意思了，我一定竭尽所能。”
关北鹤看向窗外：“也希望，你能查出是谁对我大哥下的毒手，一旦查出来真凶，请立即告诉我。”
唐千林道：“关局长和关新月前辈之间真是兄弟情深。”
关北鹤却看着唐千林道：“不，唐老弟，你误会了，我和他不是有感情，而是他死了，买卖没了，我少了一笔很重要的收入，有句话叫挡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我财路没了，等于双亲被人所杀，你说，我能放过这个人吗？”
唐千林很清楚的知道，关北鹤之所以要和他说这些话的意思。其一，他很明确的告诉唐千林，他知道李云帆是什么人；其二，关新月和他有军火买卖的勾当，他也有杀人动机，可他不想损失这条财路，所以，他不可能杀死关新月，或者说，如果他要杀关新月灭口，不会采取这么招摇的方式。
其三，他的确想找到杀死关新月的真凶，因为他怀疑，凶手杀关新月的最终目的是冲着他来的。
就算他是保安局局长，伙同他人贩卖军火，那也是死罪。
因为关新月贩卖的军火，从不看对象，只要你给钱，管你是共产党抗联还是重庆方面的特工。
到了案发地点之后，关北鹤却没有急着下车，只是稳坐在车上，目送唐千林、李云帆和倪小婉走进那间店铺。
唐千林走进店铺，将李云帆叫到角落，复述了一遍先前自己与关北鹤的对话。
李云帆听完后，并不觉得奇怪：“关北鹤就是这样一个笑面虎，平时笑呵呵的，一副心大不记事的模样，实际上心思细密，狡猾得很，而且心狠手辣，你知道我为什么会爬得这么快吗？”
倪小婉在一旁道：“因为你会拍他的马屁？”
李云帆无奈一笑：“也算吧，我自从进入保安局之后，但凡发现有任何案子与他牵扯上关系，我都会私下帮他抹干净，而且从不告诉他，因为我很清楚，我做什么，他心知肚明。”
唐千林道：“这就叫聪明人装傻，这也是我干不了公职的原因，走吧，进现场去看看。”
三人穿过店铺，刚走到后院中，就看到两具抱在一起的焦尸摆放在院子中间的雪地中，周围站着正在把守的特务。
李云帆上前，站在那看着，又看向周围，问一名特务：“这几天下雪了吗？”
特务回答：“报告李科长，没下雪，不过挺冷的。”
倪小婉绕着两具焦尸走了好几圈，唐千林抬眼问：“小婉，你说说你的看法。”
倪小婉驻足道：“从表面上来看，的确是烧死的，没有外伤，而且被烧死之前，两名死者还脱光了衣服。”
倪小婉说完，蹲下来，拔出刀来，撬开两具焦尸的口看着：“嘴里没有灰烬，跟干净，舌头僵硬发直……”
倪小婉说到这停下来，想了想道：“奇怪了，不像是被烧死的。”
李云帆道：“没有丝毫被活活烧死的特征，如果是在密封环境下被烧死的，这两个人不会抱在一起，而且口腔中也不会那么干净。”
倪小婉想了想道：“也不会是在野外被人淋上汽油之类的直接烧死的，人会挣扎的，烧成焦尸后故意摆成这副模样更做不到。”
唐千林此时看着旁边的特务，问：“关东军方面没派人来？”
特务摇头。
唐千林起身道：“我觉得这两个人是被冻死之后，淋上汽油烧焦的。”
唐千林这么一说，倪小婉立即点头道：“师叔你说的有道理，没穿衣服，在寒冷的环境下，两人无法驱寒，只能抱在一起，然后被人淋上汽油焚尸，烧焦之后带到这里。”
李云帆道：“总之这里百分百不是第一现场，如果在这里焚尸，无论白天晚上，周围的人不仅会看到火光，还能闻到气味，另外，尸体旁边的积雪也没有因为高温融化成水，又因为天气的寒冷而积成冰。”
当尸体被带回保安局之后，经过法医检验，的确证实了唐千林的推测，两个死者的确是被活活冻死之后，再淋上汽油烧焦的，但在那之前是否中毒，还需要进一步的化验。
法医解释的时候，唐千林悄悄用藏凤刃从尸体上割下来一块肉。
李云帆知道唐千林的用意，整个过程中故意转移法医的注意力。
三人从解剖室出来之后，李云帆就低声道：“你想去找小田君吧？”
唐千林道：“对，我不怎么放心这里的法医，有些事，还是找相对可靠的人来查验。”
倪小婉道：“也不知道易老板现在在干什么。”
唐千林道：“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倪小婉此时道：“你不去看看孩子吗？”
唐千林想了想道：“晚点再说，先去易陌尘那。”
在唐千林等人返回哈尔滨几个小时前，易陌尘正站在一座破旧的宅子前，这就是假夏霜告诉他的那座真夏霜和父母所隐居的地方。
被骗了。易陌尘脑子中虽然冒出这三个字，但他还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把门推开。
走进宅子，易陌尘只扫了一眼，就更加确定了自己的判断。
他转身跑出宅子，开车朝着圣灵安抚院疾驰而去，等到了安抚院，他推开假夏霜的房间大门，却看到其中空无一人。
易陌尘和疯子一样转身抓着路过的工作人员，大声质问：“人呢？里面那个女的呢？”
工作人员挣脱易陌尘，转身跑开，呼喊着其他人，还以为是安抚院中其他病人跑出来了。
就在此时，张牧师从走廊尽头慢慢走来，易陌尘上前一把抓住张牧师，问：“找死是吧？骗我！”
张牧师摇头：“我们绝没骗你，你现在回家去，就见到夏霜了。”
易陌尘很诧异，皱眉看着张牧师：“夏霜，在我家？”
张牧师点头：“没错。”
易陌尘松开张牧师，又忽然问道：“我说的不是那个假夏霜，是我的未婚妻！你明白吗？”
张牧师道：“当然，她就是你的未婚妻，回去吧，她在家等你，我们说话算话。”
易陌尘指着张牧师道：“如果我发现你骗了我，我下半辈子什么事都不做，就找孤军，找到一个杀一个！”
张牧师只是淡淡一笑，转身离开。
就在易陌尘匆忙赶回自家宅邸的时候，唐千林、李云帆和倪小婉已经来到了他家中，却发现大门敞开。
李云帆以为易陌尘在家，进门就喊：“陌尘，你在家呀？”
话音一落，李云帆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正看着他的夏霜。
唐千林和倪小婉走进看见夏霜也是一愣。
李云帆问：“你在这干嘛？易陌尘呢？”
夏霜端起桌上的一杯酒：“他还没回来，我也在等他。”
李云帆问：“你是怎么进来的？”
夏霜笑道：“我迟早是这里的女主人，我为什么不能进来？”
李云帆冷笑道：“你们孤军个个都这样吗？”
夏霜故做回忆，然后道：“抱歉，我不知道其他人是什么样，我们为什么叫孤军？就因为我们一直是孤军奋战。”
就在夏霜说着的时候，易陌尘驱车开进院内，刹车之后，也不熄火，直接跳下车来，冲进屋内。
走进屋内，易陌尘看到夏霜脸上有了笑容，夏霜也露出了平日的笑容，柔声道：“陌尘，你回来了。”
易陌尘上前一把抱住夏霜：“你没事就好，这么些年……”
刚说到这，易陌尘忽然间意识到了什么，他一把推开了夏霜：“你不是夏霜！你不是她！你是那个孤军！你们果然一直都在骗我！”
夏霜平静地说：“没有，我绝对没有骗你。”
易陌尘拔出枪对准夏霜：“夏霜是不是已经死了？你们杀了她全家对不对？回答我！对不对！？”
夏霜摇头：“没有，除了那天你在安抚院找到我的时候，我说了谎话之外，从小到大我都没有骗过你。”
说着，夏霜抬手，给易陌尘看手腕上那个水晶镯子。
易陌尘摇头，将枪口抵住夏霜的额头：“你不是夏霜，不要再演戏了，你告诉我，你把夏霜怎样了？你回答我的问题，我给你一个痛快，否则，我真的会让你后悔自己所做的一切。”
夏霜平静地说：“包括爱你吗？”
易陌尘激动地说：“闭嘴！不要假装是她！回答我的问题！”
此时，唐千林上前，抬手将易陌尘的手压低：“易老板，她没有说谎，她的确是夏霜。”
李云帆和倪小婉闻言一愣，不知道唐千林为何会这么说。
易陌尘看向唐千林：“什么？”
唐千林看着夏霜道：“从头到尾就只有一个夏霜，也可以说，夏霜既存在又不存在，是这样吧？”
夏霜默默点头。

第五十二章：怪案频发（上）
易陌尘完全陷入了混乱，看着夏霜，又看向唐千林：“你说什么？你什么意思？你说明白！你解释清楚呀！”
唐千林站在那，看着夏霜道：“简而言之，你从小到大旁边住的那个夏家都不存在，都是为了给你设局而演的一场人生大戏，说实话，若不是她自己承认是孤军，我恐怕也不敢做这种结论。”
倪小婉惊道：“师叔，你是说原本整个夏家都不存在？都是孤军设的局？”
李云帆惊讶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他站在那回忆着从小到大的一切，包括自己第一次见夏霜，以及他第一次和易陌尘去夏霜家做客的情景。
这一切都是假的？
夏霜看着易陌尘道：“设局就是计谋，计谋就有漏洞，就像唱戏的一样，站在台上唱戏，所有人都知道那是假的，只是戏，如何让人知道那不是戏呢？那就要卸掉唱戏人的妆，将看戏的人置身于戏里的环境之中。”
李云帆道：“假戏真做？”
唐千林却摇头道：“不是假戏真做，而是孤军为了达到目的，活生生创造了一个真实的夏家，一个易陌尘真实存在的青梅竹马，我们眼前站着的这个女人，既是孤军，也是真正的夏霜，她的确是出生在夏家，也是在夏家从小被调教成为了孤军的一员，而她这辈子的唯一任务就是，接近易陌尘，拽稳她与易陌尘之间的那条感情线，用最真实的情感来抓住易陌尘的心，之后的事情就好办了，就算被识破，易陌尘也找不到解决的办法，也无法摆脱。”
倪小婉惊道：“天啦，孤军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组织……”
夏霜点头，柔声道：“唐先生说的就是实情，陌尘，现在，你还会对我开枪吗？”
易陌尘站在那，目瞪口呆地看着夏霜，完全傻了。
夏霜拉开自己的衣袖，露出手臂上的那个伤疤：“记得这条伤疤吗？也是七岁那年，我们俩爬房顶的时候，掉下来划伤的，我记得很清楚，当时你背着我从那间破庙一直跑回家，跑到家门口，你又说应该去大夫那，于是你又背着我跑了两里路找大夫。”
夏霜说着笑了：“我伤刚好，我们俩又跑到河上去玩，我看着一块浮冰觉得好玩，非要上去，你倔不过我，就牵着我一块往那边跳，谁知道脚下一滑，我掉进冰窟窿里了，你当时想都没想就跳下来救我，差点冻死，事后我问你，你为什么不在旁边伸手拽我起来，偏要跳下去呀？你傻乎乎的说，对呀，我都忘了。”
易陌尘站在那，回忆着小时候的一幕幕，抬眼仔仔细细地看着眼前的夏霜。
夏霜取下那个水晶镯子：“十四岁，我从来没坐过火车，你就偷了家里的钱，买了票要带我去长春。火车上，咱们遇到一个南方商人，那个商人姓郑，是浙江人，你见我一直盯着他手里的镯子，就用自己的金锁换了那个镯子，回家后，你因为掉了金锁，偷了钱，被你爸追着打了好久，我就蹲在我家院子的墙头下一直哭，我想告诉你爸都是我的错，可是我不敢，因为你说过，要是我说了实话，你就再也不理我了……”
易陌尘站在那，低声道：“我怎么会不理你了……”
夏霜上前轻轻握住易陌尘的手：“这个水晶镯子就成了我们的定情信物，我答应你，只要我以后嫁给你了，我就天天戴着，永远不摘下来。”
易陌尘的浑身都在颤抖，他失神地拿开夏霜的手，失了魂一样一步步朝着书房走去。
等远处传来书房的关门声之后，唐千林才看着夏霜道：“我现在对你们孤军佩服至极，你们写了一出戏，估计连戏本都有吧？那个所谓的南方商人，也是你们的人，这个镯子就是你们戏本中必不可少的一个道具。”
夏霜爽快地回答：“是。瞒不过你。”
唐千林苦笑道：“难怪说孤军无孔不入，没有他们无法渗透的组织，不管是谁能做到这种程度，不可能不成功。”
夏霜坐下道：“可是，我也是真的爱他，其实一切都是真的，连我的感情都是真的，如果不是真的，易陌尘那么聪明的人，怎么会察觉不出来？”
倪小婉道：“你们简直神经病呀，完全不可理解，到底为了什么，你们甘愿把自己一辈子都搭进去？”
“我也想知道为什么。”夏霜看着倪小婉，语气平静没有带着任何哀怨，“我会来到这个世界上，就是因为陌尘，我从小到大所受的一切训练也都是为了他，我是为他而活的。”
唐千林走近夏霜：“你们设如此大的一个局，接近易家，无非就是为了追查萨满灵宫。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几百年前孤军潜伏在缝千尸一派那个卧底失败了。”
夏霜道：“我们也没想到杨世文会在七星窟内留下线索。”
唐千林道：“可惜，最重要的蜈蚣面具被钱斯年拿走了，没有了那东西，我们无法获知下个地点的位置。”
夏霜笑道：“所以，我留在陌尘身边，对你们有莫大的帮助，当然，我也需要你们的协助，孤军联手嵍捕，无可匹敌。”
倪小婉道：“就算联手，也得找到那张面具。”
夏霜不慌不忙道：“你们要知道，杨世文虽然在七星窟留下了线索，但为了保险，他也将线索告知给了我们，在他传递回来的消息中，我们推测出了两个重要地点。”
倪小婉闻言，立即问：“哪两个？”
“不急，我们先联合解决眼下的这些案子。”夏霜却是这么说道，“我想，只要解决了眼下的案子，线索自然就会浮出水面了。”
李云帆上前问：“你们也知道016专列案？怎么，这个案子和下个地点有关联？”
唐千林和倪小婉都看着夏霜，等待着她的回答。
夏霜看着手中的酒杯道：“我不能告诉你们太多，因为追查的过程中，从第三方获知的线索越多，调查的难度就越大，作为嵍捕，你应该知道这个道理。”
唐千林当然明白，嵍捕曾经在川西追查过一件神秘的“千尸案”，这件案子就是因为从各方面获得的线索太多，导致他们轩字派嵍捕分头追查了一年之久，最终也没有将所有线索汇聚在一起，成为了一件至今未解的悬案。
唐千林想了想道：“你只需要回答我，有没有关联就行了。”
“当然有关联。”夏霜痛快地回答，“如今我们的对手，除了日本人之外，就剩下那些满清的遗老遗少，根据孤军获得的准确情报，016专列案与轩部有着直接的关系。”
倪小婉有些不满：“你能不能说清楚点？”
夏霜喝了一口酒：“不能。”
倪小婉有些生气：“为什么？”
“小婉，不要问了。”唐千林制止倪小婉，“该办正事了。”
唐千林说完，朝着地窖走去，李云帆也跟随过去，倪小婉赶紧追上去：“师叔，为什么呀？”
唐千林边走边回答：“调查的过程中，有些繁琐的问题越纠结，相反会让自己的思维越迟钝，我们需要的是把复杂的问题变简单，而不是把简单变复杂。”
倪小婉还是不怎么明白：“不懂。”
大厅内的夏霜喝完杯中酒，定了定神，这才起身走向书房，站在书房门口，轻轻敲门道：“陌尘。”
书房内的易陌尘蹲在角落，充耳不闻，看着跟前那本《康熙字典》中夹着的各种树木的枯叶，那也是他和夏霜曾经的共同爱好。
门外的夏霜拿出工具，简简单单将锁打开，走进书房。
易陌尘抬眼看着她：“你不是夏霜。”
夏霜转身看了一眼门：“就因为夏霜不会开锁吗？”
易陌尘不语，继续一页一页地翻看着，脑子中满是自己过去和夏霜的回忆。
夏霜站在易陌尘跟前，也低头看着：“那是龙爪槐的叶子。”
易陌尘又翻了一页，夏霜又道：“这是白杨树的，是十六岁那年，我们一起去摘的。”
易陌尘此时道：“你可以不说话吗？”
“好。”夏霜蹲下来，“我不说话，我一直等着，等你到愿意和我说话的那天。”
易陌尘抬眼看着夏霜，凝视着她的双眼：“你不是她。”
夏霜道：“我说了，从头至尾就只有一个夏霜，就是眼前的我，你之所以认为我不是我，完全是因为你在得知真相之后，觉得一切都是假的，你不愿意接受现实。”
易陌尘忽然变得很激动：“你能不能把夏霜还给我？”
夏霜摇头：“我说了，从头至尾都只有一个我，我还是以前那个夏霜，那个爱你，愿意陪你一辈子的夏霜。”
易陌尘道：“不，以前的夏霜是我的青梅竹马，我指腹为婚的妻子，而现在这个夏霜只是为了探查萨满灵宫秘密的孤军。”
夏霜道：“就算我是为了探查萨满灵宫秘密的孤军，我也是你的青梅竹马，你的妻子，我永远都不会离开你。”
“等你找到你们想要的东西，就会离开。”易陌尘的目光里全是绝望，“等到了那一天，你会变成另外一个人，不会再叫夏霜，也不会再认识我，到时候无论我做什么说什么，都无法挽留你，因为你是孤军。”
夏霜举起手道：“陌尘，我发誓，我这辈子永远都不会离开你。”
易陌尘点头：“此时此刻你的誓言，我相信，真的相信，但你别忘了，你过去也发过誓，说永远不会骗我，你现在如此迁就我，仅仅只是为了想探查萨满灵宫的秘密而已，走吧，我带你去密室，你想查什么就赶紧查。”
易陌尘说完起身朝外走着，夏霜安静地跟在他的身后，就如过去一样。

第五十二章：怪案频发（下）
地窖中，唐千林、倪小婉和李云帆站在小田君跟前，看着他将那块从焦尸上割下来的肉扔进烧杯之中。
小田君看着那块焦肉在液体中的反应，随后道：“查不出来，除非你们把尸体搬到我这里来。”
李云帆叉腰道：“那怎么可能？”
小田君又抬眼问：“防疫给水部队去现场了吗？”
唐千林道：“没有，不，应该说不知道。”
倪小婉问：“怎么？你们怀疑这件案子与那支部队有关系？”
唐千林转身坐下：“我做过一个大胆的推测……”
倪小婉和李云帆围在唐千林跟前，李云帆问：“什么推测？你说说。”
“016专案的确是轩部所为，但动机是什么我们不知道，根据手头的线索也不能瞎猜，但他们有一种办法，可以让人在保持原貌不变的前提下烧死，而关东军方面对此很感兴趣，在查验尸体后，发现了什么，于是立即着手进行实验，而实验的对象就是关新月和他店里的伙计。”唐千林坐在那推测道，“但是他们失败了，于是，便把关新月和伙计的尸体又搬回原处，让我们来调查。”
倪小婉寻思了下问：“为什么会选关新月呢？”
李云帆道：“这一点，我也很疑惑，是不是因为老唐以前去找过关新月呢？”
倪小婉道：“没理由呀，就是因为师叔以前去找过关新月，就得杀了他吗？关新月知道很多有用的消息，而日本人又要靠我师叔，杀了他不等于是自己挖坑自己埋吗？”
李云帆看着唐千林问：“老唐，你怎么看？”
唐千林道：“我认为关键点还是那个帮助日本人的同道中人，我想，这个人必定也与关新月认识，他知道我已经无法从关新月那里获知更多的消息了，为了杀人灭口，也为了快速推进整件事，于是杀了关新月，这样一来，关新月也就没有机会告诉我，谁才是幕后主谋。”
倪小婉道：“日本人凭什么信任那个幕后主谋？被他牵着鼻子走？”
唐千林摇头：“还不知道他动机的前提下，我们也只能被他牵着鼻子走。”
三人正讨论的时候，易陌尘领着夏霜走了下来，也不向其他人打招呼，也不说话，只是领着夏霜走进了下面的那间密室当中。
“云帆，陪我去一趟马会，我去把子程接回来。”唐千林起身就往外走，随后又驻足转身看着倪小婉，“你在这等着，哪儿都不要去。”
说着，唐千林有意无意看了一眼小田君，与李云帆离开。
去马会的路上，李云帆边开车边问：“你最近这几天，好像有点奇怪。”
唐千林看着前方道：“你觉得权千章和付倍学还活着吗？”
李云帆看了一眼唐千林：“还活着吧，我说了，我是无神论者。”
“我以前也是，但经历了那件事之后，我有些怀疑了。”唐千林眉头紧锁，“我在想，过去的一些念头和看法是不是正确的，我甚至想过，要不要回七星窟，查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云帆道：“你不是说过吗？这个世界上的确存在很多无法解释的事情，我举个例子，我要是告诉街上任何一个人，我见过一只比马还大的蜈蚣，我还差点被鬼灯笼杀死，你觉得，他们会相信我吗？”
唐千林默不作声。
李云帆摇头道：“在他们眼中，我们经历的事情就已经无法解释了，就如同有人肯定地告诉我们，他曾经见过鬼，见过僵尸一样。人之所以会迷信，就是因为无法解释的事情太多了。”
唐千林只是淡淡道：“也许吧。”
当汽车到了马会门口的时候，唐千林一抬眼就看到了带着一众八相门门徒急匆匆朝外走的贺晨雪。
唐千林赶紧下车，迎上去道：“我来接子程的。”
“我有点急事要去办，你晚点到柳府来接他吧。”贺晨雪正欲上车前，又停下来，“放心，他挺好的，还长胖了。”
唐千林和李云帆站在那，看着贺晨雪的车开出去一段距离，然后又倒了回来。
贺晨雪打开车窗，探头看着唐千林：“我没记错的话，你现在是保安局的一员，对吧？”
唐千林点头：“算是吧。”
贺晨雪伸手：“有没有证件？”
李云帆把证件拿出来，贺晨雪却道：“我要他的。”
唐千林迟疑了下，拿出朴秉政给他的证件。
贺晨雪仔细辨认着证件：“上面的照片和你本人不怎么像呀？”
唐千林看着远处道：“你到底要干嘛？”
贺晨雪将证件还给唐千林：“我要报案，凶杀案，两位跟我去现场吧。”
说着，贺晨雪关上车窗，汽车也扬长而去。
李云帆愣在那：“你老婆什么意思？”
“她说发生了凶杀案，要报案，让我们跟着去现场。”唐千林说完，又想起来什么，“我再重申一次，她，不，是，我，老婆！”
李云帆和唐千林驱车跟随贺晨雪来到江边的一间仓库外。
仓库外面站满了八相门的门徒，其中好多门徒还穿着保安局的皮衣制服，见李云帆下车来，这些人下意识转过头去，装作看不见。
他们虽然隶属于保安局的人，但其性质和编外的密探差不多，平日内也打着保安局的旗号去做一些符合八相门利益的事情。
唐千林站在那道：“我很奇怪，八相门和你们保安局到底是什么关系呀？”
“利益交换。”李云帆低声道，“保安局的资金来源，虽然大部分是政|府方面的，但其中被克扣了很多，都被日本人拿走了，所以，我们就从其他渠道去获取资金。”
唐千林道：“例如说和八相门同流合污？”
贺晨雪走了过来：“你们在这等一下，我进去看看情况，如果需要你们呢，你们就进去，不需要，你们就回去吧。”
贺晨雪说完，也不等两人说什么，就转身走进了仓库。
唐千林看着贺晨雪的背影：“金主说话的口气就大，能直接命令保安局的人。”
李云帆点了支烟：“这间仓库是八相门下面的烟馆。”
唐千林道：“我记得伪满政|府好像从去年开始就宣布禁断鸦|片了吧？”
“好多年前，日本人在大连成立了一个名为宏济善堂，表面上是慈善机构的地方，这地方分为慈善部和戒烟部两个部门，其实就是打着慈善的招牌合法贩卖鸦|片。”李云帆抽着烟道，“后来他们扶持溥仪搞出了伪满政|府之后，颁布了所谓的《鸦|片法》……”
伪满政|府颁布的《鸦|片法》一共有22条，虽然乍一看是为了禁止鸦|片，实际上是为了鸦|片合法化，甚至是鼓励民众吸食鸦|片。例如条例中规定：政|府认为治疗上有必要而许可者吸食鸦|片不受此条例限制；鸦|片除政|府外不得制造之，但经罂粟栽种许可者不受此限等等。
因为鸦|片带来的巨大利益，让日本人实行了鸦|片专门制度，指定伪满卫生部警务司负责鸦|片政策的制定，指定伪满各省、市、县的警备厅、警察局、警务科、卫生厅、卫生处、卫生科共同负责各自区域的鸦|片专卖政策。
李云帆又道：“5年前，鸦|片还占伪满政|府财政收入的0.2%，如今，已经占到财政收入的5%，登记在册的烟民人数就高达八十多万，虽然去年弄出了个什么禁断政策，但只是做给国际社会看的，你知道现在整个伪满政|府登记在册的烟馆有多少个吗？大大小小的三千多个，你看到的只是其中之一。”
唐千林道：“禁断政策出来之后，政|府不方便出面经营，就交给八相门这些帮会了？”
李云帆道：“对，就是这个意思，按期给我们保护费，别小看呀，你想想，占财政部收入的5%呀，就算分到地方保安局手上，数额也不小。”
此时，贺晨雪走出仓库，朝着唐千林挥了挥手。
“走吧，进去看看什么情况。”唐千林和李云帆朝着仓库烟馆大门走去。
刚走进烟馆内，唐千林就闻到鸦|片独有的那股香甜的气味，其中还混杂着其他的臭味，让人反胃恶心。
偌大的仓库内，摆着几十张床和地铺，分成三个区域，左侧的区域全是地铺，而右侧的床都是土炕，根据不同的人出的钱，分配不同的区域。
不过此时此刻，仓库中却安静得出奇，那些烟鬼们都蜷缩在炕上和地铺上，也不出声，也不点烟。
贺晨雪走到离自己最近的一个土炕跟前：“这里的人都死了。”
唐千林和李云帆立即上前，发现土炕上那个人呈现出和016专列上那些死者一样的姿态，看上去就像是烧死的。
唐千林和李云帆对视一眼，李云帆戴上手套查验着，唐千林则走到旁边地铺上去查看另外一具尸体，同时清点着这里已死的烟鬼人数。
贺晨雪站在旁边奇怪地看着，问：“你们怎么好像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一样？”
两人也不回答，各自做着各自的事情。
十来分钟后，唐千林回到李云帆跟前：“死了32个，姿态和上次看到的一样，看起来都是被烧死的。”
李云帆看着身旁土炕上的那具尸体：“还得再确定一下。”
唐千林转身对贺晨雪说：“贺会长，麻烦你带着你的人先出去。”
贺晨雪不挪地方：“这是八相门的地方，而且我们和保安局也有协议，八相门内部出了事，保安局不能避开我们单独调查。”
李云帆朝着唐千林点点头，表示贺晨雪所说的的确是事实。
唐千林只得道：“那让你的手下先出去。”
贺晨雪扭头看向那几名门徒，门徒点头转身离开烟馆，随手将门关上。
唐千林按下机关，弹出藏凤刃来，将土炕上那具尸体翻转一面，然后将刀从胸膛朝着腹部下方割去。
下刀之后，只有少许的血液流出来，等其胸腔和腹部完全打开之后，他们看到那人的内脏都已经被烧得漆黑，完全碳化。
贺晨雪看到这一幕，惊得目瞪口呆，半天没回过神来。
李云帆皱眉道：“果然。”
唐千林擦干净藏凤刃收了回去：“一模一样。”
李云帆道：“我现在彻底糊涂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两人正说着，忽然听到烟馆远处暗处传来了什么东西被碰倒的声音，李云帆立即拔枪，和唐千林一起慢慢走过去。
在黑暗的角落中，李云帆看到了一个骨瘦如柴，模样如干尸一样的烟鬼。
烟鬼一脸惊恐地看着他们。
李云帆持枪问：“你是谁？叫什么名字？干什么的？”
“王大财，你怎么在这？”贺晨雪上前看着那个烟鬼模样的人，“我正派人到处找你呢。”
那个叫王大财的烟鬼咽了口唾沫道：“贺会长，不关我的事呀，我拉肚子而已，我就去茅房了，等我回来的时候，人都死了，我害怕，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我就跑了。”
唐千林问：“跑了？那你回来干什么。”
王大财不说话，贺晨雪上前一脚将其踹翻到地上，王大财摔倒的时候，从衣服中滚落出来几颗烟片烟膏。
王大财尴尬地笑了笑，低头不敢说话。
唐千林蹲下来拿起一颗烟膏，问：“你把详细情况回忆一下，告诉我。”
王大财看着贺晨雪，贺晨雪道：“问你什么就回答什么。”
王大财慢慢扶着旁边的土炕站起来：“我当时蹲在角落嘛，突然肚子有点不舒服，我就去茅房了，去完茅房回来，就继续蹲在那了……”
唐千林问：“别人都躺着，你干嘛要蹲着？”
王大财很尴尬地笑着，也不解释。
贺晨雪在一旁解释道：“他以前是这里的烟客，后来没钱了，也不干活儿，天天就跑来蹭烟，有时候就蹲在那闻。”
鸦|片害了这个国家上百年了，现在还是这副模样。唐千林心想道，看着王大财那副模样，再看看这里的那些死去的烟鬼几乎干枯的身躯，无比寒心。
李云帆道：“你继续说。”
王大财道：“我回来之后，就看到那些人，开始在那挣扎惨叫，我害怕极了，赶紧就跑了。”
贺晨雪在一旁道：“我的人发现救不了那些烟客后，就赶紧通知了我，我问有没有活口的时候，手下才想起来在场的王大财，但他人已经不见了。”
说着，贺晨雪看着王大财道：“你倒是胆大包天，还敢回来偷烟膏。”
王大财咽了口唾沫，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唐千林和李云帆都知道，一旦烟瘾犯了，这些人别说回来偷烟膏了，你让他自断手脚，卖妻卖儿他都敢做。
李云帆环视周围：“关键的问题是，凶手到底是怎么杀人的？”
唐千林站在那想了许久，对贺晨雪说：“把这里管事的人叫过来。”
贺晨雪转身朝着门口喊道：“把老鳖叫进来。”

第五十三章：烟膏（上）
名为老鳖的管事很快走了进来，摘下帽子向唐千林等人行礼。
贺晨雪道：“这位唐先生是保安局的，他问你什么，你就回答什么。”
老鳖点头道：“是。”
唐千林道：“今天来烟馆的烟客一共多少人？”
老鳖回忆了下道：“一共32个。”
唐千林又问：“没有人离开过？”
“回长官的话，若是平时，真不好算，但恰好昨晚烟膏都快没了，留下来的不够这些人使的，所以从昨晚儿到今天中午，烟馆里就只有12个熟客。”老鳖毕恭毕敬地回答，每一个字都说得特别清楚，“午饭后，又陆陆续续来了些客人，到出事前，来了20个，加上没走的那12个，一共是32个人。”
李云帆问：“这32个人没有离开，也再也没有来过其他烟客了？”
“没有。”老鳖肯定地回答，又看向王大财，“除了他，他不算咱这的烟客，就是个蹭烟的耗子。”
李云帆看着唐千林道：“可以排除凶手是烟客。”
唐千林默不作声，只是在思考着什么。
李云帆又问贺晨雪：“贺会长，在这里除了老鳖之外，守烟馆的还有多少人？”
贺晨雪道：“怎么？你怀疑八相门的人？”
李云帆点头，也不客气：“排除烟客，剩下的就只有你的手下了。”
贺晨雪冷笑道：“这里是烟馆，来这里什么样的人都有，怎么就认定是我的手下？”
李云帆又问老鳖：“老鳖，你确定没有其他人来过这里？”
老鳖摇头：“肯定没有，我每天都坐在门口守着，进出只有这么一扇门，谁进谁出，我清清楚楚的。”
李云帆闻言，转向贺晨雪：“贺会长，你也听到了，我得把你的人带回去问话。而且，烟馆里发生的这起案子，和我们正在调查的其他两件案子有类似的地方，所以……”
“李科长！”贺晨雪正色道，“你既然说和你调查的案子有类似的地方，那另外的案子，你是不是已经查出与八相门有关系呢？”
李云帆摇头：“没有。”
贺晨雪冷冷道：“既然和我们八相门没关系，那就不一定是我们的人干的。我知道你职责所在，也有权审问，但我的人不方便去保安局，因为一旦被你戴走，外面就会传出风言风语，当然，你如果坚持，我可以去找关局长，到时候，你就不用为难了。”
贺晨雪直接阐明了利害关系，李云帆也不好再说什么。
而唐千林此时则在烟馆四下走着，仔细观察着。
贺晨雪挥挥手，老鳖也赶紧离开烟馆，而王大财此时却伸手往嘴里喂着什么东西。
李云帆制止他道：“你嘴里是什么东西？”
王大财赶紧将嘴里那东西咽了下去，然后一脸满足地看着他傻笑。
“他吞的是在这里偷来的烟丸。”贺晨雪用厌恶的眼神看着王大财，“要不是看他以前是这里的熟客，早把他沉松花江了。”
王大财笑嘻嘻地站在那，随后又一脸满足地躺在旁边的火炕上，享受着烟丸带给他的短暂快活。
李云帆摇摇头，走向唐千林：“发现什么了吗？”
唐千林摇头：“和王大财说的一样，出入口只有一个……”
正说到这里的时候，火炕上的王大财突然间发出奇怪的声音，三人立即扭头看去，发现在火炕上的王大财浑身颤抖着，脸色变得极其难看，身子逐渐蜷缩成一团，双手握成拳状，很快就不再动弹。
唐千林和李云帆见状立即上前，唐千林拿手一探，发现王大财已经没了呼吸，再摸脉搏也停止了跳动，而且脉搏僵硬。
就在此时，李云帆忽然一把拽开唐千林，指着王大财的身体道：“你看。”
王大财的身体开始冒出白烟，像是蒸汽一样慢慢腾起。
贺晨雪后退一步，诧异地看着，不知道发生了何事。
唐千林意识到了什么：“烟丸！”
说完，唐千林上前，弹出藏凤刃，直接剖开了王大财的肚子，随后发现其身体内的内脏正在被灼烧着，在三人眼前逐渐碳化，但并没有看到有任何明火在其体内燃烧。
“果然是烟丸。”唐千林抬眼看着贺晨雪，“老鳖刚才说昨天缺货，今天到的烟膏烟丸是从哪儿来的？”
贺晨雪赶紧对外面喊道：“老鳖！”
老鳖赶紧进来，看到王大财被剖开的尸体后，直接傻眼，不知道发生了何事。
贺晨雪上前道：“老鳖，到的新货都在什么地方？今天烟馆里死去的烟客是不是都用了新货？”
老鳖完全没听贺晨雪说了什么，只是紧盯着王大财的尸体。
贺晨雪抬手给了老鳖一耳光，老鳖回过神来，贺晨雪又问了一遍，老鳖这才回答：“新货都锁在货仓里呢，今天新货到了之后，的确都给了烟客们。”
唐千林问：“新货从哪儿来的？”
老鳖看了一眼贺晨雪，模棱两可地回答：“和以前一样。”
唐千林对贺晨雪道：“带我去货仓。”
贺晨雪迟疑了下道：“暂时不行。”
唐千林问：“为什么？你也看到了，就是烟丸和烟膏的问题！”
贺晨雪坚持道：“不行就是不行！你们先在这里等等。”
说着，贺晨雪领着老鳖先行离开，唐千林和李云帆要跟着出去的时候，却被门口的八相门门徒直接拦住。
唐千林想动手，却被李云帆制止：“算了，不要和八相门发生冲动，回去不好向关局长交代。”
无奈之下，两人只得又回到王大财的尸体前。
唐千林道：“现在可以确定，也许是一种毒，或者是类似的东西，进入人体内才会发生这种事，016专列上的人，毫无疑问也是这样死的。”
李云帆摇头道：“难道也是吸食鸦|片？”
唐千林道：“也许是鸦|片，也许是食物，你知道政|府内吸食鸦|片的多吗？”
“挺多的，现在在东北，比较流行的毒品有三种，第一种就是鸦|片，第二种是吗啡，第三种是一种新型的玩意儿，叫海|洛|因，但严格来说，吗啡和海|洛|因都属于鸦|片类。”李云帆解释道，“吗啡是鸦|片的提取物，而海|洛|因除了提取之外，还需要化学合成。”
在当时的伪满，鸦|片的原料来源于热河省、兴安西省、关内山西省、朝鲜以及伊朗。
当时热河省和兴安西省的罂粟种植面积约为一百万亩，按照规定征收的鸦|片数应该为1600万两左右，但实际征收数量远达不到要求，于是便从朝鲜方面购入，同时也通过三井洋行从伊朗购入。
鸦|片收购之后，除了一部分储存起来准备待价沽送到国际市场上之外，绝大部分都被送到奉天、铁岭、绥化三个鸦|片制造工厂，在这里被加工成鸦|片烟膏和吗啡，再由伪满禁烟总局分配到各地，由各地的烟馆所卖给烟民。
当时的零售鸦|片烟膏分为走份和吸份两种，走份指的就是允许烟民带回家吸食的，而吸份就是只允许在烟馆所和指定烟馆中吸食。
鸦|片工厂一般由地方保安局联合警察厅以及满洲国国防军把守，内分四个车间——规格车间、熬制车间、烟份车间、包装车间。
规格车间负责将运来的鸦|片去除包装，送往熬制车间。熬制车间将大豆、麦子等加工成粉状掺入制作吗啡后的残渣，然后将包装起来的送入烟份工厂，这种东西就称为鸦|片料子。
熬制车间将鸦|片切成条状，装入铜锅注入水溶化，溶化后经过滤再进行煎熬，然后按照八比二或者七比三的比例加入鸦|片料子，就制作成了鸦|片烟膏。
当时伪满的鸦|片烟膏按照质量高低分为“福膏”、“禄膏”和“寿膏”三种，取福禄寿的意思，简直是极大的讽刺。
“吗啡和海|洛|因的工厂都是保密的，连保安局都不知道在哪儿，全都是关东军直接守卫，因为加工技术较高的原因，从上至下全都是日本人，听说也有少量的朝鲜人。”李云帆看着尸体道，“日本人在东北已经建立了一个庞大的毒品网络，我们抗联袭击过其中的工厂，但没有成功过，防守太严密了。”
听完李云帆的讲述，唐千林肯定道：“我们不用从源头查起，如果有人在源头下毒或者掺杂进其他东西，死的就不止这32个人了，而且这件事也应该与日本人没有关系，日本人不会破坏自己的摇钱树。”
李云帆道：“看案子的情况，应该和你推测的一样，关新月的死是日本人做的，日本人在研究这种东西是如何杀人的，但他们不能直接出面，所以就派我们调查。”
唐千林坐在土炕上，思考了一会儿道：“第二件案子我们得从整个案件中删除，暂时不管，这样做可以避免麻烦，至少可以让关北鹤看到咱们不会有意去查他什么，所谓县官不如现管，对关北鹤好点，对咱们也有好处。”
李云帆笑道：“我一直以为你对这些人情世故不感兴趣呢，没想到你也很明白。”
唐千林道：“别忘了，我以前可是在北伐军里呆过的，官场上的那些东西，我也懂，我就是觉得麻烦，才不想置身其中。”
李云帆点头：“你继续往下说。”
“三件案子，现在来看，死因都一样，这是唯一相同的地方，但死者没有相同点。”唐千林分析道，“村民、伪满官员、大烟鬼，完全联系不到一起，唯一让我觉得有突破口的就是你那位同学张连凯。”
张连凯当年为什么会被留在现场？为什么他没死？他又是从哪儿来的？
搞清楚了这三个问题，也许就搞清楚了一切。

第五十三章：烟膏（下）
贺晨雪很久后才返回，进来后第一句话就是：“仓库里的鸦|片不见了。”
“什么？”唐千林上前看着贺晨雪道，“你什么意思？”
贺晨雪道：“我刚发现，鸦|片不见了。”
唐千林怒道：“贺晨雪！你毁灭证据！”
贺晨雪刚要说什么，忍住了，冷笑道：“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要不要现在就把我带回保安局？”
李云帆赶紧上前：“带我们去仓库看看。”
贺晨雪转身离开烟馆，李云帆拍了拍唐千林的肩头，示意他冷静点。
来到烟馆紧挨的那间小屋子跟前，贺晨雪站在一旁道：“就在里面。”
唐千林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老鳖：“跟我进去。”
老鳖看向贺晨雪，贺晨雪对他微微点头，老鳖这才跟着唐千林走进屋子。
进了屋子之后，唐千林才发现屋内另有乾坤，还有一个地道入口，但是屋内却摆着其他的箱子。
唐千林扭头看向老鳖：“什么意思？”
老鳖很聪明，立即明白唐千林的疑惑，解释道：“就是怕人来偷，你知道总有不怕死的嘛，为了保护烟膏，我们就把烟膏藏在下面的地道中，上面屋子的箱子里装的都是假的。”
唐千林走进地道之后，感觉温度升高了不少，下去后发现下面的房间并不大，只能放下大概二十箱鸦|片烟膏的模样。
唐千林看着那些盖子被打开的箱子，上前查看，发现里面空无一物，什么都没有。
李云帆上前一一查看后，问：“老鳖，都查看过了？”
老鳖道：“刚才会长和我检查烟膏的时候，打开一箱发现里面什么都没有，然后打开其他的，发现和那一箱一样，都是空的，真是见鬼了。”
唐千林看着箱子问：“货来的时候，你收的？”
老鳖道：“对呀，是我亲自查收的。”
唐千林抬眼看着他：“查收？全部打开检查过？”
老鳖摇头：“那倒不用，长官，你知道的，都是烟馆所下发的，都是定额的，你看到这个箱子上面了吗？有钱塘号三个字，我们这就叫钱塘号，因为挨着钱塘街嘛。”
唐千林俯身看着箱子，发现所有箱子上都有“钱塘号”三个字，除此之外，还编了数字编号，从一到二十。
李云帆问：“每次都固定送二十箱？”
老鳖道：“差不多，有时候我们想想办法，也能多送五箱。”
唐千林看着旁边的火盆：“为什么这里有火盆？”
老鳖道：“得维持一定的温度，否则鸦|片受潮就不好了。”
唐千林指着旁边的箱子道：“这里所有的箱子都是堆砌起来摆放的，你们先前查看的时候才搬开的对不对？”
老鳖点头：“对。”
唐千林看着下面的箱子，伸手进去摸了摸边缝角落，又看着那火盆，紧接着又查看了其他的箱子，然后来到老鳖跟前：“我问你，一箱鸦|片烟膏够多少个人用？”
老鳖想了想道：“这个说不清呀。”
唐千林道：“今天来货之后，你是不是就打开了编号为1的箱子？不管是查看还是使用？”
老鳖点头：“对呀。”
李云帆问：“你为什么会那么确定，当时其他箱子里都装着鸦|片烟膏而不是空着的呢？”
老鳖哭笑不得：“两位长官，我在这里当管事也好几年了，箱子里是不是空的，我一上手就知道。”
唐千林听完道：“那就对了，我明白了。”
唐千林说完就往外走，此时贺晨雪走了下来，同时问：“嵍捕千林，你查到什么了？”
唐千林冷冷道：“我查到你没有毁灭证据。”
“废话。”贺晨雪没好气道，“我的烟馆出了事，死了人，我还丢了货，我为什么要毁灭证据？唐千林，你总是这么自以为是的去猜测，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聪明的人？”
唐千林不语，过了一会儿才道：“我只是做推测。”
“推测？”贺晨雪怒视他道，“你当时是认定了我毁灭证据，而不是在推测，也没有提出疑问。”
李云帆赶紧上前打圆场：“老唐，你到底明白什么了？”
唐千林回过神看着那些箱子道：“中午送来的这二十口箱子，除了编号为1的箱子之外，其他箱子里都没有装烟膏。”
贺晨雪道：“不可能，箱子是不是空的，我们的人一搬箱子就知道。”
“我没说箱子是空的，只是说里面装的不是烟膏。”唐千林说完，贺晨雪就冷笑了一声。
贺晨雪道：“如果箱子里装的不是烟膏，而是其他的东西，又是怎么凭空消失的？”
唐千林道：“这种东西是这个季节哈尔滨最常见，也是顺手可以找到的东西。”
说到这，李云帆恍然大悟：“冰！”
贺晨雪和老鳖也是一愣，但随即也都明白了。
唐千林走到箱子跟前道：“装烟膏的箱子沿途运来，因为低温的关系，其中的冰不会溶化，运送的人也很清楚老鳖的习惯，是直接先用第一箱，而一箱烟膏也完全够烟馆里的烟民使用了，要开第二箱再快也是明天的事了，对吗？”
老鳖点头：“对。”
唐千林接着道：“这个地窖的温度原本就比上面的高，加上里面还有火盆的关系，箱子在运进来之后，装在里面的冰很快就会溶化，加上东北原本就干燥，冰化成水的痕迹会很快消失。”
李云帆道：“这里有炭火，在密封环境中，炭火会产生大量一氧化碳，人会中毒，你们也知道吧？所以，除了取货，你们绝对不会下来。”
老鳖连连点头：“对对对。”
贺晨雪此时却提出了疑问：“可是，万一我们一箱货不够怎么办？”
唐千林道：“一箱烟膏够烟馆一天使用，完全绰绰有余，即便是有你所说的那种情况发生，也没有关系，因为加入毒药的烟膏已经卖出去了，目的已经达到了。”
李云帆道：“看样子，我们得去一趟烟馆所。”
唐千林看着四下道：“去肯定得去，但我们如果去查，肯定会面临两个情况，其一，送货的人已经被灭口了或者消失得无影无踪，其二……”
说到这，唐千林没再说下去，而是径直离开。
李云帆赶紧跟上，贺晨雪也急匆匆上去，终于在汽车前拦下了唐千林。
贺晨雪问：“其二是什么？你想说什么？为什么说一半？”
唐千林看着贺晨雪道：“烟馆的案子基本上已经查清楚了，接下来要怎么做，那是你的事情，和我没关系。”
贺晨雪看着唐千林：“你针对我？”
唐千林叹了口气，笑道：“贺会长，我没有针对你，我只是在说事情，我只是负责查清楚事情的原因，至于其他的事情，你们八相门和保安局关系那么好，自然会妥善解决，对吧？”
贺晨雪想了想道：“你什么时候来接孩子？”
唐千林道：“晚一点，当然，如果你想和孩子多待一段时间，我也不反对。”
唐千林说完上车，李云帆走过贺晨雪身边的时候，忍不住还是说了句：“贺会长，我想，老唐是不想你牵扯进这件事，所以才这样，希望你理解。”
贺晨雪没有任何回应，只是站在那，看着李云帆驾车离开。
贺晨雪转身看着烟馆，对手下道：“马上把烟馆烧掉。”
门徒问：“那里面的尸体呢？”
贺晨雪道：“当然也烧掉，一定要烧得干净，消防队要是来了，不要让他们灭火。”
门徒点头道：“知道了。”
前往烟馆所的路上，李云帆问：“其二到底是什么？”
唐千林道：“也许有人在烟馆所等着咱们。”
“啊？”李云帆疑惑道，“你什么意思？”
唐千林道：“我推测这是有人故意这么做的。”
李云帆停下车问：“为什么？”
唐千林道：“你想，016专列案死的是什么人？政|府专员，至于他们怎么杀人，什么时候杀的，是不是用大烟等等，凶手没有留下任何蛛丝马迹让我们追查，而这次死的是32个烟鬼，杀32个烟鬼有什么意义？而且还刻意留下那么明显的线索，傻子都知道追查那批烟膏的渠道。”
李云帆沉思了半天：“可是，他们不怕日本人查出来吗？”
说完，李云帆又点头道：“日本人用关新月做实验，就证明他们根本查不出来那种东西是什么，所以，凶手也根本不担心。”
唐千林道：“还有，我们自然而然追查到烟馆所，是顺着线索去了，而不是突然去的，关东军方面就算调查，也查不出什么来。”
李云帆道：“这么说，是凶手不想让日本人查出来，所以用这种方式约我们见面？”
唐千林道：“走吧，到了烟馆所就知道了。”
等两人到了道外区烟馆所的门口，发现门口除了站岗的警察之外，没有其他怪异的地方。
唐千林想了想道：“我们进去。”
李云帆与唐千林走到门口，出示了证件之后，问：“你们所长在吗？”
警察道：“在办公室。”
李云帆和唐千林走到办公室门口，李云帆敲门，同时道：“邱所长，我们是保安局的。”
办公室内没人回答，但就在此时，屋内电话铃声却响起来。
唐千林直接推门而入，进去之后，却没有看到所长在屋内，等两人绕过办公桌一看，却发现躺在地上蜷缩成一团的邱所长，死状和之前那些人一样。
桌上的电话依然在响，李云帆和唐千林都看着电话。
唐千林伸手将电话拿起来，放在耳边，只是听着也不说话。
过了十来秒后，电话中终于传出个男人的声音：“嵍捕千林，如我所料，你果然来了。”

第五十四章：倒尸山（上）
唐千林拿着电话，看着旁边的李云帆，指了指电话。
“你可以不用说话，仔细听着就行了。”电话里那个男声道，“帮我找一个人，只要你找到这个人，我就不会对贺晨雪以及你儿子动手。”
唐千林依然不说话，只是坐了下来。
李云帆走到门口，往外探头看了看，然后关上门，站在门口守着。
电话里的男声继续道：“我知道，你现在在想如何应付我威胁你的对策。这就是为什么我要杀掉烟馆里那些大烟鬼的原因。八相门的烟馆出事，你的前妻贺晨雪必定会第一时间找到你，他知道你是嵍捕，也知道你现在在保安局，所以，由你出面再合适不过，我也可以借此机会告诉你，我要杀掉你心爱的人很简单，当然，我也想考验下你的实力，看你会不会顺着线索找到这里来。”
唐千林听到这之后，直接把电话挂断了。
李云帆立即上前问：“是谁？说什么了？”
此时，电话再次响起，唐千林只是看着电话，并没有接。
李云帆伸手要去接电话，被唐千林制止。
李云帆疑惑：“为什么不接电话？你刚才挂了电话，对方肯定又打过来了。”
唐千林抬手看表：“我是故意的，我在测试他。”
李云帆问：“测试？测试什么？”
唐千林道：“我在测试他有多着急，考验他的耐性，虽然说他拿贺晨雪和我儿子的性命要挟。”
“什么？”李云帆看着一直在响的电话，“你到底想做什么呀？”
此时，电话不再响了。
唐千林抬手看表：“等着，他还会打来的。”
两人坐在办公室内等了许久，终于电话又响了起来。
唐千林不接电话，却是问李云帆：“哈尔滨内的所有电话是不是都有可能被日军情报部门监听？”
李云帆道：“那是百分之百的，有固定监听和抽查监听两种。”
“烟馆所的电话一般来说不会被固定监听吧？”得到李云帆的肯定答复后，唐千林看着一直在响的电话，又问：“如果电话线路被人刻意改变了，会被发现吗？”
李云帆道：“一般不会，除非是固定线路电话讯号一直不正常，就会被发现，但是如果在线路中间设置了中转机，不破坏原本线路的前提下，就很难会被发现。”
唐千林寻思了下又问：“要找到烟馆所的电话线路复杂吗？我的意思指在离开烟馆所这个范围内查找。”
李云帆想了想道：“很难，除非找到当初具体架线的工人。”
唐千林点头道：“这个人肯定在烟馆所内，或者是烟馆所旁边的某个房子里，总之是接近电话线路的地方。”
李云帆拔出枪来：“你拖住他。”
唐千林点头：“注意安全。”
李云帆持枪跑出了办公室，直接冲到门口，问站岗的警察：“这几天你们的电话线路有没有坏过？”
警察摇头：“没有。”
李云帆想了想又问：“之前有没有坏过？主线盒在什么位置你知道吗？”
两名警察对视着，另外一人道：“上个月坏了一次，电话局的人来维修，他们去了后院的一个屋子，屋子里好像是有个什么盒子，不知道是不是你说的主线盒。”
李云帆道：“守在这里，不允许任何人进出，一旦有人要强制离开，给我截住，明白吗？”
两名警察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保安局科长的命令他们不执行也不行，只得点头道：“是，长官。”
李云帆朝着后院屋内跑去的时候，唐千林看表，算着时间，然后拿起了一直在响的电话，放在耳边道：“我知道你是怎么杀人的。”
电话那头的男人却平静地说：“我让你找的这个人，是个男孩儿，今年十岁，平头，皮肤很白，说话有些不流利，最后看到他的地方，是道外区桃花巷，他的小名叫天吉，找到了之后，带着孩子去孙氏洋行。”
两人说到这的时候，李云帆已经走到后院那间屋子门口，一脚踹开门之后，看到屋内空无一人，但明显看到主线盒上有一条明线被人拉了出来，通过窗口的缝隙延伸到了外面。
唐千林看着手中的怀表：“那孩子是什么人？”
电话那头的男人道：“这个不需要你管，你只需要找到孩子，然后带到孙氏洋行就可以了，另外，你不用白费心思了，你抓不住我的。”
电话说到这就断了，唐千林突然间意识到了什么，拔腿就朝着门外冲去，然后呼喊到：“云帆！”
此时的李云帆已经顺着电话线来到了旁边的那座屋子门口，就在他抬脚踹门的同时，看到了屋内的中转机，也看到了中转机旁边那颗炸弹。
“云帆——”唐千林的喊声传来，李云帆也转身朝着雪地中扑了过去。
许久，屋内毫无反应，李云帆慢慢爬起来，扭头看向屋内。
唐千林找了过来，见李云帆一身泥雪，忙问：“你没事吧？”
“快走开！”李云帆拽着唐千林躲在一侧，“屋内有一颗炸弹。”
唐千林探头看着：“没爆炸？”
李云帆摇头：“没有，不知道为什么。”
唐千林朝着屋子走去，李云帆制止他，唐千林却摆手示意没事，无奈，李云帆也只得跟着走了进去。
走进屋内，唐千林靠近之后，才发现那只是一颗假炸弹。
“妈的！”李云帆骂了一句，“用的是中转机，考虑得真够周全的。”
唐千林看着中转机道：“应该是轩部的人，他们不是防我们，而是防日本人。”
李云帆问：“刚才他在电话里跟你说什么了？”
唐千林将那人的话复述一遍之后，李云帆却纳闷地说：“孙氏洋行？”
唐千林问：“怎么了？这个洋行有什么问题吗？”
“两年前，孙氏洋行成立了一个口琴社，我们不少同志一些有爱国思想的热血青年都参加了，他们利用口琴社做反满抗日宣传，当时他们演奏了一首曲子《沈阳月》，这首曲子原名叫《战场月》，是描写九一八事变当晚，日寇袭击北大营的情景。”李云帆说着叹了口气，“这首曲子在当时影响特别大，后来他们还在巴拉斯电影院开过音乐会，非常成功，用音乐和伪满、日寇做斗争。”
唐千林在屋内四下走着，虽然他知道轩部不会留下什么线索，但还是寄希望能找到点什么。
李云帆接着道：“后来，我们在哈尔滨的地下组织遭到了破坏，不少同志被捕被杀。”
唐千林看着李云帆：“你们组织内部出现了叛徒？”
“那个时候朱书记就怀疑，应该是出了叛徒，但一直查不到是谁。”李云帆显得很苦恼，“这个孙氏洋行也弃用了，所以，你提到孙氏洋行的时候，我那么敏感。”
唐千林朝着门外走去：“我现在只有一个推测，那就是轩部这么做，其原因是为了日本人追查这条线索之后，会认为这一系列的事情与抗联共|产|党有关系，而不会怀疑到轩部。”
李云帆道：“也许吧，八相门的烟馆出了事，烟馆所的所长也被杀，我们瞒不住的，必须上报。”
唐千林道：“当然得上报，但是，我建议你，先上报给关北鹤，然后再告诉朴秉政，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李云帆道：“我明白，我现在就去汇报，你去柳府吗？”
唐千林道：“对，你不用管我，我自己去就行了。”
唐千林说着独自离开，李云帆站在那思考了下前后，确定没什么问题，没有什么遗漏之后，回到烟馆所，用所长办公室的电话向关北鹤汇报了相关的情报。
唐千林独自一人走在街头，思考着整个案子的发展，把他来到哈尔滨那天开始至今所有经历过的事情全都详细的思考了一遍。
在快走到柳府的时候，唐千林忽然驻足停下，他想到了几个问题的答案，第一个就是火车上的那次袭击，很明显是李清翔安排的，但高桥次郎他们有所防备，也就是说，情报被泄露出去了，泄露情报的人又是谁？
第二，非似山矿洞爆炸，极有可能也与李清翔有关系，李云帆说过，那附近没有抗联的队伍，加之，李云帆与抗联失去了联系，抗联方面也无法得知他们的行动，而做出相应的安排。
第三，二十一年前海拉尔惨案中，十岁的张连凯被发现，而现在轩部却让自己找一个十岁的孩子，而且孩子的特征是说话不怎么流利，这情况与当年张连凯有相似的地方。
想办法把张连凯弄到哈尔滨来，和他一起寻找那个孩子，看看轩部会有什么反应？唐千林打定主意后，走向柳府大门。
刚走到门口，大门就开了，一辆汽车从其中缓缓驶出，车上后座坐着的正是马延庆，而马延庆也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着唐千林。
汽车驶离之后，唐千林这才走向门口，像看门的门房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正说着呢，他就听到了唐子程的声音：“爹！”
唐千林扭头就看见唐子程从院内跑了过来，在他身后还跟着衣着华丽，嘴上叼着雪茄，一脸自豪笑容的柳谋正。
“唐千林唐先生吧？”柳谋正还未走到，就热情地打起了招呼，“久仰久仰，没想到晨雪的亲戚竟然也是保安局的高级顾问，真是巧呀。”
唐千林抱起唐子程，唐子程像个小大人一样主动介绍道：“爹，这是小姑妈的男人，小姑父。”
唐千林道：“没礼貌，姑父就是姑父，什么小姑妈的男人。”
柳谋正拿下嘴上的雪茄，豪爽地笑着：“子程说得也没错，来来来，唐先生，里面请。”

第五十四章：倒尸山（下）
穿过大门之后，柳谋正又领着唐千林走过大门后方那个刻意修建出来的大理石拱门，不过在走过拱门的那一刹那，唐千林却站住了。
唐子程奇怪地看着父亲：“爹，走呀？”
“嗯。”唐千林只是简单应了一声，然后放眼看着拱门后的这座柳府的庭院。
唐千林之所以会停下来，完全是因为突如其来的压抑感。
前方的柳谋正转身来看着唐千林，顺着唐千林的目光看向远处，似乎明白了什么，哈哈一笑道：“唐先生，你是在看我这宅院的风水吧？高人呐，走进来一眼就能看出来。”
唐千林环视了一圈，问：“柳门主，不知道庭院宅邸的风水，您是找哪位大师给您布置的？”
“别叫我柳门主，你是晨雪的亲戚，我年纪比你大，你叫我柳大哥就行了，不然显得生分。”柳谋正站在那，叼着雪茄道，“至于这风水嘛，唐先生怎么看？我想听听你的高见。”
唐千林迟疑着，原本不想多管闲事，但想到贺晨雪住在这，最终还是说：“您这宅院的设局布置的确有问题。”
柳谋正觉得奇怪：“有什么问题？”
唐千林看着拱门道：“你派人从拱门处正对西走七十五步，然后掘土往下挖。”
“不用挖啦，那里埋了一具足金棺材，装的是我爹的骨灰。”柳谋正笑道，“唐先生很厉害呀，光凭双眼就能看到地下的东西，佩服。”
唐千林却平静地说：“柳大哥，我推测金棺材里装的是一只干蜈蚣，而金棺材下面的破坛子中装的才是令尊的骨灰。”
柳谋正很诧异，并不相信：“你如何肯定？”
“庭院地面前后起伏，高低不平，形同波浪。”唐千林说着蹲下来，示意柳谋正也蹲下来后，指着远处道，“看到前方了吗？高出庭院地面的那一带如躺下的一个人，在风水中这叫倒尸山，会咒主人客死异乡。”
柳谋正一脸诧异地看着唐千林：“真的？”
唐千林起身笑道：“不过风水这种事，信则有，不信则无。”
“那怎么行。”柳谋正赶紧招呼门徒过来，“来人呐，从拱门处往西，诶，唐先生，走多少步来着？”
唐千林道：“七十五步。”
柳谋正道：“对，七十五步，然后往下挖，一直挖，看看能挖出什么来。”
说罢，庭院内那些家丁门徒立即操起工具，算好步数就开始动手。
柳谋正抬手道：“唐先生，请屋里坐。”
踏入柳谋正宅邸大厅的那一刻，唐千林又惊讶又想笑，因为屋子装饰得像宫殿一样，而且还是中西结合的那种。屋内四下都摆着金银器皿、古董瓷器，墙头还挂着各类野兽的标本头颅。
这完全就是暴发户的宅子。
“上茶！”柳谋正坐下来吩咐管家，“还有茶点，按照贵宾的规格。”
管家赶紧下去准备，很快出来六个端着托盘的下人。
柳谋正道：“这里有茶、咖啡、汽水，唐先生喜欢喝什么？”
唐千林笑道：“您太客气，我随意就行。”
柳谋正一勾手：“拿随意过来。”
一名下人将手中的托盘放在唐千林跟前的桌前，唐千林看到托盘内有茶、咖啡、汽水等七种饮料的杯子。
柳谋正看着唐千林脸上那无奈的表情，哈哈笑道：“这是我想出的办法，很多人都喜欢说随意，我就干脆什么都上一杯，你爱喝什么就拿什么，这就是随意，哈哈哈——”
唐千林端起一杯茶：“谢谢。”
“茶点！”柳谋正又拍手道，“快点！上茶点！”
紧接着，又出来三名推着餐车的下人，车上摆着中西各类点心好几十种，绝大多数都是唐千林见都没有见过的。
柳谋正笑道：“唐先生，随意，当这里是自己家一样。”
“对呀，爹，小姑妈和小姑父对我可好了，我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想玩什么就玩什么。”唐子程坐在那，喝着饮料吃着点心，一脸的满足，“爹，你吃这个，是英国点心。”
唐千林吃着点心，看着满脸笑容，一脸得意自豪的柳谋正，忽然间意识到贺晨雪当初离开自己的原因，大概是因为他给不了贺晨雪这种锦衣玉食的生活。
像她那种漂亮得在大街上走过，都会引得所有男人行注目礼的女人，当然有资格选择过这种奢华的生活，不需要打扫房间，不需要冒着风雨上街买菜，也不会算着时间下厨做饭。
当年他们所住的那间青瓦房和眼下的这座豪宅相比，可能只像路边的厕所而已。
唐千林想到这心里有些发酸，强咽下去嘴里的点心，挤出微笑看着快活的唐子程，虽然舍不得，但他心里打定主意，如果贺晨雪愿意将唐子程带在身边的话，他愿意放手。
“老爷！”管家此时急匆匆走进来，“他们……他们在院子里挖出了奇怪的东西。”
柳谋正起身问：“挖出了个破坛子？”
管家点头：“破坛子也有，但破坛子下面还有东西。”
柳谋正疑惑地看向唐千林，唐千林起身时叮嘱唐子程：“儿子，你在这吃东西，我和小姑父出去看看，记住，千万不要出来。”
唐子程听话地点了点头。
柳谋正和唐千林走到门徒挖掘出的那个坑洞前，门徒已经将那口只有人手臂长短的金棺材挖出来放在了旁边。再往坑洞里看，里面的确有一口像是腌菜用的破坛子。
最诡异的是，那破坛子还被下方泥土中伸出来的一只干枯的死尸手抱住。
“这……”柳谋正都傻了，站在那有些不知所措，只得看向唐千林。
唐千林只是看着周围，又蹲下来，抽出三根定嵍尺组合在一起，测量着坑洞的深度。
“半丈……”唐千林自言自语道，随后抬眼来看着那些门徒，指着坑洞两侧大概一米的位置道，“再往下挖大概半米的模样，看看里面是不是都是砂石。”
门徒都看向柳谋正，柳谋正怒道：“都听见了？还不动手！”
门徒们赶紧按照唐千林的说法开始挖掘，一会儿后，其中一人俯身看了看道：“真的有砂石。”
另外一侧那门徒也赶紧点头。
柳谋正走向唐千林，问：“唐老弟，这怎么回事？什么意思呀？”
“倒尸山加上封金点砂穴，给你看风水的这个人太歹毒了。”唐千林说罢，低声对柳谋正说，“叫你的人都退下，有些事，让他们知道了，毕竟不好。”
柳谋正赶紧挥手驱散手下：“都退下去吧，我没叫你们，不要过来。”
门徒应声一起离开，但几乎每个人都边走边回头，就算他们不懂风水，也觉得金棺材下方那双抱着破坛子的死尸干手有问题。
唐千林将铁铲拿起来递给柳谋正：“下去，按照我所说的把泥土慢慢挖开。”
柳谋正很诧异：“我去？我让他们来吧。”
“我说了，这是你家的事，让外人知道了不好，而且按照规矩，这种事必须后人来。”唐千林又看向坑内，“你当初修建这座庭院的时候，是不是按照风水先生的指示，请了人开了你爹或者你爷爷的坟？然后取出尸骸重新火化，放入金棺材内葬于庭院之中？”
柳谋正点头道：“对呀，那位大师说，这叫丹凤卸书穴，是贵穴，什么顿笔多生士，还有什么来着？”
唐千林接着道：“卓旗定将军。”
柳谋正赶紧道：“对对对，卓旗定将军！”
唐千林摇头道：“顿笔多生士，卓旗定将军，峨眉山现，金浩花开，按理说的确是贵穴。但这个人在帮你设计庭院的时候，起土都少了三寸，变得假山不尖，下土不圆，原本的风水银瓶变成了破瓶，而原本的两侧掘土埋砂，是取衙门鼓角金砂之意，可埋的位置不对，太浅了，不到半丈，把穴位全破坏了。”
柳谋正一脸疑惑：“什么意思？”
唐千林道：“你先下坑，把下面那具尸骸挖出来，看看是干尸还是白骨。”
柳谋正没有办法，只得跳下坑去，按照唐千林指示慢慢挖着，足足挖了大概半个多小时，终于将下方那具尸骸表面的泥土清理干净。
唐千林见状摇头道：“歹毒呀。”
柳谋正也不害怕跟前的死尸，只是问：“为何这尸体双手是带皮的，下面却全都是白骨呢？”
唐千林道：“当时火化你爹遗骸的时候，你并不在场吧？”
柳谋正回忆了下道：“对，所有亲属必须避开。”
“那就对了。”唐千林注视着柳谋正道，“下面那具骸骨才是你爹的，那骨灰坛里装的应该是那位风水大师先辈的，这叫倒尸碎瓶抱金穴，说直白点，就是利用此地的风水和你家的运势来助他家走三代鸿运。”
说完，唐千林伸手将柳谋正拉了出来：“不过风水这回事，信则有，不信则无，至于怎么做，你自己考虑吧。”
柳谋正站在那看着坑内，有些拿捏不定。
就在此时，贺晨雪的车驶进庭院，看到站在那的唐千林和柳谋正后立即下车。
唐千林在看到贺晨雪的那一刻，突然想起了什么，问柳谋正：“柳大哥，你还记得当初替你看风水的人叫什么名字吗？”
柳谋正回忆了下道：“姓钟。”
唐千林脱口而出：“钟继庄？”
柳谋正道：“对，钟继庄，怎么，你认识？”
唐千林只是笑笑道：“没，听说过。”
贺晨雪此时走到唐千林跟前来，看着旁边的那个坑，笑道：“怎么？你现在又改行看风水了？”
唐千林当着贺晨雪的面，又问柳谋正：“柳大哥，那个钟继庄现在还在哈尔滨吗？”
唐千林这句话问出口的时候，贺晨雪显得有些紧张。
柳谋正摇头：“唉呀，我也不知道呀，没注意这些。”
唐千林又看向贺晨雪，一字字问：“贺会长，你知道吗？”

第五十五章：无限渗透（上）
面对唐千林的询问，贺晨雪摇头道：“不知道。”
唐千林笑笑道：“我还有点事，得先走了，孩子喜欢这，能让他在这多玩几天吗？”
未等贺晨雪回答，柳谋正就爽快地说：“当然可以，一直住在这都行，唐老弟，我看要不这样，你也搬到我家来住，我这空房子多得是，你别拘谨，实在要觉得不方便，没关系，我八相门下面的宅子你随便挑。”
“不用了，柳大哥客气了。”唐千林微笑道，“我有点事，先走了，谢谢招待。”
唐千林说完，直接沿着庭院的那条小路朝着大门口走去。
柳谋正看着唐千林离去的背影道：“媳妇儿，你这个亲戚了不得，是有真本事的，难怪保安局要把他招去，厉害呀。不过我也奇怪，你说保安局现在怎么对江湖上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感兴趣了呢？”
贺晨雪笑笑道：“你都不知道，我怎么会知道，走吧，叫人收拾收拾。”
唐千林走出柳府之后，找了个黑暗的角落站定，注视着柳府大门。
大概一小时左右，贺晨雪的那辆轿车开了出来，车内只有贺晨雪一人。
唐千林疾步追上轿车，追了一条街之后，轿车在路边停下，贺晨雪下车之后，叫了一辆黄包车，朝着东走去。
唐千林并未叫黄包车，而是一直跟在后面疾走着。
黄包车在小巷背街中穿梭着，期间贺晨雪又换乘了其他几辆黄包车，终于在一条热闹非凡的街口停下。
街口处，站着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在那揽客，一看就知道是寻花问柳之地。
“桃花巷？”唐千林看着街口的那块木牌，他又想起了轩部那个人说的话——那个叫天吉的孩子最后出现的地方就是桃花巷。
唐千林发现贺晨雪并未直接走进桃花巷里去，而是从旁边两座宅子之间的小巷钻了进去，唐千林闪身进了巷子，悄悄跟在贺晨雪身后。
在小巷中穿梭许久后，贺晨雪来到一座屋子门口，掏出钥匙打开门进去。
唐千林站在门口左右看了看，踏墙而上，来到二楼窗口处，伸手刚要去开窗户的时候，却发现窗户里面的缝隙处贴着封条，而封条下面还挂着一个小袋子。
如果唐千林直接推开窗户，封条破开，袋子落下来，里面的药粉就会四散开来，到时候就看他运气了，运气好，袋子里的药粉只会让他昏迷过去，运气不好，他的身体就会溃烂。
唐千林悬在那寻思了一会儿，松手落地，掏出工具来，准备开锁，就在此时，门却开了，贺晨雪站在门口冷冷地看着他。
“我知道你会跟来。”贺晨雪冷冷道，“当你问钟继庄在哪儿的时候，我就知道，从那一刻开始，你就会想方设法盯着我。”
唐千林道：“那你沿途还换了好几次黄包车？”
贺晨雪淡淡一笑：“我故意整你的。”
唐千林看向屋内：“钟师傅在这吗？”
“在里面。”贺晨雪把门打开，“进来吧。”
唐千林进屋，看着屋内只有一些简单的家具，贺晨雪走上阁楼：“他住在阁楼里，那里比较安全。”
唐千林跟着贺晨雪上了阁楼，在昏暗的灯光下，他看到坐在床上，满脸皱纹，形同干尸的钟继庄。
他怎么也想不到，只比自己年长几岁，曾经在川北闻名一时的开棺人竟然会变成这样。
“他怎么会变成这样？”唐千林扭头看向贺晨雪。
贺晨雪也不回答只是道：“我给你泡杯茶，你和他聊吧。”
唐千林走到床前，坐在凳子上，看着钟继庄道：“钟师傅？”
钟继庄毫无反应，目光呆滞地看着正前方。
唐千林伸手在钟继庄跟前晃了晃，钟继庄的眼珠子终于颤动了下，扭头看向了他，随后双眼一亮：“千……千林？”
唐千林抓着钟继庄干枯的手：“钟师傅，发生什么事了？”
钟继庄摇头，又看向贺晨雪，却一句话都不说。
唐千林扭头看向贺晨雪道：“你先下去吧。”
贺晨雪问：“为什么？”
唐千林道：“怎么？你想杀人灭口吗？”
贺晨雪冷笑道：“我不明白你什么意思。”
唐千林起身：“非要我说明白？”
贺晨雪微微点头：“说吧，我看你又自以为是知道了什么。”
“当年我们俩在一起的时候，你通过我认识了钟师傅，你知道他是开棺人，也知道他的能耐，你来到东北之后，通过某种方式，或者手段把钟师傅弄到这里来。”唐千林说到这扭头看向钟继庄，“虽然我不知道你的目的是什么，但我很清楚的知道，在柳府庭院地下埋葬着的那具尸体，不是柳谋正父亲的，而是前任门主马童的，对吗？”
贺晨雪不发一语，只是默默地看着唐千林。
唐千林又道：“我来到哈尔滨的时候，就听说了八相门的事情，也知道了第一任门主马童离奇身亡，外界都传闻是马童不与日本人合作，被日本人所杀，但实际上，杀死马童的人是你，并不是日本人，如果马童不死，你家柳谋正就无法上位，继任门主。”
说完，唐千林上前一步：“贺晨雪，你到底是什么人？”
贺晨雪叹了口气：“还是没瞒过你，你知不知道，我最讨厌你的就是这一点，自以为什么都看透了。”
唐千林又道：“你之所以把钟师傅弄来设计庭院风水，就是为了掩盖杀人事实，名正言顺地埋下马童的尸体，那是最安全的办法，就算知道的人，也会认为那下面埋的是柳谋正父亲的骨灰。”
贺晨雪冷冷道：“对呀，即便有如你一样的懂风水的人看破了其中的玄机，也会做出和你之前一样的推测，认为那是风水师起了私心，把自己祖辈的尸骸埋在了最下面，借用柳家的运势。”
唐千林问：“我不明白，毁尸灭迹的方式有很多，为什么要这样处理马童的尸体？你想干什么？”
贺晨雪转身下楼，唐千林问：“你去哪儿？”
“楼下等着。”贺晨雪边走边说，“你不是想和他单独聊聊吗？”
等贺晨雪的脚步声从楼梯上消失之后，唐千林这才坐回凳子上，问钟继庄：“钟师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钟继庄定了定神，一把抓住唐千林的手腕：“马童不是人。”
唐千林一愣：“什么意思？马童不是人是什么意思？”
“千林，你见过人吃生肉喝热血活着的吗？”钟继庄凝视着唐千林，“你见过一个普通人力大如牛，能徒手劈弯钢铁吗？你见过人中枪之后依然不倒吗？”
唐千林想了想道：“力大如牛，手劈钢铁，中枪后依然不倒，我见过，就在不久前，那是日本人研究出来的一种药剂，但是注射那种药剂之后普通人只能活几天。”
“不不不，那不一定。”钟继庄呼吸越来越急促，“他真的不是人，他的思维想法都和人完全不一样。”
唐千林问：“你怎么会变成这样的？”
钟继庄摇头：“不知道，大概是中毒了，但是我解不了，我感觉自己越来越老，我一直在等你的到来。”
唐千林问：“等我？贺晨雪告诉你，我会来？”
钟继庄道：“她说，你总有一天会来的，迟早的事情，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若不是她，我早就死了。”
唐千林看了一眼阁楼门口，压低声音道：“她把你弄到这里来，只是为了利用你，你难道没想过，害你的人也是她吗？”
钟继庄苦笑道：“我都这副模样了，她要杀我，简简单单，为什么要一直留着我的命？听着，千林，赶紧走，带着孩子赶紧走，远离这里。”
唐千林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贺晨雪叫你来，你就来了？为什么？理由是什么？”
几分钟后，唐千林来到楼下，走到贺晨雪跟前。
贺晨雪抬眼看着他：“喝茶吗？还算热。”
唐千林坐下道：“钟师傅死了。”
贺晨雪微微点头：“我尽力了，还是帮不了他，他能活到今天，也算是运气吧。”
唐千林问：“钟师傅为什么会来东北？我知道他的脾气，就算是我叫他来，他都不一定来。”
贺晨雪从自己的小包里掏出烟来点上，抽了好几口，又递给唐千林：“来一口？”
唐千林摇头：“我想知道答案。”
贺晨雪笑笑道：“我不知道从何说起。”
唐千林问：“就从你为什么把钟师傅叫来开始说。”
“因为萨满灵宫。”贺晨雪说完这句话，看着唐千林吃惊的表情，“别那么吃惊，我认识你的时候就知道你是嵍捕，你们一直在寻找萨满灵宫，你也常和钟师傅一起讨论，钟师傅对萨满灵宫也很感兴趣，他是开棺人，他坚持认为萨满灵宫里隐藏着人类生死的秘密。”
唐千林问：“你就用萨满灵宫把他骗来了？”
贺晨雪弹着烟灰：“不是只有你们嵍捕在找萨满灵宫，一直在坚持寻找的是满人，就是过去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原住民。”
贺晨雪说完，朝着阁楼上看了一眼：“钟师傅是不是到死都没有告诉你他的真实身份？”
唐千林诧异：“真实身份？”
贺晨雪道：“他是孤军的一员，你真以为自己去云南那次遇到他，结识为朋友仅仅只是巧合？不，那都是安排好的。”
唐千林问：“你怎么知道？”
贺晨雪摇头道：“他当年中毒的时候，以为自己要死了，他没有办法把自己获得的线索送出去，所以，不得已，向我坦白了。”
唐千林道：“我不相信你。”
“无所谓，你就当故事听，信不信由你。”贺晨雪扔掉烟头，“至于我是谁，又是干什么的，你不是聪明吗？自己推测吧。”

第五十五章：无限渗透（下）
唐千林也曾经怀疑过钟继庄开棺人的身份，因为他和其他开棺人不大一样，几乎是独居，而且不接开棺的活儿，整日研究的就是棺材和尸体之间的联系，研究什么样的棺材可以保证尸体永久不腐烂，还试图寻找传说中的那口镇魂棺。
不过友情最终盖过了怀疑，毕竟他没有对唐千林造成任何伤害。
难道他真的是孤军的人？
唐千林想到了夏霜，想到了隐藏在缝千尸中的杨世文，这个组织太恐怖了，简直是无孔不入。
等等，嵍捕是不是也早就被孤军渗透了？
想到这，唐千林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唐千林终于选择了妥协：“你说吧，我就当一个故事听，你从头说起，而且，我很想知道，你为什么要离开我。”
贺晨雪沉默了许久：“我不喜欢一个没出息的男人，老婆孩子热炕头就是你的一生，你年纪轻轻就有了嵍捕千林的称号，你就这么放弃了？就为了我这样一个女人放弃了？”
唐千林问：“就是这个原因？”
贺晨雪并不回答是还是不是，而是道：“我离开你之后，来到东北，在一家老驿站认识了柳谋正，那时候他只是八相门的军师……”
贺晨雪记得很清楚，那是个雨夜，她担心自己那匹马会受惊，于是就去马厩查看，谁知道刚到马厩，她就闻到了一股浓烈的血腥味，紧接着一双手将她拖到黑暗中。
贺晨雪在挣扎中，借着闪电看清楚了柳谋正的脸，那是一张没有恶意，却是满脸写满担忧的脸。
“不要出声，千万不要出声，我不是坏人。”柳谋正压低声音，急切地对贺晨雪说，“等着，再等一会儿你就可以走了。”
贺晨雪只得点点头，随后就听到马厩内传来像是野兽嚼食的声音，听起来那东西像是饿了很久一样。
闪电雷鸣在他们头顶持续着，贺晨雪也感觉柳谋正捂住自己的那只手全是汗水，借着光线他看到柳谋正满脸汗水，紧张地看着马厩的方向。
许久，马厩处传来人的饱嗝声，听到这个声音贺晨雪心头一惊，就在此时，柳谋正将她一把塞进旁边的干草堆中，并且示意她千万不要说话。
随后，柳谋正站在那，看着外面，而躲在干草堆中的贺晨雪也从枯草缝隙中清清楚楚看到站在暴雨中那个年过半百的男子。
男子嘴角和胸前全挂着鲜血，站在那似乎想用暴雨洗刷一般。
柳谋正就立在那，看着那名男子，等男子点头说了句：“吃饱了。”
柳谋正立即道：“您先换衣服。”
柳谋正捧起准备好的干净衣服，等那男子走近，帮他脱衣服换衣服，就像在伺候自己还未学会穿衣服的孩子一样。
穿好衣服，那男子道：“我困了。”
柳谋正低声道：“您先回房间休息，我去收拾。”
男子道：“你早点回来，没你，我睡不着。”
柳谋正道：“知道。”
回忆到这，贺晨雪又点了一支烟：“那个中年男子就是马童，八相门的第一代门主。”
唐千林听得浑身发麻：“听起来，马童和柳谋正的关系，难道……”
“不，绝对不是你想的那样。”贺晨雪摇头否认道，“马童只是习惯性让柳谋正照顾，他好像有病一样，不，应该就是有病，他那晚吃的是我的马，一整条马腿被他吃得干干净净。”
唐千林坐正道：“你确定自己没看错？”
贺晨雪摇头：“绝对没有，否则怎么解释浑身鲜血的马童？”
等马童离开之后，柳谋正将贺晨雪从干草堆里拽出来：“你快回去吧。”
贺晨雪点点头，转身离开，走到驿站后门的时候，她忍不住走回马厩去查看，想知道先前到底发生了什么，谁知道走过去之后，就看到自己那匹马倒在地上已经死去，左前马腿已经被啃得稀烂，只剩下带着些许血肉的骨头。
贺晨雪傻眼了，目瞪口呆地站在那。
正在收拾的柳谋正转身看着贺晨雪，慌张了，立即上前：“你回来干什么？”
贺晨雪道：“那，那是我的马。”
柳谋正掏出一根金条塞进贺晨雪的手中：“给你，够你买很多马了，快走吧！不要惹麻烦！”
贺晨雪拿了金条，只得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那天晚上，很晚我都睡不着，柳谋正来敲了我的门，我开门的时候，看到他双眼里面有一种贪婪。”贺晨雪笑道，“这种贪婪的眼神我见多了，你第一次见我的时候也有，通常男人都是用那种眼神看着我的，想占为己有的眼神。”
唐千林无法否认这一点，因为贺晨雪的确很漂亮。
他这辈子至今为止就被两个女人的美貌所吸引过，一个是贺晨雪，另外一个就是倪小婉，但两个女人的美丽却完全不一样。贺晨雪是那种你看到她就想将她占为己有，甚至巴不得将她锁起来的女人，而倪小婉则是那种会让你心疼，让你希望去照顾的女人。
因为贺晨雪总是会有意无意地回应那些男人的目光，她很享受那种被贪婪目光包围的感觉，给唐千林一种不确定不安全感。反之，倪小婉则不会，她似乎对这一切都毫无感觉，只是专注自己想专注的东西。
所以，作为一个流浪在外的女人，遇到柳谋正这种男人，加之发生了那种事，自然而然的她选择接受了柳谋正的保护。
而这种保护久了，自然会滋生感情，一年后，贺晨雪成为了八相门的军师夫人。
唐千林听到这，问：“你真的爱他？”
贺晨雪毫不迟疑地回答：“当然。”
唐千林正要开口问下个问题的时候，贺晨雪先他一步道：“我当年也的确爱你，不要怀疑。”
“是吗？”唐千林苦笑下。“我以为爱一个人，会持续一辈子。”
贺晨雪笑道：“女人说这句话可信度高一点，男人说这种话，除了花痴之外，几乎没人信吧？千百年来，稍微有点能耐的男人，哪个不是三妻四妾？”
唐千林点头：“你爱他就好。”
贺晨雪道：“我以为你会问，子程到底是谁的孩子。”
唐千林摇头：“我永远不用问你这个问题，在我心中，子程就是我儿子！你懂吗？”
“不懂。”贺晨雪干脆地回答，“咱们不要说这些废话了，你要继续往下听吗？”
唐千林叹了口气：“听，你继续说。”
贺晨雪在没有和柳谋正结婚之前，柳谋正从不和她说半句八相门内部的事情，回家之后，也不谈关于门主马童的任何事情，就连名字都不提。
但在成亲的当晚，柳谋正终于向贺晨雪全盘托出实情，而且他也早已濒临崩溃的边缘。
那晚贺晨雪才知道，一年前在老驿站中看到的并不是什么误会，的确是马童杀死了自己的那匹马，活生生啃光了马的一条前腿。
“谋正说，马童平时在门徒面前吃吃喝喝，都只是做做样子，转身就要吐出来，他都是晚上没人的时候，才会在僻静的地方进食，吃的都是活生生的动物，必须是活的，由他亲自宰杀。”贺晨雪说到这，满脸的困惑，“这些事都由谋正亲自去办，从不让人经手，这也是谋正为什么可以当上军师的原因。”
唐千林闻言问：“马童到底有什么过人的地方，可以创立八相门？八相门是什么意思？”
“八相门中的八相取的是佛教中八相成道的意思，也就是降兜率相、脱胎相、降生相、降魔相、成道相、说法相以及涅槃相，所指的也是释迦摩尼成佛的八个阶段。”贺晨雪解释道，“这个名字是马童自己取的，他要创立八相门没人知道为什么，连谋正都不知道，但马童是以武力服众的。”
唐千林点头：“他很能打？”
贺晨雪道：“对，有一次我随谋正去参加一个江湖本地帮派的聚会，途中有人试图暗杀马童，他们很聪明在路边布置了炸弹，炸翻了马童的车，我亲眼看到马童从车内爬出来，将那些刺客一一杀死，整个过程中其他门徒没有帮忙，而且没有丝毫混乱，就好像他们已经习惯了，知道自己的门主没事一样……”
数年来，马童经历了数次暗杀，都全身而退，而那次，贺晨雪亲眼所见马童中了三枪依然屹立不倒，就连开枪的那个杀手都惊呆了，在惊慌之中被马童拧断了脖子。
唐千林赶紧问：“马童用的什么功夫？”
问完这句话，唐千林就后悔了，因为贺晨雪根本不懂什么功夫。
而贺晨雪却回答：“我问过谋正，他说马童的功夫不知道是何门何派的，好像没有固定的套路，但出手全是杀招，收都收不住的那种，所以八相门的门徒都很惧怕他，在他面前始终是小心翼翼的。”
唐千林坐在那，想了许久：“江湖上没有这类的功夫呀，完全没有套路，这倒稀奇了，就算是已经覆灭的杀手组织风满楼也没有这类的人。马童是什么来路你知道吗？像他这么好的身手，不可能是凭空冒出来的吧？”
贺晨雪走到门口听了下，又到窗口查看了一番，这才回到唐千林跟前来：“我现在要告诉你的事情，这个世界上只有我和谋正知道，你是第三个知道的。”
唐千林见贺晨雪这么紧张，问：“你该不会告诉我马童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吧？”
贺晨雪正色道：“他的确是凭空出现的。”

第五十六章：封棺法（上）
一个人会凭空出现吗？
答案当然是否定的，但马童就的的确确凭空出现在了松花江上。
那时候，柳谋正还只是在船老板的渔船上当渔工，但干的时间也不长，在入冬江面封冻之后，他就得另谋生路。
那年冬天，柳谋正因为找不到好活，决定去江上开个冰窟钓鱼维持生计，谁知道等他奋力在冰面上凿开一个冰窟窿之后，却看到了从冰层下方水中飘来的马童。
柳谋正当时吓坏了，因为当时马童赤身裸体，一件衣服也没穿，但奇怪的是，却没有被冰冻的痕迹。
柳谋正觉得好奇，干脆把马童从冰窟窿里给捞了出来，发现还有呼吸和心跳。
不管怎样，救人一命也算是积德，柳谋正将马童背回自己在江边的那间破屋子。
贺晨雪说到这的时候，又点了一支烟：“谋正发现马童的时候，马童大概模样差不多二十四五岁吧？”
“什么？”唐千林惊讶道，“那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现在柳谋正看起来也不过四十岁左右呀，而你之前说了，当年你第一次遇到柳谋正的时候，马童已经年过半百了。”
贺晨雪平静地说：“我遇到谋正的时候，距离谋正从松花江冰窟窿里救回马童不到三年。”
唐千林彻底愣在那了，半天没回过神来。
贺晨雪将烟递给他：“当初谋正给我说这件事的时候，我和你的反应一样，来，抽一口，定定神，你会好点。”
唐千林接过烟，深吸了一口，觉得有些迷糊，他靠着后面的墙壁，缓了缓后，问：“你确定柳谋正没骗你？”
贺晨雪道：“他为什么要骗我？这没有任何意义。仅仅只是两年时间，马童就从一个二十四五岁的小伙子，变成了一个年过半百的老人。”
唐千林依然有疑问：“那他创立八相门，就没人怀疑吗？”
“马童这个名字，是谋正给他起的，原本他无名无姓，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而马童这个人以前是存在的，是个满人，家族曾经显赫一时，后来破败了。”贺晨雪自己又点上一支烟，“谋正早年在码头上认识的那个人，后来因为抽大烟那人欠下一屁股债，为了躲债，被迫离开了哈尔滨，所以，谋正就干脆将他的身份给了他从冰窟窿里掏出来的这个人，将他变成了马童。”
柳谋正为什么要给这个来路不明的人马童的身份，原因在于，他觉得这个马童可以让自己发财，因为马童的头脑的确好使，他偶然间在家玩牌九的时候，发现马童竟然很快学会不说，而且每次都赢他。
而后，柳谋正又尝试了麻将、扑克、骰子等等，马童都很快上手，而且几乎没有输过，就算输也仅仅只是为了让柳谋正高兴。
于是，柳谋正带着马童去了赌场，想试试到底管不管用，谁知道马童这一赌，立即就在当时哈尔滨的地下世界中一夜成名。
贺晨雪接着道：“过去那个马童的债主闻讯而来，想要讨债，见面的时候，债主发现这个马童并非他们要找的那个马童，但因为柳谋正已经利用了他的身份，加上债主急于讨债，也管不了那么多，也是那个晚上，柳谋正第一次见识到了马童的身手。”
当时柳谋正被债主的打手打得满地打滚，而马童就呆呆地站在旁边看着，时不时还笑一笑，似乎觉得这很好玩的样子。
“帮忙呀！”抱头挨打的柳谋正喊道，“快帮忙呀！”
帮忙？马童似乎不明白这个词的含义，依然呆呆地站在那。
终于，被打得受不了的柳谋正高呼道：“杀了他们呀！妈呀！杀了他们！”
这个“杀”字出口的时候，马童脸色一变，立即冲向债主，举拳朝着其面部揍去，这一拳下去，债主直接被打飞出两米开外，哼都没哼一声就死了。
剩下的打手懵了，不再围攻柳谋正，而是一起扑向马童。
等柳谋正从地上挣扎着爬起来的时候，屋内已经安静了，没有呻吟和惨叫声，依然站在那的只有满手鲜血，表情依然呆滞的马童。
柳谋正看着遍地的尸体，又看着马童，都不敢相信这些是他做的。
回忆到这，贺晨雪深吸一口气，将杯中的茶水喝尽，这才道：“之后，他们就成立了八相门，从一个小门派慢慢做大。”
唐千林看着贺晨雪，问了一个关键性问题：“八相门这个名字是谁想出来的？”
贺晨雪道：“这也是怪事中的怪事，八相门这个名字是马童自己想的，我怎么说呢？马童每一天都有不一样的变化，一天比一天聪明，但即便如此，很多事情他好像也不会做，例如说穿衣吃饭，就像一个天资聪明，却又不懂得正常生活的孩子。”
唐千林坐在那思考着，想了许久：“你为什么要把钟师傅骗到东北来，帮你杀掉马童，不仅仅只是为了帮柳谋正上位吧？”
贺晨雪摇头：“八相门成立之后，发生了许多事情，我捋一捋头绪……”
八相门成立的当年，张作霖的专列在皇姑屯被炸，随后身亡，东北军宣布东北易帜，服从国民政|府。几年后，九一八事变爆发，日本关东军开始了蓄谋已久的侵占东北全境的行动，东北各地反日情绪高涨。
此时，反日力量慕名找上了当时势力逐渐壮大的八相门，希望能借助八相门的力量，其中最著名的就是当时东北军驻黑龙江军事总指挥马将军。
不过同时上门来的也有那些满清的遗老们，他们与马童套近乎，甚至翻出族谱来说马童是满人，应该为满人的利益着想。
唐千林皱眉道：“然后你们选择了当汉奸？”
“虽说马童对这些事情没什么感觉，不过马童却对当时上门拜访的某个人所说的事情产生了莫大的兴趣，这个人叫马延庆，大家都叫他马王爷。”贺晨雪说到这的时候，唐千林也产生了兴趣，这个神秘的马王爷和这一系列的事情都有关系。
马延庆找到马童，以本家为名，希望马童能助他一臂之力，帮助他找到满人的圣地，也就是萨满灵宫。
贺晨雪又道：“我就是那个时候，知道了萨满灵宫。”
唐千林道：“据我所知，外面传闻的是，一开始马童和马将军一样，迫于形势假装和日本人合作，后来马将军离开哈尔滨，去齐齐哈尔重举抗日大旗的时候，日本人不放心马童，所以就怂恿柳谋正杀死了他？”
“传言有真有假，民间听说的只是表面，实际上杀死马童是我和谋正决定的，加上日本人的确不放心他，所以我们干脆顺水推舟，因为马童不得不死，他不死，很多事都会因此曝光。”贺晨雪说到这，拿烟的手都在发抖，“我之前说过，马童在两年内从一个二十来岁的小伙子变成了年过半百的老人。”
唐千林立即道：“对呀，这也是我困惑的地方，而后呢？他是不是继续变老？”
贺晨雪道：“原本应该是这样的，但他没有变老的原因就在于，他开始生吃动物，每天都吃，这个行为让他停止了衰老，甚至有返老还童的迹象，谋正担心被其他人发现，开始想办法给马童化妆，让他维持原本的形象，可是越到后来事情就越没办法控制……”
就在马延庆找上门来之后不久的一个晚上，马童深夜拨通了柳谋正的电话，告诉他自己很饿，非常的饿。
柳谋正赶紧穿衣服起身赶往和马童约定好的地方，那是一家专门宰羊的屠宰场，也是柳谋正为马童所找的进食地，在那个地方，马童几乎吃遍了柳谋正能找来的所有动物。
当夜，贺晨雪也觉得不放心，坚持要和柳谋正一起前往，柳谋正犟不过贺晨雪，只得带着她。
当两人在黑夜中驱车赶到屠宰场的时候，看到的却是另外一幕骇人的场景——马童蹲在屠宰场的空地上，正死死地咬住还在挣扎中的一个男子。
柳谋正认得那名男子就是这家屠宰场的主人，被他重金收买，假意继续在经营这里，实际上只是做做样子的可怜鬼。
柳谋正和贺晨雪就站在那，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场景。
许久，马童扭过头来，咽下口中的鲜血，咧嘴朝着柳谋正笑着，一脸的满足。
就在柳谋正准备要说点什么的时候，马童就像野兽一样扑下去，咬向跟前的那个男子的胸膛，活脱脱变成了一只嗜血的野兽。
贺晨雪回忆到这，满脸都是恐惧：“从那晚开始，马童就对人产生了兴趣，不再吃牛羊马，非人不可。谋正一开始还想办法制止他，直到谋正看到马童的双眼中对自己产生了杀意和欲望后，他知道，如果他不帮马童去找活人回来，那么他就会成为马童的食物。”
被逼无奈之下，柳谋正开始到处去找那些没有亲人，无牵无挂，消失了也没有人去寻找的乞丐和流浪汉。可马童胃口并不大，每次只是吃一部分，剩下的就得交给柳谋正去处理掉，第二天又要一个活生生的人。
就这样，失踪的人越来越多，在民众的压力下，警察终于开始成立了专案小组，专门调查连续失踪人口案。
柳谋正几乎每晚都在失眠，就算睡着了也会从噩梦中惊醒，抱着头痛苦地说着“僵尸”、“妖怪”之类的词汇。
贺晨雪掐灭烟头：“我当时想过找你，于是回到关内去找你，没想到人去屋空，你和子程早就离开，巧的是，我遇到了同样来找你的钟继庄。”

第五十六章：封棺法（下）
因为钟继庄是开棺人的关系，贺晨雪将希望寄托在了他的身上，于是她在隐去马童姓名的前提下，将事情告知给了钟继庄，询问他该如何办。
钟继庄听完第一反应就将马童定义为了“活死人”，但很快又在他询问的细节中被完全推翻。
首先，活死人的定义是明明死后又复活的人，失去原本的记忆，丧失人的意识，变成行尸走肉，如动物一样捕猎进食，马童明显不符合这些特征。
钟继庄询问贺晨雪：“这个人被救起来的时候，是什么样的？”
贺晨雪回答：“和常人没有区别，苏醒过来之后，神情呆滞，除了吃喝之外什么都不知道，差不多前前后后过了一个月，他才开始说话，但对之前发生过的一切都不记得了，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自己来自什么地方。”
唐千林听到贺晨雪回忆到这，立即道：“等等，你说马童被救起来的时候，失去了过去的记忆？不知道自己是谁？来自什么地方？”
贺晨雪道：“对，谋正就是这么说的。”
张连凯！唐千林第一反应就想到了海拉尔地方保安局的张连凯，这不是和张连凯在凶案现场被发现的时候完全一样吗？
只不过，当时张连凯是个孩子，而马童却是成人。
同时，唐千林也想到张连凯宰羊收拾内脏时候的情景，当时张连凯盯着那只羊的时候，那眼神就像是野兽一样，恨不得根本不经过烹煮就直接下口。
唐千林倒吸一口冷气，贺晨雪见状问：“你怎么了？”
“没什么。”唐千林立即道，“你继续往下说。”
贺晨雪道：“钟继庄当时只是给我出主意，没有流露出半点要去东北的意思，对马童的事情兴趣似乎也不大。我想起了钟继庄对萨满灵宫很感兴趣，加上马延庆的的确确以萨满灵宫为理由找过马童，于是我就将马延庆的事情说出来，也告诉了他实情，并且承诺，如果他帮我解决掉马童，等柳谋正成为八相门掌门之后，会全力以赴帮他找到萨满灵宫的线索。”
听到这，唐千林基本上可以肯定钟继庄应该是孤军的人，因为开棺人不会对萨满灵宫产生出那么大的兴趣。
唐千林问：“钟继庄用什么办法杀死马童的？”
贺晨雪道：“他说，必须要用封棺法，比较保险。”
听到“封棺法”三个字，唐千林不由得一愣：“封棺法不是缝千尸用来对付僵尸的吗？开棺人是不会用的。”
贺晨雪也很疑惑：“我不懂这些，毕竟他是专业的，而且，我和谋正也不知道马童到底算什么东西。”
封棺法是传说中缝千尸对付所谓的千年僵尸所用的，实际上就是人工制作的一种可以诱使僵尸进入特质棺材中的办法。
在传说中，人以屋为家，僵尸也以棺材为家，对付传说中千年僵尸之类的东西，只能将其诱骗到特质棺材内，封印起来，永久性安眠。
封棺法中所用的特质棺材，实际上是两口棺材，一口石棺在内，一口木棺在外。外面木棺需要用木荷树制成，其中的石棺则必须用晶体硅石，在异道之中也称其为火水晶。
不管是木荷树还是晶体硅石，都是耐火的，可麻烦的是，木荷树的树体本身并不大，要做棺材非常麻烦，晶体硅石也是相同的道理，所以，在贺晨雪带着钟继庄返回东北之前，就已经拍了电报给柳谋正，让他立即着手准备。
等贺晨雪和钟继庄回到哈尔滨的时候，东西都已经准备妥当，钟继庄立即将自己锁在一间厂房内，领着秘密雇佣来的几个木匠和石匠没日没夜的赶工。
贺晨雪和柳谋正耐着性子等了七天后，封棺终于完工，也立即送到了那家屠宰场内。
贺晨雪回忆道：“那天晚上，我埋伏在屠宰场内，当时我准备好了炸药和重武器，我想过了，无论如何当天晚上不管用什么手段都要杀掉马童。”
唐千林问：“然后呢？”
贺晨雪叹了一口气：“之后的事情完全超出我们几个人的意料之外，原本我们是让钟师傅去扮演马童的食物，躺在棺材之中，诱使马童进棺材，谁知道马童看到棺材之后，没有等谋正说什么，直接就奔着棺材去了，站在那是一脸兴奋，而且还将躺在棺材内装昏迷的钟师傅直接抓出来扔到了一旁。”
唐千林闻言也很诧异，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总不能说马童真的就是僵尸吧？
唐千林曾经也见过无数所谓的僵尸，大多数都是药物影响下的活人，并没有那类传说中真正的僵尸，所以，他绝不相信真正僵尸的存在。
贺晨雪在角落中看到马童站在棺材边兴奋地看着，伸手抚摸着，摸着摸着马童喃喃自语道：“不是，不是这个，不是这个……”
说着，马童转身来又看着依然躺在地上的钟继庄。
柳谋正见状立即道：“不是什么？怎么了？”
就在此时，马童俯身就朝着钟继庄扑去，钟继庄眼疾手快，直接将两枚棺材钉直接刺进马童的胸膛之中。
那棺材钉没入马童胸膛的那一刻，马童连连后退，撞在棺材之上，用震惊的眼神去看着柳谋正。
柳谋正也直勾勾地看着马童，此时的马童已经明白了这一切是怎么回事。
马童爆吼一声，举拳就挥向钟继庄，那钟继庄功夫也是上乘，避开这一拳完全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但他没想到的是，马童借着背靠棺材的姿势，抬脚将钟继庄直接踹飞。
“等等。”唐千林立即问，“出拳的同时出脚踹开钟师傅？”
贺晨雪道：“对。”
唐千林站起来尝试了下：“就算是可以，也没有力道，这个马童到底是什么东西？”
就算不是练武之人都清楚，与人搏斗不可能做到同时出拳出脚，就算做到了，身体失去支撑点立足点，也只是个完全不实用的架势，没有任何用，反倒会害了自己。
就算是背靠墙壁，双向发力，力量也无法集中到一个点上。
钟继庄被踹开的同时，柳谋正一咬牙扑了上去，用尽全身的力气将马童直接推进了棺材之中。
唐千林听到这，下意识说了句：“柳谋正的力气倒是挺大的。”
贺晨雪道：“谋正会些拳脚功夫，但都是三脚猫功夫，力气嘛都是做苦力的时候练出来的。”
马童被撞进棺材之后，钟继庄扑上去，拿出藏在棺材下方的棺材钉，朝着马童身体内继续插进，连插了好几根，等那马童动弹不得的时候，这才招呼柳谋正与自己一起抬起棺材盖封死棺材。
贺晨雪也急匆匆从角落中走出来帮忙，三人合力盖上棺材盖之后，那具封棺依然在颤动着，里面传来马童的怒吼。
“帮忙！封棺！”钟继庄拿起棺材钉将棺材钉死，同时用准备好的符纸贴好棺材，这一切做好之后，棺材依然在颤动。
钟继庄皱眉道：“符纸完全没用，棺材钉只是起固定的作用，只能开机关了！”
钟继庄说完，扭动棺材旁边的机关，抬手看表，过了大概五分钟之后，钟继庄又打开机关里的一个匣子，将一根划燃的火柴扔进去，随后道：“退开！”
贺晨雪和柳谋正立即退开，很快他们就感觉到封棺内散发出的那股热气，还有其中马童发出的阵阵惨叫。
而钟继庄则站在旁边，不时叮嘱一句：“切勿心软。”
足足等了四个小时，天就要亮的时候，钟继庄才提着一桶桶冰水不断朝着封棺之上淋去，一直淋到封棺从热变温，又从温变成冰凉刺手为止。
钟继庄用手背放在封棺之上感觉了一会儿，这才道：“可以开棺了。”
……
贺晨雪回忆到这的时候，唐千林打断她问：“为什么要用冰水淋棺材，然后又要开棺呢？不是彻底封棺吗？”
贺晨雪道：“当时我也不懂，不过开棺之后，我就明白怎么回事了。举个例子，你将一条鱼放进火中烘烤成焦炭，然后突然间放进冰水中，会发生什么事？”
唐千林道：“肉会散开。”
“没错，当我们打开封棺的时候，马童的尸身已经散开，皮肉骨头分离，那时候钟继庄才告诉我们，他在两口棺材之间藏了火油，打开机关，火油会灌满棺材。”贺晨雪现在想起来还有些后怕，“说真的，我也觉得残忍，但马童要不死，死去的无辜者会越来越多。”
唐千林道：“庭院里那具尸体双手皮肉并未脱离，那是怎么回事？”
贺晨雪道：“开棺的时候，马童的双手是举起来的，也许是因为没有在火油中直接焚烧吧，按理说那么高的温度，双手也应该烧焦才对。”
过了几天，马童没有出现，柳谋正假意派人寻找，然后对外宣布找到了马童的尸体，是被人暗杀的，并且悬赏捉拿凶手。
与此同时，贺晨雪也一面积极与伪满政|府、日本人联系合作，同时放出风去，就说是因为马童不愿意和日本人合作，这才被日本人暗杀。
只要这个消息一放出去，就再没有人敢追查马童的死因。
等柳谋正继任门主之位后，便立即开始着手整修庭院，明为设计风水，实际是为了埋葬马童的尸体。
唐千林知道了一切前因后果后，也明白了钟继庄设计风水的用意，就是留了后招，让明白的异道中人一看就知道那庭院有问题，也可以说，他应该是故意留下的线索，而这个线索应该就是留给自己的。
但让唐千林疑惑奇怪的是，柳谋正明明知晓一切，却还按照唐千林所说的去把下面的尸首挖出来，这又是为何？
想到这，唐千林试探性地说了句：“你男人看起来并不像民间传言的那么简单，也许是大智若愚。”

第五十七章：目的地（上）
唐千林“称赞”柳谋正大智若愚的时候，贺晨雪只是淡淡一笑。
“怎么？”唐千林看着贺晨雪道，“我说错了？”
贺晨雪起身道：“谋正向来是逆来顺受，装傻充愣，如果说有聪明，真说不上，好了，你也知道了该知道的事情，现在我们应该把钟师傅的尸首处理下，各回各家了。”
唐千林却冷不丁问了句：“我还是不明白，你当初为什么要离开我和子程，你离开我就算了，你为什么连子程都扔下？”
原本要上楼的贺晨雪驻足道：“女子本就柔弱，再带个孩子相反更麻烦，而且，我如果带着孩子，你认为柳谋正还会娶我吗？”
唐千林攥紧双拳：“你难道就为了自己能过上锦衣玉食的生活吗？”
贺晨雪冷冷道：“难道有错吗？我扔下孩子是因为我相信你，你是个好人，从头到尾都是，我利用了你的好心，我将来还会利用下去的。”
说完，贺晨雪慢慢上楼，唐千林站在那内心五味杂陈，愤怒、心酸、难过在体内上下翻腾着。
许久，唐千林上了阁楼，站在正在收拾钟继庄尸身的贺晨雪身后道：“帮我个忙。”
贺晨雪头也不回：“说。”
“帮我找个孩子，十岁模样，说话不利索。”唐千林说完看向窗外，“最后发现他的地方就是在旁边的桃花巷，还有，他的小名叫天吉。”
贺晨雪转过身来：“你在开我玩笑吗？你知道桃花巷里有多少个叫天吉的孩子吗？”
唐千林摇头：“不懂你的意思。”
贺晨雪道：“桃花巷里很多妓女生下来的孩子，小名都叫天吉，差不多十岁左右就要被送走，准确的说是卖掉，你所说的这些线索，说了和没说一样。”
唐千林完全没想到会是这样，这也是因为自己的确对哈尔滨太不熟悉了，一个地方一种民情，轩部的人不会是耍我吧？
不会，他们没有那个必要。
等等，明白了。这个孩子是被刻意藏在桃花巷，刻意起了个叫天吉的小名，这样就可以隐藏他的身份，让其他人误以为他是某个妓女的孩子。
唐千林想到这，也不再说什么，只是上前与贺晨雪一起收拾了钟继庄的尸身，包裹起来，连夜运出城去，找了块风水还好的地方掩埋了。
埋好钟继庄之后，唐千林点了三支香烟插在雪地之中，看着坟头道：“钟师傅，抱歉，连副棺材都没有给你准备，等过了这段日子，平静下来之后，我再替您换个地方。”
唐千林说完起身，却发现贺晨雪已经远去。他并没有追上去，而是调转方向，朝着易陌尘家走去。
唐千林知道，要找那个孩子，凭自己是不可能的，必须要易陌尘出手帮忙，毕竟他在哈尔滨是地头蛇。
可是，那个孩子与这一系列的案子有什么关联吗？来路不明的马童和有类似经历的张连凯又有什么关系？张连凯被发现的时候，也是约莫十岁的样子，现在要找的那个叫天吉的孩子也是十岁。
这三者之间有一定的相同点，可线索又如此的模糊，他们之间的联系，是不是又与轩部离奇的杀人手法有关联呢？
带着这些疑问，唐千林回到了易陌尘的宅邸，推开门之后，就看到易陌尘坐在那发呆。
唐千林上前道：“夏霜呢？”
“还在地窖，研究里面的东西。”易陌尘苦笑道，“她始终不是以前那个夏霜，她只是为了萨满灵宫而来。”
唐千林看着四下：“小婉呢？”
易陌尘道：“太无聊，出门去了。”
唐千林坐下道：“有件事，我需要你帮忙，你认识桃花巷的人吗？”
易陌尘扭头看着唐千林：“我理解。”
唐千林一愣：“你理解什么？”
易陌尘道：“大家都是男人，你有那种需要很正常，我多的不敢说，桃花巷里的老鸨子没有我不认识的，也没有不认识我的，你想要什么样的姑娘，包在我身上。”
唐千林皱眉道：“别胡说，我是让你帮我去桃花巷找个孩子。”
易陌尘一惊：“没想到你这么变态？”
唐千林差点抬手给易陌尘一巴掌：“是真的去找一个孩子，事情是这样的……”
唐千林把下午经历的事情详细地说了一遍，紧接着思索了半天，还是把马童的事情也告诉给了易陌尘，这些事查下去，迟早有一天不得不告诉易陌尘，与其让易陌尘来质疑他，不如彻底相信他。
易陌尘听得目瞪口呆，完全傻在那了。
唐千林看着他问：“你怎么看？”
易陌尘没有回过神来，唐千林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问你呢？”
易陌尘晃了下脑袋：“你突然给我说这么多事，我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去想，怎么会这样，马童是僵尸？”
唐千林道：“马童是不是僵尸，现在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们如今的活线索只有张连凯和那个叫天吉的孩子，现在张连凯人在海拉尔，我们只能从那孩子入手，现在是晚上，正好是桃花巷最热闹的时候，走吧。”
易陌尘点头说“好”的同时，起身却往书房方向走。
唐千林喊住他道：“你干嘛呀？不是说走吗？”
易陌尘转身来，一脸无奈道：“大哥，逛窑子不得带钱呀？而且你要套消息，需要很多钱，现在用政|府发行的走狗票去逛窑子，会被人嫌弃的，最好带上银元金条这些东西。”
唐千林并不知道在日本人控制下的伪满政|府发行的货币，虽然流通在东北境内，但实际上要进入某些特殊的场合，需要的是美钞、英镑、黄金、银元，再不济就是日元。
当时在哈尔滨，一间瓦房的价格大概是260元走狗票，也就是满洲国圆，私下被老百姓称为汉奸币和走狗票。在当时的伪满，两毛钱可以买一块香皂，白糖大概是3毛一斤，而7毛能买一斤猪肉，标准面粉也就是一袋44斤的面粉大概5元钱。
听起来是很便宜，但在当时的伪满工资水平实际上低得吓人，一个普通工人年收入大概在60到70元之间，比工人还要底层的人，一年不过30元左右，能够保证自己不饿死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在易陌尘领唐千林去桃花巷的同时，李云帆也正在保安局办公室内与关北鹤研究下午的案情。
关北鹤坐在那喝着茶，听完下属从八相门回来勘查的报告，挥手让其出去。
等门关上之后，关北鹤又倒了一杯茶递给李云帆：“云帆，来，喝茶，辛苦了。”
“局长。”李云帆接过茶，“八相门烟馆里这案子，可和016专列案几乎一样呀。”
关北鹤点头：“是呀，一样，所以，别查了。”
李云帆很疑惑：“别查了？”
关北鹤道：“你小子跟着我在保安局这些年，是不是真的啥也没学明白呀？”
李云帆立即明白了关北鹤的意思，但他依然装傻：“你知道我这脑子，您指挥着行，要没您指挥，我这不跟无头苍蝇一样吗？”
“别跟我在这装蒜。”关北鹤喝了一口茶道，“你是不是傻呀？现在政|府高层有人想和日本人对着干呢，这都看不出来？”
李云帆心里疑惑，觉得这关北鹤洞察能力的确强，难不成他知道点什么？
李云帆放下茶杯道：“局长，您给我指点指点？”
关北鹤道：“为什么日本人费尽心机在他们管辖范围内又建了一个秘搜课，而且这个部门里面没有日本人，为什么？”
李云帆道：“挂羊头卖狗肉呗，有事情就推给咱们。”
关北鹤点头：“对，从这开始，你往后想啊。这016专列失踪之后，按理说上面失踪的是政|府里要员，应该咱们政|府去查呀，为什么日本关东军忙着调查这件事呢？火车是从哈尔滨开走的，保安总局连个通告都没给咱们下，我唯一接到的一份协查报告是关东军司令部的，这就说明，政|府上面不希望有人去查，而日本人却希望一查到底。”
李云帆点头：“是呀，这我也知道。”
“可不呗？你再往下想，你们刚从抚顺回来，还没喘口气呢，就把你们秘搜课发海拉尔去了，等你们到了之后，海拉尔地方保安局才派人去。”关北鹤靠着沙发懒洋洋道，“你信吗？如果你们不去，海拉尔地方保安局肯定动都不会动。”
李云帆想了想道：“你是说，我们去了之后，海拉尔地方保安局才有借口去？”
关北鹤点头：“现在哈尔滨的秘搜课，虽然都知道那是日本人的，但对外还是宣称属于满洲国政|府的，这一层关系很暧昧。日本人在调查016专列，谁敢插手呀？秘搜课去了，那就有借口了，哈尔滨地方保安局秘搜课都派人去了，出事地点的地方保安局凭什么不派人去呀？再者说了，现在各部门的次长，那都是日本人，包括咱们这，你不也知道吗？也有个挂职的日本人，每个月我屁大点事都要形成报告交给那日本人签字去，否则什么都办不了。”
关北鹤的话有些前后矛盾，但似乎在提醒着李云帆什么。
李云帆意识到，这案子似乎真的哪儿不对劲。
轩部在各部门都吸收了成员，就连保安总局的甲级特工高仕贵都是他们的人。
如果016专列案是轩部做的，一开始就指示相关部门的人不要插手，就显得太刻意了，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而在秘搜课去了之后，轩部却立即派人赶到了现场，可全程都有日本人盯着，总觉得怪怪的。
想到这，李云帆问：“局长，你知道在016专列案现场那些驻军是关东军哪部分的吗？”
关北鹤笑了下：“你去了都不知道，还问我？不过以我的推测，八九不离十是关东军特种情报处的人，你想想，这种事情三宅将军都亲自过问了，他还不派自己的人去？”
李云帆默默点头，特种情报处的人？随后他又猛然间联想到了那支神秘的防疫给水部队，加上他们就地解剖尸体化验等等一系列事情，他突然间明白了，那支部队根本就不是什么特种情报处的，也许就是防疫给水部队。
结合关新月的死，李云帆继续往下推测，会不会是他们在016专列案死者身上发现了什么，于是结合那个幕后主使的意见，在关新月身上做了一个失败的实验？
也就是说，日本人察觉到了轩部的存在，想搞清楚他们到底是用什么办法杀人的，然后想将这种杀人的方法研究出来？
可是，单单研究这种杀人方法作用也不大呀，就是死法诡异一点而已。
李云帆再次陷入了疑惑当中。

第五十七章：目的地（下）
关北鹤看着满脸疑惑的李云帆，只是笑着，此时，桌上的电话响起。
关北鹤起身接了电话，只是面带微笑“嗯”了几声，然后从办公室抽屉中取出一个文件袋，扔给了李云帆。
李云帆接过文件袋一摸，知道里面是钞票：“局长，这是……”
关北鹤坐下：“打开看看。”
李云帆打开，看到里面的钞票竟然都是美钞：“美钞？”
“一部分是我给你的辛苦费，你和唐千林去分，如果那个朴秉政想要借这个案子查我，你呢，就帮我在他跟前说两句好话，如果他不听好话，你告诉我，我给他点实惠的，钱、女人都行，如果这两样他都不要。”关北鹤说到这，咧嘴笑着，笑了许久，忽然收起笑容，“那他就真的得罪我了，也得罪了咱们哈尔滨保安局，到时候我就不暗中保护他啦，指不定他哪天就被重庆方面或者抗联当街暗杀。”
李云帆知道，钱斯年事件之后，关北鹤可以名正言顺地向朴秉政叫板了，他大小是个保安局局长，朴秉政和钱斯年的那点勾当他多少能打听出来，所以，对于屁股上还有屎没擦干净的朴秉政，他现在已经是够客气的了。
李云帆捏了捏文件袋：“这也太多了吧？”
关北鹤道：“我说了，一部分是我给的，剩下那部分，是八相门的。”
李云帆点头：“懂了，是下午那件案子吧？”
“对呀，你知道，八相门挂上保安局的关系也没多久，实话实说，除了我之外，他们也没打点过其他人，秘搜课建立以来，牵扯到了江湖上的一些事情，所以，柳谋正有些慌。”关北鹤叹了口气，“我就对他说呀，这秘搜课，我管不了，现在管事的人呀，也不是那个朝鲜人，是你，我这些年来一手提拔起来的好学生。”
李云帆立即起身，将文件袋双手递给关北鹤：“老师，您也说了，这些年若不是您，我还是一个跑腿的呢，这些应该孝敬给您。”
关北鹤打着哈哈道：“云帆，你误会了，我没别的意思，你自己收着，你大小是个科长，平日内也收不着什么钱，从今儿开始，有我的一份，就有你的一份，还有，在哈尔滨大大小小的赌场、窑子、烟馆什么的，你都统计一下，别让警察署那帮王八蛋收刮干净了，我们也得吃饭呀，是不是？”
李云帆点头：“那我就收下了，谢谢局长，我明天就按照片区做个统计。”
关北鹤道：“这样，你先去桃花巷一趟。”
李云帆问：“去那干嘛？”
关北鹤道：“去找宋大喇叭，桃花巷管事的祖鸨子，和她谈谈以后保安费的事儿，懂了吧？”
李云帆起身道：“懂了，那我现在就去。”
关北鹤道：“去吧，听说最近从关内来了不少好姑娘，南方姑娘，细皮嫩肉的，你也尝尝鲜。”
李云帆笑道：“我也不好这个。”
“哪儿有男人不好这个，别跟我在这装。”关北鹤起身拍了李云帆一巴掌，“赶紧去吧，事儿办好了，明天准你一天假，就别下床了。”
李云帆笑着离开之后，关北鹤收起笑容，扭头看向桌上的电话。
易陌尘的车停在桃花巷门口，刚停稳，就出来几个嬉皮笑脸的男子，上前又替他们开门，又擦车窗的。
易陌尘和唐千林下车后，易陌尘掏出几张钞票给领头的男子，领头男子接过，仔细一看易陌尘，赶紧道：“哟，唉呀，这不是易爷吗？易爷您有段日子没来咱们桃花巷了，最近桃花巷来了好几个姑娘，南方的，哎哟喂，那简直了，我知道哪家好，您跟我来。”
易陌尘又摸出一张钞票：“不用了，你帮我看着车，回头还有你的。”
那人赶紧答应着让到旁边，点头哈腰目送两人走进桃花巷。
易陌尘领着唐千林走进桃花巷，就靠边停了下来，给他介绍道：“先前门口那几个，黑话叫骡子，就是帮人叫车看车的，也帮人提拿行李，也起个向导作用，告诉你哪家姑娘好，哪家有优惠，送个酒菜什么的，实际上都是拿了花楼的好处。”
唐千林看着易陌尘奇怪道：“我干嘛要知道这些？”
易陌尘道：“你到哈尔滨来，不知道点民情，你以后怎么查呀？”
唐千林道：“有道理，你接着说。”
易陌尘看向桃花巷深处：“这里说是巷，实际上是条街，大大小小的花楼有二十多个，名字都很雅致，有叫桃花源的，有叫依云轩的，还有叫藏凤堂的，诶，这个藏凤堂不错，你不是有个藏凤刃吗？般配呀！”
唐千林皱眉：“滚蛋！赶紧去打听事。”
易陌尘边走边说：“在哈尔滨，每个行当都有一个管事的，就拿桃花巷来说吧，这里的管事的是个老鸨子，资格很老的那种，黑白两道认识的人不少，大家都叫她祖鸨子，绰号宋大喇叭，嗓门很大，桃花巷就归她管，而桃花巷之外的那些花楼还有草台子鸡窝都归其他帮派管，八相门下面也有一些，但谁也不能插手桃花巷，这是规矩。”
唐千林道：“那好，咱们就去找那个祖鸨子宋大喇叭。”
易陌尘指着远处最高的那座楼道：“看到那座老碉楼了吗？宋大喇叭就住那，住在最高处。”
唐千林和易陌尘走到那老碉楼下面的时候，守在碉楼外的那几个正在烤火的打手立即起身。
易陌尘上前道：“干嘛呀？眼睛瞎了？连我都不认识了？”
就在此时，碉楼内走来一个满脸横肉的胖子，见着易陌尘就嘿嘿傻笑着：“易老板，您来了，来找祖鸨子的吧？”
易陌尘道：“也是来找你的。”
那胖子惊道：“那玩意儿您找到了？”
易陌尘掏出一个口袋，扔给他：“找到了，花了不少功夫，真正山鬼的壳，能治你媳妇儿的病。”
胖子拿着那口袋，都快要给易陌尘跪下了，一顿道谢后，让易陌尘和唐千林进了碉楼，随后安排两人坐在火盆前。
胖子道：“易老板，您先等等，祖鸨子在上面快活儿呢，我上去看看，然后再下来叫您。”
胖子上去之后，易陌尘低声对唐千林说：“这胖子是祖鸨子的面首之一，知道啥叫面首吗？”
唐千林点头：“知道。”
易陌尘又道：“我们私下称大懒鞋，大破鞋，这祖鸨子呀大概是以前干这行太久了，总觉得自己以前是被男人玩，后来有钱有点江湖地位了，开始玩男人了，各行各业都换着玩，好看的磕碜的都不放过。这胖子叫二犊子，也是祖鸨子的保镖，关里来的，听说以前是什么断金门的，别看那么胖，耍得那一手好刀呀。”
唐千林完全没心思听这些：“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见宋大喇叭？”
“你听我说完，要见宋大喇叭，必须先过二犊子这一关，所以，我才想尽办法帮他媳妇儿治病，他媳妇儿得那病，必须要山鬼的壳。”易陌尘叹气道，“其实这些门路，我当初都是为了想办法救夏霜才去铺垫的，没想到，到头来……”
唐千林问：“山鬼是什么东西？”
易陌尘解释道：“就是山里的一种乌龟，方言说快了山龟就变成山鬼了。”
此时，二犊子轻手轻脚走了下来：“易老板，您和您朋友可以上去了。”
唐千林和易陌尘起身沿着那碉楼狭窄的楼梯走上去，这楼梯确实坚固，但是无比的狭窄，扶手也特别高，并不是为了安全，完全就是为了限制人的动作，换言之，就算有人闯入碉楼，要强行攻上去，也是一件非常不容易的事。
足以可见，这个祖鸨子很担心有人对她不利。
走上碉楼顶端那个装饰陈设几乎通红，看上去都刺眼的房间后，唐千林也很意外地发现，那个被叫做宋大喇叭的祖鸨子竟然是个风韵犹存的中年女人，而且那打扮那皮肤就如同二十来岁一样，只是她怎么打扮始终无法彻底掩盖岁月留在她脸上的痕迹。
宋大喇叭周围跪着好几个低头的男子，易陌尘上前道：“祖鸨子，有些日子没见了。”
宋大喇叭却是注视着唐千林：“哟，关外来的吧？挺精神的呀。”
易陌尘赶紧道：“祖鸨子，这可是我朋友。”
“是吗？你还有这么精神的朋友，早知道，早领来呀。”宋大喇叭朝着唐千林笑着。
唐千林站在那一语不发，易陌尘又道：“祖鸨子，这次来是有事相求。”
宋大喇叭笑道：“天啦，求？除了这想自己赎身的姑娘，没人对我说过这个字，易老板，我一向和你公平交易，这次我得敲敲你竹杠了。”
易陌尘笑道：“行，只要祖鸨子你肯帮忙，你说什么是什么。”
宋大喇叭爽朗地笑了几声，她笑的这几声终于让唐千林知道她为什么有那种绰号了。
宋大喇叭收声道：“好，你说，需要我帮什么忙？”
易陌尘给唐千林使了个眼色，唐千林上前抱拳道：“祖鸨子，我想请您帮我找个人，一个孩子，十岁模样，小名叫天吉，说话有些不利索。”
宋大喇叭听完忍不住看着易陌尘笑道：“易老板，你是不是没给你这位朋友讲过桃花巷是什么地方呀？”
易陌尘赶紧道：“祖鸨子，我知道，这里很多孩子都叫天吉，但我们也只知道这点线索，所以哪怕是碰碰运气也得来问问呀。”
“行呀，我把桃花巷所有十岁左右的孩子都叫来，就是一句话而已。”宋大喇叭说完，长叹一口气，“不过呢，我有个条件。”
说到这，宋大喇叭用怪异的目光看着唐千林，看得唐千林心里发麻。

第五十八章：康天吉（上）
从宋大喇叭看唐千林的眼神，傻子都知道，这个女人是看上他了。
唐千林迟疑了下，还是问：“不知道祖鸨子的条件是什么？”
易陌尘心里犯愁了，他知道唐千林肯定不会就范。先不要说他会不会对宋大喇叭产生兴趣，单看他带着贺晨雪的儿子多年四处漂泊，就知道他对那个女人的感情了。
从这个角度来看，易陌尘和唐千林完全是同一种人，这些年来围绕在易陌尘身边的女人也挺多，他也时常来烟花之地与人谈生意，但从来没有动过半点邪心，原因在于，他心里就装着夏霜一个女人。
宋大喇叭慢悠悠起身，身旁的四个男子立即上前搀扶她。
“你们四个，下去歇着吧。”宋大喇叭道，又看向易陌尘，“易老板，你也回避下吧。”
易陌尘赶紧道：“祖鸨子，那个，您呀，有所不知，我这位朋友，和别的男人不一样。”
宋大喇叭轻笑道：“有什么不一样？难道他少什么东西吗？”
易陌尘道：“不是，我的意思是……”
唐千林皱眉插嘴：“祖鸨子，我们只是来打听消息的，你有条件但说无妨。”
宋大喇叭笑道：“我知道呀，这就和做买卖一样嘛，等价交易，放心，你不会吃亏的。”
易陌尘凑近唐千林，低声道：“老唐，这次你为了查案牺牲下自己的身体，反正作为男人，你也不吃亏对吧？男人嘛，就是钥匙，女人就是锁，你懂我的意思吗？”
唐千林瞟了一眼旁边的易陌尘，没说话。
易陌尘又道：“有本事的男人呀，就是万能钥匙，什么样的锁都能开。你把她想象成贺晨雪就行了，没关系，分分钟的事，好吧？”
唐千林微怒，压低声音道：“你他妈才分分钟呢！”
“那就半小时，你要高兴，明天早上我来接你也行。”易陌尘说到这，冲着宋大喇叭笑了笑，“我先下去了呀。”
易陌尘说完转身就走，唐千林拉都拉不住。
易陌尘刚出门，宋大喇叭就上前来，故意从唐千林跟前掠过，冲他妩媚地笑着，上前将门顺手关好。
宋大喇叭来到唐千林身后，依偎在他的肩头，柔声道：“现在，就只剩下我们俩了。”
唐千林移开身体，走到旁边，抱拳道：“祖鸨子，抱歉，这种事我做不到。”
“怎么？嫌弃我呀？”宋大喇叭绕到唐千林跟前，“抬起头来，看着我。”
唐千林忍着，慢慢抬眼看着宋大喇叭。
宋大喇叭又道：“从头到脚看我一遍，然后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
唐千林道：“一个女人。”
宋大喇叭笑道：“一个漂亮的女人对吧？”
唐千林默不作声，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点点头。
的确，宋大喇叭很漂亮，女人该有的她都有，作为一个正常的男人，看到这样的女人都会动心，可唐千林丝毫那方面的念头都没有，从当年贺晨雪离开他之后，他心里的位置就永远为她留下了。
“行了，果然是嵍捕千林呀。”宋大喇叭语气忽然一变，转身又躺回床上。
唐千林很诧异，没想到这个女人认识自己，也知道嵍捕千林这个称呼。
宋大喇叭道：“别这么诧异的看着我，我在江湖上也认识些朋友，政|府里也有不少人是我的相好，所以，要知道你的来路，并不难。”
唐千林问：“你的条件是什么？”
宋大喇叭端起床头的一杯茶喝着：“帮我查个案子。”
“可以。”唐千林爽快地回答，“但你得先帮我找到那个孩子。”
宋大喇叭放下茶杯：“你先查案子，然后……”
刚说到这，门就被踹开了，李云帆站在门口，身后还跟着易陌尘。
“哟，李科长呀。”宋大喇叭赶紧起身，“大晚上的，您怎么来了？”
李云帆慢慢走进屋内，易陌尘冲到唐千林身边：“还好，没脱衣服。”
唐千林皱眉：“胡说八道什么！”
“祖鸨子，这么晚打扰了。”李云帆站在唐千林身边，“这位是我们保安局秘搜课的高级顾问唐千林先生，你们认识了吧？”
宋大喇叭依然躺在那：“怎么着？你们还怕我吃了他呀？连你李大科长都来了。”
李云帆道：“巧合，我不知道他在这，我有其他事情找你。”
宋大喇叭坐起来：“保安局大半夜上门，一般都不是什么好事，该不会是你们发现桃花巷里出了反日分子吧？”
“祖鸨子误会了，我是为了保安费而来的。”李云帆走到床尾，“从今往后，保安费就交给我，一个月收一次，保安局如果有其他人来收，你就告诉我，至于怎么收，这两天我会给你个明细，就这件事。”
宋大喇叭一脸的不快：“警察署、卫生署、烟馆所、民生处，交通局等等，但凡是个政|府部门就跑我来这收钱，我们以后还活吗？皮肉生意，很惨的。”
李云帆冷冷道：“其他部门我管不着，我只管哈尔滨地方保安局的，就这么简单。”
宋大喇叭冷笑了下：“交，怎么敢不交呢，要是不交，你们三天两头来搜查，到时候我们生意可没办法做了。”
李云帆转向唐千林问：“你来这干什么？”
唐千林低声道：“追查那个孩子的下落。”
说完，唐千林看向宋大喇叭：“你要我帮你查什么案子？”
宋大喇叭起身，懒洋洋的走到门口，朝着下面喊道：“二犊子，叫人把箱子抬上来。”
过了一会儿，二犊子指挥着两个人将一口大箱子抬了上来，因为楼梯狭窄的关系，抬上来着实花费了一番功夫，险些把楼梯一侧给卸下来。
从宋大喇叭怎么都得把箱子抬到上面来这一点可以看出，这箱子很重要，只能在她的房间内打开。
箱子里会有什么呢？
二犊子抬上箱子之后，掉头就和那几个打手下楼了，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宋大喇叭站在箱子前道：“接下来你们看到的，是自从有桃花巷以来最诡异的事情。”
说完，宋大喇叭掏出随身的钥匙将箱子上的锁打开，随后退开一步。
那口箱子散发出一股寒气，表面上还有冻结的冰霜，看样子一直放在冰天雪地之中。
唐千林、李云帆和易陌尘三人上前，却看到箱子中蜷缩着一名中年妇女，双手握拳，死态和016专列案、八相门烟馆案中的死者完全一样。
李云帆和易陌尘对视一眼，都看向唐千林。
唐千林知道，来对地方了。
唐千林抬眼看着宋大喇叭道：“我想带走这具尸体。”
宋大喇叭道：“可以，但你得查清楚这个老鸨子是怎么死的？”
唐千林道：“你把尸体给我，再告诉我关于那个孩子的事情，我就能查清楚这件案子是怎么回事。”
宋大喇叭道：“你为什么这么肯定，你要找的那个孩子，与这个死了的老鸨子有关系呢？”
“这个我暂时不能告诉你。”唐千林将箱子重新盖上，“现在，告诉我关于那个孩子的事情。”
宋大喇叭还在犹豫的时候，李云帆开口道：“祖鸨子，这件案子很复杂，而且很危险，我们是在帮你。”
宋大喇叭抬眼看着唐千林，转身走到碉楼的窗前思考着什么。
唐千林上前道：“那个孩子是怎么来这的？又发生了什么？现在人在何处？”
“箱子里那个女的，是桃花巷夜安轩的老鸨子，姓康，这里的人都叫她康花娘，她人很好，对下面的姑娘也像是亲闺女一样。”宋大喇叭说着转过身来，“没事经常自己出钱，买点粥和馒头施舍周围的乞丐。”
易陌尘听得着急：“祖鸨子，说重点行不行？”
宋大喇叭坐在床边：“大概在半个多月前，康花娘领回来一个孩子，说这孩子就是她失散多年的亲儿子康天吉。”
在桃花巷这里，妓女们怀孕生下的孩子，起的名字，一般都是天祥、天吉、天康、天佑之类的，就是想图个好兆头，因为自己就已经够苦了，不想让自己的孩子和自己一样。
在这里出生的孩子，不外乎有三种情况，一是无意中怀孕，一时半会儿没发现，过了段日子，想打也打不掉，因为会出人命的。
二是，借腹生子，有些人家生不出孩子来，又想要自己的亲生骨肉，于是就打妓女的主意，谈好一笔价钱，办事前给一半，怀孕生下孩子给另外一半，有些还会以赎身诱惑那些可怜的妓女们，通常妓女们生下孩子，还没看清楚孩子的模样就被人抱走了，当然剩下的那一半钱也收不到，所谓赎身只是痴人说梦。
第三种情况就是为了小白脸，所谓的有情郎生下孩子，可一旦怀孕显怀之后，小白脸和有情郎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再也找不到人。
宋大喇叭道：“当年康花娘就是爱上了一个商人，为他生下了一个孩子，谁知道那商人再也没来过，在桃花巷出生的孩子，都会养到五六岁的样子，女孩儿要是生得好，就想办法卖给大户人家，要是卖不掉就留下来调教，将来继承母亲的名号，在这里过完一辈子，就像我一样……”
说到这，宋大喇叭苦笑了下，看向窗外，虽然脸上挂满坚强，而坚强之下全是忧伤和无助。

第五十八章：康天吉（下）
而男孩儿的结果只有两种，要不就高价卖掉，要不就留下来培养成护院的，如果没那个能力当护院的，就只能当所谓的龟公了。
宋大喇叭接着道：“康花娘不愿意自己的孩子当龟公，所以就把孩子卖了，因为她家孩子长得俊俏，热河来的那个老板很喜欢，出了很高的价钱，但康花娘拿到钱之后，又把钱当面还给了那个老板，并提出了一个条件，她说，如果以后孩子长大了，她还活着，她一定要亲眼看看孩子，当然，她不会把实情告诉给孩子……”
这件事被桃花巷的人当做了笑话，除了那些做过同样事的妓女之外，其他人都认为康花娘犯傻。
为什么不要钱？在这里当妓女，过了二十五就人老珠黄，不会有人给你赎身，也没几个人再包你的屋子，用行话来说就是“谢咯”，就是凋谢的意思。
你不要钱，人家巴不得，就算嘴上答应你，哪怕是写一纸承诺，将来也不会让你去见孩子的。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交易完成，互不相欠，互不认识，这就是规矩。
谁也没有想到，多年后，康花娘竟然领回了自己的孩子，只不过那孩子看着与其他孩子不大一样，问什么说什么，一脸呆滞，除了吃喝什么都不懂，即便是这样，康花娘依然每天像宝贝一样伺候着。
唐千林闻言，立即问：“一脸呆滞，除了吃喝什么都不懂？这孩子是不是也没有之前的记忆？他完全不知道康花娘是把他从哪儿领回来的，对吗？”
宋大喇叭诧异地看着唐千林：“你怎么知道？”
唐千林扭头看着李云帆和易陌尘，他们距离真相越来越近了，这个名叫康天吉的孩子与当年的张连凯，后来的马童都有相同的特点。
易陌尘上前问：“好了，我们现在就想知道，孩子在哪儿？快给我们领来。”
此时的李云帆还不知道马童的事情，也不明白为什么易陌尘这么急切，相反还示意他冷静点。
“孩子已经离开桃花巷了。”宋大喇叭不紧不慢地说道，“在康花娘离奇暴毙之后，我们按照规矩，把孩子给处理了。”
唐千林道：“什么？处理了？怎么处理了？”
李云帆上前道：“冷静点，不是说把孩子杀了，而是把孩子卖掉了，桃花巷这里很迷信的，如果养孩子的妓女或者老鸨子离奇暴毙，或者是染上怪病而死，按照规矩，都必须把孩子卖掉，无论男女。”
唐千林追问：“你们把孩子卖给谁了？”
宋大喇叭也不着急回答唐千林的问题：“现在你应该告诉我，康花娘到底是怎么死的？为什么死的模样像是被烧死的？而且为什么死的时候那么痛苦？”
唐千林寻思了下问：“康花娘死之前，是不是刚好在吃饭，或者是抽大烟？”
宋大喇叭道：“康花娘不抽大烟，她是晚上十点左右死的，突然在房间里惨叫，护院冲进去，就发现康花娘躺在那挣扎，没多久就死了，死的时候维持你们看到的这个模样。”
李云帆问：“当时康天吉在哪儿？”
宋大喇叭道：“就在房间里，站在康花娘的床前，满脸笑容。”
易陌尘问：“然后呢？”
“然后下面的人发现康花娘没气了，问康天吉，康天吉也什么都不知道，只是说好玩。”宋大喇叭叹气道，“没法子，我们原本想葬了康花娘，但她死得太奇怪了，下面的人就来问我，我琢磨着这事太蹊跷了，得查查呀，于是……”
“等等！”唐千林打断宋大喇叭的话，“你刚才叫我嵍捕千林的时候，我就很奇怪，加上你处理康花娘这件事过于谨慎，我不相信这是你的意思，祖鸨子，不要兜圈子，谁让你这么做的？”
宋大喇叭注视着唐千林，许久终于笑了：“我就知道有漏洞，康花娘死之后，有人出钱安排我这么做的，还让我留着尸体在这里等着你，就这样。”
唐千林问：“这个人是谁？”
宋大喇叭道：“不知道，他只是托一个乞丐送来了一件袍子和一封信，信上说，如果不按照他所说的去做，我们这里的人都得死，如果按照他所说的去做，袍子里的银票就是我的。”
李云帆一愣：“银票？”
当时的哈尔滨虽然已经没有私号钱庄，但黑市上依然存在，所出示的银票都是金条和依然可以在全中国范围内流通的银元，比起国统区的法币，伪满地区的伪满洲国圆来，更为稳定。
宋大喇叭从箱子中拿出那件袍子和那封信。
唐千林将袍子交给易陌尘和李云帆检查，自己则看着那封信。
信是用瘦金体所写，下笔流畅，笔锋之间流露出一股犀利之气，说明写信的人有一定的文化底蕴不说，而且无比自信。
李云帆放下袍子道：“没有什么特别的，只是一件袍子。”
唐千林将信交还给宋大喇叭：“祖鸨子，我只能告诉你，康花娘的死与那孩子有关系，具体的死因是体内焚烧致死的，如果你不相信，剖开她肚子看看就知道了，但要想查清楚这件事，你必须告诉我康天吉被你卖到什么地方去了？”
宋大喇叭说了两个字：“冥市。”
唐千林疑惑：“冥市？那是什么地方？”
易陌尘此时上前却问：“祖鸨子，你把康天吉卖给冥市的什么人了？”
宋大喇叭道：“按照以前的规矩，卖给上门的夜货郎了。”
夜货郎又是什么人？唐千林一头雾水的时候，易陌尘却道：“祖鸨子，你自己保重吧，希望你不要牵扯这件事太深。”
说完，易陌尘转身就走：“走吧，我知道去哪儿找康天吉了。”
唐千林向宋大喇叭微微点头示意，转身跟着易陌尘和李云帆下楼，而宋大喇叭则站在那，盯着箱子中的尸体，许久才唤了二犊子上来：“把尸体缓缓，解冻之后剖开来看看。”
二犊子一愣：“剖，剖开？”
宋大喇叭道：“对，剖开，我想看看他们说的是不是真的。”
唐千林三人疾步回到车上后，唐千林立即问：“冥市到底是什么地方？夜货郎又是干什么的？”
“往松浦方向开，到了松浦之后直接进鬼林去呼兰。”易陌尘给李云帆说了这么一句后，又看着唐千林道，“冥市就是哈尔滨异商云集的地方，不过经常换位置，只有做买卖的异商才会收到更换地址的通知，而夜货郎就是冥市里得到许可，可以到城区走街串巷收售各种市面上稀罕物件的行商。”
唐千林这才明白，原来关外“冥市”就是关内江湖中所称的“鬼市”，就连在关内鬼市的称呼都有很多种，还有叫“子时铺”，顾名思义就是子时才会开铺的地方，还有叫“三炷香”的，也就是说三炷香的时间就收摊不干了。
在冥市里做买卖的，都是和易陌尘一样的异商，异商的规矩有很多，每家店铺，也就是每个摊位的规矩都不一样，但所有异商在冥市内做买卖，都不接受任何政|府发行的钞票，就连美钞英镑都不行，必须要真金白银，亦或者以物换物。
易陌尘道：“日本搞出伪满之后，冥市就开始频繁的换地方，虽然至今还没有被日本人注意到，但我想也是迟早的问题，因为日本人已经成立了秘搜课。”
李云帆边开车边说：“冥市和夜货郎我都是通过我爹才知道的，就我所知，日本人暂时对这些没兴趣，因为至今为止，发生的任何反日案件都与冥市没有关系。”
易陌尘摇头道：“那也只是暂时的，我都在日本人那挂名了，更何况其他人。”
唐千林想到这，忽然说：“你们说，那个幕后主使会不会也是异商呢？”
易陌尘看着唐千林：“你该不会是怀疑我吧？”
唐千林笑道：“你多心了，我只是在想各种可能性都会有，对了，这里的异商一般买了孩子，都做什么呢？”
“我听说有些是为了收徒弟……”易陌尘看向窗外，显得很担忧，“其实我知道的也不多，毕竟不问来路，不问去路是规矩，所以，我也担心今天我们会一无所获。”
唐千林安慰他道：“不管怎样，我们现在有线索了。”
李云帆在前面道：“我觉得这件事，还是与张连凯有关系。”
唐千林道：“和我想的一样……”
车很快开到了松浦那个叫鬼林的地方，李云帆在易陌尘的指示下，开车朝着鬼林中驶去，走了一阵后，李云帆发现自己又绕回了原路。
易陌尘道：“我们只能步行了。”
易陌尘打开车门下车，站在车旁，四下环视了一圈，高声道：“我是易陌尘，丙字号，暗语是四兽形忌。”
易陌尘说完之后，没多久就从黑暗中走出来一个穿着大衣，全身上下都裹得严严实实的男子，那男子后面还背着一柄用白布包裹起来的长刀。
易陌尘看着戴着帽子、捂着围巾只露出一双眼睛的男子低声道：“这是冥市使徒，你们不要说话。”
那名冥市使徒走到距离易陌尘三人五米开外的地方停下，问：“他们俩是什么人？”
“我的客人。”易陌尘简单回答，“放心，很干净，我担保他们。”
冥市使徒冷冷道：“易老板，你只是丙字号，没有担保的资格。”
易陌尘从腰间取下一块玉牌，扔给冥市使徒：“我以冥市丙字号异商的资格做担保，如果出事，我就退出异商，永不涉足冥市。”

第五十九章：使徒（上）
在关外，冥市异商的资格分为甲乙丙丁四等，甲字号异商是冥市的决策者，人数稀少，有专门的冥市使徒可以支配，但身份保密，就连其他异商也不知道他们是甲字号的，因为他们平日内不佩戴甲字号玉牌，都只是带着乙字号玉牌。
乙字号异商虽然没有专门的冥市使徒可以支配使唤，但可以雇佣专人保镖，人数不能超过两人，但必须通过甲字号异商和冥市使徒的调查审核。他们可以参与冥市大小事宜的讨论，可以提出自己的意见，但没有任何决策权。
易陌尘这类的丙字号异商，只是有在冥市做买卖的资格，受冥市庇护，如果和冥市之外的江湖人士发生任何矛盾，冥市可出面解决，但在冥市内做买卖，每一笔交易需缴纳两成的重税。
丁字号异商属于四等中等级最低的，先前所说的夜货郎也指的是这类人，他们无法像前三等一样随时随地可以做买卖，只能在冥市开张的时候，趁夜四下收售稀奇的物品，再转交给冥市使徒审核货物，按照货物的品质来判断是否有资格进入冥市摆摊，而且与丙字号一样，需要缴纳两成的重税。
冥市当中，要从丁字号升为丙字号是最为艰难的一个过程，有些头脑不太灵光，运气不好的异商，甚至会花费十来年的时间。而从丙字号升到乙字号，完全就靠自己在冥市中的各类积累，还要看他售卖的各类珍奇物件的品质等级，如果每年有十件以上的甲等奇货，连续持续三年，就可以直接升为乙字号。
可升到乙字号就基本上到头了，原因很简单，甲字号异商都是子承父业，除非有较大的变故，否则甲字号不会增加新的成员。
不管关内关外，江湖上所有人几乎都与冥市有过交易，对逐货师来说，将自己找到的奇货交予异商在冥市上售卖最为保险，对其他各门各派，开棺人、缝千尸、地相，甚至于孤军、嵍捕、冥耳这里也是搜罗情报和线索的最佳地点。
冥市使徒抬手接住易陌尘的那块玉牌，大拇指在上面摩擦了一下，辨别了下其中的真伪，加上先前易陌尘所说的那句暗语，此时他才彻底证实了易陌尘的丙字号异商的身份。
冥市使徒道：“按照规矩，你是不能带他们进去的，但既然你用丙字号异商的资格做担保，我也无话可说。”
易陌尘点头道：“谢谢。”
易陌尘说完就领着唐千林和李云帆往里走，冥市使徒却忽然间抬手拦住他们。
易陌尘奇怪：“怎么？你不是无话可说吗？”
“我是无话可说，但是按照规矩，我必须得知道他们的身份和底细。”冥市使徒冷冷道，先看向李云帆，“他是谁？”
易陌尘道：“李云帆，他父亲是李清翔，从前的逐货师，冥市里无人不知。”
冥市使徒却道：“他是他，他爹是他爹，我问的是他的身份。”
李云帆答道：“我是保安局的。”
冥市使徒抬眼皱眉：“衙门公职不能进冥市，这是死规矩。”
易陌尘看着李云帆，冲他点了点头，这规矩是没办法破的。
李云帆迟疑了下，伸手在贴身的口袋中摸索了一阵，摸出一个玉制的手掌来，递给冥市使徒：“我也是逐货师。”
李云帆掏出这物件后，易陌尘和唐千林都是一愣，没想到他还有逐货师的信物？这是他父亲的吗？
冥市使徒接过那玉手掌，仔细看着：“你如何证实这东西是你的？”
“在下师从北子洪。”李云帆淡淡道，“这是我拜师的时候，他亲手交给我的信物。”
听闻北子洪三个字，冥市使徒浑身一震，思索了半响，问：“那我问你，北子洪今年在冥市所出的奇货是什么东西？”
李云帆道：“他今年没有出货，我师父每五年在冥市出货一次，上一次出货是三年前的事情，当时他售出的是一柄契丹骨刀，此刀是契丹王室祭祀所用，刀身由祈祷神牛骨骼打造，世间只有一把，售价是三千两黄金。”
易陌尘在旁边目瞪口呆地看着李云帆，不仅因为北子洪的名号，也因为北子洪出售的物品，都是保密的，在冥市中也只有甲字号异商和其属下的
使徒才知道具体细节。
冥市使徒闻言道：“好，你的确是北子洪的徒弟，但我没想到北子洪竟然收徒，既然是这样，我有个不情之请，我想和你过过招。”
李云帆诧异：“过招？”
易陌尘赶紧道：“没这个规矩吧？”
“规矩是人定的，你们运气不好，今天是我守门，这条规矩我刚加上。”冥市使徒攥拳道，“北子洪的破骨拳名扬天下，我想见识一下。”
北子洪的破骨拳在关外，无论是异道人士还是普通江湖中人都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这套拳法是北子洪从契丹古拳法中参悟出来的，无论人畜，中拳之后身体表面看不到任何伤痕，但中拳部位的骨骼却会尽碎，属于极其狠毒的内家拳。
李云帆道：“我没带兵器。”
唐千林觉得奇怪，拳法还需要兵器吗？
易陌尘解释道：“云帆所说的兵器，是一副特制的手套，不戴上那种手套，发挥不出破骨拳的真正威力。”
唐千林问：“手套？为什么？”
冥市使徒道：“任何一种拳，重击在人的身上，人的皮肤和肌肉会吸收大部分伤害，而戴上那种手套之后，破骨拳的威力才会全部发挥。我借给你吧。”
冥市使徒说完从口袋中摸出一双手套扔给李云帆。
李云帆接住，仔细看着，冥市使徒道：“这是我仿造的，肯定没有北子洪前辈亲手制作的好，但也将就了，来吧。”
说完，冥市使徒拉开架势，唐千林和易陌尘一看那架势，脱口而出：“洪家拳？”
冥市使徒闻言，冷笑了下，变换了姿态，也不知是故意显摆，还是有意故弄玄虚，摆出了刘家拳、蔡家拳、李家拳和莫家拳五种起手式。
李云帆道：“没想到你竟然连广东五大流派的南拳都会，但架势只是架势。”
冥市使徒道：“是不是架势打了就知道。”
冥市使徒说完挥拳上前，与李云帆斗在一起，两人打斗的过程中，李云帆一直没有还手，不断在闪避观察。他发现冥市使徒除了广东五大流派的南拳还用了蔡李佛、虎鹤双形、侠家拳、咏春、白眉、南极、儒拳等等。
唐千林也在旁边看得诧异，猜测着这位冥市使徒的身份，因为他所使用的拳法都不仅仅只是架势。
接着，李云帆一边避开一边在那数着：“周家拳、屠龙拳、洪门伏虎拳、小策打！你连广西南拳也会，前辈到底是什么人？”
冥市使徒收势，后退两步道：“大部分南拳我都会，你是不是想要我全部都使一遍？这样吧，我用岳家拳，你用破骨拳，没问题吧？”
李云帆这才戴上手套，却不摆任何架势，只是站在那道：“前辈，您先手。”
岳家拳以攻为主，以守为辅，攻守兼备，刚劲有力，注重于实用，通常来说都是左手为虚，右手为实，配合灵活的步法，力求在五招之后击败对手，如果五招内占不到便宜，就会转攻为守，是南拳中比较缠人的一种的拳法。
冥市使徒突然出手，抬左手就朝着李云帆的喉头击去，李云帆却是闪身半寸，举拳直接朝着冥市使徒的左拳打去。
在李云帆的拳头快击中冥市使徒左拳的瞬间，他的拳头却停住了。
冥市使徒收手：“我输了，你怎么知道，我左拳是实招而不是虚招？”
“很简单，因为你在明确告诉我，你要用岳家拳的时候，我就知道你设了个套给我，谁都知道岳家拳左手虚，右手实，所以，你第一招就是实招。”李云帆笑道，“要是我不避，就会中拳，要是我避，就会中右拳，因为你为了保险起见，在起手迈步的瞬间，转岳家拳为洪家拳，双拳发力，以求一招制敌。”
冥市使徒点头：“名师出高徒，拳脚功夫也靠的是脑子，化解这一招最好的办法就是硬碰硬，但是如果你不会破骨拳的话，和我的拳头硬碰硬，吃亏是你。”
李云帆只是笑，抱拳道：“前辈，我们可以过去了吗？”
冥市使徒点头：“你们俩可以，嵍捕留下。”
易陌尘指着冥市使徒道：“喂，前辈，没有你这样的吧？太膈应人了，不是说好了吗？就和他打。”
冥市使徒冷冷道：“我说了，规矩是人定的。我多年前在关内遇到过嵍捕，见识过他们的下凤枪法，那次我输了，所以，我想看看，这么些年过去了，我是不是有所进步。”
唐千林笑道：“如果我赢了，前辈是不是就放我过去？”
冥市使徒道：“当然，你打赢我，我就放你们过去，一言九鼎。”
“好呀。”唐千林说完直接退开，将行囊取下去抓其中的定风尺的时候，却掏出一支手枪来对准冥市使徒，“前辈，你认为你避得过我的子弹吗？”
冥市使徒却不动怒，忽地笑了：“果然是嵍捕，真会钻空子。”
唐千林笑道：“前辈，你自己说的，我打赢你，你就放我过去，却没说用什么方式。”
冥市使徒叹气道：“有时候小聪明也能起作用。”
唐千林放下手枪：“前辈，那么，我赢了还是输了呢？”
冥市使徒道：“你赢了，这个时代最快击败对手的方式就是用枪。”
唐千林笑着蹲下来，重新将下凤枪组合好，持枪站定道：“那么，前辈，我们就来公平地打一场吧？”
易陌尘赶紧道：“你有病啊？闲着没事做？都说你赢了。”
李云帆在旁边道：“陌尘，老唐刚才那么做，只是为了保险起见。”
易陌尘纳闷：“什么意思？”
冥市使徒道：“这位嵍捕担心我之后会耍诈，所以先让我输，并且许诺让他可以过去，紧接着，再和我公平的打一场，一来他达到了目的，二来也让我完成了心愿，事情也做了，大家都不吃亏。”
唐千林咧嘴笑道：“前辈，我的确想见识下你的功夫，我从来没遇到过前辈这样的高人，也是手痒得很。”
冥市使徒取下背上的那柄用白布包裹的长刀，取出来之后，他将那柄长刀扛在肩头道：“那么，我用什么刀法呢？”
其他人看到那柄长刀既大又重，刀身宽厚，比一般的单刀足足大了一倍，也不知道是什么兵器。
唐千林持枪道：“随意。”
冥市使徒想了想道：“我不耽误你们时间，三招之内见分晓吧，我就用麻衣刀法。”
唐千林闻言，却是大喜：“太好了。”
因为麻衣刀法早就失传，唐千林也只是听过，从未见过，对学武之人来说，这简直就是送了一份厚礼。

第五十九章：使徒（下）
“开始了！”冥市使徒说罢，提刀直接朝着唐千林迎头劈下去，唐千林举枪挡下，冥市使徒却持刀用力，死死压住唐千林。
就在唐千林蓄力准备推开冥市使徒手中的长刀时，冥市使徒却从那柄长刀之中抽出了另外一柄刀，直接朝着唐千林胸口刺去。
李云帆见状，惊道：“戚家刀！”
唐千林见避不过去了，胸口却迎着那柄戚家刀直接撞了上去。
冥市使徒立即收手，直接退开，吼道：“你疯了？”
唐千林抱拳道：“前辈不要误会，我先前确实是想以死相搏，如果你将第二柄长刀刺进我胸口，我就有机会反制你了。”
“鱼死网破。”冥市使徒摇头道，“现在的后辈真可怕，你们走吧。”
唐千林上前一步：“还没请教前辈大名！”
冥市使徒道：“我现在无名无姓，只是一个使徒而已。”
唐千林默默点头，收起下凤枪，与李云帆、易陌尘离开。
三人走了一阵，就听到身后的黑暗中传来冥市使徒的声音：“我姓黄，单名一个甲字。”
黄甲？唐千林驻足停下，转身看去，易陌尘和李云帆两人也看向黑暗处，转而又看着唐千林。
易陌尘问：“黄甲是谁呀？”
李云帆也问：“没有听过。”
“苏北铁衣门下的一流高手，曾经一人一剑闯进一个邪教的老巢，剿杀了邪教中上上下下数百人，其中有十人还是江湖中的顶尖高手。”唐千林看着黑暗中说，“可那一战之后，黄甲返回铁衣门的途中，遇到一个老人，老人说黄甲煞气太重，心不静，手不稳，功夫高强也仅仅只是年轻而已，黄甲不服，要与那老人厮杀一场，并且发誓，如果自己输了，终身不再碰剑。”
李云帆看着唐千林道：“这么说，黄甲输了？”
唐千林点头：“不仅仅是输了，而且一招都没有赢过，从那天起黄甲不再用剑，可是麻烦也来了，苏北铁衣门所练的就是从茅山派剑法中改良的所谓的除魔剑法，听说顶级高手能以指为剑，黄甲弃剑就等于背叛师门，为了除掉他这个叛徒，铁衣门追杀了他十五年，传说十年前终于在金陵将他捕杀，没想到他还活着。”
易陌尘这才明白：“难怪他如此痴迷武术，也难怪他会选择成为冥市使徒，这样就有了冥市的庇护，铁衣门就算知道他还活着，也不会再找他麻烦了。”
李云帆向前走着：“先前其实很险，说实话，我那一拳要是不收住，不那样故弄玄虚的话，恐怕我这只手已经废了。”
唐千林笑道：“我看出来了，因为当时你拳稳，心不稳。”
李云帆道：“是呀，破骨拳我就学了五成而已，太难了，而且我必须得避开我爹，要是让他知道，我拜了北子洪为师，他会杀了我的。”
唐千林问：“为何呀？”
“唉呀，他爹和北子洪不合呗，这多简单，以前两人为了一件东西大打出手，比脑子他爹没比过人家，比身手呢，不到十招就输了，而且两人打的时候就是在冥市里。”易陌尘摇头叹气道，“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儿了，那时候两人都还年轻，年轻气盛，什么事都干得出来，对了，还有个传言……”
易陌尘说着停下脚步来：“云帆，你不是想知道你娘是谁吗？”
李云帆点头道：“对呀，我一直不知道我娘是谁，我爹只是说我娘死得早。”
易陌尘神秘兮兮道：“就我听到的消息，当年你爹和你师父最大的矛盾就是因为一个女人，后来听说这女人跟北子洪了，从那天起，两人就誓不两立。”
李云帆疑惑：“不对吧？我从来没听我师父提起过呀，而且我也没师娘呀。”
易陌尘问：“诶，你师父知道你是李清翔的儿子吗？”
李云帆道：“知道，我见到他的时候，还没说呢，他就说我身上有股熟悉的气味，就问我是不是李清翔的儿子。”
唐千林边走边问：“你是怎么认识你师父的？”
“那是我从保安局培训班毕业后参加实习的第一个案子，去黑河查一件苏联间谍案，当时派了三组人去，我是第三组，前两组的人都离奇失踪了。我当时初出茅庐，不知道危险，太冒进，险些被杀，若不是我师父中途出手救了我，我早就死了。”李云帆回忆着从前，“那个案子也没有查清楚，就连前两组人是不是死了，尸体在哪儿都没有找到，我等于是捡了一条命，我师父也说，我如果不是李清翔的儿子，他也不会多管闲事，也因为我是李清翔的儿子，所以他必须得收我为徒，关门弟子，万不得已，不能对他人说起，否则就滚蛋。”
李云帆刚说完，易陌尘看着前方道：“到地方了。”
虽然易陌尘这样说，但李云帆和唐千林还是什么都没有看到，没有什么市集，只有一片荒坟。
李云帆看着前方：“哪儿呢？什么也没有呀？”
“急什么呀。”易陌尘向唐千林伸手，“借你罗盘用一下。”
唐千林从包中拿出凤尾尺，盘在一起后圈成凤尾罗盘递给易陌尘。
易陌尘拿着罗盘自言自语地看着，唐千林和李云帆跟着他，走在阴森的坟地当中，走了许久，易陌尘又朝着南面走去，终于来到一座破旧的古墓跟前。
易陌尘放下罗盘道：“就这了，每次都这样，告诉我们一个方位，然后自己拿罗盘找。”
李云帆此时想到了什么，问：“先前我们开车绕来绕去，都迷路了，为什么步行就走过来了呢？”
易陌尘指着林子中道：“你们没注意吗？这林子有雾气，东北这地方冬天这么干燥，怎么会有雾？这是一种迷幻剂，说是毒也未尝不可，我们进林子就中毒了，产生了幻觉，失去了方向感。”
唐千林想了想道：“解药就在刚才的黄甲身上？他允许我们过去的时候，用某种特殊的方式给我们解毒了，对吧？”
易陌尘上前查看着那古墓：“对，就是那样，来，过来，帮我一把。”
唐千林和李云帆上前帮着易陌尘将墓碑给挪开，在墓碑后出现了一个通道，三人进去之后，又将墓碑挪回原位放好，易陌尘在旁边摸索了一阵，找到一个火把，用火柴点燃带着他们往下走。
唐千林在后方道：“果然是冥市，名副其实在古墓里，和关内的大不一样。”
易陌尘在前方道：“以前也不必这样，九一八之后，冥市就开始往地底转移了，每隔一段时间转移一次，有点风吹草动就鸟兽散，之前要不是为了夏霜，我才不来这个破地方呢。”
三人走过长长的墓道之后，来到第一间墓室当中。
正对墓室前方就是一个用石头堆起来的工事，后面架着一挺马克沁重机枪，重机枪后面坐着一个体形强壮的冥市使徒，在他周围还站着其他三名全副武装的冥市使徒，这四人除了身负刀剑弓弩之外，腰间别着手枪，手里还提着带弹鼓的汤姆森冲锋枪，可谓是武装到了牙齿。
唐千林等人知道，只要这四人弹药充足的前提下，要想从墓道中硬冲过来，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事情。
其中一名高个儿使徒上前，打量着三人，然后指着旁边那口打开的石棺道：“把武器放进去，回去的时候再取。”
三人只得将武器全部放进石棺内，又站在那让三名使徒轮番搜身，确定他们没有私藏武器之后，其中一名使徒才指着里面道：“进去吧。”
易陌尘领头走进后方的墓道之中，走进去拐了几个弯之后，三人眼前这才豁然开朗起来——一个巨大的山洞，四周像是梯田一样分为四层，每一层都有人搭棚摆摊，里面的人也是穿着各异，操着各地的口音在那讨价还价。
易陌尘道：“在这里什么都能买到，奇珍异宝，珍奇异兽，应有尽有，只要你有钱，能带得出去，爱买什么买什么。”
说完，易陌尘指着左侧道：“这边呢，基本上是做金器玉石买卖的，都是上等极品好货，只能看不能上手那种，保证没有假货，因为这里卖假货的只有死路一条。”
易陌尘又看向中间：“中间这些是卖药材的，千年人参在这里都有卖的，异道之中有些弄不到的毒药在这里准能买到。”
唐千林看着右侧，右侧是人最多的地方，那里还摆着很多用黑布罩起来的大小笼子，不少人揭开黑布蹲在那看着，还有一些人被铁链栓在石柱铁环上，坐在那一脸呆滞。
唐千林皱眉道：“这里还有人买卖人口？”
易陌尘看着唐千林道：“你这话说的，外面就没人买卖人口了？桃花巷里那些妓女你认为都是自愿卖身的？那些当街卖儿卖女的也是吃饱了撑的？”
唐千林驳道：“被迫和强掳拐卖是两回事。”
李云帆皱眉看着：“这是什么世道呀。”
“别着急下结论，看到右侧最上层那几个脖子手腕和脚踝都绑着铁链的家伙吗？这些都是关外各地通缉的要犯。”易陌尘紧盯着那边，“但是，这里绝对不会出现日本人通缉的什么抗日分子，异道和江湖中人一样，都是有血性的，分得清楚对错，有时候还会出手帮忙。”
李云帆定睛看着一个正在怪笑的女子：“那个女的看着很眼熟，我想起来了，那不是热河方面通缉了三年，一直没有抓到的连环杀人犯红娘子吗？”
易陌尘看过去道：“对，就是那女的，最上面那些要犯都是很邪门的那种，异道中专门有人喜欢研究这类怪物，这种买卖也就应运而生了。”
唐千林道：“这么说，我们也应该过去看看，康天吉说不定就在那边。”

第六十章：冥市（上）
买卖通缉犯的行当其实一直都有，早年嵍捕曾经就做过类似的事情，不过他们扮演的就如同是赏金猎人一样，毕竟为了组织能够延续下去，钱是必不可少的。但在冥市中买卖的这种捕获而来的要犯，却通常都是与异道有着直接的联系。
就拿那个绰号为红娘子的女人来说，过去她曾经是热河的一个教派的仙娘。也就是在教派中扮演某个神仙转世的人，配合上教派中的其他把戏来让百姓自愿掏钱供奉。
这个红娘子在掌握了那个邪教大权之后，开始向百姓们索要童男童女，一开始只是说入教培养，但也不允许百姓看看自己的孩子，只是每天吹嘘孩子修道如何如何的好，不久之后就可以成仙之类的话。
时间越来越久，教徒们产生了怀疑，开始质问仙娘，仙娘依然用过去的借口搪塞，但已经不再管用，毕竟过去仙娘对百姓的承诺几乎都没有兑现。
愤怒的百姓试图强行搜寻，却被那些洗脑彻底的教徒棍棒打散，报官也没有作用，邪教已经与当地官员相勾结。
最终，无奈之下，百姓只得找到日本宪兵队，谎称那邪教中是抗日份子的据点，日本宪兵大规模出动，搜查邪教老巢。
红娘子听到风声，早就跑了个无影无踪，但那些日本宪兵却因此发现了邪教中隐藏的那个血腥的秘密——所有孩子都被放干血，用香油灌入，做成干尸悬于横梁之上。
日本宪兵队知道此案与反日无关，顺势交给了热河当地的保安局侦办。
保安局细查之下，在邪教地窖中发现了一尊人型大小的石像，石像被鲜血涂抹了好几层，而那些鲜血就来自于那些可怜的孩子。
最讽刺的是，那些百姓们拜仙娘的最大原因就是仙娘宣称自己可以实现众人一个集体愿望，百姓们的愿望就是赶走日本人，他们万万没想到的是，最终第一个冲进邪教老巢的也是那些他们恨之入骨的日本人。
红娘子案在热河轰动一时，日本人用这件案子大做文章，大肆宣扬他们为中国百姓侦破了一件连环凶杀奇案，但反过来却没有那么尽心去追查这件案子的主谋红娘子。
毕竟，他们已经达到了自己的目的，也给了那些活在日占区做着白日梦的愚蠢国人一记重重的耳光。
可至今为止，各地邪教横行，依然有很多人不明白，拜神仙是赶不走日本人的，日本人甚至希望百姓将自己的愚昧不断放大，就如同他们在日本本土所进行的军国主义洗脑教育一样。
唐千林和李云帆跟着易陌尘先走到最上层，来到贩卖凶犯的那个摊位，摊位老板戴着眼镜，斯斯文文的，就像是一位和蔼可亲的老师。
“易老板。”那老板见易陌尘来了，热情地上前，“怎么？你现在也对这些血串子有了兴趣？”
因为这些凶犯个个双手沾满了鲜血，所以又有了一个绰号叫——血串子。
易陌尘看着依然带着痴呆笑容的红娘子道：“领两个朋友来看看而已，这不是红娘子吗？”
说着，易陌尘又向唐千林介绍道：“这位是花老板，这两位是我的朋友，左边这位是嵍捕唐千林，右边这位是逐货师李云帆。”
花老板听到嵍捕二字，双眼放光，立即介绍道：“哟，嵍捕呀？少见，您应该对血串子有兴趣吧？这些人身上都藏着秘密呢。”
唐千林往不远处其他摊位看了一眼，问：“请问花老板，见过一个孩子吗？”
花老板闻言瞟了一眼易陌尘，冷冷道：“别坏了规矩。”
易陌尘赶紧道歉：“对不起，打扰了。”
转身离开后，易陌尘低声嘱咐唐千林：“不要在这里打听消息，这是大忌，我们先慢慢逛着，仔细看看，如果康天吉被带到这里来了，我们会找到线索的。”
刚走到第二个摊位前，旁边盖着黑布的笼子就颤动了下，紧接着传来一声虎啸，吓得众人立即退开。
李云帆好奇地揭开那黑布，发现笼子中装着一只通体雪白的老虎。
“白虎？”易陌尘来了兴趣，蹲下来看着那只对他龇牙咧嘴的白虎，“这是稀罕物呀。”
唐千林道：“确实，以前我遇到的那个英国人，也想找到这种白虎，听说过去在印度曾经有人看到过，没想到我竟然可以亲眼看到。”
坐在笼子旁边那个皮肤雪白的胖子一边啃着手里的烧鸡，一边说：“识货呀几位，这种白虎听说天底下也不过百只。”
易陌尘起身来：“就算珍贵，也没啥用呀，也就是一只老虎。”
那胖子也不生气，哈哈一笑道：“那你说一个破古董瓶子有啥用？不能吃，只能摆在那看，这玩意儿就是图个稀有嘛，物以稀为贵。”
李云帆看着周围其他的笼子：“还有什么东西吗？”
胖子舔着嘴唇道：“你要什么呀？”
李云帆想了想道：“我想要人。”
胖子拿着鸡腿往旁边一指：“想要人去那，我这就卖动物。”
唐千林忽然想到了什么：“老板，你有怪物吗？像人的那种怪物。”
胖子停住正在大嚼鸡腿的嘴，迟疑了下道：“像人的怪物？”
唐千林道：“像僵尸，但和僵尸不一样，生吃东西，力大无穷。”
胖子扫了一眼跟前的三人：“我这只有动物，你们要四足莽吗？很少见的，我这正好有一条。”
胖子的态度明显知道什么，但故意岔开了话题，这让唐千林心里有了底，也证实了他的推测是正确的，张连凯、马童和康天吉是同一种人，或许说同一种怪物。
唐千林给易陌尘和李云帆使了个眼色，转身就欲走的时候，那胖子却忽然低声问了句：“你们是不是在找一个孩子？”
唐千林三人驻足，看向那胖子，那胖子将剩下的烧鸡扔进笼子里喂那白虎，四下看了看，舔了下嘴唇道：“那孩子吃了我一只凤凰！”
“凤凰？”唐千林诧异，“你还有凤凰？”
李云帆也无比惊讶，那不是传说中的瑞兽吗？真的存在？
易陌尘在旁边解释：“就是一种珍贵的山鸡，眼蓝，体红，皮肤和羽毛都是火红色的，产下的蛋也是火红色，所以被称为凤凰。”
李云帆忍不住笑道：“我想起那个‘楚人不识凤，重价求山鸡’的故事了。”
胖子一脸的气愤：“我知道这坏了规矩，但我那只凤凰是花了三年的功夫才抓到的！妈的！就被那小子直接吃了，生吃呀，一口咬脖子上把血吸了。”
唐千林问：“那孩子人呢？”
“这个数。”胖子伸出三根手指头，“给我这个数，我就告诉你孩子在哪儿。”
易陌尘看着那胖子道：“巴老板，你也知道这不合规矩，你还问我们要钱？”
被叫做巴老板的胖子阴笑道：“那孩子吃了老子的凤凰，带他来的夜货郎没钱赔，我只能找甲字号的人评理了，甲字号的人说免我三个月的税，三个月才几个钱呀？我那凤凰可是……”
“打住。”易陌尘笑眯眯道，“你要凤凰是吧？行，我写个条子给你，或者把我的玉牌压你这也行，半年之内，我给你弄一只来，不要你的钱，只需要你告诉我那孩子的准确消息。”
巴老板看着易陌尘，思索了半天：“行，玉牌也不用压我这，有你这句话就行了，我知道你易老板的能耐。”
易陌尘伸出大拇指，与巴老板伸出的大拇指勾在一起，易陌尘道：“好了，现在你可以说了，在哪儿？”
“被甲字号的人领走了，去了下层。”巴老板指着墓室下方，“这下面还有个墓室，他们叫阎王殿，除了那孩子，那个夜货郎也被关在下面呢。”
易陌尘一听，脸色就变了：“糟了。”
巴老板道：“怎么？你们认识那孩子？”
唐千林问：“领他来的夜货郎叫什么？他以前也常买孩子吗？还是说这是第一次？”
巴老板摇头：“其他的我不能说，我只能说这个，我已经坏了规矩了，不能一错再错，要是这事捅出去，让人知道是我说的，以后我可没法在这做买卖了。”
李云帆寻思了一下道：“巴老板，这样，你就告诉我们，那孩子来的时候都发生了什么事，这总行了吧？”
易陌尘也劝说道：“这等于是让你把先前的事详细说一遍，巴老板，你帮我这一次，以后我这的东西给你折扣。”
巴老板闻言哈哈道：“别逗了，易老板，里里外外的人都知道你最擅长做买卖，你每次的折扣都不是折扣，说不定比之前赚得还多呢。”
易陌尘不耐烦道：“你他妈到底说不说？要不说，我等会儿拿点药，弄死你这白虎，让你没地儿哭去。”
巴老板示意他们往里站，围在最里面的那个笼子跟前，装作看笼子里那条四足蟒的模样，这才低声道：“那孩子来的时候，冥市刚迁到这来不到两天，夜货郎领他进来的时候，所有人都盯着那孩子，易老板，你也知道，我们这虽然有孩子来，但岁数都没这么大，顶多两三岁，哪儿来过十来岁的孩子呀。”
巴老板刚说到这，唐千林立即问：“十来岁？十几岁？”
巴老板回忆了下：“至少十二三岁的模样吧。”
巴老板说到这，唐千林耳边响起了贺晨雪所说的那句话——“马童在两年内从一个二十来岁的小伙子变成了年过半百的老人。”

第六十章：冥市（下）
“你确定？”唐千林又问，“会不会是看错了？也许那孩子没那么大呢？”
巴老板摇头：“我绝对分得清楚，我就有仨孩子，老大十八，老二十三，老三十岁，我回家就能看到那三个兔崽子上蹿下跳的，不会错的。”
易陌尘看了眼周围，发现也没人刻意注视他们，又转向另外一侧，看着正在巡逻的两名冥市使徒正朝着这边走来。
易陌尘赶紧道：“使徒来了，说点别的……喂，巴老板，你这四足莽能不能便宜点？”
巴老板偷瞟了一眼越来越近的两名使徒：“这可是四足莽，不是四脚蛇壁虎，易老板，那你说吧？多少钱？”
易陌尘注意力全在那两名使徒身上，因为要是被使徒发现了他们在聊这些事情，那可就麻烦了，他和巴老板两人的资格都会被取消不说，说不定还会被悬赏追杀。
易陌尘随口道：“一千两吧？”
巴老板立即点头：“一千两就一千两，成交！”
巴老板故意说得很大声，引得那两名使徒看了过来。
突然间，易陌尘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用憎恨的眼神看着嬉皮笑脸的巴老板。
巴老板此时又道：“易老板，价钱谈好了，你不会是要反悔吧？”
那两名使徒驻足站定，看着易陌尘。这也是冥市的规矩，只要谈好了价钱，你就得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否则就算违约，轻则在使徒的监视下强行交钱，重则直接限制你进入冥市的次数。
唐千林和李云帆见这个情况，也大概知道怎么回事了，只是站在一旁憋着笑。
易陌尘气得满脸通红，迟疑了下，从身上摸出一个小袋子，用颤抖的手递给巴老板：“这些差不多就市值一千两了。”
巴老板打开那小布袋往里面一看，用两根手指头夹起一枚金币：“哟，渤海国的金币呀？稀罕物呀，我数数。”
“数你大爷。”易陌尘咬牙切齿道，“一共二十枚，赶紧收好了。”
巴老板笑嘻嘻地把金币收起来，那两名使徒也抬脚继续往前走。
等两人走远，易陌尘一把抓住巴老板：“还给我！你个王八羔子，趁人之危呀你！”
巴老板赶紧躲，一边躲一边说：“你干嘛呀？你信不信我叫人了？我真喊了啊！我喊了啊！”
易陌尘咬牙道：“你喊呀，你喊我也得拿回来，你个狗日的王八羔子！”
巴老板被易陌尘压在那，李云帆在旁边憋不住了，捂着嘴笑：“怎么感觉像是轻薄非礼呢。”
巴老板忽然间大喊了一声，那两名使徒立即转身，易陌尘也顺势抓住巴老板的胳膊，换了笑脸：“唉呀，巴老板，怎么这么不小心呀，来来，我扶你起来。”
易陌尘搀扶起巴老板之后，两名使徒看了看继续往前走。
巴老板把金币袋子揣好：“成交了呀！别再抢了，否则真出事了。”
易陌尘攥紧拳头，盯着巴老板揣金币的地方：“那什么，那些金币可是稀罕物，我特别喜欢，好不容易才找到的，你得好好待它们，知道不？”
唐千林和李云帆见易陌尘眼睛里都有泪花了，就像是个送自己闺女出嫁的娘一样。
巴老板刚要开口说的时候，易陌尘抽了抽已经发红的鼻子：“我告诉你呀，说详细点，别漏了，你要是敢骗我，我就把你这所有动物都给弄死，让你改行卖野味去！”
巴老板道：“那孩子来了之后，那眼睛就直勾勾地盯着我这，趁着那夜货郎和人家说话的时候，他直接就上来了，我当时正把凤凰拿出来给人看呢，那小子上来就抢了过去，一口就咬死了。”
康天吉咬死那只凤凰之后，抱着凤凰就蹲在那吸血，一边吸一边直勾勾地盯着巴老板看。
原本想要上前制止的巴老板看着康天吉那眼神就不敢上前了。
巴老板低声道：“我告诉你们，那他妈绝对不是人的眼神！是野兽的！”
说着，巴老板指着旁边的笼子道：“就和那老虎要吃人时候的眼神一模一样！我每天都和这些玩意儿打交道，我一眼就能看出来。”
唐千林和李云帆对视一眼，李云帆道：“然后呢？”
巴老板道：“然后那夜货郎就赶紧冲上来了，但我的凤凰已经死了，那孩子就蹲在那，开始撕毛吃肉，吃得满地都是呀，周围的人都看见了，巡市的使徒也赶紧冲上来，我就让那夜货郎赔钱，你也知道夜货郎身上才几个子呀？掏光了也赔不了我这凤凰，没办法，使徒就将他们俩带走了，没多久又回来，告诉我，甲字号那些家伙说了，免我三个月的税算是赔偿，人呢，就关在下面阎王殿了，等候处置，就这样。”
巴老板刚说完，易陌尘就咬牙切齿道：“就这点破事，你竟然讹了老子一袋渤海国的金币，你简直是奸商呀！他妈的！”
巴老板只是呵呵笑着，唐千林和李云帆却在一旁幸灾乐祸，易陌尘这个奸商也有被同行坑的时候，而且这次还被坑得鬼哭狼嚎的。
唐千林和李云帆向巴老板道谢之后，转身走了，易陌尘也一边骂一边走，走了一阵，想起来了，赶紧跑回去，对巴老板说：“四足莽是我的了啊，你可给我放好了，我改天来取，要是死了，你就完了！”
等易陌尘回到唐千林和李云帆身边，却忽然变了一个人，笑嘻嘻地说：“这次我可赚了。”
唐千林诧异：“赚了？”
易陌尘道：“你不知道，这四足莽可是宝贝呀，特别是对你们练武的人来说，那莽的血放出来，就算是涮火锅也好，做血肠也好，只要吃了，延年益寿不说，还能增强功力。”
李云帆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易陌尘。
唐千林看着易陌尘那副模样，转身就走。
易陌尘赶紧追上去：“怎么样？要不要？真是宝贝。”
“要不你怎么活该呢？”唐千林驻足停下，“刚被人坑完，又想法子来坑我，弥补你自己的损失，你这损人不利己的玩意儿，我都懒得说你。”
易陌尘翻了下白眼：“得，被你看出来了，我只能去找其他的冤大头了。”
李云帆摇头：“还莽血涮火锅灌血肠，亏你想得出来。”
唐千林道：“我们得想办法下去找那孩子。”
易陌尘想了想道：“我有个办法，这样，你过去打那巴老板一顿，使徒肯定会把你带到下面的阎王殿去关押。”
唐千林问：“真的？”
易陌尘道：“打架斗殴在这里是绝对不允许的，抓着就关，等候甲字号那些人的发落。”
“好吧。”唐千林抬脚就踹翻了易陌尘。
易陌尘直接被踹飞了，躺在地上捂着肚子指着唐千林。
唐千林赶紧上前：“打那胖子说不定会惹更大的麻烦，我想了想，还是打你吧。”
易陌尘捂着肚子哭丧着脸：“我今天出门没看黄历，倒霉事怎么全让我摊上了，喂，你轻点好不好？”
“没你啥事了，当好你的受害者。”唐千林说完，向李云帆使了眼色。
李云帆立即上前与唐千林斗在一起，很快巡市的使徒冲了过来，直接操起手中的汤姆森冲锋枪就对准两人，勒令他们停手。
唐千林和李云帆罢手后，被两名使徒压在地上，反手戴上手铐，直接朝着右侧的墓道之中押去。
与此同时，一名使徒站在巴老板旁边，悄悄递给他一张银票：“关外冥市的通用银票，一共三千两。”
巴老板拿过银票，瞟了一眼马上收好。
那名使徒又道：“今天发生的事情，不能告诉任何人，否则，你知道自己是什么下场。”
巴老板也不说话，似乎没听到一样，又从旁边的纸包里掏出一只烧鸡来自顾自地啃着。
唐千林和李云帆被那两名使徒押解着，走过迷宫一般的墓道，终于来到了下层墓室。
走进下层墓室，唐千林发现这应该是渤海国时期修建的仿唐时期的地宫，除了中间的主墓室之外，周围还有四个小墓室，四个小墓室都加装了铁门，但他并未透过铁门看到有一个十二三岁的孩子。
左侧墓室中各关了一男一女，男的盘腿坐在墓室中，背对着外面；女的则靠在铁门前，紧盯着唐千林。
就在唐千林走下台阶的时候，却发现那女的冲自己眨了眨眼睛。
“还有只猫？”李云帆被使徒推向右侧墓室的时候，发现紧挨着的墓室内，坐着一只紧盯着他的肥猫。
那是只肚子和爪子雪白，其他部位都是灰色的肥猫。
灰猫蹲在那，目光一直盯着唐千林和李云帆。
“进去。”使徒将唐千林和李云帆推进墓室之中，然后关上铁门，紧接着又将手铐钥匙扔进去，“自己打开，然后把手铐和钥匙还给我。”
唐千林和李云帆照做，等那两名使徒离开之后，唐千林站在铁门前看着周围，随后扭头低声对李云帆道：“没有那孩子，我们会不会被骗了？”
就在此时，正对面墓室中那个男子却开口了：“你们要找的康天吉就在这里。”
男子说着起身来，摘下自己头顶的假发，带着一脸怪异的笑容看着唐千林和李云帆。
李云帆见那男子，不禁道：“马王爷？”
唐千林一愣：“他就是那个马延庆马王爷？”
马延庆掏出钥匙打开自己的铁门，慢悠悠地走出来，走到唐千林和李云帆所在的墓室跟前：“对，我就是马延庆，也就是乔铜的顶头上司，轩部的头头。”
唐千林忽然间笑了：“和我所想的一样，这一切都是你布的局，目的就是为了把我们引到这里来见你。”

第六十一章：有生命的头发（上）
站在铁门跟前的马延庆肯定了唐千林的推测。
马延庆道：“没错，如果我直接去见你们，就会被日本人盯上。只能给你们留下各种蛛丝马迹，让你们顺着线索查过来，毕竟在满洲，眼下只有这个地方还算是安全。”
李云帆立即问：“你到底想做什么？你为什么要杀016专列上的那些人？那个孩子又是怎么回事？”
“这就是我要见你们的原因，乔铜回来之后，把在七星窟里发生的事情都告诉了我。因此，我知道，嵍捕千林的确名不虚传。”马延庆淡淡道，“而且，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我们算半个朋友吧？所以，我需要你们查清楚这些事情的真相。”
唐千林皱眉问：“事情都是你们轩部做的，还需要我们查？”
马延庆摇头否认：“这一系列的案子中，只有两件是我干的，按照时间顺序，第一件就是康花娘之死，第二件就是八相门烟馆案。”
李云帆问：“你到底用什么方式杀死他们的？”
唐千林道：“杀人的方法来自于那个孩子吧？”
马延庆从怀中掏出一个布袋来，抖动布袋之后，将一缕头发从其中倒在掌心。
随后，马延庆走上前，将手从铁门缝隙中伸到唐千林和李云帆跟前，好让两人看清楚。
唐千林看着马延庆的掌心：“头发？”
李云帆也觉得奇怪：“你不会是想告诉我们，你是用头发杀人的吧？”
“我也不愿意相信，但事实上，的确是这些头发杀死了那些人。”马延庆收回手去，看着手中的那些头发，“这些头发都是我从康天吉头上剪下来的。”
唐千林和李云帆对视一眼，唐千林又问：“康天吉的头发会杀人？”
李云帆忍不住笑了：“开什么玩笑。”
马延庆把头发小心翼翼装回布袋中：“准确的说，是康天吉的这些头发被人吃进肚子里之后，人就会死，五脏六腑被灼烧而死。我偷偷派人化验过这些头发，发现这些头发是活的。”
唐千林眉头紧锁：“你要是有诚意和我们合作，那就把整件事从头说起。”
马延庆揣好布袋，来回踱着步子，许久才停下：“从头说起的话，应该从016专列说起吧，那专列的目的地是去苏联，车上除了有三名政|府专员之外，还有一众护卫，一共是33人。”
唐千林问：“不是32个人吗？”
马延庆道：“不，是33人，这专列出发前，我就得到了准确消息，的确是33个人。”
李云帆问：“你的意思是说，你知道016专列去哪儿，去做什么，又发生了什么？”
“不，我当时不知道，完全是出于偶然，那三个政|府专员之中，有一个叫马博见的人，是满洲中央银行的主管会计，是我的远亲侄子，也是我亲手吸收进轩部的人。”马延庆低头看着地面，“016专列出发的那天晚上，他在突然间被宪兵队的人叫走之前，发出了紧急信息，他以为自己被发现了，我派去保护他的人二十四小时监视着他家附近，发现他被宪兵队的人带走之后，立即跟上去，并且告诉了我，我也准备伺机营救，谁知道，他被直接带去了火车站……”
发现马博见被带去火车站之后，轩部跟踪的探子立即汇报了马延庆，马延庆立即想办法安排他们进火车站，随后却发现无论他想什么办法，都无法安排人进入火车站，因为火车站已经被戒严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马博见会被带去火车站？
马延庆忐忑不安地等待着，同时对轩部各个分站的人下达命令，让他们监视各地火车站，一定要查明马博见的下落。
第二天一大早，哈尔滨火车站传来消息说，马博见乘坐一趟专列到达了哈尔滨火车站，并且在下车透气的时候，将消息传递了出来。
马博见传递出来的消息让马延庆知道，车上连同马博见在内，一共有33个人，其中主要成员连他在内有4个，其中还有一个沉默寡言的孩子。
其余两个人分别叫上官深奇和厉忠自，而且他还认出护卫中其中一个人是花匠。
唐千林听到这问：“他怎么认出来的？”
马延庆解释道：“他去皇宫内觐见皇帝陛下的时候，在花园里见过那个花匠，所以，我才肯定车上的护卫全都是由日本人组建的‘花匠’组成。而另外两个人，我立即着手调查底细，发现那个叫上官深奇的是满铁株式会社调查部兽疫研究所细菌科科长，他是日本人，上官深奇是他的中国名字，他原名叫野口行江。”
唐千林和李云帆只是听着，虽然李云帆知道满铁株式会社是做什么的，也知道调查部是职权很大的部门，却不知下面还细分很多科室。
马延庆又道：“而且我还查到，有传言称这个野口行江被怀疑是野口英世的亲侄子，所以受到了日本人的重用，别小看那个兽疫研究所，那可是满铁很重要的一个部门。”
日本人成立满铁之后，对满洲和蒙古丰富的畜牧资源抱有非常大的野心，面对日本国内急速增长的对畜牧产品的需求，决定大力发展两地的畜牧产业。
随后，满铁在公主岭的农事试验场成立，在传统家畜改良上获得了一定的成果，但是流行于当地的家畜传染病却成为了最头疼的问题。1923年，满铁委托北海道大学教授、农学博士和兽医学学士葛西胜弥开始筹建兽疫研究所。1925年10月，兽疫研究所在奉天正式成立。1938年，兽疫研究所被移交给了伪满大陆科学院。
但兽疫研究所细菌科却是一个完全独立的部门。
而野口英世却是被日本尊为国宝的一个著名的细菌学家，在1909年到1913年间人工培养了苍白密螺旋体，在麻痹性痴呆患者的脑标本中检查出了苍白米螺旋体，证实了这种疾病的原因。
野口英世还在1911年曾向一百多名医院病人注射了梅毒做实验，这其中还包括部分儿童。
李云帆又问：“还有一个叫厉忠自的是干什么的？”
马延庆看着他道：“这个人是大陆科学院哈尔滨分院的
特别顾问，满洲医科大学特聘教授，德国弗赖堡大学毕业，专攻人体解剖学。”
1935年，伪满大陆科学院正式成立，成为伪满最权威的综合性科研机构，其中包含了院长研究室、农产化学研究室、林产化学研究室、生物化学研究室、燃烧研究室等20个研究室，还在哈尔滨设立了分院。
马延庆又道：“大陆科学院哈尔滨分院还有一个职责，就是研究整个满洲的历史和文物，他们还有专门的考古队，武装考古队。综合以上的情报，唐先生，你推测下，这些人是做什么的？”
唐千林思考了下道：“听起来，这些人应该和日本人成立的秘搜课有直接联系吧？另外一个秘搜课，不是我们这个，对吗？”
马延庆默默点头。
李云帆又问：“那个孩子难道就是康天吉？”
马延庆道：“没错，就是康天吉。从新京到哈尔滨的路上，马博见搜集了他能搜集到的所有情报，唯独，他不知道那个孩子是谁，又为什么会出现在火车上，我觉得这件事很奇怪，于是下达了全程监视这列火车的命令，可没多久，这列火车就失踪了，但是，我很快就找到了这列火车。”
唐千林忙问：“你怎么找到的？”
马延庆道：“火车去了苏联，在苏联方面的第一个站台停留了一天之后立即返回了，事实上，016专列是从苏联返回的路上突然间失踪的，但我不认为那是失踪，因为当时关东军方面没有任何通报，于是我想到了关东军当年修建的那条专用的军用铁路线，于是派人去调查，果然在那条线上发现了016专列，但是车上的人全都死了，唯独剩下了那个孩子。”
李云帆闻言道：“等等，我有些糊涂了，失踪了两次吗？”
马延庆解释道：“不，就失踪了一次，要知道，不是随便一列火车就能开到那条线上去的，铁路分岔口的位置驻扎了关东军的一个中队，差不多有两百人左右，都是精锐。”
唐千林道：“所以，016专列从苏联返回之后，就按照命令驶进了那条专线，对吗？但没多久，音讯全无。”
马延庆道：“没错，是这样的，我们是第一个发现这列火车的，我连夜下命令，将火车驶进了旁边的一个矿洞内，就连分岔口的铁道都是连夜加装的，我想拖延时间，抢在日本人前头查清楚车上发生了什么事。”
李云帆懂了：“我明白了，关东军方面发现火车音讯全无后，就派那支中队的人去查看，发现火车没有停在原来的地点，四处又找不到。”
“当然了。我连夜派去的人加装了火车轨道之后又拆卸了，加上连夜的暴雪，掩盖了痕迹，所以，关东军方面才会认定火车失踪了，这才向各地各站下达了协查的通告。”马延庆说到这，眉头紧锁，“我们在矿洞内研究火车上的事情，却没有找出任何头绪来，就觉得那孩子很奇怪，因为他是唯独活下来的一个人，发现他的时候，他就坐在车厢过道中，玩着自己手中的玩具，口中自言自语地重复说着四个字……”
那四个字就是“头发，好玩”。

第六十一章：有生命的头发（下）
轩部的探子看着满车厢死状诡异的尸体，还有那个将他们视为空气，只知道喃喃自语的傻孩子，全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他们不敢动尸体，担心留下什么，让日本人追查到轩部，于是，只能在表面上勘查一番后，立即退出，并且带着那个孩子离开。
可是在他们带孩子离开的途中，却出现了意外……
“那孩子袭击了我的人。”马延庆眉头紧锁道，“突然间发狂一样，将我的一个手下扑倒，一口就咬在了他的脖子上，其余人赶紧去拉，可那孩子就是不放手，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孩子咬死了那个人。”
紧接着，那孩子在众人的注视下，朝着山中狂奔而去，其余人立即追赶，却根本追不上那跑得就像是一头饿狼的孩子。
马延庆靠在后面的棺材上看着唐千林道：“一开始我也不相信手下所说的，但他们把尸体带回来之后，我派人检验过，发现的确是个孩子留下的牙印，但是那时候我却半信半疑，紧接着，我就收到消息说，日本人派你们出动调查了，于是我认为让你们调查或许是个好办法，你们有特权，当然，最麻烦的是，日本人会一直盯着你们。”
唐千林问：“你又是如何知道孩子被带到桃花巷的呢？”
马延庆道：“是在你们去海拉尔的当天，我手下的人收到的匿名消息，一张用打字机打出来的纸条就放在他的皮包里，不知道是什么人，什么时候塞进去的，上面就写着，那孩子在哈尔滨桃花巷一个叫康花娘的老鸨子的手中，现在名为康天吉。”
李云帆听到这，沉思了片刻，忽然问：“你的手下就是我的高教官吧？”
马延庆点头：“没错，就是他。”
唐千林和李云帆对视着，两人明白了，但他们还不能明言，不能让马延庆知道他们的推测，因为这个推测还有很多不合理无法解释的地方，只能从表面上联系到一块儿。
毫无疑问，最有可能将纸条放进高仕贵皮包里的人就只有张连凯。
因为张连凯和那孩子有相同的经历，也只有张连凯有机会可以接近高仕贵。
马延庆没有说出自己怀疑张连凯，也许是高仕贵没有把实情告知，高仕贵是个何等聪明的人，他怎么会不知道那纸条是张连凯放的呢？
可他为什么不说？
张连凯带唐千林、李云帆去21年前的案发地点又是什么意思？
唐千林决定绕过这个关键点，问之后的事情：“马王爷，你顺着那纸条留下的线索，在桃花巷果然找到了康天吉？”
马延庆道：“我顺着线索去桃花巷寻找，果然找到了康天吉，他也的的确确被康花娘当成自己的亲儿子养着。我们决定不动声色观察一段时间，因为担心那是圈套，毕竟轩部的存在一旦被日本人发现了，连皇帝陛下都有危险……”
观察了康天吉三天时间后，轩部的探子发现，这孩子除了吃喝玩之外，对其他的事情几乎不感兴趣，而且很挑食，从不吃蔬菜，喜欢吃荤腥的东西，时常会发脾气，好多时候晚上甚至偷跑出去，又被康花娘拽了回去。
某个晚上，马延庆趁着康天吉跑出去的时候，让手下将孩子掳走，却没想到，手下却被那孩子给击退，而那孩子直接就朝着手下直扑过去。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马延庆直接将准备好的一皮囊鲜血递向康天吉跟前。
康天吉闻到皮囊内鲜血的味道，放开马延庆的手下，抓过来仰头就喝。
等喝完之后，康天吉先前那发红的眼睛才恢复正常，不过却伸手向马延庆继续要。
马延庆示意手下堵住康天吉的去路，同时问：“你叫什么名字？”
康天吉只是摇头，伸手朝着马延庆晃了晃。
马延庆沉声道：“你回答我的问题，刚才你喝的东西，要多少，我给你多少。”
康天吉闻言，吃力地说了自己的名字：“康天吉。”
马延庆道：“你没有其他的名字吗？”
康天吉摇头。
马延庆寻思了下，又问：“火车上的人是怎么死的？”
康天吉不语，只是直勾勾地看着马延庆，眼神中充满了贪婪，就如同先前扑向那手下时一样。
马延庆赶紧叫手下拿出第二袋鲜血，康天吉要去拿，马延庆躲开：“回答我的问题。”
康天吉咽了口唾沫道：“头发，好玩。”
马延庆问：“什么意思？”
康天吉笑着将自己的头发拽了一把下来，作势就要往马延庆口中塞。
此时，马延庆顿时明白康天吉的意思了，但他却无法肯定是真是假，于是将皮囊交给康天吉，同时道：“你要不要再玩一次头发？你玩给我们看看，我就给你很多很多这里面的东西，要多少给多少。”
康天吉喝完皮囊中的鲜血，一抹嘴巴点头，将头发又要塞进马延庆口中。
马延庆避开道：“不要找我玩，找……找你娘玩，就是康花娘，知道康花娘吗？”
康天吉点头，笑着转身跑回妓院了。
马延庆立即潜入妓院，藏在康花娘的房间房梁之上，仔细观察着，发现康天吉回到房间后，将头发拽下来，用剪刀细细地剪着，然后直接塞进旁边的点心中。
不一会儿，康花娘回来，看到康天吉松了口气，上前抱住他道：“宝贝呀，你可不要乱跑，娘可担心你了，这地方可乱了，小心人把你拐走啦。”
康天吉拿着那点心递给康花娘，让康花娘吃。
康花娘一眼就看到其中的头发：“怎么里面有头发呀？”
康天吉笑嘻嘻地指着自己的头顶，康花娘道：“呀？你怎么拽自己的头发呀？你这孩子怎么啦这是？娘看看。”
康天吉不让，只是让康花娘吃点心。
康花娘拿过点心就咬了一口：“娘吃，你给娘什么娘都吃，吃你的头发娘也愿意，你是娘身上掉下来的肉，头发也是，娘不嫌弃，娘吃。”
马延庆蹲在房梁上看着康花娘吃点心，把点心咽进肚子里，同时拿表计算着时间。
“三分钟。”马延庆回忆到这的时候说，“吃下去三分钟，康花娘就死了，随后妓院里的人听到她的惨叫声立即冲了进来，我原本想在这个时候带走康天吉的，没想到，妓院的人连夜就将他卖给了夜货郎，不过那也正合我意，我也终于找到了可以与你们面对面交谈的机会。”
唐千林听完后，问：“马王爷，你看到康天吉的时候，他多大？”
马延庆道：“看样子你知道的还不少。”
唐千林道：“是不是几天的功夫，这孩子就长大了？”
“没错，很明显长大了。”马延庆的眼神中出现了一丝恐惧，“就像一句老话说的那样，这孩子，见风长……”
唐千林又问：“这几天，你除了喂他喝血之外，是不是也让他吃生肉了？”
马延庆疑惑地看着唐千林：“你不会想告诉我，你知道这孩子是什么东西吧？”
唐千林道：“你只需要回答我，是还是不是？”
马延庆道：“是。你还知道什么？”
唐千林想了想问：“我还剩下两个问题，第一个问题，016专列去苏联干什么去了？第二个问题，康天吉现在在哪里？”
“俄国在十月革命之前，有一个不是很出名的生物学家，名叫伊里亚.伊万诺维奇.伊万诺夫。”马延庆盯着唐千林道，“他一辈子都在研究进化人类，也就是俗称的新人类，他还试图将人和猴子杂交。”
唐千林和李云帆都摇头，他们怎么可能知道苏联的生物学家。
马延庆又道：“俄国十月革命之前，伊万诺夫在法国的巴斯德研究学院研究细菌学，在那里，他学会了人工授精，他让驴和斑马、野马和奶牛杂交，总之能想到的办法他都用了，可他不满足于此，他开始尝试着让人和灵长类动物进行杂交。”
唐千林疑惑：“灵长类动物？”
马延庆道：“就是猴子和猩猩，猴子你知道是什么，但猩猩你应该不知道，我都只是见过照片，那东西比猴子还要大，但和猴子很相似。伊万诺夫后来通过苏联科学院获取了一部分资金来做这个研究，可他的实验失败了，后来他所做的事情被曝光了之后，苏联科学院才发现他做的是那种可怕的实验，于是他被苏联政|府流放到了哈萨克斯坦，将他软禁在一家疯人院之内，一年后，这个疯子得病去世了……”
李云帆问：“这个人和016专列的任务有关系吗？”
马延庆道：“有。我在苏联方面的探子告诉我，016专列在苏联边境站停的那一天，有个人上了火车，足足呆了一天才离开，他离开后，我的探子跟踪了他，最终确定，他就是已经被宣告死亡的伊万诺夫。”
唐千林道：“难道说，这孩子是关东军方面的实验品？和那支防疫给水部队有关系？看样子，我之前的推测有问题。”
马延庆笑道：“你之前是不是推测，那孩子与我们有直接关系？”
唐千林道：“没错，是这样的，我以为关新月的死就是因为关东军想研究那种杀人方法，但失败了，没想到事情会是这样。”
李云帆问：“那孩子呢？人在哪儿？”
马延庆侧身看了一眼自己靠着的棺材：“就在这里面，我给他下了药，让他睡觉，如果他不睡觉的话，会出大事的，现在这孩子的胃口越来越大，我看那些牛羊之类的牲畜迟早满足不了他。”
唐千林此时想到了马童，看样子马童和康天吉的确是同一种东西。

第六十二章：心控术（上）
马延庆抬手推开棺材盖，然后俯身将其中的康天吉搀扶了起来，让唐千林和李云帆看清楚。
马延庆道：“这就是康天吉。”
李云帆此时看着墓室的入口，忽然间明白了什么：“马王爷，你是甲字号异商吧？”
马延庆放下康天吉，却是笑了：“你现在才想明白这件事吗？没错，我们马家就是关外冥市的创建人之一。”
唐千林问：“马王爷，你想怎么做？”
马延庆靠着棺材：“我已经说过了，你帮我查清楚这孩子的来路。”
唐千林道：“可我有什么好处？”
“好处？”马延庆看向一侧想了想，“这一点我还真没想过，我一直以为追查谜团，调查这类怪事的真相，是你们嵍捕的天职，没想到，你却问我要好处？”
唐千林道：“追查真相的确是嵍捕的天职，但这件事牵扯的人太多了，我要没有点好处，有些不甘心呀。”
马延庆道：“很好，我喜欢你这种人，你要什么？只要我能办到的。”
“三个条件。”唐千林伸出三根手指头，“第一，让易陌尘成为甲字号异商。”
马延庆立即道：“不行，让他成为乙字号我倒是可以办到，这没得商量。我知道你的打算，你想让他当上甲字号，从而刺探冥市的秘密，我没那么笨。”
唐千林笑道：“好，那就乙字号，今晚就办。”
马延庆点头，挥手叫来在外面等待的冥市使徒，耳语了几句后，使徒点头离开。
马延庆道：“第一件我已经办妥了，第二个条件是什么？”
“你先把门打开。”唐千林抓着铁门的栏杆道，“这样我很不自在。”
马延庆摇头：“除非谈好条件，否则我不会让你们出来。”
李云帆四下看着：“也就是说，除非我们答应你调查这件事，否则，你就会把我们直接关在这古墓里？”
马延庆冷笑了下：“说吧，第二个条件是什么？”
唐千林看着马延庆道：“告诉我贺晨雪的真实身份。”
马延庆立即回答：“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话刚说到这，马延庆意识到了什么，也看到了唐千林正用一种怪异的目光看着自己。
“中计了，嵍捕就是嵍捕，无论什么时候都不放过调查的机会。”马延庆微叹一口气，“你问我贺晨雪的真实身份，就是在试探我，想确定贺晨雪是不是真的有问题，你仅仅只是想确定这一点而已，在那瞬间，就算我什么也不说，我的自然反应也会告诉你答案。”
唐千林默不作声，只是凝视着马延庆。
过了许久，马延庆一拍棺材：“这个条件我也答应你，不过不是现在，等你查清楚了这一系列事情的真相后，我再告诉你，现在，说出你的第三个条件。”
唐千林道：“第三个我还没有想好，等我想好了，确定了，再告诉你。”
“真够聪明的，给自己留了一条又宽又长的后路。”马延庆笑道，“第三个条件，就等于是让我完成你的一个愿望。”
李云帆拍了拍铁门道：“现在可以放我们出去了吧？”
马延庆将钥匙掏出来，却没有上前开门，而是绕到了棺材后方，从那里捧出来一个东西。
李云帆一看那东西立即道：“录音机？”
“对，录音机，美国货。”马延庆说着挥手叫进来使徒，将录音机交给使徒带走，这才把钥匙扔给李云帆，“先前我们的话全部都录下来了，如果你们要耍花招，我就会把这卷磁带交给宪兵队，到时候大家一起死。”
李云帆伸手用钥匙打开门，唐千林率先走出去：“你不会那样做的，你只是想告诉我，你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哪怕是鱼死网破。”
唐千林说着，走到棺材前，看着里面熟睡的康天吉，从表面上来看，康天吉和一般的孩子没有任何区别，根本看不出什么问题来。
李云帆紧盯着康天吉那一头浓密的黑发，怎么也想不出，这孩子的头发竟然可以杀人。
唐千林摸着棺材的时候，想起了贺晨雪告诉他关于马童死前的情景，于是问：“马王爷，你是先给这孩子下药，还是先骗这孩子躺进棺材中之后再下药？”
马延庆道：“当然是先下药，我让他躺进这棺材里，难道他就能听话吗？”
刚说完，马延庆忽然想起了什么，迟疑了一会儿，他问：“唐千林，你刚才为什么那么问？”
唐千林绕着棺材走着，停在棺材头前端，看着马延庆：“那夜货郎把康天吉带到墓室来之后，这孩子是不是对棺材表现出极大的兴趣？”
马延庆立即想起康天吉踏入古墓第一个墓室时，就径直走向存放武器的那口棺材前，脸上还露出了久违的笑容，伸手在那抚摸着。其后被带到阎王殿时，也一直紧盯着眼前这口棺材，满脸都是欣喜，没有丝毫的害怕和畏惧。
像他这么大的孩子，看到棺材不应该害怕吗？
就算是一般的成人，看到棺材，也会自然绕开，不会上前，更不会伸手去抚摸。
“没错，康天吉看到棺材时很高兴。”马延庆看了一眼棺材中的康天吉，又抬眼看着唐千林，“为什么你会知道？你还知道什么？”
唐千林却是问：“马王爷，你对八相门第一任掌门马童了解多少？”
马延庆觉得奇怪：“为何这么问？”
唐千林道：“马童在成立八相门之后，你曾经慕名去找过他，让他帮你寻找萨满灵宫，你为何要找马童帮忙？”
马延庆道：“我查过马童，他是满人，从血统上来说，他也算是我的远亲，有些事轩部不方便出面来办，而八相门和日本人、满洲政|府的关系都还不错，所以，让他们出面比较安全。”
唐千林点头：“这就是为何马童死后，你又去找柳谋正的原因？”
“那对狗男女！”马延庆狠狠地骂道，又问唐千林，“难道贺晨雪没告诉你，马童是他们合伙害死的吗？”
唐千林道：“这件事早就传得沸沸扬扬，可是，没有任何证据。”
马延庆道：“我也正在找证据。”
唐千林故意问：“我就是不明白，为什么要杀了马童呢？我听说马童拳脚功夫可是厉害得很。”
马延庆道：“原因多就是柳谋正也不甘心一辈子当个狗头军师吧？不知道知恩图报的家伙，若不是马童，他现在还是个打渔的呢！”
唐千林听完马延庆的这番话，清楚了马延庆绝对不知道马童的真实死因。
另外，有一个问题困惑着唐千林，马延庆手下的轩部在东北也算是无孔不入，为什么就没有查出马童的事情来呢？
由这个问题唐千林推测出，柳谋正绝非贺晨雪认为的那种没脑子的人，他能控制马童并且保守秘密如此之久，已经证实了他绝非寻常人。
否则，以轩部的能力，早就把马童和柳谋正的过去查了个底朝天，马延庆都查出柳谋正过去仅仅只是个打渔的，竟然都没有查出马童是个来路不明的人。
这件事还是不要告诉给马延庆，免得节外生枝。
打定主意后，唐千林道：“我怀疑这个孩子与那支部队有直接关联。”
马延庆却是摇头道：“我认为没这么简单，恐怕这孩子只是个偶然。”
“偶然？”李云帆在旁边插嘴问，“什么叫偶然？”
马延庆看着棺材中的康天吉：“你们想，如果这个孩子是关东军防疫给水部队创造出来的，他们何必把这孩子带到苏联去找伊万诺夫呢？这就说明，他们是偶然间发现的这个孩子，但并不知这孩子的来路，也不知道这孩子是什么东西，在他们研究不出来结果的前提下，只能偷偷带去苏联去找伊万诺夫。”
唐千林看着棺材中的康天吉，忽然说了两个字：“问米。”
“什么？”马延庆一愣，“问米？”
李云帆也是疑惑：“问米是什么意思？”
唐千林道：“就是你们所想的那个意思。”
马延庆很是奇怪：“问米是召唤亲人亡灵附身，可我们要查的是这个孩子的来历。”
唐千林摇头：“看样子，你们对问米有很严重的误解，你们真的以为问米就是召唤亡灵附身与活着的人交流吗？说难听点，那就是个骗术。”
马延庆和李云帆其实都对问米不是太了解。
马延庆看着唐千林道：“洗耳恭听。”
唐千林却不急着解释，只是道：“马王爷，我们不方便出面，所以，你得帮我找一个人，一个中年女人，被人称为月婆，她还有个名字叫娜祖卡。”
马延庆问：“这个女人在满洲吗？”
“我确定她在满洲，而且应该就在哈尔滨，这是我们轩字派嵍捕得到的准确消息，多年前我曾经见过她的徒弟。”唐千林看着棺材内道，“她徒弟叫叫吕芳怡，这个名字你该听说过吧？”
马延庆点头道：“你说的就是那个帮着南京政|府破获了‘花都惨案’的神婆？”
唐千林道：“没错，就是她。”
李云帆寻思了一会儿，问：“花都惨案是不是多年前发生在洛阳的那起直到现在都没有破获的凶案？”
“其实在当时就已经破获了，但因为算是丑闻而被压下来了。”唐千林回忆道，“南京政|府对外封锁了所有消息，将这件事永远尘封，此案的所有档案都销毁了，没有留下丝毫的证据，就连下面的主要经办人员都离奇失踪了。”

第六十二章：心控术（下）
唐千林所说的“花都惨案”指的是1932年“一二八”事变之后，国民政|府短暂迁都洛阳之后发生的一件连环凶杀案。
在国民政|府宣布迁都洛阳的第三天，刚刚抵达洛阳的第一批国民党中央组织部党务调查科（中统前身）成员进驻了那间早就选定的宅子，做准备工作，可就在当晚，负责宅子安保工作的一名特工离奇死去。
这名特工是被吊死的，死前曾有同僚亲眼目睹他自己走进了阁楼，关上了门。
调查科勘查发现，这名特工是死于自杀。
可是，他为什么会自杀呢？在他自杀之前，没有任何迹象，有说有笑，和平日一样，而且此人平时也无比乐观。
原本此事已经告一段落，调查科将这件事压了下来，对外封锁消息，甚至没有上报，谁知道此人死后的第三天，又有一人在相同的地点自杀，自杀方式与第一人一模一样，就连上吊自杀的绳索长短都相同，死前也是将自己平时穿的制服叠得整整齐齐摆在旁边，赤身裸体上吊死去。
第二件案子发生后，消息终于走漏，随后谣言四起，都传言调查科强征来的那座宅子以前发生过凶案，是冤鬼作祟。
调查科当然不信这种无稽之谈，可完全查不出任何头绪，谁知道又过了三天，又死了一名特工，死法与前两个一模一样。
调查科开始全面展开了调查，所有人也都开始提心吊胆，可没有在三名死者身上发现任何共同点，也没有任何头绪。
随后，第三名死者妻子在家中发现了一张符纸，还有他留下的日记，日记上记录了这个人在调查科内遇鬼的经历。
这本日记被送到调查科之后，调查科人发现，日记后面全写了各种各样道歉的词语，甚至还有诗词，总之上面全都是愧疚。
根据死者妻子描述，死者曾经去找过洛阳本地一个名为吕芳怡的问米婆，在找过她的当天晚上就自杀身亡了。
调查科立即派人将问米婆带了回来，问米婆也不隐瞒，一五一十告诉了他们经过——死者的确找过她，也通过她利用问米走阴的方式探寻那些宅子中的冤鬼为何要缠着他。
这个答案有些毛骨悚然，可调查科的人依然不相信是所谓的鬼上身杀人，暂时将那吕芳怡拘押调查。
没想到，吕芳怡被拘押的当晚，负责审问吕芳怡的那名特工也离奇上吊自杀，死法依然和之前几名死者一模一样。
调查科的人这次慌了，私下询问吕芳怡解决的办法，吕芳怡告诉他们，冤鬼想要他们帮忙抓住当年杀死这宅子中一家四口，至今没有落网的凶犯，此人叫王天朝，
调查科的人半信半疑，按照吕芳怡所说在洛阳附近的村子中将此人抓获，严刑审问之后，王天朝果然承认，他的确是残杀那家宅子一家四口的凶手。
这消息传出之后，产生了轰动，吕芳怡甚至也被冠以“灵探”的称号，生意蒸蒸日上，成为当地最出名的神婆。
而调查科的离奇上吊自杀案也再也没有发生，可是问题来了，这个案子如何结案？难道真的如实来写吗？调查科没有办法，只能将案子封锁，并且决定让吕芳怡永远闭嘴。
唐千林道：“我得知这个案子之后，觉得很奇怪，因为我不相信什么鬼神，我认为问题就发生在吕芳怡的身上，于是我去找了吕芳怡，也就是在那天晚上，我从暗杀她的特工手上把她救了下来，可是吕芳怡当时中枪，活不太久了，她亲口向我承认，所有的事情都是她一手谋划的。”
李云帆赶紧问：“她谋划的？什么意思？”
马延庆也很疑惑：“难道这个吕芳怡，可以控制人去自杀？”
“没错，就是这样。”唐千林看着马延庆道，“吕芳怡用传说中的‘摄魂术’控制了死者去自杀，‘摄魂术’在异道中又被称为‘心控术’。”
马延庆皱眉：“法术？如果真的有法术，那不就有鬼神了？”
唐千林淡淡一笑：“吕芳怡那么做原因有两个，第一，她想成名，想让她师父知道，她的心控术不输给她师父月婆，也就是娜祖卡；第二，她想借此机会敛财，短时间内赚很多的钱；第三，她甚至有野心进入国民政|府，可惜，她不懂政治，不知道官场实际上比江湖还要危险。”
李云帆摇头道：“我是知道这个事情，不过都是小道消息，可是，那个心控术真的那么神奇吗？她是怎么做到的呢？”
“吕芳怡首先盯上的是第一个死者，那只是个偶然，偶然她发现这个死者是调查科的人，她的计划也从那时候开始了，她先用心控术和药物控制了第一个死者，让他将其他两名死者带到她那里，用同样的方式，心控术加药物辅助控制了他们，紧接着，让前两人在规定时间内上吊自杀。”唐千林详细解释道，“然后，她去第三名死者家中，操控第三名死者写下日记，留下符纸等线索，也告知自己的妻子，关于自己遇鬼并且去找过问米婆的事情……”
做完这一切之后，吕芳怡就坐在家中等待着调查科上门。
她很清楚，调查科肯定会顺着这个线索找来，与她所推测的一样，调查科很快上门将她带走，带到审问室中，吕芳怡按照计划说了关于凶鬼杀人的谎言，并且控制了审问他的特工，她需要再一次的诡异自杀来证实自己的说法。
审问者当夜死去，吕芳怡按照计划告诉了他们关于王天朝是当年杀人凶手的事情。
当然，这个王天朝是无辜的，他也是被操控洗脑的人。
马延庆听完，看向李云帆：“你信吗？”
李云帆问：“信什么？心控术呀？”
问完，李云帆看向唐千林摇头道：“我真的一点儿都不相信，我宁愿相信有鬼，也不相信人可以用什么心控术操控另外一个人，而那人还浑然不知。”
唐千林道：“我也不相信，但是在历史上曾经发生过类似的事情，我们嵍捕在清朝初期就调查过这类的案子，证实的确有心控术的存在，但是这类的心控术分为两种阶段，第一种是不需要药物，第二种是必须需要药物辅助。我在吕芳怡那得到答案之后，埋葬了她的尸体，带着剩下的疑问，我又去了上海，因为在上海有一个叫拜尔德的英国人，但他自己却坚持说自己是什么爱尔兰人……”
拜尔德的父亲在来到中国之后，就没有离开过，他痴迷中国的文化，特别是异文化，也就是神秘文化，一直在致力研究。拜尔德受其父亲的影响，从英国医学院毕业之后，也回到中国一直在研究，他研究的一个重要课题就是“心控术”。
唐千林接着说：“我在上海的一个弄堂里找到了拜尔德，拜尔德知道我是嵍捕，非常高兴，我也将吕芳怡的事情隐去姓名告诉了他，征求他的意见，拜尔德却告诉我，在西方，也有相同的心控术存在，只不过被西方的医学家称为——催眠。”
李云帆道：“催眠？”
马延庆点头：“有所耳闻，听说很神奇，可以控制人，关东军方面也研究过，想用这种办法逼供。”
拜尔德告诉唐千林，所谓的催眠术就是一种潜在的心理暗示，一般分为轻度、中度和深度三种。
被轻度催眠者呈放松状态，全身肌肉松弛，感觉到手足沉重，眼睛无法睁开，昏昏欲睡，无法说话或者走动，但可以清楚记得发生过什么。
中度催眠则会让人产生幻觉，失去部分记忆，感官能力减退，在清醒之后虽然不会记得之前发生过什么，但不受催眠者的控制。
而深度催眠能够说话，走路，和常人没有区别，但会失去自制力和判断力，绝对服从催眠者的心理暗示，催眠者让他看到什么，他就会看到什么，让他对什么视而不见，他就会看不见，甚至还可以执行更复杂的预定命令。
“拜尔德告诉我，在西方医学研究中发现，暗示是人类一种固有而特殊的心理现象。每一个人都具备这种能力，他还说，这是一种人类对被控制的社会激动后发生顺从反应行为的心理现象。人与人之间在日常生活中也不断地在自我暗示和暗示他人。”唐千林说到这，顿了顿，又道，“例如说，安慰一个人，说一些话，这就属于心理暗示，自我鼓励，就属于自我暗示，举个实际的例子吧，很多人在一起，如果一个打哈欠，其他人也会跟着打，你听到某种音乐的时候，会跟着节奏拍手或者是跺脚。”
反射学创始人，俄国人弗拉基米尔.米哈伊诺维奇.别赫捷列夫认为，心理暗示和口头说服不同在于，口头说服是从正面，将一个人比喻成房子的话，口头说服就是敲门，从正门进入，而心理暗示是从后门悄然潜入。
从正门进入，屋主也就是被说服的人会不由自主去判断你所说的话，是否是正确的，而从后门进入，则就直接回避了屋主的直观判断。
唐千林又道：“拜尔德告诉我，很早之前，在西方就做过一个很出名的实验，他们将一个死刑犯带到执行死刑的囚室中，告诉他，处死他的方式很残酷，用的是割腕的手法，让他流血致死。紧接着，行刑者当着他的面，拿出了刀，蒙住他的头部，然后用刀在他手腕部位割一下，但控制着力道，并没有割破皮肤，却有刺痛感，紧接着将他扶在椅子上坐好，与此同时将温水灌入一根细管内，通过细管将温水慢慢滴在他的手腕部位，过了不到十分钟而已，这个犯人就死了，解剖后的死因发现是心脏麻痹，也就是说，他自己通过心理暗示杀死了自己。”
马延庆听完道：“我明白了，你是想通过催眠术来问出康天吉是从什么地方来的？”
唐千林道：“这是如今最保险，也是最保密的法子了。”

第六十三章：糖豆（上）
唐千林之所以要找娜祖卡来为康天吉催眠，不仅仅是因为她是吕芳怡的师父。
试想一下，吕芳怡都可以用所谓的心控术做到那种程度，更何况是她师父？
再者，唐千林可以保证，娜祖卡会对康天吉的事情守口如瓶。
为什么呢？
唐千林解释道：“娜祖卡是俄国贵族，她的祖辈曾经组建了一个名为‘救赎’的组织，参与了十二月党人起义，要求建立君主立宪制，但是失败了。不过她的祖辈却得到了赦免，原因就在于，她的家族擅长‘心控术’，而且每一代就传一个人。尼古拉斯一世掌权之后，利用她的家族建立了属于自己的情报网络，被叫做‘熊齿’，这是个臭名昭著的沙皇专属情报组织，在十月革命爆发之前，对当时苏联共产党进行了残忍的镇压，所以，在十月革命爆发的时候，熊齿就判断革命会成功，于是将娜祖卡送出俄国，来到了东北，而娜祖卡的家族全部遭到了处决，唯独她活了下来。”
李云帆问：“你怎么知道的？”
唐千林道：“我从吕芳怡口中只得知了月婆这个名字，当时我并不知道月婆是俄国人，更不知道她的背景。后来我去找了冥耳，冥耳花了大半年的时间查出了月婆的身份和名字。好在是冥耳不与外国人做买卖，否则的话，娜祖卡早就被苏联政|府给抓回去了。”
马延庆道：“我明白了，娜祖卡为了自保，不泄露身份，是绝对不会将康天吉的事情外泄的。”
唐千林道：“没错，我就是这个意思，我知道娜祖卡就在哈尔滨，而且居住的地点应该是俄国人聚集地一代。”
马延庆问：“娜祖卡多大年龄？”
唐千林道：“冥耳说娜祖卡被送到东北来的时候，差不多六岁，算算时间，她也不到三十岁而已。”
李云帆很诧异：“那吕芳怡多大？”
唐千林笑道：“应该和娜祖卡年龄相仿，这一点我也没有想到，师父和徒弟竟然是同年的，我也不知道娜祖卡为什么会收吕芳怡为徒弟。”
马延庆想了想道：“我马上派人去调查，你和李云帆该回去了，时间久了，日本人会起疑心的，找到娜祖卡之后，我会联系你们。”
马延庆说完就走，却发现唐千林依然站在那，他驻足问：“你还有什么事吗？你该不会想带走康天吉吧？”
“我要是想带走康天吉，就不用去找娜祖卡了。”唐千林抬眼看着对面墓室中所关的那个女子，“我要把她也带走。”
马延庆扭头看着那女子：“你认识她？”
唐千林叹了口气道：“她是我师侄倪小婉。”
此时，那女子露出个不好意思的表情：“师叔，对不起呀。”
马延庆道：“难怪胆子这么大，敢袭击异商冒用他人身份，原来也是嵍捕，不过看样子还没出师吧，罢了，你带她走吧，另外，我送你份见面礼吧。”
唐千林拿过钥匙打开墓室铁门，放倪小婉出来后，问：“什么见面礼？”
马延庆指着先前关他和李云帆隔壁的那间墓室：“里面的那只狗猫就送给你了，那可是我从巴老板那花了很多钱买来的。”
“狗猫？”倪小婉走到铁门前，蹲在那看着那只斜眼瞪着自己的那只肥猫，“为什么要叫它狗猫？”
那只猫和平时所看到的猫毛色不大一样，毛色呈银灰带白，一对耳朵很小，爪子雪白，而且非常胖，蹲坐在地上的时候，肚子都快贴近地面了。
马延庆走到那只猫跟前：“这只猫和狗一样，能够听懂人话，会做很多事，比如说会像狗一样追踪，嗅觉很灵敏，也非常灵活。”
唐千林、倪小婉和李云帆看着那只似乎挪动一下都吃力的肥猫，觉得怎么看这肥猫都和灵活不沾边。
马延庆又道：“狗蛋，出来。”
狗蛋？哪儿有猫叫这名字呀？那只猫打了个哈欠之后，从铁门缝隙之中直接钻了出来，然后蹲在马延庆跟前，懒洋洋地看着他，好像在说：“叫老子干嘛？”
倪小婉指着那铁门道：“这门压根儿就关不住它。”
“它是自愿蹲里面的，原因很简单，有吃有喝。”马延庆皱眉看着那只猫，“所以，只要你对它好，给它吃喝，它就听你的，当然了，也不是谁的话都听。”
马延庆说完，从口袋中拿出一个袋子递给唐千林：“这袋子里面有一种粉末，是大兴安岭里一种植物提炼出来的，对人体有害，但这只猫却非常喜欢，每天都要拌饭给它吃一次，只要你有这个，它就听你的。”
倪小婉蹲下来看着那只猫：“听起来，这猫也吸毒？”
唐千林听倪小婉这么一说，险些笑出来。
“那种植物叫旱地荷，很难找，但又没什么用。”马延庆摇头道，“但奇怪的是，这只猫就喜欢这东西，好像离不开，每天都要吃一次。”
倪小婉蹲下伸手去抱那只猫，那只猫却灵活避过，还用尾巴扫了下倪小婉的脸，然后晃动着肥屁股来到唐千林跟前，站立起来，伸出前爪抱住唐千林的小腿，然后瞪大了自己那双忽闪忽闪的猫眼。
唐千林低头看着那只猫，那只猫也直勾勾盯着他。
唐千林问：“它想干嘛呀？”
马延庆指着唐千林手中的袋子：“我不是说了吗？谁有这东西，它就认谁当主人，好好养着它吧。”
唐千林却说：“我不要这只猫，我不喜欢猫。”
马延庆道：“你必须留着，我们以后就靠这只猫来传递消息。”
唐千林低头看着那只猫，下意识道：“松开。”
那只猫立即松开爪子，蹲坐在那，乖巧地看着唐千林，还故意歪着头。
倪小婉喜欢得不行：“太可爱了！”
刚说完，那只猫扭头看向她，眼神又变得很呆滞，紧接着又歪着头睁大眼睛看着唐千林，仿佛在告诉倪小婉，它就算可爱，也只是在唐千林跟前可爱。
倪小婉试着把唐千林手中那袋旱地荷拿过来，然后冲着猫说：“打滚！”
那只猫盯着倪小婉手中的袋子，慢慢趴下去，吃力地在地上滚了一圈，然后趴在那喘了一会儿，这才蹲坐起来，无奈地看着倪小婉。
众人似乎能感觉到这只猫现在心里想的就是四个字——满意了吗？
“打个滚都这么吃力，它太胖了。”倪小婉上前抱起那只猫，“真好玩，真可爱，师叔，这只猫你送给我吧。”
唐千林摇头：“不行，这只猫是用来传递消息的，如果真的像马王爷说的那么听话，我就必须带着它。”
倪小婉极其不情愿地将猫递给唐千林：“哦，好吧。”
马延庆抬脚就往外走，边走边说：“你们吃啥这只猫就吃啥，而且它估计一顿比一个人吃得还多。”
倪小婉看着唐千林手里那只开始打瞌睡的猫：“难怪这么胖……”
唐千林几人走出阎王殿，回到上面的冥市之后，易陌尘正坐在那，很吃惊地看着手中那块乙字号异商的玉牌，他完全不明白，为什么一瞬间自己就提升了一个等级？难道是因为自己挨了唐千林那一脚？
“喂，你们怎么出来了？”易陌尘迎上前，“你干嘛要抱着一只猫呀？”
唐千林道：“让云帆给你说吧，我去找巴老板。”
唐千林抱着猫就上去找巴老板，易陌尘看着旁边的女子卸下伪装，这才发现是倪小婉：“你怎么也在这？”
倪小婉道：“让李大哥给你说吧，我去找师叔。”
易陌尘看着远去的唐千林和倪小婉：“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怎么全都在这？”
李云帆站在那，看着前方的马延庆道：“你挨了老唐一脚，老唐就帮你瞬间变成乙字号异商了，很划算吧？”
易陌尘一惊：“老唐帮我的？他怎么帮的？”
“看前面，刚走过去那个就是甲字号异商，东北冥市的创建人之一。”李云帆吐出一口气来，“这个马王爷到底还有什么身份呢？”
易陌尘也疑惑地看着前方马延庆的背影。
一小时后，四人一猫回到了李云帆的车上，唐千林看着趴在腿上呼呼大睡的猫，想起自己和巴老板的对话。
巴老板问：“这只猫怎么到你手里了？”
唐千林道：“嗯，现在归我了，这猫平时吃什么呀？还有，它真的那么听话吗？”
巴老板道：“这猫是我从一个采参人手里买来的，没花几个钱，当时那采参人向我演示说，只要手里有一支旱地荷，让那猫做什么就做什么，就像马戏团里训练出来的一样，真的和其他的猫不一样，发现它的时候，是在山里的一颗旱地荷旁边，那时候这玩意儿还是猫崽子，只有手掌心那么点大……”
唐千林正想到这的时候，倪小婉问：“师叔，这只猫的名字叫狗蛋是吧？”
唐千林道：“好像是，我忘记了。”
倪小婉摸着那猫的脑袋：“太土了，咱重新给它取一个吧？”
唐千林道：“也好，我也不喜欢那个名字，叫什么呢？”
倪小婉想了想道：“叫糖豆吧，怎么样？”
唐千林问：“哪两个字？”
倪小婉道：“糖就是白糖的糖，豆就是豆子的豆，因为你姓唐嘛，所以这只猫就叫糖豆了，你看它圆乎乎的，多像一颗糖豆呀？”
那只猫趴在那，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脑袋一个劲往唐千林胳膊里钻。
唐千林笑道：“好吧，听你的，就叫糖豆。”
刚说完，糖豆就发出懒洋洋的一声喵叫，似乎它也挺喜欢这个名字。
唐千林抱着糖豆，自言自语道：“想不到我还会养猫。”
倪小婉在旁边问：“师叔，你刚说什么？”
唐千林摇头：“没什么，没事。”

第六十三章：糖豆（下）
唐千林这辈子养的第一只猫，叫做观雪。是他和贺晨雪成亲的时候，在买下的那座瓦房中发现的小白猫。
不知道为什么，观雪在第一次看到唐千林的时候，根本不躲不跑，摇摇晃晃来到唐千林身边，在他脚踝处蹭来蹭去。
那天，外面正下着雪，贺晨雪对唐千林说：“它比我们还先住在这，以后就养着它吧，给它起个名字吧。”
唐千林道：“它这么白，就叫它小白吧？”
贺晨雪笑道：“一点儿都不好听，诶，叫它观雪吧？”
从那天起，直到贺晨雪离开的那天，观雪就整日陪伴着他们。
贺晨雪失踪的那天，观雪也失踪了。
唐千林发疯似的抱着还没有断奶的唐子程到处去找贺晨雪，去警察局去巡捕房，甚至动用了自己的江湖关系，但他没有去冥耳那打探消息，原因很简单，他很怕从冥耳那得到自己并不想知道的真相。
贺晨雪走后的第七天，唐千林家门被隔壁的张太太敲开了，张太太手中还抱着奄奄一息的观雪。
张太太告诉唐千林，她上街买菜的时候，无意间在一个菜贩子那看到了趴在其脚下冻得瑟瑟发抖的观雪，因为观雪常去她家里闲逛的原因，她一眼就认出来了。
菜贩子告诉张太太，七天前，有个女人提着行李来到市场，在女人身后还跟着一只猫，那只猫就是观雪。
那女人走两步停下，蹲下对观雪说着什么，很快又消失在人群当中，那只猫没有追上那女人，也没有离开，就趴在菜贩子卖菜的地方，这一趴就是七天。
“你知道妈妈走了，所以去追她了对吗？”唐千林抱着观雪坐在床边，目光又投向在床上熟睡的唐子程，“妈妈走了，不要我们了，你也迷路了，回不了家了。”
许久，难受到极点的唐千林俯下身子抱住怀里的观雪：“我也迷路了……”
那天晚上，观雪死了，就死在唐千林的怀里。
第二天，唐千林找了个块好地方，找人打造了一口小棺材，把观雪安葬了，然后带着唐子程重新开始了浪迹天涯的日子。
埋葬观雪的时候，唐千林以为自己把过去的回忆也全部埋在那了，他不断的告诉自己，自己只有浪迹天涯的命，就和其他的嵍捕一样。
只是，他没想到，很多年前之后，他在哈尔滨找到了贺晨雪，又拥有了一只猫。
就好像当年与观雪一起埋葬的回忆，又重新跑出来了一样。
柳府中，贺晨雪坐在唐子程的房间里，用手绢帮他擦去嘴角挂的糖泥，掖了掖被子之后，转身离开房间，在走廊上叫来了专门负责唐子程的保姆：“晚上看着点子程少爷，洗漱之后不要让他吃糖了。”
保姆连连答是，站在那，低着头等贺晨雪离开。
贺晨雪随后端了热茶走进书房，却看到柳谋正站在窗户前，看着外面。
“谋正，热茶来了。”贺晨雪将茶杯端到柳谋正跟前。
柳谋正接过杯子：“谁都不如媳妇儿好。”
贺晨雪只是笑笑。
柳谋正坐下，放下茶杯：“晨雪，你和唐千林是什么关系？他不是你什么亲戚吧？”
贺晨雪道：“我知道你迟早会问的，你毕竟是八相门的掌门，外面的风言风语你不可能听不到。”
柳谋正正视着贺晨雪：“外面的风言风语是怎么样的，我不管，我就想亲口听你说。”
贺晨雪道：“唐千林是我以前的丈夫，我们成亲一年后就分开了，我离开了他。”
柳谋正听完，又问：“那子程呢？”
贺晨雪迟疑了下道：“是我的孩子。”
柳谋正问：“你和唐千林的？”
贺晨雪迟疑了许久：“不是，是……”
柳谋正抬手示意她不要再说下去了：“我知道子程是你的亲生儿子就行了，你是我媳妇儿，你儿子就是我儿子，我向你保证，我也会把他当亲生儿子看待。”
贺晨雪又要说什么的时候，柳谋正抢先道：“我也向你保证，我绝对不会找唐千林的麻烦，我看得出，他还喜欢你，喜欢一个人的眼神很容易看出来，但是他没有做什么，也没有对我说什么，这就证明，他并没有把我当敌人，也不打算把你从我这抢走。”
贺晨雪道：“他是个很聪明，却同时又很笨的人。”
柳谋正笑笑道：“他是什么样的人我不管，和我没关系，我只知道下半辈子，你会一直陪着我。”
柳谋正和贺晨雪的手紧紧握在了一起。
接下来的几天，唐千林、李云帆和易陌尘如过去一样，按时去保安局秘搜课上班，上班期间绝口不提关于那孩子的半个字，只是整日坐在那讨论着其实本就已经明了的案情。
他们知道，日本人一直在监听，日本人也一直在找那个孩子。
所以，眼下除了要尽快找到娜祖卡之外，还有一件非常麻烦的事情，那就是如果娜祖卡通过催眠术让康天吉说出了他来自什么地方，接下来又该怎么办？
康天吉如果说出自己的确是从防疫给水部队里跑出来的，他们如何处理康天吉？
又如果康天吉告诉他们自己来自于其他地方，唐千林他们又如何摆脱日本人的监控，在不被发现的前提下前往那个地方？
另外，唐千林追查的萨满灵宫需要那张蜈蚣面具，可钱斯年至今下落不明，这件事又该怎么办？他始终是被日本海军庇护的，就算海军与陆军有冲突，在海军庇护下的钱斯年，陆军也不敢轻易拿他怎么样。
万一，日本海军方面派人来接触又该怎么办？
难题和未知就摆在唐千林跟前，但他完全不知道应该怎么做。
五天后，唐千林和易陌尘回到家中，打开门就看到了糖豆蹲在茶几上坐着，在其前爪下还压着一张纸条。
唐千林上前要去取纸条的时候，糖豆一口叼着纸条，恶狠狠地看着唐千林。
就在这个时候，倪小婉从屋内跑出来：“师叔，你回来的正好，糖豆今天出去了，回来就叼着这纸条，不让我看，我想起来今天忘记给它吃旱地荷了，也不知道放哪儿了。”
唐千林赶紧去自己的房间内把旱地荷找出来，混在鱼饭里端给糖豆之后，糖豆才放下那张纸条，心满意足去进食了。
唐千林拿着纸条站在那看着狼吞虎咽的糖豆：“真不知道我们到底谁才是主人。”
易陌尘问：“纸条上写什么？”
唐千林拿过纸条，发现纸条上什么字都没有，想了想之后，将自己随身的药水拿出来，配上白酒按照三比一的比例兑好，将纸条放进去，很快纸条上的字显现了出来——拉瓦斯酒馆。
倪小婉在旁边道：“想不到马延庆竟然还知道我们嵍捕惯用的手法。”
易陌尘看着纸条：“马延庆是让我们去拉瓦斯酒馆找他？”
唐千林想了想道：“对，说不定娜祖卡也在拉瓦斯酒馆。”
倪小婉道：“可是我们怎么去呀？外面一直都有特务盯着。”
唐千林摸出怀表来：“没关系，只要特务不进来，他们就不知道我们还在不在，趁黑离开。”
半小时后，唐千林、易陌尘和倪小婉三人先后从易家离开，趁着夜色避开了监视，直接前往了拉瓦斯酒馆。
可是他们无法通知李云帆，因为电话线路全部被监听，打电话出去就等于是自曝行踪。
而此时的李云帆也终于回到了家中，他思考了几天后决定还是当面与自己的父亲对质，他这样做，仅仅只是为了提醒父亲，他早就被日伪方面盯上了。
李云帆将买来的茶叶放在桌上之后，李清翔终于抬眼看着他：“干什么？”
李云帆道：“朋友去关外公干，带了点明前的碧螺春。”
“朋友去关外公干，带来的明前碧螺春？你找理由也想好了再说吧？现在几月份呀？也对，的确是明前。”李清翔看着袋子上的那个标记，“连陈记的标号都没取下来，你也真算是孝顺呀。”
李云帆看着地面道：“我回来的时候看了，外面还是有两组人轮流盯着你，以后没什么特别的事，你别出门。”
李清翔道：“你说不出门就不出门呀？”
李云帆偏头看着李清翔：“我是说，你不要去找你们的人接头了。”
李清翔故作疑惑：“什么意思？”
李云帆坐正道：“爸，保安局不是傻子，早就盯上你了，而且我也知道，上次我们去抚顺，中途袭击火车的那批人，是你派去的，你已经在日本人那挂名了，你不也向唐千林承认了吗？你是重庆的人。”
李清翔举起双手伸向李云帆：“对，我是重庆方面的人，你把我抓走吧。”
李云帆很想对他父亲坦白自己的身份，说自己是共产党，是抗联潜伏在伪满的卧底，但他不能说，因为事情已经够麻烦了。
李云帆摇头道：“总之，你注意点吧，哈尔滨现在的局势比过去还要严峻。”
李云帆说完要往外走的时候，李清翔沉声道：“云帆，爹现在给你个机会，为国效力，你愿意吗？”
李云帆驻足，故意问：“什么意思？”
李清翔给李云帆倒了一杯茶：“你明白我什么意思，愿意的话，我们俩坐下聊聊，聊的时候，你可以不用把我当你爹，就当一个偶然认识的朋友，一个想帮你，想救你，想让你摆脱汉奸帽子的朋友。”

第六十四章：弓手（上）
策反。
李云帆脑子中出现这个词，父亲难道要策反自己？
李云帆并没有马上坐下，只是站在那思考着，自己要答应吗？
如果答应，自己与父亲之间的关系就会缓和，同样的，在父亲不知道自己真实身份的前提下，自己还可以获得重庆方面的情报。
如果不答应，父亲又会做什么呢？难道会大义灭亲？
自己如今是抗联潜伏在保安局的卧底，逐货师的身份也在昨晚曝光，如果答应父亲的策反，自己又会多一个身份。
李云帆觉得这些身份已经快压得自己透不过气来了。
将来赶走了日本人，国民党和共产党会真正的握手言和吗？如果不能，当父亲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我们父子就会因此真正决裂吧，甚至会兵戈相见。
“喝茶。”李清翔端起茶杯，李云帆终于落座，从父亲手中接过那杯茶，一饮而尽。
李清翔沉声道：“我就知道，我儿子不是汉奸。”
李云帆实话实说：“我从来都不是。”
李清翔道：“我也一直相信你不是。”
“一年前，重庆方面的一个点被保安局发现了，为了顺藤摸瓜，保安局没有急于下手，而是持续监视。”李云帆看着李清翔道，李清翔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李云帆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李云帆又道：“你应该知道，那次若不是有人向你们通风报信，重庆方面哈尔滨站的人早就完蛋了。”
“没想到那次通风报信的人是你。”李清翔淡淡回应道，“但我知道有保安局内部的人提供帮助，我也猜想过是你，毕竟我一直对你抱着希望，不愿意相信你是个铁杆汉奸。”
那次事件，的确是李云帆通风报信的，但在报信之前，他请示过朱书记，希望通过抗联方面联络重庆方面，但朱书记认为那样做等于是告诉重庆，他们在保安局有卧底，所以就让李云帆想其他的办法。
不过，也是朱书记告诉李云帆，重庆方面在哈尔滨有一个代号为昆仑的外勤小组，传说这个小组的组长曾经是力行社级别最高的特工，除了戴笠之外，谁也不知道他到底是谁。
听完李云帆的话，李清翔又倒上一杯茶，坦诚道：“我就是昆仑。”
李云帆道：“这个我已经猜到了。”
“不过我们小组内部也许真的出现了变节者。”李清翔皱眉，“上次袭击火车行动，虽然我策划过，但在没有下达命令之前，就有人冒充我下达了命令。”
李云帆很吃惊：“什么意思？”
李清翔道：“在你们出发之后，我的人就收到了一封出自我电台发出的电文，电文指示他们袭击火车，可我完全不知情，但发电的手法，频率都和我完全一样。所以，我想，要不是我们内部出现了叛徒，要不就是重庆方面又派了一个组长来，因此，我不敢询问重庆方面，只得把这件事硬扛了下来。”
军统内部出现了叛徒，抗联内部也出现了叛徒，这是巧合吗？李云帆心想。
李云帆问：“为什么你会认为重庆方面又派了一个组长来呢？”
“只是我的推测，而且可能性也不大。”李清翔摇头道，“现在有些事，我还不能告诉你。”
“我知道你还不能信任我。”李云帆觉得他们父子之间的关系变成这样，真是荒谬，“你是什么时候参加的军统？”
“军统是去年才由力行社和特工总部合并后成立的，我以前所在的部门叫军事委员会密查组，这是北伐之前成立的情报部门。”李清翔看着自己的儿子说，“你那时候还小，当时的密查组有两个级别最高的特工，一个是我，代号昆仑，还有一个代号荆棘，二次北伐的时候，我们跟随戴笠，一路北上，刺探北洋军阀的情报，可谓算是立下首功。”
说到这，李清翔破天荒点上一支烟：“民国十五年，我回到了哈尔滨，荆棘则去了上海，我们一直处于蛰伏状态，民国二十年，日本人扶持溥仪搞出伪满之后，我才重新复出，知道我和荆棘身份的除了戴笠之外，就只有他的秘书毛人凤。”
李云帆问：“爸，你为什么要提荆棘呢？你是不是怀疑，重庆方面派来的另外一个组长，就是他？”
李清翔点头道：“除了他之外，没人对我这么了解。既然你答应了我，我就必须告诉你一件事，以防将来不测。”
李云帆问：“什么事？”
李清翔道：“如果有一天我死了……”
“爸！你在说什么呢。”李云帆皱眉道，“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李清翔叹气道：“你不是一直想知道你娘是谁吗？”
李云帆心里咯噔一下，也不问什么，只是看着李清翔，不知道他此时突然提这个做什么？
“你娘是个嵍捕。”李清翔说出这句话，李云帆无比惊讶。
过了一会儿，李云帆才问：“我娘是个嵍捕？”
“没错。”李清翔起身来站在窗口，“她在嵍捕里的名字叫夜凤，也是唐千林的第二任师父，当唐千林告诉你娘是他师父的时候，我就觉得不能再瞒你了，也许你迟早有一天会知道的，而且我还有一种感觉……”
李云帆起身走过去问：“什么？”
李清翔转身来看着李云帆：“我感觉她好像就在哈尔滨。”
李云帆问：“为什么？”
李清翔摇头：“不为什么，只是一种感觉……”
李清翔说着，又看向窗外，满脸的惆怅。
同一时间，唐千林、易陌尘和倪小婉已经来到了拉瓦斯酒馆内，为了安全起见，倪小婉也帮唐千林和易陌尘稍微改变了下装束，将两人打扮成了本地的商人模样。
上次保安局在这里的行动，丝毫没有对这家酒馆造成任何影响，这里依然是夜夜笙歌。
走进拉瓦斯酒馆，唐千林扫了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角落中西装革履的马延庆。
胆子还真大。唐千林看向马延庆的时候，马延庆也看向了他，却对他微微摇头，示意他不要过来。
“找地方坐下。”唐千林低声吩咐道，随后与易陌尘、倪小婉坐在了旁边的一张空桌前。
很快，一名侍者上前来，易陌尘熟练地点了酒水和一些小吃，坐在那安静地等着。
此时，舞台上响起了旋律，一个俄国女歌手站上台，开始唱歌，但唱的并不是俄语歌曲，而是一首英文歌。
下面的人都静静地听着，先前的喧哗也瞬间消失。
“这是一首美国歌，歌名叫《manhattan》。”易陌尘低声给唐千林和倪小婉讲着，“中文就叫曼哈顿，歌词的意思是……”
“曼哈顿是什么意思呀？”倪小婉很好奇，“是个人的名字吗？”
易陌尘道：“曼哈顿那是美国纽约的一个区。”
唐千林听到这的时候，又看向马延庆，而马延庆则向他示意台上唱歌的那个俄国女人。
是她？唐千林扭头问易陌尘：“这个女歌手是谁呀？叫什么名字？”
易陌尘道：“这个女的叫什么库娃，全名叫啥我忘记了，总之都叫她库娃。”
倪小婉皱眉看着：“个子挺高的，鼻梁也好高，真漂亮，就是名字怪怪的。”
唐千林盯着台上的库娃问：“她的背景你知道吗？”
易陌尘摇头：“不知道，反正就知道她是拉瓦斯酒馆的头牌歌手，很多人都冲着她来的，可是她不常出现，得遇，咱们今天算是遇上了，你们看到旁边那端着托盘的侍者吗？就是等着打赏的，等会儿侍者就会挨桌走一遍，酒客们就会把赏钱放进托盘里。”
唐千林又问：“你有办法和这个库娃说话吗？”
易陌尘想了想：“我想想，你们在这等一下。”
易陌尘说着起身，走向吧台，和那里的酒保说着什么。
此时，倪小婉反应过来了：“师叔，这个库娃该不会就是你说的那个娜祖卡吧？”
唐千林又看了一眼马延庆的方向：“马延庆暗示我，就是她，应该不会错吧。”
易陌尘返回道：“我花了钱买通了老板，老板让我们现在去后台库娃的房间等着，诶，这个库娃就是娜祖卡吧？”
唐千林道：“后台怎么走？我们现在过去。”
三人起身来，跟着远处等待的侍者去了后台库娃的专属房间，刚进房间不久，他们就听到外面传来的鼓掌声，没过一分钟时间，门打开了，捧着花的库娃满脸笑容的走进，看到唐千林等人后愣了下，侍者立即上前低声解释着什么。
库娃听完，脸上又浮现出那种见客的商业笑容，上前来与唐千林握手。
唐千林却吩咐易陌尘道：“叫侍者出去。”
易陌尘上前，摸出钞票让侍者离开，侍者迟疑了下，叮嘱易陌尘道：“老板，千万别乱来。”
易陌尘道：“放心，绝对不会，我们对洋马没兴趣，你没看到我们还带了个姑娘来吗？”
侍者笑着离开，顺手把门带上，易陌尘顺势靠在了门上。
库娃见状有些紧张，用俄语问道：“你们要做什么？”
唐千林拿过一把椅子坐下：“娜祖卡，吕芳怡，你对这两个名字应该不陌生吧？”
库娃摇头，一脸疑惑，依然用俄语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唐千林虽然也听不懂库娃的话，但知道她在装傻，于是道：“我知道你能听懂中国话，而且说得还很好，我是来请你帮忙的，你帮我这个忙之后，我绝不再骚扰你，否则，我会把你的事情告知给苏联领事馆，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第六十四章：弓手（下）
唐千林虽然很讨厌威胁他人，但如果不威胁化名为库娃的娜祖卡，她是绝对不会承认的。
果然，库娃的脸色沉了下去：“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寻求你帮助的人。”唐千林看着娜祖卡道，“我们需要你的心控术。”
库娃摇头道：“我不会帮助你们去控制别人的。”
唐千林道：“你误会了，我只是希望你用心控术去问一个孩子一些事情而已，并不是要控制他做什么，对你来说，这很简单吧？”
库娃苦笑道：“看样子，我没有其他的选择。”
唐千林伸出手去：“谢谢你。”
与库娃达成协议后，唐千林立即让易陌尘告知了马延庆，随后从后门上了马延庆早就准备好的汽车，汽车在哈尔滨市区内转了好几圈，又更换了汽车，确定没有人跟踪之后，便直接驶向了冥市。
与上次一样，众人在鬼林下车，可是刚下车没走出五步，马延庆就突然停下脚步，示意众人不要上前。
唐千林问：“怎么了？”
马延庆看着四周道：“不对劲，一直守在鬼林里的使徒不见了。”
马延庆说完，唐千林向倪小婉使了个眼色，倪小婉拔枪靠树蹲下，观察着四周，易陌尘则蹲在倪小婉身后四下观察着。
马延庆朝着自己的两名手下比划了个手势，两名手下立即相互掩护着朝着前方慢慢挪动着。
“有情况不要开枪！”马延庆嘱咐两名手下，“虽然这里很偏僻，但如果把日本人引来，我们就完了。”
说完，马延庆又低声自言自语道：“冥市也完了。”
唐千林看着四周问：“使徒是绝对不会离开鬼林的吗？”
“两小时换一班。”马延庆道，“不管是谁进林子，使徒都会出现，如果是不认识的人，使徒会想办法把他引走，但发现是我来了，使徒肯定会现身的。”
唐千林问：“为什么？”
马延庆道：“为了保险起见，毒雾的解药连我都没有，所以，我们现在是中毒状态，是绝对找不到古墓入口的。”
两人正说着的时候，前方的一名手下转身朝着马延庆示意。
马延庆好不容易看清楚了他的手势，扭头对唐千林说：“找到那名使徒了，已经死了。”
“死了！？”唐千林大惊，因为就连他对付那名使徒都很吃力。
唐千林立即俯身朝着那名手下走去，手下靠着树，指着前方道：“就在前面，看到了吗？躺在那。”
唐千林看着四周：“我去看看。”
唐千林说着跑向不远处的一颗树后，等待了一会儿，这才悄悄走到那名使徒跟前，检查了一番后，发现使徒的后脑上有一处伤口。
“是中箭死的。”唐千林转身道，随后在使徒身上摸索了一阵，并未发现解药，刚准备起身回去的时候，就听到半空中传来了犀利的破风声，他立即翻滚向一侧，再抬头，看到先前的位置上刺着一支箭。
唐千林趴在那没有动，紧盯着周围的黑暗处，然后尝试着慢慢爬起来，紧挨着树干，在心里数了三下之后，朝着右侧的树后躲去。
这次没有箭射来。
这么黑，我什么都看不见，弓手是怎么看见的？唐千林很疑惑，探头看向那名使徒的尸体，寻思了一下，他试探着朝着后方喊道：“不要动，周围有个弓手！”
刚说完不过几秒，又是一支羽箭破风而来，直接刺在唐千林所靠的那颗树上。
就在此时，后方担心的倪小婉喊道：“师叔，你怎么样了？”
刚喊完，一支羽箭就从黑暗中射出，朝着倪小婉的方向射去，但那支箭却只是刺在了距离倪小婉还有五米的位置上。
“别说话！”唐千林躲在树后喊道，“这个弓手看不见，他是靠声音来确定我们的位置的。”
易陌尘紧张地蹲在倪小婉身后，低声道：“那个弓手肯定在高处。”
倪小婉摇头：“绝对不可能。”
易陌尘问：“为啥呀？”
倪小婉指着上方道：“在夜晚，人站得越高，就会被低处的人看得越清楚，你抬头看看就知道了。”
易陌尘抬眼朝着树梢看去，发现虽然在黑夜中，但依然可以清清楚楚看清楚树梢，那里如果站着人，一眼就能发现。
前方的唐千林将树上的那支羽箭拔下来，放在眼前仔细看着，随后想了想，朝着前方五米外的一棵树跑去，跑到那里之后，又朝着后方喊道：“我基本上知道他的位置了。”
话音未落，羽箭从正前方射出，但这次羽箭并未刺进树中，而是擦着树干而过，刺在唐千林正对面的一颗树上。
唐千林趴着过去，正准备去拔那支箭的时候，又是一支羽箭袭来，射中先前那支羽箭不过几厘米的地方。
唐千林伸手使劲将其中一支箭拔出来，靠在树干那对着黑暗中说：“朋友，你的箭法不错，你也判断出我现在准备做什么了，所以，你算着时间射了两箭，如果你再快一点点，你就射中我的手腕了。”
黑暗中的弓手没有回答。
“你用的是普通的猎弓，而且是自制的，并不是太好，像你这样的身手，应该有一张好弓，可惜，在这里，你没办法带着一张好弓招摇过市，所以，你只能就地取材做了一张简陋的猎弓。”唐千林靠在树后说着。
后方，马延庆等人安静地听着，也知道唐千林在暗示他们，马延庆立即小跑到两名手下的位置，示意他们安静地从左右绕向唐千林的正前方，去捉住那个弓手。
唐千林看着手中的那羽箭道：“箭也做得不错，虽然是木制的，但做得很精致，已经发挥了本身最大的威力。普通猎弓一般的射程在十五步到二十步之内，你就算手艺再好，找不到合适的材料，所做的猎弓射程也不超过二十步，配合上你用的木箭，射程会缩减到大概十五步左右，也就是说，我现在距离你不到十步。”
唐千林说话间，已经隐约看到马延庆的两个手下从左右慢慢绕过去了。
“师叔在拖时间，同时用语言给他心理压力。”倪小婉在后方低声道，“所以，现在这个弓手只剩下两条路可以走，要不拼死一搏，要不拔腿就跑。”
此时，唐千林也在前方说了几乎一样的话：“朋友，你现在只剩下两条路，第一条路，站在那等着我过去，第二条路，马上逃离。但我估计你会选第二条路，因为如果你非常自信自己的拳脚功夫，就不会选择用弓箭暗杀了。”
说完，唐千林突然间朝着旁边滚去，翻身爬起来之后，直接朝着正对面冲了过去，冲出去大概三米之后，立即趴倒在地上，避过了正面袭来的一支羽箭。
与此同时，马延庆的两名手下也朝着羽箭袭来的方向快速奔去，几乎同时看到黑暗中那个手持猎弓的人影，两人拔刀就冲了上去，却没想到刚落地，就被那人快速击退。
弓手扔下猎弓转身就跑的时候，唐千林从其后追上，一把抓住他的肩头，而那弓手却突然间转身，抬手快速击中了唐千林胸口的三处穴位之上。
唐千林捂住胸口，浑身顿时乏力，但他还是用尽力气对那两名手下喊道：：“千万别追！”
两名手下闻言只得返回查看唐千林的伤势，紧接着马延庆、倪小婉和易陌尘也追了上来。
倪小婉看着唐千林痛苦地捂着胸口，赶紧问：“师叔，伤在哪儿了？”
唐千林只是摆手，好半天才道：“没事，缓缓就好了，不算受伤。”
马延庆道：“没有找到解药，看样子，咱们得再等等，等着换班的使徒出来了。”
倪小婉看着前方：“这个弓手看样子知道换班的时间，所以，趁着这个空当来伏击我们。”
“拳三手。”唐千林稍微缓过来之后，对其他人说，“这个弓手用的功夫是从宋朝之后就失传的‘拳三手’。”
倪小婉和易陌尘一脸茫然，完全不知道唐千林在说什么。
马延庆皱眉想了想：“你说的就是‘弓手拳’吧？”
唐千林道：“对，以前蒙古人就叫弓手拳，这套拳法是南宋末年，一个蒙古弓手拜师中原的一名武师后，研发出来的自保拳法，每次出招就是三拳，每一拳都朝着对方的三处穴位打去，不为杀人，就为让人力竭气虚，自己好趁时间逃脱，先前他出手命中的就是我的人迎穴、气户穴和神封穴。”
唐千林所说的这套拳法，在当时中原被称为“拳三手”，而在蒙古则被叫做“弓手拳”，的确是保命的拳法，可惜的是，看似简单，实际要练成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因为拳速必须达到快而准，而且力度必须要掌握，不能太重，也不能太轻，以至于最终没有被推广开来，最终失传。
马延庆皱眉：“这么说，这个弓手不是日本人派来的。”
唐千林道：“应该不是，日本人不会用这种办法，他们会派兵直接伏击咱们，我们还是先办正事吧，看看娜祖卡怎么样了？”
不大一会儿，马延庆的手下带来了惊魂未定的娜祖卡，众人原地等待了许久之后，等来了换班的使徒，这才服了解药，朝着古墓走去。
进入古墓后，倪小婉见唐千林在走神，忙问：“师叔，你在想什么？”
唐千林道：“先前我按住那人的肩膀时，发现他的肩头很硬，而且是左肩。”
倪小婉问：“这么说，他是用左手拉弓的？”
“他如果长期用左臂拉弓，肩头肌肉会很健硕，并不会发硬。”唐千林边走边解释，“我以前当过兵，所以我知道，只有长期使用步枪抵肩射击的人，肩头才会变成那样。”

第六十五章：回魂（上）
唐千林用弓手的发硬的左肩判断出，此人不仅擅长弓箭，而且还擅长使用步枪，一般的士兵肩头并不会发硬到那种程度，只有长期练习步枪射击的人才会那样。
“这么说，这个人除了是个神箭手之外，还是个神枪手？”倪小婉点头道，忽然间停下来，“师叔，我想起一件事来。”
唐千林问：“什么事？”说完，他又对易陌尘和马延庆道，“你们带着娜祖卡先进去，我和小婉聊两句就来。”
等马延庆和易陌尘领着娜祖卡走远之后，倪小婉这才道：“师父曾经告诉过我，六年前，日本人领着权千章和付倍学去非似山勘查的那晚，因为山洪暴发，他们去侧山躲避，他原本想趁机动手，杀死那几个日本人，谁知道有人比他先动手，开枪击毙了领头的那个日本人，后来因为山洪的关系，他只杀死了几名士兵，剩下那个军官，也就是高桥次郎才因此活下来。”
唐千林问：“你说的这件事，和今晚发生的事情有关系吗？”
倪小婉道：“那晚开枪打死那个日本军官的人，据师父说，是在山对面开枪的，枪法很准。”
唐千林摇头道：“怎么可能？要知道，在晚上什么都看不到，隔着山之间完全无法射击呀？”
倪小婉解释道：“师父说，那晚闪电雷鸣，对面山上的枪手就是趁着闪电的时候看清楚这边的情况再开枪的，而且是一枪毙命，你先前说到那个弓手也会用枪，我就想起这件事来了。”
唐千林寻思了下道：“山与山之间，相隔百米以上，就算在夜间，趁着闪电的空隙开枪，这也不是常人能办到的事情，如果与今晚这个弓手有关系，那么这个人必定也与萨满灵宫有联系。”
倪小婉道：“我也是这么想的。”
唐千林道：“好了，这件事我们先搁下，去办正事。”
唐千林和倪小婉走进阎王殿的时候，发现康天吉正坐在棺材里啃着一条没有完全烤熟，还带着血丝的羊腿，而娜祖卡就站在旁边，直勾勾地看着他。
马延庆朝着唐千林点头，示意他让娜祖卡开始。
易陌尘站在一旁，用怪异的眼神看着康天吉，在他眼中，不管怎么看，康天吉都只是一个普通的孩子而已。
娜祖卡走到唐千林跟前来，但目光依然落在康天吉的身上：“唐先生，你听过‘阿皮尔斯拉’吗？”
“阿皮尔斯拉？”唐千林摇头，“是俄语吗？我不懂俄语。”
娜祖卡满眼都是恐惧：“不，是乌克兰语，意思是异端背叛者的意思，就是指那些背弃自己信仰的人。”
唐千林问：“是东正教吗？”
娜祖卡点头：“是的。”
马延庆在一旁道：“受你们这些年的影响，在哈尔滨也有不少人信奉东正教。”
娜祖卡继续说道：“异端背叛者还有一个意思，就是指吸血鬼。”
娜祖卡说完，众人一愣，下意识都看向正在啃半生羊腿的康天吉。
此时，康天吉冲着众人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笑容中带着贪婪。
唐千林点头：“欧洲吸血鬼的传说，我也有所耳闻，虽然与康天吉有相似的地方，但还是有区别的。在你们那，吸血鬼吸血，不吃其他的食物，还怕阳光，可这个孩子并不怕阳光，白天可以自由活动，和正常人没有区别。”
“不不不。”娜祖卡连说三个不字，“吸血鬼是在背叛自己信仰之后，才开始产生变化的，例如吸血，而他在获得非凡力量的同时，也遭到了惩罚，比如说惧怕阳光，我想这个孩子只是正在转变当中。”
唐千林道：“娜祖卡小姐，这个孩子到底是什么，我们不能靠猜测，还希望你能用心控术，也就是催眠术来找出他的过去。”
娜祖卡点头，打开自己随身的箱子：“我家族代代相传的心控术，分为三个等级，翻译成中文，分别叫镇魂、引魂和回魂，要让这个孩子回忆起过去，需要回魂术，我已经很久没有尝试过了，因为太危险。”
倪小婉好奇：“镇魂、引魂和回魂都是什么意思？”
娜祖卡让马延庆的手下准备了六十六支蜡烛，插在棺材周围，然后逐一点燃，并且熄灭其他的灯火。
随后，娜祖卡用一种黑色的石头，在棺材四方各画了一个奇怪的图案，图案都是圆形的，其中带着很多奇怪的文字以及符号。
准备妥当之后，娜祖卡这才解释道：“镇魂指的是驱除人体内依附的恶魔，引魂就是操控被恶魔俯身的人，自行驱除恶魔，而回魂就是让依附在其中的恶魔从哪里来就回到哪里去。”
实际上娜祖卡所说的这三种方式，也就是轻度、中度和深度催眠。
只不过她的催眠术披上了宗教的外衣，让人觉得那是一种法术。
娜祖卡转身看向众人：“你们必须出去，我在使用心控术的过程中，不允许有其他人在。”
众人谁也没有离开，娜祖卡见状，叹了口气：“那就留下一个人，你们相信我，心控术很危险。”
马延庆看着唐千林道：“唐先生，你留下。”
说完，马延庆先行离开，倪小婉叮嘱道：“师叔，你小心点。”
等倪小婉和易陌尘离开后，唐千林这才道：“我需要注意什么吗？”
娜祖卡从袖筒中掏出两枚药丸，先将一颗药丸塞进嘴里，又将另外一枚递给唐千林：“不要吞，含在口里，等着药丸差不多全部化掉的时候，心控术的时间也到了，不能超过时间，否则我们和这个孩子都有危险。”
唐千林将那药丸含在口中，又问：“为什么？”
娜祖卡掏出四根蜡烛，点燃放在棺材四面的挡板之上：“这四根蜡烛里含有一种药物，这种药物是心控术的关键。如果我们不含服先前那种药丸，会被心控术反噬。”
果然与吕芳怡所说的一模一样，说白了，所谓的心控术依赖的就是这种药物。唐千林心中想，又看到娜祖卡兑了一杯水，在其中加了什么东西，想要递给康天吉，想了想又交给唐千林：“让那孩子喝下。”
唐千林看着杯子道：“你往杯子里放了什么？”
娜祖卡没有回答，只是道：“家族秘密。”
唐千林又问：“没有危险吧？”
娜祖卡道：“我的心控术只失败过一次，就是吕芳怡那次。”
“什么意思？”唐千林皱眉，“你对吕芳怡做了什么？”
娜祖卡站在棺材旁边等待着：“快点。”
唐千林上前端着那杯水，递给康天吉：“渴了吧？”
康天吉放下羊腿，毫不迟疑就接过水杯一口喝下，然后继续啃着羊腿。
此时，娜祖卡就站在旁边，轻轻哼唱着一首像是安眠曲之类的歌曲，声音温柔却又显得那么诡异，也不知道是错觉，还是因为那种蜡烛中药物的关系，唐千林觉得周围那六十六支蜡烛的光芒都随着娜祖卡的歌谣在颤动。
啃着羊腿的康天吉凝视着娜祖卡的双眼，面带微笑，很快身子一软，手中的羊腿落进棺材中，但双眼的眼珠依然跟随着娜祖卡的手势来回移动着。
娜祖卡的歌声忽然停止，她抬手摸着康天吉的胸口，回头看了一眼唐千林，示意唐千林上前，唐千林上前后，娜祖卡附耳道：“你要问什么，告诉我，我来问他，你千万不要大声说话，明白吗？”
唐千林点头，用极低的声音道：“你问他，他是谁，从哪儿来的？”
娜祖卡闻言，凑近靠着棺材依然呆滞看着他的康天吉：“你知道现在在哪儿吗？”
康天吉看着他，却是用一种娜祖卡不熟悉的语言回答：“我在家里。”
娜祖卡闻言一惊，扭头看着唐千林：“这……”
唐千林道：“他说自己在家里，说的是满语。”
与此同时，墓室外面的一个暗室中，正在监听墓室中情况的马延庆也是一愣，下意识按住了自己头上戴着的耳机。
旁边戴着耳机的倪小婉和易陌尘也很惊讶，特别是易陌尘，他完全没想到康天吉竟然用满语回答，而且说得很流利，不像马延庆所描述的那样口齿不清。
娜祖卡道：“我知道是满语，但我听不太懂。”
唐千林道：“没事，你继续问，我听着就行了。”
娜祖卡扭头看向康天吉：“你的家在哪里？要怎么走？”
康天吉抚摸着棺材内：“这里就是我的家……”
唐千林低声给娜祖卡翻译了下，娜祖卡听完浑身一抖：“什么意思？他是说自己的家就在这间墓室里吗？”
唐千林摇头：“不，他指的是棺材。你再问他，家在什么地方？”
娜祖卡转述给康天吉，康天吉回答：“家在有铁轨车的地方，那里还有很多金光闪闪的石头。”
暗室中，马延庆用笔飞速记录下来康天吉的话。
“铁轨车就是火车，金光闪闪的石头，也许是矿石？”唐千林自言自语分析道，又对娜祖卡说，“你问他，为什么离开家？家里还有什么人？”
康天吉回答：“月公公带我出来玩，我们翻过雪山，走过一条冰河，到了一个小镇上，又坐上铁轨车去了一个更大的镇子，在那里见到了很多叔叔，叔叔穿着白色的衣服，带我去了一个小城里，小城里有很多烟筒，会冒着黑烟，叔叔们给我东西吃……”
唐千林听完，寻思了下道：“问他，第一次坐铁轨车的地方是什么样子？”
娜祖卡问完，康天吉道：“我问月公公，月公公告诉我，坐铁轨车的地方叫三河。”
三河？海拉尔的三河站？唐千林觉得此事越来越不对劲，赶紧问：“他说的月公公是谁？”
康天吉回答：“月公公是家里内务府总管，我们都叫他月公公，也有阿哥叫他干爹。”
唐千林又道：“问他，月公公的年纪，模样？”
康天吉听完，眉头微皱，似乎在使劲回忆。
过了好一会儿，康天吉才回答：“月公公像爷爷，对我很好，月公公卖皮袄，在大镇子里卖皮袄。”
像爷爷，卖皮袄？唐千林猛然间想到了关新月，所有的线索似乎都能串联到一起了。

第六十五章：回魂（下）
阿哥、公公、内务府，当这些词语从康天吉口中说出的时候，唐千林就清楚意识到这件事与满清有着直接的联系。
即便是康天吉的话没有连续性，但还是可以根据这些话语中的明确线索拼凑出他曾经生活的地方，就在海拉尔、博克图附近的山中，而且是矿山，说不定是金矿，因为康天吉说还有很多金光闪闪的石头。
地点基本上锁定了，那么关键问题在，关新月为何要将康天吉从那里带走？
据康天吉所说他们是从三河站坐火车到了大镇子，而他还说月公公在大镇子里卖皮袄，这就说明他们是从三河站坐火车到的哈尔滨。
而康天吉口中所说的穿白衣服的叔叔，明显就是日本军医，而这些军医就是来自于那支神秘部队。
那么，关新月因为什么理由才要将康天吉交给关东军防疫给水部队呢？
就在唐千林准备将这些线索严丝合缝地拼凑在一起的时候，娜祖卡低声道：“时间不多了，你还能再问最后一个问题。”
唐千林道：“你问他，为什么要把头发弄给火车上的人吃？是谁让他那么做的？”
娜祖卡虽然不明白这个问题是什么意思，但还是立即重复给了康天吉。
康天吉的回答却是：“很好玩。”
很好玩？难道说那只是康天吉的个人行为？等等，唐千林觉得自己应该是遗漏了什么细节。
娜祖卡在旁边道：“不能再问了，他已经撑不住了，得让他清醒过来了。”
唐千林完全没听进去娜祖卡在说什么，只是在脑子中拼命地思考着。
娜祖卡蹲了下来，用药粉调制着另外一杯水，正准备端给康天吉的时候，唐千林上前按住她手腕：“最后一个问题！”
“他已经撑不住了！”娜祖卡看向康天吉，“你看他！”
躺在棺材内的康天吉满头大汗，脸色苍白，嘴唇发紫，手臂也开始止不住地颤抖。
唐千林道：“问他，他以前的家里还有多少人？都是什么人？来自哪里？”
娜祖卡拿开唐千林的手：“再不给他服药，他会死的！”
唐千林坚持：“那你赶紧问呀，问完再喂他！”
就在唐千林和娜祖卡争执的时候，康天吉突然暴起，像饿狼一般直接扑向娜祖卡。
娜祖卡尖叫一声，手中的杯子落地，摔得粉碎。
唐千林抬脚踹开扑来的康天吉，一把抓起娜祖卡道：“快出去！”
被踹开的康天吉在地上翻滚了两圈后，翻身爬起来，趴在地上，恶狠狠地看着唐千林，张大嘴巴朝着他咆哮着。
娜祖卡走到门前的时候，马延庆带着两名使徒冲了进来：“干掉他！”
唐千林闻言一惊：“不要！”
那两名使徒操起手中的汤姆森冲锋枪朝着康天吉就扣动了扳机。
康天吉左右闪避朝着其中一名使徒扑去，将其手中的冲锋枪打飞的同时，唐千林也按住了旁边那名使徒，同时看着马延庆道：“马王爷，你这是干什么？他不能死！”
马延庆根本不给唐千林解释那么多，抓起落在地上的汤姆森冲锋枪就要开火，谁知道子弹却卡壳了。
马延庆拍打着手中的冲锋枪骂道：“仿造的就是靠不住！”
刚说完，马延庆就被康天吉扑倒，同时康天吉抬口就朝着他喉头咬去。
后方的使徒上前一脚踹开康天吉，唐千林则夺过另外一人手中的冲锋枪，对准马延庆和那两名使徒：“不要杀他！我有办法让他安静下来！”
此时的康天吉却意外地没有攻击背对他的唐千林，而是躲在了棺材后方，发出如怪物一般的“呜呜”声。
马延庆却道：“不行，他必须死！”
唐千林枪口一扬：“马王爷，你有事瞒着我，我敢肯定，你已经知道这孩子的来路了！你只是想杀人灭口！”
“唐千林，你用错词了！杀人灭口的前提是人，他不是人！”马延庆抬眼看着棺材，“这件事你不用再查下去了！”
“不可能！”唐千林一字字道，“在我眼里，这就是个孩子！一个十来岁的孩子，不是什么怪物。”
就在此时，倪小婉和易陌尘冲了进来，持枪瞄准马延庆和那两名使徒，随后其他使徒又出现在门口，喝令他们放下武器。
马延庆看着易陌尘道：“易陌尘，你刚当上乙字号异商没几天，不想连资格都失去吧？”
易陌尘看着马延庆，又看着唐千林，枪口慢慢地放了下来。
倪小婉道：“易陌尘！你有没有点骨气？异商对你很重要吗？”
“异商对我确实很重要。”易陌尘为难地说，但突然脸色一变，扣动扳机，朝着地上发射了一发子弹，那子弹射中地面石板，又弹射到空中，落下来险些把马延庆射中。
就在马延庆还暗自庆幸自己没中弹的时候，易陌尘持枪瞄准他的脑袋，同时把玉牌摘下来扔给他：“异商对我的确很重要，但我知道行走江湖最重要的就是仁义两个字，你现在杀个孩子就是不仁，我现在要是把枪口对着老唐就是不义！”
马延庆扔掉枪：“唐千林！这个孩子不能留！”
唐千林也放下枪，同时示意易陌尘和倪小婉也放下武器。
唐千林问：“告诉我理由。”
马延庆迟疑了下，挥手示意那些使徒离开，将门关上后，他警惕地看着从棺材后慢慢爬出来的康天吉。
此时此刻的康天吉，已经与被催眠前完全是两个人，神情也不再呆滞，一脸的警惕不说，双眼不断地观察着四周。
唐千林转身朝着康天吉走去，步伐非常缓慢，因为他前进一步，康天吉就会下意识退后一步。
唐千林道：“我不会伤害你的，也不是你的敌人。”
“你是谁？这是什么地方？”康天吉看着四周，“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康天吉此时说话全是满语，唐千林顿时明白了，扭头对身后的马延庆等人说道：“他不是说话不流利，而是他从小学的就是满语，不懂汉语。”
唐千林刚说完，站在门口的娜祖卡道：“有人给他用过心控术。”
“对。”唐千林也想明白了这一点，“因此他才会忘记之前的事情。”
唐千林又用满语问康天吉：“你会说多少汉语？”
康天吉用汉语吃力地回答：“不多。”
唐千林问：“教你说汉语的人是不是月公公？”
康天吉道：“对。”
唐千林又问：“你还记得康花娘吗？”
康天吉不假思索地回答：“记得，她对我很好。”
唐千林转身看着马延庆道：“他现在什么都想起来了，这孩子恢复正常了，应该没事了。”
马延庆皱眉：“你如何能保证他没事了？”
唐千林摇头：“总之，这个孩子我保定了，趁着他现在还没有变成怪物之前，我会想办法的，现在，你先告诉我，你到底知道些什么？”
马延庆却问：“你从这孩子身上又知道了些什么？”
“你们的人在海拉尔某个矿洞里，抚养着这些孩子，而且不止康天吉一个，抚养这些孩子的人其中一个就是前些日子遇害的关新月，关新月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将康天吉从那个地方带走，从三河站乘坐火车到了哈尔滨，交给了日本人。”唐千林说完后，“我没说错吧？”
马延庆点头：“对，康天吉先前说被带到一个有烟筒的地方，那肯定就是日本关东军防疫给水部队的所在地，就在平房区。”
唐千林又道：“日本人得到了康天吉，我推测只是发现这孩子会吃生肉，喝血之外，比一般人灵活，而且力气很大，他们觉得很奇怪，但又不敢在这个孩子身上轻易做实验，因为他们根本不知道还有其他与康天吉一样的孩子，于是，他们召集了满铁株式会社调查部兽疫研究所细菌科科长上官深奇，也就是日本人野口行江，以及大陆科学院哈尔滨分院特别顾问厉忠自，还有你们轩部的探子，中央银行会计主管马博见一起去苏联面见伊万诺夫，希望那位专家能给点意见。”
马延庆道：“你继续往下说。”
唐千林回头看了一眼康天吉：“我想，他们之所以会让马博见这个其实与这件事不相干的人去，就是为了找个借口，类似与苏联的经济有关系的，当然，深入一点推测，也许他们发现马博见有问题，利用他的身份过境，回来的时候再找借口把他干掉，以上，就是我的推测，至于苏联那个伊万诺夫有没有发现什么，那我就不知道了。”
马延庆想了想道：“那关新月的死是怎么回事？”
“日本人那边肯定有与我们相同的异道中人在帮助他，关新月也认识这个人，在这个孩子失踪之后，他就被杀人灭口了，同时也因为火车上的人死因诡异，他们发现这个孩子还有其他的秘密没被发现，当然，不排除他们大概知道了头发的秘密，所以想用之前从这孩子身上采集到的东西来做实验，顺便杀死关新月这个知情者，可惜失败了。”唐千林依然护住身后的康天吉，他担心马延庆会突然间出手，“我觉得，在帮日本人的那家伙，肯定也是冲着萨满灵宫去的，他想利用我去帮他找，我在想，说不定这个人你也认识，也许就在你身边，只是你不知道而已。”
马延庆迟疑了许久，终于道：“这孩子应该是‘阿达格使者’。”
倪小婉和易陌尘对视一眼，都看向马延庆，不明白那是什么意思。
马延庆看着坐在那的康天吉道：“在满族萨满神话中，有一位保护神名叫阿达格，意思就是金钱豹神！”
金钱豹神？唐千林转身看着康天吉，想起之前他的种种所为，他还以为是狼，竟然是金钱豹？
唐千林问：“你说的那个保护神，是不是又叫阿达格恩都里？”

第六十六章：豹奴（上）
萨满教的发源之一就是因为原始狩猎文化，一切萨满教的信仰，一切生活中的禁忌，无一不关联着狩猎的对象，也就是野生动物。
无论是渔猎的赫哲族，还是以森林狩猎为主的鄂伦春族、达翰尔族、蒙古族，乃至于后来转为农耕民的满族、锡伯族等等，都是狩猎文化的传承民族。
北方民族时代栖息的地区，无论是森林还是草原，都生活着各类的动物，所以，他们从很早开始就与动物结缘，从而也对各类的动物有了足够的认识，懂得如何应付各类凶猛的野兽，也知道了这些野兽在自然界中的地位，并将它们供奉到神座之上，与祖先的关系相持，将其神圣化。
萨满教中除了最为崇拜熊和虎之外，还有列分为神兽的动物，例如金钱豹。
马延庆站在棺材前说：“我从小就听过关于祖辈英雄打死金钱豹的故事，过去祭祀的时候，萨满跳神，还会身披豹皮神衣，歌颂着‘阿达格恩都里’，意思就是可爱的神。”
倪小婉听到这，忍不住乐了：“可爱的神？真有意思。”
马延庆回头看着倪小婉，唐千林咳嗽了一声，倪小婉赶紧恢复常态，但此时倪小婉却想到了家中那只肥猫糖豆。
马延庆看着唐千林身后的康天吉：“我给你讲一个传说，很早之前，在温特哈拉部落一位保护神叫阿达格，这位神就是金钱豹神。他父亲是金钱豹，而母亲是温特哈拉部落的一个美丽的姑娘，这姑娘18岁的时候病死了，父母把她的尸体用桦树皮包好，挂在树上，乞求天神阿布凯恩都把她带走。后来，这姑娘却被山中的金钱豹救活了，并且成亲，还生下了阿达格。这孩子生下来三天就能走路，人面豹身……”
说到这的时候，众人都不由自主看向了一脸警惕的康天吉。
“不仅如此，阿达格天生神力，长得也比普通人类的孩子要快，当阿达格的父母被天神召到天上成为守山神之后，阿达格的父亲把自己的豹皮交给了他，告诉他皮上百朵黑花可以降服妖魔，用到99朵时吞下最后一朵，就可以坐上豹皮升天。”马延庆重新将目光投向唐千林，“后来阿达格与魔王耶鲁不断战斗，几乎用尽了豹皮上的黑花，为了战胜耶鲁里的魔火，他乞求天神降下了大雨，可大雨导致了洪水和山洪暴发，耶鲁里耍了手段让百姓以为是阿达格故意而为，然后又降下寒气，将洪水变为寒冰，为了消除冰山，阿达格不得不用掉了最后一朵黑花，因此无法升天，只好裹上父亲的豹皮化作金钱豹。”
唐千林听完，却没有提问，只是道：“你还有话没说完。”
马延庆皱眉道：“多年前，我曾经听我父亲说，有位护旗曾经来找过他，希望他交出家中的一张地图，那张地图记录着我们马佳氏祖先的埋葬地，距离那里不远处，藏着传说中的那张具有神力的豹皮……”
倪小婉问：“什么叫护旗？”
马延庆解释道：“这么说吧，属于八旗的远亲，本家和分家的区别，你懂了吧？他们一向比较激进，孙贼闹革命的时候，他们就主张将革命党人全部残杀，可他们一次又一次失败了，后来就将目标转向了神力研究上，我父亲认为那是无稽之谈，可护旗却告诉我父亲，他们已经成功了一半。”
唐千林问：“成功了一半是什么意思？”
“他们找到了残存的恶萨，利用恶萨的力量在培养豹奴。”马延庆说到这，不断摇头，“豹奴是进关之前，传说太祖创立的一支部队，都是些只懂杀戮，不知疲惫的人组成的，这些人在生下来之后，就交给专人训练，让他们与豹、狼等动物为伍，可以以一敌十，不过那仅仅只是传说，毕竟我从来没有在记载中看到有这支部队的存在，可我父亲却说，他亲眼看到了豹奴……”
唐千林一惊：“亲眼看到？”
马延庆点头，想起了父亲的回忆——
那护旗带着马延庆的父亲长途跋涉到了萨满的葬骨地，给他指栓在铁柱上的一个看起来年龄不过十五六岁的男孩儿，随后又将抓来的一些江湖人士放出去，告诉他们，如果能杀掉这名男孩儿，就放他们一条生路。
可事情的结果却完全出乎人意料，那孩子在铁链捆绑，赤手空拳的前提下，徒手杀死了十五名江湖高手，而且几乎都是一击致命。
唐千林听完赶紧问：“然后呢？”
马延庆道：“我父亲回来，就烧掉了地图，并且让我发誓，绝对不要和护旗合作，因为他们是在培育恶魔，这些恶魔迟早会吞噬掉整个天下，因为他亲眼看到那孩子在杀掉那些人之后，竟然在啃咬他们的尸体。”
说到这，众人又将目光投向了康天吉，大家脑子中都在想难道这孩子真的是人与豹结合所诞生的怪物？
唐千林想了想问：“护旗是不是也在找萨满灵宫？”
马延庆道：“护旗说，培养豹奴的方法就来自于萨满灵宫，但绝口不说其他，除非我父亲利用势力和财力帮助他们，我父亲烧掉地图之后，也被恼羞成怒的他们暗杀，这也是我要找到萨满灵宫的原因之一，除了恢复我们满清的天下，就是为父亲报仇，杀掉这些乱臣贼子！”
易陌尘在旁边道：“恢复满清的天下，那就是做白日梦好不好？马王爷，马老板，你清醒点，现在都什么时代了。”
马延庆指着易陌尘道：“易陌尘，你别忘了你的身份，你难道还不知道自己是什么人吗？”
马延庆这句话，让众人吃了一惊。
唐千林道：“原来你一直知道易家是满人？”
“当然！这就是我故意让你们俩相识的原因！”马延庆说到这，却又摇头道，“但是，我一直想不通，到底是谁把你来到关外的消息告知的。”
唐千林一听，马上问：“我也很想问你这件事，那天你如何知道，我和我师兄会在那里见面，因此你才故意把易老板约到那去的？”
马延庆道：“很早之前，我就和你师兄见过面，但他拒绝了我的提议，可我没有对他下手，因为我很清楚你们嵍捕探查这些事情并没有任何私心，所以，你师兄对我只存在帮助，不存在威胁，而你师兄出事之前，我曾经收到过一个来路不明的消息，这则消息告诉我，你师兄会死，而接替你师兄的人会是你，还告诉了我，你师兄和你最终会面的地点。”
唐千林摇头：“不合逻辑，就算你知道了，你为何那么肯定我就会去找寻萨满灵宫？还会与易陌尘合作？”
马延庆道：“实话实说，我开始只是想亲自去见你，但是那则消息上告诉我易陌尘的身份，于是，我想尽办法调查了易家的祖辈，发现并非传言中那样从关内湖南迁移到此，加上你当时在哈尔滨举目无亲，易陌尘又一直对萨满灵宫感兴趣，所以，我才决定尝试一下，没想到这步棋走对了。”
倪小婉走到唐千林跟前道：“师叔，给马王爷消息的人，我想肯定就是那个幕后指使者吧？”
唐千林点头：“应该是他，不可能再有其他人了。”
马延庆上前问：“你准备怎么做？又如何处置这个孩子？”
“既然这件事与萨满灵宫有关系，那我就有借口再去一趟海拉尔，至于这孩子嘛。”唐千林看向康天吉，“我先把他藏起来，绝对不能让他落在日本人的手中，这孩子既然吃生食会长得很快，那就让他再长大点。”
马延庆惊道：“你想做什么？”
唐千林抬手道：“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我不会做伤天害理的事情，只要他再长大点，应该可以骗过那些日本人，到时候我再想办法。”
马延庆依然不同意：“你太冒险了！会害死我们的！”
唐千林不搭理马延庆，却是问康天吉：“天吉，我告诉你，月公公已经死了，外面有很多人在找你，那些都是坏人，找到你之后，会杀掉你的，你现在只剩下一条路，那就是跟着我。”
康天吉摇头：“我不认识你。”
唐千林道：“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如果不跟着我，你就会死。”
康天吉却意外回答：“我不会死的！月公公说，我们是永远不会死的，我们是神！”
“神？”唐千林按下手腕上的机关，弹出藏凤刃，“你知道什么叫神吗？”
康天吉明显对“神”这个字眼理解得很模糊，半天都不知道如何回答。
就在此时，唐千林突然间出手，用藏凤刃在康天吉的胳膊上划出一道口子，鲜血顿时涌出。
康天吉似乎感觉不到疼痛的模样，只是扭头看着自己的伤口。
唐千林指着他的伤口道：“看到了吗？你和我们一样，都是人，不是什么神，而且神可以轻而易举战胜人，你有把握可以战胜我吗？”
康天吉听到这，恶狠狠地抬眼看着唐千林。
唐千林上前道：“我们赤手空拳打一场，如果我胜了你，我就得听我的，不得反悔。”
康天吉咬牙道：“你不要后悔！”
倪小婉上前道：“师叔！”
唐千林抬手示意倪小婉不要过来。
马延庆则低声对倪小婉说：“你师叔正在用驯服野兽的办法对付康天吉。”
此时此刻的康天吉的确像一只炸毛的金钱豹。
“你们都让开。”唐千林站定，“天吉，我们开始吧，你先手。”
康天吉爆吼一声，直接扑向唐千林。
唐千林双脚一定，抬手抓住康天吉的双臂，直接将他重重摔在地上。
康天吉落地之后，如旋风般起身，朝着唐千林下盘袭去，却被唐千林抬脚就踩住了双臂。
唐千林低头看着康天吉：“服不服？”
“不服！”康天吉怒喝一声，翻身退开，在周围不断来回跑动着，就像是一只寻找猎物空隙的金钱豹。

第六十六章：豹奴（下）
“没悬念的。”倪小婉在一旁看着，“师叔赢定了。”
易陌尘也点头道：“差距简直不是一星半点嘛。”
马延庆却道：“不一定。”
刚说到这，康天吉突然间再次扑向唐千林，扑过去却是反手抓住唐千林的手臂，双脚站定，直接将唐千林扔了出去。
众人惊呆，康天吉这明显是模仿了先前唐千林的动作。
唐千林从地上爬起来，却是满脸笑容：“你很聪明，我们再来！”
说着，唐千林摆出了一个奇怪的姿势，双脚微微迈开，双手做出擒拿的姿势，突然发力的时候，双手却突然转为拳状，又在袭向康天吉的时候，右拳变掌，拍向他胸口的瞬间，抬手抓住他手臂一扯，左拳接连朝着康天吉袭去。
康天吉想要挣脱，而唐千林却身形一变，环绕在康天吉身边，一直缠打，让康天吉愤怒不已。
但康天吉却没有动手，不断闪避的过程中，目光一直在扫视着唐千林的全身上下。
唐千林此时却说了一句：“差不多吧！”
康天吉突然间站定，比划出与唐千林先前相同的姿势，用相同的套路袭向唐千林。
几番拳脚之后，康天吉再次被唐千林打翻在地，唐千林上前制住他问：“服不服？”
康天吉道：“不服！”
唐千林松开他，问：“那你要怎样才服气？”
康天吉道：“要不你打死我，要不我打死你！”
唐千林微微点头：“好，这可是你说的。”
“师叔！”倪小婉赶紧喊道，生怕唐千林真的下了狠手。
唐千林退后：“这次，我就用一只手，而且只出一招。”
康天吉咬牙：“那你死定了！”
唐千林淡淡道：“如果我赢了呢？”
康天吉毫不迟疑地回答：“如果你只用一只手，在一招内赢了我，我就听你的，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好！”唐千林背着手道，“来吧！”
康天吉双拳一握，以先前相同的姿势朝着唐千林冲去，抓住唐千林的右臂，举拳就朝着他胸口打去，唐千林根本没躲，直接用胸口接下了他这一拳。
康天吉这一拳下去，自己却被震开了，与此同时，唐千林浑身一抖，抬起右手抓住震开的康天吉，将他按定在身前后，又以闪电般的速度朝着他肩头一拳打去。
康天吉挨那一拳后，惨叫一声，直接倒地，捂着肩头半天都没有爬起来。
唐千林上前，向康天吉伸出手去：“你输了。”
康天吉瞪着唐千林，明显不服输。
唐千林道：“男人大丈夫，说话要算话，你如果不服，我可以再给你一次机会。”
“不用了！”康天吉挣扎着爬起来，“愿赌服输，我输了，我听你的。”
唐千林点头道：“好，有个男人样，从现在起，我说什么，你就做什么，另外，从这一刻开始，你不再叫康天吉，改名改姓，就叫唐雨时吧。”
康天吉，不，唐雨时皱眉，全然不明白这个名字的含义，总觉得怪怪的。
“君问归期未有期，巴山夜雨涨秋池，何当共剪西窗烛，却话巴山夜雨时。”唐千林背着手看着唐雨时，“你的名字就取自这首诗，以后我会教你读书识字，记住，拳脚功夫再厉害，大字不识一个，你也是个废物。”
倪小婉此时上前，低声问：“师叔，你用李商隐的这首诗，是不是又想起她了？”
唐千林冷冷道：“多事。”
倪小婉偷着笑：“真是痴情呐。”
唐雨时此时问：“我以后如何称呼你？我跟着你，就是说，以后你养我，给我吃的了？”
唐千林觉得唐雨时问得奇怪，但还是应道：“当然。”
唐雨时想了想道：“那我就叫你爹。”
唐千林疑惑：“为什么？”
唐雨时道：“月公公说，谁给我吃的，谁叫我杀人，谁就是我爹。”
易陌尘闻言上前：“哇，如果按照这道理，你们住在我家，吃我的用我的，那我也是你们的爹了？”
唐千林和倪小婉瞪着易陌尘。
易陌尘嬉皮笑脸道：“干爹。”
倪小婉抬手就要打：“你不占人便宜要死吗？”
唐千林走到唐雨时跟前：“你亲爹是谁，你知道吗？”
唐雨时摇头：“不知道。”
唐千林再问：“你不知道自己爹娘是谁？”
唐雨时想了想道：“月公公说，我娘住在深宫里。”
唐千林很奇怪：“深宫？”
易陌尘道：“该不会是北京的紫禁城吧？开什么玩笑？”
“月公公说我娘住在深宫里，可那里很黑，我不敢进去。”唐雨时苦恼地摇头，“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一样。”
众人互相对视一眼，马延庆上前问：“就是在那个矿洞内吗？”
唐雨时不回答，唐千林又问了一遍，他才答道：“对。”
唐千林问：“那你还记得怎么回去吗？”
唐雨时想了想道：“大概记得。”
马延庆立即道：“带我们去！”
唐千林却不同意：“不行，带着雨时去太危险了。”
唐雨时皱眉：“我想回家，我想月公公。”
唐千林道：“月公公已经死了，他死前，拜托我照顾你，你先前也答应了，从此之后听我的。”
唐雨时不说话，唐千林转身走向墓室门口，示意娜祖卡跟他出去。
娜祖卡跟着唐千林走出墓室门口，来到拐角处后，唐千林停下，问：“你先前说这孩子被人用过心控术，你可以肯定吗？”
娜祖卡点头：“肯定。这个人厉害，他在这孩子的心底埋下了什么东西，导致这孩子完全记不起来过去的丝毫事情，这一点就连我都很难办到。”
唐千林问：“你知道，除了你之外，在满洲谁还会用心控术？”
娜祖卡回答：“除了我之外，就是我的徒弟吕芳怡，另外还有一个人，但传闻这个人已经死了。”
“你先前说，你对吕芳怡用过心控术。”唐千林问，“你为什么要对自己的徒弟用心控术？”
娜祖卡解释道：“我之所以收吕芳怡为徒，主要是因为我不想心控术失传，加之我发现她的确有这方面的天赋。可当我收她为徒之后，发现她虚荣心极强，所以，我为了自保，找机会对她施了心控术，如果有人问起她关于我的情况，她听到娜祖卡这个名字，无论是汉语还是俄语，她都会回答已经死了。”
唐千林摇头道：“可是，我找到吕芳怡的时候，她在临死前，把什么都告诉我了。”
娜祖卡苦笑道：“这就说明，我的术被人破了，而且能够破除我心控术的人不多，在满洲只有一个，他叫冯真源，不过我听说他死了，死在监狱中了。”
“冯真源？”马延庆出现在两人跟前，“是那个摆摊算命的冯瞎子吗？”
娜祖卡道：“对，他就是个瞎子，我来满洲后，听说他会心控术，曾经上门找过他，他的确厉害，能在不经意间就对你施术，我都险些中了他的心控术。”
唐千林问马延庆：“你认识这个冯真源？”
马延庆迟疑了下道：“他算是半个宫里的人。”
唐千林疑惑：“半个宫里的人？什么意思？”
“冯真源是最后一批太监，但他是天阉，也就是说，生下来就是太监。袁世凯当年逼皇帝陛下退位的时候，他刚进宫不久，随后流落到天津，想要继续服侍皇帝陛下，但被赶走了。”马延庆回忆道，“再后来他去了新京，在街头摆摊算命，听说非常准，不少上流社会的人都将他视为半个神仙，更有人说，他是开了天眼的人。”
唐千林听完沉思了片刻：“他现在在哪儿？”
马延庆道：“监狱里，他得罪了一个有钱有势的人，说人家的女儿会死，没想到那家女儿真的死了，但又没有证据说与他有关，于是就想办法，找了个罪名，把他关起来了。”
唐千林摇头道：“现在暂时不要去管这个冯真源，我得想办法再去一趟海拉尔。”
马延庆道：“你现在去，不就摆明了你什么都知道吗？”
唐千林道：“冒险也得去，你也看到雨时了，如果真的有其他的孩子存在，我们得想办法把孩子们救出来，然后妥善安置，绝对不能让他们落在日本人手中。”
马延庆想了想：“我会在海拉尔安排人帮你。”
唐千林道：“我也是这么打算的，到时候需要你的人帮我演一出戏。”
与马延庆商定之后，唐千林、易陌尘和倪小婉领着唐雨时离开了冥市，趁着夜色返回了易家。
没想到他们回到易家之后，却发现李云帆竟然坐在客厅中等着他们。
李云帆见他们领着唐雨时，很是惊讶，唐千林便将事情的经过告诉给了李云帆。
李云帆听完，直勾勾地看着站在一旁的唐雨时。
而此时的唐雨时则恶狠狠地与糖豆对视着。
糖豆不断地发出“呼呼”的进攻声，朝着唐雨时呲牙咧嘴，显得很不友善。
倪小婉顺势将糖豆抱在怀里，可糖豆挣脱之后，直接蹿到唐千林的腿上，依然紧盯着站在一旁的唐雨时。
易陌尘看着糖豆，又看向唐雨时：“这下有意思了，家里多了两只动物！”
“易老板！”唐千林皱眉道，“嘴下积德。”
易陌尘挑了下眉毛，不再说话。
李云帆沉默了一会儿道：“我现在算是半个军统的人了。”
众人一惊，唐千林放下糖豆道：“你父亲说服你加入他们，你答应了？”
李云帆点头道：“对，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刚说到这的时候，夏霜从厨房方向走出来，手中还端着几碗面：“都饿了吧，我做了面条。”
夏霜放下面条的时候，同时道：“军统哈尔滨站基本上算是完了，如果再不吸收新的人，昆仑就真的变成了光杆司令。”

第六十七章：再探海拉尔（上）
夏霜竟然一口道出了军统哈尔滨站的现状，这让众人大吃一惊。
李云帆忙问：“你怎么还知道军统站的事情？”
易陌尘低头吃面：“我先帮你们试试有没有毒，等我吃完，过十来分钟，要是没倒下，你们再吃。”
夏霜也不生气，只是微笑道：“过十来分钟，面都团了。”
易陌尘抬眼看着她，语气中充满了挑衅：“那正好不吃了，鬼知道你在里面放了什么东西。”
夏霜平静地说：“陌尘，我不会害你们的。”
唐千林问：“你还知道什么？军统内部是不是有你们的人？”
“军统哈尔滨站的确有我们的人，这个人的内部代号叫龙江，他也是上次袭击你们火车的特工之一，所以，他已经死了。”夏霜看着众人道，“昆仑小组一共有六个人，牺牲四个，活下来的就剩下李清翔和一个发报员，如果算上李云帆，那就还剩下三个人，所以，这个行动小组基本上算是废了，只能从行动小组转变成情报小组。”
易陌尘听到这，无名火起，扔下筷子：“你们孤军还真的是无孔不入，哪儿哪儿都有你们？”
唐千林捡起筷子，递给易陌尘：“吃你的。”
夏霜看向唐雨时：“这个孩子什么来路？”
唐千林道：“和你没关系，该你知道的时候，自然会知道。”
说完，唐千林想了想，问：“既然现在你在我们身边，我们也算是合作，所以，我希望你把你知道的事情都告诉给我们，免得我们偏离方向。”
夏霜道：“我知道的事情，都是我联络者告诉我的，我本身对外界一无所知，只管做我自己的事情，所以，我没办法回答你这个问题。”
易陌尘起身离开，夏霜想要跟着他，却被易陌尘抬手指着道：“你已经得到你想知道的事情了，还不快滚？”
夏霜依然不生气，只是看着他。
易陌尘转身离去，夏霜转身道：“你们慢吃，吃完就放在那，我来收拾。”
说完，夏霜去了厨房。
倪小婉低声道：“师叔，我去看看夏霜姐？”
唐千林点点头，看着唐雨时指着楼上道：“楼上有个房间，是我儿子的，你就住那里，从现在开始，不要离开这间屋子半步，明白吗？”
唐雨时默默点头，转身上楼，而糖豆也从沙发上跳下来，来到楼梯口，警惕地看着上楼的唐雨时。
倪小婉来到厨房，看到夏霜正站在那看着窗口发呆。
倪小婉上前道：“夏霜姐，我有点渴。”
夏霜笑笑道：“不用安慰我。我左右不了命运，也改变不了陌尘对我的看法，可是，我真的就是那个和他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人。”
夏霜说完给倪小婉泡红茶。
倪小婉看着夏霜问：“夏霜姐，其实，我有时候很羡慕你。”
夏霜笑了：“你羡慕我？为什么？”
倪小婉道：“你活着至少有目标，而我都不知道活着为什么。”
夏霜搅拌着红茶：“活着就是为了有一天能问心无愧地离开这个世界。”
倪小婉摇头：“我师父以前说过，人和动物都是为了欲望而活着的，而活着本身就是一种欲望，当这种欲望逐渐膨胀之后，人就会想到永生。”
夏霜将红茶递给倪小婉：“每个人都不一样，性格不一样，生活的方式不一样，欲望也不一样，很多寻死的人，就是因为自己的欲望得不到满足，看不到希望，所以才会选择结束自己的生命。”
倪小婉端起红茶，却没喝：“我特别害怕晚上，害怕黑，因为一到晚上，我就会想很多问题，有时候害怕自己就这么死掉，有时候却希望自己沉沉睡去，再也醒不过来，所以，其实我在晚上都会为自己找很多事来做，做到自己累得睁不开眼为止。”
夏霜往倪小婉的茶杯中放了一颗糖：“你不喜欢喝茶，不喜欢喝咖啡，是因为苦，对吗？”
倪小婉看着杯子中，默默点头。
“爱分两种，一种是没有放糖的红茶、咖啡，另外一种是放过糖的。”夏霜微笑地看着倪小婉，“你没有得到爱的时候，期望得到爱的时候，觉得什么都是涩口的，当你得到爱的时候，你会觉得周围一切都是甜蜜的，自己整日沉浸在幸福当中，但日子久了，你又会发现，其实爱就是一杯需要放糖的红茶，你需要找到那块属于自己的糖。”
说完，夏霜又看向窗外，自言自语道：“我也需要找到……”
倪小婉摇头：“我不是很懂。”
夏霜笑道：“总之你记住，什么都不可怕，可怕的是你丧失了味觉，既尝不出苦味，也尝不到甜蜜。”
倪小婉没有任何回应，只是看着杯子中那块正在慢慢融化的糖块。
客厅内，李云帆听完唐千林的计划之后，有些担忧地问：“马延庆可信吗？”
“当然不可信，而且我还不知道他想要找萨满灵宫的目的是什么，可是把他变成盟友，总比让他成为我们的敌人要好。”唐千林说完，沉思了一会儿，“有他在，我们和日本人的周旋也可以稍微轻松些，另外，你现在和军统方面搭上关系，对我们也有好处，我现在最担心的是，你父亲之前说，有一个联合调查小组要来哈尔滨，你知道这方面的情况吗？”
李云帆摇头道：“我爸还不信任我，所以，他需要我做出点什么成绩来。”
唐千林想了想道：“这样，你把最近我们查的这些案子，都告诉你父亲。”
李云帆道：“会不会把事情变复杂？”
唐千林道：“原本就乱成一锅粥了，再乱点也无所谓，不管怎么样，军统也是为抗日，这是大义，你看日本人，平日间彬彬有礼，做事有礼有节，也懂规矩，可实际上呢？这就叫有小礼而无大义。”
李云帆喝了一口茶：“明天一大早，我们就去见朴秉政。”
“不！”唐千林立即反对，“我们去见朴秉政之前，得先去见关北鹤，得把他放在首位，如今在保安局内部，朴秉政就是个花架子，有权力的是关北鹤，我们得和这个人套牢关系，而且，我怀疑关北鹤和马延庆是有联系的。”
李云帆问：“为什么？”
唐千林道：“很简单，我和易陌尘去找祖鸨子的那天晚上，关北鹤也让你去桃花巷找祖鸨子谈保安费的事情，这会是巧合吗？”
李云帆寻思了一下道：“的确不是巧合。”
两人又商量了下之前的事情，把某些事情的说法编得一致，知道如何应付日本人之后，李云帆才离开。
第二天一大早，唐千林和李云帆就敲开了关北鹤的办公室大门。
关北鹤开门的时候，明显一副睡眼朦胧的模样，扭头看着挂钟道：“这才几点呀，你们别这么积极行不行？”
李云帆却也不客套，将买好的早餐往办公桌上一放，就将他们这几天查到的一些事情，在隐去了马延庆和康天吉之后说了出来，等同于是另外一个故事。
关北鹤听完两人的“一唱一和”，纳闷地说：“我大哥关新月与这一系列案子有关联？”
唐千林道：“有没有关联还不知道，只是我们查到关新月在016专列出事前不久，曾经去过海拉尔，回来的时候还在三河站乘坐的火车，加上后来他遇害，我觉得，这其中肯定有关联。”
李云帆马上道：“我们查到这件事之后，没告诉给任何人，毕竟那是您大哥。”
关北鹤脸上有了笑容：“其实我知道他去过海拉尔，因为来往的车票和通行证都是我给他办的。”
唐千林和李云帆心里一惊，觉得关北鹤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两人都没说话，只是坐在那吃着早点，这时候他们说任何多余的话，都有可能被关北鹤抓到破绽。
“怎么了？”关北鹤看着两人，“是不是查出点其他什么事了？”
唐千林看了李云帆一眼，李云帆会意，走到门口去听了下，这才神神秘秘地过来，挨着关北鹤道：“局长，按照我们的推测，您大哥是死在日本人手里的？”
关北鹤也不吃惊，看样子他早就知道了，却是问：“怎么说？”
“关新月死得那么奇怪，日本人竟然没有过问，也没有派人调查，那支部队也没有派人来。所以，我怀疑，杀死关新月的就是他们。”唐千林故意压低声音，“至于他们为什么要杀关新月，我没敢往下再查，一来是怕真的查到日本人的头上，二来，我怕牵连到您。”
关北鹤笑了笑，很是轻松道：“没事，查吧，我是干净的，我早就弄干净了，可是，我奉劝你们，不要再往关新月这条线上再查下去，既然知道是日本人做的，日本人又没催你们调查这条线索，那还查什么呀？”
关北鹤的话的确有道理，但同时，唐千林和李云帆也知道，关北鹤能干净到哪儿去？就算关新月死了，他留下的蛛丝马迹多多少少也能指向关北鹤，所以，关北鹤不希望他们再调查。
唐千林道：“关局长，关新月去海拉尔做什么，没告诉你吗？”
关北鹤想了想道：“你们也知道，他在买卖军火，以前他进货的主要渠道就在海拉尔，那些美国、英国、苏联制造的武器，都是从那边弄来的，这也是为什么，我会给他签发通行证的原因。”
在满洲贩卖军火被日本人逮着，那就是死路一条呀。
也就是说，关新月打定主意，如果被日本人抓住，日本人只能发现他是去买卖军火，而不会注意到其他事情，如此铤而走险，足以说明那地方对他有多重要。

第六十七章：再探海拉尔（下）
关北鹤看着两人：“你们到底想做什么？”
李云帆道：“局长，我们想再去一趟海拉尔。”
关北鹤问：“为什么？你们上次去，不是什么都没查出来吗？”
李云帆道：“就是因为什么都没有查出来，所以我们还得再去，三宅将军下的调查期限已经到了，我们如果再不交出点什么东西来，恐怕……”
关北鹤点头：“你们去请示朴课长吧。”
唐千林立即道：“关局长，我们信不过他，也清楚知道在这里，到底是谁说了算。”
关北鹤微笑道：“秘搜课不归我管，你这些马屁话，留给三宅将军吧。我不想和秘搜课扯上任何关系，还有，保安局还有个次长，那是个日本人，凡事他说了算。”
关北鹤把自己撇得很干净，话里已经很清楚，关新月的事情与他们查的案子，就算有关系，你们也不能往这条线上查，至于其他的事情，你们俩自己看着办，总之和我没什么关系。
不过唐千林和李云帆还是达到了预期目的，那就是让关北鹤知道有这么一件事，也提前告知他了。
李云帆起身道：“局长，您忙着，那我们就先回去了。”
唐千林也起身点头道别，关北鹤嗯了两声，走到窗口拿起茶杯在那漱口。
等两人走之后，关北鹤才转过身来，露出个诡异的微笑。
从地下通道回到秘搜课之后，唐千林和李云帆发现秘搜课内的东西被搬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朴秉政一人坐在一口箱子上，似乎在等他们。
李云帆看着四下道：“课长，这……”
“从今天起，”朴秉政抬眼看着李云帆，“我们的办公室就在那列火车上，这是早晨三宅将军下达的命令，而且也已经通告了各省地方保安局，除了前往新京之外，我们在全国的行动不受任何限制，不需要向事发地的保安局做任何报备。”
李云帆和唐千林很诧异，权限怎么突然间又扩大了？从字面意思上来理解，那就是除了保安总局，也就是中央保安局之外，任何部门都管制不了秘搜课。
此时，两人才明白为什么先前关北鹤是那种态度，原来他早就得到了消息，所以赶紧把自己置身事外。
“还有。”朴秉政又道，“我们得马上去海拉尔，火车已经在等着了。”
“啊？”李云帆再次诧异，运气这么好？想什么来什么？但接下来朴秉政的一句话，却让两人大为吃惊。
朴秉政道：“保安总局派去海拉尔的督察员，也就是你以前的教官高仕贵死了。”
李云帆上前道：“高教官死了？怎么死的？”
朴秉政道：“死因和016专列上的人一模一样，所以，上面认为这个凶犯，在流窜到哈尔滨作案之后，又返回了海拉尔。”
此时，唐千林脑子中立即想到了张连凯的名字，如果马童、张连凯和唐雨时三个人都是从那个地方出来的，那么他们的头发都可以杀人，这段时间唐雨时一直都在哈尔滨，那么杀死高仕贵的会不会就是张连凯呢？
张连凯的动机又是什么呢？他是刚刚才发现头发杀人这件事吗？还是有其他人告诉他的？
还未等唐千林提问，李云帆就道：“课长，我的同学没事吧？”
“张连凯不见了。”朴秉政说话有些有气无力，“失踪了，高仕贵死的当晚，他就失踪了，谁也找不到他，现在海拉尔保安局方面已经将他列为了头号通缉犯，驻地的关东军全部出动，北山要塞也进入了战备状态，你们现在知道事情有多严重了吧？”
李云帆只是点了点头道：“好吧，我们马上去火车站。”
唐千林立即道：“我们得先回去接上陌尘和小婉。”
李云帆明白唐千林要办其他的事情，立即道：“行，我们马上动身吧。”
朴秉政离开木箱：“我先去火车站，你们尽快赶过来。”
说完，朴秉政先一步离开，唐千林和李云帆也立即往外走。
来到保安局的院子中，等朴秉政的汽车驶离后，唐千林立即道：“先带我去马会，我去找贺晨雪。”
李云帆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去找她？”
唐千林道：“你误会了，我想去问问马童的事情，开车吧。”
到了马会，唐千林让李云帆在车内等着自己，自己则直接进了马会，上了二楼。
门徒见唐千林来了，也不问什么，直接打开门示意他可以进去。
唐千林进屋之后，看到贺晨雪坐在那喝咖啡，等门徒关上门之后，他立即上前问：“我问你，马童活着的时候，有没有提过他的头发有什么问题？”
贺晨雪看着唐千林：“你来找我就是为了问这件事？”
唐千林道：“总之你快回答我。”
贺晨雪摇头道：“马童是个秃子。”
“什么？”唐千林很是疑惑，“是个秃子？”
贺晨雪道：“对，他脑袋上的头发，都是假发，为了好看，谋正给他买来的，这件事很少有人知道，你为什么会突然问头发的事情？”
唐千林又问：“柳谋正从冰窖中救下马童的时候，他就没有头发吗？”
贺晨雪摇头：“不是，一开始是有的，但救起马童之后，马童就开始掉头发，而且掉得很厉害，很快头发掉光了，而且再也不长了，成了个秃子。”
唐千林点头：“我知道了。”
说完，唐千林就要走，贺晨雪道：“谋正知道我和你以前的事了。”
唐千林驻足看着贺晨雪：“你告诉他了？”
贺晨雪道：“他又不是傻子，很多事不需要我说，他自然能看出来。”
唐千林迟疑了一会儿道：“对不起。”
贺晨雪道：“不用道歉，你的案子查得怎样了？”
唐千林道：“有点眉目了，我现在马上得走，照顾好子程。”
唐千林说完就走，没有丝毫的迟疑，贺晨雪走到门口，看着他下楼的背影，寻思了下，这才将门关上。
唐千林回到汽车上，只是让李云帆开车，也不说别的，就算李云帆问他，他也只是抱着胳膊沉思着，一语不发。
为什么马童会掉头发呢？
马童除了头发之外，其他的地方都与唐雨时一模一样，为什么他偏偏要掉头发？
回到易陌尘家里，唐千林叫了易陌尘，就在准备出发的时候，他又想起来什么，转身看着倪小婉道：“小婉，这次你就别去了，师叔要让你在家看着雨时。”
倪小婉刚要说什么的时候，夏霜从屋内出来：“你们去吧，家里有我，我能看着那孩子，昨晚千林哥和云帆哥的话我都听到了，我知道怎么照顾他。”
唐千林道：“可这孩子不是普通人。”
夏霜笑道：“没事，就算他再厉害，现在也不是我的对手，我唯一有些担心的倒是地窖里那个终日不出来的日本人，也不知道他在搞什么。”
“我也很担心他。”易陌尘看着夏霜道，“我担心他被你弄死呀，现在这座宅子里，最危险的人就是你。”
倪小婉道：“易老板，别这么和夏霜姐说话，人家又没害你。”
“没害我！”易陌尘突然间变得很激动，“她出现在我跟前就是害了我，我这辈子就死心塌地爱过这么一个女人，结果呢，都是假的，安排好的！你懂什么！”
易陌尘说完气鼓鼓地先行离开了。
“对不起。”唐千林替易陌尘道歉，“他……”
夏霜赶紧摇头道：“没关系，你不用替他道歉，我和他一起长大的，我很清楚他的脾气，过段时间，他适应了，想明白了，就没事了，你们走吧，注意安全。”
唐千林刚准备走的时候，糖豆从桌下钻出来，扑过去抱住他的腿。
“乖乖在家等着。”唐千林蹲下来摸着糖豆的脑袋，“我过几天就回来了。”
唐千林说着把那袋子旱地荷递给夏霜：“还有，麻烦你照顾糖豆了。”
夏霜拿过旱地荷之后，糖豆依然缠着他，喵喵乱叫。
倪小婉抱起糖豆道：“师叔，要不把它也带上吧，反正带只猫也没关系呀。”
唐千林摇头：“不行，我怕它丢了。”
倪小婉道：“它不会的，它上次出去还取消息回来了，带它去吧。”
李云帆在旁边道：“带着吧，这猫很特别，说不定还能帮上咱们的忙，也免得小婉那么无聊。”
夏霜将那旱地荷交给唐千林：“带上吧，糖豆和雨时在一块儿估计会打起来。”
唐千林只得看着糖豆道：“好吧，这么多人都帮你说话，带上你吧。”
糖豆这才停止了嚎叫，安稳地呆在倪小婉怀中。
与夏霜道别之后，众人上车，直接前往火车站。
上了专列之后，火车立即出发，但让唐千林觉得意外的事情发生了，火车上除了朴秉政之外，还多了一个留着辫子，戴着墨镜，穿着黑色长袍马褂的中年人。
老人的身上还散发出一股麝香的味道，自从唐千林等人上车之后，他的嘴角就挂着奇怪的笑容。
朴秉政走向唐千林，介绍道：“这位是……”
刚说到这，那位老头儿则自己起身走到唐千林跟前，拱手道：“在下冯真源，您就是名震中原的嵍捕千林吧？”
冯真源！？唐千林等人心头一震，昨晚娜祖卡才提到这个会心控术的人，今天竟然就见到了？
不过，这也证实了的确有异道的高人在背后帮助日本人，唐雨时失去之前的记忆，看样子的确是这个冯真源搞的鬼。

第六十八章：三宅的陷阱 （上）
唐千林上前抱拳道：“冯先生，久仰。”
冯真源却是哈哈一笑：“唐兄弟这句久仰是客套呢？还是你真的知道我？”
冯真源似乎话中有话。
唐千林道：“我初来东北就听人说起，冯先生是名震满洲的神算子，自然是真的久仰。”
冯真源哈哈笑着：“能从嵍捕千林口中听到我冯真源名震满洲，鄙人是满足得很呐。”
朴秉政在一旁道：“冯先生这次是来协助我们办案的。”
闻言，李云帆、易陌尘和倪小婉互相交换了下眼神，默不作声，只是静静地站在那。
唐千林道：“有冯先生的帮助，我想这次办案自然是事半功倍。”
“哦？是吗？”冯真源说着取下自己的眼镜，“我可是个瞎子呀？”
众人看到冯真源的双眼只剩下一对黑漆漆的眼眶，胆小者见到他这副模样，恐怕都会失声叫出来。
唐千林道：“听说您靠的是天眼。”
冯真源戴上眼镜：“我可是听说嵍捕是从来不信这些的。”
唐千林道：“但我也相信，世间的确存在很多查不明白，也无法解释的事情。”
“几位还要办公吧，我有些累了，先去休息。”冯真源微微笑道，“几位如果有用得上我的地方，尽管开口。”
唐千林拱手：“好，一定。”
冯真源穿过众人，朝着下列车厢走去，走路的模样完全不像是个瞎子。不过奇怪的是，他走路的时候，两只手抬起放在腰部两侧，同时微微颤动着，好像有风湿一样。
等车厢门关上，朴秉政落座问：“怎么？你们认识他？”
众人也坐下，唐千林道：“不认识，的确只是听说，他为什么会来？”
朴秉政道：“我到火车站的时候，他就被几名宪兵押送了过来，手里还有一份文件，文件是关东军特种情报处签发的，上面写着，让冯真源辅助我们侦办此案。”
朴秉政说着拿出文件，唐千林拿起文件看着，发现文件上除了写着让冯真源协助之外，并没有写其他的东西，也没有任何说明。
唐千林放下文件，朴秉政看着他问：“这个冯真源有什么问题？”
唐千林问：“朴课长，你知道这个冯真源的背景吗？”
朴秉政摇头：“不知道，我来满洲的时间并不长，很多事情都不了解，你先前不是说知道他是谁吗？”
唐千林道：“只是有所耳闻。”
朴秉政疑惑：“你说他是个算命的，为什么上面会让一个算命的来侦办这个案子？”
其实唐千林心中已经有了一个答案了，但不能说出来，特别是不能让朴秉政知道，而且他心里有些后悔，没有详细问问关于娜祖卡如何发现或破解心控术的办法。
万一这个冯真源对他们用了心控术，到时候就麻烦了。
朴秉政见唐千林眉头紧锁，忙问：“唐先生，怎么了？”
“没怎么，说说案子吧，到底是怎么回事。”唐千林问，“你手里应该有详细资料了吧？”
朴秉政摇头：“还没有，因为事发突然，所以，只有等我们赶到海拉尔之后才知道，我知道的也只是个大概。”
唐千林摸出怀表来看了看：“好吧，那我们这一路上就养精蓄锐。”
众人起身站起来要回车厢，朴秉政却道：“唐先生，我想和你单独聊聊。”
唐千林重新落座，待其他人离开之后，朴秉政这才压低声音道：“他们又来找我了！”
唐千林问：“谁来找你？”
朴秉政深吸一口气，显得很苦恼：“海军军令部的人。”
唐千林点头，也不急着说话，想听听朴秉政接下来怎么说。
“他们让我继续协助他们，把秘搜课的情报提供给他们。”朴秉政显得很紧张，“三宅将军一直在盯着我，我该怎么办？”
唐千林摇头：“我只是个顾问，我帮不了你的。”
朴秉政道：“本庄大佐绝对不是被什么抗联游击队杀死的，是三宅将军干的，这就是杀鸡给猴看，让我知道，背叛他的下场是什么。”
唐千林道：“无论是关东军还是海军，不都是为了他们日本天皇效命的吗？你又怕什么呢？刚才的话，我当没有听到。”
唐千林欲走，朴秉政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他们让我帮着解读那蜈蚣面具上的秘密！”
“你是说钱斯年带走的那张蜈蚣面具？”唐千林重新落座，“他们把面具给你了？”
朴秉政摇头：“没有，只是说如果我帮他们解读了那张面具上的秘密，他们就会放过我，否则的话，他们不会饶了我。唐先生，我现在是进退两难，要知道，我现在就像是一把夜壶，不管是关东军也好，海军也罢，只要用完我了，就会一脚踢开，我完全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也许机会真的来了。唐千林看着车厢四下：“你确定这里没有窃听器吗？”
朴秉政摇头：“没有，现在的技术还没有发达到可以监听移动中的列车。”
唐千林沉默了一会儿道：“你想让我如何帮你？”
朴秉政道：“我想了好几天，我现在除了暂时稳住海军和关东军两方面之外，别无他法，所以，我需要你帮我解读那张面具。”
唐千林问：“你知不知道，这样做等于是在给自己掘坑？如果三宅将军知道了，你会死得很惨的。”
朴秉政很苦恼：“我没有选择的余地，我如果不和海军方面合作，他们也会想办法栽赃我，我的命运掌握在日本人手里！如果我没有从朝鲜来满洲，不会变成这样。”
唐千林看着朴秉政，他不知道朴秉政现在还是不是海军方面的奸细，也许是，也许不是，他无法判断，朴秉政如果是，海军要让他帮忙解读面具上的秘密，的确是情理之中的事。如果他不是，只是被威胁，想要走一步算一步，也算是合理。
想到这，唐千林问：“为什么日本海军方面会找上你？”
“我在日本读书的时候，与本庄信义是同学，我们关系很好。那时候，本庄信义的理想就是成为一名海军。”朴秉政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可毕业之后，他却去了陆军，这让我觉得很意外。”
唐千林问：“那你呢？”
朴秉政喝了一口酒：“我回到朝鲜，因为成绩优异的关系，被派到总督府下属警察厅，专门侦办各类朝鲜恐怖分子案件，也就是清查朝鲜境内的反日分子，对付朝鲜独立运动。”
让朴秉政意外的是，自己在朝鲜总督府一路平步青云。1932年，他在调查朝鲜境内与上海虹口|爆炸案相关人员中立下大功，直接进入了总督府警务总监部外事处，就在这个时候本庄信义出现在了他面前。
朴秉政回忆道：“那时候我才知道，我之所以能一路平步青云，靠的就是他的推动，可当时本庄信义军衔并不高，没有那个能力，所以，我推测他背后一定有什么人支持，而我只要靠着他背后的人，以后的路就会越走越顺……”
后来几年中，朴秉政可谓是顺风顺水，直接当上了警务总监部外事处助理警卫处长，但这个位置他屁股还没坐热呢，就接到了调令，让他到满洲哈尔滨地方保安局任职。
朴秉政苦笑道：“当时调令上写着，让我当哈尔滨地方保安局次长，我就知道不对劲，因为在满洲，所有政|府机关的所谓副职，也就是次长，全都是日本人担任，实权也在他们手上，我是个朝鲜人，比满洲人好不到哪儿去，怎么会让我去当次长？”
唐千林道：“结果是让你来任职秘搜课课长？”
“一开始并不是，我在保安局任一个闲职，直到旧侨民区出了那件事之后，三宅将军和本庄信义才约见我，告诉我要建立新秘搜课的事情。”朴秉政看着唐千林道，“这就是我为什么会在这里的原因。”
唐千林想了想道：“那时候，本庄信义并没有告诉你，推荐你来秘搜课的理由？”
朴秉政道：“没有，三宅将军约见我的时候，告诉我，他当年在德国留学进修的时候，得知了一个全新的理论，叫做‘人类倒退进化论’。”
唐千林疑惑：“人类倒退进化论？”
朴秉政道：“没错，当时我觉得这个理论从字面意思上来理解，就很矛盾。三宅将军解释说，这个理论相信远古时期的人类远比现在的人类要强大许多，不管是从智力还是体力上，虽然看似人类在进化，但实际上身体机能却在退步。他还说，德国已经着手进行了类似的研究，所以，他不想日本落后于德国。”
唐千林道：“这就是他组建秘搜课的原因？”
朴秉政道：“你也知道，日本人原本就有一个秘搜课，那个秘搜课在做什么，谁都不知道，而他组建新的秘搜课，作用并不仅仅只是研究，所以，从这一点我推测，日本人的秘搜课只是停留在研究阶段，并没有进行实际的探索和操作。因为他说过，研究只是一方面，要研究就必须有事实根据支持，根据他的情报，德国已经向中国的西藏地区派出了探险队，在那里寻找古人类的秘密，而满体株式会社在满洲多年的调查，也发现这里遍布许多无法解释的神秘事件，他认为，在这些神秘事件的背后，一定有他想要的答案。”
原来是这样，唐千林总算是搞明白了，联系上在三宅恭次背后帮助他的那个人，可以推测出，这个人肯定给三宅恭次展示了什么东西，让三宅恭次深信不疑，这才决定组建秘搜课，全力调查这些神秘事件。
唐千林又问：“除了我们之外，还有没有其他人在帮助三宅恭次和本庄信义？”

第六十八章：三宅的陷阱（下）
朴秉政摇头道：“我不知道，除了秘搜课内部的事情之外，其他的事，他们都不肯告诉我，但就在我接手秘搜课之后，本庄信义终于向我摊牌，告诉我，他实际上隶属于海军军令部下属第六课。”
唐千林问：“第六课？”
朴秉政解释道：“海军方面也有自己的情报部门，属海军军令部下面细分为四个部门，十个课室，其中第三部就是情报部，第三部中又分为四个课室，分别负责美国、中国、苏联和英国情报。”
唐千林道：“从那天起，你就上了贼船？”
“贼船？我从选择成为日本人的走狗开始，就上了贼船。”朴秉政苦笑道，又喝了一杯酒，“我问他原因，他没告诉我，只是说一切都是为了帝国，帝国需要的是平衡等等之类的话，我也琢磨不明白，但我没得选择，因为我知道，如果我不合作，就只有死路一条。”
唐千林想了想又问：“我问你最后一个问题，你是如何抓到那两个共党的？哪儿来的情报？”
朴秉政迟疑了许久才说：“是三宅将军给我的情报。”
唐千林又问：“那钱斯年呢？”
朴秉政问：“什么意思？”
“你是什么时候把钱斯年拉到自己这边来的？”唐千林问，“钱斯年又如何被三宅恭次挑选去刺探李云帆？”
朴秉政回答：“实际上，在我看到钱斯年的资料，特别是他的照片时，我就认出他来了，他是朝鲜人，以前就在外事处做密探，很少人知道他的存在，因为他有很多身份，可我当时可以接触所有密探档案，虽然没和他见过面，却看过他的档案……”
本庄信义告诉朴秉政关于钱斯年的底细，还告诉他钱斯年是三宅恭次派来监视他们的人之后，朴秉政就知道三宅恭次其实根本就不信任自己，也很清楚地知道，既然不信任自己，也就代表着不信任本庄信义。
唐千林问：“所以，本庄信义立即拉拢了钱斯年？”
朴秉政道：“对，是这样的，然后钱斯年主动找到了我，于是，我们开始策划破坏你们的行动。”
唐千林听到这，立即明白了什么，于是他话题一转，立即道：“朴课长，我可能帮不了你。”
朴秉政急了：“我把什么都告诉给你了，你这是什么意思？”
唐千林摇头：“没什么意思，案子我会继续查下去，但我不会与你合作。”
朴秉政起身道：“唐千林！你耍我！”
唐千林也起身来：“我不会和马上要死的人一起合作，这就是理由。”
说完，唐千林转身离开，朴秉政愣在原地，不明白他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回到卧铺车厢内，唐千林召集了其他人到自己的房间内，把房间上上下下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确定没有任何监听设备之后，唐千林这才将先前朴秉政所说的一切告知。
李云帆听完之后，立即道：“好险，如果你选择和朴秉政合作，我们就中计了。”
唐千林道：“没错。”
倪小婉道：“我现在算明白，为什么朴秉政还活着了，三宅恭次正是利用了本庄信义和朴秉政的愚蠢，将计就计，布了这个局中局。”
易陌尘听得云里雾里的：“你们在说什么？我怎么一句都听不懂。”
唐千林看着易陌尘道：“本庄信义死之后，钱斯年被通缉，但却消失得无影无踪，当时我就觉得很奇怪，因为有几个地方是非常矛盾的，朴秉政知道钱斯年的身份是朝鲜人，也知道钱斯年是朝鲜方面很少人知道身份的密探，这样一个人，为什么会出现在保安局？又为什么会安排在秘搜课？如果我是本庄信义，我就应该警惕，但他没有，他却是选择了去拉拢，第一步棋就彻底走错了。”
李云帆道：“我们在七星窟的时候，钱斯年向我如实坦白他是海军方面的人时，我其实就觉得很奇怪，这不像是他的性格，另外，他带着的那种药剂，海军方面是绝对弄不到的。”
易陌尘不解：“可是他想杀了我们呀！”
李云帆道：“要杀我们的方式有很多种，沿途他有无数次下手的机会，他都没有下手，为什么要选在最后拿了面具之后再下手？而且用那种根本就不保险的方式。”
易陌尘逐渐明白了：“我懂你们的意思了，也就是说，一开始钱斯年就是三宅恭次的人，三宅恭次埋下来的一个保险。”
唐千林点头：“我觉得，他一开始不相信的只是朴秉政，而不是本庄信义，但没想到的是，本庄信义在控制了朴秉政之后，为了保险起见，又找上了钱斯年，这样正中下怀。三宅恭次将计就计，让钱斯年去执行海军方面的破坏行动，但是并不是真的破坏，而是出于两个主要目的，其一，就是监视我们，并且伺机拿走在行动过程中得到的关键物品，例如那个面具；其二，就是实践那种药剂，别忘了，朴秉政说过，三宅恭次在研究人类倒退进化论。”
倪小婉起身道：“这么说，钱斯年现在躲在某个只有三宅恭次知道的地方？而现在去找朴秉政的所谓日本海军军令部的人，实际上是三宅恭次派去的？”
李云帆道：“应该是这样，而且三宅恭次之所以要让钱斯年将计就计，我想，就是为了抓到海军方面的把柄，因为他对我们要做的事情，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如果出事，他会被司令部责问，到时候，他就可以把责任推在海军方面。”
“没错，应该是这样，三宅恭次毕竟不相信我们，关键的物品他必须先拿到手上，如果他们实在解读不了，会再想办法找我们，而且采取的是迂回的办法。”唐千林看向窗外，“这样做，还可以试探，我们的目的是什么，如果我答应了朴秉政的要求，通过他去解密那张面具，等我们解开之后，估计三宅恭次就会对我们痛下杀手。”
李云帆却表示反对：“三宅恭次即便会杀我们，也会留下你，我现在最不理解的就是，到底是谁出卖了张大根和朱书记，到底谁是叛徒。”
倪小婉道：“云帆哥，我倒觉得问题根源在于，为什么三宅恭次明明知道你的身份，为什么却迟迟不对你下手呢？难道是因为你父亲？他们想把军统在哈尔滨的人一网打尽？”
李云帆想了想道：“没那么简单，如果他们知道我父亲是军统的人，自然也知道他是昆仑。我父亲说过，他怀疑内部有奸细，既然有奸细，那么奸细肯定就告诉过他，昆仑小组的人数和配置，上次火车袭击案，小组的骨干都牺牲了，剩下我爸和一个发报员，我爸被抓之后，就算那个发报员跑了，他们也达到了目的，所以，我想不是冲着我爸去的。”
唐千林坐在那沉思了许久，其余人都看着他，也没有打扰他。
很久之后，唐千林起身，走到包厢门口，看了看外面，确定没人偷听后转身道：“总之，除非是三宅恭次亲自把面具拿来，否则，任何人以任何理由找我们解开面具上的秘密，我们都必须拒绝。”
倪小婉此时想到了什么：“师叔，还得提防冯真源。”
唐千林道：“小婉说得对，冯真源必须提防，还有，如果我先前推测是正确的，那么，冯真源应该就是对唐雨时进行催眠的那个人，他这次来的目的，我想是为了那些孩子，也是为了想查出来唐雨时是不是落在我们手里了。”
“还有！”倪小婉又补充道，“我怀疑朴秉政肯定也被他催眠了。”
易陌尘站起来道：“催眠术这么厉害，那我们不是也有可能被催眠？”
唐千林道：“的确有可能，但娜祖卡说过，深度的催眠术，必须要配合上药物。”
李云帆皱眉：“就算是我们小心，也做不到时时刻刻都防着冯真源吧？”
唐千林道：“只能步步为营，随机应变了。”
接下来的一天内，直到火车抵达海拉尔站，朴秉政也没有再和唐千林说什么。而冯真源沿途除了吃喝睡觉之外，也就是说几句日常的客套话，也没有其他异常的情况发生。
抵达海拉尔站之后，海拉尔地方保安局和一整队满洲国国防军士兵早已等待在那，客套几句后，海拉尔地方保安局局长段逝川就领着他们直奔案发地点。
高仕贵死的地方，就是海拉尔专供政|府官员下榻的驿站，因为其特殊性的关系，驿站二十四小时都有保安局的特务驻守，还有一个排的满洲国国防军驻守。
高仕贵所住的房间，是驿站三楼靠角落的一间，而且没有窗户，即便这样，屋子内如果不生炉子的话，依然会很冷。
高仕贵的尸体就摆在床上，看样子是自从发现他死后就没有动过。
就在唐千林等人检查这间屋子的时候，段逝川在旁边说明道：“我们发现高督察员遇害的时候是早上，驿站的服务员像平时一样去敲门，敲了五下没有人应门，服务员就用自己的钥匙开门了，谁知道开门一看，就发现了高督察员就那样缩在床上，服务员上去叫他，他也不应声，发现没有呼吸之后，这才下来叫人。”
段逝川说明的时候，冯真源就坐在角落的一张椅子上安静地听着，一语不发，朴秉政就站在他旁边，不时低声对他说着什么。
唐千林听完问：“你刚才说服务员敲了五下，发现没人应门，就开门进去了，这是为什么？”
段逝川道：“这样吧，我把那服务员叫来，你亲自问他好一点。”
唐千林道：“好吧，你把他叫来。”

第六十九章：夜袭（上）
很快，服务员出现了，却是被两个特务架过来的，而且浑身遍体鳞伤，血迹斑斑，一看就是被刑讯过。
李云帆上前看了看那服务员，发现还有气，但是也是奄奄一息了。
李云帆冷冷问：“段局长，这是怎么回事？”
段逝川道：“李科长，他是第一个发现高督察员遇害的人，而且他的口供很奇怪，所以，我有必要走正常程序。”
李云帆道：“如果人死了，我们问谁去？”
段逝川呵呵一笑：“李科长，我始终是海拉尔地方保安局局长。”
李云帆知道，段逝川没说完的下句话就是——你只是哈尔滨地方保安局的一个科长。
此时，朴秉政上前，抽出一张文件递给段逝川。
段逝川打开文件看了一眼，又还给朴秉政：“这份文件我已经看过了。”
朴秉政笑道：“既然看过了，那段局长应该知道，我们秘搜课的行动不受任何限制，也不需要向事发地的保安局做任何报备吧？”
段逝川笑了下：“我限制你们了吗？我一直在积极配合呀，我也没有要求你们按照程序做报备，我审问一个服务员怎么了？这个服务员是你们的人吗？他是我们海拉尔保安局下属驿站的人，我就算现在一枪打死他了，又怎么样？”
朴秉政窝了一肚子火，正愁没地方发泄呢，就在他准备借题发挥的时候，李云帆上前道：“段局长你误会了，我只是担心他没办法开口。”
段逝川依然紧盯着朴秉政：“放心，人活着。”
唐千林叫两名特务将那服务员扶到椅子上坐好，低头问：“你饿不饿？”
服务员赶紧点头，唐千林转身对段逝川道：“段局长，辛苦你的手下，帮他弄点吃的喝的，要热的，我等着，麻烦您了。”
段逝川见唐千林这么客气，于是转身向手下特务示意。
没多久，特务就端了面条和热牛奶，那服务员也顾不得烫，狼吞虎咽吃完之后，一抹嘴巴就看着唐千林，哭丧着脸道：“长官，真的和我没关系。”
唐千林故意道：“和你有没有关系，我得查了才知道，就算和你没关系，段局长审问你，那也是正常程序，你没意见吧？”
服务员看了一眼瞪着他的段逝川，赶紧点头：“没意见，没意见。”
唐千林故意这么做，这么说，就是为了缓和之前的矛盾，先前段逝川的种种举动让他意识到，这个服务员肯定说了什么不利于他们海拉尔地方保安局的话，所以才会被严刑逼供。
如果先前他们一直硬碰硬，就算最终利用关东军方面把段逝川压下来了，对后续查案也没有任何好处，毕竟这是在人家的地头，人家只要来个表面上配合，再故意消极调查，就会耽误整个案子的进程。
唐千林坐在床边，回头看了一眼床上高仕贵的尸体，问：“你把那天早上发现高督察员尸体的经过，重新说一遍，详细点。”
服务员咽了口唾沫，把最后一点牛奶喝光，然后道：“那天早上七点，我和平常一样，去敲门叫高督察员，我按照和他的约定，敲了五下之后，发现没人应门，于是，我就掏钥匙开门了，谁知道一开门……”
“等等，你刚才说按照和高督察员的约定是什么意思？”唐千林注意观察着服务员的面部表情，“是约定敲几下门吗？”
服务员回答：“对，高督察员出事前几天，前两天吧，曾经对我说，要早上叫他，和我约定敲五下门，如果他没开门，就用钥匙进来，他说自己有病，怕出事。”
李云帆奇怪地问：“有病？”
服务员道：“对，他就是这么说的。”
唐千林问：“有没有说什么病？”
服务员摇头，唐千林又问段逝川：“段局长，你知道高督察员有病吗？”
段逝川摇头表示也不知道，可此时唐千林扭头的时候，发现旁边墙壁上有一张满洲国地图，乍一看没什么，但仔细注视过去，发现地图上有人用铅笔在“博克图”的位置上画了个圈。
唐千林看到这，也没作声，只是看着服务员继续问：“还有呢？”
服务员回答：“我进门之后，看到高督察员就蜷缩在那，我以为他犯病了，就赶紧上去叫他，却发现他没气息了，我就怕了，赶紧下去叫人，通知段局长他们。”
李云帆此时问：“我问你，高督察员死的前几天，有没有人来驿站找过他？”
服务员不说话，却是偷偷地看向了段逝川，段逝川却把目光转向别处，
李云帆和唐千林心里都明白了，李云帆道：“段局长，咱们借一步说话。”
段逝川和李云帆走出房间，李云帆掏出一支烟递过去：“段局长，您大概知道，张连凯是我的同学，很好的朋友，说是兄弟也不过分，我知道，他和您关系不错，是您手下的得力干将。”
段逝川沉默了一会儿，点上烟：“放心，我不会徇私的。”
“不是那意思。”李云帆摇头道，“我就是想知道，为什么要通缉他？就因为高督察员死后，他失踪了？”
段逝川道：“李科长，通缉他不是我的意思，我是把这件事按下来了，可把这件事捅上去的，是扎兰地方保安局。”
李云帆疑惑了：“什么意思？”
唐千林见服务员没回答，也没接着往下问，只是走到那地图跟前，指着地图问服务员：“你们这里每个房间都有地图吗？”
服务员摇头：“没有，这张地图，是高督察员挂上去的。”
唐千林凑近地图看着，看清楚了地图之后，忽然间他发现一个问题，他转身看着站在角落中一直默不作声的倪小婉和易陌尘，易陌尘在那百无聊赖地坐着，倪小婉则始终逗着糖豆。
唐千林想了想，示意朴秉政到跟前来，指着地图问：“朴课长，你熟悉满洲的情况吗？”
朴秉政道：“一般吧，怎么了？”
就在此时，李云帆进屋来，看到唐千林之后，径直过来，正要说什么的时候，唐千林问他：“我看地图上，博克图是属于兴安东省管辖范围内的，兴安东省的省会是扎兰，而兴安北省的省会是海拉尔，为什么博克图出事的时候，去的是海拉尔地方保安局的人，而不是扎兰地方保安局的人？”
李云帆扭头看了一眼门口的段逝川：“高教官死后，段局长没找到张连凯，但把这件事暂时压下来了，派人私下去找张连凯。但高教官的事压不住，他只得赶紧汇报给新京保安总局，保安总局担心是行刺，按照惯例，向周边省份通报，并要求他们协查，而兴安北省的周边省份就是兴安东省和黑河省，兴安东省的扎兰地方保安局接到通报之后，上报保安总局，说张连凯曾经去过三河站，而且行踪异常。保安总局立即致电段局长询问此事，段局长见压不住了，只得将张连凯失踪的事告知，保安总局就认为张连凯有重大嫌疑，然后发布了通缉令，不过通缉令只限于各地保安局。”
唐千林点头，还是问：“先别说这个，我问你，为什么016专列出事之后，来博克图的是海拉尔保安局而不是扎兰的？”
段逝川闻言上前道：“博克图还好，三河站那里属于两不管，也管不着。”
唐千林疑惑：“什么意思？”
段逝川解释道：“这里都没外人，我就直说了吧，你注意看地图，这张地图上没有标明三河站的位置吧？从东边往西边，从巴林站算起，就是雅鲁站，博克图站和兴安站，三河站就在博克图站和兴安站之间，但不管哪张地图上都没有标注三河站，你们知道为什么吗？”
众人摇头。
段逝川道：“日本人绘制地图，那可是非常精细的，为什么不标注三河站呢？就是因为三河站旁边挨着一条专用的军用铁路，岔道口那里驻扎着关东军的一个中队，这个中队除了守护那条铁路线之外，还守着里面的一个废弃的矿洞，那矿洞听说里面存放着很多物资，都是为了对苏作战准备的，所以，不可能在地图上标明三河站，可是，问题就来了，三河站在行政上属于他妈的博克图，可在地理上挨着兴安，也就是说行政上三河站属于兴安东省，而地理上又属于我们兴安北省。”
唐千林道：“也就是说，关东军不让两边的插手这个地方的管辖，但是，又得让你们负责相关的事情，这是块烫手山芋，所以，一旦出事，海拉尔和扎兰地方保安局都不愿意派人去，是这个意思吧？”
段逝川叹气道：“不仅是我们，行政公署那边都不想管，最终三河站一个好端端的小镇没了，就剩下个小站，为什么呀？没人管呀，日本人就管他们自己的，那里最后都不通电了。”
唐千林此时又想到了马延庆所说的那番话，关于他们如何将火车拖进那个矿洞，又如何找到唐雨时，唐雨时又如何逃跑。
当时高仕贵收到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唐雨时，也就是当时康天吉的下落，换言之，是张连凯把唐雨时又送回到哈尔滨的，他为什么这么做？是他杀了高仕贵吗？理由又是什么？
张连凯杀了高仕贵，为何要在三河站现身呢？
还有，藏着那些豹奴孩子的洞穴，会不会就是日军存放物资的那个废弃矿洞呢？
如果要去，以什么理由去？
唐千林刚想到这，一名特务慌里慌张的跑了进来：“局长，不好了，出事了，出大事了。”
段逝川忙问：“出什么事了？又死人了？”
“三河站遇袭了！”那名特务说道，又咽了口唾沫，“驻扎在那里的关东军被袭击了！”

第六十九章：夜袭（下）
三河站遇袭，这是个信号，也是唐千林和马延庆的约定。
唐千林要去找那个山洞，就必须要有充足的理由，所以马延庆安排轩部的人偷袭三河站，目标就是停在那里的016专列。因为单单只是袭击三河站，秘搜课管不了，但如果事情与016专列有关系，唐千林就有理由继续调查了。
按照约定，轩部的人会在偷袭之后，见好就收，立即逃向山内，同时留下线索。唐千林等人也可以借调查为名进山搜索，同时轩部的人会在山中潜伏下来，暗中跟随，并且伺机相助。
唐千林道：“走，马上出发，去三河站。”
段逝川则道：“各位，我就不送了。”
李云帆道：“段局长，这么大的事，你不去吗？”
实际上，众人并不希望段逝川去，但如果不这样问，会显得很奇怪。
段逝川道：“我刚才也说了，那是两不管的地方，我去不合适，当初要不是连凯坚持，加上高督察员也来了，我才不会让他接手呢。”
唐千林闻言想到了什么：“对了，当初高督察员为什么没去扎兰地方保安局，而来了你们这呢？”
“我哪儿知道呀？大概连凯是他的学生吧。”段逝川叹气道，“我现在后悔死了，如果当初不批准连凯调查那案子，就不会有现在这些事，总之呢，我是打死都不相信连凯杀了高督察员，之后的事就拜托你们了。”
说完，段逝川又看向李云帆：“李科长，你是连凯的同学，他的为人你最清楚，拜托拜托。”
段逝川说完还鞠了一躬，李云帆赶紧点头道：“放心吧，段局长，我一定会找到连凯，把案子查清楚的。”
前往火车站的路上，唐千林一直在思考着，高仕贵去海拉尔地方保安局，而没有去扎兰地方保安局的原因，单单是因为海拉尔有张连凯在，这个理由并不充分。
回到火车上之后，唐千林找了个僻静的地方，问李云帆：“高仕贵是个什么样的人？”
“怎么说呢？高教官人很奇怪，独来独往，也不结婚，查案几近于疯狂，新京过去很多未解的案子，都是他查清楚的，从某些地方来讲，他的作风和你们嵍捕很相似。”李云帆想了想又道，“他的确很聪明，记性特别好，而且很会观察细节，可他在没有十足把握的前提下，是不会把自己想法说出来的。”
唐千林站在那，把事情前后又想了一遍，随后问：“张连凯的养父还活着吗？”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李云帆摇头道，“我记得上学那阵，张连凯说过，他养父后来离开警察局了，至于做什么去了，我也没多问。”
唐千林道：“有办法在火车上联络海拉尔地方保安局吗？”
李云帆道：“车上可以发报。”
唐千林道：“好，你现在马上问问海拉尔方面关于他父亲的情况，如果张连凯出事，按照程序，他父亲是不是会被扣留？”
李云帆道：“对，这个我怎么给忘了，张连凯是个孝子，不可能不管他父亲的。”
唐千林道：“快去吧。”
李云帆走了两步，又转身问：“你是不是在怀疑什么？”
唐千林道：“你先去问，有消息了再说。”
等火车快到三河站的时候，李云帆拿着电文来到唐千林的包厢内：“有消息了，张连凯的父亲张万勇被海拉尔地方保安局软禁了。”
唐千林点头道：“这样……”
李云帆问：“你到底在想什么？”
唐千林摇头：“我只是在排除巧合而已，你再去问问，关于他父亲张万勇的详细背景，越详细越好。”
李云帆见唐千林不肯解释，只得再去发报。
当火车终于驶进三河站的时候，唐千林从窗口望去，看到小站旁边的日军营地中依然火光冲天，日军士兵正在匆忙灭火，剩下的人忙着将伤员搀扶出营地。
日军大尉久保天道坐在站台上，旁边摆着一具具盖着白布的日军士兵尸体。
火车停稳后，唐千林等人立即下车，走向久保天道。
朴秉政和冯真源不知为何却没有下车，只是坐在窗口看着外面。
唐千林走向久保天道，问：“久保先生，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我们被人偷袭了。”满脸漆黑的久保天道平静地说，“损失惨重，营地内大部分设施都被烧毁了。”
唐千林看着旁边盖白布的日军尸体：“伤亡情况呢？”
久保天道回答：“阵亡三十一人，伤十五人。”
唐千林又问：“知道是什么人干的吗？”
久保天道缓缓摇头：“不知道，但敌人就六个人，跑了一个，剩下五人被当场击毙，尸体就在那边。”
唐千林等人听久保天道这么一说，心里都暗暗吃惊，马延庆的手下竟然如此厉害？轩部区区六个人就趁夜杀死了训练有素，装备精良的关东军士兵三十一人。
原本唐千林正准备问016专列的情况时，旁边的倪小婉在揭开白布看了一眼后，立即看向他道：“师叔……”
唐千林走到倪小婉跟前，看到白布下的那名日军士兵咽喉被咬破了，面部也像被野兽啃得稀烂一样，总之是惨不忍睹。
李云帆见状也是大吃一惊，与唐千林交换了下眼神，这是轩部干的？
唐千林又问坐在那发呆的久保天道：“袭击者的尸体呢？”
久保天道抬手指着站台另外一侧：“在那边。”
唐千林等人立即走到那五具尸体跟前，揭开白布后，唐千林借着站台昏暗的灯光发现，那是五个年纪看起来不过是十八九的青年，从那五张稚嫩的脸来看，说他们只是孩子也毫不过分。
那五个孩子双手全是鲜血，满嘴也挂着血污，血液一直顺着口部、脖子流淌到胸口的位置。
而这五个孩子无一例外，都是身中数枪，被打成了筛子。
李云帆查看了一番后，起身道：“每人都至少身中二十枪以上。”
此时，久保天道来到众人身后：“这些不是人，是妖怪。”
闻言，唐千林等人心里蹦出了一个词——豹奴。
这不是马延庆手下人做的，是豹奴，这些孩子与唐雨时一样，都是豹奴。
可是，这些豹奴从哪儿来？又为何要袭击日军营地？
唐千林沉思了片刻，问久保天道：“袭击经过是怎样的？”
久保天道迟疑了片刻道：“袭击是分为两次进行的，第一次是在傍晚，太阳西下的时候，有人藏在西面的树林之中对营地进行狙击，打死了我们两名士兵……”
第一名日军士兵中枪倒地之后，营地里的士兵立即警惕起来，马上开始寻找掩体，不到三秒之后，哨塔上的另外一名机枪手也中枪，但副射手立即发现了枪手的大致位置，使用机枪朝着子弹袭来的方向射击，向其他人指明方向。
不过因为夕阳的关系，副射手根本无法精确瞄准，就连睁眼都困难。
久保天道立即指挥军曹带着两队士兵朝着树林中追击那名枪手。
“我们并没有找到那名枪手，所以当时我只是怀疑，应该是附近抗联游击队的骚扰，只是加强了营地的警戒便作罢。”久保天道回忆道，“入夜之后，等到我们即将就寝的时候，营地中发生了大火。”
大火燃起的地点是存放016专列尸体的帐篷，久保天道立即率领士兵前去救火，谁知道刚赶到，营地另外一侧的帐篷也燃起大火，同时响起枪声，营地内瞬时间乱成一团。
久保天道回忆到这，攥拳的手微微发抖：“这时这些妖怪就从黑暗中蹿出来，见人就杀，我持枪瞄准其中一个射击，我很清楚自己打中了他，但那人摔倒之后，爬起来继续撕咬周围的士兵，就像是饿狼一样，见人就杀。”
战斗持续了足足半个小时才结束，久保天道带士兵将最后一名“刺客”围堵在小站的墙下，喝令那人投降，但那人只是发出爆吼，试图翻墙离开。久保天道只能下令射击，乱枪之后，那人倒在墙下。
唐千林听完问：“你怎么知道跑了一个？”
久保天道回答：“我亲眼看到他跑掉的，我开枪并没有击中他。”
唐千林又问：“朝着哪里跑的？”
久保天道指着远处道：“那边。”
唐千林看着营地内：“他们除了袭击之外，没有做其他的事情吗？”
久保天道摇头：“似乎他们的目标就是要烧毁那些尸体。”
唐千林知道机会来了，问：“016专列没事吧？”
久保天道警惕地反问：“什么意思？”
唐千林道：“我们这次回来，主要是想再查看下专列，也许有遗漏的线索。”
久保天道摇头道：“专列没事。”
唐千林扭头向倪小婉、易陌尘和李云帆示意，让他们跟着自己去专列查看。
久保天道挥手叫来一名军曹：“让他跟着你们一起去。”
唐千林默默点头，转身的那瞬间，他的目光扫过车站办公室，看到窗口的时候，忽然想起来了什么，他站在那看着窗口，还有门口站岗的日军士兵，问：“这里的站长周三余呢？”
军曹用中文回答：“他一直在办公室。”
军曹的中文中还带着浓浓的东北口音，唐千林不由得上下打量着那名军曹。
军曹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唐千林，仿佛在说：看我干什么？
唐千林又问：“016专列被发现之后，直到现在，你们都一直扣押着他吗？”
军曹回答：“他是第一目击证人，调查结束前，他必须处于我们的监视下。”
“我还有些问题要问他。”唐千林说着就朝着办公室走去，军曹紧随其后，让那名士兵打开办公室的门。
士兵开锁打开门，唐千林却发现办公室内空无一人。
唐千林走进办公室，军曹也急匆匆跑进，四下寻找了一番，随后冲出来质问那名士兵：“人呢？”
那士兵也用带着浓浓东北口音的话回答：“在里面呀？”
军曹一把抓住那士兵，把他拽进办公室：“你睁开眼看看，人在里面吗？”

第七十章：松林要塞（上）
士兵目瞪口呆看着空无一人的办公室，半天才回道：“我一直守在这里，没有离开过呀。”
唐千林问：“袭击发生的时候，你也在这里？”
士兵摇头：“没有，袭击发生的时候，我去营地了，但门一直是锁上的。”
唐千林掏出自己的工具，轻而易举的将门上那把锁打开：“这种锁，随随便便就能打开。”
军曹立即朝着久保天道跑去汇报此事。
唐千林把其他人叫到旁边：“周三余的失踪不是偶然。”
李云帆沉思片刻道：“难道那些豹奴是为了声东击西，救出周三余？”
倪小婉道：“师叔，你的意思是，这个周三余有问题？”
易陌尘想了想道：“仔细想想，的确有问题。为什么消失了如此久的016专列就那么巧出现在了两不管的三河站？”
唐千林道：“问题就出在这，为什么不停在其他站，偏偏要在三河站呢？还有，救走周三余也很奇怪，那种情况下，吸引了日军的注意力，这边的人大可直接踹门就救走周三余，为何要开锁进去，救他出来，又把锁给重新带上呢？”
倪小婉道：“也许是不想让他们太快发现周三余不见了。”
“对，问题就在这。”唐千林看向办公室内，“说明这个周三余有问题，走，我们先回车上。”
就在他们准备回到秘搜课专列的时候，久保天道上前道：“你怎么知道周三余不见了？”
唐千林解释道：“我不知道，我第一次来的时候，发现周三余一直都在办公室内，站在窗户口往外看，我们走的时候，周三余也一直站在窗口，可今天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周三余却没有出现在窗口，我觉得奇怪，就去看了下，况且，我还有些问题想问他。”
久保天道寻思了下：“你还有什么想问他的？为什么你还要返回016专列？”
唐千林凑近久保天道，低声问：“久保先生，你不是日本人吧？这个营地中的所有士兵都不是日本人，你们应该是满洲国国防军，只是换上了关东军的军服。”
久保天道只是沉默着，唐千林转身领着众人上了秘搜课专列。
回到专列上，唐千林发现朴秉政呆呆地坐在那，冯真源却不见踪影。
唐千林意识到了上前问：“冯真源呢？”
朴秉政呆滞地回答：“不知道。”
唐千林一巴掌打在朴秉政脸上，朴秉政回过神来，看着四下：“怎么了？”
唐千林问：“冯真源在哪儿？”
朴秉政却是疑惑地问：“谁是冯真源？”
唐千林身后的几人互相对视一眼，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了。
唐千林道：“就是跟我们一起上火车的那个冯真源，那个瞎子！”
朴秉政却很奇怪地看着他们，神情依然呆滞：“没有什么瞎子呀？”
“糟了！”唐千林慢慢坐下，“我们被马延庆算计了。”
唐千林脑海中浮现出那夜在冥市中自己与娜祖卡、马延庆交谈的画面——
娜祖卡苦笑道：“这就说明，我的术被人破了，而且能够破除我心控术的人不多，在满洲只有一个，他叫冯真源，不过我听说他死了，死在监狱中了。”
“冯真源？”马延庆出现在两人跟前，“是那个摆摊算命的冯瞎子吗？”
唐千林道：“冯真源是马延庆的人，娜祖卡也被马延庆提前收买了。”
李云帆问：“什么意思？”
其余人也很疑惑地看着唐千林。
唐千林看着众人道：“对雨时用了心控术之后，娜祖卡故意告诉我，有人在她之前对雨时用过心控术，导致雨时失去了之前的记忆。我自然会问她，除了她之外，还有谁会使用心控术？”
当时娜祖卡并没有立即回答唐千林，而是告诉唐千林，自己也曾经对吕芳怡用过心控术，让吕芳怡在听到她的名字之后，会自然说出她已经死了。
可唐千林却是从吕芳怡处得知了娜祖卡的存在，娜祖卡便告知唐千林，有人破了她的术，这个人就是冯真源。
唐千林摇头道：“其实这里有个破绽，那就是冯真源为何要破她的术，我应该发现这个破绽的，可因为是我提出要找娜祖卡的，所以我完全没有想过娜祖卡会和马延庆合伙算计我，而在娜祖卡说出冯真源名字的时候，马延庆也表示自己知道这个人，易老板，你听过冯真源这个人吗？”
易陌尘摇头：“闻所未闻。”
唐千林道：“看吧，我犯了一个低级错误，我并没有怀疑那么多，加上马延庆还把冯真源的背景告诉了我，告诉我他是个太监，以前入过宫，加上他之前所说的护旗和豹奴的事情，我就认为冯真源与护旗，甚至与日本人是一伙儿的，所以，在冯真源上火车的时候，我虽然惊讶，但并没有觉得他的出现不合理。”
易陌尘问：“不合理呀，明明是你提出的找娜祖卡呀？难道马延庆有预知能力？”
“当然不是啦，这还不明白呀，师叔在提出要找娜祖卡，而马延庆真的找到娜祖卡之后，这个圈套才开始的。”倪小婉皱眉看着易陌尘，“你们不是说，当时找到娜祖卡的时候，没费口舌就说服了她吗？”
唐千林道：“对，娜祖卡之所以能轻易答应我，并不是因为我的威胁，而是她已经被马延庆提前收买或者要挟了，答应了与马延庆合作，目的就是为了将冯真源弄到我们身边来，马延庆知道我信不过他，就算查到什么也不会告诉他，所以用计把冯真源安插到了我们身边。”
倪小婉走到呆滞的朴秉政跟前，在他身上摸索着，没多久就找出那份冯真源的文件来，上面的字歪歪扭扭的，根本不像他们当时看到的那样工整，也没有任何签章在上面。
倪小婉把那文件递给唐千林：“看样子，冯真源在我们上火车前，就催眠了朴秉政，也催眠了我们。”
李云帆不明白：“可是他什么也没做呀？”
唐千林闻了闻那张纸：“这张纸上有药，而且你们记不记得，我们见到冯真源的时候，他身上有一股麝香的气味，香气扑鼻，弥漫整个车厢。”
众人点头，倪小婉生气地把那张纸揉成团：“原来那个时候，冯真源就把我们催眠了。”
唐千林看着依然呆滞的朴秉政：“冯真源很聪明，我在驿站中看到那地图之后，他从我的话里，加上当时他操控朴秉政给他描述的地图，以及段逝川的话，判断出豹奴孩子就藏在那个矿洞之中，所以趁着我们不留意，他先行离开，与轩部的人会和去了。”
李云帆落座，还是不明白：“两个问题，第一，袭击日军营地的到底是什么人？和轩部有关吗？第二，冯真源是个瞎子，他如何离开这里去和轩部的人会和？”
唐千林想了想道：“袭击日军营地的人是豹奴，豹奴的目的看样子是为了声东击西救走周三余，所以，我认为，周三余、张连凯甚至于张连凯的父亲都是一伙儿的，他们与轩部无关，也与日本人没关系，但应该与八旗的护旗有联系，至于冯真源是如何离开的，因为他会催眠，我甚至觉得，他也许不是个瞎子，他只是让我们看到了，他想让我们看到的。”
李云帆立即道：“我去看看海拉尔那边有没有把张万勇的资料电文发来。”
唐千林起身道：“你赶紧去看看，我们得出发，马上去矿洞，按照马延庆的说法，那矿洞应该就距离016专列停靠的位置不远。”
李云帆离开的时候，易陌尘用手指头戳着还处于呆滞状态的朴秉政：“他怎么办？”
唐千林道：“不管他，就让他继续在这里做梦吧，就算三宅恭次追问下来，到时候应该负责的人也是他，我们正好有了借口。”
此时，浑身积雪的糖豆出现在车厢门口，抖掉身上的雪花之后，站在那冲着唐千林喵喵叫着。
唐千林上前抱起糖豆：“你上哪儿去了？”
糖豆却挣脱唐千林，跳到地上，跑到门口，朝着外面叫着。
倪小婉见状道：“对了，我们先前离开的时候，糖豆在车厢里，它是不是想告诉我们冯真源去哪儿了？”
唐千林上前蹲下来问：“你要带我们去找那个瞎子？”
糖豆喵地叫了一声，跳了出去，唐千林转身道：“赶紧收拾东西，我们去追冯真源。”
众人回车厢收拾东西的时候，李云帆急匆匆跑来：“资料不全，电文还没发完，挺多的。”
唐千林道：“来不及了，回来再说，我们得赶紧出发。”
随后的三河站，就出现了这么一幕画面——一只猫在前面奔跑着，四个人在后面尾随着朝着站外树林内跑去。
车站内的所有士兵都愣愣地看着，不知道什么情况。
那名军曹看向奔跑的唐千林等人，又看向久保天道：“这是干什么？”
久保天道摇头：“汇报司令部，就说唐千林他们离开了三河站。”
唐千林等四人跟着糖豆钻进树林之后，唐千林不断叫着糖豆不要跑得太快，刚说完，糖豆就不见了。
唐千林赶紧跑上前，观察了一阵，才发现糖豆完全陷入了旁边的雪堆之中，可怜兮兮地窝在雪里等着营救。
唐千林把糖豆从雪堆中抱出来：“嘚瑟吧，让你跑。”
糖豆朝着前方喵喵叫着，唐千林打开背后的行囊，把糖豆塞进去。
糖豆随后又钻出来，露出半个身子，趴在唐千林的肩头一侧，继续朝着前方喵喵叫，仿佛在告诉众人，就在前面。

第七十章：松林要塞（下）
冲进树林深处之后，按照糖豆的指示，唐千林等人又朝着西面前进，走了一阵之后，发现了雪地上杂乱的脚印。
唐千林蹲下来，查看着脚印：“往西面去了，人数不少，至少在十个人以上。”
走了一阵之后，众人离开了树林，发现了树林外的铁轨。
李云帆看着四下道：“这应该就是那条军用铁轨。”
唐千林道：“按照马延庆的说法，通往矿洞的废弃铁轨就在这附近，我们分头找找。小婉，你和易老板去那边，我和云帆往前。”
四人立即散开，唐千林和李云帆持枪往正前方走了一阵之后，糖豆忽然跳了下来，在雪地中用爪子刨着，很快刨出来一只手。
唐千林和李云帆把那具尸体从雪堆中拖拽出来，发现那是一具关东军士兵的尸体，随后两人又在周围发现了其他四具尸体。
李云帆查看后，抬眼道：“应该是日军巡逻队。”
唐千林看着士兵脖子上的伤口：“一刀毙命，下手的应该是轩部的人，看样子我们已经接近那个矿洞。”
此时，倪小婉和易陌尘返回，倪小婉道：“往那边走，就是一片荒原，什么也没有。”
唐千林指着前方道：“那就是往这个方向，你们看，这里有日军巡逻队的尸体。”
四人径直向前，糖豆也不再出声，只是趴在唐千林的肩头警惕地看着周围。
走了一阵，唐千林脚下踩到了什么，他赶紧蹲下来，用手刨着，然后看着雪下的铁轨，众人又一起动手，将脚下那一块的雪全部刨开。
唐千林拿出罗盘看了下：“铁轨是自北向南的，矿井不太可能在南面，我们应该朝北面走。”
“不太对劲。”李云帆掏出防水布罩在头顶，然后取出地图用手电照着，“我们现在应该在这里，后面就是三河站，按照距离来算，我们走了大概三公里的模样，我们的正对面是放马岭，北面是北山。”
唐千林问：“有什么不对劲的？”
李云帆道：“北山有个要塞，是关东军防御要塞之一，那里驻扎着关东军一个步兵团，好几千人，这附近没有听过有矿洞，如果那些孩子藏在那里，早就被发现了。”
易陌尘和倪小婉各自站在唐千林和李云帆的背后，持枪警戒着，紧盯着周围的黑暗处。
唐千林看着地图：“正对面的放马岭呢？”
“这里就更危险了，属于禁区。因为放马岭全是一座座小山坡组成的，无法构建永久性工事，可又地处北山要塞的侧面，日军担心要塞侧面遇袭，所以在放马岭外构筑了一个要塞。”李云帆指着地图解释道，“两座要塞之间的放马岭就成为了禁区，埋下了很多地雷，除了日军巡逻队之外，一般人都不敢进去。”
唐千林抬眼看着李云帆道：“那就对了，我估计那个废弃的矿洞应该就在这附近，因为马延庆说过，016专列是在开进军用线之后出的事，为什么016专列要开到这里来，停在军用线做什么？这一段时间内，除了雨时用头发杀掉了车上的乘客之外，还发生了什么事？”
李云帆越来越糊涂了：“我真的是搞不明白了，我从来就没有遇到过这么复杂的案子。”
唐千林关掉手电，揭开防水布：“如果不复杂，三宅恭次背后那个人也好，马延庆也好，都不会盯上我，让我来帮他们解决了，我们继续在周围找找吧，如果有矿洞，应该不难找。”
刚说完，众人就看到远处晃动着手电光，倪小婉定睛朝着前方看去，随后道：“是日本兵！”
众人立即潜伏在林子中，看着那对日本兵从不远处走过，同时还能听到他们用日语在交谈着什么，语气中明显充斥着不满。
等那队日本兵走远，李云帆立即道：“这队日本兵在埋怨让他们这个时候出来巡逻，因为之前那队还没有回来。”
唐千林道：“我们之前看到的尸体，也许就是之前那队。”
李云帆又道：“他们说要去旁边的废弃矿洞查查看。”
唐千林立即道：“也许说的就是马延庆藏火车的那个，我们跟过去看看。”
唐千林等人悄悄尾随着那队日本巡逻兵朝着林子深处走去，越走越觉得不对劲，因为林子深处全都是松树，而外面全都是桦树，到了冬季，就算站在林子中，即便是能一眼看清楚桦树林中有什么，也无法看清楚其中的松树林。
跟着日本兵在林子内穿梭了半小时后，天色也终于微微发亮，借着天边的白光可以清楚看到林子深处的一个小山坡，在小山坡下面就是一个废弃的矿井，矿井口露出部分没有被雪隐藏起来的铁轨。
那队日本兵在矿井口没有多逗留，只是查看了周围的雪地有没有足迹之后，又交谈了一会儿，就离开了。
日本兵离开之后，唐千林立即问：“他们刚才又说什么了？”
李云帆道：“他们说这里没有巡逻队的足迹，他们回去汇报了。”
唐千林琢磨了下道：“汇报？回哪儿汇报？这队巡逻兵从哪儿来的？”
李云帆也立即明白唐千林疑惑之处了：“对呀，他们从哪儿来的呢？北山要塞步行距离这里至少有三个小时的路程，距离南面的要塞距离也差不多，巡逻队不可能走这么远。”
倪小婉道：“这么奇怪，不如跟他们过去看看。”
易陌尘不同意：“喂，矿井就在跟前，我们不去查正事，干嘛去看日本人从哪儿来的呀？”
倪小婉翻了个白眼：“以你的智商，没办法给你解释，你知不知道每次给你解释都得费不少口水。”
易陌尘平静地看着倪小婉：“是呀，人家都说女人是水做的，我看你是口水做的，能不费吗？”
“你……”倪小婉说着就要动手，被唐千林制止。
唐千林道：“别瞎贫了，办正事，走。”
四人跟着那巡逻队继续往林子深处走去，一直步行到天色大亮，终于看到一座藏于林子内的日军要塞，要塞周围全都是暗堡，要塞大门内还铺有铁轨。
唐千林等人潜伏在一块石头后，观察着四周。
唐千林道：“云帆，你也不知道这里有个要塞吧？”
李云帆摇头：“不知道，不过看样子那条军线就是通向这里的。”
倪小婉抬头看去，又缩回来：“师叔，难道说那些豹奴和日本人有直接关系？”
唐千林道：“说不准，但你没觉得这里的风水有问题吗？”
易陌尘看着四周：“感觉是挺阴森的，有风，但没水。”
唐千林指着远处的一条山沟道：“看见那条山沟了吗？那里以前肯定是一条河，却被人堵住了，之所以堵住河流，就是担心有人顺河而上，特别是猎人，看样子日本人的这座要塞里的东西没那么简单呀。”
李云帆道：“全都是暗堡，看不到明哨，周围全是松树，就连冬天都不容易发现，更别提植被茂密的夏季了。”
唐千林靠着石头思考着：“马延庆说，他们发现列车在军线上，于是架了铁轨拖到先前我们发现的那个废弃的矿洞中，现在看来极其不合理呀，就算他有那个能耐，在铺设铁轨或者拆卸铁轨的过程中，遭遇到日军巡逻队怎么办？”
倪小婉脑子转得比较快：“师叔，我觉得，他当时的话是不是在暗示你什么？”
唐千林看着倪小婉：“你是指，他知道这个矿洞的存在，但实际上那天并没有把火车弄进去？”
倪小婉道：“对呀，事情前后矛盾呀？你想，他如果真的把火车藏在山洞里半个月时间，这里有一座日军要塞，他们随便派人也能找到吧？”
李云帆道：“有道理，关键的问题就在于，火车失踪的那半个月，去哪儿了？”
唐千林扭头看着要塞：“也许是进去了。”
易陌尘在旁边道：“进这里面去了，那日本人还通报协查？”
唐千林想了想道：“算了，我们在这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还是去那个矿井里面看看吧。”
易陌尘爬起来道：“我刚才就说了，直接去不就完了吗？还跑这么远来干什么呀。”
倪小婉又冲易陌尘翻了个白眼。
四人回到那矿洞前，将火把和手电都准备妥当之后，这才朝着里面走去。
矿洞的开口很大，要进入火车根本不是问题，但走到里面最大的一个洞穴之后，周围出现了三条通道，四周还摆着很多已经生锈的矿车。
唐千林走到矿车前检查了下，从里面拿出一块石头。
倪小婉看见那块石头，眼前一亮，上前就道：“是金矿！”
易陌尘在旁边冷笑道：“如果这里真的是金矿，还会废弃？就算金子挖完了，还会留一块在这给你？真要是金矿，这里渣都不剩了，动动你的脑子吧。”
倪小婉看着唐千林手中那块矿石：“那，这不是金矿是什么？”
易陌尘趁机报复回来：“以你的智商，很难给你解释。”
倪小婉直接踹出一脚，易陌尘赶紧躲开，但依然是满脸得意。
“这不是金矿，这是黄铁矿。”唐千林掂量着手中那块矿石，“这玩意儿不值钱。”
倪小婉纳闷：“黄铁矿？是什么东西？”
李云帆从旁边矿车里也拿出一块来：“这玩意儿也叫愚人金，经常有人拿着这玩意儿骗人，不懂的人真的会以为这是金矿。”

第七十一章：白虎凶障（上）
倪小婉拿过唐千林手中那块黄铁矿，翻来覆去地看着。
倪小婉问：“师叔，这么说，这东西是用来炼铁的？”
易陌尘在旁边一个劲儿的笑，倪小婉瞪着他：“我不懂就会问。”
唐千林道：“这东西不能用来炼铁，在古代，黄铁矿有一个主要作用就是用来提炼毒砂，不过，黄铁矿也分好几种，不是所有的黄铁矿都可以用来提炼毒砂的。”
李云帆问：“毒砂是什么？”
倪小婉赶紧解释：“这个我知道，就是砒霜。”
李云帆吃了一惊，下意识就扔掉了手中的黄铁矿。
唐千林笑道：“别那么紧张，我刚才不是说了吗？必须要提炼。提炼的方式一般都采用熏蒸法，把黄铁矿放进蒸锅内，蒸煮的过程中，热量会导致矿石产生白色的气体，这种气体在锅盖上凝聚，形成霜一样的物体，这层霜刮下来之后就成了我们所说的砒霜。”
唐千林说完，摸出一根银针：“还有，通过黄铁矿蒸煮出来形成的砒霜其中都含有硫这种物质，而银遇硫就会发黑，所以，古人用银针来试毒，但并不是所有毒都可以用银针试出来的。”
易陌尘拿着一块黄铁矿走远了：“这东西还能用来提炼硫酸。”
李云帆点头：“硫酸我知道。”
倪小婉看着矿洞四下：“难怪会废弃，这种矿的作用也并不大。”
唐千林上前看着跟前的三条通道：“以前炼丹术中黄铁矿也是重要的提炼物质，所谓点石成金的骗术，用的就是这个。而在西方，有一种类似炼丹术的方式，洋人称为炼金术，和我们一样，我们叫黄铁矿愚人金，他们叫傻子金，都是用来骗人的，以前常有人发现了黄铁矿之后，用这种东西欺骗人投资挖矿，然后卷款逃跑。”
说着，唐千林蹲下来捡了一块较小的黄铁矿揣进口袋中。
倪小婉见状问：“师叔，你带着这东西干嘛呀？”
“看样子你师父以前没教过你这些。”唐千林说着拿出另外一块石头，“这叫火石，也叫燧石，过去古人用来取火用的，早年用的火绳枪就是利用这东西发射的。而燧石与黄铁矿碰撞之后，会产生极大的火花，比只用打火石更容易点燃易燃物。”
倪小婉赶紧也捡了一块小的黄铁矿揣进口袋中。
易陌尘站在唐千林旁边：“这有三条路，这次你不会像上次一样，又让我们兵分三路吧？”
易陌尘刚说完，糖豆从行囊中跳出来，在地上闻着，然后朝着正前方的通道喵喵叫着，又发出攻击性的“呼呼”声。
唐千林点燃手中的火把：“看糖豆的意思是中间这条路。”
李云帆看着在前面带路的糖豆：“头一次见像狗一样的猫，真是稀奇。”
易陌尘道：“稀奇的事情很多，你才见多少呀，上次七星窟的事情你都忘记了？”
“当然没有。”李云帆边走边说，“就是因为上次经历了那些事情，所以，我才发现，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很多人类现在还无法解释的事情。”
走在最前方的唐千林道：“不要说现在，我估计再过一百年，也无法解释吧。”
唐千林说着摸出自己的凤尾罗盘，看了一阵后，又递给易陌尘：“易老板，你看看。”
易陌尘看着罗盘道：“我之前就发现了。”
李云帆忙问：“发现什么了？”
“白虎凶障。”易陌尘简单说了四个字，拿着罗盘原地转着圈。
李云帆纳闷地看着其他三人：“什么叫白虎凶障？”
唐千林道：“风水中又叫交剑煞，主要是从外面的地形判断的，我们先前去日军要塞那一段路，应该就在我们现在的头顶位置，那里天然形成了六路深坑，深坑又互相交汇，站在高处看，如同是交锋的长剑一样，而山坡顶头位置如同虎首，如果水脉不断，这里不过是普通的白虎饮水穴，水脉一断，只剩下深坑之后，就变成了白虎凶障位。”
李云帆又问：“那代表着什么？”
易陌尘站定一个位置：“如果有人生活在这里，会产生自缚之相，将先人葬在此地的话，说简单点就会万事不顺，家破人亡。”
倪小婉道：“谁会把先人葬在这里呀？”
唐千林道：“有。缝千尸以前就常找这种穴位炼尸，易老板，现在距离穴位正中还有多远。”
易陌尘抬手指着前方道：“前方八丈，左行三尺。”
唐千林走在前方，沿着矿洞一直往里，走了大概二十来米之后，唐千林驻足：“应该是这里的。”
易陌尘看着左侧的洞壁：“左行三尺，就是一米，没办法走了呀？”
唐千林举着火把朝着前方走了一阵，没多久又回来：“前面被封死了，过不去，看样子封了好多年了，也一直没有挪动过。”
倪小婉道：“师叔，你的意思是豹奴就躲在这里？可没有出入口，他们怎么出来，又怎么回去呢？”
唐千林看着四下道：“雨时在被催眠的时候说过，他以前住的地方，有金光灿灿的石头，那不是金矿，而是黄铁矿，所以，肯定就是在这里，至于出入口不会是在这矿井内，但是马延庆曾经提供过一个很重要的线索，他说他父亲曾经跟着那护旗去过葬骨地，说明满清那些护旗就是在葬骨地培养豹奴的，葬骨地是大阴大凶之地，与白虎凶障完全一样。”
倪小婉四下看着：“可没出入口呀？”
糖豆忽然间冲着唐千林叫了一声，用爪子刨着地面。
唐千林蹲下摸着糖豆的脑袋说：“看样子下面有东西，大家动手。”
众人拿起矿井里已经生锈的工具，挖着糖豆所刨的地方，没多久，就挖出一具骸骨来。
“师叔，骸骨。”倪小婉看着那骸骨身上穿着的破烂衣服，“像是这里的工人。”
唐千林抓着鹤嘴锄道：“继续往下挖。”
随后，更多的骸骨被众人挖出来，因为骸骨都挤在一起，不容易分辨，只能从骷髅头上大致算出有十具。
李云帆蹲下来看着骸骨身上穿着的衣服，发现每一具骸骨脖子上都挂着一块牌子，牌子上写一个“豚”字，后面还有阿拉伯数字编号。
“不是这里的矿工，看样子应该是修建那座要塞的劳工，每个人都编了号。”李云帆很是愤怒，“日本人骂我们是支拿猪，所以编号前有个豚字，应该是修建完成要塞之后，就把他们全部赶到这里来灭口，狗日的鬼子。”
唐千林看着深处的洞穴四周：“指不定这里埋了多少人。”
倪小婉纳闷：“奇怪，鬼子为什么不干脆把人赶进来，直接炸洞，偏偏要在矿井里直接埋葬呢？”
李云帆道：“故意的，如果把洞穴直接炸塌了，不等于是告诉人这里有什么吗？”
唐千林想了想道：“你说的有道理，但不是全部原因。”
说着，唐千林在四下翻找起来，终于在旁边的残骸里面找到了一颗像是炮弹一样的东西。唐千林用木棍指着那炸弹道：“看到没有，迫击炮炮弹，我之前听他们说过，日军在战场上使用化学细菌武器，这一枚大概是没爆炸的，我估计，他们杀死劳工的时候，顺便试验了他们的武器。”
众人都愤怒不已，但如今也毫无办法，易陌尘只得点了香烟，插在地上，简单祭拜了下这些惨死的同胞。
“左行一尺。”唐千林指着洞壁道，“那我们就挖，看看能挖出来什么东西。”
众人一起动手，开始挖掘着旁边的洞壁，按照易陌尘之前的算法，至少要挖出一米的深度，谁知道挖了一米之后，从泥土之中掉出了一颗骷髅头来。
唐千林示意都不要动，然后自己用匕首小心翼翼地把周围的泥土撬开，发现洞壁一米内埋着一排木架子，架子上密密麻麻堆满了骷髅头。
李云帆蹲下来看着那骷髅头道：“这个骷髅头顶上有个圆孔。”
易陌尘戴上手套，去拿墙壁架子上的另外一颗，但那颗骷髅头死死的埋在里面，不能轻易取出来，他只得用匕首使劲往外撬。
谁知道那颗骷髅头被撬出来之后，整面墙壁直接垮塌了下来，众人立即闪开。
易陌尘站在那，拿着那颗骷髅头，尴尬地看着唐千林。
倪小婉道：“你这么大的人了，做事怎么这么虎？”
“你们看。”唐千林指着垮塌位置露出的那个洞口，“对面别有洞天。”
说着，他拿起插在地上的火把，朝着洞口内照去，随后戴上凤面，朝着里面走了大概三步，将火把插在地上的同时，也把定风尺插在距离火把大概半米的位置上，这才退回原位。
李云帆问：“老唐，你干嘛呢？”
唐千林摘下凤面道：“测气，测风。”
李云帆问：“什么意思？”
倪小婉在旁边解释道：“测气就是测里面有没有毒，还有空气够不够，我们嵍捕用的火把，都是特制的，如果有毒，火把会冒白色的烟，如果空气不够，火把也会熄灭。”
易陌尘道：“现在都开了个洞，还能没空气吗？这不扯淡吗？”
唐千林摇头道：“如果里面是完全封闭的，空气几乎不流通的话，一旦我们打开缺口，气体就会灌入其中，火把上的火焰就会颤动。”
此时，定风尺发出低沉的声音，唐千林听了听道：“石音，里面有空气流动，说明是左右相通的洞穴，我们可以进去了。”

第七十一章：白虎凶障（下）
唐千林进洞前，将行囊中的凤面拿出来，给每人分一个，同时叮嘱道：“我觉得不对劲，会发信号给你们，你们都得把面具戴上。就算这里没毒，但不保证里面没有，这里骸骨这么多，如果是在变成骨头前拿进来的，腐烂之后日积月累肯定会存在瘴气，大家小心。”
倪小婉指着在洞口闻来闻去的糖豆：“糖豆怎么办？”
唐千林道：“猫比我们要灵敏，它要是发现不对劲，还会提醒我们，走吧。”
走进洞穴之后，易陌尘看着两侧道：“这里就是白虎凶障穴位的中心点了，左右两条路，怎么走？”
唐千林举着火把观察着洞穴内，发现两侧墙壁上的木架后的泥土中都镶嵌进了无数的骷髅头，头顶的位置还吊着一具无头的骸骨，骸骨下面摆着一些奇怪的工具。
唐千林蹲下，问糖豆：“喂，你觉得怎么走？”
糖豆呆滞地看着唐千林，明显表示它也不知道。
易陌尘笑道：“你不是吧？堂堂嵍捕千林，还问一只猫。”
唐千林道：“在这种地方，动物比我们人要灵敏得多，靠动物总比靠我们的直觉要好。”
说着，唐千林把凤尾罗盘拿出来，看了看又收回去：“果然，罗盘失灵了，完全没用，走吧，那就按照直觉走，走左边。”
唐千林组合上下凤枪，举着火把缓慢地走在前方，没走多远，就发现前方出现了四具骸骨横在路中间。
唐千林示意后面的人先等着，自己慢慢上前，观察了一阵道：“看样子死了很多年了，脑袋后面留着的是猪尾巴辫子，至少是乾隆年间的事情了。”
易陌尘上前看着：“压在下面的三具骸骨穿着八旗兵的铠甲，手持官刀，腰间又备有顺刀，应该是清兵，而且还不是一般的部队。”
唐千林点头：“上面这个人就奇怪了，穿的是皮铠，铠甲上还画有萨满金钱豹神的图案，拿的是蒙古直刀，刀身没有生锈。”
唐千林说着，将那柄直刀从那具骸骨手中拿下来：“真沉，易老板，你看看这刀柄。”
易陌尘拿过那柄直刀的时候，险些摔倒：“这么沉？过了上百年不生锈，肯定是一柄宝刀，刀柄外面缠着牛筋，里面是什么做的不清楚，但闻着有一股香味。”
李云帆和倪小婉站在后面看着，糖豆也很安静，蹲在唐千林和易陌尘之间盯着那几具骸骨。
“看样子是清兵和这个人厮杀了起来，这个人以一敌三，杀死了这三个清兵。”唐千林分析道，“从这个人的穿着打扮来看，应该与萨满有关系，难道会是祭兵？”
倪小婉道：“说不定真的是祭兵。”
易陌尘只是呆呆地看着，随后又看向身后：“我们好像走反了。”
李云帆抬眼看着他问：“什么意思？”
易陌尘看着那四具骸骨道：“明显是那个祭兵在这里阻挡那三个清兵往这边走，所以，清兵的目的是穿过这里，往我们来的方向去。”
唐千林点头道：“易老板说的有道理，我们掉头吧。”
易陌尘看着手中那柄刀：“这刀那我就笑纳了。”
唐千林道：“你会用刀吗？”
易陌尘摇头：“不会，我喜欢用枪，但这是宝贝呀。”
唐千林道：“给小婉吧，她没兵器，留着防身也好。”
易陌尘把刀往身后一藏，就像是个孩子一样：“凭什么。”
“我都已经让你当上乙字号异商了。”唐千林看着易陌尘，“以后有得你赚，一柄刀而已，你至于吗？”
易陌尘想了想，把刀递给了倪小婉，笑道：“要是你觉得不顺手，可以卖给我，我保证给你一个市面上最好的价钱。”
倪小婉翻了个白眼：“神经病。”
唐千林举着火把往回走，边走边说：“有空的时候，我给你做个刀鞘，不过材料得问易老板要。”
易陌尘又是一愣：“凭什么呀？”
唐千林还没说话，倪小婉边走边道：“因为我师叔让你当上乙字号异商了呀。”
易陌尘低头喃喃道：“得，这个人情这辈子是还不清了，以后拉肚子上厕所都得让你们俩先去。”
回到进洞的地方之后，唐千林观察着前方，刚要走，想起了什么，转身问易陌尘：“易老板，如果这里是白虎凶障穴的中心，按照邪星排列，应该是在什么位？”
易陌尘想了想，走出洞穴，来到矿洞的位置，四下看看站定之后，朝着里面一步步走着，同时口中道：“参北一丈三尺，同道过牛减三寸，张北位短五……”
算了一会儿，易陌尘抬眼道：“这里应该是贯角位。”
“臂市、贯角、出心、日变，还有鬼柳，就是五邪煞星。”唐千林站在那闭眼回忆着，“这里不仅是萨满教的葬骨地，也是煞尸定星穴。”
易陌尘走近问：“五邪煞星我懂，但你说的这个煞尸定星穴又是什么东西？闻所未闻呀。”
李云帆看着倪小婉，倪小婉也摇头表示不知道，毕竟她跟随楚乐康这些年，学的东西也不到嵍捕的十分之一。
唐千林道：“这是缝千尸过去通过道教的炼丹术自我改进的一种星门穴位，我也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以前只是听我师父说过，说缝千尸的目的是为了利用这种星门穴位开启地阴之门，也就是阴间大门，结果就是百鬼逐日。”
易陌尘摇着头：“那百鬼逐日又是什么鬼？”
唐千林举着火把往前走，边走边解释：“传说中的鬼白天无法出来，但如果利用星门穴位打开的地阴之门招出来的鬼，日夜都可以活动，所以又叫百鬼逐日。”
李云帆皱眉听着，觉得这一切都简直太古怪了，他一个无神论者，已经经历了太多完全会颠覆他三观的事情，不过按照唐千林的说法，这些依然是与鬼神无关。
倪小婉在后方问：“师叔，缝千尸为什么要开星门穴位？难道只是想危害人间？”
“当然不是，缝千尸从始到终就只是想研究生死之间的秘密，就如同我们在七星窟里看到的一样。”唐千林举着火把仔细看着前方，“我师父说，他们在开启星门穴位之前，先会寻找自愿者，让自愿者死在特定的地方，然后将其尸体炼成僵尸，随后开启星门穴位，将自愿者的鬼魂拖回来，再想办法放回僵尸体内。”
说到这，唐千林转身看着身后的人：“你们想想，一只鬼遇到一只僵尸，结果发现那只僵尸是自己生前的躯壳，会发生什么？”
易陌尘想了想道：“会被人编成故事，然后像你一样讲出来吓唬人。”
倪小婉踹了易陌尘一脚：“你信不信我一刀捅死你。”
唐千林笑着摇了摇头：“会发生什么，除了缝千尸，谁也不知道，我想，这也是缝千尸选择和恶萨合作的原因，他们的目的是相同的，都想参透生死之间的秘密，毕竟，人活一辈子，说到底，没有任何事重于生死。”
穿过那条通道之后，众人来到一个上下全都是大块黄铁矿石的山洞之内，因为洞穴顶端有无数细孔透过阳光的关系，导致洞穴内的黄铁矿都反射出金灿灿的光线。
唐千林熄灭火把道：“看样子，这里应该就是雨时所说的那个家。”
倪小婉持刀跳上一块岩石，看向后面道：“师叔，这里有人生活过的痕迹。”
唐千林跳上岩石，果然看到岩石后面有用稻草和破布铺成的床位，周围还放着很多吃剩下的空罐子。
“云帆，易老板，你们注意下四周，不要离开。”唐千林跳下岩石后方，拿起一个空罐子，看着上面的日文，然后扔出去，“云帆，接着，看看是什么东西。”
李云帆接过那罐子，仔细看着，随后道：“是日军的红豆粘饭罐头，还写着是横须贺海军军需部发放。”
唐千林一愣：“海军军需部？”
李云帆道：“对呀，是这么写的，生产厂家是广岛联合罐头有限公司社尾道工场制造。”
易陌尘此时也在旁边找到了一些没开封的方形罐头，拿起来问：“这又是什么呀？”
李云帆拿过看了看道：“这是味噌汁罐头。”
说完，李云帆蹲下来看着其他的罐头：“还有豚汁，就是猪肉、青菜和味噌一起熬煮过的汤，上面都写着是海军军需部发放的。”
倪小婉听完问：“师叔，难道真的与日本海军有关系？”
唐千林摇头：“谁知道呢，这些东西的来源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从上面那个基地中弄来的，而那个基地中又怎么会有日本海军军需部的罐头呢？”
唐千林说完爬了出去，问李云帆：“云帆，这种罐头日本陆军也有吗？”
李云帆道：“据我所知，也有，但不会写着海军军需部，实际上我听说日本海军的伙食要比日本陆军及关东军都要好，现在关东军的军粮基本上是就地解决，由伪满政|府在供应，除了一线作战部队外，驻扎要塞的部队基本上不会食用罐头食品，谁都愿意吃新鲜的对吧。”
易陌尘此时看着洞穴深处：“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一样。”
说着，易陌尘就往里面走。
唐千林、李云帆和倪小婉蹲在那检查着那些罐头，忽然间糖豆发出了进攻的“呼呼”声，唐千林立即抓起下凤枪，与此同时，却发现易陌尘不见了。
“易老板？”唐千林看着四下喊道。
倪小婉持刀站在唐千林身旁：“喂，易陌尘，你别恶作剧呀？你老大不小了！”
李云帆持枪往前面走了两步：“不对劲，他怎么可能突然间消失了？”
就在此时，急促的脚步声从后方传来，唐千林等人一转身，就看到马延庆带着一众手下从他们来时的路走了过来……

第七十二章：骨林（上）
	“唐先生，辛苦了。”马延庆笑道，他的手下也一拥而上，持枪包围了唐千林等人。
	唐千林道：“马王爷，你真是用心良苦呀。”
	刚说完，冯真源也出现在了马延庆的身后，双手依然抬起摆在腰间微微颤抖着。
	马延庆道：“我就知道，只有你才能帮我找到这个地方。”
	唐千林摇头：“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不然的话，你为何要故意说你把火车拖进了矿洞之中？”
	马延庆点头：“没错，那是我给你的暗示，我的确没有把火车拖进矿洞中，那种事，除了日本人之外，在如今的满洲，谁也做不到，我没那么大的能耐。”
	唐千林想了想道：“你父亲拒绝了与护旗的合作，但你却认为那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所以，你费尽心机想要找到这个地方。”
	马延庆冷笑道：“你真的以为我不知道马童是什么东西吗？区区一个八相门，值得我利用吗？不值得，我当初找上马童就是因为我知道他也许就是传说中的豹奴，贺晨雪有没有告诉过你，马童曾经险些被暗杀？却毫发无损，没错，那次暗杀是我安排的，我就是想试试马童，想看看他到底是不是和传说中一样厉害，果然，他不是人，我在现场看得清清楚楚，他中了三枪，一般人谁中了三枪还可以杀死那么多人？”
	唐千林看着马延庆道：“关键在关新月那里吧？他是整件事最关键的人物。”
	“没错，这个地方是那些护旗孽障们的一个秘密据点，他们发现了恶萨留下来的资料，找到了这里，关新月也是他们其中的一员。”马延庆看着洞穴中道，“我盯着关新月已经很多年了，马童死前，关新月时常去找马童，而且不时会来海拉尔，而且每次到海拉尔他都会突然消失，这让我断定，培养豹奴的葬骨地就在海拉尔一带，同时，在海拉尔这里还有人在暗中帮助他，否则，为什么每次他来海拉尔都会突然消失？”
	马延庆不敢逼问关新月，因为他意识到关新月背后应该有更大的势力在支持他，否则，单单只是靠关新月一个人，是无法做到这一切的。一开始，他怀疑的是马童，没想到马童死之后，关新月的活动还在继续。
	当然，同时盯上关新月的还有楚乐康，至于为什么楚乐康会发现关新月与这些事有关系？马延庆并不知道，他只是推测楚乐康也是从马童处发现的蛛丝马迹。
	不过，从之后楚乐康的行动上来分析，他在关新月那没有得到任何有用的线索。
	“在你们准备前往非似山的时候，我的人亲眼看到关新月带着一个孩子出现在了三河站，那个孩子就是康天吉，也就是你收养的儿子唐雨时。”马延庆笑道，“唐千林，你现在是不是很担心唐雨时？”
	唐千林的确担心，从他发现冯真源是马延庆手下的时候，就意识到马延庆会趁他们离开易家而对唐雨时下手，但他无法通知，因为他们处于日本人监视下，一旦通知，等于是让唐雨时落在日本人手中，那样的话，还不如让唐雨时暂时留在马延庆那还要安全些。
	此时，百公里外的哈尔滨松浦易家大宅内，端着水壶从地窖中出来的小田君却被客厅内的情形吓了一跳，连手中的水壶都落在了地上——
	客厅内遍地都是蒙面人的尸体，沙发上，楼梯口，大门口。
	而双手持匕首的夏霜推开跟前的一个蒙面人，将匕首从其腹部抽出来，这才微微侧头看着小田君，冷冷地说：“还不过来帮忙。”
	小田君战战兢兢上前的时候，发现唐雨时就坐在楼梯上，但他没有受伤，身上也没有血迹，也就是说，参与这场战斗的从始到终只有夏霜一个人。
	夏霜把匕首插回腰间：“如何处置这些尸体，你应该比我擅长吧？”
	小田君点了点头，看向地窖方向：“把，把他们的尸体搬进地窖。”
	夏霜上前把大门关好，转身看着楼梯上的唐雨时道：“坐在那等着，姐姐等下给你做夜宵，你今晚想吃羊肉还是牛肉？”
	唐雨时看着地上流淌着鲜血的尸体咽了口唾沫。
	夏霜笑道：“绝对不要打尸体的主意，这是你爹事先吩咐过的，你记住，你是人，不是动物。”
	唐雨时木讷地看着夏霜和小田君在那收拾尸体，一语不发。
	而在这一边，马延庆浑然不知自己派去抢夺唐雨时的那批手下已经魂归天际，依然在自信地讲述着整件事的经过：“我的人发现，关新月把唐雨时带到哈尔滨之后，直接交给了关东军方面……”
	说到这，马延庆捏紧拳头：“我完全没想到这个王八蛋竟然会背弃祖宗，选择和日本人合作！”
	唐千林冷笑道：“你们的皇帝不也背弃了祖宗，和日本人搞了个伪满洲国吗？”
	马延庆道：“我们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只能用迂回的方式！我们不想要一个国中国！而是要完完整整的中国！以满洲为根基，再夺中原，打败日本人，收回全国上下的租界，收回香港、澳门和台湾！”
	唐千林点头：“理想是好的，但是这些事，恐怕轮不到你们来做，满清早就没了，现在是民国了。”
	李云帆此时上前道：“如果民国政|府做不到，还会有人站出来继续做的，总之，轮不到你们。”
	原本情绪有些激动的马延庆很快冷静了下来：“不管怎样，我不会把你们当敌人，因为你们都知道自己是中国人，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唐千林问：“你没查出来，是谁在左右关新月？是谁让关新月把唐雨时从这里带走的吗？”
	马延庆摇头：“我一直没有查出来，直到关新月死，我才明白，也许我距离答案只有一步之遥，可就差这一步，他却被灭口了。”
	李云帆问：“火车失踪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当时在火车上发现了什么？”
	马延庆道：“我意识到火车驶进军线之后，派人去寻找，找到火车和唐雨时，车上的人当时都死了，但没有死多久，我的人立即带走了唐雨时，可就在这个时候，他们遭到了伏击，只活了一个人回来，回来的那个人告诉我，伏击发生之后，唐雨时也开始反抗，并且咬伤一个人，而伏击者一共有两人，一个在暗处用弓箭，而另外一个则蒙面赤手空拳杀人，杀人的方式和豹奴完全一样……”
	唐千林看了一眼李云帆，两人立即想到了在冥市鬼林中遇到的那个弓手，难道是他？另外一个蒙面人是谁呢？
	应该是张连凯，除此之外，唐千林想不到第二个人。
	张连凯、神秘弓手、周三余，甚至是张连凯的养父张万勇都可能是一伙儿的。
	等等，为什么唐雨时被催眠完全回忆起来之后，却没有对自己说起张连凯带自己到康花娘的那段经历呢？
	难道说，这孩子刻意隐瞒了什么？
	马延庆接着道：“就在我遍寻不着唐雨时的时候，高仕贵来了消息，他告诉我，有人塞了纸条给他，把唐雨时的位置给了他。高仕贵判断，给他纸条的人，只能是张连凯，因为张连凯的儿时经历，已经足够让人怀疑了。”
	马延庆让高仕贵盯紧张连凯，但不要轻举妄动，一切都要等他的计划开始。
	接下来的事情，就是马延庆设套将唐千林等人引到局中，然后利用娜祖卡将冯真源给引了出来，又让冯真源用催眠术上了火车。
	马延庆道：“我无法确定这个地方的准确位置，我也知道，你就算查出来了，也不会告诉我。所以，我只能安排冯大师上火车，选在合适的时候，让你们知道，他是我的人，你们在发现这一点之后，便会认为，冯真源已经推测出了葬骨地的真正位置，这个时候你们会做什么呢？”
	唐千林道：“我们会想尽一切办法抢在你们前头找到这里，但实际上你根本不知道如何找到葬骨地，你这样做，仅仅只是为了让我带你们来。”
	马延庆点头：“没错，我们先你们一步进入树林，还帮你们解决了日军的巡逻队，这样做有两个目的，第一就是减免你们的麻烦，第二就是让你们真的认为我们抢在了你们的前头，但实际上，我们干掉日军巡逻队之后，就一直潜伏在周围等你们到来，然后尾随你们，找到这里。”
	李云帆此时上前问：“马王爷，唐雨时失去之前的记忆，真的与冯真源有关系吗？”
	没等马延庆回答，唐千林就道：“肯定没关系，别忘了，雨时的情况和张连凯、马童一模一样，都没有之前的记忆，如果雨时被冯真源催眠，那张连凯和马童怎么解释？”
	马延庆笑道：“你既然早就明白这件事，为什么还要相信是冯真源催眠了那孩子呢？”
	唐千林道：“我不是相信你，我只是相信了娜祖卡。”
	马延庆道：“我要挟娜祖卡的方式和你一模一样，只不过我先你一步。”
	唐千林问：“你早就知道这个矿洞的存在，我相信你手下也有不少高人存在，为什么你就没有找到这里呢？”
	马延庆上前，跳到一块岩石之上：“不是所有人都如嵍捕一样神通广大，我的确来过这里，但什么都没有找到，不过我基本上认定葬骨地就在此处，因为在海拉尔这地方，一马平川，除了这里没有地方可以藏下他们。”
	说罢，马延庆挥手指着洞穴深处道：“走吧，唐先生，我们一起去看看这里到底藏着什么秘密，然后我们再一起分享秘密，利用这里的秘密来对付我们共同的敌人。”
	马延庆朝前走的时候，他的那些轩部的手下四散开来，手持武器交替掩护着，保护着马延庆朝着洞穴深处走去。

第七十二章：骨林（下）
	前方的洞穴是弯曲的，就像一条绵延的地下河道一样，上下左右都满是闪闪发光的黄铁矿，在火把和手电的照射下，黄铁矿反射出来的光线都快让人睁不开双眼。
	前进大概十来分钟之后，一处祭坛出现在众人眼前。
	祭坛的中心位置，立着一尊豹头人身的雕像，在雕像下方有一口竖起来的用黄铁矿镶嵌而成的棺材，在其周围四个方向，摆着四口发出暗红光线的棺材。
	此时的唐千林、李云帆和倪小婉，还在担心易陌尘，一个大活人怎么会无缘无故就突然间消失了？
	马延庆没有急于上前，而是环顾四周，问：“易老板呢？”
	唐千林不语，也不回答，故意让马延庆去猜测。
	马延庆看着唐千林道：“你该不会让易陌尘那个只会耍嘴皮子的废物来埋伏我们吧？”
	唐千林实话实说：“先前他明明在我们跟前，突然间就消失了，不知道去哪儿了，也许是被豹奴掳走了吧。”
	马延庆当然不会相信唐千林的话，这也是唐千林意料之中的，就算他说实话，此时对一切都抱着怀疑态度的马延庆当然不会相信。
	“查看下棺材。”马延庆命令手下道，“小心点，不要毁坏了东西。”
	马延庆的手下分成四组，两人一组去查看周围那四口棺材。
	李云帆看着棺材问：“这些棺材什么意思？”
	唐千林解释道：“按照五邪煞星的位置排列的，北臂市，南贯角，西出心，东日变，中间的就是鬼柳，不过这种排列方式是换位。”
	倪小婉纳闷：“什么叫换位？”
	唐千林道：“原本的方位不可能这么集中，只是为了某种目的，采取星相中换位的方式组合在了这里，实际上这个位置的主方位应该是东面的日变位。”
	倪小婉问：“师叔，那么这里就是开启星门穴位的地方？”
	唐千林摇头，看向洞穴更深的位置：“不是在这里，这里应该只是缝千尸结合恶萨培养豹奴的方式，用来炼尸的地方，开启星门穴位的地方应该还在里面，我也是推测，毕竟我以前也没有见过。”
	“王爷，棺材里什么都没有。”轩部的人上前汇报道，“似乎也没有机关。”
	那人说完，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唐千林。
	马延庆走到唐千林跟前，抱拳道：“唐先生，你的高见呢？”
	唐千林道：“那就继续前进。”
	马延庆抬手道：“请唐先生引路吧。”
	马延庆说完，轩部的人持枪对准几人，示意唐千林等人先行。
	马延庆大概是意识到了黑暗中的危险，决定让唐千林等人在前方开路。
	唐千林三人只得率先朝着深处走去，走过那祭坛不到三十米的位置，洞穴的情况就发生了变化，洞壁两侧都摆着无数具盘腿而坐的骸骨，骸骨身上都穿着萨满的服饰，手中拿着各类的法器。
	而在中间用骨头所铺成的地板上，却四散着清兵与祭兵的骸骨，他们依旧维持着生前厮杀的姿态，看样子百年前这里经历过一场恶战。
	“快到了。”唐千林低声道，同时扭头看了下后方的马延庆等人。
	轩部的人手持武器与唐千林等人保持着距离，马延庆走在手下的保护圈中，而冯真源一如之前慢慢走在最后。
	倪小婉看着四周：“师叔，这里一点儿光都没有。”
	洞穴漆黑一片，那些黑暗似乎真的是从阴间跑出来的一样，贪婪地吞噬着这里仅剩下的所有光明。
	就在此时，唐千林停下脚步，因为他看到前方有一片白色的屏障。
	他举起火把上前，李云帆和倪小婉也赶紧拿着手电朝着前方照去，终于，三人看清楚那一片白色的屏障竟是长在洞穴中的一片白桦树林。
	李云帆惊讶道：“洞里面怎么还会有一片桦树林？”
	“师叔！”倪小婉用手电照着桦树林的地面，“你看桦树的根部！”
	唐千林举着火把走到跟前，发现每三颗桦树下面就有一口棺材，就像是花盆一样，似乎这些桦树就是从棺材中长出来的。
	马延庆此时兴奋地上前看着：“金钱豹神的传说是真的！是真的！”
	唐千林问：“何以见得？”
	马延庆道：“在我族传说中，金钱豹神的母亲就是在死后用桦树皮包裹着，又挂在桦树之上的。”
	唐千林摇头道：“这也不代表着就是真的。”
	马延庆也笑道：“我相信眼见为实，否则这一切怎么解释。”
	唐千林上前去查看那些桦树的时候，却为之一愣，他伸手摸了摸道：“这不是桦树，是一片骨林！”
	马延庆一惊：“骨林？”
	众人上前细看，才发现那些所谓的桦树，都是由一根根白骨组合而成的，上面的枝干也全都是骨头，但分不清楚是人的骨头还是动物的。
	就在众人惊讶疑惑的同时，从那片骨林之中射出来一支利箭，利箭直接穿透了其中一名轩部探子的咽喉，那人中箭直接倒地，其余人上前保护马延庆就往后退，同时密切注视着树林之中。
	“趴下！”唐千林说完之后，拽着倪小婉趴下。
	李云帆也赶紧趴在地上，糖豆一头就钻进了唐千林的行囊之中。
	就在此时，又是一支利箭射出来，直接命中马延庆身边一名手下的额头，紧接着不断有利箭从骨林之中射出，几乎每隔三五秒就会射出一支来。
	马延庆的手下也不等命令，持枪就开始射击，但他们开枪直接暴露了自己在黑暗中的位置，很快马延庆带来的二十名手下只剩下不到五人。
	“停火！不要开枪！”马延庆下达命令之后，看着骨林中道，“我们不是敌人！我们是族人！我们只是来寻求金钱豹神的帮助！”
	马延庆刚说完，一支利箭飞出，又命中一个手下。
	马延庆看着自己身旁那四个已经面露恐惧的手下，又看向站在一旁，没有趴下，没有躲避的冯真源。
	趴在骨林前的唐千林三人，看到骨林中出现了一个浑身皮肤雪白，看起来十分骇人的年轻人，那年轻人蹲在那，朝着他们招手，似乎在招呼他们进去。
	唐千林看了倪小婉和李云帆一眼，俯身就朝着骨林之中冲去。
	因为马延庆等人担心自己位置暴露，早就熄灭了火把和手电，所以除了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之外，什么也看不到。
	不过马延庆反应极快，赶紧喊道：“唐千林！”
	说完，马延庆就翻滚到了一侧，避开再次袭来的利箭，可黑暗中没有任何回应。
	“王爷，怎么办？”马延庆的手下低声问道。
	马延庆皱眉：“静观其变吧，只能等了。”
	再说跑进骨林之中的唐千林三人，跟着前方那个年轻人跑了一阵，终于跑出了骨林，刚出骨林，三人就刹住脚步，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在他们眼前站着十来个男男女女，年龄大小不一，最大的看起来有六十好几，最小的年龄不过七八岁。
	这些人有些皮肤黝黑，有些皮肤煞白，有些只有一只胳膊，有些脑袋偏向左侧的肩头，完全就是一群怪胎。
	此时，一个戴着黑色面具，面具上还刻有鹰头暗纹，穿着祭兵皮铠的男子从骨林之中走出来，他身负箭筒，腰间插着短柄直刀，手中还提着一柄长弓。
	毫无疑问，这就是那个曾经袭击过唐千林等人的弓手。
	此时，一个人穿过那群怪胎，走到了唐千林跟前。
	借着微弱的光线，李云帆看清楚那是张连凯，上前道：“连凯？”
	张连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看到了吗？这就是你们要的真相。”
	弓手上前道：“暂时可以把马延庆他们挡在外面，他们剩下的人不多了，应该不敢轻易进来。”
	李云帆问：“连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张连凯朝着里面走去：“跟我来吧。”
	张连凯朝里走的时候，那群怪人闪开两侧，让唐千林等人经过。
	朝着洞穴深处又走了一阵之后，唐千林看到了一口巨大的深井，深井周围横七竖八地摆着数口棺材，在棺材周围还散落着人体的骨骸。
	在深井的后方，有一座血迹斑斑的祭台，祭台上还点着数根血红色的蜡烛。
	唐千林看着四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里就是葬骨地，而这口井通向的就是阴间地狱。”张连凯站在井前道，“我就是在这里出生的。”
	众人还是很疑惑，李云帆上前：“连凯，你说清楚呀，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张连凯不语，此时黑暗中一个声音传来：“我们没办法从头说起。”
	众人看向那声音的来源处，只见周三余提着马灯从那里缓缓走出。
	唐千林皱眉道：“周三余？果然你和这一切都有关系。”
	“你们不是第一批来这里寻找真相的人。”周三余将马灯放在祭台之上，“按照规矩，我问你们，你们现在是想听真相呢？还是想听故事？”
	李云帆看着旁边处于沉默中的张连凯：“连凯？”
	倪小婉上前道：“当然要听真相，故事是可以编的。”
	唐千林却道：“我选择听故事。”
	周三余抬眼看着唐千林：“为什么？”
	唐千林道：“我已经看到真相了。”
	周三余笑了：“是呀，真相也可能是虚构的，但故事却不一定是假的……”
	周三余说完站在那干笑着。
	周三余的笑声传出骨林外的那一刻，马延庆身旁的手下却持枪瞄准了他，将枪口顶在了他的后脑上。
	马延庆怒道：“你干什么？”
	话音刚落，火光亮起，马延庆看着点起火把的冯真源走到自己跟前。
	同时，剩下的其他三名手下也持枪瞄准了马延庆。
	“冯真源！你想造反呀？”话说完，马延庆又意识到了什么，“你……”
	枪响了，马延庆浑身一震，发现自己并未中枪，扭头一看，发现却是自己那四个手下互相开枪对射，倒地身亡。
	马延庆知道，是冯真源用了心控术，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他到底是谁？
	马延庆想到这，抬手朝着冯真源袭去，决定先制住这个瞎子再说。
	谁知道冯真源轻松避过他那一击，袖筒中弹射出一枚竹签，握在手中对准了马延庆的咽喉。
	“王爷。”冯真源终于开口，“你不是想知道豹奴的秘密吗？走吧，我带你去。”

第七十三章：苔藓（上）
真相到底是什么呢？
为何唐千林会说他已经看到了真相？
就在李云帆和倪小婉内心无比疑惑的时候，两个怪人推着易陌尘从黑暗中慢慢走出，易陌尘并未受伤，不过明显被这些人的模样给吓坏了。
试问，谁见到这些人的模样不会被吓到呢？
李云帆上前问：“陌尘，你没事吧？”
易陌尘心有余悸地看着旁边那两个形同怪物的人，只是微微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唐千林看向周三余道：“现在，你可以开始讲故事了，如果你不快点讲，外面的人进来之后，恐怕就有麻烦了。”
周三余却道：“放心，不会有任何麻烦的。”
周三余话音刚落，马延庆就从骨林中走了出来，在其身后还跟着瞎子冯真源。
两人的出现，让倪小婉、易陌尘和李云帆大吃一惊，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唐千林却不意外：“你也是他们的人。”
冯真源呵呵一笑：“唐千林，我们初次见面的时候，我就问过你，你对我的久仰，是客套话呢？还是你真的知道我的存在？你回答的是，你初来东北就听说我是名震满洲的神算子，你们这些所谓的江湖人士真的可笑。”
唐千林道：“原来冯大师当时是在提醒我？”
冯真源摇头：“我为何要提醒你？我只是在试探下，堥捕千林是不是真的名不虚传，你令我很失望。”
唐千林看向马延庆，此时的他脸色很是难看，他原以为自己利用了娜祖卡和冯真源算计了唐千林等人，没想到自己一开始也在局中。
唐千林看向周三余：“现在，可以说故事了吧？”
李云帆走向张连凯：“连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又是谁？”
张连凯抬眼看着周三余：“爹，事已至此，不用再隐瞒了。”
周三余在众人的注视下，坐到祭坛旁边的石凳之上：“我今年已经八十五岁了，守护此地已经有六十余年，我原是大清的宗室远亲，也就是俗称的红带子。”
红带子？众人下意识看向周三余的腰间，原来他是旗人。
周三余又道：“世祖入关前，太宗皇帝就已对藏传佛教笃信不疑，冷落了萨满，这让当时的萨满祭司极为不满，称其为背祖忘宗，认为如此下去大清国运不过三百年，因此惹怒了太宗皇帝，降旨流放。”
众人看向周三余，从他的模样来看，怎么也看不出他有八十五岁了？看样貌顶多四十岁左右。
周三余接着道：“大祭司被流放后，又悄然离开了流放地，来到了这个曾经被称为葬骨地，实为萨满骨庙的洞穴。过去几百年中，萨满教中但凡犯错的萨满的遗体是不能正常安葬的，都会被送到这里来，镇守那些不安分的亡灵……”
可当大祭司来到骨庙的时候，却意外发现这里早就被恶萨和缝千尸占据。大祭司艰难逃脱，飞鹰传书向萨满神宗求援，让他派出祭兵收复骨庙。
很快，大批祭兵赶到骨庙，与缝千尸、恶萨苦战数日，终于收复骨庙。
大祭司在查探骨庙后，发现他们在这里研究邪术，试图将死者复生。大祭司立即将此事禀报朝廷，却没有得到朝廷的丝毫重视，就朝廷而言，所谓死而复生只是传说，而且此地早就被下令尘封。
“尘封？”唐千林奇怪地问，“为什么要尘封？”
周三余解释道：“就萨满而言，他们每一个祭祀地点都藏有秘密，如果这些秘密被恶萨发现，后果不堪设想，所以，此地早就被尘封起来。而且还是前几代大祭司下的命令，不过当时的朝廷主要精力都放在了入主中原之上，对这种事丝毫不关心，虽然宗室不管，但宗室边支，也就是觉罗却认为，此地绝对不能再落入恶萨手中。”
一批满清觉罗们聚集在一起，约定每隔十年，就从族内选出一人，假借流放的名义派遣到骨庙来守护。
周三余回忆道：“我来这里的时候，是光绪四年。”
马延庆闻言皱眉：“此事我怎么从未听说？”
周三余冷笑道：“你是皇室宗亲，是黄带子，当然不知道。我先前说了，只有一批觉罗红带子才清楚此事，你应该清楚，从入关之后，红带子和黄带子也只是面和心不合，实际上早就水火不容。”
清朝的皇族，从努尔哈赤父辈开始算起，分为宗室和觉罗两大类。凡属努尔哈赤父亲塔世克本支，都属于宗室，而塔世克叔伯兄弟都归为觉罗。按照清廷的规定，宗室腰系黄带子，觉罗身系红带子，以显其身份的特殊。也就是本家与分家的区别，也是近亲和远亲的意思。
虽然红带子的身份地位比一般的民众优越，但入关之后，比起皇族宗室，还是相差甚远。
因为黄带子有特权的关系，所以一向横向霸道，加上是朝廷养着，所以大部分的黄带子都只是纨绔子弟，不过因为清廷爵位世袭制度的原因，黄带子的日子一代比一代不好过，但即便如此，他们依然过着奢侈的生活。
清廷逐渐衰落，那些黄带子依然过着纸醉金迷的日子，朝廷俸禄减少，他们就变卖家中的贵重物件，依然腰缠黄带子，不肯放弃自己往日尊贵的身份，更不愿意过着普通百姓节省的日子。
曾经指派族人守护骨庙的红带子们聚集起来，对朝廷的腐败无能痛心疾首，他们认为败了清廷的就是宗室的那群无能的蛀虫们，为了维护八旗的地位，稳定满清的国运，这群人私下建立了一个组织，自称“护旗”。
周三余原本就是觉罗，宗室边支，自从他被选出来之后，就被私下赋予了周三余这个名字，一直在萨满的带领下，学习萨满的相关知识，实际上也是为了能够解开骨庙中隐藏数百年的秘密。
因为护旗们认为，满清百年前之所以强大，之所以可以打入关内，完全就是因为萨满神灵的庇护。
周三余到了一定年纪后，故意犯错，被发配流放，但他并未按照宗人府的安排回到关外的盛京，与过去那些人一样，在半路上由接应他的祭兵带到了骨庙。
周三余来到骨庙之后，发现自己所做的和在京城的时候没什么区别，甚至更为枯燥，整日除了研究之外，就剩下吃喝拉撒四件事。不过他很快发现，骨庙中隐藏着的那个秘密，就是豹奴！
周三余道：“最早培养豹奴的根本不是恶萨，而是为宗室服务的萨满。当年大祭司回到这里来，就是为了重新培养豹奴，组建一支属于自己的豹奴军队，但是他并没有与恶萨、缝千尸谈妥，因为对方的目的不仅仅是豹奴，而是希望借此地彻底参透生与死的秘密。”
马延庆此时道：“这么说，大祭司想要造反？”
周三余摇头道：“他到底是想造反，还是想要做什么，我不知道，但我那时候很清楚一点，那就是萨满和恶萨实际上只有一念之差，所谓萨满就是循规蹈矩，而恶萨则是破除所有的规则，我行我素。”
可遗憾的是，周三余并未在骨庙中发现当年萨满们是如何培养出豹奴的，研究多年也毫无结果。就这样，他在骨庙中虚度时日，等待着人生大限的到来，可他没想到的是，多年后，大批护旗突然间赶到，与他们同来的还有一批恶萨和缝千尸。
护旗到来的目的，是希望借缝千尸和恶萨之手，彻底参透豹奴的秘密。他们答应了缝千尸和恶萨的条件，他们只要豹奴，接下来缝千尸和恶萨在这里做什么，他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作为萨满的守护者，祭兵拒绝了护旗的要求，双方因此在这里展开了厮杀，虽然祭兵们训练有素，但依然寡不敌众，最终战败，大部分伤重者都被活捉俘虏。
周三余回忆道：“护旗们觉得大清要亡了，他们只能靠自己的力量去挽救这一切，他们需要为满清注入新的血液，获取新的力量。”
唐千林问：“为何护旗们要突然间在那时候动手？”
周三余道：“因为那年朝廷和法兰西人在越南打仗，明明赢了，却又屈辱的求和。”
闻言，唐千林等人明白了，那是光绪九年到光绪十一年之间发生的中法战争，虽然清廷胜利，但最终却向法国人求和，签订了一系列不平等条约。
可当时与护旗同来的恶萨和缝千尸也只能从头开始研究，因为当年大祭司收复骨庙的行动中，导致原本知道秘密的恶萨和缝千尸全都死去。
在护旗的守护下，恶萨和缝千尸从头开始研究，他们利用动物和被俘虏的祭兵做着各类实验，希望把人与动物结合在一起，还喂食各种怪异的药物，但这样的结果只是导致祭兵俘虏们一个又一个惨死。
周三余原本天性善良，他实在看不下去了，数次阻止他们的行为，认为所谓的豹奴仅仅只是传说，是完全不存在的，因此惹怒了同为红带子的同胞们，将周三余也列为了实验的对象。
周三余被折磨得死去活来，奄奄一息的时候，被那群恶萨扔进了那口阴井之内。
周三余此时来到阴井的井口前，看着其中：“我被扔下去的时候，只剩下一口气了，我躺在尸堆中等死，可本能的求生欲望却让我想尽办法活下去，我在饥饿难忍的情况下，吃下了井壁上那些血红的苔藓……”

第七十三章：苔藓（下）
吃下苔藓之后的周三余，惊奇地发现自己身体产生了古怪的变化，他的伤口开始痊愈，神智也恢复了清醒，可即便这样，他依然无法离开那口深井。
周三余知道，自己能够活下去，全靠井壁上那种血红的苔藓，说不定豹奴的秘密就与苔藓有着直接的联系，可他不敢告诉井外的那些人，因为那些人是疯子，让他们得知了这个秘密，虽然自己可以活下去，那接下来又会发生什么呢？
周三余躲在井中，每日吃着血红苔藓维持生命，每当有尸体扔下来的时候，他就尝试着在尸体上寻摸也许对自己有用的东西，直到某天不再有尸体扔下来了，井口外也安静了，他猜测外面的人也许已经离开了。
周三余坐在井边：“我当时又有些后悔了，因为外面的人离开，就意味着，我永远无法从这口井中逃离，就算我能靠那些苔藓活下去，那又如何？于是，我停止了吃那种苔藓，躺在那里等死……”
说到这，周三余扭头来看着唐千林：“我后来真的死了，我感觉自己的生命在流失，就像鲜血一样慢慢从体内流淌出去，我合上了眼，觉得自己终于解脱了，谁知道，我只是睡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周三余从睡梦中逐渐清醒，他听到了井口外有人说话，也看到了井口上端晃动的火把，他本能地开始呼救，随后他看到了一张脸出现在井口处。
唐千林道：“是冯大师吧？”
“不！”周三余摇头，“是关新月！”
关新月？众人闻言大惊，怎么会是关新月？
周三余看向冯真源：“接下来的故事就交给冯公公讲述吧。”
“冯公公？”唐千林上下打量着冯真源，“冯大师真的是？”
“没错，我的确是宦官。”冯真源开口道，“我原本是个以算命先生身份为掩饰的江湖杀手，曾经受雇革命党，去刺杀一名满清的官员，被擒之后，我并未被处死，而是被那些护旗看中，逼迫我当了阉人，为他们卖命。”
原来冯真源过去是个杀手，马延庆这才明白他为何身手那么犀利。
冯真源没想到的是，护旗们搜罗了一干亡命之徒，将他们变成宦官的目的却是进宫去伺机行刺当时的皇帝，也就是现在伪满的皇帝溥仪。
冯真源道：“护旗们始终认为，大清之所以衰落，都是因为宗室的无能，所以，他们决定一步步除掉宗室成员，而首当其冲的就是溥仪。”
冯真源与那批刺客进宫之后，还未等下手，溥仪就被赶出了皇宫，而他们这些宦官们也被迫遣散。
皇帝宣告退位，清廷覆灭，暗杀也失去了原本的意义，护旗的一系列行动被迫停止。可没过多久，张勋率领着他的辫子军杀进了北京，帮助溥仪重新继位。
此事让暗杀行动得以继续，可是，冯真源却找不到丝毫下手的机会，因为张勋对溥仪的保护，比过去的满清禁军还要严上百倍。
强攻！这是护旗下达的死命令，如果不强攻，护旗就会将这批刺客交出去，到时候他们也是死路一条。无奈，冯真源只得领着大批的宦官刺客在某夜强行刺杀溥仪。
冯真源摘下眼镜，露出自己那双没有眼球的眼窝：“我这双眼睛，就是在那次强攻中被打瞎的，为了保命，我不得不摘除了已经烂掉的眼珠子，成了一个瞎子。”
冯真源是那次刺杀行动中唯一活下来的刺客，他原本以为自己死定了，护旗肯定会将自己灭口，谁知道，他猜错了，护旗让他活了下来，因为护旗剩下的有生力量不多了，他们需要冯真源这样的人为他们培养更多的杀手。
因为中原局势动荡，关内是呆不下去了，于是护旗们带着冯真源回到了骨庙，想借助这里培训他们的军事力量，伺机反攻，不过这一切在冯真源看来，无疑就是天方夜谭。
而当时护旗的头目不是别人，正是关新月。
马延庆闻言道：“可是关新月是宗室呀？”
冯真源冷笑道：“马王爷，你天真得让我觉得好笑，你认为那些觉罗力量再大，没有宗室的相助，能聚集那么大的力量吗？用关新月的话来说，他是宗室中少有的，真正能为朝廷分忧的臣子。”
正因为如此，关新月和冯真源才在骨庙中发现了落入井中多年未死的周三余。
周三余竟然没死，这让关新月认定周三余必定是参透了骨庙中的秘密，于是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劝说周三余以复国为重，道出他为何不死的秘密。
关新月的动机，让周三余和冯真源都觉得可笑至极。这简直就是白日梦，而此时此刻的关新月，想的依然是用新的力量取代毁灭清廷的残余宗室，重新恢复满清的天下。
似乎每个时代都有这样带着执念的人，他们一味地追求着遥不可及的白日梦，并且认为自己是这个时代最伟大的人，今后必定会被载入史册，名垂青史。
冯真源虽然变成瞎子，但一直在伺机想办法摆脱关新月，而且他对护旗有深仇大恨，在他得知周三余在井中活了这么多年后，他便意识到，也许可以利用这个人摆脱关新月等人不说，还可以让自己重见光明。
而对周三余来说，他早就将复国抛之脑后了，他对护旗的痛恨，并不低于冯真源。可是，仅凭一个瞎子和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旗人子弟，如何斗得过关新月手下的那些旗兵？
“等等。”唐千林听到这打断了周三余的回忆，“你吃下了那种血色苔藓，还是手无缚鸡之力？”
周三余抬起自己的双手：“我的确没有任何变化，我后来才知道，那种血苔藓是因人而异的。”
面对关新月的步步逼问，周三余只能谎称自己是落进井后才变成这副模样的，而关新月也认为那口阴井真的能开启阴间的大门，周三余从阴间走了一遭又平安回到了阳间。
可是，周三余没想到的是，关新月竟然直接将一名旗兵当场打死，推进井中，静等那名旗兵死而复生。
结果自然是那名旗兵在井中变成了一具腐尸，关新月紧接着又杀死了第二人，并且再次逼问周三余井的秘密。
周三余咬牙坚持的确就是那口井让自己活了过来。
周三余道：“关新月发现了我的不忍，发现每次他枪杀手下的时候，我都扭头不看，这个疯子想出了一个对付我的法子，他让手下从邻村绑来了一个孩子，当着我的面，将那孩子投入井中……”
周三余当即就跳下井中去救那孩子，当他下去之后，关新月便站在井口说：“我不会再白白牺牲我那些宝贵的旗兵，但从今天开始，你如果不说实话，我就会每天扔进井中一个孩子，直到你对我坦诚相见。”
落入井中的孩子虽然没死，但因为惊吓和井中的瘴气，也活不了多久。
周三余依然迟疑着，他不知道该不该喂血苔藓给这个无辜的孩子，就在此时，关新月竟然在井口中持枪瞄准那孩子开火。
孩子中枪之后，关新月带着残忍的笑容离开，并留下一句——做大事者不拘小节。
为了保住孩子的性命，周三余不得不给那孩子喂食了血苔藓。
那孩子的确是活过来了，和当年的周三余一样。不过他却变得不再乖巧，相反像是一头受惊过度的野兽，在井中咆哮着，试图离开。
孩子如野兽的咆哮声传出井外，关新月闻声回到了井口，他惊喜地看着活过来的孩子，再次逼问周三余到底用了什么办法？
周三余很清楚自己绝对不能把苔藓的秘密泄露出去，他只得谎称是因为井中那种充满腐臭的血水，只要饮下血水，就能死而复生，但是，这种血水并不是谁喝了都管用。
为了使这个谎言让关新月信服，他谎称当年和自己一起掉入井中的其他两名祭兵在喝下血水后却死了，唯独自己活下来了。
关新月半信半疑，扔下桶让周三余灌满，提上井口后，环视周围的众人，最终舀了一碗递给了冯真源，让他饮下。
冯真源也不知道真假，但抱着能恢复视力的希望喝了下去。随后他就腹痛难忍，倒地哀嚎，惨叫声在洞穴内回荡着。
周三余听到冯真源的惨叫，很是不忍，只得道：“在上面喝那种血水不管用，必须要在井下，你快把他放下来，兴许还有救。”
关新月把冯真源扔进井中，周三余在关新月的注视下，装作查看冯真源的样子，偷偷将血苔藓喂进他口中，并低声道：“吃下去。”
冯真源吃下了血苔藓，腹痛很快减轻，接下来的几个时辰内，虽然他视力并未恢复，但感知能力明显比从前强了数倍。
换言之，他就算是看不到，也能靠嗅觉、触觉和听觉辨别周围的情况。
关新月见冯真源复活，大喜过望，但想到并不是每个人都可以成功，他不敢轻易冒险，而是将注意力放在了那个孩子身上。
他发现，成人的变化不如孩子，而那孩子从离开那口深井之后，就变得异常暴躁，不断作势攻击周围的人，却异常亲近周三余和冯真源。
唐千林疑惑地问：“这是为什么呢？”
周三余道：“我们也不得而知，只能推测大概是都食用过那种血苔藓的原因吧。”
那名孩子变化惊人，就连关新月手下的旗兵都无法轻易制住他，最终一拥而上，才用铁链紧紧绑住，就像是在驯服一头顽劣的野兽。
关新月想要教化这名孩子，让他服从自己，可那孩子完全不听从他的命令。而且那孩子喜欢吃生食，甚至喜欢捕猎活物，生长速度也比一般的孩子要快。
关新月见到这种情况，自以为是地想到了也许是这孩子灵魂不完整的原因，他自然而然想到了萨满灵宫这个圣地，想着要将这个孩子带到萨满灵宫去。
而在当时，传言只有马家拥有记录萨满灵宫的地图，但要说服马家拿出地图来，却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关新月需要展示实力给马家。
听到这，马延庆终于恍然大悟：“原来，我父亲看到的，就是那个孩子？”
冯真源道：“没错，但你父亲还算是比较清醒，他知道大清已亡，这种事就算是真的，也于事无补，并且他始终不相信萨满灵宫里真的藏着生死的秘密，只是觉得祖宗的地方，不能因为关新月那完全不切实际的想法而践踏，他拒绝了关新月的所有要求。关新月极其愤怒，下令杀掉你父亲，夺走那幅地图，谁知道，你父亲早已料到，提前焚毁了地图。”

第七十四章：猎人（上）
马延庆愤怒地看向冯真源：“原来我父亲是被你们所杀！”
冯真源平静地说：“是关新月，和我无关，我根本没参与此事。”
唐千林此时插嘴问：“那个孩子，该不会就是后来的马童吧？”
周三余道：“没错，那孩子的确就是后来的马童，你听我接着往下说……”
那孩子无法被教化的前提下，关新月想到了江湖上盛传的心控术。
可就关新月所知，在当时的关外东北，就算有人会用心控术也只是皮毛而已，远远办不到完全控制一个人。
关新月从一个俄国人处得知，俄国贵族有人会使用高深的心控术，大概是天意，当时俄国爆发十月革命，娜祖卡逃到了东北，关新月收到消息，决定去找娜祖卡帮忙，不管对方提出什么条件他都可以答应。
可是，当关新月见到娜祖卡的时候，发现她只是个孩子，失望不已。可当时娜祖卡却当面展示了自己的心控术，并且提出，如果关新月给她一笔钱，让她好好的生活在东北，并且提供给她新的身份，她可以帮助关新月。
关新月也并不蠢，他想到未来可能不止创造出那么一个豹奴，他不能无休止地每次交钱给娜祖卡，于是他提出一个极其过分的要求，那就是用一笔庞大的资金，来换取娜祖卡心控术的秘密，换言之，他需要派一个人去娜祖卡身边学习心控术。
娜祖卡意外答应了关新月这个要求，但条件是，她只会教一个月，一个月内，学不会，钱她照收。
选谁呢？关新月最终选定了冯真源，因为冯真源是个死而复生的人，而且他也发现冯真源的头脑和感知能力比从前强上数倍，加上他是个瞎子，便于控制。
唐千林大为吃惊：“你竟然是娜祖卡的徒弟？”
冯真源平静地说：“我也没想到，我会拜一个小女孩儿为师父，她的心控术的确厉害，我在她那里学到的心控术，也不过是五成，但我也让她意外的是，我在五天内就学会了。”
众人惊愕，那种血苔藓的功效简直不可思议。
马延庆不断摇着头，他完全不知道有这回事，看样子，娜祖卡也参与了此事，蒙骗了自己。
可是，疑问又来了，娜祖卡为何要这么做呢？
娜祖卡在教会冯真源心控术的同时，也教会了关新月如何破解，这是冯真源始料未及的事情，也就是说，他试图用心控术逃脱关新月的计划彻底泡汤。
冯真源只得按照关新月的要求，对那孩子进行了洗脑，但是他留了一手，他在那孩子脑中植入了某个时刻杀掉关新月的命令。
一切妥当后，关新月带着那孩子离开了骨庙，至于他去做什么，周三余和冯真源并不知道，只知道他们又被关新月封在了骨庙中，留下了足以存活一个月的口粮。
两人在洞穴中遍寻出入口，可完全找不到，加上冯真源告诉他，给那孩子植入了杀死关新月的念头，这让两人更加绝望，如果关新月被那孩子杀死，他们就会被永远困死在骨庙当中。
周三余甚至想到了干脆自杀，却被冯真源制止，他认为不应该那么轻易放弃，说不定可以利用血苔藓的秘密发现更深层次的东西。于是两人一边寻找出路，一边研究着血苔藓的其他功效。
周三余道：“我利用老鼠和蛇做实验，发现不同大小的老鼠被喂食血苔藓，会产生不同的变化，有些会变得具有攻击性，有些会变得聪明，而幼年的老鼠吃下之后，变化则更大。”
同时，他们也发现，血苔藓的功效只能将人或者动物从濒死状态救回来，还可以在短时间内愈合伤口，只要器官不受损的前提下，也能愈合，不过失去某个器官，还是无能为力，换言之，必须要完整的人或者动物，吃下才会有效果。
这就是冯真源无法恢复视力的原因，他失去了自己的眼珠。
谁知道过了不到一个月，关新月却返回，带来一个让他们意外的消息——那孩子在半路上袭击他，将他打成重伤，他牺牲了数十名手下，这才勉强击退那孩子。
而那孩子也掉入冰窟之中，下落不明，但在那种极寒的天气下，应该是死了。
柳谋正是从冰窟中救到的马童？看样子那个孩子真的就是马童，唐千林想到这：“你们是什么时候发现那孩子就是马童的？”
周三余道：“那都是后来的事情了，关新月当时并没有因此放弃，他反而认为，如果孩子还在母亲肚中的时候，就开始培育，也许不需要使用心控术。”
那时候，关新月已经怀疑了是冯真源耍了什么手段，所以，他不再敢寄希望于心控术，但又不能杀了冯真源。
接下来，关新月绑来了孕妇，将孕妇和周三余一起放进那口井中……
周三余皱眉道：“他完全疯了，那孕妇一直在井中苦苦哀求，也不断求我帮助她。”
井中的孕妇，原本就有五个月身孕，加上恐惧和阴冷的环境，很快就支撑不住了。
作为母亲，孕妇此时此刻想到的只是如何让自己的孩子活下去，可怀孕只有五个月，距离预产还有好几个月，怎么办？
周三余想到，如果孕妇死了，孩子也得死，不如拼一把，给孕妇吃下那种血苔藓，兴许可以救她。
孕妇吃下血苔藓之后，在短短几个时辰内，原本五个月的肚子逐渐变大，很快孕妇竟在井中诞下了一个健康的男婴。
唐千林看向张连凯道：“这个男婴就是你吧？”
张连凯默默点头。
孕妇产下孩子之后，关新月又将他们拉了上来，并谎称让孕妇照顾孩子长大，他就饶过这可怜的母子。
可那母亲并未活过三天，某个清晨，众人醒来，发现那女子已经死去，致死的原因是，那男婴不断吸取奶水，最终奶水变成了血水，活活害死了自己的亲生母亲。
可众人也发现，明明出生三天的孩子，都可以自己扶着旁边的石头起身行走了，还模仿着他们说话。
关新月大喜，周三余却担心他还会残害更多的人，劝说关新月先观察下这个孩子，万一这个孩子也不受控制，那么就算弄再多的孕妇来，也没有任何意义。
关新月同意了周三余的提议，开始养育这个孩子，如之前的马童一样，这个孩子只要吃生食，生长速度就会飞快，但如果恢复正常人的饮食，生长速度就会变得与平常孩子一样。
但如果这孩子一直生活在骨庙当中，将来带出去，必定会对外面的世界不适应，于是，关新月决定让周三余、冯真源和那名孩子都离开骨庙，去他指定的地方生活。
关新月的提议，让周三余和冯真源意识到，这是一个逃离关新月控制的好机会，说不定，从此后他们就可以逃离这个恶魔的掌控。
可关新月不会让两人单独与孩子生活在一起，那样太引人注目了，他将孩子送到了附近一个屯子的某户人家，同时也给周三余安排了新的身份——铁道工。
至于冯真源，他又恢复了老本行，成了走街串巷的算命先生。
不过，这一切都处于关新月那些旗兵的监控之中。
可就在那孩子被送到那户人家之后不久，那件惨案就发生了。
周三余道：“按照当地的习俗，家中添丁，无论是自己亲生的，还是收养的，都要问祖祭祖。”
当地问祖祭祖的习俗需要神汉的指引，而屯子里的神汉平日是个屠夫。
问祖的方式是选一头公羊，将家中老小的头发剪下来混在干草内，喂食公羊，公羊食下之后，神汉再举行仪式，唤来主人家的祖先附身于公羊身上，这种方式就是问祖。
而祭祖则是在问祖完毕之后，神汉主刀宰掉公羊，将羊头供奉给祖先，紧接着将羊开膛破肚，取出羊胃，将羊胃放入锅中熬煮，煮成羊汤全家分食。
张连凯道：“当时，全家喝下羊汤之后，除了我之外，其他人都痛苦的倒地暴毙，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得呆呆地愣在那。”
周三余接着道：“我因为要照看连凯，所以与那家关系不错，那家祭祖之前，曾告知我，让我晚上一定要去他家喝羊汤，吃羊肉，当我赶到的时候，已经晚了。”
周三余不知道发生了何事，马上找来了冯真源商量，两人原本想带着连凯连夜逃离，但想到，如果一夜之间，三个人都消失，说不定会被警方怀疑是凶手，从而通缉，到时候他们面临的麻烦就不仅仅是关新月了。
可是那一家子到底是怎么死的呢？两人都很好奇，于是决定解剖看看死因，解剖之后，他们发现那些人五脏六腑都已碳化，立即询问发生了什么事，张连凯便将问祖祭祖的事情告知。
冯真源立即判断是头发，而且是张连凯的头发，于是，他立即用羊做了实验，发现羊食下之后很快暴毙。
而之前问祖祭祖的羊是食下头发之后，没等头发在胃部发生反应就被神汉宰掉，所以神汉和这户人家根本没有发现。
接下来如何解决？
周三余和冯真源不敢带走连凯，因为屯子中都知道这户人家收养了连凯，如果连凯失踪，加上周三余与这户人家交好，他会成为最大的嫌犯。
商议之后，两人决定将这个意外变成一桩凶案，加上他们为了查明死因，已经解剖了其中一具尸体的原因，干脆动手，将全家人都剥皮开膛破肚，掏出五脏六腑焚烧，这样还可以达到掩饰真相的目的。

第七十四章：猎人（下）
周三余说到这，长叹一口气：“错一步，步步错。我和真源的确可以守口如瓶，但连凯却是个孩子，就算再聪明，始终也只是个孩子，他无法做到保密，我只能让真源用心控术将他过去的回忆封存在脑子中。”
周三余和冯真源原本的安排是，等这件案子过去之后，让周三余出面收养连凯。就算当时关新月要制止，但木已成舟，但怕事情曝光，也只能默认。到时候三人在一起，便可以伺机逃离这里。
但万万没想到的是，关新月早就做了其他的安排。
听到这，唐千林似乎明白了：“负责那起案子的老警察，也就是后来张连凯的养父张万勇，是关新月的人？”
“他不是关新月的人，他只是关新月用重金收买了。”周三余看着张连凯道，“关新月知道这件事没那么简单，猜测也许与我、真源有直接联系，但当时并未察觉到头发的作用。加上连凯记忆丧失，关新月也意识到了，连凯是被真源催眠了，于是他找来了娜祖卡，但并未唤醒连凯过去的记忆，只是让他说出了凶案的实情。”
关新月得知实情，也知道整件案子与两人有关系，于是亲自登门找到两人。
周三余道：“关新月让我们去接近八相门门主马童，并且告诉我们，马童兴许就是当年落入冰窟的那个孩子，现在八相门壮大了，他需要借助马童的力量，而过去马童就不听他的，只亲近我和真源，所以，我们俩也许可以说服他。”
可是，就在周三余和冯真源被迫去找马童的时候，马童的死讯传来。这让关新月很是震惊，但也无可奈何。
周三余道：“从那天起，关新月就再也没来找过我们，这让我们觉得很奇怪，也很意外。他为什么不杀我们灭口？为什么不带走连凯？多年后，我突然间又想到了骨庙，于是悄悄返回，没想到，回到骨庙却发现关新月在这里创造了更多像连凯一样的孩子，他也发现了血苔藓的秘密。”
唐千林等人都很奇怪：“为什么他会发现血苔藓的秘密？”
周三余摇头：“我也不知道，总之他的确发现了，而且他自己也吃下了那种苔藓，可是，除了治好了他多年的老病之外，也没有其他任何的改变，当然，也发生了一个很大的意外。”
唐千林看向旁边的那些怪人：“他们？”
周三余道：“他们不是被关新月弄成这样的，而是被上面那座要塞里的日本人抓去做实验，搞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众人再次吃惊，李云帆问：“你是说，上面那座要塞里的日本人在拿人做实验？”
周三余苦笑道：“世界上的事情就这么巧合，他们在上，关新月在下，做的竟然都是相同惨无人道的事。要塞里原本有天然洞穴，日本人祸害完抓来的百姓之后，直接扔进洞中等死。可他们一心想逃出去，于是就在洞中挖掘通道，没想到直接挖到井下面，关新月这才发现了他们，正巧他缺人手，就威逼这些人留下，服侍他创造出来的那些孩子，不过那是他创造出来的第一批，也是最后一批所谓的豹奴。”
倪小婉问：“为什么？”
唐千林道：“是不是日军的实验影响了什么？”
周三余点头道：“血苔藓变了颜色，恢复了普通苔藓的模样，也失去了原有的功效，不过这件事也促使关新月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唐千林道：“他准备和日本人合作？”
周三余苦笑道：“是的，那时候我才知道，其实关新月是自己做着皇帝梦，他不在乎复不复国，只在乎自己能不能当上皇帝。他告诉我们，只要他掌握了这个秘密，日本人说不定会让他取代溥仪。”
马延庆冷哼一声：“简直笑话，他何德何能？他是真命天子吗？”
周三余道：“我也是这么说的，可关新月反问我，凭什么溥仪就是真命天子？我和真源见他做了这种决定，担心以后事情越来越不可收拾，于是，我们想到了连凯，连凯已经成了保安局的人，因为儿时的事，他一门心思想要查清楚灭门惨案，为了寻求帮助，不得已的前提下，我让真源用心控术恢复了他过去的记忆。”
唐千林沉思了下道：“你们恢复连凯的记忆就在我们去三河站调查016专案前夕吧？”
周三余道：“没错，就是那个时候。”
不过早在那之前，关新月就将康天吉，也就是后来的唐雨时带离了骨庙，这孩子就是他送给日本人的见面礼。不过在那之前，他为了建立一套属于自己的秩序，将这些孩子培养成为自己的近卫，将过去宫里那一套规矩搬出来，把那些被日本人残害又逃出来的人们逼迫成为下人，让那些孩子学习满语，按照满人的规矩来。
不过关新月还是让冯真源清除了唐雨时的记忆，他不想让苔藓的秘密落在日本人手中，更不想让日本人知道苔藓已经没了功效，那样的话，他就失去了最后的筹码。
关新月的打算让周三余和冯真源意识到，这是他们最后的机会，如果不快速掩饰这一切，他们迟早都会被关新月交给日本人。
后来的事情如他们所预料中的一样，016专列出事，唐雨时消失竟又逃回了山中，回到了骨庙的附近。
那时候，连凯也发现了有人在跟踪关新月，但他不知道对方的来路，只能肯定不是日本人派来的密探，他也在这个时间段内，遇到了徘徊在骨庙附近的唐雨时。
连凯带走了唐雨时，决定以唐雨时为诱饵，逐步将秘搜课的人引来，他信任的人除了周三余和冯真源之外，就剩下以前的同学李云帆。
李云帆点头：“所以，你把那孩子交给康花娘之后，又将他的下落交给了高仕贵，因为在那之前，高仕贵想拉你入轩部，你从而推测出了盯上关新月的就是轩部的人？”
张连凯道：“对，当时我唯一担心的人就是关新月，可在那个节骨眼上，关新月死了，也就是说，知道这里所有秘密的人，就剩下我们几个。”
唐千林此时道：“我认为关新月也许不是日本人杀死的。”
张连凯抬眼看着他：“什么意思？”
唐千林道：“关新月背后一定还有人，试想一下，日本人不会那么蠢轻易和他做不划算的买卖，而且我见过关新月，当时的他显得很平静，几乎把自己所知道的萨满方面的事情都告诉给了我，如果他当时就想隐瞒这里，完全不用告诉我，所以，我想，是有人安排他那样做的，关新月也是被人利用了，只是他失去了利用价值之后，就被那人灭口。”
倪小婉和李云帆也点头表示同意。
李云帆随后道：“关新月死得太突然，而且恰好是在我们调查016专列案期间死的，日本人那支神秘部队也没有出现。”
张连凯显得很紧张：“如果关新月没死，那我们所做的一切不是都白费了？”
倪小婉立即问：“你们到底有什么目的？”
唐千林道：“小婉，你还没发现吗？他们是想掩盖整件事，把与这件事有关的人都引来，抹去所有的线索。”
周三余道：“没错，我们把你们全都引来，只要有真源在这，你们就死定了。”
张连凯道：“就连高教官房间里的地图，都是我事先布置好的。”
此时，旁边戴着面具的那名弓手却冷冷道：“这与我们事先说好的不一样！”
说着，弓手指着唐千林道：“我得带他走，这是我帮助你们的条件！”
唐千林抱拳道：“没请问阁下是？”
周三余介绍道：“他自称是祭兵，可我也不知道他的来路。”
那名祭兵沉默了，只是握紧手中的长弓。
倪小婉奇怪道：“等等，我还有问题，你为什么会变成三河站站长？你难道一开始就知道016专列会出事？这不符合逻辑吧？”
周三余道：“我一开始就被关新月安排成了铁道工，最终成为了三河站的站长，我发现016专列仅仅仅是个巧合而已，如果不是我在车上发现了那些人的死状和当年那些人一样，我恐怕也不知道那些事与那孩子有关系，正是因为如此，我才不得不寻求连凯的帮忙，再不掩盖这件事，就完了。”
唐千林听完后，沉思着，许久道：“也许，我们都中计了。”
倪小婉一愣：“师叔，你什么意思？”
唐千林道：“016专列案至今都是个谜，既不是他们做的，也不是马延庆做的，那会是谁做的呢？”
易陌尘在旁边道：“不就是唐雨时做出来的吗？你什么脑子呀？”
唐千林看着易陌尘：“可专列为什么失踪那么些天？原因呢？谁让火车失踪的？谁有那个能力让火车失踪？”
众人互相对望着，的确，整件事中还有很多不符合逻辑的地方。
唐千林摇头道：“我是蝉，马王爷是螳螂，周三余他们是黄雀，可万一还有猎人呢？”
倪小婉道：“猎人？”
话音刚落，骨林中射出一颗子弹，子弹直接命中易陌尘旁边那名百姓，那人倒地身亡的同时，那名祭兵转身就隐入黑暗之中，瞬间便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钱斯年的声音从骨林中传来：“那你们有没有想过，猎人会是我呢？”

第七十五章：崩塌的真相（上）
钱斯年从骨林中走出来的那一刻，李云帆、易陌尘和倪小婉都吃惊不已，周三余等人更是立即举枪瞄准了他。
此时，骨林中慢慢走出数十名手持长短枪支的特务。
钱斯年道：“把枪放下吧，你们自己数数，你们才几支枪，真打起来，你们占不到任何便宜。”
虽然钱斯年这么说，但周三余等人依然没有放下武器。
钱斯年笑呵呵的走到唐千林跟前：“怎么？唐先生，你看到我似乎一点儿都不吃惊呀。”
唐千林平静地说：“我不奇怪，因为我知道你根本不是什么日本海军军令部的奸细，你被通缉也只是做个样子。”
“果然是嵍捕呀，名不虚传，你知道吗？我这段时间闲着没事，研究了一下你们嵍捕，哇，你们简直就是民间神探。”钱斯年在那鼓掌拍手，与此同时，几名特务押着惊恐不安的朴秉政从骨林走出来。
朴秉政用乞求的目光看着唐千林，唐千林冷冷道：“我说过，我救不了你。”
朴秉政赶紧道：“唐先生，救救我！现在能救我的人只有你了！”
唐千林摇头：“从一开始，三宅恭次的目的就不仅仅是一石二鸟，他不仅要寻找萨满的秘密，也要清除伪满政|府里对抗他的人，也就是马延庆的轩部。”
钱斯年点头：“没错，这就是我们把乔铜放进队伍的原因，马王爷，你的脑子的确不那么好使，有时候，路走得太顺了，你就应该想想是不是不太对劲。”
马延庆彻底傻了，他完全没想到，一直以来，自己都被日本人玩弄于鼓掌之中，还浑然不知。
“你真的以为我们不知道在中央银行任会计主管的马博见和你是什么关系？你太小看关东军特种情报处了，就凭你们那种落伍的情报手段，还能藏得住什么秘密？”钱斯年冷笑道，“马博见能把消息从火车上传递出去，全都是因为我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目的就是为了彻底引你入局，当然了，我们还得感谢关新月，他根本扛不住任何刑法，没多久就把所有的事情都招供了，所以他没有用了，当然，我们还得感谢另外一个人……”
钱斯年说完看向一旁的冯真源：“让我们来鼓掌欢迎冯真源先生！”
周三余震惊地看着冯真源朝着钱斯年慢慢走去。
周三余道：“真源，你……”
冯真源道：“对不起，我不想再过这种日子了，我已经是个瞎子了，我不想之后的日子永远生活在逃亡当中，更不想陪着你们一起葬身在这个地方。”
说完，冯真源又对钱斯年说：“钱科长，那种苔藓的确已经失去了效力，而且他们在井内埋设了炸药。”
钱斯年摇头：“没关系，反正还有这几个活标本在，另外，三宅将军现在已经带着关东军司令部的各位将军，前往了不远处的那座要塞，这也得感谢你们。”
唐千林问：“什么意思？”
钱斯年看着旁边那些奇形怪状的人：“如果不是这群人逃到这里，被关新月发现并且告诉了我们，我们恐怕根本不知道要塞里面有什么。海军的人很聪明，他们利用陆军的掩护身份躲在里面研究，以为自己真的可以瞒天过海，当然了，司令部也有人暗中保护他们，三宅将军只是苦无证据而已。”
唐千林点头：“原来016专列案是你们搞出来的，难怪不断给我们提高权限。”
“那只是障眼法，关新月一开始把什么都招了。再说了，如果没有这件案子，马王爷和他那些什么轩部的人又怎么会倾巢而出呢？关新月不死，张连凯又怎么会有下一步行动呢？”钱斯年似乎很疲惫，连连打着哈欠，“三宅将军也可以借着调查专列案的机会，沿着军线查到要塞中去。”
这些真的是三宅恭次的安排，还是钱斯年所想？亦或者是那个同道中人的计谋？
就在唐千林还在心中猜测的时候，枪声响起，紧接着头部中枪的朴秉政倒在了他跟前。
钱斯年收回手枪：“他早就该死的，留下他，只是为了牵制你们，让你们以为在他那里可以获得更多的情报。”
唐千林看着朴秉政面部的那个大坑，闭上了眼睛。
钱斯年转身看着周三余、张连凯：“如果你要拿枪对着别人，就记得，一定要扣扳机，千万不要只是做做样子。”
钱斯年说完，从特务身上拿过一颗手雷，径直走向井边：“你们在这里面安了炸药对吧？”
没人回答，钱斯年又看向冯真源：“冯大师，没错吧？”
冯真源默默点头。
“那就好，省事了。”钱斯年说着，将手雷扔进井中，然后快速跑开。
手雷在井中爆炸，引爆了井内的炸药，那口井立即崩塌。
钱斯年此举，让周三余和张连凯惊讶无比，因为钱斯年做了他们原本想要做的事情。
这人到底想做什么？
“我做了你们想做的事情。”钱斯年看着张连凯和周三余，“接下来，我送你们上路，你们不是想掩饰秘密吗？不是想同归于尽吗？我成全你们。”
说着，钱斯年开枪直接击穿了周三余的脖子，周三余捂着脖子倒下，张连凯一把抱住他，恨恨地看着钱斯年。
钱斯年定睛看着周三余：“如果你活过来了，我就放过你，如果没有，算你倒霉。”
很快，周三余瞪眼死去，张连凯想要反抗，被钱斯年开枪打中了拿枪的手。
“老李，你来一下。”钱斯年侧头把李云帆叫到跟前，“他是你同学，也是你挚友，也是咱们的同僚，你说，要不要饶他一命？”
李云帆看着钱斯年：“钱斯年，你到底想做什么？”
“算了吧。”钱斯年平静地开枪击中了张连凯的胸口，“他必须死，他这么聪明的人，要是不死，我们俩以后怎么混呀？其实呀，我觉得，如果整个计划交给张连凯来策划，他们也不至于这样。”
的确。李云帆在心中也是这么想的，如果计划的是张连凯而不是周三余，恐怕结局会完全不一样。
唐千林问：“钱斯年，你毁掉了井，杀掉了他们，回去怎么交代？”
钱斯年淡淡道：“活标本有一个就够了，物以稀为贵。”
说着，钱斯年看向远处的冯真源，冯真源意识到了什么，正要有所动作，就被旁边的特务直接制住。
钱斯年上前蹲下来，拍了拍冯真源的脸：“冯大师，别琢磨着要用你的心控术，对我们没用。”
冯真源浑身颤抖着，他没想到自己竟然是这种结局，会被当做人体活标本。
钱斯年起身，走向马延庆：“马王爷，你那些不成器的手下，在外面已经把什么都交代了。你成立的轩部已经彻底完蛋了，各地保安局和宪兵队正在抓捕你们的骨干。我的确没想到，你竟然收买了那么多政|府里的要员，可我们又不能直接抓捕他们，那会影响日满关系的，所以，我想好了，一部分自杀，一部分抽大烟抽死，一部分出意外，一部分被重庆或者抗联的人暗杀，总之，我会妥善送他们上路，部分人死后，还会厚葬，皇帝陛下也会出席。”
“你……”马延庆咬牙正要反抗，被钱斯年一枪打中腿部。
钱斯年看着他道：“你们做什么梦呢？满洲国都是大日本帝国帮着建立起来的，你们真以为凭你们那些遗老遗少就能重新恢复往日大清的荣耀？还他妈轩部，还自称王爷。”
钱斯年将枪口对准马延庆扣下扳机。
马延庆倒地之后，钱斯年转身来看着唐千林、李云帆等人：“轩部案破了，这是满洲国最大的叛国案，这个功劳是属于秘搜课各位的，不是我一个人的，放心，我不会独吞，我们的任务完成了，走吧，可以回去了。”
唐千林等人在特务的威逼下，只得穿过骨林离开，离开骨林的同时，他们却发现特务们正在四下安装炸药。
钱斯年到底想做什么？好不容易找到这里，难道不应该着手研究吗？为什么要炸毁？这么做，不等于是对三宅恭次的背叛吗？
此时，骨林后方传来了枪声，特务们持枪杀死了那些好不容易从日本人手中逃出来的无辜百姓。
钱斯年点起一支烟，继续往前走，离开葬骨地洞穴，穿过矿井通道，来到外面最大的矿洞内，这才停下脚步。
特务们继续在周围布置炸药，做着最后的检查工作。
钱斯年弹着烟灰，看着跟前的唐千林等人：“各位，不要对我抱有怀疑，从今天开始，我们必须团结在一起，你们大概不相信，我现在恨不得把你们当做亲爷爷一样供起来，真的。”
钱斯年的话说得无比诚恳，但那模样又十分神经质。
倪小婉忍不住骂道：“神经病！”
钱斯年上前一步，低声对众人说：“我是真的想和你们合作，现在三宅将军绝对相信我，我可以保证各位的安全。”说完，钱斯年又看着李云帆道，“老李，你共产党的身份，我也会帮你掩饰，要不，我早就向三宅将军说明了，在七星窟，就算张大根不死，我也得杀了他灭口，现在唯一的麻烦就是你们的朱书记了。”
李云帆不发一语，因为他不知道钱斯年的目的。

第七十五章：崩溃的真相（下）
冯真源被两名特务押过来，扔到角落之中，冯真源浑身瑟瑟发抖，他宁愿先前就被枪杀在洞内，也不愿意接下来被送到日本人手中当活标本。
可是，一切都已经晚了。
“为了表示我对各位的诚意……”钱斯年说完从旁边的矿车中拿出一支装有弹鼓的汤姆森冲锋枪，“我决定把某些秘密永远封存在这个洞里面，麻烦请让一让。”
钱斯年穿过众人，走到那群特务跟前，展露出一个微笑：“很高兴能与各位共事。”
说完，钱斯年操枪对准那群不明所以的特务扣下了扳机。
枪声回荡在洞中，唐千林等人惊愕地看着钱斯年平静地枪杀了那些四下逃窜的特务们。
突然间，枪声停了，钱斯年看着手中的冲锋枪：“妈的，卡壳了，真尴尬。”
一名死里逃生的特务挣扎着从尸体堆下面爬出来，手忙脚乱地抽出枪来要反抗，被钱斯年直接拔出手枪击毙。
“稍等！”钱斯年对唐千林微笑着说出这两个字后，上前检查着尸体，但凡还在动的，立即补上了一枪。
满地的弹壳，遍地的尸体，遍布炸药的矿洞，还有放在一旁的引爆器，这些都让唐千林等人陷入了无尽的疑惑当中。
钱斯年到底是谁？他的目的是什么？为什么要选择背叛三宅恭次？
他难道真的是海军的奸细？他又为何要帮助三宅恭次调查那座要塞中的秘密？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钱斯年扔掉自己的手枪，“我的目的很简单，就是希望在各位的帮助下，顺利的找到萨满灵宫，就这样。”
唐千林问：“你替谁做事？”
钱斯年深吸一口气：“我要说替我自己，你肯定不相信，这么说吧，我替一个能主宰我们命运的人做事，你们所经历的这一切，都是他在策划，他也在帮助三宅将军，但也只是互相利用而已。”
唐千林问：“你是说，那个帮助三宅恭次的人？”
钱斯年点头：“对，就是他，但绝对不是我，我没那么聪明，他虽然帮助日本人，但是他不愿意秘密落在日本人手中，这一点，我们可以达到共识吧？”
唐千林道：“你不需要问我，我现在说了不算。”
“识时务者为俊杰。”钱斯年笑道，“合作愉快。”
钱斯年走向冯真源，用刀割断了他的绳索：“你想活命吗？”
冯真源疑惑地问：“你想做什么？”
钱斯年掏出一包药粉：“把这个吞下去。”
冯真源摇头：“你想杀了我？”
钱斯年笑道：“我要是想杀了你，刚才就动手了，我真的是为了救你的命，你如果不吞下去，那我就成全你，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冯真源一咬牙，吞下了那种药，很快他就捂住自己的喉咙满地打滚，紧接着他爬起来指着钱斯年，想说什么，但又说不出来。
钱斯年持枪瞄准了冯真源的手：“你是右手写字的吧？”
说着，钱斯年连开两枪，打断冯真源的两根手指。
冯真源痛得满地打滚，钱斯年上前快速替他包扎，同时给唐千林等人解释：“那是哑药，吃下去之后，人就不能说话了，打断他的手指，他就没办法写字了，也就没办法把先前发生的事情告诉给日本人，就活脱脱成了一个真正的活标本！”
冯真源闻言，撞向钱斯年，在那嘶吼着，痛苦着，懊悔着。
突然间，李云帆有些后悔，他后悔这么些年，这么多机会，他都没有干掉钱斯年这个畜生，而唐千林心中更是懊悔，他为了调查所谓的真相，而掉进了对方设下的圈套之中。
可事已至此，后悔又有什么用？
众人随钱斯年离开洞穴之后，才看到埋伏在洞穴的日本关东军，但三宅恭次并未在这里，此时的他，正在那座要塞之中，静静地看着那些被捕的海军奸细们为天皇效忠。
墙壁上挂着一面日本海军的军旗，军旗旁边跪着二十来名日军军官和士兵。
所有人的头上都绑着一个布条，布条上写着“七生报国”四个汉字。
在军旗下面，一名日本高级军官手捧着一柄短刀，慢慢地将短刀对准了自己的腹部。
与此同时，三宅恭次拔出了自己的佩刀，站在军官的身后，站定姿势，慢慢举起手中刀，目光锁定那名军官的后颈处——他自愿成为这名军官的介错人。
当军官将短刀刺进自己腹部，朝着侧面横切的瞬间，三宅恭次挥刀斩下了他的头颅，以此来减少他的痛苦。
当一切妥当之后，三宅恭次穿好军服走出房间，朝着外面把守的军官微微点头示意，这才带着卫兵大步离开。
此时此刻，三宅恭次的内心无比的复杂。
等唐千林等人回到三河站，已经临近黄昏时分了。他们在站台上却看到了016专列，准确的说，是秘搜课专列换上了016专列的车头。
车头上016三个数字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得特别的刺眼。
轩部的覆灭代表着伪满政|府最后的反抗彻底失败了，当天下午，新京和哈尔滨两地的轩部骨干就有三人因为“意外”死去，不过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钱斯年站在车头前，平静地说：“这是太平洋7型车头，在世界范围内都很先进，最快速度可以达到每小时130公里，我们秘搜课享受的可是政|府的最高待遇呀。”
没有人回应他，唐千林等人只是站在那，看着远处的落日。
此时，远处的久保天道正在给断指的冯真源重新包扎上药，完全不理睬冯真源不断的暗示。
钱斯年看着冯真源，低声对李云帆说：“云帆，你还记得他吗？”
李云帆奇怪地看着钱斯年，不知他何意。
钱斯年道：“久保天道，原名王悠然，是个不折不扣的中国人，是你们保安局培训班的同学，只不过他比你们高一届。”
“王悠然？”李云帆很诧异，仔细地看着久保天道，许久，他才想起来曾经的确从高仕贵处听说过这个名字，听说他很优秀，也是个相信王道乐土的狂热分子。
钱斯年道：“用你们的话来说，他是个不折不扣的铁杆汉奸，也是三宅将军手下的爪牙之一，日本人给了他新的身份，新的地位，他也以为自己真的是日本人了，所谓谎言说一千遍就会变成真的，你们中国就是因为有太多这样的人，才会导致国土一步步沦陷。”
李云帆冷冷地看着钱斯年，钱斯年笑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对，我们朝鲜也正是因为有太多像我这样的人，才会亡国。”
易陌尘在旁边道：“钱科长，你就不怕我们把这些话告诉给三宅恭次吗？”
钱斯年摇头：“三宅将军现在应该就在车上，你们想要告诉他的话，请自便，但我知道你们不会，如果你们那么做了，那就和汉奸的行为没任何区别了，对吧？”
钱斯年说完，带着笑先行上了火车。
李云帆走到唐千林跟前，问：“老唐，接下来怎么办？”
唐千林道：“接下来，我们只能尽量避免犯错，犯大错，就像这次一样，只能如此了。”
倪小婉道：“师叔，我们也许还有机会，那个祭兵也许还活着。”
易陌尘道：“洞都炸了，怎么可能还活着？”
唐千林道：“祭兵的事情先放一放，我相信这个人还会来找我们的，我们上车吧。”
唐千林心里在想什么，其他人也不知道，只觉得他现在的心情很低落。
作为堥捕，遭遇失败是正常的，但间接性害死这么多人，却是第一次。
众人上车，来到会议室车厢之后，就看到三宅恭次坐在那，身后站着几名关东军士兵，李云帆也发现，车上的特务都换成了最早朴秉政带来的那一批受过特殊训练，被军国主义洗脑的朝鲜人。
看样子，这批人一开始就是钱斯年的人，与朴秉政没有太大的关系。
“各位辛苦了！”三宅恭次起身来笑道，“此次破获轩部等一系列案件，多亏了各位，我代表帝国衷心感谢各位。”
三宅恭次说完，竟对他们微微鞠躬，紧接着他的卫兵将两个盒子摆在了桌上。
三宅恭次道：“希望将来大家能在钱科长的带领下，解开更多的未解之谜，并且帮助帝国和满洲国，清除更多的叛乱反日分子！”
说完，三宅恭次有意无意看了一眼李云帆。
李云帆知道，自己现在是完全陷入了汉奸的泥潭当中，他肯定已经成为了各方面刺杀的目标，抗联的同志毫无疑问也会将他列为暗杀名单之上。
众人此刻也很清楚，钱斯年已经正式成为了秘搜课课长。
三宅恭次亲手打开第一个盒子，盒子中装满了金条：“这些，是你们应得的。”说着，三宅恭次又打开第二个盒子，从其中将蜈蚣面具小心翼翼拿了出来，“扫清障碍之后，各位接下来的任务就是这个，辛苦，我还有公务在身，告辞了，我期待各位的好消息接连不断的传来。”
三宅恭次说完带着卫兵离开。
这次三宅恭次没有任何多余的话，这让唐千林非常意外，这个日本人似乎觉得自己可以掌握一切，还是说，他过于相信钱斯年和那个帮助他的人？
那个人是谁？会不会就潜伏在自己的身边？
《猎关东Ⅱ葬骨地》（完）

第七十六章：面具的秘密（上）
“你们听过梦魇花吗？”钱斯年毫无征兆地说了一句题外话。
原本正注视着蜈蚣面具的唐千林等人闻言一愣。
钱斯年扫视着众人面部，观察着他们的表情：“看样子，你们都不知道？”
倪小婉先道：“我听说过。”
唐千林也点头道：“我也只是听说。”
易陌尘却不急于发言，只是安静地听着，目光投向窝在一侧呼呼大睡的糖豆。
钱斯年又道：“过去百年中，曾有堥捕来关外调查梦魇花的真相，不过都无功而返。”
唐千林道：“对，而且失踪了，也没有留下任何有用的线索，你说的梦魇花与我们接下来要做的事，有联系吗？”
“我当初带着面具离开，是奉命行事，不仅是那个人的命令，也是三宅恭次的命令。”钱斯年拿起蜈蚣面具，“那样做是担心面具会落在轩部的手中，另外，那个人也需要用面具来确定，是不是真的与梦魇花有关系。”
那个人？那个人到底是谁？众人心中都满是疑惑。
唐千林道：“这么说，那个人早就知道面具在七星窟中，你的任务其实就是去找那张面具？而且，那个人也知道如何解开面具上的秘密？”
钱斯年默默点头。
唐千林看着钱斯年笑了，众人疑惑地看着他，不知道他为何要笑。
唐千林道：“我知道这个人的身份了。”
钱斯年笑道：“不可能。”
唐千林拿着面具道：“虽然我不知道他到底是谁，但我可以肯定，他是孤军的一员，只有孤军才可能知道七星窟中有蜈蚣面具，也知道解开的办法。他不可能是恶萨或者是缝千尸，如果是这两个组织中的人，根本不需要这么费劲，他们掌握的消息和线索，远比我们和孤军还要多。”
唐千林说到孤军的时候，易陌尘心头一沉，脑海中立即就浮现出了夏霜的模样。
难道是她？亦或者是她背后的人？可这个时候，他无法把自己的疑问告知给唐千林，他不想在钱斯年跟前暴露夏霜的身份。
钱斯年只是保持微笑，不置与否。
唐千林又道：“看样子，你对你的主子很忠心呀。”
“我得纠正你，那个人不是我的主子，我们只是合伙人。同时，我还得提醒你，你用这种方式来激将我，不会有任何作用。”钱斯年平静地说道，看着唐千林手中的面具，“你曾经打算过用解开面具的办法来交换那个人的名字，在你说出你的打算之前，你好好想想那个藏在易陌尘家的孩子，我在给三宅将军的报告中，告知他那孩子已经死了，如果你想要耍花招，我会把那孩子交出去，到时候，他的下场会和冯真源一样。”
钱斯年忽然变了，这让唐千林和李云帆都无比意外，就连易陌尘都觉得有些奇怪，倪小婉也清楚在七星窟中的钱斯年和现在完全是两个人。
难道说，钱斯年曾经吃下过那种血苔藓，导致自己发生了变化？亦或者日本人对他做了什么？
钱斯年和那个人现在掌握着他们所有人的命脉，如果这期间出了任何问题，那么远在哈尔滨的夏霜和唐雨时就会因此丧命。
“找个手电来。”唐千林说完，钱斯年转身从柜子中取出了手电。
唐千林将面具朝下摆稳在桌上，用手电照着面具。
当手电光照射到面具之上后，面具立即反射出来一阵强光，反射在了车厢的顶端，映照出了一幅奇特的画面。那是一幅地图，地图上有一条像是人耳轮廓一样的河流，周围还有一线山脉，在河流右侧下端，有一个三瓣花朵的符号。
“梦魇花？”易陌尘脱口而出，众人看向他。
唐千林道：“这个就是梦魇花？”
易陌尘默默点头，也不往下解释什么。
钱斯年仰头看着那幅地图，问：“易老板，你是异商，对东北的地理状况都很熟悉，你知道这是哪儿吗？”
易陌尘看向唐千林，唐千林点头示意后，易陌尘才回答：“应该是牡丹江一带的镜泊湖。”
钱斯年转身拿来地图，平铺在桌面上：“我们可以走滨州线先回哈尔滨，修正两天后再从哈尔滨走滨绥线到牡丹江，再从图佳线到兰岗站，兰岗站距离镜泊湖最近，我估算了下，我们先坐车，然后再步行的话，到达地图上标记的位置，也不过是一天的功夫。”
易陌尘想了想道：“这个季节，正是雪开化的时候，汽车行驶在泥泞中很困难，怎么着也得两天。”
钱斯年收起地图：“两天就两天，我们有足够的时间，先回哈尔滨休整吧，你们也可以趁机再休息一天。”
休整，休息，这些词汇在唐千林听来，依然像是陷阱。
谨慎，小心，再谨慎，再小心。唐千林脑子中装的全都是这些，他不能再犯错了，他必须得查清楚那个孤军到底是谁？这个人如此清楚他们的行动，离他们一定很近，也许就近在咫尺。
会不会是贺晨雪？唐千林有些后悔，没有在马延庆活着的时候，逼问他贺晨雪的身份。
另外，除了李云帆之外，易陌尘和倪小婉的身份都值得怀疑。
易陌尘也许是与夏霜在演戏，而倪小婉可能并不是真的倪小婉，因为有心控术的存在，要挖出一个人的回忆，那并不是一件难事。
最让唐千林怀疑的就是倪小婉的易容术，她的易容术厉害到甚至都超出他师兄了，这可能吗？
亦或者，自己是不是太小心了？
一天后，秘搜课专列返回了哈尔滨，众人下车与钱斯年分开之后，却意外的发现没有人跟踪他们，同时，易陌尘家外的长期监视也取消了。
不过，当夏霜告诉他们马延庆手下曾经试图掳走唐雨时，被她击败之后，众人才相信这个女人的能力超出了他们的预计，也许这个女人的身手不在李云帆之下。
唐千林意识到，看样子，一开始自己就把所有的事情想得过于简单了。
自己必须重头开始，调整自己的状态，不放过身边任何一个细节。
众人分头在易陌尘家中仔细搜查了好几遍，确定没有任何窃听装置后，齐聚在易陌尘的书房内，商议下一步的行动。
在葬骨地遭遇到的彻底失败，让夏霜也觉得意外。
唐千林道：“夏霜，我可以肯定在背后操控的那个人，就是你们孤军的一员，我们既然相信你，也有共同的目标，希望你能坦诚相见。”
易陌尘坐在一侧，冷冷地注视着自己爱了这么多年的女人，虽然他愤怒，疑惑，猜忌，但他很清楚，自己无法放下对这个女人的感情。
就如同唐千林虽然怨恨贺晨雪，但一样在心里留了一个只属于她的位置。
此时，唐千林耳边又响起了楚乐康死前的那句话——青龙寺是个圈套。
是的，从头到尾就是个圈套，而且这个圈套还在不断扩大，试图将他永远包裹在其中。
夏霜回答：“我只知道我的任务，我已经把该知道的全都告诉你们了，我发誓我说的都是真的。”
易陌尘皱眉道：“你的誓言不值钱。”
唐千林却道：“我相信她。”
易陌尘不说话了，李云帆只是皱眉看着夏霜，最终眉头展开，靠在一侧也不再言语。
倪小婉也不知道是不是该相信这个女人，但同样作为女人的她，能感觉到夏霜对易陌尘的感情是真实的，虽然这种真实的情感也是人为创造出来的。
这个世界上的确存在很多无法解释的事情，男女感情对某些人来说，也是未解之谜。
唐千林问夏霜：“你不是说，杨世文曾把线索回报给了孤军，你们从传递回来的消息中，推测出了两个重要地点吗？是哪两个？”
夏霜道：“第一个线索，是一个神话传说，说的是女神的神镜，后来我们查过，这就是牡丹江镜泊湖的传说，所以，我们推测应该是在镜泊湖。”
果然是镜泊湖，唐千林默默点头。
易陌尘问：“那第二个？”
夏霜看着易陌尘道：“是占梦花。”
唐千林奇怪地说：“占梦花？”
倪小婉道：“师叔，占梦花就是梦魇花，只是说法不一样而已。”
唐千林问：“为什么会有两个名字？”
倪小婉正要解释的时候，易陌尘在一旁道：“占梦花的传说，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谁也说不准，总之已经传了上百年了，一开始说可以利用这种话占卜人的梦境，以判断时下的运势和将来的好坏，后来又认为只要拥有这种花，可以让灵魂脱离躯壳，还可以完成自己的任何愿望。”
唐千林摇头道：“又是个骗人的伎俩。”
李云帆沉默着，易陌尘看着唐千林道：“经历过七星窟和葬骨地的事情，你还认为所有的一切都是骗术吗？”
唐千林道：“我还是那句话，我相信有无法解释的事情发生，但我们经历的那些事情，是无法用怪力乱神来解释的，这种可以实现人愿望的所谓宝物，我们以前也见过不少，最终认定，不过都是骗局。”
不过，唐千林也知道，占梦一事，的确神奇，异道之中，就存在神秘莫测的占梦术。
占梦术在中国可谓是源远流长，早在远古时期，先民在拥有了灵魂观念之后，认为做梦就是灵魂离身外游，而灵魂外游又被鬼神所指示。因此，梦被归结为鬼神对梦者的启示，从而根据梦境的表现，也就是梦象体察神意而占卜凶吉。

第七十六章：面具的秘密（下）
在云南有一个民族叫傈（li）僳（su）族，这个民族不仅信仰灵魂，而且还有梦中“杀魂”的说法。他们认为有一种人叫“扣扒”，他的灵魂是一只鹰鬼。由于鹰鬼可以在梦中“杀魂”，人们对“扣扒”既害怕又痛恨。如果一个人梦见了一只鹰，又梦见某个人，某人就是“扣扒”。如果梦者因此得病死亡，那就是梦者被“扣扒”把魂魄杀掉了。
而在景颇族，则认为人做梦就是灵魂离身，灵魂外出遇到了什么事，或者什么怪物，人就会做出怪梦来。按照他们的习俗，梦见刀枪之类的，是妻子生男孩的吉兆；梦见铁锅，则生女孩儿；梦见南瓜，自己又亲手采摘，那就是凶兆。
瑶族对梦兆也有自己的解释，梦见太阳落魄，父母有灾；梦见刮风下雨或梦见与女子相恋，是自己有灾；梦见唱歌，是要与别人吵架。
易陌尘接着道：“在东北赫哲族的信仰中，人有三个灵魂，一是生命的灵魂，二是转生的灵魂，三是观念的灵魂或思想的灵魂。他们认为生命的灵魂赋予人们以生命，转生的灵魂主宰人们转生来世，观念的灵魂使人们有感觉和思想。”
唐千林道：“这与萨满对灵魂的看法有相似的地方。”
“没错，他们认为人在睡着的时候，身体所以不动，耳目所以没有知觉，就是因为观念的灵魂离开了肉体。人之所以做梦，并且在梦中看到很多东西，甚至是死去的亲人，都是因为观念的灵魂离开肉体后，能到别的地方，可以与神灵甚至别的灵魂接触”易陌尘看着唐千林解释道，“正因为梦中灵魂可以与神灵接触，因此，他们便将梦当做是一种启示和预兆。”
唐千林点头：“《楚辞》中有说‘昔余梦登天兮，魂中道而无杭’，将梦也认为是魂游。”
易陌尘道：“无论哪个民族，无论哪种宗教，对梦的解释其实大体相同，不过自从梦魇花出现之后，东北的萨满教便将梦、灵魂、神灵等彻底结合在了一起，认为梦与现实其实并无区别。”
唐千林问：“你说自从梦魇花出现之后，这是什么意思？”
易陌尘道：“梦魇花并不是出自远古萨满教，而是近两百年中出现在东北萨满教的一些文献记录中的，算起来，差不多是清朝乾隆年间的事儿吧。”
唐千林想起蜈蚣面具中反射出来的地图：“梦魇花什么样子？是不是和那幅地图上的一模一样？”
易陌尘摇头：“这个我就不知道了，这样吧，我们再去一趟冥市，那里有个异商专门研究梦境和梦境有关的东西，问问他，也许知道。”
李云帆闻言道：“我不跟你们去了，回头你们把情况告诉我就行了，我得回去一趟。”
唐千林道：“也是，你得把知道的情况告诉给你父亲，询问下他的看法，这也是让他信任你的好机会。”
李云帆苦笑道：“我现在到底是什么身份，我都有些糊涂了。”
说完，他长叹一口气。
唐千林道：“我也得去柳府看看子程。陌尘，你带小婉先去鬼林等我，我们在那会和。”
倪小婉却不同意：“师叔，我和你一起去吧，我也想看看师叔母和子程弟弟。”
唐千林道：“我告诉过你，那不是你师叔母。”
倪小婉看了其他人一眼，闭嘴不再说什么了。
几人离开书房的时候，却看到唐雨时坐在楼梯之上，不过几日不见，唐雨时竟然高了不少，模样也像个十七八岁的小伙子了，这让唐千林很是吃惊，乍一看竟然没认出来。
“你又要出去吗？”唐雨时不满地问，“我怎么办？”
唐千林道：“你在家读书识字，等过了这阵子，我再带你出门。”
唐雨时起身道：“我们再打一场！”
倪小婉上前道：“唐雨时！你怎么跟你爹说话呢？”
唐雨时道：“我是输了，才叫他爹的，他又不是我亲爹！”
唐雨时这句话一出口，倪小婉就发现唐千林脸色变了。她意识到，唐千林大概是想起了唐子程也不是他的亲生儿子。
唐千林勉强笑道：“雨时，你如果现在出去，又想做什么呢？”
唐雨时寻思了下：“和你没关系，反正我不想天天呆在这里。”
唐千林道：“如果你现在出去，下场就是被送进日本人的试验场，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唐雨时撸起袖子道：“我不管，我们再打一场！”
唐千林道：“好，那我这次也全力以赴，如果这次我在五招之内赢了你，今后你就不能再提任何无理的要求，但我答应你，等你再大点，懂事了，对外面的世界大概了解了，你愿意去哪儿都行。”
唐雨时道：“好！”
说完，唐雨时跃向唐千林，但落地的瞬间，却没有急于出手，虚招之后，立即闪开，观察着唐千林要如何应对。
唐千林见唐雨时的步伐和招式都很奇怪，以前没有见过，想了想干脆出招试探，没想到唐雨时只是躲避，并不出招。
两招后，唐千林收招道：“你学聪明了，你知道避过五招，你就赢了。”
唐雨时道：“你自己说的，五招之内赢我。”
唐千林此时看向夏霜问：“刚才他的步伐，都是你教他的吧？”
夏霜摇头：“我没教过他，我对付马延庆手下的时候，他一直在旁边看，看一遍就学会了，这孩子，简直就是个天才。”
易陌尘在旁边偷偷问李云帆：“云帆，那孩子用的什么招式？”
倪小婉也好奇地看向李云帆。
李云帆道：“这个我还真不知道，你问问老唐。”
唐千林道：“孤军用的招式，和刺客、杀手基本上相同，所以，都是尽量避免与人正面交锋，抓对方的空隙，一击致命，可以说，基本上没有固定的套路。”
夏霜在旁边笑道：“要不要我教你怎么对付他？”
唐千林道：“不用，我马上就赢了。”
此时唐千林和唐雨时脸上都带着自信的笑容，仿佛都很肯定自己会赢一样。
唐千林突然出招，朝着唐雨时径直冲了过去，唐雨时又要闪避，被唐千林直接抓住胳膊，往回一拽，抱住摔在地上直接制住。
唐雨时使劲挣扎，就是无法挣脱，而且唐千林越锁越紧，唐雨时咬牙也不认输，两人坚持了好几分钟，唐雨时终于道：“我输了！”
唐千林松开唐雨时，唐雨时问：“你用的什么功夫？”
唐千林道：“摔跤和擒拿手，最简单的，很多人都会。”
唐雨时点点头，也不说什么，转身就上了楼，但脚步却走得很重。
唐千林看着唐雨时的背影道：“我现在担心这孩子痴迷的就是功夫，他要是不喜欢读书识字那可就完了，夏霜，我们不在家的时候，你帮我教教他，谢谢了。”
夏霜道：“份内之事。”
几人离开易家之后便分头行动，易陌尘径直去了鬼林，唐千林和倪小婉直奔柳府，李云帆则开车回到李清翔处。
回到李清翔家门口时，李云帆刻意开车绕了一圈，观察了下周围，确定没有暗哨之后，这才停车进屋。
李云帆进屋之后，发现李清翔正在那收拾着东西，似乎要出远门一样。
李云帆问：“爸，你要出去呀？”
李清翔转身来：“你回来了？案子查得怎么样了？”
李云帆关上门后道：“一切都是圈套，我们被日本人算计了。”
李清翔闻言眉头紧锁。
唐千林和倪小婉来到柳府的时候，刚巧遇到柳谋正离开，两人在门口客套了两句，柳谋正便离去。
倪小婉看着柳谋正离去的汽车发愣。
唐千林问：“怎么了？”
倪小婉道：“我总觉得这个人我好像认识。”
唐千林道：“当然了，那可是八相门的掌门，走吧。”
进了柳府大宅，贺晨雪就牵着唐子程下楼，唐子程见到唐千林并没有以往那么亲热，只是叫了爹之后，就窝在沙发上玩着自己的飞机玩具。
贺晨雪笑道：“这是谋正托人从日本给他带回来的玩具，他喜欢得不行。”
唐千林看着唐子程，心里有些不快，总觉得这孩子离自己似乎越来越远了。
贺晨雪看向倪小婉道：“这位是？”
唐千林介绍道：“我师兄的徒弟，我师侄倪小婉。”
贺晨雪伸出手去：“倪小姐你好。”
倪小婉调皮地说：“师叔母好。”
唐千林皱眉道：“小婉，你胡说什么呢？”
贺晨雪却不在意：“没关系。”
倪小婉故意纠正：“哦，是前师叔母。”
唐千林拿倪小婉无可奈何，只得向贺晨雪道歉：“抱歉，她还是个孩子。”
贺晨雪只是笑笑，也不说什么。
三人就那么尴尬地坐在那沉默了许久，贺晨雪终于打破沉默：“怎么样？”
唐千林将目光从唐子程身上转移到了贺晨雪身上：“什么怎么样？”
贺晨雪问：“关于那件案子，查得如何了？”
唐千林道：“结案了，与案子有直接关联的人，一个都没活下来。”
贺晨雪奇怪：“为什么会这样？”
唐千林只是缓缓摇头。
贺晨雪笑道：“理解。我吩咐厨房加菜，今晚留下来吃饭吧。”
唐千林起身：“不用了，我们还有其他的事要办。子程我就交给你了。”
贺晨雪淡淡道：“谢谢你这些年照顾他。”
倪小婉在旁边插嘴道：“师叔母真有意思，一句谢谢就可以了？”
贺晨雪看向倪小婉：“那我还需要说什么，做什么吗？这是他自己选的，他当初可以把孩子扔下不管。”
倪小婉怒道：“你这人怎么这样？”
唐千林既不插嘴，也不帮腔，一脸冷漠地转身走了。
贺晨雪道：“你师叔已经走了，你想留下来吃晚饭吗？”
倪小婉皱眉：“神经病！不可理喻！”
贺晨雪看着气冲冲离开的倪小婉，转身看着唐子程。
唐子程似乎都没有察觉唐千林的离去，整个人完全沉浸在玩具的乐趣之中。
唐千林离开柳府的大门后，左右四下看着，突然间，他不知道应该何去何从了。
倪小婉追上唐千林：“师叔，那女的摆明了是在欺负你。”
唐千林站在那，半晌才道：“我心里何尝不愤怒，不伤心呢，但是有用吗？我以后没什么特别的事，不会再来这里了，我想慢慢的子程就会忘记我，开始他新的生活。”
倪小婉站在唐千林跟前：“师叔，我觉得你这个人特别奇怪，你一手带大的子程，明明面对他的冷漠心痛得不行，却还要强撑着。”
唐千林却笑了：“那我要做什么？痛哭一场？”
倪小婉道：“那至少也得据理力争呀？不能任她一句谢谢就完了呀？”
唐千林看着倪小婉道：“据理力争的意义呢？要达到的目的和结果呢？”
倪小婉问：“师叔，你想要的结果是什么？”
唐千林道：“我想要的结果是，我们一家三口能回到十年前，快乐幸福的生活，可那是不可能的事情，所以，我何必要去据理力争呢？我已经做到了自己该做的事情，我内心不再亏欠任何人。子程和晨雪母子团聚，而晨雪也意识到自己是一个母亲，我就应该高兴了。”
倪小婉皱眉道：“你这样做是不是觉得自己很伟大？”
原本要走的唐千林驻足，想了想道：“说实话，这些年来我辛苦抚养子程长大，很多时候，真的觉得自己很伟大。我也想过，当有一天，我再找到晨雪的时候，她会因此而感动，可事实是，所有的一切都不过是我自以为的是幻想而已。”
倪小婉道：“师叔，我觉得你没有去争取，也许你们俩只是缺乏沟通吧？”
唐千林摇头：“男女就算互相喜欢，哪怕是爱得死去活来，有一个字却是必不可少的，那就是‘暖’。”
倪小婉奇怪：“暖？”
唐千林道：“对，温暖的暖。哪怕是远隔千里，两人也能感觉到对方在心里的那种暖意，你确定她不会离开你，她也确定你不会离开，我和贺晨雪之间就是缺少一个‘暖’字。”
倪小婉追问道：“师叔，师叔，你以前和师叔母在一起的那段日子，到底是怎样的？”
唐千林道：“平淡如水，现在想来，她仅仅只是因为我当初在危难时候帮过她，而委身于我，她从来都没有喜欢过我，一切都只是我的一厢情愿。我说了，不要再问了，我们去办正事吧。”
倪小婉跟在唐千林身后道：“师父以前告诉我，你是个重情重义的人，现在看来，果然没错。”
唐千林闻言驻足，看着倪小婉：“你师父这么说过？”
倪小婉点头：“当然了。”
唐千林直视着倪小婉，眼中充满了疑惑。
倪小婉觉得奇怪：“怎么了？这么看着我？”
唐千林摇头：“没什么，走吧，我们该去鬼林了。”

第七十七章：人格分裂（上）
当李云帆将葬骨地、豹奴等事全部告知李清翔之后，李清翔很是震惊，同时也很疑惑，为什么日本人明明得知了自己的身份，却没有任何行动？
李云帆道：“我也不知道，我在怀疑日本人是不是想放长线钓大鱼？但如果你不是大鱼，那钓的是谁呢？”
李清翔把目光从李云帆身上移开：“或许，你身上还有日本人感兴趣的东西？”
李云帆心里颤动了下，寻思难道父亲发现了自己是抗联卧底的事情？
如父亲所说，就算是自己身上还有什么让日本人感兴趣的东西，那也是事关抗联，可朱书记既然落在他们手中，他们大可从他嘴里套出情报，为什么不逮捕自己呢？
李清翔起身，从旁边抽屉中取出一封信来，递给李云帆：“这是我托人从关内冥耳那搞来的消息，你仔细看看。”
“关内冥耳？”李云帆打开那封信看着，刚看了一行字，就惊道，“你派人去查唐千林？”
李清翔道：“知道我为什么要查他吗？”
李云帆摇头：“不知道。”
李清翔解释道：“我和唐千林接触之后，发现这个人虽然聪明，但是身上的弱点太多了，不像是嵍捕，而且优柔寡断，牵肠挂肚，做事一点儿都不决绝。要知道，能够在名字前面加上‘嵍捕’二字的人，都是嵍捕中的精英，而嵍捕千林四个字，在关内异道之中那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所以，我甚至怀疑这个人是假冒的。”
李云帆一愣：“假冒的？怎么可能？”
李清翔指着他手中那封信：“我调查之后发现，这个唐千林的确是嵍捕千林，但是却有着不为人知的过去，换句话说，此人危险。”
李云帆低头看信，逐句逐字看完之后，后背冒出冷汗，他放下信道：“这上面所写的都是真的？”
“要在关内找冥耳，得到这类的消息要花费至少好几个月的时间，但直接去关外冥耳那买消息，既准确又快速。”李清翔替自己倒茶，“你看到情报中给唐千林的定义了吗？”
李云帆道：“无相。这是什么意思？”
李清翔道：“就是指他什么都不是。唐千林原先是个孤儿，是个身患疾病被遗弃的孩子，被偶然路过的嵍捕发现收留……”
可是，收养唐千林的这群嵍捕却发现，这个孩子似乎不会说话，也没有任何表情，对外界的一切都不感兴趣。
当时这群嵍捕正被一群盗墓贼追杀，他们不得已带着唐千林逃进深山之中试图摆脱盗墓贼，谁知道却误入盗墓贼的圈套之中，双方展开厮杀，一时间尸横遍野，战况十分惨烈，嵍捕奋力厮杀，但寡不敌众，最终除了一人之外，其他人尽数被杀。
李清翔道：“这件事我知道，那是嵍捕历史上的被称为‘立山惨案’的一段往事，唐千林的师父夏侯十道也因此声名鹊起，因为他是唯一活下来的嵍捕。”
李云帆道：“按照信上所说，当时夏侯十道已经身负重伤，面对剩下的两个盗墓贼，他毫无还手之力，关键时刻，是唐千林突然间拿起地上的刀杀死了其中一人，剩下一人将唐千林踹开后，肋骨断裂的唐千林拿起地上的枪，开枪打死了最后一名盗墓贼。”
李清翔道：“从那天起，夏侯十道就收了唐千林为义子。”
李云帆问：“可是，唐千林为什么不跟着他姓夏侯呢？”
李清翔道：“这是嵍捕的规矩，收养的孩子得按照收养的时间配合星辰，在百家姓中选出一个姓氏来，而且夏侯十道对外也只是称唐千林是他的徒弟，并不是义子。”
夏侯十道收养唐千林之后，发现这个孩子很是奇怪，时而正常，时而癫狂，时而冷静，总之他完全搞不清楚唐千林到底是个什么性格的人，就好像他收养的不是一个孩子，而是数个孩子，每个孩子都有着不同的性格和爱好。
李清翔又道：“你看信中还写了，唐千林当上嵍捕之后经办的第一个案子，就是去追查一桩异术凶案，因为凶犯犯案手法奇特，存在很多谜团，他明明抓住了那个叫刘三的凶犯，又把他给放了，就这样抓抓放放，不依不饶的追了五个省。五个省呀，一百多个昼夜，就像鬼魅一样跟随着刘三，最终刘三崩溃了，自己去警察署投案自首不说，还把过去犯下的案子全数供出。”
李云帆道：“不像是常人所为。”
李清翔摇头道：“这个人在自我折磨的同时，也在折磨对方，简直就是疯子。”
李云帆将信放在桌上：“他在参加北伐的时候，屡建奇功，思维异于常人，但不擅长和人打交道，军队中认识他的人，都摸不清楚他的脾气，按照信上所说，明明上一秒他还在和人喝酒畅谈，下一秒就哭泣流泪，甚至是大打出手，可我看到的唐千林并不是这样呀？他和正常人完全一样。”
李清翔喝了一口茶：“四一二清党之后，唐千林遇到了贺晨雪，在那之后，他整个人都变了，似乎情绪完全稳定了下来。”
李云帆道：“唐千林对贺晨雪的确存在一种特殊的感情，如果没有特殊的感情，他不会独自抚养贺晨雪的孩子这么多年。”
“执念。这就是他脑子中的执念。”李清翔点着信道，“按照信上所说，冥耳查探他们过去的邻居，根据周围邻居的述说，贺晨雪对他平淡如水，两人虽然以夫妻相称，却相敬如宾。所以，我有一个推测。”
李云帆问：“什么推测？”
李清翔道：“唐千林被这个叫贺晨雪的女人改变了，而且是刻意的。”
李云帆寻思半天，摇头道：“这怎么说？”
李清翔道：“从冥耳的情报来分析，唐千林过去是个喜怒无常的人，他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也没有固定的性格，按照异道的话来说，就是似乎体内不止有一个灵魂在操控身体一样。”
李云帆道：“爸，你也接触过唐千林，和他执行过任务，你觉得他是那样的人吗？”
李清翔摇头：“不是，的确很正常，但冥耳的情报不会有假，站在我们跟前的唐千林也不会有假，所以，我的推测是，他之所以变成现在这样，完全是因为对贺晨雪的那种执念，这种执念让他变得正常，但如果这种执念从他脑子中彻底消失之后，他会怎样呢？”
李云帆道：“变回从前？”
李清翔点头道：“没错，变回以前那个真正的嵍捕千林。加上在哈尔滨发生的这一系列事情，我有理由怀疑，是有人利用了贺晨雪去改变唐千林，让唐千林像是蝉一样埋进土中，等到合适的时候，再把他挖出来。”
李云帆沉思着。
李清翔道：“要设一个局，策划一件事，首先要掌握这件事和这个局中的重要人物。而要完全掌控这个人，最佳的办法不是控制他的思想，而是掌控他的情绪。如今来看，唐千林的情绪就是在被人掌控，被人牵着鼻子走。”
李云帆道：“我明白您的意思了，您是说，我们这次的失败，也在那个人的计划当中，加上之前的贺晨雪，这所有的事情针对的都是唐千林。”
李清翔道：“没错，这个背后的人应该是把计划进行到某个重要阶段了，所以需要唐千林变回从前的那个模样。”
李云帆道：“可是，这样一来，唐千林不就完全不受控制了吗？”
李清翔道：“你们这次也知道了心控术，你知道吗？心控术就是在人的潜意识中植入某种概念，然后对人的行为和思想进行矫正，或者说控制，而这个人在唐千林脑子中植入的概念，就是贺晨雪。”
李云帆忽然想起了什么，抬眼看着李清翔：“爸，说起心控术和催眠术，我就想起另外一个词了，你知道什么叫人格分裂吗？”
“当然，这个是新的外来词汇，人格分裂这种病情，在我们中国古代被称为癫狂癔症，而这封情报上所有的文字汇聚起来，说的就是这个意思。”李清翔指着信说，“另外，还有一件事你需要知道，夏侯十道在嵍捕中的身份很特殊，他是嵍捕神智门中的掌医。”
李云帆疑惑：“神智门？”
李清翔解释道：“神智门主要负责的就是对嵍捕的医治，早年就是由一群干过仵作的嵍捕组成的，夏侯十道就是他们的领头，最重要的是，夏侯十道研究的就是癫狂癔症。”
李云帆摇头：“为什么嵍捕的医生要研究这个呢？”
李清翔道：“原因很简单，干嵍捕的其实风险很大，很多时候需要单独行动，一个人长期独居，情绪和性格上难免出现问题，加上他们所面对的都是稀奇古怪的事情，如果没有神智门在背后支撑，嵍捕这个组织恐怕早就土崩瓦解了。”
李云帆点头：“明白了。您想告诉我的是，唐千林是个人格分裂患者，但他自己却浑然不知。”
李清翔道：“对，得了癫狂癔症的人，都不知道自己有病，唐千林也不例外。”
李云帆道：“如果是这样，那我以后就得在唐千林身边寸步不离。”
李清翔点头：“如果他被那个人利用，我们的损失不可估量。”
李云帆立即起身：“我得提醒下陌尘，我走了。”
“等等！”李清翔也起身道，“还有一件事，日本人对你们的行动了如指掌，有些事情绝对不是派人尾随监视就可以得知的，所以，我想，你们身边肯定有日本人的耳目。”
李云帆点点头，转身离开。

第七十七章：人格分裂（下）
待李云帆离开之后，屋内暗处角落才缓缓走出一个戴着凤面的女嵍捕。
女嵍捕走到门口，看着李云帆离去的方向，随后摘下自己的面具道：“云帆终究是长大了。”
这个女嵍捕不是别人，正是唐千林的第二任师父，也是李云帆的生母——夜凤。
虽说上了年纪，但夜凤看上去也不过三十出头，依然那么美丽。
李清翔看着灯下夜凤的侧面，等夜凤转过头来的时候，他才赶紧把头低下，装作重新泡茶的模样。
“没想到我会找你吧？”夜凤落座，直视着李清翔，但李清翔却不敢看她。
李清翔道：“是，更让我没有想到的是，你竟然也加入了军统，还成了第二个昆仑，原来我仅仅只是你的替身。”
夜凤端起茶杯看着：“你更没有想到咱们的儿子站在了我们的对立面，加入了共产党。”
李清翔微微摇头：“我只有两个问题，第一，你从何而知，云帆是共产党？第二，你为什么要让我的手下去送死？”
夜凤抬眼看着李清翔：“抗联内部出现了叛徒，这名叛徒投靠了日本人，而我在保安局有线人。”
李清翔问：“那你为什么要冒充我，发电文让我的手下去送死？”
夜凤笑了，摇头道：“你是真的老糊涂了吗？电文上清清楚楚写着，要他们将云帆一并干掉，云帆是我亲儿子呀，我会让他们这么做吗？”
李清翔顿时明白了：“糟了，你是说我的报务员叛变了？”
夜凤道：“你上次离开安全屋之后，我就替你把他解决了，就算是我，与你这么久没见，也没办法模仿出你的手法来发送电文，唯一熟悉你，还有这个条件的，就只有那名报务员。”
李清翔摇头：“我完全没想到过是他。”
夜凤道：“内奸恰好就是你最想不到，最容易忽略的那个人。”
李清翔还是疑惑：“可是，这里有矛盾的地方呀，日本人既然知道了云帆和我的身份，为什么不对我们下手？”
夜凤道：“按照我的推测，首先他们让叛变的报务员发假电文主要原因是，要除掉你身边的得力助手，让你孤立无援，至于为什么要同时下达将云帆也杀死的命令，我想，那是因为这样才会显得真实，下达那样的命令才符合你的作风。”
李清翔点头：“对，但是为什么不对我们下手呢？”
夜凤道：“日本人也许是想留着你们来钓鱼。”
李清翔摇头：“钓鱼？谁是鱼呢？难道是你？”
夜凤否认：“我虽然和你是同一时间加入的复兴社，但知道我的人极少。今年军统成立后，档案中记录的十个最高级别的特工中也没有我的名字，也就是说，我没有留下任何资料和档案，我要被日本人盯上，除非是戴老板叛变了。”
李清翔问：“你的上线是戴老板？而且没有下线？”
夜凤道：“我当年加入复兴社的时候，就一直属于单独行动，只向戴老板一个人负责，我当时的任务只是监视江湖异道人士，直到抗战全面爆发后，戴老板才让我转移了工作重点。”
李清翔又问：“你为什么要加入复兴社？”
夜凤冷笑了下：“那你呢？为什么？”
李清翔道：“为国效力。”
夜凤冷冷道：“我是因为你加入了复兴社，我才加入的，你相信吗？”
李清翔微微摇头：“不信。”
夜凤笑道：“你总算聪明了一次。”
李清翔给夜凤倒上一杯热茶：“戴老板让你成为第二个昆仑，是因为不放心我吗？”
夜凤道：“不是，是因为在上海的荆棘出事了，据我们所知，荆棘同情共产党，自从我知道了云帆是共党之后，我就汇报给了戴老板，戴老板担心你会受到云帆的影响，所以，将我指派来了哈尔滨。”
李清翔道：“还是因为不信任我。”
夜凤道：“是呀，当然不信任你，民国十五年清党的时候，让你去执行一项绝密任务，你还记得吧？”
李清翔不语，他当然记得，当时他人在广东，接到命令，让他负责暗杀中共海南琼崖地区地委书记王文明。
当日广东的清党行动已经开始，而在李清翔眼中，那完全就是一场惨绝人寰的大屠杀，而上面的命令是让他斩草除根，连同王文明和秘书一家人全部杀死。
最终李清翔没有下手，明明发现了同船前往海口的中共成员孙成达，却没有下手，故意放任孙成达辗转多次将情报送到琼崖地委的手中。
李清翔原以为这件事谁也不知道……
夜凤的手在杯子边缘摩擦着：“当时中共广州方面派出了孙成达和冯振潘两人从广州乘船去海口报信，你明明和他们同船，也知道他们的身份，却没有下手，为何？”
李清翔道：“我不知道同船的有共产党。”
夜凤只是笑了笑：“你不承认也罢，反正事情已经过去了，我这次来哈尔滨，是配合你接下来的工作的。上层得到明确情报，日本人已经和汪精卫达成了合作协议，看样子他是要投靠日寇了，而且日本人在设立秘搜课的同时，在关内也设立了相同的机构，表面上是做文化交流的，叫东亚文化研讨部。”
李清翔疑惑：“东亚文化研讨部？闻所未闻。”
夜凤道：“这个机构设在南京，负责人是谁，成员都有什么人，我们一概不知，只知道一个名字，只知道他们所做的事情和秘搜课应该是类似的。”
李清翔想起来了什么：“重庆方面不是要派一支联合小组来吗？人呢？”
“因为你那个叛变报务员的关系，联合小组刚刚抵达天津，准备按照原定计划出关的时候，就被日本驻天津的特务机关全部擒获。”夜凤面露遗憾，“十个人，一个都没有跑掉，除了两个贪生怕死的家伙投敌之外，其余人全部殉国。”
李清翔内心无比愧疚，他知道，这一切都是他的错，如果他早点发现那个报务员有问题，恐怕就不会有如此可怕的结果了。
李清翔许久才问：“那么下面，我们应该做什么？”
夜凤道：“通过云帆监视唐千林，唐千林是整件事最重要的一部分，盯紧他，我们就能查出来，到底是谁一直在帮助日本人。”
等李云帆赶到鬼林的时候，刚巧遇到唐千林和倪小婉也赶到，唐千林在和李云帆打招呼那一刻，突然意识到了什么，问：“李科长，你怎么了？”
李云帆反问：“没怎么呀？什么意思？”
唐千林问：“我总觉得，你好像有什么心事？”
李云帆心里咯噔了一下，他没觉得自己有任何反常的表现，他在保安局卧底多年，这种低级错误他是绝对不会犯的，要不他早就死了。
李云帆看向倪小婉，倪小婉也面露疑惑：“师叔，李大哥没怎么样呀？”
唐千林点头道：“也许是我看错了吧，刚才李科长走来的时候，看我的眼神有点奇怪，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李云帆故作轻松地笑道：“怎么会呢？你看错了。”
此时的李云帆心里确实有些害怕，之前父亲所给的情报，让他产生了极大的困惑，眼前这个嵍捕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倪小婉看着四下道：“怎么不见易大哥呢？”
唐千林却忽然间说了一句：“趁着易老板不在，有件事我想告诉你们。”
李云帆问：“什么事？”
唐千林道：“我怀疑我们当中有日本人的奸细。”
倪小婉问：“奸细？”
李云帆迟疑下道：“刚才我在家的时候，我爸也是这么推测的，就算日本人派人监视我们，也不可能对我们的行动了如指掌，除非我们身边就有他的人。”
倪小婉想了想问：“师叔，你刚才说趁着易大哥不在，你难道怀疑易大哥？”
唐千林沉默了一会儿道：“实际上，我怀疑除了自己之外的所有人，包括你，小婉。”
倪小婉很诧异：“师叔，你怎么会怀疑我呢？”
唐千林先不回答倪小婉的问题，而是看着李云帆道：“李科长，你虽然是抗联的卧底，是共产党，但是因为日本人直到现在都没有对你下手，加上你的上线和交通员都被捕，所以，我有理由怀疑，你是奸细。”
李云帆点头道：“如果我是你，我也会怀疑的。”
唐千林道：“另外，你父亲的身份也已经曝光，日本人依然没有逮捕他，也许是你和日本人做了交易，保护了你父亲，我的分析合情合理吧？”
李云帆道：“合情合理，我也无法辩解。”
唐千林又看向倪小婉：“小婉，虽然你自称是我师侄，但是我以前没见过你，我所知道的能够证实你是真正倪小婉的人，有三个，我师兄、关新月以及关新月的伙计。”
倪小婉平静地看着唐千林，学着之前李云帆的语气说：“嗯，师叔分析得合情合理。”
唐千林又道：“可是，这三个人都已经死了，而且你是郑家村当年唯一幸存下来的人，所以，这个世界上，认识真正倪小婉的人或许都已经死了，你也许不是她，你只是利用这一点，替换了她。”
倪小婉点头：“你说的有道理，如果我不是真正的倪小婉，那真正的倪小婉在哪儿呢？”
唐千林道：“也许死了，也许被囚禁。如果她死了，那就证明，你已经把她过去的一切套了出来，并且牢牢的记在了脑子里，如果她被囚禁，说明你对自己现在的身份还不自信，你担心将来有一天遇到某种真正的倪小婉可以解决，但你却无法解决的问题，你还可以回去问她。”
倪小婉走到李云帆身边，站定后道：“师叔，我现在真的很想送你三个字。”
唐千林道：“神经病对吧？”
倪小婉默默点头。
李云帆问：“那你说说怀疑易老板的理由？”
“你们三个人当中，我最不怀疑的人就是他。首先，如果他是日本人的奸细，孤军就不会用这种方式来接近他。”唐千林看向鬼林深处，“其次，他对夏霜是认真的，他要找萨满灵宫的目的当初也是为了救夏霜，他如果要投靠日本人，早就投靠了，不会等到现在。”
刚说到这的时候，一个声音从黑暗中响起：“那么你呢？你就没有可疑吗？”
话音一落，易陌尘从黑暗中缓缓走出。

第七十八章：紧那罗（上）
易陌尘站在那，用冷漠的眼神看着唐千林。
唐千林也看向易陌尘：“这么说，易老板认为我有可疑？别忘了，我是被你们牵扯进来的，如果我是日本人的奸细，我何必与你们合作？”
易陌尘道：“也许是你早就知道我家族的秘密，所以来接近我，也许你和马延庆早就认识呢？也许你们早就在演戏呢？也许你和日本人合作的目的，只是因为你不甘心贺晨雪投入了八相门掌门柳谋正的怀抱，你想报复她，亦或者，你想飞黄腾达，盖过柳谋正，让贺晨雪回心转意。”
唐千林闻言径直上前：“易陌尘，如果想要飞黄腾达，我早年有的是机会，也不需要等到现在才来投靠日本人？”
易陌尘冷哼一声道：“也许那时候，你还不知道贺晨雪是个爱慕虚荣的女人，如果你当时知道，也许……”
易陌尘还未说完，唐千林一把抓住了他：“把你刚才说的话收回去！贺晨雪不是一个爱慕虚荣的女人，她是被逼的，她有苦衷的，她是个好女人！”
李云帆和倪小婉见状上前，易陌尘却抬手示意他们不要过来。
易陌尘凝视着唐千林的双眼：“其实你已经认定她就是这种女人，只不过你在不断的自欺欺人。只有这样，你才能压制多年来的委屈，你才觉得你带着人家的儿子过着颠沛流离的生活是值得的，只有这样，你心里才会好受一些。”
唐千林一把推开易陌尘，指着他大吼道：“你胡说八道！你什么都不知道！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你不知道！你不知道！”
李云帆和倪小婉看着情绪完全失控的唐千林都傻了，在他们眼中，此时的唐千林就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声嘶力竭的重复着“你不知道”这四个字。
易陌尘逼近唐千林，继续道：“我不知道什么？我不知道你这些年独自带着贺晨雪的儿子奔波劳累？我不知道你曾经累了，在北平短暂安家，娶了一个本份女人？我不知道你原本想开始新的生活，把过去和贺晨雪忘得干干净净，却因为你师兄的一封电报，告诉你他找到了贺晨雪……”
说到这，易陌尘又大声道：“于是你连夜带着孩子偷偷出发，还抛下了那个还以为会与你厮守一生的本份女人？是吗？你回答我？是不是！”
李云帆和倪小婉闻言彻底愣住了，易陌尘说的是真的吗？
唐千林咆哮着朝着易陌尘冲去，就像个不会功夫的无赖一样，将易陌尘扑倒在地，举起拳头，却迟迟没有挥拳。
易陌尘看着满眼泪水的唐千林，语气放低：“你现在到底是谁呢？你是懦弱胆小的唐千林？还是坚强冷漠的嵍捕千林？亦或者是那个江湖上让人闻风丧胆，从不以真面目示人的杀手紧那罗？”
听到紧那罗三个字的时候？李云帆和倪小婉再次震惊，他们看着此时抱着头痛苦嚎叫的唐千林，听着他口中咆哮出的呐喊，那喊声震耳欲聋，让人觉得天旋地转。
唐千林跌跌撞撞地朝着远处跑去，可没跑十来步就直接倒地挣扎片刻后不再动弹。
易陌尘从地上爬起来，拿出一个空瓶子：“这种药真他妈管用，总算是把他给迷晕了。”
李云帆上前：“你给他下药了？”
易陌尘喘气道：“我如果不下药，谁知道他接下来会做什么？”
李云帆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怎么会又是紧那罗？”
倪小婉跑到唐千林跟前，看着平静睡去的唐千林，依然心有余悸。
易陌尘道：“走，先把他抬进冥市再说，我再给你们解释是怎么回事。”
李云帆背着唐千林，和倪小婉一道跟着易陌尘走进冥市之中。
奇怪的是，今日冥市内人特别少，没有几个摆摊做生意的异商不说，连个客人都看不见。
易陌尘边走边说：“别看了，托马延庆的福，冥市险些就垮了。”
易陌尘领着李云帆和倪小婉来到了地下的阎王殿中，刚走进，就看到了站在棺材后方三个牛高马大的蒙面男子，在三人两侧各有三个全副武装，手持武器，满眼杀气，似乎随时都会把他们撕碎的使徒。
易陌尘站在棺材旁边，拍了拍棺材挡板道：“把老唐扔进去，让他睡。”
李云帆在倪小婉的帮助下，将唐千林小心翼翼放进棺材中，这才抬眼疑惑地看着三个奇怪的蒙面人。
易陌尘此时介绍道：“这三位就是冥市生下来的甲字号异商，也是当初和马延庆一起创立关外冥市的三个人。左边这位叫郑玄，中间的这位叫王嘉，最右边这位叫王仁裕。”
郑玄、王嘉、王仁裕？李云帆一听就知道是假名，因为郑玄是汉朝《尚书中侯郑注》的作者，而王嘉则是晋朝撰写《拾遗记》的作者，王仁裕则在五代时期撰写过《开元天宝遗事》一书。
不过这三人撰写的书都是关于天下奇闻的，倒是与冥市异商的身份吻合。
郑玄首先开口：“马延庆死后，伪满政|府展开大规模的搜捕，我们才获知他是轩部的首脑。他从始至终隐瞒此事，只是想利用冥市敛财，从而壮大自己的势力，这与我们当初创立冥市的初衷完全不符。”
李云帆听到郑玄口称“伪满政|府”，立即明白冥市并不认可日本人扶持下的伪政|府，换言之，从反满抗日的角度分析，冥市的甲字号异商并没有站在自己的对立面。
中间的王嘉又道：“为了保全冥市的纯洁，我们已经派遣了使徒清除了马延庆在冥市中的所有残余势力，与他有直接关系的使徒、异商都已经人间蒸发。现在冥市已经彻底干净，却也遭受到了致命打击，不过我们的生意还需要继续，更不愿意与各位为敌。”
李云帆看向易陌尘，不太明白这三位甲字号异商话里到底是什么意思？
王嘉说完，王仁裕上前一步道：“介于各位已经获知了冥市太多的秘密，加上各位特殊的身份，所幸的是我们互相没有敌意，所以，我们三人商议决定，以后与各位保持合作，但冥市有冥市的规矩，我们不能直接参与到各位反满抗日的行动当中，只能从侧面提供相关的帮助。”
李云帆闻言默默点头，对甲字号异商话里的意思还是不太明白。
紧接着，那三位异商领着手下的使徒缓缓离开阎王殿。
等他们走后，一头雾水的李云帆上前问易陌尘：“他们到底什么意思呀？话也说得模棱两可的。”
易陌尘看向阎王殿门口：“冥市原本只是做异道生意的，不问异道之外的任何事情。但马延庆当初与他们创立轩部的目的，是为了复辟满清，这与他们的初衷完全不符，他们也被蒙在鼓里。虽说现在马延庆已经死了，轩部也没了，但伪满政|府或多或少还有人知道冥市的事情，他们本身在伪满政|府内没有眼线，所以很是忐忑，而我们是秘搜课的人，算是扎进伪满政|府的钉子，他们希望能与我们合作，万一伪满政|府要打击冥市，我们只需要提前告知他们便可。”
倪小婉皱眉道：“可我听他们那语气，似乎有一种想把我们都灭口的感觉呢？”
易陌尘道：“他们的确有过这类的想法，就凭他们手下的那些使徒，要杀掉我们几个，完全不成问题，可是，我们的身份特殊，一旦我们死了，伪满政|府和日本人必定会详细调查，就算伪满政|府和日本人不管此事。云帆，你是逐货师，你死了，你父亲和逐货师一派就算不为你报仇，也不会再与冥市有任何来往，要知道冥市的主要客户之一就是逐货师，他们不会和钱过不去。”
李云帆点头：“他们也不敢动唐千林。杀了唐千林等于得罪了嵍捕，对吧？”
易陌尘道：“没错，嵍捕虽然分为两派，但如果有第三方对嵍捕动手，两派就会联合起来报复，所以，这三个甲字号异商思来想去，决定还是与我们维持合作，以保周全。”
倪小婉看着棺材内的唐千林：“易大哥，我师叔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易陌尘长叹一口气：“我之前在鬼林说的那些，是甲字号异商送给我的第一份大礼，表现他们的诚意，这些都是他们花了大价钱从江湖上各处搜集来的情报。”
李云帆纳闷：“是从冥耳那买来的吗？”
易陌尘摇头道：“不，冥市有自己的情报渠道和买卖方式。冥耳创立得早，他们的情报是多种多样的，冥市不想与他们抢生意，但有些时候，为了保护自身，冥市也必须调查新异商的身份底细，甚至是与他们做买卖的人，可是冥耳的收费太昂贵，所以，冥市就干脆建立了自己的情报渠道，不过仅仅只是针对江湖异道方面，调查面并不是太广。”
李云帆问：“你之前问唐千林，他现在到底是唐千林，亦或者是嵍捕千林，还是杀手紧那罗，这话什么意思？”
李云帆想到这的时候，自然想起了父亲从冥耳那搞来的情报，看样子唐千林的确是个人格分裂者。
易陌尘看着在棺材中熟睡的唐千林：“自从我们上次来过冥市之后，冥市甲字号异商就四处打探我们三人的底细，我的底细不用打探，他们早就获知，唯独在调查唐千林的时候，他们发现了这个惊天秘密，我们眼前的唐千林是个怪物。”
李云帆问：“怪物？怎么说？”

第七十八章：紧那罗（下）
易陌尘看着棺材中的唐千林，许久才开口道：“冥市的情报中，唐千林是个彻头彻尾的怪物，在他来关外之前，他住在北平，差不多住了两年的时间，在这两年内，唐千林一直在独自追查紧那罗杀人案。”
倪小婉看向李云帆：“紧那罗杀人案？什么意思？紧那罗是什么意思？”
“紧那罗是天龙八部众之一，又名歌神，有男女之分，男性长马头人身，女性长相端庄，声音绝美。”李云帆看着倪小婉解释道，“而紧那罗杀人案，是前些年，也就是民国二十五年到民国二十六年北平周边地区发生的一系列连环杀人案。”
当时北平乃至北平周边地区发生了系列连环杀人案，被害者全是男性，而且都是家境殷实的纨绔子弟，花花公子，无比擅长用花言巧语哄骗女性。
李云帆道：“被害者一共有12个人，每个月一人，也就是说这个人连续杀了一年。每个被害者死前都写下了认罪状，承认自己装作正人君子哄骗女性，还在认罪状上写下了自己哄骗女性的具体名字和住址等等，死者被发现的时候，尸体是被吊起来的，认罪状就挂在自己的胸口，而且杀手的手法完全不同，有勒死，溺死，利器杀死等等。”
倪小婉倒吸一口冷气：“易大哥之前说我师叔就是紧那罗，又说他独自调查紧那罗杀人案，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易陌尘解释道：“也就是说，唐千林自己并不知道，自己就是那个杀手紧那罗，他一直在调查紧那罗杀人案，但是一直没有查出头绪。”
李云帆问：“冥市是如何知道他就是紧那罗的？”
易陌尘道：“因为最后一名受害者死之前，刚巧从一个女子家离开，唐千林杀死那人的时候，被那女子亲眼目睹，可唐千林并未杀那女子灭口，反而是让那女子今后要远离那种男子，不要再受欺骗。”
倪小婉道：“那女子没报案吗？”
易陌尘道：“当然报案了，但第二天，唐千林就领着唐子程离开了北平，来到了关外，我给你们看一样东西。”
易陌尘说着，从旁边的箱子中拿出一张带有画像的通缉令：“这是之前北平伪政|府警察厅发布的通缉令，按照那女子的描述所画的凶犯画像。”
李云帆和倪小婉一看，那画像上的人分明就是唐千林。
易陌尘道：“冥市发现这个消息后，又深入调查，发现了唐千林更多的秘密。”
李云帆此时终于道：“我父亲也从关内冥耳那收到了关于唐千林的情报……”
李云帆将李清翔收到的情报一五一十告知给了两人，倪小婉听完大惊。
易陌尘则道：“和我这边收到的消息大体相同。”
李云帆道：“从情报上来分析，唐千林是个癫狂癔症患者，用西方医学的话来说，他是个人格分裂患者。”
倪小婉纳闷：“人格分裂患者？”
李云帆道：“换言之，唐千林有好几种不同的人格，而他自己全然不觉，紧那罗就是其中一种人格，这种人格是个残忍的杀手。”
易陌尘点头：“他还有两种人格，一种是他本身，也就是我们平日内看到的唐千林，剩下一种就是那个为了破案不顾一切的嵍捕千林。”
倪小婉想了想：“可是，这么久以来，我看到的师叔都很正常呀？没觉得他是个疯子呀。”
李云帆道：“他这种病单纯用疯子来解释不太准确，总之，我分析，他之所以变成这副模样，和他小时候的经历有关系，后来则与贺晨雪有直接联系。”
倪小婉站在那沉思着。
易陌尘道：“我知道这件事之后，就试探了下他，你们也看到了，一旦刺激他，他就变了，完全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李云帆看着那张通缉令：“我觉得他变成紧那罗与贺晨雪之前那个男人有关系。”
易陌尘道：“哦？什么意思？”
李云帆将唐千林在四一二期间遭遇贺晨雪的事情告知给了易陌尘，随后又道：“从唐千林的回忆来看，他认定是这个男人欺骗了贺晨雪，改变了贺晨雪的一生，也直接导致了他和贺晨雪的分离，他这种极端的念头长期积压在心中，最终衍生出了紧那罗这种人格。”
倪小婉此时插嘴道：“其实，你们不觉得师叔很可怜吗？”
李云帆和易陌尘不语，其实在易陌尘心中，的确觉得唐千林很可怜，因为夏霜的关系，他对唐千林的经历感同身受，这也是他决意要帮唐千林的主要原因。
易陌尘道：“我找人配置了一种可以抑制癫狂癔症的药物，但不知道是否管用。”
李云帆道：“我现在在想，唐千林醒来之后会变成谁？变成嵍捕千林还是那个杀手紧那罗？”
易陌尘摇头：“不知道，所以，我们都得随身携带那种迷药，一旦他无法控制自己的时候，就把他迷晕。”
倪小婉道：“易大哥，李大哥，你们收到的情报中，还有什么是遗漏的？我觉得我们应该找到问题的根源，这样才能真正的帮到师叔，他这是心病，需要心药。”
李云帆坐在阶梯之上：“综合情报中的资料，唐千林人格大致可以分为这样几个阶段，第一个阶段，就是唐千林被收养的时候，这个阶段他是空白的，什么都不知道，没感情，没正常人的思维，就像是一张白纸。”
易陌尘走向李云帆：“第二个阶段，就是嵍捕被盗墓贼伏击的时候，应该是杀戮激发了他的思维，导致他体内衍生出了第一种人格的雏形。”
倪小婉道：“第一种人格？”
李云帆道：“就是嵍捕千林。按照情报上所写，这个阶段的唐千林是个冷漠，几乎不怎么说话，只是潜心钻研嵍捕异道相关知识的人。这个阶段相对比较平稳，嵍捕千林的名号也是在这个阶段建立起来的。”
易陌尘挨着李云帆坐下：“第三个阶段就是大革命失败后，在上海经历四一二事变，又遭遇贺晨雪之后，他的人格又逐渐衍生出了现在这个唐千林，是个安分守己，只想踏实和老婆厮守终身，不愿意过问江湖事的人格。”
李云帆道：“没错，我们现在眼前的唐千林就是由这种人格来支配的，他没有嵍捕千林那种人格冷静，思维也并不敏锐，会犯下很多嵍捕千林绝对不会犯的错误。”
易陌尘点头：“做事犹豫不决，甚至可以说有些懦弱。”
李云帆接着道：“贺晨雪突然离开，他带着唐子程颠沛流离，这个阶段他其实一直在寻找贺晨雪，因为抱着希望的关系，所以，唐千林的正常人格一直压制着嵍捕千林的人格，两种人格一直在他脑子内抗争，最终两种人格的碰撞，产生出了第三种人格，也就是杀手紧那罗……”
唐千林不愿意自己回到过去嵍捕千林的阶段，因为他认为自己回到那个阶段，就会丧失对贺晨雪的情感，矛盾的是，对贺晨雪的那种执念让他相当痛苦。两者碰撞之下，产生了紧那罗，紧那罗这种人格是嵍捕千林和唐千林之间人格的平衡点，这种人格没有遗忘贺晨雪，而是变得极端，认为好女人的改变都是因为那些纨绔子弟的花言巧语。
所以，紧那罗的目标全都是那些纨绔子弟，花花公子。
不过，紧那罗出现之后，唐千林原本的人格又在潜意识中认为这不是正确的行为，又将自己从凶手变成了追捕者。
李云帆道：“这个阶段中，唐千林依然在压制嵍捕千林的人格，因为这种人格出现，就会让他彻底清醒明白的知道紧那罗就是自己，所以追捕紧那罗的就是那个浑然不知的唐千林，但这种人格是绝对不会查到任何线索的。”
倪小婉问：“易大哥，你之前说，师叔在北平又找了一个女人，这是真的吗？”
易陌尘点头道：“是真的，这个女人是唐千林从窑子里赎出来的一个妓女。他为那女子赎身之后，在北平置办了宅子，但并未和那女子成婚，只是过着正常人的日子，我想，他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试图让自己彻底忘掉贺晨雪，谁知道，适得其反，反而让他衍生出了紧那罗这种人格，后来他收到楚乐康的电报，得知贺晨雪的下落后，便立即离开了北平那个家，前往关外。”
李云帆道：“之前你刺激他的时候，我能感觉出，他对那个女人有着很深的愧疚，我担心这种愧疚会滋生出第四种人格出来。”
倪小婉苦恼道：“师叔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易陌尘抬眼看着她：“我倒是想问你，你师父以前是如何评价唐千林的？”
倪小婉道：“我师父只是说他是个重情重义的人，别的也没说什么，大概是知道他过去的一些事情，不方便告诉我吧？”
李云帆道：“现在说这些都没有用，我们只能静观其变，对了，陌尘，你说的那个研究梦境相关的异商在哪儿？”
易陌尘道：“被关在密室中，他是马延庆的手下，若不是我求情，他已经死了。”
李云帆起身道：“那我们去见见他吧。”
易陌尘起身看着棺材内的唐千林：“也好，趁着他醒来之前，我们先办正事。”
易陌尘领着李云帆和倪小婉两人，走出阎王殿，通过旁边的一条密道来到了一个隐秘的暗室之中。
易陌尘来到暗室门口的时候，朝着看守的使徒点了点头，使徒按下机关，打开暗室的门之后，李云帆和倪小婉才看到背朝他们所坐着的那名异商竟然是个女人。

第七十九章：他回来了
易陌尘站在背对他们而坐的那名女子背后，轻声对李云帆道：“她叫阿翁达.苏娜.赫赫。”
李云帆皱眉，这名字真奇怪，不是满族人的名字，难道是其他什么少数民族？
那女子仿佛能听见人的心声一般，转身来看着李云帆道：“我是贞多族最后的幸存者，你可以直接叫我苏娜。”
李云帆疑惑：“贞多族？”
倪小婉摇头，她也从来没有听过这个民族。
苏娜平静地解释道：“贞多在萨满古语中的意思叫‘追梦’，所以，我们一族又被称为梦族。”
李云帆问：“萨满古语？你们和萨满有什么关系？”
苏娜摇头：“不知，我们的族规不允许我们了解祖辈发生过的一切事情，我们只活在当下，眼望未来。”
易陌尘上前道：“苏娜，你过去依附于马延庆，现在马延庆已经死了，你的命掌握在我们几个人手中。”
苏娜道：“我知道，如果我不是贞多族最后的幸存者，我也不会答应你的要求，我必须得保留贞多族最后的血脉。”
李云帆和倪小婉落座后，李云帆问：“我们没有其他的恶意，也不想利用你做什么，只是想问问关于梦魇花相关的事情。”
苏娜沉思片刻道：“你们知道占梦是什么吗？”
众人都摇头，虽然知道占梦，但对占梦的了解都很是肤浅。
“要知道占梦，首先得了解占卜，占卜就是问兆，兆又被称为象。在过去的占卜中，我们认为可以用某种特殊的方式请求鬼神告诉我们未来会发生的事情，而特殊的方式则分为许多许多种，不过大多数都是人为的。”苏娜平静地诉说着，“实际上占卜术中就含有占梦，不管是哪个民族，在过去，都有专门的研究梦境的人存在……”
易陌尘默默点头，在《汉书》中就有“众占非一，而梦而大”的记载。周朝时期，就设立了专门释梦、圆梦的官职，并且将梦境分成所谓的正梦、思梦、噩梦、惧梦、喜梦等几大类。
占卜术中，有占星、神鸟衔牌、测字、相面、求签等等。这些都是用来预示测试凶吉的，但这些占卜的行为相对单一，不如梦境复杂，而且梦境还可以通过相关的统计，增加对凶吉判断的准确性。
李云帆问：“统计？”
苏娜道：“对，统计，例如说有一百个人做梦梦到了自己落水无助，随后发生了不详之事，那么统计下来，有人做梦梦到落水，就是不详。我举个显而易见的例子，女子或者亲属梦到黑蛇，那么女子就会怀孕。”
苏娜刚说完，倪小婉就一愣，然后点头：“对。”
李云帆也点头道：“对，以前我听很多人说起过，梦见黑蛇就是会怀孕。”
易陌尘却打趣地看着倪小婉：“怎么？你怀孕过？”
倪小婉差点一脚踹向易陌尘：“胡说八道什么呢，我也是听人说的。”
苏娜似乎对眼前的一切都不感兴趣，自顾自说：“我浅显地给你们解释了一下占梦到底是怎么回事，接下来我想告诉你们，不要去碰梦魇花，也不要去寻找，因为所有去找梦魇花的人，都没有活着回来过，一个都没有，我们贞多族之所以灭族，也是因为梦魇花。”
李云帆看了一眼易陌尘：“你们因为梦魇花而灭族？”
苏娜微微点头：“没错，我们贞多族是最早发现梦魇花的，我们的族人原先就生活在镜泊湖一带，偶然间进山狩猎的时候发现了梦魇花，也发现了那种奇特的花可以将梦境变为现实，于是，我们的族人想用梦魇花来创造一个属于我们的美好世界，可我们最终却发现有一个永远无法克服的难点。”
李云帆问：“是什么？”
苏娜道：“人是无法控制自己的梦境的。”
倪小婉道：“这个不一定吧？我要是白天经历了什么特别高兴的事情，晚上就会做美梦。”
“是的，没错，我们的族人也这么想过，但换个角度想，这样不就和占梦的原理相悖了吗？”苏娜看着倪小婉道，“你白天高兴，晚上就会做美梦，美梦就代表着大吉，那么占梦还有什么意义呢？”
倪小婉闻言点头：“对呀，这就变得很矛盾了。”
苏娜继续道：“但我们的族人却认为自己突破了这个难题，于是开始利用梦魇花做实验，试图去控制梦境，然后再利用梦魇花将美梦成真，谁知道，失败了一次又一次。”
李云帆问：“为什么？”
苏娜道：“因为美梦和噩梦并不会百分百因为你白天的经历而产生，人在入睡之后的思维是不可控的，有时候你越想入睡的时候，相反越睡不着，同样的道理，你越想做美梦的时候，相反做的却是一个平凡无奇的梦，甚至是不做梦。”
苏娜的族人失败了一次又一次之后，最终决定找一个并不知道梦魇花存在，也不知道他们要做什么的人来实现这一切。他们的计划是，找到一个乐观向上，心地善良、纯洁的人，让他在过上一段时间幸福美好的日子之后，观察他的喜怒哀乐，在他的情绪达到某一个兴奋的制高点时，再使用梦魇花。
贞多族的人坚定不移的相信，只要通过他们的办法，一定可以让这个人通过梦魇花创造出一个属于他们的美好世界。
易陌尘问：“结果呢？”
苏娜的脸色变得很难看：“结果，我的族人全死了，原因在于，这个心地善良纯洁的人也有不为人知的一面，他在我们部落中经历过一段幸福的日子之后，心里的阴暗面却敞开了，他的梦中愿望是可以永远奴役我的族人们为他服务，让他永远过上那种幸福快乐的日子。”
就在此时，门口传来唐千林的声音：“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人绝对善良，更没有人可以永远保持乐观向上的生活态度。”
众人立即起身，惊愕地看着站在门口面无表情的唐千林。
唐千林朝着暗室内走进的同时，门口那名使徒轰然倒地。
易陌尘吃惊地看着倒地的使徒，刚要上前查看，唐千林就拦住他道：“没事，只是晕过去了，谁让他拦着我的。”
易陌尘点点头，坐回原先的位置上，李云帆和倪小婉都直视着唐千林，心里盘算着此时此刻站在他们眼前的到底是谁？
是寻常的那个唐千林？还是嵍捕千林？亦或者是那个杀手紧那罗？
唐千林扫了众人一眼，问：“你们干嘛这么看着我？怎么了？对了，我刚才为什么会睡在棺材里？出什么事了？”
易陌尘试探性地问：“你不记得了？”
唐千林仔细想了想，摇头道：“我就记得，我和小婉到了鬼林，正在分析谁是内奸的时候，我就晕过去了，对吧？”
易陌尘看了一眼李云帆和倪小婉，接着点了点头。
李云帆和倪小婉也赶紧点头。
唐千林拍了拍自己的头说：“我以前也出现过类似的情况，也找大夫看过，查不出来原因，我师父说，我打小就有这毛病。不说这个了，接着说梦魇花吧。”
唐千林虽然看似没有什么变化，但语气变得比之前沉着了，脸上平日的那种柔情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苏娜看着唐千林道：“这位先生说得对，天底下没有绝对善良的人，也没有绝对乐观的人。”
唐千林问：“我想知道，梦魇花是如何将梦境变为现实的？”
苏娜迟疑了下道：“我举例说明吧，如果现在我手中有梦魇花，在我睡着之后，我做了一个杀死你们的梦，等我睡醒之后，你们几个人就会死掉。”
唐千林微微点头：“那么，你们族人使用梦魇花的时候，你在场吗？”
苏娜摇头：“不在场。”
唐千林冷冷道：“你不在场，那你是怎么知道你的族人都死掉的？”
苏娜看着唐千林凝视自己的眼神，半晌道：“是，他们没死，但他们现在和死了没区别，他们已经变成了那个人的奴隶，忘记了自己过去的身份，我也是好不容易才从部落中逃出来的，我这些年之所以会钻研梦境，就是因为我想破除梦魇花的魔咒。”
众人都不说话，只是看着唐千林和苏娜，此时的唐千林每一个问题都一针见血，与之前的他完全不一样，难道那种嵍捕千林的人格占据了主动？
唐千林起身，坐在了苏娜的身旁，上下打量着她，然后直视着她的面部，问：“你的生日是哪天？”
为什么要问她生日？易陌尘等人很奇怪，但也不敢插嘴。
苏娜反问：“你为什么要问这个？”
唐千林冷冷道：“回答我就行了。”
苏娜道：“四月初三。”
唐千林又问：“哪一年？”
苏娜略微迟疑了一下道：“民国一年。”
唐千林自言自语道：“民国一年。”
众人都不知道唐千林接下来要做什么，为什么问这些。
唐千林又问苏娜：“你是什么时候加入的冥市？引你入会的人是谁？”
苏娜迟疑了下才道：“我是六年前加入的冥市，引我入会的人是黄老板。”
唐千林看向易陌尘：“黄老板是谁？还活着吗？”
易陌尘道：“黄老板是这里售卖顶级名贵药材的异商，虽然他与马延庆有关联，但因为没有参与轩部的活动，现在只是被软禁起来了。”
易陌尘回答的时候，唐千林紧盯着苏娜的面部，观察着她脸上的表情变化。
苏娜依然是面无表情，显得无比镇定。
唐千林道：“易老板，冥市管理如此严格，应该有成册的异商档案吧？”
易陌尘道：“当然。”
唐千林道：“你去问问管事的人，让他们把六年前苏娜加入冥市的在册档案拿来，顺道将黄老板带来。”
易陌尘虽然不知道唐千林要做什么，但还是起身离开。
易陌尘离开的这段时间，唐千林靠着墙壁闭目养神，不再提问，也不与其他人闲聊，暗室中的气氛变得很是古怪。

第七十九章：他回来了（下）
半小时后，易陌尘带着档案册子和黄老板回到了暗室当中。
唐千林抬眼看着黄老板，看他年纪都已经至少七十来岁了，头发胡子全部花白，不过身子骨倒还算是硬朗。
唐千林上前抱拳道：“黄老板，鄙人唐千林，有事请教。”
黄老板不知缘由，也只是抱拳回礼。
唐千林又转向易陌尘道：“易老板，你翻到苏娜的档案那册。”
易陌尘翻阅册子，在看到苏娜档案一页之后，立即就明白唐千林为何要让他做这些了。
唐千林拿过册子，仔细看了一遍后，问：“苏娜，你六年前来冥市的时候，档案记录着你26岁，我刚才问你的时候，你说你出生于民国一年，今年26岁。过了足足6年，你还是26岁？”
苏娜有些坐不住了：“我记错了。”
唐千林道：“没人会记错自己的年纪。”
说罢，唐千林走到黄老板旁边：“黄老板，请问，六年前你引见苏娜来冥市的原因是什么？”
黄老板回答：“她会配置心药。”
心药？李云帆和倪小婉很诧异，那是什么东西？
唐千林问：“心药是什么？”
黄老板看着苏娜回答：“可以改变人心情心境的一种药物。”
唐千林又问：“是不是整个冥市当中，只有苏娜可以配置这种药物？不，我这么问吧，你经营药材生意几十年，是不是第一次遇到苏娜这种人？”
黄老板点头道：“没错，她也是冥市首屈一指的占梦师。”
唐千林再问：“最后一个问题，黄老板，请你看清楚眼前的这个女人，这六年来，她是不是没有任何变化？”
黄老板点头道：“当然，她保养得十分好，时常从我这里购买名贵药材熬制养颜的药物。”
唐千林看着易陌尘道：“让黄老板回去吧，我没其他问题了。”
易陌尘朝着门口的使徒点头，使徒将黄老板带离，众人的注意力又放回唐千林身上。
唐千林道：“我相信一个女人不管再如何保养，都无法保证在六年内什么变化都没有，苏娜，我现在已经拿到了相关的证据，证明你根本不会变老，就算你六年来一直用购买养颜药物的名义蒙骗黄老板，但也无济于事。”
说着，唐千林摸出腰间的手枪，直接上膛后，对准了苏娜的额头。
易陌尘赶紧起身：“老唐，你要做什么？”
李云帆也赶紧道：“老唐，别开玩笑。”
倪小婉走到唐千林身边：“师叔，把枪放下，有话好好说。”
唐千林看着苏娜道：“我没那么多耐心，我之所以要查她，原因很简单，我们之前犯下的错误，就是忽略了太多人的身份和背景，这次我不会再犯相同的错误，所以，苏娜，你要不说，要不死，只有两个选择。”
苏娜冷笑道：“你是不是觉得贞多族就剩下我一人，觉得我怕死，所以才决定以死要挟？”
唐千林不语，只是开始倒数：“五、四、三……”
苏娜看着唐千林：“你们不能去找梦魇花！就算你们找到，也会像我的族人一样，永远被困在别人的梦境当中，永世不能翻身！”
唐千林依然在倒数：“二、一……”
数完之后，唐千林手指直接扣动扳机，与此同时，苏娜忽然道：“我说！”
枪响了，子弹擦着苏娜的耳旁射过，击中旁边的墙壁上，子弹在暗室中反弹好几圈才镶嵌进地上。其他人都慌忙躲避着，暗室内只有唐千林和苏娜完全没动。
易陌尘、李云帆和倪小婉慢慢从地上爬起来，紧盯着面色冷峻的唐千林，几乎可以完全确定，此时站在他们眼前的不是唐千林，而是那个嵍捕千林。
平日内的唐千林，是绝对不会使出这种手段的。
苏娜胸口上下起伏着，她很清楚，自己刚才的确是命悬一线，她从唐千林的眼神中可以读出，这个男人持枪对着她，绝对不是简单的做做样子威胁自己。
唐千林并未收枪，只是将枪口压低，问：“你没有变老，是不是与梦魇花有关系？详细过程是怎么回事？全部说出来，不要有任何隐瞒。”
苏娜看着唐千林道：“那个人……”
唐千林打断她：“你们族人找回的那个人是谁？叫什么名字？干什么的？回答我！”
苏娜道：“他是个学生，是牡丹江人，很善良，家境良好，是牡丹江富商那维正的儿子。”
李云帆闻言，脱口而出：“这个人是不是叫那清嘉？”
苏娜默默点头。
唐千林问：“李科长，你认识这个人？”
李云帆摇头：“不认识，但是六年前的那清嘉失踪案很出名。”
唐千林问：“为什么？”
易陌尘在一旁解释：“那清嘉的爹那维正是牡丹江的第一富商，也是地区议员，还是皇亲国戚。他儿子失踪之后，整个伪满政|府动用了所有可以动用的力量，就连日本关东军也帮忙寻找，但一直没有结果，找了两年后，那维正终于接受了儿子已死的事实，在牡丹江附近给儿子建了一个衣冠冢。”
唐千林看着苏娜问：“为什么要找那清嘉？”
苏娜回答：“他很善良，在牡丹江一带是出名的大善人，时常用家里的钱去接济周围的穷人，富有正义感，所以，我的族人才选定了那清嘉来实现我们的理想，谁知道事与愿违。”
唐千林收起枪来，转向易陌尘道：“带上苏娜，明天我们就出发前往镜泊湖。”
唐千林说完，离开了暗室，暗室内的众人互相对视着，完全不知道唐千林下一步到底想要做什么。
与此同时，三宅恭次的轿车驶进了哈尔滨平房区关东军防疫给水部队的大院之中，紧接着，三宅恭次独自下车，朝着跟前的那座大楼走去。
进入大楼之后，三宅恭次递上证件，由护卫的士兵引领着前往地下室。
迈进地下室大门的那瞬间，一股血腥味和消毒药水的气味扑面而来，三宅恭次忍不住抬手捂住鼻子，旁边的士兵立即递上口罩。
三宅恭次戴上口罩之后，走进地下室那条冰冷潮湿的走廊中。
走廊中，几名犯人正在日军士兵的看守下打扫着，他们用拖把清除着地上的血迹，再泼上稀释过的消毒药水。
走廊两侧的牢房中，关押着无数名被这里的人称为原木的男女，他们有些是本地百姓，有些是战俘，有些是俄国人，无一例外的是，这些人都不发一语各自坐着躺着，已经完全放弃了活下去的希望。
三宅恭次走到尽头的那扇巨大的铁门跟前，递上证件让军官检查。
军官虽然认识三宅恭次，但还是依照严格的手续检查了证件，这才挥手示意守兵开门。
五名士兵合力将铁门拉开，三宅恭次这才大步走进其中，站在里面那间单独隔开的房间内，透过单向玻璃看着里面的实验室。
实验室内，无数的日本军医在忙碌着，三名犯人被绑在铁床之上，其中一人还在哭泣中，而中间那个手上还带着绑带的不是别人，正是冯真源。
冯真源无法喊出来，只能在那不断挣扎着。
三宅恭次对旁边的士兵道：“把久保大尉叫来。”
士兵走进实验室，将正在做准备工作的久保天道叫进了隔间之中。
久保天道走进隔间，站定敬礼：“将军！”
三宅恭次点头：“实验进行到哪一步了？”
久保天道回答：“血液研究已经结束了，我们在冯真源的血液中发现了一种奇特的细菌，这种细菌可以让人体组织再生，可惜的是，细菌已经完全寄生在了冯真源的血液当中，无法单独提取出来，所以，我们决定利用冯真源的血液做活体实验，初步实验的效果虽然不理想，注射后的犯人都陆续死了，但因此我们却有了重大突破。”
三宅恭次问：“是什么？”
久保天道回答：“我们发现，身体完全健康的犯人，在注射过血液之后，存活时间不会超过5分钟，就会因为心率过快死亡。但是有疾病或者外伤的病人注射过这种血液，存活时间将会增加，死亡率也大大降低。”
三宅恭次寻思了下：“你详细解释下？”
久保天道解释道：“如果说患有伤寒的病人在注射过血液之后，体内的伤寒病菌会在短时间内被冯真源血液中的细菌杀死，人体会恢复健康，但是在恢复健康之后不久，也会因为心率过快死亡，换言之，这些人的身体都无法承受得住那些细菌。”
三宅恭次点头：“那迄今为止，什么样的人存活的时间最长呢？”
久保天道回答：“患有绝症的病人，也就是癌肿，西方称为癌症。”
说着，久保天道看向单向玻璃那一面：“左边那个人患的是肺癌，他是三天前注射的血液，这三天来他的身体比以前恢复得要好，虽然没有痊愈，但表面上看与常人无异，右边那个患的是胃癌，情况一样，这两个人分别存活了三天和五天。”
三宅恭次叹气道：“可惜，那种井内的血苔藓已经失去了效果，否则的话，我们的实验也不会进展得如此艰难。”
久保天道道：“将军，不管怎样，我们的实验已经有了重大突破，只要保证原生体，也就是冯真源的存活，那么我们迟早会突破瓶颈的。”
三宅恭次道：“我已经把海军方面这些年在要塞里的研究资料全部整理出来了，明天派人送过来，你抽时间赶紧研读，也许会对我们的实验有帮助。”
久保天道立正鞠躬：“谢谢将军！”
三宅恭次微微点头：“你辛苦了。”

第八十章：无法摆脱（上）
回到易家大宅已经深夜了。
唐千林进屋之后，直奔自己的房间，很快提着一个包袱从里面走出来，径直就要出门。
易陌尘叫住他道：“老唐，你去哪儿？”
唐千林就说了两个字：“柳府。”
说完，唐千林推门离开，寒风吹进的瞬间，他似乎觉得自己清醒许多了。
此时此刻的唐千林就如同做了一场噩梦刚刚清醒一般，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清爽的感觉了，那种压抑和痛苦荡然无存，他突然间意识到自己已经完成了多年来的心愿。
可能，他仅仅只是想将长大后的唐子程亲手交到贺晨雪手中，然后转身离开，在心中挖个大坑把过去完全埋葬其中，办完手里的事情之后，再回到北平，回到那个女人身边，踏踏实实安安稳稳的过完下半辈子。
易陌尘上前关上门，看着李云帆道：“看样子他的确变回了嵍捕千林。”
李云帆道：“可是我很纳闷的是，如果他体内真的有三种人格，每种人格支配他身体和意识的时候，其他两种人格是察觉不了的，也就是说无法有某段时间的回忆，可老唐却对之前发生的事情记得很清楚。”
倪小婉道：“这是不是一种自我保护呀？”
易陌尘道：“有可能吧。”
刚说到这，被带到大宅来的苏娜说道：“这的确是一种自我保护，这种人我以前遇到过，癔症分为两种，一种是模糊的，一种是清醒的。”
易陌尘问：“区别是什么？”
苏娜道：“模糊指的就是，他其中一种人格占据身体和思维的时候，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不会传递和延续到下种人格那里，也就是说，当第二种人格支配他身体的时候，对之前发生的一切浑然不知。”
李云帆点头：“我明白了，清醒的则是指，三种人格虽然在交替支配身体，但记忆是共通的，只是过度得特别自然，他自身完全无法察觉，对吗？”
苏娜点头：“对。”
众人沉默，易陌尘又捏紧手中那个装有迷药的瓶子，这是唯一能对付唐千林的办法了。
李云帆问：“之前黄老板说你可以配置心病的药物，这种药对唐千林管用吗？”
苏娜摇头：“因人而异，我配置的心药仅仅只是为了稳定人的情绪，服下之后，人几乎是无法正常思考的，对于如今的唐千林来说，非常不合适。”
接下来怎么办？唐千林会变成什么样？一切都是未知数。
而对此时大步走在寒风中的唐千林来说，他的心情却是惬意的，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这种突然间的变化是因为什么，他反而觉得是自己把一切都看开了，这种感觉太好了。
不过，这种感觉仅仅只是持续到了他见到贺晨雪之前的那一刻。
当他在柳府大门口看到贺晨雪缓缓走出的时候，胸口突然间就好像被什么东西重重的撞击了一下。
很痛，很闷，痛和闷很快变成了另外一种奇怪的感觉。
他看到贺晨雪身后那座柳府大宅的时候，心中又冒出了嫉妒。
我这么多年是为了什么？我带着她的孩子颠沛流离又是为了什么？我做了那么多，她连个真诚的感谢都没有，反而觉得这一切都是应该的。
唐千林忽然间意识有些模糊，觉得整个世界都在天旋地转。
贺晨雪紧盯着唐千林惨白的脸，看着他那双失神的双眼，问：“你怎么了？”
唐千林许久才抬眼看着眼前人，刚要说什么的时候，耳边一个声音突然间对他说道：“把东西还给她，然后立刻离开，以后无论她发生什么事，无论她要经历什么，你都不要再出手相助，你做得已经够多的了。”
耳边的声音在唐千林脑子中回荡的同时，他机械性地将包袱递给贺晨雪：“这是你当年留下的东西，包括你送我的几件衣服，还有你的首饰呀什么的，我还给你。”
贺晨雪没有接包袱：“你怎么了？什么意思？”
唐千林刚要说什么的时候，那个声音又严厉地说道：“转身就走！现在！马上！走！转身之后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回头！绝对不要回头！”
唐千林转身的那一刻，贺晨雪一把抓住了他：“唐千林！你又犯病了？”
这句话出口的瞬间，唐千林浑身一震，他眼前瞬间晃过了一个画面——他眼前站着一个苦苦求饶的男子，男子不断地说着什么，但他却伸出手掐住那人的脖子。
唐千林侧身看着贺晨雪，问：“你说什么？”
贺晨雪道：“唐千林，你到现在还是什么都不知道？”
唐千林又问：“什么？”
可是在他说话的瞬间，他却不自然地抬起双手捂住自己的耳朵，问：“什么？”
捂住耳朵的瞬间，他脑子中那个声音又说道：“她在骗你，她就是这种人，当知道你要离开的时候，她就怕了，她想继续利用你，你快走，远离这个女人，快点！否则你会被她害死的！”
贺晨雪抬起双手，拿开他捂住耳朵的双手：“唐千林，你清楚的听我说，你有病，你有癔症，有时候你不是你，是另外一个人，只是你自己察觉不了，听懂了吗？”
贺晨雪说话的时候，他耳边的声音却在说：“不要听她的，她在骗你，她只是想利用你。”
唐千林咽了口唾沫，直勾勾地看着贺晨雪，甩开了她的双手：“晨雪，我想问你，我对你好不好？”
贺晨雪迟疑了下道：“好，你对我非常好，但是，不是说你对我好，我就得和你厮守一辈子，你明白吗？同样的对话，在我走之前的那个晚上，我告诉过你。”
“有吗？”唐千林完全不记得了，可此时他耳边那个声音又响起来了。
唐千林转向一侧，大声喊道：“你闭嘴！不要说话！你安静一会儿行不行？”
贺晨雪皱眉看着唐千林那副模样，微微摇头，转身欲走。
唐千林一把抓住她的手：“晨雪，你跟我走吧，我们回关里去，我也可以给你这样的大宅子，我可以给你你想要的一切，好吗？我们带着子程回去，我们……”
贺晨雪拿开唐千林的手，一句话不说，径直走进了柳府大门。
唐千林孤零零地站在门口，看着贺晨雪远去的背影，就那么一直站着。
那个声音也没有再在耳边响起，就这样，唐千林站到了清晨。
清晨，贺晨雪乘车从柳府大门驶出的时候，看到依然站在那的唐千林之后，她心里突然被什么东西撞了下，一旁的唐子程指着道：“娘，那是爹。”
贺晨雪把目光投向一侧：“那不是你爹。”
唐子程奇怪地问：“不是我爹？”
贺晨雪道：“对，不是你爹，别问了，以后你就知道了。”
汽车驶过唐千林身边的时候，车轮溅起的雪泥扑向唐千林的裤脚，他感觉到脚踝微凉才回过神来，然后转身朝着另外一个方向，像条丧家犬一样离开了。
昨晚的惬意消失了，惬意消失的同时，那种痛苦和郁闷又重新回到了他的体内，唐千林由走变成了跑，在街头狂奔着，他跑得越快，眼前闪过的画面就越快，那些画面全是关于他和贺晨雪过往的回忆。
他想着，跑得越快，回忆逝去得就越快，当这些回忆全部在眼前跑过一遍之后，这一切就结束了。
梦也应该醒了。
当唐千林最终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来到了火车站，他走向售票窗口刚准备买一张前往关内的车票时，却发现身无分文，正不知道如何是好的时候，人群中的李云帆发现了他，上前道：“老唐，你怎么在这呀？”
唐千林看着李云帆，在脑子中仔细回忆了一下，想起李云帆是谁之后，这才道：“没什么，没什么，我没事了。”
李云帆看着唐千林那模样，迟疑了下道：“专列要开了，所有人都上车了，现在就等你了，快走吧。”
唐千林微微点头，跟着李云帆木讷地走着，大脑中一片空白。
走到专列跟前的时候，唐千林突然间停下来：“李科长，我想问问你，你觉得，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李云帆愣住了，不知道唐千林为何突然要问这个问题。
李云帆不知道怎么回答，因为他担心他的任何回答，都会刺激到眼前这个病人。
李云帆道：“你是个好人。”
唐千林道：“好人？”
李云帆道：“对，好人，上车吧。”
唐千林上车之后，跟着李云帆径直来到会议室，钱斯年等人早已坐在那等待着，见唐千林到来之后，钱斯年吩咐特务道：“开车吧。”
特务得到命令，转身离开。
钱斯年扫了一眼众人之后，开口道：“我们这次行动的目标是梦魇花，按照我们从各方面收集到的情报，都说明梦魇花有让人梦想成真的能力，所以，我们除了要找到梦魇花之外，也得确认传说是否属实。”
说完，钱斯年看向唐千林：“唐顾问，站在你的角度，你认为梦魇花可以让人梦想成真的可能性有多大？”
唐千林看着钱斯年，微微摇头，其实他连自己摇头想要表达什么都不知道。
其他人都看着唐千林，既担忧又觉得害怕，如果唐千林体内的紧那罗苏醒了，他会不会滥杀无辜呢？
钱斯年又问：“唐顾问，如果梦魇花的传说是真的，你会用梦魇花实现什么梦想？”
唐千林刚要回答的时候，耳边的那个声音说：“不要回答他。”
唐千林侧目看着旁边，压低声音道：“闭嘴。”
他的声音虽然低，但因为车厢并不大，所以，所有人都看到他的举动，听到他在说什么。
可他这个奇怪的举动，并没有让钱斯年感觉到诧异。
唐千林慢慢起身道：“我昨夜一晚上没睡，我需要去补一觉，不要打扰我，请保持绝对的安静，谢谢。”
说完，唐千林起身离开了车厢。
等他离开后，钱斯年往椅背上一靠，带着怪异的笑容说了句：“散会。”

第八十章：无法摆脱（下）
唐千林离开之后没多久，钱斯年也离开了，走之前他似笑非笑地扫了一眼在座的众人，那是一种尽在掌握的态度。
李云帆、易陌尘、倪小婉和苏娜四人都沉默着。
钱斯年代表了那个幕后主使，而这个幕后主使通过钱斯年向他们表达了一层意思，那就是——只要控制住了唐千林，就等于控制住了这里所有的人。
这是不可否认的事实，从一开始这个团队就是以唐千林为中心建立的。
李云帆坐在那思考着，他把接下来所有的可能性都想了一遍，尽量把事情往最糟糕的地方想，思来想去，他想到了唯一一个现在可以帮助他们的人，那就是他的师父北子洪。
这个团队中应该有日本人的奸细，除开唐千林，就剩下易陌尘和倪小婉，就现在的情况来看，最大的可能就是倪小婉。
总之，不能寄希望于唐千林了，如今他就是一颗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爆炸的炸弹。
李云帆起身离开：“我也要休息了。”
易陌尘也起身：“我饿了，去找点吃的。”
两人离开，车厢内只剩下了倪小婉和苏娜。
苏娜坐在那喝着热茶，依然是一语不发。
倪小婉冲她笑笑，也起身离开。
倪小婉离开的时候，苏娜扭头看着她离开的背影，若有所思。
李云帆走到唐千林的房间门口，站在那静静地听着，发现房间内很安静，安静得出奇。
此时房间内的唐千林闭上双眼，在脑子中与那个声音辩论着。
那个声音厉声道：“你现在想找到梦魇花的唯一目的，就是希望利用那东西梦想成真，唐千林，你是嵍捕！你应该清楚这个世界上是绝对不会存在那种东西的！”
唐千林反驳道：“可是，七星窟和骨庙中那种苔藓又如何解释？”
那声音道：“这个世界上的确存在无法解释的问题，但没有什么东西可以让你不做任何事，不付出牺牲就梦想成真的，你得清醒，你必须得冷静下来，回到过去吧，回到那个嵍捕千林的时候，搞清楚你存在的目的。”
唐千林疑惑：“你说，人活着是为什么？”
那声音道：“人活着就是一种规律，你现在这样活着是在践踏这种规律。”
唐千林问：“我也不想践踏，我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会是我？”
那声音道：“你如果不愿意相信命运，就应该和命运斗！过去那个不屈不挠，单凭自己就打下一片天的嵍捕千林上哪儿去了？”
唐千林道：“我好累。”
那声音道：“累就休息，就睡觉，什么都不要想，睡吧……”
唐千林在那个声音的絮叨中逐渐沉睡。
李云帆刚返回自己的车厢，易陌尘就钻了进来。
李云帆和易陌尘对视着，几乎同时叹了一口气。
易陌尘道：“这下怎么办？我们他妈的一开始就被人算计了，谁知道唐千林是个疯子呀！”
李云帆道：“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天才和疯子只有一线之差，唐千林那么年轻能得到嵍捕千林的名号，也就证明了他的实力，前几次的行动你也看到了，若不是他，我们早死了。”
易陌尘点头：“话说回来，唐千林正常发挥的时候，都比我们要强，如果这人不正常呢？他要是变回那个嵍捕千林，那得多恐怖？”
“恐怖？我倒觉得那样对我们有利，至少调查萨满灵宫会比以前快很多。”李云帆说完又想了想道，“不过，我始终认为，我们必须得把幕后主使给挖出来，就算无法确定这个人是谁，也得知道调查的大概方向，变被动为主动。”
易陌尘凑近李云帆：“你觉得，这个幕后主使会是谁？”
李云帆寻思了下：“唐千林说过，是孤军的人，我相信他这个判断，可是，孤军的人无孔不入，任何人都可能是他们的人，这个人也许毫不起眼，也许就在我们身边。”
易陌尘道：“孤军绝对是这个世界上最王八蛋的组织了，为了达到目的，干涉人家的生活，能从我打小起就安排人在我身边，你说这都是一群什么样的王八犊子？玩弄人家的人生和感情，玩弄……”
说到这的时候，易陌尘停住了，他猛然间想起来了什么。
李云帆看着易陌尘僵住的脸，问：“你想到什么了？”
易陌尘道：“之前咱们不是说，幕后主使利用唐千林的病情来操控他吗？而唐千林也分析出，幕后主使应该是孤军的人，我们还知道，让唐千林产生变化的一个重要人物是贺晨雪，对吧？”
李云帆立即明白了易陌尘所说的意思：“你是说，贺晨雪也是孤军的人？”
易陌尘使劲点了点头道：“没错，你想想，哪儿来那么多凑巧的事呀？四一二第二天，唐千林从死人堆里爬出来，浑身伤痕累累的时候就遇到了贺晨雪，巧合的是，当时逼迫贺晨雪还钱的人，还是头天晚上行凶的中华共进会流氓。”
李云帆道：“是呀，此事确实蹊跷。”
易陌尘道：“我觉得，幕后主使就算不是贺晨雪，也应该与贺晨雪有直接的关联，只要盯上贺晨雪，也许就能找到那个幕后主使。”
李云帆道：“我有个计划，但这个计划很冒险，非常冒险，需要你的配合。”
易陌尘问：“什么计划？”
李云帆道：“叛变。”
易陌尘腾地一下站起来了：“你疯了吧？”
李云帆道：“坐下，我又不是真叛变，现在这种情形，我如果不叛变，就无法让敌人信任我，我们得双管齐下，你在江湖上想办法调查贺晨雪，而我在敌人内部调查，因为我们现在不能太依赖唐千林了。”
易陌尘走到门口，打开门看了一眼，关上后落座：“哥们，你冷静点听我说，你想过了吗？这招对日本人管用吗？”
李云帆道：“一开始当然不管用，所以，我得想办法经营出一副汉奸的嘴脸来。”
易陌尘摇头：“要是日本人说，让你拿着枪，去杀无辜的百姓，去杀抗联的战士，去拷问你的同志呢？嗯？你怎么做？”
李云帆道：“到时候再说吧，随机应变。”
易陌尘还是摇头：“好，就算你那样做了，那日本人一拍桌子，把朱书记押出来，给你一把手枪，让你打死朱书记，表明你对他们是忠心的，你怎么办？”
李云帆沉默着。
易陌尘道：“你不是随机应变吗？来呀，你就把我当三宅恭次，这门就当成是朱书记。”说着，易陌尘掏出自己的枪拍在桌上，“你随机应变一个给我看看？”
李云帆道：“陌尘，该冷静的是你。我所说的假装投敌，经营汉奸嘴脸，是被迫的那种，让敌人相信，我是万般无奈才投靠了他们。”
易陌尘叹了口气：“总之一句话，你我是兄弟，做什么事之前告诉我一声，别自个儿作死。”
李云帆忍不住笑了：“谢谢。”
秘搜课专列飞驰在滨绥线，朝着牡丹江进发的时候，贺晨雪正独自漫步在松花江边上，天气已经转暖，沿江又出现了很多摆摊做买卖的人。
贺晨雪闲逛了一圈后，停在一个摆摊算命的老头儿跟前。
老头儿顺着贺晨雪的那双靴子往上慢慢看去：“这位夫人，是要算命还是要看相？”
贺晨雪道：“有区别吗？”
老头儿道：“当然有区别。”
贺晨雪问：“区别是什么？”
老头儿道：“相理和命理。”
贺晨雪落座，装作整理衣服的模样看了看四下，低声道：“韩峒，你是从哪儿冒出来的？我们快一个月没见了，你去哪儿了？”
韩峒道：“把手伸过来。”
贺晨雪将手伸过去的同时又问：“你们派我来哈尔滨，到底是不是为了萨满灵宫？”
韩峒道：“明知故问。”
贺晨雪皱眉道：“既然要找萨满灵宫，为何不让我呆在唐千林身边？那样不是更直接一点吗？”
韩峒笑道：“怎么？你真的喜欢上那个疯子了？”
贺晨雪淡淡道：“我没有任何感情的，只是觉得那样更方便。”
韩峒道：“的确，跟着唐千林更方便，但是那样一来，他也会失去斗志，会把所有精力都放在你一个人的身上。”
听到这句话的贺晨雪心里五味杂陈，不知为何她想起了和唐千林在上海的那一年，也就是那一年中，她才真正觉得自己是个被疼爱的女人，过的是真正老百姓的日子。
虽说柳谋正对她也不错，但这种不错相比唐千林那种发自内心的疼爱相差甚远。
贺晨雪问：“那你让我跟着柳谋正到底是为了什么？柳谋正和萨满灵宫几乎没有什么关系。”
韩峒道：“让你嫁给柳谋正就是为了刺激唐千林。”
贺晨雪眉头一锁：“什么！？”
韩峒道：“我们需要唤醒那个真正的嵍捕千林，根据我们过往的情报，唐千林是个怪物，说好听点，他是个越战越勇的嵍捕，说直接点，他是个需要用挫折和伤害来支撑的疯子，当初我们让你接近他，就是为了将他拉到一个正常人的生活中，然后再突然让他失去一切，换做是其他人，早就放弃了，但他没有，他带着不是他的亲生儿子颠沛流离四下寻找你这么多年，这已经不是普通人可以做到的了。”
韩峒的这番话在贺晨雪听来就是谴责，让她无地自容愧疚致死的谴责。
贺晨雪心里非常清楚，唐千林是她自打来到这个世界上，对她最好的男人，没有之一，她也曾经在心里浅浅地接受过那份所谓的爱，但很快就扔在了角落中。
因为她无时无刻不得提醒自己是一名孤军。
孤军就是孤军奋战，注定了一辈子要独自一人的活下去，除了组织安排的任务之外，没有什么东西是真的。
因为所有的真实到最后都会变成无形的武器，这种武器注定会伤害到任务中的不知情者，既然如此，就不能再伤害到自己了。
无论是作为孤军，还是作为女人，贺晨雪都将自己保护得很好。
虽然她知道这是一种自私，但她却永远不会承认。

第八十一章：求援（上）
韩峒松开贺晨雪的手，喝了一口水，问：“你和唐千林生活过一年，在你眼里，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贺晨雪正在回忆的时候，韩峒又道：“不要去仔细回忆，凭你的第一感觉回答。”
贺晨雪道：“大多数时候，他在我跟前表现得就像个孩子，我承认，他对我关爱有加，可是，他的很多行为在我眼里看来，是不成熟的表现。站在女人的角度，我认为这样的男人不值得托付终身，站在任务的角度，我甚至不愿意相信他就是那个声名远扬的嵍捕千林。”
韩峒笑了笑：“你说他不成熟，表现在什么方面？你举例说明。”
贺晨雪道：“例如说，我出门办事，超过了预定时间没有回来，他会抱着孩子出来找我，发疯似的找。有一次他甚至报警，还出重金贿赂警察，希望他们抓紧时间找我，简直幼稚得让人觉得可笑，我一个大活人，怎么会无缘无故丢了？”
韩峒微微点头：“还有呢？”
贺晨雪又道：“他做事不够冷静，一直都把自己绷得特别紧，经常会把一件好事办成坏事。某次他去金铺给我打了一个手镯，约好了三天之后人家会送来，三天后到了约定的时间，人家还没来，他耐不住性子，不在家等着，去金铺找人家，他前脚刚走，人家就到了，诸如此类的事情还很多。”
韩峒听完沉默许久道：“你不觉得这些都是小事吗？”
贺晨雪摇头：“恰恰从这些小事就可以看出一个人的性格和办事能力。”
韩峒道：“是吗？那如果现在我让你放弃唐千林这条线索，独自去追查萨满灵宫，你有几成把握？”
贺晨雪略微一愣：“不知道。”
韩峒道：“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贺晨雪道：“你的问题太模糊了。”
韩峒道：“那我直接一点，你在不依靠唐千林，只倚靠柳谋正的前提下，能找到萨满灵宫吗？”
贺晨雪摇头：“不能。”
韩峒问：“你能不依靠任何人找到萨满灵宫吗？”
贺晨雪依然摇头：“不能。”
韩峒道：“那你还怀疑唐千林的能力吗？”
贺晨雪笑道：“韩峒，你我说的根本就是两回事。”
韩峒道：“在你眼前，唐千林所有不成熟的表现，都是源于他爱你，而你不爱他，这就是问题的根源。”
贺晨雪冷笑了一声，并不说什么。
韩峒又问：“你认为柳谋正的缺点是什么？”
贺晨雪道：“人无完人，他在我眼里，至少是个有耐心，做事有担当的男人。”
韩峒点头：“他吃喝嫖赌五毒俱全，这些你不在乎？”
贺晨雪冷冷道：“我何必在乎？我嫁给他，只是因为任务。”
韩峒笑了：“那么，你当初被派去和唐千林在一起，也是因为任务，为何你会有那么多的怨言？”
贺晨雪有些微怒：“韩峒，你今天和我说这些到底是什么意思？”
韩峒道：“别生气，我只是按规矩给你做了一个测试，我可以负责的告诉你，如果不是因为你已经牵扯进这个任务时间太长，否则，我肯定会下达让你撤离哈尔滨的命令。”
贺晨雪皱眉问：“什么意思？”
“无论是你对唐千林的厌恶，还是对柳谋正的默许以及不屑，都代表着你已经动情了，这是孤军的大忌。几百年以来，我们孤军失败的行动极少，而每次失败的原因，就只有两个字，那就是感情。”韩峒边说边收拾着自己的东西，“当然，动物都有感情，更不要说人了，我并不是要求你要抛弃感情，而是要让你学会控制自己的感情，只有这样，你才能控制你的任务目标。”
贺晨雪问：“我的任务目标到底是什么？”
韩峒起身道：“萨满灵宫。但目前最有可能找到萨满灵宫的人，就是唐千林，这也是其他潜伏在他身边，故意暴露身份的孤军所传达回来的讯息，所以，你接下来的目标还是唐千林。”
贺晨雪心里有一种不好的感觉：“为什么必须是他？”
“因为从多年前这个任务一开始，我们的目标就是他。”韩峒冷冷道，“接下来的这段时间里，你会看到一个成熟的唐千林，一个真正的嵍捕千林。”
贺晨雪微微摇头：“他根本就是个癔症疯子。”
韩峒摇头道：“不，只是他不爱你了。”
贺晨雪不想又扯到先前的话题上：“那我应该怎么做？”
韩峒提着自己的东西道：“简单，做到对自己的感情收放自如，以此控制住唐千林，在关键时刻得到他手里的所有线索，我这么说，你应该明白了吧？”
贺晨雪没有任何表示，韩峒转身提着鸟笼离开。
贺晨雪就站在那，呆呆地看着眼前刚刚开化的松花江。
许久，贺晨雪才自言自语说了句：“我明白了。”
是的，她明白了，因为韩峒话里的意思再明确不过了，那就是在合适的时候，再重演一出当年在上海的苦情戏码，换言之，也就是再用那无形的武器，重重伤害一次唐千林。
只有韩峒清楚，这样做的目的，就是将唐千林逼回原先那个嵍捕千林，尽全力找到萨满灵宫，再派贺晨雪从他手中套取所有线索，而在这之后，唐千林势必会有所察觉，必定会进行报复，到时候贺晨雪既可以稳住他，也可以让他陷入彻底的癫狂。
对付一个男人最好的武器是什么？就是女人。
千百年来，这是唯一不需要研读兵书就知道的基本谋略。
贺晨雪转身离开的时候，并不知道在远处的角落中有一双眼睛正在盯着自己，那双眼睛的主人是柳谋正。
柳谋正身边还站着两个同样打扮的人，这两人分别叫王季康和张育廷，是柳谋正在八相门内的绝对心腹。
三人沿途跟踪贺晨雪而来，一直远远地看着贺晨雪与韩峒在那交谈，直到两人分开，柳谋正才吩咐王季康道：“季康，跟着那个老头儿，远远跟着就行，不要惊动他，看看他在什么地方落脚。”
王季康点头戴上帽子离开，柳谋正又看着远去的贺晨雪背影道：“育廷，你去跟着夫人，记录下她今天去了什么地方，见了什么人，不要惊动她，知道了吗？”
“明白。”张育廷微微点头后，抬脚走进人群中，远远地跟着贺晨雪。
柳谋正站在那沉思了片刻，走到了先前贺晨雪所站的位置上，看着满是冰块的松花江面，若有所思。
疾驰的秘搜课专列上，唐千林醒来，他睁眼之后，就看到糖豆坐在自己的胸口上，正低头看着自己。
唐千林起身抱着糖豆：“你怎么在这？什么时候上火车的？”
糖豆乖巧地蜷缩在唐千林的怀中，就像是知道唐千林内心所想一样。
唐千林抚摸着糖豆，靠在那缓神，此时，火车的速度慢了下来，他扭头看向窗口，火车驶进了一个车站，车站的牌子上写着两个字“冷山”。
唐千林把糖豆放下，走出房间，糖豆则跟在他的脚边，和他一起走到了会议室。
刚走到会议室门口，唐千林就听到枪声传来，他立即奔向前方，刚冲进去，就看到李云帆捂着自己的手臂躲在一侧，车上的特务已经鱼贯冲出专列。
唐千林上前问：“怎么回事？”
李云帆看着自己的手臂道：“刚才火车停下，我在窗口观望的时候，站台上有个人冲我开枪，还好我躲得快。”
易陌尘此时弓着身子走过来，打开药箱给李云帆包扎着，倪小婉也冲进会议室：“怎么回事？”
站台上枪声大作，唐千林微微起身，看着特务和护卫车站的满洲国国防军士兵正在围捕那名枪手。
没多久，特务们拖着受伤的枪手进了会议室，将枪手扔在了李云帆跟前。
钱斯年背着手缓缓走进，看着那名右腿和左臂中枪的枪手，只是转身问特务：“我们为什么会在冷山站停车？”
特务回答：“接到命令，有一列客车要先行，让我们先在冷山站等待十五分钟。”
钱斯年立即下令：“把冷山站的站长抓起来，快点。”
特务立即转身奔出，钱斯年蹲下来看着那名瞪着他的枪手：“你叫什么名字？谁派你来的？”
那名枪手则是怒视李云帆骂道：“叛徒！”
枪手此言一出，李云帆顿时明白，这名枪手应该是抗联的战士。
看样子，朱书记和张大根被捕，抗联方面已经认定是因为他的出卖。不过，这会不会是钱斯年用的苦肉计呢？不，他们已经确定了自己的身份，这样做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钱斯年用手蘸了些许那名抗联战士伤口的血：“你下一句话是不是想说要杀要剐随便我？”
抗联战士狠狠地瞪着钱斯年，钱斯年笑道：“老说这一套有什么意思？”
钱斯年说完，看向李云帆：“李科长，你觉得这个人该怎么处理？”
李云帆不语，他现在只能什么都不说，脸上带着为难。
李云帆心里清楚，这是个机会，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他被抗联的人暗杀，险些丧命枪下，他必须表现出为难，而这种为难会让敌人相信，他正被迫将心头的天秤偏向敌人那一面。
旁边的特务道：“课长，把这共党交给我，我一定会让他开口的。”
“没用的，这种死士，知道的肯定不多，就算撬开了他的嘴，他说出的情报也起不了多大的作用。”钱斯年摇头起身，“把他带到站台上，我想看看这次行动他们安排了多少人来刺杀我们的李科长。”
说完，钱斯年带着诡异的笑容看了一眼李云帆，转身下了火车。
特务们拖着那名抗联战士到了站台上，与此同时，其他特务和满洲国士兵也将抓捕到的其他五名男女带到，直接扔到钱斯年跟前。

第八十一章：求援（下）
唐千林站在车窗口，冷冷地注视着站台上。
易陌尘为难地看向李云帆，李云帆则闭上双眼，不知道是不忍再看，还是在思考着什么。
倪小婉抱起糖豆，站在唐千林身边，低声问：“师叔？”
唐千林冷冷道：“和你无关，不要插嘴。”
钱斯年站在那六名抗联战士跟前：“六个人，一个行动小组，安排得挺细致，可惜呀，枪法差了点，就差那么一点，我们的李科长就死在你们手里了。”
那六人狠狠地瞪着钱斯年，脸上都挂着视死如归的表情。
钱斯年蹲下来，对他们低声道：“我要是告诉你们，你们的李科长没叛变，你们会不会觉得自己特别的愚蠢呀？”
钱斯年说完，那些人脸上带着疑惑的表情。
钱斯年拔出枪来，瞄准其中一人，就在此时，带伤的李云帆冲下火车，冲到钱斯年跟前道：“住手！”
钱斯年看着李云帆：“李科长，这些人可是意图刺杀你的凶犯呀？”
李云帆只是微微摇头。
钱斯年笑道：“喂，你们看到没有？李科长以德报怨呀，还试图保护你们！”
“叛徒！”一名抗联战士起身来，试图朝着李云帆冲去，却被钱斯年一枪击毙在当场。
枪声响起的瞬间，李云帆浑身一震，这是他的自然反应，并不是装出来的，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同志倒在跟前。
钱斯年凑近李云帆耳边：“李科长，你在共产党那边的叛徒罪名已经坐实了，今后，你就成了他们的眼中钉。”
李云帆一把抓住钱斯年：“钱斯年！你到底要我做什么？”
钱斯年拿开李云帆的手：“我也不知道，我还没接到命令呢，但有一点我很清楚，就是自从逮捕了你们的朱书记和张大根之后，我就知道，抗联很快会认为你就是出卖他们的人。”
李云帆怒道：“你们到底想要我做什么？”
钱斯年抬手又开了一枪，打死一名抗联战士：“我不知道。”
李云帆上前要去夺枪，被特务死死压住。
钱斯年检查了下弹匣，连续开枪将剩下几个人全部打死，随后道：“吩咐下去，通知报社，明天头版头条，写上反满抗日分子，意图刺杀保安局李云帆科长，却被李科长带人全数击杀。”
钱斯年转身要走的时候，李云帆叫住他：“钱斯年！我有个请求！”
钱斯年驻足道：“说！”
李云帆看着那六具尸体：“不要把他们弃尸荒野，好好安葬他们。”
钱斯年道：“这事我可以做主，没问题。”
说着，钱斯年自己掏了一叠钱，招呼满洲国军官上前，吩咐道：“拿着钱，给这六个人置办棺材，找个地方好生安葬。”
军官敬礼道：“是！”
钱斯年转身上火车的时候，特务也拖着李云帆上了车。
火车再启动出发的时候，李云帆坐在车窗口，看着站台上的满洲国士兵正在收殓着那六具尸体。
现在李云帆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他实在不明白，日本人到底有什么目的？明明确定了自己的身份，却不逮捕自己，还带着自己执行任务。
抗联方面已经确定自己就是那个叛徒，看样子，试图和抗联取得联系的这条路被彻底断了。
李云帆理不出任何头绪来，下意识抬眼看着跟前安坐的唐千林。
唐千林坐在那，面色冷峻，一言不发。
李云帆刚要开口说什么的时候，唐千林抢先说了两个字：“冷静。”
李云帆的话咽回了肚子里，唐千林丝毫不顾及在场的钱斯年，又道：“放心，今天这个仇，一定会报的。”
钱斯年闻言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报仇？你开什么玩笑？哈哈哈，唐顾问，没想到，你这么擅长说笑话。”
唐千林淡淡道：“我这个人有两个缺点，第一个就是有话直说，不喜欢绕圈子，心里憋不住事，没什么城府，第二个缺点，就是只要我说出口的事，一定会办到，钱斯年，你要不现在弄死我，要不将来迟早有一天，我会弄死你，而且会让你死得很痛苦。”
唐千林的这番话，把钱斯年震住了，他突然间什么都说不出来了，只是直勾勾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他知道，唐千林不是在要挟他，他真的在盘算要怎么杀了自己。
唐千林起身，走到钱斯年身后：“但是，我很清楚的知道，你不敢杀我，因为杀了我，没人替你们去找萨满灵宫，所以，我刚才说的话，肯定会实现，你趁着我没杀你之前，好好享受一下生活吧。”
说着，唐千林拍了下钱斯年的肩头，拍下的那一刻，钱斯年浑身抖了下，就好像唐千林已经将一柄刀架在了他的肩头。
秘搜课的专列继续奔驰在铁道之上，车上每个人都各怀心事，大家之间的交流成为了奢侈。
钱斯年躺在自己的房间内，想着那个人对他说的那番话：“棋走到这一步，唐千林所属的团队就会面临着土崩瓦解，当李云帆和易陌尘得知唐千林的过去，肯定会有不信任产生，这种不信任会导致他们不再将全部的希望放在唐千林身上，从而各自行动，唐千林再聪明都只是一个人，他不是神，一个人在调查萨满灵宫这件事上，如果没有其他人的帮助，会很艰难，他失去合作的对象，只能继续被我牵着鼻子走。”
那个人的话，让钱斯年觉得很疑惑，他也不知道那个人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不过，在操纵人情感这一手上，倒是让钱斯年佩服至极。
火车终于停靠在了牡丹江站，李云帆借着买东西去了车站外的那家最大的商铺，交钱的时候，他故意将一张叠成三角形的钞票给了老板——这是他与师父北子洪之间的暗号。
北子洪在整个满洲各大城市的火车站都有自己的店铺，这些店铺除了帮他做买卖之外，就是替他收集社会上方方面面的消息，大到政|府颁布的政策，小到街头巷尾的传言。
这样做，才能让北子洪这个隐居山林的老头儿，不至于与外界脱轨。
可是，当李云帆回到专列的时候，却见到了一个老熟人——金古思。
金古思坐在桌旁，抬手向李云帆打招呼：“李科长，好久不见。”
李云帆完全没搭理他，只是落座。
钱斯年端着一杯茶走进来：“既然人都到齐了，会议就开始吧。此次我们行动的代号叫做‘逐梦’，两个小时后我们会到达兰岗站，到达之后就宣告行动正式开始。”
众人沉默着，钱斯年扫了一眼众人又道：“介于前两次行动的经验，加上我们的情报指出镜泊湖周边地区，活动着土匪和反满抗日的共产党游击队，单靠我们秘搜课应付不来，所以，军政部从第四军管区直接调拨了一个连驻扎在兰岗随时支援我们，所以，护卫我们行动的只有一个警卫连。”
钱斯年说完，看向苏娜：“苏娜小姐，从兰岗县城到你们部落，步行大概得走多久？”
苏娜道：“至少两天。”
钱斯年略微计算了下：“我们乘车的话，走大路差不多一天能到。”
唐千林问：“让一个连驻扎在兰岗待命，是因为接到我们会被袭击的情报吗？”
钱斯年摇头：“不是，在兰岗到镜泊湖之间，有一个屯子，叫红土屯，这个屯子在大概一个月之前就失去了消息。”
倪小婉问：“失去了消息是什么意思呀？”
钱斯年道：“具体的情况，等到了兰岗，兰岗警察署的人会告诉你们的。”
李云帆问：“出了什么大事吗？”
钱斯年道：“现在还不知道。”
李云帆问：“牡丹江保安局会派人去吗？”
钱斯年摇头：“不会。”
“为什么？”李云帆质问，“和我们对口的不是保安局吗？”
钱斯年端起茶杯要喝，最终还是放下，只是笑了笑，也不回答。
唐千林开口道：“秘搜课的权力看似大，实际上被控制得死死的。每一件事都必须通过关东军特种情报处。朴秉政死前，告诉我们，关东军司令部下了命令，通告了各地保安局，除新京之外，秘搜课在满洲的行动不受任何限制，也不需要向案发地保安局报备，听起来是给我们极大的权力和方便，实际上是把秘搜课孤立了。”
钱斯年抬眼看着唐千林，也不发表意见。
唐千林又道：“这个秘搜课虽然直属特种情报处，但人事呀，经费呀等等的所有东西，都归在哈尔滨保安局，换句话说，我们这个秘搜课仅仅只是保安局的一个科室，这么一个科室在日本人的庇护下，权力盖过于其他地方保安局，时间一长，各地对秘搜课的积怨一深，谁会真心实意的配合？”
钱斯年笑道：“唐顾问，你多虑了。”
唐千林摇头：“不管你是那个人的走狗，还是三宅恭次的仆人，你都必须知道一件事。三宅恭次很聪明，他这样做，就是担心秘搜课坐大，因为现在实际上领导秘搜课的人是那个人，而不是三宅恭次，他在接受那个人帮助的同时，也时时刻刻在防备着他，如果他们俩矛盾激化之后，钱课长，你猜猜第一个倒霉的是谁？”
唐千林说完，众人都很默契地抬眼看着钱斯年。
钱斯年起身道：“唐顾问，你真的多虑了。”
钱斯年起身离开，唐千林站在那看着他的背影笑着。
他脸上的笑容，在其他人眼里看来是那么的怪异，那么的可怕，就好像是一种正在报复的笑容。
而报复，往往是不择手段，不顾伤亡的。

第八十二章：红土屯（上）
秘搜课专列行驶到兰岗站之后，众人透过车窗看到站台上已经站满了士兵和警察，全副武装的满洲国国防军士兵和警察在为首的军官和警官的带领下站得笔直。
火车稳稳停下，车门打开之后，军官和警官立即上前敬礼。
军官向前一步：“牡丹江警备团三营一连连长祁洪云奉命向钱课长报道！”
警官也敬礼道：“牡丹江警察厅下属兰岗警察署署长章国栋报道！”
钱斯年转身简单介绍了下唐千林等人，看向站台上的那些个士兵和警察，问：“你们带了多少人来？”
祁洪云道：“加强连133人！”
章国栋回答：“兰岗警察署共计25人！”
唐千林看着那些个士兵和警察转身上车，李云帆却在警察队伍中发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但他没有声张。
所谓的满洲国国防军不管是在老百姓眼里，乃至日本人眼中，都只是一群乌合之众，虽然看似受过严格训练，但大部分战斗力都不如抗联游击队，被关东军方面戏称为满洲国国防仪仗队。
所以，这次派遣一个加强连的人来协助，也仅仅只是为了壮声势，震慑下想对秘搜课动手的各方势力。
不过，祁洪云手下的那20人的警卫排却引起了李云帆的注意，这20人中装备四挺日制九六式轻机枪，6支步枪，10支德制M18伯格曼冲锋枪，也就是俗称的花机关，这完全不像是满洲国军队的武器配置。
就拿九六式轻机枪来说，刚列装关东军不久，关东军士兵都认为这种轻机枪远比过去的十一式轻机枪，也就是歪把子好使，所以，怎么会给满洲国军队装配？
另外，那6支步枪中，除了4支三八式之外，还有两支是三八改狙击步枪，这在满洲国军队中也十分罕见，更不要提那10支伯格曼冲锋枪了。
加上那警卫排的20名士兵从气色和站姿上都与其他的士兵不同，这更加坚定了李云帆的判断——这支警卫排不是一般的部队。
钱斯年招呼祁洪云和章国栋上车，落座后道：“请两位把红土屯的情况介绍下。”
祁洪云和章国栋站得笔直，互相对视一眼，寻思着谁先开口。
钱斯年道：“坐下吧，杵在这干什么？”
章国栋双脚一并：“长官坐着，我们得站着。”
钱斯年皱眉：“行，愿意站着就站着吧，别耽误正事就行了。”
章国栋道：“报告长官，事情是这样的，三天前，有人向警署报案，说家里有人走亲戚去红土屯好几天都没回来，他不放心就去查看，结果发现，红土屯一个人都没了。”
李云帆问：“一个人都没了是什么意思？”
章国栋道：“就是所有人都不见了，不知道去哪儿了，离奇失踪。”
钱斯年道：“章署长，你把红土屯的大概情况介绍下。”
章国栋回答：“报告长官！红土屯距离兰岗县城50里，因为村子周边土地都为红土，故此得名。穿过红土屯北面的杉暮林就可以到达镜泊湖，红土屯的村民主要种植高粱，因此也有酒作坊，该地的红土酿在兰岗很出名。另外，除了种植高粱之外，红土屯还靠水产渔业，兰岗县城的水产基本上都由红土屯供应。”
李云帆皱眉：“这个屯子住着多少人？”
章国栋面朝李云帆：“一共74户，人口共计150人，属于兰岗县周边最富饶的村子。”
唐千林终于开口问：“钱课长，你之前说镜泊湖周围有土匪，也有抗联的游击队，这么富饶的村子，这么久以来，没有出过什么事吗？”
祁洪云此时上前道：“报告，因为红土屯富饶的原因，以前的确有土匪和反满抗日份子骚扰，但自从我们在兰岗县驻军之后，这种事就极少发生了。”
唐千林又问：“根据你们调查，红土屯村民集体失踪多久了？”
祁洪云看向章国栋，章国栋回答：“根据我们调查，红土屯村民至少失踪了有半个月了。”
唐千林问：“这个时间是怎么得来的？”
章国栋回答：“兰岗县每逢初一、初三、初五这样的单日子，周围屯子里的人都会来县城赶集，可从半个月之前，集市上就没有出现过红土屯的人，我先前也说了，兰岗县的主要水产来自于红土屯，这半个月以来，集市上几乎看不到什么水产。”
钱斯年皱眉道：“失踪了半个月，如果没有人报案，你们都不知道一个屯子里一百来号人都离奇失踪了，你这个署长是干什么的？”
章国栋赶紧道：“属下失职，属下该死。”
唐千林此时却插嘴道：“章署长，你有事瞒着我们。”
章国栋一愣：“属下不敢。”
唐千林起身走到章国栋跟前：“红土屯这么富饶的村子，肯定是你章署长眼中的一块肥肉，平日内想必盯得特别紧，有点什么大小事估计都瞒不过你，所以，你说村子里的人失踪了半个月你都不知道，还是人家来报案你才知道的，你觉得，我会相信吗？”
章国栋脸色变了，钱斯年坐直看着他：“章国栋，你知道欺瞒我们的下场是什么吗？”
章国栋的脸色很难看，但还是坚持着：“属下真的没有隐瞒什么，真的是报案之后才发现的。”
唐千林看向钱斯年：“钱课长，我提议将章署长撤职查办。”
钱斯年不做声，只是冷冷地注视着章国栋。
章国栋立即哀求道：“长官，我真的不知道，我真的什么都没有隐瞒呀。”
唐千林一字字道：“我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
章国栋还是道：“报告长官！我真的没有任何隐瞒！”
唐千林转身下车，众人从车窗看着唐千林站在一群警察跟前问：“请问，你们当中谁是章国栋署长的亲戚？”
过了几秒，第二排第三名警察才慢慢举起手来：“我是。”
那警察举手的时候，章国栋绝望地闭上眼睛，知道糟糕了。
唐千林走到那名警察跟前问：“你叫什么？”
那名警察回答：“报告长官，我叫章志清，是署长的堂弟。”
唐千林脸上有了笑容。
许久，唐千林回到车上，走到章国栋跟前：“红土屯这么一块肥肉，你章国栋不会轻易放过的，所以，红土屯会定期向你行贿，但你没有蠢到让他们亲自把钱送到警署来，所以，你需要找一个替你收钱的代理人，而你又信不过其他人，只能找与自己有血缘关系的亲戚，也就是章志清。”
章国栋道：“报告，我承认，我的确收了红土屯的贿赂！”
唐千林道：“别着急，我还没有说完，我要说的关键不在这里，红土屯虽然富饶，你们警察要去收刮油水，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但是，不至于定期向你行贿，加之先前我们询问你红土屯的情况，发现你不可能那么晚才得知红土屯出事的漏洞后，你虽然表现平静，但却不愿意说出为什么你很早就发现了，却不愿意通报的原因，我就是基于这点怀疑，才想到了要在警署中去找帮你收受贿赂的代理人。”
章国栋此时已经是满头大汗，唐千林抬手帮他摘下帽子：“凉快下，继续听我说。我在靠近章志清的时候，发现他身上有一股特殊的气味，这种气味微甜中带着石灰味，这是抽过鸦|片的人身上才有的味道，而且从他的脸色和神情来判断，他抽鸦|片肯定有段时间了，但你身上却没有这股气味，这说明，你堂弟吸食鸦|片，你却深知鸦|片的危害，甚至阻止过他吸食，但却无果。回头想想，一个小小的警员，一个月才多少薪水，还能吸食鸦|片？而且，你还敢派一个吸食鸦|片的人去帮你收受贿赂，这又说明了什么呢？”
章国栋因为张口急促呼吸的原因，嘴唇都已经干裂了，双手不住地颤抖。
钱斯年起身道：“章国栋，你他妈的吃了熊心豹子胆了！你竟然包庇红土屯私种罂粟！”
唐千林直视着章国栋道：“一个警员，没多少薪水，却能吸食鸦|片，你还还敢派一个吸食鸦|片的人去帮你收受贿赂，综合这些因素，就不难推测出，红土屯向你行贿的主要原因是，他们在私下种植罂粟，生产鸦|片，否则就凭150人的屯子，种高粱酿酒，捕鱼捉虾，能有多富饶？”
章国栋已经害怕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因为这种罪名在满洲国法律上就一个字——死。
钱斯年此时看向祁洪云：“祁连长，你是什么时候带兵驻扎在这里的？”
祁洪云立正道：“报告长官！我刚到兰岗县不到一天时间，之前驻扎在这里的连长已经调走了，所以，我对红土屯种植罂粟一事绝不知情。”
钱斯年道：“我相信你不知情，但我也相信，如果没有这次行动，你迟早也会被拉下水。”
祁洪云不语，其实他在心中暗自庆幸，因为如果红土屯没出事，他又恰恰调到这里来驻军，那么自己被拖下水的确是迟早的事情。
钱斯年一拍桌子：“传我命令，准备车，立即赶往红土屯。”
祁洪云问：“所有人吗？”
“我们秘搜课去10人，你和章署长带着警卫排同行，大部队留守兰岗站。”钱斯年说着接过特务递来的衣服，“章署长，你若想将功赎罪的话，这一路上就给我老实点，否则，半路上我就可以把你毙了。”
满脸是汗的章国栋立正道：“是！”

第八十二章：红土屯（下）
半小时后，大队乘坐两辆轿车、一辆卡车离开了兰岗站，朝着红土屯的方向驶去。
头车内，坐着钱斯年、金古思、苏娜和唐千林三人，金古思的目光始终不自觉地落在唐千林的身上，因为他有一种强烈的感觉，那就是此时此刻坐在自己身旁的唐千林，绝对不是他在七星窟中见到的那个唐千林。
先前唐千林不动声色地抓住了章国栋的尾巴，所展现的是一种不择手段、不计后果的行动力，给人一种只要他能达成自己的目的，做什么都可以的感觉。
就算是钱斯年，在刚刚那种情况下，即便是知道了章国栋闯下大祸，但碍于满洲国上上下下官场的风气，也不会赶尽杀绝，说不定还会从侧面包庇。
要知道，只要得到了满洲政|府的许可就可以种植鸦|片。红土屯私种罂粟这种事只要不闹大，后来补办一个手续，补缴鸦|片税就可，被唐千林这么直言不讳地指出来，就算是章国栋将功赎罪，最终也难逃一死。
可问题就在于，唐千林先前的做法，似乎并不是出于正义感，仅仅只是为了破案。
祁洪云拿出自己的手绢递给章国栋：“章署长，别害怕，或许事情还有挽救的余地。”
章国栋叹气道：“还有什么余地？祁连长，你说那个唐顾问唐千林到底是什么人呀？他怎么就那么三两下就……”
祁洪云什么也没说，从他亲眼目睹章国栋被唐千林抓住尾巴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这次行动中，他务必得谨慎小心，因为这个姓唐的实在太可怕了，他似乎能看到一般人看不到的东西以及察觉不了的细节。
虽说到红土屯只有50里路，但因为天气变暖，积雪融化的关系，路上全是烂泥，三辆车在路上晃晃悠悠走了好几个小时，直到傍晚时分，才开到红土屯外侧的山路上。
钱斯年让司机停下，自己开门下车后，招呼章国栋上前，问：“这就是红土屯吧？”
章国栋半躬着身子：“回长官，这里就是红土屯。”
钱斯年放眼看去，果然如章国栋说的一样，屯子周围能看到的泥土都是火红色的，在夕阳的照耀下，整个屯子就如同在一盆烈火中一般。
祁洪云拿起望远镜四下看着：“这屯子是个盆地呀，在咱东北，这样的地形很少见。”
李云帆、易陌尘和倪小婉三人在旁边看着下方死寂的红土屯，心里很是不舒服。
金古思蹲在那，查看着手中的地图，随后道：“章署长，红土屯的罂粟都种在什么地方？”
章国栋立即道：“回长官，就在杉暮林里面。”
金古思疑惑：“林子里？”
章国栋道：“对。”
钱斯年挥手道：“上车，进村之后，将车停在村头的田坝上，祁连长，你带人进村搜索。”
虽说红土屯看着近在咫尺，但因为进村的路是沿山修建，得绕着山边走进山谷下方，所以汽车足足又行驶了十来分钟才来到村口的田坝之上。
下车后，钱斯年转身望着来时的路：“这个屯子的地势太好了，易守难攻，如果共产党把这里给占了，只要死守隘口，要想攻进来很难。”
钱斯年说完，又用带着深意的笑容看着李云帆。
警卫排的士兵在祁洪云的命令下从车上跳下，列队之后，祁洪云下令道：“分为两个小队，10人一队进村搜索，记住，见到村民不要随意开枪，除非遭受到攻击。”
士兵得令后，在祁洪云的带领下朝着村中走去。
钱斯年走到唐千林跟前，问：“唐顾问，这件事你有什么看法？”
唐千林道：“我没有证据，现在只能凭直觉，直觉告诉我，红土屯的人失踪，与梦魇花有直接关系。”
钱斯年点头：“和我所想的一样。”
唐千林又道：“我进村看看。”
李云帆和易陌尘闻言对视一眼，倪小婉赶紧道：“师叔，我也要去。”
唐千林看了她一眼，并未反对，倪小婉立即抱着糖豆跟着唐千林进村。
钱斯年靠在车旁点了一支烟，看着李云帆道：“怎么？李科长，你和易老板不打算进去看看？”
李云帆给易陌尘递了个眼色，两人朝着村中的另外一个方向走去。
两人走后，一名特务上前道：“钱课长，要不要盯着他们俩？”
钱斯年摇头：“没那个必要。”
钱斯年说着，看着站在不远处依然满头是汗，就好像下一秒要被枪毙的章国栋。
钱斯年朝着金古思点点头，金古思背着自己的包，转身朝着屯子中走去，很快就消失在钱斯年的视线当中。
唐千林和倪小婉进村之后，唐千林只是在村中走着，也不进屋去看，在村子中走了个遍之后，唐千林又回到了村口，随后又原路返回，走到村口的土地庙跟前蹲下来看着。
倪小婉抱着糖豆站在那念着土地庙上的对联：“敬公公十分公道，土以后成功并帝；奉婆婆一片婆心，地无私戴德齐天。”
唐千林道：“这个村子里看样子住的都是从前闯关东的汉人，满族人没有供奉土地公的习俗。”
唐千林说完朝着村内走去，走进一户人家，四下观察了下，径直走向厨房。
倪小婉跟着唐千林进了厨房，看唐千林在厨房中翻着那些坛坛罐罐。
倪小婉问：“师叔，你看厨房干嘛？”
唐千林道：“中国地大物博，各省的人饮食不一样，看厨房就能看出来，他们以前是从什么地方来的。”
倪小婉看着四下：“那你看出来了吗？”
唐千林举起一罐辣椒酱道：“你觉得呢？”
倪小婉道：“辣椒酱？湖南人？”
唐千林用手指蘸了点辣椒酱，然后递给倪小婉：“你尝尝。”
倪小婉尝了尝道：“嗯，这么辣，是湖南人。”
唐千林摇头：“不，是四川人。湖南人和四川人的辣椒酱做法不一样，有个根本的区别，湖南人是不喜欢吃花椒的，他们吃辣不吃麻，这种辣椒酱在炒制的时候放了花椒，所以，肯定不是湖南人。”
倪小婉点头：“原来是这样。”
唐千林走出厨房，看着四下道：“还有这屯子和其他东北的屯子在建筑风格上就不一样，东北几乎没有这种青瓦粉墙的建筑，而且站在高处看去就是院落重重，可以说轻盈精巧，朴实自然，东北的屯子没这么多讲究，所以，住在这里的肯定都是闯关东来的四川人。”
倪小婉道：“闯关东来的最多的不应该是山东一带的吗？”
唐千林走出院子：“广义上来说，只要是关里的人来关外谋生，都叫闯关东。我觉得这批四川人，来红土屯的时间应该不算久，应该不超过十年，甚至还要短一些。”
倪小婉追问：“为什么？”
唐千林道：“如果他们真的是同治年间就过来的话，饮食习惯和建筑风格不可能保留得这么彻底。”
倪小婉一脸崇拜地跟在唐千林身后：“师叔，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唐千林也不回答，走进隔壁的院子，进去之后，在堂屋内转了一圈，径直走向睡觉的侧屋之中。
进屋后，唐千林摸了摸火炕，又蹲下来看着炕洞内，随后又立即起身去了第二家，同样查看了炕洞，连续看了七户人家之后，唐千林终于肯定地说：“屯子里的人没有消失。”
倪小婉疑惑道：“没消失？啥意思？”
唐千林也不急着解释，只是出门招呼走过的士兵，叫来祁洪云。
祁洪云上前敬礼：“唐顾问，有何吩咐？”
唐千林问：“你们有什么发现吗？”
祁连长回道：“没有，半个人影都没看到，太奇怪了，而且也没有土匪来过的迹象。”
唐千林道：“你派人把钱课长他们都叫到这户人家里来。”
祁连长赶紧吩咐手下去村口将钱斯年等人叫来。
等众人进屋之后，唐千林站定道：“红土屯的村民并没有消失，至少他们昨晚还回来过。”
众人疑惑，钱斯年下意识看向章国栋。
李云帆此时走进屋：“老唐说的没错，他们至少昨晚还回来住过。”
章国栋赶紧道：“不可能，我前几天才派人来查过，真的没有人，你们也看到了，这里大白天一个人影都没有。”
唐千林道：“大白天的确是没人，但晚上这些人就会回来。”
钱斯年问：“唐顾问，你为什么会说他们晚上会回来？”
唐千林蹲下，伸手从炕洞中拿出半截没烧完的木头：“这玩意儿大家都知道是什么吧？”
章国栋道：“烧炕用的木头绊子呀。”
唐千林将那没烧完的木头绊子放在章国栋眼前：“我刚才连续走了好几户人家，发现每家每户的炕洞都留着没烧完的木头绊子，而且有些炕洞内还有温度，这就说明，这里的人昨晚还回来过。”
李云帆接着道：“现在虽然天气回暖了，但晚上还得烧炕，这就是证据。”
章国栋立即蹲下来，伸手去炕洞内探了探，发现果然还有余温。

第八十三章：罂粟田（上）
章国栋尴尬地起身时，唐千林从他手中拿过那截木头绊子，扔回炕洞内：“我真不知道你是怎么当上警察的，而且还当上了个署长。”
唐千林这么一说，让原本就因为没说实话而遭殃的章国栋吓坏了，他赶紧立正敬礼，因为用力过度，把帽子都给戳地上了：“报告长官！我当上警察是因为我老舅的关系，这个署长也是我老舅花钱帮我买来的。”
钱斯年侧过脸去，险些笑出来。
祁洪云也有些尴尬，虽然他的官衔不是花钱买来的，但他以前是东北军的，走投无路，又不愿意进山吃苦打游击，只能投敌了，所以他生怕唐千林此时将矛头对准他。
唐千林拍了拍章国栋的肩膀：“钱真是个好东西，能让废物变署长。”
说完，唐千林穿过人群走出屋子，章国栋站在那脸色极其难看，想勉强笑，但挤出的笑容比哭还难看。
钱斯年转身出屋，走到唐千林身旁问：“你说晚上这些人会回来，现在天色也快暗下来了，咱们下一步怎么办？”
唐千林道：“其实早就应该天黑了，你看，现在太阳都落山了，但红土屯还这么亮，这说明什么？说明这个屯子本身就有问题。”
钱斯年疑惑：“什么意思？”
唐千林上前抓了一把红土，放在钱斯年眼前：“我进屯子之前就发现了，夕阳照在这些红土上的时候，红土似乎会反光，把整个屯子都照得透亮，我想趁着还能看见，去杉暮林里看看罂粟田。”
钱斯年转身，叫了章国栋带路，然后与众人一起朝着杉暮林方向走去。
走到杉暮林跟前的时候，唐千林看着那些高大的杉树疑惑了：“怎么会这样？”
钱斯年也抬眼看着：“这是杉树？怎么看着不像呀？”
李云帆上前抬眼看着：“在东北没有这种杉树。”
“这种杉树的学名叫秃杉，不适宜在东北这种环境中种植的。”唐千林摸着树干道，“在西南地区这种秃杉居多，以前我在云南的时候常看到，但在东北不应该有这种植物。”
唐千林看向章国栋，但看到他满脸的茫然，也不想再问什么了，反正问这个废物，也是一问三不知。
唐千林领头朝着杉暮林中慢慢走去，发现地上的红土很松软，踩上去就像踩在棉花上一样，但双脚并不会陷入泥土之中，当抬起双脚的时候，泥土又会逐渐恢复原本的模样。
走到杉暮林中心地带，唐千林终于看到了茂密的罂粟田，最令人惊讶的是，罂粟都已经开花了，血红色的罂粟花在杉暮林的中心位置，就像是一团熊熊燃烧的烈火一样。
唐千林走近一株罂粟花，看着上面还没有融化的积雪。
唐千林身后的众人，除了章国栋之外，其余人都目瞪口呆地站在那，因为他们都知道，在这个季节，不要说罂粟开花了，就连种活这种植物都是不可能的事情。
“有意思。”唐千林看着眼前的罂粟花，“关外真的很神奇，在这里似乎什么事都会发生。”
钱斯年看着章国栋：“章国栋，只有这一亩罂粟田？”
章国栋茫然地点头：“对呀，只有这么一亩。”
钱斯年摇头道：“一亩罂粟田能做什么？”
一亩罂粟田收成最好的时候，鸦|片产量大概为50两，最差15两，平均产量大概为20两。当时伪满洲国鸦|片专卖公署都是根据每年重产量和世界范围内的市场行情来确定鸦|片征收价格的，1933年专卖公署对鸦|片的收购价格为每两2.24元，这个价格到了1936年下降为1.92元。
（以上数据来源《日本侵华毒品政策五十年》）
“一亩田收20两，按照现在的价格，也就38块左右。”李云帆站在那算着，“38块钱，屯子里150个人，怎么分？”
说完，李云帆又问章国栋：“红土屯是如何向你行贿的？你多久派你堂弟来收一次钱？”
章国栋立即回答：“每个月初三来收，每次收200元。”
钱斯年皱眉：“按照东北的环境，种植这玩意儿撑死一年就一季，每个月还向你缴纳200元？这屯子的人是不是傻？这不是赔本买卖吗？”
易陌尘在旁边插嘴：“对呀，而且还赔大发了。”
钱斯年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唐千林却转身说了句：“如果不是一年一季呢？”
钱斯年道：“什么意思？”
唐千林道：“这种季节，这些罂粟都开花，加上这种怪异的红土，加上屯子里每个月都要缴纳保护费，说明这一亩罂粟田对红土屯很重要，说不定是他们主要的营生，所以，这一亩罂粟没那么简单。”
唐千林刚说完，就听到远处杉暮林深处有声音传来，而且还有人影晃动着。
唐千林持枪道：“有人来了，而且还不少。”
话音刚落，众人就看到七八个村民从树林中走了出来，站在罂粟田前迟疑了下，分成两批，绕开罂粟田朝着他们走来。
奇怪的是，那些人面部表情呆滞，眼皮垂拉着，一副完全没睡醒的模样，对唐千林等人也视而不见。
村民们互相也不交谈，也不说话，只是维持着匀速走着。
祁洪云上前拦住一位村民：“喂，你……”
没等祁洪云说完，那村民却直接撞在了他的身上，紧接着，又站定绕开他继续向前走。
祁洪云愣在那了，转身看着其他人，发现其他村民也只是径直向前，撞到人之后就会自行绕开，那感觉就和撞到一棵树上一样。
一百来个村民缓慢地从众人之间穿梭而过，对眼前的人视而不见，对他们的呼喊充耳不闻，就如同他们早已失去了灵魂，变成了一具具行尸走肉。
唐千林转身，跟上那些个村民，发现他们进村之后，却是各自回家。
唐千林跟着其中一家四口进了院子，男人进屋之后直接坐在堂屋中，而女人则进厨房烧水做饭，两个孩子就那么呆滞地蹲在院子里面玩着石子。
此时，天色完全暗了下来，可屋内人并没有点灯，在完全漆黑的情况下，如平常一样生活着。
钱斯年手下的特务和那些士兵们见此情景，被吓得不知所措，钱斯年担心他们枪支走火，立即吩咐道：“都把手指从扳机上拿开！小心误伤！”
唐千林站在那道：“钱课长，你带着他们先返回村口，我等等就过来。”
钱斯年问：“你要做什么？”
唐千林道：“我在村子里转一圈。”
说完，唐千林从倪小婉手中抱过糖豆：“你也回去。”
倪小婉立即道：“可是……”
“没什么可是，让你回去就回去。”唐千林几乎是用命令的口吻说，说完就带着糖豆隐入黑暗之中。
钱斯年只得挥手下令让其他人撤出红土屯，返回村口。
回到村口之后，李云帆直接走到轿车跟前，将苏娜叫出来，将先前看到的一切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苏娜闻言立即道：“是梦魇花！”
钱斯年上前问：“他们变成这样，是梦魇花干的？”
苏娜道：“对，他们现在这副模样，和当年我的族人完全一样。”
易陌尘疑惑道：“这太奇怪了，这梦魇花难道有什么神力吗？”
苏娜摇头：“实际上我也不清楚，但我可以确定一点，现在这些人其实都活在梦中，也就是说，他们被梦魇花困在梦中，维持着梦游的状态。”
“梦游。”钱斯年点头道，“说起来的确像是梦游。”
李云帆又问：“你们贞多族的部落，离这里有多远？”
苏娜道：“就在镜泊湖的南面，不过没人引领的话，没人找得到。”
钱斯年又问：“结合你所说的线索，这一切都是因为梦魇花落在那清嘉手中才发生的？也就是说，我们只需要把那清嘉抓住，把梦魇花从他手中拿过来，所有事情都迎刃而解了？”
苏娜看着钱斯年道：“的确是这样，但前提是，你们必须得保证，自己不要睡着了。”
李云帆道：“不要睡着了？”
易陌尘明白了什么：“你是说，在某个范围内，只要睡着了，就会被梦魇花所控制，对吗？”
苏娜道：“没错，就是这个意思。”
钱斯年问：“这个范围到底有多大？”
苏娜摇头：“我也不清楚。”
倪小婉想到一个关键性问题：“你说，你们贞多族被那清嘉用梦魇花控制，从而导致灭族，那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苏娜道：“因为我根本就没睡着。”
李云帆问：“为什么所有人都睡着了，唯独你没睡着。”
苏娜道：“我睡眠一向不好。”
易陌尘摇头：“你撒谎，你如果没有被梦魇花影响的话，你为什么至今为止都还是26岁的模样？你到底在隐瞒什么？”
苏娜道：“我该说的都说完了，总之，你们要不一鼓作气找到那清嘉，要不就赶紧掉头回去，当做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在这个世界上，无论是人还是动物，终归要睡觉的，在梦魇花可控制的范围内，一旦你合上双眼，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就不是你自己可以决定的了。”
钱斯年没再威逼苏娜，就算他对苏娜用刑，应该也是无济于事。按照那人所说，他必须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唐千林的身上，那么，此时此刻，这个嵍捕千林又在屯子里做什么呢？

第八十三章：罂粟田（下）
唐千林在漆黑的屯子中走着，怀中的糖豆显得很安静，这也让他很安心。因为猫是特别敏感的动物，一旦周围有什么异动，猫会立刻感觉到。
糖豆的安静让他意识到，这个屯子中应该没有别的什么东西，这些处于梦游状态的人，也应该对人没有任何威胁。
走了一阵后，糖豆忽然“喵”地叫了一声，他把糖豆放在地上，摸摸头道：“去吧，带我把他找出来。”
糖豆在地上闻着，然后摇晃着屁股在前面领路，不久后就带着唐千林来到一个比较破旧的屋子跟前。
糖豆立起来，用爪子挠着门，示意唐千林要找的人就在里面。
唐千林要找的人是谁呢？
之前在杉暮林中，当那些村民从唐千林等人身边穿梭而过的时候，唐千林发现其中一个人很奇怪，其余人都是撞到人之后才调整方向绕过去，唯独此人，在距离自己三米开外就调整了方向不说，而且还瞟了自己一眼。
当时唐千林就确定，此人与其他人不一样，于是在那人经过身边的瞬间，唐千林将旱地荷的粉末撒在了他的身上，这样他就可以让糖豆觅着气味，毫不费劲就找到此人。
同时，他得避开钱斯年等人，先搞清楚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因为此时的唐千林除了自己之外，谁也不相信，包括李云帆和易陌尘。
唐千林抬手敲门：“开门，我是来帮你的，我知道，你和其他人不一样，你是装得和他们一样的。”
屋内没人说话，唐千林又道：“你应该知道，这扇门挡不住我，你自己开门和我踹开门，对你来说完全是两种结果。”
话音一落，门内传来门闩被抬起的声音，门被打开后，唐千林推门而入，看着下午那个瞟眼看他的男子战战兢兢地缩在角落，手中还紧握着一柄斧头。
唐千林打开手电照着那男子，男子抬手挡住光线。
男子身上那件西装不仅脏兮兮的，而且划得到处都是口子。
唐千林道：“把手放下来。”
男子害怕地将手放下来，唐千林扫了一眼他的脸，便将手电光移开，照着这间破烂不堪，几乎没有完整物件的屋子。
男子紧盯着唐千林：“你，你，你是警察？”
唐千林却是问：“你几天没睡觉了？”
带着浓浓黑眼圈的男子满脸疲倦，即便他强打精神，但精神状态和脸上的表情却骗不过任何人。
男子还是问：“你是警察？”
唐千林直视男子道：“我是保安局的，你叫什么名字？是什么人？”
男子道：“我叫谢白安，我不是这里的人，我是外地人。”
唐千林问：“外地人？哪儿的？”
谢白安道：“我是隔壁屯子的，过来收高粱米的。”
唐千林道：“现在几月份呀？三月份你来收什么高粱米呀？而且就你这口音，听起来的确不像是东北的，应该是四川人。”
谢白安一愣：“对，我是四川的，我是上门女婿……”
唐千林把门关上：“就算你说的是实话，一个来收高粱的人，来红土屯发现这里的事情如此诡异，第一反应应该是跑，有点良心的呢会去报警，但你却跟这群人混在一起，是何原因？”
谢白安无法回答，加上他也的确困得睁不开眼了。
唐千林道：“我来替你回答吧，你是这个屯子里的人，过去你在屯子里人缘并不好，大家都瞧不起你，你为了争口气离开了屯子，你走之后屯子里的人把你这屋子里的东西都给分了，而你这次回来，是因为兜里有钱了，想给曾经看不起你的那些人显摆下，结果却发现村子里的人好像都中邪了，你原本想跑，但为了那个你心爱的女人，所以，你决定冒险查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谢白安目瞪口呆地看着唐千林，不知道眼前这个男人到底是干什么的，怎么会知道自己的事情？
唐千林坐下道：“我说过，你别害怕，我是来帮你的。”
谢白安问：“你，你刚才说的那些话，你是怎么知道的？”
唐千林道：“第一，整个屯子里就你这间屋子最破，屋里破烂不堪，而你回来之后，却躲在这间屋子里，这就证明了这里是你的家，而你很久没回家了；第二，你身上穿的这件西服，一看就知道价格不菲，与村里其他人穿着完全不同，足以证明你是从外面回来的人；第三，我之所以说你和屯子里的人关系不好，也是因为这间破烂屋子的缘故，如果你和他们关系不错，屯子里的人没事就会来替你打扫打扫屋子。”
谢白安听完，咽了口唾沫：“那你怎么知道我有喜欢的女人？”
唐千林道：“我刚才说了，你和屯子里的人关系并不好，见他们变成了这样，说不定你心里还会觉得活该。按理说你大可一走了之，但你却留了下来，还混入其中，能让你这么做的理由只有一个，那就是屯子里还有你特别关心的人。”
谢白安辩解道：“我是为了我爹和我娘。”
唐千林道：“如果你有爹娘，你这间屋子也不会变成这样，所以，你肯定是为了喜欢的女人。”
谢白安这次是彻底服气了，他缩在墙角，使劲揉着自己的眼睛道：“兄弟，我看你也是个能人，我劝你一句，还是赶紧走吧，这里的事邪门得很，你们连夜走，千万不要睡在这里，一旦你们在屯子里睡着了，那就完了。”
唐千林掏出一颗药丸，蹲下来递给谢白安：“含在嘴里，能让你头脑暂时清醒些，至少可以让你在一个时辰内不会睡着。”
谢白安迟疑着，看了看那颗药丸，又看着唐千林。
唐千林将药丸塞进他手中：“我不会害你的，我要对你怎样，不需要给你下毒。”
谢白安实在困得不行，但又不敢睡着，只得狠下心把那颗药含在嘴里，放入嘴里不久之后，那股清凉感直冲向头顶，他顿时觉得清醒了不少。
谢白安慢慢站起来，问：“这是什么药？”
唐千林道：“反正不是毒药，现在，把你知道的事情都告诉我，然后我会想办法帮你。”
谢白安落座，摸出一支烟来点上，吸了两口，定了定神之后才道：“我不是本地人，我原籍四川，十七岁的时候跟着爹娘来到关外谋生，爹娘在路上染病死了……”
谢白安爹娘死了之后，他一个人四处流浪，吃了上顿没下顿，某次重病的时候，偶遇一个老头儿，老头儿自称坤爷，也是四川来的，见是老乡，就收留了他。
坤爷领着谢白安来到了红土屯，告诉谢白安，他是来投靠亲戚的，因为有亲戚说在红土屯能够发财，而坤爷原本在四川和云南交界的地方，就是以靠种罂粟为生。
到了屯子之后，谢白安发现这屯子里表面上种高粱捕鱼，实际上是偷偷地种植鸦|片，这让谢白安愤怒不已。
谢白安之所以如此厌恶鸦|片，是因为当初他爹就是因为吸食鸦|片败了家，为了逃债，举家逃亡到了关外，导致他娘积劳成疾死在路上，而他爹也因为身体虚弱最终一命呜呼。
唐千林听到这道：“这就是你和屯子里其他人不合的主要原因吧？”
谢白安道：“对，我试图放火烧了罂粟田，尝试过两次，都失败了，第三次，我成功了。”
唐千林道：“你直接放火烧了罂粟田？”
谢白安道：“对，我准备了些火油，原本想着能烧多少是多少，谁知道，一把火下去，整个罂粟田都燃起来了，而且我发现我点燃的似乎不是罂粟田，而是地上的那种红土！”
唐千林皱眉：“红土会燃烧？”
谢白安道：“是呀，红土会燃烧……”
谢白安说到这，有些走神，眼前又浮现出了当日的画面——他站在田边，目瞪口呆地看着燃烧的罂粟田，随后被赶来的村民直接按倒在地。
气愤的坤爷手持一柄铁锤，走到谢白安跟前，怒骂着谢白安忘恩负义，说着就要用铁锤废了他的双手，就在坤爷刚准备下手的时候，一个声音制止了他：“放了他，把他带到仓库来。”
坤爷闻声放下了铁锤，让村民押着谢白安到了屯子内专门存放鸦|片的仓库。
制止坤爷下手的那人示意其他人都出去，只留下谢白安一人。
当仓库里的灯亮起，谢白安才发现，眼前的人竟是这个屯子的真正主人，被称为那王爷的那维正。
唐千林闻言道：“你是说，这个屯子的真正主人是那维正？”
谢白安道：“没错，你不信可以查查，在十年前，这个地方根本就没有什么屯子，只有一片红土而已，红土屯就是那维正一手建起来的。”
唐千林听完想了想道：“那维正为什么要放了你？”
“那维正不相信屯子里的人。”谢白安摇头道，“这个人很奇怪，他不隐瞒自己的念头，可怕的，自私的，都不隐瞒，我怎么说呢，他就像一个钓鱼的人一样，将自己的欲望和自私当做是鱼饵，诱使其他人上钩。”
唐千林摇头：“我不太懂你的意思。”
谢白安道：“我也不知道如何形容，总之，那维正的话，非常有说服力，他会勾起你心中最可怕的欲望，利用你的欲望和他达成一致。”
唐千林仿佛明白了什么，看样子，自己之前分析得没错，那清嘉和苏娜之间的关系没那么简单，这一切都与牡丹江的那家有着直接联系。

第八十四章：困梦（上）
那王爷这个称呼，让唐千林不由得想起了马延庆。
那维正和马延庆都是满人，而且在满洲国都是权贵，从现有的线索来看，马延庆和萨满灵宫有直接联系，那维正的儿子那清嘉现在手中又有梦魇花。
那么，会不会萨满灵宫都与这些满清遗老遗少有直接关联呢？
想到这，唐千林又问：“谢白安，那维正到底和你说什么了？”
谢白安道：“他问我，是不是很不甘心……”
仓库的昏暗灯光下，那维正站在谢白安跟前，一字字道：“白安呀，你是不是很不甘心呀？”
谢白安一愣，不知道那维正在说什么。
那维正看着谢白安：“我知道，你失去了父母，是个孤儿，屯子里的人因此对你很不友好，都用异样的眼光看你，你很努力的在讨大家的欢心，你很努力的在做自己的事情，可你不甘心那么努力分得到的却是那么少，你更不甘心因此你喜欢的女人从不以正眼看你，觉得你是个废物，对吗？”
那维正的话，就像是一双手扒开了谢白安心里最阴暗的那一面。
的确，他很痛恨鸦|片，在发现红土屯种植鸦|片的时候他很是诧异惊讶，但同时也发现这东西真的能让人发财，他阻止不了大家种植鸦|片，只能参与其中。
可是，他起早摸黑，无论如何努力，自己永远分到的都是最少的那一份，自己好不容易攒了钱，盖了房子，有了一个家，可即便如此，屯子里的人依然看不起他。
那维正摸着谢白安的头说：“你知道为什么大家要排斥你吗？”
谢白安摇头。
那维正道：“因为你太优秀了，所以他们嫉妒你，嫉恨你。”
谢白安突然间有一种恍然大悟的感觉，微微点头。
那维正道：“没关系，我最欣赏的就是你这种优秀肯干的人，我会帮你改变这一切。”
那维正打开了谢白安心中的阴暗面，将他心底那些压抑住的欲望全部挖了出来，紧紧捏在手中，借以控制他。
那维正之所以要控制住谢白安，原因在于这个屯子在坤爷的带领下，过于团结。这种团结是那维正不愿意看到的，那对他来说是一种威胁。所以，他需要找一个被这种团结排斥在外的人，这个人就是谢白安。
从那天起，谢白安就成为了那维正在屯子里的眼线，当然坤爷等人也不傻，很清楚那维正放过谢白安的原因，所以，村子里的人对谢白安更是排斥，甚至都没人愿意和谢白安多说一句话。
村民的行为加剧了谢白安内心的愤怒，没过多久，那维正就亲自下达了让谢白安杀死坤爷取而代之的命令。
接到命令的谢白安大喜，他终于可以报仇了，只要坤爷一死，村民们就再也不会反抗他，会对他俯首称臣，也再没有人会阻止他娶小玲。
“小玲？”唐千林听到这里问，“你心爱的女人叫小玲？”
谢白安点头：“对，她是村西头老王家的女儿，老王是个赌徒，吃喝嫖赌什么都干，因此害得自己老婆疯疯癫癫的，可他会做鸦|片，所以，无论是坤爷还是那维正都不会拿他怎样。”
那晚，谢白安持刀爬进坤爷屋子准备行凶的时候，不小心撞翻了坛子，坤爷因此惊醒过来，下意识就说了句：“是白安吧？”
谢白安大惊，不知道坤爷为何知道是他？
坤爷点了油灯，站在那看着持刀浑身瑟瑟发抖的谢白安，就好像此时此刻准备杀人的是坤爷。
“那王爷终于还是下了杀我的命令。”坤爷坐下来，面对即将到来的死亡丝毫不害怕，“我也猜到下手的人会是你，白安呀，你始终是个傻小子。”
谢白安怒道：“我不傻！我比你们都聪明！你们都嫉妒我！”
坤爷笑道：“那我问你，你觉得自己聪明在哪儿呀？就拿我来举例吧，你认为你比我聪明吗？”
谢白安被问住了，他心里其实很清楚，自己和坤爷比起来，什么都不算。
回忆到这，谢白安苦笑道：“我只是想报复而已，我其实真的没啥本事，我心里清楚得很。”
唐千林道：“你最终没能下手杀了坤爷？”
谢白安道：“是的，坤爷是自杀的，还把多年来的积蓄留给了我，还告诉了我关于红土屯的秘密，临死前，他还说了一句话，他说，就算我取代了他，将来那维正还是会找人取代我。”
唐千林道：“红土屯的秘密是什么？”
谢白安道：“说了这么久，还不知道您贵姓？”
唐千林道：“免贵姓唐。”
谢白安道：“唐警官，你们是来调查红土屯的吧？我知道私种鸦|片是死罪，但是红土屯的秘密你们如果知道了，说不定还会立下大功。”
唐千林淡淡道：“你想和我做交易？”
谢白安点头：“对，我这辈子没什么出息，唯一的愿望就是娶小玲当老婆，今晚你带我和小玲离开屯子，我除了告诉你秘密之外，也会把坤爷藏金条的地方告诉你，到时候你要不要把金条分给其他人，那就是你的事了。”
唐千林问：“我最想知道的是，村子里的人，怎么会变成这副模样？难道说，把小玲从屯子里带走，她就会变回平常的模样吗？”
谢白安道：“我现在不能回答你。”
唐千林摸出怀表：“你还有十分钟的时间考虑。”
谢白安疑惑：“什么意思？”
“先前我给你的那颗药，是提神醒脑的，不过等药效过了之后，你会比之前还要困。”唐千林合上怀表，“所以，你可以选择在这十分钟内告诉我真相，然后我再给你一颗药，要不，你就睡过去，变得和屯子里其他人一样。”
谢白安闻言猛地站起来，从腰后拔出一支手枪：“你算计我！”
谢白安拔出枪的瞬间，唐千林抬手就将他的枪夺了过去，快速分解后，将枪的零件扔在桌子上，这才道：“对，我算计你。”
谢白安往后退了一步：“你不帮我，我是什么都不会告诉你的。”
唐千林道：“你如果不帮我，我无非就是多花点时间调查而已，你自己考虑，时间不多了。”
谢白安迟疑了许久，直到他深切地感觉到自己的困意涌上的那一刻，他终于道：“天石！这里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为那颗天石，土壤变成红色，也因为那颗天石！”
唐千林问：“天石？”
谢白安道：“这个屯子是个盆地，你也看到了，这就是天石从天而降的时候砸出来的。”
唐千林道：“你想说的是陨石吧？”
谢白安道：“那是你们文化人的说法，我们这就叫天石。”
唐千林又问：“那村子里的人为什么会变成这副模样？因为什么？”
谢白安道：“我不知道。”
唐千林问：“你不知道？那你告诉我，你跟着村民去了什么地方，又发现了什么？”
谢白安道：“姓唐的，我们做交易也得讲个规矩，我已经说了一半了，剩下那一半，等你把我和小玲带离屯子之后，我再告诉你，否则，我不会再吐露半个字。”
唐千林略微思考了下，起身道：“走吧，我们先去找小玲。”
谢白安看着桌上的枪：“你得把枪还给我。”
唐千林道：“就在桌上，你自己拿。”
谢白安道：“我要完整的！”
唐千林只得将手枪重新组合好，递给谢白安。谢白安持枪对着唐千林道：“你先走，我跟着你，给你指路。”
唐千林俯身抱起糖豆，走出屋外，谢白安在后面持枪给他指示着方向。
很快，在谢白安的指引下，两人就来到了小玲的家，走进侧屋睡房之后，谢白安直接点燃了桌上的油灯，然后站在那看着炕上睡着的一男一女。
唐千林道：“这就是小玲？”
谢白安冷冷道：“对，这就是小玲，原本她是我老婆，可不知道为什么，她离开了我，和这个男人在一起了。”
不知道为何，唐千林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总觉得哪儿不对劲。
唐千林道：“看样子她不喜欢你，你这又是何必呢？”
谢白安摇头：“强扭的瓜不甜这个道理我懂，但是，我不需要甜瓜，我只要能和她在一起就可以了。”
唐千林淡淡道：“随便你。”
唐千林帮谢白安背上小玲，然后直奔村口。
来到村口，唐千林带着谢白安绕开了把守的士兵，来到了屯外的那条路上。
唐千林驻足道：“好了，现在我们的交易结束了，你可以把事实真相告诉我了。”
谢白安却是直接把小玲扔在了地上，带着怪异的笑容道：“事实真相是，唐警官，你永远破不了这个案。”
唐千林看着被扔在地上的小玲，不知道谢白安突然间这是要做什么，就在此时，谢白安突然间抬手指着他的眉心道：“第一回合，你们输了。”
唐千林正在疑惑的时候，谢白安的手指头朝着他额头使劲儿一推，唐千林径直朝着后方倒下，紧接着眼前一黑。
等眼前再亮起来的时候，唐千林却发现自己站在屯外那条满是泥泞的路上，旁边站着钱斯年等人，两辆轿车和一辆卡车稳稳地停在那。
“这是怎么回事？”唐千林突然间懵了。
就在此时，钱斯年招呼章国栋上前，问：“这就是红土屯吧？”
章国栋上前回答：“回长官，这里就是红土屯！”
唐千林彻底愣住了，怎么回事？怎么又回到下午了？到底发生了什么？
祁洪云在一旁拿起望远镜四下看着：“这屯子是个盆地呀，在咱东北，这样的地形很少见。”
唐千林看着祁洪云，紧接着又马上看向蹲在地上查看手中地图的金古思。
金古思问：“章署长……”
没等金古思问完，唐千林接着他的话道：“你是不是想问他红土屯的罂粟都种在什么地方？”
金古思点头，用怪异的眼神看着唐千林，仿佛在说：你怎么知道我要说什么？

第八十四章：困梦（下）
唐千林站在那，看着章国栋，几乎和他异口同声的说：“回长官，就在杉暮林里面？”
唐千林和章国栋的异口同声，让周围人都很诧异。
金古思也没搭理他，只是问：“林子里？”
这句话唐千林也是与金古思一起说出来的。
这下，众人更加诧异了，都用看怪物的目光看着唐千林。
可是，谁也没有问怎么回事。
钱斯年瞟了一眼唐千林，挥手道：“上车……”
刚说完两个字，唐千林看着他，把他接下来要说的话说了出来：“进村之后，将车停在田坎之上，祁连长，你带人进村搜索。”
这句话说完之后，众人虽然都看向唐千林，却没说什么。
唐千林站在那，自言自语道：“怎么回事？怎么会这样？发生了什么事？”
难道说，我是在梦里面？
唐千林看着已经上车的众人，走到车窗前，问钱斯年：“钱课长？”
钱斯年充耳不闻，只是僵坐在那，没有丝毫变化，仿佛听不到唐千林在说什么。
唐千林抬手就给了钱斯年一巴掌，钱斯年也纹丝不动，似乎毫无感觉。
糟了，真的是在梦里面。唐千林拔枪出来，朝着空中扣动扳机，枪响之后，车内的众人也毫无反应。
这些都不是真的，都不是。
唐千林摸出怀表来，看着上面的时间为下午四点半。
“如果是梦，那么……”唐千林抬手朝着自己的胳膊上开了一枪，枪响之后，胳膊传来的痛楚让他忍不住叫出声来。
既然是梦，为什么中枪还是会痛？唐千林看着四下，然后朝着屯子外的那个隘口跑去，之前谢白安要逃离这个屯子，也许只要离开这个屯子就可以脱离梦境。
跑了几步，唐千林又停下来，既然是梦，那么谢白安也是不存在的吗？
不管了，先跑出去看看再说，当唐千林冲到那个隘口，抬脚迈过去的瞬间，眼前猛地一黑，紧接着再次亮起，他又回到了原先的那个位置上，身旁的钱斯年也正挥手叫章国栋上前：“这就是红土屯？”
一模一样的对话，完全一样的表情，什么都和之前一样。
唐千林立即掏出怀表来，看着上面的时间为四点二十五分。
果然又回来了。唐千林使劲拍了下自己的脑袋，我什么时候睡着的？我完全没有这段记忆呀。
怀表上的秒针依然在跳动着，唐千林抬手摸着胸口，也能清楚感觉到自己的心跳，自己被困在梦中了，这是无需质疑的事情。
等等！如果真的是被困在梦中，如果自己死了，会怎样？
想到这，唐千林拔枪出来，对准自己的太阳穴就扣动了扳机。
枪响，眼前一黑，再一亮起，唐千林又回到了原点，怀表上的时间为四点二十五分。
无论是离开屯子的范围，还是开枪自杀，都会回到四点二十五分。唐千林这次算搞清楚了，那么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会不会与之前完全一样呢？
唐千林不动声色地继续观察着，果然，他们重新上车出发的时间为四点半，如果他选择不上车，那么车上的人就会一直坐在那等着他，每个人都停止了自己的动作，停止了呼吸，就像一座座雕像。
而怀表上的秒针也不再跳动，一直停留在四点半。
直到唐千林重新上车，车上的人才重新动起来，汽车朝着屯子里出发。接下来的事情，和之前完全一样，每个人做的事，说的话，就连细节都完全一样。
唐千林发现，如果他没有去那个屋子中找辣椒酱，不去找炕洞里的木头绊子，那么身旁的倪小婉就会停住，僵在那，直到他说了之前相同的话，做了相同的事情，一切才会继续。
紧接着，唐千林又与众人一起在罂粟田中遇到了返回的梦游村民，再一次发现了瞟眼看他的谢白安，所有的事情都和第一次完全一样，没有任何区别。
找到谢白安之后，唐千林故意打乱了第一次与谢白安的问答顺序，可谢白安还是按照第一次的步骤回答他那些问题，毫无偏差。
这一切都仿佛是被固定在这个梦境当中，根本无法改变。
当唐千林如第一次一样领着谢白安和小玲来到靠近隘口的那条路上时，唐千林却持枪对准了谢白安：“你现在该说，我永远破不了这个案了。”
谢白安扔下小玲，笑得不能自已：“果然不愧是嵍捕千林，这么快就发现了被困在梦境当中，也发现了某些规律，那么，你觉得好玩吗？”
唐千林问：“你不是谢白安，我如果没猜错的话，根本没有谢白安这个人，你是那清嘉。”
谢白安摇头道：“你既猜错了，又接近了部分真相，我是那清嘉，但也的确有谢白安这个人。”
唐千林略微思考了几秒后道：“六年前你并不是失踪了，而是被你爹派到这里来看守这个屯子，对吗？”
谢白安，不，应该说是那清嘉满意的笑了：“你果然很聪明。”
“苏娜是你什么人？”唐千林又问，“贞多族又是怎么回事？”
那清嘉道：“如果苏娜原本就是一个不存在的人呢？”
唐千林皱眉：“不存在的人？”
那清嘉走到唐千林跟前：“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在你们遇到苏娜的那一刻，你就已经在梦境当中了？”
唐千林摇头：“绝对不可能。”
那清嘉问：“为什么这么肯定？”
唐千林道：“你只能把人困在回忆的梦境当中，我没说错吧？”
那清嘉拍手鼓掌道：“你真的很聪明，我都有点佩服你了，不过，如果你想要得到真相，那就给我展示一下你的实力。”
唐千林举枪道：“你是想看我是否可以从这个梦境中脱困，对吧？”
那清嘉道：“没错。”
唐千林道：“可是梦境是由你一手掌握的，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耍花招？”
那清嘉笑了，全是嘲讽的笑：“我刚刚还夸你聪明来着。”
唐千林突然间扣动扳机，子弹直接命中了那清嘉的头颅。
头颅被击穿一个孔，后脑壳直接被掀开的那清嘉摇头道：“你应该知道，在梦里你杀不死任何人。”
唐千林继续扣动扳机，打光了枪膛中所有的子弹，将站在跟前的那清嘉打成了筛子。
那清嘉依然站在那，满脸笑容：“你只是在实验对吧？”
唐千林道：“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四次，我总会脱离这个梦境的。”
那清嘉脸色沉了下去：“但愿吧，我也希望你不要永远困死在梦里面。”
唐千林持枪瞄准自己的头颅扣下扳机。
几秒后，唐千林又回到了下午四点二十五分。
唐千林坐回车上，坐在那仔细思考着，自己到底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如果自己睡着了，那么自己就是在做梦，梦里其他人都不是真实的，只是根据想象……
不，不是想象。所有的一切都只是自己的回忆，也就是说第一次的经历是真实存在的，所谓的梦境只不过是回忆的重复，这就是为什么自己在梦中无论做什么调整，事情都会按照回忆去进行，而不会做任何改变。
既然是回忆的重复，那么自己就是在那段记忆中某个阶段睡着的，先找到这个关键点。
接下来，唐千林按照回忆做了相同的事情，做的同时，自己也在观察着自己和周遭是否发生过什么细微的变化。
可是，唐千林始终没有发现关键点到底在什么地方，直到在罂粟田中他再次看到走来的那清嘉，他按照第一次的办法去掏口袋中的旱地荷粉末时，猛然间想到了什么。
对了，就是这里，我就是在这里睡着的。唐千林看着眼前的罂粟田，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会在这里睡着，因为什么睡着，但可以确定，这里就是关键点。
不久后，唐千林又在那个破屋子内找到了那清嘉，但这次他直接踹门而入，直视着站在角落中的那清嘉，同时，他明显看到那清嘉脸上闪过一丝诧异的表情。
但很快，那清嘉依然如前两次一样，战战兢兢地问：“你，你，你是警察？”
唐千林道：“别演了，从我走进罂粟田之后，我就睡着了，之后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你利用我的回忆重新塑造的梦境，也可以说，是你植入我脑子中的情景。”
原本还战战兢兢的那清嘉笑了：“你是怎么发现的？”
唐千林道：“我开始陷入了一个误区，那就是所有的事情都是真实发生过的，都是我的回忆，包括我遇到你，我一旦陷入这个误区，就根本找不到那个突破口，永远陷入死循环当中。”
那清嘉坐下道：“继续。”
唐千林又道：“在我走进罂粟田之前的一切都是我的回忆，而在那之后，我就睡着了，陷入了梦境当中，我之所以能推测出我是在那里睡着的，原因很简单。”
唐千林说着摸出自己口袋中的旱地荷袋子：“我随身携带的旱地荷粉末重量没有变轻，还是和之前一样重。也就是说，如果我真的遇到你了，我真的在你身上撒了旱地荷，袋子的重量会完全不一样。”
那清嘉笑道：“我没听懂。”
唐千林也笑道：“前半段是现实的回忆，也就是说我之后重复的前半段是你用我的回忆铸造出来的一个我的梦，而我走进罂粟田睡着之后，后面的梦境是属于你的。你担心我会发现这一点，所以，你把我的回忆固定死了，让我在前半段回忆中无法更改任何事情，所以你在后半段梦境中，不断地重复第一次梦境中的对话，让我误以为所有的一切全部都是我的梦，可恰恰在完全属于你创造的后半段梦境当中，你忽略了一个问题，那就是虽然在你的梦中，你放任我去做我想做的事情，可是却没有办法去控制每一个细节，例如装有旱地荷袋子的重量，当我撒完旱地荷之后，重量应该是减轻的，可是，我却发现袋子的重量完全没变。”
那清嘉深吸一口气：“还有呢？”
唐千林道：“还有，如果这真的全部都是我的梦，在我的梦中，在我如此清醒的状态下，我几乎是可以为所欲为的，可上一次我冲你开枪的时候，你没死，这就很奇怪，在我的梦里，我要杀你，即便那是假的，你也应该倒下，可你没有，那就说明这个梦不是我在控制，根本不是我的梦，而是你的，而我只是被拽入你梦里的那个人，所以，我是被困在你利用我部分回忆加上你的植入，所铸造的梦境当中。”

第八十五章： 四大王（上）
唐千林的推理，赢得了那清嘉的掌声。
那清嘉坐在那鼓掌道：“厉害，在梦境中循环了不到五次，就找到了突破口，遗憾的是，你还是被困在这里。”
唐千林道：“你不也被困在这里吗？”
那清嘉沉默了，唐千林看着他道：“你期望我找到脱离梦境的办法，原因很简单，就是因为你也被困在这里无法出去。”
那清嘉终于有了笑容：“嵍捕千林就是嵍捕千林，了不起。”
唐千林问：“看样子，你已经被困在自己的梦里六年了，只是我不懂，六年前，贞多族全部被你的梦境控制，为何苏娜没事？”
那清嘉迟疑了许久，终于道：“唐千林，我不知道能不能信得过你，但事已至此，我只能把希望放在你身上了，我知道你们是来调查梦魇花的，我们来做个真正的交易吧，我告诉你想知道的一切，你助我脱困，然后我们俩就扯平了，怎么样？”
唐千林摇头：“虽说听起来很不公平，但如你所说，事已至此，也毫无办法。”
“根本就不存在什么贞多族，那只是过去萨满为了守护天石秘密而虚构出来的一个民族。”那清嘉解释道，“贞多族的人原本都是满族，他们只是为了守护天石的秘密而被选出来的一批虔诚的天石崇拜者。”
原本的红土屯只是一座矮山，古时受陨石撞击后，才在山中形成了这样一个盆地。
萨满教是源于自然崇拜，而自然崇拜又源于天、地、日、月、星、雷、风、山、林、水这十个要素。
而这所有的要素中，又衍生出了一个重要的东西，那就是火。
毫无疑问，在形成红土屯的过程中，对萨满教来说最重要的十一个要素全都具备了，且天降陨石的时候也带来了最重要的一个东西，就是火。
满族和其他民族一样，也有着英雄从天神处盗火的传说，被称为《托阿恩都里》，满语中“托阿”指的是火，“恩都里”指的是神。
占据了这十一大要素的红土屯，自然而然就成为了萨满教中的圣地，被称为能连接人间与天神界的地方。
那清嘉又道：“我成年的那天，父亲将我叫到了家中的暗室，将一幅羊皮地图传给了我，他说，在那幅地图上记录了萨满灵宫的位置。”
唐千林闻言一惊：“什么？萨满灵宫？”
那清嘉道：“没错，萨满灵宫的位置。”
唐千林立即问：“你们那家和新京的马家是什么关系？”
那清嘉道：“我们都属汉姓四大王。”
唐千林疑惑：“汉姓四大王？”
那清嘉道：“没错，也就是‘那马安颜’四大汉姓，后来被称为四大王。过去我也不知道，都是我父亲告诉我的。”
那姓，满族最早使用的汉姓之一，改用此汉姓的原满族姓氏有拿氏、纳喇氏、那木都鲁氏族、乌勒理氏、查喇拉氏、那尔佳氏，以及加入满族的纳赖氏、纳伊氏等蒙古族姓氏。
马姓。满族最早使用的汉姓之一。渤海国时期便有此姓氏，明建州女真大酋长仇音波，便以马为姓。满族姓氏中又包含马佳氏、费莫氏等等。
安姓。也是从渤海国时期便有此姓氏，后来改为此汉姓的满族姓氏包含有安佳氏、昂刚氏、阿宁奇氏等。
颜姓，改为此汉姓的包含有原先的完颜氏、颜扎氏、舒穆禄氏、尼玛奇氏。
那维正告知那清嘉，从清末开始，他们牡丹江的那家就被选为汉姓四大王之一，这四大王终身要守护着关于萨满灵宫的秘密。
唐千林听到这彻底疑惑了，满清入关后不是几乎放弃了萨满崇拜吗？为何还要守护萨满灵宫的秘密？那么易陌尘的家族又是做什么的呢？
另外，为什么马延庆家和那清嘉的家中都有记录着萨满灵宫的地图呢？
想到这，唐千林问：“你们那家手中的地图是完整的吗？”
那清嘉点头道：“是完整的，地点就在镜泊湖之下。”
“什么？”唐千林大惊，他没想到自己突然间离萨满灵宫如此近了。
等等，不太对劲，如果那家的地图记录是在镜泊湖，那么马家的地图呢？
唐千林问：“这么说，所谓的贞多族，乃至于红土屯中的这些人，根本就是为了掩盖这个秘密而存在的？”
“屯子里的人，都是我父亲从四川雇来的，这些人过去都有种植罂粟的经验，私种罂粟也只是为了掩人耳目而已，否则，突然间从外地迁移来这么多人口，是会被怀疑的。”那清嘉摇头道，“因为这片土地，原本就是属于我们那家的，我们如果长期派人驻扎在这，又什么都不做，必定会让人觉得奇怪，与其这样，不如犯下一个错误，让错误来掩饰真相，就算有人来调查，发现的也只是罂粟田，而不会是萨满灵宫。”
唐千林道：“可是，你所说的与苏娜所说的相差甚远，你让我相信谁？”
那清嘉道：“苏娜之所以那样说，也只是为了用梦魇花来掩饰萨满灵宫的存在。在你们来之前，苏娜已经带了五批为了寻找梦魇花的人来，实际上只是为了让他们破解梦境，让我脱困，可惜的是，这些人全都失败了。”
唐千林细细寻思了一阵，问：“我还是不太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切都源于梦。”那清嘉看着唐千林道，“每个人都有梦想，而所谓的梦想大多数都是在现实世界中无法实现，最终变成了脑中挥之不去的执念。”
执念？唐千林听到这，眼前浮现出了贺晨雪的模样，这是他人生最大的执念。
那清嘉指着唐千林的额头道：“我知道你的执念是什么，是那个女人。”
唐千林问：“然后呢？”
那清嘉道：“你先回答我，你自己现在所处的环境，你认为是真实的吗？”
唐千林看着自己的手，摸着桌子，点头道：“很真实，与现实几乎没有任何区别。”
那清嘉道：“现在你看门外。”
唐千林抬眼看向门外，却惊讶地发现贺晨雪不知道何时出现在那，脸上带着久违的温柔笑容，笑容中满含爱意。
这是假的。唐千林虽然明知道这是梦境，但他还是忍不住走了出去。
贺晨雪主动抓住了唐千林的手，问：“有没有想我？”
唐千林忍住不回答，贺晨雪问：“怎么了？你是觉得自己在做梦吗？不是，这是真的。”
贺晨雪说着拿起唐千林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
触感是那么的真实，就在唐千林都有冲动一把抱住贺晨雪的时候，那清嘉却说话了：“现在你明白了吗？”
唐千林点头：“大概明白了，原来这就是所谓的将梦境变为现实。”
那清嘉道：“很多年之前，恶萨和缝千尸来到了这里，寻找梦魇花，贞多族的族人们为守护梦魇花与他们展开了厮杀，最终贞多族失败了，可恶萨在研究过梦魇花之后，却放弃了。”
唐千林问：“放弃了？”
那清嘉道：“对，放弃了，他们很清楚地告诉贞多族的人，梦魇花本就不应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这是一个毫无用处的东西，在失去希望的人跟前，梦魇花是圣物，而对人生充满希望的人来说，梦魇花就如鸦|片一样可怕。”
唐千林摇头：“我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梦魇花能让人梦想成真，分为两种，一种是短暂的，一种是永久的。”那清嘉解释道，“如果你只是想短暂的梦想成真，给予自己心理慰藉，你只需要摘下一片花瓣，含在口中，等你入睡之后，在现实时间的八小时内，你可以在梦中为所欲为。”
唐千林问：“如果想要永久的呢？”
那清嘉道：“就像我一样，将整朵梦魇花吃下去，这样一来，就可以控制熟睡在自己身边的所有人，就如同我可以控制你的梦境一样，但假如你口中含着梦魇花的花瓣的话，你我的梦境就会出现碰撞，如果你不反抗，我强制性要将你留在梦境当中的话，现实时间过了八小时后，你虽然会醒来，但会维持梦中的状态？”
唐千林问：“什么叫维持梦中的状态？”
那清嘉道：“苏娜就是个例子，当年她虽然醒了，但却永远停留在26岁，她的情感和思维也永远停留在26岁，不再有任何变化。”
唐千林还是摇头：“我不太明白，情感和思维停留在26岁，是什么意思？”
那清嘉道：“例如，你在梦中想要搞清楚一个谜题，却没有解开，在那种情况下，等你醒来之后，解开谜题就会成为你的一个永远挥之不去的执念，接下来的日子中，你就会不由自主的去不断解答这个谜题。”
唐千林仿佛明白了：“就如苏娜一样，她想解开梦魇花的秘密，谁知道梦醒了，她回到了现实世界中，接下来她多年来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解开梦魇花的秘密？再没有其他的任何追求？”
那清嘉点头道：“对，就是这样。”
唐千林道：“人不是可以在梦里为所欲为吗？”
那清嘉道：“但梦是建立在现实之上的，就如开汽车一样，现实中你如果会开汽车，那么在梦中你也会开，可现实中如果你不会开汽车，对汽车也不了解，即便在梦中，你可以控制梦境，让自己觉得自己会开汽车，但实际上你并不了解汽车，所谓的驾驶汽车，也只是按照你想象中的进行。这和解开谜题是一样的道理。”
说着，那清嘉用纸笔在桌上写了一连串英文：“你能看懂我写的是什么吗？”
唐千林点头道：“能看懂。”
那清嘉道：“我刚才所写的英文都是胡乱拼凑出来的，根本没有任何意义，你能看懂，只是我希望你看懂，你看懂的也是我希望你明白的意思。”
说着，那清嘉又写上了另外一段英文：“这段英文，你能看懂吗？”
唐千林摇头：“不懂。”
那清嘉道：“这段英文，是我从你回忆中找出来的你曾经在现实世界中看过的一段英文，你在现实世界中就读不懂的文字，放在梦境中也读不懂。”

第八十五章：四大王（下）
唐千林仿佛明白了，就算在梦境中感觉那么真实，感觉自己可以做一切，但梦境都需要真实的回忆构成，而无法构成的部分只能凭借自己的想象去补充。
唐千林问：“那么，你为什么会服下梦魇花呢？我想，这才是整件事的关键吧？”
“如我之前所说的一样，我上瘾了。”那清嘉苦笑道，“我在梦中去寻求真实，因为我不想背负家族的责任，太累了，我只想和我心爱的女人在一起。”
唐千林疑惑道：“苏娜？”
那清嘉道：“没错，我心爱的女人就是苏娜。当年我来到红土屯之后，按照家族的规矩去拜会了贞多族的大萨满，了解了关于梦魇花的一切，就在那时候，我爱上了苏娜，可是，大萨满并不同意我和苏娜在一起，我父亲也不同意，因为那是违反贞多族规矩的，这是祖先定下来的规矩，贞多族的人只能族内通婚，祖祖辈辈世世代代生活在这里，绝不能涉足外界……”
虽然大萨满和那维正都拒绝了那清嘉，可那清嘉还得面对一个巨大的难题，那就是他根本不知道苏娜是不是喜欢自己。
对他忽近忽远，忽冷忽热的苏娜，让那清嘉很迷茫，也非常的痛苦。
终于，那清嘉忍不住尝试了一次梦魇花，当天的梦境中，他和苏娜完婚，回到牡丹江过上了神仙般的日子，可当梦醒之后，他满怀信心去找苏娜，可他看到的依然是苏娜那张冰冷的脸。
那清嘉回忆到这苦笑道：“我开始迷恋上了梦魇花，从那天开始，每天晚上我都要含着一片梦魇花的花瓣入睡，否则，我会失眠。”
唐千林听到这问：“你是说，梦魇花不止一朵？”
“当然，现在，我就让你亲眼看看梦魇花。”那清嘉说着，将大门关上，随后再打开，门外已经变成了一个宽广的洞穴。
洞穴的顶端是个大洞，但大洞已经被各种植物所覆盖，在洞穴的侧面还有一处小瀑布，瀑布的水被植物缝隙中透过的阳光照射着，泛着五彩的光芒，一眼看去，说是人间仙境也不为过。
而那颗所谓的天石，也就是陨石就位于洞穴的中心部位，陨石表面上覆盖住了大量的蔓藤植物，而那些植物之上就长满了无数朵三瓣花。
陨石周围，跪拜着上百名贞多族族人，他们在大萨满的带领下，叩拜着那颗陨石，口中呼喊着唐千林完全听不懂的语言。
那清嘉带着唐千林走过那扇门，进入洞穴中，又穿过那些叩拜的贞多族人，走到那颗陨石跟前。
那清嘉抬手摘下一朵三瓣花，递给唐千林：“这就是很多人梦寐以求的梦魇花。”
唐千林拿过那朵花，握在手中的时候，却感觉那朵花似乎并不存在，虽然自己的确手中拿着一朵花，可却没有任何触感，却又能闻到一股透彻心扉的芳香，这种芳香让他内心变得无比的平静。
那清嘉道：“你现在的五官感受，完全来自于我的回忆。而如今，在我眼中，这种梦魇花与上面所种的那些罂粟，没有任何区别，都只是一种毒品。”
唐千林问：“你最终服下梦魇花，是真的以为可以彻底的梦想成真，对吗？”
那清嘉道：“没错。我当时误以为，只要服下一朵梦魇花，就可以具备改变现实的能力，所以，我趁着贞多族祭祀的时候，在他们祭祀的酒中下了药，让大家都当场昏睡过去。”
唐千林问：“那为什么苏娜口中会含着一片梦魇花的花瓣呢？”
“每个月都有祭祀天石的日子，这一天也是缅怀逝去亲人的日子，这样的日子里，可以允许一个族人带着梦魇花的花瓣，在梦中去见自己想见的人，那天，正好轮到苏娜。”那清嘉看着唐千林手中的梦魇花，“当众人喝下祭祀酒沉沉睡去后，我躺在苏娜旁边，并且服下了梦魇花，我的确睡着了，可是没做梦，却是醒来了，族人们也醒来了……”
那清嘉茫然地看着周围，以为自己服下的梦魇花失效了，他很是焦急，没想到大萨满却走向他，语重心长地告诉他，以后要对苏娜好，要一辈子照顾苏娜。
唐千林道：“其实你醒来的时候，梦境已经开始了，只是你当时浑然不知，对吗？”
那清嘉道：“对，做梦的人永远都不知道自己在做梦，做梦的人也永远记不得梦的开始是什么。我当时虽然很清楚地知道那是梦境，可是，我却很高兴，因为我梦想成真了，可是，苏娜却没有变！”
那清嘉转身的时候，却看到苏娜那张冷漠的脸。
等大萨满和其他族人相继离开后，苏娜质问那清嘉：“你服下了梦魇花？”
苏娜冷漠的表情，加上她的质问，让那清嘉顿时明白，自己心爱的人并没有变成自己想要的样子，换言之，他所谓的梦想仅仅只是实现了一半，虽然贞多族的人不再制止他和苏娜在一起，但苏娜却依然不肯接纳他。
为什么呢？
那清嘉想到了苏娜临睡前口中含着的梦魇花花瓣。
应该是那个原因吧。
那清嘉抱着最后一丝希望：“苏娜，我这么做，都是为了你。”
苏娜怒道：“那清嘉！你太自私了！”
苏娜说完转身离去，那清嘉立即追赶，没想到追出洞口的时候，却看到洞口处站着一个面带微笑的男子。
看到此男子的时候，那清嘉浑身一震，愣在原地。而苏娜则径直扑了上去，两人相拥在一起。
回忆到这的时候，那清嘉苦笑道：“我那时候才知道，苏娜要在梦中见到的人是……”
“谢白安？”唐千林先一步替那清嘉说出了那三个字。
那清嘉无力地点着头。
唐千林心中有一种特别怪异的感觉，因为此时此地，那清嘉正在自己的梦境中去回忆之前的梦境。就好像是人睡着了之后，梦到自己睡着了做梦一样怪异。
唐千林道：“难怪你之前会冒用谢白安的身份，还告诉我谢白安和那清嘉都是存在的。”
那清嘉此时却说了一句让唐千林觉得差异无比的话：“可是，我就是谢白安，谢白安就是我，那清嘉和谢白安原本就是一个人。”
唐千林愣住了：“什么？”
“红土屯原本就是掩饰，但知道真相的人，只有我父亲和坤爷。可坤爷太贪婪了，他威胁我父亲，如果不给他更多，他会把此地的真相传扬出去，父亲没办法，只得安排我以谢白安的名义来到了屯子里，代替他监视坤爷。”那清嘉平静地说道，“也就是在那段时间里，我和苏娜相爱了。后来，我父亲终于无法忍受坤爷，让我杀死了他……”
那清嘉杀死坤爷之后，就如同纳投名状一样，这才从父亲那获知了那家所守护的这个秘密，并让他恢复那清嘉的身份，重新回到屯子中主持大局。
那清嘉满怀欣喜地告知苏娜事实真相之后，苏娜却变了，变得忽冷忽热，忽近忽远。
唐千林问：“为什么？因为你杀了坤爷？”
那清嘉摇头：“一开始，我也是这么怀疑的，可苏娜告诉我，她爱的是谢白安，而不是那清嘉，她喜欢的是那个平凡敢拼的男人，而不是我这样一个纨绔子弟，可是，我并不是纨绔子弟呀？”
唐千林道：“也就是说，你自己创造的梦境中，看到了另外一个自己与苏娜在一起了？”
那清嘉苦笑道：“没错，非常讽刺吧？难怪有人说，人一辈子最大的敌人就是自己。”
唐千林问：“当时你并不知道，你被困在梦境当中？也并不知道苏娜会清醒消失？”
那清嘉道：“对，并不知道，在梦里是不存在所谓的时间的，时间完全是可以控制的。所以，我在梦里，亲眼目睹了苏娜和另外一个我的甜蜜，看着他们成亲，看着苏娜怀孕生子，我终于崩溃了，我决定要醒过来，因为这个梦比现实还要痛苦，可是我却找不到清醒过来的办法，于是，我尝试着在梦境中离开红土屯……”
当那清嘉跑出红土屯的范围时，一切又回到了原点，回到了他从陨石旁边醒来的那一刻。
因为这原本就是那清嘉的梦境，所以，当他的梦境回到原点的那一刻，苏娜也被迫回到了原点，她在梦中所经历的一切全部消失，她与谢白安温馨的家，可爱的孩子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原本已经将梦境当做现实的苏娜崩溃了，虽然她意识到这是梦境，但因为没有及时醒来，她开始无法分清现实和梦境，以至于最后她认定是那清嘉把自己的丈夫和孩子藏了起来。
唐千林听到这，推测道：“于是，你干脆把自己变回了那个曾经的自己，也就是谢白安，以此来接近苏娜，对吗？”
那清嘉道：“对，这是唯一的办法，我在梦境中把自己变回了谢白安，又创造出了一个十恶不赦的那清嘉。”
那清嘉说完，看向旁边。唐千林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发现在不远处出现了一个与那清嘉一模一样的人，只不过那人的笑容不怀好意，眼神中带着奸诈。
那清嘉道：“在苏娜的想象中，谢白安是好人，而那清嘉是个十恶不赦的混蛋，这个概念已经深深地植入她的脑海中，加上在梦境中谢白安和她孩子的消失，更让这个概念加深，所以，我不得不这么做。”
那清嘉以谢白安的身份再次出现在苏娜跟前，告知苏娜的确是那清嘉将孩子藏了起来，于是两人找到那个创造出来的那清嘉，那清嘉为此设定好了一个救子的情节，可当孩子被救出来之后，苏娜却消失在了梦境之中。
唐千林道：“虽然你在梦境中是神，却无法制止现实时间八小时之后苏娜的苏醒？可是，你为何会知道苏娜清醒之后的事情呢？你又怎么会知道她一直维持在26岁的模样？”
那清嘉道：“原因很简单，因为苏娜放不下梦境中的我，也就是所谓的谢白安，于是，她又含着花瓣睡着，重新回到了梦境当中。”
唐千林道：“我明白了，只要在红土屯的范围内，无论是醒着还是睡着了，只要没有含着梦魇花的花瓣，都会和你一样被困死在梦境当中。”
那清嘉道：“没错，所以，苏娜成为了我与现实的唯一桥梁。”
唐千林终于明白，为何苏娜在提到那清嘉的时候，会那么的冷淡，如今在她脑子中，认为被困在梦境中的是自己的丈夫谢白安，她要救的也只是谢白安，而不是那清嘉。

第八十六章：圣城（上）
当那清嘉说到苏娜是梦境与现实之间的桥梁时，唐千林猛然想到，也许自己还有救，因为现实中的苏娜并没有前往罂粟地，依然在村口等着，而且村口还有特务和她在一起。
想到这的时候，唐千林又想起两个关键性问题——
第一、自己到底是如何睡过去的？
第二、其他人是不是也如自己一样睡过去了？如果其他人睡着了，那么他们肯定也被困在了梦境当中。
面对唐千林的疑问，那清嘉回答：“苏娜身上带着一种安眠香，这种安眠香的气味非常淡，淡到除非你靠近这个人，否则是察觉不了的，也可以说是一种慢性的毒药。”
唐千林道：“也就是说，在我们见到苏娜的那一刻起，就中了这种毒？”
那清嘉拿出一个木头绊子：“安眠香的作用得在体内留存至少三天才会发挥作用，但在这期间如果你们闻到了焚烧松木的气味，就会在短时间内睡着。”
唐千林点头道：“你可真会算计，看样子，你还可以操控已经睡着的人？”
那清嘉摇头：“我只能让他们凭着回忆去做之前做过的事情，而无法操控他们任意做其他的事情，他们回家做饭烧炕睡觉，都只是过去每天的回忆而已。”
唐千林道：“我想，我们现在唯一的希望就在苏娜的身上，希望她能做点什么吧。”
此时此刻现实中的罂粟地，依然还是下午，两名看守着苏娜的特务见众人一直没归，觉得奇怪，便前往罂粟地查看，谁知道走进杉暮林的罂粟田中一看，发现横七竖八躺在那的众人们。
两名特务大惊，上前查看后，发现众人只是睡着了，可无论用什么办法，他们都无法唤醒熟睡中的众人。
苏娜只是面无表情地站在那，仿佛一切都与她无关一样。
其中一名特务道：“看样子，钱课长他们是中了什么毒，我们得去请求支援。”
另外一人道：“对，此地不能久留，我们也许会中毒也说不定。”
就在两人起身，准备带着苏娜离开的时候，树林中传来两声枪响，两名特务其中一人咽喉中枪，另外一人胸口中弹倒地。
胸口中弹的特务没有立即死去，挣扎着拔枪要反击的时候，就被开枪者抬脚踩住了手腕。
特务用最后的力气抬眼看着那个鹤发老人，觉得眼熟，却又说不上名字来。
“王爷。”苏娜微微点头示意。
鹤发老人正是那清嘉的生父，汉姓四大王之一的那维正。
那维正抬手瞄准了那名奄奄一息的特务扣动了扳机。
那维正随后转身看着周围横七竖八躺着的人们：“解决了这批人，还会来下一批，梦魇花的秘密始终无法彻底掩盖的。”
苏娜淡淡道：“只要进入这个范围内，不知道应对手段的人，肯定会困在梦境当中，王爷大可不必担心，就算来了千军万马，我们也不用怕。”
那维正皱眉道：“可是，他们一旦失踪，肯定会惊动政|府高层和关东军方面，到时候我们麻烦可就来了，万一他们找到了藏有天石的洞穴……”
说到这的时候，那维正突然间住口，下意识看了一眼苏娜。
苏娜还是一脸的平静，似乎没有丝毫的感情。
那维正上前道：“苏娜，你是不是在怨恨我？”
苏娜微微摇头。
那维正道：“如果清嘉知道，他爱上你，完全是我一手策划的，他会恨死我的。”
苏娜沉默着。
那维正又道：“自从天石降临以来，我们那氏就被钦定为了此地的守护者。如果仅仅只是守护者，那倒也没什么，可自从发现梦魇花之后，我们付出了惨重的代价，我父亲就是因此被永远困在了梦魇之中，而你们这批人，也被迫成为贞多族，成为了牺牲品，所以，我必须想办法亲手结束这一切。”
苏娜问：“王爷，既然想要结束这一切，为何不干脆毁掉天石？烧毁所有的梦魇花？”
“你们贞多族一直守护着的，不是什么天石和梦魇花，而是位于下方的萨满圣城，也就是传说中的萨满灵宫。知道这个秘密的，至今为止，只有我和清嘉两人，你们贞多族只是守门人而已。”那维正眉头紧锁，走到一株罂粟花跟前，“所以，毁掉天石和梦魇花倒是简单，可一旦毁掉，下面的秘密就会被曝光。马延庆死后，四大王加上我还剩下三个，我如果那样做，其他两人不会放过我，我也对不起列祖列宗。”
苏娜看着那维正道：“王爷，照您的意思，你是要您儿子永远困在梦境中了？”
那维正道：“苏娜，如今的你，真的可以分清楚梦境和现实吗？”
苏娜反问：“这重要吗？”
那维正道：“你必须清楚，是那清嘉爱上了你，而你想要找到的那个人叫谢白安，是个不存在的人，你必须得区分清楚这两者的区别，就如同要分清楚梦境和现实一样。”
苏娜摇头：“王爷，我会帮助你掩饰这里的秘密，可是，你得遵守你的承诺。”
那维正道：“我那维正一言九鼎，再说了，我的承诺对我没有任何损失。”
苏娜扫了一眼地上的人问：“王爷，这些人就扔在这里放任不管吗？”
那维正道：“走吧，迟早会有人来收拾的。”
苏娜疑惑，但也不再多问，只是跟随着那维正离开。
罂粟田周围，唐千林等人依然熟睡着，而旁边的树上，那名从骨庙中逃脱的祭兵也在密切地注视着这一切。
而在那清嘉的梦境中，那清嘉带着唐千林在天石跟前绕行了一圈后停下来：“当年之所以将这里定位圣地，不仅仅是因为天石的原因，还因为在我们的脚下，有一座原始圣城。”
唐千林问：“原始圣城？”
“也就是萨满灵宫，唐千林，你知道为什么大家都要寻找萨满灵宫吗？”那清嘉问道，等唐千林摇头后，他又道，“因为萨满教中相信的是万物有灵，而这个世界就是由万物组成的，所以，大家相信，在萨满灵宫中存在关于一切的答案。”
唐千林道：“一切的答案？”
那清嘉问：“你静下来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你为什么是你？人为什么是这副模样？人的思想为什么会那么古怪？人为什么会追求？人活着是为什么？”
唐千林沉默。
那清嘉道：“吃不饱穿不暖的人不会想这些，他们只想如何活着，而那些衣食无忧，整日不知道该做什么，该追求什么的人，他们才会去思考这些问题的答案，很多问题实际上是根本无解的，因为人与人完全不一样。”
唐千林问：“你下去过吗？”
那清嘉道：“去过一次，我现在带你去看看我对萨满灵宫的回忆。”
那清嘉将手放在天石之上，天石逐渐消失，紧接着下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窟窿，窟窿之下漆黑一片。
那清嘉看着窟窿道：“天石落下之后，将山中砸成盆地，也险些砸穿圣城的顶端，所以，与其说贞多族是在守护天石，不如说他们实际上是在守护下方的萨满灵宫。”
那清嘉说着先行跳进了窟窿，唐千林虽说很清楚知道这是在梦中，但面对未知，还是很恐惧，迟疑了好一会儿，这才跳进窟窿之中。
落入窟窿的瞬间，强烈的下坠感让唐千林有些手忙脚乱，此时他才可以清醒地意识到这是在梦中，因为这与梦中经历下坠的感觉完全是一模一样的。
那清嘉领着唐千林朝着前方那块巨石上走去，站定之后，看着下方道：“下面就是圣城。”
唐千林站在那清嘉旁边，看着下方那个被称为圣城的地方。
说是城，但实际上并不大，整个圣城以一根圆柱形的塔为中心向四个方向延伸出四个正方形的区域，正方形区域之中又有四座正方体的屋子。
虽说是正方体，但实际上都是用碎石堆砌而成。
唐千林指着圆塔四周的四座雕像问：“那是什么？雕像？怎么没有头？”
那清嘉道：“我也不清楚。”
唐千林又问：“我可以下去看看吗？”
“当然可以，但是没有意义。”那清嘉摇头道，“我被困在梦境之前，在现实中也只是站在这个位置远远看着，所以，就算你下去，也看不到任何东西，因为我没有那些记忆。”
唐千林站在那，看着下面实际上存在却又不存在的圣城，突然有一种十分绝望的感觉。
唐千林想到了什么：“如果现实中我们死了呢？”
那清嘉浑身一震，半晌才道：“不知道。”
唐千林问：“你被困在这里六年了，你有没有想过，你在现实中已经死了？过了六年，你的身躯早就化成了一堆白骨。”
那清嘉只是看着唐千林，似乎想回避这个问题，似乎他原本就知道答案，只是一直在自欺欺人。
唐千林又问：“还有，既然在红土屯内睡着就会陷入梦境，但为什么六年前这屯子里的人都没事，直到半个月之前，他们才被困你的梦境当中呢？”
那清嘉不说话，转身离开。
唐千林追上那清嘉拦住他：“你隐瞒了最重要的事情！”
那清嘉看着唐千林道：“总之，你必须帮助我离开这里，否则，你永远别想离开。”
唐千林突然间明白了：“被永远困在这里的只有你一个人，其他人都是被你禁锢在这里的！”
那清嘉还是不解释，转身就走，突然间整个梦境中的圣城开始崩塌，地面涌动着，就像潮水一样涌向地面，在颠簸之中，两人又回到了村落之上。
“看到了吗？”那清嘉抬起自己的手道，“在这里，我就是神！不管你在现实中多厉害，你都不会是我的对手！”
唐千林道：“可是，这一切都是假的，你很清楚这一点，就算你在梦境中拥有了一个爱你爱得要死的苏娜，就算你在梦境中可以一手掌控所有的事情，但梦始终就是梦，你正是因为清楚明白了这一点，所以才想脱离这个梦境，回到现实当中！”

第八十六章：圣城（下）
唐千林毫不掩饰地把那清嘉心中最真实的部分说了出来。
那清嘉怒不可遏，指着唐千林道：“总之，你必须帮我找到脱困的办法！否则……”
“否则你怎样？”唐千林看着他道，“你杀了我？还是折磨我？就算你杀我也好，折磨我也好，一切都是假的，你能做的就是把我困在这里。”
那清嘉恶狠狠道：“那就够了，我会让你尝到和我一样的绝望！”
唐千林道：“你的绝望是你一手造成的，你现在的所作所为，无非就是找更多的人来承担原本是你一个人的错误。”
那清嘉道：“你别以为掀开我的阴暗面就可以抓到我的痛处！唐千林，在这里，我可以看到你的回忆，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你装什么清高！你抛下在北平那个女人来关外找贺晨雪，这就是你所谓的执着？”
那清嘉的话也触及到了唐千林心里最不愿意揭开的伤疤，可他不知道如何反驳。就在此时，唐千林觉得眼前有强光射来，他赶紧抬手去挡住，可强光依旧直射向他的双眼。
同时，那清嘉清清楚楚地看到唐千林的身体逐渐变得透明，慢慢地消失在了自己的眼前。
“唐千林——”那清嘉扑上去，却抓了个空，唐千林已经彻底消失不见了。
那清嘉猛然意识到了什么：“他醒了，他怎么会醒的？谁在帮他？苏娜！对，是苏娜！一定是苏娜！苏娜你为什么要弄醒他！为什么？苏娜你为什么要背叛我！为什么！”
那清嘉呐喊着，咒骂着，恼羞成怒的他像疯子一样在那指着天空怒骂着。
最终，那清嘉瘫坐在地上，因为他知道，在梦中所做的一切，都是无济于事的，口中的怒骂声无法传到现实中，能听到的也只有他一个人。
唐千林眼前亮起的瞬间，他感觉脑袋沉重得像灌满了什么东西一样，虽然能感觉到四肢，但无法活动。
努力睁开双眼的时候，唐千林下意识以为自己又回到了屯子外面的那条路上，却未曾想到模糊中看到一张戴着面具的脸在眼前晃动着。
恍恍惚惚中，他还能感觉到有东西在舔他的脸，好像是糖豆。
唐千林试着发声：“谁？”
“不要说话，再躺一会儿。”那人道，同时拿出一个瓶子，在唐千林鼻前晃了晃，“瓶子里的药可以让你恢复清醒，等你清醒后，也不要急着站起来，你还需要适应，你这只猫很通人性，见我带你离开，就一直偷偷地跟着。”
唐千林努力睁眼看着眼前人，他不知道这是不是那清嘉耍的花招，毕竟在他控制的梦境中，凡事皆有可能。他重新闭上眼，等脑袋感觉到不再沉重后，这才慢慢睁眼。
此时，唐千林才发现自己面前的就是曾经伏击过自己，又在钱斯年对骨庙的袭击中脱身逃走的那名祭兵。
唐千林道：“怎么会是你？”
祭兵道：“我一直在跟着你。”
唐千林问：“一直？”
祭兵道：“对，从你来哈尔滨的第一天，我就跟着你。”
唐千林问：“为什么？你到底是谁？”
祭兵道：“唯一可以帮你的人，你也是唯一可以帮我的人。”
唐千林扭头看着四下：“我在什么地方？”
“红土屯外的林子中，距离红土屯大概一里地，相对安全。”祭兵拿过水袋递给唐千林，“喝点水，会让你舒服点。”
唐千林喝着袋中的水，发现是茶，而且是浓香的花茶，他忍不住一口气喝了半袋，这才道：“看样子，你也知道红土屯中发生的事情。”
祭兵道：“我是祭兵，当然知道红土屯下面藏着圣城，不过，过去，所谓的圣城只是一座萨满监狱，负责关押那些穷凶极恶的恶萨，直到天石落下，一切就改变了，监狱变成了圣城，原本关押在这里的那些恶萨也在一夜之间下落不明。”
唐千林问：“我们第一次见面在什么地方？”
祭兵闻言笑了下：“怎么？你还认为自己在梦中？你的确醒过来了，是我让你苏醒过来的。”
唐千林道：“你知道如何让人脱困的办法？”
祭兵道：“我知道梦魇花，也知道在圣城中禁锢着一个传说中的怪物，名叫‘阿斯达’，译成汉语的意思就是梦魔，只要在梦魔的法力范围内，任何人熟睡都会被困在它创造的梦境之中，但只要脱离这个范围，时间不要超过太长，人就会自然苏醒过来，另外，我也偷听到了苏娜和那维正的对话。苏娜说过，只要人进入这个范围，千军万马都不怕，所以，我就想着如果把你带离红土屯，离开那个盆地，你大概就会苏醒过来。”
唐千林看着祭兵道：“你到底是谁？你为什么知道得这么多？”
祭兵道：“我是仅存的最后一名祭兵，你可以叫我‘叶达’。”
唐千林闻言道：“叶达？这不是萨满中乌鸦的意思吗？”
祭兵道：“你知道得也不少，没错，叶达就是乌鸦的意思。”
在萨满教，乃至于整个东北亚地区，都将老鹰、天鹅和乌鸦尊为神鸟，禁止捕杀。满族有祭神竿的古俗，也称为“祭索罗竿”，在竿顶放置上锡盘、方斗盘，里面放上剁碎的动物内脏，用来祭献乌鸦神。
萨满祭祀中认为乌鸦是林神，还认为乌鸦的羽毛像没有太阳时的颜色，凡林海荒野中突生异状，乌鸦便会满天叫喊，为人类传信。
《满洲实录》，也就是《清太祖实录战迹图》中，就有努尔哈赤与明兵征战，群鸦拦路，传报军情的故事。因乌鸦报警，努尔哈赤这才以少胜多，大破前来进攻的九部联军，使其日后逐渐强大。
叶达道：“原本我在祭兵中隶属天眼，天眼也就是你们汉人以前称的斥候，现在被称为侦察兵的兵种，所以，刺探消息，伪装潜入，暗杀破坏是我的强项，要跟踪你，不被你发现，也不是什么难事。”
唐千林听完道：“既然如此，我们应该是敌人，你为何又要帮我？”
叶达听完却是凑近唐千林，问了一句：“那你知道自己为何要找萨满灵宫吗？”
唐千林一愣，随即道：“我是为了完成师兄的心愿，这也是轩字派和辕字派嵍捕之间的一个赌局，这些都不是什么机密大事，你应该有所耳闻。”
叶达又问：“那你又有没有想过，凭什么你可以如此的接近？凭什么所有人都把找到萨满灵宫的希望寄托在你身上？”
唐千林问：“什么意思？”
叶达道：“就是因为未知才会去寻找答案，这仿佛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但有多少人可以做到去追寻一件完全与自己无关的事情的真相呢？”
唐千林道：“我说了，我们嵍捕就是如此。”
叶达道：“假如你成为嵍捕并不是一个巧合呢？”
唐千林皱眉道：“你到底想说什么？你是不是我认识的人？你为什么要戴着面具？”
叶达指着自己的面具道：“以前我经历过一次大火，导致我毁容，为了不吓着别人，我只能一直戴着面具。”
唐千林想了想道：“我还是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帮我。”
叶达道：“同样的问题，我不想再翻来覆去的回答，我说过，只有我俩合作，才可以找到萨满灵宫。”
唐千林疑惑：“你是祭兵，你会不知道萨满灵宫的地点？”
叶达道：“在历史上，知道萨满灵宫地点的人少之又少，曾经前往那里的祭兵也没有人回来过，换言之，只要去了萨满灵宫，就不允许再离开。”
唐千林摇头：“我不愿意相信你。”
叶达起身，扔给唐千林一个望远镜，指着林子外道：“你与其不相信我，不如担心下眼下的状况吧。”
唐千林拿起望远镜，抓着旁边的树慢慢起身，来到叶达的位置，手持望远镜看去。
唐千林从望远镜中看到了，在傍晚太阳的余晖下，三辆日军军车在两辆摩托车和一辆装甲车的引导下，缓慢行驶在山路上，朝着红土屯的位置前进。
唐千林放下望远镜：“糟了，关东军怎么来了？”
叶达道：“跟上去看看吧，不过，这次可千万不要再睡着了。”
此时那维正和苏娜正在村口等待着，看着日军车队前来之后，那维正整理了一下衣服，上前立正站好，规规矩矩地等待着，而苏娜则依然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先的位置上。
日军的汽车稳稳停在村口之后，车上的日军士兵全部下车，在一名中尉和几名军曹的指挥下列队。
随后，车上下来一名带着少佐军衔的军官。
那维正上前拱手道：“竹森少佐。”
苏娜站在旁边，冷冷地看着那维正和那名日军军官打招呼，心中腾起一种不好的感觉。
竹森少佐面带笑容，也学着那维正的模样拱手行礼：“那王爷。”
那维正道：“竹森少佐一路辛苦，不过有人先您一步到了。”
“我知道他们是谁。是哈尔滨地方保安厅下属的秘搜课，以及满洲国国防军驻牡丹江警备团的人。”竹森少佐平静地说，“他们都是奉三宅将军的命令前来的。”
那维正道：“这么说，是自己人？”
竹森少佐不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只是道：“那王爷，您所说的事情如果全部属实，那就为帝国，为大东亚共荣立下大功了。”
竹森少佐这番话出口之后，苏娜浑身一震，她这才意识到那维正根本不是想要掩饰梦魇花和萨满灵宫的秘密，而是要把这些拱手全部让给日本人。
那维正道：“竹森少佐，是不是立功，我并不感兴趣，我不喜欢权力，也不喜欢钱，我唯一珍惜的就是这条活不了几年的老命。”
竹森少佐笑道：“明白，石原将军让我转达您，您的简单要求，我们绝对满足。”

第八十七章：般若（上）
那维正微笑点头：“那我就期待着共赢。”
竹森少佐的目光跳过那维正的肩头看向前方的屯子：“不过，我个人不大明白，您所说的萨满灵宫到底是个什么地方？古墓？古代遗迹？里面又有什么呢？文物？珍宝？”
那维正道：“竹森少佐，至于有什么，我想还需要您亲自去看看。”
竹森少佐点头：“那王爷，我只希望，这一趟，您没让我白跑。”
那维正抬手示意后，竹森少佐领着手下的日军朝着屯子中列队走去。
与此同时，唐千林和叶达也来到盆地边缘的半山腰上。
两人躲在岩石后，叶达用望远镜观察着那队日军：“领队的那个日本军官叫做竹森大作，是关东军东部防区第3军第二师团的少佐，过去是负责就地采购军需物资的，因此与那维正搭上了关系。”
唐千林不解道：“那维正为什么要把日本人引来？”
叶达道：“显而易见，那维正准备把祖宗出卖给日本人。”
唐千林更加不明白了：“那维正富甲一方，也不缺钱，还是地区议员，也算是手中有权力，他为何要这么做？”
叶达道：“按照我的推测，他应该是为了摆脱汉姓四大王的帽子。那维正和他父亲不一样，他并不关心满清的江山社稷，只关心自己过得好不好，他看得很透彻，满清早就没了，要想恢复满清的天下，也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所以，耗尽一生严防死守着那氏一族的秘密，对他来说无比煎熬。”
唐千林紧盯着下方：“就算是这样，他也不用主动交给日本人吧？”
叶达道：“你不明白，‘那马安颜’这汉姓四大王曾经起誓祖祖辈辈守护这个秘密，誓言中还包含了，不管是谁背信弃义，其他人都会全力将其诛杀。他这样做，只是为了换取日本人的庇护。”
唐千林道：“可是他这么做，不等于是站在了伪满政|府和溥仪的对立面吗？”
叶达冷笑道：“在东北，溥仪这个皇帝只是个象征，样子货而已，就连皇帝都是日本人的傀儡，那维正又何必服从皇帝呢？”
唐千林此时放下望远镜，却说了一句题外话：“我认为萨满灵宫不一定在这里。”
叶达看向他：“怎么说？”
唐千林推测道：“马延庆曾说过，他父亲手里也有一张记载萨满灵宫的地图。那家也有一张，不出意外的话，剩下的安王爷和颜王爷手里各自也应该有一张，我想，这是从前有人利用汉姓四大王布下的一个迷魂阵，让外界搞不清楚到底谁手中的地图才是真的，亦或者，这四个人手中的地图记载的都不是萨满灵宫。”
叶达闻言，却说道：“那易陌尘家里呢？”
唐千林有些意外地看着叶达，没想到他连易陌尘家中的事情都知道。
叶达解释道：“易陌尘家族与萨满灵宫有关，这件事，我是从一个濒死的孤军那得到的情报。”
唐千林疑惑：“濒死的孤军？”
叶达道：“也就是夏霜的亲生父亲。孤军布局易陌尘这件事，我比你们发现得要早一年左右，因为这个局漏洞太大，夏霜从小在父母的宠爱下长大，就因为所谓的鬼附身，爹娘就把她抛弃了，本身就不合理。我从夏霜那得不到实情，只能开始想尽一切办法追查夏霜父母的下落……”
叶达当时去找到了冥耳，那是最快查到夏霜父母的办法，可冥耳对叶达提出的情报购买金额并不感兴趣，作为交换条件，冥耳让叶达帮他们进行了一次刺杀行动，在这次行动圆满完成后，这才告知了夏霜父母的下落。
叶达也没有想到，当时夏霜父母竟然就躲在哈尔滨近郊的一个屯子内，改名换姓过着普通人的日子，等待着被孤军再次唤醒的那天。
叶达找到两人的时候，却发现夏霜父母已经奄奄一息，叶达诊断之后发现两人中了慢性毒，叶达的第一反应就是有人想要杀人灭口。
夏霜父母死不承认自己是孤军，叶达也并未逼问，他知道能让他们吐露出实情的唯一办法就是绝望。
不久，夏霜的母亲死去，夏霜父亲也明白是有人要杀他灭口，但他并不相信是孤军上层的人做的，是因为孤军中有叛徒。
唐千林闻言道：“孤军有叛徒？”
叶达道：“对，他死之前告诉我他们为何要布局易陌尘，就是因为他们认为要找到萨满灵宫最快的办法就是接近易陌尘，可是，易陌尘却对萨满灵宫一无所知。”
“易陌尘的确是一无所知，不过我最在意的还是孤军里的那个叛徒，这个人肯定就是幕后主使，他到底做什么呢？”唐千林看着叶达，“既然我们需要互相帮助，那就坦诚点，把你知道的全都告诉我。”
叶达道：“就我所知，恶萨和缝千尸的确合力在寻找萨满灵宫，恶萨的目的是掌握生死的秘密，而缝千尸则想找到让人可以死而复生的方法，听说这些在萨满灵宫中都可以得到答案。”
唐千林看了一眼怀表：“我们还是追上那维正他们吧，不管下面是不是萨满灵宫，都不能让里面的东西落在日本人手中。”
就在唐千林和叶达朝着屯中前进的时候，一列日军军列缓缓驶进了兰岗站。
军列停稳之后，车上跳下大批穿着野战服，手持MP28冲锋枪的日军士兵。看着这些与平日内关东军穿着打扮完全不同，就连武器也不同的日军士兵，站台上的警察和满洲国国防军士兵都有些发懵，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一名日军军官走到那群警察跟前，用流利的中文道：“今天这里有重要行动，我们奉命接管兰岗站，请各位交出武器，并且服从我们的安置。”
警察和满洲国士兵互相对视着，随后将武器放在地上，又在日军的指挥下，朝着后方的站台仓库走去。
等闲杂人等全都离开了车站之后，三宅恭次和久保天道才从车上走下来。
日本军官上前敬礼道：“将军！我们已经完全接管了车站。”
三宅恭次满意道：“前田，我把你从上海调回来，不仅仅只是让你做这些简单的事情，你明白吗？”
被称为前田的日军军官全名叫前田政次，原本是三宅恭次在军校任教时的学生，后被派往上海，七星窟和骨庙事件之后，特别是挖出了本庄信义这个海军奸细之后，三宅恭次深感身边无人可用，没人可以信任，不得已，只得想尽办法将自己的学生调到了满洲。
前田政次立正道：“我不会辜负老师的期望！”
三宅恭次扫了一眼车站，目光落在站长办公室：“就把那里定为临时指挥所。”
前田政次立即带领士兵检查了办公室，确定安全之后，这才请三宅恭次进屋。
三宅恭次进屋后，久保天道将门关上，立即道：“将军，般若计划还不成熟，我们如果贸然将实验品放出去，恐怕回收是非常困难的一件事。”
三宅恭次看着窗外道：“来不及时间了，我们必须尽快给司令部展示一下我们的成果，否则，石原的那份报告会让我们失去军部的资金和支持。”
前田政次上前道：“将军，石原将军的那份报告完全是出于报复，这一点司令部上层应该不会不知道。”
前田政次口中所说的“石原将军”正是现在任关东军东部防区第二师团师团长的石原健次，也就是竹森大作的顶头上司。
石原健次曾任关东军情报主任参谋，中将军衔，与三宅恭次是军校的同学，两人在军校的时候就是竞争对手。
最重要的是，石原健次与本庄信义私交甚好，在本庄信义事件后，受到牵连，被调往了第二师团任师团长，且第二师团还是独立混成旅团，都无法排进关东军甲乙丙丁四级师团之内，属于战斗力相对薄弱的师团。
换言之，等于是剥夺了石原健次的权力。
石原健次被调职之后，写了一份报告，认为三宅恭次建立的秘搜课起不到任何作用，与其这样做，不如将大部分精力用在如何稳固满洲人民的精神世界之上。
久保天道说：“将军，我不大理解石原将军所说的稳固精神世界，是什么意思？”
三宅恭次转身看着两人：“石原健次是伊藤博文的崇拜者，他并不推崇武力取胜，而是希望通过精神层面的控制，来达到帝国的最终目的，也就是建立大东亚共荣圈。这与军部的想法完全背道而驰，实际上，将他调离司令部并不是因为本庄信义事件，而是因为他那可怕的想法，不过石原家族在本土有着稳固的势力，就我得知的消息，军部上层考虑过了他的想法，但因为资金有限的关系，到底是支持我，还是支持他，军部还拿捏不定。”
前田政次道：“将军，我还是不明白精神层面的控制到底是什么？”
三宅恭次道：“他的意思首先是整顿军纪，不允许在占领区扰民，要与占领区的百姓公平交易，对待他们要像对待我们日本国民一样，这样下去，假以时日，占领区百姓的心就会完全倾向于我们大日本帝国。”
前田政次和久保天道对视一眼。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你们也觉得这套方法完全可行。石原健次也曾经拿满清举例，他说，满清入主中原之后，也是用的武力征服，但当武力征服达到了一定的阶段，就改为了精神层面的控制。”三宅恭次冷冷道，“满清占了中原之后，要求人民留辫子，大部分人抵死不从，但最终还是服从了，可几百年之后，中国人似乎忘记了曾经他们的反抗，在辛亥革命之后，新政|府要求人们剪掉辫子的时候，又有很多人抵死不从，石原说，这就是精神层面控制的结果。”

第八十七章：般若（下）
石原的报告重点在于，应该仿效当年满清入关之后的做法，虽然以武力夺取，但应在全面战争后，以精神渗透控制为主，武力为辅，否则，中国的抗日情绪永远不会消退。
三宅恭次又道：“可是，他忘记了最关键的一点，在中国这片土地上，各个民族原本就因为这块大陆早有共通之处，即便满清入关之后，自身也受到了影响，他们抛弃了原本的姓氏，改为汉姓，最终被同化，成为整个中国密不可分的一部分，这就是中国人强大的民族共融性，所以，如果我们不用大和文化来彻底取代中国文化，从根源上把这些中国人变成日本人，说不定百年之后，我们大和民族最终也只能成为中华民族的一部分。”
前田政次和久保天道立正，齐声道：“是！将军！”
三宅恭次叹气道：“所以，在军部大部分人的眼中，石原的思想是非常危险的，可他的家族能够提供给他足够的支持和保护。如果这次我们不趁这个机会向军部展示一下我们秘搜课的成果，我们以后的日子就难过了，削减资金还是小事，我们可以想办法从其他地方补充，但如果被取缔，我们又将何去何从呢？”
前田政次道：“将军，听您的意思，石原将军似乎也在进行着某种实验？”
三宅恭次道：“是的，但他的实验与我们完全不一样，秘搜课的成果是为了战争做准备，我们的成果可以让大日本帝国屹立不倒，要用战争来换取最终的和平，而石原却梦想着用和平来建立和平。”
久保天道问：“那么石原将军在进行什么实验呢？”
三宅恭次顺手指了指地图：“他在满洲某个地方，私下搞了一个所谓的共荣村，将中国人和日本人混居在一起，公平对待，向中国人和日本人的下一代灌输帝国思想。这件事我认为成功几率极小，原本军部也不愿意支持，但是不久之后，满洲国政|府邀请了国联记者团，司令部认为石原搞的共荣村也许可以给国联记者团一个良好的印象。”
前田政次和久保天道很是疑惑，久保天道问：“可是将军，我们在昭和六年就因为满洲事变退出了国联，现在为何要邀请国联记者团来满洲？”
三宅恭次道：“有政治目的，也有军事目的。”
前田政次问：“军事目的指的是？”
三宅恭次摇头道：“我知道的也不多，不过上面的命令是，必须要让国联记者团看到一个王道乐土满洲国，所以，石原的共荣村计划才会得以保留，而这次我们之所以要向军部展示成果，也是为了之后德国军事观察团的到来做准备。”
前田政次一惊：“德国军事观察团？”
三宅恭次道：“是的，我们这次展示了成果之后，也等于是一次演习，可以从演习中发现般若计划的不足，并加以弥补，等德国观察团到达之后，再做一次妥当的演示，让他们看到我们大日本帝国在研究神秘文化领域并不落后于他们，也许可以达到让德国方面同意情报和资源共享的目的。”
三宅恭次的详细解释，终于让前田政次和久保天道明白了他的用意。
两人立正鞠躬，久保天道说：“那我去准备了。”
前田政次也道：“我去辅助久保医生。”
三宅恭次道：“天道、政次，记住，我们一旦成功，将会改变整个人类的历史，大日本帝国的旗帜将飘扬在地球上的每一个角落，我们三人也将会被世人所铭记！”
两人使劲点头，转身离开。
久保天道和前田政次来到那列被重兵把守的车厢跟前，久保天道挥手让士兵将车厢门打开一条缝隙，然后与前田政次走了进去。
走进车厢后，久保天道打开了车厢内的电灯，看着在电灯下那口黑得发亮的棺材，那是一口由黑铁浇灌而成的棺材。
棺材的前端挡板处连接着两根输送气体的软管，软管接在旁边的一台仪器之上，而仪器的运作全靠旁边的一台大型柴油发电机。
发电机的轰鸣声让前田政次很是心烦，他皱眉看着那口怪异的铁棺材，根本不知道这里面是什么东西，也不清楚般若计划到底指的是什么。
前田政次三天前才从上海调回，回来之后，三宅恭次只是让他熟悉满洲的情况，熟悉各职能部门。在这三天内，三宅恭次虽然数次提到了秘搜课，也说明了建立秘搜课的原因，但并未详细告知秘搜课正在进行的相关计划。
前田政次初见久保天道的时候，完全没有发现他并不是日本人，直到三宅恭次私下向他说明，他才恍然大悟，同时也清楚，他的老师三宅恭次对这个不是日本人又胜似日本人的久保天道是如此的信任，以至于他的军衔明明比久保天道要高，但在三宅恭次跟前两人却是平等的。
久保天道上前关掉了发电机，发电机的轰鸣声停止，车厢内恢复了平静，但前田政次却听到从棺材内传出的沉重呼吸声。
前田政次靠近棺材细细听了一会儿，问：“看样子，这是一口棺材？”
久保天道说：“确切的说，是一个容器，我故意将容器设计成了棺材的模样，如果要秘密行动，用棺材可以掩人耳目。”
前田政次又看向那台机器：“那么，这东西是做什么用的？”
久保天道回答：“制造乙醚的，每隔30分钟，这台机器会向棺材内输送500毫克的乙醚。”
前田政次疑惑：“输送乙醚？这容器装的是什么东西？”
久保天道说：“姑且可以称呼他为人，也可以叫人形兵器。”
前田政次闻言更加疑惑了，只是微微摇头表示不明白。
久保天道解释：“他是人，也不是人，他活着也死了。”
前田政次道：“既然算是人，在这么狭小的空间内，300毫克的乙醚已经足以让人致命了，更何况每隔30分钟还要输送500毫克的乙醚。”
久保天道说：“我说了，他既死了，也活着，算是个活死人。如果不使用乙醚的话，就无法让他安睡，他在不安睡的前提下，我们无法控制的，这也是为何我向三宅将军一再说明实验还不成熟的原因。”
前田政次道：“在上海的时候，我曾经听过军部上层在研究不死军队的计划，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久保天道说：“从日俄战争时期起，就已经在着手研究了，只不过在近期才取得重大突破。”
前田政次抬手小心翼翼地摸着那口棺材，此时久保天道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不要碰！”
久保天道说话的时候，表情也变得凶狠，就像是前田政次正在抚摸属于他的女人一样。
久保天道说：“他叫般若，是我一手创造出来的。”
前田政次点头：“般若……”
“机器停止之后，般若会在几小时内彻底苏醒，我们必须马上把这口棺材运送到红土屯附近。”久保天道抬手看表，“然后，这次行动就正式开始了。”
此时的红土屯内，竹森大作正站在一间院子内，等待着侦查士兵的汇报。
很快，军曹进院，敬礼道：“少佐，整个村落中所有人都在熟睡，无法唤醒。”
竹森大作看向那维正：“这就是你所说的梦魇花？”
那维正道：“是的，这就是梦魇花的效果。”
竹森少佐依然很是怀疑：“那王爷，您知道，我并不愿意相信法术的存在。”
那维正纠正道：“竹森少佐，这与法术完全没有任何关系，梦境是的确存在的，梦魇花只是让人可以操纵自己的梦境而已。”
竹森大作道：“可是，就算是可以操纵梦境，又有什么用处呢？”
那维正道：“石原将军派少佐您前来，必定有他的用意，我想，我们还是抓紧时间去下方的圣城吧，您必须得获取了相关的资料情报，才可以回去向石原将军汇报。”
竹森大作思考了下，点了点头，吩咐军曹道：“集合。”
竹森大作和那维正带领着大批日军前往杉暮林方向的同时，唐千林和叶达也趁着夜色悄然潜入了红土屯之内。
两人在屯中房屋之间穿梭着，紧紧跟随着前方的日军。
叶达低声问：“我们这么跟着他们不是办法，你不是在梦境中去过圣城吗？”
唐千林道：“那是梦！而且我不知道准确进入圣城的途径，所以，只能跟着那维正。”
待日军进入杉暮林，靠近罂粟田的时候，也发现了那里横七竖八躺着的钱斯年、李云帆等人。
同时，他们也发现了被那维正枪杀的那两名特务的尸体。
军曹上前检查了一番，手持证件来到竹森大作跟前：“少佐，他们是哈尔滨保安局的人，这是保安局秘搜课课长的证件。”
竹森大作翻看着钱斯年的证件：“果然和通告中所说的一样，三宅将军对这里也有着极大的兴趣。”
那维正道：“竹森少佐，这就是我希望您能抓紧时间的原因，我不希望这个秘密落在其他人的手中，毕竟我与石原将军是有协议的。”
“可是，你闯祸了。你杀了三宅将军的手下，这是个重大的错误。”竹森大作说着扫了一眼苏娜，“你杀他们的时候，有没有其他的目击者。”
那维正道：“只有我的干女儿一人在场，她值得信任。”
竹森大作挥手将军曹叫到跟前来：“把尸体处理一下，一定要处理干净，不要留下任何痕迹，他们的武器和证件都要全部销毁，分散掩埋。”
军曹点头离开，指挥士兵抬走两名特务的尸体。
那维正问：“竹森少佐，剩下的这些人怎么办？”
竹森大作道：“剩下的人，我会命人抬回村口，将他们放回车上，既然他们在熟睡，就让他们一直熟睡吧。另外，那王爷，你所说的下面的圣城有危险吗？”
那维正道：“据我所知没有。”
竹森大作道：“这样的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我决定只带上一个班的士兵跟随我们下去，其余人留在村口。”
那维正道：“那样最好。”
竹森大作吩咐军曹的同时，苏娜紧盯着那些正在被日军士兵抬走的熟睡者，她清清楚楚记得不算自己一共来了32个人，而现在算上那两具尸体，这里才31人，那么剩下一人去哪儿了？
苏娜站在那，左右四下看着，最终发现唐千林不在其中。

第八十八章：通往圣城（上）
唐千林不在熟睡者之中，这让苏娜意识到他肯定是苏醒了。
可是，他怎么能自行从那清嘉的梦境中苏醒呢？苏娜百思不得其解，最终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这里有人把唐千林带离了红土屯的范围。
那个人是谁？要不要将这件事告诉给那维正？苏娜在心中思考着，但当她看到前方与那维正并行的竹森大作的时候，她决定隐瞒这件事。
就算是鱼死网破，也不能让这个秘密落在日本人手中。
那维正带着大批的日军穿过了杉暮林，走了好一阵才来到镜泊湖的边缘，沿着边缘朝着山群中走了大约半小时之后，众人来到了一片岩石群跟前。
日军士兵停下来，用手电照着眼前的岩石群，耳边传来从岩石群中穿梭而过的风声，心中顿生不寒而栗的感觉。
那维正见众人停下，赶紧道：“竹森少佐，不要害怕，入口就在里面。”
竹森大作迟疑了下，挥手让士兵先行上前。
进入岩石群之后，竹森大作发现里面完全就是个迷宫，不熟悉地形的人就算在白天都很容易迷路，更何况是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
而在队伍的最后，唐千林和叶达两人则小心翼翼尾随着，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在岩石群中穿梭了一阵后，那维正领着众人来到一个只有一人高的洞口前：“下面是个溶洞，通过溶洞我们可以回到屯子的下方，因为原本圣城的入口已经被封死了，所以只能从那里进入。”
那维正说完，先行一步，拿着手电走进洞穴之中。
竹森大作拔出手枪，上膛后才跟随那维正走进，虽说那维正一再申明没有危险，但军人的直觉告诉他，没有任何地方是绝对安全的。
唐千林和叶达来到洞口之后，观察了一阵，确定日军士兵没有返回警戒，这才慢慢走进。
走进溶洞之中两人才发现，不管是外面的岩石群还是里面的溶洞，全都是自然形成的迷宫，如果没有人领路，是百分之百会迷路的，而且罗盘在这里也没有任何用处。
溶洞之中，遍地都是尸骸，大部分都维持着厮杀时的模样。
毫无疑问，这就是当初来抢夺梦魇花的那些恶萨和缝千尸留下的尸体。
那维正迈过一具尸骸道：“曾经有人来抢夺梦魇花，这里经历了一场苦战。”
竹森大作问：“结果呢？”
那维正呵呵一笑：“结果他们失败了。”
后方的唐千林听到那维正这句话，觉得奇怪，按照那清嘉的说法，并不是失败了，而是他们根本就放弃了梦魇花。
唐千林蹲在一具尸体跟前，仔细查看着，然后又扫了一眼周围的尸体，这才问叶达：“这里有点奇怪。”
叶达点头：“从穿着打扮上来看，这里的尸骸，没有贞多族和祭兵的，好像是恶萨和缝千尸在自相残杀。”
唐千林道：“为什么呢？我还想到一个时间契合的问题。”
叶达问：“什么意思？”
唐千林道：“杨世文被孤军派往缝千尸，是明朝的事情，而天石落下以及梦魇花的传说也流传了差不多两百年的时间，而恶萨和缝千尸在七星窟留下的线索中，很明确的指出镜泊湖，上面还有梦魇花的标识，这前后矛盾呀。”
叶达想了想道：“也许，他们来这里一开始就不是为了找梦魇花。”
唐千林道：“当然，他们的目的是萨满灵宫，可是为何那张面具上会有梦魇花的标志？”
叶达摇头：“不知道，总之，我们应该继续前进，否则就要跟丢他们了。”
唐千林和叶达跟随着那维正等人来到了深处的洞穴中，洞穴中的场景与唐千林在梦中所看到的一模一样，天石、瀑布，天石上那些茂密的植物，植物中生长出来的梦魇花，还有遍地的白骨。
竹森大作持枪站在那，看着遍地的白骨：“这是怎么回事？”
那维正站在一旁平静地说：“简单来说，这些是过去守护这里的人，不过他们都死了，死了很多年了。”
竹森大作问：“你干的？”
那维正道：“确切地说，是我策划的，为此，我搭上了自己亲儿子的命。”
后方的苏娜闻言，脸色变得极其难看，因为她也是帮凶之一。
竹森大作看着脚下的白骨：“他们是怎么死的？”
那维正道：“没有丝毫的痛苦，在梦中身体逐渐衰竭死去，而在梦境中，他们都认为自己还活着，我想，到了那里，人的灵魂就可以以另外一种形式永久的存在。”
竹森大作扭头看着那维正，就那么看着，就像是在看一个未知的怪物一样。
那维正忽然笑了：“竹森少佐，来，我带您看看我的儿子。”
竹森大作向旁边的军曹使了个眼色，军曹示意那一个班的日军士兵分散开来，继续检查洞穴。
而此时，唐千林和叶达也悄然来到了洞口，站在边缘小心翼翼地探头看去。
看着那满地的白骨时，唐千林也意识到那就是六年前被卷入梦魇中无法脱困的贞多族族人的骸骨，既然他们都已经死了，那清嘉也必定死去了。
那维正领着竹森大作来到天石跟前的一具白骨前：“这就是我儿子。”
竹森大作皱眉：“你到底为了什么，得把你亲儿子的命都搭上？”
那维正看着那清嘉的骸骨：“因为我累了，是时候将这个守护秘密的重任交到我儿子的手中了，可是，为了守护这个秘密，已经牵扯了太多的人，我很想补偿这些守护者，但又不能让他们离开，那么，就只能让他们幸福快乐的活在梦中了。”
竹森大作听得头皮发麻，觉得这个老头儿好像脑子有点不正常。
竹森大作道：“除非眼见为实，否则，我不愿意相信你所说的梦魇花和梦境操控的说法。”
那维正道：“屯子中的村民不是可以证明了吗？”
竹森大作摇头：“让人无法唤醒，用药物就可以做到。”
“要验证很简单。”那维正转身走到天石跟前，摘下一朵梦魇花，“您和我一起到梦境中走一趟就行了。”
竹森大作看着那维正手中的梦魇花，微微摇头。
那维正笑道：“竹森少佐，只是含着花瓣睡一觉而已，对您来说没有任何损失，也没有危险。如果您不愿意冒险，可以挑选一名士兵和我一起。”
竹森大作问：“必须要含着花瓣吗？”
那维正道：“必须含着花瓣，否则就会一睡不醒，永远被困在梦中。”
唐千林听到这里，看着对面的叶达，两人都知道那维正是在撒谎，可他为什么要对日本人撒谎呢？
竹森大作拿过花瓣，仔细考虑着，又看向那名军曹，军曹会意上前道：“少佐，让我代替您去吧。”
竹森大作思考了下，摇头道：“如果只是睡觉，应该问题不大。”
唐千林示意叶达离开洞口，两人远离洞口后，躲在一块岩石后，唐千林道：“如果他们睡着，至少需要八小时才会自然苏醒，我们难道要在这里等他们八个小时？”
叶达想了想道：“那个苏娜是贞多族人，她肯定知道入口的准确位置。”
唐千林道：“我在梦境中的时候那清嘉也告诉过我，但我不确定那是不是真的，所以，我的计划是，等那维正和那个日本人睡着了，干掉其他人，让苏娜带我们去圣城，我们得先一步看看圣城里到底有什么东西。”
叶达点头：“就这么定了，速战速决。”
此时的洞穴中，竹森大作的士兵们已经清理出一块干净的地方，那维正先一步躺下，拿着手中的花瓣道：“只要含着这花瓣，就可以很容易睡着，不过，我们必须睡够八个小时，八小时后我们自然就会脱离梦境。”
竹森大作躺下，迟迟没有把花瓣含住，只是看着花瓣道：“这未免太不可思议了，不过，那王爷，如果你要是耍花招，你应该知道会有什么下场。”
那维正道：“我愿意把这个秘密交给你们，就已经豁出去了，我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我一把年纪，已经活不了多久了，所以，我希望剩下的日子轻松愉快！”
说完，那维正将花瓣含在了口中，竹森大作看了一眼旁边的军曹。
军曹朝着他点点头后，竹森大作这才深吸一口气，将花瓣含住。
含住花瓣之后，竹森大作很快泛起了睡意，在困意全面席卷他之后，他却瞬间又清醒了过来，睁眼看着旁边站着的那名军曹。
军曹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少佐？”
竹森大作起身来，发现那维正也站了起来，他怒道：“那王爷，你在和我开玩笑？”
那维正起身道：“竹森少佐，欢迎您来到梦中。”
竹森大作笑道：“你这个玩笑一点儿都不好笑。”
那维正道：“竹森少佐，现在这个洞穴中的所有人，除了你我之外，其他人都只是你记忆中的虚影，虽然你可以接触他们，命令他们，但他们实际上都不存在。”
竹森大作摇头道：“那王爷，我得回去了，你失去了我和石原将军对你的信任。”
就在此时，那维正拔出手枪来对准了竹森大作，旁边的军曹和士兵们也立即持枪对准他。
那维正道：“看到了吗？在你的记忆中，你一旦遭遇危险，你周围的人就会保护你，但他们如果开枪，是无法杀死我的，你可以让他们试试。”
竹森大作摇头：“那王爷，放下枪，你对我们大日本帝国很有价值，虽然这件事，不，是这个玩笑很严重，但是你罪不至死。”
那维正笑道：“是吗？如果他们不开枪，那我就开枪了……”
竹森大作闻言，脸色一变，刚要说什么的时候，那维正已经扣动了扳机。
枪响之后，竹森大作眼前顿时一黑。

第八十八章：通往圣城（下）
“啊——”竹森大作忽然间大喊一声，从地上爬起来，旁边的军曹立即蹲下。
军曹问：“少佐，您怎么样了？”
竹森大作摸着自己的身体，又摸着额头，随后又看到了持枪站在自己面前的那维正。
那维正道：“如果您在梦中死了，您就会回到梦的开始，在这里，梦的开始就是您睡着的地方，您看，一切重新开始了，您的手下也完全不记得就在几秒之前，我曾经开枪打死了你，因为这是梦，如果您还不相信的话，我用自己做实验，亲自演示给你看。”
那维正说着，持枪对准自己的太阳穴扣下扳机。
竹森大作亲眼看到那维正中枪倒下，但在倒下的瞬间，他的身体变得半透明，紧接着整个消失，再接着，那维正的身体又重新出现在了自己的身旁。
竹森大作目瞪口呆地看着那维正慢慢坐了起来，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那维正笑道：“现在，您应该相信我了吧？”
竹森大作摸着自己的身体，又拔出枪来仔细看着：“如果这是梦，为什么会这么真实？”
那维正道：“我也不知道，但是，我相信，您现在已经对这个梦产生了极大的兴趣，对吗？”
竹森大作看着旁边的军曹：“你说他不存在，是虚影，那如果我冲他开枪呢？”
那维正道：“你可以试试。”
竹森大作持枪瞄准军曹，迟疑了下，扣动了扳机，枪响之后军曹倒地，其他士兵都傻眼了。
竹森大作上前道：“怎……怎……怎么会这样？”
那维正道：“我说了，他的本体不存在这个梦境中，他只是你的记忆，你在记忆中杀死了他，加上这个大的梦境不属于你，也不属于我，所以，他无法复活，但你剩下的士兵会在这个梦境中继续听从你的指挥，可是，这一点儿用都没有，现在，你愿意跟我在这个梦境中继续探索吗？”
竹森大作慢慢地点了点头。
现实世界的洞穴中，唐千林和叶达已经联手以最快的速度解决掉了那一个班的日军士兵，并且生擒了那名军曹。
军曹被叶达按在地上，喊道：“你们是什么人？你们想做什么？”
叶达皱眉：“为什么我每次杀掉你们这种畜生的时候，你们所说的话都一样呢？”
叶达说完就扭断了军曹的脖子，起身来，看着站在苏娜跟前的唐千林。
唐千林道：“原来你一直伙同那维正欺骗那清嘉，所谓被困在26岁，所谓的你的思想被禁锢了，全都是谎言，但是我不明白，一个女人在6年间没有任何变化，到底是……”
唐千林自己话没说完，又摇了摇头道：“易容术，我怎么被这么简单的骗术给骗住了。”
苏娜冷冷道：“人无完人，再聪明的人都会被很简单的骗术所蒙蔽双眼，就如那清嘉一样，让一个男人爱上一个女人，绝对是这个世界上最简单的事情。”
叶达上前：“特别是这个女人还很漂亮。”
苏娜嘴角上有了一丝笑容：“那清嘉以谢白安的身份来到屯子里的时候，他父亲的计划就启动了……”
唐千林道：“那清嘉必定会被你这样的漂亮女人所吸引，然后落入你们的第一个圈套，你和那清嘉私定终身，那清嘉又苦于不敢坦白身份，只得隐瞒，期盼着有一天能向你坦诚，等到他恢复了身份，回到你身边的时候，你却以你爱的是谢白安，而不是那清嘉为理由，疏远他，让他痛苦，让他更加为你着迷……”
深陷情网的那清嘉开始恳求贞多族的萨满，恳求自己的父亲，当然他得到的全都是拒绝，陷入无尽痛苦的他，找不到安慰自己的办法，于是他想到了梦魇花。
苏娜道：“一开始，他想到的并不是梦魇花，而是鸦|片。他开始尝试使用鸦|片麻醉自己，可是，爱情的痛苦远远超过了鸦|片给他带来的舒适，他依然无法缓解，是我提醒了他用梦魇花。”
唐千林道：“你提醒了他？”
苏娜道：“没错，我故意对他忽远忽近。我还告诉他，如果一切都是梦那该多好。也许在梦中，我的谢白安就会归来。我这么一说，那清嘉自然会想到梦魇花，会想去尝试，我只要怂恿他尝试一次，他就会上瘾，那东西比鸦|片还要可怕。”
如那清嘉自己所说，他在尝试过一次梦魇花之后，就沉迷其中，不过每次当他醒来之后，看到的依然是苏娜那张冰冷无比的脸，接下来的事情，完全在苏娜和那维正的预料之中，那清嘉决定吞下梦魇花，创造出属于自己可以完全一手操控的梦境。
唐千林摇头道：“我只是不理解，那维正这样做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永远掩饰这个秘密？还是要怎么样？我想过一百种答案，可是每种答案都无法符合正常的逻辑性。”
苏娜道：“原本他告诉我的是掩饰秘密，永远的掩饰下去，但当我看到他带来了日本人之后，我也开始疑惑了，我也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唐千林道：“现在不说废话了，带我们去圣城吧。”
苏娜道：“恐怕你去了圣城之后会失望，因为那里什么都没有。”
叶达道：“到底有没有什么东西，必须让我们眼见为实，带路吧，我不想折磨一个女人。”
苏娜指着后方的一块岩石道：“那块岩石旁边有一条铁链，拽动铁链之后，岩石会挪开，入口就在那里。”
苏娜说完，自行上前，从岩石后方找出那根铁链，唐千林和叶达也上前，和她一起拽动铁链。
铁链被拽出大概七八米之后，岩石朝着左侧缓缓挪动，一条地道出现在三人眼前。
苏娜扔下铁链道：“顺着这里走下去，就可以到达圣城。”
苏娜说完，先众人一步朝着里面走去，唐千林和叶达紧随其后。
三人顺着阶梯朝着下方走了大概十来分钟之后，终于来到下方的拱门洞口，走出洞口，唐千林就看到了那块巨大的岩石，也就是在梦中那清嘉所站的位置。
苏娜走到岩石之上，站在那道：“下面就是你们要找的圣城。”
叶达小跑上去，看着下方的圣城：“圣城原来真的存在。”
唐千林发现圣城的模样和在梦境中看到的完全一样，这次他终于可以走进圣城亲眼看看这里到底隐藏了什么样的秘密。
就在唐千林等人进入圣城的同时，黑夜的红土屯盆地的隘口处，一个班的日本士兵正围着篝火取暖。
一名日本兵抱着捡来的柴火坐在篝火旁，放下柴火后埋怨道：“被派到这里来真倒霉。”
旁边正在喝酒的士兵问：“小林，不要埋怨了，喝口酒吧，再过一段时间，恐怕我们连酒都没得喝了。”
被叫做小林的士兵喝了一口酒，发出满意的声音：“石原将军被上层从司令部调到这里来，明显心存不满，以整顿军纪为借口，拿我们出气。”
“嘿！看我抓到了什么！”一名日本兵兴冲冲地从旁边的树林中钻出来，手中还拿着一只野兔，“野兔！是野兔！”
其他日本兵见状都兴奋了起来。
小林上前拿过野兔：“松原，真有本事呀，不愧是猎户出身，今晚我们可以一饱口福了！”
松原看着远处持枪警戒的一名日本兵：“让中山君来料理野兔吧，听说他家在四国的高知开了一家很出名的兔肉料理店！”
说完，松原提着野兔高兴地朝着那名叫做中山的日本兵跑去：“喂，中山君，你看我抓到了什么！”
松原提着野兔走到中山跟前的时候，就看到隘口外一个人影正在慢慢地靠近。
松原立即道：“喂，什么人？”
中山也立即持枪瞄准：“站住！”
那人影继续朝前走着，忽然间摔倒在地。
其他日本兵闻声持枪上前，松原将野兔交给旁边的士兵，自己与中山一起，一左一右持枪朝着那倒地的人包围过去。
靠近之后，中山用手电照着地上那名穿着粗布服饰，脸色苍白的男子“喂？”
松原问：“也许是村民。”
中山摇头：“这个季节穿这么薄的衣服，真是奇怪，像是得病了。”
松原道：“不管他了，把他扔到一边去，这些支那人，不值得同情。”
中山道：“可是石原将军下过命令，让我们和这些满洲人和平相处。”
松原笑道：“我们又没有伤害他，再说了，满洲人和支那人一样，只是换了个称呼而已。”
中山和松原两人抬着那名男子的手脚，缓慢地朝着树林中走去。
此时，远处的山岗之上，久保天道和前田政次正趴在暗处，用望远镜观察着。
久保天道手持望远镜观察着那两名日军士兵：“前田君，可以开枪了。”
手持九七式狙击步枪的前田政次一愣：“开枪？对谁开枪？”
久保天道说：“击伤其中一名士兵的手臂。”
前田政次道：“我不会对自己人开枪的！这些都是帝国的士兵！”
久保天道说：“我只是让你击伤，没有让你杀死他们，因为般若要彻底清醒过来，需要鲜血。”
前田政次摇头：“我拒绝！”
久保天道伸手就去拿狙击步枪，前田政次抓住他的手腕：“你这样做会被严惩的！！！”
久保天道说：“我只是在完成三宅将军下达的任务，仅此而已，你不愿意开枪，我不为难你。”
前田政次怒道：“这就是我们之间的区别，你始终还是个满洲人！”
这句话直接激怒了久保天道，他拔出手枪对准了前田政次：“你如果不开枪，下一秒死的就是你！”
前田政次看着他的枪口：“我不会开枪的！”
就在此时，树林中却传来一声清脆的枪声，前田政次一惊，他从枪声听出，那也是九七式狙击步枪的枪声。

第八十九章：般若1号（上）
树林中射出的那颗子弹，直接命中了松原的胳膊。
松原惨叫一声倒地，捂住胳膊痛苦地呻吟着，中山扔下那名男子，趴在地上观察着四周，随后道：“松原！有狙击手！你不要动，我把你拖到树后去！”
中山熄灭了手电，等了一阵后，伸手抓住了松原的另外一只手臂，试图将他拖到树后。
此时，听闻枪声的那个班的日军士兵迅速朝着两人的位置包围过去。
就在中山刚把松原拖拽离开的同时，黑暗中突然间伸出一只手来，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中山浑身一震，还没明白怎么回事的时候，地上那男子突然间翻身爬了起来，朝着自己扑来。
中山只觉得眼前一黑，紧接着就感觉到颈部剧烈的疼痛传来，他奋力去推开扑在身上的那名男子，谁知道男子却挥舞着拳头朝着自己面部狠狠砸了下去。
旁边的松原只看到黑暗中两个人影纠缠在一起，他手忙脚乱地去摸枪，却因为太黑找不到，只得喊道：“来人呀！来人呀！敌袭！敌袭！”
山岗上，因为那声枪响，前田政次和久保天道已经停止了争执，明确注视着下方的山坡，却因为太黑什么都看不到，只能听到松原的呼喊，还有不远处那些正在靠近的日军士兵手中电筒晃动的光芒。
前田政次心有余悸地扭头看向树林中，此时久保天道说：“看样子三宅将军早就做了安排，你失去了将军对你的信任。”
前田政次皱眉，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此时，下面山坡枪声大作，除了叫喊声、惨叫声之外，两人只能看到黑暗中的枪火，还有四下乱射的弹道。
随后，两人看到三名日军士兵慌乱地朝着隘口的方向冲去，与村口赶来支援的日军士兵焦急地说着什么。
赶来支援的日军士兵立即就地构成防线，持枪瞄准了山坡的方向。
久保天道此时遗憾地说：“如果是白天，那该多好，可惜是在晚上，看不清楚，如果不是那堆篝火，恐怕我们什么都看不到。”
前田政次不发一语，因为他已经糊涂了，难道说般若计划就是用自己的士兵当牺牲品吗？接下来的事情，让前田政次更是目瞪口呆，他看到那名男子从山坡冲向隘口，就像一头豹子一样冲进日军的防线内，就像是在捕杀弱小的鸡崽一样。
“为什么……”前田政次用望远镜看着。
久保天道在旁平静地说：“你是想说为什么般若中枪之后没有倒地是吗？”
前田政次不语，他用望远镜亲眼看到那名男子被击中了数次，但好像没事一样继续冲杀，身旁的一切都可以当做武器，失去武器之后，他就用拳头，用牙齿，用最原始的方式残杀那些日军士兵。
久保天道拿出纸和笔在旁边记录着：“大概身中20枪后，行动变得迟缓，但攻击还在继续。”
前田政次一把抓住久保天道：“这些可都是帝国的军人！”
久保天道平静地掰开他的手指，推开他：“这里至少有三个分队的士兵，加上军曹的人数大概是38人，般若只有一个人，如果般若能够全部干掉他们，那就是1比38的战损比，这简直就是个奇迹，军部一定会高兴的。”
前田政次看着一脸平静的久保天道：“你听见了吗？让他停手！”
“抱歉，做不到，我跟你说过，现阶段，我们还无法控制般若，也无法回收。”久保天道整理着自己的衣服，“你有任何不满，可以向三宅将军说明，我只是一个军医，在执行将军的命令而已。”
前田政次语塞，这的确是三宅恭次的命令。可就算是他的命令，接下来又如何收场呢？此事曝光，石原健次轻而易举就可以查出这件事与三宅恭次有关系，按照军队的条例，恶意袭击友军，这就是叛国罪！
下方的枪声突然间停止了。
前田政次起身，拿起望远镜看去，发现般若已经倒在了篝火旁边，余下的四名日军也不敢轻易上前，只是远远地持枪看着，随后，其中两人又接着朝着尸体继续开枪。
“终于结束了！”久保天道点头道，“活下来了4人，1比34的战损比，达到了预期的目的，算是不错的成绩。”
前田政次怒视着久保天道，却听到身后草丛中有动静，他持枪转身，却发现枪口对准的是十来名直属三宅恭次特种情报处的日军士兵。
前田政次看着为首的那名分队长手中的九七式狙击步枪，顿时明白先前开枪的人就是他。
从上海调来满洲的第一天，前田政次就发现三宅恭次的这支部队与其他关东军部队完全不一样。不仅是穿着打扮，这些人一看就都受过不同的训练，全部配备了德制自动武器。
另类的军官手下有另类的士兵，三宅恭次原本在关东军内就是一个另类，他从德国留学归来，推崇德国严格治军的那一套方案，这一点倒与石原健次有着类似的地方。
不过，三宅恭次这样做，并不是为了遵守所谓的战争条约，而是他认为，严守纪律的士兵在战场上作战将会更加勇猛，太过融入占领区的士兵会变得贪生怕死。
而且这支部队的人数也不多，只有50人，所有人员都用的是化名，真实的档案也无处可查。
“你们来做什么？”前田政次上前问，但没有人回答他的问题，虽说三宅恭次下令让他指挥这支部队。
为首的分队长将狙击步枪递给旁边的士兵，向两人敬礼后，又走到久保天道跟前：“久保大尉，三宅将军派我们来善后。”
久保天道点头：“行动已经结束，般若的战斗成果达到了我们的预期，带上般若的尸体，我们可以撤退了。”
分队长点头，带领着士兵朝着隘口方向走去。
前田政次也准备跟上去的时候，久保天道拦住了他：“善后是三河队的事情。”
“三河队？”前田政次疑惑，此时他才知道这支部队的正式称呼，就算不问，他也大概明白之所以取这个名字，是来源于德川家康麾下的被称为三河武士的那群与领主共进退，不惧死的家臣。而后世便将他们这种永不退缩，誓死保卫主公的精神称为三河魂。
看样子，三宅恭次培养的是一支完全效忠于自己，而不是帝国的军队。
前田政次心里慌乱了起来，他有些后悔从上海来到这个地方，未来他还会面临什么呢？
下方隘口处，三河队的士兵靠近剩下的那四名日军，以支援的名义与他们交谈，询问着当时的情况，在完全靠近之后，四名三河队的士兵手持匕首，将剩下的四名日军士兵全部格杀。
分队长抬手看表道：“五分钟，清理活口，然后带着般若的尸体撤离！”
隘口战斗结束的同时，唐千林、叶达和苏娜三人还在圣城中穿梭寻找着。
可是，什么都没有找到，这里除了碎石堆砌起来的房屋之外，什么都没有。
“怎么什么都没有？”唐千林摸着那尊没有头颅的雕像，发现也只是普通的石头。
叶达围着雕像转了一圈之后，在雕像的底部发现了一些奇怪的字符。
叶达挥手招呼唐千林上前：“这里有字符。”
唐千林蹲下看着：“是萨满密文。”
叶达道：“你竟然认识密文？”
唐千林反而奇怪：“你不认识吗？”
叶达道：“我们祭兵禁止熟悉萨满密文，只能看懂一般的文字，这上面写什么？”
唐千林摇头：“不全，只是拆开的字符，去看看其他四座雕像，然后把上面的字符抄录下来。”
唐千林和叶达分头行动，把其他三座雕像底部的字符全部抄写下来，然后坐在一旁仔细地研究。
许久，唐千林抬头皱眉道：“只是贞多族的族谱而已，一共记录了十六代人的大萨满的名字。”
叶达道：“十六代大萨满的名字？”
唐千林看着苏娜问：“你们贞多族在这里居住多少年了？”
苏娜回答：“按照大萨满的说法，两百年左右吧，梦魇花出现之后，我们才到这里的。”
唐千林摇头：“不对，十六代贞多族的大萨满，怎么算也不止两百年。”
苏娜道：“我们贞多族禁止留下任何文字记录，在这里会留下密文族谱，我也觉得很奇怪。”
唐千林仔细思索了一会儿，抬眼道：“如果原本这里没有圣城呢？”
叶达问：“什么意思？”
唐千林道：“我的意思是，这里存在圣城，是几百年前落下天石，有了梦魇花之后他们才修建了圣城，而不是先修建圣城，再有了天石和梦魇花，之所以不留下任何记载，就是为了混淆这个时间概念，而且，你们想，缝千尸和恶萨来到这里，却没有带走梦魇花，那是为什么？”
叶达摇头：“不明白。”
唐千林道：“做个大胆的推测，梦魇花只有在这个地方才会产生作用，离开了这个区域，就算含着花瓣或者直接服下梦魇花都没有任何意义，我想这一切都与那颗天石有着直接关系，人服下梦魇花，而梦魇花在人身体内产生作用的原因，就来源于那颗天石的某种神奇的力量。”
苏娜和叶达对视一眼，都摇头，表示不明白。
“叶达，你之前说过，圣城是为了禁锢一个传说中的怪物，叫阿斯达，也就是梦魔。我想，事情应该是这样的，几百年前，天石落下，带来了梦魇花，过去的萨满发现了梦魇花的力量，认为梦魇花是一种恶魔，于是起名为梦魔，修建圣城就是为了将它永远禁锢在这里。”唐千林看着跟前的雕像道，“而圣城还有一个目的就是为了混淆人们的视线，让外界的人以为圣城中隐藏着什么秘密，实际上秘密就是天石，这就是为何那些恶萨和缝千尸来到这里，最终又放弃的原因，因为这种东西对他们毫无用处。”
叶达闻言摇头：“你的推测有一定的道理，可是不可能平白无故设立汉姓四大王，就算你说的对，这四大王的地图中也许根本不存在真的萨满灵宫，那也应该留下什么确切的线索才对，换言之，这里肯定存在什么秘密。”
唐千林道：“可是，能找的地方我们都找遍了，什么都没有。再者，有个地方我一直不明白，我们总认为梦境是根据那清嘉构成的，既然是这样，那为什么梦境会有现实的范围现实呢？所以，我认为，构成梦境的不是某个人，而是那块天石，我们再反向推测，如果现实中的圣城不存在任何秘密，那么在这个地方，把秘密藏起来的最好的地方在哪儿呢？”
“你是说……”叶达忽然间明白了，但又摇头道，“不可能吧？”

第八十九章：般若1号（下）
叶达和唐千林的对话，让苏娜无比疑惑。
苏娜问：“你们到底在说什么？”
叶达道：“唐千林的意思是，也许真正的萨满灵宫就藏在天石创造的那个梦境中，就在梦境中的圣城，而不是存在于这个现实世界中。”
苏娜也猛然醒悟：“对呀，也许真的是这样。”
唐千林起身道：“这就是为什么，那维正要带那个日本军官去梦境中的原因了。”
叶达道：“我们也得进去。”
唐千林摇头：“我们不能一起进去，我和苏娜去，你得在外面看着我们。”
叶达道：“为什么是你和她一起进去？”
唐千林看着苏娜道：“解铃还须系铃人，造成这一切的是那维正和苏娜，那清嘉现在已经疯了，虽然天石构成了主梦境，但那清嘉却可以控制梦境，所以，如果我不带上苏娜，我在梦境中完全不是他的对手，如果到明天早上，我们还没有醒来，你就走，不要管我们，但记得把我的那些同伴带走，告诉他们发生了什么事。”
叶达摇头：“我不同意。”
唐千林道：“我不是在征求你的意见，而是已经决定了。”
唐千林转身离开，苏娜看了叶达一眼，也随着唐千林离开。
来到那块天石跟前的时候，唐千林摘下一朵梦魇花，撕下一片花瓣，但迟迟没有放进嘴里，而是问苏娜：“我唯一不理解的一件事就是，你为什么要帮助那维正？仅仅只是因为你们贞多族要百分百服从他的命令吗？”
苏娜摇头：“我只是想再见我丈夫一面。”
唐千林疑惑：“你的丈夫？谢白安？”
苏娜道：“不，谢白安不是我的丈夫，那只是谎言。在遇到那清嘉之前，我就已经嫁人了，我的丈夫也因为梦魇花而死……”
唐千林问：“什么意思？”
“我坦白告诉你吧，我答应带你去圣城，是因为跟着你真的可以找到萨满灵宫，可以乞求神明复活我的丈夫。”苏娜看向通向圣城的洞穴，“这也是我帮助那维正的原因。我们贞多族为了那氏牺牲了十几代人，就是为了能够搞清楚梦魇花的秘密，也是因为我们的牺牲，才对那个梦境了解了这么多。”
叶达上前问：“既然如此，那维正为何不让你们继续牺牲，而是选择让他儿子去？”
苏娜道：“六年前，那维正在研究祖宗留下来的记载时，发现最早发现天石的就是那氏一族的萨满，也是他们建立了圣城，同时也与神明定下了协议，只有他们那氏的族人才能够进入圣城之内面见神明，但代价就是，自己会因此永远被困在梦境之中。”
唐千林道：“原来如此，那维正不愿意自己被困，于是利用你欺骗了自己的儿子？可是那清嘉在梦境中认为自己就算进入了圣城也什么都看不到，看样子，一开始因为你的原因，导致他对梦境的认识完全是错误的，换言之，他之所以可以在梦境中成为神一样的人物，仅仅是因为他是那氏一族的人，而不是因为他吞服了梦魇花？”
苏娜道：“大概是这样吧，我现在也糊涂了，不知道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唐千林看着叶达道：“时间来不及了，我得和苏娜进去了，你留下来。”
叶达无可奈何道：“那你们小心点。”
唐千林笑道：“梦里死不了人，没事的，只要你看好外面，没有问题。”
说着，唐千林便和苏娜含着花瓣躺在了天石的下方，叶达则持枪站在一旁，密切注视着两人，看着怀表计算着时间。
叶达同时也在担忧，如果到了明天早上，他们还是没醒来，自己又该怎么办？
红土屯外的山路上，当久保天道和前田政次回到那辆装有铁棺材的军用卡车前的时候，却发现三宅恭次和另外一批三河队的士兵早已等待在那了。
久保天道和前田政次上前敬礼。
三宅恭次问：“怎么样了？”
久保天道回答：“报告将军！般若1号的战斗力非常强，战损比达到了1比36，达到了我们的预期。”
三宅恭次的脸色终于有了些许轻松，正要说什么的时候，前田政次却道：“将军！般若杀死的那些都是帝国的士兵，并不是我们的敌人。”
三宅恭次冷冷地注视着前田政次：“在这次行动中，他们就是敌人。”
前田政次道：“将军，恕我直言，这是叛国！”
久保天道心里一惊，没想到前田政次真的会当着三宅恭次的面说出这个词来。
三宅恭次并没有动怒：“你认为，我会不经过军部上层的允许展开这次行动吗？”
什么？军部竟然允许为实行般若计划而残杀自己的士兵？前田政次愣在当场。
三宅恭次道：“如果我们将般若投入真正的实战当中，出现意外，般若被敌人俘获，哪怕是尸体落在敌人的手中，你想过后果吗？而且，如果我们使用囚犯来做实验，无法模拟出真正的战场，我必须要让般若面对真正的军人。”
前田政次立正道：“是，我明白了。”
此时，先前那支三河队抬着般若的尸体返回，小心翼翼放在了三宅恭次的跟前。
三河队的士兵散开，在周围打开手电照着尸体，好让三宅恭次看清楚。
这具被称为般若1号的男性已经血肉模糊，被打得面目全非，身体几乎没有完好的地方。
久保天道戴上手套蹲下来检查着尸体：“粗略来算，中了至少30枪，因为是近战，所以子弹都没有留在体内，都是穿透伤，我先前注意观察过，对般若来说，绝对致命位置有两处，第一是心脏，第二是头部。”
三宅恭次凝视着那具尸体：“也就是说，他始终还是个人。”
久保天道回答：“是的，这一点永远无法改变，哺乳类动物只要这两处受伤，就会立即死亡。”
三宅恭次道：“这个般若已经存活了至少十天了，看样子，冯真源的血液中和了防疫给水部队新研制出的那种药剂，可惜，如今的般若丧失了士兵最基本的思考能力，成为了不分敌我的行尸走肉，我们必须要克服这一点。”
久保天道摘下手套：“将军，再给我一点时间，我先把尸体带回去，解剖之后再做进一步的研究，希望能从般若一号的尸体打开突破口。”
三宅恭次抬手看表：“行动结束，我们返回吧。”
前田政次又问：“将军，那留在那里的秘搜课和满洲国部队怎么办？”
三宅恭次道：“必要的时候，可以把他们交给石原将军，现在，你明白我这么安排的用意了？”
前田政次默默点头，他已经分不清楚对错了，在帝国跟前，似乎只有利益。从他参军的那一天开始，他就逐渐模糊了正义和邪恶，所做的就是服从。
久保天道指挥着士兵将尸体抬上汽车，放回铁棺材中的时候，三宅恭次沉声对前田政次说：“政次，既然你答应从上海来到满洲，就要相信老师，就要不留余力，我们是在改变人类的历史，明白吗？”
“是。”前田政次点头。
天石洞穴之中，唐千林和苏娜含着梦魇花的花瓣很快便进入了梦境，当唐千林睁眼的时候，依然看到叶达站在那。
苏娜起身道：“他不是你的同伴，只是你记忆中的虚影而已，我们现在必须马上找到那清嘉，向他说明情况。”
唐千林道：“你如果实话实说的话，那清嘉是不会放过你的，要知道，因为你的原因，他永远被困死在这里了，如今留在这里的那清嘉，到底算什么？他本身的意识，还是所谓的灵魂？”
苏娜摇头：“或者，我们直接去圣城？”
唐千林道：“这倒是个好办法。”
说着，两人转身又从那个洞口进入，来到了圣城外的那块岩石之上。
唐千林示意苏娜俯下身子，和他慢慢走上岩石，站在那往圣城内看着。
此时的那维正与竹森大作刚进入圣城，正朝着圆塔走去。
“跟上去。”唐千林转身从旁边滑下，朝着圣城内走去，想贴近一些听清楚那维正和竹森大作的交谈。
竹森大作站在那，四下观望着：“这就是你所说的萨满灵宫？”
那维正点头：“几百年前，天上落下火石，火石砸中地面，形成了一个盆地，也就是现在的红土屯，在形成这个盆地的同时，火石也带来了天上的神明，可此举却激怒了山神，山神喷出火焰，要与火石中的神明一决高下，因此大火焚烧了这一代，将一切东西都化作了灰烬。”
竹森大作道：“据我所知，这里有一座火山，那王爷你想说的是，几百年前，陨石落下的同时，引发了火山爆发？”
那维正似乎对科学的说法并不感冒：“我的祖先来到这里，发现了这个地方，因此也发现了战胜山神的神明，他自称‘阿斯达’。”
躲在暗处的唐千林和苏娜闻言都是一愣，传说中的阿斯达不是恶魔吗？怎么又变成了随天石下凡的神明了？
那维正又道：“阿斯达神不仅用天火改变了这里的土壤，也带来了具有将梦境变为现实的植物，也就是梦魇花。”
那维正的话让唐千林和苏娜更加疑惑了，不知那维正为何要欺骗竹森大作？为何要骗他梦魇花可以将梦境变为现实？

第九十章：竹森的机会（上）
将梦境变为现实？
竹森大作并未马上提出疑问，而是道：“然后呢？又发生了什么？”
那维正道：“我们与阿斯达神达成了协议，他让我们保护他不受到任何打扰，而他给我们的回报是，赐予我们一个完美的世界。”
竹森大作疑惑：“完美的世界？什么意思？”
那维正解释道：“也就是说，一个像天堂一样的世界，没有痛苦，只有欢乐的世界，可是，要创造这样一个世界，必须得明白三个问题。”
竹森大作问：“哪三个问题？”
那维正看着竹森大作：“第一，你是谁？第二，你在什么地方？第三，你又在做什么？”
你是谁？你在什么地方？你又在做什么？唐千林看着苏娜，苏娜也摇头，表示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竹森大作问：“那王爷，你想让我相信这一切，其实很简单，你把那个阿斯达神呼唤出来，让我见见他。”
那维正走到一座无头雕像跟前：“看到这四座雕像了吗？就代表了四次机会。要见到神明的人可以选择一个人拥有这四次机会，也可以选择让四个人分别拥有一次机会，换言之，一次机会就是一场考验。”
竹森大作问：“我还是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那维正解释道：“准确来说，你要想面见神明，就必须通过他的考验，但如果你失败了第一次，还有三次机会，可如果四次都失败了，那么你这辈子就再也没有机会了，每个人都一样，连我都不例外。”
竹森大作点头：“也就是说必须通过四次考验，才能见到阿斯达神？”
“不不不，只需要通过一次考验就行了。”那维正纠正竹森大作，“之所以要给四次机会，就是因为我的祖先曾经试图通过阿斯达神的考验，可是失败了，阿斯达神觉得凡人太脆弱，只给一次机会太过于苛刻，于是就改变了规则。”
竹森大作抬眼看着那雕像：“照那王爷的意思，迄今为止，还没有创造出完美的世界，就是因为没人通过阿斯达神的考验？”
那维正道：“没错，几百年以来，无数个贞多族的人来到这里面见神明，试图通过考验，可是他们都失败了。”
虽然唐千林和苏娜没有完全听明白那维正的话，不过倒可以确定的是，过去那些使用梦魇花的贞多族人，都是为了要通过阿斯达神的考验，因为只有这样，神明才会创造一个完美的世界。
竹森大作问：“那王爷，那你为什么不试一试？”
那维正道：“我对创造完美的世界没有任何兴趣，我只想脱离这里，只要有人通过了阿斯达神的考验，我就可以摆脱守护者的身份，去过我自己想要的生活。”
原来这就是那维正的目的，这么单纯？唐千林有些不愿意相信。
竹森大作笑了：“如果这真的都是一场梦，那么就算试试也无妨，对吧？”
那维正点头道：“对，您就需要抱着这样的心态，无论真假，无论发生什么，这始终只是一场梦。”
竹森大作深吸一口气：“那么，接下来应该做什么？”
那维正指着雕像道：“您只需要站在雕像跟前，伸手摸着雕像，然后在心里回忆着，你这辈子最想改变的一件事，然后就可以了。”
竹森大作摇头：“我不明白。”
那维正道：“你只需要按照我说的去做，等下你就会明白了。”
竹森大作点头，试探着走近一座雕像，将手按在雕像的正面，然后闭上眼睛。
在闭上眼的那瞬间，竹森大作耳边突然间听到了枪炮的声音，他浑身一震，下意识收回手来，看着那雕像，又看向旁边的那维正。
那维正对他微微点头，示意他继续。
竹森大作将手按上去，再次闭上眼睛，在竹森大作闭眼的瞬间，整个圣城突然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这种变化不得不让躲在暗处的唐千林和苏娜两人赶紧起身离开，因为原本用来隐藏的那座石屋在顷刻间逐渐变成了灰烬，又被一阵狂风彻底吹散。
洞顶变成了天空，洞壁彻底消失，圣城成为了灰烬，而他们所站的位置也变成了一望无尽的草原。
不知发生何事的唐千林和苏娜目瞪口呆地站在那，回头却发现，那维正站在远处看着他们，就好像一开始就知道两人的存在。
突然间，远处传来发动机的轰鸣声，唐千林下意识抓住苏娜往低洼处跑去。
两人趴在土坑内微微抬头，发现那维正依然站在那，面朝着轰鸣声的来源。
滚滚浓烟之后，一辆日军八九式中型坦克出现在唐千林的视线当中，紧接着是无数名手持武器的日军士兵跟随着坦克从浓烟中走出，为首骑马的日本军官掏出望远镜看着前方，却对十米开外的那维正视而不见。
“你看，那个日本军官不就是那个竹森大作吗？”苏娜指着马上的军官。
唐千林细看而去，果然，那名骑在马上的日本军官的确是竹森大作。
苏娜看着四周：“这是什么地方？到底是怎么回事？”
唐千林分析道：“应该是竹森大作的回忆，现在我们所在的地方，只是由他回忆构成的梦境，而竹森大作自己身在其中浑然不知。”
“少佐！”两名侦察兵从远处骑马奔来，“前方发现一个村落。”
竹森大作问：“有多远？”
侦察兵回答：“大约一公里之外。”
竹森大作又问：“发现敌军了吗？”
侦察兵摇头：“方圆几公里内没有发现敌军的踪迹，村落应该是安全的。”
刚说完，远处就出现了一个人影，发现人影的日军士兵立即紧贴坦克严阵以待。
竹森大作手持望远镜道：“不要紧张，那只是一个放羊的孩子。”
旁边的军曹笑道：“少佐，看样子今晚我们有羊肉吃了。”
竹森大作笑道：“我们还是先赶到预定集合地点再说吧。”
远处小山坡上那个蒙古孩子呆呆地看着远方那些日军部队，看着他们从羊群旁边绕过，朝着前方的村落前进。
唐千林和苏娜清清楚楚地看到，日军走过那维正身边的时候，似乎没人可以看得到他，而那维正也跟在队伍中继续前进，不时回头看一眼唐千林和苏娜。
唐千林和苏娜也尾随在日军部队后方，他们也意识到，这批日军完全看不到自己。
那么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呢？
当竹森大作带着军队来到那个村落跟前的时候，发现所谓的村落不过是几顶帐篷而已，帐篷中的男女走出来，用警惕地目光看着那些手持武器的日军士兵。
竹森大作用傲慢地眼光看着这些牧民，挥手让军队继续前进。
离开村落大概不到一公里的位置，天空中突然间传来了尖锐的声音。
竹森大作听到这个声音之后立即高喊：“炮击！散开！全都散开！快！快快！”
可是为时已晚，竹森大作带领的军队很快就被炮火彻底覆盖，等第一轮炮火过后，日军已经死伤无数，溃不成军，受伤的竹森大作呼喊着剩下的士兵站起来准备迎敌。
五辆八九式中型坦克已经被摧毁了三辆，剩下两辆中一辆发动机被炸坏，履带破损，唯独只剩下一辆还可以行动。
竹森大作知道，炮击之后就是迎敌的时刻了，果不其然，很快远处响起如雷鸣般的马蹄声，紧接着如潮水般的蒙古骑兵呐喊着从远处冲杀而来。
竹森大作怒骂着已经不见踪影，也许早就被炸得粉碎的那两名侦察兵，同时组织着士兵快速构成防线，并用无线电呼叫着援军。
剩下的士兵在第一轮炮击之后士气几乎完全丧失，面对铺天盖地而来的蒙古骑兵他们也只是机械性地扣动扳机，朝着前方射击，可倒在他们枪口之下的蒙古骑兵寥寥可数。
很快，竹森大作剩下的军队就被蒙古骑兵冲散，剩下的两辆坦克也只是在原地转动着炮塔进行着最后的反抗。
当所有骑兵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那辆坦克之上的时候，竹森大作夺了一名骑兵的马匹，朝着来时的方向飞奔逃窜。
就在竹森大作骑马越走越远，最终不见踪影的时候，梦境再次崩塌，狂风又将灰烬带回，灰烬飞快地重新构成了先前的那座圣城。
唐千林和苏娜站在那，一时间都没有回过神来，因为一切都发生得那么快。
“啊——”竹森大作将手从无头雕像上拿开，站在那大口的喘着气，随后用惊恐的眼神看着四周，最终目光落在了旁边的那维正身上。
竹森大作问：“刚才那是怎么回事？”
那维正道：“那就是你回忆中，迄今为止，最遗憾，最后悔，也是最想改变的事情。”
竹森大作迟疑了许久，终于点头道：“对，因为那次的失败，我虽然没有受到军法处置，却被降职成为了采购的军需官，这是我永远的耻辱，也令我的家族蒙羞。”
那维正平静地问：“如果再给你一次机会，你会怎么做？”
竹森大作问：“什么意思？阿斯达神的考验就是这个吗？让我拥有一次可以改变过去的机会？”
那维正伸出四根手指头：“是四次，不是一次，但如果这四次机会，都无法达到让你自己内心真正的满意，消除你心中的遗憾，那么你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竹森大作沉思着，随后问：“真的？真的可以改变过去？”
那维正点头：“是否真的可以改变过去，您得自己去判断。”
竹森大作咬牙道：“好！我要改变！我一定要改变！”
说着，竹森大作深吸一口气，重重地将手按在雕像之上。

第九十章：竹森的机会（下）
竹森大作将手按上去的时候，那维正在旁叮嘱道：“记住我说的那三个关键问题——你是谁？你在何处？你在做什么？”
竹森大作微微点头。
那维正道：“阿斯达神说过，只有自己真正弄明白了这三个问题，才算是通过考验。”
竹森大作略微想了想，看着那维正点了点头：“开始吧。”
紧接着，圣城再次化为灰烬，周围又变回草原，所有的一切都回到了那次战斗的原点，只不过这次的竹森大作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即将面对的会是什么。
但你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的时候，你就会竭力去避免自己将会犯下的错误。
竹森大作立即下令部队停止前进，静等着那两名侦察兵返回。
当侦察兵返回之后，未等他们汇报，竹森大作就先一步道：“是不是发现了一个小村落？”
两名侦察兵很诧异，互相对视一眼点点头，旁边的军曹也很纳闷，不知竹森大作为何会知道。
竹森大作道：“命令部队做好战斗准备，佐藤分队随我去那个村庄，那里肯定有苏蒙军队的炮兵观察员。”
军曹疑惑地呼叫了佐藤分队上前，与竹森大作一起拍马疾驰向那个所谓的蒙古村落。
分队的马匹奔上小山坡的那一刻，竹森大作又看到了那个正在放羊的蒙古孩子。
竹森与那孩子对视着，随后一挥缰绳，带兵朝着那村落疾驰而去。
到达那几个蒙古帐篷前，竹森立即下达了搜查的命令，很快士兵便从其中一个帐篷中搜出了电台望远镜等军用设备，还有两支莫辛纳甘步枪。
竹森大作将牧民聚集在一起，询问苏蒙军队的具体部署。
可似乎这里的人并不懂日语，只是茫然地看着竹森大作。
“杀了他们。”竹森大作下令道，佐藤分队的士兵立即举枪。
乱枪之中，那十来名牧民中枪倒地。
枪声回荡在草原之上，竹森大作拉马要返回部队的时候，又看到了那个牧羊的孩子。
孩子呆呆地站在那，看着自己亲人的尸体，扔下羊群跑了过来。
军曹看着竹森大作，竹森大作只是冷漠地一拍战马，急驰而去。
就在竹森大作刚返回大部队，铺天盖地的炮火再次袭来。
听着炮弹飞来的声音，竹森大作愣在当场，喃喃道：“怎么会这样……”
场景再次崩塌，梦境又回到了圣城，竹森大作一屁股坐在地上，自言自语道：“我明明已经……为什么……”
那维正带着满脸的遗憾上前：“你没有记住我所说的那三个问题，你是谁？你在什么地方？你又在做什么？”
竹森大作急了：“我是竹森大作！大日本帝国的陆军少佐！我在为天皇，为帝国效忠！”
那维正只是道：“那么，你还有三次机会，还要继续吗？”
竹森大作道：“继续！当然继续！”
那维正微微点头，抬眼却看向了远处的唐千林和苏娜。
苏娜看向唐千林：“这是什么意思？他到底让那个日本军官做什么？”
唐千林道：“我也不知道，看下去吧。”
再次回到了战场之后，竹森大作并未急于对部队下达任何命令，只是骑在马上，静静地在那思考着，思考着自己到底在什么步骤犯了错误。
军曹和侦查的士兵都疑惑地看着自己的指挥官。
竹森大作猛然间抬头，看向山坡之上，直到他看到了那名放羊的孩子。
“佐藤分队随我来。”竹森大作下达了与上次完全一样的命令，率先骑马奔上了山坡，来到那孩子身边之后，毫不迟疑地开枪将其击杀，紧接着，又率队冲进村落之中，并不搜查，也不审问，直接下达了屠杀的命令，然后一把火烧毁了所有的帐篷。
“现在，没问题了吧？”竹森皱眉看着四周，安静地等待着，四下观望着，生怕炮弹再次从天而降。
这次，炮击并未在相同的时间开始，返回部队的竹森也不敢轻易率队继续前进，只是联络其他两方面的先锋部队，确定着各方面的讯息，但他得到本部的指令很明确，那就是继续前进。
军令就是军令，无论竹森做什么样的解释都没有用，他只得带着自己的部队继续前进，等他带着部队走到那座村落附近的时候，炮击开始……
“你是谁？你在哪儿？你又在做什么？”梦境重新回到圣城之后，那维正看着已经濒临崩溃的竹森大作依然说着这句看似没头没脑的话。
竹森大作茫然地摇头，那维正微笑着问：“还有两次机会，还要继续吗？”
竹森大作露出凶狠的表情：“当然！”
第三次，竹森大作下令急行军，以最快的速度朝着集结点扑去，但最终的结果依然是全军覆没。
与唐千林所想一样，并不甘心的竹森大作要求使用自己仅剩下的最后一次机会，这一次竹森大作下令部队撤退，绝不再向前迈进半步。
可是当竹森大作下令撤退之后，他却在撤退的路上遭遇了早已迂回到他们后方的苏联红军的装甲部队，虽说九七式中型坦克在对阵苏联的T26和BT7轻型坦克时并不吃亏，但对方的坦克数量却是他们的三倍以上。
部队全面崩溃的瞬间，竹森大作似乎终于明白了什么，他仰天长啸道：“根本就无法改变！”
“你无法改变所有，但你可以改变自己。”那维正出现在竹森大作的跟前，周围的场景又逐渐变回了圣城之中。
竹森大作的手从无头雕像之上拿开，而他自己已是满头大汗。
竹森大作去擦拭额头的汗水时，却意识到了什么，他看着满手的汗水：“如果这是梦，我为什么还会流汗？”
那维正则问他：“你觉得这是梦吗？如果现在这一切是梦，那先前你反复经历的那四次战斗又都是什么呢？还是那三个问题，你是谁？你在哪儿？你在做什么？”
竹森大作糊涂了，坐在那不断地重复着那三句话，时而笑，时而愤怒，时而又流泪，对周遭的一切不再有任何反应。
唐千林慢慢朝着那维正走去，苏娜跟在他的身后，那维正抬眼看着两人道：“两位，你们也想尝试一下吗？”
唐千林看着苏娜，苏娜却问：“通过考验，真的可以见到神明？”
那维正道：“至少在我先祖留下的记载中是这么说的，我也不确定。”
唐千林问：“那王爷，我很奇怪，为什么你不尝试呢？”
那维正笑道：“我之前对竹森少佐说过，我对创造完美的世界没有任何兴趣，我只想脱离这里，只要有人通过了阿斯达神的考验，我就可以摆脱守护者的身份，去过我自己想过的生活，而且，我这人一辈子后悔的事情太多了，四次机会远远不够。”
唐千林想了想问：“如果我有四件后悔的事，我可以一一去改变吗？”
那维正哈哈笑道：“你是第一个提出这个疑问的人，你很聪明，我回答你，当然可以，前提是你可以改变的话……”
“我来！”那清嘉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那维正、唐千林和苏娜看向圣城大道之上，只见面色铁青的那清嘉向他们走来。
等那清嘉走到那维正跟前，那维正却出乎意料地说了句：“对不起。”
而那清嘉抬手就给了自己父亲一记耳光：“你骗了我。”
那维正平静地回答：“是的，我骗了你。”
那清嘉问：“为什么？为什么要牺牲我？”
那维正道：“很简单，你是那氏一族的人，每一代都需要留下一个族人维持这个梦境，让梦境不至于彻底消失，如果梦境消失了，阿斯达神也会消失。”
唐千林糊涂了：“那王爷，维持这个梦境的到底是那块天石？还是所谓的阿斯达神，亦或者是你们那氏一族的人？”
那维正看向唐千林：“缺一不可，这是几百年前我们和阿斯达神的协议，我的上一代是我父亲，我的这一代是我大哥，而我的下一代就是我儿子。”
唐千林问：“你儿子已经被困在了这里，那么下一代的下一代呢，你们那氏一族已经没人了，到时候还是得轮到你。”
那维正摇头：“不，你不明白，只要我找到可以回答那三个问题的人，就可以取代我了，我就不用再背负这个责任，无论是谁都可以，这里任何一个人，只要可以回答阿斯达神的那三个问题，我都可以脱离苦海。”
那清嘉愤怒地伸手去抓那维正，却被那维正轻松推开，那清嘉震惊地看着自己的双手，发现自己失去了原本至高无上的力量。
“你在圣城之外的地方，也许是神，但在圣城之内，神只有一个，那就是阿斯达。”那维正整理着自己的衣服，“你现在明白了？”
那清嘉明白了：“圣城之内的梦境不是我的记忆构成的，而我的记忆只是用来构成外面的世界，对吗？”
那维正道：“你总算是明白了。”
那清嘉摇头：“好，我可以不计较这一切，我就问你，如果我通过了考验，是不是可以请求神明让我返回现实当中？”
那维正道：“你已经死了。”
那清嘉愤怒地说：“可是阿斯达是神呀！神无所不能！神可以让我起死回生的！”
那维正不与那清嘉争辩，只是道：“那你可以尝试一下，你仔细想想，你最后悔的是什么？你最想改变的是什么？”
那清嘉道：“我最后悔的是当初吞下梦魇花！”
那维正抓住那清嘉的手，放在无头雕像之上：“那你就去尝试改变，同时也要记住那三个问题——你是谁？你在哪儿？你要做什么？”

第九十一章：代号重虎（上）
那维正叮嘱的话说完之后，那清嘉看到了站在一旁似乎在回避他目光的苏娜。
那清嘉将手从雕像上拿开，走向苏娜，问：“我想知道，你有没有爱过我？”
苏娜道：“这个问题，不需要我回答，你应该清楚的。”
是的，那清嘉应该清楚的。整个红土屯的梦境分为两部分，圣城内和圣城外。圣城内的梦境由阿斯达神掌控，圣城外的梦境由那清嘉掌控，也就是那氏一族的人。
换言之，只要进入这个梦境的人，就算你什么都不说，那清嘉也可以读取你所有的记忆，知道你的真实想法。
想到这，唐千林问：“那清嘉，既然你在梦境可以随意读取进入梦境者的记忆。那么六年前，当你服下梦魇花，与苏娜一同进入梦境之后，你明明什么都知道，知道这一切都是你父亲和她设下的圈套，为什么还要继续错下去？”
那清嘉道：“人犯错之后，通常会用其他的错误来掩饰这个错误，就如同撒谎一样，一个谎言需要更多的谎言来掩饰。我的确当时什么都知道了，我也的确很后悔，我也知道苏娜是为了她以前的丈夫被迫而为，可是，当我看到了出现在洞口的谢白安，看到曾经的那个我，所有的后悔都抛之脑后了。”
唐千林看向苏娜，又看着那维正，忽然意识到，这不仅仅是那维正设下的一个局，而是一个赌局，坐庄的正是那维正自己，只不过这个庄家没办法完全掌控这个赌局。
苏娜之所以在梦境中会构成谢白安的虚影，原因很简单，那就是她其实已经爱上了那清嘉。
可是，苏娜潜意识中不愿意承认这一点，因为她的目的是为了曾经的丈夫，自己的潜意识背叛了自己的初衷，这会让自己很矛盾很痛苦，于是，她自然而然在过去的丈夫和那清嘉之间找到了一个平衡点，而这个平衡点就是谢白安。
那清嘉上前抱住苏娜道：“你爱我吗？”
苏娜不发一语，双眼空洞地看着远处。她茫然了，她绝望了，她泯灭良心，放弃族人，放弃过去的信念，无非就是想救活自己的丈夫，谁知道当她进入自己的梦境，清楚地看到自己的愿望实体时，却发现那不是自己过去的丈夫，而是谢白安，也就是那清嘉。
所以，唐千林才会认为这是那维正设下的一个赌局。他要的很简单，只需要自己的儿子服下梦魇花，他就彻底赢了，不过在那之前，最重要的步骤就是让那清嘉真正爱上苏娜。
一个人疯狂地爱上另外一个人，通常来说，仅仅只是单相思是完全做不到的。
爱情就是欲望，欲望就是产生浓烈情感的机器，而这部机器需要的动力就是对方细微的反馈。
苏娜明明不断地告诫自己，我只是在演戏，我和那清嘉之间不存在真正的感情。可在这个过程中，真实的情感在不自觉中涌出，最终取代了她对过去丈夫的欲望。
那维正此时道：“我祖先的记载中，阿斯达神曾经说过——梦是对欲望的满足。而一个欲望没有满足，其实正象征着另一个欲望的满足，所以，归根结底，梦是一种受压抑的愿望经过变形的满足。”
唐千林彻底明白了，那维正比任何人都要清楚梦就是欲望，所以，才会清楚用什么手段才可以彻底控制苏娜和自己的亲儿子。
苏娜的泪从眼眶中涌出，她依然在矛盾着，但最终她松开那清嘉，牵住他的手道：“我再也不离开了，我们回家吧。”
那清嘉欣喜地点点头：“好，我们回家。”
两人牵着手离开了圣城，那维正和唐千林站在那看着两人的背影。
竹森大作依然坐在那发呆，不断地重复着那三个问题。
那维正看向唐千林：“唐先生，你呢？要不要试试通过阿斯达神的考验呢？”
唐千林扭头看向那四座无头雕像，安静地思考着。
就在梦境中的唐千林思考的同时，远在兰岗站站长办公室中的三宅恭次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之后，对那头的话务员道：“请给我接9号安全号码。”
很快，9号安全号码接通，电话那头一个沙哑的声音传来：“你好，三宅将军。”
三宅恭次道：“这是安全线路，没人窃听，你不需要伪装你的声音。”
沙哑的声音干笑两声道：“安全起见，现在我还不能暴露。”
三宅恭次道：“你的事情我已经上报了内务省，内务省已经批准了和你全面合作，我们几乎可以半公开了。”
沙哑的声音道：“在萨满灵宫没有确定位置之前，我是绝对不会公开自己的身份，不过你可以给我设置一个代号，就叫重虎吧。”
三宅恭次闻言笑道：“重虎？你把自己当做了竹中重治？那个战国时期的日本军师，没想到你对我们日本的历史如此了解，这让我很诧异。”
“知己知彼，就算我们合作，也得互相了解，这是一种谨慎，也是一种尊重。”重虎平静地说，“七星窟的行动虽然不算成功，但至少我们得到了线索，除掉了你身边的隐患，而在骨庙中虽然没有直接得到那种血苔藓，可你还是得到了冯真源。”
三宅恭次道：“骨庙的行动你让我失去了取得般若计划重大突破的机会，如果你早点将情报告知，或许我早就得到了那种血苔藓。”
重虎道：“如果仅仅只是血苔藓就能让你获知生与死的秘密，那么我们根本无需去找萨满灵宫。”
三宅恭次问：“我现在怀疑萨满灵宫是不是真的存在。”
重虎道：“将军，相信我，萨满灵宫的确存在。”
三宅恭次又问：“那么红土屯内的那座所谓的圣城，又是什么呢？”
重虎道：“将军，你不会对梦魇花产生任何兴趣的，那种东西，你可以理解为鸦|片，实际上是没有任何作用的东西。”
三宅恭次问：“那你为何还要让我指使钱斯年他们去这里？为何那面具上的线索又直指向镜泊湖？”
“因为我需要让唐千林去确定一些事情。”重虎沉声道，“我从一开始就说过，要找到萨满灵宫，唯一的希望就在唐千林身上，他是我们整个行动的重心。”
三宅恭次道：“眼下，我最关心的是般若计划的成功，你应该知道，仅仅只是现在这种程度，还不足以展示给德国人，我需要突破口，需要你提供进一步的帮助，否则，你我的合作暂时中止。”
电话那头的重虎沉默了许久，终于道：“突破口你可以在一个人身上找到，就是那个实际上还没死的康天吉，他现在名叫唐雨时，就住在易家大宅之中，不过，这个孩子对我还有用处，你不能带他离开易家大宅，也不能在任何人跟前提及你知道这个孩子的下落。”
三宅恭次问：“我无法带走那个孩子，就无法取得突破。”
重虎道：“你只需要拿到那孩子身上的血液样本，这一点，对你来说不难吧？”
三宅恭次想了想道：“我知道了，保持联系。”
三宅恭次说完挂断了电话，紧接着又拿起电话告诉话务员：“请接安全号码1。”
电话很快接通，那头一个声音用日语道：“将军，有何指示？”
三宅恭次拿着电话看向窗外道：“我需要那孩子的血液样本，你必须在这几天内想办法搞到。”
电话那头的人沉默了一阵，问：“将军，作为交换，你得把你的资料提供给我。”
三宅恭次道：“你怎么还不明白呢？你是不会成功的！”
电话那头的人说：“成功与否是我的事情，我只关心我们之间的交易。”
三宅恭次道：“好，你把样本提供给我的时候，我会把手头的资料给你。”
电话那头闻言挂断了电话，三宅恭次拿着电话，许久才放下去，又长叹了一口气。
梦境圣城内，唐千林终于抬眼看向那维正道：“那王爷，我想试试。”
那维正道：“看你的样子，自信满满，仿佛觉得自己可以通过考验。”
唐千林道：“我现在有九成的把握。”
那维正有些诧异：“九成把握？你可以告诉我为什么吗？”
唐千林道：“答案就是那三个问题，我是谁？我在哪儿？我在做什么？”
那维正想了想，依然摇头道：“你让我糊涂了。”
唐千林笑道：“是呀，这个问题本身就会让人糊涂，很多人认为这个问题很简单，结果发现没那么简单，于是又将问题复杂化，最终走入死胡同，永远出不来，如他一样。”
唐千林说着，看着在旁边已经近乎于痴呆的竹森大作：“如果我没猜错，不仅仅是你想逃离这里，所谓的那个神也想逃离这里，从这个自己一手筑成的梦境中脱困，对吧？这才是你和阿斯达的最终目的，你带着竹森大作前来，不是为了把秘密拱手让给他们，只是想通过他们，让更多的人来替你们破解这个难题。”
那维正道：“真相如何，需要你自己去寻找，但我可以肯定一点，唐千林，你的确是几百年来，最接近真相的一个人，我很期待看到你接下来在考验中的表现。”
唐千林道：“因为这是梦的关系，所以，我希望一次性过足瘾。”
唐千林说完笑了，那维正却很疑惑：“什么意思？”
唐千林道：“你等下就知道了……”
说着，唐千林将手放在了石像之上，那维正四下看着，发现圣城化为灰烬之后，眼前的情景变成了大上海，各种建筑拔地而起，而最终场景投射在一个背街小巷之内。

第九十一章：代号重虎（下）
唐千林又回到了多年前与贺晨雪相遇的那个地方。
他从地上爬起来，看着跪拜在流氓头目跟前的贺晨雪，还有在旁边装睡的王大为。
那维正好奇地站在那，想看看唐千林要做什么。
唐千林上前，做了与当年完全相同的事情，没有丝毫偏差，也没有任何多余的话。
接下来，所有的事情都与当年完全一样，唐千林救下了贺晨雪，又从王大为手中用金条赎走了她，然后买下那间瓦房，悉心照顾怀孕中的贺晨雪，和她平静地生活着，直到她生下唐子程，直到她突然某天人间蒸发。
所有的事情都与当年一模一样，除了这次唐千林并没有发疯似地去寻找。而是抱着孩子平静地坐在床边，等待着这个梦境中的梦境清醒的那一刻。
第一个机会唐千林就用了一年之久，那维正也在这个梦境中等待了一年。
不过梦境中是没有所谓的时间概念的，当梦境中的这个梦境结束时，对唐千林和那维正来说，不过是短短几秒而已。
那维正看着将手从雕像上拿开的唐千林，刚要提问，唐千林先道：“我是唐千林，我在梦中，又做了一个关于回忆的梦，但我很清楚，那只是梦，只是由我回忆构成的梦，因为是我的回忆，所以，无论我在梦里试图做什么改变，都没有任何意义，因为那是梦，而不是现实。我的三个问题回答完毕了。”
那维正有些吃惊地看着唐千林，显然，唐千林已经给出了正确答案。
那维正道：“唐千林，你是几百年来第一个通过考验的人，你可以见阿斯达神了。”
唐千林道：“那剩下的三次机会呢？我最感兴趣的是这个。”
那维正不解道：“你已经可以见到神了，为什么还要那三次机会呢？”
唐千林道：“我为何要见一个连自己都不知道答案，还需要我们这些凡人给他答案的神呢？”
那维正道：“那是神的考验。”
唐千林道：“那王爷，你应该比我还清楚，这个所谓的神，也许只是当年第一个被困在这里的人，一个分不清楚现实和梦境的人。”
那维正道：“总之，你得去见他。”
唐千林摇头：“见他之前，我想利用剩下的三次机会，去过去的回忆中寻找一些线索。”
那维正道：“线索？”
唐千林道：“对，我过去的回忆都很模糊，导致我做了一系列错误的举动，虽然我知道无法改变，但我还是想凭借记忆，去找找线索。”
那维正问：“之前你在梦中所过的那一年，也是在找线索？”
唐千林道：“我说过了，我很清楚那是回忆，我很珍惜那一年的回忆，但在现实中，回忆无法在眼前成为实体，只能在脑子中有虚幻的概念，所以，我只是再回去一次，其实也想试着去改变，但是，我知道，就算我真的可以在梦中改变什么，例如，我去问贺晨雪的身份，那么也许我面临的就是她离开我，也就是说，我最终连那一年甜蜜的回忆都不存在了，也许这就是命运，每个人后悔的是现在，就是此时此刻，所以人们都想回到过去的某个时候去改变，可是，大多数人都忘记了，如果你改变了过去，因此改变了现在，但未来呢？也许你此时此刻遭遇的一切难过，都可以换取一个美好的未来，当你奋力去改变了过去，而因此失去了美好的未来又怎么办？”
那维正道：“唐千林，几百年来，你是第一次在这里把问题想得如此透彻的人。”
唐千林道：“不，我只是在此时此刻比较坦诚而已，当一个人愿意坦诚面对真实的自我时，就会清楚的知道对自己来说，什么是对，什么是错。那清嘉和苏娜也一样，当苏娜坦诚地面对自我，发现她千辛万苦，寻找的其实就是一直在身边的那清嘉时，也就释然了，就这么简单。”
那维正道：“我给你剩下的三次机会，但你得答应我，三次机会用完之后，你必须和我一起去见神。”
唐千林道：“好，我也想看看，是不是真的存在神。”
唐千林走到第二座雕像跟前，但他并未立即将手放上去。他在脑海中回忆着，要回到什么时候去寻找线索？七星窟？不，回到刚到哈尔滨的时候吧，因为一切都是从那时候开始的。
“回到一开始的地方。”唐千林自言自语地说道，将手按在了石像之上。
突然间，整个圣城陷入一片漆黑之中。
身处黑暗中的那维正很疑惑，也显得很害怕，因为他曾经遇到过类似的情况——曾经有一个贞多族的族人想要改变自己的一辈子，而他认为应该从自己出生之前改变，所以他的记忆回到了母体的时候，可惜，那段记忆是模糊且零散的，除了一片漆黑之外，什么也没有。
那维正不由得喊道：“唐千林，我得提醒你……”
话还没说完，黑暗逐渐褪去，洞穴顶端变成了昏暗的天空，天空中遍布着乌云，一道闪电从空中劈下，狠狠地砸在那维正不远处的那颗树上。
大树被闪电劈断，缓缓落地，砸在泥泞的地上。
那维正终于看清楚场景变成了一片茂密的丛林，丛林中泥泞的地面上横七竖八躺着十来具满是血污的尸体。
大部分尸体都戴着斗笠，穿着蓑衣，手中紧握着雕花朴刀，少部分尸体则穿着粗布麻衣，手握嵍捕所用的下凤枪。
这是什么地方？发生了什么？那维正四下看着，这是唐千林什么时候的回忆？他人又在什么地方？
再抬眼，那维正看到被雨雾笼罩的树林之中又走出七名身穿蓑衣，头戴斗笠，手持朴刀、长剑的男子。
七名男子的目光紧锁正前方那颗树下，杵着一支下凤枪，已是浑身伤痕的年轻嵍捕。
这不是唐千林。那维正注视着那名紧握下凤枪的男子，先前的那场厮杀已经让他手中的铁枪饱饮了敌人的鲜血，同样也使他伤痕累累。
那维正换了个角度之后，发现树后还有另外一名年轻嵍捕，他也手持下凤枪，捂着肩头的伤口，侧目看着那七名逐渐围拢的蓑衣杀手，不时抬手抹去眼前被雨水模糊的双眼。
前方背靠大树的嵍捕沉声道：“展白，你快带着那孩子走，我来挡住他们，没想到他们还有援兵。”
孩子？那维正绕到树后，发现后方还有个面无表情的抱着腿的孩子，从那孩子的眉宇之间，他依稀可以辨别出，那应该是儿时的唐千林。
那么这两个嵍捕又是谁呢？
被唤作展白的男子不屑道：“十道，他们有七个，我们只有两人，就凭你是挡不住他们的。”
名为十道的男子支撑着身体站起来：“唐展白！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十道？那维正看着那男子，猛然间想起来了，这人莫不是闻名关内异道的那个嵍捕夏侯十道？
但这个唐展白是谁？闻所未闻。
唐展白杵着长枪起身：“十道兄，我们从关外带这孩子离开的时候，就发过誓，有难同当。”
关外带这孩子离开？唐千林是从关外被嵍捕带走的？那维正的目光再次落在儿时的唐千林身上。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夏侯十道和唐展白互相依靠着站在一起，紧盯着那七名逐渐围拢的蓑衣杀手。
为首的杀手持刀上前，用刀指向两人：“留下这孩子，你们俩可以活。”
唐展白道：“我真有点佩服你们，从关外追到关内，又从中原追到西南，都追到山里了，还不肯罢休？”
为首者将手中刀一横，随即刀尖指向地面：“留下亚达！你们可以活！”
亚达？那维正猛然间明白了什么，他凝视着在树后的唐千林，原来这小子的身份并不是嵍捕那么简单！
夏侯十道摇头：“不可能！”
为首者狠狠道：“那你们就死定了！”
说着，为首者持刀踏着泥泞冲上，其余杀手也从两侧攻向夏侯十道和唐展白。
夏侯十道和唐展白虽然身负重伤，但依然凭借着上乘的功夫占据上风。
刀光剑影，百招之后，泥地之中还能站着的只剩下四个人，两名杀手和两名嵍捕。
唐展白的腹部又中了一刀，他低头看着满手的鲜血，眼前也变得模糊起来。
唐展白终于失血过多倒下，倒下的瞬间夏侯十道一把将其拽住：“快带那孩子走！”
唐展白微微摇头：“十道兄，我走不了啦，我挡住他们，你快带孩子走。”
说着，唐展白抬手瞄准其中一名杀手，将藏凤刃发射了出去。
那名杀手侧身举刀挡开藏凤刃，身形一变，持刀迎面冲去，手中的朴刀由劈变刺，径直刺进了唐展白的腹部。
“展白！”几乎已经无法动弹的夏侯十道眼睁睁看着唐展白抓着刀刃彻底倒下。
为首的杀手道：“这是你们自找的。”
说着，他走到夏侯十道跟前，高高举起手中的朴刀，作势就要朝着夏侯十道头上劈去。
就在此时，刚准备从唐展白腹部拔出朴刀的另外一名杀手却浑身一震，再猛地低头，看着由背部刺穿到腹部的刀剑。
他们还有人隐藏在暗处吗？那名杀手正要转身去看，身后那人却奋力将刀拔了出来，又挥刀刺进了他的咽喉之中。
杀手死前惊讶地看到从背后暗算自己的竟然是唐千林。

第九十二章：萨满灵禽（上）
杀手倒向泥泞之中后，杀手头目才看清楚站在那持刀的竟然是唐千林。
杀手头目惊道：“亚达！我们不是你的敌人！”
唐千林持刀慢慢走向杀手头目，夏侯十道也惊讶地看着他。
突然间，唐千林持刀冲向杀手头目，直接刺穿了他的咽喉。
杀手头目扔掉手中的朴刀，抬手抓住唐千林手中朴刀的刀身，直接跪倒在地，用无法理解的眼神看着眼前的小男孩儿。
倒在泥泞之中的夏侯十道也用怪异的眼神看着唐千林，不明白为何他会出手，也不明白这个小男孩儿哪儿来的力气，竟然能手持那么沉重的朴刀。
杀手头目用满是鲜血的手紧紧按在唐千林的肩头，随后死死抓住。
唐千林松开刀柄，后退两步，淡然地站在那看着杀手头目倒地死去。
夏侯十道终于也支撑不住，晕了过去。
而唐千林就那么一直面无表情地站在那，直到雨过天晴，拨云见日，阳光重新挥洒向树林之中后，他这才身子一歪，直接倒地。
儿时的唐千林倒地的那一刻，身在梦境圣城中的唐千林也身子一软，倒在了雕像旁边，那维正周围的场景又从树林变回了地下圣城。
那维正走到唐千林身边，蹲下来仔细看着他的面容，喃喃道：“亚达？”
此时，现实中的天石旁，一直守护在唐千林身边的叶达，听到沉睡中的唐千林正在说着梦话，他凑近之后，听到唐千林说着的那两个字——亚达。
叶达闻言，低声道：“你好像终于想起来了……”
梦境圣城中，唐千林慢慢爬起来，坐在那回忆着先前的梦境。这种感觉太奇怪了，自己在别人构成的梦境中，利用梦境找回了自己隐藏在脑海深处的回忆，心里的感觉无法用语言来描述。
唐千林抬眼看着那维正道：“我是亚达？”
那维正注视着唐千林：“按照你先前的回忆，你的确是萨满教中失踪了几十年之久的转世亚达。”
萨满教中认为的地位最高的灵禽就是亚达、呼莎和叶达，也就是老鹰、天鹅和乌鸦。
萨满教将自然界中的兽类与驯养使用的家禽都神化了，这就是为何他们认为万物有灵的原因。在动物世界中，飞禽和其神灵也是萨满教重要的崇拜物，就以鹰举例，这种动物有着其他圣鸟灵禽无法替代的作用，因为鹰代表萨满本身的灵。
鹰在萨满教中是最神圣的存在，但除了鹰之外，天鹅，也就是白天鹅的神圣特征也十分重要。在萨满教中，是绝对不能杀死白天鹅的，应该说不仅是萨满教，在其他宗教亦或者民族文化中，也对白天鹅有一种崇拜和特殊的喜好，就拿《搜神记》来说，其中有九十多个关于白天鹅的故事。
在萨满教的传说中，大部分都有以某种动物为父，以人为母最终诞生神灵的故事。这些都表明圣鸟灵禽和人类之间的亲密关系，以此作为纽带，形成了不得随意捕杀这些鹰和天鹅等圣鸟的禁忌。
那维正道：“在萨满祭兵当中，有一支单独的部队，称为天眼，你听说过吗？”
唐千林微微点头，此事他得知不久，而且是从叶达那。
那维正又道：“天眼分别由传说中的四位灵禽转世的人带领，就是亚达、呼莎、叶达和沙舍克。”
唐千林问：“沙舍克？是喜鹊吗？”
那维正道：“对，就是喜鹊……”
唐千林知道，喜鹊在北方民族中也享有灵鸟的称号，不管是满族还是赫哲族的萨满信仰中，都有喜鹊的神话形象，此神又被称为喜神，接受民间酒和糕的供奉。传说喜神是天神降到人间专司报吉凶祸福的神，天神赐给他5000只喜鹊，供他四处打探消息，向人间报喜除忧。
喜神降生人间时就有翅生羽，口成啄形。他在人间与恶魔作战，消除瘟疫，降伏烽火，最终成为了人们尊崇的大萨满。
所以，天眼四灵之中，沙舍克的地位是最崇高的，是可以和大萨满平起平坐的，地位仅次于萨满祭司，且可以在关键时刻，代替萨满神宗做出是否可以出兵的决定。
唐千林想了想问：“那王爷，我想确定一下，萨满是不是分为文武两种？”
那维正道：“对，的确有文武之分。”
唐千林又道：“文萨满按照等级，分为萨满祭祀、大萨满、萨满和萨满弟子？而武萨满则分为萨满神宗、祭尉和祭兵三类，对吗？”
那维正点头：“没错，想不到你还知道这些。”
唐千林道：“那么天眼四灵在武萨满之中，又在哪个等级呢？”
那维正道：“按理来说，萨满教应该分为文武萨满和天眼四灵三大类，天眼四灵实际上不归于文武萨满之中，是独立的。”
唐千林仿佛明白了什么：“既然是独立的，那么天眼四灵和汉姓四大王之间是不是存在什么关联？”
那维正迟疑了下，最终回答：“没错，之所以后来赐予汉姓四大王的称呼，就是因为天眼四灵的存在，而萨满灵宫的位置就隐藏在四大王与四灵之中，具体在哪儿，其实我也不知道，我只能确定的是，圣城这里绝非萨满灵宫。”
唐千林问：“四大王和四灵之间一定有对应的关系吧？”
那维正道：“对，亚达，也就是你，对应的是我们那氏，呼莎对应的是马氏。叶达对应的是安氏，沙舍克对应的是颜氏。按理说，我们四大王手中有四张地图，要解开地图中的秘密，必须靠四灵。”
唐千林问：“但是，据我所知，还有一个家族一直在守护萨满灵宫的秘密，这样联系在一起，不是前后矛盾吗？”
那维正道：“我知道的全都告诉你了，唐千林，既然你是亚达，你就更应该与我一起去见阿斯达神，我老了，也累了，我不愿意再守护这些其实与我根本没有任何关系的秘密，我不愿意再承受了，也不愿意再让我的子孙后代承受了。”
唐千林奇怪道：“你的儿子已经被困在这里了，难道说你还有其他的子嗣？”
那维正道：“我有其他的子嗣有错吗？”
唐千林怒道：“就因为这样，你就把你大儿子那清嘉当做牺牲品？”
那维正辩解道：“如果我去牺牲，清嘉他少年无知，如何支撑起这个家族，他知道自己还有弟弟妹妹之后，他能够好好的照顾他们吗？他不能！他还是个孩子，只有孩子才会陷入那种幼稚的情感之中，要活下去，就得抛弃那种无谓的感情，他是为家族，为他的兄弟姐妹牺牲的，而我，也只是想扭转我们家族的命运而已！”
唐千林不愿意再与那维正产生任何争执，他现在只对模糊的过去，以及充满了问号的将来感兴趣。他必须利用剩下的两次机会搞明白，自己是谁？自己又被人赋予了什么样的使命？
唐千林道：“我还有两次机会，之后我再与你一起去见所谓的阿斯达神。”
剩下的两次机会虽然宝贵，但可惜的是唐千林无法像竹森大作那样回到特定的某个时间段，这不是他现在的意志可以控制的。
当然，他也怀疑自己所谓“亚达”的身份，这一切难道是真的？如果自己真的是亚达，那么师父和那个叫唐展白的人，当年为何要把自己从萨满的手中抢走？
带着这些疑问，唐千林来到第三座雕像跟前，看了一眼那维正之后，将手放在了雕像之上。
第三次回忆依然开始于一片山林之中，依然是闷热的夏季。
身上还包扎着纱布的夏侯十道走在前方，身上背着被麻布裹着的一件人形的东西，看样子好像是尸体。
走在夏侯十道后方的唐千林面无表情地拽着手中的那条绳子，绳子一头绑在唐千林的腰间，另外一头系在夏侯十道腰间的皮带之上。
穿过茂密的森林之后，夏侯十道领着唐千林来到一处悬崖边上，在草丛中找到工具之后，左右数着步子走了一阵，找到一处位置，用工具挖出一具棺材，打开并未封死的棺材从其中取出绳索来。
“你站在这不要动，我先把你展白师叔送下去，然后再来接你。”夏侯十道站在唐千林跟前道。
唐千林闻言点了点头，规规矩矩地坐在旁边的树墩之上等待着，看着夏侯十道将绳索绑在大树之上，然后背着被麻木包裹的唐展白的尸身，慢慢滑到悬崖下方。
半个时辰之后，夏侯十道又返回，将唐千林绑在自己背上，再次滑了下去。
顺着悬崖峭壁向下滑行了十来米的功夫，夏侯十道落在悬崖下方峭壁的一个洞穴口。
洞穴口立着一颗青松，青松下还有石桌、石凳，以及用来做饭煮茶的各类工具，旁边还有一处小孔，其中有源源不断的泉水涌出。
“饿了吧？”夏侯十道看着唐千林问，“别着急，我们先去安顿你展白师叔，然后回来师父给你做饭。”
唐千林依然一语不发，只是默默点头，跟着夏侯十道进了洞穴。
“这里就是我们历代嵍捕的最终归宿，被叫做安生地。”夏侯十道点燃火把后，牵着唐千林朝着洞穴内走去。
越往深处走洞穴就越大，夏侯十道最终领着唐千林来到一个宽敞无比，三侧洞壁都凿了无数个呈半圆形的岩洞。

第九十二章：萨满灵禽（下）
洞穴的地面之上，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五十来口一模一样的白色棺材，被凿出的每一个岩洞中也摆着一口棺材，每口棺材跟前还立着一个三尺高的石像，只是每个石像的模样都不一样，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夏侯十道领着唐千林来到其中一口被打开的棺材处，然后小心翼翼地用刀割开麻布，将麻布从唐展白的尸身上拿开。
夏侯十道一边忙碌一边道：“自从历史上有咱们嵍捕的那天开始，但凡能找到尸体的嵍捕，死后都被安葬在这里了。”
唐千林扭头四下看着，夏侯十道笑道：“不要看着这里到处都是棺材就害怕，你将来也会成为一名嵍捕，所以，做嵍捕要记得的第一件事就是——不要相信鬼神妖怪，但也得记住这个世间的确有无法解释的事情存在。”
夏侯十道忙碌完毕之后，又打水和唐千林一起给唐展白的尸身擦拭了一遍，重新给他换上一套新衣服后，往其身上洒了些药水，这才将棺材盖盖上。
夏侯十道领着唐千林来到棺材一侧：“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徒弟了，你得给我磕三个头，就算拜师了。”
唐千林闻言跪下去，磕了三个响头，但并未起身，只是抬眼看着夏侯十道。
夏侯十道又说：“你以后不能叫亚达了，这个名字会给你惹祸的，我已经在林子里扔下了另外一具孩子的尸体，冒充是你的，所以，亚达已经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了，展白师叔是为你而死的，所以，你就随他姓唐，至于你叫什么嘛……”
夏侯十道想了想，自言自语念了一首诗：“爪利嘴还刚，残阳啄更忙；千林蠹如尽，一腹馁何妨。就取这首诗里的‘千林’二字吧，以后你就叫唐千林。”
唐千林点头，又朝着棺材磕了三个响头。
夏侯十道让唐千林起身：“从现在开始，我们师徒二人要在这里住一年，我得养伤，你得养神，我必须把你变成一个正常的孩子，还得教你最基本的东西，还要读书识字，光有武功，行走江湖是会吃亏的，记住，在这个世界上，实力决定一切，而实力就来源于不断的学习和进步，这也是我们做嵍捕的准则之一。”
唐千林微微点头。
虽然此时的唐千林清楚地知道自己是谁，但他没有办法像竹森大作一样，可以在这个记忆段中随意活动，随意开口说话，自己仿佛被禁锢在儿时的身体内，只能看和听，只能感受，却无法做任何事。
对，也许可以问那维正！
当唐千林再次从记忆梦境中回到圣城内的时候，他睁眼就问那维正：“为什么当年亚达，也就是我，会失踪？为什么嵍捕要带走我？”
那维正回答：“我不知道。”
唐千林道：“你知道！如果我是亚达，我对应的就是你们那氏，我失踪对你们那氏肯定有影响，你不可能什么都不知道！”
那维正深吸一口气：“你先和我去见阿斯达神，见到神之后，我再回答你的问题。”
唐千林道：“我还有一次机会，我可以利用这次机会把最初的一切找回来。”
那维正却反问：“你自己可以控制吗？你儿时的记忆全都是空白的，既然是空白的，就代表你无法准确地回到某个阶段去，就算再给你十次机会，都不一定能够回到你被嵍捕带走的时候，你想想，如果你见到了神，说不定神可以让你的记忆彻底恢复呢？”
那维正的话很有道理，但作为嵍捕的唐千林始终不相信神的存在，虽然现在的的确确自己是在梦境当中，但这种事不一定就是神能做到的。
唐千林思来想去，最终只得答应：“好，我和你去见阿斯达神，他在哪儿？”
那维正指着那座圆塔道：“你走到塔跟前去，然后直接走进去就行了，神就在塔里等着你。”
唐千林看了一眼那维正，走到圆塔跟前，看着并没有门的塔下，迟疑了许久，终于径直走了过去，谁知道他的身体却径直穿了过去，眼前一黑，再亮起的时候，自己却身处在上方的洞穴中，站在那颗长满梦魇花的天石跟前。
最怪异的是，他清清楚楚地可以看到站在旁边的叶达，叶达还在守护着沉睡中的自己和苏娜。
自己又回到现实当中了？那自己现在又算什么呢？
唐千林慢慢上前道：“叶达？”
叶达仿佛听不到，唐千林伸手去摸叶达，却抓了个空，就在他奇怪的时候，天石中传来一个女性的声音：“你现在的形态，大概就是你们所指的魂体。”
唐千林猛地转身，看着那块天石：“谁在说话？你是谁？”
那声音又道：“我就是阿斯达。”
唐千林听着那声音异常耳熟：“贺晨雪？”
阿斯达笑了：“我以为用这个声音，会让你感觉到亲切一些。”
唐千林摇头：“不，那样只会让我更难受。”
阿斯达的声音随后变成了一个年轻的男性：“那么这样呢？你会不会觉得舒服一些。”
唐千林道：“你为什么不出来见我？你到底是谁？”
阿斯达回答：“我无法用原本的身体出来见你，因为用你们的话来说，我早就死了，身体化作尘埃，现在留下来的只是我的意识，或者说是灵魂。”
唐千林摇头道：“我从不相信鬼魂说，迄今为止，我经手的所有闹鬼事件，不是人吓人，就是有人故意为之，你到底是什么？你该不会就是那维正吧？”
就在此时，唐千林发现那维正出现在了自己的眼前。
唐千林道：“果然是你搞的鬼。”
那人道：“你误会了，我就是阿斯达，我只是用了那维正的模样而已，在这个空间中，我可以将自己变成各种形态。”
接着，阿斯达陆续将自己的模样变成了那清嘉、苏娜、贺晨雪、三宅恭次等人。
唐千林制止他道：“够了！你原本是什么模样？”
阿斯达停止变化，维持着那维正的模样道：“我原本的模样就算出现在你眼前，你也只能看到一个半透明的形态，因为我和你原本就不属于同一个维度。”
唐千林疑惑：“维度？那是什么意思。”
“我就算解释了，你也不会明白的。”阿斯达说着，原本那维正的模样逐渐消失，成为了一团像是青烟一样的物体，只维持着最基本的人形，他道：“这就是我原本的模样，在我看来再正常不过，而在你们看来，这种模样不是神仙，就是鬼怪。”
唐千林上下打量着青烟形态的阿斯达：“你是说，你不是我们这个世界的人？也不是神或者鬼怪？那你来自哪里？”
阿斯达道：“我并不属于你们这个世界，我来自另外一个维度，也可以说，是另外一个空间，以你们这个世界现阶段的智慧，是完全无法理解的。简而言之，我和我的家人无意中闯入了你们这个世界，原本一切都很顺利，可是，一颗陨石落下，不仅杀死我的家人，也导致我身受重伤，而那个那维正的祖先发现了我，将我当做了你们这个世界的某一个神。”
唐千林问：“他为什么要把你当作神？”
阿斯达回答：“因为他遇到我的时候，他闯入了我创造的某个空间，也就是你们所称的梦。”
唐千林摇头：“我不是很明白。”
阿斯达道：“我的家人死后，我一直在寻找回去的方法，可惜一直没有找到，因为孤独，我创造出了这个被你们称做梦的空间，让自己活在这个虚幻的世界中，因为在这里，我可以见到我的家人，可是，我并没有意识到，我因为在这个空间内住的时间太久了，我原本的身体也沉睡得太久了，用你们的话来说，就是混淆了现实和梦境，最终我的身体在现实中腐烂化为灰烬。”
唐千林道：“我明白了，你和那清嘉一样，对吗？”
阿斯达道：“对，那清嘉是源于孤独，我也一样，我的孤独比他更可怕。”
唐千林摇头：“为什么你的孤独会更可怕？”
阿斯达道：“当你来到另外一个世界，处处都与你原先的世界不同，这里的生物思想层次也与你无法达到一个平衡点，导致你无法与任何生物交流的时候，你就会陷入无穷无尽的孤独之中，难道这还不可怕吗？”
唐千林道：“可是，我们现在不正在交流吗？”
阿斯达道：“对现在的我来说，就是把自己降低到你们的层次来和你们交流，需要反反复复去解释一些我看来极为简单的问题，就好像是你们人类在与一只狗尝试着交流一样，虽然你可以让狗做一些简单的事情，但你却无法与狗达到和其他人类一样的心灵交流。”
唐千林摇头：“听你的语气，你是真把自己当神了。”
阿斯达道：“我从未把自己当神，就如狗一样，狗无法理解人类很多行为，人类可以烹饪出美味的食物，人类可以动手在一定范围内改造自己的居住环境，这些在狗的眼中，不等于是神吗？而神这个字，我是花了很长时间才在你们这个世界搞清楚到底是什么意思。因为在我的世界里，完全没有这个概念。”

第九十三章：完美世界（上）
听完阿斯达的解释，唐千林算是明白一些了。
唐千林道：“这么说，是那维正的祖先非得把你当做是神了？”
阿斯达道：“没错，当他来到我这里之后，我试图向他解释这里发生的一切，可是，他却把我当做了神，把我创造的这个空间当做了神界，还认为自己的虔诚终于得到了神灵的回应，无论我如何解释，都没有用，而我当时又急于回到现实世界。”
唐千林问：“既然你没有了肉体，你又如何回去呢？你为什么要回去呢？”
阿斯达道：“我举例说明，红土屯假如是我的世界，那么这个洞穴内就是你们的世界，而地下那座所谓的圣城就是我创造出来的空间。我要回到我的世界，必须先回到这个洞穴中，可惜的是，我的身体已经消失了，所以，我需要找一个我创造的空间与你们世界之间的桥梁，这样我才能回到你们的世界，再想办法回到我的世界，这样解释，你清楚了吗？”
唐千林道：“我明白了。”
阿斯达又道：“我要找的桥梁，就是一个极其清醒的人，他能清楚自己是谁？又在什么地方？又应该做什么的人？也就是说，一个能够真正分得清楚现实和梦境的人，不会甘愿被困的人。可遗憾的是，几百年来，虽然有这样的人，但当他们意识到的时候，肉体都已经不再存在了，就与我、那清嘉当初一样。而大部分的人，都在这里深信不疑的将我当做是他们的神。”
唐千林问：“这就是，你不断让那维正诱使各种各样的人来这里的原因？”
阿斯达道：“没错，我要找的人，就是我要的那座桥梁，我要走上这座桥梁，用你们的话来说，就是需要和这个人合二为一，但我的意识和你们的相差太远，无法做到百分之百的融合。”
唐千林点头道：“我懂了，你现在留下的只是你的精神或者说意识，你需要找到一个能与你精神、意识契合的人，然后借这个人的身体回到现实世界中？”
阿斯达道：“我很庆幸与你交流比较轻松。”
唐千林道：“那么你和那维正祖先达成的协议到底是什么呢？”
阿斯达道：“我帮他创造完美世界，而他帮助我不断寻找那个能够与我契合的人。”
唐千林道：“完美世界？”
阿斯达道：“对，我向他解释过，我的能力创造的空间仅限于我的记忆，而我记忆中我的世界对你们人类来说，并不是完美世界，这就是矛盾的地方。而我对你们世界的记忆就仅仅限于这个山洞和后来修建的这座圣城，就连圣城的样子，我都是通过读取那维正祖先的记忆才搞清楚的。所以，我如果要创造一个属于那维正祖先心目中的完美世界，就需要外面各种各样，来自不同地方的人来完善。”
唐千林恍然大悟：“我明白了，那维正的祖先想让你按照现实世界，创造一个梦境空间，也就是扩大你原本空间的范围。”
阿斯达道：“对。”
唐千林道：“难道他不知道，所谓的完美世界，仅仅只是存在于虚幻之中吗？只是自欺欺人而已。”
“同样的话，我也对那维正的祖先说过，可他不愿意相信。当他进入我创造的这个梦境空间之后，就坚定不移的相信这里就是仙境、天堂和他想象中的完美世界。”阿斯达的语气带着遗憾，“可他不知道，无论在哪个维度空间内，都不存在完美的世界，所谓的完美只存在于想象之中，可即便如此，我还是想回家，想回到我的那个世界里去。”
唐千林道：“这么说，你现在选定我成为你的那座桥梁了？”
阿斯达道：“你的确是个非常清醒的人，可是，你却是一个记忆被封锁的人。”
唐千林疑惑，上前问：“为什么我的记忆会被封锁？”
阿斯达道：“换句话说，你的记忆不存在于你所在的那个维度世界，而是在另外一个维度当中，这就是你记忆丧失的原因，你之前通过我这里找回的记忆，只是部分零散的片段而已，要想全部找回，你必须前往你记忆封锁的那个维度。”
唐千林细细想了半天，又问：“你的意思是不是说，我原本不存在这个维度当中？”
阿斯达道：“我不确定，毕竟我不是神，我只是一个想回家的人，很遗憾，我无法和你做到百分之百的契合，不过我很感谢你和我交流，排解了我的孤独和寂寞。”
唐千林问：“那你接下来要做什么？”
阿斯达道：“继续等，等到某天有人来到这里，和你一样保持清醒之外，还能与我做到百分之百的契合。”
唐千林道：“你知道萨满灵宫在哪儿吗？”
阿斯达道：“我不明白，为什么你们都要找萨满灵宫，那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唐千林问：“我们？除了我之外，还有其他人问过你这个问题吗？”
阿斯达道：“很早之前，有一批和你一样，自称是嵍捕的人来到这里，问过我关于萨满灵宫的事情，他们也不把我当做神，在我无法回答他们的问题之后，他们却详细询问了我来自何处，那个地方是什么样子等等诸如此类的问题。”
唐千林听完想了想问：“那是什么时候的事？”
阿斯达道：“在这里没有时间的概念，所以，我不知道。不过在那之后，还有两批人来问过我这个问题，一批自称是来自于一个叫缝千尸的组织，还有一个，虽然没有自报家门，可我读取了他的记忆之后，知道他的名字叫做‘呼莎’，也就是那维正向你提及的那四灵之一。”
唐千林听到这，彻底糊涂了，似乎在他之前，过去与这件事有关联的人都经历过来询问阿斯达的阶段，而阿斯达又与萨满灵宫没有什么明确的联系，这是为什么呢？
此时，唐千林清楚地听到周围传来那维正焦急的呼喊声。
唐千林看着阿斯达道：“那维正在叫你，他觉得我应该是你要找的人，所以，他完成了任务，你应该实现他的心愿了。”
阿斯达道：“他的心愿我早就帮他完成了……”
唐千林闻言，似乎明白了什么：“你是说……”
阿斯达道：“没错，那维正因为在现实和梦境中来回的次数太多，早就无法分清楚梦境和现实了，他所谓的那个家，所谓的那些个孩子，都只是存在于我这个空间之中的假象。”
唐千林点头：“谢谢你告诉我那么多，时间差不多了，我也应该走了。对了，我那些个和我一起沉睡的朋友们呢？他们没事吧？”
阿斯达道：“他们平安无事，只要你把他们带离红土屯范围外，他们就会苏醒过来，现在时间不多了，你可以离开了。”
阿斯达说完之后，唐千林发现自己的双脚逐渐消失，而眼前的阿斯达也举起手来向他告别。
睁眼之后，唐千林从梦中清醒，叶达赶紧搀扶起他问：“怎么样了？”
唐千林摇头：“一言难尽，我慢慢跟你说。”
叶达看向沉睡中的苏娜：“她怎么没醒来呢？”
唐千林道：“就算她醒来，也会选择再次睡过去，让自己永远呆在那个梦境当中。”
叶达疑惑：“为何？”
唐千林坐在那，将之前经历的一切都告诉给了叶达，叶达听完后，却说：“如果那个叫阿斯达的人欺骗了你呢？”
唐千林疑惑：“什么意思？”
叶达道：“如果圣城里的确就藏着萨满灵宫呢？也许他就是专门守护这个秘密的某个人呢？亦或者，他不是来自于另外一个世界，他原本就是这个世界的人，只是他的职责就是守护萨满灵宫。”
唐千林道：“你为什么会这么认为？”
叶达道：“别忘了，我是天眼，我也是守护者之一，有时候守护者的直觉是很准的。”
唐千林奇怪地看着叶达：“你会凭直觉调查吗？”
叶达道：“视情况而言，我认为，我应该和你一起再进去一次。”
唐千林道：“不行，就算再进去，也得把李云帆、易陌尘他们带离红土屯，唤醒他们再说。”
叶达似乎有些不情愿，但还是点点头道：“好吧，但要办好这件事可不容易，要知道，太多人了。”
唐千林道：“我们只需要先把我们自己的人带出去，等他们醒来，商量一下再说。”
唐千林和叶达离开了洞穴，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内，两人不仅回到了杉暮林，也将沉睡中的李云帆、易陌尘和倪小婉分别背上了轿车，准备开车驶离红土屯。
将倪小婉背到后座之后，唐千林顺势坐到了副驾驶位上，却发现叶达站在外面看着他，唐千林道：“开车呀。”
叶达愣了下，唐千林看他这模样：“你不会开车吗？”
叶达只是苦笑着摇了摇头。
唐千林只得坐在了驾驶座上，顺势打开怀表看了一眼，就在此时，竹森大作突然间带着日军士兵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将轿车团团包围住。
唐千林直接摸出证件道：“我们是秘搜课的。”
竹森大作却直接扔掉了唐千林的证件，打开车门将他拽下去，其他士兵也制住了叶达，同时将依然在昏睡中的李云帆、易陌尘和倪小婉三人从车上拖下来，直接扔在地上。
竹森大作持枪对准唐千林的额头：“回去，替我们找到萨满灵宫！”

第九十三章：完美世界（下）
竹森大作的行为让唐千林觉得十分疑惑。
唐千林摇头道：“你也进去了，你也知道萨满灵宫根本就不在那里。”
竹森大作道：“我有自己的判断！我知道，你有办法找到萨满灵宫！”
唐千林问：“是那维正告诉你的？”
竹森大作道：“对，他告诉我的，可惜的是，他再也无法回来了，所以，我们只能把最后的希望寄托在你的身上！”
唐千林看了一眼旁边的叶达，叶达冲他微微摇头，也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是让他不要答应呢？还是让他慎重一些。
唐千林道：“竹森先生，你听清楚了，我在那里见到了一个被那维正认为是神，但实际上只是来自另外一个世界的人，姑且可以称之为人，他没有神力，他的能力只是创造虚幻的空间而已，除此之外，他什么也做不到，他就算给你想要的一切，那都仅仅只是局限在他创造的那个空间，也就是我们所说的梦当中，一切都是假的，你明白吗？”
竹森大作冷冷道：“我不明白！总之，你必须帮我找到萨满灵宫！”
唐千林道：“我必须先把这件事汇报给三宅将军。”
唐千林不得已只能把三宅恭次搬出来，就算他知道三宅恭次在利用他，但要对付眼前这个日军少佐的最好办法，就是搬出一个军衔比他高，而且看在利用自己的份上，应该会帮自己的日本军人。
竹森大作道：“三宅将军马上就到了！除此之外，他还会带来一个你非常想见的人！你不是想揭开谜底吗？”
唐千林听得云里雾里的，他下意识问：“你到底是什么人？”
竹森大作嘴角一扬：“很快你就知道了。”
经过漫长的等待之后，一辆轿车终于从红土屯外驶来，等汽车停稳在唐千林跟前的时候，从车上下来的竟然真的是三宅恭次，除此之外，还有贺晨雪！
唐千林皱眉看着贺晨雪，又看着带着怪异笑容的竹森大作，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贺晨雪站在那，一脸冷漠地看着唐千林。
三宅恭次上前道：“唐先生，根据我们的可靠情报，萨满灵宫的确就在这里，所以，你必须替我们找到它。”
唐千林摇头看向贺晨雪：“贺晨雪！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三宅恭次看向贺晨雪，微微点头之后，贺晨雪上前道：“你不是一直想找出幕后主使吗？你要找的那个人就是我！没错，我就是孤军，是我一直在利用你，因为你虽然看起来很聪明，但实际上却是个情感白痴，和那清嘉一模一样！”
唐千林震惊地看着贺晨雪：“你是说，从很多年前开始，你就一直在利用我？所有的一切都是？我师兄也是你杀的？”
贺晨雪道：“没错，你找到你师兄的时候，他不是正被我们八相门的人追捕吗？这是显而易见的事情呀，你竟然笨到一直没有怀疑我。”
唐千林摇头：“等等，我不相信你所说的，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贺晨雪走到唐千林跟前，冷冷道：“唐千林，我知道你还爱着我，可惜，我从头至尾都没有爱过你，哪怕一刻都没有，就算是我的那些感动，都只是装出来的，为的就是利用你。”
唐千林忽然吼道：“为什么要利用我？那么多人，你为什么要偏偏利用我！？为什么？”
贺晨雪道：“理由有两个，第一，你是萨满祭兵中的亚达，第二，你是最好利用，最好控制的那个人。”
唐千林急促地呼吸着：“就因为这个？”
贺晨雪微微点头，从竹森大作手上接过枪，瞄准旁边的李云帆：“帮助我们找到萨满灵宫，否则，你的这些朋友都会死。”
唐千林只是愣愣地看着贺晨雪：“为什么？你先给我说清楚，到底为什么？”
贺晨雪走近躺在地上的李云帆，持枪瞄准他的头部：“一……”
此时，旁边的叶达对唐千林道：“唐千林！先答应她！反正我们都要去找萨满灵宫！先救下你的朋友们再说！”
唐千林似乎充耳不闻，只是紧盯着贺晨雪的双眼：“回答我！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贺晨雪的目光从唐千林的面部移开，落在李云帆的面部：“二……”
“为什么！？”唐千林朝着贺晨雪冲去，被竹森大作一把拦住，几名日军士兵也上前将他制住。
当贺晨雪数到“三”的时候，她毫不迟疑就扣动了扳机。
枪响了，李云帆的面部被子弹击穿，他的身体颤动了下，原本微微攥住的手逐渐展开。
唐千林彻底傻眼了，他发疯似地朝着贺晨雪冲过去，被日本兵死死压在地上。
叶达在旁边道：“唐千林！你先答应她呀！先救人！”
唐千林在那挣扎着，翻身爬起来撞开那些日本士兵，就在此时贺晨雪手中的枪再次响起，这次被击中的是易陌尘。
唐千林看着易陌尘额头上出现的那个带血的弹孔，直接拔枪就要还击，却被几名日本士兵一拥而上压在地上。
唐千林和日本士兵斗在一起，外套很快被撕得稀烂，衣服内的怀表等物件也掉落了出来。
最终，唐千林被死死地压在了地上，他恨恨地看着持枪对准倪小婉的贺晨雪。
贺晨雪将对准的枪一收，慢慢抬起来：“你的师侄我就暂时给你留下吧，现在你想明白了吗？要不要帮我们去找萨满灵宫？”
唐千林的眼泪从眼眶中滚落了出来，贺晨雪蹲到他跟前道：“大男人，流什么泪呀，只要找到萨满灵宫，说不定你还可以复活他们，我也可以答应你，只要你帮我找到萨满灵宫，我就变回你想要的那个贺晨雪，我保证说话算话！”
三宅恭次此时也上前：“我也向你保证，她的话你可以不信，但你得相信我。”
叶达在旁边道：“唐千林！答应他们吧！”
唐千林的脸慢慢埋了下去，埋在了跟前的泥地之中，等他再抬眼起来看着贺晨雪，那个“好”字即将出口的时候，他却看到了先前因为扭打而掉落出来的怀表。
就在这一瞬间，唐千林突然想起来了什么，他慢慢起身，身旁的日本士兵也松开了他，他俯身去捡起自己的怀表，打开之后看了一眼，却是忽然间笑了。
“哈哈哈哈——”唐千林边笑边擦干净自己先前流下的眼泪，掏出枪来。
周围的人见他掏枪，立即举枪对准他，唐千林道：“我知道你们不会杀我的，对吧？你们不是要杀小婉吗？好呀，我帮你们。”
唐千林说着，举枪瞄准倪小婉，直接扣动扳机，而且是连续射击，直到打光了弹匣中的所有子弹。
所有人都愣住了，叶达在旁边一把夺下他的枪：“唐千林！你疯了吗？”
唐千林环视周围一圈：“阿斯达，别玩了，我知道，我还是在你梦中没有醒过来，这一切都是你策划的。”
贺晨雪和三宅恭次对视一眼，竹森大作则附耳对三宅恭次说着什么。
唐千林笑道：“怎么？你的这出戏还没有演完吗？”
叶达在旁边道：“你是真的疯了吗？你分不清楚现实和梦境了吗？这里是现实，不是你之前所呆的那个什么梦！”
贺晨雪叹了口气，对三宅恭次道：“三宅将军，我之前跟你说过，唐千林的确有癔症。”
三宅恭次摇头道：“不管他有什么病，他都得帮我们把萨满灵宫找出来！”
唐千林听到这的时候，突然间感觉到自己的内心被什么东西重击了一般。
他猛地扭头看着地上被自己打得千疮百孔的倪小婉，又看向贺晨雪。
贺晨雪上前，摸着他的脸道：“唐千林，你清楚的听我说，你有病，你有癔症，有时候你不是你，是另外一个人，只是你自己察觉不了，听懂了吗？”
唐千林觉得意识变得有些模糊了，他站在那使劲闭上眼睛，再猛地睁开，仔仔细细地看着周围的一切。
难道这真的是现实？
就在这瞬间，那个耳边的声音再次出现：“你要想知道是不是现实的办法很简单，你懂的，你知道该怎么做。”
唐千林一把夺过叶达手中的枪，用颤抖的手去摸口袋中的弹匣，刚摸到，他又想起什么，自言自语道：“如果这是现实呢？我这样做，不就真的死了吗？”
那个声音又道：“就算这里是现实，你间接性害死了你的朋友们，还亲手杀了你的师侄，你的罪过也大了，以死谢罪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难道不对吗？”
唐千林微微点头：“对，以死谢罪！”
唐千林举起枪，快要扣动扳机的那瞬间，周围所有人，包括那些日本士兵都齐声喊道：“不要！”
唐千林还是扣下了扳机，但枪没有响，他再次扣动，还是没有任何反应，就似乎他手中枪的撞针已经被取出来了一样。
那个声音在唐千林耳边笑道：“你看，这个办法有用吧？要冷静，记住了，任何时候都要冷静，要清楚知道自己的弱点是什么，只要你清楚自己的弱点，也就知道对方会怎么对付你了。”
唐千林放下枪，再次笑了，低低地笑着，看着周围道：“游戏结束了，这场戏也应该结束了，阿斯达，你知道，我只要在梦中一死，就会回到原点，到时候我还是会意识到我就在你的梦里。”
唐千林说完，周围的人一个接一个消失，最终只剩下了叶达、贺晨雪、三宅恭次和竹森大作四个人站在那，周围的环境也从红土屯村口逐渐变成了天石洞穴当中……

第九十四章：恶性循环（上）
唐千林看着那颗长满梦魇花的天石，又看向眼前的四个人。
唐千林道：“果然，在你的梦境中，你就是神，你想创造什么都行，加上你可以读取我的记忆，我真的差那么一点就被你骗了。”
“贺晨雪”上前问：“的确是差那么一点。”
“三宅恭次”站在那问：“你是怎么发现的？”
“竹森大作”用疑惑的眼神看着他：“我很好奇，你可以解释下吗？”
唐千林道：“细想之下，其实漏洞挺多的，但因为一开始我就坚信不移自己已经回到了现实当中，所以并未在意，如果要从头说起的话，第一个漏洞就是你创造出来的‘叶达’不完美。”
“叶达”看着唐千林：“我不完美？你和他认识的时间并不长，你不可能知道他那么多过去，也没时间知道。”
唐千林道：“的确，我想，你也正是因为从我记忆中读取了这些讯息，所以，才敢让创造出来的叶达说那些话。”
“叶达”奇怪：“什么话？”
唐千林竖起两根手指：“两个漏洞，第一，你告诉我，阿斯达也许是在骗我。我问你为什么这么认为？你的解释是，你是天眼，是守护者之一，你靠的是直觉。我之前与叶达交过手，如果他仅仅只是一个凭借直觉办事的人，他早死了不知道多少回了。”
“叶达”不语，面无表情地看着唐千林。
“第二，我们在村口准备离开的时候，我让你开车，你却保持沉默。我说，你不会开车吗？你苦笑摇头。”唐千林笑道，“叶达这种人，已经熟悉了萨满教之外的世界，他要生存下去，要套取他需要的情报和资料，不可能不会开车，但是你怕叶达开车会出现漏洞，于是干脆让他保持沉默。”
“叶达”听完微微摇头，身影逐渐消失在唐千林眼前。
那个“竹森大作”上前问：“就这些？还有吗？”
唐千林道：“在你带兵出现的那一刻，我正在看怀表，我记得很清楚，昨晚我睡过去的时候，差不多是十点左右，而我看怀表的时候，怀表上的时间是五点，我当时觉得很奇怪，以为是怀表坏了，恰好那时候你又带人出来了，所以，我没再纠结这个问题，至于我发现的原因，之后我再讲，我先说说你创造出来的竹森大作出现的漏洞有什么……”
当竹森大作威逼唐千林去找萨满灵宫的时候，说他有自己的判断，而且知道唐千林有办法找到萨满灵宫？
唐千林问他是不是那维正告诉他的，竹森大作的答复是明确的。
唐千林摇头道：“我清楚记得竹森大作在圣城中的状态已经是神智不清，最重要的是，知道那维正不会再回来的人，只有我和阿斯达你两个人，那维正不可能特地跑去告诉竹森大作他不回去了，因为他自己都分不清楚梦和现实。另外，当我说要把事情汇报给三宅将军的时候，你说他马上就到，还会带一个我想见的人。”
“竹森大作”问：“这里有什么问题吗？”
唐千林道：“当然有，问题大了，现实中，叶达告诉过我，竹森大作不是三宅恭次的手下，而且，怎么会这么巧，我刚说完要汇报，你就说他要来，而且还要带一个能告诉我真相的人，你读取我的记忆，知道在我记忆中最重要的人就是贺晨雪，你这样做，就是为了利用贺晨雪让我彻底陷入绝望当中……”
当贺晨雪出现，坦白告诉唐千林她就是幕后主使的时候，话里加了一句让唐千林后来很在意的话，那就是“你和那清嘉一模一样”。
唐千林走向“贺晨雪”：“你刚刚到这里，就知道那清嘉的事情，太不符合逻辑了吧？另外，你之所以让贺晨雪坦白自己是孤军，坦白自己是幕后主使，都是因为我记忆中有类似的推测，你只是利用了这些推测，将推测在梦境中变成了所谓的现实，以此来蒙蔽我。”
“贺晨雪”和“竹森大作”随后也逐渐消失在了唐千林的跟前，最终只剩下了“三宅恭次”一人。
唐千林道：“接下来就是最重要的两点，第一，日本人不会杀死李云帆，因为李云帆对他们还有用，虽然我不知道有什么用，但如果要杀他，早就杀了，不会等到现在才用他的性命来要挟我，你能读取我的记忆，你也知道，但你不能放任这场戏无休止的演下去，所以，只能用这个办法。第二，说回怀表的事情，因为你对时间没有什么太大的概念，所以，你的概念就是人睡过去八小时之后会苏醒，这就是为什么我看时间是凌晨五点的原因，从我睡下去到醒来，你认为应该是八个小时，虽然我的确含着梦魇花的花瓣入睡，可是在这个季节的凌晨五点，虽然天亮了，但不会高悬太阳，你对我们的世界太不熟悉了。”
“三宅恭次”终于又变回了之前阿斯达的模样：“你的记忆太复杂了，我只能筛选一部分我认为有用的东西来构成先前你经历的那一切，没想到，相反出现了这么多漏洞，你远比我想象中的要聪明得多。”
唐千林道：“如果我之前没有发现，完全落入了你的陷阱，我想，接下来的事情应该是这样的——我在这里不断地寻找萨满灵宫，然后终于找到，又在萨满灵宫中见到了所谓的神灵，我会向神明提出复活李云帆等人的要求，神同意了我的请求，接下来就是大团圆结局了，他们全都复活，贺晨雪又回到了我的身边，而在经历这一切事件之后，就算我知道自己身在梦中，也不愿意再醒来。”
阿斯达道：“我说过了，你是几百年来，第一个真正清醒的人。”
唐千林摇头道：“我总算明白了，不是那维正的祖先让你创造一个完美世界，而是你欺骗了那维正的祖先，是你一心想要创造一个只存在于梦境中的完美世界，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阿斯达回答：“理由我说过了，因为孤独。”
唐千林道：“就仅仅是因为孤独？”
阿斯达道：“这难道还不够吗？无论是哪个世界，孤独都是有思维的生命体最大的敌人。”
唐千林道：“不可理喻。”
阿斯达道：“唐千林！你不也很惧怕孤独吗？如果你不怕孤独，当初你为何在得知贺晨雪的消息后，千里迢迢从关内来到哈尔滨找她？”
“我的确害怕孤独，我承认！但我分得清楚现实和梦境！”唐千林走到阿斯达跟前道，“我也做过梦，一个很长很长的梦，从贺晨雪出现在我眼前的那一刻，我就在做梦。如果我早几年来到这里，我肯定会被困在梦中，可惜现在不会了，因为我的梦在重新见到贺晨雪的那一刻，就彻底醒了！”
阿斯达道：“你看看周围，感知一下这里，这里又与现实有什么区别呢？只不过是另外一个空间而已，留在这里，你的人生不会再有任何遗憾，你为何还要那么坚持呢？”
唐千林道：“就算是梦也是有缺陷的，你也说过，没有哪个世界是完美的，没有谁的人生是没有遗憾的，如果一个人从出生那一刻就一帆风顺，没有任何坎坷和困难，这个人就会失去思考的能力，最终变成行尸走肉，困在你这个世界中的人那么多，你应该不孤单了，为什么还要继续寻找呢？原因很简单，因为被困在这里的人，已经得到了彻底的满足，满足让他们停止了思考，没有了思考也就没有了交流，没有了行为。”
阿斯达陷入了沉默。
唐千林道：“你说过，你面对我们，如同人面对狗，但如果狗不再思考，终日除了吃喝什么也不做，不再有任何行为，不就等于是在面对花草树木吗？你不断让那氏一族带人到你的梦境中，在梦境中满足这些人的同时，也替自己排解寂寞和孤单，可最终你又发现自己越来越孤单，这就是恶性循环，你没发现吗？”
沉默许久之后的阿斯达道：“就算我发现了又怎样？我无法离开这里。”
唐千林道：“阿斯达，我不知道你来自哪里，但是，我觉得，在这个地方，是属于你的世界，你只存在于我们的梦中，而我们则只存在于你的梦中，你明白我的意思吗？两个不同世界的人，是无法最终契合在一起的，只能各自在各自的世界里做梦。”
阿斯达忽然道：“这就和你与贺晨雪一样，对吗？”
这次轮到唐千林沉默了，他没想到阿斯达会这么快的举一反三。
阿斯达又道：“谢谢你，你的到来让我想明白了很多事，这次我是诚心的。”
唐千林道：“我只希望你不要再玩那些把戏了，没有任何意义，我分得清楚现实和梦境。”
阿斯达忽然道：“如果我告诉你，你要找的萨满灵宫也仅仅只是存在于梦境当中呢？”
唐千林问：“什么意思？”
阿斯达道：“也许，在你们人类的眼中，所谓的天堂和阴间，仅仅是对另外一个空间的称呼而已。”
唐千林继续追问：“你说清楚到底是什么意思？你知道什么？”
阿斯达道：“唐千林，谢谢你，我的梦也应该醒了。”
唐千林上前，抬手去抓阿斯达，却抓了个空，随后他发现自己的身体开始变得无力，低头看去，下半身正在逐渐消失。
阿斯达站在那，抬起手道：“唐千林，认识你很高兴，永别了。”
唐千林听到阿斯达的声音越来越模糊，接下来他什么也听不到了，眼前也变得模糊起来，只听到有人在呼唤自己的名字。
等他再睁眼，却看到了叶达凑在眼前，正用手电照着自己的眼睛：“你终于醒了。”
唐千林抓着叶达的胳膊吃力地起身：“我还要回去一趟！”
叶达疑惑：“什么？”
唐千林跌跌撞撞来到天石跟前，抬手摘下一朵梦魇花：“我还要回去一趟，我得问清楚那个阿斯达关于萨满灵宫的事情，他还有话没说完。”
就在此时，唐千林却发现天石上那些蔓藤植物开始枯萎，除了手中那朵梦魇花，其余的花朵都逐渐凋谢。天石内也开始出现颤动，出现了古怪的声音，随着声音天石表面出现了一条条裂缝。
许久，天石停止了颤动，一切又恢复了平静。
虽然唐千林没有再次尝试着含着花瓣入睡，但他清楚，阿斯达的梦境已经消失了。

第九十四章：恶性循环（下）
唐千林依然摘下了一片花瓣，重新躺回那里，可是无论他用什么办法，都无法再入睡。
叶达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唐千林看着躺在地上的那维正、竹森大作还有苏娜，摇头道：“我现在明白为什么要叫梦魇花了。”
叶达问：“什么意思？”
唐千林道：“用这种花，实际上你所做的只是一场噩梦。”
叶达道：“你到底在里面经历了什么？”
唐千林道：“走吧，我们先离开这里，这个日本军官再也无法醒来了，如果不把钱斯年弄醒，恐怕我们会有极大的麻烦。”
叶达也不再追问，只是与唐千林离开了天石洞穴，回到了杉暮林的罂粟田中。
当他们回到杉暮林中的时候，发现那些罂粟田也全部枯萎，周围的树木和植物都开始陷入了一种失去精力的状态，就如同这个现实世界中的一切都与阿斯达所构成的梦境有关，梦境就是这里所有一切东西的养分。
就在唐千林和叶达准备将钱斯年等人背离的时候，几名关东军士兵从周围慢慢接近，手持步枪靠近他们。
为首的军曹用生硬的中文道：“放下他们，把你们的武器扔在地上。”
唐千林和叶达放下各自准备要带离的人，并且扔掉了自己随身的武器。
军曹检查了两人之后，这才朝着旁边的士兵点点头，紧接着士兵闪开一条道路，一个穿着军服的中年人慢慢走了出来。
看到那中年人的那一刻，叶达低声对唐千林道：“石原健次。”
唐千林自言自语道：“现在我可以确定这的确不是梦了，因为我没见过石原健次。”
叶达不明白唐千林在说什么，只是瞟了他一眼。
石原健次走向唐千林，拿出手中的照片对比着：“你，就是唐千林？三宅恭次最欣赏的那个侦探？”
侦探？唐千林觉得有些可笑，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又多了一个头衔。
石原健次又道：“放心，我不是敌人，我也不希望你把我当做敌人，我只是来这里寻找答案的，我的部下呢？”
唐千林道：“你是指竹森大作吗？他在那个洞穴中，应该不会再醒来了。”
石原健次问：“什么意思？你杀了他？”
唐千林摇头：“不，他睡着了，被困在梦境当中了。”
唐千林的话让军曹很疑惑，石原健次思索了下道：“唐先生，你随我来。”说完后，石原健次又指着叶达道，“你带着我的部下去那个山洞。”
唐千林朝着叶达点点头，示意他千万不要轻举妄动，随后便跟着石原健次离开，而石原健次则示意士兵将钱斯年等人抬走。
当唐千林跟着石原健次回到村口的时候，却闻到了硝烟的味道。
唐千林发现村口不仅多了军车，军车周围还建起了军用帐篷，而石原健次的手下却在帐篷和周围仔细搜查着什么，似乎这一切都与他们无关。
石原健次道：“昨晚，在这里发生了一场奇怪的战斗，我想知道是怎么回事。”
石原健次说着，领着唐千林走到了红土屯隘口的位置。唐千林看着遍地日军的尸体，很是诧异，只需要扫一眼就知道昨晚在这里的确发生了一场惨烈的战斗，而且似乎是日军大败，因为除了日军的尸体之外，看不到与他们为敌者的尸体，或者留下的任何东西。
石原健次站在那问：“你来告诉我，是谁杀死了我手下的这些士兵？”
唐千林摇头：“我怎么知道？我一直在那个山洞内，不，应该说，至少在昨晚十点之前，这里没有发生过任何战斗。”
说着，唐千林就将他进入天石洞穴之前发生的事情告诉给了石原健次。
他没有任何隐瞒的必要，因为这件事太过怪异，加上现在天石已经失去了原本的效用，就算告诉给日本人，他们也得不到任何有用的东西。
石原健次听完，依然是面无表情，只是问：“我相信不是你做的，因为就算你再强，也做不到，在这种战斗中全身而退，我只想让你帮我调查一下这场战斗。”
唐千林看着四周，发现所有被杀的士兵都有一个相同点，都是被近身格杀的，身上没有任何火器留下来的痕迹，而且部分士兵的咽喉和肩膀似乎被撕咬过，身体的要害部位都遭受过不同程度的重击。
豹奴。唐千林脑海中第一时间浮现的就是这个词，他也立即想到这件事也许与三宅恭次有直接联系，毕竟当初离开骨庙之后，钱斯年留下了冯真源这个活标本，说不定日本人已经利用冯真源研究出了什么东西。
唐千林起身看向石原健次道：“像是野兽做的，类似熊一样的动物。”
“野兽？”石原健次冷笑道，“你数数这里有多少名士兵，他们手里又有多少武器，就算是野兽攻击，我的士兵战斗力再差，这么多人，也可以杀死一两只吧？”
唐千林摇头：“那我就不知道了。”
石原健次道：“我想，你应该知道。”
唐千林此时忽然间明白了，石原健次已经判断出这件事与三宅恭次有关系，但他没有证据，而自己现在隶属于秘搜课，如果自己出面作证，石原健次就等于捏住了三宅恭次的把柄。
换言之，自己现在被夹在两个日本将军之间，必须得做出选择，麻烦就麻烦在，现在李云帆等人还在石原健次的手中。
这是唐千林第一次盼着三宅恭次能立即出现在自己眼前，只有他才能暂时缓解眼下的危机。
“我不知道三宅恭次为什么那么看重你，也不知道你到底有什么才能，我只知道，你如果再帮他做事，迟早会害了整个满洲，乃至于整个中国。”石原健次忽然间说了这样一句话，让唐千林很是诧异。
石原健次转身朝着村口走去，边走边说：“我调查过你们的背景，虽然不是很全面，但我至少可以确定一点，你们都是爱国者，虽然杀人，但却不是屠夫，如果我换做是你们，也会做相同的事情。”
石原健次的话让唐千林有些不明白，不知道这个日本将军到底想要做什么。
回到村口之后，石原健次邀请唐千林坐到了自己的轿车上，随后道：“那维正曾经对我说过关于这里的事情，关于那块天石，关于梦魇花，关于在梦境中的那个神，说实话，我的确想利用梦魇花来达到自己的目的，但那始终只是一个梦，对吗？就如同满洲国的皇帝想要恢复他的天下一样，仅仅只是一个梦，这种东西溥仪应该会喜欢，但对我来说没有任何用处，竹森大作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所以，其他的事情我也不想追究。”
唐千林不发一语，只是看着石原健次，搞不懂他到底想要表达什么。
“我不管那维正说的是真是假，也不管这里到底发没发生过奇特怪异的事情，我都不能让这个村落再存在。”石原健次看着唐千林，“我会让我的士兵将这里所有处于沉睡中的百姓带走，然后毁掉这里，炸塌那个洞穴。”
唐千林看着石原健次，摇头表示不明白。
石原健次道：“我是个侵略者，这点无需质疑。但我不推崇使用武力，我愿意用更平和的方式来建立一个大东亚共荣圈，以此为基础，最终达到全世界大融合。”
唐千林听到这忍不住笑了：“你们日本人才是最喜欢做梦的人。”
石原健次并不动怒：“这不是做梦，而是天下大同的愿望。这也是我与三宅恭次最大的不同，他认为应该使用最强有力的战争机器，来快速结束战争，用侵略来降服其他民族，可在我眼中，全世界各民族各人种都应该是平等的。”
唐千林道：“既然如此，你们就应该撤出中国。”
石原健次道：“你们中国是一块肥肉，饿狼们是不会轻易放弃的。”
唐千林笑道：“这不是与你先前所说的自相矛盾吗？”
石原健次道：“你们中国人也好，世界上其他人也好，都有一个毛病，那就是吃软不吃硬，我也一样，这是人性。”
唐千林摇头：“我不明白你到底要做什么，想要我做什么？”
此时，军曹领着叶达返回，汇报道：“竹森大作已经带回，但是依然处于昏迷之中，无法唤醒，与他一同前往的士兵已经全数阵亡。”
说完，军曹有意无意看了一眼旁边的叶达，表示很明显是叶达做的。
石原健次微微点头道：“把这里的百姓都带走，按照原计划摧毁村庄，炸塌那个洞穴，总之毁掉这里的一切，你们撤退的时候，把隘口也全部炸塌。”
军曹立正道：“是！将军！”
石原健次命令下达完毕之后，对司机道：“我们先走吧，回牡丹江，绕开兰岗站。”
司机得令后发动汽车，石原健次的车队浩浩荡荡离开了红土屯。
留下善后的军曹指挥着士兵将村中的百姓全数搬上军车之后，将手下分成两批，一批前往天石洞穴安装炸药，另外一批则在村庄各处安装炸药，同时村口外围的迫击炮小队也已经瞄准了村中。
一切妥当之后，军曹挥手示意汽车先行离开，紧接着下令对村庄进行炮击。
坐在车内的唐千林听到爆炸的声音，下意识回头去看村庄的方向，发现那里已经是浓烟滚滚，他不由得又看向石原健次。
这个日本人到底想做什么？

第九十五章：共荣村（上）
红土屯外围的山顶草丛中，埋伏在这里的三河队士兵正在密切监视着石原健次的车队。
三河队分队长手持望远镜看着车队，发现唐千林与石原健次坐在同一辆车上。
分队长放下望远镜，吩咐旁边的通讯兵道：“给将军发报，唐千林被石原将军带走了！”
兰岗站办公室中，三宅恭次坐在火炉跟前，盯着燃烧的炭火，等待着三河队的消息。
石原健次从牡丹江动身前往红土屯的时候，他就收到了消息。作为关东军特种情报处处长的他，在各部队中都安插了眼线。
他很担心石原健次在红土屯中发现了什么秘密。虽然那个叫代号叫重虎的人一再声明，红土屯中的秘密对他毫无用处，但他还是不愿意秘密落在石原健次的手中。
毕竟，在陆军中，他们是对立的。
此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三宅恭次抬眼道：“进来。”
前田政次手持电报走进道：“将军，三河队来电，石原将军带走了唐千林和秘搜课的其他人。”
三宅恭次皱眉：“有没有其它发现？”
前田政次道：“石原将军的部队并未在红土屯太久停留，只是带走了唐千林等人之后，下令摧毁了整个红土屯。”
三宅恭次起身：“摧毁？”
前田政次点头：“如今的红土屯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
三宅恭次疑惑道：“石原这家伙，到底想做什么呢？垂手可得的东西，摆在眼前，他竟然都不做任何调查和研究。”
前田政次道：“将军，秘搜课的人被他们带走，恐怕会泄密，要不要我带人把他们要回来？”
三宅恭次道：“当然，不过得用比较巧妙的办法，直接去要人，太刻意了，而且，钱斯年他们也不可能向石原透露他所知道的机密。”
前田政次问：“那么，我们应该怎么做？”
三宅恭次道：“现在我们不能和石原产生任何冲突，国联记者团即将到来，这时候我和石原的矛盾会被认为是军部内部的不合，而且，我相信石原应该会来主动找我。”
前田政次问：“将军，我不理解，为什么唐千林会这么重要？”
三宅恭次只是道：“准备一下，我们应该回哈尔滨了。”
前田政次点头离开，关门的时候，却隐约听到三宅恭次喃喃自语道：“我也想知道为什么唐千林会如此重要……”
三宅恭次率领他的三河队撤离兰岗站没多久，石原健次手下的那名军曹就开着军车，拉着红土屯的那些沉睡中的百姓，以及那些刚从昏睡中清醒过来，浑然不知发生何事的满洲国士兵来到了兰岗站。
汽车停稳之后，祁洪云和章国栋傻不愣登地站在那，看着日本兵将一个个沉睡中的百姓从车上抬下来，摆在站台之上，随后准备乘车离开。
章国栋和祁洪云一头雾水，最终还是祁洪云壮胆上前叫住军曹：“长官！请问，到底这是怎么回事？”
军曹道：“不知道。”
祁洪云一愣，看着那些睡在那里的百姓：“那，这些百姓……”
军曹依然是那三个字：“不知道。”
祁洪云问：“那请问长官您是哪部分的？”
军曹回答：“关东军。”
祁洪云心里暗骂“这他妈不是废话吗？你不是关东军还是关南军呀？”但表面上祁洪云却谦卑地问：“我是指具体的？”
军曹道：“你没有资格知道，总之，你要想知道发生了何事，很简单，报警。”
军曹说着看着穿着警服的章国栋，祁洪云转身看向章国栋的时候，军曹已经上车，然后车队浩浩荡荡驶离了兰岗站，扔下一头雾水的祁洪云和章国栋两人。
等车队消失在视线中，祁洪云这才看着章国栋道：“章署长，你也听到了，这是你们警察的事。”
说完，祁洪云转身离去开始清点士兵人数，整顿后率队离开。
很快，站台上只剩下章国栋一个和无数还在沉睡中的红土屯男女老少。
章国栋摘下帽子，看着遍地的百姓，打了个寒颤。
石原健次的车队行驶到一个路口的时候停了下来，除了石原健次的警卫部队之外，大队朝着另外一个方向驶离。
唐千林看着前方，问：“我们现在去哪儿？”
石原健次道：“满洲国最和平的地方，也是最平等的地方，真正的乐土。”
唐千林问：“什么意思？”
石原健次闭上眼道：“还有好几个小时的路程，唐先生，还是睡一觉吧。”
睡觉？现在唐千林最害怕的就是睡觉，他担心一觉睡醒，再睁眼自己又回到了红土屯中。
这次红土屯中发生的事情足以给他留下一辈子的阴影了。
汽车足足又行驶了快六个小时，终于来到了一处关卡。
关卡守卫的军官走到车前敬礼：“将军，您来了？”
石原健次问：“这两天情况怎么样？”
军官看了一眼陌生的唐千林，回答：“和往常一样，很平静。”
石原健次道：“那就好，走吧。”
军官挥手命令士兵抬走挡在关卡前的拒马，放行车队。车队驶过的时候，唐千林看到关卡周围修建起一座座水泥碉堡工事，就像是一个小型要塞一般，而那些日军士兵也站在各自的岗位上向车队敬礼。
石原健次道：“自从我来到了牡丹江，再也没有发生过日军士兵骚扰百姓的事件，我已经下达了命令，如果骚扰百姓，军法处置。”
唐千林也不发表意见，只是抬眼透过前方的挡风玻璃看着前方的那片桦树林。
车队进入桦树林之后，就像驶进了一片深不见底的树海之中，根本无法透过树林看到周围的情况。
唐千林忍不住问：“我们到底要去什么地方？”
坐在一旁的叶达也很疑惑。
刚说完，前方就出现了光亮，汽车驶出了那片桦树林，随后出现在唐千林眼前的是几座正在修建中的房屋，房屋上下都站着忙碌的人们，从那些人的穿着打扮来看，有中国人、日本人、朝鲜人，甚至还有一些外国面孔的人。
这些人见车队驶过，都扭过头来微笑打招呼，石原健次也打开车窗，微笑着朝他们挥手示意。
唐千林看着外面那些人的笑容，看起来都是真诚的，发自内心的，这让他很是疑惑。
石原健次终于道：“这就是我一手建立的共荣村，是个封闭的村落，准确地说，按照规模，应该是个镇子，未来我希望他能够成为满洲国最繁华的一座城市。”
唐千林依然不发一语，只是看着这个所谓的共荣村中的建筑，他发现外围的大部分建筑都是新修的，而在这些建筑的里面，还有一座看起来历史久远的古镇。
汽车停在一个像是古代县衙的门口，门口站岗的警察抬手敬礼，随后小跑到车前来，将车门打开。
石原健次下车后，站在那道：“这里就是共荣村的中心，根据我们的专家考察，这里是早年渤海国时期的一座仿唐风格的城池，可惜城池刚开始修建不久，渤海国就被契丹所灭。”
石原健次说完，后方的卡车上陆续走下钱斯年、李云帆、易陌尘和倪小婉四人，倪小婉手中还抱着蜷缩成一团的糖豆，先前离开的时候，糖豆直接跳上卡车，趴在还在沉睡中的倪小婉身上。
可是，唯独不见金古思。
金古思去哪儿了？唐千林左右四下看着，
其他人用疑惑的眼神看着唐千林和叶达，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为何自己睡着了？又为何一觉醒来会在日军的卡车上？为何卡车又来到这样一个奇怪的地方？为何唐千林和那个祭兵在一起？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石原健次扫了一眼众人，展手道：“各位，请。”
石原健次说着领着众人走进衙门之内，衙门内还有警察在打扫卫生，其余警察则在那忙碌地走来走去，搬着各种家具和文件资料之类的东西，所有人见到石原健次都礼貌性地微笑点头，石原健次也报以微笑。
从他们的对话中唐千林听出，这些警察除了中国人之外，也有朝鲜人、日本人，还有几个俄国面孔。
真是奇怪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石原健次领着众人穿过衙门大堂，来到后院，站定之后，对众人道：“今晚就委屈各位先行住在县府后院，我已经让人替你们铺好了床位，等明天，我让他们把酒店整理出来之后，再请各位搬过去。”
说完，石原健次礼貌性地朝着众人微微鞠躬，又道：“各位舟车劳顿辛苦了，我想，你们私下也有很多话要说，有事要商量，我在这里不太方面，就先告辞了。”
石原健次说完转身离开，剩下唐千林和叶达六个人愣在那，互相对视着，全然不知道发生了何事。
钱斯年上前问：“到底是怎么回事？出什么事了？我们不是在红土屯吗？这里是什么地方？”
唐千林看着旁边的大屋道：“进屋说吧，找点水喝，我有点渴了。”
众人进屋，唐千林一口气喝了两杯水之后，看着众人道：“我们在红土屯罂粟田那里，就已经睡着了，应该说是中毒之后集体昏迷了……”
接下来，唐千林把自己的经历详细地说了一遍。
唐千林足足说了两个小时，听得众人目瞪口呆，愣了足足好几分钟，都没有人提问。
唐千林看着众人问：“你们睡着之后，有做梦吗？”
众人互相对视着，李云帆先道：“我有做梦。”
唐千林问：“那你梦到了什么？”

第九十五章：共荣村（下）
李云帆迟疑了一会儿道：“没什么，只是过去的回忆，仅此而已。”
唐千林又看向易陌尘：“易老板，你呢？”
易陌尘深吸一口气：“我梦到小时候的事了，都是与夏霜之间的事，不过很奇怪的是，好真实，就好像我真的回到小时候了一样。”
唐千林又看向倪小婉，倪小婉道：“我什么梦都没有做……”
唐千林又问：“钱课长，那你呢？”
唐千林问钱斯年的时候，钱斯年正在走神，唐千林又问了一遍，他才回过神来道：“我也只是一些过去的回忆，断断续续的，没什么好说的。”
此时，叶达和唐千林下意识对视了一眼，除了易陌尘之外，李云帆、钱斯年和倪小婉三人都不肯说出自己的梦境。
李云帆不说，也许是因为与他抗联身份有关系，有情可原。
可倪小婉说她什么都没有梦到，这是绝对不可能的。
所以，倪小婉肯定有什么事在瞒着自己。
唐千林现在有些后悔，没有问问阿斯达关于他们几个人的梦境，借此机会可以把内鬼给抓出来。
钱斯年起身，看向窗外：“这里看样子，也许就是石原将军建立的那个共荣村吧？”
唐千林问：“共荣村？什么意思？”
钱斯年道：“石原将军，也就是石原健次是个不崇尚武力的人，他的理念和过去的伊藤博文有相似的地方，他曾经不止一次说过，如果伊藤博文没有被安重根刺杀的话，现在大半个东亚已经在日本的控制范围了。”
说着，钱斯年把石原健次的理念阐述了一遍。
“石原健次的这种手段比武力侵略还要可怕。”李云帆看着唐千林道，“试想一下，日本人表面上把戏做足了，全力帮助落后的中国，加上舆论的宣传，时间一长，国人就会麻痹，要知道，如今的中国整体国民素质并不高。”
钱斯年此时却说了一句：“不过，我奇怪的是，为什么要选择这个地方？你们谁知道这地方是在什么位置吗？”
易陌尘道：“是在牡丹江境内，距离镜泊湖应该不远。”
李云帆道：“不可能呀？我们在车上坐了这么久，好多个小时，早就远离了镜泊湖。”
唐千林道：“也许是石原健次故意带着我们兜圈子，让我们搞不清楚这里的位置吧？”
易陌尘摇头：“不可能，从前渤海国的旧址就在镜泊湖附近，而这座古镇，据我所知，应该是过去渤海国仿唐时期的没有修建完成的一座城池，以前有人来这里寻宝，地点就距离镜泊湖不过两小时的路程而已。”
唐千林拿出怀表看了看：“距离天黑还有段时间，我们出去走走吧？”
钱斯年道：“走走吧，也获取点情报，这里的情况三宅将军应该会感兴趣的，不过，我觉得石原健次应该会把我们软禁，不让我们随意活动吧。”
等到了门口，钱斯年才发现自己的判断完全错误，门口没有石原健次的士兵，只有站岗的警察，而警察除了对他们微笑点头示意之外，并没有阻止他们离开，还善意地告诉他们，如果要买东西，出门右转就有一家店铺。
唐千林站在门口道：“我们六个人，一起行动没有必要，分头行动吧。”
钱斯年道：“唐顾问，我和你一起吧。”
唐千林摇头道：“我想一个人走走。”
说完，唐千林先行离开。随后李云帆和易陌尘也默契地朝着左侧走去，钱斯年看了一眼剩下的叶达和倪小婉，随后也走了。
倪小婉用无辜的眼神看着叶达：“只剩下咱俩了，要不我俩搭个伙？”
叶达也不说什么，因为隔着面具，倪小婉也看不到他什么表情，在叶达离开后，倪小婉也跟了上去，同时问道：“你为什么要戴着面具呀？”
叶达道：“我毁容了，所以必须戴着面具。”
倪小婉点头：“我记得师叔说过，你叫叶达是吧？叶达代表的是乌鸦，那可不可以直接叫你乌鸦？”
叶达停下脚步：“我们还是分开走吧，你的话太多了。”
倪小婉道：“喂，你忍心把一个女孩儿单独丢下？”
叶达道：“为什么不忍心？天底下那么多女孩儿，难道我都要照顾？”
叶达说完转身就走，倪小婉冲他后背做了个鬼脸，抱着糖豆默默地跟着。
另外一边，独自走在古镇中的唐千林，发现这里真的住着不少人，而且每个人在看到他的时候，都很友善地微笑点头示意。从他的观察中发现，这里的确居住着来自不同地方的人，中国人、朝鲜人、日本人、俄国人，还有犹太人。
最终，唐千林在一座教堂跟前停了下来，看到教堂门口有两个正在交谈的讲英语的传教士模样的人。
唐千林看着那两个英国面孔的人，更加疑惑了，不知道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地方？自己去过那么多城市，从来没有见过，一个区域混居着这么多不同国籍和民族的人，而且似乎没有什么矛盾。
从古镇中走出之后，唐千林来到外围新建的区域，发现这里说着不同语言的人们正在忙碌地修建房屋，大家脸上都洋溢着轻松的笑容。
“你好！你就是石原先生所说的那位唐千林先生吧？”一个男人的声音从唐千林背后传来。
唐千林转身，看着一个帅气的年轻人带着微笑站在那，冲自己鞠了一躬，又伸出手来：“我叫秋山次郎，中国名叫莫荼，很高兴认识你，以后请多关照。”
唐千林握住这个中国名叫莫荼的人：“你的中文说得真流利，在中国呆过？”
莫荼不好意思地笑道：“并不是，我从小喜欢下围棋，在我家乡的围棋社，有好多中国人，每日耳濡目染，也就学了一口地道的中国话，我还会广东话。”
说着，莫荼一本正经地说：“雷好，我系莫荼，我猴中意白切鸡。”
说完，莫荼自己哈哈大笑，唐千林也笑道：“像那么回事。”
唐千林看着眼前这个日本人，心想也许可以从他这里了解一些这里的情况，于是问：“我初来乍到，不了解这里的情况。”
莫荼道：“这样吧，到我家里喝杯茶怎么样？”
唐千林道：“那就打扰了。”
莫荼领着唐千林转过那座正在修建的屋子，来到旁边的一座江南风格的宅院之中，打开后道：“唐先生，请进。”
唐千林看着修建得很是华丽的宅院，问：“这里每户人家都这样吗？”
莫荼道：“也不全是，我算是比较特殊的那种人吧，哈哈。”
唐千林笑道：“这么说，这里也是日本人的地位高一些？”
“不不不。”莫荼赶紧道，“并不是这样的，这里人的居住环境，取决于自己的职业和薪酬。”
等唐千林随莫荼来到了茶室之后，唐千林落座后才问：“不知道莫先生是做什么的？”
莫荼提起旁边的水壶道：“我算是个学者吧，我父亲是早稻田大学的教授，受父亲影响，我后来也成为了一名考古学家，不过来到中国，我就只是一名普通的教师。”
莫荼说到自己是考古学家的时候，唐千林注意到了茶海旁边摆着的那个装茶叶的罐子，那罐子表面凹凸不平，而且上面似乎有什么纹路。
当唐千林换了个角度之后，发现那些纹路组成的是一个图案，图案上是一座桥，而桥上还漂浮着一团类似气体的东西。
就在唐千林还在判断那东西是什么年代，来自何处的时候，一个穿着和服的漂亮女人端着点心走进。
莫荼起身道：“唐先生，这是我的内人源素子。”
唐千林也起身道：“夫人，你好。”
源素子只是微微点头示意，放下点心：“请慢用，招待不周，还请见谅。”
源素子说完退出了茶室。
唐千林问：“莫先生，这个共荣村到底是怎么回事？”
莫荼给唐千林倒茶：“简而言之，这是个和平项目，由石原将军提出的，希望这个实验项目能成功。”
唐千林点头道：“是吗？到底要达到什么目的呢？”
莫荼道：“目的就是和平融合，达到真正的大东亚共荣。”
唐千林道：“我坦诚直言，莫先生您应该知道，大东亚共荣这五个字，在被你们日本人侵略过的所有国家的人民听来，都是十分刺耳的。”
莫荼叹气道：“我知道，我们发动的战争带来了大量的伤亡，不，应该说是屠杀，这些行为都无法用言语来形容，这也是为何石原将军启动这个项目的原因，他希望用这种方式来制止战争！”
说着，莫荼起身向唐千林深深鞠躬：“也希望唐先生能够尽力配合我们！”
唐千林疑惑：“配合？我能做什么呢？再说了，石原将军在日本军部能起到的作用我相信也并不大，如果他的理念能够说服大部分日本高层，那么战争就不会爆发了，对吗？”
莫荼道：“一个人的力量是薄弱的，但如果我们所有人的力量结合在一起，我相信就可以改变这一切。”
唐千林看着眼前的莫荼，不知道用什么词语来形容他，说是热血上头呢？还是幼稚呢？
唐千林觉得不应该再继续这个话题，于是转而问：“听起来，莫先生和石原先生的关系不错？”
莫荼道：“我在共荣村的职业虽然是教师，但也被选为了这里的日本人代表，真实称呼为议员，也是石原将军在共荣村的代理人。”
唐千林问：“那么现在共荣村的实际管理者是谁呢？”
莫荼道：“对军部和内务省来说，是石原将军，实际上他无暇管理这里的事务，都是由我出面主持。不过，我也只是暂时的，我们在合适的时间，会采取选举的方式，由这里的百姓自行来决定管理者，而且不分层次阶级，人人都有参选的权力。”
唐千林道：“听起来不错，可我还是不明白，您既然是考古学家，为什么会对这种事感兴趣呢？”
莫荼解释道：“我只是希望为和平贡献一份自己的力量。我希望去考古发掘的时候，带着的是专业工具，而不是枪炮。”
唐千林笑了笑，举起茶杯致敬，不过目光又落在那个奇怪的茶罐上面，他还是觉得石原健次建立这个共荣村的目的绝非莫荼说的那么简单。
他为什么要找一个日本的考古学家来代理这个所谓的共荣村呢？
这已经很让人怀疑了。

第九十六章：代号萨满（上）
哈尔滨，关东军特种情报处。
前田政次惊讶地看着军曹刚送来的三份报纸，每一份报纸无一例外都在头版头条写上了“兰岗怪事”的新闻，新闻上没写别的，就写了牡丹江兰岗站出现大批不明身份，至今昏迷不醒的百姓。
前田政次看完报纸后问军曹：“其他报纸也有刊登吗？”
军曹道：“我正在叫人搜集。”
前田政次道：“等下把搜集到的其他报纸都送到三宅将军的办公室！”
说着，前田政次拿着那三份报纸急匆匆地走出办公室。
当前田政次敲开三宅恭次办公室门的时候，发现三宅恭次正站在窗口看着外面，而他的桌上已经放着好几份报纸。
“将军！”前田政次拿着报纸上前道，“您看到新闻了吗？”
三宅恭次微微点头：“当然。”
前田政次道：“我们被算计了，如果不赶紧把唐千林他们从石原将军那里要回来，不知道还会出什么事。”
三宅恭次摇头：“现在去要人，就是正中下怀，石原健次就等着我上门要人呢。”
前田政次疑惑道：“什么意思？”
三宅恭次道：“他在用红土屯事件牵制我们，秘搜课专列前往兰岗站的时候，调动了当地的警察和满洲国国防军，这个消息已经传开了。其后我们又因为要进行般若计划，也去了兰岗站。在这个时候，他却悄然去了红土屯，做完了他想做的事情，然后毁掉一切证据，带着唐千林等人离开，同时还把那些昏迷中的百姓扔在兰岗站，就算报纸上什么都没写清楚，那些兰岗警署的警察，以及参与行动的满洲国国防军也会将消息散布出去，现在，谁都知道，这件事与我们有关系，而与他石原健次没有半点联系。”
前田政次道：“可是，那么多百姓被石原健次运到兰岗站，兰岗站的警察和满洲国士兵也是有目共睹的！”
三宅恭次摇头道：“我们都是关东军，对那些警察和满洲国士兵来说，他们分得清楚吗？他们会下意识认为，将他们带出红土屯的人，是我们特种情报处和秘搜课的人，现在无论是民间，还是军部，都会把注意力集中在我的身上，给我施加压力。”
前田政次道：“看样子石原将军一开始的目的，就是为了让我们被关注？”
三宅恭次坐回办公桌前：“没错，他走的就是这步棋。军部关注我们是很正常的，但如果满洲国政|府和民间都在关注我们，那我们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就很困难了，他是在用这种办法牵制我们。军部会质问我，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如果实话实说，石原那家伙就会与我当面对质，问我他的士兵到底是怎么死的……”
前田政次为难道：“这么说，我们被石原将军给困住了，进退两难。”
三宅恭次道：“你下去吧，现在我们的重点依然是般若计划，你负责给久保天道一切必要的支持，只要般若计划成功，其他的都不是问题。”
前田政次还要说什么的时候，三宅恭次抬手挥了挥，示意他离开。
前田政次鞠躬离开，把办公室门关上后，三宅恭次的目光投向了旁边的电话，一把抓起来：“总机，请给我接安全号码9。”
电话很快接通，那头代号为重虎的人的声音传来：“将军。”
三宅恭次深吸一口气，问：“报纸你也看到了吧？”
重虎道：“是的，看到了，铺天盖地的新闻，据我所知，牡丹江地方保安局已经开始着手调查这件事了。”
三宅恭次道：“那可是在牡丹江的地界上，我如果直接插手，会很麻烦，我想听听你的意思。”
重虎道：“将军，这件事远没有表面上看的那么简单，我相信，石原健次带走秘搜课的人只是计划中的一部分，他要利用秘搜课的人是计划的另外一部分，说直接点，我认为，石原将军的背后也有一个人在帮助他。”
三宅恭次闻言紧张了，捏紧电话听筒道：“你是说，帮助石原的人，和你，一样？”
重虎的声音很平静：“如果真的有那么一个人在帮他，那么这个人的目的，肯定也是为了萨满灵宫。所以，我有理由怀疑，石原健次大张旗鼓搞的那个共荣村，只是为了掩饰某个目的。”
三宅恭次沉思片刻：“这个目的，指的就是萨满灵宫吗？”
重虎道：“三宅将军，你知道，有些事，我现在不方便出面，所以，你可以想办法去查一查，现在石原健次搞共荣村的那块地界，在过去，是属于满清哪个家族手中的，或许，这样就可以把那个人给挖出来。”
三宅恭次问：“你去查不就行了吗？这种事，你隐秘调查，要比我调查方便吧？”
重虎道：“现在是关键时刻，我绝对不能露面，我甚至都想暂时断了你我之间的联系，所以，您的要求，我无法答应，就这样。”
重虎说完挂掉了电话，三宅恭次看着话筒，慢慢将电话放下，仔细地思考着。
这座城市的另外一边，外出的李清翔提着酒菜回到了家门口，开锁的时候，他刻意观察了下周围的情况，和之前一样，没有特务监视。
他很疑惑，不知道这是为什么？明明知道了自己的身份，既不监视，也不逮捕，日本人到底想做什么？
当李清翔走回屋子，刚把酒菜放下的时候，就意识到了身后有人，他猛地转身，看着站在那的夜凤。
李清翔道：“你不要每次都这么神出鬼没的好不好？”
夜凤将报纸扔在桌上：“今天的报纸看了吗？”
李清翔道：“看了，兰岗站奇闻。”
夜凤落座：“虽然新闻上没写清楚，但从兰岗站那些警察和士兵口里我已经获知，这件事与三宅恭次的秘搜课有关，也就是说，与咱们的儿子有关系，最重要的是，根据我的情报，这次前往兰岗站的全体秘搜课成员失踪了，而且红土屯也被日军毁掉了。”
李清翔点头：“我也听说了，但不知道原因。”
夜凤又道：“秘搜课前往兰岗站不久，三宅恭次也去了，而且坐着他的专列，不过，在他到达之后，日军将所有原本驻扎在兰岗站的警察和士兵都赶走了，让他们在外围驻扎。”
李清翔终于落座：“这能说明什么呢？你想告诉我什么？”
夜凤道：“我不是哈尔滨本地人，我在本地没有你那么强大的情报网，这些需要你去调查。”
李清翔道：“重庆方面已经不信任我了，这才派你来接任我，我现在只是个无所事事的退休老头儿，如果我现在动用我以前的关系，说不定日本人正守株待兔呢，所以，我现在能做的就只有等。”
夜凤问：“你就不关心云帆的安全？”
李清翔摇头：“日本人要对付他，早就下手了，不会等到现在，所以，我认为他是安全的，也许是执行日本人的其他什么机密任务去了，来，陪我喝两杯吧。”
夜凤抬手挡住李清翔倒酒的手：“重庆方面下达了新的命令。”
李清翔问：“什么命令？暗杀？破坏？”
夜凤摇头：“都不是，只是让我们调查一个地方。”
李清翔问：“什么地方？”
夜凤道：“听过共荣村吗？”
李清翔道：“听过，曾经满洲日报刊登过，说那里是满洲乐土中的乐土，也引起了很多人的兴趣。”
夜凤道：“国联不承认满洲国，而日本人又决定改善他们在世界上的形象，于是邀请了国联来满洲国考察，考察的重点就是他们建立的试点小镇共荣村。”
李清翔疑惑：“国联方面会派考察团来？”
夜凤摇头：“不是考察团，是记者团。”
李清翔道：“日本人为什么要建立这么一个地方呢？”
夜凤道：“据我所知，要求建立共荣村的是一个叫石原健次的日本将军，他希望放弃武力侵略，改用文化融合的方式。你也知道，日本人在国际上一向将自己标榜成为解放者，把他们的侵略行为粉饰成为在帮助我们中国百姓，但是，重庆方面认为事情没那么简单，日本人应该有其他的目的，所以，希望我们调查一下这个共荣村，也算是为国联记者团打个前站。”
李清翔道：“是让我们混进共荣村？”
“不可能，根本混不进去，那是个封锁地带，除了被挑选的人之外，其他人要进入，只能使用当日签发的证件。”夜凤拿出一张地图道，“这是我们根据周边土匪侦查后绘制的简易地图，奇怪的是，这个共荣村就挨着镜泊湖不远，与刚出事的红土屯也就两个小时的路程。”
李清翔仔细看着那份地图：“既然是封锁地带，混不进去，那潜入呢？”
夜凤指着地图，画了一个圈：“共荣村外围有两道封锁线，第一道是日军的堡垒线，互相之间都用堑壕相连，往外第二道封锁线是一片桦树林，桦树林中埋有很多地雷，我们花重金雇佣的土匪，去了十来人，活着回来的人就两个，其中一个腿被炸断了，所以，潜入也不可能。”
李清翔放下地图，自己喝了一口酒：“那你可以直接向重庆方面汇报说，这个任务无法执行。”
夜凤道：“如果渗透和潜入都不行的话，我就只能以重庆方面派去的记者为掩饰混进去。”

第九十六章：代号萨满（下）
李清翔听夜凤要伪装成为记者进入，抬眼看着她道：“你当日本人是傻子吗？他们会不知道，各国的情报部门都会派人乔装成记者进去调查？从这批国联的人到东北那一刻开始，日本人特务机关就得二十四小时监视他们，你不可能是例外。”
夜凤道：“我进去之后，还有个任务，说起来这算是个联合行动。”
李清翔纳闷：“联合行动？和谁联合？”
夜凤迟疑了一会儿才说：“共产党。”
李清翔一愣：“共产党？你是说共产党也会派人伪装成记者？不是，他们哪儿有那机会呀？就算他们和苏联方面有关系，苏联人要调查也是派自己的人去，不会让中共出人吧？”
夜凤摇头：“的确是我们和苏联方面的联合行动，但是，和我一起行动的人，的确是中共方面的特工。”
李清翔彻底愣住了，半晌没回过神来。
夜凤道：“事情是这样的，中共的这名特工叫步弘毅，代号顽石。两年前被逮捕，不过被捕的原因并不是因为身份暴露，而是因为被卷入了一项非法药品买卖，被伪满政|府判了八年，但在一年半之前，这人从监狱里失踪了，中共方面调查后，确定此人没有被害，而是被日本人带走了。中共通过苏联方面在关东军内部的情报人员发现，这个人的名字出现在共荣村居住者名单之上。”
李清翔仿佛明白了：“苏联人想要调查这个共荣村的真相，但仅仅只是依靠记者团里的人，不太现实，所以，他们决定和中共联合行动，可中共方面在这边没有办法派人伪装记者，因为重庆方面掌握着中国方面的记者名额，不得已的前提下，只能采取三方合作的形势？”
夜凤点头道：“对，也就是说，我和苏联方面的特工一起随国联记者进入共荣村，伺机找到那名代号为顽石的中共特工，以此来调查共荣村。”
李清翔道：“苏联方面的人可靠吗？”
夜凤道：“他们这次派来的人化名叫法捷耶夫，隶属于苏联国家安全总局，具体的情况我还不知道，所以，明天我就得出发返回重庆，然后在重庆那边得到新身份之后，再返回。”
李清翔听完道：“我现在算是发现了，咱们要想在东北有所作为，不得不依靠共产党呀，他们可真是无孔不入，苏联方面的间谍竟然都渗透到关东军内部了。”
夜凤道：“另外，苏联方面还想要确定一件事，也就是日本下一步的军事目的。”
李清翔道：“这个就太难了吧？”
夜凤道：“也就是说，他们想确定，日本人到底是南进，还是北上进犯苏联。”
李清翔点头：“好吧，那你伪装进入后，我需要做什么？”
夜凤道：“我明天一走，哈尔滨方面的工作就得全部交给你了。”
李清翔笑道：“昆仑小组就剩下我们两人了，还有什么工作？再说了，我已经被架空了。”
夜凤道：“不管重庆方面怎样，我始终是信任你的，所以，今晚你得去见一个人，我在保安局的线人，如果我有事，以后就由你和他接触。”
李清翔问：“这人是谁呀？”
夜凤道：“他的代号叫萨满。”
李清翔皱眉：“代号萨满？真亏你们想得出来，我们在哪儿见面？接头暗号是什么？”
夜凤道：“你们在桃花巷见面。”
李清翔惊讶：“桃花巷！？”
夜凤道：“对呀，你们男人不是都喜欢去那种地方吗？正好合适，不会引人怀疑。”
李清翔问：“具体的呢？”
夜凤道：“你去桃花巷有家叫桃花源的窑子，去那里之后，你说找翠儿，老鸨子就会带你去见翠儿，到时候萨满自然会去找你。”
李清翔问：“就这样？”
夜凤道：“就这样，我该走了，你少喝点酒，还要办正事，再见。”
夜凤抬脚离开的时候，李清翔起身道：“你自己小心点。”
夜凤也不回答，很快就出门消失在黑暗之中。
李清翔站在那，自言自语道：“代号萨满？会是谁呢？”
共荣村的那间旅馆当中，唐千林等人正围聚在一起，商量着下一步应该做什么。
他们已经在共荣村里呆了一天一夜了，而且从昨晚晚饭后，他们就再也没有见过石原健次，整个共荣村里也看不到任何日本兵，负责安保工作的只有警察，而且警察不止有日本人，还有中国人、朝鲜人等等。
而且，这里的秩序好得出奇，不要说盗窃抢劫这些事件，就连人与人之间的正常争执都没有。
唐千林看着沉默中的众人：“你们怎么看？”
钱斯年率先道：“我对这地方没兴趣，我只想早点回去，向三宅将军汇报红土屯事件，而且，现在外面发生了什么，我完全不知道。”
叶达靠着墙一句话不说，和唐千林一样只是注视着其他人。
李云帆道：“我和唐千林看法一样，日本人是在利用这个地方掩饰什么。我打听过了，这里大部分中国人都来自监狱，不过都不是重犯，也没有反满抗日的人，以经济罪犯为主，总之都不是穷凶恶级的人。而日本人呢，则来自于侨民，都是有文化有知识，没有普通的农民，至于那些俄国人呢，就是以前的俄罗斯贵族，自愿来的，这就说明，他们带到这里来的人，都是有选择性的，也就是说不会闹事的。”
易陌尘点头道：“商铺的情况我也大致了解了下，什么都有，吃的喝的用的，应有尽有，这里用的也不是满洲国圆，而是日本横滨银行发行的货币，分为三种面额，壹圆、伍圆和拾圆。”
倪小婉道：“我也很纳闷，为什么会用这种货币呢？”
易陌尘道：“日本横滨银行很早就在中国设立了分支银行，地址在长春，也就是现在的新京，最早发行这种钞票是在光绪二十八年，也就是1902年，发行地点也是在东北，但是这种货币基本上可以看作是储蓄票，和同时期发行的筹集战争经费的军票意义差不多，都是为了之后的日俄战争做准备，同期发行的还有朝鲜银行的金票。”
钱斯年道：“也就是说，这里的经济是相对独立的？”
易陌尘解释道：“日圆是金本位制，而横滨银行在中国发行货币的基础是日元。也就是说，这里发行的横滨币与满洲国没有关系，而是直接与日元接轨。”
众人一脸茫然地看着易陌尘。
易陌尘又道：“满洲国圆虽然过去采取的是银本位，和民国一样。但前几年改为了金本位，可本身满洲国的黄金储备有限，所以从根本上依赖的还是日圆，这就是所谓的日满经济一体化。我想，日本人之所以不在这里直接使用满洲国圆，而是使用早就不发行的横滨币，实际上是不想这里与满洲国有直接性关联，但对外可以宣称，这样做的目的，是为了实验性经济。”
除了钱斯年和李云帆之外，其他人听易陌尘这番话就像是在听天书一样。
倪小婉问：“啥叫金本位和银本位？”
易陌尘为难道：“以你的文化，我一两句话解释不清楚，唉呀，我怎么跟你们说这些呢，是我不对……”
倪小婉抬脚就踹：“嘚瑟！”
唐千林道：“我还是觉得应该盯紧那个莫荼，他是石原健次的代理人，而且是个考古学家，这里还是以前渤海国某个旧城的遗址，选哪儿不好，偏偏选这，肯定是在掩饰什么。易老板，你在东北算是地头蛇，你好好想想，琢磨下，对了，这里有古董店吗？”
易陌尘点头道：“还真有两家，你提醒我了，我去那两家店里探探口风。”
易陌尘说着就要走，倪小婉道：“都天黑了。”
易陌尘道：“你懂什么呀？天黑才好呢，套套近乎，喝两杯，什么事都能问出来。”
易陌尘离开后，叶达道：“莫荼对石原健次的做法和想法深信不疑，也就是说，这个人早就被洗脑了，从他那入手，会不会一无所获？”
钱斯年注视着唐千林，他不准备发表意见，他也不会主动去接近石原健次，对他来说，在这里，带着耳朵和眼睛就好了，嘴巴得闭紧了。
唐千林刚要说什么的时候，就听到街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还有人的呼喊声。
唐千林打开窗户，看到窗下大批警察列队朝着街尾的方向跑去，很多居民也急匆匆地跟随着，似乎发生什么大事了。
“走，下去看看。”唐千林等人立即下楼。
到了楼下，唐千林顺手拦住一个路过的人问：“出什么事了？”
那人叽里咕噜说了一堆，唐千林听半天他在那里“思密达”什么的，知道是个朝鲜人。此时，钱斯年上前，用朝鲜话和那人交流着，随后对唐千林道：“他说，有人被杀了。”
“什么？”唐千林一愣，“被杀？”
钱斯年看着那些人前往的方向：“走吧，去看看这片被他们称为乐土的地方，怎么还会有人被杀。”
众人随人流来到街尾的那栋宅子跟前，发现警察已经封锁了外围，不允许任何人进入。唐千林等人也只得和那些居民一样，伸长脖子往里面看着，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就在此时，莫荼急匆匆赶到，由警察引领着进了宅子。

第九十七章：离奇死亡（上）
唐千林等人在宅子外等了许久，见一个警长模样的人匆匆走出，对门口的一名警员道：“赶紧，去旅馆把唐千林唐先生请来。”
唐千林闻言，下意识举起手：“我在这呢。”
警长看到唐千林，赶紧道：“唐先生，不好意思，莫议长有请。”
唐千林点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几人之后，穿过封锁线进了宅院，而其他人依然被拦在外面，不知为何单独让唐千林进去。
钱斯年紧盯着宅院大门，想了想，转身离去。
钱斯年离去之后，李云帆和叶达对视一眼，叶达随后转身离开，跟上了钱斯年，想知道他去做什么。
警长领着唐千林走进那宅院之后，焦急的莫荼就急匆匆地从大堂内走出，迎了上来。
唐千林问：“莫先生，出什么事了？”
莫荼道：“安社长遇害了。”
唐千林问：“安社长是谁？”
莫荼道：“佳木斯日满联合商业株式会社社长安国涛，现在是共荣村的商会会长，也是共荣村的中国人代表。”
唐千林点头：“莫先生为什么找我呢？”
莫荼道：“当然是查案了。石原将军说过，说唐先生善于破案断案，有麻烦的事也可以向您请教，我当时还说，这里不会有什么麻烦事，谁知道，唉……”
唐千林道：“共荣村不是有警察吗？我出面不方便吧？”
莫荼道：“实不相瞒，因为特殊原因，这里的警察都不专业，所以，还得请唐先生帮忙呀。”
石原健次为什么偏偏要找我呢？唐千林在心里寻思了一会儿，又问：“安社长是怎么死的？你为何断定是凶杀？”
莫荼道：“唐先生，您随我来看看就知道了。”
唐千林跟随莫荼穿过大堂，来到后院，看到四名警察正站在一间封闭的六角亭周围把守着。
莫荼指着那六角亭道：“就是这里。”
莫荼示意警察让开，亲手推开六角亭的大门。
当门被推开的那刹那，唐千林首先看到的就是一双悬空的脚，他走进之后，抬头一看，发现一个白须老者吊死在了六角亭之中。
唐千林看着死者问：“这就是安社长？”
莫荼点头：“没错。”
六角亭中只有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桌子上摆着笔墨纸砚，除此之外，这六角亭中再没有其他任何东西。
唐千林检查了下窗户，发现窗户从修建这座六角亭的时候，就被设计成无法打开，再转身去看门口，明显门是被撞开的，坏掉的门闩还摆在地上，旁边是散落的木屑。
莫荼在一旁用期待的眼神看着唐千林。
唐千林问：“尸体是谁先发现的？”
莫荼道：“是安社长的女儿，叫安然。”
唐千林道：“能见见她吗？还有，我那位叫李云帆的朋友，破案能力在我之上，而且他是职业的，能请他也进来吗？”
莫荼道：“可以。”
说着，莫荼就吩咐门外的警察将李云帆和安然分别请到六角亭来。
莫荼又道：“安然小姐因为受到了惊吓，人还在医院里，估计得等等了。”
唐千林道：“没关系，我们先勘查现场吧。”
不久后，警察领着李云帆前来，莫荼又将情况介绍了一遍。
李云帆听完之后，和之前的唐千林一样检查了门窗和屋内的陈设情况，随后又看着唐千林：“你怎么看？”
唐千林道：“从现场来看，不是他杀，是自杀。”
李云帆点头道：“我也这么认为，莫先生，你为何断定是他杀呢？”
莫荼道：“你看我这记性，我忘记告诉你们了，安社长去年中风之后，下半身瘫痪，平日内需要坐轮椅，所以，他如何把绳子绑在亭梁之上，再爬上去自杀呢？再者，如果他自杀，桌上也应该有他的脚印才对呀，你看，桌上干干净净的，这不是他杀是什么？”
唐千林点头：“原来如此。”
李云帆此时凑近死者安国涛的鞋子看着，随后又蹲在地上，用手擦了下地面，看着手指道：“奇怪，这屋子里干净得出奇，地上的泥土都是我们走进后带来的，而且死者的鞋子也很干净。”
唐千林观察死者的鞋子，发现那是双新鞋，鞋底很干净，地上也如李云帆所说，除了他们走进带来的泥土之外，其他地方几乎是一尘不染，也就是说，就算死者没有瘫痪，有意自杀，踩上桌子之后，也不会留下什么痕迹。
唐千林道：“他平日内都是坐着轮椅的，所以鞋底干净，这并不奇怪。”
李云帆道：“我的意思是，这屋子里干净得有些出奇了，你看就连角落都没有灰尘，如果死者是下半身瘫痪，那么这个案子就是他杀，可是，门窗紧闭，凶手杀人之后又是如何离开的呢？”
唐千林转身问莫荼：“安社长为何要在这间亭子里？另外，他死亡的时间呢？”
李云帆问：“你们这里有医生吗？我们需要一位医生。”
莫荼道：“医生到是有，有一个医术还不错，我把他叫来吧。”
唐千林道：“好，我们得让他帮我们断定下死亡时间，还有，你把安社长家里的仆人佣人什么的都叫来，我有话问他们。”
同一时间的哈尔滨，李清翔已经按照夜凤所说，晃晃悠悠来到了桃花巷外面，如平日内一样，那些混混一拥上前，要给李清翔介绍里面的窑子和姑娘们。
李清翔也不搭理他们，像个熟客一样大摇大摆地朝着桃花巷内走去，走到那家叫“桃花源”的窑子跟前，抬头看了下那副牌匾，抬脚就进。
走进之后，老鸨子就迎上来道：“先生，欢迎，有熟悉的姑娘吗？”
李清翔掏出钞票递给老鸨子，算是打赏，也算是让老鸨子说点该说的人话，不要一问不是这个姑娘不方便，就是那个姑娘不舒服的。
“我找翠儿。”李清翔都不正眼去看老鸨子。
老鸨子把钞票收好：“好，先生您跟我来，您来得刚好呀，翠儿呀刚出远门回来，今儿您是头一个。”
李清翔跟着老鸨子到了二楼角落的房间，门推开之后，老鸨子说了句：“翠儿呀，有贵客，好生伺候着。”
老鸨子说完，笑嘻嘻地站在门口：“先生您玩得高兴，有事叫我。”
李清翔又摸出两张钞票：“没事不要让人来打扰我。”
“好好好！”老鸨子接过钞票，欢天喜地的关门离开了。
门关上之后，旁边木床上的纱帘就被掀起，李清翔惊讶地看着坐在那里的关北鹤，而且关北鹤后面还躺着一个似乎睡着了的女人。
李清翔看着关北鹤，半天没反应过来。
关北鹤平静地说：“行了，别看了，我就是萨满。”
李清翔回过神来：“关北鹤，你竟然是萨满？”
关北鹤落座：“如假包换，这个翠儿也是我的人，大部分时间我与重庆方面的联系人见面，都是在这里，比较安全，见面之前，我都会把翠儿迷晕了，所以，她不会知道我具体见了谁，坐吧，翔爷，咱们聊聊吧。”
李清翔依然用诧异的眼神看着关北鹤：“我实在没想到，哈尔滨地方保安局的局长，一个身居要职的旗人，竟然会是我们的人。”
关北鹤抬手道：“打住，我只是你们的线人，给你们提供一些情报而已，算不上你们的人，可以说，我只是个生意人，我看到你们军统的人时，就和看到金条没区别，我是为钱卖命。”
李清翔点头：“好吧，我明白了。”
关北鹤道：“是我要求昆仑和你见面的，而且，我也知道，你其实也是昆仑。”
李清翔问：“既然你们都知道，为什么不对我下手呢？”
关北鹤道：“我知道你是昆仑，不是从日本人那得知的，也就是说，日本的特务机关从未在任何公开场合，提及过你和你儿子的身份，这很奇怪，你不觉得吗？”
李清翔点头：“是很奇怪，那你是怎么知道的？”
关北鹤道：“我是先得知你儿子的身份，再掉头来调查你，结果发现了你们的报务员和日本人在接头，我把这件事告诉给了夜凤，夜凤安排我干掉报务员，干掉他之前，他什么都招了，我这才知道你的身份，就这样。”
李清翔叹气道：“这么说，日本人的确知道我和我儿子的身份？”
关北鹤道：“对，知道你儿子的身份，是因为抗联内部出了叛徒，而知道你的身份，是因为你的报务员变节了。可是，至今为止，日本人对你们没有采取任何行动，我也不知道原因是什么，也许是你们身上还有其他的秘密吧？”
李清翔摇头：“我身上已经没有其他的秘密了，难道说，是因为我没有价值了？”
关北鹤否定：“就算你没有价值，你也很危险，日本人就算不收买你，也会除掉你，所以，我认为问题大概是出在你儿子身上，但我也不知道，抗联内部的叛徒是谁，你儿子暴露之前，日本人抓住了他们的一个重要人物朱书记，还有一个交通员，不过交通员已经死了，现在就剩下个朱书记，以我的看法，不是这个交通员，就是朱书记出卖了李云帆。”
李清翔寻思了片刻，问：“那是共产党的事，和我有什么关系？”

第九十七章：离奇死亡（下）
关北鹤直言道：“我现在觉得，你和你儿子的命运是被捆绑在一起的，你们身上肯定有什么东西是日本人感兴趣的，否则，你们俩早就完了。”
李清翔终于明白了：“我懂了，你是想从我这确定，我到底还知道什么？我可以直言告诉你，我没有其他什么秘密，想必你从那个报务员那也已经知道了，我的组员全部死了，我现在就是光杆司令，重庆方面也不再信任我了，所以才让夜凤来取代我，但我不理解，你为什么要选择成为我们的线人？仅仅是因为钱？我不信，你是保安局局长，你不缺钱。”
关北鹤沉思了片刻道：“你知道我的代号为什么要叫萨满吗？”
李清翔摇头表示不知。
关北鹤沉声道：“在马延庆死之前，我也是轩部的人。”
李清翔大惊，想了一会儿道：“难怪你上次要派云帆来桃花巷收什么钱，实际上就是为了让他和唐千林会合。”
关北鹤道：“没错，所幸的是，马延庆死之后，没把我咬出来，在我知道轩部出事之后，我曾想过逃到关内去，亦或者直接去苏联，但过了一夜，没有人找上我，甚至还下令让我去执行逮捕命令，我就知道，我是安全的。”
李清翔问：“为什么唯独你是安全的？”
关北鹤道：“轩部并不是马延庆的，而是在皇帝的授意下成立的，可知道这件事的人不多，除了我之外，就只有马延庆。”
李清翔用不相信的眼神看着关北鹤：“你是说，你在某个时候，悄悄的见过溥仪那小子？”
关北鹤道：“注意你的言辞，那始终是我们满洲国的皇帝陛下。”
李清翔险些笑出来，只得点头道：“好，皇帝陛下。”
关北鹤又道：“皇帝陛下没有亲自接见我们，接见我们的是他的亲信。”
李清翔问：“谁？”
关北鹤道：“隐王。”
李清翔摇头：“从未听说过。”
关北鹤道：“你没听过不奇怪，很多人都不知道隐王的存在。”
李清翔问：“隐王到底是谁？”
关北鹤摇头：“我不能告诉你，如今知道隐王身份的人，除了我之外，就只有皇帝陛下了。”
李清翔抓起桌上的酒瓶，给自己倒了一杯酒：“那你到底想说什么？”
关北鹤道：“我们轩部的任务很简单，就是找到萨满灵宫，重振大清，修改国运！”
李清翔倒酒的手停住了：“你们又在做梦了？”
关北鹤冷笑道：“我以为你会和其他人不一样，没想到也是个凡夫俗子。”
李清翔饮下那杯酒：“好吧，既然这样，那我就告辞了！”
关北鹤也不阻拦李清翔，只是坐在那慢悠悠道：“重庆方面的命令很清楚，不管怎样，都不能让日本人获利，你应该清楚吧？”
李清翔驻足，转身看着关北鹤：“你在对我下命令？”
关北鹤摇头：“不，我只是在提醒你，我和你们有共同的敌人，至少我们得抢在日本人前面，找到萨满灵宫，至于以后怎样，到时候再说了。”
李清翔闻言重新落座，关北鹤主动给他倒上一杯酒：“喝完这杯酒，我们再好好聊聊。”
李清翔看着关北鹤手中的酒杯，迟疑着。
共荣村安家宅院大堂中，唐千林和李云帆正在盘问佣人们。
安家上下一共五个佣人，一个司机，一个花匠，一个厨娘以及两个女性杂工。
司机第一个被排除在外，因为他今天放假，早上就出门了。
“把花匠叫进来。”唐千林吩咐门外的警察。
很快花匠被带进来，站在那鞠了一躬：“长官，我是花匠。”
唐千林问：“今天你都做了什么？”
花匠想了下道：“我早上起来就一直在花园里忙活着，其实也都是瞎忙，中午和其他人一起吃的饭，饭后就坐在花园里晒太阳。”
李云帆问：“哪个花园？前院还是后院？”
花匠道：“后院。”
李云帆又问：“那你看见安社长进那个六角亭了？”
花匠道：“见到了，中午时分，安社长吃过饭之后，就进了六角亭，一直没出来，直到被小姐发现他死了。”
李云帆看向唐千林，唐千林问：“安社长每天都要去那个六角亭吗？”
花匠点头：“对，只要没事的时候，他都在六角亭，反正我从到这里开始，他每天如此，没有例外。”
唐千林道：“你下去吧，把厨娘叫进来。”
花匠离开之后，战战兢兢的厨娘走进来，看模样很本分，都不敢抬头看唐千林和李云帆。
李云帆问：“厨娘，我问你，你今天都做了什么？见过安社长吗？”
厨娘连连点头：“我今天见过老爷两次，一次是早上早饭的时候，一次是午饭的时候，就再也没有见过他了。”
唐千林问：“那你都做了什么？”
厨娘道：“我什么都没做呀，不是，我都在厨房里，除了买菜一般不出去的，也没时间，我除了要给老爷和小姐做饭，还得给其他人做饭，一个人很忙的。”
李云帆想了想，又问：“安社长不喝茶吗？”
厨娘点头：“他喝茶，但是除了有客人来的时候之外，其它时间，他基本上都在那个六角亭里，也不让我们进去。”
唐千林又问：“那今天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呀？”
厨娘疑惑：“特别的事情？”
李云帆道：“就是和平时不一样的事情。”
厨娘想了想，猛地抬头道：“今天中午老爷叫了好几个菜，都是他平时不吃的。”
李云帆和唐千林对视一眼，唐千林问：“平时不吃的？什么意思？”
厨娘道：“老爷平时喜欢吃锅包肉、地三鲜、溜肥肠，还有酸菜白肉。可是，今天快到中午的时候，他忽然告诉我，他想吃九转大肠、醋椒鱼、黄焖鸡块和白菜豆腐汤，对了，还让我去买了一瓶烧酒，他平时喝酒，但绝对不喝那种普通的小烧，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唐千林想了想问：“你们老爷是哪儿的人？”
厨娘道：“东北人，不，是满洲人。”
李云帆问：“还有其他的事吗？”
厨娘摇头：“没有了。”
唐千林让厨娘下去，又叫来那两个打杂的女工，询问了她们关于六角亭打扫卫生的事情，意外的是，那两个女工就从来没进过六角亭，那地方不允许她们进去，里面打扫的事情全都是由小姐安然负责。
问完所有的佣人后，唐千林问李云帆：“我觉得，最奇怪的就是中午那顿饭，还有那个六角亭。”
李云帆道：“对，你看，安社长平时吃的锅包肉、地三鲜这些都是东北菜，而今天中午吃的什么九转肥肠、醋椒鱼这些都是山东菜，虽说当年闯关东的时候，山东人的确把他们的饮食习惯带过来了，但这么多年过去了，基本上也融合得差不多了，再说了，安社长是东北人呀，他怎么会突发奇想要吃山东菜呢？”
唐千林皱眉道：“他这么做，倒让我觉得，他真的像是自杀。”
李云帆道：“别忘了，他可是坐轮椅的人呐。”
两人正说着，莫荼领着一个提着皮箱，三十岁上下的男子走进。
莫荼引见道：“两位，这就是我之前跟你们说的那名医生。”
那名医生微笑着伸出手：“我姓步，名弘毅，是共荣村的医生，西医。”
唐千林和李云帆分别和步弘毅握了握手，此时的他们并不知道这个步弘毅就是夜凤和苏联特工想要伪装进入找到的中共特工。
如果李云帆此时知道眼前站着的这位是他的同志，恐怕内心会激动不已。
唐千林道：“步医生，我们现在去看看安社长的遗体吧。”
莫荼赶紧道：“你们在询问的时候，我已经带步医生去过了。”
步弘毅则道：“我检查之后，确定安社长死于窒息，也就是上吊死的，身上没有其他的外伤，死亡时间大概是三个小时之前，也就是差不多傍晚六点钟左右。”
李云帆皱眉：“没有外伤？也就是说，没有人强迫他上吊？”
步弘毅摇头：“这个我无法判断，我只是个医生，不是警察。”
唐千林又问：“那安社长有没有中毒？或者是服用其它的药物？”
步弘毅摇头：“这个就需要解剖化验了，死者的血液已经凝固，现在无法抽血化验。”
唐千林看向莫荼：“莫先生，如果要调查清楚这桩案子，我想，必须要解剖化验。”
莫荼还未说话的时候，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孩儿就出现在门口，严词道：“我不同意解剖！我不允许你们再碰我父亲的遗体！”
众人看向站在门口那个留着长发，穿着洋服，模样小巧可爱，脸上却带着怒意的女孩儿。不用说，她肯定是安国涛的女儿安然。
莫荼上前介绍道：“她就是安社长的女儿安然。安然，这两位是……”
安然打断莫荼的话：“我不管他们是谁！总之，我不同意解剖我父亲的尸体。”
唐千林平静地解释说：“安小姐，如果想要调查清楚您父亲遇害的真相，解剖是一个必要的过程。”
唐千林说着看向步弘毅，希望身为医生的步弘毅说点什么，而步弘毅则一语不发，显得有些尴尬。
莫荼也赶紧道：“安然，我知道你现在的心情，但是……”
安然转向莫荼：“莫叔叔，你无法理解我现在的心情！”
安然这句话却是用日语说的，听得唐千林一愣，李云帆也觉得疑惑，因为安然的日语说得十分流利，就像是个土生土长的日本人。
安然往旁边一站，让出门口：“现在，请你们离开我的家。”
莫荼正要说什么的时候，唐千林抬手制止了他，看向安然道：“安小姐，不好意思，打扰了，再见。”
唐千林说完，与其他人离开了安家。

第九十八章：古怪（上）
离开安家之后，唐千林和李云帆受莫荼的邀请去他家饮茶，顺便商议下关于安社长的案子。
落座之后，莫荼先是代替安然给两人道歉，然后才道：“我们也得理解安小姐现在的心情，我想，也许明天她就改变主意了。”
李云帆问：“莫先生，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安小姐是不是从日本留学归来的？”
唐千林却忽然道：“不，安小姐应该不是安社长的亲生女儿吧？她是日本人，是安社长收养的？”
莫荼点头道：“两位果然观察细致，安然的确不是安社长的亲生女儿，是他的义女，安然原名叫宇都宫千代，是安社长结拜义兄宇都宫元仁的女儿。”
李云帆回忆了下道：“宇都宫元仁是不是从前满铁的董事？”
莫荼道：“是的，他原本是满铁的董事，他有两任妻子，第一任妻子是日本人，在日本去世了，第二任是中国人，安然就是第二任妻子所生的女儿，但因为宇都宫家族的原因，他一直无法把安然带回日本，她自小就在中国生活，而且大多数时候都跟随着安社长。”
唐千林道：“那这个宇都宫元仁为什么不在共荣村呢？”
李云帆解释道：“我听说大概一年多之前，他好像病逝了。”
唐千林道：“原来是这样。”
莫荼看向漆黑的院内，许久才道：“不是病逝，是被毒杀的。”
“什么？”唐千林一愣，“毒杀？”
莫荼点头：“是的，毒杀，传言是军部干的，因为宇都宫元仁牵扯到了几年前的二二六兵变，事变之后，他在满洲被软禁，不久后病逝，但很多人都说他是被军部毒杀的。”
唐千林问：“难道说，安社长的死，也与军部有关？”
莫荼赶紧：“不，绝无可能，原因很简单，军部就算是被迫支持石原将军这个计划，但也不会做这种事，毕竟马上国联方面就会派记者团来考察，所以，我希望能在国联记者团来之前，请两位调查清楚这个案件，毕竟安社长的死，军部肯定会非常重视的，因为安社长对日本来说，是非常重要的合作伙伴。”
那就是汉奸呗？唐千林心里这么想，他觉得在莫荼家现在呆着也是浪费时间，于是起身道：“莫先生，那我们先告辞了，回去捋一捋线索，明天我们再见面商讨。”
莫荼鞠躬道：“辛苦两位了。”
李云帆道：“不用远送，留步吧。”
莫荼妻子源素子也赶紧走到门口，深深鞠躬，随后起身目送着唐千林和李云帆离开。
源素子道：“次郎，作为你的妻子，我原本不应该多言你的工作，但是，我依然觉得，你选择到这里来，似乎是个错误的决定，因为这地方让我很不安心。”
莫荼抓住源素子的手道：“你愿意跟着我到这里来，我已经很感激了。你也知道，我们无法回到日本，在这里多少还可以得到石原将军的庇护。”
源素子低声道：“难道，你已经把自己的身份告诉给石原将军了？”
莫荼迟疑了下点头道：“是的！”
源素子浑身一抖：“他知道你是共产党，一定会通知特高课的！”
莫荼摇头：“石原将军要通知，早就通知了，不会等到现在。我们在这里有新的身份，全依赖他，我也相信石原将军是军部中为数不多的主和派之一。我的理想是在满洲重建日共，如果我成功了，就可以改写历史，说不定还可以营救出在监狱中的德田球一同志。”
（注：德田球一，日共总书记，1928年被日本特高课逮捕入狱，直到战后才获释。）
源素子叹气道：“我担心到头来只是梦一场。”
莫荼笑道：“梦也是理想衍射出来的产物，人得有梦想，有理想！”
源素子勉强挤出笑容，紧紧抱住自己的丈夫。
街头，唐千林和李云帆慢悠悠地走着，都沉思着安社长之死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云帆忽然间驻足道：“我觉得，那个六角亭有问题。”
唐千林点头：“和我所想一样，否则安国涛不会没事就一直呆在里面，对了，你知道安国涛吗？”
李云帆点头：“我听说过，以前还在报纸上常见他的名字，他是佳木斯方面的议长，和日本人的关系非同一般，就与那维正一样。”
李云帆说完之后，唐千林忽然想起了什么，自言自语道：“那马安颜，汉姓四大王？”
李云帆也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是说，安国涛也是汉姓四大王之一？”
唐千林点头：“有这个可能，走，我们赶紧回去找叶达确认一下。”
与此同时，哈尔滨关东军特种情报处，三宅恭次的办公室内。
前田政次、久保天道站在办公桌前，看着正在打电话的三宅恭次。
三宅恭次拿着话筒道：“是，我明白！一定尽快！是！”
三宅恭次放下电话后，前田政次赶紧问：“将军，出什么事了？”
三宅恭次道：“日满联合商业株式会社社长安国涛，也就是佳木斯方面的议长，于今天傍晚时分，在共荣村家内身亡。”
前田政次不知道这个人，只得看向久保天道。
久保天道说：“身亡？是什么意思？”
三宅恭次道：“石原健次向军部的汇报中，无法认定这件案子到底是自杀还是他杀，不过，他建议由秘搜课全权调查此事。”
前田政次很诧异：“石原将军让我们调查？”
三宅恭次摇头：“你听清楚了，是秘搜课，而不是特种情报处。”
久保天道说：“也就是说，他让已经在共荣村的钱斯年、唐千林和李云帆等人去调查？”
三宅恭次道：“没错。石原这只狐狸，盘算得很精明，这样做，一来阻止了其他部门前往共荣村调查，二来，就算我想要调查，军部方面也会认为，秘搜课是隶属于我们特种情报处的，还有保安局的关系，既然他们已经在共荣村了，那么我们再去就是多余的了。”
前田政次道：“如果这样推测，那么安国涛的死，肯定也在石原将军的计划之中。”
三宅恭次摇头：“如果真的是石原杀死的安国涛，那他麻烦就大了，要知道安国涛的身份十分特殊，他对帝国很忠诚，石原要杀死安国涛也等于葬送了自己的所有前程，所以，我不相信是他做的。”
久保天道说：“那会是谁做的呢？难道共荣村里有反满抗日份子？”
三宅恭次道：“石原既然向军部建议由我们调查，军部也立即答应，他也是在试探军部对我们双方的态度。”
前田政次道：“将军的意思是，军部并不希望我们或者石原将军某一方太过强大？借用这种方式来维持我们双方的平衡？”
三宅恭次道：“没错，就是这样。而且我可以断定，只要般若计划的第二步成功之后，军部肯定会派人到我身边，名为协助，实为监视，并且借机取而代之。所以，既然钱斯年、唐千林他们在共荣村，那么迟早会真相大白，我们现在必须全力以赴完善般若计划。”
前田政次和久保天道齐声道：“是！”
共荣村内，唐千林和李云帆回到了旅馆，却没有见到叶达，反而是看到了正在那坐着小酌的易陌尘。
易陌尘见两人回来，赶紧道：“来，坐下喝点，我今晚收获不小。”
唐千林和李云帆落座，李云帆问：“都收获什么了？”
易陌尘嚼着花生米道：“首先，这个共荣村内的中国人，大部分都是监狱里弄来的，不过没有被确定为反满抗日分子的人。”
唐千林问：“那都是什么样的人呢？”
易陌尘道：“怎么说呢？算是犯人内层次比较高的吧？就我去的那家古董店老板，你们猜，这哥们是谁？”
唐千林对东北不熟悉，只得摇头，李云帆问：“谁呀？”
易陌尘神神秘秘道：“范孤！”
李云帆一愣，随即道：“你说的就是那个，因为倒卖药材，贩卖古墓明器被逮捕的范孤？”
易陌尘道：“对呀，这哥们当年作死呀，买谁的明器不好，非得买人家旗人祖坟里的，这就罢了，他还作死把这玩意儿卖给人家旗人，当时就被拿下了，他花钱找路子找关系，好不容易减刑到了两年，谁知道在监狱里屁股还没坐热呢，就被弄到这来了。”
唐千林问：“还有呢？你详细说说。”
易陌尘点头，喝了一口酒后，开始回忆他和范孤两人的聊天内容。
易陌尘走进那家店铺的时候，就发现坐在柜台后打哈欠的老板看着很眼熟。
而老板也半眯着眼看着他，上下打量着，终于试探地问：“您是不是姓易呀？”
易陌尘点头：“您是？”
那老板一拍手，来了精神，绕过柜台走到易陌尘跟前：“易陌尘！易老板！”
易陌尘还是点头：“不好意思，我忘了您是？”
老板道：“我是范孤，想不起来了吧？我从您手里买过一颗夜明珠。”
易陌尘忽然间想起来了，那颗夜明珠是他偶然做生意的时候，人家买一赠一搭上的，某次在酒馆吃饭的时候，他拿出来把玩，被隔壁桌的范孤看到了，死活要买，不过两人就做过那么一回买卖。
易陌尘道：“我想起来了，范老板，你怎么在这呀？”
范孤道：“我也正想问你呢，你怎么也来了？”
易陌尘道：“实不相瞒，我是被日本人请来的。”
易陌尘也没说假话，他的确算是石原健次请来的人。
范孤道：“我还以为您和我一样，都是从监狱里送来的。”
易陌尘问：“什么意思？”
范孤看了一眼门外：“进来，进来，反正天快黑了，您没吃晚饭吧？我们喝两杯。”
易陌尘道：“行呀，我去买酒。”
范孤拦住易陌尘：“我是主，您是客，您稍等一会儿，酒菜马上就到。”
说着，范孤转身就出了铺子。

第九十八章：古怪（下）
范孤很快返回，手里就提着一瓶酒，但很快就有两人端着托盘把菜肴给端了上来，鸡鸭鱼肉什么都有。
菜肴摆上桌之后，范孤转身去关门，关严实之后，转身回来坐下倒酒。
易陌尘看着满桌的酒菜：“这太丰盛了，范老板破费了。”
范孤道：“破费什么呀，这顿不花钱。”
易陌尘诧异：“不花钱？还有这种好事？”
范孤道：“你还不知道吧？在这里，每个月都有补助的，而且，一天三餐不花钱。”
易陌尘摇头道：“这太……”
范孤笑道：“太匪夷所思了吧？我也这么想的，但很多人不这么想，你可不知道，现在这里很多人，对日本人，不，对那个石原将军那是感恩戴德，视为再生父母。易老板，咱俩是生意人，在江湖上这么一路刀光剑影，摸爬滚打过来的，都知道天上不会掉馅饼，鬼知道……”
范孤说到这，忽然住嘴，改口问：“易老板，日本人为什么要请你来呀？”
易陌尘吃了一口菜：“范老板，你放心，我不是日本人的探子，我来这里，是被逼的，也不是自愿的，这么说吧，我一觉睡醒，人就在车上了，再往外一看，就到这来了，一头雾水，什么都不知道。”
范孤半信半疑地点头：“那到底让你来干嘛呀？”
易陌尘摇头：“说是让我在这里来做买卖。”
易陌尘顺着范孤的意思接着把话题往下说，把自己伪装成为和范孤一模一样的人，借机套话。
范孤道：“这么说，你不是监狱里过来的？”
易陌尘摇头：“我骗你干嘛呀？我真的是一觉睡醒，人就在车上了，至今没搞明白这到底是什么地方，还稀里糊涂的呢。”
范孤压低声音道：“这里叫共荣村，是日本人建的一个小镇，说这里是满洲乐土中的乐土，要让我们把这里建设好，只要这里建设好，满洲好，战争就会结束，最终实现什么大东亚共荣，所以呀，这里除了咱们中国，什么朝鲜人、日本人，还有洋鬼子都有。”
易陌尘点头：“你刚才说监狱里过来的啥意思？”
范孤道：“几年前，我不是犯傻嘛，买了俩盗墓贼的东西，你知道庆氏兄弟吗？”
易陌尘心想“我太知道了”，但表面上也只是点点头：“怎么？”
范孤道：“就这两个王八蛋，卖给我一些墓里来的东西，东西呢还算不错，但我见是墓里的，就想赶紧脱手，谁知道这俩王八羔子盗的那是旗人的墓，而上门来的这客人，是新京来的皇亲国戚，这下就好了，我当时就被抓了，判了老子八年，我几乎是倾家荡产呀，想尽办法，减到两年，谁知道在监狱里屁股没坐热呢，就被日本人一卡车拉到这来了，开始我还以为是要枪毙我呢，谁知道，让我在这里重操旧业，而且还每天好吃好喝，你说这算什么事？”
易陌尘道：“这么说，这里的人都是监狱里来的？”
范孤点头又摇头：“这里的中国人基本上都是，除了一部分铁杆汉奸，其他人基本上都是监狱里的，但都不是什么穷凶级恶的人，差不多和我一样吧，当然，也没有反满抗日份子。至于其他那些什么日本人嘛，朝鲜人呀，我就不知道了，我听说有些老毛子和犹太人是自愿来的。”
易陌尘点头喝酒：“你说，日本人搞这么个地方，好吃好喝养着你们，是为啥呢？”
范孤摇头：“我也不知道呀。”
易陌尘想了想：“你们能离开这吗？”
范孤道：“你这不是废话吗？要能离开，我还天天窝在这呀？”
易陌尘问：“那在共荣村范围内，你们可以随便走？”
范孤道：“对，我来之后，把周围的情况都摸了一遍，出是出不去了，外围有日本人的碉堡，都插了牌子，越过警戒线就突突你。”
易陌尘道：“那还算不错，至少在村子里，你们想怎么逛都行。”
范孤摇头：“那也不是，比如说衙门，就是现在共荣村管理处办公的地方，不让我们随便进，还有就是那个安社长的宅子。”
易陌尘笑道：“人家家里当然不让你随便进了。”
范孤给易陌尘倒酒：“不是，你没明白。你知道，现在共荣村中心地带，是以前渤海国留下的遗址改造的，第二圈是后来新建的居民区，在俩地之间，其实有一条护城河，听说后来被日本人填上了，而且呢，安家的宅子就修在填好的护城河其中一段的河沟之上。”
易陌尘摇头：“没听懂，那又怎么样呢？”
范孤道：“我听谣传呀，说以前日本人来到这里的时候，在护城河里面发现了一个铜像，说是挺邪门的一玩意儿，听说是人身熊脑袋，日本人试图把这东西挖出来带走，可这玩意儿像是在护城河里生了根一样，用什么办法都弄不起来，而且那天还下了暴雨，把这一带淹没了，死了不少人，后来，日本人就把护城河填了，全部填平。”
易陌尘问：“那和安家的宅子有什么关系呀？”
范孤道：“你不知道安家是旗人呀？听说他家有镇邪的玩意儿，传言他之所以在那修建宅子，就是为了镇住那座铜像。”
易陌尘摇头：“邪乎。”
范孤道：“可不邪乎吗？来，喝酒。”
易陌尘回忆到这之后，碰了碰唐千林的酒杯：“差不多就了解了这些，总之，我觉得，日本人的目的也许是为了渤海国遗址里的什么东西。”
唐千林和李云帆对视一眼，都觉得易陌尘所想有道理。
易陌尘此时又问：“我在那喝酒的时候，听到外面有人说出事了，出什么事了？”
唐千林把安国涛遇害一事告诉给了易陌尘。
易陌尘听完，放下酒杯：“奇了怪了，刚知道安国涛的宅子邪乎，没想到就出事了，老唐，我觉得这不是巧合吧？”
唐千林道：“没有那么多巧合，这事不简单，总之呢，我们现在在这挖空脑袋也想不出来，明天再试试去安家问问安然，希望这姑娘能想明白。”
李云帆问：“诶，叶达和倪小婉他们呢？”
易陌尘摇头：“不知道呀，我回来的时候，也没见着他们。”
此时的叶达正与倪小婉两人躲在黑暗的角落中，紧盯着远处似乎正在闲逛的钱斯年。
钱斯年看着旁边的电线杆，目光顺着电线杆下方的电话线路看去，发现电话线顺着电线杆直下，又埋进了土里，他朝着前方走了一阵，并未发现周围还有电话线路，所以他将目光锁定在了距离电线杆正对面的那座二层日式建筑之中。
建筑之中亮着灯，还有人影晃动着，钱斯年站在墙外考虑了许久，终于还是转身走了，在走过黑暗角落的时候，钱斯年停下来，看着其中道：“出来吧，我知道你们一直跟着我。”
闻言，叶达和倪小婉只得走出来，钱斯年道：“不就是想知道我要做什么吗？你可以直接问我，还有，你到底是谁？”
叶达不语，转身就走，倪小婉愣在那，朝着钱斯年笑了笑，转身追上叶达。
倪小婉道：“被发现了，也不用跑呀？”
叶达驻足，看着倪小婉：“你可不可以离我远点？”
倪小婉摇头：“不可以，我这个人天生好奇，我特别想知道你面具下那张脸是什么模样。”
叶达道：“你看到了会做噩梦的。”
倪小婉道：“好呀，我最喜欢做噩梦了。”
叶达不搭理倪小婉径直离开，钱斯年跟在两人的后面，默默地抽着烟，琢磨着其他可以与外界联络的办法。
就在此时，不远处安家方向传来了女人惊恐的尖叫声，三人都为之一愣，下意识朝着安家的方向跑去。
三人刚跑到门口，就看到两名警察搀扶着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那女人不断地说着：“鬼！闹鬼了！我看到鬼了！”
两名警察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钱斯年上前问：“怎么了？”
披头散发的女人正是安家负责做饭的厨娘，此时的她已经吓得脸色苍白：“是老爷的鬼魂回来了！”
鬼魂？钱斯年闻言就准备进去，却被警察拦住，随后屋内的司机、花匠和杂工也跑到门口来看怎么回事。
此时，其他在周围警戒的警察也纷纷赶来，知道大致发生什么事之后，一面通知莫荼，一面去旅馆请唐千林和李云帆过来。
被吓坏的厨娘蜷缩在门口的墙下，闭着眼睛双手合十在那念叨着什么。
很快，莫荼前脚到，唐千林等人后脚也赶到了安家大门口。
唐千林见钱斯年、叶达和倪小婉也在，忙问：“怎么了？你们怎么也在？”
钱斯年将厨娘的话复述了一遍后，唐千林看了一眼莫荼，蹲下来问厨娘：“你说你看到安社长的鬼魂了？什么时候？在哪儿？”
厨娘战战兢兢回答：“在厨房，我有点饿了，原本想去厨房拿个馒头吃，没想到，刚进厨房，就看到一个人坐在那吃东西。”
李云帆问：“吃东西？”
厨娘点头：“对，吃的都是中午老爷吃剩下的菜，我下意识问了句谁呀？那人一扭头过来，我就发现是老爷，而且他还冲着我笑，笑得很奇怪，我吓坏了，就跑出来了。”

第九十九章：你是谁（上）
厨娘的话，让在场所有人都觉得有些毛骨悚然，那几名警察对视一眼，然后都看向莫荼。
莫荼是个无神论者，当然不相信这些：“你肯定是眼花了。”
易陌尘在旁边插嘴道：“要不，你就是做贼心虚。”
厨娘抬眼看着易陌尘：“我为啥要心虚呀？”
易陌尘道：“简单呀，是你毒死了你家老爷。”
厨娘激动地站起来：“我没有！我怎么会给老爷下毒呢！”
莫荼示意警察平复下厨娘的情绪，然后看向唐千林道：“唐先生，我们还是进去看看吧。”
唐千林点头，看向其他人道：“这几位都是我的朋友，这位是钱斯年，秘搜课的课长，石原将军想必也给你介绍过。这是倪小婉，我的师侄，这位是易陌尘，和我一样，是秘搜课的顾问。”
莫荼一一和众人握手，但看到戴着面具的叶达时，有些疑惑。
唐千林道：“他叫叶达，是我的朋友，因为面部被烧伤的原因，所以一直戴着面具，我希望他们都可以进去，能帮助我们尽快破案。”
莫荼有些为难：“可是……”
唐千林道：“放心，他们都是专业人士，不会破坏现场，也不会做出格的事情。”
莫荼听唐千林这么说，只得点头同意。
众人刚走进安家，就看到披麻戴孝的安然站在那，用冷漠的眼神看着众人：“你们为什么要闯进我家？”
莫荼道：“安然，你家的厨娘说见到你父亲了，我不放心你，想进来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安然冷冷道：“来看我，还需要这么多人吗？现在都什么时候了，我父亲刚过世，我一个女孩儿单独在家，你们不觉得这样做不妥吗？”
莫荼只得点头，转身示意唐千林等人离开。
众人离开安家，来到路上之后，莫荼道：“调查的事，我想还是等石原将军回来了再说，暂时先放一放吧，麻烦各位了。”
唐千林道：“不碍事，莫先生也早些回去休息吧。”
莫荼微叹一口气，向众人微微鞠躬道别，随后离开，很快就消失在夜色当中。
倪小婉问：“现在该怎么办呀？师叔，我们什么时候可以离开这地方呀？”
钱斯年道：“我们一时半会儿是无法离开的，除非联系上三宅将军，但你们还不知道吧？石原将军和三宅将军是死对头。”
易陌尘诧异：“死对头？”
唐千林忽然间想起在红土屯的时候，石原健次带他去隘口处看到的那些被杀死的日军士兵，难道说那些真的是三宅恭次做的？
如果确定是，那么三宅恭次已经从冯真源身上得到了什么，以此研究出了豹奴，也就是他一直想创造的所谓新人类，超级士兵。
李云帆不语，只是看着唐千林。
倪小婉道：“但他们都是日本人呀，难道还会内讧？”
钱斯年道：“日本人又怎样？为了自身的利益，该内讧的时候一样内讧。海军和陆军的事情你们不是不知道，我们隶属于秘搜课，是三宅将军的手下，石原将军把我们带到这里来，必定有他的目的。我怕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唐千林道：“我们现在已经不是池鱼那么简单了。”
钱斯年点头：“所以，我得想办法尽快与外界取得联系。”
唐千林问：“想什么办法？”
钱斯年看向其他人：“你们先回去吧，我有些话要和唐先生单独说。”
其他人不肯离去，都看着唐千林，直到唐千林点头示意让他们离开。
这个举动让钱斯年再次清楚那个他早就知道的事实——能调动这些秘搜课“骨干”的人只有唐千林，而他充当的只是一个传话筒和监视者的角色。
众人走后，唐千林问：“你想说什么？”
钱斯年慢吞吞点上一支烟：“唐千林，我知道，一直以来，你和我合作都是被迫的，而且你从心底看不起我，没关系，但这次事情非比寻常，你在红土屯的经历我至今也抱着怀疑的态度，可我没有证据反驳你。”
唐千林问：“你到底想说什么？”
钱斯年道：“我想说的很简单，这次我们坦诚合作，先从这里出去再说，算我欠你一个人情，我迟早会还的，这对你来说，有利而无害。”
唐千林很意外地向钱斯年伸出手去：“可以，但是，你必须得听我的。”
钱斯年迟疑了，反问：“我们不能商量着来吗？”
唐千林摇头：“不能，否则，就不要合作。”
钱斯年看着唐千林的手，终于伸手握住：“看样子我没得选择，那么，接下来要做什么？或者说，让我做什么？”
唐千林道：“我需要你去收集关于共荣村的地形情况，人员情况，警察和军队部署情况，这是你的专业，也是你最擅长的。”
钱斯年点头，原本这些都是他准备去做的，毕竟如果离开这里，他需要交一份完整的报告给三宅恭次。
唐千林又道：“我还想知道一件事。”
钱斯年笑了：“关于那个人的事，我不会告诉你的。”
唐千林也笑了：“你不是说了吗？如果我们离开这里，你算欠我个人情，这个人情怎么还，我说了算。”
钱斯年道：“可是，这个人情不包括我告诉你他的事情，这么说吧，如果我告诉你，我离死就不远了。”
唐千林问：“他有这么大的能耐？”
钱斯年道：“我只能告诉你，他是个很聪明的人，很清楚如何利用人的弱点来控制他人，如果对方没有弱点，他就会给对方制造一个弱点。”
唐千林问：“我很好奇，那他是如何控制你的呢？”
钱斯年笑道：“这个也不在我还你人情的范围内。”
唐千林道：“好吧，今晚我们就各司其职，我潜入安家一探究竟，你去摸摸周边的部署。”
钱斯年点头，熄灭手中的香烟，转身隐入黑暗之中。
回到旅馆，唐千林将自己的打算说了一遍后，倪小婉赶紧要求自己也要参加。
唐千林直接否决了，倪小婉纳闷地问：“为什么呀？”
唐千林冷冷道：“我有没有说过，我怀疑你不是真正的倪小婉？”
倪小婉一愣：“师叔，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呀？”
唐千林问：“有件事我很纳闷，烟屁股去哪儿了？你能回答我吗？”
倪小婉道：“我怎么知道呀？”
唐千林看向李云帆：“云帆，我们从七星窟回来之后，这段时间，烟屁股都没有找过你吧？”
李云帆道：“对，我很奇怪，他就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按理说，他至少一个星期会联系我一次。”
唐千林看向倪小婉：“你告诉我，你假装烟屁股的时候，把他怎么样了？”
倪小婉道：“我就是把他打晕了呀。”
唐千林问：“在什么地方？”
倪小婉迟疑了下道：“在一间民居里。”
李云帆问：“具体的？”
倪小婉摇头：“我不记得了。”
唐千林道：“不记得了？还是你已经把烟屁股杀了，因为他活着对你来说，是个威胁。”
倪小婉怒了：“我为什么要杀他？就算我不是倪小婉，我也没有必要杀死他吧？”
唐千林道：“好，你再回答我一个问题。”
倪小婉耐着性子道：“好，你问。”
叶达此时慢慢走到门口，背靠门站着，堵住倪小婉的退路。
唐千林道：“你曾经说过，你师父，也就是我师兄，对我的评价是，重情重义，对吗？”
倪小婉道：“对呀，师父的确是这么说的。”
唐千林道：“我师兄绝对不会用这四个字来评价我，在他眼里，我是个冲动的人，是个琢磨不透的人，大多数时候，他对我的评价只有两个字——怪胎。”
倪小婉愣住：“怎么可能？他明明……”
“他？”唐千林打断倪小婉的话，“你怎么现在不说师父了？还是说，你刚才说的这个他，是代表女性的她，也就是倪小婉本人？”
倪小婉急了：“可是，我师父就是这么说的！”
唐千林道：“另外，在红土屯内，每个人都做梦了，唯独你没做梦？”
倪小婉道：“我的确撒谎了！我是做梦了，我梦到的是当年鬼子屠杀郑家屯的情景！我不愿意再去回想！所以，我就撒谎说什么梦都没有做！”
唐千林扫了一眼其他人：“总之，从现在开始，你不能跟着我们再行动，直到我确认了你的身份。”
倪小婉怒道：“师叔！你太过分了！师父说的没错，你就是个怪胎！”
唐千林将倪小婉反锁在屋内，与众人到了自己的房间，叶达则守在倪小婉房间的门口。
进屋之后，易陌尘一屁股坐下：“你真的怀疑倪小婉不是倪小婉？”
唐千林道：“我其实一直在怀疑，我师兄一死，她恰好又冒出来了，而且是用那么蹊跷的方式，假扮的烟屁股，加上烟屁股又消失了。”
李云帆点头：“烟屁股一直没联系我，我也觉得很奇怪，可倪小婉说得没错，就算她要假扮烟屁股，也没有必要杀死他呀？可烟屁股去哪儿了呢？”
唐千林道：“这件事先放一放，我们回哈尔滨再说，先搞清楚眼下的事情吧。所以，等下，我准备潜入安家，我和叶达去就行了。”
李云帆问：“你为什么到现在才想要去揭穿倪小婉呢？”
唐千林道：“倪小婉如果是奸细，那么只有两种可能，要么她是日本人派来的，我之所以会这么说，是因为她承认是自己炸毁了旧侨民区的那个居酒屋，这就很奇怪，那里有重兵把守就不说了，她哪儿来的炸药？要么她就是那个人派来的。而眼下我们在共荣村内，处于一个封闭的环境，如果再把她孤立起来，就属于双重封锁，如果这样，她还能传递消息，那就真的说明她和日本人有关联。”
易陌尘想了想道：“你别忘了，还有钱斯年呢。”
唐千林道：“我觉得钱斯年虽然是三宅恭次的人，但他因为有把柄在那个人手中，所以，他实际是为那个人卖命的，这一点，从他毁了骨庙，杀了那些特务就可以证明。而钱斯年应该不知道倪小婉的身份，也就是说，监视我们的人，明处是钱斯年，暗处是倪小婉，我需要用这个机会来试探下他们，所以，等下我和叶达潜入安家的时候，你们俩就得盯紧倪小婉。”
李云帆问：“如果她没有任何行动呢？”
唐千林道：“那就表示她比我想象中的还要沉得住气，更代表着，她直接的上级是三宅恭次，亦或者那个人，与其他日本人没有关系。”

第九十九章：你是谁（下）
唐千林说完，易陌尘又问：“如果这些都错了呢？”
唐千林道：“那也不能百分之百的相信他。”
易陌尘看了一眼李云帆，又问：“那你为什么百分之百相信我们俩？”
唐千林道：“理由我已经说过了，云帆的身份特殊，他不可能是奸细，如果你是奸细，你也不会被孤军布局算计了。”
李云帆看了一眼门口：“那叶达呢？你相信他吗？”
唐千林叹了口气：“我现在还持怀疑态度，所以，需要进一步的试探。”
李云帆道：“总之你注意安全吧。”
唐千林微微点头，开门离开。
待唐千林的脚步声远去之后，易陌尘低声问李云帆：“云帆，老唐这段时间似乎没什么太大的变化？你说，他现在到底是谁？是那个唐千林呢？还是嵍捕千林？亦或者是那个杀手？”
李云帆道：“看着挺正常的，我也不知道，不过，我也赞同先把奸细抓出来，可以为以后的行动避免麻烦。”
两人为此事疑惑的同时，唐千林已经带着叶达来到了安家附近。
唐千林问叶达：“如果我没猜错，安国涛就是汉姓四大王之一吧？”
叶达道：“没错，我们天眼叶达守护的也就是安氏一族。”
唐千林问：“这么说，你和安国涛应该认识？”
叶达道：“准确的说，我认识他，但他不认识我。”
唐千林不理解：“什么意思？”
叶达道：“汉姓四大王对应天眼四灵，但一个在明，一个在暗。暗处的我们观察着明处的他们，而明处的他们却不知道我们所在。”
唐千林道：“换句话说，天眼对汉姓四大王起一个监视作用？”
叶达道：“没错，就是这个意思，所以我才说，我认识他，他不认识我。”
唐千林问：“天眼现在还剩下多少人？”
叶达道：“只有我和你两个人了。”
唐千林疑惑：“其他人呢？”
叶达道：“都死了，好了，我们应该去安家了。”
唐千林拉住叶达：“你还有事瞒着我，安家的属地不应该在佳木斯吗？但这里属于牡丹江境界，属于那氏一族的属地，为什么安国涛会在这里？”
叶达道：“这也是我想搞清楚的事情。”
唐千林皱眉：“你撒谎！作为天眼，你应该知道的比汉姓四大王还多！”
叶达道：“我只是天眼四灵的其中之一，我守护的是安家，我的任务是监视安家的一举一动，但实际上安家守护着的秘密是什么，我不得而知，可安家要想开启那个秘密，就需要我的配合，两者缺一不可。”
唐千林皱眉：“我还是不明白。”
叶达道：“这么说吧，汉姓四大王等于是四把锁，而我们四灵就是四把钥匙。”
唐千林突然间想到了什么：“照你这么说，那氏一族能开启秘密，完全是因为我？但我不清楚，我到底起了什么作用呀？你说你是安家的钥匙，那你应该知道锁是什么？否则你怎么开启？”
叶达摇头：“我真的不知道，我也是想搞明白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唐千林依然死死拽着叶达：“你让我越来越糊涂了。”
叶达道：“我去骨庙的时候，也是想搞清楚这一切，因为骨庙中的秘密，如果没有人提醒的话，无人可以开启，开启的方法就掌握在呼莎的手中。”
唐千林问：“骨庙的秘密不就是血苔藓吗？”
叶达还是摇头：“我觉得没那么简单，而且，你说那个隐藏在背后帮助日本人的人，我估计不是呼莎，就是与呼莎有关联的人。”
唐千林道：“你跟我说清楚，到底四灵是什么？我又是什么？当初我师父他们为什么要把我从关外掳走，带到关内去？现在这一切，我都是稀里糊涂的。”
叶达看着唐千林依然是摇头。
唐千林道：“我是亚达，对应的是那氏；呼莎是天鹅，对应的是马氏，守护的是骨庙；你是叶达，对应的是安氏，而沙舍克，喜鹊对应的是颜氏。也就是说，四大王分别守护类似骨庙的四个地点，我们现在只是找到了其中之一，并且确定不是萨满灵宫，还要找到其他三个地点，一一去确认，到底哪个王所守护的地点是真正的萨满灵宫。”
叶达道：“对，差不多是这样。”
唐千林叹气：“可易陌尘家又怎么解释呢？”
叶达似乎失去了耐心：“我也不知道，我一直以来，都是走一步算一步！”
唐千林问：“那你就告诉我，你为什么要查这些？”
叶达迟疑了许久，终于道：“我就是想知道，我到底是谁。”
唐千林摇头：“什么意思？”
叶达道：“如今一两句话解释不清楚，走吧，先去查探安家再说。”
叶达说完甩开唐千林的手，趁黑走向安家外的那堵墙下。
唐千林站在那，看着叶达的背影，直到叶达朝他挥手，他这才上前，与其一起翻过墙壁，来到安家的宅院之中。
宅院内安静得出奇，但大屋和旁边下人所住的小屋都亮着灯。
唐千林和叶达来到下人所住的窗下，仔细听着里面几人的对话。
“我说，厨娘真的看到老爷的鬼魂了？”
“谁知道呢……”
“你们相信真的有鬼吗？”
“宁可信其有。”
“我就奇怪了，老爷死得那么蹊跷，小姐为啥不让警察办案呢？”
“你们不知道吗？这宅子原本就有问题，听说是为了镇住下面的邪灵。”
“邪灵？啥玩意儿？”
“唉呀，我也不知道，反正我不想干了。”
“不想干了能去哪儿呀？我们又没办法离开这。”
“唉，那怎么办？”
唐千林向叶达示意，去厨房，随后两人悄悄前往厨房内一探究竟。
来到厨房，两人就看到灶台旁边的桌上果然摆着剩菜，还有半碗米饭，筷子和勺子都放在旁边，明显是有人吃过的痕迹。
“找东西，把饭菜都装一点。”唐千林吩咐叶达道，“回去想办法化验下，看看里面是不是有毒。”
叶达找到装熏酱的一张纸递过去：“我觉得厨娘看到的不是鬼，应该是人。”
唐千林看着桌上的剩菜：“这分明就是人吃的，怎么会是鬼呢？”
叶达道：“那会是谁？”
唐千林道：“这就是奇怪的地方，厨娘不会认错的，她肯定自己看到的就是安国涛。”
叶达突然间想到了什么：“你说，安国涛会不会根本就没死呢？”
唐千林道：“不会，我检查过尸体，的确死了。”
叶达道：“如果安国涛的确死了，那厨娘看到的是谁呢？”
唐千林问：“安国涛有没有兄弟之类的？”
叶达摇头：“据我所知，没有兄弟，也许这里还藏着一个与安国涛一模一样的人。”
唐千林道：“就算是这样，安然不会不知道这件事。”
叶达道：“就算她知道，她为何不收拾厨房呢？把证据毁灭呢？”
唐千林道：“走，我们再去六角亭看看。”
唐千林和叶达两人离开厨房，刚走到后院花园，就看到六角亭内亮着灯，灯光将六角亭内的人影投射在窗户上，两人清清楚楚看到一个人影端坐在里面。
叶达低声道：“你看。”
就在此时，两人看到安然提着一个食盒走向六角亭，在她推开门的那一刻，两人清楚看到六角亭内端坐着闭眼的安国涛，不过在安然放下食盒转身关门的那一刻，原本端坐在那的安国涛突然间睁开了双眼。
看到这一幕的唐千林和叶达浑身一震，紧接着互相对视着。
唐千林问：“你看到了吗？”
叶达道：“看到了。”
唐千林道：“这是怎么回事？”
叶达道：“说不定安国涛真的没死。”
唐千林摇头：“我亲自查看的尸体，的确死了，死透了！”
叶达道：“那就是还有一个安国涛。”
唐千林看向六角亭：“我们靠近点，看看安然在里面做什么。”
两人准备往六角亭走去的时候，却发现六角亭内的人影消失了，似乎在刚才两人对话的瞬间，安国涛和安然两人都消失在了六角亭之内。
唐千林和叶达慢慢靠近六角亭，竖起耳朵听着，但什么都没有听到。
唐千林上前，轻轻把门推开，透过门缝，朝里面一看，果然，六角亭内空无一人。
唐千林干脆把门全部推开，叶达上前一看，除了里面亮起的蜡烛之外，什么也没有，不过那条吊死安国涛的绳子还绑在亭梁之上，随着开门后刮进的风左右晃动着。
唐千林看着四下：“这亭子里有机关！”
叶达点头：“肯定有，我们分头找找，人不可能无缘无故就消失的。”
两人刚说完，就听到安然的声音从门口响起：“你们是怎么进来的？”
两人一愣，转身看着站在门口的安然，瞪圆了双眼。
安然怎么会又出现在门口呢！？两人彻底傻眼了。
安然一脸怒气地看着他们：“你们这是私闯民宅！赶紧给我滚！”
唐千林和叶达此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更不要说反驳了，只得乖乖地离开了六角亭，朝着安家大门口走去。
两人边走边不断回头去看跟在后面的安然，明明看到她进去的？就算有机关？也不可能这么快速就从机关里到另外一个地方再返回吧？
等出了安家大门之后，唐千林想要说什么，安然则重重地关上了门。
唐千林和叶达站在那互相看着，完全糊涂了。
“我想再回去一趟。”唐千林看着叶达道，“你的意思呢？”
叶达点头：“这事太诡异了，必须查清楚。”
说着，两人换了位置，爬上墙头，刚落地在宅院之中，就听到里面的下人喊道：“小姐！小姐！来人呀！小姐上吊了！来人呀！”
两人闻言，立即朝着下人呼喊的位置奔去，穿过大堂之后，两人来到后院之中，看到一个女杂工站在六角亭外呼喊着，其他下人也纷纷从屋内跑出来，边穿衣服边问怎么回事。
唐千林和叶达站在侧面，透过六角亭的窗户，看到里面有一个悬在半空的人影，再赶紧走到门口，看着敞开的大门内悬着一双脚，目光再往上看，就发现安然已经吊在了六角亭之中。
“救人！”唐千林冲进六角亭，踩着桌子一跃而起，用手中的藏凤刃直接割断了绳索，叶达则在下面一把抱住落下的安然。
两人赶紧采取了急救措施，许久后，叶达抬头看着唐千林：“断气了，而且颈骨断了。”
唐千林一摸安然的颈骨，果然断了，会造成这种结果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安然爬上了亭梁，套上绳索之后一跃而下。

第一百章：身世（上）
唐千林走出六角亭，看着站在外面一脸惊恐的下人们，看向先前尖叫的那个女杂工，问：“刚才是怎么回事？”
女杂工定了定神道：“我刚才听到小姐大声地在说什么，好像很生气，于是就走出来看看，穿好衣服走到宅院中，我就看到六角亭窗户上的影子，好像是有人悬在那。”
叶达走出来问：“于是你就推门去看？”
女杂工摇头：“没有，我哪儿敢呀！我当时吓坏了，以为老爷的鬼魂又回来了，就准备去叫其他人，谁知道这时候门突然间开了，我就看到小姐吊在那……”
唐千林上前问：“你听到小姐大声说话之后，隔了多久才出屋的？”
女杂工道：“有一会儿吧，我要穿衣服呀。”
叶达走到唐千林身旁，低声分析道：“她听到安然大声说话，应该是在训斥我们，紧接着我们三个往大门走去，从时间上来算，差不多是这个时候，她穿好衣服走到了六角亭外。”
唐千林道：“可那个时候，我们三个都在门口呀？就算安然关上门，用跑着回去的，也来不及呀？”
叶达道：“她先看到窗户上的影子，然后门就开了，时间根本来不及。”
唐千林道：“不管时间来不来得及，安然也不会用这种方式来自杀吧？赶着去自杀？”
两人对话虽然小声，但还是被跟前的下人听到了。
那杂工问：“你说，你们之前看到小姐了？”
唐千林平静地说：“刚才我们偷跑进来，小姐发现了我们，训斥了一通后，把我们送到门口了。”
几名下人闻言脸色大变，杂工道：“不可能，那时候小姐已经死了，你们看到的是鬼！”
其他下人脸色惨白，连滚带爬地冲进屋内。
唐千林摇头：“这世界上就没有鬼，肯定有蹊跷。”
叶达道：“趁莫荼还没来之前，赶紧检查六角亭，里面肯定有机关。”
唐千林和叶达返回六角亭内，唐千林一边检查一边说：“就算有机关，又如何解释之前发生的事情？我们看到安然进来，她又出现在亭外，在送我们出门的同时，又吊死在这里？”
叶达的目光注视着一旁安然的尸体：“我也糊涂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唐千林道：“也许这个人不是安然呢？”
叶达上前，在安然的面部仔细抚摸着，随后抬眼看着唐千林道：“没有易容的痕迹。”
唐千林道：“也许她是个和安然长得一样的人？总之我不相信有鬼，就连红土屯内见到的阿斯达，他都自己承认，自己不是什么神灵，也不是鬼。退一步说，即便是有鬼，鬼的动机是什么？如果没鬼，那么安然的动机又是什么？”
叶达仰头看着亭梁上那根被唐千林割断的绳索：“如果死去的安国涛也是替身，那真正的安国涛又为何要跑到厨房去？难道是因为饿了？”
“先不要想这些了。”唐千林来到桌前，“先找机关，一般来说，开启机关的物件都是固定的，所以，我们找找亭内有什么东西是无法移动的。”
两人一番查找之后，却发现亭内不仅桌椅是固定的，就连桌上的砚台、笔架也都是固定的，但似乎这些都不是开启机关的物件。
叶达起身来：“没有。”
唐千林环视四周：“再找一遍，肯定有机关，否则没法解释。”
再次寻找之后，唐千林发现砚台的内圈是可以转动的。
唐千林示意叶达到桌旁，自己按住内圈转动了一圈，可什么事也没有发生。
叶达蹲下来，看着桌子底部，用手敲了敲，发现有些部位是空心的，而有些地方是实心的，这说明桌子内肯定有机关，可开启的办法到底是什么？
忽然间，唐千林和叶达都看向窗户，两人立即分头开始检查窗户，但窗户上也没有发现任何可以启动机关的地方。
唐千林拍了下窗户：“到底在哪儿呢？”
刚说完，唐千林看到了大门：“我知道了！”
唐千林上前，将门轻轻关上，转身看去，示意叶达保持安静，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唐千林想了想，把门再打开，随后再关上，这次开关之后，明显听到亭内的桌子内发出了清脆的“咔嚓”声。
唐千林的目光落在砚台上：“去转那个砚台！”
叶达转动那个砚台之后，桌旁的那把椅子向后移动了大概半米的样子，随后两人看到桌下的那块石板打开，一条通道出现在两人的眼前。
叶达看着地道问：“你怎么知道开启机关的地方是门？”
唐千林道：“我想到之前我们看到安然进入六角亭的时候，开门再关门，我们再进去，人就没了，所以，我就想到机关也许在门上。门本身就是应该被开启的物件，所以一般人不会想到门会开启机关。而且开启机关也有技巧，必须打开后再关上，如果中间间隔时间太长，机关就会复位，必须重头开始，这样也就避免了被人轻易发现。”
叶达看着地道：“你说，下面会有什么呢？”
唐千林道：“你记不记得范孤对易陌尘说的话？”
叶达道：“你是说渤海国古城遗址和外围之间的那条护城河？”
唐千林道：“对，日本人后来把护城河给填了，现在安家寨子就建在护城河之上。”
叶达道：“你的意思是，下面是护城河？”
唐千林道：“填了护城河这件事，本身就很奇怪，就算填河，安家又为何要把宅子修建在这上面呢？”
叶达想了想道：“照你这么说，难道建立这个共荣村的目的就是为了掩饰下面的秘密？”
唐千林点头：“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石原健次和安国涛都是一伙儿的，就连他和他女儿自杀，也都是这计划中的一部分。”
叶达道：“目的呢？”
唐千林道：“目的很简单，就是为了引我们调查，我想，下面肯定有什么是他们无法解决的事情，又不能直接让我们去解决，所以，干脆采取这种诱我们入局的办法。”
叶达道：“有道理，那我们下去吗？”
唐千林道：“都走到这一步了，不下去也不行了，走吧。”
两人钻进地道之中，顺着下面的阶梯慢慢下行，因为没有携带手电和火把的原因，只能一直摸黑前进。
往下走了大概十分钟的模样，两人来到一处被挖开的洞口前，洞口两侧还插着火把。
叶达拿出一支火把，看着洞口里面：“明显是人为挖掘的痕迹。”
唐千林示意叶达不要着急进去，先拿定风尺插在地上试探了下之后，又拿起来道：“没有丝毫风吹过，但却有空气，很奇怪。”
两人各自手持火把，朝着洞穴深处慢慢走去，沿途都看到被丢弃的工具，大部分工具都已经损坏，也有不少的脚印，但没有看到有任何尸体或者尸骸。
“这些工具看起来丢弃在这里的时间也不久。”叶达仔细看着前方，“地面很潮湿，看样子是护城河被填上之后，又重新进行了挖掘。”
两人踩着潮湿的软土朝着深处继续前进，忽然间，看到了前面站着两个人。
唐千林和叶达驻足停下，唐千林捏紧手中下凤枪的同时，叶达高举火把，朝前一探，发现站在那里的是安然和一个他们从未见过的老头儿。
“你们总算来了。”安然面带微笑，“比我预期中的要稍微慢一点。”
叶达问：“安小姐，这一切果然是你策划的。”
“不，我还没有那么聪明。”安然走到那老头儿旁边，“是我义父一手策划的。”
唐千林高举火把，看着安然身旁那个面无表情的老头儿，难道说他才是真正的安国涛？
不过此时叶达却忽然问了句：“安王爷在哪儿？”
唐千林诧异地看着叶达，难道说安然旁边站着的人不是安国涛吗？
安然叹了口气：“百密一疏呀，这游戏玩不下去了，这位戴面具的朋友似乎认识我义父，这下有意思了。”
那老头儿依然站在那，一动也不动，只是表情略有些尴尬。
唐千林低声问叶达：“那个老头儿不是安国涛吗？”
叶达摇头：“绝对不是。”
唐千林明白了什么，他看着安然道：“不管是死的那个，还是后来去厨房吃饭的那个，亦或者现在眼前站着的这个，都只是安国涛的替身，安国涛本人根本就不在共荣村！”
安然道：“没错，看样子，之前我们的计划能那么顺利，很大一部分是依赖运气，如果这位面具朋友看过尸体，我义父的局马上就会被识破。”
的确，这里唯一见过且认识安国涛的叶达，还没机会亲眼看看那具所谓的安国涛的尸体。
唐千林问：“为什么要这么做？”
安然道：“原本的计划是，利用本身诡异无比，但又漏洞百出的‘闹鬼’吸引你找到六角亭的机关，然后到这里来，紧接着再利用这个老头儿假扮我父亲，顺便告诉你们之前那两个都是替身，这样一来，你们就不会怀疑我身边的这个人也是替身了，可惜，面具朋友认识我义父，所以这个游戏玩不下去了。”
叶达道：“在这里，一共有三个安王爷的替身，其中两个是双胞胎？而你安小姐也有一个替身，就是先前上吊死的那个？”
安然道：“对，他们都是我义父偷偷豢养多年的门客，就为了在关键时候发挥作用，所以，只要我义父下令，让他们做什么他们就做什么，即便是去死。”
唐千林道：“你们绕这么大个圈子，就是为了引我下来？这是何必呢？不如坦诚告诉我。”
“之所以要绕这么大的圈子，原因很多，我们得骗过共荣村的其他人，特别是那个叫莫荼的家伙，他是个纯粹的理想主义者。”安然慢慢走到唐千林跟前，“我义父和石原健次之所以要建立共荣村，就是为了掩饰这下面的秘密，我义父不想这个秘密落在其他人手中，而石原健次更不愿意这个秘密落在他的对头三宅恭次手里，这些就是你们想知道的答案。”

第一百章：身世（下）
安然的解释似乎合情合理，但这下面到底有什么呢？而且看样子安然并不知道汉姓四大王和天眼四灵之间的关联，否则她怎么会不认识叶达？
唐千林问：“安小姐，你该不会想告诉我，这下面有萨满灵宫吧？”
安然道：“这下面到底是不是萨满灵宫，我不知道，我只是想完成我亲生父亲临死前的遗愿。”
叶达问：“什么遗愿？”
安然道：“找回我母亲的遗体，带回日本，与他合葬在一起。”
唐千林和叶达对视一眼，唐千林问：“你的意思是，你母亲的遗体在这下面？”
安然道：“没错，十年前，我妈带着一支多国考古队，进入了渤海国古城遗迹中，然后就消失了。”
十年前？大革命失败的第二年？也就是东北易帜那年。
唐千林回忆着，十年前似乎江湖上没有传闻有什么多国考古队进入东北。
唐千林问：“安小姐，你可以详细说说吗？”
“当然可以，我把你引过来的目的就是为了告诉你当年这件事，因为此事多多少少与你有点关系。”安然说完这句话，看着唐千林脸上诧异的表情，“另外，我还希望你牵头，组建一支队伍，进到遗迹中去把我母亲的遗体找回来。”
唐千林问：“你说十年前的事情和我有关系？我不明白是什么意思，因为十年前，我在上海，没来过东北。”
安然道：“你没来过，但是你师兄楚乐康来了。”
唐千林闻言一惊，叶达也看向他，不明白为什么此事又与楚乐康牵扯上了？
唐千林忙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安然转身从旁边的背包中摸出一个硬壳的笔记本，走到唐千林跟前，递给他：“我父亲遇害之前，交给我一个箱子，我在箱子里发现了我妈的日记本，你看完就什么都知道了。”
唐千林将火把交给叶达，叶达将火把举高，照亮他手中的日记本，当唐千林翻开第一页，就看到日记本拥有者署名为——顾云蓉。
唐千林看到那三个字反应极大，抬眼看着安然道：“顾云蓉？”
叶达忙问：“你认识？”
唐千林不回答，只是看着安然，安然道：“对，顾云蓉就是我母亲，我若不是看了这本笔记，也不知道原来我的母亲竟然是中国异道中的嵍捕。”
叶达吃惊地看着唐千林：“和你一样？”
唐千林道：“顾云蓉这个名字，我从师父那听说过，说她是轩字派的叛徒，投奔了辕字派，可后来辕字派也传来消息说，顾云蓉背叛了嵍捕，有传言说嵍捕的至宝《九州万兽图》就是她偷走的，所以遭到了嵍捕的通缉，可她失踪很久了，谁都没有找到过她。”
安然道：“按照我母亲的记录，嵍捕之所以抓不到她，是因为有人一直在给她通风报信，这个人就是你师父夏侯十道。”
唐千林摇头：“可是我师父已经死了。”
安然道：“你师父死后，接替他帮助我母亲的就是你师兄楚乐康，你还是自己看日记吧，里面什么都有，我会在这里等着你。”
唐千林道：“等等，你的确是把我引下来了，可是，对共荣村的其他人来说，你和安国涛都已经死了，接下来你的计划是什么？”
安然笑道：“连续死了两个人又闹鬼的宅子，你认为共荣村内还有其他人会靠近吗？虽然现在安家成为了共荣村的焦点，但同样的，也成为了大家不敢靠近的地方。”
唐千林道：“原来你的目的是这个。”
安然道：“只是其中之一，好了，你看日记吧，我出去再演几出戏，吓吓那些人。”
安然说着带着微笑离开了，似乎她对装神弄鬼这回事很享受。
叶达道：“这件事越来越奇怪了。”
唐千林也不急于看日记，却是问叶达：“我对你很奇怪，你身为天眼四灵之一，似乎知道的不比我多，这很奇怪？为什么？”
叶达道：“你不是记不清楚小时候的记忆了吗？我也一样，我想找回来，我想知道自己是谁。”
唐千林问：“什么意思？”
叶达道：“天眼四灵虽然分为亚达、呼莎、叶达和沙舍克，但这些头衔都是继承上一代的，而每一代四灵的星辰灵位方向都不一样，挑选下一代四灵继承人就需要在这一代四灵死后，按照他的星辰灵位和方向来寻找他的转世。”
唐千林道：“这和藏传佛教选灵童差不多？”
叶达点头：“没错，但负责这个过程的人是萨满神宗，其他人不能参与，据我师父所说……”
“等等。”唐千林打断叶达，“你也有师父？”
叶达道：“这有什么好奇怪的？难道你真的认为四灵天生下来就什么都明白？每一代四灵都会有两位师父，教授知识的称为智士，教授武艺的称为拳士，说到底，智士就是一位萨满，而拳士就是一名祭尉。”
唐千林道：“原来如此，你接着说。”
叶达又道：“我师父曾经说过亚达被人掳走了，一直下落不明，所以，那氏很容易会失去控制。”
唐千林摇头道：“那氏失去控制又是什么意思？”
叶达解释道：“我说过，天眼四灵等于是钥匙，而汉姓四大王像是锁。锁在明处，钥匙在暗处，但谁能保证其他人不会在没有钥匙的前提下撬开锁呢？所以就需要我们四灵在暗处防范。”
唐千林问：“那你为什么会盯上刚到东北的我？”
叶达看着唐千林道：“因为一封信。”
唐千林疑惑：“信？”
叶达道：“我从圣山逃出来之后，不知道去什么地方，而且……”
“等等！”唐千林打断叶达的话，“圣山是什么地方？你为什么要从那里逃出来？”
叶达解释道：“我和你一样，没有十岁之前的记忆，什么都记不得。十岁之后的记忆也是模模糊糊的，直到14岁记忆才算清晰，从那时候开始，我就跟随两位师父在各处修行，可就在十年前，两位师父接到命令，让我们立即返回圣山……”
叶达口中所说的圣山，指的就是长白山，之所以称为圣山，是因为那是萨满祭兵的修炼圣地。按照叶达两位师父所说，叶达自小也是生活在那里，可叶达完全没有那段时期的记忆。
唐千林问：“你们回到圣山之后，发生了什么事？”
叶达咬牙道：“我们三人刚回到圣山，就被大批的祭兵包围，为首的祭尉声称是奉萨满神宗的命令，要消灭我，因为我是恶魔。”
唐千林道：“恶魔！？”
叶达点头：“神宗的命令是，因为当年的失误，所以错误地选择我成为了叶达的转世继承人，实际上我是恶魔的转世，所以必须除掉我。我的两位师父与他们据理力争，并且要求见神宗，但那名祭尉见两位师父不肯配合，口称两位师父已经被恶魔蛊惑，要将我们三人一并除去……”
面对大批手持刀剑的祭兵，叶达的两位师父选择了保护自己的徒弟，用生命护卫叶达逃离了圣山，此事也导致叶达再也不相信所谓的萨满神宗，不相信所谓祭兵，这也是为何唐千林问他其他祭兵在哪儿的时候？叶达会说全都死光了的原因所在。
唐千林又问：“之后呢？”
叶达道：“因为这件事，我更加怀疑我的身世，我试图去寻找答案，可又不知道从哪儿下手。我一个人偷偷住在牡丹江的一家客栈中，终日以孤单为伴，没想到，就在这个时候，我收到了一封陌生人的信函，信上详细地写了你的资料和情况，还写了你迟早有一天会来东北，我和你只要互相帮助扶持，迟早会找到萨满灵宫，而我的身世之谜也藏在萨满灵宫之内。”
唐千林想了想道：“如果我真的也是四灵之一，那我的身世也藏在萨满灵宫中？”
叶达抬眼看着唐千林道：“也许吧。”
唐千林挨着叶达坐下：“神宗又是谁？”
叶达摇头：“我应该是见过，但我却不记得了，我没有十岁之前的记忆，但所有祭兵既然过去都在圣山修炼，那我肯定在圣山见过他。”
唐千林想了想：“那么安国涛呢？”
叶达道：“我在东北各地修炼的时候，曾经由两位师父引领着去见过安国涛，安国涛还送了一件信物给我。”
说着，叶达抬手挽起衣袖，给唐千林看着手腕上那条手串，手串全是漆黑的珠子，分辨不出来是什么材质。
叶达道：“每一代汉姓四大王都会送四灵一个信物，如果你一直在东北，你也应该有。”
唐千林看着那条手串道：“为什么我和你一样都没有十岁前的记忆？上一代的天眼四灵也这样吗？还有，交给你那封信的人是谁？他的目的是什么？神宗既然说选错了你，那么我和其他两人是不是也选错了？”
叶达道：“这十年里，其实我一直在寻找呼莎和沙舍克，但没有任何线索表明他们在何处？按理说，天眼四灵应该在二十岁那年齐聚圣山，可谁知道，我二十岁那年回到圣山，面对的却是刀剑。”
唐千林问：“那你这十年都做了什么？”
叶达道：“我试图去关内找你的消息，四处打探关于嵍捕的事情，谁知道，却意外发现了你师兄楚乐康。”
唐千林一惊：“你认识我师兄？”

第一百零一章：顾云蓉（上）
“我不认识你师兄，是那个人的信指引我去找他，但我一直都只是暗中观察楚乐康，发现他的目的也是为了寻找萨满灵宫。”叶达叹气道，“虽然我尾随他去了非似山，却在后来发现，他竟然和那个日本人在一起，我又无法靠近质问。”
唐千林忽然想到了什么：“我记得高桥次郎说过，当年那个暴雨之夜，有人曾经在远隔几百米之外的山头狙杀了关东军勘探守备队队长下村敏治？这件事是你做的吗？”
叶达道：“是我做的，我只是受人之托。”
唐千林问：“受人之托？”
叶达道：“我一直隐姓埋名，低调行事，怕被追杀的祭兵发现。我到抚顺之后，暂居在一个农户家中，这家人对我非常好，也不问我是谁，来自哪里，对我有恩……”
日军为了抓苦力开矿，开始是公开招募，后来变成了强行绑架，收留叶达的农户家中的男子都被下村敏治带人绑走，却在出门的时候，因为挣扎反抗，被下村敏治当场枪杀，算是杀一儆百。
叶达道：“男主人死后，他的老婆抱着自己男人的尸体发呆，自言自语地说要让下村敏治偿命，因为他们对我有恩，所以，我就选了个合适的时候，干掉了那个王八蛋，就这样。”
唐千林点头：“明白了，对了，我师兄的徒弟是不是倪小婉？”
叶达道：“的确是倪小婉，就是一直跟着你的那个女孩儿，你为什么这么问？你怀疑她？”
唐千林道：“对，我的确怀疑她，我总觉得她似乎不是真正的倪小婉，疑点太多了。”
叶达道：“实际情况我知道的也不多，我毕竟只有一个人，分身乏术，而你师兄也不是普通人，要在他不发现的前提下持续监视他很难。不过那个写信给我的人，似乎知道我的动向，不时会写信给我。”
唐千林问：“信上都写什么？”
叶达道：“也没什么实际的内容，就像是亲人来信一样，鼓励我，让我安心等待你的到来，你到哈尔滨的头几天，我就收到了那封信，信上详细写着关于你到达哈尔滨的日期和车次。”
唐千林道：“然后你就盯上我了？”
叶达道：“不，在那之后，信上的人指示我去骨庙，去找周三余。”
唐千林道：“这么说，写信的人，应该就是那个在背后操控这一切的人，也就是在帮助三宅恭次的那个孤军，奇怪，他为什么会对这一切都了如指掌呢？他为什么让你去找周三余？”
叶达道：“他在信上说，也许骨庙就是萨满灵宫，但要确定到底是不是，还需要和你配合。”
唐千林又问：“在那骨林里，为什么你要暗算我们呢？”
叶达道：“他让我杀掉那个俄国女人，说她会妨碍到我寻找萨满灵宫。”
唐千林疑惑：“为什么这个人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呢？”
叶达摇头：“我不知道，我总觉得这个人知道我的身世，而且说不定是我的亲人，因为他告诉我的消息都是真实可靠的，也从未害过我，还记得你们在骨庙里被钱斯年伏击吗？在那之前，我就已经收到了他的消息，所以，我才可以在第一时间逃脱。”
唐千林摇头：“你就不怀疑这个人？”
叶达道：“我就算怀疑又怎样？我根本就无法把控局面，只能走一步算一步，更何况，我连自己到底是谁都不知道。”
唐千林坐在那沉思着，自言自语道：“他让你杀掉娜祖卡，是为什么呢？为什么要在那个时候杀掉娜祖卡呢？难道娜祖卡也是他的人，他想要杀人灭口？还是说……”
唐千林突然间想到了什么，猛地起身道：“对呀，也许我和你都和那些豹奴一样，记忆被催眠封锁了，这个人害怕我们的记忆被娜祖卡这类的人打开。”
叶达道：“你的意思是，我们得去找娜祖卡，让她在我们身上用催眠术，说不定就可以找回记忆？”
唐千林又坐下：“不对，既然不想让我们找回记忆，为什么又要引我去找梦魇花呢？”
叶达摇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总之，我现在只想快点找到萨满灵宫，你还是先看顾云蓉的日记吧，兴许里面会有什么线索。”
唐千林翻看日记，在翻开第一页，看到前面那几行字之后，他就浑身一颤，手中的日记本险些脱手掉在地上。
叶达见状，忙问：“怎么了？”
唐千林惊讶地看着日记本的第一页：“怎，怎么会……”
叶达拿过日记本，看到第一页上面就写着四个字“我本孤军”，接下来的内容就是顾云蓉坦白自己是孤军中的一员，为了探查某个秘密，才潜入到嵍捕之中。
叶达也很诧异：“顾云蓉也是孤军？”
唐千林看着那一页道：“顾云蓉如果是孤军，而我师父又在帮助她，我师兄也在帮助她，是不是说，我师父和师兄也都是……”
叶达看着唐千林点头道：“对，孤军，正常逻辑应该是这样的。”
唐千林起身来回走着：“怎么会这样，怎么会到处都是孤军？这个组织到底想做什么？”
叶达将日记本递过去：“你先看完顾云蓉的日记再说，反正我们现在有的是时间，不过，我建议，你看完之后，不要把这件事告诉给其他人，包括李云帆和易陌尘他们。”
唐千林接过日记，重新坐下来。
顾云蓉日记的前半部分，基本上都是写她如何巧妙的在组织的帮助下渗透进了嵍捕，又如何成为嵍捕。同时，她还清楚地写到，她留下这本日记，如果被人发现，她就死定了，无论是孤军还是嵍捕都会杀她灭口。
可她必须要写下日记，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证明自己还活着，存在于这个世界中，并不是一个虚无的存在。
顾云蓉的文字中给人一种渗入骨髓的孤独，她在试图让身边的每个人对自己深信不疑的同时，却对他们抱着极高的警惕，不信任任何人，甚至连自己在孤军中的接头人都不信任。
而且，顾云蓉根本不知道自己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难道说每一个孤军都这样？夏霜如此？背后操控这一切的那个人也如此？师父和师兄也活在迷茫当中？如果贺晨雪也是孤军，她是不是也是这样呢？
如果是，有些事情也许就可以解释了。
不过，每一篇日记中，顾云蓉都在最后写了一句类似的话——我们在找的那个东西到底是什么？到底存在吗？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呢？
顾云蓉在嵍捕中担任的是管理档案文案，因此她知道嵍捕内部的很多秘密，这也是为何她在接到逃离嵍捕组织的命令后，可以轻而易举带走《九州万兽图》和《古州妖言录》的原因所在。
但顾云蓉逃离之后，并未立即前往东北，而是在中原各地四处逃窜。
“若不是夏侯十道的帮助，我恐怕早已被杀。”唐千林读着日记中的这句话，这说明自己的师父的确在给顾云蓉提供帮助，可是她并未在日记中写明白夏侯十道的身份到底是不是孤军。
顾云蓉在各地流窜逃离了大约一年之后，在接头人的指示下，以留学归来的考古学家的身份到达了东北，并开始伺机接近满铁董事宇都宫元仁。
顾云蓉花了很多时间研究宇都宫元仁，她需要知道这个男人的一切。
为何要接近宇都宫元仁？
原因很简单，这个名为南满洲铁道株式会社，简称满铁的公司，从表面上来看，只是单纯的在经营铁路，实际上是个全面的情报组织。这个组织对东北的物产、自然资源进行调查，为日本政|府相关政策提供政治、经济、社会等情报。
满铁之下设立了很多调查机关，均由日本知名大学相关专业的学者和学生组成。这是一支庞大且精明强干的调查队伍，有系统、有规划地调查了解中国的政治经济情况和风俗习惯。
换言之，满铁的调查人员比当时的中国人还要了解东北。
至于他们的报告详细到什么程度，在顾云蓉的日记中就能清楚地体现出来。
顾云蓉在日记中抄录了一部分满铁的调查报告，报告大致分为三大部分：调查时间、调查人员、调查内容。
以齐齐哈尔第14师团军需用水调查队第8经济调查班的于昭和8年（1933年）11月5日到次年1月19日的调查报告为例。
这次调查由水质、地质、资源、一般经济、农业资源等多部门组成，全员共计42人。
报告从他们的出发时间，到某地逗留几日，又做了什么，甚至连三餐吃了什么都记录得非常详细。
他们调查的内容有该地的历史沿革，住户情况，各户人数，甚至于农业户、商业户、工业户都各有多少人，都调查得很清楚。
更可怕的是，他们竟然连农户家有多少开荒犁、种犁、菜园用镐头、铁锹、铁耙子这类的工具都记录在案，甚至还标注了该工具推测使用年限寿命。
所以，更不要说他们对其他调查勘探详细到了什么程度。
这就是顾云蓉为何要想尽办法接近宇都宫元仁的主要原因，只有通过满铁，才可以用最简单的办法找到那个孤军一直想找到的地点，又可以在不被人怀疑的前提下进入该地点。
加上顾云蓉的伪装身份是考古学家，所以她对满铁的事情感兴趣，在宇都宫元仁看来也是理所当然。

第一百零一章：顾云蓉（下）
“日本人确实可怕。”唐千林看完那一段摘抄的调查报告之后，倒吸一口冷气，“他们是铁了心要把东北变成日本的一部分。”
叶达道：“我曾经看过日本人绘制的东北地图，太详细了，远比我们过去的地图精准不少，这大概就是这场战争中我们一直落于下风的原因之一。”
唐千林苦笑道：“九一八之后，日本人占了我们的东三省，奴役了我们那么多同胞，可笑的是不仅日本没有对我们宣战，我们的政|府至今也未对日宣战，这到底是一场什么样的战争？”
叶达看着唐千林手中的日记：“继续看日记吧，我很疑惑顾云蓉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叶达刚说完，安然又回到了洞穴当中，她手中拿着一个手电：“还是我来告诉你们吧，日记很长，够你们看很多天的，我们的时间不够了。”
唐千林举着日记，走向安然：“这么说，你父亲知道你母亲的身份？”
安然道：“原本他不知道，在我母亲失踪之后，他在整理我母亲东西的时候才发现的。对我父亲来说，我母亲是他这辈子最爱，也是最欣赏的女人，她聪明、贤惠，对一个男人来说，她几乎就是一个完美的妻子。爱情，有时候很可怕，会把一个聪明绝顶的男人变成一个智商不足八岁的孩子。”
顾云蓉在了解宇都宫元仁之后，安排了一次邂逅。
顾云蓉将自己打扮得无比干练，但又不失女人的魅力，然后与宇都宫元仁搭乘了同一列火车。
在那个年代，独立女性的形象，无论在哪个国家都会吸引男人的目光。
对传统男性来说，这类的女人是可怕的，也是他们无法参透的，他们不理解为什么这些女人要抛头露面走出来，为何不在家里相夫教子？
而对宇都宫元仁这类的男人来说，这种女人的形象相反会吸引他。
为何顾云蓉要这么做？
原因很简单，她了解过宇都宫元仁，对这个男人来说，一个聪明的女人和一个美丽的女人让他选择，他更愿意选择聪明的那个。
而这种聪明，并不是擅长利用自己的美貌达到目的。
因为美貌充其量只能占据一个女人人生的二十年，当美貌逝去，这个女人大脑一片空白的前提下，等待她的就是活在年轻时代的回忆中。
仅仅只是外貌上留下印象是远远不行的，孤军安排了一次邻座旅客的争吵，争吵的内容与东北的历史沿革有关系，其中一人是老师，另外一人是说书先生。
两人争吵得不可开交，但两人都有错误，顾云蓉出面冷静地化解了这件事，将两人说得心服口服不说，最终还握手言和。
顾云蓉干练的穿着打扮，美丽的模样，聪慧的头脑，善辩又不失逻辑的言辞，都给宇都宫元仁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可顾云蓉并未与对面的宇都宫元仁说什么，只是留下了一个温柔的笑容。
顾云蓉很清楚，宇都宫元仁如此聪明，在坠入爱河之前，会冷静地判断一切，如果她立即去接近，去搭讪，会让这个男人起疑心。
在日记中，顾云蓉写到这个计划中的最核心的部分就是——绝对不能主动与宇都宫元仁说话，不管安排几次邂逅，一定要等到宇都宫元仁主动搭讪。
唐千林听完安然的讲述，脱口而出：“你母亲真可怕。”
安然笑道：“要接近一个聪明的男人，这是唯一的办法，那就是让他注意到你，而你始终不去注意他，然后再安排一次又一次的所谓邂逅，直到他脑子中自然而然被植入‘大概这就是缘分’的概念，主动上前与你搭讪。”
“缘分”这个词在爱情中占据了关键的位置，无论是男人或者女人，一旦脑子中形成了这两个字，就会认为也许这一切都是上天的安排，否则如何解释，那个与自己原本没有联系的人，为何一次又一次地出现在自己的眼前？
顾云蓉接下去就是加深“缘分”这个词的作用，她安排了第二次邂逅。
宇都宫元仁受邀参加当地富商的宴会，这绝对是偶然，因为富商是临时起意才举办了这次聚会，宇都宫元仁也是临时接到了邀请赶到，而在前往的路上，宇都宫元仁的汽车险些撞到一辆人力车。
当然，这一幕也是安排的，但顾云蓉并未在人力车上，而是平静地从宇都宫元仁的汽车旁慢慢走过，让宇都宫元仁清楚地看到自己的背影和侧面。
安然诉说到这的时候，笑道：“我父亲后来回忆说，他当时并不确定那就是我母亲，不过他有过要下车追上她的想法，所以，我母亲安排的第二次邂逅，也达到了目的，从那天起，我母亲的身影就在我父亲脑海中挥之不去了。”
唐千林问：“那么第三次呢？”
安然道：“第三次是我母亲主动去满铁应聘。”
唐千林道：“主动？”
安然道：“对，主动，她必须让父亲怀疑自己，然后再想办法打消怀疑，先怀疑，总比之后怀疑要好得多，这时候的怀疑如果想办法还以清白，就会获取至少五成以上的信任。”
顾云蓉在日记中也写到“爱情与信任是对等的，也必须齐头并进”。
顾云蓉在满铁招聘办公室并未见到宇都宫元仁，因为此事根本不归他负责，而她的目的也不是要在招聘地遇到宇都宫元仁，而是要在那里留下自己优秀的简历。
招聘面试结束后，顾云蓉刻意在大楼内做了停留，等到宇都宫元仁必须要在下午三点离去的时候才走出去，再次让宇都宫元仁看到了自己。
作为一个正常人，都会想顾云蓉为何会出现在这里？然后会想到今日招聘，她难道是来应聘的？
如顾云蓉所料一样，宇都宫元仁前往招聘办公室，在面试官那找到了顾云蓉的资料，她优秀的简历再次给宇都宫元仁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同时面试官也对顾云蓉赞不绝口。
可是，顾云蓉并未去满铁上班，而是选择了消失。
整整一个月，顾云蓉再没有出现在宇都宫元仁的跟前，这让宇都宫元仁觉得很是疑惑，不知道她怎么没去满铁上班？她到底去哪儿了？
唐千林听到这里问：“还有第四次邂逅？”
安然道：“没错，第四次邂逅是关键中的关键，这次我母亲与我父亲邂逅在一个酒吧内，我母亲借酒消愁，我父亲终于上前搭讪，我母亲并没有装作不认识他，而是说对他很有印象，而且有深刻的印象。”
唐千林疑惑：“为何要这么说？”
安然道：“我说了，这就是主动坦白，消除怀疑。”
顾云蓉告诉宇都宫元仁，她确实很想进入满铁上班，但因为她的目的并不是一份工作，而是希望借满铁的工作方便，调查早已消失在历史中的渤海国。
至于原因，顾云蓉又编造了一个故事，在这个故事中，她父亲是个冒险家，她父亲收养的义子，也就是她曾经想跟随一生的男人，都因为渤海国而人间蒸发。
“人间蒸发？”唐千林不解地问，“这是什么意思？”
安然道：“我母亲说，她父亲和未婚夫是来东北调查渤海国遗址的时候消失的，她要调查渤海国最重要的目的就是为了找到他们。”
顾云蓉的这个故事，给宇都宫元仁留下了她很孝顺，并且对爱情很专一的印象，随后，如顾云蓉预料一样，宇都宫元仁提出可以帮助她，但顾云蓉拒绝了，她说，自己从不依靠任何人。
安然说到这，呵呵一笑道：“我母亲真的是个聪明绝顶的女人，而我父亲也不傻，他能在那个年龄就当上满铁的董事，靠的并不是运气和家族，我父亲很清楚我母亲是在欲擒故纵，也很清楚，我母亲想给他留下另外一个印象，那就是——明明一个人很孤独，很无奈，却在强撑着。”
一个明明很孤独，很无助的女人，却选择一个人独自面对一切，这会让任何一个对她有好感的男人心疼。
可是，这个时候的宇都宫元仁就算很清楚地知道这一切，也无所谓了，因为他已经爱上了这个女人，因为他一直想找的终身伴侣就是这样的。
接下来就是宇都宫元仁对顾云蓉的追求，他足足追求了一年半，终于撼动了顾云蓉心中的冰山，答应与他交往试试，但她心中实在放不下未婚夫。
顾云蓉甚至直言不讳地告诉宇都宫元仁，她选择和他在一起，目的就是为了要寻找到自己的未婚夫。
这也是顾云蓉将来为自己找的退路，如果有一天，她利用完了宇都宫元仁，可以安排让自己找到那个根本不存在的未婚夫，然后向宇都宫元仁真诚的道歉，紧接着离开。
可一切并未发现，因为顾云蓉在宇都宫元仁的帮助下，找到了渤海国遗址，以及遗址下的那条神秘通道，当然，能如此顺利，也离不开安国涛的帮助。
叶达闻言，问：“这么说，你母亲当年的目的之一，也是要接近安国涛？”
安然道：“对，否则怎么会选择我父亲？因为安国涛与我父亲交好，这是人尽皆知的事情。”
唐千林问：“然后呢？又发生了什么？”
安然道：“在我母亲的日记中，她清楚地写到，安国涛也是孤军的合作者之一。”
唐千林和叶达闻言惊讶万分。

第一百零二章：考古队（上）
安国涛是孤军的合作者？
唐千林愣在这，这基本上证实了他之前的推测——整件事都是孤军这个组织在推动。
叶达不解地问：“既然你母亲和安国涛认识，有合作，那为什么一开始还要费尽心机去接近你父亲呢？”
安然道：“因为需要满铁的掩护，没有满铁的掩护，她组建考古队进入渤海国遗迹，基本上不可能。”
唐千林点头：“所以，从头到尾被蒙在鼓里的，就只有你父亲一个人？”
安然道：“对，但我母亲还是爱他的，否则，就不会有我了，再者，她留下日记给我父亲，坦白这一切，也足以说明她对我父亲的爱是真的，这也是我父亲并未痛恨她的原因。”
安然说到这的时候，唐千林自然而然想到了贺晨雪，他试想着贺晨雪会不会也留下那么一本日记，在日记中记录下了自己的一切，也写上了自己其实在心里真的爱着唐千林？
安然和叶达都注意到了唐千林的走神，叶达拍了下唐千林的肩膀：“你怎么了？”
唐千林回过神的那一刻，耳边那声音又出现了：“不要活在自己的幻想当中，人与人不一样，贺晨雪虽然和顾云蓉都是孤军，但她们是不同的人，不同的人就会有不同的想法。”
唐千林下意识回了一句：“我知道。”
叶达和安然当然听不到那个声音，他们对唐千林的回答很诧异。
安然问：“你知道什么？”
“没什么。”唐千林摇头道，“那接下来呢？”
安然道：“我母亲组建了一支多国考古队，她任队长，队员有日本人三井上宏，俄国人彼得，英国人希尔曼和朝鲜人金古思。”
“等等！”唐千林打断安然的话，“你说朝鲜人金古思？”
安然道：“对，朝鲜人金古思，就是那个朝鲜冒险家。”
金古思！？唐千林诧异地看向叶达，叶达也显得很疑惑。
唐千林问：“那是什么时候的事？”
安然道：“我说过了，十年前。”
唐千林翻看着手中的日记：“金古思十年前就参加了你母亲的考古队？”
安然却觉得很奇怪：“怎么？你认识这个人？”
唐千林道：“不仅认识，我还和他一起行动过，而且前几天我们还在一起，只是他这几天不知道去哪儿了。可是，他怎么会十年前就参加你母亲的考古队呢？那时候他才多大？”
安然摇头道：“我不知道，你可以自己看日记，我母亲在日记中并没有提到这些人的详细情况，也没有说她是如何招募到这些人的，只是说这些人都是这个领域的专家。”
唐千林仔细看着日记，果然如此，顾云蓉只是简单地写了考古队的人名，其他的并没有写。
考古队消失了，人都没有回来，十年过去了，必定是死了，那么现在这个金古思又是谁呢？
唐千林想起在七星窟中，金古思与他发现“已死”的权千章和付倍学的场景，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难道金古思也死了？不可能，这个世界没鬼的。
如果没有鬼，那在七星窟见到的权千章和付倍学又是什么呢？
安然看着沉思中的唐千林：“唐先生，你想知道的都知道了，现在，你应该组建一支队伍，进去找我母亲的遗体了。”
唐千林问：“找你母亲遗体这件事，到底是你的主意，还是石原健次亦或者安国涛的主意？”
安然摇头：“石原将军和我义父到底要做什么，我不关心，我只关心去找回我母亲的遗体，确认我母亲已经死了。”
唐千林问：“你这句话什么意思？确认你母亲已经死了？”
安然道：“有件事我还没说，大概在一年之前，宇都宫家去扫墓的时候，看到了一个与我母亲极其相似的人，与他们擦肩而过，他们绝对没有看错，因为我母亲的照片就放在宇都宫家族的相册之中，因为她很漂亮，所以大多数人都会对她过目不忘。”
唐千林和叶达再次对视，这件事越来越离奇了，难道说顾云蓉真的没死？既然没死，她为什么不现身？
不过安然似乎继承了她母亲的干练和聪慧，很会把握人的心理，她慢慢地抛出唐千林等人感兴趣的事件，以此让他们帮助自己达到目的。
唐千林问：“也就是说，我组建队伍进入，是石原健次默许的？”
安然道：“对，这个你大可放心，共荣村是封闭的，没人知道你们做了什么。”
唐千林摇头：“我希望石原健次亲口对我说这番话，而不是由你来转达。”
安然想了想后回答：“可以，我现在去通知石原将军，你们先去我义父的茶室中等着，他很快就会赶来，在这段时间内，我希望你能够想好你这支队伍里的人员名单，因为石原将军会感兴趣的，也会提供给你想要的一切。”
哈尔滨平房区关东军防疫给水部队地下室中，三宅恭次和前田政次站在实验室办公室中，隔着单向玻璃看着实验室中的久保天道正在忙碌着，为般若计划的第二阶段做准备。
前田政次问：“将军，我有个疑问。”
三宅恭次直视前方：“你还是想问，我为什么要这么信任久保，对吗？”
前田政次道：“是的。”
三宅恭次看着前田政次道：“因为他是个天才，而且，本身来说，我不相信所谓的血统论，我也并不认为所谓的大和民族才是世界上最优秀的，如果我们这么认为，那么不就与德国的雅利安人至上论产生冲突了吗？任何时候，都要保持一个清醒的头脑，我们效忠的是天皇吗？不，是国家，天皇只是国家的象征。”
前田政次下意识转身去看，生怕三宅恭次这番话被其他人听到，因为这番话完全可以视为叛国。
三宅恭次又道：“在我看来，只要能够合作的人，都是可以利用的。”
前田政次一愣：“利用？”
三宅恭次道：“难道不是吗？军部因为我有价值，才会利用我，你和久保有价值，我才会利用你们，这个世界原本就是这样，互相利用。你是个爱国者，我利用你的同时，你也利用我展示自己过人的一面。我利用久保天道来达到我自己的目的，而久保天道则利用我来办到他以前办不到的事情。”
前田政次只是默默点头。
三宅恭次道：“我刚才的行为就是坦诚，我也希望，将来你也一样对我坦诚，如果我们成功，日本未来的命运，就掌握在我们的手里，我们也将会是帝国最大的功臣。”
前田政次从三宅恭次的言语中感觉到了他的野心，看样子，他不仅仅只是想般若计划能够成功，他想要的更多，甚至是一手掌控日本命运的权力。
只是，自己跟随着这样一个充满野心的狂人，是正确的吗？
前田政次决定结束这个话题，他问：“将军，那个少年的血，你是如何得到的？这点我很奇怪。”
三宅恭次只是笑道：“我有我的办法，有些事不能去依赖重虎，而我也可以通过这件事，告诉重虎，如果有一天失去了他的帮助，我一样可以完成我的计划。”
前田政次对三宅恭次的这番话感觉到莫名其妙，他甚至觉得身旁的这个人，已经在过于冷静中走向了癫狂。
实验室中，久保天道转过身来，面对单向玻璃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已经准备妥当。
三宅恭次俯身对着话筒道：“开始吧。”
久保天道转身，将铁床放平之后，然后来到铁床旁边的那名男子跟前。
男子是一名日军士兵，他虽然瞪眼看着久保天道，但依然无法掩饰他眼中的恐惧。
久保天道拿起针管：“为了天皇，为了帝国。”
铁床上的男子默默点头，许久才重复了一遍那八个字，死死闭上眼睛之后，没多久，又睁开眼睛看着久保天道，低声问：“我会死吗？”
久保天道摇头：“不会，你会因此变得强大，成为帝国最英勇的战士！”
男子使劲挤出个笑容，看向天花板道：“那么，开始吧！”
久保天道朝着对面的医生点点头，两人拿着针管，同时向男子的左右手血管中注射进了少量的血液，这两份血液一份是唐雨时的，而另外一份则是冯真源的。
而冯真源的血液之中，久保天道已经调制进那种由防疫给水部队开发的战斗药剂，这样可以达到中和毒素的作用，同时又期待着唐雨时的血液可以发挥作用，能够让这名士兵在拥有强大战斗力的同时，维持原本的意识，不至于失去控制。
血液注射完毕之后，久保天道又迅速给士兵注射了一种降低心率的药物，同时开启了通风口，让室外的冷风可以灌入，降低士兵的体温，以此来缓解血液流通后带来的炙热感。
紧接着，另外一名医生离开了实验室，只剩下久保天道一人。
久保天道拿过旁边的盒子，打开后从里面拿出一支德制手枪，简单检查了之后，紧握在手中。
如果铁床上那名士兵失去控制，他只能持枪对准士兵的头部了结他的生命。
因为般若计划第二步是要创造出一个服从命令的士兵，而不是单纯的杀戮机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铁床上的士兵依然紧闭双眼，毫无反应。
单向玻璃后的三宅恭次忍不住走到玻璃前，仔细凝视着那名士兵。前田政次上前的时候，扭头却发现三宅恭次已经是满脸汗水。
突然间，铁床上的士兵身体抽动了下，然后开始剧烈抽动着，根本停不下来。
久保天道并未举枪，而是对着外面喊道：“把电闸打开！快！”
门外的医生打开了电闸，电流通过铁床传遍了那名士兵的全身，五秒之后，电闸复位，士兵恢复了常态，也逐渐睁开了眼睛，四下观望着，显得很平静。
久保天道慢慢走上前，试探性地问：“你是谁？”
士兵左右四下看着，好像根本看不到久保天道一样，随后重复了一遍：“我是谁？这是哪儿？我在什么地方？”
士兵看样子并未失控，久保天道显得很疑惑，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只得转身看着单向玻璃。

第一百零二章：考古队（下）
单向玻璃这一侧的三宅恭次对着话筒道：“测试。”
久保天道后退了好几步，持枪瞄准那名士兵的手臂，扣动扳机之后，子弹直接打穿了他的手臂，那名士兵浑身一震，下意识扭头看向他的手臂，只有惊讶，似乎没有痛苦，终于抬眼看向久保天道，似乎在问：你为什么要开枪打我？
久保天道转身看着玻璃道：“第一步测试通过了，似乎没有疼痛感。”
三宅恭次抬手看表道：“给他包扎治疗，先观察三天，如果三天之后他没死，那我们的第二步计划就成功了。”
久保天道却说：“将军，但是他似乎不记得自己是谁？”
三宅恭次道：“只要他不失控，其他的都不是问题，祈祷吧，希望三天后，他还活着！”
三宅恭次说完转身离开了，前田政次站在那，隔着玻璃看着铁床上那名士兵，他觉得这一刻自己仿佛就在梦中，而三天之后，就是检验一切的日子，到时候他就会知道，这个梦是会醒来，还是会继续做下去。
共荣村安家茶室中，唐千林和叶达终于见到了身着便服的石原健次。
石原健次见到唐千林之后，竟然深深地鞠了一躬，这让唐千林和叶达有些意外，看样子，这态度真的是有求于他。
石原健次落座后道：“唐先生，我知道你的能力，所以，希望你能够帮助我，也是帮助你的国家！”
唐千林摇头：“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石原健次道：“我想尽快结束这场战争，否则，战事还会扩大，实不相瞒，现在军部的讨论重点就是，到底是北上进攻苏联，还是南下，陆军和海军方面整日吵得不可开交，如果再这样下去，战事就会扩大，会有更多无辜的人在这场莫名其妙的战争中丧命。”
唐千林看着一脸诚恳的石原健次，他无法理解这番话是从一个侵略者的口中说出来的。
唐千林问：“那我们能做什么，阻止这场战争吗？”
石原健次道：“利用萨满灵宫的力量！”
唐千林冷笑道：“石原先生，你的想法与三宅恭次一样，你们是一丘之貉。”
石原健次道：“我们不一样，我是想让军部的人亲眼看到萨满灵宫里的东西，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做残酷的现实。”
唐千林道：“还是没区别。”
石原健次皱眉：“你在红土屯的经历，不就已经说明一切了吗？”
唐千林道：“那只是一场梦而已。”
石原健次却意外地说了句：“日本现在所做的一切，不也是一场梦吗？”
刚说到这，叶达问：“我很好奇，你为什么这么肯定萨满灵宫里所谓的力量可以结束这场战争？”
石原健次并未回答，而是看向旁边的安然。
安然掏出一封信来，放在桌上，慢慢推到唐千林跟前：“这是两年前，我收到的一封信，虽然没有署名，但我做过对比，那是我母亲的字迹。”
唐千林很诧异，准备拿信的时候，安然按住信道：“在打开信之前，我想请问唐先生，你学过物理学吗？”
唐千林摇头。
安然道：“我换个说法吧，你相信先知吗？”
叶达皱眉：“先知？”
安然看向叶达：“也就是可以预言未来的人。”
叶达道：“自称可以预言未来的人很多，但大多数都是巧合，亦或者是后人对他们所说的话牵强附会而已。”
安然又问唐千林：“唐先生，你怎么看？”
唐千林却道：“半信半疑。”
这是第一次唐千林和叶达的意见不同，叶达也有些诧异，身为嵍捕，怎么会相信预言？
安然放开那封信：“既然是这样，你就看看这封信吧，内容不长，只有一页纸，但上面的内容足够说服你了。”
唐千林很快就看完那封信，叶达则在一旁观察着他的表情，发现他的表情越来越惊讶，又从惊讶变成了疑惑。
终于，唐千林放下那封信：“就算要确定上面所写的内容是真的，那也得交给时间去证明。”
那封信上顾云蓉清清楚楚写着日军将于1939年5月，也就是明年对苏联发起试探性进攻，这场局部战争会持续几个月，最终以日本关东军失败而告终。
石原健次道：“我可以清楚地告诉你，对苏作战军部已经提上了日程，一直在研究各种方案，而这种绝密，是不可能泄露出去的，加之我也找专家核对过笔迹，那的确是顾云蓉所写。”
唐千林道：“也许这封信就是你伪造的。”
石原健次皱眉道：“我冒着泄露机密的危险伪造这封信！？你认为这可能性大吗？”
唐千林不语，叶达则好奇地拿起信看了一遍，看信的过程，他的表情与先前的唐千林一样，从惊讶变成疑惑和不解——信上不仅写了日军对苏联的试探性进攻会失败，还写了日军会在两年内进攻东南亚，随后遭到美国的贸易制裁，日军为此对美军进行了突袭。
唐千林看着叶达，叶达把信放回原位，说了句：“天方夜谭。”
安然道：“是不是天方夜谭我不知道，不过我母亲在信上也说了，可以等到明年，一旦证实了她信上所写，我就得离开东北，但千万不要前往日本。”
唐千林问：“安小姐，你对此深信不疑？”
安然迟疑了下：“我只是想搞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唐千林问：“你大可想办法调查信是从哪儿寄来的，顺藤摸瓜，找到寄信的人，那是解开真相的最快办法。”
石原健次道：“我们已经找过了，根本找不到。”
叶达看着石原健次：“所以，你们才决定建立这个共荣村，掩饰你们的真实目的？”
石原健次摇头：“不，这只是原因之一，我是真的想实现真正的大东亚共荣。”
石原健次的话让唐千林和叶达都不由得冷笑，侵略者总是用类似的借口来粉饰自己的行为。
唐千林又道：“如果我在下面找到顾云蓉的尸体，那就代表这封信只是一个恶作剧？但如果我没有找到，或者说找到了其他什么东西，那石原先生你必定会将这封信交给军部，让他们调整作战部署，避免你们的失败，同时再杀我们灭口？”
石原健次道：“我只是在想办法避免这场战争的扩大！”
唐千林道：“我想见安国涛。”
安然道：“我义父不在这里，他去新京了。”
唐千林道：“你们让假的安国涛住在共荣村里，再让他死掉，为的就是引我们上钩，同时还得瞒过共荣村的其他人，掩饰你们的真实目的，计划真够周详的。”
石原健次道：“唐先生，你现在的任务是组建一支探险队，带着他们前往下面的萨满灵宫，搞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唐千林微微摇头：“我拒绝。”
石原健次厉声道：“请你明白自己的处境，我现在这么做，已经属于叛国了。我不介意在我被军事法庭处决之前，让你们提前去见死神。”
看样子是没得选择了，想逃离这里也不可能。唐千林寻思了片刻道：“好，我同意，但是人员得由我来定。”
唐千林话音刚落，安然立即道：“我必须去！”
唐千林看着安然道：“按照我的经验，探险队的人数应该在6人左右，因为有可能会分头行动，6人刚好可以分成两个或者三个小组行动。算上安小姐，我和叶达就是三个人了，至于剩下的三个人……”
唐千林看向石原健次，石原健次立即道：“你来定。”
唐千林道：“那好，剩下三个人就是李云帆、易陌尘和倪小婉。”
听到倪小婉三个字的时候，叶达不解地看着唐千林，似乎在问：你不是怀疑她吗？
唐千林明白叶达的意思，说了句：“引蛇出洞。”
石原健次和安然显然不明白唐千林在说什么，安然问：“你什么意思？”
唐千林摇头：“与我们所说的无关，另外，我想找一个人，也就是金古思。石原先生，在我去红土屯的时候，金古思是与我们一起的，但后来他就离奇不见了，所以我想找到他，原因想必你也清楚，十年前顾云蓉的考古队名单上有他的名字。”
石原健次道：“我想想办法。”
安然道：“两天内找不到金古思，我们就得按照原计划行动。”
唐千林道：“好，就这么说定了。”
石原健次道：“另外，你们所需要的装备，你写出来，我尽量给你准备，武器倒是方便。”
叶达道：“你们的武器不适合在那种环境里使用，没有自动武器的前提下，我们还不如都用手枪更方便，轻机枪之类的武器就算了，不方便携带。”
石原健次问：“那你们需要什么？”
叶达道：“便于携带，持续射击时间长，火力足。”
唐千林道：“那就是花机关。”
石原健次皱眉：“你说的是德制MP18？”
唐千林道：“对，北伐的时候我曾经用过，很顺手。”
石原健次想了想道：“问题应该不大，我想办法准备。”
石原健次说完鞠躬离开，安然道：“拜托了。”
说完，安然点头示意后也走开，茶室中只剩下唐千林和叶达两人。
叶达在许久后打破沉默：“你相信那封信是顾云蓉所写的吗？你相信上面的内容吗？”
唐千林迟疑了一会儿道：“我在红土屯见到了阿斯达之后，有一种感觉，就是一切都不是真的，可能我们都活在某个东西的梦境当中。”
叶达笑了：“如果这一切是梦，那该多好。”

第一百零三章：他和他的布局（上）
只有两天的时间，需要准备的事情和东西都太多了。
唐千林除了列出装备清单之外，还得将共荣村的真相告知给其他人，当然，他也没有向钱斯年隐瞒。原因在于，钱斯年受那个人的指派，就算现在不知道这些事，迟早也会清楚，不如利用钱斯年在共荣村内，看看他是不是可以找到与外界联络的办法。
一旦联络上三宅恭次，也许三宅恭次会采取行动，这样一来，既可以破坏这个虚伪的共荣村，让国联记者发现真相，给予日本政|府打击，同时还可以让日本人内讧狗咬狗。
可是，要考虑的事情也太多了。
首先是李云帆对那封信的内容很感兴趣，既然石原健次亲口承认军部有类似的战略部署，那么就应该通过抗联将情报传递给苏联方面，让他们做好防范措施。
可是，李云帆现在的身份很尴尬，日本人已经散布出他就是叛徒的消息，而抗联方面因为朱书记的被捕，也相信了这个消息，认定李云帆就是叛徒，所以还对他进行过一次暗杀，而这种暗杀在事情真相大白亦或者李云帆死前，都是不会停止的。
另外就是倪小婉的身份问题，唐千林至今都很怀疑，因为按照正常逻辑，倪小婉的行为很反常，她阐述的一些过往的事情，也与唐千林记忆中的完全不同，可她实际上也没有对这些人做出有害的举动，所以，带上她一起行动，也只是为了引蛇出洞。
还有，师父和师兄的身份到底是什么？唐千林也彻底糊涂了，思来想去，他觉得身边几乎没有可以信任的人。
对了，还有叶达，他的话可信吗？万一他也是那个人派来的怎么办？
如今来看，除了找到萨满灵宫之外，似乎真的没有别的办法可以解开真相了。
钱斯年站在房间的角落看着发呆的唐千林，问：“为什么不让我参加这次行动？”
唐千林道：“不相信你。”
钱斯年笑道：“我们不是达成了协议吗？你我互相配合。”
唐千林抬眼看着他：“我现在不就在全力配合你吗？我把你留下来，你伺机联系三宅恭次，告知他这里的情况，我们各司其职，这才叫配合。”
钱斯年尴尬一笑：“好，现在你最大，你说了算。”
说完，钱斯年离开，很快李云帆走进来。
李云帆进屋就问：“你到底想做什么？为什么让我们挨个进来？”
这是唐千林刻意安排的，这支队伍中，他思来想去，唯一能百分之百相信的只有李云帆，就连易陌尘都有可能被利用。
唐千林道：“这次队伍中的6个人中，我唯一放心的只有你，我这样做的目的，就是为了让队伍中的人互相怀疑。”
李云帆皱眉摇头：“这对行动没什么好处吧？”
唐千林道：“如果我们真的是一支队伍，这样做的确没什么好处，可我们现在还不算是一支队伍。”
李云帆问：“那陌尘呢？你对他也不信任？”
唐千林道：“我不是不信任他，我只是不信任夏霜，夏霜是孤军，她的目的很明确，而易老板对夏霜是有真感情的，只是他现在在压制当中，如果一旦放开了，夏霜让他做什么，他就会做什么。”
李云帆道：“老唐，你有没有觉得自己谨慎过头了？”
唐千林摇头：“我只是想避免再出现如012专案一样的错误，另外，那封信上的内容，无论真假，你都得想办法传递出去。”
李云帆无奈道：“日本人为何不逮捕我，我不清楚，但抗联已经将我视为叛徒了，就算我找到了他们，组织上也不会信任我。”
唐千林起身来，走到窗口，朝着外面看着：“等这次行动结束之后，你就把情报给你父亲，让他给重庆方面。”
李云帆寻思了下：“这倒也是个办法，我问你，到底有什么打算？”
唐千林摇头：“现在什么打算都没用，一天挖不出背后的那些人，我们任何计划都赶不上变化。”
李云帆道：“好吧，没什么事，我先出去了。”
唐千林道：“等等，我们行动开始后，你要密切注意倪小婉。”
李云帆默默点头，离开房间，将易陌尘叫了进来。
易陌尘进屋的时候，看了李云帆一眼，李云帆只是对他摇了摇头。
易陌尘进屋后，唐千林道：“关门。”
易陌尘无奈，只得把门关上，问：“你到底想干什么呀？”
唐千林道：“行动开始后，有件事需要你去做。”
易陌尘落座问：“什么事？”
唐千林道：“假装对安然感兴趣，追求她，死缠烂打。”
易陌尘愣住，随后问：“为什么呀？”
唐千林道：“我得负责队伍的安全，没精力盯着安然，我觉得安然的真实目的不仅仅是想确认她母亲是不是还活着，所以，需要你盯着她。”
易陌尘道：“我盯着她没问题，但是为什么要追求她呀？”
唐千林道：“你盯着她会被发现，不如大大方方的用这种方式围绕在她身边。”
易陌尘摇头：“我不干！我干不了这事！”
唐千林道：“你是最佳人选！就这么说定了，去把叶达叫进来。”
易陌尘听到唐千林这么说，顿时怒了：“唐千林，你是不是真的有毛病？你是嵍捕，是厉害，但……”
易陌尘说到这的时候，发现唐千林冷冷地注视着他，易陌尘知道自己说漏嘴了，把下面的话咽了回去，准备离开。
“等等！”唐千林叫住易陌尘，“你刚才说，我是不是真的有毛病，这是什么意思？”
易陌尘嘻嘻笑着：“没什么，我就那么一说，气话，气话而已。”
易陌尘要开门离开，唐千林却上前一把按住门：“你有事瞒着我。”
易陌尘背靠着门，看着唐千林冷漠的脸：“真的没有，我发誓，没有，绝对的没有。”
唐千林松开手，让易陌尘离开，看着易陌尘一步三回头的样子，他确信易陌尘有事在瞒着自己。
叶达进屋后问：“有什么事需要单独说的吗？”
唐千林关上门道：“你觉得倪小婉怎么样？”
叶达道：“我认识她没几天，无法评价。”
唐千林问：“你有喜欢的女孩子吗？”
叶达摇头：“你觉得我有机会去喜欢女孩子吗？”
唐千林道：“这次行动中，你负责保护倪小婉。”
叶达觉得唐千林话里有话：“你到底是什么意思？是让我监视她，还是？”
唐千林道：“保护她，好了，把小婉叫进来。”
等倪小婉进屋之后，唐千林开门见山说：“小婉，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倪小婉闻言看着唐千林：“师叔，你这是什么意思？想赶我走？”
“不是，你误会了。”唐千林带着微笑，“我只是觉得你一个女孩儿，应该有个归宿才好，这几个人都不错，你看上谁，告诉师叔一声，师叔帮你搭桥牵线。”
倪小婉愣愣地看着唐千林：“为什么呀？”
唐千林道：“理由我说了，你得有个归宿了，因为有人很喜欢你，但不敢说出来，所以，让我问问你。”
倪小婉问：“谁呀？”
唐千林故意装作沉思，随后道：“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总之，你自己留心吧，喜欢你的人，对你肯定特别不一样。”
倪小婉皱眉看着唐千林：“师叔，你到底想做什么？”
唐千林只是笑笑道：“没别的事了，你这两天好好休息。”
倪小婉带着疑惑离开了，门重新关上之后，唐千林的脸色沉了下去。
他不知道这样做到底对不对，但他很清楚，如果不把那个人给抓出来，将来他们的行动会被幕后那个人一直掌控着。
虽说他几乎认定是倪小婉，但苦于没有证据，毫无办法。
按照叶达的说法，他跟踪楚乐康多年，知道倪小婉的确就是楚乐康的徒弟，可为什么倪小婉的话和楚乐康对自己的评价大相径庭呢？难道说是自己多心了？
他让叶达贴身保护倪小婉，又告诉倪小婉有人喜欢她，但不敢开口，同时这头又让李云帆监视她，这样做的目的就是让倪小婉产生错觉，同时搞不清楚自己的真实目的是什么。
再者，安然的目的如果并不单纯，势必也与那个人有某种联系，加上倪小婉是奸细的推测，这两个人也许会有所接触，所以，做这样的安排，也可以达到交叉监视的目的。
不过，唐千林也希望自己是多心了，自己的推测是错误的，他不愿意相信自己师兄的徒弟会是奸细，因为他想不出倪小婉为那人卖命的理由。
当然，唐千林更不愿意相信师父和师兄都是孤军的人。
旅馆内，各怀心事的众人呆在自己的房间内，一方面做着下一步的打算，一方面也在思考唐千林为什么要对自己说那些话。
石原健次将第一批装备运到之后，唐千林借口查看装备，又将李云帆和易陌尘叫到了自己的房间。
李云帆和易陌尘从背包中拿出那些工具，逐一检查着。
易陌尘问：“老唐，你干嘛不把其他人也叫来呀？”
唐千林冷冷道：“因为我有事问你们。”
李云帆和易陌尘都看着他，李云帆问：“有什么事呀？”
易陌尘笑道：“表情还挺严肃的。”
唐千林道：“之前，你为什么会说我是不是真的有病？到底是怎么回事？因为贺晨雪也说过类似的话，你们有事瞒着我。”
易陌尘道：“真的没什么，我就那么随口一说。”
李云帆寻思了下，道：“陌尘，既然老唐在红土屯找回了过去的部分回忆，我们也别瞒着他了，没有必要，把事情挑明吧。”
李云帆紧接着就将自己从父亲李清翔那得知的事情道出，随后易陌尘也将冥市方面搜集来的关于唐千林过往的情报告知。
两人的话，让唐千林目瞪口呆，特别是易陌尘所说的那句——其实你就是杀手紧那罗。

第一百零三章：他和他的布局（下）
唐千林陷入了混乱之中，他无力地坐在椅子上，努力地去回忆过去的一切。
可他的努力却是徒然的，因为他无论怎么去回想，都想不起来关于紧那罗的一切。
李云帆坐下道：“有件事我很奇怪，我父亲从关内冥耳那得来的情报是，当年你是被夏侯十道收养的，而追杀你们的人是盗墓贼，可你在梦境中找回的记忆，却并不是这么回事，追杀你们的是祭兵。”
易陌尘道：“冥耳的情报一般不会有假吧？”
唐千林摇头：“据我所知，冥耳的情报一般不会出现这种错误，所以，如果冥耳的情报是真的，而我找回的记忆也是真的，那就只能证明一件事，冥耳也参与到了整件事当中，他们在刻意隐瞒什么。”
易陌尘疑惑：“隐瞒？什么意思？”
唐千林道：“我的意思是，实际上我找回的记忆是真的，而冥耳出于某种目的扭曲了事实，放出了设计好的情报，目的就是为了不让其他人知道，当年的真相。”
李云帆道：“可这一切是为什么呢？”
唐千林抬眼道：“孤军，我想真相就在孤军那。缝千尸中有孤军，嵍捕中也有，也许孤军也渗透进了冥耳中。”
易陌尘寻思了一下：“费尽心机做这一切，都是为了萨满灵宫，而那个人给叶达的信中说，要找到他的身世也要去萨满灵宫，反过来，孤军却在掩饰你的身世，也就是说，你们的身世与萨满灵宫有直接关系，那我的祖上又是怎么回事？”
唐千林道：“有三个关键人物，第一是那个幕后的人，第二就是呼莎，也就是应该对应马延庆的四灵之一，第三个就是沙舍克，也就是喜鹊。我还怀疑，幕后的那个人，也许就是呼莎和沙舍克的其中之一。”
李云帆摇头：“那不对呀，你和叶达也属于四灵之一，可为什么你们几乎是一无所知，而剩下两人却什么都知道呢？”
唐千林深吸一口气：“谁知道呢？我现在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谁，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我为什么会……”
说到这，唐千林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我为什么会是紧那罗？”
李云帆看了一眼易陌尘，安慰唐千林道：“老唐，你有癔症，这不怪你。”
“不怪我怪谁？”唐千林依然看着自己的双手，“我是个连环杀手，我杀了很多无辜的人。”
易陌尘咳嗽了一声：“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你杀的那些人都不算无辜吧？”
唐千林道：“那我也没有权力杀掉他们。”
李云帆继续安慰道：“这病可以治好的，我在想，你应该是小时候受过什么刺激，亦或者与你的身世有直接关系？”
唐千林默默点头，许久才道：“大概吧，你知道我怕什么吗？我怕查到最后，发现我也是孤军的人，那我就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做了。”
易陌尘拍着他的肩头道：“别想那么多，我陪你喝酒，一醉方休，睡醒之后，你还是唐千林。”
李云帆示意易陌尘去拿酒，自己则陪着唐千林，那晚三个人喝了很多，说得却很少，基本上都是唐千林心不在焉地听着，他的魂儿似乎根本就不在这里。
酒醉之后，唐千林迷迷糊糊躺下，快睡着的时候，他从包中摸出了那朵梦魇花，不知道是因为喝醉酒迷糊的原因，还是其他什么，唐千林看到那朵花并没有枯萎。
他将手放在花瓣上，试图拔下一片来，含着入睡，说不定可以做一个好梦。
就在那么一瞬间，只是一瞬间，唐千林突然间有些后悔没有在梦境圣地的时候，干脆把自己困在过去在上海的那一年中，即便是循环循环再循环也无所谓，只要能和贺晨雪在一起，一切都无所谓。
我为什么会这么爱这个女人？以至于十年来都忘记不了？为什么？这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无数的疑问在唐千林的脑子中碰撞着，最终将他撞晕过去，在没有含着花瓣的前提下进入梦乡。
他果然做梦了，却是一个支离破碎的梦，梦中包含了他过去的回忆，现在的经历，以及他那遥不可及的愿望。
不过，奇怪的是，他竟然在梦中清楚的知道，自己是在做梦。
当第二天他醒来之后，觉得自己人生最后一点自欺欺人的乐趣都丧失了，他连用梦来短暂的欺骗自己都做不到。
两天的时间过得很快，第三天早晨，唐千林等人齐聚在了共荣村安家的宅院之内，已经全副武装的他们准备向地道进发。
石原健次站在六角亭外，满眼期待地看着那六个人，在唐千林挥手下令出发的时候，这个日本将军笔直地站在那朝着他们深深鞠躬。
“拜托了。”石原健次沉声道，等他起身的时候，六角亭中已经空无一人。
此时，一名军官急匆匆走进，来到石原健次身旁道：“将军，国联记者团将于三天后抵达，司令部明天就会派遣视察团先行考察。”
石原健次道：“我知道了。”
军官问：“我们需要做什么吗？”
石原健次摇头：“不需要，一切照常就行了。”
“一切照常”这四个字出口后，那名军官略微一愣，但立即点头转身离开。
石原健次深吸一口气，看着六角亭：“但愿顺利。”
石原健次离开安家，与军官上车离开之后，街角的钱斯年悄悄跟了上去，根据这两天的观察，他愈发觉得这个共荣村不太对劲。
共荣村外围有重兵把守，村内也没有任何军队驻扎，可有几座屋子吸引了钱斯年的注意力，这几座屋子都标注有“危险不可靠近”的牌子，写明是古老的建筑，随时有崩塌的危险，甚至还派了警察把守。
可为何要二十四小时派人把守呢？
钱斯年趁夜爬到旁边的建筑上观察过，发现被封锁的宅院内有微弱的灯光，应该是有人居住。
换个角度来想，如果有人隐藏在这里，目的又是什么？
不过钱斯年可以肯定一点，那就是石原健次肯定知道里面住的到底是什么人。
看样子，这个共荣村不仅仅是用来掩饰地下秘密那么简单，石原健次应该还有其他不可告人的秘密。
共荣村古衙门内的一间暗室中，石原健次正与麾下的两名军官看着桌上那个沙盘，沙盘上标注了共荣村外围防线以及内部的街道和主要建筑。
个子最高的那名军官指着沙盘道：“将军，外围部队从今天早上开始，已经进入了全面战备状态。”
石原健次点头，问：“三上，外围防线巡逻队的时间表呢？”
名为三上的军官递上那份时间表，石原健次过目之后放在一旁，看向另外一名军官：“泰次郎，你部署得如何了？”
泰次郎起身，指着沙盘上的几座建筑道：“按照原定计划，已经进入埋伏区域。”
石原健次沉声道：“这次我们只能成功不能失败，无论如何，都要达成目标。”
三上迟疑了下：“将军，如果我们成功了，真的就可以获得军部的支持吗？”
石原健次看着三上，又看向带着同样疑惑的泰次郎：“历史有时往往会根据一个人而改变，就如当年安重根刺杀了伊藤文博一样，我们可以试想下，如果安重根失败了，现在的日本会是什么样子呢？”
三上和泰次郎不语，因为他们都知道，历史是没有如果的，发生就是发生了，后来所设想的一切没有发生，都只不过是幻想而已。
“这次司令部观察团对共荣村考察完毕之后，东条中将就会返回本土接任陆军次官一职。”石原健次看着眼前的两名军官正色道，“所以，我们只有这一次机会，如果失败了，再没有第二次，我们也会因为失败而被定义为日本的罪人。”
三上道：“将军，这次司令部观察团共计6人，分别为司令官植田大将，参谋长东条中将，特种情报处处长三宅少将，第一参谋课课长安倍大佐和两名少佐参谋。”
石原健次道：“你们有信心吗？”
三上和泰次郎并未回答，泰次郎问：“将军，你真的考虑过后果吗？”
石原健次皱眉：“泰次郎，你害怕了？”
泰次郎道：“将军，我并不是害怕，我早已将一切献给祖国。但是，我还是认为，即便我们成功了，也无法改变什么。”
石原健次看着三上，三上不语，似乎他也赞同泰次郎这个观点。
石原健次道：“你们要知道，杀一人救天下这个道理，只要那个人一死，军部就会陷入混乱，战略部署就会因此停滞下来，即便是我们三人全都牺牲，目的也已经达到了。”
泰次郎上前道：“那仅仅只是起到一个暂缓的作用呀？”
刚说到这的时候，桌上的电话响起，泰次郎和三上都看向电话。
石原健次接起电话，听到那头的总机道：“将军，司令部来电找您。”
石原健次道：“接过来吧。”
石原健次拿着电话等了一会儿，仔细聆听着，随后只是简单回答了一个“是”字，紧接着就放下了电话。
石原健次放下电话后，手依然拿着话筒，深吸一口气道：“司令部来电，观察团考察日期有变，让我们静候通知。”

第一百零四章：八门星辰镜（上）
司令部的电话让暗室中的三人都慌乱了。
泰次郎直言道：“将军，难道是我们的行动被司令部获知了？”
“不可能！”石原健次摇头道，“整个计划只有我们三个人知道。”
泰次郎和三上对视一眼。
石原健次道：“你们会背叛我吗？”
两人立即摇头。
石原健次道：“要么是巧合，要么就是我们下面的行动人员暴露了。”
泰次郎立即道：“这个也不太可能，他们一直处于封闭训练中，没有与外界接触的机会。”
三上道：“将军，我从一开始就不赞同，让那些反满抗日份子来参与这次行动。”
石原健次道：“你认为，我们动用自己的士兵，他们会对那个人开枪吗？就算行动失败，我们承担的也仅仅只是失职的责任，从严格意义上来说，我们的行动属于兵变，但如果没有暴露，那仅仅只是反满抗日分子的刺杀活动。”
泰次郎道：“我们还是先把人撤走吧？”
石原健次摇头：“距离国联记者团前来共荣村只有三天的时间，在这之前，考察团一定会先到，所以，不需要把人撤走，按兵不动，等候消息。”
三上忽然想到了什么，问：“将军，如果观察团和国联记者在同一天到达呢？”
“怎么会”三个字刚要从石原健次口中说出来的时候，他想到了三宅恭次也在观察团中，而且还有那个被称为陆军怪物的东条。
这种事说不定真的会发生。
“如果真的在同一天到达……”石原健次深吸一口气，“我们就改变计划。”
改变计划？那么改变之后的计划是什么呢？石原健次并没有说。
再说已经身处地下洞穴中的唐千林等人，他们在安然的带领下来到了洞穴尽头那座足足有七八米高的铜像跟前。
众人用手电照着那个人身熊头的铜像，不明白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糖豆则躲在倪小婉的怀里，瞪眼警惕地看着铜像。
易陌尘惊叹道：“真的有一座铜像？”
安然看向易陌尘：“看样子易老板早就做过调查了。”
易陌尘原本不想搭理安然的，但想到唐千林要让他接近安然，只得换上一副笑脸：“不是调查，只是偶然得知，安小姐，你以后不要叫我易老板，见外了，叫我陌尘吧。”
易陌尘的贫嘴，得到的却是安然平静的回应：“好呀，陌尘。”
安然冲着易陌尘微微一笑，转而继续看着那铜像。
实际上易陌尘真的不想按照唐千林所说的去做，他之所以强迫自己，完全是因为李云帆说服了他，因为单靠他们的头脑和力量，的确没有办法查明真相。
易陌尘摸着那座铜像：“渤海国当年有铸铁技术吗？”
李云帆道：“这东西有可能不是渤海国的，而且就算是，也应该是从唐朝传来的。”
唐千林问：“安小姐，你确定入口就在铜像附近？”
安然道：“这是我母亲失踪前亲口对我父亲说的，而且他们也是从护城河下面进入的。”
唐千林问：“亲口对你父亲说的？”
安然道：“对，我母亲在渤海国古城遗址的护城河旁发现的入口，前前后后下去勘探过三次，都是为了寻找入口，后来告诉我父亲，入口是在铜像附近发现的，但我父亲并没有细问。可是，我后来下来的时候，只发现了铜像，没有发现入口。”
易陌尘问：“铜像不是在护城河中发现的吗？”
安然道：“不是，传言始终是传言，铜像一直都在护城河下方的这个通道内，这是个人工挖掘的通道，你们仔细抬头看看就知道了。”
众人抬头看向洞穴顶部，发现顶部虽然覆盖着泥土，但也能看到裸露的地方有类似石板的东西。
唐千林操起工具走到洞壁前，招呼其他人帮忙，将洞壁表面上的泥土挖开之后，果然发现了里面人工砌上的花岗石板。
唐千林道：“真的是人工挖掘又用石板固定过的通道。”
易陌尘疑惑：“当年渤海国的技术发展到这种程度了吗？”
李云帆道：“是不是达到这种程度不重要，重要的是，为什么渤海国当年要修建这座通道，这个铜像又代表着什么。”
众人的目光再次投向那座熊头人身的铜像上，打着手电靠近仔细寻找着，希望在上面发现机关之类的东西。
唐千林走到叶达旁问：“我要是记得没错的话，萨满教中有熊神崇拜吧？”
叶达道：“对，在鄂伦春、鄂温克和赫哲等民族中都崇拜熊神……”
这些民族虽然都崇拜熊神，但也都是猎熊民族，他们一方面把熊高度神化，设置许多严格的禁忌，一方面也捕猎熊。
这些民族中，甚至采用亲族称呼，把熊称为祖父、祖母、舅父等等，以显示出血缘关系上的亲近。如鄂伦春族称熊为雅亚，也就是祖父的意思。达翰尔族又称为额特尔肯，也就是老爷子的意思。
之所以会崇拜熊，是因为熊许多特征与人类似，熊可以用后肢支撑身体直立行走，熊掌可以把握物件，吃东西时用熊掌送入口中。同时，熊在发现远处事物时，有时候会像人一样手搭凉棚观望，这些行为都导致萨满教将熊神话。
同时，萨满教也认为熊可以通过地面得知人类和其他动物的言行，所以又常说——大地是熊的耳朵。
按照萨满教的禁忌，猎熊之后，熊头要实行风葬，不许剥皮。
何为风葬？顾名思义就是风化的殉葬方式，其中包含树葬、崖葬、洞葬等等。
倪小婉不理解：“为什么尊熊为神，又要捕杀熊呢？这不是矛盾吗？”
叶达不知道作何解释的时候，安然道：“按照现在的说法，就是熊的生产价值超过了信仰的价值标准，你想，熊皮可以保暖，熊肉、熊掌都是美味，熊胆可以入药……”
易陌尘抓住机会，接着说：“熊牙和熊爪也都是萨满教中重要的法器，而且，他们还认为吃熊胆可以将熊的力量转移到人的身上，所以，就出现了这种矛盾的现象，既崇拜熊，还要捕杀它们，以求得到心理平衡。”
安然看着易陌尘，赞许道：“易老板懂得果然不少。”
易陌尘笑道：“略懂，只是接着你的话往下说而已。”
唐千林看着那铜像道：“猎熊之后，还有一套祭祀的方法，把熊头用草包好放在贡台之上，年长的猎手带领着大家叩拜，口称是误杀亦或者说熊是睡着了，总之不能说出那个死字，是忌讳。但萨满教在几个民族中对吃熊也有不同的地方，我知道鄂温克族不吃熊脑，熊心、熊肝和眼珠，认为这些都包含熊的灵魂，吃了会惊扰熊灵。”
叶达接着说：“吃完熊肉，会进行葬礼，说起来就很复杂了，总之很奇怪，也很矛盾。”
铜像跟前的李云帆发现了什么，转身看着唐千林道：“这下面有文字，我看不懂，写的是什么呀？”
唐千林上前看了一阵道：“是萨满密文，应该是祈祷词，有些字我也看得很吃力，叶达，你认识吗？”
叶达上前，看完那段祈祷词说：“上面写的是——您是上树上到半截闪脚摔死的，您是吃草籽后从悬崖上摔死的……大概意思就是说，猎人告诉死去的熊，不是他猎杀的。”
倪小婉在旁边忍不住道：“这不是挺虚伪的吗？”
李云帆只是笑了笑没说什么，在他心里，大多数宗教都如此。
安然道：“在那段密文下面有个机关，但那机关不是开启入口的，我试过了。”
唐千林闻言立即上前：“在哪儿？”
安然指着铜像的肚子：“这里，你看到了，有一面像是镜子的东西，上面还有很多奇怪的符号，我找过很多人，都不认识上面的符号到底是什么意思。”
众人围拢过去，仔细看着上面的那些奇怪的符号，并不像是文字，反而像是乱画上去的什么东西。
看了许久，唐千林肯定地说：“是八门星辰图。”
安然疑惑：“那是什么东西？”
唐千林道：“缝千尸，也就是那些赶尸匠绘制的一种奇门天图，一般都是为隐藏某种秘密而设计的，早年我听说赶尸匠他们发现了一具罕见的僵尸的时候，就设计出了一种铜棺材，将那僵尸封在其中，开启棺材的办法就是要解开上面的八门星辰图，而一般星辰图都绘制在一面铜镜之上，所以又叫八门星辰镜。”
易陌尘在一旁打趣说：“加上这熊神，不就等于是熊神八门星辰镜了吗？真有意思，这缝千尸好像想把自己的信仰和萨满的信仰结合在一起。”
唐千林道：“缝千尸压根儿就没有属于自己的信仰，他们所崇拜的都只是邪术，没有具体的偶像。”
叶达此时道：“类似的这种符号，我在圣山也见过。”
唐千林一愣：“圣山？”
叶达道：“对，我从圣山逃出来的时候，在很多石头上看过类似这样的记号。”
唐千林心里寻思：难道说，缝千尸与萨满教的关系密切到了那种程度？
安然似乎对叶达的话不感兴趣，只是问：“你知道这个图如何解开吗？”
唐千林看着那面铜镜道：“我试试吧。”

第一百零四章：八门星辰镜（下）
唐千林拿出自己的凤尾尺，卷成罗盘之后，倒扣在那铜镜的中心部位，看着四周在那盘算着。
李云帆在旁边低声问易陌尘：“我对这些东西都快忘光了。”
易陌尘道：“你还真学过呀？”
李云帆道：“学过呀，我师父逼着我学。”
易陌尘笑道：“那你这不是背叛自己的信仰吗？”
李云帆道：“滚蛋！这就是两码子事。”
安然凑近唐千林问：“这上面的符号到底是什么意思？”
唐千林解释道：“这上面融合了奇门遁甲和星辰图，铜镜的上下左右和中心部位代表了五邪煞星，上方北面是臂市，下方南面是贯角，左方西面是出心，右东面是日变，中间的位置是鬼柳，这就是星辰图。”
安然点头：“那奇门遁甲呢？”
唐千林道：“这个解释起来就有点复杂了，这上面的带状区域中有很多小黑点，这些并不是岁月留下来的痕迹，而是标注了星辰和星宿的位置，就是结合阴阳五行和二十八星宿运行的方式，正所谓欲知天道，以日为主，六月当心，左周而行，分为十二月，与日相当，天地重袭，后必五殃。”
安然完全听不懂，又问：“我问的是奇门遁甲？”
唐千林看着她道：“你别着急，听我说完，奇门之中分为八门，分别是休门、生门、伤门、杜门、景门、死门、惊门和开门，对应的数字是一、八、三、四、五、二、七、六，方位也完全不同，而且这面镜子分为三层，也就是从内至外一共有三个圈，第一圈就是奇门、第二圈就是二十八星宿，而第三圈就是最外面的五邪煞星，实际上这几样东西是无法连贯在一起的，也就是说，就算懂其中之一的人，也未必知道全部，也就无法打开了。”
一旁的倪小婉反应很快：“也就是说，这个铜镜是三层机关，要不从外到内，要不从内到外一个圈一个圈的对上，然后就启动了？”
唐千林道：“对，就是这个意思，但是得计算，你们等等我，安静会儿，不要说话。”
唐千林拿着罗盘坐在那，仔细地算着。
易陌尘闲得五脊六兽的，一会儿找李云帆聊两句，一会儿又在那拿着自己的账本看着，等他走到安然跟前要搭讪的时候，却被安然一眼瞪住：“你就不能安静点？”
易陌尘立即闭嘴，站在一旁去了，看着安然耐心地坐在唐千林身旁看着，不时还给唐千林递水过去。
我看追这姑娘的事还是您自己来吧。易陌尘在心里想着。
许久，唐千林抬眼道：“云帆，你紧贴铜像跟前，往西面走十五步。”
李云帆点头，分辨了下左右后，朝着来时的方向走了十五步，问：“现在呢？”
唐千林道：“看看你脚下有什么东西？”
李云帆低头：“只有泥土。”
唐千林道：“那就往下挖，小心点。”
李云帆往下小心翼翼挖了会儿，发现下面果然有一个活动的石板，撬起来之后，看到其中有一个拉环：“有一个拉环。”
“千万不要动。”唐千林又看向易陌尘，“易老板，朝着北面走三步。”
易陌尘按照指示，朝着铜像左侧走了三步：“我也要挖？”
唐千林点头：“把洞壁上的泥土挖开。”
易陌尘照做，在那里也发现了一个拉环，同样的，唐千林也让他站着不要动。
随后，叶达和倪小婉也在唐千林的指示下，分别在铜像右侧和铜像跟前发现了两个拉环。
唐千林起身，看着那铜镜道：“最后一个就是内圈了。”
唐千林用手按住内圈，对其他人道：“我说拉的时候，你们就一起用力拽那个拉环，知道了吗？必须在同一时间，如果有偏差，指不定会打开其他什么玩意儿，到时候我们就算不死，要想再找到开关就难了。”
安然紧张地站在一旁问：“我能做什么？”
唐千林平静地道：“你给我们加油吧。”
安然闻言，险些笑出来，但忍住了，看着唐千林很认真地点了点头。
唐千林慢慢扭动着内圈，就在他快扭完一圈的时候，对其他人喊道：“拉！”
其他四人拉动拉环的同时，唐千林也将内圈扭到原先的位置上，紧接着就听到周围传来闸门打开，有水流涌出的声音，随后跟前的铜像震动了片刻，铜像中间的位置露出了一条能伸进手腕的缝隙。
安然看着那条缝隙道：“原来入口是在铜像里面？”
唐千林擦着额头上的汗水道：“对，现在是第二圈，第二圈要比第一圈简单一些，但需要手稳。”
安然问：“什么意思？”
唐千林指着那铜镜道：“你看到内圈了吗？”
安然仔细看着那内圈：“内圈已经陷进去了。”
“对。”唐千林挽起袖子，“我现在得把中间的那一环按下去，要和内圈完全保持在相同的位置上，差分毫都不行。”
安然问：“你把握大吗？”
唐千林摇头：“真不大，我的手不算稳。”
说着，唐千林转身看着其他人：“你们谁的手比较稳？”
李云帆道：“我来吧，我的手比较稳。”
李云帆走到铜镜跟前，也挽起袖子，其他人都围拢看着，李云帆偏头看着周围的人：“你们不要围着我行不行？”
众人又散开，李云帆按着内圈慢慢地向下压着，周围的人都屏住呼吸，直到他的手松开，铜像那条缝隙又打开之后，大家才吐出憋在胸中的那口气。
易陌尘看着那条缝隙道：“现在人可以挤进去了，不用再开最后一个机关了吧？”
唐千林道：“哪儿有那么简单的事情。”
安然问：“最后一个机关怎么开？”
唐千林指着那外圈道：“内圈和中圈按下去之后，外圈就露出来了，看到外圈内侧的那几个孔了吗？需要卡在小孔里往外拽。”
“拉到什么程度？”李云帆问，其他人也看着唐千林。
唐千林摇头：“我也不知道，先前第一圈和第二圈，我都是凭借计算和过去对缝千尸的了解解开的，第三圈这个步骤，我只知道往外拉，至于拉到什么程度，我就不知道了，我当初对这种东西了解的也不是太深。”
倪小婉看着外圈里面的那个小孔：“可是，我们也没有工具呀？”
唐千林伸出手道：“用手指头抠着就行了。”
说着，唐千林单手抠住里面的小孔：“你们都让开点，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入口如果这么简单被打开，那就奇怪了。”
等其他人让开之后，唐千林开始抠着外圈往外拽动，拽动的同时，铜像的缝隙也逐渐变大，直到终于打开足够一人进去的缝隙后，安然立即道：“可以了！打开了！”
唐千林松了口气，刚松手，谁知道外圈却立即复位，那缝隙也逐渐开始并拢。
唐千林赶紧上去再次抠住往外拉动：“看样子必须一直拉着。”
易陌尘看着缝隙道：“要不我们先进去，缝隙复位还有段时间，你等我们全部进去之后，再冲进来？”
唐千林想了想道：“不能进去，我觉得没那么简单。”
倪小婉皱眉道：“师叔，你疑心是不是太重了？这个机关够复杂了。”
“我叫你不要动！就不要动！”唐千林奋力继续往外拽着那外圈，谁知道外圈拉开得越来越往外的同时，那缝隙也越来越大，铜像直接被分成了两半，与此同时，在铜像正前方三米开外的洞壁上的一扇暗门也被打开，里面的护城河河水直接涌了出来。
众人见状，立即叫唐千林松手，唐千林也立即松手，易陌尘说着就要往铜像里面冲过去，却被唐千林一把推开。
因为满地都是水的缘故，易陌尘直接摔了一跤，起身指着唐千林道：“你有毛病是吧？”
唐千林看着那缝隙：“不能进去，没那么简单，所谓机关，就是局中有局，那么容易就解开了，很多人都可以进去的。”
说着，唐千林用手电照着那打开铜像的下方洞穴中：“你们看，这下面全是尸骸！”
众人上前一看，果真如此，易陌尘不说话了，半晌才道：“对不起。”
此时，涌进来的水已经没到了众人大腿的位置了，李云帆低头看着道：“那到底入口在哪儿？这样下去，这个洞就要被淹没了！”
安然上前，试图把那个外圈再按回去，可不管怎么用力，外圈都纹丝不动。
安然摇头道：“没办法！无法复位，怎么办？”
唐千林四下看着，而其他人也开始毫无目的地瞎找。眼看着水淹没到腰间的时候，唐千林身子突然一低，朝着那扇暗门游去，看着不断涌出的水，扭头道：“如果等下水还没停，你们就赶紧往回走！”
说完，唐千林抓着暗门的一侧，冲着涌出的水流就钻进了暗门之中，但很快又被冲出来，他并未放弃，再次奋力钻了进去。
“你去干嘛呀？”易陌尘在水中喊道，“你找死啊！？快给我回来！”
众人都呼喊着唐千林，可已经进去的他似乎根本就听不到，大家就漂浮在水中干等着，许久也不见唐千林回来。
水终于淹没到了众人头顶的位置，李云帆对周围的人道：“我们得往回走了，不然都得淹死在这。”
“不行！”安然拒绝，“我们得等他！”
倪小婉也道：“不能扔下师叔不管！”
李云帆道：“不是扔下他，反正你们俩女孩儿先给我回去，我进去找唐千林！”
易陌尘一咬牙：“我也去！”
两人正说着的时候，叶达已经朝着暗门的位置飞速游去，潜下去之后，试图钻进去，但由于在水下，因为压力、浮力等各种因素，他根本无法冲破那水流。
李云帆看着安然和倪小婉还愣在那，急了：“还不快走！快点！别磨蹭了！”
就在此时，水底却传来了轰隆声，同时，暗门附近的叶达也发现水不再涌出，而水位也在急速下降之中。
叶达浮出水面，看着水位不断地下降。
安然终于有了笑容：“好了！唐千林成功了！机关就在暗门里！”

第一百零五章：八目傀儡（上）
等水位完全降下去之后，众人才发现洞穴底部有十来块石板已经翻开，水就是通过石板下的通道流走的。
与此同时，还在不断咳嗽的唐千林也出现在暗门口，安然立即迎上去：“你没事吧？”
唐千林摇头，缓了许久才道：“机关在里面，这就是个反向机关，入口也在里面。”
先前唐千林发现铜像内的通道是个陷阱之后，最终注意到了不断在灌入水的暗门，按照大部分机关的原理，最危险的地方恰恰就是关闭或者开启机关的位置，只有那个位置才不会被试图打开机关的人发现。
所以，唐千林冲进了暗门，果然在暗门中摸到了一个拉环，奋力拉动铁环之后，其中的闸门关闭，水流停止，等水位退下之后，位于暗门内的另外一扇石门才缓缓启开。
众人走进暗门，看着那扇门内的通道，感受着通道内传来了阵阵暖风，觉得很是诡异。
易陌尘在门口观望着：“里面感觉挺暖和的。”
“水流。”唐千林说了两个字后又咳嗽了一阵，“大部分机关都是由水流启动的，没有水流的前提下，就是利用天然气体，否则，机关没办法维持那么久的时间，而且机关大部分都用石头或者不容易生锈腐烂的东西构成，以后你们得注意了，走吧，抓紧时间。”
安然用一种欣赏的眼神看着唐千林，这一幕被易陌尘看在眼中，用手拽了拽李云帆，等唐千林、安然和倪小婉走进之后，这才道：“我看呀，那个安然安小姐对老唐的印象不错。”
叶达看了一眼易陌尘，易陌尘打趣道：“咋啦？吃醋了？你喜欢安小姐？”
叶达不搭理他，只是摇了摇头走进门内。
李云帆则是快步追上倪小婉，跟在她身后，因为自己的任务是盯着这个可疑的女孩儿，而叶达此时上前，一把拿过倪小婉的背包。
倪小婉愣住：“你干嘛？”
叶达道：“怪沉的，我帮你拿着。”
说完，叶达就朝前走着，易陌尘看了看叶达的背影，又看了看倪小婉，故意笑了笑。
倪小婉想起唐千林的那番话，寻思：难道叶达就是那个喜欢我的人？
注视着这一切的李云帆，却觉得怪怪的，虽然说不出来，但总觉得哪儿不对劲。
众人穿过那通道之后，就来到一个像是壕沟的地方，壕沟的宽度只够让两个人并行前进，而且两侧很高，踮起脚尖也无法看到壕沟之外的东西。
唐千林试图攀着边缘爬上去，但因为壕沟都被打磨得十分光滑，爬上去十分吃力，只得让李云帆、易陌尘和叶达三人帮助，将自己顶上壕沟之外。
唐千林爬上去之后，也只看到一片漆黑，他甩了甩手电上的水，发现怎么也打不开，只得拿出事先准备好的火把，淋上火油之后点燃，但火把的光芒也只能照着周围的一小片地方，能看见的是壕沟旁边还是壕沟。
“糟了，是迷宫。”唐千林蹲下来对壕沟中的众人道，“把信号枪给我。”
李云帆拿出信号枪，递给唐千林，唐千林塞进一颗信号弹，朝着远处开了一枪之后，信号弹没飞多远，就碰到了洞顶，直接跌落在下方的壕沟之中。
虽然只有短短的片刻，但唐千林也大致看清楚了，通道之外的这个洞穴中挖满了像是蜘蛛网一样的壕沟，原本洞穴地面到洞顶之间的高度大约有两米的模样。
按理说，要快速走出壕沟的办法，就是直接爬到壕沟上方，可因为光线的原因，加上洞顶有悬下的岩石，会直接阻挡人前进的方向，这也是导致信号弹无法飞太远的直接原因。
所以，想要通过壕沟上方快速离开这个迷宫的办法是不可行了。
唐千林跳回壕沟内，将看到的情况告知给众人。
易陌尘骂道：“谁有病呀？在这地方挖壕沟？”
安然问：“唐老师，这种迷宫有什么说法吗？”
“唐老师？”易陌尘在旁边搭腔道，“这称呼挺新鲜的。”
唐千林瞪了一眼易陌尘，李云帆也示意易陌尘闭嘴。
唐千林解释道：“但凡迷宫，目的就是为了将人困住，普通的迷宫内，只是为了困住，不让人再前进，而复杂点的迷宫，除了要困住人之外，还得将进入的人杀死。你们看，壕沟两侧都贴上了石头，而且被磨得无比光滑，我们只需要点上一支火把，因为反光的原因，就可以照亮周围。”
倪小婉道：“这不是很好吗？”
“并不好，首先会让阻扰你的视线，会觉得刺眼。”唐千林看着旁边道，“其次，久而久之，会让人的双眼产生疲劳，丧失对事物的辨别能力，有时候看似对我们有利的事情，往往就是陷阱。”
李云帆道：“老唐，这样吧，你在前面引路，安小姐跟着你，其次是陌尘，然后是叶达和小婉，我负责断后。”
唐千林道：“等等。”
说完，他将定风尺高举起来，四下探查着，随后道：“奇怪，这里也是一点风都没有，空气流动很微弱，但我们呼吸却不成问题，不管怎样，还是小心为上吧。”
众人正要出发的时候，就听到四周传来阵阵怪声，那声音就如同是刀叉正在摩擦盘子的声音，紧接着又变成如同人的指甲滑过黑板一样，十分刺耳。
声音传来的瞬间，众人觉得浑身难受，都捂住耳朵，倪小婉因此浑身都颤抖起来。
叶达和唐千林虽然也觉得难受，但好歹也强过其他人，两人四下观察着，想知道是什么东西发出的那种声音。
此时的安然蹲在地上，捂住耳朵，浑身是汗，整个人蜷缩成一团，眼看就要崩溃了。
许久，等那声音消失之后，安然依然紧皱眉头，浑身止不住地颤抖，裸露在外的皮肤上满是鸡皮疙瘩。
唐千林上前问：“安小姐，你没事吧？”
满脸是汗的安然摇头：“没事，等会儿就好了。”
唐千林道：“安小姐，我事前说过，这种地方，不是谁都可以来的，我觉得，你还是回去吧，剩下的事情交给我们就可以了。”
安然摇头：“不行，我必须得亲眼证实我母亲是不是还活着。”
见安然如此坚持，唐千林也知道无法说服她，只得道：“那好吧，我们出发,你跟紧我。”
唐千林走在队伍的前方，手持罗盘辨别着方向，虽然说他也不知道出口的具体位置，但他得沿途做上记号，以免在原地重复打转。
队伍前进的同时，有数双眼睛，在洞穴顶端注视着他们。
唐千林一边走，一边在壕沟上用下凤枪划上标记，因为在壕沟内使用下凤枪不方面，他只能把长枪变短枪，而负责队伍断后的李云帆也用匕首在沿途留下标记。
众人在壕沟内穿梭了足足半个小时，都没有走出去，安然有些慌乱了，拉住唐千林问：“唐老师，我们是不是在原地转圈？”
唐千林道：“没有，我沿途都做了记号，我们没有转圈，放心，不要着急。”
此时此刻，安然真的有些后悔没有听唐千林的话返回了，她的决心和勇气已经被真正的困境和危险在逐渐击垮。
走在队伍中心的倪小婉紧紧抱着糖豆，糖豆也显得很是不安，四下观望着，突然间发出了攻击的呜呜声。
唐千林听到糖豆的叫声，停下脚步来，四下看着。
安然忙问：“怎么了？”
唐千林道：“猫叫了，说明有危险，动物比人要敏感，特别是在这种环境当中。”
环视一圈，并未发现有任何危险后，唐千林正要前进的时候，一具骸骨却从天而降，直接砸在了他跟前大概一米的位置，吓得安然失声叫了出来。
“不要怕！退后！”唐千林紧盯着那具被摔碎的骸骨，观察了一阵，这才慢慢上前。
李云帆的注意力没有在前方，反而是蹲下，凝视着后方，注意观察着后方的情况。
唐千林走到那具骸骨跟前，查看了一番后，道：“这应该是你母亲考古队中的一员，从骸骨来分辨，是男性，但不知道年龄，个子并不高，不会是俄国人和英国人，排除金古思的话，这应该是个日本人，也就是那个叫三井上宏的人。”
安然抬眼看着漆黑的洞顶，打开手电照去：“怎么会从天上掉下来呢？”
倪小婉和叶达也拿着手电照着上方，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安然靠近那具骸骨：“也就是说，我母亲的考古队，在这里就损失了第一个人？”
唐千林道：“大概吧，不过知道你母亲的身份之后，我倒对她解开铜像机关一点都不奇怪。”
说着，唐千林就用短枪去挑开那尸骸的衣服和背包，想看看里面有没有其他什么东西，最终在背包那堆东西中找到了一本笔记。
果然，笔记上全是日文，唐千林看不太明白，顺手扔给叶达：“给云帆看看，上面到底写了什么，也许有我们要用的线索。”
叶达接过笔记，转身递给李云帆的瞬间，那本笔记却被什么东西直接抓住，紧接着腾在半空之中。
众人看着悬浮在半空中的那本笔记都傻眼了，与此同时，众人却没有发现原本在地上的骸骨却歪歪扭扭站立了起来。
唐千林眼角的余光扫到站立起来的骸骨之后，闪身到了安然跟前，紧盯着站立起来，但脑袋还偏向一侧的骸骨。
安然看着站立起来的骸骨，双眼瞪大，头皮都炸开了，浑身上下如同过电一般，连尖叫都忘记了。
队伍中的其他人也紧盯着那具骸骨，唐千林低声道：“退后，慢慢退后。”

第一百零五章：八目傀儡（下）
看着那“死而复生”逐渐靠近的骸骨，易陌尘咽了口唾沫道：“这次是真的活见鬼了！”
唐千林的目光注视着那骸骨，发现骸骨的双脚在地面拖行着，并不是在行走，于是试探性地一枪捅向骸骨，枪头一转，手中一抖，将那骸骨直接震碎。
骸骨再次散落遍地，唐千林再一抬头，发现那本笔记依然悬在半空，但很快又飞向洞顶，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手电！”唐千林抬手指着头顶的位置，“照过去！”
安然慌了神，手电在那乱晃着，镇定的叶达用手电照着上方，发现有什么东西从那里一晃而过，似乎是个人的手。
叶达道：“有只手！”
倪小婉一愣：“难不成有个人在上面？”
唐千林道：“不可能吧，是不是看错了。”
叶达道：“我的确看到好像是一只手。”
李云帆道：“我也看到了。”
唐千林道：“检查武器，继续往前走，注意自己的四周。”
唐千林先一步迈过那具散开的骸骨，安然也跟着跳了过去，最后走过去的李云帆下意识一脚将那些骸骨给踢到一边去。
就在众人又走了一阵后，后方的李云帆听到有响动，赶紧转身，却发现那具骸骨的双手漂浮在了半空，而且正对着他。
李云帆二话不说，直接扣动扳机，对着那双手扫射了一番，子弹袭去，把那其中一只手打得粉碎，但另外一只手依然悬浮在那。
“什么玩意儿！”李云帆皱眉道，心里有些发毛，前面的众人也转过身来，看着悬浮在那里的手。
安然害怕极了，躲在唐千林的身后，但突然间又转身用手电看着自己的后方，生怕那里又冒出什么东西来。
易陌尘道：“这他妈是真撞鬼了。”
唐千林摇头：“不是撞鬼，是有东西在控制骸骨。”
说着，唐千林上前，用下凤枪直接挥向那只手的上方，果然，挥动之后，那只手立即落地，唐千林将下凤枪放在眼前，仔细看着枪身和枪头。
“你们看。”唐千林指着缠绕在枪身上的那一圈透明的线，“是线，有东西粘住了那些骸骨，像是操控木偶一样让骸骨动了起来，并不是闹鬼！”
易陌尘紧张地看着四下：“你就告诉我，如果不是闹鬼，是啥玩意儿在操控这东西！？”
原本唐千林的解释让其他人都松了一口气，可易陌尘的话又来了个火上浇油，让安然和倪小婉汗毛都竖起来了。
李云帆责备道：“你怎么着也是个异商，稀奇古怪的事儿也见了不少，至于害怕成这样吗？”
叶达、唐千林和李云帆三人手持电筒继续搜索着周围，但什么都没有发现。
唐千林随后叮嘱众人道：“如果等下再看到有什么死物飘起来了，第一时间就朝着头顶开火，现在，跟着我走。”
唐千林带领着队伍继续前进，越深入发现的尸骸就越多，但这些尸骸与十年前那支考古队没有关系，都裹着兽皮，看样子应该是当初在洞穴中挖掘壕沟的人。
唐千林检查着骸骨的骷髅头，安然上前问：“你为什么要看骷髅呢？”
唐千林道：“要想大致知道这些人是什么时候的人，首先得看他们的穿着，其次就是看骨骼，最重要的是牙齿，你看这些人的牙齿，很不平整，这说明这些人应该是渤海国时代的，而且是底层的奴隶，因为长期吃粗糙的食物，才会导致牙齿变成这样。”
安然看着四下：“为什么他们要修建这个呢？”
唐千林摇头：“不知道，也许是要掩饰什么吧。”
安然道：“那铜像如果与当年的渤海国有关，这不就有问题吗？”
唐千林问：“什么意思？”
安然道：“我查过资料，渤海国因为唐朝的影响，开始崇尚中原的信仰，对佛教和道教很是推崇，可铜像一看就是萨满教呀？”
唐千林还未回答的时候，叶达在旁边解释道：“要知道，渤海国原本的信仰就是萨满教，另外，你们对萨满教的概念都是错误的。”
安然问：“什么意思？”
叶达解释道：“萨满教准确来说并不算是一个真正的宗教，这个教派没有自己的教义，也没有如其他宗教一样有固定的偶像，信奉萨满教的各民族对萨满教的理解和举行祭祀也有不同的地方，都是按照自己的理解来的。”
安然仿佛明白了：“你是说，萨满教中没有类似佛教中的释迦摩尼这样的神？”
叶达点头：“对，佛教的核心人物是释迦摩尼，道教是老子，基督教是上帝，视耶稣为救世主，也就是上帝的代言人。但萨满教中没有这样的人，在他们眼中，整个自然才是真正的主人。”
唐千林问：“那么萨满教中的教宗，大祭司这些又从何而来？”
叶达道：“过去在东北，有数个教宗，数个大祭司，都分属不同的民族，至于什么时候统一在一起的，我也不知道，没有这方面的具体资料留下来。”
倪小婉此时插嘴道：“我记得以前师父说过一件事。”
唐千林抬眼看着倪小婉，问：“什么事？”
倪小婉看着唐千林道：“师叔，你别这样看着我，你是不是认为我又在撒谎呀？我没有，真的是我师父说的。”
唐千林默默点头后，倪小婉道：“师父说，他发现不管是哪个宗教，都提到了宇宙这个概念，你们懂什么叫宇宙吗？”
李云帆道：“宇宙的概念是物理范围吧？”
倪小婉点头：“对，师父也说过，他说其实都大体相同，各宗教中其实都有空间和时间的概念。”
安然疑惑：“时间和空间？”
易陌尘来了兴趣，走到倪小婉旁边仔细听着。
“我师父说，宇宙指的就是空间和时间，佛教中生命的意义，生命的功能等等，还有人死了之后会变成什么，死了又去哪儿？都包含在他的世界观之内，其他宗教不也都有这些吗？”倪小婉认真地回忆着，“世界是什么呢？时间就是世，过去、现在、未来、昨天、今天、明天。而界的定义就是东西南北上下左右，东北、东南、西北、西南，十方空间称为界，我们生活的地方，就是世界，这不就和宇宙的时间和空间相同吗？”
安然问：“那么道教呢？”
倪小婉还在仔细思考的时候，易陌尘在旁边搭腔道：“道教认为宇宙是由‘道’演化而来的，所谓大道无形，生育天地；大道无情，运行日月；大道无名，长养万物。而道是阴阳未判之前的混沌无极，它无形无相，无声无色，又无所不在。在道教中，宇宙形成的过程经历了洪元、太初、太始三个不同的大世纪，这就是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而从无到有，有而无这个过程脱离不了的也是时间和空间。”
安然想了想道：“我记得在圣经新约里有这么一句——到天地都废去了，律法的一点一画也不能废去，都要成全。而佛教中有句话叫‘万法因缘生，万法因缘灭’，这两句话感觉有异曲同工之妙呀？”
唐千林起身道：“说偏题了，我们别在这讨论这些了，还是赶路吧，否则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走出这个地方。”
唐千林起身的时候，看到前方的一个骷髅头和周围的残骸慢慢地漂浮了起来，其他人也发现周围的尸骸开始慢慢地漂浮在半空中。
“头顶！”唐千林持枪朝着头顶就扣动了扳机，其余人也立即照做。
六支伯格曼MP18冲锋枪朝着洞穴顶端倾泻着子弹，子弹击打在洞穴顶端，冒出火光，火光之中，唐千林发现果然有东西在那里，而那东西中弹之后攀爬在洞穴顶端四下逃窜着。
“右边！”唐千林给众人指示着方位，六支冲锋枪的枪口朝向右侧，将剩下的子弹全部打光，就在大家准备更换弹夹的时候，上方那东西终于掉落了下来，直接砸在了队伍前方大概五米的位置。
唐千林说了句“停火”之后，举着火把朝着那东西的尸体走去，走近之后才发现那是一支巨大的花斑蜘蛛。
众人上前看着如牛大小的蜘蛛，都倒吸一口冷气，没想到先前控制尸骸的竟然是这种东西？
“天啦！”安然惊讶道，“这里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蜘蛛？”
易陌尘道：“肯定是太久没人打扫了。”
倪小婉甩了易陌尘一个白眼：“比这个还大的蜈蚣我们都见过了。”
李云帆道：“我明白了，这玩意儿就是用自己的蛛丝在洞顶粘着那些骸骨，像是控制傀儡一样。”
叶达则转身观望着四周：“看样子，应该不止这一只，否则先前周围的尸骸不会都飘起来。”
唐千林上前仔细看着那个身体被打得千疮百孔的蜘蛛：“是八目傀儡蛛。”
安然问：“你知道这东西是什么？”
唐千林道：“原本不知道，但《九州万兽图》中有记载。”
安然诧异：“就是我母亲日记中提到的图册？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唐千林解释道：“一本记录着各种怪物的图册，是嵍捕一派的至宝，不过现在回想起来，这本图册本身就有问题。”
易陌尘在一旁问：“什么意思？”
唐千林道：“上面记载的那些怪异生物，只有极少数是我过去见过的，其余的东西，我看了图册之后发现大多数都来自于东北，而且似乎都与萨满灵宫有直接关联。换句话说，嵍捕一派在几百年前，就曾经见过这些东西，或许已经来过东北，可为什么没有留下半点记载，仅仅只是留下一本图册呢？”

第一百零六章：阴火麟趾金（上）
唐千林关于对《九州万兽图》的推测，让众人，特别是叶达都觉得很有道理。
既然嵍捕声称过去从未真正探索过东北，那为何会在几百年前就有的图册上记录上这么多关于此地的怪异生物？
唯一的解释就是，嵍捕在几百年前就曾经来过这里，可始终没有找到过萨满灵宫。
那么孤军呢？孤军、缝千尸、嵍捕之间的关系又是什么呢？似乎天下每一个组织内都存在孤军的人，这个组织打着替天行道的旗号，最终的目的又是什么？
李云帆盯着那八目傀儡蛛说：“现在不是商讨这些的时候，继续前进。”
唐千林起身，叮嘱众人道：“还是按照之前的队形前进，不过要节省子弹，弹药有限，不能每次有突发情况就扫射。”
众人虽然都清楚这个道理，但如果再次有那种巨大的蜘蛛迎面扑来，无论是谁都会扣动扳机，将弹匣中的子弹全部倾泻出去，再者，这是个迷宫，他们连走出去的办法都没有找到，现在只是如无头苍蝇一样四处乱撞。
安然跟在唐千林身后问：“这种蜘蛛怕什么？”
唐千林道：“但凡在暗处活动的生物，除了少部分本身就能产生光和热的生物之外，其他的大部分都惧怕火和光，至少我的经验是这样的，而且那本《九州万兽图》也是这么记载的。”
朝着前方继续前进的队伍，并没有察觉到，在他们头顶有数只八目傀儡蛛正爬向先前被打死的那只蜘蛛上方，慢慢吐出蛛丝粘住了那蜘蛛的尸体……
负责断后的李云帆基本上走几步都要转身看一眼，无论是人还是动物，都很清楚，从身后突然袭击是得手的最佳办法。
走了一阵之后，李云帆听到身后传来微弱的声音，他抬手碰了碰前方的倪小婉，倪小婉会意，拍了下前方叶达的肩头，队伍随后停了下来。
唐千林扭头问：“怎么了？”
李云帆用手电照着后方道：“我听到有声音，像是什么东西在爬行一样。”
就在此时，众人又听到之前传来的那种如叉子划过盘子的声音，大家立即捂住耳朵，李云帆强忍着难受，密切注视着后方，在电筒扫过壕沟右侧的时候，看到一只蜘蛛直接扑了过来。
“让开！”李云帆一把推开了倪小婉，自己避开的同时，朝着那扑来的八目傀儡蛛扣动了扳机。
子弹击中那蜘蛛之后，蜘蛛也没有停下，继续朝着他扑来。
“跑！”唐千林在前方喊道，随后领着众人朝着前方疾奔。
李云帆跑一阵，停一阵，持枪朝着后方那蜘蛛点射，试图杀死那东西，可那蜘蛛并不如之前那样，被子弹击中之后就倒地死去，相反维持着匀速追赶着他们。
唐千林领着队伍来到前方的岔路口之后，发现左侧的岔路口也停着一只八目傀儡蛛，见众人前来，那蜘蛛立即隐入黑暗。
“右边！”唐千林领着队伍朝着右侧的壕沟奔去，一直跑到下个壕沟的分叉口，发现右侧还有一只蜘蛛在那等待着。
唐千林示意安然放下枪：“不要浪费子弹！走这边！”
奇怪的是，蜘蛛似乎根本没有要试图攻击他们的模样，每次与他们迎面撞见，也只是转身离开，隐入黑暗，这让唐千林十分疑惑。
又到一个岔路口的时候，唐千林面对右侧的那只蜘蛛，抬起了下凤枪。
疾跑的安然撞在他的身上，问：“干嘛不走了？”
唐千林看着那只刚刚隐入黑暗中的蜘蛛道：“不对劲，这些蜘蛛似乎并不想攻击我们。”
后方的叶达此时道：“我发现了你之前做的记号，我们又绕回来了。”
李云帆在周围找了一圈，也发现了自己做的记号：“对，我们的确绕回来了。”
易陌尘持枪看着四下道：“看样子，这群蜘蛛是在带着我们兜圈子。”
唐千林道：“没错，每次我们要走正确的路时，蜘蛛都会堵在那，我为了避开蜘蛛，下意识就会走另外一条路，这样一来，就按照这群怪物的计划在迷宫内不断地兜圈子，这些东西也怕子弹，所以，他们想让我们跑得精疲力尽之后再扑上来，享受一顿大餐。”
李云帆盯着后方那只逐渐逼近，但依然和他保持距离的蜘蛛道：“我后面一直跟着一只，怎么打都打不死。”
唐千林走到队伍后方，与李云帆站在一起，看着那只堵在后面壕沟处的蜘蛛，观察了一会儿道：“我估计应该是我们早先打死的那只。”
李云帆立即明白了，抬头往洞穴顶端看着：“也就是说，其他八目傀儡蛛把死蜘蛛用蛛丝控制住，洋装追赶我们。”
唐千林点头：“对，还可以浪费我们的弹药，别管那东西了，跟着我继续走。”
唐千林转身，朝着下个岔口走去，同时观察着，只朝着自己没有留下记号的位置前进，又绕了十来分钟之后，唐千林发现那些蜘蛛改变了策略，开始在不正确的方向围堵他们。
唐千林停下道：“这群蜘蛛有智慧，没那么简单。”
安然问：“怎么说？”
唐千林道：“先前，蜘蛛会堵在正确的路上，让我们朝着不正确的方向前进，导致我们不断绕圈。当我们发现这一点之后，这些八目傀儡蛛就改变了策略，开始在不正确的方向围堵我们，若不是我事先发现了做好的记号，恐怕会真的认为那是正确的方向，迎头往前冲，又回原地绕圈。”
安然看着四下，又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这些东西似乎比人还要聪明。”
唐千林道：“看起来，只能用笨办法了，跟着我走，只要发现有做记号的地方，就立即掉头。”
唐千林的办法果然有用，疲惫的众人跟着他在迷宫中又摸索了大概一个半小时之后，终于来到了迷宫的出口。
众人看着出口外大约五十米远的位置摆着的那个火盆，除此之外，那里空无一物。
火盆的光芒照亮的仅仅只是自身几平米的位置，再远的地方全是一片漆黑。
“照明弹。”唐千林从李云帆手中拿过照明弹，朝着出口外的上端开了一枪。
众人看到照明弹飞到最高处，闪耀着光芒然后缓缓落下，可照明弹的光芒散射开来，却没有照亮任何东西，就好像迷宫出口外的环境里除了那火盆之外，什么都没有一样。
“这他妈到底是什么鬼地方？”易陌尘小心翼翼地走出壕沟，探头往外看了一眼，用手电照着外面的地面，发现全是沙子。
李云帆上前，用脚轻轻踩了踩，叶达则伸手抓了一把沙子。
李云帆看着从叶达手指缝中漏出去的沙子：“全是沙子，像是沙漠。”
安然皱眉：“地下沙漠？而且还是漆黑一片。”
唐千林道：“你们站在这不要动，我过去看看。”
李云帆拦住他：“不行，你一个人太危险了，我和你一起去吧。”
唐千林点头：“我负责左前方，你负责右前方，其余人原地休息，叶达，你帮我们盯着身后。”
唐千林说完，易陌尘就一屁股坐在地上：“累死我了，我早就想休息了。”
刚说完，易陌尘就看到倪小婉和安然用鄙视的眼神看着自己。
易陌尘道：“干嘛这么看着我呀？我也是听老唐的，他说让我们休息的。”
安然道：“你也算是个男人吗？”
易陌尘站起来：“那你要我怎样？我为了在你们跟前表现得像个男人，累死也得咬牙坚持呀？什么歪理。”
安然刚要发火，唐千林制止她道：“好了，这些都不是事儿，安心在这呆着吧，我和云帆去探探路。”
唐千林手持下凤枪，腰胯着冲锋枪和李云帆一起朝着沙地深处走去。
“先去火盆那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唐千林在前方领路，发现外面的确像是沙漠一样，全都是沙子，只不过很平整，不像真正的沙漠那样有山丘。
两人顺利地走到火盆跟前之后，发现那是个青铜盆，而且看样子特别新，周围还有龙虎纹路，而且火盆中所烧的是一种青色的木头。
李云帆靠近那火盆，却感受不到任何温度，就在他手试探着要去靠近那火焰的时候，被唐千林一把抓住。
唐千林道：“别碰，这是阴火。”
李云帆皱眉：“阴火？什么东西？”
“顾名思义，就是阴间的火，有时候也被称为冷火，只有冰木燃烧之后才会产生这种火焰，虽然感受不到温度，但除了铜制物品之外，其他东西靠近，特别是活物，能瞬间化为乌有。”唐千林说着用刀割下一片布，递给李云帆，“你扔进去试试看。”
李云帆将那片布扔进火盆中，看着那片布在接触到火焰的那瞬间就消失了。
李云帆下意识退后一步：“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唐千林看着火盆道：“我也是第一次看到，以前曾听师父说起过，但他老人家也没有亲眼见过。若不是这火没有温度，我也发现不了。”
李云帆紧盯着火盆中的木头：“这木头为何是青色的？”
唐千林解释道：“这种青木叫冰木，传说中长在极寒之地，有更玄的说法是，这种树木原本就生长在阴间，也有人说是长在百年坟地之中的，传说可以持续燃烧千年不灭。”
李云帆道：“陵墓中的那些长明灯用的也是这种冰木吗？”
唐千林摇头：“不，这种东西太稀奇了，原本就和龙、凤凰这类的东西一样，都是传说中存在的东西。”
刚说到这，唐千林发现火盆后方不远处的沙中有什么东西闪着金光，他走上前将那东西拿出来后，惊叹道：“这里竟然还有麟趾金。”

第一百零六章：阴火麟趾金（下）
“麟趾金”三字出口，李云帆立即凑上去看，唐千林顺手递给他。
李云帆拿着那块麟趾金道：“这里怎么会有汉代的金币？”
麟趾金是汉武帝太始二年，因获白麟，见黄金，出天马，令铸麟趾金、马蹄金以应瑞祥。也就是公元前95年，汉武帝在春天出游之后，称自己登西陇高原曾经喜获白麟，也就是白色的麒麟，又在渥洼水边见到了天马，在泰山看到了黄金，因此才铸造了这批麟趾和马蹄形状的金币。
麟趾金主要用来赏赐那些效忠皇室，有军功的大臣，其底面呈圆形，较低矮，一般重大约在5两左右，但并不算是铸币，所以可以根据交易的需要，在使用时任意切割。
麟趾金原本就是稀罕物件，现在的市面上根本见不到。
李云帆看着那麟趾金道：“我父亲曾经寻获过一对麟趾金，有人出的底价就是五万大洋，现在这东西都算是无价之宝了。”
唐千林道：“揣着吧，也许有用呢。”
李云帆看着四下道：“这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呢？”
唐千林用手电照着前方：“往前走走，看看还有没有其他什么东西。”
两人朝着前方又走了大概十来米的样子，竟发现了一辆被埋在沙中的马车。
马车前方摆着一具马匹的骸骨，旁边还有一具干尸。
“怎么会有一辆马车呢？”唐千林上前道，随后又发现在马车内还有一具干尸。
李云帆仔细看着马车，还有两具干尸的服饰：“像是古人。”
唐千林肯定道：“看服饰是汉代的。”
李云帆诧异：“汉代的？”
唐千林道：“衣着都是有袖口之袍，外面这个头裹巾，里面这个却是头着冠。汉代的制度是‘士冠，庶人巾’，所以外面这个人看样子是个赶车的，里面这个人地位比较高，但也不算太高，因为他戴的是外罩有细纱的冠帽，应该属于下层武官的平日穿着。”
果然，唐千林在马车内那具骸骨的旁边，发现了一柄剑。
唐千林拿着那柄剑道：“的确是汉剑，你看，从剑柄看有首、缑、茎、后，汉代之后锻造剑柄就没有‘后’这个结构了。”
李云帆愣住了：“这里怎么会有一辆汉代的马车呢？”
唐千林看着马车道：“记得顾云蓉写给安小姐的那封信吗？她说自己到过未来。”
李云帆还是摇头：“我不太明白，难道说这汉代的马车是通过某种方式来到了现在？”
唐千林看着四下道：“不是现在，而是此地，我忽然想起了那个阿斯达的话了，他说他是从另外一个世界来的，他的世界和我们的世界处于不同的维度当中。”
李云帆还是不明白：“什么意思？”
唐千林想了想道：“我想，他的意思应该是，同样是在相同的环境内，却存在着不同的世界，也许是两个或以上，但各个世界的人互相不知情，也看不到，但可以通过某种方式去另外一个世界。”
唐千林如此一推测，李云帆明白了：“如果真的照这么说的话，也许我们认为的所谓的神或者是鬼怪，只不过是另外一个世界的生物？”
唐千林道：“对，就和我们看到的那些怪异的生物一样，只是另外一个世界的东西，只是在我们这个世界看来很奇怪。”
李云帆拿着手电照向远方：“我现在对这下面越来越感兴趣了，完全颠覆了我对这个世界的认识。”
唐千林道：“那就继续往前走，看看还有什么。”
李云帆道：“那其他人呢？”
唐千林道：“让他们先休息吧，我们往前探探路再说。”
两人朝着黑暗中继续前进，接下来他们在地下沙漠中看到的那个东西，让两人彻底陷入了疑惑当中。
一列完整的火车倾斜在沙漠当中，火车有完整的车头和车厢，最重要的是车头前方那三个数字让两人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唐千林用手电照着“016”三个数字，下意识揉了下眼睛，以为自己看花眼了。
李云帆也盯着那里道：“怎么会是016专列呢？”
说着，他举着手电照向火车的后方车厢：“不过看样子，真的像是我们之前看到过的016专列。”
唐千林道：“可是，016专列的车头现在已经挪给秘搜课专列使用了，怎么又会出现在这里？”
李云帆走向车厢：“走，我们到车厢里看看，兴许能发现点什么东西。”
两人走到车厢前，用下凤枪将车门撬开之后，跳了进去，刚扶着桌子站稳，就发现了车厢里那一具具被风干的尸骸。
唐千林走近一具干尸看着，想了想后，干脆用刀剖开了那具干尸的身体，随后倒吸一口气冷气，因为干尸的内脏也和他们过去在016专列上发现的干尸一样，都已经碳化了。
“这……”唐千林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了，也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甚至有一种用脑过度，突然间眩晕的感觉。
“你过来看看这个。”车厢另外一边的李云帆喊道，“你会对这个感兴趣的。”
唐千林闻言立即走了过去，发现在车厢尾部的角落中还有一具孩子的干尸。
李云帆用手电照着干尸，又看向在旁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的唐千林：“我的第一直觉告诉我，这是唐雨时，也就是过去叫康天吉那孩子的尸体。”
唐千林虽然也有这种感觉，却下意识的问：“你为什么这么觉得？”
李云帆道：“我也不知道，就是有这种感觉，否则没法解释呀？”
唐千林道：“对呀，这里的尸体我也看过了，内脏都被碳化。”
李云帆点头道：“所以，看起来就像是发生了……等等。”
唐千林听李云帆说完“等等”两个字之后，看到李云帆站在那思考着什么。
许久，唐千林终于忍不住问：“你到底想到什么了？”
“你之前不是说维度和世界这个概念吗？”李云帆见唐千林点头后，又道，“难道说，也许在我们这个世界的另外一个维度中，还存在着我们，有你唐千林，也有我李云帆，也发生过016专列失踪案，不同的是，在我们这个维度，016专列的消失是人为的，而在另外一个纬度的世界中，016专列却是进入到了这里，所以，里面的人都死了。”
唐千林听完李云帆的推测，不由得点头道：“有一定的道理，但我就想搞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落到这里来？”
李云帆看着四下道：“阿斯达的话如果全都是真的，那么所谓的阴间和天堂这些都有一个合理的解释，果然不存在鬼神妖怪，但却存在另外一个世界。”
唐千林道：“那这个地方呢？是哪儿？怎么解释？是另外一个维度吗？”
李云帆叹气道：“也许是，也许不是，总之是个很奇怪的地方。”
两人离开火车，往回走没多远，就看到黑暗中晃动的手电光，发现是没有耐心再等待下去的叶达、安然等人。
他们发现马车后，也是一头雾水，完全搞不清楚这是怎么回事。
唐千林没做太多的解释，只是道：“这不算诡异，你们到前面看看就知道了。”
唐千林和李云帆将众人带到016专列前的时候，众人再次傻眼，虽然安然并不知道之前发生过的016专列案的详细情况，但对这个地方出现一列火车，已经惊讶得合不拢嘴了。
倪小婉直勾勾地看着那火车，和唐千林之前一样，完全说不出话来。
易陌尘则上前去，用手摸了摸016三个数字，摇头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唐千林将火车上的情况说了一遍，又将李云帆的推测说了出来。
“维度？”安然听完后重复了一下那个词，其他人显然也不明白这个词的意思。
唐千林解释道：“我第一次听说这个词是从阿斯达那里，这个维度是维护的维，长度的度，而不是我们平时说的经纬度，按照阿斯达的说法，应该属于一个空间概念。”
安然皱眉：“空间概念？我还是不懂。”
唐千林道：“这么说吧，就如我在红土屯经历的那个梦境一样，梦境中的世界与红土屯完全一样，几乎没有区别，但那是另外一个维度世界，要进入的方式就是通过睡眠。对了，阿斯达还说过，也许我们所认为的阴间，也只不过是另外一个维度的世界。”
倪小婉看向安然：“难道说，你母亲去的就是另外一个维度世界？”
李云帆道：“可是她在信中所写的，都是未来即将要发生的事情。”
“等等，这不对呀。”易陌尘摆手道，“既然是两个不同的世界，怎么会发生相同的事情呢？”
唐千林看向火车道：“会发生相同的事情，但也许过程和结果不一样。你们看这里的016专列，也许在另外一个维度世界中，那里的016专列是真的失踪了，而且也的确还有另外一个唐雨时，也就是康天吉，尸体还在车上。而在我们的世界中，016专列只是被三宅恭次下令人为藏匿起来，以达到自己的目的，这就是区别。”
易陌尘道：“这么说，另外一个世界里，还有一个我？”
唐千林道：“没错，也许那个易陌尘和你做着相同的事情，也许不是，可能只是一个普通人，连异商都不是。”
听到这，易陌尘看向那列火车，慢慢上前，自言自语道：“也许那个世界里的易陌尘没我这么惨，他的夏霜不是孤军……”
唐千林看着易陌尘的背影，听着他那句话，不由得去想，也许在另外一个世界，那里的唐千林和贺晨雪可能一直住在上海的那间瓦房中，带着孩子，养着猫，过着幸福快乐的日子。
又或许，他们根本就没有相遇。
“打住！不要再有这样的念头！”那个声音再次出现在了唐千林的耳边，而且是怒吼，怒吼声震得唐千林脑袋阵阵刺痛。
唐千林忍不住道：“你就不能小声点吗？”
这句话出口，所有人都看向唐千林，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但很快易陌尘和李云帆反应过来，互相对视一眼，在他们眼中，唐千林是犯病了。
叶达忽然间想到了什么，他看向唐千林：“我有个推测，也许不切实际，但……”
唐千林问：“你说吧，是什么？”
叶达走到唐千林跟前，低声道：“如果，我是说如果，我和你原本就不属于这个世界呢？”

第一百零七章：荒漠中的前辈（上）
原本不属于这个世界？
叶达的话给唐千林一个极大的提示。
对呀，如果我和叶达都是来自于另外一个世界呢？另外一个维度呢？是不是就可以解释很多事情了？例如说没有过去的记忆？
等等，还是解释不通。
唐千林摇头道：“现在说什么都是推测，我们还是继续前进吧，也许我们要的答案就在前面，也许这下面真的存在萨满灵宫。”
叶达道：“但愿吧。”
唐千林挥手道：“走吧，继续前进，保持原先的队形，不要乱。”
安然从包里拿出照相机来，叫了易陌尘和倪小婉一起上了火车，让他们负责用火把和手电打光，自己则将火车内的情况都照了下来。
等安然走下火车之后，唐千林抬手抓住她的相机。
安然问：“你干什么？”
唐千林道：“我问你，你这些资料准备交给谁？”
安然道：“你什么意思？”
唐千林看了一眼其他人：“你绝对不能把在这里获知的一切，都告诉给日本人，你明白吗？”
安然拿着相机，就那么看着唐千林，两人对视着，许久，唐千林终于拿开手，安然这才收起相机。
“走吧。”唐千林转身看着漆黑的前方道，突然间他驻足停下，有一种熟悉的感觉从心头涌了出来，多少年之前，他也曾经面对一片黑暗，问自己：你是谁？你要做什么？你要去哪儿？
安然上前看着唐千林：“你怎么了？”
唐千林摇头不说话，抬脚继续往前。
不过众人刚走了不过百米的样子，前方的沙漠就突然亮了起来，奇怪的是，前方虽然变得透亮，有阳光穿过地面照射下来，不过他们身处的位置依然是漆黑一片。
众人看着眼前这番奇景，慢慢地走上前，来到黑暗与光明的交界处，抬手去抚摸洒满阳光的那一面。
在黑暗的这一面，他们抬头往光明的那一边的天空望去，却是什么都看不到，但只要人抬脚走进光明的那一面，再抬头，就能看到没有半片云彩的天空还有那颗似乎要溶化大地的太阳。
众人再次傻了，他们经历的一系列事情远远超出了可以想象的范围之内。
“这到底是个什么地方？”安然站在那，下意识举起了手中的相机四下拍摄着，虽然在众人眼中，四周只是一片沙漠，除了沙子还是沙子。
倪小婉蹲下来，摸着滚烫的沙子：“这不是幻觉，都是真的。”
李云帆抱着枪，转身看着身后的那一片黑暗，又回头看着眼前刺眼的沙漠，然后看向在旁边目瞪口呆的易陌尘。
叶达上前问唐千林：“现在该怎么办？”
唐千林道：“不知道，要不回去，要不继续往前，只有这两条路。”
“走！”安然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一样，第一个抬脚朝着跟前的沙丘走去。
唐千林也麻木地跟着安然爬上了那座山丘，众人上去之后，站在那，看着四周的沙漠，什么都没有，什么都看不见。
六个人一只猫立在沙丘上，仿佛眼前看到的不是沙漠，而是绝望。
糖豆在沙漠中刨着坑，然后舒畅地尿了一泡，对猫来说，这应该是世界上最大的厕所了。
“现在……”安然说了两个字停顿了一下，看向唐千林，“现在又应该怎么办？继续往前走吗？”
唐千林却出乎意料地说了一句：“我觉得我们应该掉头回去。”
说完，他下意识转身看了一眼身后，这一看不要紧，他再次傻眼，因为他们来时的那片黑暗已经彻底消失了，身后的情景和跟前的一样，只有沙漠，还有起伏的沙丘。
“完了。”易陌尘苦笑了下，“想回去也没办法了。”
说着，易陌尘跑下沙丘，朝着先前的位置跑去，站在那四下环视着，又转身来看着远处的众人，耸了耸肩。
就在此时，周围传来枪响，枪声之后，众人下意识俯身躲避，同时也看到远处的易陌尘倒地。
“陌尘！”李云帆看着易陌尘倒下，也顾不得那么多，直接朝着那边狂奔而去。
唐千林对身旁的人道：“趴下！不要乱动！周围有枪手！”
哪儿来的枪手？这里是什么地方？为什么要无缘无故就开枪？这些问题在众人脑海中转瞬即逝，因为他们根本无法去考虑这些问题，求生的欲望占据了整个大脑，根本没有留下任何空间给你想为什么。
李云帆奔到易陌尘身旁的时候，却发现易陌尘头部中枪，子弹从右侧太阳穴直接穿过，子弹在颅腔中的冲击力直接掀开了他整个左脑，左侧头部破了个大洞。
李云帆跪在那彻底傻了，因为这一切来得实在是太突然了。
突然间，从另外一面的山丘处冲出数匹白马，白马上的骑手蒙面，衣着沙色战袍，手持步枪。
“云帆！”唐千林嘶声喊着，持枪朝着那些人开火，其余人也立即掩护着往回撤退的李云帆，密集的火力下，数名骑手的白马中弹，骑手从马上翻滚下来，跌落在沙漠之中，很快又调整姿势，持枪趴在山丘上朝着他们射击。
“走走走走！”等李云帆赶到他们的位置之后，唐千林一面射击，一面叮嘱着其他人赶紧朝着沙丘下方跑去。
他们手中的冲锋枪虽然火力更猛，但因为距离的原因，完全无法发挥优势，相反几十米开外的那些骑手的步枪却能对他们构成巨大的威胁。
可是往哪儿跑呢？四周都是沙漠，对方又骑着马，人是跑不过马的，这样下去迟早都是死路一条。
“手榴弹！手榴弹！”唐千林在山丘背面停下来，示意众人将手榴弹拿出来，“一人一颗，听我的命令！都趴着不要动，不要出声。”
众人靠着沙丘的北面，紧盯着山丘的顶端，竖起耳朵听着马蹄声和其他动静。
唐千林紧握着手榴弹，沉声对其他人说：“听我命令，我说扔，你们就把手榴弹直接扔到上方，也就是我们先前所站的位置上，听明白了吗？”
剩下的众人微微点头，安然和倪小婉的手都在发抖，脑子也是一片空白。
李云帆紧盯着上方，眼前晃动的全是先前看到易陌尘中枪的画面。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
马蹄声终于临近，唐千林闭着眼听着，突然间喊道：“扔。”
话音一落，唐千林将手中的手榴弹直接抛向上方，其余人也立即照做。
而刚刚骑马到达上方的那些骑手们，面对扔来的手榴弹，立即拉马掉头要跑，但五颗散落在周围的手榴弹已经堵死了他们的退路。
数声爆炸之后，沙漠中除了马匹的嘶鸣声之外，再也听不到其他声音。
唐千林做了一个“不要动”的手势，抱着冲锋枪慢慢爬上山丘，微微探头朝着下方看去，发现六匹马和六个骑手都倒在沙漠之中，被炸得血肉模糊。
再往四周观望，唐千林并未发现有其他人，于是俯身朝着下方走去，想要看看伏击他们的到底是什么人。
唐千林走到一个还在呻吟的骑手跟前，用手揭开他的面罩，发现面罩下是一张年轻的脸，肤色被晒得漆黑，能清晰看到粗大的毛孔。
重伤的年轻人瞪眼看着他，唐千林发现年轻人虽然有着东方人的面孔，可眼睛却是绿色的。
年轻人正要伸手去摸旁边的步枪时，被唐千林一把拿了过去。
年轻人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而唐千林的注意力却集中在了那支步枪之上，因为那步枪的样式他从未见过，有点像是汉阳造，但枪管下的护木却要粗许多，虽然同样是后拉式栓动结构，可枪栓的样式和下方的弹仓都有明显的区别。
更奇怪的是，枪身上还有很多像是符咒一样的符号，这些符号都是银白色的，在阳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
唐千林看着年轻人用手按住胸口和腹部，那里都渗出了鲜血，他问道：“你们是什么人？这是什么地方？”
年轻人张口似乎要说话，却依然说不出来，唐千林细看之下，拿开他颈脖处的围脖才发现那里已经镶进了一块手榴弹的破片。
唐千林抓着步枪站起来，看着周围，突然间有一种感觉——自己是不是依然被困在阿斯达的梦中还没有出来？
否则的话，这一切又是怎么发生的？
忽然间，唐千林看到西面的山丘上有一个人影，他下意识操起冲锋枪瞄准。
山丘上那个人穿着套头的沙色长袍，唯一露出的那双眼睛微微颤动着，随后朝着唐千林挥挥手，从山丘上滑落下来。
唐千林从那个人的步伐可以看出，他似乎很高兴的样子。
唐千林依然没有放松警惕，持枪瞄准了逐渐靠近的那人。
“站住！不要动！”唐千林持枪制止那人继续上前，“就站在那。”
此时，来者的目光却落在唐千林所背的那支下凤枪之上，随后揭开面巾，露出一张古铜色，布满皱纹的老脸，同时道：“你是嵍捕吧？”
唐千林一愣，微微点头，看到老人的右手从袍子下慢慢伸出来，露出手腕上的藏凤刃：“我也是……”
唐千林傻眼，看着藏凤刃又看着那老人，与此同时，其余人也慢慢爬上旁边的山丘，站在那凝视着他们。
唐千林还是没放下枪，只是问：“你是？”
老人把头上的袍子揭开，上下打量着唐千林后，道：“我姓尤，名四方，你如果也是嵍捕，应该听说过我。”
尤四方？唐千林愣住了，因为他眼前站着一个早就死去的人。

第一百零七章：荒漠中的前辈（下）
尤四方抬眼看着山丘上站着的其他人，又看向唐千林：“你们是从那边来的？对吗？”
唐千林反问：“那边来的？是什么意思？”
尤四方环顾四周道：“你没发现吗？这里不是你们来的那个世界，这里是另外一个地方。”
唐千林点头：“发现了，但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说自己是尤四方？可是，尤四方早就死了呀。”
“死了？”尤四方一愣，“我只是失踪，怎么会……是不是因为我失踪了，所以他们就认为我死了？”
唐千林上下打量着尤四方：“你怎么证明你就是尤四方？”
尤四方道：“你可以问我问题。”
唐千林想了想道：“你是哪儿的人？你父母叫什么？你的开手师父是谁？第二任师父又是谁？你进入嵍捕的时候，跟随的师父叫什么名字？”
尤四方不假思索地回答：“我是山东人，自小就是个孤儿，我的开手师父是个渔夫，实际上是个逃犯，第二任师父是个海盗，我进入嵍捕的时候，跟随的师父姓巫，是嵍捕的叛徒。”
唐千林微微点头，他所问的什么人，父母叫什么，这些都容易查出来，唯独尤四方跟随的师父这一点是查不出来的，因为就连大部分嵍捕都不知道，那个姓巫的嵍捕背叛了组织，酿成了一场血案，但为了嵍捕的名誉，组织上将这件事掩盖了，除了当初参与调查的人之外，只有那人的徒弟，也就是尤四方清楚。
尤四方问：“现在你相信了？”
唐千林摇头：“半信半疑，我只是不懂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尤四方问：“你说我死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唐千林道：“你的尸体就摆在崖洞内，你知道的，只要能找到尸体的嵍捕，都会安葬在那里，如果你只是失踪，那里不会有你的棺材和尸首。”
尤四方愣在那了，也想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但他很快道：“留在这里太久，会脱水的，叫你的同伴，跟我一起走吧。”
唐千林问：“去哪儿？”
尤四方道：“我家。”
尤四方转身的时候，唐千林看着山丘上的叶达等人，朝他们点点头，示意跟上尤四方。
李云帆则快步走到易陌尘的尸体跟前，找那些骑手的衣服包裹住了他的头部之后，背着他的尸体跟上了众人。
跟在队伍最后的唐千林，看着背着易陌尘尸体的李云帆，心里却是无比的平静，他没有丝毫的悲伤，按理说，他就算和易陌尘没有如李云帆的那种友谊，也算有一定的交情，心中也会难过。
可是他没有，一丝一毫都没有，这让他觉得很害怕，害怕自己变成一个麻木冷血的人。
跟着尤四方在荒漠中走了很久，终于来到了一个荒废的小村落，说是村落，实际上只有四五座屋子，旁边还有一处水潭。
看到水潭之后，除了李云帆和唐千林之外，其余人都冲到水潭边上喝水，同时往水壶中灌水。
李云帆则背着易陌尘的尸体坐在一旁，看着那个荒废的村落，也看着站在村落口盯着那个巨大的熊头石像的唐千林。
唐千林看着尤四方问：“你当年是怎么来这里的？”
尤四方道：“你是想问我，有没有开启过那个熊头人身铜像上的机关，对吧？”
唐千林道：“看样子，你也是通过那里进来的。”
尤四方道：“对，还有那个山洞里的壕沟，那些该死的八目傀儡蛛。”
唐千林想起来什么，问：“前辈，那你在壕沟之后的沙地中发现了什么？”
尤四方想了想道：“我看到了一架飞机，但是那和我以前见过的飞机完全不一样，全是金属，很大，还有很多人，穿着奇怪的衣服，身上还带着武器，他们的手枪我完全没有见过。”
唐千林皱眉，再次看向铜像：“那这个村落是怎么回事？”
尤四方道：“我们先进去再说吧，每天傍晚的时候，都会有沙尘暴，走吧。”
唐千林抬手招呼其他人，然后跟着尤四方进了村落中最大的一间石屋。
唐千林帮助尤四方将挡门的石板挪开，走进之后，发现屋内还有另外一块石板。
尤四方道：“每天我回来，就用里面的石板挡门，出去之后，就用外面的石板挡门。”
唐千林看着屋内，没有桌子，没有椅子凳子之类的东西，除了一些破罐子破坛子之外，大部分东西都是石制的。
“石头是从哪儿来的？”唐千林问，“这里到处都是沙漠，也没有看到有石头呀。”
尤四方从旁边的水缸中舀了一杯水递给唐千林：“西面有个石滩。”
唐千林疑惑：“石滩？”
此时，其他人陆续走进屋子，面无表情的李云帆将易陌尘的尸体摆在屋子的角落，坐在那一声不吭。
安然靠着门边站着，凝视着尤四方。叶达则站在窗口，透过缝隙观望着外面。
倪小婉抱着不安的糖豆，蜷缩在另外一个角落里，低头抚摸着糖豆，不时抬眼来看看唐千林。
唐千林终于问：“前辈，你为什么会来这里？”
尤四方道：“你们也是来找萨满灵宫的吧？”
唐千林默默点头。
尤四方道：“我也是，但我和你们不一样的是，我是从《九州万兽图》上发现的线索。”
“什么？”唐千林诧异，“《九州万兽图》上有萨满灵宫的线索？”
尤四方说着，从旁边的几块石头之间摸出一本图册来，递给唐千林。
唐千林拿过一看，竟然是《九州万兽图》，他立即从自己怀里掏出另外一本来，可尤四方并未吃惊，只是很平静地看了一眼。
唐千林看着两本《九州万兽图》：“为什么会有两本？”
尤四方道：“我这是第二次向人说起，关于我的往事。”
他刚说完，门边的安然就问：“您第一次说，是不是对一个叫顾云蓉的女人？她来过这里吧？”
尤四方道：“对，看样子，你们应该是顺着顾云蓉留下的线索找来的。”
唐千林看向安然道：“安小姐，还是先听前辈说说他的经历吧，迟早会说到你母亲的事，耐心点。”
“现在是哪年？”尤四方看向唐千林，同时在那掰着手指头。
唐千林道：“民国27年，1938年。”
尤四方点头道：“我来这里快三十年了，我来的时候是宣统二年。”
唐千林道：“辛亥革命的头一年？”
尤四方道：“对，我是从顾云蓉那里才知道后来发生的事情。”
唐千林闻言，想起来了一件事：“前辈，我看过顾云蓉的日记，按照她自己所记录的时间，她比你晚来东北十年左右，我想知道，顾云蓉来这里，与你的失踪有直接关系吗？”
尤四方摇头：“没有，你既然看了她的日记，想必也应该知道她的身份。”
唐千林道：“我知道，顾云蓉是孤军，她亲口向您承认了吗？”
“是的，承认了。若是放在几十年前，我恐怕会当场翻脸，将她制裁，可经历了我师父那件事之后，我对很多事情产生了怀疑。”尤四方皱眉道，“你虽然知道我师父被视为叛徒，但你应该不知道他叛变的理由。”
唐千林道：“理由是什么，我的确不知道。但我师父私下告诉过我，您的师父巫山，绝顶聪明，而且还是个数一数二的高手，他一直都不理解，这样的人，为何会背叛组织。”
尤四方不语，过了许久，才伸手道：“有烟吗？我好久没抽烟了，想那一口了。”
唐千林看向李云帆：“云帆，烟。”
李云帆从口袋里摸出一包来，扔给唐千林，唐千林递给尤四方。
尤四方从烟盒中抽出一支来，用唐千林的火柴点上，深吸了好一口，等烟抽了快一半，这才道：“因为质疑，而他的质疑又得到了某种验证，所以，他才决定反叛。”
唐千林道：“我还是不太明白，他质疑什么？又验证了什么？”
尤四方道：“我师父他质疑嵍捕这个组织的存在是为什么？而他又验证了他的质疑是正确的，对了，我还没问你叫什么呢？”
唐千林道：“我叫唐千林，师从夏侯十道，第二任师父是夜凤。”
尤四方笑道：“夏侯十道那小子竟然也收徒弟啦，时间过去得真快。”
倪小婉在一旁道：“前辈，您继续说吧。”
尤四方接着道：“我们虽然都是江湖中人，但江湖中又有异道这一分支。江湖有八大门派，而异道中十二门派又被称为十二地支，排名前三的为‘川西开棺、湘西赶尸、晋西风水’，也就是开棺人、缝千尸和地师。”
唐千林默默点头，看着尤四方抽完那支烟，又点上一支，期间还闭目休息了许久，毕竟太久没吸烟的人，重新接触烟草，会产生莫名的眩晕感。
尤四方随后又道：“三大门派之后，往下分别为孤军、冥耳、嵍捕、逐货、断金、铁衣、捡骨、黄泉和画尸。”
安然在旁边听得入神，她完全没想到，在中国竟然还有这么多她完全听都没有听过的神秘组织。
“我们嵍捕如开棺人一样，后来也分了家，开棺人分为赤日和午夜，我们分为轩字派和辕字派，断金门后来在鞑子入关的时候，也有了一个分支为铸玉会，同样的铁衣门也诞生了名为合玉门的分支。”尤四方闭着眼睛回忆着，“而捡骨也被称为猎骨人，这是十二地支中人最少的一个门派，比画尸匠还要少得多，这十二派之中，与江湖上其他门派来往最密切的，大概就是合玉门了，这些家伙不仅仅做玉器古董生意，其他什么买卖都沾染，不过，异道十二地支之中大体有一个相同的特点，你知道是什么吗？”
唐千林想了想道：“都不喜欢公开行事？”
尤四方摇头：“错了。”
此时，倪小婉在旁边说了一句：“这十二门派，对外都没有确定的掌门。”
尤四方看着倪小婉点头道：“没错，这就是这十二门派的共同特点。”

第一百零八章：又是满铁（上）
倪小婉的回答，引得唐千林看向她。
倪小婉赶紧道：“你又怀疑我了对吧？这也是我师父以前说的。”
唐千林问：“你们为什么会说起这个？”
倪小婉低头继续摸猫，也不回答，唐千林看得出，倪小婉不愿意回答，还是有所隐瞒，于是他只得看向尤四方。
唐千林问：“前辈，这个共同特点，就是巫山前辈质疑的起因？”
尤四方叹气道：“没错，就如我们嵍捕一样，在历史影子中存在了几百年，可就连我们自己都不知道嵍捕的首领到底是谁。”
唐千林想了想道：“据我所知，冥耳、铸玉会和合玉门都是有首领的。”
尤四方道：“冥耳的首领并不是固定的，传闻中冥耳的首领古灵精怪，是个孩子，可就连我们嵍捕都没有查出到底这个人是不是真的存在。地师这个组织从前被称为地师会，所使用的是《辅世兵法》，此兵法脱胎于《鬼谷子》，分为五门，分别为测、兵、贾、权、和。”
安然听得兴趣盎然，忙问：“这五个字是什么意思呢？”
唐千林解释：“测，就是揣摩之术，又称苏秦术。此术以推测、侦查、侦探、解局、游说为主；兵，谋战之术，又称孙膑术。着重兵法布局、行军布阵等；贾，商训之术，又称范蠡术。此术专攻工农商经营之道；权，御墨之术，又称苏绰术。以‘诚善、好学、远志、智勇、不争’五诀为要，专攻官场权谋；和，匡弼之术，又称荀彧术。以‘天下虽平，忘战必倾’、‘公则天下平矣’、‘天下之天下’、‘万民之主，不阿一人’四句为要，研习相人、辅世。”
安然听得入神，待唐千林说完许久之后，这才赶紧点了点头，都恨不得马上找个本子记录下来了。
尤四方道：“地师会后来名存实亡，会中所谓主事的只是一些名不见经传的长老们，就如我们嵍捕一样，如此庞大的组织，没有领导者，竟还能正常运作，并未土崩瓦解，这难道不奇怪吗？”
唐千林问：“前辈，我们每次任务不都是得到了上面的指令吗？”
尤四方反问：“那么指令又是谁下达的呢？”
唐千林语塞，半天才道：“我还从未关心过这种事。”
尤四方道：“是呀，我们嵍捕就算出师之后，听从的也是师命，这与其他十二地支门派几乎相同，而师父们的指令又从何而来呢？”
巫山当年为何会质疑这件事？起因也是因为《九州万兽图》。
这本被嵍捕视为宝贝的图册，已经传了几百年了，传言几百年来嵍捕不断在丰富图册中的怪异生物，但有细心的人发现，图册中的怪异生物大多数都是来自于关外东北，可早年嵍捕的活动范围都在中原一带，往北最多也只到达过幽州一带，那么图册中关外的那些怪物又是从何得知的呢？
巫山在未出师之前，就问过自己的师父，但得到的答复却是这不是他应该关心的事情。
尤四方回忆到这，看着唐千林问：“我们嵍捕还有一个特点，就是我们的出身，上上下下所有人，都是孤儿，没有爹娘的孤儿。”
叶达闻言，竖起耳朵来仔细听着。
嵍捕从第二代开始全都是孤儿，而且都是那种无名无姓，无牵无挂的人。
每一个嵍捕所收的徒弟也不能超过两人，就如夏侯十道只收了楚乐康和唐千林两个弟子一样，原因很简单，因为当师父的，无论男女，要照看两个孩子非常吃力。
巫山后来被视为叛徒，并不仅仅因为那一件事，而是因为，他从出师之后就锋芒太露，时常出手帮助其他嵍捕解决棘手的案子，而他的这种“帮助”在其他嵍捕眼中变成了一种显摆。
所以，逐渐地，巫山被其他嵍捕所排斥。
嵍捕中大部分人都认为巫山是个目中无人，心高气傲的王八蛋，也有极少数的人认为他是个百年难遇的奇才。
可巫山自己也很清楚，他是个不遵守规则的人，他之所以不遵守规则，就是因为他太懂江湖的游戏规则了。所以，巫山逐渐远离了其他嵍捕，独自行事，做自己喜欢的事情，性格逐渐孤僻的人，也开始怀疑所看到的一切，甚至开始怀疑这个世界。
后来的金陵古尸案彻底让巫山站在了其他嵍捕的对立面，因为他坚称自己看到了一具真正的僵尸，还与那僵尸斗了几十个回合。
唐千林道：“金陵古尸案后来不是查实说是某个江湖门派故意搞出来的吗？”
尤四方道：“我师父说，那的确是僵尸，不是人装的，因为他和那僵尸面对面厮杀过，他至少命中了那僵尸数枪，其中一枪在咽喉部，直接穿透，若是人，早就死了。”
此案完结之后，巫山不服，认为其他嵍捕调查的结果是错误的，由此产生了争执，希望能够面见门主说清楚此事。
当然，没有人回应他，大家都耻笑巫山走火入魔，完全忘记了自己到底是做什么的。
巫山再度返回古尸案的现场，想要查个明白，却被自己的师父阻拦。
情绪激动地巫山向师父说明了一切，希望得到师父的支持，谁知道，师父却对他说了这么一句话：“如果我们嵍捕所做的并不是探查真相，而是掩饰真相呢？”
巫山的师父说完这句话之后就离开了，从此之后巫山再也没有见过自己的师父，这个人似乎人间蒸发了。
唐千林听到这，若有所思，想了很久，又问：“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尤四方道：“我师父当年也是想不明白这句话，加上他原本就多疑的性格，他开始对嵍捕这个组织产生了怀疑，他调查了多年之后，什么也没有查出来，最终他干了一件最不应该做的事情，那就是出重金去冥耳处购买关于自己组织的情报……”
让巫山没有想到的是，他在冥耳处买来的消息，都不是自己想知道的，这就罢了，从那天开始，他就被自己人盯上了。
由此，巫山又推测出了一个结论——嵍捕与冥耳之间存在某种联系，冥耳绝对不会出卖关于嵍捕的任何机密消息，一旦有人购买，冥耳就会通知嵍捕。
角落中的李云帆听尤四方说到这，他猛然想到自己父亲从关内冥耳处买来的关于唐千林的情报，那份情报与唐千林在梦境中找回的回忆完全不同，可以说，除了时间、地点和少部分人物之外，其他的全都是错误的。
江湖异道第一大情报组织会犯下这种错误吗？绝对不会。
唐千林问：“然后呢？”
尤四方道：“没多久，我师父就被派去调查一件案子，就是这件案子，让我师父被诬陷成了叛徒，我师父回来的时候，已经身负重伤，屋外已经被其他嵍捕团团围困，要求他出去投降，我问师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只是告诉我，他把天捅破了，所以，有人要他死。临死前，他告诉我了一个地方，说他把《九州万兽图》藏在那里了，如果我愿意跟随他的足迹，那就去找到那本书，迟早我会发现真相，如果我不愿意，那么，就和其他人一样，稀里糊涂的过一辈子，那样也好。”
唐千林听完，问：“然后前辈您决定追随师父的脚步？可是，有一点我不懂，那就是，《九州万兽图》明明是顾云蓉偷走的，为什么在你师父那呢？时间也合不上呀？难道说有两本？”
尤四方道：“这一点，我也是见到顾云蓉之后，才知道的，但是我还是不太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直到你刚才说，我已经死了，而且尸体停放在那个崖洞内时，我才恍恍惚惚明白了些什么。”
唐千林问：“什么？”
尤四方道：“我和你们来自于不同的地方，不，应该说，是不同的世界。”
唐千林等人闻言一愣，这不是和之前唐千林、李云帆所做的推测基本一致吗？
唐千林道：“前辈的意思是，您来的那个世界，和我来的那个世界有相同的人，也许做着相同的事情，但过程和结果却不相同？”
尤四方点燃烟抽了一口：“没错。在你们那个世界，虽然我师父也是叛徒，但你们那个世界的我，却没有追随他的脚步，而是选择了做了一个安分守己的嵍捕。这就是为什么会有两本《九州万兽图》的原因。”
唐千林听到这的时候，突然间站了起来，自言自语道：“那就对了，我们遇到的金古思的确就是当年与顾云蓉一起进入这里的那个人，这就可以解释为什么金古思手里有这本《九州万兽图》了！”
“金古思？”尤四方抬眼看着唐千林，“你是说跟顾云蓉一起来的那个鲜族人？”
唐千林道：“对，前辈您也见过他？”
尤四方道：“他自称是个朝鲜的冒险家，所以，我对他印象很深。”
唐千林道：“顾云蓉和金古思看样子是唯一离开这里，又回去的两个人，但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顾云蓉将《九州万兽图》交给了金古思，金古思又回到了朝鲜……”
“不对！”倪小婉忽然间打断唐千林的话，“师叔，如果按您这么说的话，金古思的确是回到了过去的朝鲜，而顾云蓉是先去的未来，又通过某种方式回到了现在，不然怎么会留一封信给安小姐呢？”
叶达在旁边问：“你在说什么呀？我怎么一句都没听明白。”
尤四方也用疑惑的目光看着倪小婉。

第一百零八章：又是满铁（下）
倪小婉解释道：“金古思如果不回到过去，他又如何利用高桥次郎的自作聪明来到东北，混入秘搜课内呢？又如何把顾云蓉偷走的《九州万兽图》交给你呢？而顾云蓉不去未来再回来，又如何得知未来的事情？”
“难道说……”唐千林犹豫了一下，“难道说这就是萨满灵宫的真相？嵍捕几百年来拼命想要掩饰的就是这个事实？”
安然道：“不仅仅只有我们这一个世界的存在？”
尤四方道：“事情远没你们所想的那么简单，不止是嵍捕，我想，也许整个异道都被牵扯其中。”
叶达问：“那么前辈，您后来又是如何找到这个地方的呢？”
尤四方道：“我研究了师父留下的那本《九州万兽图》之后，发现上面记载的那些怪异的生物大多数都来自于关外，我当时就意识到这是个线索，如我先前所说，嵍捕几百年来都没有涉足过关外，为何那本图册会记录如此多关于关外的奇特生物呢？于是我只身来到了关外，却因为没有任何这些东西的线索，像是无头苍蝇一样乱撞，四处去探究那些声称发现了各种怪异生物的地方。”
尤四方在关外一呆就是好几年，当时的关外不如关内，没有这么多屯子，人口也比较稀少，尤四方因此经常过的是风餐露宿的日子。
当时的尤四方可以说是漫无目的，最终他打了退堂鼓，自知没有师父那么聪明，决定返回关内。
就在尤四方收拾行装准备离开的时候，牡丹江一带却突然间戒严，任何人都不允许进出。尤四方打听之后，才得知原因是有一批来自日本满铁株式会社的勘探人员失踪了。
安然听到这，问：“那是哪年的事情？”
尤四方回忆了下道：“应该是1914年。”
安然想了想道：“正好是满铁内斗事件那一年。”
尤四方不解地问：“满铁内斗事件？”
安然解释道：“我听父亲说过，起因是因为日本国有铁路线山阳线、朝鲜铁路、满铁的三线联运问题和满铁内部机构改革问题，满铁的第三代总裁野村龙太郎、副总裁伊藤大八和理事犬塚信太郎之间因为意见分歧而发生的满铁高层权力斗争的事件。”
满体内斗事件发生之后，日本国内政党、军阀、财阀、官僚为代表的各方势力借此事件展开了对满铁权利的争夺，最终导致了当时日本山本权兵卫内阁倒台，新内阁借助这次事件，完成了对满铁的大清洗，代表军阀势力的中村雄次郎继任了第四代满铁总裁。
唐千林问安然：“满铁内斗与那几个日本人失踪，有关联吗？”
安然道：“按照我父亲的说法，有关联，听说他们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所以，满铁内部因此产生了分歧，满铁三巨头中，野村龙太郎认为应该继续调查，而副总裁则认为调查这种事情没有任何必要，劳民伤财，而作为理事的犬塚则觉得这种事应该交给军队。”
尤四方道：“最终还是交给了军队？”
安然道：“对，前辈您知道？”
尤四方继续说道：“戒严解除后，我总算可以离开，不过却在旅馆里听到有谣言说，满铁那几个日本人进山后发现了妖怪，因为走散了，有一个跑回来报信，满铁出动大批人员去寻找，却没有找到，只得求助于张作霖，张作霖担心失态扩大，这才赶紧下令戒严。”
唐千林问：“遇到了妖怪？什么样的妖怪？”
尤四方摇头：“我当时并不知道，只是联想到了《九州万兽图》，觉得有些好奇而已，谁知道此时日本人开始招募猎户，希望借熟悉山林的猎户来找到失踪的那四名满铁员工。”
尤四方觉得这也许是个机会，反正自己也毫无头绪，不如随其他猎户进山，兴许能发现点什么，于是尤四方谎称自己也是猎户，混进了招募的队伍当中。
当时的尤四方并不知道，这一去他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日本人的卡车载着尤四方，在东北军的护卫下来到了那座被称为文房山的山脚之下。
山脚下已经驻扎了大批的东北军部队，还有少部分日军部队，从这些人的面容来看，他们都已经很疲惫了。
尤四方获知，这些军队已经轮番进山搜查了好几天，除了一些丢弃的勘查装备之外，半个人影都没有找到，加上冬季严寒，他们不熟悉地形的缘故，不敢过于深入，只得撤退出来，雇佣猎户继续进山寻找。
临行前，日本人给所有猎户交代了那个满铁调查班的基本情况，原本一共是9人，从大连出发来到牡丹江，临行出现变动后，其中4人返回了大连，剩下5人继续进山调查，谁知道进山没多久，就出了状况。
倪小婉问：“出什么状况了？”
“状况就是迷路，并且被野兽袭击了。”尤四方又点了一支烟，“日本人说明情况的时候含糊其辞，也没让唯一逃出来的那个日本人说明情况，只是说他们进山后第五天就迷路了，而且遭到了野兽的袭击，当有猎户问到是被什么野兽袭击的时候，那个日本人说是被熊所袭击。”
那名日本人说出“熊”这个字的时候，下面的猎户都为之一愣，随后大部分人都笑了起来。因为就算是三岁孩子都知道，在这个季节，棕熊早就吃得饱饱的，找个山洞猫起来冬眠了，除非遭遇危险，一般不会醒来，直到第二年开春。
可不管那日本人说的是真是假，既然受雇找人，而且人家还事先付了定钱，那就进山找吧，反正进山对这些猎户来说也是轻车熟路，如果进山能抓到猎物，那也算是意外收获。
唐千林问：“当时日本人雇佣了多少猎户？”
尤四方回忆道：“大概四五十人吧，进山前分成三批，从三个不同的方向进山，进去之后又化整为零，分成好几个小队，每个小队三到四个人……”
尤四方所在的小队一共就三人，除了他之外，还有两父子，叫关大胜和关铁柱。
这对父子完全是被丰厚的酬金所吸引来的，毕竟在冬季，关外没什么好的营生，像他们这种农户只能在家歇着。
最主要的是，关大盛和关铁柱所住的屯子就紧挨着文房山，对周边一带相对来说比较熟悉。
不过，在进山之后，关大盛就叮嘱尤四方说：“兄弟，听你口音不是本地人，想必也是来混点闲钱的吧？”
尤四方不知道关大盛这么问是什么意思，但还是憨憨地一笑，算是回答。
关大盛道：“这年头混点钱不容易，这大冬天的进山，别把命搭上了，所以呀，等我们上山后，在我以前找的那个山洞里歇几天，然后再下山，告诉那些日本人没找着人就行了。”
关大盛刚说完，他儿子关铁柱就在旁边补充了一句：“干啥都行，就是别翻过山头。”
尤四方觉得奇怪，问：“为啥？”
关铁柱刚要解释，就被关大盛瞪了一眼，只得把想说的话咽了回去。
两父子领着尤四方进了山，一路上也没有发现任何线索，雪地中除了小动物的足迹之外，没看到有人活动的迹象，也不知道是不是前几天的大雪把那些人的足迹给掩盖了。
三人在山上走了一整天，入夜之后终于来到了关铁柱所说的那个山洞内。
要说这山洞也隐秘，藏在几颗松树后面，不进去仔细找，是真的发现不了那里面有个洞穴。
“原本这是个罴洞，我追踪一头老瞎子的时候找到这里的。”关大盛领着尤四方在松树间穿梭着，“因为我发现了这个洞，那老瞎子就再没回来，这里就变成我歇脚的地方了。”
话刚说完，三人就看到了洞口，同时也发现了洞口混乱的足迹。
关大盛抬手示意停下，仔细看着地上的足迹道：“有人在洞里。”
关铁柱蹲在那道：“爹，你说，会是那几个日本人吗？”
关大盛摇头：“你在这等着，我进去看看。”
关大盛刚说完，尤四方就俯身钻进了洞穴中，关大盛只得尾随其后，不断在后面低声让他退回来。
尤四方钻进洞穴中之后，果然发现了分别靠着、躺着在那里的两个日本人，看模样好像都已经死了，可奇怪的是旁边还有开过的罐头盒子和一堆没有熄灭的篝火。
尤四方上前探查了下，发现其中一个已经死了，剩下靠墙所坐的那个还有一口气，看着尤四方上前，警惕地要去拔腰间的手枪，被尤四方一把按住。
就在此时，门口传来一个男子的声音：“不要靠近他！”
尤四方和关大盛一愣，转身看向洞口，看到一个日本人持枪制住了关铁柱，要挟两人远离那个重伤的日本人。
关大盛见儿子被擒，赶紧解释道：“我们不是坏人，是上山来找你们的。”
持枪的日本人能说比较流利的中文，他示意关铁柱等人把身上的武器扔到外面的雪地上，又示意他们站到一边，这才上前赶紧查看自己同伴的伤势。
尤四方在一旁道：“看样子他伤得不轻。”
那日本人转身看着尤四方：“你们带药了吗？”
三人摇头，日本人皱眉，拉开同伴的领口，此时，尤四方等人才看到重伤的日本人锁骨处已经是血肉模糊，像是被什么东西咬过一样。
“爹。”关铁柱此时低声道，“这几个日本人看样子是去了山涧下面呀。”
尤四方皱眉看着关铁柱：“什么意思？”
关大盛示意关铁柱闭嘴，只是冲着尤四方笑笑：“没啥，没啥，找到人就好了。”
持枪的日本人看着尤四方三人道：“我还有一名同伴在下面的那座古城内……”

第一百零九章：人非人（上）
	那日本人说到“古城”这个词的时候，关铁柱扭头就看向自己的父亲。
	尤四方知道现在问那对父子，他们也不一定会实话实说，只得问那日本人：“下面有一座古城？你们怎么会去那里？”
	那日本人也不多解释，只是道：“今晚我们不能去，等明天天一亮，我们再下去，下去之后差不多也得到下午了，如果天黑了，我们就找个洞再休息一晚，如果天没黑，我们再进古城。”
	尤四方忙问：“为什么天黑就不能进去了？”
	那日本人半天才说了一句：“那里有妖怪……”
	说到妖怪的时候，关氏父子脸上的表情明显起了变化，关大盛忙道：“要不这样吧，我和我儿子先把这几位送下山？”
	那日本人盯着关大盛：“你们是本地人？”
	关大盛笑着点头。
	那日本人走进关大盛：“听你们的语气，你们是知道那古城的存在，也知道里面有妖怪，所以不敢去，对不对？”
	那日本人问得直接，完全不绕圈子，加上手里有枪，关大盛最后只能服软：“我们在这也住了些年头了，早年打猎的时候发现了那个地方，可那地方邪门呀，动物都不敢往那去。”
	尤四方问：“为什么？”
	关大盛紧张兮兮地说：“那是黄大仙的地方。”
	日本人疑惑：“黄大仙？”
	尤四方道：“就是黄鼠狼。”
	关大盛又解释道：“以前我们也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前几年遇到一群从关内来寻宝的，让我们带路，说那地方以前是渤海国的一个旧城，后来出了事，一夜之间，整个城里的人都消失了，说是得罪了黄大仙，被黄大仙施法带走了。”
	尤四方闻言道：“荒谬！”
	关大盛赶紧道：“对对对，荒谬，兄弟您觉得荒谬，我觉得不荒谬，所以，我真的不去了，要去你们去吧，行吧？我和我儿子负责把其他几个人带下山去。”
	说着，关大盛又看向那日本人说：“你们的人交代了，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我把尸体带回去也算是交差了，我只是靠天吃饭的，混口饭吃不容易。”
	日本人见关大盛如此坚持，也只得点头，让两人天亮之后想办法做个筏子，带上自己的两个同伴下山去交差，自己和尤四方去古城找剩下的那个人。
	入夜之后，那日本人用关大盛的干粮饱餐了一顿，这才做了自我介绍，称自己叫木村将生，是满铁的一名调查员，原本是来调查文房山一带的地质情况的，谁知道一行五人误入那座古城，当晚就出了事。
	木村将生简单地叙述了一遍后，也没细说具体情况，尤四方忙问：“到底出什么事了？”
	木村将生只是看着篝火淡淡地说：“明天你就知道了。”
	四人陪着两具尸体，忐忑不安地睡到天亮，等太阳升起的那一刻，关大盛父子就迫不及待地出去砍树做了个木筏子，绑上两具尸体就赶紧下山了，一丝一毫迟疑都没有，也没有任何多余的话，与其说是走，不如说是逃。
	木村站在那看着两父子拖着木筏消失在山林之中后，这才看向尤四方道：“走吧。”
	下山前往山涧古城的途中，木村才告诉尤四方，之所以他要去救那个同伴，原因很简单，因为那人身上还带着一套完整的地质勘探报告。
	尤四方这才明白，与其说是救同伴，不如说木村是为了那份报告而回去的，而且从木村的语气来判断，似乎那个名为西尾正人的满铁员工是故意不把报告交出去的，以此来避免木村不回去救他。
	如木村所言一样，他们来到山涧附近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木村找到了之前呆过的一个山洞，告诫尤四方不能再前进了，否则就会如他们上次一样惹上麻烦。
	所谓的麻烦是什么？木村也不愿意明说，只是告诉尤四方，只要帮助他把报告取出来，就算没有把西尾救下，也无所谓，尤四方只要对此事守口如瓶，回去之后他绝不会亏待尤四方。
	尤四方当然不会相信木村，而且他的目的也并不是来救人，只是想搞清楚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因为白天上山下山的疲倦，尤四方和木村很快就睡着了，睡到午夜时分，尤四方就被一阵阵敲锣打鼓声所吵醒。
	尤四方睁眼，觅着声音走出洞口，看向山涧之中，却发现古城方向张灯结彩，灯火通明，还晃动着无数的人影，似乎在举办什么庆祝活动一样。
	就在尤四方纳闷的时候，木村出现在他旁边道：“那晚我们在这里休息的时候，也是因为看到了这番情景，这才决定下去一探究竟的。”
	尤四方寻思了一下：“我得去看看。”
	木村赶紧一把拽住他：“你不要命了！”
	尤四方停下道：“木村先生，我从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神妖怪。”
	木村看着尤四方，忽然间问：“你到底是什么人？”
	“普通人。”尤四方说完转身就朝着古城方向走去，想要亲眼目睹那古城内到底有什么东西，是真的有妖怪呢？还是有人在那装神弄鬼。
	尤四方小心翼翼地来到山涧，看向那座连城墙都已经破烂不堪的古城时，清楚地看到不少人在那跳着奇怪的舞蹈，手中举着各种的旗杆，口中还发出怪异的声音，而且那里每个人都戴着面具，只是距离太远的缘故，尤四方无法看清楚面具的模样。
	就在尤四方准备再靠近的时候，却被一只手拉住，他转身一看发现是木村。
	木村低声道：“不要从这里直接进城，西面有个缺口，从那里进去，离西尾最近。”
	尤四方问：“如果现在古城内活动的都是你所说的妖怪，那你如何确定西尾还活着？也许他早就被妖怪吃掉了。”
	“我不确定西尾是不是还活着。”木村平静地说，“我只是想找回那份报告，仅此而已。”
	尤四方冷冷道：“真够冷血的。”
	木村回应：“这并非冷血，只是职责所在，想必西尾也应该理解，因为我们早有为祖国献出生命的觉悟。”
	尤四方不再与木村争论什么，与其一起来到西面城墙的缺口处，从那里潜入了古城之内。
	进城之后，尤四方被眼前的情景惊呆了，这哪里是什么古城？分明就是一座繁华的城市，房屋根本看不出被岁月摧残过的痕迹，四下都张灯结彩，到处挂满了灯笼和花灯，唯一奇怪的就是这里的人都戴着五颜六色的怪异面具，说着尤四方听不懂的语言。
	尤四方在角落中暗中观察着，木村则紧张地站在他身旁，都不敢往外探头。
	如果这里真的是一座有人居住的城市，那为何关氏父子死活都不敢进来？
	尤四方回忆到这的时候，唐千林打断他的话，问：“前辈，你所说的那座古城，就是上面的那个渤海国遗址？”
	虽然唐千林不知道自己到底身处何地，但还是习惯性地朝着上方指了指。
	尤四方道：“没错。”
	“不对吧？”倪小婉在一旁道，“我记得我们去共荣村的路上，并未看到有什么高山？也没有听他们提起过文房山这个地名呀？”
	叶达在一旁道：“的确有文房山这个地方，不过不在此处，而是在东面，属于长白山山脉，紧挨着梯子山。”
	安然疑惑：“梯子山？”
	叶达解释道：“就是完达山，完达在满语里的意思就是梯子。”
	尤四方却摇头道：“不对，文房山明明是在牡丹江附近，我不会记错的。”
	唐千林看着尤四方，知道他没有撒谎的理由，于是他又看向角落中抱着易陌尘尸身的李云帆：“云帆，文房山到底在哪儿？”
	李云帆抬头来：“不在牡丹江，的确在长白山一带。”
	安然从背包中拿出地图来，找了一阵，指着地图上长白山的边缘道：“你看，明明文房山就在这里。”
	尤四方也凑近看着地图，疑惑道：“怎么会这样？”
	唐千林思索了一番，问尤四方道：“前辈，你也是嵍捕，想必也听过当年四川发生的那件惨案吧？”
	尤四方问：“你是指猿门山那件猿猴杀人案？”
	唐千林道：“没错，猿门山在何处，你记得吗？”
	尤四方不假思索道：“川西呀。”
	唐千林愣了两秒：“前辈，猿门山在川北呀，隶属于绵州的江油郡，怎么会在川西呢？”
	“猿门山明明在白马关附近，隶属德阳境内，怎么会……”尤四方说到这的时候，一拍脑袋说，“我们根本就是来自不同的世界，这些地方原本就应该不一样才对。”
	唐千林道：“没错，我就是这个意思，其实一开始你告诉我，我们来自不同的世界时，我还有些怀疑。看样子阿斯达的话是真的，的确存在着维度世界，大体都相同，而且每个世界的异道中人，都在拼命寻找着萨满灵宫。”
	安然问：“前辈，那么你们后来找到那个叫西尾的日本人了吗？”
	尤四方回答：“找到了，就在古城内的一座宅子内……”
	木村领着尤四方来到那座西尾藏身的宅子内时，不得不穿梭过拥挤的街头。原本尤四方的打算是找一张面具戴上，混入人群之中，可却四处找不到卖面具的地方，只得包上头硬着头皮走进去。
	但是，混入人群中的两人却没有被任何人发现不说，就好像其他人根本看不到他们两人，有时候他们被迎面走来的人撞上，那人也只是疑惑地看着周围，然后又摇头走开。

第一百零九章：人非人（下）
	尤四方和木村有惊无险的来到了西尾藏身的宅子内，却发现宅子内并未如其他地方一样张灯结彩，而且还死气沉沉的，宅子内所有的人都聚集在一起，低声议论着什么，也有人拿着刀剑在屋子内巡视，似乎在寻找西尾。
	可是，当尤四方和木村进入宅子的时候，明明被一个下人模样的人发现了，但那人却对他们视而不见。
	尤四方意识到了什么，壮着胆子来到那下人跟前，伸手去他眼前晃了晃，可那人却毫无反应。
	“这些人看不到我们。”尤四方下了结论，“你们之前来的时候也这样吗？”
	木村道：“对，也这样，但是，他们有些人却可以看到我们，还会攻击我们。”
	尤四方疑惑：“什么人可以看到我们？”
	“那种人！”木村忽然间指着从大堂内走出的一名男子，“我们先前就是被那种人袭击，导致我两个同伴身受重伤。”
	尤四方定睛一看，发现从大堂内走出的那名身材魁梧的男子，戴着黑色的面具，身穿道袍，左手端着罗盘，右手提着木剑，正在屋子中四下寻找着什么。
	突然间，那人抬眼看向尤四方和木村的方向，口中念叨了一阵，提剑就朝着两人刺了过来，与此同时，周围其他人发出惊呼，赶紧躲闪。
	木村赶紧闪身躲在了一侧，尤四方见是木剑，抬手就要去抓那剑刃，谁知道手刚挨着那木剑，就被烫得赶紧缩回手去，感觉那木剑就如烙铁一样。
	木村转身就朝着后院跑去，尤四方则继续站在那与人纠缠，虽然他可以碰到对方，但自己的拳脚却对那人产生不了任何伤害，相反那人手中的木剑却可以伤害到自己，好几次剑刃挥过，还划破了尤四方的衣服。
	无奈，尤四方也只得抬脚就逃，跟着木村进了后院，当他走进后院的时候，却发现西尾整个人紧挨着一面墙壁，墙壁之上画满了符咒，在他脚下还有一个稻草所扎的小人。
	更让尤四方惊讶的是，西尾的额头上还贴着一张符纸。
	看到那符纸的时候，尤四方便认得，那是一张束鬼符，上面的符咒出自于《太上洞渊神咒经》，是西晋道士王纂所著。
	可是，这种符纸怎么会制住西尾这个人呢？
	尤四方惊呆了，立在那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甚至脑子中冒出一个念头，那就是——我已经死了？
	不，这个世界上怎么会存在鬼呢？就算我死了，也不会变成鬼，这太荒谬了。可是，又如何解释眼前所看到的这一切呢？
	尤四方混乱了，就在此时，那名追上来的道士一剑直接刺入了尤四方的后背，尤四方中剑之后直接倒地，那道士拔出剑来，又开始追赶四下逃窜的木村。
	身负重伤的尤四方斜靠在那，眼睁睁看着道士追上木村，用符咒制住他之后，将他带到了西尾的跟前，然后掏出一个瓶子，叽里咕噜说了一阵后，将瓶子中的水浇在了两人身上。
	当瓶中的水淋到两人身上的时候，木村和西尾发出凄惨的叫声，然后就如被强酸侵蚀一样，慢慢地化为了一滩血水。
	尤四方见状不好，咬牙爬起来就朝着宅子外跑去。
	尤四方回忆到这的时候，所有人全傻了，目瞪口呆地看着尤四方，第一反应就是这个死老头儿编了一个天方夜谭。
	安然看向唐千林，又看向叶达。
	尤四方道：“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可是，那的确是我的真实经历，并不是瞎编的，我没任何理由瞎编这种事骗你们，这对我没有任何好处。”
	唐千林深吸一口气：“也就是说，那些人不是什么妖怪或者鬼怪？而是人，相反，进入古城内的你们，却变成了他们眼中的鬼怪？”
	尤四方默默点头。
	唐千林不由得苦笑了下：“这都是什么事。”
	尤四方道：“想听听我的推测吗？”
	唐千林道：“愿闻其详。”
	尤四方解释道：“我认为，我当时进入古城的时候，就误入了另外一个世界，如果我来自于甲世界，当我进入乙世界的时候，那么我在乙世界中的身份就不是人，而是鬼，相反如果乙世界的人，误入我们这个世界，也不是所有人都可以看到他们，只有特定的人，例如说异道中人，也就是我们，这是不是就可以解释一切了？”
	安然道：“前辈的意思是，这就是所谓的鬼怪说？”
	唐千林问：“那么，您又是怎么来到下面这个地方的？”
	尤四方道：“我在逃离古城的时候，不小心落入了护城河中，因为护城河已经干涸，因此我才发现了下面的那座铜像，至于后面的事情，我就不多说了，因为你们和我的经历相比也差不多。”
	唐千林道：“我明白了，异道中肯定有人早就发现了这一切，所以在极力掩饰？”
	尤四方道：“从我师父当年的所作所为，我觉得，不仅仅只是嵍捕在掩饰，也许整个异道都在掩饰这件事，这就是所谓的真相。”
	唐千林疑惑：“那么萨满灵宫指的就是这个？”
	尤四方摇头：“我还没有查明白，我也不知道到底是不是。”
	安然问：“前辈，我母亲来到这里之后，您也告诉过她这些事情吗？”
	尤四方道：“对，她和我的推测几乎是相同的，而且似乎她早就知道了这些事，她来到这里，所做的只是想证实而已。”
	安然问：“那她又去了什么地方？”
	尤四方道：“去了那条河，然后再没有回来过。”
	此时，叶达问了个关键问题：“前辈，你为何不离开这里？”
	尤四方闻言却是苦笑了下，在众人的注视下，他起身道：“我带你们去一个地方。”
	众人随尤四方走出石屋后，却发现外面的阳光十分刺眼。原本还以为是在屋子里呆太久的缘故，谁知道安然却发现空中竟然有两个太阳。
	尤四方抬手指着东方：“现在已经是晚上了，所以，第二个太阳也升起来了。”
	天空中的东方挂着一个太阳，而西面也有一个太阳。
	倪小婉傻眼：“两个太阳？”
	安然手搭凉棚左右看着：“为什么会这样？”
	“为什么？”尤四方摇头，“我们连这个地方是哪儿都不知道，这本身就是个为什么。”
	尤四方往村落外慢慢走去，众人顶着烈日跟在他身后，走到水潭后方的山丘下时，尤四方驻足停下，转身看着众人。
	唐千林问：“前辈，你到底想要我们看什么？”
	尤四方平静地说：“你们爬上沙丘，再往下看，就什么都明白了。”
	唐千林迟疑了下，最终杵着下凤枪朝着沙丘上方爬去，其余人也赶紧跟随。
	等众人爬到山丘上，往下细看的时候，却发现那里堆满了几十具尸体，所有尸体都穿着和尤四方一样的白袍，绝大部分都已经变成了干尸。
	唐千林蹲在那，还不明白是怎么回事的时候，突然间发现一具似乎刚死去不久的尸体，他紧盯着那尸体的面部，手都在微微颤抖着。
	此时，其他人也发现了那具尸体，都为之一愣。
	尤四方来到众人身边，看着下面道：“这下面一共有四十六具尸体，全都是我的尸体……”
	的确！那具没有腐烂变形的尸体，从面部可以清晰分辨出那就是尤四方。
	唐千林看着尤四方，又看着下面的尸堆，问：“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尤四方只是说：“我被困在这里了。”
	唐千林问：“什么意思？”
	尤四方道：“我来这里之后，时常会做一个梦，在梦里，我看到了自己，我看到了自己死去，然后我把自己的尸体搬到这里来扔掉，如此反复，有时候，我总有一种错觉，那就是我好像昨天才刚刚来到这里。”
	权千章、付倍学？
	唐千林脑子中出现了这两个人的名字，眼前又浮现出了当初在七星窟中发现这两个人尸体时的情景，可同时那两人又实实在在，有血有肉的站在他们跟前，就如现在的尤四方一样。
	如果下面沙坑中的尸体都是尤四方，那么现在这个尤四方又是谁呢？
	还是说，这些都是尤四方？
	安然不禁瘫坐在地上，彻底混乱了，这里发生的事情早就超出了她能够理解的范围之内。
	不，应该说超出了这个世界上绝大部分人理解的范围内。
	众人跟随尤四方回到那间石屋之后，谁也没有说话，尤四方也坐在那抽着烟。
	许久，安然终于打破沉默：“前辈，你说我母亲去了那条河对吗？”
	尤四方点头：“对。”
	安然看向唐千林：“唐老师，也许我们可以通过那条河回去？”
	从安然这句话唐千林终于听到了一个正常人的胆怯，这个初生牛犊终于是怕了，她开始后悔来到这个鬼地方，她要回去，她迫切地想要回去，然后把这一切都当做是一场噩梦。
	唐千林安慰安然道：“别怕，有我在，我们一定可以回去的。”
	“师叔，可是……”倪小婉在旁边满脸担忧，“如果我们回去的不是之前那个世界呢？又该怎么办？”
	这个问题没有答案，唐千林也只是摇头表示不知道。
	叶达看向外面道：“如果真的是那样，或许不是一件坏事。”
	唐千林知道，叶达的意思是，他认定自己是来自另外一个世界，所以，那样也许可以回到原本属于他的世界去。
	但是，这能由自己做主吗？
	倪小婉看着叶达问：“为什么不是坏事？”
	叶达也只是摇头，不做任何解释。

第一百一十章：男孟婆（上）
	唐千林起身道：“走吧，大家也都休息够了。”
	尤四方此时却朝着唐千林伸出手去：“可以给我留一包烟吗？”
	唐千林问：“前辈，你不跟我们一起走吗？”
	尤四方道：“我说了，我已经被困住了，而且，我去过那条河，我只能在河岸边徘徊，无法前进，我已经尝试过很多次了。我一把年纪了，已经折腾不起了，我现在的确有些后悔当初没听师父的话，不应该追随他的足迹。”
	唐千林闻言，只得问李云帆要了一包烟，递给了尤四方。
	尤四方简单道谢之后，蜷缩在角落中，点起一支烟来抽着。
	众人陆续离开石屋，唐千林想起了什么，从口袋中拿出那朵梦魇花来，摘下一片花瓣递给尤四方：“前辈，如果你觉得难受，含着这片花瓣入睡，也许可以做个好梦，这是我唯一能帮你的。”
	尤四方拿过那片花瓣，只是笑了笑，唐千林从他的笑容中读出了那么一丝绝望。
	离开石屋之后，唐千林领着众人朝着河滩方向走去，翻越过两座沙丘之后，唐千林转身看向小镇，却发现小镇内出现了一个人影，他立即拿起望远镜看去，却发现那人影很眼熟，似乎是尤四方。
	可尤四方明明在石屋内，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你们看。”唐千林将望远镜递给叶达，“那是谁？”
	叶达举起望远镜看去的时候，那人已经走进了先前他们离开的那间石屋内。
	唐千林疑惑地站在那，叶达将望远镜还给他：“走吧，不要再深究这里的事情了，这个地方不是我们可以去理解的。”
	安然在旁边道：“他说得对，有些事，越是追究，越没有答案。”
	众人转身朝着河滩方向继续前进的同时，石屋内的尤四方蜷缩着在角落中，带着坦然的笑意看着走进屋内来的那人。
	那人揭开白袍上的头套，露出尤四方年轻时候的脸，疑惑地看着眼前年老后的尤四方。
	“你终于来了。”年老的尤四方笑道，将唐千林的那片梦魇花花瓣含在了口中，“你以为看到了结果，其实这只是个开始。”
	年轻的尤四方小心翼翼地上前，仔细打量着另外一个年老的自己，伸手一探，发现已经没有了呼吸，他愣在那有些不知所措，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就在唐千林等人翻过最后一座沙丘，终于看到河滩的同时，年轻的尤四方也在水潭后方发现了那个沙坑，看到了沙坑中那一具具干尸。
	年轻的尤四方慌了，慌不择路地逃离了那座沙丘，朝着河滩的方向狂奔而去，此时他脑子里只想着要离开这里。
	安然看着下方浓雾中的河滩道：“真的有河滩，你们看，好像还有人？”
	众人看向河滩之中，果然发现弥漫的雾气中晃动着无数的人影，好像有人在河滩上漫步一样。
	忽然间，倪小婉说了三个字：“忘川河。”
	众人一起扭头看向她。
	倪小婉看着河滩道：“这和传说中的忘川河不是很相似吗？”
	没有人不知道忘川河的，就连李云帆这个无神论者也知道忘川河就是奈何桥下的那条河，死去的人只有过了忘川河上的奈何桥，喝了奈何桥上的孟婆汤，遗忘了前世的一切，才可以重新投胎做人。
	李云帆在后面笑道：“如果这里真的是忘川河，那是不是还有一座奈何桥呢？也就是说，我们全都死了？”
	唐千林看着李云帆，知道他只是在讽刺：“云帆，我们经历的这些事，与鬼神说完全不沾边，但是，我相信鬼神说都有一定的来源的，那么多典籍和传说都提到了忘川河和奈何桥，说不定是真的存在的，而这个地方，也许就是平时大家所说的阴阳界，实际上只是各个世界的交汇点，所以，这里才是一片一望无尽的沙漠。”
	安然问：“那么之前袭击我们的那群人呢？”
	背着易陌尘尸体的李云帆淡淡道：“也许就是鬼差吧，黑白无常？哈哈。”
	唐千林安慰李云帆道：“云帆，冷静点。”
	李云帆冷冷道：“走吧，赶快离开这个鬼地方，结束这场噩梦。”
	众人走下沙丘，来到河滩之上，迟疑了下，朝着迷雾中走去。
	怪异的是，走进河滩迷雾中后，四周却异常安静，不，应该说是一片死寂，似乎就连他们踩在石头上的声音都听不到。
	唐千林看着不远处有个人影正在慢慢移动着，他下意识跟了上去，想要看清楚那到底是个什么？是人？亦或者是其他什么东西。
	可不管众人怎么走，都无法接近那个浓雾中的人影，人影似乎永远都与他们保持一段距离，就好像是人在追赶月亮一样。
	浓雾中的人影越来越多，有些相拥在一起，有些则三五成群围在一起低声议论着什么，有些则蹲在地上捂脸哭泣，可是，大家都只能看到轮廓，而无法接近这些人影，更无法听到声音。
	此时此刻，先前的那种好奇和探究的心理被恐惧完全覆盖。
	唐千林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手心中全是汗水。
	没有人说话，谁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到底该往哪个方向走。
	“看那边。”安然看到浓雾中的一个巨大的轮廓，“看到了吗？好像是一座桥。”
	唐千林上前两步，看着浓雾中似乎真的有座桥。
	“走。”唐千林鼓足勇气，领着众人朝着那座桥的方向走去。
	来到那座桥跟前的时候，唐千林却发现虽然就站在桥的跟前，但这座桥在他眼中依然是模糊的，就算他凑近去看上桥的台阶，也有一种眼前隔着一层薄雾的感觉。
	好像这座近在咫尺的桥似有似无一样。
	“好奇怪。”唐千林伸手去抚摸着那座桥的台阶，刚伸手碰到，却闪电般地弹了回来。
	叶达见状，觉得奇怪：“怎么了？”
	唐千林道：“这桥好像，好像是活的……”
	“活的？”倪小婉诧异，也摸了一下，接下来她的反应如唐千林一样。
	叶达镇定了下，小心翼翼地伸手摸去，发现那桥竟然有温度，而且摸上去的那种感觉，就像是摸到了人的皮肤一样。
	众人看着阶梯，不敢抬脚走上去，相反李云帆却背着易陌尘的尸身，抬脚就走上了桥，唐千林见状，看了一眼其他人，也赶紧追了上去，只不过他们走得小心翼翼，全然不同于李云帆那么冷静。
	走到桥上之后，众人就听到迷雾中终于传来了河水的流淌声，伴随着流淌声的还有哭声、笑声和窃窃私语。
	听到声音的倪小婉走向桥栏，朝着桥下看去，发现桥下的河水如同水银一般，看似在流淌，却又似乎是静止的，河中不时还会有浪掀起。
	可怕的是，当浪头掀起的瞬间，还能清楚看到浪中蠕动的人脸。
	倪小婉见状浑身一抖，下意识后退，忍不住去看的安然扫了一眼后，攥紧唐千林的手道：“快走！”
	唐千林看着前方的李云帆越走越快，就快要消失在迷雾之中，赶紧催促众人道：“不要看桥下，赶紧走！”
	众人跟着唐千林加快脚步朝着前方跑去，疾跑了几步后，却发现李云帆停在了前方，将易陌尘的尸身放下后，端起了手中的冲锋枪。
	“有人！”李云帆紧盯着前方。
	唐千林等人抬眼注视前方的时候，果然发现浓雾中立着一个人影。
	所有人都操起了手中的武器，对准前方那个人影严阵以待。
	突然间，那人影一抬手，一件东西直接飞了过来，唐千林滑步上前，手持下凤枪直接将袭来的那物件挡开。
	那物件像是有生命一样，在空中旋转了好几圈后又飞回了浓雾之中。
	“你们是谁？怎么会来到这里？”浓雾中一个男人的声音传来。
	唐千林紧盯着前方问：“那你又是谁？”
	男子回答：“守桥的。”
	话音一落，浓雾中的男子显身在众人眼前。
	男子年龄看似三十岁左右，留着平头，眉宇之间透着一股正气，单手握着一根像是棍子一样的东西。
	唐千林和李云帆的目光不约而同落在男子手持的那根棍子上面，终于看清之后，才发现那不是什么棍子，而是一根三尺棺材钉。
	两人都知道，三尺棺材钉那是异道之中开棺人的武器。
	唐千林示意众人放下武器，上前抱拳道：“阁下是开棺人？”
	男子打量着唐千林，看着他手中所持的下凤枪：“这位朋友是嵍捕？”
	“正是。”唐千林回道，“在下嵍捕唐千林，江湖朋友送了绰号叫嵍捕千林，没请问阁下尊姓大名。”
	男子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却是反问：“你们是如何来到这里的？”
	“算是误闯吧。”唐千林道，“请问您也和我们一样，是无意中闯进来的吗？”
	男子闻言，眉头紧锁：“误闯？糟了。”
	唐千林疑惑：“糟了？”
	男子道：“我问你，你是否会异术？”
	唐千林笑道：“阁下既然是开棺人，就应该知道嵍捕是从来不相信异术的存在的，所谓异术法术等等，不过是掩人耳目的障眼法而已。”
	男子冷冷道：“是吗？那我们比试比试，点到为止，如何？”
	“为什么？”唐千林摇头道，“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
	男子道：“简而言之，我是这里守桥的，你们要想从这里过，就得打败我，这个理由足够说服你动手了吧？”
	唐千林示意其他人后退散开：“虽然我不懂你说的是真是假，但你既然说了点到为止，那我就陪你活动活动。”
	男子终于有了笑容：“既然你不会异术，也不相信异术的存在，那我让你一百招，一百招内，你要是能打败我或者制住我，算我输。”
	男子的话，让李云帆和倪小婉都觉得发自内心的可笑，唐千林的功夫他们都很清楚，不要说一百招，十招之内唐千林就可以把他拿下。
	唐千林道：“看来这位开棺人朋友对自己很自信。”
	男子道：“我话还没说完，一百招内，你如果没击败我，也不算我赢。”
	唐千林问：“那怎么才算呢？”
	男子将棺材钉扛在肩头：“百招后，如果我无法在三招内打败你，我输，你赢。”

第一百一十章：男孟婆（下）
	男子对唐千林所说的话简直可以用猖狂来形容。
	“嵍捕千林”四个字在江湖上就是一个牌子，只要亮出这个牌子，无论是江湖还是异道中人，都会畏惧三分，更不会有人会心智失常到开口要让唐千林一百招。
	唐千林拉开架势的时候，男子却依然随意地站在那，面带笑容地看着他。
	男子道：“开始吧。”
	唐千林目光落在男子的脚下，随后持枪突进，当枪头快要刺中男子的那一刻，男子也不为所动，根本不躲闪。
	唐千林立即收枪：“你已经输了。”
	男子摇头：“你根本就没有杀意，所以，原本这一枪就不打算刺我，我给你吃颗定心丸吧，你杀不死我的，也无法击败我，至少在这里是这样。”
	唐千林身形一变：“那我就来真的了！”
	男子点头：“不要手软！全力以赴！”
	“好！”唐千林握紧手中下凤枪，“全力以赴！”
	唐千林持枪与手持棺材钉的男子斗在一起，十来个回合之后，李云帆和倪小婉发现唐千林根本没有占到任何便宜，就连对拳脚功夫一窍不通的安然都发现了这一点。
	唐千林发现男子躲避自己的攻击很是轻巧，似乎根本就知道自己下一步要做什么一样。
	很快五十招过去，唐千林已经气喘吁吁，而男子还是如先前一样，连略重的呼吸都没有。
	男子问：“要不要休息下再继续？”
	唐千林道：“再来！”
	下凤枪的优势根本发挥不出来，面对要短许多的棺材钉，反而在不知不觉中将优势变成了劣势。拉近距离，下凤枪无法发挥距离优势，拉远距离，男子躲避得更为轻松。
	“还有两招！”男子轻松避过最后两招，用棺材钉狠狠砸在下凤枪之上，随后一脚踩住枪头，“一百招了！”
	唐千林和其他人一样，都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男子。
	这是唐千林出道以来遇到的最难对付的对手，就连李云帆也觉得或许连自己的师父北子洪都不是眼前这个开棺人的对手。
	他到底是谁？怎么会有这种身手？
	还有，他先前说至少在这里唐千林杀不死他，无法击败他又是什么意思？
	唐千林气喘吁吁地看着眼前的男子，男子问：“要休息会儿吗？”
	唐千林虽然不愿意承认自己很累，但满脸的汗水已经将他出卖，他只得默默点头。
	许久，唐千林持枪而立：“再来！”
	“三招之内定输赢。”男子说完又想了想道，“算了，两招吧，不，一招，我一招内打不败你，算我输。”
	一招？唐千林觉得男子太小看自己了，就算自己百招之内没有击败他，他要想在一招内打败自己简直是痴人说梦。
	就在此时，男子却将手中的三尺棺材钉扔在了地上。
	唐千林看着扔在地上的棺材钉：“你不用兵器？”
	男子点头，将左手背在身后：“我就用一只右手，一招内，打败你。”
	李云帆等人看着男子，不知道他哪里来的自信？不要说唐千林了，就算是倪小婉，他也无法一招内将其打败吧？
	男子抬手挥了挥：“来，开始吧。”
	唐千林微微摇头：“你输定了。”
	男子笑了，笑容展露出的瞬间，唐千林持枪冲上，却被男子一把抓住枪身，唐千林早有准备，按住下凤枪上的机关，将枪身变成两截，自己手持后半部分，迎头就朝着男子的头顶劈去。
	男子抬眼看着跃在半空中的唐千林，没有丝毫慌乱，也不躲闪，就在唐千林手持下凤枪后半部分砸到男子头上的瞬间，男子的胳膊中伸出了另外一只碧绿色阴森的手，直接抓住了唐千林的下凤枪，奋力将他砸在地上。
	唐千林重重落地，刚准备起身的时候，抬眼就看到那只碧绿色的手呈爪状悬在自己的头顶，在手的后方那名男子冷冷道：“一招，你输了。”
	若那只手是一闪而过，众人恐怕真的会认为那只是魔术障眼法，但所有人都真真切切地看到那只绿手是从男子的胳膊中突然间“长”出来的，而且帮助男子直接抓住了唐千林迎头劈下的下凤枪，还将唐千林重重砸在地上。
	也就是说，那只手是的确存在的，不是因为药物带来的幻觉。
	那么，那只手是什么呢？
	众人惊讶地看着男子，男子收回了那只绿手，向唐千林伸出自己的手去：“得罪了。”
	唐千林能感觉出男子没有任何敌意，也不想真的伤害他们，但他对这一切太好奇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唐千林起身问：“你到底是谁？那只手又是怎么回事？”
	男子道：“首先我得向各位道歉，因为能够进入这里的人极少，所以，我每次都忍不住想要活动活动，不过，看样子在你们的世界中，根本没有异术这么一说。”
	唐千林点头，还是问了刚才的问题：“你到底是谁？”
	男子道：“我姓胡，名顺唐，和你一样，是异道中人。”
	（关于胡顺唐，详情请看异文化三部曲第一部《午夜开棺人》，出版名《川西密闻》）
	唐千林摇头：“我从未在江湖和异道中听说过你这样的高手。”
	胡顺唐笑了：“你如果听说过我，那反倒奇怪了。”
	后方的倪小婉忽然间明白了什么：“你来自其他的世界？”
	胡顺唐看向倪小婉：“这位小姐反应倒是很快，的确，我是来自另外一个和你们看似相同的世界，看各位的穿着打扮，各位所在的世界应该还在民国阶段吧？”
	众人一愣，李云帆忍不住问：“民国阶段？”
	胡顺唐道：“按照历史进程，民国分为几个阶段，大革命和大革命失败，抗日战争，国共内战，最终民国被中共建立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取代。”
	李云帆满脸惊讶，脸上也有了笑容，他知道这意味着自己和所有同志们的努力最终都成为了现实。
	安然又问：“日本战败了？”
	胡顺唐道：“对。”
	唐千林问：“可是，那是你那个世界的事情，如果……”
	“没有如果。”胡顺唐打断唐千林的话，“无论存在多少个世界，这一段历史都是固定的，就算有细微的偏差，最终的结果还是一样，就算我告诉你们这一切，你们回到那个世界内大肆宣扬，也不会对历史进程产生任何影响。”
	唐千林问：“为什么？”
	胡顺唐细想了下，道：“原本就存在多个有区别的维度世界，我曾经所在的世界算一个，但在我那个世界中，因为某个野心家，导致历史陷入了死循环中，而我从前所做的事情，就是打破这个死循环，让历史的车轮继续向前滚动，虽然后来我算是成功了，我也重置了整个历史进程，让历史回到了原本的轨道上，但却因此诞生了一个崭新的空间和一个完全不同于其他所有世界的世界。”
	胡顺唐的话听得众人一头雾水。
	胡顺唐看着众人脸上的疑惑道：“所谓诞生的崭新空间就是各位现在所站的地方，这是个没有时间没有生死的地方，也是各个世界的交汇点，而那个不同于其他世界的世界，就是指那里的大部分都与其他世界不同，历史也完全不一样。”
	唐千林问：“那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胡顺唐道：“原本这个空间只存在于每个世界的边缘，用俗话来说，就是大家所称的阴阳界，你们所站的位置也就是奈何桥，桥下就是忘川河，而我嘛……”
	胡顺唐说到这忍不住笑了：“你可以当我是传说中所谓的孟婆。”
	孟婆？众人一愣，加上胡顺唐说到阴阳界，难不成自己死了？
	李云帆扭头看向旁边易陌尘的尸首，那么陌尘的死又是怎么回事？
	胡顺唐似乎明白众人所想：“所谓孟婆，其实就是拥有孟婆之手的人，就是你们先前看到的那只碧绿色的手，在你们的世界不存在异术，所以那里的开棺人没有这个能力，但在我的世界中，真正的开棺人，都拥有孟婆之手。”
	说着，胡顺唐举起自己的右手，抬起来的瞬间，众人看到胡顺唐右臂之下那只碧绿色像是鬼手一样的东西又出现了，像条蛇一样缠绕在胡顺唐的手臂之上。
	在众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胡顺唐收回了孟婆之手，又道：“各位当然没死，都还活着，但我很好奇，你们到底是如何来到这里的？”
	唐千林道：“我们是因为寻找萨满灵宫而来这里的？你知道萨满灵宫吗？”
	胡顺唐摇头：“我除了知道你们世界的历史大致进程和一个绝对的相同点之外，其他一无所知。”
	唐千林问：“绝对的相同点是什么？”
	胡顺唐解释道：“每个世界都存在异道和异道十二门派，也就是你应该熟知的开棺人、缝千尸、地师、孤军、冥耳、嵍捕、逐货师、断金门、铁衣门、捡骨、黄泉和画尸匠。”
	胡顺唐说到这，唐千林想到了尤四方的师父所做的推测，看样子推测是完全正确的。
	胡顺唐道：“每个世界都会有部分人知道存在多维度世界的真相，有些人会拼命掩饰这个真相，也有人试图将真相公诸于众，也有人想利用这个真相来达到自己的目的，我就曾经遇到一个，试图想成为新世界的神，但最终却发现根本无法实现。”
	唐千林问：“为什么？”
	胡顺唐笑道：“很简单，每个世界虽然大体相同，但都有自己的规则。我的世界存在真正的异术，存在着鬼魂和妖怪，而在某些世界中，例如说你们的世界这些东西根本不存在，仅仅只存在于传说和谣言中，所谓的异术也不过是利用障眼法的魔术而已。就如我一样，虽然我在我的世界和这个空间中精通异术，可我一旦跨界到了你们的世界，我依然只是个会些拳脚功夫的普通人。”

第一百一十一章：新世界（上）
胡顺唐的解释并未让众人满意。
倪小婉好奇地问：“这个世界上有神吗？”
胡顺唐摇头道：“这个问题我没有办法回答你。”
倪小婉又问：“那么，这一个个世界，乃至于这个空间又是谁创造的？”
胡顺唐道：“这个问题我无法回答你，你就等于在问我，宇宙是如何形成的是一个道理，至少就现在来说，是没有答案的。”
就在此时，一直沉默的叶达上前问：“我想问，如果一个人在不知情的前提下，例如说他小时候就被人从自己的世界带到了另外一个世界，有这种可能吗？”
“跨界的事情随时都在发生，如果不通过这个空间而进入其他的世界，其他世界的大部分人是无法看到你的，只有少部分异道中人和天赋异禀的人能看到，这类天赋异禀的人又俗称为阴阳眼，而无意中跨界的人则被称为——鬼。”胡顺唐说完之后，看着众人脸上惊讶的表情，“这就是真正意义上对鬼的解释。”
安然问：“那么人死之后，又会去哪儿？”
胡顺唐道：“通过这里，去另外一个世界，开始新的人生，但因为与原先的世界原本就存在联系的关系，所以，不时会发生临时跨界的情况，不过，也有产生阴阳缝之后，直接落入穿越过去的，但这种情况现在已经极少了。”
叶达默默点头，胡顺唐看着戴着面具的叶达，又下意识看了一眼其他人，问：“你到底想说什么？”
叶达问：“我举个例子，例如说有甲乙两个世界，而我原本属于甲世界，可小时候被人或者说无意中进入了乙世界，成为了乙世界的人，但并不是鬼，这种情况有吗？”
胡顺唐点头：“有。我先前说过了，要不通过这里，要不就是通过世界与世界之间产生的阴阳缝，但据我所知，如果甲世界的人去了乙世界，还如常存在，那就证明，乙世界中的‘本我’，也就是原本甲世界中的你，迟早会消失或者死亡，换言之，无论如何，一个世界只会存在一个‘本我’。”
叶达又问：“那么，会不会出现记忆消失的情况呢？”
胡顺唐想了想道：“也许会，你为什么会这么问？”
叶达摇头，思考了许久，又问：“如果存在甲乙丙三个世界，甲世界中的我来到丙世界的同时，乙世界的我也来到了丙世界，但两个我一开始互相并不知情，又会发生什么呢？”
胡顺唐道：“我说了，历史进程是无法改变的，虽然会有细微的改变，你们都不算是历史上的重要人物，所以，你们如果跨界，不会产生太大的影响，但世界会自行修正，还是那句话，不管几个你在同一个世界，迟早这个世界中只会留下一个。”
叶达问：“那么原本我所在的世界又会怎样？”
胡顺唐道：“被抹去，消失在历史进程中。”
叶达迟疑着，许久终于道：“可以借一步说话吗？”
胡顺唐点头，展手道：“这边请。”
其余人看着胡顺唐领着叶达走远，走到迷雾深处，不知道两人到底要聊什么。
安然低声问唐千林：“唐老师，你怎么看？”
唐千林摇头：“不知道，他应该说的是真的。”
安然道：“如果说的都是真的，那么我至少知道战争迟早会结束。”
李云帆此时心情是复杂的，他高兴的是，知道有一个美好的未来，遗憾的是，易陌尘却死了，而且死得那么莫名其妙。
迷雾深处，胡顺唐站定，看了一眼远处的众人，问叶达：“他们现在看不到我们，也听不到我们在说什么，我看你戴着面具，你掩饰自己的身份，是不是因为你和那边的某个人是一个人？”
叶达点头：“没错，如我刚才所说，我丧失了儿时的回忆，在那边也有一个人有同样的情况。”
胡顺唐道：“你可以摘下面具吗？”
叶达迟疑了下，把面具摘下来。
胡顺唐看着他那张脸，道：“果然，你和他一模一样，可是，你如何确定他和你都是来自另外一个世界？”
叶达摇头：“我无法确定，只是猜测而已，另外，唐千林也应该不属于我们那个世界。”
胡顺唐点头，想了许久：“既然你们三个都不是这个世界中的人，那么这个世界中你们的本我又在何处呢？这点就很奇怪了，难道说本我不属于你们这个时代？”
叶达问：“你真的不知道萨满灵宫？”
胡顺唐摇头：“在我的世界中，有萨满这个概念，也属于异道，但不存在所谓的萨满灵宫。”
叶达叹了一口气，要重新戴上面具的时候，胡顺唐抓住了他的手腕：“你现在重新戴上面具已经没有任何必要了，你大可以坦然站在他们面前，也许可以给他们提供新的线索。”
叶达想了许久，终于同意，当胡顺唐领着他回到众人面前的时候，众人顿时傻眼，目瞪口呆地看着叶达的那张脸。
随后，所有人又都看向李云帆身旁那具易陌尘的尸体。
叶达面具下的那张脸与易陌尘一模一样！
唐千林走向叶达，仔细看着他那张脸：“我的推测是错误的，我还以为……”
叶达看着手中的面具：“你是不是以为，我就是你？我们是同一个人，只是来自不同的世界？”
唐千林道：“对，你之前对我所说的那些话，让我产生了这样的误会，只是没想到，你原来是易陌尘。”
李云帆看着叶达，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难道真的如胡顺唐所说，本我只能存在一个，其他的存在都会死掉或者消失吗？
叶达走到易陌尘的尸体旁边：“我其实也怀疑过易陌尘不属于这个世界，原因在于，他过去的一切都是伪造的，夏霜就是个证明，还有他的家族历史，祖宅中的暗室也说明了这一点，所以，我才会问之前那个奇怪的问题。”
李云帆凝视着叶达的脸：“这个世界上，真的是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一个易陌尘死了，另外一个易陌尘又出现了。”
说着，李云帆看向胡顺唐：“我很奇怪，陌尘是来这里之后才被杀掉的？而且杀他的人，我们至今都不知道是什么人，来自哪里，为何要杀死他？这一切又作何解释？”
胡顺唐闻言很诧异：“你们的这位同伴是在这里被杀掉的？”
众人都点头，胡顺唐上前查看易陌尘的致命伤：“奇怪，这里不应该存在生死才对，难道说阴阳缝又出现了？”
阴阳缝？
倪小婉问：“你说的阴阳缝到底是什么东西？我彻底糊涂了。”
此时，有些失去耐心，情绪都快崩溃的安然道：“我现在就想离开这里，你能告诉我们如何离开这里回到原先的世界吗？”
胡顺唐并不回答安然这个问题，反而是看向唐千林：“这里没有时间的概念，没有生死，只要不离开这座桥，你们便是安全的。我现在想知道，在你们那个世界，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切都因为萨满灵宫……”唐千林将自己的经历全盘托出，告知给了胡顺唐。
胡顺唐听得连连皱眉：“你们的世界应该是出现了裂缝，也就是阴阳缝，有人似乎在强制性改变你们的世界，难怪会出现新的世界，应该是被你们的世界所影响了，你们同伴的死就是一个证明。”
李云帆看着胡顺唐，指向易陌尘的尸体：“我的兄弟就白死了？”
胡顺唐道：“只能存在一个本体，这是规则。”
李云帆怒道：“那为什么死的不是他？是我兄弟？而且你不是说过，这里不存在生死吗？为什么我兄弟就会死？袭击我们的又是什么人？”
胡顺唐道：“袭击你兄弟的人，应该是来自那个新世界的人，至于那里发生了什么事，我也一无所知，但是你要知道，你的兄弟其实还活着。”
李云帆一愣：“还活着？”
胡顺唐道：“对，以某种形式活着，和他在一起。”
胡顺唐说话间抬手指着叶达，李云帆疑惑地看着叶达，不懂他什么意思。
“等你们回到属于自己的世界，自然就会明白。”胡顺唐看着众人道，“你们误入这里，见到我，知道这个世界的真相，谈不上幸运，也谈不上不幸，如果你们相信命运，相信天意，那么就得相信自己是被命运所选中的人。”
唐千林不解：“被命运选中？选中做什么？”
胡顺唐道：“尽力去维护这个世界的平衡。”
唐千林问：“如何去维护？如何去制止？”
胡顺唐道：“我当初也和你有一样的疑惑，可我最终做到了，虽然付出了巨大的牺牲，甚至是与自己心爱的人永远分别。”
胡顺唐的表情变得有些忧伤，不过他很快把话题一转：“你们的世界中，肯定有那么一个人或者某个组织，也知道真相，同时也在准备改变着什么。”
唐千林脱口而出：“难道是孤军？”
胡顺唐道：“综合你先前所说，这种可能性极大，如果你们的世界出现了问题，势必会牵扯到其他世界的改变，到时候想要改变就麻烦了。”
唐千林立即问：“你可以帮我们吗？”
“抱歉。”胡顺唐摇头，“就算我去了你们的世界，也只是个普通人而已，相反会给你们带来巨大的麻烦，再者，你们那个世界中的我，也得在七十多年之后才会出生。如果我提前出现在你们那个时代，势必会有所影响，所以，我只能给你们提供相关的讯息而已。”
唐千林见胡顺唐这么说，想了想，解下身上那支步枪：“这是杀掉我同伴那批人所携带的武器。”
胡顺唐接过步枪，看了一会儿道：“很明显，这支步枪是来自新诞生的那个世界。”

第一百一十一章：新世界（下）
新世界？
唐千林问：“这个新世界，与其他的世界会有什么不同吗？”
胡顺唐道：“详细的情况我也不太清楚，我还从未遇到从那个世界来到这里的人。”
安然问：“可你为什么会那么肯定这支步枪来自那个新世界？”
“很简单，我之前说过，存在的多个世界，大体上都是相同的。”胡顺唐举起手中这支步枪，“就拿步枪举例，这支步枪看似像汉阳造，但实际上并不是，除了新世界之外，其他世界都不会产生这种东西。”
唐千林点头：“明白了。”
胡顺唐道：“记住，历史的进程永远都是不变的，大部分细节也是相同的。有些事情不管如何改变，都始终无法影响到最终的结果，除非有人利用这个真相去硬生生改变未来，那么就会导致世界的崩溃，要避免的办法，就是阻止试图那样去做的人或者组织。”
唐千林抱拳道：“谢谢！”
安然迫不及待地问：“我们可以回去了吗？”
胡顺唐转身指着桥的另外一端：“你们过桥之后一直走，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不要管，一直走，就可以回去了。”
原本要走的安然忽然想起来什么，停下来又问：“请问，您之前说，来这里的人极少，不知道您有没有遇到过一个叫顾云蓉的女人？”
胡顺唐道：“她和一个叫金古思的男人来过这里，只不过，两人对这里的一切都存在着怀疑，顾云蓉的情绪似乎很不稳定，并未和我多说什么，就急匆匆离开，至于他们去了什么地方，是不是走了正确的路，我也不知道。”
唐千林解释道：“事情是这样的，安然收到一封来自她母亲顾云蓉的信，信上写了将来要发生的事情，并且让安然去避难，这是不是意味着，顾云蓉通过这里去了我们那个世界的未来？”
胡顺唐站在桥栏旁，看着下面的河水，思索了许久，这才转身道：“这么说，她又从未来回来了你们所在的那个时间？否则怎么写那封信给安然呢？”
唐千林道：“我们也是这么推测的。”
胡顺唐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看样子，我担心的事情最终还是发生了，你们必须得马上回去，找出那个幕后主使，阻止他，否则的话，你们的世界会面临崩溃。”
唐千林默默点头，示意众人跟随他离开。就在李云帆背起易陌尘尸身要走的时候，胡顺唐却上前制止他：“你不能把他的尸身带走，他既然是死在这里的，就必须留在这里。”
说完，胡顺唐又看向叶达：“时间发生逆转和碰撞的时候，才会出现这样的偏差，况且易陌尘死了，这个叶达还存在，从本质上说，他们是同一个人。”
李云帆争取着：“我只是想把陌尘的尸身带回去安葬。”
胡顺唐拒绝：“我说过，每个世界都有自己的规则，你同伴的死，就因为你们的世界中有人不遵守这个规则。”
无奈，李云帆只得放下易陌尘的尸身，起身后朝着易陌尘的尸身鞠躬道别，这才转身与唐千林等人一起离开。
众人逐渐远去的时候，听到胡顺唐在迷雾中喊道：“记住，遥不可及的是过去，而不是未来，虽然过去是无法改变的，但未来却有无数种可能性，千万不要停留在过去。”
唐千林对胡顺唐的这句话不是很理解，转身的时候，却无法再在迷雾中看到胡顺唐的身影。
众人下桥来到河滩中的时候，发现河滩各处都悬浮着一面一面形状不同的石块，这些石块的唯一相同点就是正反面都如镜面一般，但当众人走到那些镜石跟前的时候，却无法看到原本应该出现在镜面中的自己。
“这些石头是做什么用的？”倪小婉盯着镜石问。
唐千林却是目不斜视：“别管这些，我们赶紧走。”
安然再次紧随着唐千林，恨不得现在长出一双翅膀来，立即就飞回去。
等众人消失在迷雾当中，胡顺唐这才手持步枪走上前，站在那些悬空的镜石跟前，一面一面的寻找着，终于在一面镜子跟前站定，紧接着抬起自己的右臂。
当孟婆之手从胡顺唐手臂中出现，并且伸进跟前的镜石中后，镜面中出现了画面，画面上一辆商务车驶进一间巨大的仓库当中，仓库内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而在仓库上方那间装有单向玻璃的办公室内，一个穿着黑色风衣，和胡顺唐一样留着平头，却失去了一条胳膊的男子正凝视着漆黑的仓库中那些刚下车的人。
黑色风衣男子低头看着手中的档案，档案上写着下面三男一女的名字。
胡顺唐看到这，念着上面的名字：“刑术，马菲、连九棋、傅茗伟……是这个世界的冒险者吗？”
（关于刑术等人的冒险故事，详情请见《奇货》系列。）
仓库顶端的聚光灯突然间打开，照亮了处于仓库中心的那座奇怪的铁宫殿。
“搞什么？”那个叫马菲的女子皱眉看着四下。
为首的叫刑术的男子走向铁宫殿：“铁宫殿为什么会在这里？”
另外一名叫傅茗伟的男子摇头道：“不知道，其实我也是客人。”
“从今天开始，你就要成为主人。”穿着黑色风衣的独臂男子从黑暗中走出，站在那凝视着那三男一女。
“请问您是？”傅茗伟开口问道，而那男子则走向铁宫殿，站在那扇大门跟前，背对着刑术他们。
“几千年前的人，竟然能做出这样的东西，真是令人惊叹，你们难道不想知道古人是用什么办法做出来的吗？”独臂男子站在那，微微侧头道，“在现代，我们将破除迷信的方法叫做科学，而在古代，却将迷信视为那时候的科学，也就是广义上的古科学。”
说完，男子转过身来，走到刑术等人的跟前。与此同时，黑暗中又走出一个劲装男子，男子有些无奈地看着刑术等人，却保持着沉默。
“从今天开始，墨暮桥就是我的助手了，同时进入服刑期间。”独臂男子朝着刑术伸出手去，“对了，我忘记做自我介绍了，我叫詹天涯，是中国古科学部现任部长，我一直在留意各位。”
胡顺唐看着镜中詹天涯脸上露出的笑容，自己也忍不住笑了。
胡顺唐笑道：“你个詹王八，无论在哪个世界里，都是这么一副欠揍的模样……”
胡顺唐走向另外一面镜石，如法炮制地使用孟婆之手打开了镜面中的画面，可画面中出现的却是另外一番凄惨的情景——已成废墟的城市，猛烈的炮火，手持武器的平民和军队躲藏在各处，向四面八方袭来的不知名怪物开火。
为首的男子招呼着旁边的另外一人道：“姬轲峰，带着他们撤！”
姬轲峰避开迫击炮的炮火后，转身朝着远处的一名通讯兵喊道：“增援呢？我们的增援呢？”
“赤色黎明那边还没有回应！”通讯兵大声回答道，忽然间又听到耳机中传来的声音，立即朝着姬轲峰喊道，“他们说还有三十秒到达！”
姬轲峰朝着唐术刑竖起三根手指头：“三十秒！”
唐术刑一脚踹在旁边正在用轻机枪点射的男子腰间：“顾怀翼！还有三十秒！”
“知道了！”顾怀翼扣动扳机，几个短点射击倒冲来的几只怪物之后，重复了一遍，“三十秒！”
战场上的三十秒就如三个小时一样难熬，面对铺天盖地的怪物，阵地上的战士倒下了一批又一批。
就在那群怪物即将冲破防御线的时候，直升机的轰鸣声响起，数架武装直升机从硝烟中出现，悬停在半空调整了姿势之后朝着下方的怪物倾泻着子弹和火箭弹。
一架直升机停在防御线后方，机舱门打开的那一刹那，穿着战斗服的詹天涯从其中跳出来。
画面外的胡顺唐紧盯着詹天涯那条已经换上机械手臂的胳膊。
胡顺唐不忍再看，将孟婆之手收了回来，深吸一口气道：“所有事情都因我而起，却留下你们继续战斗，真是抱歉……”
（关于唐术刑等人的冒险故事，详情请见《追毒》系列。）
再说走过河滩穿过迷雾后的唐千林等人又走进了那片沙漠之中。
安然看着眼前这片沙漠，猜疑道：“怎么又是沙漠？那个姓胡的是不是在骗我们？”
叶达道：“他没有任何骗我们的必要。”
唐千林牵住安然的手：“走吧，别害怕，我们肯定可以出去的。”
“好，我不害怕。”安然给自己鼓气，但心中还是有一股抵抗不住的恐惧。
倪小婉打开背包，倒了点水给糖豆喝，继续跟在众人身后走着。
在翻越了两座沙丘之后，众人又看到了光明与黑暗的那条分界线。
唐千林指着分界线道：“你们看，那里应该就是出口。”
安然虽然有些怀疑，但还是朝着分界线的位置狂奔而去，在冲进黑暗中的那一瞬间，她眼前一黑，等眼前逐渐亮起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回到了最初的那条地道中，而身后就是那座巨大的熊头铜像。
紧随安然回来的众人看到眼前的场景也很吃惊，一起转身看着那座铜像，似乎他们先前就是从铜像的身体中直接穿梭过来的。
“看样子，我们总算是回来了。”唐千林看着铜像松了一口气。
安然也瘫坐在地上，长吁一口气，回忆着之前经历的种种，忍不住道：“也许，我们只是做了一个梦。”
倪小婉看着铜像：“几个人一起做了一个梦吗？”
“我的头。”叶达忽然间抱着自己的头，痛苦地跪倒在地上，然后蜷缩成一团在那里挣扎着。
唐千林和李云帆立即上前，查看着叶达到底怎么回事。
唐千林问：“你怎么了？叶达？”
叶达此时身体一软，四肢摊开，李云帆赶紧伸手去探他的鼻息。
李云帆抬眼看着唐千林道：“他晕过去了。”
唐千林道：“我们赶紧回地面，找个大夫好好看看。”
“我来背他！”李云帆在唐千林的帮助下背上叶达，和众人一起朝着地面走去。
此时此刻，李云帆却有一种奇怪的感觉，那就是他身上背着的不是叶达，而是易陌尘。
众人回到地面，在走出六角亭的那瞬间，却看到无数日本士兵持枪朝着他们，而这些日本士兵都是三宅恭次麾下的三河队。
“各位，辛苦了！”三宅恭次从士兵身后慢慢走出。

第一百一十二章：超级士兵 （上）
此时此刻三宅恭次突然出现，让唐千林等人着实有些意外，难道说钱斯年通过特殊渠道联络上了他？
最重要的是，现在是什么时间？
刚想到这的时候，唐千林听到了宅子外，共荣村内传来的零散枪声。
三宅恭次回头看了一眼道：“不要担心，出了点状况而已。前田少佐。”
前田政次上前立正，三宅恭次下令道：“护送几位回去休息。”
前田政次得令后，走到唐千林跟前，展手道：“几位，请！”
唐千林等人只得在前田政次麾下三河队的士兵监视下走出了安家大宅。
等唐千林等人离开之后，几名三河队士兵从屋内出来，为首的队长站定敬礼汇报道：“将军，宅子内没有发现其他人。”
三宅恭次道：“听枪声，石原那家伙，还在抵抗中，我们去看看吧，也许，我还能亲自送他一程。”
随三河队士兵走到街头的唐千林等人，发现共荣村已经成为了战场，店铺和住宅的大门紧锁，四下都能看到战斗留下的痕迹，某些可以作为掩体的物件后面全是散落满地的弹壳。
走过街头的拐角，两名三河队士兵拖着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走来，还朝着押送唐千林等人的士兵点头示意。
那具尸体被打成了筛子，中枪的部位基本上都在上半身，虽然身着普通百姓的服装，却身负子弹袋，腰间还插着一支手枪。
这里怎么会出现除了日军之外的武装人员？
李云帆仔细注视着那具尸体，可以判断出这人肯定不是游击队，游击队的人身体没那么健硕，也不像是重庆方面的特工。
唐千林看了一眼李云帆，李云帆微微摇头，他又看向安然，用眼神询问，但安然也摇头表示毫不知情。
当唐千林看向倪小婉的时候，倪小婉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
倪小婉低声道：“怎么还是不相信我？”
直到回到所住的旅馆，共荣村内的枪声依然没有停止。
回到叶达的房间，唐千林向日军士兵提出了需要医生的要求，士兵痛快答应，转身去安排，唐千林吩咐倪小婉和安然照顾叶达之后，与李云帆回到自己的房间。
刚进房间，两人就看到站在窗口前焦急不安的钱斯年，他脚下全是烟头，屋内也是烟雾弥漫。
钱斯年立即上前道：“你们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快？”唐千林看了一眼李云帆，又问，“我们去了多久？”
钱斯年对唐千林这个问题反而觉得奇怪：“你们自己不知道时间吗？你们就去了一天一夜。”
一天？唐千林和李云帆很是诧异，难道在那边的时间真的和这个世界完全不同吗？
钱斯年看着两人问：“你们发现了什么？”
唐千林不回答他的问题，只是道：“你联系上三宅恭次了？”
钱斯年摇头：“没有，我并没有联系上三宅将军，昨天早上你们离开之后，一切如常，但到了晚上，战斗就开始了。”
李云帆问：“战斗开始了？谁和谁的战斗？”
钱斯年道：“三宅将军麾下的三河队士兵昨夜伞降到了共荣村内，与共荣村内的一部分武装分子展开了战斗，其中好几个武装分子我都见过，是这里的村民。”
唐千林奇怪道：“他们哪儿来的武器呀？”
钱斯年摇头：“我也不知道，你见过三宅将军了？”
唐千林点头：“见过了，但是他什么都没有说，他在入口等着我们，我还以为是你联系上了他，告诉我们去做什么了。”
钱斯年道：“我至今都没有见过他，昨晚伞降的士兵在共荣村内搜索的时候发现了我，将我带回这里保护了起来。”
说到“保护”这个词的时候，钱斯年苦笑了下，说是保护，实则为监视。
李云帆觉得这件事太可疑，三宅恭次也太大动干戈了，竟然让士兵伞降到共荣村内？
想到这，李云帆回忆起石原健次的话，猛然道：“难道石原健次想要兵变？”
兵变这个词出口，唐千林惊讶，而钱斯年脸色大变，他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与此同时，共荣村的那个旧衙门门口，三宅恭次来到门口，询问正在指挥士兵进行攻坚的久保天道：“情况如何？”
久保天道敬礼道：“报告将军！外面叛乱分子基本上已经肃清！剩下的人，连同石原健次都龟缩在里面负隅顽抗。”
刚说完，里面就传来轻机枪的声音，一串子弹打在门口的柱头上，久保天道立即保护着三宅恭次撤离。
来到街旁建起的工事内，三宅恭次问：“伤亡情况呢？”
久保天道回：“我们的士兵死亡五人，轻重伤一共十人。”
死亡五人听到三宅恭次耳中，他心都在滴血，因为三河队是他精心调教出来的部队，每一个都是精英。
三宅恭次道：“全力医治受伤的士兵，这些都是帝国的精英，不能让他们再在内斗中白白牺牲自己的性命了。”
久保天道为难道：“可是，外围都是石原健次的部队，虽然已经有了司令部的命令，但要让他们来攻击自己的长官，恐怕……”
三宅恭次道：“我们不是带来了般若吗？”
久保天道一愣：“将军的意思是将般若二号投入战斗？”
三宅恭次想了想道：“接通电话，我要和石原那家伙聊聊。”
久保天道担忧道：“将军，现在这种情况，他是不会投降的。”
三宅恭次只是道：“接通电话！”
衙门内那间暗室中，桌上电话响起的时候，满脸血污的石原健次睁开了眼睛，睁开的那瞬间，他以为这场噩梦醒了，但当他看到暗室内摆放着的那几具尸体时，才意识到噩梦就是现实。
手持冲锋枪的三上看着石原健次：“将军，电话。”
石原健次摇头，只是摇头，一句话都没有说。
此时，泰次郎提着一支步枪从暗室外返回：“将军，他们停止了攻击！”
三上与泰次郎对视一眼，此时停止攻击只有两种可能性，第一就是三宅恭次正在准备一次强攻，第二就是有谈判解决的可能性，当然了，这种谈判也仅仅只是解决眼下的问题，他们这些人迟早都会死，只不过死的方式不一样而已。
衙门外的工事内，三宅恭次放下了电话：“石原这家伙……”
久保天道问：“他没有接电话？”
三宅恭次点头：“你去准备般若二号，但在我没有下达命令之前，不要攻击。”
暗室内，等桌上的电话铃声停止后，石原健次终于开口道：“怎么会这样？消息是怎么走漏的？”
三上和泰次郎也不明白这一点，他们把保密工作做得极好，难道是哪个环节出现了错误？
石原健次这个计划进行了很久，他利用自己的情报网络在满洲各大监狱中寻找那些身份并未暴露的反满抗日分子，再将他们与其他人一起带到了共荣村，给予了他们新身份的同时，也私下在偷偷对他们进行着训练。
换言之，共荣村内有近三分之一的人都是反满抗日份子，都是石原健次用来兵变的中坚力量。
这些人对满洲政|府和日本人都有深仇大恨，即便有反叛者，也无法将消息从这个密不透风的地方走漏出去。
如果让自己的士兵动手，这些被洗脑的士兵是绝对不会对三宅恭次等人开火的，所以，石原健次才选择了使用这种虽然冒险，却相对保险的方式。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这是石原健次见到那些人时所说的第一句话。
三上道：“将军，我们实在没料到，三宅将军竟然会选择伞降的方式。”
泰次郎点头：“他既然选择伞降，那就说明司令部方面同意了他这次行动，也就是说，他已经向司令部呈上了相关的证据。”
石原健次还是不理解：“什么证据呢？会有什么证据呢？哪儿来的证据呢？”
三上知道现在说这些也没用，只是道：“将军，我们也撑不了多久，现在还剩下不到一个小队的士兵，虽然我们有重火力，但也无济于事。”
石原健次冷漠地摇头：“我是不会投降的，我至今都认为自己没有做错任何事。”
泰次郎不语，此时桌上的电话再次响起。
石原健次盯着电话，终于抬手抓起来，放在耳边，随后就听到三宅恭次的声音传来：“石原……”
石原健次只是冷笑了下：“我很好奇，你是如何得知的？”
三宅恭次的回答模棱两可：“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三宅恭次旁边的久保天道也很疑惑，明明什么都不知道的三宅恭次，突然间下令三河队进入战备状态，同时发布了演习命令，并告知久保天道和前田政次，在共荣村内有叛乱分子，组织者就是石原健次。
不过，证据呢？
久保天道和前田政次的疑惑，也是未来司令部的疑惑，所以，三宅恭次便采取了演习这种保险的方式，让三河队进行特殊作战演习，演习区域就在共荣村。
如果士兵伞降到共荣村内，没有任何发现，到时候三宅恭次只需要道歉便可，但如果发现的确有叛乱分子，那么他就真的立功了，向司令部也有个交代。
纳粹德国几年前就组建了空降兵，虽然至今都没有投入实战，但三宅恭次觉得这是一个未来作战的特殊方式，司令部方面虽然没有同意他的设想，却授意他组建类似的部队，这也是三河队建立的理由之一。
最重要的是，海军方面也将建立空降部队提上了日程。
所以，三宅恭次利用空降演习也是为了一旦成功，便可以获得更多的资金支持。

第一百一十二章：超级士兵（下）
三河队的士兵登上运输机之前，三宅恭次才召集了各小队的队长，向他们下达了明确的作战指令：伞降到共荣村范围内之后，首先包围四座建筑，其中那座古衙门就是叛乱分子的老巢，就算无法突入，也不能让里面任何一个人离开。
参加这次会议的久保天道和前田政次非常疑惑，不明白三宅恭次从哪儿搞来的情报？竟然连准确的地点和建筑都搞清楚了。
但三宅恭次并未解答他们的疑惑，只是说将来时机成熟自然会告诉他们。
三河队的突袭顺利得让三宅恭次都觉得意外，但共荣村内战斗打响之后，他接到从共荣村内那些士兵打来的汇报电话，立即上报了司令部，司令部闻言大惊，立即派遣上级军官与三宅恭次一起前往共荣村，先是下达了让外围军队警戒的任务，稳定军心之后，这才与三宅恭次一起进入共荣村内。
当他们进入之后，大部分战斗都已经结束，也让司令部的派遣军官真正见识到了三河队的战斗力，面对全副武装的叛乱分子，这些士兵几乎是以一敌五。
但是，三宅恭次心里也很清楚，这完全是得益于情报的准确，如果真的按照石原健次所布置的进行，如果司令部观察团在没有任何预知的前提下进入共荣村，一旦被伏击，就算三河队战斗力再强悍，估计也会落个全军覆没的下场。
因为准确的情报，三宅恭次将一次对自己的包围，变成了反包围。
面对三宅恭次模棱两可的回答，石原健次冷笑道：“你在我身边安排了奸细吧？”
三宅恭次义正言辞道：“你不觉得自己才是帝国最大的奸细吗？”
石原健次道：“我只是在拯救日本！”
三宅恭次怒道：“荒谬！你这是叛国！”
石原健次道：“只有停止战争才会拯救日本，你们已经被战争蒙蔽了双眼！迟早我们会输掉这场战争！到时候日本会是什么样，你想过吗？”
三宅恭次道：“我们不会失败的！大日本帝国将会永远挺进！”
石原健次讽刺道：“这番话，你留在司令部会议上去说吧，如果海军下一步真的要进军东南亚，那么日本真的就离灭亡不远了。”
三宅恭次疑惑：“进攻东南亚？你从哪儿得知的？”
石原健次回忆着顾云蓉的那封信：“军部还会对美国不宣而战，难道他们不知道我们和美国之间的巨大差距吗？”
三宅恭次问：“你到底在说什么？”
石原健次笑道：“我是永远不会投降的，历史会还我一个清白……”
说着，石原健次重重压掉电话，操起旁边的那支MP18冲锋枪起身看着三上和泰次郎：“我还可以信任两位吗？”
三上和泰次郎立正。
“两位，我们死后是无法上天堂的，因为我们做了太多的错事。”石原健次带着惨淡的笑容看着自己的两位部下，“那么，我们就在地狱见吧！”
石原健次持枪走出了暗室，三上和泰次郎紧随其后。
此时的石原健次并不知道，历史虽然还了他一个清白，证明了他的正确，但他却并未被历史所铭记，因为后世没有任何人知道他的存在，他如很多人一样，最终只是成为了历史的尘埃。
最可悲的是，他的后代也只知道自己的先辈是个叛国者。
根本没人知道他曾经为了结束战争而做了什么。
石原健次走到暗室外，看着外面那些剩下来愿意追随自己的日本士兵，以及少部分还能战斗的所谓的反满抗日份子，立正后深深鞠躬道：“抱歉！是我连累了各位！”
士兵们起身鞠躬回礼，而其他人则起身来，微微向他点头示意，他们虽然都清楚，自己失败了，彻底失败了，但在死前还知道，不是每一个日本人都是杀人不眨眼的魔鬼。
衙门外的工事内，三宅恭次依然拿着电话，回想着先前石原健次所说的那番话，加上他从特殊渠道搞来的这些情报，他隐约感觉到这其中有不对劲的地方，就好像有人真的可以预见未来一样。
“将军，般若二号已经准备好了。”久保天道的话让三宅恭次回过神来。
三宅恭次看向工事外那个全副武装的士兵有些迟疑了。
是要冲进去全数击毙那些叛乱者呢？还是活捉石原健次，审问他先前那番消息到底从何而来？
般若二号身穿厚重的钢制盔甲，这套盔甲完全是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德国制造的防弹盔甲的翻版，这种盔甲原本完全不适用于身材矮小的亚洲人，但对于体能大大提升的般若却是例外。
同时，三宅恭次还启用了在战场上出现诸多问题的大正十一年式轻机枪，选用捷克式轻机枪和两支MP28冲锋枪作为般若二号的武器，加上那套盔甲，保证了这名“超级士兵”的持续战斗能力。
“将军？”久保天道又问道，“要让般若二号出击吗？”
三宅恭次走到般若二号跟前：“他能做到百分之百服从命令吗？”
久保天道点头：“基本上没问题，他现在能意识到自己是一名大日本帝国的士兵。”
三宅恭次道：“我想要活捉石原健次。”
久保天道迟疑了下，但还是走到般若二号跟前，下达命令道：“活捉石原健次，除他之外的所有人，全数处死，重复一遍命令！”
般若二号重复了一遍命令，提起手中那挺捷克式，朝着旧衙门中走去。
此时，前田政次护送着司令部的那名高官匆匆赶来。
这也是三宅恭次刻意安排的，虽然此次事件无法让司令部的人全部目睹，但他也必须增加一个目击者。
当高官看到身着笨重盔甲，提着轻机枪的般若二号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向衙门大门的时候，他立即问：“三宅将军，难不成这就是你所说的研究成果？”
“是的。”三宅恭次注视着缓步前进的般若二号，“这就是秘搜课和防疫给水部队的新成果，我们大日本帝国的超级士兵，代号般若二号。”
高官不语，只是紧盯着衙门内，他不知道三宅恭次是不是在故意演戏给自己看，就算真的有超级士兵，也不是现在他关心的重点。
此次他前来的重点是，无论如何都不能让石原健次活着。
如果石原健次还活着，一旦消息传开，石原家族乃至军部都会坚持将他送回日本本土受审，虽然石原这种行为谁也救不了他，但他的思想一旦开始传播，损害的将会是整个日本的利益。
如今日本国内的经济形势远不如从前，这些真相都是用战争来掩饰的，一旦这个泡沫被戳破，国民信心肯定会遭受重创。
所以，石原必须死！
就如关东军司令部一贯重申的那样：任何事都无法阻挡陆军挺进的步伐。
当身着盔甲的般若二号走进衙门内，出现在石原健次等人眼前的时候，这些叛乱分子都为之一愣，不明白这是个什么东西？
“难道……”石原健次没有说出自己的推测，他大概猜到那也许就是三宅恭次的研究成果，可他不能打击自己手下的士气，虽然已经决定玉碎，也得将士气提升到最高，最终放手一搏。
般若二号透过厚重的钢铁面罩观察着工事后探头的众人，扫了一眼后，目光紧锁在石原健次的面部，自言自语道：“活捉石原健次，除他之外的所有人，全部处死！”
说话的同时，般若二号提起手中的捷克式轻机枪，以腰射的姿势朝着工事后面的人进行着短点射。
一面进行短点射的般若二号一面前进，工事后顿时倒下五个人，石原健次被三上一把拽到工事下面。
三上同时对着两侧喊道：“机枪开火！”
衙门内左右两侧花坛内的那两挺九二式重机枪立即朝着般若二号进行交叉火力射击，密集的子弹打在般若二号的盔甲上面，让他难以前进。
般若二号提起轻机枪，将弹夹中最后的子弹全部倾泻在右侧的机枪工事内，打死机枪手的那瞬间，他扔掉轻机枪，迈着沉重的步伐朝着那里冲去，在副射手刚刚抓住重机枪扳机的那瞬间，一脚将其踹翻在地，随后又抬脚直接踩向他的脑袋。
副射手用惊恐的眼神看着那只大脚迎面踩来，随后他的脑袋就变成了鲜血、脑浆和骨渣的混合物。
这一幕被石原健次等人看到，都吓得忘记开火。
般若二号转身扣下重机枪的扳机，压制了左侧重机枪工事之后，左右手各持起一支MP28冲锋枪，一边开火一边朝着暗室的方向狂奔而去，冲进工事的瞬间，直接用蛮力撞翻迎上来的两人，紧接着持枪朝着周围扫射着。
三上和泰次郎并未还击，掩护着石原健次就冲进了暗室，并将那扇特制的铁门重重关上，此时暗室内只剩下了他们三人。
前田政次带着三河队的士兵尾随进入，看到衙门内的惨状后，都倒吸一口冷气，如果让他们冲上来，单是要端掉左右两个交叉重机枪火力都得付出巨大的牺牲，唯一的办法就是用手雷或者掷弹筒，而般若二号竟然是正面迎敌，其战斗力强悍可见一斑。
那名高官也尾随着他们慢慢走进，看到般若二号正在那用身体撞着铁门。
铁门内的石原健次、三上和泰次郎三人绝望地看着即将要被撞开的铁门，三上此时举起手枪瞄准了自己的太阳穴，却被石原健次一把夺下。
“自杀没有任何荣誉可言！”石原健次竟然说出了这样的话，“真正的武士是要战死在沙场！”
说着，石原健次将剩下的几颗手雷交给三上和泰次郎，重新给自己的冲锋枪换上弹匣，随后紧盯着被撞得变形的铁门道：“宁可玉碎！”

第一百一十三章：重虎的身份（上）
铁门终于被撞开，石原健次、三上和泰次郎三人朝着般若二号打光弹匣中的子弹之后，高喊着“天皇陛下万岁”，拉开手雷朝着地上一磕，冲上去死死抱住了般若二号。
数颗手雷爆炸的威力将铁门门框连同周围的物件炸得灰飞烟灭，石原健次三人的身体也被炸得支离破碎，般若二号虽然穿着厚重的盔甲，也因为爆炸的震撼直接震飞出一米开外。
衙门内终于安静下来，石原健次等人的玉碎也为这次的兵变画上了一个句号。
原本满脸是汗的高官在看到石原健次被炸得残缺不全的躯体时，也终于松了一口气。
久保天道第一时间冲到般若二号跟前，赶紧揭开他的面罩和身上的盔甲，查看他的伤势，那名高官也上前查看着，发现里面的确看起来是个很平凡的士兵。
般若二号还想勉强站起来，却被久保天道制止，下令让士兵立即将般若二号带回去检查医治，自己起身向三宅恭次敬礼后急匆匆离开。
三宅恭次不发一语，等着那名高官发言，而高官则直接走进暗室中，与自己手下的那名军官一起搜寻着相关的文件。
暗室内已经被毁得差不多了，石原健次早就把相关的东西全数焚烧，没有留下任何对他们有用的东西。
三宅恭次走进暗室，看着面带遗憾的高官道：“石原是不会留下任何东西的。”
高官转身看着三宅：“你没有抓到一个俘虏吗？”
三宅恭次摇头：“全部击毙，如果要抓俘虏，我们的损失会更大。”
高官道：“但你要知道，石原健次在这个共荣村内布了如此大一个局，他在各处监狱收罗来的那些人必定都是反满抗日分子，如果能从这些人身上得到些线索，就能沉重打击，甚至是瓦解那些反满抗日组织！”
三宅恭次冷笑道：“你觉得可能吗？我们在满洲经营了这么些年，反满抗日组织一样层出不穷，换个角度想，如果是我们日本本土被占领，你会怎么做？会俯首称臣呢？还是不断反抗？”
高官走到三宅恭次跟前：“三宅将军，你的言论很危险，听起来，你似乎被石原健次的思想腐蚀了。”
“不。”三宅恭次否定道，“我只是在说事实而已，所以，要尽快结束战场，用其他的方式来麻痹被占领地区的原住民，如果战争一直持续，中国政|府依然存在，我们永远无法在这块土地上真正立足，您今天也看到了般若的战斗力，如果将般若计划推广在全军……”
高官打断三宅恭次的话：“我会向司令部汇报的，很快国联记者团就要来了，共荣村不能关闭，但在这期间，你必须保证共荣村的稳定，同时还要搜捕那些可能还隐藏着的反满抗日分子！另外，就连共荣村内的日本人也不能放过，必须挨个调查！”
高官说完，未等三宅恭次说点什么，就带着人急匆匆地离开。
三宅恭次站在那，看着高官远去的背影，冷笑了下。
前田政次上前道：“将军，时间不多，我们需要做的事情太多了。”
三宅恭次道：“我们只有不到两天的时间，先派三河队清理尸体，掩埋之后，再调动石原健次的部队对共荣村内的战斗废墟进行清理修复，同时聚集共荣村剩下的人，对他们的身份进行甄别。”
前田政次站在那捋了下头绪，点头后转身离开。
三宅恭次知道，这个篓子是自己捅的，所以司令部要让自己来收拾，大概这就是官僚作风吧，如果不是自己，恐怕石原健次的兵变已经成功了，自己这个最大的功臣，此时此刻却成了他们擦屁股的草纸。
半小时后，三宅恭次出现在了唐千林的房间内，与他一同出现的还有一台录音机。
唐千林看着那台录音机，问：“这是什么意思？审问？”
“必要程序，因为出了点事。”三宅恭次平静地说，“石原健次刚刚发动了一场未遂的兵变，试图刺杀司令部高官，虽然已经被镇压，但据我们的情报，跟随他的那些叛乱分子，大多数都是各地监狱中没有暴露身份的反满抗日分子，所以，我们必须也得对剩下的人一一甄别。”
果然是兵变，看样子石原健次并不是一个只会说的人，不知道莫荼等人怎么样了？
唐千林问：“我也要甄别？我可是被他强制性带到这里来的。”
三宅恭次一边说一边打开录音机：“我是在寻求你的帮助，请您将来到共荣村之后的事情复述一遍，不是对着我说，是对着录音机说。”
唐千林却问：“三宅先生，在背后帮助你的人到底是谁？是一个和我职业相同的人吧？”
三宅恭次闻言，抬手将录音机关闭了，并且倒带将之前的那段话洗掉了。
唐千林看到三宅恭次这一系列动作，立即明白，自己一直以来的推测得到了证实，的确有那么一个人，而且三宅恭次还不想让任何人知道有这个人的存在。
三宅恭次也不急于说话，只是坐在那，似乎在思考什么。
终于，三宅恭次像是决定了什么一样，抬眼看着唐千林，说：“石原健次死之前，我们通过一个电话，在电话里他说只有停止战争才能拯救日本。”
唐千林冷冷道：“这一点我绝对赞同。”
三宅恭次又道：“他还说，我们迟早会输掉这场战场，而且海军下一步要进攻东南亚，军部还会对美国不宣而战。”
唐千林知道，石原健次所说的这些，都是来源于顾云蓉的那封信，看样子他并不是那种被军国主义洗脑洗得很彻底的军人，他通过自己的观察，结合上顾云蓉那封信的内容，对那个未来深信不疑。
唐千林故意问：“你们要进攻东南亚？还要对美国不宣而战？”
三宅恭次不回答这个问题，却道：“你说得对，我在满洲之所以一帆风顺，的确是因为有人在帮我，之前我之所以能那么清楚的知道，你们秘搜课的一举一动，也都是那个人告诉我的，我甚至怀疑过，在你们其中有那个人安排的奸细。”
三宅恭次推测的这一点也和唐千林不谋而合，但奇怪的是，三宅恭次为何要对自己说这些？
唐千林道：“有没有奸细，你都不知道？”
三宅恭次摇头：“我不知道，而且那个人似乎无所不知，如果不是他，我也无法将身边的海军奸细给挖出来，也无法得知海军在海拉尔的那个秘密基地，就拿这次突袭共荣村来说，若不是他告知了我那些叛乱分子准确的藏匿地点，我的人也不可能那么轻松就将他们包围歼灭。”
唐千林问：“你到底想说什么？”
三宅恭次道：“我甚至想过，这个人是不是可以预知未来，这一点在石原健次最后与我的通话中似乎得到了某种佐证。”
唐千林道：“你去问那个人不就行了？你问我干什么？”
三宅恭次道：“原因很简单，因为你是所有一切的核心。”
“核心？”唐千林笑道，“我？”
三宅恭次默默点头。
唐千林深吸一口气，看向旁边的录音机：“三宅先生，你有话直说，不要绕圈子。”
三宅恭次道：“我知道，你觉得自己被蒙在鼓里，我也有这种感觉，所以，我需要你的帮助，如果你帮助我，我可以答应你任何条件。”
唐千林摇头：“你觉得自己被蒙在鼓里的理由是什么？”
三宅恭次转身看了一眼门口，起身打开门，示意门口的卫兵远离之后，这才重新落座道：“那个人的代号就叫重虎，当然，那只是后来他自己给自己起的。一开始，是他主动找到我的，那时候我连他什么样都没有见过。”
唐千林奇怪：“主动找上你，你却没有见过他的模样？”
三宅恭次道：“没错，他是直接用电话打来的，打到我办公室内，他为了证明自己，开门见山说了我是谁，我的家族，我的过往，还有部分特别行动处的机密，而且他还知道我要建立秘搜课。”
唐千林问：“然后呢？”
三宅恭次道：“然后他就挂了电话，我开始查询电话的来源，发现是从街头打来的，我派人在那蹲守，一无所获，后来我组建秘搜课之后，他的电话再次打来，准确地说出了当时秘搜课成员的名字，样貌等等。秘搜课刚建立不到一天，就算泄密也没有这么快。”
唐千林道：“然后你开始利用他，最终发现其实你们算是互相利用，你其实对萨满灵宫的兴趣不大，对吗？”
三宅恭次道：“没错，我对那个什么所谓的萨满灵宫毫无兴趣，有兴趣的是重虎，他帮我找到我想要的，我设立秘搜课，让他好堂而皇之地寻找萨满灵宫，事情就是这样，你现在都明白了？”
唐千林点头：“事情是明白了，但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事情？”
三宅恭次道：“每次重虎都会聊到你，告诉我，必须要保护好你，要全力协助你，因为你是关键，缺了你，就连我都无法完成自己的项目，就现在来看，的确如此，既然你是关键，那么你应该可以回答我，萨满灵宫是不是一个可以预知未来的地方？”
唐千林心里咯噔了一下，三宅恭次的推测其实已经算是接近答案了，准确的说，是接近自己心里推测出的那个答案了。
虽说他现在都不知道萨满灵宫到底是什么，但去过那个所谓的阴阳界，见到那个所谓的孟婆胡顺唐之后，他几乎可以认定萨满灵宫也应该与这一切有关，也就是说，和三宅恭次推测的一样，也许是一个可以预知未来的地方。

第一百一十三章：重虎的身份（下）
如果萨满灵宫真的是个可以预知未来的地方，那么问题又出现了。
按照三宅恭次所推测，重虎是可以预测未来的，否则他向三宅恭次提供的情报不会那么精准，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他去过萨满灵宫获得了那种能力？
既然去过，为什么还要再次寻找？
难道说，这种能力是有时间限制的，而萨满灵宫的位置也不是固定的？
在遇到胡顺唐之后，唐千林发现自己的思维受到了限制，他需要把思路完全拓展开来，不能将自己局限在一个单独的世界中。
同时，唐千林也从那一系列线索中推测出了重虎的身份。
唐千林问：“重虎到底是谁？”
三宅恭次略微想了想道：“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他的身份。”
唐千林再问：“这个人我见过吧？”
三宅恭次保持沉默，沉默就代表着将唐千林的推测向正确又推了一步。
唐千林忽然间笑了：“你该不会也不知道重虎的真实身份吧？”
三宅恭次冷静地说：“你该不会想用幼稚的激将法吧？”
唐千林看着旁边的录音机，伸手打开开关，看着三宅恭次的同时，冲着启动的录音机说：“重虎的身份就是……”
三宅恭次凝视着唐千林，看着唐千林慢慢地说出了一个名字：“柳谋正。”
说完后，唐千林坐正，看着面无表情的三宅恭次：“我说对了吧？”
三宅恭次问：“你是怎么知道的？”
唐千林道：“我到哈尔滨的第一天，就应该知道答案的，可是我忽略了。”
“哦？”三宅恭次有些好奇，“第一天就知道了？”
唐千林看着录音机道：“你不打算把这盘磁带销毁吗？”
三宅恭次道：“这要视你之后所说的内容有没有价值，如果有，我保留。”
终于确定了重虎的身份，知道了幕后主使到底是谁。
虽然三宅恭次认为只是因为柳谋正有预知能力，而不是在自己身旁安排了奸细，唐千林依然怀疑事情没那么简单，他依然怀疑倪小婉。
三宅恭次问：“你解释下，为什么说第一天就应该发现柳谋正的？”
唐千林道：“我到哈尔滨的第一天，我师兄就死了，死之前被什么人追捕？八相门的人，当时，因为我得知了贺晨雪是八相门掌门夫人和实际掌权人的时候，加上我和她的过去，她对我的了解，我认为她才是幕后主使，但越往后她的疑点就越小，我再反推回去，如果那几个八相门的人不是她派去的，只能是柳谋正了。”
三宅恭次道：“原来如此，就这么简单？”
唐千林道：“对呀，就这么简单，”
实际上还有两个疑点，其一就是柳谋正和钟继庄将马童封棺的时候，是柳谋正最终将马童推进棺材中的，当时唐千林听到这里就觉得很奇怪，马童是什么样的人？就连钟继庄这样的高手，都险些丧命于他的手里，更何况柳谋正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
当时贺晨雪的解释说，柳谋正只会些三脚猫的功夫，力气都是做苦力的时候练出来的。
这理由简直荒谬，如果只是有力气就可以战胜马童，马童早就死了一千次了。
其二就是唐千林去柳府发现风水不对的时候，按照常理来说，知情的柳谋正会直接搪塞过去，而不会领着唐千林去挖掘，这完全不符合逻辑，就像是柳谋正在刻意引导唐千林去发现什么一样。
另外，柳谋正如今的势力都是日本人扶持的不说，他杀死楚乐康时，用的还是日本人的毒药，这些都可以证明。
不过，唐千林就毒药这个问题上想不明白，按照三宅恭次的说法，当时他和柳谋正虽然联系上了，但还没有到实际合作的程度，所以三宅恭次不可能给他提供日军的毒药，那么柳谋正当时的毒药是从哪儿来的呢？
想到这，唐千林问：“我师兄是被你们日军研制出的毒药杀死的，我现在可以肯定是柳谋正下的毒手，只是我不明白，他是从哪儿搞来的毒药？”
三宅恭次道：“你该不会认为是我吧？不可能，那个时候，我和柳谋正还没有真正开始合作，就算合作，我也不会冒险将那么重要的东西给他，我至今为止，都没有提供给他任何药剂。”
唐千林道：“三宅先生，我们似乎已经达成某种默契了，可是，我们的立场依然不一样，你是侵略者，我是反抗者，这一点在你们失败之前，永远不会改变。”
三宅恭次问：“你为何肯定我们会失败？”
唐千林回答：“正义终将战胜邪恶，这是定律。”
三宅恭次沉默了一阵：“我迟早会在你的身上找到答案的。”
唐千林问：“你是想利用我从柳谋正那里挖出答案吧？”
“差不多。”三宅恭次道，“等这里的事情完结之后，我会带你回哈尔滨，至于接下来你要对柳谋正做什么，我拭目以待。”
唐千林沉默着，看着三宅恭次关上录音机：“我知道，就算我强迫你回答你昨天都经历了些什么，你也不会回答的，但是我迟早有办法搞清楚的，也会有办法让你合作，而且是心甘情愿的那种。”
唐千林依然一句话不说。
三宅恭次招呼士兵进来收走了录音机，自己看了唐千林一眼后也离开了。
三宅恭次离开之后，直接带兵去了莫荼的家中，等莫荼的妻子开门之后，立即挥手让士兵冲进屋内进行搜查。
莫荼和妻子源素子站在那，看着士兵在四处翻找着，莫荼走到三宅恭次跟前抗议道：“你这种非法……”
“法？”三宅恭次瞪着莫荼，“这里有法律吗？你难道不知道石原健次建立共荣村的目的是什么吗？你不知道之前的枪声代表着什么吗？”
莫荼虽然不清楚，但也隐约猜到了。
三宅恭次一把抓住莫荼道：“你所尊重的石原健次将军发动了一场未遂的兵变！”
莫荼和源素子双眼瞪大，没想到石原健次真的那样做了。
很快，一名士兵走来，递上一叠资料，资料上全是关于渤海国古城的资料和照片，还有护城河下方地道中的照片，以及那个铜像的草图。
三宅恭次看着那张资料，问：“这些是什么？”
莫荼保持沉默，三宅恭次又拿着资料问源素子，源素子也只是摇头。
三宅恭次向旁边的士兵点点头之后，士兵将几名日本人押到他们身边。
三宅恭次拔出手枪来，看着那几名日本人：“这几个都是你的好邻居，我调查过你们几家的关系非常好，也非常和睦。”
莫荼皱眉看着三宅恭次，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突然间，三宅恭次朝着一个日本人男人开枪了，那人倒地，他的妻子哭喊着扑了上去，莫荼和源素子大惊，源素子赶紧躲在莫荼的身后。
莫荼大吼道：“你想干什么！？”
三宅恭次冷冷道：“你每说一个不知道，我就杀一个人，直到把你所认识的人杀光为止，就算你不死，你的后半生也会活在愧疚当中。我不会因为他们同样是日本人而手软。”
莫荼怒道：“你这个杀人魔！”
三宅恭次又朝着那人的妻子开了一枪，妻子倒地，其他人吓得蜷缩在一起瑟瑟发抖。
三宅恭次端起桌上的茶水喝了一口：“我不想多费口舌。”
接下来，莫荼眼睁睁看着三宅恭次杀掉了带来的所有日本人，随后看着三宅恭次持枪瞄准了源素子，但枪口很快又转向了莫荼。
三宅恭次一个眼神之后，士兵上前，分开了莫荼和源素子。
莫荼道：“你想把我们怎么样？”
三宅恭次却不搭理他，只是对源素子说：“夫人，如果你知道什么，麻烦你如实告知，如果你想说，请去旁边的房间，那里不会被人打扰，如果你不想说，那么十秒之后，你深爱的丈夫就会死在你眼前，现在开始计数……”
三宅恭次站在那持枪开始数数，数到第五声的时候，源素子一咬牙转身进了旁边的房间，三宅恭次也放下了枪。
莫荼急道：“素子，什么都不要说！”
三宅恭次道：“看样子，你妻子根本不懂什么叫夫唱妇随，她只知道自己深爱着你，等你妻子说完之后，我会亲自送她上路，当然这也可以避免，只要你如实交代，你还有几分钟的时间可以考虑。”
说着，三宅恭次走进了旁边的房间，跪坐在桌前，看着低着头的源素子。
此时，门被拉开，莫荼冲进来道：“不要逼她，她什么都不知道。”
三宅恭次只是平静地伸手一指对面：“看样子，秋山君是想通了，那么请开始吧。”
莫荼站在那，深吸一口气：“素子，你先出去。”
源素子起身，带着眼泪道：“对不起。”
莫荼只是摇了摇头，两夫妻拥抱了片刻后，源素子离开，莫荼跪坐在了三宅恭次跟前。
三宅恭次接过士兵手里那叠资料，扔在莫荼跟前：“这些是什么？”
莫荼还在那犹豫的时候，三宅恭次开口了：“你的中国名字叫莫荼，原名叫秋山次郎，是个考古学家，同样，也是个共产党，只是你运气好，在日本逃脱了，没有被特高课抓住，我想，这也是因为得到了石原健次的帮助吧。”
莫荼惊讶地看着三宅恭次。
“我是关东军特种情报处处长，要查清楚你的底细，并不是难事。我之所以在得知你身份后没有逮捕你，就是希望你能够成为石原健次身边的一颗定时炸弹，在关键时刻可以帮我不费吹灰之力就战胜他。”三宅恭次平静地说道，“不过既然石原健次已经死了，兵变也已经失败，你连成为炸弹的价值都没有了，所以，要不你如实交代，要不我把你和你妻子都送到宪兵队去。”
三宅恭次平静的语气下藏着杀机，莫荼从石原健次那早就听说过，如果被送到宪兵队，那里只是个起点，而终点只会在防疫给水部队。
与其被送到那个魔窟，不如一死了之。
终于，莫荼低头闭眼道：“这些资料都是关于共荣村所在的渤海国遗迹的，还有原本护城河下发现的地道以及神秘铜像的相关研究资料。经过研究，我发现这些资料都与本地土著的信仰萨满教有直接关系，但因为我才疏学浅，至今都没有搞明白到底有什么含义。”

第一百一十四章：合并的记忆（上）
石原健次当初之所以要把莫荼弄到共荣村保护起来，除了他有单纯的理想之外，也因为他是个考古学家。只不过，莫荼将石原健次想得过于完美，过于伟大，就如当年中国清末那些试图变法救国的书生一样。
石原健次和三宅恭次原本都是狂热的爱国份子，虽然同属一个阵营，但对战争的体会却完全不同。
三宅恭次抬手翻阅着那些资料：“还有呢？”
莫荼道：“我刚才已经把知道的都告诉你了。”
三宅恭次微微点头：“这样，你把来这里之后发生的一切，都说一遍，我会派人录下来，然后你就没事了，因为石原死了，我不想因为他再有更多的人死去。”
莫荼无奈只得点头，三宅恭次起身微微鞠躬：“辛苦了。”
说罢，三宅恭次离开，走到院子中的时候，正巧看到来汇报的前田政次，便将先前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前田政次惊讶：“这个莫荼竟然是日共？”
三宅恭次道：“没错，他本名秋山次郎，曾经担任过日共书记德田球一的秘书，石原的胆子可真大，竟然窝藏了一名日共，就算他不死，这件事也会终结他的职业生涯。”
前田政次看向宅子内：“那么，您要怎么处置他呢？交到宪兵队吗？”
三宅恭次道：“宪兵队的手段你我都清楚，被送到那里去，没几个人能扛得住的，到时候我手中得到的这些情报就会被迫共享出去，要知道无论是关东军司令部还是本土的军部，他们都将我视为一个不正常的人，所以，我凡事都得抢先他们一步。”
前田政次上前低声道：“我明白了，将军的意思是要处理掉他们夫妻俩。”
“不处理也不行，国联记者团马上来了，谁也无法保证这个莫荼会对国联记者说什么。”三宅恭次说完，又问，“你那边怎么样了？”
前田政次汇报道：“尸体已经全部清理了，外围的军队也进入开始修整街道和房屋，但甄别工作很麻烦，另外，尸体数量太多，加上进入春季的原因，如果不深埋，恐怕会导致疾病。”
三宅恭次想了想道：“如果要挖掘，我们的人手不足，又不能让石原的部队去做，他们一定会走漏消息。”
前田政次为难道：“这是我来请示将军的原因。”
三宅恭次也在为难，要处理那么多尸体，焚烧其实最方便，但共荣村没有那个条件，所以，只有深埋，可哪儿来的人手深埋呢？剩下的共荣村村民吗？
就在此时，三宅恭次忽然间想到了莫荼所说的那份资料，想起了六角亭的那个地下入口，他立即招呼前田政次附耳过来。
三宅恭次吩咐完之后，前田政次一愣：“全部扔到地道中去？”
三宅恭次道：“没错，全部扔到那个地道中去，那是唯一的办法了。”
前田政次问：“将军不准备再探查一下里面吗？”
“国联记者团离开后，共荣村肯定会消失在满洲的。”三宅恭次摘下自己的手套，“我们也没有那个时间再去调查，至于那里有什么，也不需要我们亲自冒险，别忘了，我们手中还有唐千林这张王牌。”
前田政次立正道：“是，明白了。”
前田政次离开后，三宅恭次走回宅子内，站在房间门口侧耳倾听了下房间内正对着录音机讲述的莫荼。
此时，源素子端着茶水走来，三宅恭次拿了一杯，微笑致谢后，转身来到院子中，站在那看着冒出嫩芽的大树，品着手中那杯暖暖的茶水。
许久，莫荼和源素子从屋内走出来，莫荼道：“我知道的，都交代了。”
“知道了。”三宅恭次看着那棵树微笑道，“辛苦了，接下来也拜托两位了。”
三宅恭次说话间，站在两人身后的那名三河队士兵掏出了手枪，两夫妇在听到上膛声的那瞬间，猛然回头，看到枪口的那瞬间，莫荼头部中枪，在源素子的尖叫声中倒地身亡。
源素子在扑向莫荼尸身的那瞬间，也被士兵持枪击毙。
三宅恭次看着那棵树道：“这颗树很漂亮，也需要肥料，把他们夫妇俩埋在这颗树下吧，让他们成为这棵树的养分，就如我们会成为大日本帝国的养分一样。”
士兵点头后，三宅恭次抬脚离开。
旅馆内，唐千林召集众人，将柳谋正就是重虎，也就是幕后主使的事情说出来之后，众人无比诧异。
最惊讶的当属李云帆：“怎么会是柳谋正这个窝囊废呢？”
唐千林道：“就是因为他是窝囊废，所以，谁也没有想到过是他。”
倪小婉却沉默着，一言不发。唐千林看着她问：“小婉，你怎么看？”
倪小婉摇头：“我要为师父报仇。”
唐千林道：“你师父的仇迟早要报，但我们首先要搞清楚，萨满灵宫到底代表什么？是不是可以预知未来的能力，如果是，如果柳谋正真的有那种能力，他为何又要再次寻找萨满灵宫？”
李云帆在一侧道：“我现在想联系上组织，把日本人要进攻东南亚，奇袭美国的情报送出去。”
安然问：“他们不会相信的，而且，你这样做，不等于是在强制性的改变历史吗？”
李云帆道：“那个姓胡的说过，历史的进程是不会改变的，世界会自行修正历史。”
安然辩道：“既然如此，你传递这份情报还有什么意义呢？反正日本最终都会失败。”
倪小婉道：“那可不一定，别忘了，姓胡的也说过，柳谋正有可能在强制性改变这个世界，我知道你有一半日本人的血统，但你别忘了，你还有一半是中国人！”
安然起身，看着倪小婉有些生气：“我的确有一半日本人血统，但我也不想看到战争，既然最终走向不会变，某些事由我们去做，不是毫无意义吗？”
倪小婉正要反驳的时候，却看到了忽然间出现在门口的叶达。
“叶达，你怎么样了？”唐千林上前问道，“好点了吗？”
叶达站在那甩着头，抬手指着自己的脑袋，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唐千林问：“你想说什么？”
叶达艰难地走进房间，坐在床边，闭上眼道：“我现在只要一闭上眼，眼前晃动的全是画面，开始我还不知道那些是什么，在我彻底清醒之后，才反应过来，那些画面都是过去易陌尘的回忆。”
叶达的话让众人一愣，不过唐千林却立即回想起了胡顺唐当时的那番话——
“袭击你兄弟的人，应该是来自那个新世界的人，至于那里发生了什么事，我也一无所知，但是你要知道，你的兄弟其实还活着。”
“以某种形式活着，和他在一起。”
“时间发生逆转和碰撞的时候，才会出现这样的偏差，况且易陌尘死了，这个叶达还存在，从本质上说，他们是同一个人。”
唐千林回忆到这，看着叶达道：“我明白了，虽然易陌尘死了，但他的记忆还存在于你的体内。”
叶达自己都很诧异，揉着自己的太阳穴道：“真的是这样吗？”
李云帆用怀疑的目光看着叶达，问：“如果你现在有易陌尘的回忆，那我问你，易陌尘欠我一件东西，是什么？”
叶达不假思索地回答：“他答应给你介绍个对象，但从来都只是嘴上说说而已，而且，我很清楚，你也只是开玩笑。”
叶达这句话里前半部分用的是“他”，而后半部分用的是“我”，这让唐千林意识到，也许叶达和易陌尘的记忆正在逐渐融合，换言之，这两个人正在合二为一。
李云帆不说什么了，因为叶达说的是实话，看样子叶达真的拥有了易陌尘的回忆，他也终于明白胡顺唐那番话的意思了。
不过，忽然间李云帆在看到唐千林的时候，却想起了另外一件事，他对唐千林说：“也许是这样的，假如有甲乙丙三个易陌尘，都来到了我们这个世界，其中甲乙死了，那么记忆就会转移到丙的身上去？”
叶达皱眉：“会是这样吗？”
倪小婉问：“是不是说，万一另外一个世界的我死了，记忆也会转移到这个世界的我身上？”
李云帆摇头：“不，前提是必须在同一个世界内。”
唐千林发现李云帆看自己的眼神有些怪异：“你到底想说什么？”
李云帆对唐千林说：“我在想，你所谓的人格分裂，是不是因为你只是拥有了其他两个世界中唐千林的回忆才导致的？”
唐千林闻言一愣：“你是说，在我之前，还有来自其他两个世界的唐千林来到了这个世界，只不过都已经死了？”
安然在一旁道：“你们说得越来越复杂，越来越离谱了。”
不过李云帆的推测倒是给唐千林的内心敞开了一扇大门，他和叶达丧失小时候的回忆，是不是也与这件事有直接关系呢？
无论如何，只有回到哈尔滨，当面与柳谋正对质之后才能了解真相。
此时，门被敲响，倪小婉打开门，发现门外站着钱斯年。
钱斯年扫了一眼屋内的众人道：“三宅将军召集大家在广场集合。”
唐千林起身：“你们先去，我要和钱课长单独聊聊。”
钱斯年有些纳闷，但还是闪身让其他人先行离开。

第一百一十四章：合并的记忆（下）
唐千林示意钱斯年坐下，倒上一杯茶。
钱斯年喝了一口，皱眉道：“茶凉了。”
唐千林道：“但还是可以解渴。”
钱斯年问：“你找我想聊什么？”
唐千林道：“聊聊柳谋正。”
钱斯年略微一愣，随即道：“聊他做什么？”
唐千林道：“我知道站在你背后指挥的人就是柳谋正，这一点，三宅恭次也向我证实了。”
钱斯年沉默，在心中判断着唐千林是不是在套话。
唐千林道：“我没有必要耍什么花招……”
说着，唐千林将自己对三宅恭次说过的推测又复述了一遍。
钱斯年听完终于道：“你知道了又怎样？”
唐千林问：“我不理解，你为什么会和他合作？你们之间似乎没有什么关联。”
钱斯年迟疑了许久，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一样：“我有把柄在他手上。”
“把柄？”唐千林奇怪道，“是因为你是海军方面的奸细吗？”
钱斯年摇头：“不是，比那件事严重太多了。”
唐千林追问：“那是什么？”
钱斯年道：“我要是告诉给你，不等于多一个人捏着我的把柄吗？”
唐千林道：“既然你有把柄在柳谋正手中，被他操控，那么我们至少是同一阵线上的，柳谋正是我们共同的敌人。”
钱斯年喝了一口凉茶：“这茶凉透了。”
唐千林坐正道：“要不要合作？”
钱斯年放下杯子：“我们斗不过他的，他什么都知道，所有人的底细他全都知道，这就是他为什么可以在哈尔滨如鱼得水的原因。”
唐千林看着钱斯年的双眼：“三宅恭次对我说过，他认为柳谋正似乎可以预知未来，你该不会也这么以为吧？”
钱斯年苦笑道：“看样子，三宅将军果然和你坦诚相见了，你打算与他合作了？”
唐千林摇头：“我不会与侵略者合作的，这是我的底线。”
钱斯年道：“三宅将军捏着我是海军方面奸细的把柄控制我，而柳谋正则捏着我另外一个把柄，如果这个把柄落在三宅将军的手中，我的下场会很惨，而且还会牵连到其他人。”
唐千林注视着钱斯年严肃的脸：“你该不会想告诉我，你是日本人眼中的反满抗日份子吧？”
钱斯年紧紧捏着手中的茶杯：“你应该听说过，我是义烈团的叛徒，实际上我不是叛徒，我是组织上故意安排投敌叛变的，潜伏下来来到满洲协助义烈团的朝鲜独立运动。”
唐千林摇头：“口说无凭。”
钱斯年笑道：“我现在的处境就和李云帆一样，你为何不让他拿出自己是抗联共党的证据？”
唐千林沉默，的确，这种情形下，钱斯年是拿不出任何证据的。
钱斯年又道：“知道我身份的人，只有金元凤同志一个人。”
（备注：金元凤，韩国独立运动家，政治家，义烈团团长、朝鲜义勇队总队长、韩国光复军少将副总司令。1919年，朝鲜三一独立运动失败后，金元凤在中国吉林组织了义烈团。）
钱斯年说到这顿了顿又道：“全世界知道这件事的再没有第二个人，可奇怪的是，柳谋正却很清楚我是谁，熟知我的一切，连我是什么时候授命故意叛变都一清二楚，如果这件事被三宅恭次获知，那么义烈团这些年的努力，那些为了掩护我而丧命的同志们就白白牺牲了。”
唐千林显得很冷静：“你真的认为他可以预知未来吗？”
钱斯年道：“就我所经历的来讲，我对这一点坚信不疑，虽然我不知道他是如何做到的。”
唐千林道：“你知道柳谋正为何要寻找萨满灵宫吗？”
钱斯年摇头：“不知道，我只知道，他和三宅恭次达成的协议是，他提供三宅恭次需要的制造超级士兵的资料，而三宅恭次成立秘搜课，帮助他寻找萨满灵宫。”
唐千林问：“超级士兵？”
钱斯年道：“对，三宅恭次对豹奴感兴趣的原因，就是想利用豹奴来研究出超级士兵，一种不知疲倦，个人战斗力极其强悍的战士。”
唐千林想到了在红土屯外围那些被人残杀的日军士兵，难道那些就是三宅恭次研制出来的超级士兵所为？也就是说，三宅恭次成功了？
钱斯年知道唐千林的疑问：“我不知道三宅恭次是不是已经成功了，但是，我把那个瞎子给三宅恭次的时候，他很高兴，另外，根据我的调查，三宅恭次身边有两个重要的人物，一个就是你在火车站见过的那个假日本人久保天道，另外一个就是拥有三河队指挥权的前田政次，后者是三宅恭次从上海调来的，曾经是他的学生，这两个是他的心腹。”
唐千林道：“你告诉我这些，是想和我合作？”
钱斯年道：“我们如果不合作，根本无法对付柳谋正，还有一个疑点，我至今没有搞清楚，那就是他们为何不对李云帆下手，这一点柳谋正也没有做任何说明，只是说李云帆很重要。”
两人正说着的时候，门外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钱斯年起身开门，看到门外站着一名三河队士兵，士兵催促两人赶紧到广场集合。
等唐千林和钱斯年跟着三河队士兵来到广场上的时候，发现日军已经将共荣村剩下的村民全部赶到了这里，虽然外围的日军士兵并未举起手中的武器，但每个人脸上都挂着刽子手三个字。
三宅恭次站在临时搭建的木台上，面带笑容地看着众人：“各位不要害怕，我请诸位前来，是因为有一件事宣布，还有一件事需要大家的帮忙。”
下方的共荣村村民窃窃私语，不知道三宅恭次要做什么。
“这两天共荣村内的枪声让大家受惊了，我向各位道歉，是因为出现了破坏分子。”三宅恭次脸上带着虚伪的笑容，“不过请大家放心，所有的破坏分子已经全部被逮捕，再不会影响到各位的正常生活。”
此时，下方一名日本人问道：“请问石原健次将军呢？”
三宅恭次看着那名日本人解释道：“石原健次有急事回日本了，我暂时代替他为各位服务。”
说着，三宅恭次瞟了一眼旁边的前田政次，前田政次转身询问士兵那名日本人的姓名和住址，下令在集会之后立即将他全家逮捕。
三宅恭次又道：“另外，鄙人希望各位帮我一个忙，过两天，国联记者团就要来这里考察共荣村，我希望大家能够给国联记者一个好印象，同时，为了弥补各位这几天的各种损失，我们为各位准备了各种礼物。”
说着，三宅恭次指向旁边的那三辆卡车，卡车上装满了各种食物。
等众人的眼神再回到三宅恭次这里来的时候，三宅恭次深深鞠躬：“拜托各位了，请各位排队依次领取自己的礼物，感谢各位的谅解！”
在日本士兵的维持下，众人开始列队去卡车处领取所谓的礼物，基本上都是大米白面鸡鸭鱼肉等等。
唐千林等人站在原地，看着领取礼物的众人，此时步弘毅却迎面走来，面带笑容地问：“几位，你们不去领礼物吗？”
步弘毅刚问完，三宅恭次却上前替他们回答：“他们是石原将军的贵宾，礼物都已经送到住所去了，您也赶紧去领自己的礼物吧。”
步弘毅微笑点头示意，转身离开。
看着步弘毅离开的背影，唐千林的目光落在卡车之上，又偷偷地看着站在一侧面带笑容的三宅恭次。
此时，李云帆也下意识看向唐千林，两人心中都对那些礼物产生了怀疑。
原因很简单，发生了兵变这么大的事情，共荣村在国联记者离开后，是绝对不能再维持下去的，为了避免走漏消息，日军肯定会杀人灭口，也就是说剩下这一百来号人活不了几天了。
所以，三宅恭次极有可能在那些礼物中下慢性毒药，等国联记者离开后，日军所做的事情就剩下收尸了。
唐千林等人只剩下几天的时间来拯救这些毫不知情的无辜者。
回到房间后，唐千林将自己的打算告诉给了众人，希望大家都想想主意。
只是大家不明白的是，唐千林为何要让钱斯年在场。
唐千林解释道：“大家不要多疑，钱课长在这件事上帮得上我们的忙，他也会帮我们的忙，不会走漏消息。”
李云帆当然不信：“老唐，你凭什么相信他？”
唐千林道：“我和钱课长达成了一个协议，至于协议的内容，将来有机会告诉大家，请大家相信我，现在不要问了。”
既然唐千林这么说，大家也不再问了，毕竟经历了之前那一系列事情后，很多事情得到了解释，也没有人再怀疑唐千林什么了。
叶达站在角落道：“如果只是救几个人，也许还办得到，可人数这么多，恐怕……”
李云帆闻言赞同：“陌尘，不，叶达说得对。”
李云帆说着向叶达投去抱歉的眼神，毕竟在他眼中，站在自己跟前的依然是易陌尘，而不是叶达。
而对叶达来说，记忆的混淆让他现在都搞不清楚自己到底是谁了，对身份产生了彻底的迷失。
唐千林此时想起了什么，问在旁边发呆的安然：“安小姐，你义父现在在什么地方？”
安然道：“我义父从始到终就没有来过共荣村。”
唐千林想了想道：“石原健次死了，你义父估计也难逃这一劫。”
李云帆却道：“我看未必。”

第一百一十五章：最后的挣扎（上）
李云帆说安国涛未必会被石原健次兵变的事情牵连，这让安然都觉得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安然问：“李先生，你为什么会这么说？”
李云帆道：“理由就是他一直没有来过共荣村，加上你原本只是他的义女，不是亲生女儿，以安国涛一向的行事方法，他完全可以把责任推在你的身上，再说了，日本人也好，伪满政|府也罢，都需要安国涛来稳定地方秩序，他要是出了事，地方商业就会遭受重大打击，所以，只要没有直接证据表明他有参与兵变，安国涛就没事。”
安然闻言心都凉了，她作为安国涛的义女，当然很清楚那个老头子的做事方法，一向是不择手段，而且很会逃避责任。
而唐千林所想的依然是汉姓四大王和四灵之间的关系，思考着柳谋正会不会是呼莎亦或者沙舍克的其中一个。
就在众人商量没有任何结果的时候，领了礼物回到家中的步弘毅关上门，正准备打开米袋检查的时候，却听到对面传来砸门声。
步弘毅并未开门查看，而是透过窗户边缘小心翼翼看向外面，看到几名三河队日军砸开对面日本人家的大门，冲了进去，很快又抬走晕过去的一家四口迅速离开。
步弘毅清楚记得，那日本人就是先前询问石原健次去了哪里的人。
看样子，石原健次果然是发动了一场未遂的兵变，之前对村民的审问也是为了查出还有多少人与此事有关联。
命悬一线。步弘毅长吁一口气，虽说他是在身份没有彻底暴露的前提下被带到了共荣村，但部分参与石原健次计划的人曾经找过他，毕竟他是医生，一旦发生战斗医生的作用不亚于士兵。
步弘毅不明白那到底是不是圈套，加上自己身份特殊，所以婉言拒绝，表示自己仅仅只是个医生，只是想过安稳的日子。
在三宅恭次的三河队伞降奇袭共荣村的当晚，枪声让步弘毅意识到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步弘毅在收集共荣村情报的时候，也发现了日本人对渤海国遗迹和地下铜像有研究，但是，他并非江湖人士或者专业人士，仅仅只是认为日本人在觊觎中国的文物。
兵变事件后，三宅恭次发表了那番讲话，又好心地发送礼物，不仅让唐千林等人意识到不对劲，也让步弘毅警觉起来。
他意识到三宅恭次是要杀人灭口，说不定在那些礼物里面添加了什么东西。
可是，他无法向其他人发出警报，因为据他的观察，共荣村内的确有不少人已经相信了所谓的“大东亚共荣从这里开始”的宣传语。
每一个时代都有这样的傻子，他们把自己的麻木说成是“安分守己”，不挣扎不反抗，在历史的洪流中被逐渐淹没。
奇怪的是，当步弘毅在检验了所有的礼物之后，却并未发现任何毒素，这让他陷入了疑惑，是日本人用的毒药自己检测不出来，还是根本就什么东西都没有添加？
步弘毅呆呆地坐在那，看着满桌的礼物，抬手看了看表，距离国联记者团来到共荣村不到一天时间了。
哈尔滨，八相门门主柳谋正府邸内，西装革履的安国涛站在门厅那等候着，一身装扮完全不像是个王爷，反而像是个常和洋人打交道的新时代商人。
仆人端上茶水的时候，安国涛也不落座，只是安安静静的站在那，直到柳谋正叼着雪茄从楼上走下来。
柳谋正笑道：“安王爷，大驾光临，真的让舍下……”
“别说这些门面话了。”安国涛冷冷道，“我就是来问问门主大人，之前我们说好的事情，还算数吗？”
柳谋正道：“王爷，咱们书房聊吧。”
安国涛不挪步子，只是注视着柳谋正。
柳谋正道：“王爷放心，我一定履行承诺。”
安国涛道：“既然如此，请门主大人履行吧。”
柳谋正挥手让手下人离开：“王爷，请坐，坐下说。”
安国涛迟疑了下，终于落座在沙发上。
柳谋正亲手将茶端到安国涛跟前：“王爷，可是我们的交易还差最后一步？”
安国涛皱眉：“你不是说过，只要按照你所说的做，一定保我全家平安无事吗？”
柳谋正笑道：“王爷，您没忘记当初我找上您的时候，对您说的那些话吧？”
安国涛当然没有忘记，当年他与石原健次达成修建共荣村的协议后，六扇门主动找上了门，制止安国涛那样去做。
当时安国涛非常吃惊，不明白如此机密的事情为何柳谋正会知道？柳谋正也并未说明，只是说他与石原健次的合作，迟早会导致杀身之祸，说不定还会被灭满门。
安国涛也不蠢，在表示不相信的前提下询问柳谋正这样说的理由是什么？
柳谋正并未过多解释，只是让安国涛本人千万不要进入共荣村内，也许还有一线生机。
这就是为何共荣村安家大院内的“安国涛”是替身的原因。
柳谋正离开的时候，告诉安国涛，如果有一天共荣村真的如他所说出了要杀头的事，他柳谋正或许可以保住安国涛一家大小的命。
这就是为何此时此刻安国涛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安国涛迟疑了许久道：“柳门主，你为何会知道石原健次会……”
安国涛忍住没把“兵变”两个字说出来，现在他一听到这两个字，心里就发抖，如若他当初知道石原健次的目的是这个，说什么也不会与他合作。
柳谋正道：“每个人的目光都不一样。”
柳谋正说着指着跟前的茶杯：“有些人只能看到眼前的茶杯，有些人充其量可以透过窗户看到花园，而我，可以比任何人都看得更远。石原健次的计划不算是兵变，充其量算是暗杀，注定要失败，而且我还知道，就是前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对吗？”
安国涛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柳谋正：“柳门主，这个消息我都是刚刚从关东军司令部里收到的，你如何得知？”
为了能在司令部内得到消息，安国涛可是下了血本。
忽然间安国涛想起了什么：“难道说，柳门主你见过顾云蓉？”
柳谋正笑了：“你认为我能得知这些事，都是顾云蓉告诉我的对吗？因为你也知道顾云蓉那封信中的内容，我实话告诉你吧，顾云蓉那封信是我找人写的，并且寄给顾云蓉的女儿，也就是你的义女安然。”
安国涛怒道：“原来是你一手推动了这件事，把我推进火坑中的？”
柳谋正示意安国涛冷静：“安王爷，不是我逼着你和石原健次合作的，也不是我逼着你要去探查你应该毕生守护的那个秘密，这一切都是你自己的决定，我还试图阻止过你，你难道忘记了？”
安国涛这个商人当然没有忘记，他从始至终就是个商人，眼中只有利益，根本没有家族守护的那个秘密，对他来说，那东西一文不值。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当初才与孤军合作，出卖家族秘密给顾云蓉，以此换来顾云蓉丈夫，也就是宇都宫元仁的商业支持，也换来了与满铁株式会社的合作。
安国涛的语气软了许多：“柳门主，此事牵扯太大，还希望您能鼎力相助！”
柳谋正道：“帮你没问题，不过有两个条件。”
就在安国涛正准备说话的时候，柳谋正抢先道：“你不要说什么‘别说两个条件，就算是一万个条件，我也答应你’之类的话，先听我讲完条件，你再考虑。”
安国涛道：“到底是什么条件？”
柳谋正道：“第一个条件，把颜氏一族的藏身地说出来。”
安国涛脸色变了。
柳谋正看着为难的安国涛：“我知道，你就算出卖自己守护的秘密，也不敢出卖颜氏一族，因为颜氏一族远比日本人还要凶狠，但这是为了要保你的命。”
安国涛定了定神，问：“第二个条件呢？”
柳谋正道：“第二个条件就是想尽办法，让你的义女安然嫁给唐千林。”
“唐千林？”安国涛一愣，“为什么要嫁给唐千林？”
柳谋正道：“当初我说过，我也是为了萨满灵宫，唐千林和我的目的一样，但我不方便出面，只能利用他去做，再者，现在唐千林与日本人的关系远比我和日本人的关系稳固，你把女儿嫁给他，你就是他的岳父，加上你根本没在共荣村中出现过，日本人不会拿你怎样。”
安国涛坐在那里细想着其中的关联，他的确不知道唐千林与日本人的关系到底有多好，好到可以凭一句话就能够救下自己吗？
安国涛问：“难道唐千林喜欢我女儿？”
柳谋正道：“他是否喜欢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得想办法让唐千林娶你女儿，也要让你女儿心甘情愿的嫁给他，否则，你会死，你女儿也会死，即便她是半个日本人！”
安国涛犹豫着，迟疑不定。
柳谋正又道：“还有，至于颜氏一族的下落，你不用告诉我，你告诉你女儿，让你女儿以此为条件，让唐千林明媒正娶她，我只能帮到这里了，剩下的就看你自己的了。”
安国涛默默点头，端起茶杯，一口气喝完，这才慢慢放下杯子。

第一百一十五章：最后的挣扎（下）
安国涛离开柳府的时候，并未坐车，而是让汽车慢慢跟随着走在街边的自己，因为他需要思考的空间，坐在汽车内太让人压抑了。
临走前，柳谋正告诉他，让他冒险去共荣村内找三宅恭次谢罪，主动去谢罪，远比之后三宅恭次去找他要强上千倍。
如果等到三宅恭次去找他，那他就提前为自己准备好棺材吧。
想到这，安国涛驻足停下，转身上车，对司机道：“去火车站！”
共荣村内，唐千林所住的旅馆一直被三河队的士兵监视着，只不过这些士兵都换上了普通百姓的衣服，替换了旅馆中的老板、伙计、厨师等人，也不允许他们随意出门，就连钱斯年也不行。
吃每顿饭前，唐千林都会仔细检测一遍，他担心三宅恭次在饭菜内下毒，但他也清楚日本人的毒药有多高明，以他的那点小手段是无法检测出来的。
安然一直没什么胃口，不仅是因为母亲的下落依然未知，还因为石原健次兵变的事情自己也受到了牵连，虽说三宅恭次至今都没有审问她，但那也只是迟早的事情。
如今，她只是寄希望于安国涛身上，但面对这种情况安国涛恐怕也是自身难保，她和安国涛没有实际的血缘关系，安国涛会顾及自己吗？
唐千林夹了菜放进安然碗里：“安小姐，你已经一天没吃饭了。”
安然摇头道：“我没胃口。”
坐在旁边桌上的叶达看着唐千林给安然夹菜，嬉笑道：“诶，你看，你师叔好像对那个安小姐有意思。”
倪小婉瞪他一眼：“夹菜就有意思呀？那我给你夹菜是不是代表我喜欢你？”
两人说话的时候，叶达发现李云帆正看着自己，随后倪小婉和叶达才回过神来，因为先前叶达的表现和语气，乃至于表情都与死去的易陌尘一模一样。
就连现在叶达自己有时候都有些恍惚，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谁。
李云帆淡淡道：“吃饭吧。”
李云帆说完，下意识看了眼坐在角落中独自吃饭的钱斯年，他一直在猜测着钱斯年与唐千林之间到底达成了什么样的协议。
糖豆在桌下转悠着，吃着倪小婉喂的肉，吃撑了之后跑到门口躺着懒洋洋的晒太阳去了。
就在唐千林等人平静地吃午饭的同时，三宅恭次带着前田政次在安家大宅内看着地上摆放着的那三具尸体。
三具尸体分别是安家以前的厨娘、司机和花匠，另外两名女杂工则下落不明。
前田政次蹲下来看着厨娘的尸体，尸体已经没了眼珠，只剩下一个血肉模糊的眼眶。
前田政次抬眼问旁边的军医：“怎么死的？”
军医道：“除了眼睛，身体部分没有其他伤痕，得解剖后才知道。”
三宅恭次皱眉问：“三具尸体都是这样吗？”
军医点头。
前田政次挥手叫来把守的小队长：“昨晚你们什么都没有听到？”
小队长摇头：“没有，昨晚不到十点，他们就熄灯睡觉了，按理说今早七点就应该起来，等到九点屋内还没动静，我就进来查看，然后就发现了这三个人的尸体。”
三宅恭次问：“我记得，登记薄上写着，安家还有两个女杂工，人呢？”
“对不起！”小队长首先道歉，“发现尸体的时候，那两个女工也不见了。”
前田政次怒道：“混蛋！”
萧队长低头解释：“昨晚我们一步都没有离开过！”
就在前田政次又要说什么的时候，一名日军士兵急匆匆跑进来汇报：“将军！出事了！”
三宅恭次忙问：“什么事？”
士兵回答：“莫荼夫妇的尸体不见了。”
“不见了？”前田政次很吃惊，“不见了是什么意思？”
十分钟后，三宅恭次与前田政次站在莫荼家院子中的那棵树下，看着树下被挖开的那个大坑，坑内还有尸体渗出的血迹，但原本埋在其中的尸体却不翼而飞。
三宅恭次抬眼看向带队守宅的那名日军队长。
队长立即低头：“对不起！将军！但我们的确一步都没有离开过！”
三宅恭次指着被挖开的坑：“没离开过，那尸体怎么不见了？死而复生？”
前田政次起身道：“将军，您看，这个坑是人手刨出来的，不是用工具挖出来的。”
三宅恭次闻言一愣，蹲下来细看着坑内留下的痕迹，果然能看出被手指挖过的痕迹，并没有工具挖掘的那么整齐。
前田政次戴上手套，捏着那泥土道：“现在已经是春天了，天气转暖，没有冻土，泥土松软，用手挖开也不是不可能，但关键是，这个坑有近一米深，一个人要用手刨开，把尸体挖出来，需要耗费至少好几个小时的时间。”
三宅恭次又问那名队长：“你们昨晚一点儿动静都没有听到？”
队长摇头：“没有，但是……”
“但是什么？”三宅恭次瞪着那名队长，“你们昨晚喝酒了？”
队长立正道：“不！我们绝没有喝酒，只是昨晚不知为何，我们昨天睡得特别沉，都没有醒来，连换班都忘记了，就连值夜的两人也都睡着了。”
三宅恭次闻言，看向前田政次。
前田政次道：“看样子，他们是被人下药了。”
三宅恭次道：“我们的吃喝都是专门供应的，这个环节不可能出错。”
前田政次问：“你们昨天在这里喝水了吗？”
队长回答：“喝了！用的是这里的井水！”
前田政次道：“将军，我会派人立即化验井水，另外，会马上派人四处搜捕那两名女工，共荣村是被封锁的，她们跑不出去的，很快就能找到。”
三宅恭次看向坑内：“尽快找到，另外，派人通知久保，让他解剖安家那三具尸体，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小时后，一名身着便衣的三河队队长敲开了唐千林房间的门。
唐千林看着门外的那名队长，问：“有什么事吗？”
那名队长敬礼道：“唐先生，三宅将军有请！请您跟我走。”
唐千林只得跟随那名队长离开，离开旅馆的时候，叶达从窗口看到唐千林跟随那人离开，觉得奇怪，赶紧出来询问，而其他的那些士兵却一问三不知。
唐千林跟着那名士兵却来到了安家大宅，正觉得奇怪的时候，却发现早已站在门口等候他的三宅恭次。
三宅恭次见唐千林到来，上前道：“有件事需要唐先生帮忙。”
唐千林问：“什么事？”
三宅恭次简单说了两个字：“破案。”
几分钟后，唐千林站在了安家大宅的正堂内，查看着地上的三具尸体，同时听三宅恭次在旁边给他讲述已知的案情。
三宅恭次说完后道：“明天下午，国联记者团就会到达，所以，我希望唐先生能够尽快帮我找到那两名失踪的女工。”
唐千林扭头看向他：“不是破案吗？怎么变成找人了？”
三宅恭次道：“两名女工是在这三人遇害后失踪的，她们必定知道是怎么回事，找到她们不等于破案了吗？”
唐千林道：“那可不一定。”
三宅恭次问：“什么意思？”
唐千林道：“这三个人是怎么死的，我已经知道了，但说出来，你也许不会相信。”
三宅恭次奇怪地看着唐千林，忽然笑了：“你该不会想告诉我，他们是被妖怪杀死的吧？”
唐千林冷冷道：“差不多，接近了，那种东西和妖怪没什么区别，是蜘蛛。”
三宅恭次一愣：“蜘蛛？”
唐千林道：“准确的说，是一种叫八目傀儡蛛的幼虫干的。”
三宅恭次听得皱眉：“唐先生，你没开玩笑吧？”
唐千林道：“三宅先生，之前我们去非似山和海拉尔之后，钱课长应该有给你报告吧，报告中难道没写过，我们遇到过的那些奇特生物吗？”
三宅恭次道：“当然，只是我没有亲眼所见，所以无法认可。”
唐千林知道机会来了，问：“那么将军为何要相信豹奴的存在呢？豹奴虽然是人，不也算是一种不同于人的生物吗？将军不也认同了吗？”
三宅恭次平静地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三宅恭次的回答让唐千林明白，果然他利用豹奴和相关的资料在进行着超级士兵的实验，否则他不会否认自己知道豹奴，而且实验必定取得了重大突破，所以那是绝密，他不会吐露半个字。
此时，久保天道拉开门走进，原本要说什么，但见唐千林在场，便将话咽了回去。
三宅恭次立即道：“唐先生是我请来协助的，不用当他是外人。”
久保天道这才说：“将军，三具尸体都解剖了，您来看看吧。”
三宅恭次和唐千林跟着久保天道到了安家大宅的厨房，原本这个做饭的地方如今却成为了血淋淋的解剖室，三具尸体一具摆在灶台上，一具在桌上，一具扔在地上。
唐千林皱眉道：“你们这样对死者不敬。”
久保天道没搭理唐千林，指着桌上那具被打开胸腔的尸体道：“将军，尸体的心脏不见了，其他脏器完好，只不过……”
久保天道没再往下说，三宅恭次凑近一看，发现原本那人心脏部位趴着一只拳头大小的蜘蛛，蜘蛛周围还布满了蛛网，似乎已经将心脏部位周边当做了自己的巢穴。
三宅恭次皱眉看着，又抬眼看着久保天道，期待一个合理的解释。
久保天道无奈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两人随后都看向正在查看地上那具尸体的唐千林，看样子能解惑的只有他了。
唐千林看着疑惑的两人：“如我刚才所说，是八目傀儡蛛的幼虫干的。”
三宅恭次看向尸体心脏部位的那只小蜘蛛：“这就是幼虫？”
“对。”唐千林走到桌旁，“但这只是一个壳，本体已经跑了。”
三宅恭次闻言，示意久保天道，久保天道持刀小心翼翼刺向那蜘蛛，很轻松刺穿后挑起来，发现其中什么都没有，果然只是一个壳。
久保天道问：“这种东西是如何进入人体的？”
唐千林指着尸体的眼眶：“眼睛。”
《猎关东Ⅲ梦魇花》完

第一百一十六章：寻蛛（上）
久保天道看着刺刀上的那只蜘蛛，放在眼眶部位对比了下。
三宅恭次道：“这么大的蜘蛛，是怎么从人的眼睛里钻进去的？”
唐千林解释道：“八目傀儡蛛的孵化方式和其他的蜘蛛不一样，一般的蜘蛛产卵后会产生一个卵袋，等待孵化，而八目傀儡蛛虽然也会产卵，但产下的卵袋只会孵化一只幼虫，这只幼虫体内带着真正等待孵化的卵袋，然后寻找宿主，通过吞噬宿主的双目后进入其脑部。”
三宅恭次听得有些恶心，觉得太不可思议了，而久保天道却非常感兴趣。
久保天道忙问：“然后呢？通过口腔食道亦或者器官进入体内？”
唐千林指着头部道：“幼虫会在宿主的头部进行二次产卵，接着自己通过食道进入胸腔，吃掉心脏后，在那里蜕壳，经过这一系列转变后，幼虫就会成为一只真正的八目傀儡蛛的雌蛛，而脑部那些卵孵化成型后，就会变成雄蛛，随后，雄蛛会开始四处觅食，寻找食物的同时，也在寻找新的宿主，为抚养下一代做准备。”
三宅恭次闻言倒吸一口冷气：“这么说，现在共荣村内至少还有三只八目傀儡蛛的雌蛛和不知数量的雄蛛在活动着？”
唐千林指着尸体的头部：“往头部淋点汽油或者酒精，然后劈开看看里面是不是还有剩下的幼虫，如果有，立即放火焚烧。”
久保天道招呼士兵动手，两名士兵用斧头轮流劈开那头颅，刚劈开，就从其中掉落出了不少蜘蛛幼虫。
唐千林立即道：“烧！”
久保天道立即用准备好的火把凑上去，将那些落在酒精中的幼虫烧了个一干二净，又将其他两具尸体带到院子中如法炮制。
一切就绪之后，久保天道擦去额头的汗水，问：“这些蜘蛛的生长速度会很快吗？”
唐千林道：“雌蛛的生长速度非常缓慢，但雄蛛很快，只要有充足的食物，短短几天时间内就可以长得很巨大。”
三宅恭次担忧道：“明天下午国联记者团就要来了，要是那时候出事就糟了。”
唐千林道：“雄蛛生长还需要几天，现在最麻烦的是跑掉的那三只雌蛛，无论如何，你们得想办法先把六角亭中的地道彻底封死，否则会出大|麻烦的。”
久保天道问：“你的意思是，这些什么八目傀儡蛛，都是从那里跑出来的？”
三宅恭次也问：“从地下？”
唐千林道：“对，地下。地下的世界有很多地上世界没有的东西，这一点重虎也很清楚。”
唐千林故意提到了重虎，只见久保天道不由自主看向三宅恭次。
三宅恭次把话题岔开：“那要怎么找到这种东西？”
“这些生物会在食物充足的地方筑巢，而共荣村里这么多人，人就是它们的食物，除非这里的人被吃光了，否则它们是不会轻易离开的。”唐千林看向远处的六角亭，“雄蛛会开始觅食，所以只要找到雄蛛便可以顺藤摸瓜找到雌蛛，而雌蛛在生长的这段时间内，会寻找宿主潜伏在其体内。”
三宅恭次问：“潜伏在其体内是什么意思？”
唐千林道：“也就是说，如今共荣村内有三个已经被雌蛛占领了身体，但他们自己却浑然不知的人。”
久保天道疑惑：“那么大的蜘蛛钻进身体内，怎么会浑然不知？”
唐千林解释：“雌蛛经过蜕壳之后，这次的蜕变会让它变回原先的幼虫状态，必须经历这个阶段，它才可以真正成熟，但此阶段雌蛛会变得非常脆弱，所以，它必须要寄生于人的身体内，亦或者是其他动物，通过控制宿主来大量进食，来完成自己的生长过程。”
糟了。三宅恭次想到了那些被他下令扔进地道中的叛乱分子的尸体，很明显，那些叛乱分子的尸体是八目傀儡蛛最好的食物。
想到这，三宅恭次下意识问了句：“这种蜘蛛，无论死的活的都吃吗？”
唐千林点头：“对。”
三宅恭次的目光注视着六角亭，嘴上却说：“唐先生谢谢你，接下来就交给我们来处理吧，久保，找人护送唐先生回旅社。”
唐千林面对上前的士兵，看着三宅恭次道：“你们虽然人多势众，但未必能对付得了这种生物。”
三宅恭次只是道：“有问题我会请教您的，请安心休息吧。”
唐千林见三宅恭次如此坚持，只得在士兵的护送下离开。
等唐千林离开安家大宅后，三宅恭次立即下令道：“抽调一支原石原健次部队中的小队，派他们进入地道去查看。”
久保天道说：“将军，这件事很麻烦，单凭这些普通的士兵恐怕无法解决。”
“这个我自然知道。”三宅恭次走向六角亭，站在门口又道，“总不能一开始就派三河队下去吧，我们现在连下面的具体情况都不知道。”
久保天道集合队伍的同时，唐千林回到旅馆中，告知了其他人关于八目傀儡蛛的事情。
李云帆听完道：“那种蜘蛛真的那么恐怖吗？”
唐千林道：“没错，在古代的时候这种生物被视为妖怪，袭击的方式都是以村庄为单位，一个村庄被它们吃光了，它们就找下一个村庄。”
安然问：“那到底要如何对付呢？”
唐千林道：“这种蜘蛛的生长周期差不多是一个月，也就是说，务必要在一个月之内杀掉所有的蜘蛛，但是关键在于雌蛛，只要雌蛛一死，雄蛛就好对付了，雌蛛不死，生长成熟之后，会产下更多的卵，一旦没有找到巢穴，八目傀儡蛛的数量就会成倍增长。”
钱斯年在一旁听完道：“日军的人数远超过蜘蛛，而且三宅恭次手下还有精锐的三河队，对付这些生物应该不成问题吧？”
唐千林道：“在强大的火力下，这些蜘蛛的确是不堪一击，但关键是，如何找到那三只已经潜伏在人体内的雌蛛，总不能把这里的人全杀光吧？”
李云帆担忧道：“日军恐怕会那么做，因为他们原本就想在国联记者团离开后杀人灭口。”
倪小婉看向窗外：“可我们现在被日军监视着，什么也做不了呀？”
唐千林看向叶达：“你的意见呢？”
叶达道：“我的意见嘛，就是趁着国联记者团来的时候，要求他们把这里的人全部带走，只要事情曝光，日军就不敢拿这里的人怎样，日军总不敢把国联记者团全部杀掉灭口吧？那不等于是向其他国家宣战吗？”
唐千林道：“这的确是个好主意，不过我还得想想其他的方案。”
安然看向唐千林：“如果那些蜘蛛真的是从六角亭钻出来的，我在想，它们到底是如何穿过那座铜像的？”
倪小婉道：“也许，进去的时候必须解开机关，而出来的时候却不需要？”
安然担忧道：“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个地方有什么东西跑出来了怎么办？”
唐千林也是一脸担忧：“不知道，你们在桥上的时候也听到胡顺唐怎么说了？就连他都搞不懂那个空间到底是如何出现的，我们又如何来解答这个问题呢？”
一屋子的人陷入了沉默当中，这次的经历让他们都清楚明白的知道，他们对这个世界的了解仅仅只是皮毛。加上胡顺唐的解释，唐千林几十年来的观念也发生了动摇。
安家大宅内，久保天道已经集合了一支原石原健次的部队，一共十人，都是各个小队的小队长组成的，勉强可以算是精锐。
遗憾的是，关东军第二师团原本战斗力就不算太强，勉强算是二线部队，单兵素质不要说和三河队相比了，都远远比不上关东军的一线作战部队。
“你们这十个人是临时组建的挺进队！”三宅恭次训话道，随后指向六角亭，“你们的任务是搞清楚在地道内发生了什么事情。”
士兵们齐声答是，排队朝着六角亭走去。
站在远处的前田政次看着这些士兵的脸，觉得三宅恭次残忍得有些无法理喻，所谓的挺进队只是好听的说法，说白了就是炮灰，就如整个日军上上下下都认为战死是件无比光荣的事情，那不是死，而是为天皇效忠。
为了天皇而战？这不是太荒谬了吗？前田政次在中国的时候，学会了一句话，那就是——天下非一人之天下。
可这句话在现在的日本并不适用，所有人都认为自己的一切都不是自己的，而是天皇的，没有天皇，就没有一切。
矛盾的是，如果天皇真的是神，神就拥有无限的力量，那为何还需要他们拿起刀枪去战斗呢？
这个质疑存在大多数人心中，可是，谁也不敢提出来。
当一个谎言说给一个人听的时候，这个人可以质疑，可当这个谎言被包装后，说给一千个人听的时候，这个谎言就变成了某种至理名言。
当最后一名士兵进入地道后，三宅恭次命令三河队士兵包围六角亭，并派人在地道口聆听着下方的动静。
虽说给那十名士兵配发了无线电步话机，但因为担心通讯出现问题，所以只能采取这种最原始的方式。
另外一个原因就是，这十名士兵中，勉强只有一个人会熟练使用步话机。之所以会出现这种情况，原因是虽说当时整个日军都配备了这种最先进的通讯设备，便于直接通话指挥，配备要求达到大队一级，师团长可以借助步话机直接指挥大队作战，但仅仅只限于日军主力师团，二线部队远达不到这个标准，所以像第二师团这样的二线部队，大多数士兵都没见过步话机的模样。
再者，步话机的通讯距离有局限性，在通信需求超过步话机范围时，还是得需要电报联络。

第一百一十六章：寻蛛（下）
十人小队的日军在进入地下通道之后，小队长立即指挥尖兵警戒，同时吩咐其他人再次检查自己的防毒面罩。
关东军原本在防疫方面就比较重视，加上这些日军参与过地道抛尸，所以很担心尸体腐烂会产生毒素，不过戴上防毒面罩的坏处在于，在原本就没有光线的地道中，会妨碍视线。
因为人数的关系，小队长只得将尖兵人数缩减为一人，其余人加上自己分成三个战斗小组，尖兵和战斗小组之间呈菱形缓慢前进，之间维持的距离在十米左右。
走下地道不久之后，踩着尸体前进的尖兵就发现不对劲的地方，因为他脚下的一具尸体的衣服被撕得粉碎，胸口也变得血肉模糊，已经能清楚看到其中的肋骨。
尖兵意识到不对，立即晃了下手电，后方的队长也用手电示意他赶紧返回。
尖兵回到队长跟前，把看到的情况汇报了一遍。
队长疑惑地看着四周，原本石原健次兵变这件事就已经让整支驻扎在共荣村的部队蒙上了阴影，加上现在三宅恭次又让他们来这种地方，这十名士兵不满的情绪已经达到了顶点。
可惜的是，身为军人，只能硬着头皮去执行命令。
“继续前进，保持队形。”队长下令道。
尖兵只得返回原先的位置，战战兢兢地走在最前面，若只是尸体，这些早就将杀戮和死亡当成习惯的日军士兵一点儿都不害怕，但那具被啃得露出肋骨的尸体，却让这名尖兵的恐惧从骨头缝中慢慢渗了出来。
这些士兵并没有察觉，在他们头顶，有两双眼睛正一直盯着他们，密切注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队形中间的队长边走边低声对周围的士兵道：“我们走到尸堆的尽头，如果没有任何发现，我们就可以返回了。”
就在此时，通讯兵手中的步话机忽然响起来，周围的日军立即半蹲下来，密切注视着周围，直到通讯兵拿起步话机回应了前田政次的呼叫。
六角亭外，前田政次询问完毕后，看着三宅恭次摇头：“暂时没有任何发现。”
三宅恭次坐在那，面色凝重：“让他们继续搜索！”
前田政次转达了命令之后，拿着步话机站在一旁等待着。
地道中的日军有惊无险的来到了那座铜像跟前，队长挑开一具尸体，走到铜像跟前，用手电照着那熊头的铜像，自言自语道：“这是什么东西？”
“像是一种土著的图腾。”一名日军士兵说道，“我曾经去满洲的乡下执行任务时，见过类似的东西。”
“说起来……”另外一名日军也皱眉看着，用手抚了抚自己的钢盔，“在日本的某些地方，也有类似的东西。”
队长用手电照着周围：“散开搜索。”
士兵立即散开，在原本就不算太大的洞穴两侧寻找着，但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找什么。
头顶上那两双眼睛依然在盯着这群士兵，黑暗中几根银色的丝慢慢落下，粘在了其中两具尸体的身上，紧接着那两具尸体从尸堆中慢慢起身，立在黑暗中，抖动了一下，朝着旁边的三名士兵滑动过去。
两具尸体的脚因为碰撞到地上尸体水壶的原因，发出了哐当的声音，三名士兵立即转身，转身那瞬间，就看到两具“死而复生”的尸体朝着自己扑来。
其中一名胆小的士兵叫了一声，立即就扣动了扳机，其余剩下的日军士兵闻声立即扭过头来，十个手电一起照向那两具立在那的死尸的瞬间，日军士兵全部傻眼，完全不知道那两具尸体为何会死而复生。
队长目瞪口呆地看着中了枪还未倒下的尸体，机警的他并未下令开枪，而是比划着手势，示意重组队形，因为先前分散搜索的原因，队伍散落在周围，一旦开火，子弹肯定会误伤到自己人。
等队形重组之后，十名日军用手电照着背对着他们，似乎不再移动的两具尸体，完全搞不清楚是什么状况。
“喂，那到底是怎么回事？”尖兵忍不住问。
队长举枪瞄准那两具死尸：“你们，是什么人？”
这个问题问得极其愚蠢，队长此时还在想会不会是有人只是受伤没死？
就在此时，其中一具尸体的脑袋突然来了个一百八十度旋转，扭头过来盯着日军所在的方向，同时一颗眼珠子也从眼眶中掉落了下来。
那些习惯了杀戮的日军，见到此场景，浑身一颤，脑袋像是通了电一样，头皮炸开，头发都要立起来了。
队长完全忘记了下命令，持手枪直接朝着那具死尸开火，枪响之后，其他日军士兵才开始用密集的火力进行着射击，直到打光弹匣和弹夹，那两具尸体被打得血肉模糊之后才停止。
枪声停止的瞬间，其中一具死尸的大腿脱离了身体，另外一具的脑袋也被打掉了一半，但人依然立在那，不歪不斜。
这十名日军完全懵了，不知道该做什么才好，终于黑暗中有名日军用颤抖的声音说了个字：“鬼……”
说完这个字之后，其他士兵鸡皮疙瘩翻起来好几层，不明所以的他们见到这种场景，只能认为是鬼。
“手榴弹！”队长说道，都忘记自己身上原本就携带着手榴弹。
就在他刚拿到手榴弹，准备拉弦的那一刻，那两具尸体突然间倒在了地上。
怎么回事？怎么突然间倒了？
就在众人脑子里出现这个问题的瞬间，又有两具死尸又分别从他们的两侧立了起来，朝着他们慢慢地滑行逼近。
“开火！开火！”日军队长下令道，士兵分别朝着两侧飘来的死尸开火，同时往后撤退着，但不管怎么打，那两具死尸都没有停止的意思，一直将他们逼到了铜像脚下，两具死尸才猛地朝着他们砸了过去。
死尸砸到身上的瞬间，被砸中的士兵吓得乱叫，连武器都顾不上要，手忙脚乱地推开那死尸，慌不择路的到处乱撞。
“不要慌！冷静！冷静！”队长看着落在地上之后不再动弹的那两具死尸，“这些东西没有攻击性！不要害怕！”
其余的日军士兵过了一分钟后才逐渐恢复了平静，看着地上的两具不再动弹的死尸，又立即持枪看向尸堆的方向。
一名胆小的日军开始喃喃念叨着类似冤有头债有主，不是我杀你们的之类的话，让队长很是心烦，厉声让他闭嘴。
士兵闭嘴后，队长赶紧吩咐通讯兵将见到的一切汇报给地面。
前田政次在听完通讯兵的汇报之后，扭头看向三宅恭次，一时间都不知道如何回答才好。
三宅恭次见状问：“怎么回事？”
前田政次道：“他们说，尸体，复活了。”
三宅恭次猛地站起来：“什么？尸体复活了？”
前田政次默默点头，一旁的久保天道上前拿过步话机又询问了一遍，通讯兵依然那样回答。
三宅恭次看着步话机，整个人如下面的那些日军士兵一样，完全懵了。
前田政次低声问：“要不要把唐千林叫来？”
三宅恭次摇头：“让他们放置炸药。”
前田政次立即道：“不行，万一把洞穴炸塌了，地面塌陷，里面的尸体露出来，国联记者团一来就全曝光了。”
三宅恭次道：“那就派人带着汽油下去，把尸体焚烧了，另外，点火之后，立即封死六角亭！”
刚说到这里的时候，步话机中就传来通讯兵的呼救声，但呼救声没有多久就停止了，只剩下久保天道拿着步话机不停地问：“喂？喂？怎么了？回答！快回答！”
“下面的枪声变得密集了！”在通道口聆听的三河队士兵此时抬头来大声喊道。
三宅恭次等人立即走到六角亭内，听着地道中传来的密集枪声，其中似乎还夹杂着人的惨叫。
地道中，那名通讯兵已经被黑暗中的那个影子一口咬住了脖子，叼着整个人上了洞穴顶端，剩下的日军士兵用手电照射着那个黑影不断射击着，手电光晃动的过程中，队长清楚看到在洞穴顶端叼着通讯兵躲闪的似乎是个人，而且像是个女人！
就在队长更换弹匣的时候，又一个黑影顺着洞壁滑下，猛地朝着他扑了过去。
队长的惨叫声，被周围密集的枪声所掩盖，周围的士兵注意力全在洞穴顶端，没人注意到队长已经被那怪物咬死拖走。
枪声终于停止的时候，才有人发现队长失踪了，剩下的士兵顿时慌了，虽说大家都同样是军曹级别，但此种情况前所未见。其中一人抱着枪就往回跑，他的逃离将其他人的恐怖情绪完全带动了出来，弥漫在整个洞穴中，剩下的日军士兵都开始逃窜，却因为满地死尸的原因，不少人在跑动过程中摔倒，甚至连自己手中的武器都扔掉了。
尖叫声、惨叫声、呼救声在洞穴中持续着，黑暗中两个怪物就像豹子一样追赶着逃窜的斑马群，不断扑倒逃窜的日军士兵。
两名最先跑到地道口的日军争先恐后往上爬的时候，才发现身后已经没人了，同时也听到身后沉重的呼吸声，还有嘎吱的磨牙声。
两人战战兢兢地转身，用手电照着那两个怪物，其中一个如蜘蛛一样趴在地上，而另外一个半弓着身子虎视眈眈地看着他们。
怪物口中的鲜血还顺着嘴角流淌向地面……
此时此刻，这两名日军才看清楚那只是两个女人。
也就是安家大宅失踪的那两名女杂工。
怎么会是两个女人？
不，她们不是人！
可是，不是人还会是什么？

第一百一十七章：索婚（上）
面对逐渐逼近的两个怪物，其中一名日军直接吓得尿了裤子，另外一人回过神来，连滚带爬朝着楼梯跑去，边跑边呼救，而剩下那人则直接被那两个女人扑倒在地。
唯一逃走的那名日军在逃出地道口的那瞬间，抱住那名三河队士兵就喊：“怪物！是怪物！下面有怪物！”
此时，不需要这名日军士兵再多做解释，站在地道口的三宅恭次等人已经听到下面怪物口中发出的挑衅一般的嘶喊声。
前田政次持枪立即保护着三宅恭次退出六角亭，其他三河队士兵默契地冲进六角亭中，将枪口对准了地道口。
被拖出来的那名幸存的日军士兵已经失了心智，抱着腿坐在地上，不断地说着“怪物”两个字，无论问他什么都无法回答。
“将军。”前田政次看着三宅恭次，等待着他的决断。
久保天道此时的眼神却显得很怪异，他细想了下说：“将军，如果能够活捉这种怪物，说不定对我们的般若计划有帮助！”
这句话提醒了三宅恭次，但到底是什么怪物，具体怎么对付，现在完全没有头绪，他也不想白白牺牲自己的三河队士兵。
前田政次看着久保天道说：“已经死了九名士兵了！”
久保天道冷冷道：“那又怎样？只要般若计划能够成功，我们研究出来的般若能够完美无缺，这些牺牲都是必要的！”
前田政次终于忍不住骂道：“你这个疯子！”
此时，六角亭中枪声响起，久保天道立即奔了进了，询问：“为什么开枪？”
三河队士兵们也不回答，只是示意他自己去看。
久保天道上前，看到地道楼梯上倒着一个被打得千疮百孔的女人，他凝视着那女人的面部，判断出她就是安家大宅失踪的女杂工之一。
久保天道看到这一幕，脸上却浮现出了笑容，他立即走回三宅恭次身边，将看到的情况汇报。
三宅恭次听完后道：“按照唐千林所说，结合眼下的情况，可以判断，那种雌蛛占据了那两个女工的身体。”
“没错。”久保天道脸上依然挂着兴奋的笑容，“我判断，下面只剩下另外一个女工，也就是宿主，如果活捉这名宿主……”
前田政次立即道：“我反对！”
说完，前田政次又看向三宅恭次：“将军！我建议立即封锁地道！”
久保天道说：“不能封锁地道！这是非常宝贵的研究资料！”
就在前田政次与久保天道对峙的时候，三宅恭次道：“久保，那具雌蛛宿主的尸体已经足够提供给你需要的资料了吧？”
久保天道见三宅恭次这么说，只得点点头，用怨恨的眼神看着前田政次。
前田政次正准备说自己带人封锁地道的时候，三宅恭次却下令道：“地道里的那些东西都不能留，不管是剩下的那名宿主，还是那些尸体，都必须消灭掉！”
消灭？如何消灭？前田政次愣住了。
三宅恭次道：“派三河队下去吧，不过让他们带着火焰喷射器。”
前田政次正要说什么，三宅恭次道：“就这么决定了，动手吧。”
前田政次按照三宅恭次的要求，立即从外围原石原健次的部队调来了三个九三式火焰喷射器，这种喷射器重25公斤，装有14升燃料，有效射程28米，最大喷射时间为12秒，是日军在攻坚战中的利器。
不过在前些年，另外一款很是奇葩的重型火焰喷射器又研制了出来，这种喷火器重达176斤，包含一个防弹且容量达40升的储油罐和一个比医用氧气瓶还大的高压气管，被命名为九七式火焰喷射器。
按照三宅恭次的命令，先由三名士兵使用九三式火焰喷射器进入地道，消灭剩下的那名宿主之后，确定安全，再将九七式火焰喷射器抬下去，对下面进行全方位的“消毒处理”。
之后，一切都如三宅恭次预想的一样进行得无比顺利，三名三河队士兵进入地道之后，很快找到了剩下的那名宿主，用火焰喷射器将其烧成了碳渣，再确定地道中再没有其他宿主之后，呼叫了上方，由前田政次亲自带队，使用九七式火焰喷射器对下面进行了全方位的焚烧。
当地道还在持续燃烧的时候，前田政次带人撤离，并且封死了地道，为了避免他人怀疑，将六角亭也一并拆除，重新平整了地面。
这一切就绪之后，已经临近深夜了。
无比疲惫的前田政次走到三宅恭次跟前道：“将军，您辛苦了，回去休息吧，我带人继续在这看守。”
三宅恭次道：“把地面用水泥封上，不能出任何问题，明白了吗？”
前田政次点头：“明白。另外，失踪的莫荼夫妇的尸体怎么办？”
三宅恭次皱眉道：“看样子，与这次的事件没有关系，大概是他的同伙做的，只要保证国联记者团来的时候不出乱子就行了，反正剩下的那些人也无法活着离开共荣村。”
“可是……”前田政次有些不忍，“他们必须死吗？”
三宅恭次看着前田政次道：“如果石原健次不发动兵变，他们不用死，最多遣散，可是石原健次发动了一次未遂的兵变，这是帝国的丑闻，必须永久尘封在这里。”
前田政次此时眼前浮现出先前在地道中焚烧尸体的场景，上百具尸体扔在那里，铺满了整个地道，焚烧的时候，他耳边似乎都能听到这些人的呼喊声。
难道日本的强盛就必须通过这种残忍的手段来实现吗？
三宅恭次乘车行驶在共荣村内，他不敢留在这里过夜，必须得回到外围的驻地才可安心，不仅是因为他不知道余下的村民中还有多少反叛分子，也因为那些下落不明的八目傀儡蛛。
透过车窗，三宅恭次看着漆黑的共荣村，心中腾起一股寒意，因为眼前的情景让他想起了“二二六”兵变时期的东京，虽然他不在那里，可从他人的叙述中，东京的百姓似乎在一夜之间就消失了一样，正如同现在的共荣村。
他不由得又想，如果说石原健次的目的不是发动兵变，而是真的要建立一个共荣村，结果又会如何？
但这个念头从脑子中冒出来的那一刻，他又拼命打压了下去，作为一个军队中的狂热分子，他推崇的是用最先进的武器，最致命的武力来达到目的，而目的就是发动战争后，在短时间内取得胜利，并且结束战争。
可石原健次的目的也是结束战争，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两人的目的是相同的，只是过程完全不一样。
石原，抱歉，是你生不逢时。回到驻地之后，三宅恭次站在存放石原健次尸体的军用帐篷内，向自己这个老对手鞠了一躬，又亲手倒了一杯酒放在尸体旁边，这才离开。
原本疲惫的三宅恭次想要睡下，又想起在久保天道手中的那具宿主的尸体，加上他很想知道般若二号的恢复情况，于是直接前往了久保天道的帐篷，谁知道走进去那一刻，却看到了站在手术床旁边的唐千林。
三宅恭次看到唐千林，转而又看向久保天道，用眼神问他：他为何在这里？
久保天道赶紧上前解释道：“将军，我对这种生物缺乏了解，所以就派人把唐千林接过来了。”
三宅恭次微微点头，此刻也不好说什么，上前看着被解剖后的那名女杂工的尸体，问：“有什么发现吗？”
久保天道用工具拨开女杂工内脏，指着胃部侧面道：“您看，雌蛛就寄生在这个位置。”
唐千林站在一旁默不作声，只是冷冷地看着。
三宅恭次问：“雌蛛寄生人体之后，可以控制人的思维和行动？”
久保天道点头：“没错，这就是我认为需要研究的地方，试想一下，如果我们搞清楚了雌蛛是如何控制人体的，那么我们在般若……”
“般若”两个字刚出口，三宅恭次就瞪着久保天道，兴奋的久保天道立即住嘴，低下头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
三宅恭次看向一旁的唐千林，唐千林故作一脸的奇怪：“怎么？”
三宅恭次只是道：“唐先生，早点休息吧，久保，派人送唐先生回去。”
说完，三宅恭次先行离开，在帐篷外站了一会儿，等唐千林出来后，这才走向自己的帐篷。
但三宅恭次不知道的是，当唐千林上车之后，久保天道也跟着上了那辆汽车，因为这个满脑子只有实验的家伙，急于从唐千林那里得到自己想要的讯息。
汽车启动，朝着共荣村内行驶后，久保天道赶紧问：“雌蛛寄生在体内，既然是在胃部，那就是需要吸收养分，可它如何控制人的身体和思维呢？”
唐千林摇头：“这一点，我就不得而知了。”
久保天道用怀疑的目光看着唐千林。
唐千林道：“久保先生，我们嵍捕能对八目傀儡蛛研究到这种程度，对以前那个时代来说，已经很不容易了，你想要的答案，只能凭借现代医学来解答。”
久保天道只得勉强笑了笑，他忽然间有了一个念头，那就是把唐千林这种人弄到自己身边来，这等于是多了一本怪异生物的百科全书。
可是，如何实现这个目的呢？久保天道知道三宅恭次是断然不会答应的。
只能用般若二号来想办法说服三宅将军了，久保天道这样想到，现在的般若二号不算稳定，意识无法与正常人持平，单个士兵还无所谓，一旦出现成建制的军队，管理这些随时都会失控的士兵却是个问题。

第一百一十七章：索婚（下）
第二天上午，安国涛带着自己的手下，开着一辆轿车和一辆卡车，出现在了共荣村外的日军驻地门口。
听闻安国涛前来，三宅恭次露出了诡异的笑容，他当然知道安国涛来做什么的，就在他让士兵拒绝安国涛求见之后，他专用电话又响了起来。
这条电话线路除了关东军司令部之外，就只有柳谋正知道，但现在司令部已经派人督察此事，有任何事也会联络那名高官，不会打给自己，所以，三宅恭次轻松判断出电话是柳谋正打来的。
三宅恭次接起电话：“你好，预言家。”
柳谋正在电话那头干笑两声：“将军，什么时候你又给我加上了这么一个头衔？”
三宅恭次笑道：“你打电话来的目的，是为了安国涛吧？我可以明确告诉你，安国涛谁也保不住，他死定了，军部已经下了死命令，安国涛会死于一次事故。”
柳谋正道：“将军，安国涛必须死，我当然知道，但是，如果他现在死了，那我们的交易就结束了，你的计划也会因此搁浅，我的目的也永远达不到。”
三宅恭次没有马上回话，他仔细想了想，的确，现在的般若并不完美，远达不到他的要求，离开了柳谋正的帮助，自己独自一人恐怕会竹篮打水一场空，再者，柳谋正也说了，安国涛必须死，在这个前提下，看看他的要求是什么？
三宅恭次问：“无论怎样，安国涛都必须死，因为这件事我做不了主。”
柳谋正道：“安国涛的产业很大，他死了，整个佳木斯商业就会陷入停滞，你们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替代的人，不过我倒有个合适的人选。”
“谁？”三宅恭次问，同时冷哼了一声，“难道你想吞了安国涛的家业？”
柳谋正否认道：“不，我对安国涛的产业毫无兴趣，我指的是他的义女安然，安然是半个日本人，这方便你说服军部，另外，也可以通过安然控制和牵制唐千林。”
三宅恭次觉得奇怪，问：“如何控制和牵制？”
柳谋正道：“你假意同意安国涛不死，说会保住他，安国涛自然会告诉你如何牵制唐千林。”
三宅恭次道：“你卖关子？”
柳谋正道：“将军，我是在逼你，如果现在我不逼你，你就会脱离我的控制。”
三宅恭次怒道：“我随时都可以杀了你！”
柳谋正道：“我也可以随时杀了你，而且比你杀我还轻松，要不要试试？”
三宅恭次闻言，愤怒的起身，但他很快又冷静了下来，因为柳谋正太可怕，知道的事情太多了，就算杀了他，他也会想办法把一些事情公诸于众，到时候自己面临的只有一条路，那就是切腹自尽。
三宅恭次终于道：“好，我就按照你的计划进行，不过，类似的要求，你以后不能再提！否则，我宁愿鱼死网破！”
柳谋正道：“将军放心，我这样做，也是为了达到我的目的，完善你的计划。”
说完，柳谋正挂了电话，三宅恭次立即叫了卫兵进来，让他去请安国涛。
营地大门口的安国涛正在苦苦哀求着先前那名卫兵，那名卫兵只是冷漠地摇头，就在此时，另外一名卫兵赶来：“安王爷，将军有请。”
安国涛大喜，赶紧给两名卫兵塞钱，一边道谢，一边整理衣服，跟随卫兵大步朝着营地中走去，并且在心中祈祷着一定要成功。
见到三宅恭次那一刻，安国涛险些跪下去，但最终还是改成了深深鞠躬，低头道歉道：“将军！我糊涂！被人利用！我……我该死呀！”
安国涛说着竟然还哭了起来，三宅恭次看到他这模样，心中觉得可爱，因为这一套他在满洲国政|府内见太多了。
三宅恭次冷冷道：“安王爷，谋反叛国是大罪，无论哪个国家，都是死刑，你应该清楚吧？”
安国涛闻言真的跪了下去：“将军！饶命呀！只要能饶过我，让我做什么都可以，我可以把家产全数捐给帝国！”
三宅恭次微微摇头：“你的家产救不了你的命，不过，你有什么遗愿，我倒是可以帮你完成。”
三宅恭次的话滴水不漏，他只是想套取安国涛和柳谋正之间达成的那个协议，也就是如何牵制唐千林，如果不达成协议，柳谋正不会打那个电话来。
安国涛哭泣了一阵，又哀求了一阵，见三宅恭次依然脸色冷峻，不发一语，只得道：“将军，我只求在死前见我女儿安然一面。”
三宅恭次道：“可以，现在我就派人带你进共荣村见她，但是，只允许你一个人去，给你两个小时，完事之后来这里见我，我等着你。”
安国涛擦了擦眼泪，转身跟着卫兵离开。
三宅恭次走出帐篷，看着上车离开的安国涛，寻思着安国涛去见安然，必然是要交代让安然继承自己的家业，但又如何牵制唐千林呢？
三宅恭次转身要进帐篷的时候，猛然停住，他突然想到了什么，不由愣住了。如果真的如自己推测一样，那么柳谋正到底想做什么呢？
安国涛终于在旅社见到了安然，当房间门关上之后，未等安然问些什么，这个老头儿就直接给自己的义女跪下了。
安然赶紧上去搀扶：“义父，你这是做什么呀？”
安国涛抓着安然的手不肯起身：“义父这次在劫难逃，只有你能够救义父！”
安然疑惑：“义父，有话您说，不需要这样，只要我能办到的，我一定会照做的。”
安国涛跪在那说道：“我来时见过三宅将军了，他说我这是叛国罪，死定了，不过有人给我出了一个主意，说只有你可以救我。”
安然依然疑惑，摇头表示不知道什么意思。
安国涛看着安然的双眼：“日本人现在器重那个叫唐千林的嵍捕，他在三宅将军跟前也是红人，只要你们俩成亲，我就成了唐千林的岳父，到时候你和唐千林一起帮我求情，我才有活下去的可能呀。”
安然闻言懵了，这算是什么馊主意？唐千林的能耐真的就那么大吗？
可是转念一想，安然回忆起石原健次对唐千林的那种“器重”，还有之前石原健次也数次提到三宅恭次如何依赖唐千林。
但如今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自己要为了安国涛付出一生，值得吗？
安然坐在那发呆，她和唐千林认识都不超过十天，互相的了解也只是限于表面，她完全不知道这个嵍捕是个什么样的人，只是在那段离奇的冒险中，觉得这个男人有担当，可以依赖。
但在那种环境中可以依赖，并不代表着可以如夫妻一样相濡以沫依赖一生呀？
想到这的时候，安国涛开始向安然磕头。
安然看着安国涛那模样，抬手制止安国涛，迟疑了许久道：“义父，就算我同意，唐千林也未必同意。”
安然之所以会突然间想明白了，完全是因为想到既然身在共荣村外的安国涛都难逃一死，那么置身事中的自己肯定也逃不掉。
事已至此，不如冒险尝试。
如果不尝试下，自己和安国涛都会死，冒险一试，或许还有活下去的可能，这对自己来说，并不吃亏。
哪怕是安国涛死，自己活着……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安然浑身打了个寒颤，她意识到自己也是自私的。
每个人都一样，不涉及到生死时不会暴露真正的自己，只有涉及生死的那瞬间，本我才会展现出来。
所谓人之初性本善，原因就在于人之初的时候，人什么都不明白。
安然起身出门，敲开了唐千林的房门。
唐千林打开门之后，看到站在外面的安然，也愣了下。
因为唐千林发现安然看自己的眼神忽然不对劲了，和前几天完全不同，一种哀求和乞怜的眼神，整个人看上去也非常的柔弱。
唐千林问：“怎么了？”
安然道：“我义父来了，有件很重要的事情要与您商量，事关生死。”
唐千林见安然说得如此严重，立即去了她的房间。
进屋后，安然也没有说任何客套的开场白，直言不讳地说出了安国涛的目的，以及如何救命的那个馊主意。
唐千林听完很吃惊，虽然他料到安国涛肯定是为了兵变的事情而来，但没想到竟然会让自己娶了安然！
唐千林看着眼前的安国涛和安然：“这……”
安国涛跪下，唐千林一把将他扶住：“安王爷，不必如此。”
安然此时道：“唐老师，此事事关人命。”
唐千林道：“这个我当然知道，但是，就算我娶了你，也不代表着日本人能饶过你们呀？”
安然道：“是，这个我自然知道，但是，如果你不娶，我和义父就死定了。你娶了，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唐千林迟疑着，他并不是不愿意帮忙，而是因为至今为止他都没有真正成过亲，他心里所想的依然是贺晨雪，想着有一天能明媒正娶贺晨雪。
但是会有那么一天吗？
而且，在北平还有一个女人在等着自己，那是自己这辈子犯下的最大错误。
安然仿佛看见了唐千林的担忧，问：“唐先生，你是不是已经娶妻生子有了家室？”
唐千林还未回答的时候，为了活命的安国涛竟然道：“男人三妻四妾很寻常嘛！”
安然明白，安国涛的意思是，自己当不了妻，当妾也无所谓，总之为了活命，做什么都可以。虽然她心里难受，但还是把要说的话忍了回去。
唐千林摇头：“我没有家室，也从未明媒正娶过任何人，不过倒是有两个养子。”
“养子？”安然诧异，“你怎么还会有养子？”
唐千林道：“说来话长，不过一个养子已经回到他生母身边，另外一个暂居在易陌尘家中。”
安然默默点头，安国涛按捺不住心中的狂喜，知道唐千林如此坦白，等于是答应了，马上道：“不碍事，这些都是小事，只要唐先生答应，我马上汇报给三宅将军，为你和小女举办婚事。”

第一百一十八章：间谍记者团（上）
“这就是你的遗愿？”三宅恭次听闻唐千林和安然要完婚的事情后，立即问道。
安国涛听到“遗愿”二字心中一颤：“是的。”
三宅恭次起身走到安国涛跟前：“安王爷，我知道你在盘算什么，也知道是柳谋正替你出了这个主意，但是，我要你清楚的知道，就算你把女儿嫁给了唐千林，撑死能保住你女儿的命，保不住你的。”
三宅恭次虽然的确是在实话实说，但也希望因此能从安国涛口中挖出他到底还有什么价值？为什么柳谋正在这个节骨眼上还要为这颗弃子出谋划策。
安国涛用诧异的眼神看着三宅恭次，那句“撑死能保住你女儿的命”直接刺激到了他，也让他瞬间意识到了什么。他明白，柳谋正让他这样做，是为了让安然取代他的位置，这样他是不是还活着，就完全不重要了。
安国涛定了定神，沉声道：“如果你们不让我活，我也不会把颜氏一族的藏身之地说出来。”
三宅恭次诧异：“颜氏一族？”
安国涛道：“看样子将军似乎什么都不知道，我知道柳谋正并不需要我，而是想从我口中得知颜氏一族的下落，我不知道将军和柳谋正之间有什么交易，总之，我活不了，他柳谋正就永远休想得知那个秘密！”
三宅恭次立即明白了柳谋正绕这么大个圈子，为的是什么，他嘴上说不在乎安国涛的性命，实际上只是想在关键时刻逼安国涛亲口说出他的真实目的，这样一来，就算自己真的要对安国涛下手，也得三思了。
因为柳谋正说得很明确，他的目的是找到萨满灵宫，同时在这个过程中帮助三宅恭次完善般若计划，反之，如果他找不到萨满灵宫，也无法再帮助三宅恭次。
说到底，就是必须让安国涛活着，至少是暂时让他活着。
安国涛见三宅恭次沉默了，也知道自己的存活几率大了许多，于是上前问：“我希望今天就为小女准备婚事，还请将军批准。”
三宅恭次坐在那思考着，因为下午国联记者团就会到。
不过，一桩婚事也许可以转移国联记者团的注意力，顺便烘托一下共荣村的气氛，这也未尝不可？而且唐千林成了安国涛的女婿，对自己也比较有利，与其让安国涛这颗柳谋正的弃子去死，不如让弃子变活子，为自己所用。
因为般若计划也需要大量的资金，军部方面至今为止，并不是不信任这个计划，而是不信任自己，因为自己手中的权力还不够大。
“好。”三宅恭次笑道，“我不能妨碍这样一桩好事，不过，要办得尽量热闹些。”
闻言，安国涛大喜，立即递上早已经准备好的喜帖：“还请将军今晚准时出席小女的婚宴。”
三宅恭次只是笑了笑，叫了前田政次随安国涛回到共荣村，并让手下的三河队士兵着便装帮助操办婚事。
等安国涛和前田政次离开之后，三宅恭次翻开了桌上那份国联记者团的名单，从上至下仔细看了一遍——
英国：艾伦.贝兰特
法国：夏尔.布朗
美国：尼森.派尔
意大利：阿里莫.里奇
日本：长谷川俊雄
中国：林晴云
苏联：法捷耶夫
三宅恭次翻看名单的同时，这七人代表团也已经顺利抵达了牡丹江车站，换乘汽车向共荣村驶来。
作为负责情报工作多年的三宅恭次，他当然不会相信这七个人就只是普普通通的记者，很明显是七个肩负使命的间谍，因为其他国家不会放过这个可以进入满洲国“明目张胆”搜集情报的机会。
以三宅恭次对其他国家情报组织的了解，如今在世界上最活跃的情报组织当属美国的战略情报局、英国的军情六处、法国的军事参谋处、意大利的军事情报局、苏联的国家安全总局以及中国重庆方面的军统和中统。
而日本方面，他虽然已经收到消息，说派来的是一名受过特殊训练的东京昭和日报的记者，可他在派人详细调查之后，发现这名记者与海军方面有诸多联系，也就是说，他几乎可以肯定这名叫长谷川俊雄的记者来自于海军军令部。
所以，国联记者团到来的这几天时间，对三宅恭次来说是个考验，不仅是对他多年以来情报工作的考验，也是对未来他在关东军中地位的验证。
不过，他更希望未来几天是平淡无奇的。
在牡丹江车站乘上汽车的国联记者团，分别乘坐三辆轿车，有一个大队的日军保护着，正驶向共荣村。
化名为林晴云的夜凤坐在车上，身旁挨着的是来自苏联的法捷耶夫和意大利的阿里莫.里奇，上车之前法捷耶夫就对她示意，让她沿途密切注视那个来自意大利的家伙，虽然他看着大腹便便，一副用肥肉代替智商的模样，但能到这里来的人都不能小觑。
相比阿里莫.里奇来说，法捷耶夫显得文雅太多了，这个苏联记者戴着一副眼镜，脸上永远洋溢着快乐，沿途都举着相机四处拍摄，不仅如此，而且还精通中文、日文、英文、法文等四国语言，是唯一一个在国联记者团中交流毫无障碍的人。
夜凤也是第一次听一个苏联人说中文说得如此之好，而且口音中还带着浓浓的东北音，据法捷耶夫所说，他小时候曾经在东北生活过，家里长期雇佣一个东北保姆，所以口音中带着东北味。
根据夜凤的观察，这七人团里的都不是什么记者，虽然都具备记者的才能，但身份绝非那么简单，因为在牡丹江车站下车之后，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些担任护卫的日本士兵身上，默默记下他们的单兵配置等等。
英国人艾伦.贝兰特有着一头金发，虽然带了相机，但更擅长用素描的方式来记录自己所看到的一切；尼森.派尔无论什么时候都在说着笑话，似乎没个正经的时候，不时还会偷偷调侃下那些日本人，与他那浓眉大眼，魁梧高大的形象完全不符；夏尔.布朗显得安静多了，每次下车后或者上车时，夜凤都发现他会握一下脖子上那个十字架，除非你主动和他搭讪，否则他不会主动说一句话，那双深蓝色的眼睛中好像藏着很多东西。
最奇怪的就是那个长谷川俊雄，似乎是个胆小的家伙，最像间谍的就是他，因为他无论何时都不敢与同是日本人的士兵对视，总是低着头，每次想融入团体之中，却因为蹩脚又带着口音的英文闹出不少笑话。
不过，在夜凤的眼中，长谷川俊雄的模样更像是个军人，而不是记者，即便是他无论何时都显得那么腼腆。
夜凤将所有人的特征和特点都牢牢的记在心里，同样，也在心中反复回忆那位叫做步弘毅的特工的模样，还有他们的接头暗号。
临行前，上峰交代，这次任务由法捷耶夫领导，换言之，所有事情都必须听命于这个苏联人，不可擅自行动，不要做任何出格的事情，任务也很简单，那就是观察和记录，除非自身安全遭受到了威胁，不能采取任何武力，致命和非致命的都不允许。
车队在路上摇晃了数个小时后，终于来到共荣村的外围，三宅恭次带着一众日本军官和所谓的共荣村村民迎接他们。
记者团陆续下车，看到的却只是全副武装的日军士兵和水泥堡垒，并未看到共荣村，大家都觉得很奇怪。
三宅恭次上前微微鞠躬道：“欢迎各位的到来，我是三宅恭次，负责共荣村以及周边的安全保卫工作。”
夜凤上前问：“请问三宅将军……”
三宅恭次打断夜凤的话：“你怎么知道我是将军？”
夜凤知道三宅恭次是故意的，笑道：“因为军衔，还有年龄。”
夜凤话中带刺，意思是如果这个年龄都没当上将军，那你就等于白混了。
三宅恭次笑道：“这位夫人，请提问。”
夜凤笑道：“我虽然上了年纪，但是还没有结婚。”
三宅恭次抱歉道：“不好意思，这位小姐，请提问。”
夜凤问：“为何共荣村外面都是军事设施呢？有这个必要吗？”
三宅恭次道：“有，因为毕竟在这块土地上，还是有人不相信我们是为了和平而来，进行了诸多破坏活动，妨碍了我们的建设，也伤害了不少的村民，为此，我们只能采取这种措施，还有其他问题吗？”
厚颜无耻。夜凤的脑子中出现了这四个字，但她还是笑道：“没有问题了，谢谢你将军。”
三宅恭次微笑的看着其他人：“你们呢？各位先生们，你们还有问题吗？”
其余人都摇头。
三宅恭次展手道：“那么，请各位上车，跟随我一起游览共荣村。”
所有人再次上车，跟随在三宅恭次的那辆轿车之后，缓缓驶进前方的共荣村区域。
进入这个区域的那瞬间，夜凤忽然觉得有一种窒息的感觉，虽然只是短短一瞬间，但她还是忍不住打开窗户，使劲呼吸着扑面而来的空气。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夜凤觉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浓的血腥味。

第一百一十八章：间谍记者团（下）
记者团的记者在共荣村内绕着圈子，大家都看到村中的人生活得很平静，似乎与外面的人没什么不同，这里也似乎什么都有，不过却有一种死气沉沉的感觉。
车队在行驶过一个街口的时候，法捷耶夫发现墙角处被重新休整过，而且还是用水泥，破碎的砖墙用水泥修补，显得很是奇怪，让人一眼就能注意到。
法捷耶夫再看向其他地方，发现修补的地方也很多，于是他下意识用手肘碰了下夜凤。
夜凤看了他一眼，微微掉头表示自己也看到了，这里似乎经历过什么，更像是经历过一场小规模的战斗，战斗留下的痕迹都被刻意掩饰过了。
大胖子阿里莫则打开窗户，闻着外面：“好香呀，我早就听过中国有很多美食，这次一定可以大饱口福了。”
说着，阿里莫朝着夜凤和法捷耶夫笑了起来，两人也笑了，觉得这个胖胖的意大利人似乎满脑子都是吃。
车队绕着共荣村行驶了两圈之后，将车停在了古城遗迹外新城边缘的地方，这里距离外围军队驻地并不远，与唐千林等人所住的旅社也只是一街之隔。
三宅恭次下车之后，给各位安排住处，并告诉众人，在放好行李之后到大厅来集合，有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宣布。
等7人放好自己的行李再回到大厅的时候，却发现三宅恭次旁边站着一个白须老人，除了夜凤之外，所有人都不知道这个老头儿，也就是安国涛是谁。
三宅恭次笑道：“我给各位介绍下，这位是安国涛先生，也是满洲国三江省佳木斯市日满联合商业株式会社社长，各位来得巧，今天正好是他女儿安然的大婚之日。”
安国涛上前抱拳道：“各位远道而来，有失远迎呀，欢迎各位来到满洲国，来到共荣村，各位的到来让小女的婚事增添不少异国风采，老朽请各位出席今晚小女的婚宴。”
说着，安国涛按照三宅恭次事先所说，挨个递上了喜帖，而前田政次则在旁边用英文翻译，同时告知众人发喜帖这是中国的传统。
前田政次在翻译的时候，说的是“中国”，而没有说“满洲国”，这让三宅恭次很是不满，因为这个错误极容易被这些人抓住把柄，以此问东问西。
可好在是，没有人提问，大家都纷纷表示会出席今晚的婚宴。
不过，在夜凤打开请帖，看到上面的“唐千林”三个字的时候，顿时吃惊不已。
随后，三宅恭次带着众人步行在共荣村内，向记者团介绍着共荣村内的各处情况，不断宣扬着他们那套虚伪的“大东亚共荣圈”理论。
走在队伍最后的法捷耶夫低声问：“你刚才看到喜帖的时候很吃惊。”
夜凤迟疑了一下回答：“因为新郎我算是认识。”
法捷耶夫问：“什么人？很重要吗？”
夜凤道：“对眼下的日本人来说，很重要。”
法捷耶夫问：“什么意思？”
夜凤道：“这么说吧，日本人在挖掘东北的一些古迹，而这个新郎是个民间的专家，对他们很有价值，但日本人挖掘古迹的目的并不单纯。”
法捷耶夫又拿出喜帖：“这个唐千林是个考古学家？”
“不是，是个……”夜凤寻思了许久，“我不知道如何向你形容他的职业，这么说，他算是个冒险家，一个负责解开未解之谜的冒险家，这么说大概准确一点。”
法捷耶夫道：“共荣村最里面似乎是座古城，你先前也说了，日本人在挖掘东北的古迹，在这里建立共荣村是不是与这件事有关联呢？”
夜凤觉得法捷耶夫的思维确实灵活，立即就将这两件事联系在了一起。
夜凤道：“我也不知道。”
法捷耶夫道：“既然那个唐千林在这里，那么你想办法接近他，也许他知道什么，不，应该说他肯定知道什么。”
如何接近唐千林呢？他可是新郎，今晚的主角，任何人接近他都会被人发现，就算夜凤和他算是同一阵营，可以借口敬酒，但短短不到几分钟的时间，她无法让唐千林相信自己。
队伍绕到旅馆跟前的时候，夜凤却无意中看到了在旅馆门口徘徊，用好奇目光看着队伍的李云帆。
多年以来，这是夜凤第一次亲眼看到自己的亲生儿子，她不由自主露出了微笑。
而李云帆看向队伍的时候，目光也自然而然锁定了队伍中这个唯一东方面孔的中年女人，这个女人虽然上了年纪，但依然那么漂亮，看着那么优雅，最重要的是，她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那种笑容就像是……
李云帆看着渐渐走远的夜凤，半天才想起来，对，夜凤脸上带着的是母亲的笑容。
该不会是我妈吧？李云帆想到这，自己都笑了起来，这怎么可能。
李云帆又想起了父亲对自己的坦白，他没想到自己的母亲也是嵍捕。而且父亲还说过，他感觉母亲已经来到了哈尔滨。
李云帆又走到门口，看向远去的记者团，完全不理解母亲为何不与他们生活在一起？上次他提出这个疑问的时候，李清翔除了摇头之外，没有任何表示，就好像他也不知道答案。
唐千林在房间内检查着自己的藏凤刃和下凤枪等物件，也叮嘱其他人要准备好武器，提高警惕，但不是要对付日本人，而是八目傀儡蛛。
毕竟如今在共荣村内，还有数量不明的雄蛛没有被发现，另外，最可怕的是，三只雌蛛中虽然有两只被杀死了，但还有一只下落不明。
昨晚唐千林被久保天道叫去之后，在听闻他们对付八目傀儡蛛的过程后，唐千林立即让他将下过地道的人全部隔离观察，一旦发现有人食欲异常，就必须得下手处理。
久保天道闻言先是一愣，随后却露出很兴奋的表情。
也就是他的这个表情让唐千林觉得必须要做好准备，从久保天道的所作所为可以判断出，他是个为了研究不择手段的人，这让唐千林想起了住在易陌尘家地下室中的小田君。
讽刺的是，现在帮助唐千林等人的是一个不折不扣，甚至痛恨日本人的日本人，而站在唐千林等人对立面的却是个不认为自己是中国人的中国人。
此时此刻的久保天道，正站在驻军战地医院的专用帐篷外，探头看着在其中正在狼吞虎咽吃着东西的那名日军士兵。
这名日军叫日下真修，也就是第一批进入地道后唯一活着回来的那名士兵。
久保天道在观察了前田政次和其他几名三河队士兵之后，发现并未异常，只有这名精神状态并不算太好的士兵有离奇的表现，按理说，人在遭受过巨大刺激之后，应该食欲不振，但日下真修虽然表情依然很呆滞，但在看到食物之后就会表现得像一个好几天都没有吃过饭的人。
最可怕的是，日下真修似乎什么都吃，来者不拒，久保天道甚至故意递给他一块肥皂，都被日下真修几口吞掉。
就是他了，唯一还活着的寄生者，行走的活标本。久保天道显得极其兴奋，采集了日下真修的毛发、皮屑、血液等等，而且每隔一个小时采集一次，然后进行化验，观察其变化。
为了怕三宅恭次等人发现，立即处理掉日下真修，久保天道直接隐瞒了自己的发现。
夜宴开始前，唐千林和安然各自在房间内准备着，所谓的准备，无非就是梳洗一番，换上传统的结婚服饰，然后出去举行仪式。
作为女人的倪小婉自然陪在安然身边，而此时此刻的安然也正好需要一个人的陪伴，因为这件事来得太仓促了，仓促得让她根本无法仔细去思考。
作为正常的女人，即便是现在这个所谓提倡自由恋爱的年代，女人也必然会经历那几个阶段，但安然却是跳过了所有的阶段，直接走到了最后一步。
大部分女人在结婚之前，都憧憬着婚后的幸福，而对安然来说，她根本不知道未来等待着自己的到底是什么。
倪小婉帮安然打扮着，安然看着镜子中的倪小婉，终于问：“小婉。”
倪小婉奇怪：“怎么了？安然姐？”
安然道：“就叫我安然吧，我们的岁数差不了多少。”
倪小婉道：“是呀，是差不了多少，可是你都要嫁人了。”
这番原本应该是羡慕的话，但在安然听来却是那么的讽刺。
安然把话题岔开，问：“小婉，你师叔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我师叔……”倪小婉寻思了一下，看向镜中的安然，“你又不是不认识他，问我干嘛？”
安然道：“我和他认识没多久呀，我对他一无所知。”
倪小婉安慰安然道：“你别想太多，你们成亲，说到底只是走个形式而已。”
安然喃喃道：“形势？男人娶了就娶了，将来还可以娶，女人嫁了一次，将来还能再嫁吗？其他人我不知道，但我一辈子只会嫁一次。”
倪小婉道：“安然，我师叔是个好人，我只能这么告诉你，他很痴情的，他爱过一个女人十年，甚至还……”
倪小婉说到这，发现安然扭头来惊讶地看着自己，这才意识到自己多嘴。
安然问：“你师叔有心上人？”

第一百一十九章：新婚（上）
即便只是形式，即便只是演戏，安然也对这件事十分认真，毕竟结婚是人生中最重要的一个环节。
倪小婉面对安然的问题，迟疑了下道：“我觉得，应该是以前有，现在我师叔已经放下了。”
安然问：“为什么会放下？”
“他把孩子送到心上人那去了，加上他心上人也已经嫁人了，所以死心了。”倪小婉解释道，“他带着他心上人和别人生的孩子颠沛流离了十年呢。”
安然很是惊讶：“不是他的儿子，他还替人养着？”
倪小婉帮安然打理着头发上的饰品：“要不怎么说，他是个好人呢。”
安然陷入了沉默，听倪小婉讲述着唐千林的那段往事。
不远处的另外一个房间内，唐千林已经洗漱完毕并且换好了衣服。
他和安然一样，都坐在镜子跟前，看着一身新装的自己。
李云帆和叶达站在他身后，一人站着，一人坐着，看着沉默中的唐千林。
叶达在后面道：“别看了，挺精神的，你是我见过的新郎中，最好看的一个。”
李云帆问：“你见过几个新郎？”
叶达道：“就他一个。”
李云帆笑了，唐千林也险些笑出来。
李云帆走到唐千林身后：“老唐，你现在心里是不是还惦记着贺晨雪？”
唐千林不语，只是看着镜中的自己，他以为自己这辈子唯一穿上这身衣服，是与贺晨雪结婚的那天，没曾想竟然是和一个认识不到十天的女孩儿。
而结婚的理由竟然是为了救命。
李云帆见唐千林不回答，又道：“这屋里就我们仨，你想说什么就赶紧说，等你和人家拜了天地，进了洞房，有些话就得烂在肚子里了。”
叶达此时也上前：“还真要进洞房？老唐，你这次是血赚呀。”
唐千林道：“陌尘，不，叶达，你能不能……”
叶达笑眯眯地捂住自己的嘴，但随后又将手拿开道：“我说，我们仨能不能不要在镜子跟前说话？感觉就好像出嫁的是老唐，而我和云帆俩人陪着你在哭婚呢。”
李云帆笑道：“哭婚？还恨嫁呢，不过也是，别杵镜子跟前了，三个老爷们对着镜子看什么呀。”
说着，李云帆对着镜子整理着自己的衣服和头发：“怎么样？我还行吧？”
叶达道：“你臭美个什么劲呀，又不是你结婚。”
唐千林起身，坐在床边，迟疑了一会儿，抬眼道：“说实话，我心里真的还惦记着贺晨雪，但这种惦记应该是不甘心吧。”
李云帆和叶达停止了嬉皮笑脸的打闹，来到唐千林身旁。
唐千林道：“我爱了贺晨雪十年，带着她和别人的孩子漂泊了十年。其中的辛苦，也只有我能记住，也许子程再长大点，他在贺晨雪身边的幸福生活就会冲淡那段不好的回忆，换个角度来说，对他们都是好事，我虽然不甘心，也无可奈何。”
唐千林需要倾述，这也是为什么，那次他告知李云帆自己和贺晨雪往事的时候，一打开话匣子就收不住的原因。
他太憋屈了，他总认为自己那么爱贺晨雪，而且还带着她的孩子过了那么多年的苦日子，再见到贺晨雪的时候，这个女人或许会被感动。可事实是，他换来的只是贺晨雪冷漠的一句谢谢。
自己这么做到底为了什么呢？唐千林忽然间想明白了，他只能证明自己用尽一切去爱过，仅此而已，其他的什么也证明不了。
你倾尽一切去爱一个人，那个人对你不回应，难道就得谴责那个人冷血，没有感情，道德沦丧吗？不，只能代表着那个人不爱你而已。
“所以……”唐千林抬手指着自己的胸口，“所以，我不能再对贺晨雪和子程纠缠下去了，但是，我会在这里，永远给他们留一个位置，永远，永远……”
李云帆上前拍了拍唐千林的肩头：“过去的就过去吧，那个胡顺唐说过，遥不可及的是过去，不是未来，未来有无数种可能性。”
叶达也道：“对呀，在心里刨个坑，把那些事埋了。”
说完，叶达又挠头道：“不对呀，人家大婚呢，我们感觉像是在搞遗体告别一样。”
李云帆抬脚就要踹，叶达赶紧躲，唐千林咧嘴笑了，知道叶达是故意为了逗自己开心的。
唐千林看着打闹中的李云帆和叶达，由衷地说了句：“谢谢。”
安然的房间内，安然和倪小婉依然坐在镜子跟前。
安然听完倪小婉所说的唐千林的往事，心中突然间对这个男人多了几份怜悯，觉得他着实有些可怜。
在地下冒险的那段时间，安然心里对唐千林只带着敬佩，到后来变成一种依赖，而那种依赖仅仅只是源于她认为，只有唐千林有能力带她回来，而如今这种敬佩和依赖变成了另外一种东西。
似乎，她开始有那么一点点喜欢这个男人了。
也许是因为她很清楚自己必须嫁给这个男人，所以她必须要去寻找他身上的优点，从而让自己去坦然接受命运吧。
婚礼的仪式却是中西结合，在接受了俄国神父的祝福之后，唐千林和安然又拜了天地、父母，在众人的欢呼声中，终于到了夫妻对拜的环节。
唐千林和安然两人都没有动，只是愣愣地跪在那，好像有一种默契。
“夫妻对拜。”安国涛迫不及待地又喊了一遍。
在众人的注视下，唐千林终于慢慢地拜了下去，就在此时，他却听到安然低声道：“唐千林，从现在开始，我就是你老婆了，你要好好待我，我也会好好待你。”
说完这句话，安然这才拜了下去。
除了唐千林之外，没人听到安然的这句话，唐千林也没有看到盖头下安然的泪水。
仪式结束后，在欢呼声中，倪小婉送安然回房间等待着，唐千林则起身来感谢前来的各位宾客，虽然宾客中大多数人他都不认识。
除了李云帆、叶达和钱斯年之外，还有三宅恭次、前田政次、久保天道以及七名国联记者团的成员，剩下的都是共荣村内由三宅恭次亲自选出来的村民代表。
婚宴酒席里里外外摆了十桌，对平常百姓来说，这已经奢侈得令人发指，而对安国涛来说，这有点丢他的脸，毕竟此事办得太仓促，而且共荣村条件有限，也没有几个得力的厨子。
“若是在佳木斯，我肯定足足摆够一百桌。”安国涛喝了些酒之后，脸色微红，“我府内里外摆上五十桌，再摆五十桌到街头，答谢街坊邻居。”
安国涛的话，听得唐千林等人咋舌，院内里外摆五十桌？这得多大的院子呀。
三宅恭次则热情地招呼着记者团的成员，挨个敬酒，同时观察着他们的一举一动，以此来判断自己的推测是否准确。
趁着三宅恭次与意大利人阿里莫.里奇闲聊的时候，夜凤起身来走到李云帆跟前，装作敬酒的模样，却低声道：“云帆，我是你娘。”
李云帆一愣，但马上恢复了常态，长期的潜伏让他随机应变能力变得超常，他微笑地看着夜凤，举着杯子道：“这位夫人，您认错人了吧？”
夜凤喝完杯中酒，给李云帆倒酒的时候，又道：“我现在没那么多时间和你说太多，你有没有安全的地方，可以和我单独聊聊？”
李云帆迟疑了下：“现在不是时候，而且我们被日本人监视着，走不开，只能等半夜了。”
夜凤问：“你住在哪儿？”
李云帆道：“就在这楼上，三楼靠右侧最后那个房间。”
夜风道：“晚上我来找你。”
夜凤和李云帆都喝完杯中酒，寒暄了两句分开。
三宅恭次虽然在和阿里莫.里奇聊天，但夜凤离开的时候，他的目光就没有离开过这个女人。
等宾客吃喝完，走得差不多之后，旅馆大厅内就剩下三宅恭次与记者团的成员，众人围坐在一起，喝着聊着，仿佛置身于一个和平的世界，没有战争，没有侵略，没有虐杀，表面上笑着，闲聊着，却各怀心事。
而在共荣村内，那些乔装之后的三河队士兵依然在警惕的巡逻着，漫无目的地寻找着那些不知道何时会出来袭击人类的雄蛛。
久保天道也借口工作，匆匆乘车赶回了外围驻地，继续观察着在战地医院中被雌蛛寄生的日下真修。
整个共荣村此时就像一个装满火药的桶，只需要一点火星就会引爆。
“该送新郎进洞房了。”满脸绯红的安国涛起身来，笑呵呵地看着唐千林，仿佛巴不得快点让生米煮成熟饭，好让他成为唐千林正儿八经的岳父，从而保住自己的性命。
三宅恭次默默地坐在那，一言不发，然后抬眼看着李云帆、叶达和安国涛送唐千林上楼。
前田政次看向三宅恭次，三宅恭次只是道：“等下护送记者团回到住所。”
前田政次得令后起身出去准备，三宅恭次则招呼人端上水果点心等饭后甜点让记者团的人品尝。
李云帆、叶达送唐千林到安然房间门口的时候，却发现房间内一片漆黑，敲门也没有人回应，正觉得奇怪的时候，远处唐千林的房间门开了，倪小婉探头出来，看着三个一脸纳闷的傻老爷们笑道：“哪儿有将新娘闺房当新房的？师叔，是你的房间啦。”
李云帆和叶达送唐千林到门口，叶达冲着唐千林挤眉弄眼，示意他赶紧进去。
叶达道：“赶紧呀，新娘子等着你呢。”
唐千林显得很紧张，也没有任何回应，只是慢慢挪着步子进了房间，倪小婉顺手将门关上了。
门关上之后，叶达道：“我们的任务完成了，走吧，继续喝酒去。”
李云帆道：“我得回去休息了，太累了。”
叶达看向倪小婉：“要不，咱俩再去喝点？”
倪小婉却只是笑着摇了摇头，走向自己的房间，只剩下叶达站在那左右看着，最终也只得叹了口气走向楼下。

第一百一十九章：新婚（下）
当叶达回到楼下的时候，三宅恭次和记者团已经离开，几名伙计站在桌旁正准备收拾桌子，见叶达下来了，为首的伙计道：“先生，您还要吃吗？”
叶达坐下道：“你们吃过了吗？”
伙计摇头，叶达道：“那就坐下来吃点，那边还有很多没动的菜，麻烦你们热热，再陪我喝两杯。”
伙计们欣然答应，立即去厨房热了几个菜，招呼着忙碌了一天的厨师出来，坐下来陪叶达喝酒。
叶达只是喝着酒，也不说话，听厨师和伙计在那闲聊。
有件事叶达一直没有告诉给其他人，当他回到地面，从昏迷中清醒过来之后，耳边就传来了易陌尘的说话声，也只有在那个时候，叶达才能清楚的感觉到自己还是原来那个自己，而不是易陌尘。
不过，当易陌尘的声音从耳边消失之后，他的记忆又开始模糊，无法搞明白自己到底是叶达还是易陌尘。
易陌尘的声音总是在呼唤叶达的名字，不时还会提起另外一个人，那就是夏霜。
叶达从来没有回应过易陌尘的呼叫，因为在易陌尘的记忆中，唐千林也时常会有类似的怪异举动——自己与自己说话。
叶达不想变成他人眼中的怪物，虽说如今他自己都无法分辨自己到底是谁。
此时此刻，叶达耳边又响起了易陌尘的声音：“看起来这酒不错。”
叶达终于忍不住起身拿了一瓶酒，走出屋外，看着天空上那轮明月，观察了四下无人后，终于道：“你到底想做什么？”
易陌尘道：“想喝酒，想和你聊聊。”
“酒就在这里，喝吧。”叶达将酒倒在地上，就像在祭奠死人一般。
易陌尘急了：“喂喂喂，你喝就当是我喝了，别倒地上呀，多浪费，你怎么这么败家呀？要知道安国涛的酒都是上品呀。”
叶达坐在街边：“你到底是我的幻听，还是你真的还……还……还活着？”
叶达不知道如何形容易陌尘现在的这种状态。
易陌尘迟疑了许久道：“算是还活着吧，活在你的身体内，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算什么，我和你现在像是一个人，因为我可以感受到你的感受，也许那个姓胡的没骗咱们，我们原本就是两个不同世界的同一个人。”
叶达喝了一口酒：“我现在已经分不清楚你我了。”
“需要分清楚吗？”易陌尘问，随后笑声传来，“当我变成回忆之后，才发现以前计较的太多了，特别是对夏霜。”
易陌尘终于说到了重点。
叶达问：“自从知道唐千林和安然成婚之后，你就不断在念叨着夏霜的名字，我不明白，你既然那么爱她，为什么又偏偏要疏远她呢？还把她当仇人一样。”
易陌尘道：“我怎么形容呢？就如同现在你一样，你不清楚自己到底是叶达还是易陌尘，我也不清楚夏霜到底是我的那个夏霜，还是说她仅仅只是一个带有目的的孤军，这么说你明白了吗？”
叶达点头：“明白，可是，重要吗？”
易陌尘叹气道：“是呀，重要吗？其实不重要。我以前就想不明白这一点，把对孤军的那种恨转移到了夏霜身上。”
叶达道：“你和唐千林一样，都只是活在过去的回忆中。”
易陌尘的声音变得严肃：“所以，我拜托你帮个忙，就算是你占用我记忆的租金吧。”
叶达起身：“你的记忆占用我的身体，我都没向你收租金。”
在这漆黑的夜里，若有旁人在场，看着叶达对着空气自言自语的模样，恐怕会吓得落荒而逃。
易陌尘笑道：“我开个玩笑，我真的是想让你帮个忙。”
叶达道：“这个忙我帮不了。”
易陌尘赶紧说道：“我都没说是什么，你就拒绝我。”
叶达道：“你不用说我都知道，是关于夏霜。”
易陌尘道：“这是我现在唯一的心愿，我也无法拜托别人，你是最合适的人选，我希望，你能弥补我的遗憾，成为我，和夏霜安安稳稳的过完下半生，不管她的目的如何，不管她是不是孤军。”
人都是这样，只有当彻底失去希望的时候才会去后悔，才会去想如果当时我如何如何做，就会避免这类的错误发生。
叶达迟疑许久：“我始终不是你，我做不到，而且，如果有一天夏霜知道了实情，对她的打击会很大，比听到你的死讯更伤害她。”
易陌尘道：“云帆他们一定会替你保密的。”
叶达道：“我不想把你还在我脑子里的这件事告诉给其他人。”
易陌尘道：“你不相信老唐，不相信倪小婉都无所谓，但你要相信云帆，他是我的好兄弟，这辈子除了夏霜之外，他是我唯一的亲人。”
叶达道：“我考虑下，我得回去休息了，麻烦你今晚安静点，好吗？”
易陌尘道：“好，不过，你如果不告诉云帆，不完成我的委托，我每天晚上都会唠叨个没完。”
叶达不再说话，自顾自甩了甩头走回旅馆中。
远处，几名在暗中监视旅馆的三河队士兵看着黑暗中自言自语的叶达，都深感奇怪，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回到旅馆大堂内，那些伙计和厨师已经喝得酩酊大醉，趴在桌上嘟囔着什么。叶达看了他们一眼，走上楼梯回到房间。
叶达关上门躺在床上的那一刻，倒挂在旅馆房檐下的夜凤悄然落在走廊上，寻摸了一圈后，来到了李云帆的房间门口，伸手敲了敲门。
李云帆打开门缝，看到门外的夜凤，立即开门让她进来。
进屋之后，夜凤也不耽误时间，立即道：“我是你娘，事情是……”
李云帆抬手制止夜凤说下去：“我相信你。”
夜凤觉得奇怪：“为什么你这么快就相信我？”
李云帆道：“因为你看我的时候，就是一个母亲看自己儿子的眼神。”
夜凤有些愧疚：“对不起。”
李云帆道：“我爸说你是嵍捕，是真的吗？”
夜凤道：“对，我的确是嵍捕，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也算是你的敌人。”
李云帆闻言一惊：“敌人？”
夜凤道：“别紧张，我不是日伪的人，而是重庆方面的人，和你爸一样，都是军统的。”
李云帆闻言都要崩溃了，他父母是军统的，而他这个儿子却是共产党。
夜凤见李云帆眉头紧锁，又道：“我们只是政治立场不一样，我和你爸都没有参与过任何对付共产党的行动，这点你放心，我们参加军统只是为了国家。”
李云帆道：“可我爸似乎和你说的不一样。”
“我是我，你爸是你爸，况且现在我是他的上级。”夜凤落座到一旁，“我不能呆太久，长话短说，这次我来共荣村，掩护身份是国联记者团的一员，我是中方派遣记者，化名叫林晴云，我来的目的是为了搞清楚日本人建立共荣村的目的，以及寻找一名中共失联的特工，这个人的名字叫步弘毅，掩护身份是个医生，你在这里见过这个人吗？”
李云帆道：“见过，活得好好的，而且石原健次的兵变似乎他也没有参加，身份还没有暴露，没想到他竟然是我们的同志。”
这次轮到夜凤吃惊了：“石原健次兵变？”
李云帆道：“没错，兵变，就是前两天的事情……”
接着，李云帆将前几天发生的事情快速又简短地说了个大概，听得夜凤吃惊不已，没想到段时间内共荣村内竟然发生了这么多事情。
既然兵变的事情已经平息，虽然要汇报给上级，但夜凤最感兴趣的却是古遗迹下方发生的事情，还有顾云蓉留下的那封信，同时，她也有些怀疑李云帆他们在那片神秘沙漠和奈何桥上的经历。
李云帆道：“这些都是千真万确的事情，我没有任何必要撒谎，你们既然和美国人有直接合作，就应该把日本人的下一步进攻计划告知他们，让他们提前做好准备。”
夜凤道：“日本人对整个亚洲都有野心，这是路人皆知的事情，否则他们也不会提出什么大东亚共荣圈，但没有准确的情报，就算我们上报也没有任何意义。”
李云帆道：“另外，据唐千林从日本人那里查到的消息，关东军似乎在研究超级士兵。”
夜凤纳闷：“超级士兵？”
李云帆道：“具体情况我也不是很了解，唐千林只知道一个改了日本名字的中国医生，叫久保天道，正在帮助三宅恭次研究这个计划，秘搜课成立的初衷也是为了这个，另外，八相门门主柳谋正也在帮助三宅恭次，他的目的是找萨满灵宫。”
夜凤一下子觉得有些乱，这些事情对她来说，似乎是突然间冒出来的，她在心中重复了一遍那些名字，然后道：“时间差不多了，我得回去了，否则日本人会起疑心。”
李云帆道：“记者团一旦离开，日本人就会对共荣村剩下的人动手，他们不会让这里的秘密泄露出去的，所以，我们得想办法救下他们。”
夜凤道：“我回去和法捷耶夫商量下，明天再找机会详谈，另外，你盯紧唐千林，这个人很重要。”
李云帆道：“我知道。”
夜凤起身走到门口，李云帆忽然叫住她：“那个……”
夜凤转身看着他：“还有事吗？”
李云帆道：“注意安全。”
夜凤点头：“我知道，你也是。”
夜凤出门再关门的那刹那，又听到李云帆在房间内小声的说：“妈，注意安全。”
夜凤迟疑了下，站在门缝那冲着李云帆微微点头，嘴巴动了动然后笑着关上了门。
李云帆读了她的唇语，知道她说的是“早点休息”。
从小到大，李云帆每次从同学那听他们埋怨说母亲晚上催促自己睡觉时，自己都羡慕不已，对别人来说，那是埋怨，对他来说，那就是一种关心，他从未得到的关心。
今晚，自己大概会睡得很好。
此时此刻，整个共荣村内，恐怕只有唐千林的房间内还亮着灯，而原本他的房间应该是共荣村内最早熄灯的。
唐千林和安然坐在床边，他依然没有去揭安然的盖头，两人就那样并排坐着，沉默不语。
唐千林觉得有些口渴，起身准备去倒水，安然却立即道：“别熄灯……”
唐千林看着安然道：“我是去倒水，口渴。”
安然因为误会而十分尴尬。
唐千林喝了一杯水，又给安然倒了一杯，回到床边，递给她：“喝点水吧，你一晚上没吃没喝，肯定饿了吧？不知道现在厨房还有没有吃的。”
安然的确饿得有些难受，只是“嗯”了一声。
唐千林起身摘了自己的新郎帽：“也许没吃的了，我去给你下碗面。”
说完唐千林起身就开门走了，安然微微抬头，抬手揭开盖头四下看了一眼，发现唐千林果然走了。
难道他真的给我下面条去了？他还会做饭？安然半信半疑。
来到厨房之后，唐千林发现都收拾妥当了，不过好在是锅里还有些鸡汤。唐千林烧上一锅水，热了鸡汤，又找了两个鸡蛋，准备做一碗鸡汤面给安然。
唐千林愣愣地站在那看着锅里，锅中水沸的时候，他又想起自己救下贺晨雪的那天，自己也是给她下了一碗面条，就好像是昨天的事情一样。
“水开了……”安然的声音从厨房门口传来，吓了唐千林一跳，他转身一看，发现安然站在门口，头上还顶着红盖头，映着炉灶里的火光，着实有些吓人。
唐千林赶紧道：“你稍等，一会儿就好了，很快的。”
“哦。”安然站在门口等着。
唐千林忙着下面条，煮面条，等面条煮得差不多了，又做荷包蛋，然后捞起面条来倒入鸡汤，尝了尝咸淡之后，放了点盐，这才将煮好的荷包蛋捞起来放在碗里，端到厨房的桌前。
唐千林用抹布擦了擦手道：“好了，吃吧，趁热，不然面该团了。”

第一百二十章：追捕（上）
安然慢慢坐在桌前，本想保持矜持的她，却因为闻到鸡汤面的香味，肚子咕咕叫了起来不说，还发出了吞咽口水的声音。
这些声音混在一起，让安然更加尴尬，她愣在那，想知道现在唐千林的表情却又不敢看。
唐千林将筷子递给安然：“吃吧，趁热，赶紧的。”
安然接过筷子，还是没动手。
唐千林问：“怎么了？不喜欢鸡汤面吗？还是不喜欢吃鸡蛋？有些人就不喜欢吃鸡蛋，要不我……”
“不是。”安然低声道，“我这样子怎么吃呀？盖头还没有揭开呢。”
唐千林傻乎乎的说：“那你揭开吃呀？”
安然有些急了：“这盖头怎么能我揭呢？你是不是傻？”
唐千林这才回过神来，走到安然跟前，抬手要去揭盖头，但当手碰到盖头边缘的那一刻他停住了。
盖头下安然的双眼看着唐千林的手。
唐千林知道，只要揭开盖头，那么安然就正式成为了他的妻子。
安然道：“揭吧，我不后悔。”
唐千林慢慢揭开盖头，安然也慢慢抬眼看着跟前的唐千林，两人四目相交，就那么看着对方。
安然看着唐千林呆呆的眼神，问：“我漂亮吗？”
唐千林点了点头：“漂亮。”
安然笑了，唐千林依然看着她，就好像希望在几眼之间就将这个陌生的女人看得熟悉一样。
安然低头道：“我能吃面了吗？饿了……”
唐千林赶紧道：“能，吃吧，快吃。”
安然拿起筷子，吃着面条，感受着面条和唐千林同时带来的温暖。
唐千林看着安然的时候，眼前又浮现出当年贺晨雪吃面时的场景，他自然而然地笑了出来。
安然听到他低低的笑声，抬眼看着他：“怎么啦？你笑话我？我真的饿了嘛。”
唐千林摇头：“不是，没什么，快吃吧，不够我再做。”
“够了。”安然笑道，“你把我当猪啦？一个女孩子哪儿能吃那么多。”
唐千林微微点头，看着安然把面吃完，连汤都喝完了。
安然放下碗：“没想到你还会煮面，会做其他的吗？”
唐千林道：“都会吧，我以前带着养子那么多年，很多饭菜都会做。”
安然笑道：“那我这辈子有口福了。”
唐千林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难道这就是他和安然一辈子的开始吗？为什么会感觉如此的不真实呢？
安然环视着厨房：“我们不要在这了吧，大晚上的两个人呆在厨房里，怪怪的。”
唐千林道：“好吧，我们回房间。”
安然一愣，唐千林意识到了什么，赶紧道：“别误会，我是指该休息了，你睡床上，我去你房间。”
安然也赶紧道：“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我现在还不困，我刚才出来的时候，觉得月亮好漂亮，你陪我出去看月亮吧。”
“好。”唐千林笑了。
十来分钟后，唐千林带着安然爬上了旅社的屋顶，并排坐在那看着天上的月亮。
“我的日本名字叫宇都宫安然。”安然看着月亮道，“说来也巧，义父也恰好姓安，所以就保留了安然这个名字，我爸爸说，安然就是平安无事的意思，他希望我一辈子平静安稳，你呢？你为什么要叫唐千林呢？”
唐千林道：“我是个孤儿，名字是师父起的，取一首诗中的千林二字。”
安然饶有兴趣地问：“什么诗呀？”
唐千林吟道：“爪利嘴还刚，残阳啄更忙；千林蠹如尽，一腹馁何妨。”
安然想了想，问：“什么意思？”
唐千林笑道：“这首诗说的是啄木鸟，我师父的意思，是希望我能像啄木鸟一样，能捉出那些肉眼看不到的东西。”
安然道：“原来是这样，那我以后就叫你啄木鸟吧？”
唐千林笑道：“你喜欢就好。”
安然也笑了：“没想到你这个人这么好说话，我想，我始终会喜欢你的。”
唐千林只是看着月亮。
安然又问：“你呢？你会喜欢我吗？”
唐千林看着安然不知道怎么回答。
安然又改口问：“我是说，你觉得自己将来会喜欢我吗？”
唐千林道：“既然我娶了你，你嫁给了我，我这辈子都会好好待你的。”
安然忽然严肃：“你这辈子要不好好待我，你就惨了。”
唐千林道：“有多惨？”
安然抬眼看着月亮：“你就再也没机会和我一起看月亮了……”
说完，安然试探性地将头慢慢地靠在了唐千林的肩头，然后闭上了眼睛。
唐千林微微偏头看着安然，心中想：也许，自己要的就是这份平静吧？
不要再去想贺晨雪了，我已经完璧归赵，做完了自己应该做的一切。
够了，足够了，早就足够了。
第二天清晨，唐千林开门走出房间的那一刻，发现叶达蹲在那，还做了一个附耳听门的姿势，他抬脚就踹。
叶达赶紧躲：“别动手呀。”
唐千林道：“我没动手呀，我动的脚。”
叶达嬉皮笑脸的凑上去：“喂，昨晚怎么样呀？”
虽然叶达的声音不大，但屋内的安然还是听到了，不由得脸色绯红，虽说昨晚她和唐千林的确是分床睡的。
唐千林道：“什么怎么样呀？”
叶达笑道：“你别装不知道……”
唐千林摇摇头走开，叶达跟在后面不断地问，问得唐千林烦了，停下来道：“昨晚我睡地上，她睡床。”
叶达愣了：“不是吧？”
此时，李云帆走来，也笑眯眯地问：“老唐，春宵一刻值千金呀，昨晚怎么样呀？”
唐千林都被气笑了：“我说，你们俩问点别的不行吗？”
李云帆笑道：“洞房花烛夜诶，不问这个问什么？总不至于问你们昨晚都吃什么了吧？”
唐千林道：“别说，昨晚还真吃了，吃了面条。”
叶达眉毛一挑：“你下面给她吃呀？”
唐千林点头：“对呀，我下面给她吃，怎么了？很奇怪吗？”
叶达笑着摇头：“不奇怪不奇怪，正常，很正常。”
李云帆和唐千林看着叶达的一脸坏笑，摇了摇头下楼去了。
三人离开之后，倪小婉来到楼梯口朝着下面看了一眼，蹑手蹑脚走到唐千林的房间门口，小心翼翼地敲门：“安然，是我，小婉。”
许久安然才将门打开，倪小婉赶紧进屋，关上门之后，笑眯眯地问：“昨晚怎么样呀？”
安然打了一下倪小婉：“你问什么呢，什么怎么样？叶达刚才来也这么问千林的。”
倪小婉一听安然的话：“哟？改口挺快呀，都千林千林的叫了，我问你，洞房花烛夜好玩吗？”
安然其实对男女之事也知道的不算多，但也知道不能用好玩来形容，同时也知道倪小婉真的算是什么都不懂。
安然只是笑着去整理头发去了，倪小婉赶紧跟在她屁股后面，一个劲的发问。
唐千林三人来到楼下吃早饭的时候，看到钱斯年早就坐在角落中了。
钱斯年看了一眼在门口附近监视的三河队暗哨，端着盘子和碗与唐千林三人坐在一起。
唐千林喝了一口粥，问：“昨晚你去哪儿了？”
昨晚婚宴上，钱斯年吃着吃着就消失不见了，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
钱斯年低声道：“三宅恭次派我去监视周围的情况，盯着剩下的村民，我趁机侦查了下周围的情况。”
李云帆问：“查到什么了吗？”
“现在共荣村内，有部分村民是日军假扮的，人数大概在三十人左右，但具体是哪些人，我不清楚，但这些人基本上都是原先石原健次部队里的士兵。村内的暗哨全部都是三宅恭次麾下三河队的士兵，都是受过严格训练的，与普通日军完全不一样。”钱斯年剥着鸡蛋，目光注视着大门外，“外围依然和以前一样，都是原石原健次的军队把守，我把大概的地形图都画出来了。”
钱斯年说着，摸出一张折叠好的纸悄悄从桌下递给唐千林。
唐千林拿过那张纸，直接揣进贴身的口袋内，又问：“还有呢？”
钱斯年把声音压到最低：“我昨晚侦查村口日军驻地的时候，听到了一些奇怪的动静。”
叶达问：“什么动静？”
“人的惨叫声，还有喊叫声。”钱斯年的目光一直注视着门口，“听起来像是发生了什么事，但没有人开枪，营地里也很乱，探照灯照来照去的，我怕被发现，赶紧回来了，今天早上起来，我发现门外的暗哨多了一倍，看样子昨晚日军营地里应该发生什么大事了。”
钱斯年刚说到这，前田政次就带着两名三河队士兵急匆匆走进，径直朝着楼上快步走去，走到楼梯口才发现唐千林坐在大堂，赶紧走上前道：“唐先生，三宅将军有急事找您。”
唐千林起身问：“有什么事吗？”
前田政次道：“您去了就知道了。”
唐千林看了一眼其他人，起身跟着前田政次离开。
桌旁的三人互相对视一眼，因为李云帆和叶达对钱斯年还是不信任，只是默默地吃着自己跟前的食物，不再言语。
前田政次领着唐千林步行了十来分钟，来到一间屋子背后的墙下，周围站满了荷枪实弹的三河队士兵，周围制高点也守着明哨暗哨，外围几百米开外的地方也都被封锁了。
三宅恭次站在墙下看着什么，见唐千林走来，用眼神示意他赶紧过去。

第一百二十章：追捕（下）
唐千林走到墙下，才发现那里摆着一具日军士兵的尸体，尸体已经变成了皮包骨，头部上颚与下颚被彻底分开，死者嘴巴张得老大，连嘴唇两侧都裂开了，可这样的伤势却没有让现场留下太多的鲜血。
唐千林皱眉看着那具尸体：“这是雌蛛的宿主，雌蛛放弃了这个宿主的身体又离开了。”
三宅恭次道：“原来是这样，到底怎么抓捕那只雌蛛？这样下去，不知道还要死多少人。”
唐千林问：“这是第一个宿主吗？”
三宅恭次道：“应该是吧……”
说着，三宅恭次将那天他们派人下地道的事情讲述了一遍。
唐千林听完后道：“看样子雌蛛只剩下一只了，但还有为数不少的雄蛛潜伏在我们周围。”
三宅恭次却表示怀疑：“如果还有很多雄蛛，共荣村早就乱了，死了不少人。”
唐千林却问：“这个宿主是怎么回事？怎么会死在这里？”
三宅恭次迟疑了下，这才抬眼看着唐千林道：“昨晚从战地医院里跑出来的。”
唐千林问：“你们没有隔离监控他吗？”
三宅恭次道：“隔离了，也监控了，一直没有出现任何异常，但昨晚半夜，这名士兵突然间发狂，袭击了医生和守卫，因为有记者团在的关系，我不允许士兵在没有我许可的前提下开枪，所以就让这家伙从营地中跑了，我们搜索了一夜，直到早晨才发现了他的尸体。”
唐千林此时明白钱斯年昨晚探查的时候所说的不寻常指的原来就是这件事。
唐千林蹲下来检查着那具尸体，三宅恭次又问：“你刚才说，雌蛛放弃了这个宿主的身体，是什么意思？雌蛛还会去找其他的宿主吗？”
前田政次也看着唐千林，等待着他的回答。
唐千林道：“剖开他的肚子。”
三宅恭次向前田政次示意，前田政次拔出军刀，小心翼翼剖开尸体的肚子。
唐千林上前检查后道：“雌蛛应该没有成熟。”
三宅恭次问：“为何这么说？”
唐千林指着尸体道：“如果雌蛛成熟了，他体内的内脏早就被吃光了，你看，尸体脏器完好，几乎没有损坏，对了，这个人有什么疾病吗？比较严重的那种？”
三宅恭次摇头：“没有，我们事后给他做过检查，身体很健康。”
“那就奇怪了。”唐千林拿过旁边的白布，盖上尸体，“以前的确发生过雌蛛还未成熟就离开宿主身体的事情，但经过我们检查，发现宿主是因为有严重的疾病，这才导致雌蛛离开，因为雌蛛需要靠人体的养分来成长，既然这名士兵没有疾病，身体健康，雌蛛又离开了，那么肯定是有其他什么因素，总之，如果不早点除掉这雌蛛，等这东西一旦成熟，它就会给潜伏在周围的其他雄蛛发布猎杀命令，到时候我们就会从猎人变成猎物。”
三宅恭次道：“你估计会带来多大的损害？”
唐千林道：“不及时清除的话，这里的人都会死，这些蜘蛛都是以村庄为单位展开猎杀的。”
三宅恭次看着尸体思考着什么，随后道：“唐先生，你有信心追捕并且杀死这些怪物吗？”
唐千林道：“我一个人当然不行，还需要秘搜课其他同僚的配合。”
唐千林故意没有说李云帆等人的名字，而是着重说“秘搜课同僚”，就是为了让三宅恭次知道，现在自己和这些人都同属秘搜课，应该一起行动。
三宅恭次点头：“可以，由你主导这次行动，钱课长辅助你，我会把命令传达给他。”
唐千林道：“另外，我还需要能够进入周边驻防营地查看的权限。”
三宅恭次思考了一会儿道：“可以，但你进入周边营地的时候，必须要有前田少佐的陪同。”
唐千林道：“没问题，那我现在就回去召集人手开始调查，另外，我还需要一名医生，久保天道先生可以配合我工作吗？”
三宅恭次注视着唐千林：“不行。”
唐千林道：“如果没有医生，会拖慢调查的进程。”
三宅恭次想了想道：“你有问题可以去驻地医院请教他，但是不能带他一同调查，他是不可多得的人才，我必须对他的生命安全负责。”
唐千林道：“好。”
三宅恭次转身离开，前田政次看了唐千林一眼，微微点头示意后也赶紧尾随。
十来分钟后，李云帆、叶达和钱斯年三人来到了现场，查看着那具尸体。
李云帆和叶达凑近查看的时候，钱斯年把唐千林叫到一侧，避开其他人，低声问：“看样子三宅恭次在怀疑我了。”
唐千林看着远处道：“也许不是。”
钱斯年问：“如果没有怀疑我，他为什么会让你主导这次行动，而不是我？我现在还是秘搜课的课长。”
唐千林看着他道：“很简单，你是柳谋正的人，三宅恭次也很清楚，你们只是互相利用的关系，这次安国涛的事情，估计刺激到了三宅恭次，所以，他想慢慢瓦解柳谋正布下的这个局，将自己成为真正的棋手，而不是半个棋子。”
钱斯年还是很忐忑不安：“如果我被发现了，那……”
唐千林道：“如果你被发现了，我就想办法救你，如果救不了你，我会在你犹豫的时候帮你一把。”
钱斯年很诧异地看着唐千林：“帮我一把？”
唐千林道：“你们朝鲜义烈团为了反抗日本，付出了巨大的牺牲，而你身份如此特殊，如果你到时候会动摇，我会帮义烈团解决掉你。”
钱斯年闻言却是笑了：“那最好了，我就没有任何后顾之忧了。”
唐千林却问：“这么多年，你动摇过吗？”
钱斯年摇头：“我只是不想再潜伏下去了，我想光明正大的和日本人干，一方面怕身份暴露，牵连到其他人，另外一方面，我为了演好汉奸和韩奸的角色，双手沾满了太多的鲜血，有朝鲜人的也有中国人的。”
此时，李云帆走到两人身后：“老唐，这具尸体的嘴巴为什么会变成那样？”
唐千林转身解释道：“因为雌蛛的体形变大了，却没有彻底成熟。”
叶达问：“什么意思？”
唐千林道：“雌蛛需要寄生在宿主的体内，吸取他的养分进行生长，这会维持一段时间，然后雌蛛会控制宿主的行为和心智选择一个非常适合自己的巢穴，然后再从里到外将宿主吃个精光，因为那时候的雌蛛体形已经变大了，无法直接出来，那具尸体嘴巴之所以张那么大，就是因为雌蛛现在至少和一只成年乌龟差不多大，只能把嘴掰成那副模样才能钻出来。”
李云帆想了想：“既然没成熟，又跑出来了，而宿主又没有疾病，雌蛛为什么要脱离宿主的身体呢？”
唐千林看着那具皮包骨的身体：“奇怪就奇怪在这，雌蛛没有伤害宿主的身体，但宿主身体却产生了那种变化，就好像肌肉和脂肪在短时间内被某种东西溶化了一样，我推测，这件事肯定与某个人有关系。”
钱斯年问：“谁？”
唐千林看向村口的方向：“那个假日本人。”
当唐千林等人来到战地医院找到久保天道的时候，久保天道明显有些慌乱，他似乎知道唐千林等人为了什么而来。
唐千林也不说话，只是坐在那看着他。
李云帆和叶达站在营帐外，不时回头看一眼帐篷内，而钱斯年则在旁边玩弄着一把手术刀，自言自语道：“手术刀的刀片是可以更换的吧？”
久保天道换上笑容：“找我有什么事吗？”
唐千林道：“那名士兵的事，你已经听说了吧？”
久保天道点头：“听说了，很遗憾。”
唐千林又道：“我就想知道你做了什么，不要说你什么都没做，也别找其他的理由，你知道的，这件事如果换在其他时候，三宅恭次应该不会拿你怎样，但现在记者团在，一旦出了岔子，上面的日本人怪罪下来，三宅恭次保不住自己的时候，就会把你推出去，所以，你考虑吧，我给你一分钟时间。”
久保天道皱眉道：“唐千林你要搞清楚自己的身份！”
钱斯年侧身，用手术刀指着久保天道，用日语道：“你真把自己当日本人了？”
久保天道看着手术刀，汗水顺着脸庞慢慢流下，目光投向帐篷外不远处的卫兵。
李云帆和叶达顺势站在帐篷口，挡住外面卫兵的视线。
唐千林道：“你还是没搞清楚我们为何能够来这里吗？没有三宅恭次的暗示，我们能来吗？”
久保天道在心里判断着，推测着，同时也想着最坏的结果。
“一分钟到了。”唐千林起身就要往外走，被久保天道叫住。
“等等！”久保天道说，“我，我拿那名士兵做了实验，我注射了一种药剂给他，没想到出现了变化，就这样。”
果然。唐千林想到，果然是这小子，现在是找机会套出药剂名称的机会，说不定还能知道师兄到底是被什么毒药害死的。
唐千林道：“详细说一下是怎么回事，我重申一下，我了解这些情况，只是为了尽快找到逃离那名士兵体内的雌蛛，如果找不到那只雌蛛，遭殃的是这里所有的人。”
久保天道转身从柜子中拿出一份档案递给唐千林：“所有的记录都在里面了，你自己看吧。”

第一百二十一章：活口（上）
唐千林查阅着久保天道递过来的档案，招呼钱斯年上前，因为他看不懂日文。
钱斯年发现久保天道每小时都会抽取那名士兵的血液进行检测，后面还附加上检测报告，几乎没有写有什么异常，只是写了士兵的食欲上升。
其后的钱斯年发现了一句奇怪的话：尝试注射5毫升挺进2号药剂，未发现异常。
紧接着下面又写：尝试注射10毫升挺进2号药剂，有待观察，如无异常，尝试注册般若药剂。
此时，久保天道也似乎想起来了什么，上前就要抢夺档案，被钱斯年持手术刀制住。
钱斯年问：“挺进2号是什么东西？还有般若药剂又是什么东西？”
久保天道不说话，只是看着钱斯年，然后微微摇头。
唐千林道：“我以为我们达成了协议。”
久保天道说：“那是绝密！”
唐千林道：“现在不是了，这是你自己犯下的错，我们正在帮你弥补。”
久保天道寻思了下，为难地说：“挺进2号是一种药剂，可以在短时间内提升人的身体素质，但会过度消耗，人最多在三天内就会死亡。”
久保天道说完，唐千林想起高桥次郎和他手下的士兵被注射的那种药剂，立即将两者联系在一起了，应该就是那种东西，原来叫挺进2号。
唐千林趁机问：“以前你们在旧侨民区做实验用的那种药剂是不是也是这种？”
久保天道微微摇头，也不说话，不知道他是表示不知道，还是不是。
钱斯年道：“问你呢。”
久保天道说：“我已经说得够多了，你们想把我交出去就交出去吧。”
唐千林把档案还给了久保天道：“谢谢，麻烦你了，这件事我会为你保密。”
说完，唐千林带着其他三人离开，久保天道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咽了口唾沫，随后拿起手绢擦着汗水。
其实昨晚发生那件事之后，他一直很害怕，害怕那名士兵被活捉回来，告诉其他人抽血和注射针剂的事情，如果三宅恭次发现他擅自干这些事，影响到般若计划，到时候他难辞其咎不说，说不定小命不保。
唐千林说得对，记者团如果得知这件事，一旦被宣扬出去，日本在国际上名誉受损，三宅恭次身败名裂，而他肯定是死路一条。
走出营地，回到共荣村之后，唐千林停下来：“刚才档案上是不是写着久保天道给那名士兵注射了那种叫挺进2号的药剂？”
钱斯年道：“没错。”
叶达和李云帆不知道那是什么，李云帆问：“什么挺进2号？”
唐千林道：“我第一次和你父亲去旧侨民区，被一群狂暴的人袭击，庆氏兄弟其中一人也因此死去，那些人就是被日本人注射了类似的药剂，后来我们去非似山，高桥次郎不也说过被注射过某种药剂吗？应该就是挺进2号，而在旧侨民区那些人注射的应该是挺进1号，我只是猜测，因为高桥次郎说过，他注射的那种药剂是改良后的。”
钱斯年看着营地方向：“我现在感兴趣的是那种般若药剂，我估摸着应该与三宅恭次的超级士兵有关系，我推测，般若药剂这类的东西大概是从那个瞎子的血液中提炼出来的。”
“瞎子？”叶达问，想了想道，“你是说冯真源？”
钱斯年道：“对，就是他。看样子，三宅恭次的计划已经接近成功了。”
唐千林摇头道：“先找雌蛛，这才是最重要的。”
李云帆问：“共荣村还剩下这么多人，怎么找？就算一个个排查，也得好几天。”
“只能靠日本人了。”唐千林看着村内道，“现在不仅是我们，还有三宅恭次，都面临一个矛盾的境地。”
钱斯年问：“什么意思？”
唐千林道：“我想，三宅恭次想的是，只要记者团离开之前不出什么事就可以了，等记者团一离开，他肯定会撤出所有的军队，让那些八目傀儡蛛把村民都杀掉，反正他们也要杀死村民灭口。如果蜘蛛现在出现，记者团会知道这里发生的怪事，从而导致其他国家也会得知。”
李云帆点头：“是呀，对我们来说，不杀死蜘蛛，村民会遭殃，杀死蜘蛛，又像是在帮日本人的忙。”
叶达为难道：“那到底怎么做？”
唐千林道：“必须得先解决蜘蛛的事情，在这个过程中再想如何帮助他们逃离，另外，我们得想办法通知记者团，告诉他们这里有怪事发生。”
李云帆听到这，看了一眼钱斯年，示意唐千林到旁边，然后将夜凤来到这里的事情告诉给了他。
唐千林听完既吃惊又高兴，总算是来了帮手，而且也知道了那个叫做步弘毅的是地下党，也算是自己人了。
李云帆低声道：“我告诉你这些，但不希望你告诉钱斯年，我不信任他。”
唐千林刚要解释什么，李云帆又道：“但我信任你，你不要辜负我对你的信任。”
唐千林无奈只得答应，和众人商量了一番后，叫钱斯年找来了前田政次。
前田政次走来后，第一时间问：“唐先生，是不是想到办法找到宿主了？”
唐千林道：“有个笨办法，会花不少的时间，但按照我的估计，至少在今天晚上就可以找到宿主。”
前田政次问：“什么办法？说来听听？”
唐千林道：“雌蛛因为在之前那个士兵体内没有吸收到过多的养分，现在到新宿主身体内很虚弱，急需大量养分，所以会驱使宿主大量进食，我们就顺着这个线索挨家挨户的查。”
前田政次想了想道：“这是个不是办法的办法，但从现在开始去敲门，一一排查也得一天，以什么借口呢？”
唐千林讽刺道：“防疫呀，你们日本人不是常以这个为借口吗？”
前田政次知道唐千林话里的讽刺，故意装听不懂：“具体的呢？”
唐千林道：“发放预防疾病的药物，至于疾病的名称嘛，流感吧？”
前田政次道：“可以，但药品呢？这么多人，也无法找到药品呀？”
叶达在旁边道：“你们日本人是不是死脑筋？都说是装模作样的，你随便找点糖豆糖丸之类的东西装在盒子里，一人发一颗不就完了吗？”
前田政次脸色有些难看，毕竟他的确有些死脑筋。
唐千林看着共荣村内道：“主要是为了进屋查看有没有异常，这时候被雌蛛寄生的人，会几乎不间断的进食和排泄，家里的东西吃完了，就会想办法出去吃，留意这些细节就行了。”
前田政次想了想：“我把士兵分成几个小组，这样效率会高一些。”
唐千林道：“我们从北到南，你们从东到西，记住，那宿主还有个特点，就是丧失了语言能力，一旦发现大量进食丧失语言能力的人，当场射杀。”
前田政次却摇头：“将军下达了不允许使用武器的命令，因为怕惊扰到了记者团。”
三宅恭次这家伙……
叶达问道：“不允许用武器？用什么东西杀死那些怪物？用拳头？还是用石头？”
前田政次抓起自己的佩刀：“冷兵器。”
李云帆道：“好吧。”
前田政次道：“我可以提供给你们一些武士刀，虽然是军用的，但都是批量生产的，质量不算太好，但也能杀得死那些怪物。”
前田政次说着，招呼士兵上前，将几柄武士刀递给唐千林等人。
唐千林让钱斯年把刀分给其他两人，随后道：“我们从北到南，你们从东到西，一旦有发现，就马上动手。”
前田政次微微点头，转身朝着军营方向跑去，安排人手去了。
看着前田政次的身影远去后，唐千林才道：“我们从北到南，刚好可以经过那个叫步弘毅的家中，抓紧时间，到他家里，我们还得想办法解释一番呢。”
唐千林等人开始挨家挨户排查的时候，安然正在旅社的厨房中忙碌着，倪小婉在一旁看着虽然很忙碌，但实际上什么都没有做好的安然一个劲儿的笑。
安然擦着额头的汗道：“小婉，你笑什么呀？”
倪小婉道：“安然，你到底会不会做饭？”
安然道：“我，我学过，但是……”
“没学会是吧？”倪小婉笑道，“你是不是压根儿就不会呀？”
安然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对呀，我根本就不会。”
倪小婉挽起袖子道：“早说嘛，不会我来呀。”
安然又立即起身：“我得亲自做给千林吃。”
倪小婉看着她：“好呀，那你自己做吧。”
安然一脸为难：“可我真的不会，要不你教我吧？”
倪小婉开始忙碌着：“做饭烧菜这回事，也是得讲天分的，就看你悟性高不高了，不过，我师叔娶到你这样一个好媳妇儿，我真替他高兴。”
安然在旁边看着，想帮倪小婉，但也不知道从何做起。
安然道：“我这样，也算是个好媳妇儿？”
倪小婉看了安然一眼：“你不会，至少知道学呀，这样就挺好了。”
安然道：“我倒觉得，谁娶了你，倒真的有福气。”
倪小婉的手停住了，愣了下，又接着干活：“我不会嫁人的，这辈子都不会。”
安然问：“为什么呀？”
倪小婉道：“因为我绝对不可能找到一个能让我喜欢的男人。”
安然还是问：“为什么呀？”
倪小婉停手：“什么为什么呀？师娘，你怎么这么多为什么呀？你到底学不学了？”
安然笑道：“学，不过你叫我师娘，我觉得怪怪的，但也挺喜欢。”
倪小婉看着安然那副模样也忍不住笑了。

第一百二十一章：活口（下）
三宅恭次坐在自己的帐篷中，享受着那杯热气腾腾的茶。
前田政次站在旁边，汇报着唐千林提出的那个计划。
等汇报完毕后，三宅恭次也没有任何回应，直到他放下茶杯，这才道：“昨晚发生的那件事，肯定与久保有关系，我早就知道他不会罢休的，不会放过那么好的研究机会。”
前田政次道：“既然您知道，为什么不制止他？”
三宅恭次抬眼看着前田政次：“因为我也不想放过这么好的研究机会，如果那种蜘蛛的特性，真的可以被我们掌握，那么，的确可以完善般若计划。”
前田政次此时才明白，那宿主的逃跑，早就在三宅恭次的预料之中。
前田政次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是站在那等着。
三宅恭次起身道：“就看我们和唐千林的运气谁好谁坏了，在记者团离开前，如果没找到雌蛛，后面我们就可以将防疫给水部队派来接手。”
说完，三宅恭次又自顾自笑了笑：“但愿如此吧，总之，你的任务就是假装调查，明白了吗？同时，还要防止唐千林他们接近记者团，记者团要采访，尽量安排他们去我们的人那里，还有一部分良民，只要过了这几天，之后就由我们说了算，同时也可以麻痹那些西方国家。”
前田政次微微点头：“是，明白。”
三宅恭次端起茶杯：“我也派人去你的帐篷里准备了热茶，喝一杯再走吧。”
前田政次道：“谢谢将军。”
前田政次离开的时候，看到久保天道走向帐篷，脸色惨白的他似乎没有留意到前田政次正盯着他。
在前田政次眼中，这个人既是个天才，也是个蠢货。
当然，并不是因为久保天道本身是个中国人。在前田政次眼中，人和人是平等的，不过这一点，他只是深藏心中，因为他很清楚在公开场合表达自己的这类观点会有什么下场。
共荣村内，记者团正在房间内开着例会，这是国联对他们的要求，采访后的第二天，都必须开例会，对采访进行总结，同时兼顾对共荣村的评审。
换言之，这7个人等于代表了各自的国家，可在场7个国家代表的记者中，有3个都已经承认了伪满洲国的合法性：日本、意大利和苏联。
最讽刺的莫过于苏联，一直在防范着东北的日本关东军，一方面还与伪满洲国建立了外交关系，承认这个“国家”的存在。
所以，开会的时候，众人所坐的位置也明显代表了各国的立场——
来自美国的尼森.派尔和英国的艾伦.贝兰特，以及法国的夏尔.布朗，中国重庆方面的林晴云也就是夜凤坐在一起，而代表苏联的法捷耶夫，代表日本的长谷川俊雄以及代表意大利的阿里莫.里奇则坐在了他们的对面。
作为美国代表的尼森第一个发言：“我认为共荣村仅仅只是日本退出国联之后，向世人展示的所谓的满洲国繁荣安定的假象。”
艾伦、夏尔和夜凤都点头表示同意。
法捷耶夫则保持着沉默，手中夹着一支烟，目光也落在燃烧的烟头之上。
长谷川俊雄看着尼森冷冷地问：“尼森先生来这里不过两天的时间，就直接下了定义，不觉得太仓促了吗？”
阿里莫.里奇点着头表示同意，手中拿着一个夹肉的煎饼大口吃着，仿佛对他来说，美食比任何事情都要重要。
艾伦道：“国联从头到尾都没有承认过满洲国的合法性，这原本就是中国的领土，只是因为日本的武力侵略，强制性将这里变成了一个国中国！”
长谷川俊雄并不激动：“我们这叫解放，而不是侵略。”
夜凤保持着沉默，她很清楚现在争论这些没有任何意义，就算他们的争论有结果，现如今也无法在现实中改变什么。
日本人用武力侵略占领了东北，而中国能做的就是用武力光复东北。
长谷川俊雄偷偷看了一眼法捷耶夫，他当然不期待这个苏联人能站出来说什么，苏联人一向强调的就是在伪满的问题上他们保持中立，但意大利呢？
意大利1936年就在沈阳设立了总领事馆，1937年11月承认伪满洲国之后，领事馆升格为了公使馆，还迁至长春，也就是现在所说的新京。
按理说，意大利应该是日本坚定的盟友，为何这个阿里莫.里奇只知道吃，一言不发呢？
长谷川俊雄有些厌恶地看着还在大口大口吃煎饼的阿里莫.里奇，就在气愤的他准备离开的时候，阿里莫却忽然站起来，就在长谷川俊雄以为他要帮腔的时候，阿里莫却摸着肚子说：“我还是很饿，我得再去找点吃的，你们不要管我，继续。”
说着，阿里莫离开房间，长谷川的脸色气得发红，他的模样遭到了尼森等人的嘲笑。
另外一边，唐千林等人正以防疫为目的，挨家挨户的敲门调查，但一直都没有发现宿主，调查过的这些人都没有任何异常，最终他们来到了步弘毅的家门口。
唐千林抬手敲门之后，步弘毅将门打开，发现门外是他们，有些诧异。
步弘毅笑道：“唐先生，有什么事吗？”
李云帆看了看四下，低声说出了接头暗号：“不见方三日。”
步弘毅一愣，低声回答：“世上满樱花。”
这个专属于步弘毅的接头暗号是日本俳句，上级故意这么设计的，避免了各类的巧合，而且日本人也不会猜到地下党会用他们的俳句作为接头暗号。
步弘毅让众人进屋，要关门的时候，唐千林却抬手制止他道：“如果关门，会引起怀疑……”
说着，唐千林立即给他解释了下眼下的状况。
步弘毅听完，对什么八目傀儡蛛之类的完全没有概念，甚至不愿意相信有那种东西的存在，不过因为日军都已经与那种东西对峙过，他只能半信半疑。
步弘毅道：“我也早料到他们会将剩下的村民全数杀死灭口，所以，三宅恭次那天发放礼物之后，我特地检测过，但不知道是因为我检测的方式不对，还是说礼物根本就没问题，我什么都没检测出来。”
李云帆看了一眼门外：“记者团中有我们自己的人，他们会想办法把你救出去，但眼下我们最重要的是救下其他的村民，你有什么好的办法吗？”
步弘毅很是为难：“首先不能告知他们实情，所以，要动员剩下的人几乎不可能。根据我这么久的观察，这些人当中一部分已经被日本人洗脑，有一部分是一开始就坚信不移，例如那些俄罗斯落魄贵族们，还有一些我们的同胞，对外界发生的事情并不感冒，只是为了混日子而已。”
李云帆叹了口气：“那就麻烦了，这么多人要救出去几乎不可能。”
步弘毅道：“我听说国联派了记者团来，我能想到的只是告知记者团这里发生的事情，和日本人的阴谋，希望借记者团的力量把人带出去，这是唯一可行的办法。”
唐千林等人互相看了一眼，这也是他们之前想到的相对来说比较稳妥的对策。
唐千林道：“我们继续调查，你借机会出去观察下记者团驻地周围的情况，顺便看看有没有我们之前所说的那种情况发生，眼下必须先找到宿主。”
步弘毅迟疑了下道：“你们说的那种事……”
李云帆道：“步弘毅同志，这不是鬼神妖怪，而是一种怪异的生物，而且，这个世界上的确存在着很多无法解释的事情。”
步弘毅点了点头，目送几人离开。
共荣村东面，前田政次跟着两名三河队士兵急匆匆来到一栋民居跟前。
前田政次看着那座两层俄罗斯风格的建筑，问：“就是这里？”
为首的士兵回答：“是的，我们敲门发现屋内没人，又闻到有一股怪味，于是就破门而入，结果却发现屋内全部布满了蜘蛛网。”
前田政次道：“召集其他人立即包围这座建筑，另外，派人去通知唐千林等人立即前来。”
士兵点头，转身离开传达命令。
前田政次看着眼前的这座建筑，下意识拔出手枪，但又塞了回去，因为三宅恭次下达的是死命令，绝对不允许使用枪械，一旦惊扰了记者团，事情就麻烦了。
旁边的小队长献计道：“少佐，最好的办法就是一把火烧了这里，然后造成这里失火的假象。”
前田政次皱眉道：“不行，这个季节，天气还是很干燥，一旦失火，会牵连到其他的建筑，到时候也许周围的人都会遭殃。”
那名小队长诧异地看着前田政次，觉得他为何会如此关心共荣村里这些他们眼中的下等人。
前田政次也意识到自己似乎说错了什么，立即道：“我们先进屋探查下。”
原本就不想进去冒险的小队长只得服从命令，挥手叫了手持武士刀的士兵跟随着他和前田政次一起走进了那栋建筑。
推开被砸开的大门之后，前田政次发现屋内果然密密麻麻布满了蜘蛛网，而且蜘蛛网上还粘着各种物件，除了屋内的桌椅杯子之外，还有一些老鼠和蛇的尸体，看起来十分骇人。
小队长挥手下令士兵慢慢进入的时候，前田政次也举刀慢慢拨开跟前的蜘蛛网，谁知道刀刃刚隔开蜘蛛网的一部分，却碰到了一根坚硬的东西。
“停下！”前田政次下令道，“叫外面的人把窗户全部砸开。”
小队长转身对外面的士兵下达命令后，士兵很快将一楼所有的窗户砸开，窗户砸开后，阳光立即照射进来，屋内顿时亮了不少。
前田政次借着阳光，看着刀刃无法割断的那根东西，发现那根蛛丝呈银白色，不仅坚硬而且锋利，如果人贸然走上前去，会被割伤，速度再快点，说不定会直接割下人的头颅和肢体。
“退出去。”前田政次挥手道，“还是等专家来了再说吧。”

第一百二十二章：蛛居（上）
唐千林等人赶到那栋俄式建筑前的时候，前田政次已经绕着建筑走了好几圈了，权衡利弊了很久，终于决定如果确定这就是蜘蛛的巢穴，那么必须烧毁。
可唐千林的话，却让前田政次打消了这个念头。
“雄蛛的巢穴是在这栋建筑的地下，而不是上面。”唐千林看着那栋二层建筑道，“共荣村附近的土软，雄蛛要不是自己挖掘了巢穴，要不就是利用了建筑物原本就有的地下室。”
前田政次看着建筑地图：“的确有地下室，位置是在一楼大厅靠厨房的楼梯下方。”
唐千林看着那栋房屋的建筑地图，脑子中忽然间闪出一个想法，他拿过地图看着，同时道：“能把其他建筑的蓝图都找来吗？最好是共荣村内所有的，因为雄蛛的巢穴不止一个，也许巢穴与巢穴之间还是相连的。”
前田政次闻言脸色一变：“这么严重？”
唐千林道：“对，但巢穴与巢穴之间都只有一个连接点，找到这个连接点就好办了。”
前田政次立即道：“我马上带人去找蓝图，也许还能找到，希望没有被损毁。”
唐千林道：“你去找吧，我带人先进去，你的士兵没有面对过这种情况，不要让他们白白送死。”
前田政次微微点头，叮嘱了唐千林等人小心安全后，叫士兵把守外面，自己则带人去找蓝图去了。
唐千林四人走进那栋建筑中之后，李云帆朝着门口看了一眼，确定没有日本兵跟进来，这才对唐千林说：“你先前说什么蜘蛛巢穴相连，都是骗那个日本人的吧？”
唐千林道：“没错，是我瞎编的，我的目的是要共荣村的建筑地图，肯定会有规划地图的。”
钱斯年问：“你要那东西干嘛？”
叶达倒是第一个反应过来：“你该不会想利用这些建筑把人救出去吧？”
唐千林小心翼翼用下凤枪去碰那根银白色的锋利蛛丝，同时道：“我的目的是渤海国遗迹。”
李云帆赶紧问：“怎么说？什么意思？”
唐千林转身来看着其他三人：“古代的城池基本上都有逃生的通道，在修建主城的同时，都会事先挖掘好这些通道，虽然不会留下任何记录，但是，我们只要有一份大概的平面图，我基本上可以推测出来大概的位置。”
李云帆恍然大悟：“我明白了，你是想利用那些古代地道将这里的人送出去？”
钱斯年担忧道：“可是，你们之前也听到步弘毅说什么了，很多人都是心甘情愿留在这里的，而且还有人被日本人彻底洗脑了，就算找到逃生通道，他们不愿意走又有什么办法？”
唐千林道：“最麻烦的就是这件事，也是三宅恭次担心蜘蛛的事情曝光的原因之一，你们想，如果蜘蛛的事情曝光，这里的人还会呆在这里吗？”
叶达道：“就算曝光，又如何让他们相信呢？”
唐千林道：“只有一个办法——眼见为实。”
眼见为实？难道说让这里的百姓亲眼看到蜘蛛吗？唐千林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点燃事先准备好的火把慢慢烧着那些蛛丝。
其他人也按照唐千林所说，点燃火把烧着蛛丝，因为普通的蛛丝见火就化，只有那种银色的蛛丝会完好无损，这就避免了他们在前进的过程中被那种银色的蛛丝割伤。
“小心点，步步为营，千万不要着急。”唐千林从旁边拿过一块桌布，用刀割成细条，递给其他人，“发现一根银丝就用布条绑上做个记号，这样容易分辨，我们先打扫干净一楼，再上二楼。”
钱斯年用布条小心翼翼绑在跟前发现的那根银丝上，同时问：“为什么不直接去地下室？”
唐千林道：“八目傀儡蛛很聪明，你们之前在地下迷宫中也见识到了，就算大部分躲在巢穴内，外面也会留下一到两只，相当于是哨兵，所以必须逐层肃清。”
清除一楼的蛛网四人就足足花了两个小时，这期间，前田政次也在石原健次原兵营和被损毁的衙门中寻找着余下的建筑蓝图，但始终都没有找到。
唐千林烧光楼梯上所有的蛛网，示意大家注意看他绑的布条记号后，手持下凤枪朝着楼上慢慢走去：“上楼之后要小心点，如果遇到情况，千万不要乱跑，否则很容易就会被那种银色蛛丝割伤，甚至直接死亡。”
来到楼上之后，大家却发现二楼没有任何蜘蛛网，而且非常干净。
唐千林看着二楼侧面的三个房间大门：“慢慢向前走，走的时候，千万要记得用手中的武器上下左右的试探。”
走到第一个房间门口的时候，唐千林的下凤枪果然碰到了中间的银色蛛丝。
他蹲下来道：“迷魂阵。”
李云帆感叹道：“这些蜘蛛真聪明，一楼布满蛛网，二楼却只拉上一些肉眼不容易发现的银丝，正常人来到二楼，发现没有蛛网，下意识就会放松警惕，然后被银丝割伤或者致死。”
叶达看了一眼楼梯口：“果然是有智慧的。”
钱斯年小心翼翼地用武士刀四下探寻着：“这些蜘蛛看样子很难对付呀。”
找完前两个房间，来到最后一个房间的时候，却发现大门紧闭，唐千林轻轻打开门之后立即推开，发现正对墙壁上有一个类似蝉蛹一样的东西，看样子是人形，最重要的是里面的人似乎还在动。
“还活着！”钱斯年作势就要上前去营救，被唐千林一把拦住。
唐千林看着房间内道：“不要贸然进去，别忘记了在迷宫里的教训，里面那人是不是还活着还不一定，别忘了，八目傀儡蛛可是会用蛛丝控制死尸的。”
钱斯年并未跟随他们去过地下，所以对他们所说的八目傀儡蛛会控制死尸这一点还心存怀疑，不过唐千林的能力他是亲眼看到的，只得作罢。
唐千林站在门口道：“你们猜，这屋子里的蜘蛛躲在什么地方？”
李云帆探头看了一眼：“不是天花板就是床底下，八目傀儡蛛体型巨大，不可能藏在其他的地方。”
李云帆说完，门口的钱斯年和叶达下意识分别朝着屋内的天花板和床的方向看去。
而唐千林则退出门口，走到右侧的墙面，紧盯着那里道：“这些蜘蛛具有智慧，具有智慧的蜘蛛也会想到我们猜测它的位置，所以，不可能躲在天花板或者床下……”
其他人扭头看着唐千林手持下凤枪对准了墙面，然后猛地将下凤枪刺了进去。
下凤枪刺穿墙面的瞬间，屋内顿时传来了蜘蛛的怪叫声，众人这才明白，屋内的蜘蛛躲在门口的右侧，潜伏在墙壁之上，而唐千林的下凤枪穿透墙壁，也刺穿了潜伏在那里的八目傀儡蛛。
唐千林紧紧握住下凤枪：“不要进屋！屋内肯定布满了那种银丝！”
八目傀儡蛛在那挣扎着，试图将身躯从下凤枪上挣扎开来。
李云帆举起武士刀，看着那墙壁，毕竟手中不是什么好刀，无法像下凤枪一样刺穿墙面，只得问：“那我们该做什么！”
唐千林转动枪身：“什么也不需要做！”
此时，八目傀儡蛛终于脱离了枪身，落在地上之后，又顺着房间后方的墙壁爬上屋顶，从屋顶直接扑向窗外逃离。
“追！”钱斯年转身提刀就追下楼去，但因为碍于那些银丝的关系，只能小心翼翼下楼，根本无法奔跑。
唐千林也不追，只是走进房间，用下凤枪探查着房间内那些横七竖八的银丝。
那八目傀儡蛛冲破窗户的瞬间，直接落在了两名三河队士兵的跟前。
两名士兵当时就傻了，头一次看到这么大的蜘蛛，手持武士刀的他们，都忘记了手中有武器，眼睁睁看着那蜘蛛又爬回建筑的外墙，打破一楼的窗户重新钻了进去。
许久，两名士兵才回过神来，瞪大眼睛对视着。
终于走到楼下的钱斯年，看着正爬向地下室门口的蜘蛛，抬手就将手中的武士刀抛了出去，正中那蜘蛛的后背，但这样也无法阻止那蜘蛛逃亡，可因为背上多了一柄刀的关系，那蜘蛛根本无法从自己所布下的银丝中顺利逃出，相反是卡在那里，不断转圈。
叶达也赶下楼，与钱斯年一起小心翼翼避过那些银丝，朝着那蜘蛛走去。
快靠近那蜘蛛之后，两人驻足站住，看着四处乱撞，但依然无法逃脱的蜘蛛。
钱斯年看着叶达道：“动手，杀了这东西，你还想抓活的审问它呀？”
叶达看了一眼钱斯年，持刀上前，正准备动手的时候，那蜘蛛拼命朝着前面一跳，这一跳不要紧，因为背上的武士刀已经挂在了上方的银丝之上，因此直接将它的背部割开。
那蜘蛛也因此没爬一米远就全身一软死了。
叶达放下刀：“不用我动手了，已经死了。”
钱斯年凑近那蜘蛛看着：“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蜘蛛？得多久没打扫房间才会养出这么大的蜘蛛来？”
叶达没好气地看着还在贫嘴的钱斯年：“上楼去看看老唐吧，不知道他还在楼上干什么。”
此时，楼上的唐千林在避开那些银丝之后，来到了被蜘蛛丝裹成蝉蛹状的那人跟前，用刀小心翼翼地隔开表面。
其中的人立即掉了出来，是个俄国人。
李云帆上前一把抱住那俄国人，探了探鼻息道：“老唐，这老毛子还活着。”

第一百二十二章：蛛居（下）
唐千林蹲在李云帆跟前，查看着那个俄国男人，发现虽然这人还有呼吸，却似乎无法唤醒他。
唐千林道：“想办法唤醒他，不，想办法先把这个老毛子带走。”
李云帆明白了唐千林的用意：“你想让这个老毛子当证人，放出消息，让这里的百姓知道有蜘蛛这件事？”
唐千林道：“没错，日本人既然对他们进行洗脑，那我们只能用妖魔鬼怪之类的说法来欺骗他们了，这是没办法的办法，就说这里有蜘蛛精吧，我再想办法编一个离奇点的故事，与渤海国有关的故事，更具有说服力。”
李云帆道：“如果是这样，就不能把这老毛子送到步弘毅那里。”
唐千林想了下道：“易老板不是认识一个叫范孤的古董商吗？听他形容，那家伙口风不紧，就把人送到他那里吧。”
刚说到这的时候，叶达和钱斯年走进房间，唐千林立即告诉他们自己的计划。
说完后，李云帆担忧地看着叶达：“你虽然和陌尘长得一模一样，但是……”
叶达答应过易陌尘，要将易陌尘的回忆在自己脑子中的事情告知给李云帆，但眼下没有机会，只得道：“放心，我不会出现纰漏的，我会演好这出戏。”
钱斯年道：“关键是怎么把人带出去？”
唐千林道：“等到天黑，把外面的日本兵引开，由叶达负责把人送走。”
说完，唐千林起身来：“先把人藏在其他房间里，不要藏在这里，这里经过了厮杀搏斗，那个日本少佐来了肯定会查看房间的。”
钱斯年和李云帆立即动手，将那俄国男子藏在了隔壁房间的床下。
叶达看着唐千林，欲言又止。
唐千林问：“你是不是有话想对我说？”
叶达摇头：“没有，只是有些担心去见那个古董商。”
唐千林看着叶达的双眼：“你记住，你现在就是易陌尘，明白了吗？”
叶达尴尬地一笑，点了点头。
唐千林三人下楼的时候，前田政次已经站在一楼大厅内查看蜘蛛的尸体，他回来的时候听到两名士兵汇报见到蜘蛛的事情，立即走进屋内看个究竟。
前田政次看着那八目傀儡蛛道：“没想到真的有这种东西存在……”
唐千林在他背后道：“这个世间离奇的东西还有不少，前田先生，建筑蓝图找到了吗？”
前田政次摇头：“一无所获，我找遍了石原健次将军留下来的所有东西，没有任何发现。”
唐千林不知道前田政次是识破了自己的计划，还是真的没有找到，只得点头道：“好吧，那我们另想办法。”
前田政次问：“确定下面是巢穴吗？”
唐千林道：“还没确定，不过为了避免事情外泄，你现在把人撤到一条街外，不要聚集太多的人，否则其他人看到这宅子周围全是人，会怀疑的。”
前田政次立即朝着旁边的队长点头示意，队长立即出去布置了。
叶达知道，这是唐千林为了入夜后他带那名俄国男子离开所做的铺垫和准备。
唐千林握紧下凤枪道：“前田先生，我人手不足，需要你下去协助我，有问题吗？”
叶达等人心中一惊，不明白唐千林为何要把前田政次带到身边？
但前田政次似乎并不惧怕进入巢穴，拔出佩刀道：“没问题。”
唐千林率先走向地下室入口：“下去之后，一切听我的指挥，否则会丢掉性命的。”
共荣村记者驻地的休息室中，夜凤坐在角落中记录着在这里的见闻，在她对面坐着尼森、艾伦和夏尔三人，他们三人有说有笑聊着什么。
法捷耶夫坐在吧台旁边，喝着咖啡，胖子阿里莫则继续在那啃着包子，虽然吃得满嘴是油，但很是满足的模样，吃着吃着还开心地笑一笑。
长谷川俊雄坐在窗口，看着外面，不时回头看一眼其他人，但看到阿里莫的时候，眼神中总是带着厌恶。
法捷耶夫端着咖啡来到了夜凤的桌前，低声道：“美国人、英国人和法国人应该是一伙儿的。”
夜凤头也不抬地问：“为什么？”
法捷耶夫道：“这三个人总是形影不离，如果有单独的任务不会这样。”
夜凤道：“没有永远的盟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你们现在和日本人不也不是敌人吗？”
法捷耶夫道：“是不是敌人，不是我能够决定的，那个特工找到了吗？”
夜凤道：“找到了，我已经派人去联络了。”
法捷耶夫一愣：“派人？你们还有其他人在这里？”
夜凤道：“为了他们的安全，我不能告诉你们这些人的身份，但是这不是个太平地方，另外，我收到一份未经证实的情报。”
法捷耶夫来了兴趣：“什么情报？”
夜凤道：“日本人会进攻东南亚。”
法捷耶夫吃惊地看着夜凤：“情报来源？”
夜凤道：“我说了，未经证实，而且在进攻东南亚之前，日军会奇袭美国，目标是美国的珍珠港。”
法捷耶夫闻言，身体内的血液在瞬间就好像凝结了，但随后他却笑了：“林小姐，你这个玩笑开得有点离奇，日本除非占领中国全境稳定之后，才会腾出手来扩张。”
夜凤道：“对于你们苏联来说，你们担忧的是日本到底会不会进攻你们？不管是对苏联还是英国、法国等国家，只要不涉及自己的利益就无所谓，否则，也不会将苏台德地区割让给德国。”
法捷耶夫道：“这不是我们可以关心的，不是吗？”
夜凤只是笑了笑，抬眼的时候，看到了正在狂吃的阿里莫：“那个意大利人，好像一直在吃，似乎没有停下来过，有点不正常呀？”
法捷耶夫摇头道：“也许他的胃比普通人要大吧？”
夜凤觉得奇怪：“就算比普通人大，也不至于从早上吃到现在吧？几乎没有停下来过。”
好奇的夜凤走到阿里莫身旁，问：“阿里莫先生，你的食欲一直这么好吗？”
阿里莫艰难地咽下口中的食物：“不，不知道怎么回事，我今天的食欲特别好，总觉得没有吃饱，虽然说这里的食物的确很好吃。”
夜凤的目光落在了阿里莫的肚子上，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在看到肚子的那一瞬间，夜凤仿佛看到了有什么东西在那里鼓动了下。
阿里莫似乎不喜欢有人看着他吃东西，皱眉问：“你还有什么事吗？”
夜凤摇头：“没什么，祝你好胃口。”
夜凤说完离开，刚走了两步，突然想起了李云帆告诉自己曾经在地下见到八目傀儡蛛的事情，夜凤忍不住回头看着阿里莫。
作为嵍捕，她当然知道八目傀儡蛛的习性是什么。
难道这个胖子真的被雌蛛寄生了？夜凤紧张起来，虽然她没有对付过八目傀儡蛛，但身为嵍捕，她很清楚那种蜘蛛的恐怖之处。
坐在那的法捷耶夫看着神情紧张的夜凤站在那，忍不住起身上前问：“怎么了？”
夜凤笑了下：“没什么，我只是有些惊讶那个意大利人那么能吃。”
法捷耶夫看着依然在吃的阿里莫：“是很能吃，也确实让人惊讶，也许是这里的食物真的对他太有吸引力了。”
就算再好吃的食物，也不会让人从早到晚吃个不停吧？
夜凤回到座位上之后，开始在笔记本上记录着从现在这一刻开始阿里莫所吃的东西。
旅社中，倪小婉趴在桌上昏昏欲睡，安然则站在门口观望着，随后走回来，推醒熟睡中的倪小婉。
倪小婉抬眼道：“师叔他们回来了？”
安然摇头：“没有，到现在都没点信，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倪小婉道：“是不是人一结婚就变得婆婆妈妈了，怎么会出事呢？我师叔那么英明神武，机智过人的。”
安然看着一桌子菜：“要不，我再去把菜热热？”
刚说到这，安国涛就走了进来，对安然说：“女儿，爹有话跟你说。”
安国涛说完上了楼，安然看了一眼倪小婉，也赶紧上楼。
倪小婉打了个哈欠，看了一眼门口，又趴在桌上睡去。
安国涛回到安然的房间后，先是道歉：“原本爹不应该进你的房间，不合规矩，但去你和唐千林那更不方便，但有件事，我只能告诉给你一个人。”
安然道：“爹，日本人还会找我们麻烦吗？”
安国涛落座道：“我就是为了此事而来。至今三宅恭次把我们困在这，也不知道他准备如何处置我们，但是，爹知道，他和柳谋正之间有协定，那个协定是关于汉姓四大王最后一族，也就是颜氏一族的下落。”
安然听得糊涂：“颜氏一族的下落？颜氏一族不是在孙吴吗？”
孙吴，位于东三省黑龙江北部，北挨小兴安岭，隔着黑龙江对面就是苏联，距离黑河大概一百公里左右。从唐朝开始，孙吴就是边境重镇，日本人占领了东三省，扶持了伪满洲国之后，开始在孙吴修建各种基地工事，孙吴的人口也剧增到100万左右，日本人因此也喊出了“大大的孙吴，小小的哈尔滨”这类的口号。
安国涛摇头道：“外界所知在孙吴的颜氏一族，只是个幌子，他们只是颜氏一族的分支，是我一手扶持起来的木偶，真正的颜氏一族不在那里。而全世界只有我一个人知道真正颜氏一族的下落，每个月颜氏一族都会派人到佳木斯来探望我，都是固定的日子，如果在这一天，他们派来的人没有见到我，就会知道出事了，然后我们安家也就完了。”

第一百二十三章：蜘蛛精（上）
安家也就完了？
安然十分不解这句话，问：“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见不到您，安家就会完了？”
安国涛看向阳光照射进来的窗口：“你知道什么叫卡尔图吗？”
安然摇头：“不知道。”
“卡尔图是咱们入关前夕的一支斥候部队，不过卡尔图这三个字既不是满语译音也不是蒙语，是萨满密文中‘三头六臂’的意思。这支军队肩负着刺探消息，守护要点，暗杀重要目标等任务。”安国涛说到这，抬眼看向安然问，“有水吗？”
安然立即道：“你看我，都忘记给爹泡茶了。”
安国涛道：“白水就可。”
安然立即倒了一杯水递给安国涛，安国涛喝完后，叹了口气：“卡尔图这支部队传说源于中原的一个杀手组织，名为风满楼，这个组织的名字来源就是那句‘山雨欲来风满楼’，传说创始人是宋朝的一位商贾，创立的目的一开始仅仅只是为了对付江湖上那些专门打有钱人主意的小门派，经过几百年的发扬光大之后，成为了江湖和异道之中骇人听闻的杀手组织。”
安然问：“卡尔图就是起源于这个组织？”
安国涛道：“据我所知是这样的，风满楼中有一批人犯了组织的大忌，逃到了关外，自成一族，后来被太祖收为麾下，改编成为卡尔图，入关之后，因为担心卡尔图不受约束，而我们大清从头至尾就没有成立过一个像样的情报组织，所以，干脆将卡尔图遣送原址，同时赐姓为颜，成为了汉姓四大王之一，但也是四大王中最可怕的一人，可怕到至今为止，连我都不知道颜氏一族的王爷到底是谁。”
安然问：“爹，你以前说过，汉姓四大王各自守护着四个秘密，那么颜氏一族守护的秘密又是什么呢？”
安国涛握紧手中的杯子：“雪封岭。”
“雪封岭？”安然想了想，“好像在东北，叫雪封岭的地方不止一个吧？”
安国涛道：“这就是迷魂阵呀，就好像有个人说，我家住在靠山屯一样，在东北有多少个靠山屯呀？”
安然问：“我明白了，您的意思是说，萨满灵宫就藏在雪封岭中？而知道雪封岭具体位置的只有真正的颜氏一族，但真正颜氏一族的藏身之地又只有您一个人知道，现在柳谋正和日本人都想找萨满灵宫，因此，只要您不开口，我们就是安全的？”
安国涛道：“没错，就是这个意思，但是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我已经老了，日本人要是对我用刑，我根本扛不住，肯定会招。”
安然急了：“那……”
安国涛长叹一口气：“汉姓四大王中，最自私的当属是我安国涛了，排第二的恐怕就是那维正，马延庆那是真正的心系社稷，可惜没有那个命，而颜氏一族仅仅只是为了报答几百年前太祖的收留之恩。”
安然跪在安国涛跟前：“爹，您别说这些了，下面该怎么办呀？”
安国涛道：“我有个不好的预感，我迟早会死，但我不想死在日本人的手里。女儿，你是半个日本人，这个身份能保住你的命，但是还不足以保你周全，所以，我决定在这里等唐千林，等他回来之后，我和他聊聊。”
安然道：“千林也不知道去哪儿了，大清早下楼吃早饭，就没了人影，叶达他们也不见了。”
安国涛站在窗口道：“共荣村内安静得出奇，这不是一个好兆头……”
那栋俄式建筑中，唐千林等人已经通过楼梯慢慢走进了地下室当中。
最后一个跟随进入的叶达却在众人走下楼梯的那一刻转身回去，悄悄进入二楼潜伏在房间中，因为他需要在天黑之后将活着的那个俄国男人送到古董商范孤那里。
这也是为何唐千林邀请前田政次与自己一同下去的重要原因，外面的三河队士兵一旦没有了指挥官，注意力只会集中在关于搜捕蜘蛛上面，根本想不到叶达会带着一个活口悄然离开。
地下室内漆黑一片，但蛛网并不像一楼那样四处遍布，而是东一块西一块的，只是遍地都是老鼠和蛇的干尸。
前田政次挑起一条蛇：“只剩下皮了。”
唐千林道：“这些蜘蛛会把一种毒素注入猎物的体内，让猎物的身体组织变成液体状，准确的说像是米糊，然后再吮吸进食。”
前田政次好奇地问：“那雌蛛呢？”
唐千林道：“类似，雌蛛会分泌一种不会伤害人体的东西，加快食物在人胃内的消化，再进行吸收。不过看样子，这些雄蛛突然间长这么大，是因为他们找到了某种粮仓。”
“粮仓？”前田政次疑惑，“什么意思？”
唐千林指着地上的那些动物的尸体：“耗子和蛇都是会冬眠的动物，还有松鼠，这里的老百姓入冬之后会挖花鼠窝，也就是挖老鼠或者松鼠的窝，窝里面会挖出榛子、松子之类的东西。”
前田政次道：“看样子，蜘蛛是发现了地下的老鼠或者蛇的巢穴？”
唐千林道：“对，应该是这样。”
唐千林没把话说清楚，他担心引起前田政次的怀疑。
按理来说，这些蜘蛛能在共荣村内发现这么多蛇和老鼠，只有一种可能性，那就是这座城下另有蹊跷，就算没有另外一座地下城，也应该有一条地道，这些老鼠和蛇都是从地道中来的。
怕就怕，在这里发现了那条地道，就会引起日本人的警惕。
“在地下室内，不要分开搜索，你们都要跟着我。”唐千林这么说的目的，是怕分开搜索，前田政次偶然间会发现什么。
唐千林采取的依然是焚烧蜘蛛网的策略，可奇怪的是，在地下室中烧毁了所有的蜘蛛网之后，既没有发现剩下的雄蛛，也没有发现任何与古地道有关联的地方。
唐千林悄悄看了看表，现在已经入夜了，叶达应该行动了，他还需要拖延点时间，拖延到叶达完成任务回来。
就在这关键的时候，前田政次忽然间发现了什么：“怎么少了一个人？那个叫易陌尘的呢？”
唐千林心里一惊，但立即开始装作惊讶的模样，四下看着：“糟了！叶达不见了！”
唐千林这句话一出口，李云帆和钱斯年也立即会意，聚集在他身边，做出防守的模样。
李云帆也配合道：“下来的时候，他明明就在我身边的。”
钱斯年也道：“对，先前他还替我点火来着，怎么一眨眼功夫就不见了呢？”
前田政次并未发现三人在配合演戏，而是仔细地看着周围：“人不会无缘无故消失的，这个地下室有古怪，对了，你们在楼上有没有发现这家的主人？”
唐千林摇头道：“没有，半个人都没有，我就是在奇怪，这家人去哪儿了？”
前田政次离开唐千林身边，沿着地下室角落中寻找着。
唐千林三人跟在前田政次身后，谁知道还是让前田政次发现了一处不寻常的地方——角落中有一处地方是软土，还有被挖掘过的痕迹。
前田政次用武士刀捅了捅：“这里像是被挖过的，说不定下面是蜘蛛的巢穴。”
唐千林道：“你的意思是，易陌尘被蜘蛛拖走了？”
前田政次很认真地分析：“也许吧。”
前田政次忽然间转身道：“单靠我们这几个人不行，我去叫士兵来，这里是地下，就算不能用武器，火焰喷射器还是可以的，就像我们上次对付它们一样。”
唐千林无法制止前田政次，只得眼睁睁看着他上去调动士兵。
等前田政次离开后，李云帆担忧地说：“不知道叶达是不是已经离开了。”
唐千林道：“放心，叶达身手那么好，一定没问题的。”
钱斯年走到地下室楼梯口处：“我替你们看着，你们赶紧看看地下室里还有没有其他没被发现的地方。”
此时的叶达已经背着那名俄国人离开了建筑，躲在角落中看着前田政次对一名小队长吩咐着调动人手，同时带上火焰喷射器。
叶达趁着日军忙碌的时候，背着俄国人隐入黑暗中，按照易陌尘的记忆朝着范孤的古董铺快步走去。
若是过去的易陌尘，就算能背得动这个像是头黑熊一样的俄国人，恐怕也是步伐艰难，更不要说悄然从那栋宅子中离开了。
来到范孤的古董铺外，叶达轻轻敲着门，很久范孤才打开门来，原本独自喝酒有些微醉的范孤，看到叶达很是诧异，但看到叶达背着的那俄国人之后更是吃惊。
范孤问：“易老板，你这是？”
叶达赶紧道：“赶紧让我进去！”
范孤迟疑了下，但还是开了门让叶达进去。
叶达进屋后，范孤探头看了看，把门关上锁死，来到叶达跟前，看着被叶达放在地上的俄国人，问：“你干嘛背着个老毛子呀？”
叶达道：“范老板，这老毛子可是我九死一生从那些怪物口里救下来的呀。”
怪物？范孤瞪大眼睛，酒醒了不少：“易老板，你在说什么呢？什么怪物呢？怎么个意思？”
叶达装模作样走到门口听了听，又快步走回来：“范老板，有件事我告诉你，你可千万不要给我泄露出去。”
范孤问：“啥事？”
叶达道：“你知道我此行的主要目的是什么吗？”
范孤问：“啥？”
叶达道：“来寻找渤海国的一笔宝藏。”
范孤顿时来了兴趣：“什么宝藏？在哪儿？真的假的？”
叶达道：“这消息是我花重金买来的，要不我能冒险到这来吗？”
范孤问：“那你找到没？”
叶达道：“宝藏虽然还没找到，但我发现这老毛子捅了篓子！”
范孤眨着眼睛，看着桌上的俄国男子，又看向叶达：“啥意思？我怎么听不明白呢？”

第一百二十三章：蜘蛛精（下）
叶达见范孤来了兴趣，立即开始编故事，说是发现了宝藏在地下，觅着风水要诀去找，终于发现了那俄国人的宅子下面有蹊跷，谁知道进去的时候，发现这俄国人被蜘蛛丝包裹着了，而且地下室中全是蜘蛛网。
叶达说着，还将那俄国人腋下和衣服内没清理干净的蜘蛛丝抓了一把出来，放在范孤的眼前。
范孤仔细看着那蜘蛛丝，忍不住摸了一把，发现那的确是蜘蛛丝，而且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蜘蛛丝，再仔细看那俄国人耳后还有些没有清理干净的，加上易陌尘原本是个异商，对他的话开始半信半疑了。
叶达道：“我没想到，那下面是个蜘蛛的巢穴。”
范孤皱眉道：“这，这哪儿是蜘蛛呀？这是蜘蛛精呀！”
叶达道：“你怎么知道是蜘蛛精的？”
范孤一愣：“真是蜘蛛精呀？”
叶达装模作样道：“是呀，我买来这条消息的时候，卖我消息的人就说，若不是因为下面有蜘蛛精，恐怕他也不会轻易把消息卖给我，那些蜘蛛精不好对付呀。”
说着，叶达就把八目傀儡蛛的习性等一切一五一十全部告诉给了范孤，着重说了下这种蜘蛛吃人，还说巢穴没有被打开，没有惊扰到蜘蛛还没事，一旦惊扰了，那后果不堪设想。
范孤听完懵了：“那咋办？”
叶达道：“我管不了那么多，我怎么着都得捞点好处。”
范孤也不是傻子，问：“你捞好处，你干嘛要救这个老毛子呀？”
叶达道：“你是不是傻？要是死人了，这消息不就走漏了吗？我得赶在日本人和其他人知道之前，赶紧捞点什么东西，至少要回本呀。”
范孤起身道：“那蜘蛛精出来了咋办？”
叶达道：“我说了，我可不管那些，另外，你可要给我保密呀，你保密，东西到手，我分你三分之一，别说我不够意思，你不用冒险，就帮我看着这老毛子，给你三分之一已经是赚了。”
范孤迟疑着，叶达见差不多了，又加上了一句：“我是相信你才告诉你的，你可千万不要因为怕被蜘蛛精祸害多嘴说出去呀，你放心，我有办法离开的时候，一定带上你，你给我保密，一定要保密，千万千万不要告诉给其他人。”
叶达说完转身就走，无论范孤追着自己再问什么，自己只是摇头，很快就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叶达重复说了好几遍“你不要告诉给别人”，对范孤来说，他越是这么说，范孤越是不会保密，而且他还加上了一句“我有办法离开的时候，一定带上你”。
范孤不是傻子，正因为他不是傻子，所以才知道叶达那句话仅仅只是说说而已，只是为了让他保密而许的空头承诺。
范孤会做什么呢？他会保密吗？他不会，即便他不知道蜘蛛精是不是真的存在，他也不会保密，因为是个人都明白一个道理，那就是人多力量大。
范孤会向日本人告发吗？就算会，他也不会亲自去，因为俄国人现在在他家里，像他这种商人很清楚的知道，此事与他有直接联系，他无法向日本人解释清楚，所以，无论他是想告发还是相信有蜘蛛精这回事，他都会把这个消息像瘟疫一样散播出去。
所以，要散播一个消息，就必须找到范孤这样的人，将所谓的秘密告诉他，然后再重复重复再重复的说一句话——我只把这件事告诉给你一个人，你千万不要告诉其他人。
然后，这个人就会很快把消息散播出去，就如你所料一样。
叶达返回俄式建筑的时候，潜伏在一楼，安静地听着地下室中的动静，因为不知道情况，他不敢贸然出现。
而唐千林等人也站在那，看着前田政次指挥着士兵挖掘着角落中的软土，他脑子中冒出一个计划，但这个计划却因为他烧毁了所有的蜘蛛网而无法实行。
现在叶达应该回来了，那么怎么让他自然而然的出现在前田政次面前呢？
终于，软土被挖开了，下面果然有一条很深的洞穴，但洞穴并不是人工挖掘的，看样子应该是八目傀儡蛛的杰作。
前田政次指挥着士兵散开，用喷火器对准了那洞口，然后亲手往里面投掷了一颗燃烧弹。
燃烧弹在洞穴中燃烧起来的那一刻，众人听到脚下传来了八目傀儡蛛的惨叫声，随后他们也感觉到大量的热气从地下冒了出来，看样子，地下室下方的泥土中已经被八目傀儡蛛挖了个四通八达，其中还布满了蜘蛛网，燃烧弹的火焰引燃了蜘蛛网，也导致下面的通道整个燃烧起来，这才导致众人犹如站在了火炉上一样。
“这里不能再呆下去了！”唐千林转身就往楼梯上走，但因为楼梯上还有那种银色蛛丝，所以无法以最快的速度前进。
前田政次指挥着士兵慢慢后退，目光还紧锁着那个洞穴口，突然间洞中跃出一只浑身带火的蜘蛛，朝着他猛地扑来。
旁边的士兵立即用喷火器对准那蜘蛛喷射着火焰，其余士兵也纷纷效仿，可他们却没有发现，周围不少的地面已经被地下的蜘蛛掘开，正纷纷涌上来。
洞穴被挖开的瞬间，蜘蛛涌出，火焰也被带了出来，很快就将前田政次和两名士兵包围。
就在前田政次挥舞着武士刀，劈开着涌上来的蜘蛛，却因为寡不敌众，直接被扑倒在地上，衣角也被点燃，就在他绝望之际，跟前的八目傀儡蛛却被直接挑飞，他再定睛一看，发现是手持下凤枪的唐千林。
唐千林伸手抓住前田政次的手，将他拉起来，朝着楼梯口的位置跑去。
剩下两名三河队士兵疯狂地用火焰喷射器焚烧着扑上来的蜘蛛，但也无济于事，那些蜘蛛似乎比日本人更懂什么叫玉碎，带着火焰一个接一个的扑上去，试图与日军士兵同归于尽。
火焰中，剩下的两名日军士兵高喊着天皇陛下万岁的口号，拉开了随身携带的燃烧弹，反而是扑向涌上来的八目傀儡蛛。
等唐千林等人艰难地回到一楼的时候，发现下方已经是一片火海。
前田政次愣愣地站在那，已经傻眼了，他想的更多的是因为他的贸然举动才导致了这样的后果。
这也是唐千林为何要救他的原因，他需要前田政次活着，要是他和日本士兵都死在下面了，那么三宅恭次就会认为是他的主意。
地下室的火焰很快烧到了一楼，众人只得撤出去，撤离的时候，唐千林看到了在角落中的叶达，他示意叶达离开，叶达却微微摇头。
唐千林大概明白了叶达的意思，立即与前田政次等人离开。
冲出俄式建筑之后，一楼就已经被火焰所吞没，前田政次想了想，高喊道：“救火！快！”
日军士兵开始救火的时候，浑身伤痕累累的叶达从火场中冲出来，顺势倒在了地上，唐千林立即扑上去，叶达看了他一眼，然后闭眼装晕过去。
先前叶达不出去，也是为了营造出一个自己最后一个离开火场的假象，这样才不会被前田政次发现破绽。
前田政次此时已经顾不上去管叶达的事情，他必须要救火，因为火势太大，会让记者团发现，三宅恭次交给他的任务也算是失败了。
火势越来越大，周围的百姓想要加入救火的行列，却被士兵制止，不允许他们进入那条街的范围之内。
急需知道实情的范孤，赶紧爬上了旁边一座较高的建筑，站在上面小心翼翼地探头看着正在燃烧的俄式建筑。
就在此时，火场中突然间蹿出了一只浑身带火的八目傀儡蛛。
那只蜘蛛没有冲多久，就因为伤势过重，倒地死去，日军士兵立即上前，用火焰喷射器继续焚烧着，虽然他们把百姓阻挡在一条街外，但还是按照前田政次的命令，组成人墙围住了那已死并且在燃烧的蜘蛛尸体。
高处的范孤看得是一清二楚，他一屁股坐在地上，那么大的蜘蛛，不是蜘蛛精是什么？
看样子易陌尘没有说谎！这件事没那么简单，范孤快速思考着，然后赶紧下楼，朝着另外一家古董店跑去。
与此同时，记者团驻地内，众人都发现了远处火光冲天，除了阿里莫，所有国联记者团的人都站在窗口纳闷地看着，不知道发生了何事。
夜凤看了一会儿窗外，目光又投向坐在那还在吃东西的阿里莫。
法捷耶夫把窗户打开，打开的那瞬间，就闻到风中带着那股各种东西混杂在一起的味道，还带着一股说不清楚的臭味，就好像在焚烧尸体一样。
就在那股气味传进休息室内，传入阿里莫鼻中的瞬间，阿里莫放下了手中的食物，朝着窗口冲来，站在那瞪大眼睛看着被焚烧的方向。
夜凤看着阿里莫，只见阿里莫整个人呆在那里。
夜凤心里起了警惕，但还是试探性地走向阿里莫，问：“你怎么了？”
阿里莫看向夜凤，却是笑了，笑得很怪异，就像是内心伤感的人，为了掩饰自己的伤感，故意挤出笑容一样。
阿里莫的双眼已经失神，他转身慢慢走回自己的位置，坐在那继续吃着东西，依然那么贪婪，可眼中竟然含着眼泪。
夜凤彻底疑惑了，这个人是宿主吗？被雌蛛寄生的宿主等于是傀儡，傀儡是不会有感情的，更不会流眼泪。
还有，着火的地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会让这个阿里莫产生这么大的反应？

第一百二十四章：颜氏一族（上）
火势终于减弱，最终被彻底扑灭之后，已经是近两个小时之后的事情了。
俄式建筑已经被烧掉了一半，幸好没有殃及其他房屋，累得气喘吁吁的三河队士兵三五成群地休息着，所有人都被烟熏得漆黑，能看清楚的只有一双眼睛。
三宅恭次冷冷地站在那注视着废墟，旁边的前田政次低着头向他叙述前因后果。
三宅恭次斜眼看着在远处休息的唐千林等人。
三宅恭次问：“进屋之后，唐千林问你要了建筑蓝图。”
前田政次道：“是的，但是我没有在石原健次将军的暗室内找到。”
三宅恭次又问：“等你回来之后，你又和他们一起去了地下室，发现了蜘蛛的巢穴，在这期间，你发现那个叫易陌尘的人不见了，大火之后，易陌尘才从其中跑出来？”
前田政次点头：“是的。”
三宅恭次隐约感觉唐千林要蓝图的目的似乎没那么单纯，另外一方面又像是在那个时间段内将前田政次支开，而后发现易陌尘（叶达）失踪，继而又在火场中出现，那么这段时间易陌尘（叶达）去干什么了呢？
或者说，唐千林安排他去做什么了？
三宅恭次慢慢走向唐千林：“唐先生，辛苦了。”
唐千林起身道：“客气，分内之事。”
三宅恭次目光又投向叶达：“易先生没事吧？”
叶达故作虚弱，微微摇头。
三宅恭次问：“我很好奇，火势那么猛烈的前提下，易先生是如何跑出来的？之前又去了什么地方？是被蜘蛛抓走了吗？”
叶达按照唐千林之前所说道：“并不是，我只是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然后晕过去了，而且……而且还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
三宅恭次似乎来了兴趣：“梦？什么样的梦？”
叶达道：“我梦见我又回到了红土屯内，看到了一场屠杀，一个人杀掉了很多日本士兵，就在红土屯的隘口上。”
三宅恭次脸色骤变，他当然知道叶达说的是什么事，就是他指示久保天道和前田政次放出般若一号去攻击石原健次的部队。
三宅恭次随后恢复了常色：“是吗？那这个梦确实很奇怪，今天你们都劳累了，蜘蛛的巢穴已经被毁，那么只剩下搜捕那寄生在人体内的雌蛛了。”
三宅恭次说完，顿了顿，看向唐千林：“唐先生，雌蛛失去了雄蛛，也就等于失去了自己的得力手下，那么雌蛛是掀不起什么风浪来的吧？”
唐千林道：“按道理是这样的，但雌蛛离开原本宿主的身体，重新寻找宿主，这件事本就奇怪，所以，雌蛛还有多大的危害，我现在无法预估。”
三宅恭次微微点头：“好，那明天也要拜托唐先生了。”
说完，三宅恭次如平常那样对唐千林微微鞠躬，低声吩咐前田政次看好废墟并连夜清理后，领着人离开。
唐千林看着他离开的背影不发一语，叶达在旁边问：“你为什么要让我那么说？”
唐千林道：“我让你说做了一个红土屯的梦，就是为了要堵住他继续问下去的嘴，因为无论我们如何编造你当时离奇消失的谎言，都会有破绽，所以，只能铤而走险，毕竟，在他心中，那个般若才是重中之重。”
三宅恭次回到外围驻地之后，径直走向久保天道的帐篷，进帐篷后，就看到久保天道正在给般若二号检查身体，般若二号面无表情地坐在那，就像没有灵魂一样，甚至可以说一脸痴呆相。
三宅恭次开门见山地问：“你是不是把般若计划透露给了唐千林？”
久保天道立即否认：“将军，我怎么可能把绝密透露给他呢？”
之前在三宅恭次处，久保天道仅仅只是承认了自己向那名士兵，也就是第一个宿主每小时进行了检测，也注射了挺进二号，但隐瞒了注射了自行研发的般若药剂的事情，他知道，这件事一旦说出来，他就彻底完了。
此时，三宅恭次如此问，让他心中很是害怕，他担心是唐千林质问了三宅恭次，但转念一想，唐千林那么聪明的人，顶多只是敲敲边鼓，怎么会单刀直入的质问呢？所以，他坚决否认。
三宅恭次没有再继续这个问题，而是道：“般若二号情况怎么样？”
久保天道看着般若二号：“情况不是很理想，上次战斗，他虽然戴了防具，但是子弹击中头盔，造成他脑部遭受了不同程度的内伤，我怀疑他脑内有淤血，但这里的条件没办法给他做手术。”
三宅恭次想了想：“也就是说，他现在无法战斗了？”
久保天道叹气：“在我没有给他做全面检测前，还说不准，总之现在是无法战斗了，已经等同于一个废人。”
三宅恭次道：“既然你已经研究出了般若药剂，那么我们的实验还可以继续，但是般若二号必须马上销毁，不能留下任何痕迹。”
久保天道用乞求的目光看着三宅恭次，般若二号是他迄今为止最成功的作品，在没有手术之前，他不希望就这样销毁。
可三宅恭次认为般若二号本身就是个残次品，这种只能拼死一搏，仅仅只能战斗一次的士兵，那还能叫什么超级士兵？再者，他们暂时无法离开共荣村，所以般若二号留在这里，很容易被唐千林等人发现，更何况这里还有记者团的那些个间谍们。
当然了，三宅恭次要对付那些记者团的人也很简单，那就是抓住他们从事间谍活动的证据，而间谍是不受国际公约保护的，到时候对方国家会矢口否认记者与自己的情报部门有关，到时候如何处置，就由他做主。
不过，如果这些人老老实实的在这里度过这段日子，那么他也可以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久保天道站直：“是！我今晚就会销毁。”
三宅恭次摇头：“现在就动手。”
久保天道诧异地看着三宅恭次，他知道这句话意味着对方不再像以前那么相信自己了。
就在久保天道去想办法拿毒药的时候，三宅恭次拔出自己的军刀，直接捅进了般若二号的脖子中，即便如此，般若二号的脸上还是维持着那痴呆的表情。
三宅恭次拔出刀来，用布擦去上面的血液：“你也累了，销毁般若二号遗体这件事交给前田去做就行了，你休息吧。”
久保天道微微鞠躬，转身离开，走出帐篷的那一刻，他突然间觉得好冷，他觉得自己被抛弃了，突然间，他心中有了一个奇怪的念头，那就是——自己始终不是日本人，所以三宅恭次不会真正的相信自己。
前田政次接到命令赶回医疗帐篷内的时候，发现般若二号已死，而三宅恭次则满脸愁容地坐在那。
前田政次上前问：“将军，这是？”
三宅恭次道：“久保已经把秘密泄露出去了，唐千林等人也已经盯上了他，他的脑子只适合用在医学上，其他方面，他就是个弱智，所以，必须让他死。”
前田政次一愣，他原以为久保天道就是三宅恭次的宝贝，没想到……
“那么……”前田政次问，“具体如何处置呢？”
三宅恭次看着般若二号的尸体：“要让他死得合情合理，至于用什么方式，我还没有想好，总之，从这一刻开始，盯紧他，限制他的行动，但要自然。”
前田政次立正道：“是。”
三宅恭次起身：“把般若二号的尸体处理了，要做得干净，不要留下任何痕迹。”
前田政次道：“我把般若二号的尸体带到废墟中去处置吧，这样方便一些。”
三宅恭次道：“很好。”
说完，三宅恭次离开了帐篷。
前田政次立即下令士兵包裹了般若二号的尸体，打扫了帐篷，又仔细搜索了一遍，将帐篷内留下的关于般若二号的资料一并带上，乘车前往废墟。
前田政次命令士兵将地下室口重新挖开，带着尸体到了已经烧得和地狱一样的地下室中，这才命令士兵将尸身放入铁桶中，用腐蚀性液体浸泡，然后密封，等天亮之后再掏出残骸来进行焚烧，以求做到不留下任何痕迹。
浸泡般若二号尸体的时候，前田政次眼前出现的全是三宅恭次对他说要除掉久保天道的画面。
他刚来满洲国的时候，对久保天道的第一感觉就是，这个中国人在特种情报处只是一人之下，哪怕是稍微过分的要求，三宅恭次都会满足他。
现在想来，那仅仅只是一种利用，现在般若药剂研究得差不多了，久保天道又犯下一个致命错误，三宅恭次就直接将他一脚踢开。
那么自己呢？自己没有久保天道的才能，只是一个军人，一个三宅恭次认为信得过的人，如果有一天自己也犯错，那么会不会和久保天道有着相同的下场呢？
前田政次看着那铁桶，闻着那刺鼻的气味，寻思着，会不会有一天自己也会被装进这样的桶里面，最终尸骨无存。
继而，他又想到：这场该死的战争到底什么时候才会结束呢？
前田政次并未想到，这场该死的战争其实才刚刚开始。
唐千林等人回到旅社之后，进门就看到坐在那等待着他的安然。
倪小婉早就回房休息，似乎这样安定的日子让她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安然走到唐千林跟前，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她用行动在提示其他人，她有话单独对唐千林说。
叶达、钱斯年和李云帆也知趣地上楼，各自回房。
安然则领着唐千林来到她之前所住的房间内，面见安国涛。
唐千林没想到，进屋之后，安国涛竟然直接对他跪了下去。

第一百二十四章：颜氏一族（下）
这是安国涛第二次向他下跪，也是唐千林第二次一把将他扶起。
唐千林道：“安社长，别这样。”
安国涛起身，看着唐千林：“你还叫我安社长，表明，其实你对和小女的这桩婚事，也仅仅只是做个样子而已，我没说错吧？”
安然在旁低下头去，唐千林微微偏头看了下安然，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只是道：“您有什么事可以直说。”
安国涛道：“事情已经到这个地步，我已经不抱任何奢望了，我肯定会死，但是，希望你能想办法保住我安家上下几十口的性命。”
唐千林道：“我答应您照顾好安然，也答应您会想尽办法保住安家其他人的性命。”
安国涛道：“我信你，但是凭你一己之力，恐怕也难以成事，你知道为何日本人迟迟不杀我吗？”
唐千林摇头。
安国涛解释道：“还是关于萨满灵宫，汉姓四大王中有一人守护着萨满灵宫的秘密，但就连他自己可能都不知道，马延庆死了，那维正也完了，我也命不久矣，剩下的只有颜氏一族，而颜氏一族藏身于何处，只有我一个人知道。”
唐千林寻思了下道：“可是，据我所知，日本人对萨满灵宫并不感兴趣，感兴趣的是柳谋正。”
安国涛道：“他们有什么协议协定我不清楚，但我知道，柳谋正一天从我这里得不到颜氏一族的下落，日本人就一天不敢动我，但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我怕他们最终狗急跳墙，把我抓起来严刑拷问，我很清楚我是扛不住的，所以，既然我死定了，那我就只能将安家托付给你了。”
唐千林闻言寻思了片刻后，立即明白：“安社长的意思是，你把颜氏一族的下落告诉给我，而我用秘密作为条件，答应帮助柳谋正寻找萨满灵宫，迫使柳谋正与日本人谈判，让他们不要为难安家剩下的人？”
安国涛叹了口气道：“唐千林，安然虽然是我义女，我也承认当初收她为义女，也是为了维持和日本人的关系，但安然是个懂事的孩子，这么些年过来，我已经把她当成了亲生女儿，既然我把女儿许配给你，你就得好生对待，我也不会亏待你。”
唐千林赶紧道：“安社长，我娶安然，并不是一笔买卖，所以，不必了。”
安然在旁边听到此话，心里却是五味杂陈，不过那句“不是一笔买卖”，让她很是欣慰。
安国涛道：“你误会了，我说的是给她的嫁妆。”
安然立即道：“爹，我不要什么嫁妆。”
安国涛道：“女儿出嫁，哪儿能没有嫁妆，会让人耻笑的。安家的产业，我早就一分为三，第一份我早就变现，转移到了香港，等安家剩下的人脱身，那部分就作为他们的安家费。第二部分，就是现在在满洲的产业，我是故意留下来给日本人吞掉的，不给猫吃鱼，猫会放过耗子吗？第三部分，就是你的嫁妆，这嫁妆包含了颜氏一族的下落，也包含了这渤海国地下遗迹中的宝藏。”
宝藏？唐千林眼前一亮，安然见他这模样，心里却有些不痛快了，以为他真的是贪财，谁知道唐千林却问：“安社长，这么说，这古城下面还另有乾坤？”
安国涛道：“自古以来，修建城池，都会留有密道，我也是当年查看秘密的时候偶然间发现的。”
唐千林终于有了笑容，看着安然道：“安然，现在我有办法把这里的人救出去了，我就推测古城一定有密道。”
安国涛一听急了：“你想通过密道把这里的人弄出去？”
唐千林道：“发生兵变，对日本人来说是丑闻，三宅恭次不会活着让这些人离开的，记者团一走，他们势必会杀人灭口。”
安国涛道：“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一旦你带他们走密道，那么宝藏就曝光了呀。”
唐千林摇头道：“说实话，我也喜欢钱，天底下没有不爱钱的人，但是，在生死跟前，钱又算得了什么呢？如果我单单只是为了一笔宝藏，就葬送了上百条人的性命，我不止这辈子，就连下辈子都不会安生的。”
安然闻言，用崇敬的目光看着唐千林。
安国涛也点头道：“唐千林，你的确是个君子。”
“不，我从不认为我是君子。”唐千林的脸色黯然下去，“我只是觉得，人要想活得轻松点，就得坦诚些，而且，我宁做真小人，不做伪君子。”
安国涛看了一眼安然，把话题岔开：“以防之后事情有变，我现在把颜氏一族的下落告诉给你，也将渤海国古城地下密道入口的位置告诉你，你记清楚了，一个字都不要落。”
唐千林点头，认真地聆听着。
安国涛道：“要找到真正的颜氏一族，得去漠河，在漠河县有一家名为‘聊发源’的当铺，当铺老板姓叶，名雨农，此人就是颜氏一族的管家。”
唐千林问：“然后呢？”
安国涛道：“只要跟着他，就可以找到颜氏一族。”
安然疑惑：“既然他是颜氏一族的管家，肯定不会轻易将颜氏一族的藏身地告诉我们呀。”
“放心。”安国涛说完叹了口气道，“叶雨农欠我一条命，他会还我的。”
唐千林听安国涛既然这么说，再问下去，估计安国涛也不知道，于是只得点头。
安国涛也是一脸的为难：“唐千林，颜氏一族很聪明，所以，他们能让我接触管家叶雨农就已经很不容易了，余下的就看你的了，不过，你在日本人和柳谋正那里可不能实话实说，否则我们就没有筹码了。”
安然立即道：“爹，你放心，千林自然知道怎么做。”
唐千林问：“那密道的入口在何处？”
安国涛却是笑了：“就在安家大宅内，厨房灶台下方就是我留好的入口，我现在告诉你下去该如何走，下面机关重重，如果不按我所说的，虽然你聪明，那肯定也是九死一生。”
就在安国涛给唐千林详细讲解地下密道机关的同时，国联记者团驻地中却悄然发生了一件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事情。
意大利人阿里莫.里奇在房间内吃掉了仅有的食物之后，慢慢地来到了洗手间内，这个胖子看着镜中的自己，注视着已经充血的眼睛，摸着自己那鼓起的肚子，也觉得很是不可思议。
忽然间，他觉得自己不再是自己，而是另外一个人，就像是意识是自己的，但身体已经是别人的一样。
阿里莫解开自己的衣服扣子，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像是皮球一样的肚子，肚子中突然间隆起一个圆球状的东西来，他瞪大眼睛看着镜中，然后低下头，伸手慢慢摸去，在刚触碰到的那瞬间，圆球消失了，又恢复了原状。
突然间，阿里莫觉得肚子如同有把刀在搅动一样的疼痛，他捂住肚子，扶着手盆慢慢跪在地上，想叫但又叫不出声来，脸色也在瞬时间变成了猪肝色，他挣扎着朝着门口爬去，但疼痛又使得他将身子弓成了一只虾。
阿里莫觉得喉头有什么东西，他不断用手去捶打着脖子，将手伸进自己的嗓子眼中试图让自己呕吐，将那东西给吐出来，但无论他如何用力使劲，那玩意儿就像是鱼刺一样卡在那纹丝不动，又不时带给他窒息感。
阿里莫已经失去了理智，他靠着墙坐正，将自己那只胖手直接伸进了口中，手伸进去的瞬间，嘴唇两侧直接被撕裂，但此时嘴部的疼痛完全比不上胃部的刺痛还有咽喉带来的窒息感令他难受，他顾不上那么多，只是用最后的意志力驱使着自己的右手伸进咽喉之中。
阿里莫的双眼已经翻白，但同时他又觉得自己只要拉出嗓子里那团东西自己就能获救，就如同每次嗓子发炎疼痛的时候，他都恨不得用什么东西在喉管中刮上一遍。
终于，阿里莫的食指和中指似乎在嗓子里勾住了什么东西，他试探着去抓，但那东西似乎很滑，他一遍又一遍地尝试着，在自己要晕厥过去的瞬间终于勾住了那玩意儿，然后奋力直接拉了出来。
将那东西拉出来，拽在眼前的同时，那东西后方还带着一截血糊糊的东西。
阿里莫凑近去看，却发现那似乎是一只肉色的蜘蛛，而蜘蛛后方连带着的那东西好像是自己的肠子……
看清楚的瞬间，阿里莫张大嘴要叫出来，但身体却被一股力量直接撑起，并且仰头朝着天花板，尽力张开了嘴巴，同时双手还分别抓住了上颚和下颚拼命分开，随后，一只又一只比那只肉色蜘蛛还要小的蜘蛛逐一爬出来，带着血水和身体的粘液在地上滚动着。
最终，阿里莫倒地，维持着张嘴的姿势死去，在他身边围绕着十来只似乎只能勉强用脚支撑自己站起来的肉色小蜘蛛。
那些蜘蛛在那只大蜘蛛的帮助下，一个个站起来，开始散开，似乎在熟悉房间内的环境，随后又齐聚在大蜘蛛的周围，互相用触脚碰撞着，似乎在传达某种讯息，随后蜘蛛们在房间内分散开来，从各个缝隙中钻了出去。
门外的走廊上，一名三河队的便衣士兵正在巡逻着，他似乎听到阿里莫房间内有什么动静，贴门听了一会儿后并未有所发现，转身准备离开。
此时，一只肉色小蜘蛛正爬行在便衣士兵头顶的天花板上，忽然间朝着他的面部喷出了白色的蛛丝。
蛛丝喷到那士兵面部的时候，士兵立即驻足停下伸手抹脸，并警惕地四下看着，不知道是什么东西“袭击”了自己，但他并未发现正顺着蛛丝从天花板上慢慢落向自己头顶的那只蜘蛛。
就在蜘蛛落在士兵头顶的瞬间，士兵意识到了有东西，抬手向头顶抓去，抓住蜘蛛后，下意识放到眼前去看，却纳闷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就在他思考的那瞬间，蜘蛛朝着他双眼中喷出了毒液，毒液渗入他双眼的同时，士兵扔掉蜘蛛，开始揉着眼睛，但他的身体很快便麻痹，直挺挺倒在了地上。
士兵倒地之后，小蜘蛛快速爬到他嘴边，用触脚撑开他的嘴唇，直接钻了进去。
士兵的脸庞左右鼓动着，像是含了一颗球一样，很快那颗球顺着他咽喉钻进了他的体内，几分钟后，士兵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却因为没有掌握好平衡而摔倒。
最终扶着墙壁站起来的士兵挺直了腰杆，带着充血的双眼，迈着机械性的步伐朝着走廊前方走去，而在他身后的天花板和地上则跟着那些虎视眈眈的肉色蜘蛛。

第一百二十五章：寄生危机（上）
被蜘蛛寄生的士兵在走廊上踱着步子，与此同时，夜凤也在自己的房间内踱着步子。
夜凤在思考，今晚的大火到底是怎么回事？当时阿里莫激动的情绪又如何解释？她想了很多，甚至想过基于意大利和日本的关系，这个意大利人会不会与三宅恭次有什么秘密协定，而那场大火就是一个提示？
得去问问云帆，就算危险今晚也必须去。
夜凤贴门听着屋外的动静，此时走廊上的那名士兵已经停下脚部，站在了美国人尼森.派尔的房间门口。
夜凤悄然开门，探头观望的时候，发现了那名士兵，却因为光线的关系，她并未发现潜伏在士兵头顶天花板上的那些肉色蜘蛛。
为什么半夜士兵会去尼森的房间？夜凤仔细观察着，发现士兵在敲开尼森的门之后，直接扑了进去。
见到士兵扑进去的瞬间，夜凤立即缩回头去，寻思着到底发生了什么。
很快，夜凤又听到了其他的动静，她不敢开门，只得贴门听着，她听到了又一阵敲门声之后，悄悄把门打开一条缝。
从门缝中，夜凤惊讶地发现那名士兵站在艾伦.贝兰特的门口，而尼森则在正对门站着，抬手轻轻敲着门。
这是怎么回事？夜凤无比诧异，不明白先前明明士兵扑进屋内，此时为何又与尼森如此默契？
艾伦将门打开之后，看着门外的尼森道：“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尼森突然间挥拳打向艾伦，艾伦反应极快，避过那一拳的瞬间，却被冲进去的日本士兵直接扑倒在地，而尼森则慢慢地关上了门。
目睹此情景的夜凤已经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来形容此刻的心情，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艾伦的房间内没有再发出任何声响，几分钟后，门再次打开，日本士兵、尼森和艾伦都慢慢走了出来，走向了法国人夏尔.布朗的房间。
夏尔.布朗就住在夜凤的对面，夜凤紧贴着门，看着窗户，虽然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但是按照顺序，敲完夏尔的门之后，下一个就轮到她了。
在无法搞清楚状况的前提下，夜凤不知道应该怎么做，是在房间里等待着，问个究竟还是……
夜凤忽然想起来房间的顺序，自己紧挨着尼森、艾伦和夏尔住着，另外一头则住着阿里莫、长谷川俊雄和法捷耶夫。
日本兵先进的尼森的房间，身边也没有跟随其他人，那么阿里莫等人怎么样了？
夜凤想到这，目光投向窗口，立即奔上前，打开窗户观察了下，然后爬了出去，踩在一楼的屋顶俯身慢慢朝着阿里莫的房间走去。
走到阿里莫的房间之后，夜凤悄悄探头去看，这一看不要紧，直接发现了死状奇惨无比的阿里莫！
从阿里莫张大的嘴巴，夜凤立即想到了八目傀儡蛛。
但是，她与唐千林一样也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这完全违背了那种蜘蛛的习性！
夜凤脑子转得飞快，她立即想到也许那名日本人以及美国人尼森、英国人艾伦和法国人夏尔都已经被雌蛛给寄生了。
阿里莫死了，长谷川俊雄和法捷耶夫没有出现，这是不是代表着这两人没事呢？
夜凤想到这，也顾不了那么多，向前继续潜行，来到法捷耶夫的窗前，发现窗帘紧闭，她只得小心翼翼地敲打着窗户，同时祈祷这个苏联人千万不要有事。
屋内的法捷耶夫正在抽着烟喝着咖啡，寻思着这个共荣村的事情，忽然间听到有人敲打窗户，也觉得很奇怪，他小心翼翼地撩开窗帘一看，发现是夜凤，赶紧打开窗户让夜凤进来。
法捷耶夫问：“林小姐，你这是？”
夜凤赶紧把之前看到的一切告知给法捷耶夫，并且说出了自己的推测。
法捷耶夫听得是满脸疑惑，用怀疑的眼光看着夜凤：“你说是蜘蛛？”
夜凤点头道：“对，蜘蛛。”
法捷耶夫竟然笑了：“这未免……”
夜凤道：“不管你信不信，总之，现在都不能再留在这个地方。”
法捷耶夫问：“那我们能去哪儿？我们如果现在离开驻地，日本人就会怀疑我们在从事间谍活动，要记清楚我们的身份和任务。”
夜凤道：“你如果不相信，可以趁现在去阿里莫的窗前看一眼，你看看就知道了。”
就在此时，传来了敲门声，夜凤紧张地看着门口，又看向法捷耶夫，等待他的决定，毕竟这次是联合行动，而重庆方面说得很清楚，法捷耶夫是她的上级。
法捷耶夫要去开门，夜凤却一把抓住了他的手。
法捷耶夫看向门口，发现敲门声并不急促，但却是有节奏的缓慢的敲着。
法捷耶夫忍不住问：“谁？”
门外没人回答，法捷耶夫又问了一句：“谁？”
门外还是没人回答，只有敲门声。
法捷耶夫怀疑起来，他趴下来从门缝看向外面，虽然很吃力，但也可以确定不止一个人。
此时，他的目光投向窗户外，终于决定与夜凤一起翻窗离开。
两人跳到窗外的一楼屋顶之上时，敲门声还在继续，门外的人似乎没有硬闯进来的意思。
法捷耶夫随着夜凤来到阿里莫的窗口，从窗户口往里看去，发现了陈尸屋内门口的阿里莫，那死状让法捷耶夫倒吸一口冷气。
“怎么会这样？”法捷耶夫紧盯着阿里莫的尸体，又看向夜凤，自问自答，“蜘蛛？”
夜凤默默点头。
法捷耶夫还是半信半疑：“照你这么说，他们都被蜘蛛控制了，现在就剩下我和你，还有那个日本记者？”
夜凤道：“我们这一走，那日本记者也难逃一死。”
法捷耶夫为难道：“我们现在也不能直接去通知日本人。”
夜凤道：“当然了，被蜘蛛寄生这种事，只是我的推测，就算说出来谁又会相信呢？万一是因为其他什么事，我们俩就曝光了。”
法捷耶夫道：“不管怎样，先离开这里，去人多的地方。”
夜凤想了想道：“只有两个选择，要不去一楼，去日本士兵附近，要不就去我儿子那里。”
法捷耶夫看向黑暗的街道：“我们再等等，再观察下，不要贸然下结论。”
再等等？是的，只能再等等。夜凤曾想过，是不是美国、英国方面有什么行动，也许根本与那蜘蛛没有关系呢？
两人就呆在屋顶上，吹着寒风，安静的等待着，法捷耶夫潜回窗口的时候，竖起耳朵聆听，却发现敲门声停止了，没有人硬闯进来，也没有听到其他的动静。
夜凤还想到，如果是蜘蛛寄生，那么这些东西为什么不会硬闯？按理说，在袭击完法国人夏尔之后，下一个就应该轮到自己，但自己不在房间，他们敲门许久发现没人应门，便来到了法捷耶夫的门口，是这样的吗？
而此时此刻法捷耶夫房间敲门声停止，是因为换班的日本士兵走上了二楼，发现自己的同伴与尼森、艾伦和夏尔三人站在法捷耶夫的门口，不知道在做什么。
“喂？”那名日本士兵上前问，“你在做什么？”
这句话问完之后，那四人几乎是同一时间扭过头来看着他，这一看不要紧，那名日本士兵下意识立即停下了上前的脚步，因为那四人的眼睛里布满血丝，尼森的一只眼睛甚至已经渗出了鲜血来。
那四人转身，朝着士兵慢慢逼近，士兵下意识退后，问：“你们想干什么？安佐，你怎么了？你为什么和他们在一起？安佐？”
名为安佐的士兵走着走着加快了步伐，突然间扑向自己的同伴，其他三人也一拥而上，在捂住士兵嘴巴的同时，也死死抓住了他的四肢。
那名士兵挣扎的同时，看到一只肉色的蜘蛛爬上了尼森的肩头，尼森抬手让蜘蛛爬进自己的手掌，然后奋力掰开了士兵的嘴巴，作势要将蜷缩成一团的蜘蛛塞进去。
士兵奋力挣扎着，在蜘蛛被塞进嘴里的瞬间，大叫了一声，叫声后，尼森直接将那蜘蛛塞进了他的口中，然后死死捂住他的嘴，直到士兵双眼布满血丝，逐渐充血放弃挣扎之后，其他人才松开他的身体。
士兵的叫声，引起了一楼其他士兵的警觉，他们立即抓着手电上楼想要查看究竟，却没想到上楼后发现了安佐和记者团的人站在一起，而来换班的士兵则慢慢从他们中间爬起来。
那些人布满血丝的眼睛让士兵们意识到了不对劲，但为首的队长还是问：“发生什么事了？”
这句话说完之后，尼森鼻子中发出了冷哼，这声冷哼就是命令，几名被寄生的宿主立即狂奔向楼梯上的士兵，直接飞扑了过去，和他们扭打成一团。
因为三宅恭次的命令，士兵们都没有携带枪支，只能用手中的电筒做武器，拼命还击，但那也无济于事，被寄生的几人根本不会感受到疼痛，就算手臂被折断也依然用最原始的方式进行着攻击。
很快，楼梯和一楼都安静了下来。
躲在屋顶上的夜凤和法捷耶夫清清楚楚地听到了惨叫和打斗声，他们意识到问题严重了，必须是离开的时候了。
可就在两人准备从屋顶上跳下离开的时候，尼森从一楼大门走了出来。
夜凤和法捷耶夫立即缩回身子，趴在屋顶上小心翼翼地注视着下方。
尼森走到街头中间，两人才发现他身后跟着艾伦、夏尔和一众日本士兵。
尼森慢慢抬起自己的左手，艾伦领着人立即朝着左侧走去，紧接着尼森再抬起右手，夏尔则领着剩下的人朝着右侧走去，很快就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等两批寄生者远去，隐入黑暗的同时，尼森突然间意识到了什么一样，转身抬头看向屋顶之上。

第一百二十五章：寄生危机（下）
尼森那通红的双眼凝视一楼走廊屋顶的瞬间，夜凤和法捷耶夫已经缩回了身子，趴在那一动不敢动。
法捷耶夫脑子中全是问号，他搞不懂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因为迄今为止，他依然无法去相信所谓蜘蛛寄生人体这回事。
终于，尼森走回了楼中，两人趴在那又等了许久，这才跳下楼来，朝着黑暗中狂奔而去。
旅社中，唐千林在听完安国涛对地下密道机关的讲述之后，在脑子中又重复了好几遍，确定记清楚了以后才道：“我记住了。”
安国涛抬手按住唐千林的双肩道：“唐千林，安然和安家剩下的人就拜托给你了！”
唐千林慎重地点头道：“放心。”
安国涛起身来深吸一口气：“夜深了，我也该回去了，好好享受下我最后这点人间时光。”
安然上前看着走向门口的安国涛：“爹……”
安国涛也不转身，抬手挥了挥：“闺女，你刚大婚，安心服侍你夫君，过你的小日子，当个好媳妇儿，做人别像爹这么自私，否则迟早会自食其果的。”
安然眼含热泪站在那，看着安国涛用颤抖的手打开门，出门后又转身将门轻轻合上，至始至终都没有再看她一眼。
大概这就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吧，唐千林看着紧闭的大门微微叹了一口气，他没想到最终安国涛会如此坦诚的告诉自己一切，他也终于明白，安国涛即便是自私，也是为了整个安家，不仅仅是为了他自己。
的确，如果安国涛死了，安家也就毁了，不复存在，他心知肚明，所以一直在苦苦挣扎。
安然站在那，依然紧盯着大门，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唐千林看着安然道：“我一定不会辜负你爹的委托，我这辈子也会好好待你。”
安然低下头，任眼泪流淌，她此时此刻才明白，自己就属于那种完全无法掌握命运的人。
身后的这个男人真的会一辈子待自己好吗？
同楼的另外一间房中，倪小婉正搂着糖豆沉睡，突然间，糖豆的耳朵竖起来，又猛地昂起头看向窗口的方向，随后蹿出倪小婉的怀抱来到窗户口，摇晃着尾巴不安地走来走去，最终又跳回床上，使劲儿用脑袋蹭着倪小婉。
倪小婉醒来，要去抱糖豆，糖豆却几下跳向窗口前的桌子，也不发出叫声，只是在那不安地走来走去。
倪小婉揉着眼睛起床，来到糖豆跟前，问：“糖豆，怎么了？”
糖豆用爪子挠着窗户，倪小婉看着窗户，立即警觉起来，因为没有武器的关系，她顺势抓了旁边原先放水果的盘子，然后慢慢透过窗户往外看去。
街头，晃动着无数的人影，其中似乎有人在指挥着这些人朝着周围的房屋中走去。
倪小婉注意到楼下动静的同时，同楼的李云帆、叶达和钱斯年也都发现了。
唐千林也靠在窗户一侧，小心翼翼地探头看着下方，安然不解地问：“怎么了？”
唐千林示意安然不要出声，用手指了指窗外。
安然往下一看，发现下面竟然晃动着那么多的人头，不由得吓了一跳，忙问：“这是怎么了？怎么这么多人？”
唐千林摇头：“不知道。”
此时，有人敲门，唐千林上前问：“谁？”
门外传来倪小婉的声音：“师叔，是我。”
唐千林开门，放倪小婉进屋的同时，发现李云帆等人也在门外。
李云帆进屋道：“出事了，街上突然多了很多人，而且似乎在挨家挨户的搜索。”
叶达道：“可是我们刚才仔细看了下，发现这些人当中既有村民，也有三宅恭次的士兵，奇怪得很。”
钱斯年靠着窗户往外看着：“糟了，他们朝着旅社来了。”
众人都看向唐千林，等着他做决定。
唐千林略微思考了下：“你们带上东西上楼顶，要是情况危急，可以透过楼顶去旁边的房顶，我下楼看看是怎么回事。”
唐千林要走的时候，安然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我和你一起去。”
唐千林道：“你跟着他们，我一会儿就来，别担心，没事的。”
唐千林将定风尺、定嵍尺等物件组成下凤枪之后，转身下楼，其余人则立即朝着楼顶跑去。
李云帆等人刚一上楼顶，就看到两个黑乎乎的人影，叶达眼疾手快，闪电般出手想要制服对方，却被对方轻而易举化解。
李云帆借着微弱的月光，发现是夜凤，立即道：“住手！自己人！”
叶达停手退开，李云帆上前问：“妈，你怎么来了？”
说话的同时，李云帆还看到那个满头大汗的苏联人法捷耶夫，他清楚，不是在特别危机的前提下，夜凤是不会带着他一同前来的。
夜凤看着其他人欲言又止，李云帆赶紧道：“都是自己人，说吧。”
夜凤赶紧将自己先前在记者驻地中看到的一切告诉给了众人。
众人听完，顿时明白，这一切都是雌蛛在作怪，但只有一只雌蛛，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钱斯年想起唐千林的推测，赶紧道：“我估计应该是久保天道注射的那种药剂的原因，导致雌蛛产生了某种变化。”
安然闻言一惊：“糟了，那千林岂不是危险了。”
说着，安然就要下楼，倪小婉赶紧拦住她：“师娘，师叔肯定没事的，你下去相反会给他添麻烦，他说让我们在这等着他，我们就等着。”
再说提着下凤枪下楼的唐千林，他躲在楼梯拐角处，听着拍门的声音，看着伙计打着哈欠去应门。
透过楼梯栏杆的缝隙，唐千林看到门在打开的那瞬间，门外涌进大批的人来，为首的正是那个英国人艾伦，他在将伙计扑倒之后，其余人一拥而上制住伙计，其他人则朝着店内冲了进来。
唐千林还是没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眼看着那群人冲到楼梯之上，唐千林持枪而立，厉声道：“你们想干什么？”
说话间，唐千林看到这群人都有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他一步步朝着楼梯上退去，而那些人则一步步逼近，突然间为首者朝着唐千林扑去，被唐千林一脚踹翻下去，但踹翻一人，其余人接连补上。
唐千林靠着狭窄的楼梯，手持下凤枪横在跟前，挡住那些人的同时，抬脚挨个踢着，腿部的力道也越来越狠，他很清楚，这种力道踢中人的胸部，至少会断两三根肋骨，但这些人跟没事一样，爬起后继续朝着自己跟前扑来。
就在唐千林有些吃不消的时候，夜凤和李云帆出现在楼梯之上，夜凤喊道：“唐千林，这些人都已经被寄生了！别手软！”
唐千林一愣，紧盯着跟前那名寄生者的双眼，那怎么看都不应该是一个正常人应该拥有的眼睛！
唐千林抬脚踹开那人，向后一跃的同时，持枪朝着前方刺去，直接刺中一名寄生者的咽喉，紧接着又贯穿了下方那人的头颅。
“它们太多了！快走！”李云帆和夜凤奋力将楼梯上方的柜子推下去，然后与唐千林狂奔向楼顶。
三人上了楼顶之后，安然立即迎上去：“千林，你没事吧？”
唐千林一把抓住安然的手：“快走！”
安然觉得唐千林的手湿乎乎的，低头细看，发现他满手是血，赶紧问：“你受伤了！？怎么流了这么多血？”
唐千林道：“不是我的血！快走！”
众人从旅社楼顶跳向对面楼顶的同时，那批寄生者也冲到了楼顶，以比平常人还要快一倍的速度追赶着他们。
唐千林回头一看，赶紧道：“分散跑！在安家大宅会和！”
说着，唐千林一把抱住安然，朝着旁边的楼顶跳去，谁知道刚跳上那座瓦房，却因为重量和重力的关系，直接将房顶踩塌，两人直接落进了瓦房之内。
李云帆、夜凤和法捷耶夫朝着左侧方向奔去，随后跳向街道，落地后朝着街尾狂奔而去，三人奔向街尾的时候，却发现那里也追来了大批的寄生者。
“这边！”夜凤指着旁边的小巷，领着两人跑了进去。
而叶达、钱斯年和倪小婉三人一猫继续在屋顶之间奔跑着，若要是论跑，三人怎么都跑不过灵活的糖豆，这只肥猫虽然胖，但跑起来和飞一样，始终保持在三人的前方，为三人领路。
再说落入瓦房内的唐千林，他起身后立即将安然从瓦砾中刨出来，仔仔细细检查着，同时问：“有没有哪儿伤着？没事吧？”
安然摇头：“没事，我没事，没受伤，你呢？”
唐千林看着头顶上那个窟窿，抓着安然来到门边，听着外面的动静，发现外面急促的脚步声已经远去，这才打开门带着安然赶紧离开，朝着安家大宅奔去。
两人刚离开宅子，没跑出五十米远，就发现前方立着一个人影，唐千林立即驻足，看清楚那人正是英国人艾伦.贝兰特。
艾伦用渗着鲜血的双眼紧盯着唐千林，鼻子似乎在嗅着什么，突然间他朝着唐千林狂奔而来，举拳就朝着唐千林挥去。
面对这种破绽百出的攻击，唐千林立即举枪就刺，直接刺中了艾伦的咽喉。
艾伦咽喉中枪之后，竟然顶着枪身继续朝着唐千林跟前一步步走去。
安然瞪大双眼，看着似乎杀不死的艾伦，抓住唐千林向后退。
与此同时，又有七八名寄生者从左右两侧出现，径直朝着唐千林和安然扑去。

第一百二十六章：蜘蛛的复仇（上）
面对扑来的大批寄生者，唐千林一把抽回下凤枪，闪身站在安然跟前。
“我怎么说，你怎么做。”唐千林定神看着左右四下涌来的寄生者，“安然，你放心，我一定带着你离开，我答应你要照顾你一辈子的，我会说到做到！”
安然此时脑子中一片空白，除了点头什么都不知道，如果此时她手中有枪，她恐怕还会反抗一阵，但赤手空拳的她，现在真的只是一个柔弱的女人。
唐千林的目光锁定艾伦被刺穿还在流淌着鲜血的咽喉，却发现他的伤口虽然没有愈合，却慢慢地不再流血。
寄生者？唐千林想起了雌蛛寄生的位置，他目光往下移动着，注视着艾伦的胸腔靠左的位置，那是心脏的部位，雌蛛应该在那里。
想到这，唐千林猛地持枪朝着那个部位刺了过去，谁知道艾伦竟然抬手一把抓住了枪身，制止唐千林朝着那里刺去。
唐千林知道，那才是寄生者的弱点，他握着下凤枪朝着前方冲去的同时，突然跃起，在半空中一个回旋踢，踢中枪身尾部，巨大的力量直接推动下凤枪刺中了艾伦的心脏部位。
艾伦心脏部位被贯穿，身体僵住，随后倒地，其他寄生者似乎被此场景震住了，都逐渐朝着艾伦围拢过去，唐千林拔出下凤枪，毫不迟疑，如法炮制，将剩下七八名寄生者全数贯杀！
当最后一名寄生者倒在地上的时候，唐千林喘着气站在那，转身看着安然，问：“你没事吧？”
安然长这么大，从未见过这么血腥的场面，虽说她知道这些都是寄生者，都不再是人，但眼前被溅了一身鲜血的唐千林看起来似乎比那些寄生者还要可怕。
“走！”唐千林上前，用血淋淋的手抓住安然，朝着安家大宅的方向跑去。
此时此刻的安然，觉得自己好像就是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一般，她不能想也不敢想，只希望这一切都只是一场噩梦。
共荣村外的日军驻地中，安国涛站在三宅恭次的帐篷内，手中还提着一个泥壶。
三宅恭次喝着热茶，看着安国涛，问：“安社长，这么晚找我，是因为有些事想通了吗？”
安国涛举起那泥壶道：“这壶酒是我当年收养安然为义女的时候酿的，算是女儿红吧。”
三宅恭次微微摇头：“心领了，我不喝酒。”
“我喝。”安国涛解开那泥壶上的泥封，喝了一大口后，也不抹嘴，只是看着三宅恭次笑着，“三宅恭次，我知道你不会放过我，我迟早都是死路一条。”
三宅恭次笑道：“安社长，你还不算糊涂。”
安国涛又喝了一口酒：“所以，我把你们想知道的事情告诉给了你驾驭不了，无法信任，又不敢动的那个人。”
三宅恭次脸色微变，意识到了什么。
安国涛一口气将剩下的酒全部喝光，将泥壶摔在地上。
卫兵闻声立即冲了进来，安国涛站在那笑着：“你和柳谋正两个人算计我一个，算来算去，始终算不到我最后会走这么一步棋，哈哈哈……”
三宅恭次拔出手枪对准安国涛：“看样子，安社长真的是视死如归呀。”
安国涛道：“很遗憾，我看不到你未来失败的模样了，你玩不过柳谋正的，也战胜不了唐千林，你现在的所作所为，只是在自掘坟墓！”
安国涛说完，带着笑容直挺挺地倒了下去，旁边的卫兵立即上前，一摸颈部，抬眼看着三宅恭次道：“将军，他死了。”
三宅恭次将枪插回枪套：“抬出去，随便找个地方埋了。”
士兵立即抬着安国涛的尸身往外走，三宅恭次站在那想着安国涛的那番话。
三宅恭次并没有算到安国涛会走这样一步棋，自己把秘密告知给唐千林，然后自杀，而自己又无法对唐千林下手，不仅是忌惮柳谋正，也因为自己眼下的确很需要唐千林这个能人异士。
过去三宅恭次的确对萨满灵宫不感兴趣，经过这一系列的事情他发现，也许找到萨满灵宫，说不定就真的可以走捷径，毕竟般若计划也是因为唐千林等人在探索萨满灵宫的过程中逐一完善的。
柳谋正的目标是萨满灵宫，而自己现在也受制于他，但柳谋正在某种程度上似乎也受制于唐千林，不如干脆和唐千林联合起来，把柳谋正踢出局？
这样也可以测试下，柳谋正是不是真的可以预知未来。
“将军！”一名士兵冲进了帐篷。
三宅恭次皱眉看着士兵：“怎么了？”
士兵道：“共荣村内好像出事了，原本换班的士兵没有回来，呼叫去换班的士兵也没有任何回答。”
三宅恭次立即走出帐篷，走上旁边的瞭望台，仔细眺望着共荣村内。
因为黑暗的关系，三宅恭次什么也看不到，但隐约却发现村口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晃动着。
三宅恭次道：“把探照灯打开！快点！”
闻讯赶来的前田政次边走边穿衣服，也登上瞭望台与三宅恭次站在一起。
营地的探照灯纷纷打开，照亮了村口的位置，照亮的那瞬间，三宅恭次和所有日军士兵发现村口站满了无数的村民，站在前面的还有几名身着便装的日军三河队士兵。
三宅恭次愣住了，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这些人要造反吗？但是为什么我的士兵也在里面？
三宅恭次相信自己的士兵不可能那么容易就被策反，他在举着望远镜仔细观察的同时，发现了为首的尼森.派尔。
那个美国人竟然也在。三宅恭次疑惑了，难道这是美国人的阴谋？
三宅恭次举着望远镜搜索着记者团其他成员的身影，很快，他在队伍右侧发现了法国人夏尔.布朗。
“将军！你看他们的眼睛！”前田政次指着下方道。
三宅恭次拿着望远镜仔细看着，目光一一扫过下方那些人的双眼，所有人都双眼通红，要不布满血丝，要不就恐怖得渗出鲜血。
三宅恭次想到了雌蛛，他下意识说了两个字：“糟了。”
三宅恭次知道，这些人不是造反了，而是被寄生了，看样子记者团的人都难逃被寄生的厄运，现在怎么办？如何向国联解释？实话实说吗？如果实话实说，般若计划也会面临曝光。
进退两难的三宅恭次握紧了瞭望台的栏杆，不知道之后该如何做。
就在日军士兵严阵以待，将枪口瞄准下方的那些寄生者的同时，在日军营地的帐篷中，地面的泥土开始松动，紧接着一只只触脚从其中伸了出来，十来只身躯庞大的八目傀儡蛛雄蛛从地底钻了出来，很快就隐入黑暗之中，朝着注意力正集中在村口的那些日军悄然围去。
此时，三宅恭次发现人群中的尼森.派尔转身离去，在他转身的时候，周围那些寄生者纷纷让开，闪开一条道来。
三宅恭次见状，立即明白尼森应该是这群“人”的领头者，擒贼先擒王的道理他也懂，但他还是大声喊道：“尼森先生！你这是做什么？”
被寄生的尼森停下脚步，扭过头来用那双流淌着鲜血的双眼凝视着瞭望台上的三宅恭次，随后挤出一个怪异的笑容，笑容出现的瞬间，他的面部肌肉都在抽动。
突然间，身后传来了枪声，三宅恭次和前田政次立即转身看向枪声来源，看去的同时，也听到有日军士兵大声喊道：“怪物！”
紧接着，营地中枪声四起，负责探照灯的士兵立即将探照灯掉转方向照向营地之中，锁定了几名正在一面射击一面后退的日军士兵，探照灯再往这几个人的跟前照去，照在了那几只正在逐渐朝着日军士兵爬行的八目傀儡蛛身上。
“那是什么？”看清楚那些蜘蛛的日军士兵瞪眼道，“是，是蜘蛛吗？”
营地内瞬间乱了，三宅恭次意识到了什么，他转身再看向营地外村口方向的时候，发现尼森已经越走越远，他立即抓过旁边士兵手中的步枪，瞄准了尼森的后背，扣动了扳机。
三宅恭次不知道是不是击中了尼森，只知道枪声之后，营地外的那些寄生者开始朝着营地中冲来。
“开火！”前田政次喊道，“干掉他们！”
营地左右工事中的轻重机枪一起开火，扫射着那些不断涌来的寄生者们。
同时，前田政次一把抓住三宅恭次的胳膊：“将军！这里太危险了！我们快下去！”
三宅恭次只是默默点头，跟随着前田政次朝着瞭望台下方走去。
营地中也已经乱成一团，左侧工事中的重机枪工事中，三名注意力全集中在营地外的机枪手，丝毫没有察觉已经悄然来到他们身后的一只八目傀儡蛛。
那只雄蛛看准了主射手，上前直接用触脚刺穿了他的后颈，旁边的副射手顿时懵了，还没回过神来，就被雄蛛一口咬在了面部。
在副射手的惨叫声中，供弹手朝着旁边躲去，都忘记了自己身旁还有手枪，最终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雄蛛已经扑到了自己的跟前。
从地底钻进营地中的雄蛛就这样轻松地解决掉了左右的轻重机枪，就如一支从天而降的奇袭部队一般，没有了交叉火力网，营地的大门迅速被寄生者们冲破，它们如潮水一般涌入营地之中，赤手空拳朝着那些慌乱的日军开始进攻。

第一百二十六章：蜘蛛的复仇（下）
三宅恭次在前田政次和数名手持MP18冲锋枪的三河队士兵的掩护下，朝着营地内一辆汽车前撤退着，但当一名三河队士兵正准备去拉开车门的时候，却发现车窗玻璃已经碎掉了。
三河队士兵不同于普通的日军士兵，警惕性极高，虽然常人会认为玻璃是被流弹击碎的，但这名士兵依然持枪仔细去检查汽车内，谁知道刚一探头，面部就被潜伏在车内的雄蛛的触脚直接刺穿。
士兵虽然面部被刺穿，但还是扣动了手中冲锋枪的扳机，近距离内MP18冲锋枪的子弹全数打在了那只雄蛛身上，在士兵倒地的时候，车内的雄蛛也被打得千疮百孔。
“将军！这边！”前田政次抓着三宅恭次，和周围几名三河队士兵呈菱形战斗队形，保护着中间的三宅恭次，一面朝着周围进行着短点射，一面朝着营地外撤退着。
但如今他们已是四面楚歌，不仅得面对恐怖的八目傀儡蛛雄蛛，还得面对如疯子一般的寄生者。
前田政次持枪打死冲上前来的一只雄蛛后，看向旁边那辆军用卡车，赶紧吩咐手下：“去检查卡车！”
士兵立即上前，其中两人分别检查左右车轮，剩下一人检查着车厢内，确定没事后，其中一人立即返回汇报。
前田政次搀扶着三宅恭次朝着卡车跑去：“将军！我们上车冲出去！”
前田政次将三宅恭次亲自搀扶上汽车后，冷静地绕过车头，抓起地上那挺十一年式轻机枪，朝着冲来的两名寄生者扫射着，打光子弹后，两名心脏并未受损的寄生者起身继续扑来，前田政次拔出手枪还击的同时，已经跳上卡车的三河队士兵也手持冲锋枪掩护着。
前田政次上车后，发动汽车，看了一眼惊魂未定，还在发懵的三宅恭次道：“将军，坐稳了！”
前田政次发动汽车，朝着营地外冲了过去，直接将冲来的几名寄生者碾压在了轮胎之下。
车轮碾压着地上的尸体和其他的杂物，导致车身不断在颠簸，三宅恭次赶紧扶着车内，此时才想起来将手枪拔出来握在手中。
卡车突破重围，终于冲出了营地，前田政次也不敢停下，继续向外围开着，在脑海中回忆着外围一处据点的位置，如今他们唯一能去的地方就是那里。
但他们却遗忘了一个最重要的人，那就是被监视居住的久保天道。
雄蛛出现的那一刻，久保天道就意识到事情不对劲，他立即潜伏在帐篷内，等外面的哨兵离开参加战斗的时候，他悄悄溜出帐篷，毫不迟疑地沿着营地边缘朝着外围跑去。
久保天道很清楚三宅恭次是不会放过自己的，而在逃离营地的过程中，他发现那些诡异的寄生者时，也意识到这一切都是他闯下的大祸，所以，等这一切平息下来之后，三宅恭次必定会将自己大卸八块。
奔向丛林中的久保天道终于摔倒，他扑倒在地上，挣扎着爬起来，握着自己临走时带出的那支手枪，警惕地四下观望着，生怕有人追上来。
在确定没有人追击之后，久保天道靠着树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接下来自己去哪儿？要不要去投奔海军？也许海军能用得上自己，自己还有利用价值呀？
忽然间，久保天道又回过神来，他意识到自己并不是一个真正的日本人，海军方面不可能信任自己。
自己为什么就不是日本人呢？久保天道把所有问题都归结在了这上面。
先逃出这里再说吧，至于以后，走一步算一步。
久保天道咬牙继续朝着黑暗的前方奔跑着，不断奔跑着……
共荣村外日军营地被八目傀儡蛛攻陷的同时，唐千林和安然也在避过村内四下搜寻活人的寄生者后，有惊无险地来到了安家大宅之内。
两人翻过墙头落在院落中，四下观察着，然后朝着屋内慢慢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叶达手持一柄柴刀出现，唐千林赶紧道：“是我！”
叶达放下柴刀，钱斯年和抱着糖豆的倪小婉也从角落中走出来。
唐千林问：“云帆他们呢？”
叶达摇头：“我们分开走的，不知道他们的情况。”
唐千林抬手看表：“还有几个小时才会天亮，我们抓紧时间休息下。”
钱斯年站出来道：“我来值夜吧。”
倪小婉把糖豆放下道：“有糖豆呢，它的耳朵嗅觉比我们都灵敏得多。”
钱斯年不放心道：“那也不能把这么重要的事全都交给一只猫吧？”
唐千林道：“别争论这种无谓的事情了，等云帆他们回来之后，我们就得马上通过密道离开这里。”
叶达问：“那剩下来的村民呢？”
安然道：“你觉得还有幸存下来的村民吗？我看整个村子的人都被那种蜘蛛控制了。”
钱斯年道：“怎么会这样呢？”
唐千林道：“肯定是久保天道的那种药剂导致雌蛛产生了某种变化，我们先轮流休息吧，一旦下了地道，我们就得赶路，离开这个范围后，我们必须马上赶回哈尔滨，我必须找到柳谋正当面问清楚一切。”
再说还在村中四下躲避寄生者的李云帆、夜凤和法捷耶夫三人，绕了一个大圈子，又来到那座被烧毁的俄式建筑旁边。
法捷耶夫观察着四下，忽然间发现在废墟前似乎站着一个人影，他定睛看去，却无法分辨出那到底是谁。
忽然间，阵阵哭声从那里传出，三人清楚地听到那是个男人的哭声。
李云帆做了一个靠近的手势，率先朝着那边小心翼翼地走去。
三人逐渐靠近的过程中，终于看清楚站在那里的不是别人，正是美国人尼森.派尔，不，应该说是寄生者尼森。
夜凤示意两人千万不要作声，自己紧盯着尼森。
尼森站在那看着废墟哭着，跟前还摆着一具被烧成炭的雄蛛的尸体。
哭了许久，尼森终于离开，口中还嘟囔着什么，不像是在说话，倒像是动物吃东西咀嚼的声音。
等尼森走远，李云帆才道：“这家伙为什么会来这里？”
夜凤道：“大概是来缅怀自己的同类吧？我想起来了，在这里燃起大火的时候，当时意大利人阿里莫闻到空气中那种气味后，情绪有些失控，现在想起来，大概是体内的雌蛛闻到了自己同类尸体被烧的气味，所以才决定对我们进行报复活动。”
法捷耶夫在旁边听得眉头紧锁，虽说眼见为实，但他还是不愿意相信这些所谓的生物能有如此大的能耐。
李云帆道：“难道说这些蜘蛛既有智慧，也有感情？”
夜凤道：“八目傀儡蛛原本就是一种群居生物，加上你之前所说的被注射了那种药剂，大概是发生了什么异变。”
李云帆诧异：“异变？”
“你之前说过，唐千林帮三宅恭次确定雌蛛只有三只，按理说一只雌蛛只能寄生一个人，控制一个人。其中两只已经被日军烧死在地道中了，剩下的那只一开始是寄生在阿里莫的身上。”夜凤看向远处的废墟，“我看到阿里莫的尸体时，就觉得事情不对劲，加上后来寄生者逐渐增多，我就在想，会不会是剩下来的那只雌蛛在日军挺进二号药剂的影响下，产生了异变，可以在不需要雄蛛的前提下，进行快速繁殖。”
李云帆明白了：“原来如此。”
法捷耶夫道：“就算是可以快速繁殖，也不至于一晚上的时间就繁殖出几百只来呀？”
夜凤看着法捷耶夫道：“自然界一直都是很神奇的。”
法捷耶夫看了看四下道：“我必须得马上返回苏联。”
夜凤道：“我们先去安家大宅，和唐千林他们会和之后再商议下一步怎么做。”
共荣村外围线，原石原健次某部队驻地碉堡中，披着大衣的三宅恭次握着一杯热茶坐在那，还在发愣，因为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快得让他根本来不及去思考。
前田政次走进碉堡：“将军，部队已经进入战备状态，按照您的要求，我也没有让他们把这里的情况上报给司令部。”
三宅恭次看着杯子道：“原本我们应该是最擅长夜间作战的部队，但面对那些该死的蜘蛛，我们就如同是砧板上的肉，让外线部队密切注意自己的封锁线，留意雷区的情况，明天天亮之后，我们组织反攻。”
前田政次道：“看样子，共荣村里的人都完了。”
三宅恭次微微点头，原本他就不想让共荣村里的人活着，可是他没想到竟然连国联记者团的人都卷了进来，发生这一系列的事情，只能怪那个该死的久保天道！
对！久保天道！
三宅恭次起身：“久保天道呢？”
前田政次摇头：“不知道，看这情况，估计是凶多吉少了。”
三宅恭次担忧道：“他死了倒还好，要是还活着，不管他落到谁的手中，对我们来说都是极大的危险，他知道般若计划的全部秘密。”
前田政次道：“明天我会带人仔细搜索营地，确认久保天道的尸体，不过，如果久保天道死了，那么般若计划谁来接手呢？”
三宅恭次道：“我之前给他派了一个助手，是防疫给水部队里的高级医官，名叫千阳秀夫，我派千阳去的目的，就是给自己留了后路，担心将来如果久保出现什么问题，他可以顶替久保。”
前田政次此刻心中却想的是，顶替我的会是谁呢？还是说，我就是来顶替某个人的？
三宅恭次仿佛看出了前田政次的心事，抬手按住他的肩膀道：“前田君，我把你从上海调来看样子是正确的，我现在身边能信任的人，除了你之外，就只剩下三河队了，所以，我才会把三河队的指挥权交给你，希望你不要辜负我的期望。”
前田政次立正道：“一定不辜负将军的期望！”
三宅恭次重新落座：“去休息吧，天亮之后组织反攻，一定要把那些怪物全部干掉！”

第一百二十七章：渤海国密道（上）
前田政次正要离开的时候，又驻足停下，低声问：“将军，那唐千林他们呢？”
三宅恭次眼珠子动了动：“我有种预感，预感唐千林他们不会有事，我过去没有太重视这些中国的能人异士，仅仅只是出于利用，如果他们真的活着离开了，那么，接下来，我想把秘搜课全权交给唐千林，你觉得怎么样？”
前田政次很吃惊，也很纳闷，不知道三宅恭次为什么变化会这么大？
前田政次道：“可是，秘搜课的领导者必须要上报内务省。”
三宅恭次却是道：“对内务省来说，课长可以一直是钱斯年，但那个钱斯年身份背景都很复杂，还是个朝鲜人，最重要的是，他忠心的不是我，也不是帝国，而是另外一个人。”
前田政次忍不住问：“谁？”
三宅恭次道：“就是那个一直在背后打着帮助我的旗号，实际上一直在利用我的人，他叫柳谋正，是哈尔滨八相门的门主，江湖人士，也是个聪明绝顶，似乎可以看到未来的男人。”
前田政次听得糊涂，但他心里却清楚，三宅恭次能告诉自己这些，的确是对自己莫大的信任。
前田政次道：“那么，这个柳谋正与唐千林之间有什么关联吗？”
三宅恭次抬眼看着前田政次：“果然是我的学生，短短几句话就能抓住重点。的确，对柳谋正来说，唐千林非常的重要，但两人之间的关联我还没有找出来，所以，我决定扶持唐千林来对付柳谋正，另外，我也需要你接近唐千林，以朋友的身份。”
前田政次一愣：“以朋友的身份？”
三宅恭次将热茶递给前田政次：“我知道，你虽然是个军人，也是个善良的人，你与久保不一样，你痛恨战争，你每天想的都是如何结束这场战争，你在内心也反对侵略，甚至认为帝国是虚伪的，说什么大东亚共荣，但实际上却把人分成三六九等。”
前田政次内心所想，全部被三宅恭次说中，这让他着实有些不安。
三宅恭次微笑道：“放心，这些我知道就行了，我不会告诉给任何人。总之，老师需要你的帮助，你可以毫不掩饰的带着你的想法去接近唐千林，获取他的信任，目的就是为了找到他与柳谋正之间的联系。”
前田政次道：“唐千林是个很聪明的人，他没那么容易相信我。”
三宅恭次道：“只要你真诚，坦诚，他会相信你的。”
前田政次虽然还是不太明白三宅恭次的意思，但他心里清楚话说到这已经够了，三宅恭次也不会再解释什么了，于是只得点头。
安家大宅内，唐千林等人终于与李云帆、夜凤和法捷耶夫会和，法捷耶夫立即提出他必须马上撤离回国，向苏联国家安全总局汇报自己在共荣村了解到的情报。
“我们当然会平安的送你出去，这不是什么难事。”唐千林看着一脸焦急的法捷耶夫，“关键的问题在于，你就算汇报了这些情况，你认为你的领导们会相信这一切吗？”
钱斯年在旁边道：“我估计，就连三宅恭次如实汇报给关东军司令部，甚至是日本军部，日本人都会认为他是在编造故事。”
夜凤道：“无论如何，你也得把日军将要奇袭美国，进攻东南亚的消息告知你们上级，不管是不是真的，有所防范总是好事。”
唐千林抬手看表：“好了，我们现在应该去密道了，此地不宜久留。”
唐千林领着众人来到厨房，按照安国涛所说打开了灶台下的那块铜板，一个简陋的地道出现在众人的眼前。
唐千林看着众人道：“我先下去，没问题之后，我会招呼你们下来。”
安然赶紧道：“我也要跟你下去。”
唐千林皱眉道：“你留在这，等我信号。”
安然担忧的看着唐千林钻进了地道之中，其余人也立即散开，注视着院外。
钻进地道中的唐千林发现下面极其狭窄，从上到下呈九十度，到了下方的地道之中，人只能弓着身子俯身前进。
唐千林拿着手电照着周围，看到上面全都是人工挖掘的痕迹，而且那些土十分坚硬，土质与其他地方的完全不一样，这已经是春天了，若要是冬天算上冻土层，要挖掘下来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往前方足足爬了大概十来米之后，唐千林终于钻出了那个狭窄的洞口，来到下方能并行三人的地下密道之中。
密道上下左右都经过加固还镶嵌了六边形的石板，虽然不算太宽，却有接近两米的高度，每隔大概三米还有灯台，当然灯台中的灯油早已干涸。
观察了一阵，唐千林确定没有问题，这才返回叫了众人下来。
因为狭窄的关系，八个人来到密道之中足足花了半个小时的时间。
法捷耶夫似乎对密道很感兴趣，抬手去抚摸墙壁，感叹道：“真是巧夺天工。”
唐千林抓住法捷耶夫的手：“下面到处都是机关，不要乱摸，不要乱碰，你如果还想活着回苏联。”
法捷耶夫默默点头，走在队伍之中，慢慢朝着前方走着。
来到前方的十字路口之后，唐千林自言自语道：“第一个十字路口朝着北。”
叶达左右看着：“哪边是北面？”
唐千林掏出罗盘来，看了一眼，却有些诧异：“奇怪了。”
安然在旁边问：“怎么了？”
唐千林举着罗盘道：“按照罗盘所示，我们现在的位置是在东南，正对面是西北，左侧是西南，右侧是东北位，而北面是墙壁呀？”
夜凤上前，拿过罗盘，又抬眼看着眼前的十字路口：“按照风水里面的正反位来说，我们应该朝着西南方向走，那才是所谓的北面。”
唐千林点头道：“按照正反位的确是这么理解，但是安国涛着重说了，第一个路口必须向北，让我记清楚了，否则一旦在这里走错，我们就回不来了。”
法捷耶夫在旁边仔细聆听着，此时此刻他觉得这一趟不虚此行，他似乎了解到了比日军军事秘密还要更重要的东西。
要知道，俄国人觊觎东北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
夜凤听了唐千林的解释，也纳闷起来：“那是怎么回事呢？”
唐千林忽然间想到了什么：“对了，如果真的按照正反位来算的话，上下也应该是颠倒的，这样来推测，前面三条路都不对，应该是在地下。”
唐千林走到十字路口的中心位置，摸着那些六边形的石板，发现有几块之间有缝隙，他拿出定嵍尺测量了下缝隙之间的宽度，发现中心部位的石板与其他几块的缝隙宽度不一样。
唐千林想到了什么，起身来走到北面的墙壁位置，继续测量着，找到了缝隙宽度一样的六边形石板，用手指扣开之后，终于发现了里面的一块松动的石头。
唐千林转身道：“你们都退回去，我要启动机关了。”
众人闻言赶紧退回来时的密道位置，站定之后，唐千林按下那块松动的石头，随后中心部位那几块石板直接移开，露出了下面的一条通道。
夜凤上前道：“原来密道中还有密道。”
夜凤说着拿过唐千林的定风尺，往密道下方一探，听着定风尺内发出的声响，随后道：“声音不大，下面空气密度足够人呼吸的，相对安全，但不知道有没有毒，你的凤面够我们用吗？”
唐千林道：“不够，我只有三个。”
夜凤皱眉：“我一个也没带。”
唐千林拿出凤面来，想了想，将第一个递给了法捷耶夫。
法捷耶夫接过去，翻来覆去看着，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夜凤解释道：“这东西就相当于自制的防毒面具，可以保命的。”
唐千林随后把第二个凤面递给了安然，同时对其他人说：“你们可以说我自私，但是，我答应过安社长要照顾她的，不能食言。”
安然拿过面具，心里确实感动。
而最后一个凤面，唐千林迟疑的时候，还是递给了倪小婉。
他的这个决定让倪小婉都有些诧异，毕竟她很清楚自己这个师叔从始到终都不信任自己。
唐千林也不解释什么，随后转身就跳进了密道之中。
跳下密道之后，唐千林用手电一照，随后对上方的众人道：“下面是个天然洞穴，全是石头，很坚硬，像是某种矿石，但我以前没有见过。”
其他人也陆续跳下来，看着满是各种怪异石头的洞穴，此时，安然不合时宜地说了句：“我爹说的宝藏在什么地方呢？”
唐千林还未向其他人说宝藏的事情，安然这句话一出口，导致其余人都将目光投向了安然，随后又看向唐千林。
唐千林只得将安国涛之前的那番话复述了一遍。
此时的叶达笑嘻嘻地上前：“老唐，既然是宝藏，肯定不少。”
唐千林看着叶达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这笔宝藏是安社长留给安然的嫁妆……”
话没说完，叶达就道：“但这宝藏也不是他的，是渤海国留下来的，所谓见者有份。”
安然刚要说什么，唐千林就说道：“你也不缺钱，而且我们还不知道这笔宝藏到底是什么，如果是真金白银呢，我是这么打算的，我们自己留下一部分，毕竟我们还没有找到萨满灵宫，之后花钱的地方还多得是，剩下那部分呢，我决定交给抗联，现在这时候，抗日才是最重要的。”
唐千林的决定，得到了李云帆和夜凤的赞同。
李云帆有些诧异母亲没有反对，他还以为母亲会让唐千林把宝藏留给军统。毕竟他父亲李清翔如果在场，肯定不同意唐千林的决定，毕竟抗联是共|产|党的部队，而谁都知道，一旦抗日结束，接下来就是国共之争了。

第一百二十七章：渤海国密道（下）
宝藏两个字对法捷耶夫来说也充满了诱惑力，但他保持着沉默，只是用脑子默默记下自己看到的，听到的一切。
众人在洞穴穿梭在奇形怪状的岩石中，觉得很是奇怪，为何地底会有这样一个怪异的山洞？
作为嵍捕前辈的夜凤分析道：“地上地下一向都有两个不同的世界，嵍捕曾经在云南也发现过一个巨大的地下世界，但因为地震的关系，入口崩塌了，导致了那次的探索行动失败。”
与此同时，安家大宅内，寄生者尼森带领着大批寄生者在屋子内搜索着，当他终于发现灶台处的密道入口时，尼森的面部肌肉却抽动了下，转身带着人离开了。
尼森离开的同时，几只雄蛛通过灶台的密道钻了进去……
地下怪石洞穴中，握着下凤枪走在最前方的唐千林忽然停下了脚步，用手电照着一块岩石下方，那里躺着两具骸骨。
骸骨身上都穿着盔甲，手中还紧握着长刀，左侧骸骨的胸口还插着一柄长刀。
唐千林上前道：“应该是渤海国时期留下来的，看样子，是这两个人在这里厮杀，最终都没有活下来。”
夜凤看了一会儿道：“没那么简单吧。”
唐千林问：“什么意思？”
夜凤道：“别忘了，这个区域有八目傀儡蛛，你看左侧这人的骨头上有很多被刀刺过的痕迹，最终刀停留在了胸口，这说明什么？”
唐千林道：“你是说，左侧这人被雌蛛寄生了，右侧这人拼死与其厮杀，最终无意间捅到了心脏部位，杀死了雌蛛？”
夜凤拔出长刀来，把骸骨拨开，指着下方那块像是蜘蛛形态的东西：“这应该是雌蛛留下来的尸体。”
唐千林看着四下：“看样子这个洞穴内也有八目傀儡蛛，我们要多加小心了。”
唐千林拿过另外一柄刀，扔给叶达：“拿着，运气好，我们也许沿途可以搜集点武器什么的。”
“前面是什么呀？”站在一块岩石上的倪小婉拿着手电看着前方道。
众人看向前方，也爬向旁边较高的岩石上，看着倪小婉手电所照的方向，那里立着十来根柱子，柱子上绑着铁链，铁链另外一头还拴着人的骸骨。
而在柱子正对面，还有几块被凿平的岩石，岩石上方也摆着被铁链紧锁的骸骨。
“你们留在这，叶达跟我来。”唐千林提着下凤枪，叫了持刀的叶达一同上前。
唐千林与叶达小心翼翼地上前，看着这个奇怪的地方。
柱子旁边还有一排铁架，上面摆着各种工具，看着和屠宰场一样。
叶达看着四周道：“好像，这里是这座城池的刑房？”
唐千林摇头：“不是刑房，他们好像是在研究什么东西。”
唐千林走向那块光滑的岩石跟前，脚下却不小心踢中了什么，他低头用手电照着，发现是个鸟笼。
唐千林用手提起鸟笼的时候，却发现是个黑铁鸟笼，里面似乎装着什么东西，而那东西因为岁月的关系，已经变成了一层皮，无从分辨。
叶达上前看着：“什么东西？”
唐千林摇头：“不知道，但从先前那两具骸骨来推测，我估计是在那个时代，也出现了寄生者，但渤海国的人搞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也许是他们无意中发现了蜘蛛，于是就把疑似寄生者的人抓来解剖研究。”
叶达想了想，转身看着那些柱子：“有这个可能，诶，你那个宝藏到底在哪儿？”
唐千林却看着叶达问：“你怎么回事？你现在怎么变得和易陌尘一样？你原本不是这样的。”
叶达一愣，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虽说他答应过易陌尘，只将事情告知给李云帆一人，但是有些行为和思维都是他自己无法控制的，迟早唐千林还是会发现。
“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任何人。”叶达看着唐千林，指着自己的脑子道，“易陌尘还活着。”
唐千林一惊：“什么？”
叶达道：“易陌尘就活在我的脑子里，你明白我的意思吗？他还让我装成他的样子去照顾夏霜，而我这么久以来，也逐渐分不清楚我是谁，我到底是叶达还是易陌尘。”
唐千林是个何其聪明的人，他猛然间就联系到了自己，联系到了李云帆所说的自己人格分裂的那件事，自己也常听到脑子中的声音，也知道除了自己之外，还有嵍捕千林以及紧那罗这两种人格。
如果按照易陌尘所说，会不会是自己根本没有人格分裂，而是因为自己脑子中装着另外两个世界中自己的记忆呢？
也就是说，在其中一个世界中，自己是个优秀的嵍捕，也就是嵍捕千林，而在另外一个世界中，自己是个连环杀手紧那罗？
叶达见唐千林走神了，低声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的推测也许正确，但现在谁也不知道答案，我希望你们都能帮我，毕竟我答应过易陌尘。”
唐千林点头道：“除了我们几个人，其他人都不会把你当做叶达，都会认为你就是易陌尘，所以，这点你不需要担心，我也不会将实情告知给夏霜，但夏霜也很聪明，至于她会不会发现，就看你的本事了，我也需要你从夏霜那，套出更多关于孤军的消息。”
叶达迟疑着，他不想利用易陌尘的身份既照顾夏霜，也利用夏霜。
唐千林道：“你考虑下，就算你不答应，我也会替你隐瞒的。”
唐千林说完，用手电朝着远处晃了晃，示意其他人可以上前来。
就在此时，叶达突然间看到了远处闪过一个黑影，他立即用手电照向那个位置，用光线追踪着那黑影，但黑影的速度奇快无比，瞬间就消失在了手电光的范围之内，彻底隐入黑暗之中。
唐千林问：“怎么了？”
叶达摇头：“我好像看到什么东西，不确定。”
李云帆、夜凤等人上前后，唐千林将自己的推测简单说了一遍，想听听大家的判断。
夜凤看向那些柱子则道：“现在不是研究这些东西的时候，我们的任务是赶紧逃离这里，前面还有多远？”
唐千林指着前方道：“按照安社长所说，这个洞穴很深，前面机关特别多，但都是些老式机关，不算高明，稍微注意点就可以避开，他当年来这里的时候，只损失了三个人，其他人都安然无恙。”
李云帆用手电照着前方道：“那你赶紧带路吧。”
唐千林转身在前方带路，朝着洞穴深处走去，同时提醒着的大家注意周围的机关。
要说那些机关也确实是老式的，基本上都属于触发式的，要不是埋在地下的陷阱，要不就是旁边的暗弓，和安国涛所说一样，只要稍微注意一些的确都可以全部避开。
平安走过那些机关之后，地下洞穴的宽度变窄了不少，看样子就像是峡谷一般。峡谷两侧的洞壁之上全是大小不一的洞口，最大的可以钻进去一个人，最小的只有拳头那么大，洞中不时会发出各种怪声，而且空气中那股腐烂潮湿的气味越来越浓。
原本干燥的地面也变得泥泞，让人走得很是吃力。
唐千林闻着空气中那股气味，用手电照着两侧那些洞口：“这些洞口也许通向外面。”
夜凤在后方道：“也许连着地下河，这周围一定有地下河之类的。”
叶达道：“对，否则也不会如此潮湿。”
唐千林停下来，关切地问安然：“你怎么样？”
安然摇头：“没事。”
唐千林道：“你要觉得这气味难闻，就戴上凤面，会好很多。”
安然点头：“我知道，放心吧。”
叶达看着两人，故意叹了一口气：“新婚夫妻就是这样，如漆似胶呀，不过我也听以前的中医说过，说新婚夫妻都火大，这火大的意思嘛……”
叶达还没说完，就被倪小婉踹了一脚。
叶达险些摔倒，赶紧扶着旁边的洞壁站好，刚要怒斥倪小婉的时候，却感觉脚下踩到了什么坚硬的东西。
谁也没有发现，叶达扶着的洞壁上的某个洞口中出现了一双绿色的眼睛，那双眼睛紧盯着叶达扶着洞壁的手，从洞中慢慢靠近着。
就在那东西要靠近叶达那只手的时候，叶达的手从洞壁上拿开，蹲下来在泥泞之中摸索着，然后从其中找出一块黄灿灿的圆形物件。
洞中的那东西也顺势嗖地一下没了踪影。
众人看着叶达手中的东西，倪小婉问：“什么东西？”
叶达仔细擦去那物件表面上的泥污之后，露出了笑容：“金币，而且是渤海国的金币。”
众人赶紧围上去看，在手电光下众人看到那枚如铜钱大小的物件上写有“隆基通宝”的字样。
“隆基通宝？”唐千林对渤海国的了解不如易陌尘多，于是问，“这是渤海国的铸币吗？”
叶达道：“对，是渤海国的，而且是金币，很罕见。”
夜凤要去拿那枚金币，被叶达躲开，叶达道：“这是我的！”
夜凤见叶达那副模样，笑道：“我不抢你的，我想看看，因为市面上渤海国的铸币极少，而且还有传言说以前渤海国用的都是唐朝的铸币，没有自己的铸币。”
叶达赶紧否认道：“那是胡说！说这种话的人什么都不懂。”
李云帆在旁边道：“对，我父亲手里就收集了渤海国的金银币，我记得金币上写着应顺元宝，而银币上写着应顺通宝的字样。”

第一百二十八章：泥泞白骨（上）
叶达用袖口仔细擦拭着那块金币，同时解释道：“渤海国的铸钱，流通的大部分都是铜钱，上有开泰元宝四个字，写有隆基通宝的一般是金币，金币上则写着隆基元宝，就和我刚才捡到的这个一样。”
叶达擦干净金币后，小心翼翼揣进口袋中，用手拍了拍，又看向众人：“另外还有顺应通宝和顺应元宝，不过这两种呢似乎金币银币都有，我也不太清楚，毕竟渤海国被契丹灭国吞并之后，很多记载就消失在岁月的长河之中了。”
众人点头。
叶达见众人还看着自己，赶紧道：“愣着干嘛呀？赶紧走呀，这就说明宝藏就在前面朝着我们招手呢，不想发财了？”
唐千林见叶达那模样，和易陌尘简直没有任何区别，只是笑了笑继续往前走，没走两步，脚下也踩到一个坚硬的东西。
唐千林移开脚，蹲下来仔细看着。
叶达见状，上前就开始伸手在泥泞里面抓，以为又有金币，谁知道从泥泞之中直接抓出来一根白森森的骨头。
“这是什么玩意儿？”叶达举起来仔细看着。
唐千林看了一眼道：“人的腿骨。”
叶达赶紧将那骨头直接扔向一旁，唐千林则用下凤枪在泥泞之中探寻着，然后用枪头一挑，挑起来不少人体的骸骨。
李云帆也用手中的刀在他跟前的泥泞中找出了白骨，扭头看向唐千林。
安然看着遍地被挑出来的白骨，忽然间觉得这里顿时阴森恐怖了起来。
难道说，面前这条泥泞之路的下面全都是白骨？
“大家不要着急向前，在周围泥泞中仔细找找，看看有没有武器盔甲之类的东西。”唐千林吩咐众人道，自己也动手开始翻找起来。
众人按照唐千林所说四下找着，找了许久，法捷耶夫用刀从泥泞中挑起一根铁链：“有一根铁链。”
紧接着，倪小婉也挑起一根铁链来：“我也找到一根铁链。”
唐千林走到两人跟前，看着那铁链，又看向先前来的方向：“各位，我有个不好的预感。”
李云帆问：“怎么了？”
唐千林道：“我感觉前面有什么东西。”
钱斯年问：“为什么这么说？”
唐千林道：“铁链，白骨，没有盔甲，没有武器，这说明死在这里的都不是渤海国的武士，而是那些奴隶亦或者被抓到这里来做实验的人，这种形式我以前见过不少。”
钱斯年纳闷：“你到底想说什么呀？”
夜凤在后方道：“他怀疑这是个献祭的地方。”
“献祭？”李云帆看着夜凤，“妈，什么意思呀？”
夜凤上前，看着峡谷深处：“在某些宗教亦或者深山的族群之中，有自己的圣地亦或者说被定义为通向天堂的路，在这种地方，通常会用献祭的方式来开路，一般都是宰羊杀牛，而有些地方则是杀人献祭。”
唐千林接着道：“有些地方呢，是因为路上藏着某种凶猛的动物，羊、牛亦或者人，都是给这些动物吃的。”
众人闻言，忍不住四下看着，生怕从周围突然钻出来什么猛兽。
叶达问：“安国涛到底怎么说的？”
安然道：“我爹说了，他带人来探查过，的确是可以通向外面，他不会撒谎的。”
唐千林道：“也许安社长上次来的时候，运气好，没有遇到什么东西，但是他说过一件事很奇怪。”
夜凤问：“什么事？”
唐千林道：“原本他损失的三个手下，都是在刚才那边的路上，不小心触发机关而死的，等他们回来准备收拾尸体的时候，却发现尸体不见了。”
闻言，众人更加紧张了，这明显是因为周围有什么生物，而且是嗜血吃人的那种。
法捷耶夫试探地问：“也许这里也有那种蜘蛛？”
唐千林道：“或许吧，我就是想起来，给大家提个醒，总之接下来还有一段很长的路，各位一定要打起十二分精神。”
唐千林说完，看着远处深吸一口气，提着下凤枪朝着前面慢慢走去。
在峡谷泥泞路上前进的同时，众人根据脚下踩着的东西意识到，这条路铺满了白骨，不知道当年死在这里的到底有多少人。
就在唐千林等人深入峡谷的时候，追踪而来的那几只八目傀儡蛛慢慢地走向了峡谷口，却在峡谷口停了下来，似乎在害怕着什么，随后慢慢后退，又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在峡谷中前行了大概百米之后，众人的路被堵死了，前面是一面石壁。
钱斯年上前看着那石壁道：“死路一条吗？”
唐千林用手电照着石壁上方：“得爬上去。”
钱斯年扭头看着他：“然后呢？”
唐千林道：“爬上这面石壁之后，上面有个洞穴，还有块石壁，还要往上爬，然后就到出口了。”
夜凤听完想了想道：“看样子是个楼梯形的洞穴，这种洞穴不可能是天然形成的，应该人工挖掘出来的。”
“糖豆呢？”倪小婉发现糖豆不见了，四下找着，却发现糖豆正靠着石壁下方拉屎。
糖豆撅着屁股，同时抬头用无奈的眼神看着倪小婉，仿佛在说：我憋了很久了。
等糖豆便完，还没挥爪子刨土去埋的时候，倪小婉就一把抱起糖豆。
叶达下意识用手电去照了下糖豆拉的屎，手电光照去的同时，却发现洞壁下方似乎有什么图案。
叶达蹲下来仔细看着，倪小婉不知情况，皱眉道：“你有病呀，还去研究猫屎？”
“老唐，快来，这上面不仅有图，还有字。”叶达用手电照着石壁上面，“要凑近一点，才能看清楚，看样子是用朱砂写上去的。”
唐千林立即蹲到叶达的位置，果然发现有字，还有简单的图案，他举着手电仔细照着上面文字的开头，终于在右上方发现了。
唐千林凑近仔细看着：“是楷书，写得很工整。”
李云帆也上前看着：“看样子不是渤海国的人留下来的，应该是唐朝的人。”
唐千林不再说话，只是仔细看着，慢慢挪动着自己的身子，仔细阅读着上面的那些并不清晰的文字。
许久，安然终于问：“千林，上面都写着什么呀？”
唐千林叹了口气道：“留下这段文字的人，是唐朝的一个带罪的工匠，他没有留下姓名，只是说来这里是为了帮助渤海国修建贡城，也叫报恩城。”
法捷耶夫觉得疑惑：“贡城？报恩城？什么意思呀？”
唐千林解释道：“渤海国当时属唐朝的藩属国，他们修建这座城市就是为了表达对唐朝的忠心不二，准备修好之后，将每年的供奉集中在这里，然后统一送走，同时这座贡城也是用来招待唐朝的二十四司官员的。”
留下这些记录的工匠没有留自己的具体名字，只是说自己触犯了天怒，想必应该是得罪了当时的皇帝，所以被发配到渤海国来。
这座城市一共分内城、新城和外城三个区域，三个区域下方都连接着地下密道，按照工匠所说他们在挖掘地下密道的时候，原本就想设计为多层密道，便于迷惑他人，谁知道在挖掘的过程中却发现地下还藏着一个巨大的怪异洞穴。
在洞穴被挖开之后没多久，贡城内很多人都得了失心疯，似乎被妖魔附体，开始残杀生食百姓，渤海国出兵将这类人逮捕镇压，并且开始四下搜捕，将一部分疑似被妖魔附体的人都带到了地下洞穴，想要搞清楚在这些人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最诡异的是，原本准备好给唐朝的一大批贡品，也突然间不翼而飞。
唐千林看着上面的文字道：“看样子，在渤海国时期，这里也发现有雌蛛寄生的人。”
渤海国出动了他们所谓的国师，还有一些所谓的降妖除魔的大师，想要查清楚这一切，结果却适得其反，很多人因此死在这个洞穴之中。其后，一名萨满出现，告知他们，他们是因为惊扰了这个洞穴中的神灵才遭致这种恶果，但洞穴已经开挖，要平息神灵的愤怒，只能用献祭的办法，而且必须要用活人。
因为遭遇了袭击，加上百姓怨声载道，为了平息这一切，渤海国决定按照萨满所说的尝试，于是将被妖魔附体的那批人以及一部分死刑犯，带到这里来进行献祭。
看完之后，唐千林道：“这名工匠也是死囚，所以被带到了这里，然后发现了那个萨满和负责贡城修建官员的秘密，两人联手要对贡品下手，于是设计了这一切，不翼而飞的贡品就是官员悄悄从地上转移到这里来的，看样子就是安社长所说的那批宝藏，但是这名工匠却说，那名萨满似乎可以操纵恶魔。”
众人闻言一惊，互相对视一眼，又都看向唐千林。
法捷耶夫道：“操纵恶魔！？”
夜凤道：“工匠的意思难道是说，那个萨满可以控制八目傀儡蛛？”
李云帆摇头不解，钱斯年也显得很疑惑，安然则紧紧靠着唐千林，显得很是害怕。
倪小婉抱着糖豆，糖豆也显得很不安，把脑袋埋在倪小婉的臂弯里。
钱斯年道：“这不太可能吧？”
唐千林道：“上面的文字记录没有写完，上面还有一块石壁，我们爬上去再看看，说不定还可以发现点什么。”

第一百二十八章：泥泞白骨（下）
唐千林领着其他人爬上石壁之后，刚站定，就被眼前的情景所惊呆了——
上方如安国涛所说一样，也有一面石壁，但石壁下方却堆着大小不一的几十口箱子，好几个箱子还是打开的，其中装满了金币，旁边还堆着已经不成样的貂皮之类的物件。
叶达第一个扑上去，差点把脑袋埋在金币堆里：“这次发了，这次真的发财了。”
安然站在那，却没有惊喜的表情，只是看着唐千林，这就是安国涛留给她的嫁妆？天啦，这哪里是嫁妆，这些东西的价值远远超过了她的想象。
法捷耶夫也慢慢上前，蹲在那拿起一枚金币仔细看着。
李云帆、夜凤、钱斯年和倪小婉却显得很冷静，似乎对眼前唾手可得的财富丝毫不感兴趣。
唐千林则径直走向那面石壁，仔细辨认着上面的文字，如他所推测的一样，这上面也有工匠留下来的记录，而在石壁的最下方，还有一具穿着奇怪服饰的尸骨。
唐千林看着那具骸骨：“也许这就是那名工匠，但是他穿的这身衣服，可真的有些奇怪。”
突然间，夜凤猛地转身，看着下面：“都别出声。”
众人屏住呼吸，看向夜凤。
夜凤慢慢蹲下来，看着洞穴下方：“你们听到了吗？好像有什么东西踩着泥泞过来了。”
钱斯年打着手电朝着下方照去，照了半天，却什么也没有看到。
突然间，从他们头顶的位置落下来一个黑影，直接砸在了他们下方的石壁旁边，夜凤打着手电往那里一照，竟然发现是一只巨大的八目傀儡蛛。
众人吓得都往后一退，唐千林立即道：“不要慌，赶紧走！不要贪恋财物！”
可是，后方的那面石壁比之前那一面还要高出一倍来，要想爬上去无比艰难。
唐千林道：“仔细找找，石壁两侧都有凿出的小洞，可以利用小洞攀爬上去。”
法捷耶夫赶紧在周围寻找着，终于找到那些凿出的小孔，他却没有急着离开，而是道：“女人先走！快！”
说着，法捷耶夫就拉过倪小婉，让她先行。
倪小婉把糖豆塞进包里，沿着那些小洞就开始向上攀爬。
与此同时，一直紧盯着下面那只八目傀儡蛛的夜凤却道：“奇怪了，你们看那只蜘蛛，把自己缩在角落里，好像在害怕什么一样。”
唐千林俯身看下去，果然看到那只八目傀儡蛛把自己的身躯缩在角落中，就像在躲避什么一样，并且触脚还在不断地抖动着，不知道那是害怕的表现，还是因为兴奋。
此时的倪小婉已经以最快的速度爬到了石壁上方，就在她准备要爬上去的那一刻，抬头就看到了一只八目傀儡蛛出现在了上方堵住了她的去路，张开嘴巴挥动着触角。
倪小婉尖叫一声，从上方跌落下来，李云帆转身一把接住倪小婉：“怎么了？”
倪小婉指着上面道：“上面也有蜘蛛！”
夜凤赶紧用手电照上去，果然发现上方也站着好几只八目傀儡蛛。
“糟了！”夜凤看向唐千林，“我们好像被包围了。”
众人都很害怕，不由自主聚集到了一起，唐千林看着下方，又看着上面的那些八目傀儡蛛，想了想道：“不对劲。”
李云帆问：“有什么不对劲的？”
唐千林道：“你们不觉得奇怪吗？既然我们被包围了，为什么这些蜘蛛不对我们发起攻击？反而像是在等着什么一样，特别是下面那只，显得很害怕，但不像是在怕我们。”
夜凤四下看着：“你是想说，这里还有其他什么东西？”
唐千林道：“对，也许蜘蛛怕的就是那种东西，那个工匠说了，萨满会操控恶魔，万一那个萨满操控的不是八目傀儡蛛呢？”
“那会是什么？”钱斯年很是紧张，“我们现在是进退两难，到底怎么办？”
唐千林想了想：“我需要确认一下，你们站着不要动。”
唐千林说着就要下去，李云帆一把抓住他：“你想干什么？”
唐千林道：“确认一下，反正被包围了，如果蜘蛛冲下来，咱们除了拼命之外，还有其他的选择吗？”
李云帆知道唐千林说的有道理，只得松开他。
安然赶紧道：“千林，你小心点。”
唐千林抓着下凤枪跳下，落在下方那只蜘蛛跟前，用下凤枪的枪头慢慢靠近那蜘蛛。
蜘蛛发出奇怪的叫声，但死都不愿意离开那个角落，唐千林看准时机，将枪头向下一刺，然后挑起那只蜘蛛扔向了旁边的泥泞之地。
被唐千林用巧力挑到泥泞中的蜘蛛翻滚一圈之后，立即又朝着先前的角落奔去，唐千林顺势站在蜘蛛原先的角落上，那蜘蛛顿时懵了，又转向另外一个角落，试图去那里躲避。
唐千林终于可以确定，这蜘蛛怕的不是自己，而是另外一种什么东西，而这种东西的活动范围就应该是在峡谷的泥泞之地，这就是为何蜘蛛不敢靠近那个位置的原因所在。
那里有什么呢？
唐千林的目光锁定石壁上的那些大小洞口，洞里面又有什么呢？
最大的洞口可以钻进去一个人，也就是说，那里藏着的生物，撑死大小也就和蜘蛛的体形差不多，但却能让蜘蛛如此惧怕，会是什么？
蛇和老鼠都不可能，因为八目傀儡蛛还捕捉这些动物为食，在地底除了这些，唐千林想不到其他具有攻击性的动物。
等等！唐千林转身看到石壁上那些文字的时候，猛然间想起了什么。
“献祭。”唐千林脱口而出了这两个字，又仔细看着上面的文字。
石壁上方的李云帆问：“什么献祭？你想到什么了？”
唐千林道：“我大概明白了，这些八目傀儡蛛根本就是傀儡，是另外一种生物的傀儡，它们的作用是找食物，也就是人类给另外一种生物食用，以保全自己，这也是为何那个萨满会让当时的渤海国做人体献祭的原因所在，那种生物才是这里最恐怖的存在。”
叶达警惕着四下问：“那到底是什么呢？”
唐千林也有些纳闷：“对呀，到底是什么呢？在这种洞穴中什么东西让蜘蛛惧怕呢？”
唐千林想到了那个笼子，想起了笼子中的那层皮，他立即转身伸手让李云帆将自己拉上去，决定趁着这个时间段，接着那名工匠的记载往下看，说不定工匠在记载中写清楚了那种生物的真面目。
唐千林上去之后，凑近飞快浏览着。
钱斯年在旁边问：“你看这么快，看清楚了吗？”
唐千林道：“不用全部看清楚，我大概猜出那是什么东西了，所以，我只是在文字中找那种生物的名字。”
终于，唐千林停住了，抬手指着石壁上面道：“找到了，果然和我猜测的一模一样。”
“是什么？”倪小婉凑近去看，发现唐千林指着的是“蝙蝠”二字。
安然一愣：“蝙蝠！？”
唐千林道：“对，是蝙蝠，之前我们发现的那个笼子里不是用来装雌蛛的，别忘了，那种笼子是关不了雌蛛幼体的，是用来关蝙蝠的。”
唐千林刚说完，众人就听到无数蝙蝠拍打翅膀的声音，接着无数像是红烟的东西从峡谷两侧的洞口中钻出来，在洞穴顶端盘旋着，紧接着那些红烟散开，挨个倒挂在洞穴顶端。
众人仰头定睛看去，果然发现那些所谓的红烟是一群身体通红的蝙蝠。
这些蝙蝠的体形比普通蝙蝠大一倍，双眼是绿色的，翅膀完全展开的时候，就像是一把带刺的扇子。
下方那只蜘蛛吓得往角落中不断退缩着，突然间蜘蛛似乎想起了什么，开始朝着峡谷外的方向狂奔而去，刚跑了不到七八米的样子，从唐千林他们头顶突然飞出一个东西，直接刺穿了那只蜘蛛的身躯，将其钉死在了泥泞地上。
唐千林抬头看着上方，却发现站在那里的不是别人，竟然是尼森。
不，是已经被雌蛛寄生的尼森。
尼森手中提着一柄武士刀，低头用渗血的双眼注视着唐千林，面部的肌肉也在不住地抖动着。
其他人发现，被钉在泥泞之地的那只雄蛛还没有死，而且在不断挣扎着，挣扎的同时，被武士刀刺穿的伤口不断溅出体液来。
当那些体液溅向四周的时候，上方那些血蝙蝠似乎嗅到了什么，从洞穴顶端直接坠落下去，如同一股红色的烟袭向那只蜘蛛，瞬间将其包围。
不到几分钟的功夫，那些血蝙蝠各自散开又返回洞穴顶端，而泥泞之地上除了那柄武士刀之外，再没有任何东西。
钱斯年吃惊地看着这一幕：“吃，吃光了？”
是的，吃光了，几分钟的时间，那些血蝙蝠就将那只体形庞大的蜘蛛吃得丁点都不剩，就好像那只蜘蛛根本就没有存在过一样。
唐千林扭头看向上面被寄生的尼森，只见尼森举起了手中的武士刀，瞄准下方的唐千林，紧接着将武士刀猛地抛了下来。
唐千林用下凤枪轻松避开那柄刀，脑子中却在思考着这东西到底想做什么？
尼森站在那，歪着脖子看着唐千林，随后侧身伸手，旁边的另外一名寄生者又递给他一柄刀。
尼森举起那柄刀来，与此同时，上方石壁边缘也出现了七八名寄生者，他们手中都握着日军的武士刀，目光锁定了下方的众人，各自寻找着目标，看样子准备一口气将手中的武士刀全部扔下来。

第一百二十九章：日军的反攻（上）
唐千林握紧下凤枪，换了个姿势，又仰头看了下洞穴上方的那些蝙蝠。
唐千林道：“蝙蝠都是瞎子吧？这些蝙蝠也一样，我们来了这么久，为什么不攻击我们？原因估计是因为我们没有流血。”
叶达紧张地看着上方的尼森：“流血？”
安然看向下方刺在泥泞地上的那柄武士刀：“我明白了，先前那柄刀刺中蜘蛛之后，蜘蛛流血了，蝙蝠才发动了攻击！”
“没错。”唐千林注视着尼森手中反射着寒光的武士刀，“寄生在尼森体内的雌蛛有智慧，它很清楚，如果它们直接扑下来与我们厮杀，我们都得受伤，到时候血蝙蝠不管是人还是蜘蛛，都得吃掉，所以，这些家伙就准备像对付那只雄蛛一样对付我们，只要让我们受伤，就不需要它们动手，蝙蝠自然会把我们几个人吃个精光！”
夜凤调整着自己的呼吸，紧握着手中的武器：“真是聪明，兵不刃血就可以干掉我们。”
唐千林站稳之后，将下凤枪握在右手上：“所以，现在我们要逃出去只有一个办法，先发制人！”
“先发制人”四个字出口之后，唐千林就奋力将手中的下凤枪朝着上方抛去，直接就穿透了尼森旁边的那名寄生者。
寄生者的肚子被贯穿之后，依然愣愣地站在那，随后扭头看向尼森，而尼森转身就朝着反方向跑去，与此同时，那些血蝙蝠也闻到了鲜血的味道，一涌而下，直接扑向那名被下凤枪刺中的寄生者。
“趴下来！不要动！”唐千林冲到安然跟前，用身体盖住安然，紧紧抱住她，其余人也立即躲在角落中，不敢抬头去看上方的情况。
等了许久，唐千林再次听到蝙蝠拍打翅膀的声音之后，立即抬头道：“走走走！跳下去，往回跑，不要往上爬！”
唐千林说着抱起安然朝着来时的方向跑去，其他人也跟在他的背后踩着泥泞的地面狂奔向峡谷之中，而洞穴顶端的那些蝙蝠并没有追来，相反是尼森又带着雄蛛和其他寄生者来到了石壁上方，愤怒地朝着下方的唐千林等人扔着武器。
唐千林等人跑出峡谷，来到机关之地后才停下来。
叶达气喘吁吁地转身看着：“没，没追上来……”
李云帆也皱眉看着后方：“看样子，只要咱们没流血，那些蝙蝠就不会发动攻击。”
法捷耶夫一屁股坐在岩石上，不断摇着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钱斯年看着唐千林问：“现在该怎么办？”
未等唐千林开口，夜凤先说：“唯一的办法就是往回走，我宁愿对付那些八目傀儡蛛和寄生者，也不愿意被这些蝙蝠吞噬，即便是我们现在手里有枪，对付这些东西也是无可奈何。”
叶达猛地起身：“那宝藏就不要了？”
倪小婉再次抬脚就踹，叶达赶紧躲开。
倪小婉怒道：“你财迷心窍呀？都什么时候了，命都快没了，还想着宝藏！？”
叶达一脸的委屈，又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峡谷的方向。
他自己都没有察觉，此时他已经快彻底变成易陌尘了。
法捷耶夫却道：“记者团只剩下我和你两个人，站在日本人的角度想想，反正其他人都死了，他们也不会放过我们的。”
钱斯年冷静的看着法捷耶夫：“你说得对，分析得有道理，总之横竖都是死，你是选择被蝙蝠吃个精光呢？还是选择回去碰碰运气？”
夜凤道：“留在这里，我们存活的几率是未知数，而我们回去，存活的几率虽然低，但至少心里有数。”
安然握紧唐千林的手，看着他，看着自己正在沉思中的丈夫。
其他人也看着唐千林，想听听他的意见。
唐千林心中很清楚，只要他握有颜氏一族下落的这个秘密，三宅恭次就不会对他和安然动手。
叶达现在的身份是易陌尘，柳谋正策划了这一切，而且还是孤军的人，他不可能不知道易陌尘祖辈的身份，所以，叶达也是安全的。
至于倪小婉，至今来说，唐千林都有一种感觉，那就是她肯定还藏着什么秘密，因为从非似山开始，实际上这个女孩儿与一切事件的关联都不是那么紧密，可以说有她没她都一个样，她时而聪明，时而糊涂，大多数时候都像是在装傻。
所以，她暂时也应该是安全的。
李云帆的抗联地下党身份早就被识破，乃至于他父亲李清翔的身份都被识破，可日本人一直没动他，所以，他也不会有事。
钱斯年是柳谋正的人，柳谋正需要他留在自己身边当眼线，他被逼无奈，道出了自己是义烈团卧底的身份，寻求帮助，他也不会有事。
剩下的就是夜凤和法捷耶夫了。
夜凤是李云帆母亲这件事，日本人绝对不知道，但三宅恭次可以猜测出他们都是间谍，只要他们咬死不承认自己的身份，三宅恭次就无法拿国际公约为理由来逮捕他们，可麻烦就在于，记者团的其他成员全死了，就留下他们这两个知道真相的人，他们不仅对三宅恭次，乃至于对整个关东军，整个日本都是巨大的威胁。
所以，眼下回去，生命会遭受直接威胁的只有夜凤和法捷耶夫两个人，而要在三宅恭次眼皮子底下把他们救出去的可能性也极低，就算自己搬出颜氏一族的下落威胁三宅恭次，估计也无济于事。
哪怕是为了保命，让三宅恭次知道夜凤是李云帆的母亲，保住夜凤，也无法保住法捷耶夫。
唐千林抬眼看着夜凤：“前辈，借一步说话，我有点事要问你。”
夜凤跟着唐千林走到远处的一块岩石后，夜风问：“你想说什么？”
唐千林道：“前辈，国际上的形势你比我清楚，我想知道，现在苏联和日本的关系到底算什么？”
夜凤道：“你问这个干什么？”
唐千林道：“你回答我就是了。”
夜凤道：“苏联和日本的关系算是互相提防，你也知道，两国之间有过摩擦，我来哈尔滨之后，从特殊渠道得知，日本似乎想对苏联进行试探性进攻。”
唐千林道：“那就糟了，如果日本失败了还好，如果日本人尝到了甜头，恐怕我们要救法捷耶夫出去，就难上加难了。”
夜凤看着唐千林道：“你是什么意思？”
“你们我有办法在三宅恭次跟前保下来，但是这个苏联人却很难，如果日本人的试探性进攻得逞，那么就面临全面开展，法捷耶夫这样的人就算不被杀，也会被关押审讯，但反过来，日本人的试探性进攻如果失败了，他们就不敢拿法捷耶夫怎样。”唐千林说到这叹了口气，“因为他们找不到法捷耶夫是情报人员的证据，苏联方面就会以他们无故扣押国联记者，苏联记者为由，对日本采取行动，日本人也会被国际舆论谴责。”
夜凤点头表示赞同。
唐千林又道：“如果，我是说如果，安然的母亲顾云蓉留下的那封信里所写的东西属实的话，咱们可以大胆的推测下，也许日本人是在试探性进攻苏联失败之后，才决定放弃北上，改为南下的。所以，日本既要南下，就不会进一步得罪苏联，因为分兵两线作战，是兵家大忌。”
夜凤道：“我懂你的意思了，你是想冒险试试？”
“不。”唐千林摇头道，“绝对不能冒险，我的建议是，我们还是想办法从密道出去，然后尽快把法捷耶夫送到苏联领事馆，我们的任务就完成了，至于前辈你，绝对不能再呆在哈尔滨。”
夜凤当然知道，她之前留在哈尔滨一点儿问题都没有，但她使用了国联记者的掩护身份之后，不管出没出事，她再留下来，日本的情报机关就会盯上她。
可是，她是走是留，不是唐千林亦或者她自己可以决定的，是军统，是戴笠决定的。
两人返回众人处，将唐千林的决定说了出来。
唐千林的决定却第一个遭到了法捷耶夫的反对。
法捷耶夫道：“刚才的情况大家都看到了，根本就走不出去，继续前进那只能是送死！”
钱斯年这次也站在唐千林的对立面：“我觉得他说得对，咱们不能继续前进。”
李云帆则道：“老唐分析得有道理，如果我们回去，法捷耶夫的命运就被日本人掌控了。”
叶达道：“我，我反正觉得，还是得继续前进。”
倪小婉看着叶达：“你是惦记那宝藏吧？”
唐千林道：“别争论了，举手表决吧，同意往回走的举手。”
法捷耶夫、钱斯年率先举手，倪小婉迟疑了下也举起了手，还用抱歉的眼神看着唐千林。
唐千林道：“三个人赞同，四个人不赞同，那么……”
就在此时，安然竟然也举起了手。
唐千林诧异地看着安然，安然道：“千林，活着比什么都强，回去吧。”
唐千林赶紧解释道：“我现在考虑的不是我自己，而是在考虑法捷耶夫，如果不考虑他，我们需要走密道吗？”
安然用恳求的目光看着唐千林：“千林，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我嫁给你，原本应该听你的，但是我不想死，我也不想守寡，我们回去吧，就让我最后任性一次，好不好？”
唐千林沉默了，夜凤无奈道：“四比三，我们回去吧，只能如此了。”

第一百二十九章：日军的反攻（下）
回去的路上，安然一直悄悄地看着唐千林，她担心唐千林会不高兴，她也担心自己先前的那种行为在唐千林眼中是背叛。
可是，唐千林却似乎没什么事，又似乎在等待着什么一样。
直到他们走回到那几根柱子跟前的时候，他们发现在那里等待着的数只八目傀儡蛛，还有手持武士刀和各式冷兵器的寄生者。
众人愣住了，而唐千林则站在那一言不发，仿佛他早就知道会发生这种事一样。
钱斯年转身看着唐千林：“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唐千林道：“没错，这是基本的逻辑，那只寄生在尼森体内的雌蛛既然知道在前面堵着我们，说明这东西对地下洞穴非常熟悉，具有这种智慧的雌蛛，怎么会猜不到我们要往回走？怎么会不派追兵堵截我们呢？”
那些蜘蛛和寄生者似乎没有攻击的意思，只是远远看着他们。
法捷耶夫叹气，带着埋怨的语气道：“那你之前为什么不说？”
唐千林道：“我说了，你们也会坚持的，不然怎么会有句话叫不见棺材不掉泪呢？”
钱斯年道：“唐千林，你……”
唐千林抬手制止他：“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别误会，我不是在显摆自己聪明，我只是想用事实来说明，我为何要做继续前进的决定，现在我们算是突围，可突围我一个人办不到，我一个人的脑子也无法想得那么全面，还是得靠大家。”
唐千林的做法和他的说法，让众人都意识到，这是个顾全大局的人，也知道如何把控局面，如何用事实来说服众人。
他的做法让安然心里对这个男人更加佩服了，她感觉到了唐千林的可靠。
唐千林并没有在证明自己之后，用事实来打压和嘲讽其他人，以建立自己在队伍中的某种威信，这对一个人来说已经是难能可贵的事情了。
唐千林拿出怀表看着：“现在已经是早上了，我们疲惫了一夜，必须得休息，否则，一旦这些东西发动进攻，我们就完了。”
叶达看着远处的那些蜘蛛和寄生者：“可是，这些玩意儿就在眼前呀？”
唐千林也看向远处：“就是因为它们在这里，我才选择在这里休息。你们想，如果它们敢往前走，就会在机关地一带堵截我们，但他们没有，这说明，它们不敢再走了，所以，这里是安全的。”
唐千林的话让众人安下心来，排班之后，众人开始休息，留下唐千林一人放哨，他看着远处黑暗中那些蠕动的蜘蛛，还有一直站着的那些寄生者，又抬眼看着洞穴顶端。
从这些寄生者手中的武器来分析，它们昨晚肯定是进攻了日军的营地，而且还获得了初步的胜利，不管三宅恭次有没有在昨晚的袭击中身亡，日军都会在今天发动反击，这些玩意儿始终不是有火器的日军的对手，一旦开打，上面吃紧之后，雌蛛只有两个选择，要不将洞中的蜘蛛派去增援，要不将地面上的寄生者和蜘蛛撤到洞穴之中。
另外，唐千林从尼森出现在他们的前方也判断出，出口附近肯定还有其他的密道入口，因为尼森不可能是从入口直接进入的，原因很简单，如果它们可以跑出共荣村外的雷区和日军的防线，它们又何必留下来呢？
看样子八目傀儡蛛是被那种血蝙蝠所奴役，不管是人还是其他动物，都不会甘愿被奴役的，但是，它们既然在出口附近堵住自己，又不撤离，原因是什么呢？
思来想去，唐千林脑子中就出现了两个字——反抗！
这些八目傀儡蛛要趁机反抗长期奴役它们的血蝙蝠。
共荣村外，日军已经基本集结完毕，按照三宅恭次的要求，三河队成为第三批次的梯队进入共荣村，打头阵的依然是原石原健次的第二师团下属部队。
所幸的是，这支部队虽然战斗力不行，但依然装备了少部分的轻型坦克，但这类的轻型坦克都是法国制的诺雷FT-17型，是日军当年占领东北时，从东北军手中缴获的战利品，在石原健次的部队中一共有四辆。
这种轻型坦克是法国在第一次世界大战后期研制的一种轻型坦克，也是世界上第一种旋转炮塔结构的坦克，这种设计理念直接影响了后世的所有坦克，成为坦克发展史上的里程碑产物。
值得一提的是，诺雷FT-17坦克也是中国最早拥有的坦克。
北洋军阀时期，奉系也就是张作霖的部队，从参加海参崴战斗的法军手中搞到了一批FT-17。1922年，张作霖为同直系军阀进行作战，通过天津和哈尔滨的洋行，由法国贸易公司从英国、法国等地购买了飞机、装甲车在内的大量军火装备。
同时，张作霖还以“农用牵引车”为名订购了36辆雷诺FT-17型坦克，并于1926年组建了奉军坦克大队，开创了中国装甲兵的先河。
可惜的是，在1931年九一八事变后，因为东北军的不抵抗政策，导致大量武器装备落入日军手中，其中就包含了这批雷诺坦克，导致中国第一批装甲兵活动史就此落幕。
因为雷诺轻型坦克的装甲和火力的关系，日军并没有将其装备给一线作战部队，在日军将领的眼中，这批雷诺坦克完全比不上日军使用的八九式轻型坦克以及九七式坦克，其主要原因在于，诺雷FT-17坦克分为机枪和火炮两种型号。
雷诺机枪型装备了法国制“哈乞开斯1914式”7.92毫米重机枪，而火炮型装备的则是37毫米口径的SA18L21火炮，可东北军当时的坦克并未采用原装货，而是使用了辽造十四式步兵炮，也就是日本大正十一年式步兵炮的仿制品。
虽然这种坦克在日军中不算起眼，就连三宅恭次和前田政次都觉得，这玩意儿拖出去打仗，无法提高作战效率，但眼下对付八目傀儡蛛和寄生者倒是应该没有任何问题。
三宅恭次迈着沉重的步伐走上山坡，前田政次和军官们立即立正。
三宅恭次问：“部队情况如何？”
前田政次道：“已经集结完毕，派出侦查的分队也平安返回，侦查发现，在外围的营地内依然有数量不明的寄生者。”
三宅恭次道：“按照原计划发动进攻。”
前田政次点头，还是慎重的递上作战计划书。
三宅恭次只是草草过了一眼，又还给了前田政次。
他不需要看，因为日军的作战方式永远都是那样，万年不变的步炮协同，炮击之后，步兵在坦克的掩护下分散隐蔽进攻，对目标区域进行包围。
外面的营地倒不是他担心的重点，重点在于一旦攻入共荣村之后，又该怎么打？
普通的巷战，日军倒是得心应手，在这一点上，日军在与中国军队作战时，几乎没吃太大的亏，可这次他们面对的不是中国军人，而是这些怪物。
三宅恭次有些后悔杀死了般若二号，他甚至有些害怕，因为他清楚，如果在今天之内无法解决这些事情，被关东军司令部处理的人就会是他。
一旦他把共荣村的事情平息了，知情者只剩下他一人之后，有些事就会相对好办一些。
看着下方待命的军队，三宅恭次忽然对那些下级军官道：“你们下去准备吧。”
下级军官们敬礼后，一起离开山坡。
前田政次知道三宅恭次有话要私下对他讲，否则也不会在大战将至时将其他人支开。
三宅恭次看着下面的军队道：“这里是一个战车中队的兵力吧？”
前田政次道：“是的，因为是临时调配，不设中队部指挥所，作战人数为162人，算上战车驾驶员和炮手，共计170人。”
三宅恭次问：“前田君，你觉得仅凭一个战车中队，我们可以解决这次事件吗？”
若要是普通作战，前田政次还有把握说出答案，但面对这些怪物，虽说它们似乎不知道使用火器，但单个战斗力超出了他们的士兵。
前田政次如实道：“按照余下共荣村的人数，以及预估的雄蛛数量，我军与它们的比例大概为1：1.5，这个数量要战胜对方有些吃力。”
三宅恭次道：“再集结一个小队的兵力待命。”
前田政次道：“将军，我认为要彻底解决这次事件，至少还需要一个中队。”
三宅恭次却是反问：“前田君，你有没有想过，一旦这次的事件解决，参与这次事件战斗的士兵们就会成为证人？”
“证人？”前田政次纳闷道，“什么证人？”
三宅恭次道：“外围的士兵还不知道兵变的事情，但参加此次战斗的士兵就会揣测为何指挥官变成了你我，而不是石原健次，而且当他们与那些怪物作战的时候，存活下来的士兵就会将这里的事情向瘟疫一样散播出去，到时候军部就会将我们俩视为罪魁祸首。”
前田政次立即明白了三宅恭次这番话的意思，也知道为何他要支开其他的军官了。
三宅恭次并没有打算让这些参加战斗的士兵活下来，他要灭口，就如之前计划灭口共荣村剩下的村民一样。
三宅恭次看出了前田政次的迟疑：“前田君，就算我们不这样做，司令部和军部也会采取相同的手段，而且到时候被灭口的名单上还会有你我的名字，就算是我的般若计划成功了，也无济于事，我也不想这么做……”
前田政次憋了许久，终于道：“将军，我无法让其他士兵将他们手中的枪口对准自己的同伴，我做不到，他们也做不到。”
三宅恭次却道：“我并没有说用这种方式。”

第一百三十章：唯一的办法（上）
这种情形下，要杀死那些必须灭口的士兵，不用枪炮用什么？
前田政次糊涂了，不知道三宅恭次还有什么好办法。
三宅恭次道：“先发动进攻吧，等战事结束后，我自然会安排的。”
前田政次向远处的士兵挥了挥手，士兵立即向炮兵位置发出了旗语。
得到命令的炮兵立即向昨晚失守的日军营地进行了密集炮击，预先得到的命令是，只要下达炮击命令，他们就得对营地进行覆盖性射击，在炮击营地五分钟后，进行弹幕射击，也就是进行炮击延伸，延伸方向就是共荣村，直到打完一个基数的炮弹。
炮击进行的同时，一个中队的日军跟随着四辆雷诺坦克朝着营地的方向分散隐蔽前进。
三宅恭次则站在山坡上，手持望远镜看着远方被炮火炸得什么都看不清的营地，心中依然忐忑不安，他心里祈祷着这个中队一定要解决完这次事件，因为牺牲太多的士兵，他也无法向司令部交代。
火炮锤击着地面造成的震动，震醒了原本在地下洞穴中休息的众人。
众人都爬起来，第一时间握着武器看着远处那些蜘蛛和寄生者。
唐千林则看着洞穴顶端道：“看样子，日军已经对共荣村发动了攻击。”
安然脸色很是难看：“是我害死了那些无辜的村民们。”
其他人诧异地看着安然，不明白她为何会这么说？
安然道：“如果不是我坚持要去下面找我母亲，也不会把那些八目傀儡蛛给引出来。”
唐千林立即安慰她道：“和你没关系，这些蜘蛛看样子早就生活在这里了，并不是因为我们下来而引出来的。”
唐千林说着，看向周围的那些柱子和骸骨：“看样子，以前渤海国的人，在这里研究八目傀儡蛛的时候，最终发现了血蝙蝠的存在，也发现了两者之间的关联。”
李云帆揉着眼睛道：“我现在最感兴趣的就是，那个萨满到底是如何控制恶魔的，这个恶魔现在看来应该就是血蝙蝠，他又是如何控制的呢？”
法捷耶夫在一旁道：“从先前的情形来看，应该是用鲜血，那些怪物只对鲜血感兴趣。”
夜凤则看向峡谷的方向，李云帆上前问：“妈，你怎么了？”
夜凤道：“我在想，那些血蝙蝠的活动范围是不是仅限于发现它们的那个区域？”
唐千林道：“我也是这么想的，而且我觉得，那只雌蛛之所以要把我们堵在这里，并不仅仅只想让我们成为血蝙蝠的食物，它们似乎是想反抗那些血蝙蝠？”
叶达和钱斯年听着觉得奇怪，叶达问：“怎么说？”
钱斯年道：“你是想说，那雌蛛率领着寄生者和其他雄蛛，把我们堵在这里，是希望借我们的力量，把血蝙蝠消灭？”
唐千林点头：“对，我推测，这些血蝙蝠应该是一直在奴役着这些八目傀儡蛛，因为某种原因血蝙蝠无法离开峡谷范围，所以只能靠八目傀儡蛛给它们找来食物，无论是人亦或者是其他的什么动物，在找不到食物的时候，血蝙蝠就只能吃八目傀儡蛛。”
倪小婉听完这一切，问了个关键性问题：“既然血蝙蝠无法离开这个地方，而八目傀儡蛛可以自由进出，也可以离开，为何它们还要甘愿留在这里被奴役？一走了之不就行了吗？”
其他人闻言也点头同意倪小婉的推测。
唐千林道：“没错，这也是问题所在，咱们可以设身处地的想一想，如果我们是蜘蛛，为何我们不走，还留下来，还想试图反抗这些血蝙蝠？”
安然想了想道：“也许那些蜘蛛并不是来源于这个世界的，它们很想回去，而回去的路被血蝙蝠给堵住了？”
叶达看着安然，想了想道：“有点道理。”
夜凤道：“八目傀儡蛛早就有发现了，这个推测可能性不大。”
倪小婉道：“也许是这一批八目傀儡蛛来自于其他世界呢？”
众人在那讨论着，洞穴顶端的震动还在持续，不时会落下一块碎石，说明日军的进攻根本就没有停下来过。
讨论许久，也没个结论，众人又看向一直没参与讨论的唐千林。
安然问：“千林，你的意见呢？”
唐千林道：“就算它们想回去，被血蝙蝠堵住了路，它们也没有必要留在这里，被血蝙蝠奴役，所以，血蝙蝠那里必定握着什么重要的东西，而这个东西可以威胁这些八目傀儡蛛。”
叶达赶紧道：“是不是某种宝物？”
倪小婉都恨不得把手中的糖豆扔过去，挠他一脸：“你别这么财迷心窍好不好？别什么都往宝藏宝物上面去靠。”
李云帆此时忽然间说了个词：“人质？”
法捷耶夫一愣：“人质？”
大部分人都明白了李云帆话里的意思，都点头表示赞同。
安然不解地问：“什么人质？”
唐千林道：“某只八目傀儡蛛，也许是这批八目傀儡蛛的首领，被血蝙蝠给控制住了，以此为要挟，让其他的八目傀儡蛛为它们捕猎，维持生存。”
李云帆想了想道：“也许不是首领，是一只雌蛛，也就是现在所有这些蜘蛛的，蜘蛛的……”
李云帆不知道怎么形容，倪小婉在一旁接着道：“祖先？”
李云帆看着倪小婉：“对，大概是这个意思。”
唐千林看着洞穴顶端：“不管怎样，我都决定去试试，日军的进攻会很快结束，等他们攻进共荣村内，不难发现安家大宅的密道，到时候我们可就麻烦了。”
安然听唐千林说要去试试，顿时紧张起来：“千林，你想做什么？”
唐千林转身看着那些寄生体：“你们先躲着，我得找个诱饵。”
安然一把抓住唐千林：“不许你去！”
叶达此时却起身道：“我去吧，我知道老唐想做什么，找个诱饵这件事我还是能办到的。”
唐千林看着安然死死抓着自己的手腕，无奈道：“好吧，你小心点。”
唐千林此时的心里有一种异样的感觉，他从来没有被一个人，特别是一个女人如此关心过，担忧过，这种感觉很好。
但同时，唐千林也意识到这种感觉对自己很危险，因为脑子中那个声音又开始在提醒自己，提醒自己不要沉浸在这种安逸的温暖当中，这会让他丧失一个嵍捕本应该具备的警觉和思考能力。
唐千林朝着安然笑了笑，握住了她的手，看向提刀走向那些寄生者的叶达。
叶达靠近那些寄生者和蜘蛛的时候，那些怪物也蠢蠢欲动，似乎恨不得扑上去将叶达撕个粉碎。
叶达环视一圈，看着离自己最近的一名寄生者：“就你了吧。”
突然间，叶达持刀就朝着那名寄生者扑了过去，与此同时，其他寄生者和蜘蛛也朝着叶达包围而去，后方的众人看到这一幕都捏了一把冷汗。
而李云帆此时此刻险些上前帮忙，却被唐千林叫住道：“他现在是叶达，不是易陌尘，别担心，叶达身手很好，不在我之下。”
叶达快被寄生者和蜘蛛包围的瞬间，突然间抽身朝着后方逃去，而那些怪物当然不肯放过这个机会，紧追不舍。
逃到有柱子的区域之后，叶达猛地停下脚步，那些怪物也猛然间意识到了自己似乎已经跨界，慌张地退后逃离，但跑得最慢的那名寄生者却被叶达一把抓住肩头，朝着后方一扯一拉，直接摔倒在地。
叶达举刀就刺进了那名寄生者的右肩，将其死死钉在地上，并且抬脚踩住。
看着鲜血从寄生者肩头渗出的同时，叶达紧张地看向峡谷的方向。
其余人见状也转身看向那里，生怕那些血蝙蝠闻到血腥味之后蜂拥而至。
等了好几分钟后，峡谷方向都没有任何动静，叶达再往后看，发现那些寄生者和蜘蛛们也远离了这个范围，比先前站的位置还要远大概十来米的模样。
“既然血蝙蝠不会到这么远的地方来，那它们在怕什么？”唐千林觉得奇怪，在周围四下找了一圈，目光终于落在了那个黑铁的鸟笼之上。
唐千林看着那个鸟笼，提了起来，仔细凝视着其中那张皮：“这里面以前装的大概不是雌蛛，应该是那种被捕获的血蝙蝠，难道它们怕这个？”
唐千林说着，提着鸟笼试探性的朝着那些怪物走去，安然又要阻拦他，唐千林冲她摇头：“放心，我不会冒险，见好就收。”
安然只得松手，看着唐千林提着笼子朝着那群怪物走去。
当唐千林提着鸟笼靠近那些怪物的时候，那些怪物就像人见了鬼一样鸟兽散，疯狂的逃离，一瞬间竟然就没了影，在黑暗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唐千林看着鸟笼中那层皮，觉得很奇怪，明明这玩意儿死了，只剩下一层皮了，这些蜘蛛和寄生者为什么还会如此惧怕？
为什么呢？
唐千林提着鸟笼回到众人跟前的时候，说出了自己的疑惑。
法捷耶夫却出乎意料地说了两个字：“毒素。”
唐千林疑惑：“毒素？”
法捷耶夫道：“对，这让我想起了我家乡的一种自然现象，很类似，在我家乡有很多棕熊，这些熊很喜欢捕鱼吃，但唯独害怕一种鱼，那种鱼的名字，如果翻译成中文应该叫草鳟，是一种很肥美的鱼，可是棕熊却从来不吃，甚至每次看到那种鱼就慌忙逃窜……”

第一百三十章：唯一的办法（下）
法捷耶夫提到的那种草鳟，是一种冷水鱼，很稀少，也很罕见。
最重要的是，这种鱼可以同时生活在淡水和海水之中，对人类来说，草鳟是不可多得的美食，一条草鳟的价格远远超过了一两昂贵的鱼子酱，甚至远比黄金还要值钱。
可就是这种鱼，对喜爱吃鱼的棕熊来说，却是致命的。
法捷耶夫向众人解释道：“如果棕熊触碰到了那种鱼，会导致它们掉光体毛，皮肤溃烂，如果直接吃下去，瞬间就会毙命，所以，在我的家乡，很多人家为了避免棕熊来家里骚扰找东西吃，就在门口挂上草鳟的鱼皮，甚至是鱼骨头，棕熊只要闻到那股气味，就会躲开，绝不会再迈进一步。”
法捷耶夫说完，其余人都看向唐千林手中的那个鸟笼。
唐千林道：“也许，这种血蝙蝠身上也藏着某种对人类无害，却能让八目傀儡蛛致命的东西？”
安然道：“那太好了，我们可以提着这个鸟笼直接穿过峡谷，离开这里了？”
钱斯年皱眉道：“哪儿有那么简单，之前的情况你也看到了，那些寄生者拿着武器等着我们，就算不靠近我们，把武器扔过来，只要我们流血，血蝙蝠就会蜂拥而至，将我们吃得精光，连根毛都不剩下。”
夜凤俯身看着那个鸟笼：“所以，我们现在唯一的办法，要不就是冒险前进，要不就是帮着那些蜘蛛找回它们的祖先？”
钱斯年摇头：“就算我们找回了那些蜘蛛的祖先，也不能保证那些怪物就能放过我们吧？”
唐千林道：“叶达，把诱饵看好，我去试试。”
安然问：“试什么？”
唐千林看着夜凤道：“前辈说过，雌蛛寄生在阿里莫身上的时候，似乎对外界有感知，我想尝试下可不可以和那东西沟通，看看是否可以达成协议。”
钱斯年很不理解唐千林：“唐千林，那些只是怪物，它们不是人，无法和我们沟通，就算可以沟通，你如何信任它们？它们又如何信任你？”
唐千林道：“眼下的情况，你也看到了，日本人也好，血蝙蝠也罢，乃至于那些八目傀儡蛛，都是我们的敌人，如果把其中一方转变成非敌对方，对我们总是有利的。”
安然想要制止唐千林，唐千林却先一步说：“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搏一把。”
安然知道这次无法制止唐千林之后，干脆道：“我和你一起去！”
唐千林想了想，看着安然那坚定的眼神，只得点头同意。
地面上，日军战车中队已经重新占领了被炸得没剩下任何完整物件的营地。
前田政次站在坦克上，看着营地中遍地的尸骸，几乎找不到完整的，也分不清楚哪些是日军的，哪些是寄生者的，可奇怪的是，营地中没有发现任何八目傀儡蛛的碎尸，似乎那些东西在昨晚袭击了大营之后，就返回了共荣村一样。
前田政次拿过通讯兵手中的步话机，向三宅恭次汇报了这一切。
“巷战。”三宅恭次在步话机中说了这样两个字之后，停顿了许久又道，“我们现在算是瓮中捉鳖，那些怪物逃不出这个范围，所以它们绝对会潜伏在共荣村内，对我们进行伏击。”
如果三宅恭次知道现在地底发生的一切，恐怕不会得出这种结论。
但是伏击的确是存在的，被寄生的法国人夏尔.布朗此时正在共荣村内，指挥着那些寄生者们埋伏在各个关键的位置，对前来的日军进行奇袭。
其中一名寄生者递上一支日军的步枪，夏尔看着那支步枪，目光落在扳机之上，随后用手试探性地扣动了下。
枪响了，枪膛内的子弹直接命中了旁边一名寄生者的肚子。
寄生者中枪，低头看着自己流血的肚子，还摸了一把，用舌头舔着手指上的血液。
夏尔再次扣动扳机，因为没有再次拉栓上膛的关系，子弹并未被击发，它研究了半天，最终愤怒地把步枪扔在地上。
此时，大营内的前田政次听到了共荣村内传来的枪声，他为之一愣，想着：难道还有存活下来的人？
如果真的有存活下来的人，那必定是唐千林他们。
前田政次牢记着三宅恭次给他的任务，如果这次他救下唐千林他们，也许能获得对方的初步信任。
突然间，前田政次脑子中又闪过另外一个念头，这个念头非常可怕——如果那些寄生者会使用武器了，那该怎么办？
这个念头刚闪过，延伸炮击又开始了，共荣村村口附近的建筑顿时陷入了一片火海之中，原先埋伏在那里的部分寄生者也瞬间在爆炸中支离破碎。
前田政次看着前方，祈祷着但愿自己只是想多了。
“继续前进！”前田政次下达了命令之后，抓着坦克上的扶手，紧盯着前方。
共荣村内会有什么在等着自己呢？
战车中队开进共荣村内的同时，后方日军驻地中的三宅恭次刚打完一个重要的电话。
这个电话是打给那支防疫给水部队的，他紧急调配了一批“防疫药品”，并且下达了一定要用专列，以最快速度送来的命令。
因为战斗结束之后，这些曾经在疫情暴发区域战斗过的士兵们，都有可能沾染上病毒，所以，需要注射那种名为“挺进二号”的特殊药剂。
当然，这是三宅恭次冠冕堂皇的说法，也是最便捷的灭口方式，也不需要让其他士兵，乃至于三河队下手。
因为注射了挺进二号药剂的人，最多活不过五天。
这是三宅恭次能想到的最“仁慈”的方式。
下方洞穴中，唐千林提着那鸟笼已经走进了峡谷，安然紧紧握着他的手，甚至不敢左右去看，只能将目光落在自己和唐千林的手上。
平安度过峡谷之后，唐千林来到石壁前，重新阅读了一遍上面的文字，然后又与安然爬上去，站在上方石壁跟前，用手电照着上方，却没有发现尼森和其他寄生者的踪迹。
安然探头小心翼翼看了一会儿：“千林，那些东西似乎不在这里，要不我们……”
唐千林摇头：“它们就算不在头顶，也会在出口的位置堵住咱们，我想趁机会好好看看那个工匠留下的这段记载。”
安然在旁边举着手电，给唐千林照着，顺着他指着石壁的手慢慢移动着。
唐千林仔细阅读着，而安然的目光一直注视在上方，生怕那些寄生者突然出现，也害怕身后峡谷洞穴中那些血蝙蝠的突然袭击。
“这名工匠发现的秘密和我推测的一样，这些血蝙蝠果然是抓住了其中一只雌蛛，借以威胁其他蜘蛛为它们捕猎。”唐千林看着上面的记载眉头紧锁，“那名萨满所谓的控制恶魔的方式，其实就是用带血的东西放在人身上，推进峡谷中，然后装模作样做法召唤血蝙蝠，其实是个骗子，但因为渤海国觉得此事蹊跷，决定深入调查，无奈之下，他们只能把贡品财宝藏在这个相对危险，但实际上又安全的地方，到后来，似乎是契丹大举进攻渤海国的时候，此事就不了了之，这名工匠也最终被困死在此处。”
安然闻言，焦急了起来：“那怎么办？我以为上面有写如何对付它们的办法。”
唐千林道：“也算有吧，工匠写了，那些血蝙蝠只要不见血，就算人近在咫尺，也不会有任何反应。”
安然听唐千林这么一说，意识到唐千林要做什么了，立即道：“我不许你去！”
唐千林道：“不会有事的，不信我可以回去做个实验，我带着那个诱饵走进峡谷，如果那些血蝙蝠只是吃了那诱饵，没对我下手，就说明我是安全的。”
安然看着唐千林，怒道：“唐千林！你是不是个疯子呀？你知道那样做的后果吗？万一你死了呢？你想过我吗？你死了我怎么办？你答应过我，会一辈子对我好，一辈子好好待我的！”
唐千林刚要解释什么的时候，就听到上面有微弱的声音，他立即挡在安然跟前，抬头的同时，也用手电照着上方。
尼森那张惨白的脸，加上那双通红的眼睛，在手电光的照耀下显得更是骇人。
安然不敢去看，使劲闭着眼睛，躲在唐千林身后。
唐千林看着尼森：“我知道你是谁，也知道你想做什么，但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可以听懂我的话，因为就我以前获知的，你们这些东西只能操控人体进食，而无法与人共享其他感受，但你好像不一样。”
尼森低头看着下方的唐千林，毫无反应，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可以听懂。
唐千林又道：“如果你可以听懂，就点点头，你也许还不具备语言能力？”
过了十来秒，尼森终于缓慢地点了点头。
唐千林身后的安然看到尼森点头的时候，浑身上下的汗毛都立起来了，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贯穿了全身，这种东西寄生在人体之后，竟然连人类的语言都能听懂了？
唐千林其实也很吃惊，他定了定神，继续道：“既然你能听懂，那我就提问，如果我说错了，你就摇头，说对了，你就点头。”
尼森缓慢点头后，唐千林问：“你们是不是被这里的蝙蝠所控制着？”
尼森点头，唐千林又问：“是因为它们抓了你们的同伴？”
尼森歪着头看着唐千林，似乎对“同伴”这个词很疑惑。
唐千林想了想道：“也许我说错了，不是同伴，而是你们的祖先？”
尼森还是毫无反应，安然此时想到了什么，低声对唐千林道：“也许被抓的是它们的母亲？”
唐千林闻言看着尼森道：“被蝙蝠抓住的是你们的……妈妈？也就是母亲？”
此时，尼森终于缓慢地点了下头，面部的肌肉也止不住地抖动起来。

第一百三十一章：原始母体（上）
寄生体尼森点头之后，唐千林和安然终于明白，被血蝙蝠抓住用来要挟其他八目傀儡蛛的是一只雌蛛，是这里所有蜘蛛的母亲。
唐千林看向上方的尼森：“如果，我帮你们把母亲救出来，我们双方就两清了，我们不再为敌，你放我们离开，如何？”
尼森却是抬手指着峡谷的方向，张开嘴想说什么，但似乎因为不具备掌控人类语言的能力，什么也说不出来，焦急的它最终只得拿起武士刀狠狠地挥动了一下。
尼森的这个举动让唐千林一愣，他不由自主看向峡谷的方向，然后试探性地问：“你是想说，还要我杀死那些血蝙蝠？”
尼森使劲点头。
安然忍不住道：“你们都做不到，更何况是我们了？”
尼森举起刀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这个意思再明确不过了，那就是如果不按照它的意思去做，那就等死吧。
唐千林道：“口说无凭，就算我救出了你们的母亲，你万一不放我们离开呢？”
尼森想了想，指着唐千林脚下的那堆财宝。
唐千林笑了：“没人不喜欢财富，但是，没命的前提下，财富没有任何意义，这些东西也无法当做凭据。”
尼森忽然间跳了下来，直接跳在了唐千林的跟前，将手中的刀递给了唐千林。
唐千林没有去接它的刀，尼森干脆将刀扔到地上，然后指了指自己。
安然看着尼森，不明白它什么意思。
唐千林盯着尼森那双通红的眼睛：“你的意思是，我去救你母亲，你留下来当人质？”
尼森使劲点了下头。
不久后，唐千林和安然带着尼森回到了众人跟前，当尼森出现的那瞬间，众人立即操起了手中的武器，对准了尼森，而远处那些寄生者和蜘蛛也立即围了上来，但始终保持了一定的距离。
“放下武器。”唐千林对众人说，“我已经和它达成协议了。”
法捷耶夫凝视着尼森，他知道眼前站着的这个生物，已经不能算是人，也不再是他在来时把酒言欢的那个美国记者。
这个来自美国战略情报局的优秀特工，竟然就这么不明不白成为了那种怪物的寄生体，变成了蜘蛛的傀儡，纯粹的行尸走肉。
钱斯年道：“你凭什么相信它？”
李云帆立即道：“你别急，听唐千林把话说完。”
夜凤也问：“你们达成什么协议了？”
唐千林道：“我去帮它们把母亲救出来，再想办法杀死那些血蝙蝠，它就会放我们走。”
唐千林此话出口，众人心里凉了半截，叶达凑近唐千林道：“你救出它们的母亲，以你的能力或许可以办到，但是，要杀死那些血蝙蝠，我们所有人加起来，就算加上这群寄生者和蜘蛛，也办不到，结果只能是我们变成血蝙蝠的盘中餐！”
钱斯年也附和道：“它说的有道理。”
叶达说话间，瞟了一眼尼森，又看向倪小婉，倪小婉从叶达的眼中看到了杀意。
杀意在周围弥漫着，很快影响了钱斯年，钱斯年也紧握着手中的武器。
叶达和钱斯年都知道，眼下是杀死这个尼森的最好时机，只要一刀捅向它的心脏，就可以直接杀死这怪物，所谓擒贼先擒王，杀掉了这东西，那群怪物群龙无首，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唐千林当然意识到了他们要做什么，他立即看向夜凤和李云帆，用眼神寻求两人的支持，可这对母子此时却在迟疑，在心里判断着这么做的利与弊。
此时，倪小婉忽然间抱着糖豆站在唐千林身旁，朝着叶达和钱斯年摇头，表示她不赞同。
尼森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也许是生物的本能让它提高了警惕，它扭头看下了四周，挑选了一个逃走的最佳位置，然后蓄势以待。
安然紧紧贴着唐千林，担心接下来会发生的一切。
“我带着诱饵去救它母亲。”唐千林说着，一把将尼森推向了钱斯年，“把它留在这，如果我活着，我们互相履行承诺，如果我死了，要怎么处置它，随便你们。”
钱斯年和叶达闻言，终于放下手中的刀。
唐千林转身又看着安然：“这次我必须自己去，什么也别说了，信我。”
安然看着唐千林的双眼：“如果你死了，我也不活了！”
唐千林笑着默默点头，上前抓起那个流血的寄生者，推着它往峡谷的方向走去。
那名寄生者原本不愿意往前走，可在看向尼森的时候，尼森却什么表示也没有。
寄生者似乎明白了尼森的命令，只得走在唐千林前方，径直朝着峡谷的方向走去。
走到峡谷口的时候，唐千林一把将那寄生者推了进去，然后与其保持了大概两米的距离，随后又迈了一步，将距离缩短成为一米，站在那等待着那群血蝙蝠的出现。
如果那群蝙蝠出来，并没有袭击自己，只是吃掉了那名寄生者，这就说明只要不流血，自己就是安全的。
很快，峡谷两侧的洞穴中就出现了几双绿色的眼睛，绿眼随后变得越来越多，越来越密，紧接着又从洞穴中如红烟一样流出，在峡谷中间盘旋着，旋转着，飞到洞穴顶端之后，又如一支红色利箭朝着那名寄生者猛地刺去。
那群血蝙蝠蜂拥而至的瞬间，唐千林下意识闭上了眼睛，他知道这回赌得有点大。
但是，他也很清楚，自己从来就不是那种真正的赌徒。
很快，他睁开眼睛看着眼前那团包裹着寄生者的红烟，因为距离非常近的关系，他能清楚看到那些血蝙蝠们依附在寄生者的表面，不断地蠕动着自己的身躯，同时还发出撕咬、吮吸和咀嚼的声音。
但是，没有一只血蝙蝠对自己产生兴趣，它们没有绕着自己飞翔，也没有靠近自己。
所以，他之前的推测是正确的，只要不流血，自己就是安全的。
那么，现在应该思考的问题是，那只被称为母亲的雌蛛现在被血蝙蝠藏在什么地方？
唐千林拿着手电，朝着两侧照着，看着峡谷上那些大小不一的洞，每次血蝙蝠都是从这里出来的，而每次吃完食物也会返回其中，看样子这些洞后面另有天地。
唐千林把手电挂在腰间，朝着峡谷上方最大的一个洞穴爬去，只有那个洞穴可以容纳自己钻进去。
爬到洞口后，唐千林用手电往里面一照，发现其中密密麻麻的全都是绿眼血蝙蝠，那密集的程度如同是玉米棒子上的玉米粒一样。
唐千林也顾不得那么多，爬上去就朝着里面钻去，试探着用手去触碰这种能瞬间杀死自己的生物。
被触碰到的血蝙蝠只是挪动身躯移开，躲避着唐千林的手，唐千林埋头朝着洞穴深处钻去，不时用手去拨开前方的那些血蝙蝠。
唐千林的身躯通过血蝙蝠群的同时，不少的血蝙蝠也挂在了他的衣服之上，等他终于爬出那洞穴，来到里面那个较大的洞穴中时，落地后才发现，自己衣服上挂了七八只血蝙蝠。
唐千林用手小心翼翼地把血蝙蝠给拿下来，扔在地上，随后用手电照着身处的这个洞穴，他发现洞穴并不大，就像是一口井，只是洞壁左右都有支出来的不规则的石头，要想往上爬倒是能提供不少方便。
而且，洞穴中还有那么一股浓烈的石灰味。
可是，那只八目傀儡蛛的母亲又在什么地方呢？
唐千林找了一圈后，发现在右侧的洞壁下方有不少的蝙蝠皮，他趴了下去朝着下方仔细一看，发现右侧洞穴下方有一个较大的缝隙，缝隙中还有阵阵臭味传来。
唐千林用手电照向那些血蝙蝠的皮，用手一碰，那些皮就变成灰了。
看样子已经过了很长时间了，可是这里为什么会有死蝙蝠呢？唐千林想了想，立即明白了，这些蝙蝠是给那只蜘蛛母亲当食物的，也就是说，血蝙蝠抓来蜘蛛母亲之后，为了不让它死去，就从自己的群体中选出一部分来让蜘蛛母亲食用。
糟了！唐千林想到这，立即俯身朝着那洞穴中仔细寻找着，终于找到了一个白乎乎的东西，他伸手去摸了下，发现坚硬无比，而且有一股很重的石灰味。
唐千林伸手吃力地将那东西拽出来，仔细一看，发现是一只死去很久，又被石灰粉包裹了一层，几乎变成一个雕塑的八目傀儡蛛。
果然死了，地上的蝙蝠皮说明了一切。八目傀儡蛛之所以害怕血蝙蝠，就是因为血蝙蝠身上带有一种对八目傀儡蛛致命的病毒。这只蜘蛛母亲会死，也许是抓来的时候反抗被杀，要不就是血蝙蝠想养着这蜘蛛母亲，用自己的群体来喂养她，维持她的生命，谁知道适得其反。
不管怎样，唐千林要营救的目标都已经死了，不过俗话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把尸体带出去给那只雌蛛看看，也算是自己履行了承诺。
唐千林转身看着来时的洞口，知道从那里是无法带走这具蜘蛛尸体的，而且一开始血蝙蝠也应该不是从那里带进来的。
想到这，唐千林看着洞穴上方，只能从那里了，他蹲下来用带来的绳子把蜘蛛的尸体绑好，然后背上，开始朝着洞穴上方爬去。

第一百三十一章：原始母体（下）
安然焦急不安地在机关地附近等待着，其余人依然留在柱子的位置看着尼森。
虽然倪小婉一再劝她不要担心，但安然还是放心不下，她冒险走到了机关地，站在那里眺望着峡谷的方向，竖着耳朵听着动静，如果听见有唐千林的喊声，她会第一时间冲过去。
哪怕是死也要死在一起！
短短的几天内，安然发现自己无法离开这个男人了，也发现其实自己真的是个传统得不能再传统的女人，只要认定一个男人，嫁给他，那么自己一辈子都是他的，至死不渝。
但换个角度来说，这也算是安然的悲哀，她曾经想过自己一定要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然后带着爱的幸福走进婚姻的殿堂，可这一切似乎反了，她好像是在结婚之后才开始这场轰轰烈烈的爱，而且这种爱又好像会随时因为这个时代的动荡，因为唐千林的职业和使命消失得无影无踪。
安然害怕得浑身都在颤抖，她胡思乱想着，如果唐千林没了，自己又该怎么办？该何去何从？
而在安然身后远处的那块地方，余下的人默契地围住尼森，以三个小时为限，如果三个小时后，唐千林没有返回，那么众人就会一拥而上，先干掉尼森体内的雌蛛，然后再放手一搏，尝试着杀出重围。
当然，没有人愿意看到这一幕的发生。
尼森站在那，显得很安静，他的目光一直注视着远方的同类，似乎很清楚如果唐千林没有返回，自己会是什么下场。
与此同时，洞穴中的唐千林吃力地朝着上方爬着，他不知道这洞穴有多高，只知道爬了很久似乎都不见顶。
就在唐千林停下来准备喘口气的时候，左脚踩滑，右脚落空，直接摔落了下去。千钧一发之际，唐千林反手抓住了旁边的石头，人倒是固定住了，但锋利的石头却割破了他的手腕上方。
糟了！唐千林固定好身体之后，立即用嘴捂住伤口处，将流出来的那点血直接含在口中紧接着咽下，同时看着下方，生怕那些血蝙蝠闻到鲜血的气味蜂拥而出。
唐千林用嘴捂住伤口，就那么含着，低着头看着下方，等了许久，没有发现有任何动静后，这才松了一口气，就在他准备把嘴移开，掏出药来抹伤口的时候，就发现旁边传来“吱吱”的叫声。
唐千林扭头一看，发现一只较小的血蝙蝠悬挂在自己右侧的石头下方，瞪着绿色的双眼紧盯着自己手腕的位置，唐千林赶紧再次将嘴堵在伤口上，同时腾出另外一只手来艰难地从口袋中去摸药粉。
只要把药粉涂上去，药粉的气味应该可以把鲜血的气味给掩盖了。
摸索了半天，终于摸到药粉之后，唐千林小心翼翼拿起来，将药粉抖在伤口之上，同时紧盯着那只血蝙蝠。
可血蝙蝠似乎还是嗅到了什么，直接落在了唐千林的肩头，试探性地要朝着他手腕的位置爬去。
唐千林紧盯着那只血蝙蝠，稍微挪动了下姿势，确定自己站稳之后，抬起左手来，用藏凤刃瞄准了那只血蝙蝠，然后拉动机关，藏凤刃立即飞出，朝着血蝙蝠刺去，直接将其钉在了旁边的岩石之上。
唐千林松了口气，但那口气还没有从口中吐完的时候，他就看到被藏凤刃钉死在岩石上的那只血蝙蝠身体内流出来的鲜血！
糟了！唐千林赶紧撕下布，又包裹了一层手腕上的伤口，奋力朝着上方爬去。
而那只血蝙蝠的鲜血从体内流出，慢慢滴落到洞穴下方，当血滴落地的那一刻，洞穴中的血蝙蝠全数蹿了出来，像一股风一样席卷了鲜血滴落的位置，紧接着朝着上方同伴的尸体处猛扑了过去。
唐千林不敢低头去看，只顾得抬头朝着上方拼命爬去，同时祈祷着那些血蝙蝠千万不要闻到自己伤口处的血味。
药粉的气味应该可以掩饰住吧？
血蝙蝠群在顷刻间将自己的同伴吃个精光之后，在原地盘旋了片刻，又一窝蜂朝着唐千林的位置袭来，唐千林立即停住，不敢再有任何动作，看着那些血蝙蝠像是蜜蜂一样全部落在了自己的身体表面，用鼻子四下闻着，寻找着。
唐千林的汗水大颗大颗滴落，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心跳的声音都快盖过自己急促的呼吸声不说，那心跳的速度都快赶上汽车马达了。
几只停在唐千林手臂上的血蝙蝠，直接朝着伤口的位置爬了过去，刚爬过去，却又快速避开，好像是被那股浓烈的药味熏住了。
很快，血蝙蝠们开始陆续离开，重新在半空中形成一股红烟，朝着下方飞去。
血蝙蝠群离开后，唐千林险些虚脱落下，他艰难地抓住旁边的石头，定了定神之后，这才朝着上方继续爬去。
地面的共荣村内，进攻的日军陷入了苦战，四辆雷诺坦克几乎派不上任何用处，因为那些寄生者从高处像是石块一样狠狠地砸下来，落地之后，用着最原始的手段，最原始的武器进攻着那些日军士兵。
面对近在咫尺的寄生者和它们发狂的模样，加上那血红的双眼，大部分日军士兵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命丧当场，余下的人手中的单发栓动式步枪在近距离也起不了多大的作用，只能在慌乱之中投入白刃战。
前田政次站在坦克之上，一手持枪，一手持刀，朝着周围射击，打光子弹之后，挥舞着武士刀挥砍着，而坦克内的士兵，却因为害怕误伤到同伴，根本不敢使用机枪，但同时也纳闷自己对付的这群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群日军士兵，在东北的战斗中，除了对付抗联之外，从未见过如此拼命的部队，而且这群人看穿着打扮也不像是军人，相反像是普通百姓。
一番血战之后，第一批被埋伏的寄生者全数被日军杀死，在此过程中，前田政次发挥了极大的作用，因为他是第一个意识到只要击中寄生者心脏，就可以立即杀死对方。
“一定要击中对方的心脏！只有那样才能做到一击致命。”浑身血污的前田政次扔掉钢盔，对周围存活下来的士兵说道，“你们如果没有把握，那就砍断它们的手和脚，明白了吗？”
剩下的日军士兵只有小部分点头，其余人要不站着，要不靠着在那发愣，看着血流成河的尸体，就连这些早已习惯杀戮的家伙都害怕不已，这也是他们第一次遭遇这种战斗，这完全属于疯狂的白刃战。
就如同他们不是在和人作战，而是在和一群妖怪作战一般。
终于，一名军曹忍不住低声问前田政次：“长官，他们到底是什么人呀？”
前田政次只是简单地回答：“敌人。”
说完，前田政次挥手指挥部队继续前进，这次他们的步伐更慢，精神也更加集中。
地下洞穴中，三个小时终于过了，在指针跳动到那个预定的位置时，钱斯年放下了手，扭头注视着叶达。
跳动的指针就如同是悬在尼森头上的铡刀一样，这点倪小婉心知肚明，她看向远处，既没有看到安然，也没有看到唐千林。
钱斯年给叶达递了一个动手的姿势，夜凤和李云帆也随即堵住了另外一个方向，法捷耶夫反手持刀背着手站在尼森的背后，打算在信号来临的那一刻，从后方一刀刺进尼森的心脏部位。
突然间，尼森身体动了下，双手攥紧，微微扭头看向身后的法捷耶夫。
法捷耶夫知道，尼森很清楚自己的意图，但即便这样，他也要想办法做到一击致命，作为一个训练有素的特工，要做到这一点并不难。
“动手！”叶达忽然说出这两个字，作势就要冲上去的时候，一块石头从洞穴顶端落下，砸在他的跟前，叶达吓了一跳，赶紧躲开，其他人也抬眼朝着上方看去。
手电光照去的时候，众人看到上方洞口的唐千林。
倪小婉喜道：“师叔没事！师叔回来了！”
倪小婉说着，赶紧朝着机关地的位置喊着：“师娘！师叔没事！他回来了！他回来了！”
机关地的安然闻声，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她站在那又听了一会儿，立即拔腿朝着那边跑去，还险些触动了旁边的机关。
等安然跑回柱子周围的时候，看到唐千林已经坐在了众人的中间，安然直接扑上去，一把抱住唐千林。
随后，安然上下摸着唐千林：“千林，你没事吧？没受伤吧？你从哪儿回来的？”
唐千林指了指上面，也不说话，吃力地解下身上那只八目傀儡蛛的尸体，小心翼翼地摆在地上，又看向尼森道：“找到了，但是你们的母亲已经死了，看样子死了很久了……”
尼森其实在唐千林落地的那瞬间，就看到了他背上背着的那具尸体，但他似乎不愿意相信一样。
尼森呆呆地站在那，看着那具尸体，虽然没有悲伤的表情，但眼泪却从眼眶中滚落。
众人看着尼森流泪，都很诧异，没想到这种生物竟然还有感情？亦或者是它们寄生了人类之后，被同化了？
“我们有句话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唐千林看着尼森，“我已经尽力了，你……你……节哀吧。”
唐千林也不知道为何会说出“节哀”这两个字，他也不知道为何突然间会有那么一点同情眼前这个怪物。
不应该同情它们的，它们杀了那么多人。
只是，接下来该怎么办？尼森又会怎么做？
尼森蹲下去，用颤抖的身躯覆盖住了那只八目傀儡蛛已成石膏雕塑的尸体，随后慢慢仰头，发出了一声怒吼。
怒吼的同时，他眼中的鲜血和眼泪崩出，他转身就朝着峡谷的方向冲了过去。
尼森的怒吼，就如同是冲锋的号角，使得那些原本还滞留在后方的寄生者和雄蛛们，立即跟随着它一同冲上前去。

第一百三十二章：逼迫交易（上）
当寄生者和雄蛛们从身边穿梭过去的时候，唐千林等人都还处于发懵的状态，因为事情变化得太快，让他们根本来不及反应，也没有人会想到事情的走向会如此。
唐千林早已做好了与这些寄生体拼命的准备，没想到，结局竟然是这群怪物去找另外一群怪物拼命了。
唐千林示意众人围拢过来：“不要着急，静观其变，我们现在坐山观虎斗，总之，不管它们输赢如何，对我们都有利。”
安然握着唐千林的手道：“那些八目傀儡蛛有胜算吗？”
钱斯年道：“不管有没有胜算，它们互相残杀，对我们有利。”
叶达道：“不过看此情形，八目傀儡蛛还是会输。”
唐千林却苦笑了下：“对付这类的血蝙蝠，根本不需要这样，其实很简单。”
其余人诧异地看着唐千林，对付这种血蝙蝠简单吗？
唐千林道：“这种生物，只要见血就失去理智，就连自己的同类也不放过，这是我之前偶然发现的，所以，要除掉这些东西，只需要让它们自相残杀就行了，所以，八目傀儡蛛并不算聪明。”
夜凤苦笑道：“就这么简单？”
唐千林道：“对，就这么简单，若不是先前去救它们的母亲，我也不会发现这件事。”
刚说到这，法捷耶夫听到后方有动静，立即转身看向黑暗处，下意识问了句：“谁？”
没人回答，但在手电的照射下，后方岩石上却多了一只手。
还有寄生者？众人紧张起来，小心翼翼包围岩石，绕过去一看，发现岩石后方躺着一个负伤的男子，而且似乎伤得不轻，看样子并不像寄生者。
李云帆赶紧上前查看，凑近的时候才发现不是别人，正是他们以为早就已经被蜘蛛杀害亦或者寄生的步弘毅。
李云帆检查了一番后，发现步弘毅多处受伤，但不算致命。
步弘毅看着李云帆，想说什么，但刚说了一个“你”字就晕了过去。
唐千林赶紧道：“先给他治伤止血，我这里有药。”
钱斯年却上前道：“先检查他有没有被那种蜘蛛寄生！”
唐千林蹲下来给步弘毅上药：“如果他是寄生者，心脏没受伤的前提下，早就向我们扑过来了，不，应该说，早就随尼森去峡谷那边找那些血蝙蝠拼命了。”
虽然唐千林这么说，可钱斯年还是很担忧，他提着刀站在一旁，随时准备着一刀朝着步弘毅的心脏部位刺去。
简单消毒上药之后，加上倪小婉帮忙的悉心照料，步弘毅逐渐清醒过来。
唐千林却问：“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步弘毅道：“若不是你们事先提醒我，我恐怕早就被那种，那种东西杀死了。”
忽然间，步弘毅看到了法捷耶夫，竟然开口说：“库图索夫老师！”
法捷耶夫一愣，仔细看着步弘毅，半天才问：“你是……陈？”
众人诧异，没想到这两人竟然认识，也可以从他们互相的称呼来判断，长期以来，这两人用的都是化名，说不定库图索夫和陈这两个名字也都是假名。
夜凤站在一旁默不作声，仔细听着两人的对话。
法捷耶夫上前道：“我现在不叫库图索夫，我叫法捷耶夫。”
步弘毅笑道：“不管您叫什么，您始终是我的老师。”
法捷耶夫扭头看向其他人：“不好意思，各位可以回避下吗？”
其余人陆续离开，法捷耶夫看着没有挪动脚步的夜凤。
夜凤反问：“我也要离开吗？”
法捷耶夫不做解释，只是点了点头。
夜凤也只得离开，走向李云帆，同时道：“我现在算是明白，苏联方面为何要找法捷耶夫来执行这次任务了，原来他和中共方面的失踪特工是师生关系。”
李云帆不语，只是看了一眼自己的母亲。
夜凤反应过来：“我差点忘了，你也是他们的人。”
李云帆故意笑道：“这也能忘？”
夜凤道：“你在我跟前，只是我儿子，至于你的其他身份，对我来说不重要。”
这番话让李云帆心里确实感动，在这一点上夜凤和李清翔完全不同。
唐千林看着暗处的法捷耶夫和步弘毅，觉得这件事似乎没那么简单，于是他看向旁边的叶达，毕竟叶达是祭兵出身，潜行刺探消息是他最拿手的事情。
叶达明白了唐千林的意思，转身隐入黑暗之中，从侧面迂回到了两人的另外一侧，竖起耳朵仔细听着法捷耶夫和步弘毅的对话。
叶达听了一阵，才知道，步弘毅原来去苏联学习的时候，法捷耶夫就曾是他的老师，学习的内容为政治保卫，而步弘毅是在苏区期间就去了苏联，然后返回，被派到东北负责与抗联一起开展工作。
法捷耶夫和步弘毅寒暄之后，两人进入了正题，法捷耶夫询问步弘毅这么久以来是不是已经查到了日军在细菌和化学武器方面的相关情报？
步弘毅摇头道：“虽说为了掩护身份，我当初学了西医，但是仅凭这一点，想让我接近刺探这方面的情报，简直不可能。”
法捷耶夫道：“抗联方面和我们不是都想办法把你弄进新京中央医院了吗？”
步弘毅道：“的确是进去了，可是，我为了接近那几名医生，被迫同流合污，谁知道被卷入了非法药品买卖里，被捕的只有我一个，其余人因为有背景，什么事都没有，不过，我意外得知了一件事。”
法捷耶夫问：“什么事？”
步弘毅道：“在新京中央医院曾经有一名医生名叫王悠然，是满洲医科大学毕业的，很优秀，这个人很崇拜日本，甚至认为自己天生就应该是个日本人。他的医学能力确实有目共睹，日本人为此将他调离医院，调到了保安局，在那之前还让他参加了保安局培训班，其后就销声匿迹了，但后来，我听医院的人说，曾经偶然遇到过王悠然，但王悠然却装作不认识他，还说着一口流利的日语，声称自己名叫久保天道。”
听到“久保天道”四个字的时候，叶达为之一愣，与此同时脑子中易陌尘的声音出现：“久保天道不就是三宅恭次手下的那名医生吗？豹奴事件调查完毕的当天，钱斯年也说过久保天道的身份，还告诉云帆，久保天道曾经也参加过保安局培训班。”
叶达不知道如何让易陌尘闭嘴，只得竖起耳朵仔细去听两人接下来的对话。
法捷耶夫问：“你为什么着重调查这个人？”
步弘毅道：“王悠然变成久保天道不是偶然，我还查到，他与日军731部队，也就是哈尔滨平房区驻扎的那支防疫给水部队有关系。”
法捷耶夫问：“这些情报准确吗？”
步弘毅道：“是不是准确，我也说不清楚，但王悠然变成久保天道这件事的确是准确的。”
法捷耶夫在酒宴上见过久保天道，他完全没有意识到那是个中国人，因为他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是个日本人，没想到这人背后还隐藏着这些秘密。
等等，法捷耶夫立即将久保天道和三宅恭次，乃至于共荣村以及这次八目傀儡蛛的袭击事件联系到了一起。
一个日军特种情报处处长，手下却有一名医学天才，加上之前唐千林等人所说的那种“挺进二号”的药剂，法捷耶夫意识到，他们的重点不应该是那支防疫给水部队，而应该是三宅恭次。
这个日本将军到底想做什么呢？
法捷耶夫扭头看向唐千林等人的方向，这几个人会不会已经知道了什么？
那里面有一个是重庆方面特工的儿子，也许从她入手，可以得到更多情报。
法捷耶夫想了想，干脆叫了夜凤到前面来，把之前步弘毅调查来的情报说了一遍，想听听她的看法。
夜凤很干脆的就将她已经从李云帆、唐千林那里得知的关于三宅恭次的一系列情报说了出来。
严格来说，这属于夜凤第二次告知法捷耶夫这件事。
如果不是法捷耶夫亲身经历了这次浩劫，不是因为他从步弘毅这里收到了类似的情报，恐怕他也无法确信所谓的超级士兵般若计划。
虽说，苏联方面其实早就已经通过埋藏在日本内部的一颗棋子发现了此事，所以才有了这次所谓的联合行动。
但作为一名特工，法捷耶夫当然不能轻易透露自己的真实任务，他需要利用眼前的这些人，来进一步获取他想要的东西。
可是，当法捷耶夫叫来唐千林等人，询问此事的时候，唐千林却反问了一句：“您到底是来这里做什么的？”
法捷耶夫被问得一愣，他完全没想到唐千林会这么直白，这么直接的问了出来。
唐千林的话也是在提醒着夜凤和其他人。
说实话，无论是唐千林还是李云帆，其实从心底还是不愿意相信苏联方面，毕竟当年他们为了避免与日本人发生冲突，直接把中东铁路的运营权交给了满铁，甚至还承认了伪满洲国。
法捷耶夫看了一眼夜凤，镇定地回答唐千林的问题：“我是来调查共荣村的。”
唐千林道：“我知道你的目的没那么简单，但好在是，我们现在不是敌人，所以，我得到的关于日军的情报，可以告诉你，但有一个交换条件。”
法捷耶夫问：“你要什么？”
唐千林笑了笑：“你大概误会了，我不要什么，你也看到了，这里摆着的财富，就算是你们苏联也给不了我。”
法捷耶夫问：“你想要新的身份？”
唐千林摇头：“这里都不是外人，我就直说了，李云帆现在被视为抗联的叛徒，险些被自己人暗杀，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希望借你的渠道和关系网，帮我查查，到底问题出在哪个环节？”
李云帆听唐千林这么一说，很是吃惊，没想到唐千林竟然是在为自己伸冤。
夜凤看了一眼李云帆，那意思仿佛在说：儿子，你总算是交了一个够义气的好朋友。

第一百三十二章：逼迫交易（下）
唐千林提出的条件，让法捷耶夫立即拒绝，他道：“我是苏联人，他是这里抗联的人，是两条线，我无能为力。”
此时，叶达从一旁中走了出来，看了一眼步弘毅道：“两条线？做你们这行的，真的是说谎都不带脸红的，如果是两条线，你怎么会成为步先生的老师，你又为何问步先生那么多问题？你们苏联训练抗联的战士，给抗联提供经费，这些事你以为日本人不知道？你以为我们不知道？而且，你们苏联人是有私心的，无非就是想让抗联帮你们拖着日本人，担心日本人有朝一日北上攻击你们的国家。”
法捷耶夫意识到自己和步弘毅之间的对话被偷听了，但他还是摇头：“怎么查呢？”
唐千林道：“通过你们在日军内部的人。”
法捷耶夫立即用官方说辞回答：“我们没有在日军内部安插间谍。”
唐千林皱眉：“到这份上了，你还在坚持？”
法捷耶夫想了想，决定退一步：“就算在日军内部有我们的人，我也没有这个权限命令潜伏人员去调查这件事，再者，风险太大了。”
夜凤很想说点什么，但碍于身份，她不方便说什么，只得暗自着急。
唐千林看着法捷耶夫，微笑道：“很好，我们的交易到此为止。”
唐千林转身对其他人说：“走吧，我们去峡谷看看，此时应该分出胜负了。”
众人正要动身，法捷耶夫叫住唐千林：“我可以把这件事汇报上去，至于到时候上面会不会同意，我说不准。”
唐千林根本不搭理法捷耶夫，只是对叶达道：“叶达，我们俩走前面，看看前面的情况，其他人尾随在后，保持大概十米的距离。”
法捷耶夫走到夜凤身边，用眼神示意夜凤，让她帮忙，但夜凤也只是微微摇头。
夜凤很清楚，此时主动权在唐千林手中，她如果出面，这个主动权就会逐渐消失。
不过，此时夜凤心里也在苦笑，回身看看这支队伍，几乎这里所有人都带着好几层的身份，唐千林是个嵍捕，现在还是伪满政|府秘搜课的顾问；自己的儿子李云帆是秘搜课的特工，也是抗联地下党潜伏人员；叶达也就是易陌尘是个异商，也是秘搜课的……
而自己既是个嵍捕，也是国民党军统特工，还是上校军衔。
这个特殊的年代，每个人背负的不仅有使命，还有苦难。
唐千林等人朝着峡谷进发的时候，前田政次的部队也结束了最后一次惨烈的战斗，清点人数之后，他麾下的军队还剩下接近60人，换言之，几乎减员过半，按照常理，这支部队早应该撤出战斗区域，让其他部队顶替。
但这不是常规战斗，他们面对的也不是普通人，而是一群怪物。
前田政次心里很清楚，这群士兵到最后也活不下来，他很想救下他们，但却想不出任何合理的办法，他很想让他们在死前好好休息一下，然后再踏上人生最后的旅途，可是他连这也做不到，因为他还需要挨家挨户搜索，并且装上炸药和燃烧弹。
前田政次坐在坦克边上，破天荒点了一支烟，他原本是不抽烟的。
他抽着烟，用步话机给三宅恭次汇报战况，并且询问是否有寄生体和雄蛛试图从其他区域突围，得知并没有之后，前田政次下了结论，那就是：肯定还有一批藏匿在地下。
三宅恭次在另外一头道：“肯定如此，所以，你们剩下的人要挨家挨户搜索，不仅要搜查那些寄生者，还要搜查有没有密道。”
前田政次道：“是，我明白了。”
前田政次正准备挂掉电话的时候，两名士兵押着一个蓬头乱发，被吓得不轻的男子走来，前田政次定睛一看，发现那不是别人，竟是那个来自东京的记者长谷川俊雄。
前田政次立即向三宅恭次汇报了此情况，三宅恭次道：“太好了！给他做个详细的检查，然后派人把他送到我这里来。”
前田政次挂掉电话，立即联合军医亲自对长谷川俊雄做调查，并且询问他到底是如何逃过这一劫的？
据长谷川俊雄称，昨晚出事的时候，他并不在国联记者驻地，而是出去散步了，谁知道在半路上发现了异常，他看见大批人员走上街头挨家挨户搜索，长谷川俊雄觉得奇怪，也很害怕，立即辗转回到了驻地，回去一看，驻地空无一人，而且还有搏斗过的痕迹。
长谷川俊雄尝试着去寻找其他人，却发现除了夜凤和阿里莫的房间之外，其他房间的门都已经打开，而且都有搏斗的痕迹。
于是乎，长谷川撞开了夜凤的门，但并未发现有人，再打开阿里莫房间大门的那一刻，就看到那恐怖的一幕，于是长谷川立即前往日军营地报信，谁知道四处都是那种寄生者，无奈，他只得四处躲藏，一边躲一边朝着共荣村村口挪动。
好不容易来到村口的时候，尼森却领着大批的寄生者赶到，随后战斗开始，长谷川知道现在自己就算闯进去也是死路一条，只得返回共荣村内，躲藏了起来，直到日军对共荣村发起攻击，并逐渐占据上风后，他才敢出来寻求帮助。
检查完身体，确定长谷川俊雄没有问题，前田政次这才叫了两名伤兵送他回三宅恭次处，临行前，前田政次塞给两人一包烟，让他们不要着急，慢慢走回去，累了就休息。
两名伤兵面对前田政次的关怀，心里很是温暖，也非常感激，没有丝毫怠慢，忍着伤痛立即带长谷川返回。
可前田政次知道，这两人回去的时候，就是他们死的时候。
前田政次带着军队继续挨家挨户搜索，并且爆破着房屋，缩小着范围，当他来到安家大宅的时候想了想，带着众人走进，一番搜查之后，很简单就发现了隐藏在厨房中的密道。
前田政次看着那密道，旁边一身血污的军曹问：“长官，要下去吗？”
前田政次道：“叫上一个分队的人跟我下去，其他人继续执行搜索任务。”
共荣村外的山坡上，三宅恭次站在那，手持望远镜看着共荣村内那些不断被爆破摧毁的房屋，巴不得现在派出飞机，以最快的速度把这里炸成一片废墟，然后再进行炮轰，直到眼前的这座小城变成一片平地为止。
就在这个弹丸之地，不仅发生了令日本耻辱的兵变事件，还发生了难以解释的谜团，这一切都必须被掩盖，不仅为了日本，也为了自己的将来。
此时，三河队士兵带来了两名伤兵和长谷川俊雄。
三宅恭次立即迎上去嘘寒问暖，并让两名伤兵立即到自己的帐篷内去休息。
两名伤兵立即鞠躬感谢三宅恭次，由三河队士兵带领着离开了山坡，前往三宅恭次的帐篷之内，两人并不知道，自己将会永远沉睡在那里。
三宅恭次听完长谷川俊雄的讲述之后，默默点头，许久才道：“你说你出去散步，但是，我下达的命令是不允许任何人离开驻地，我的士兵不会违抗我的命令，所以，你是偷跑出去的。”
长谷川俊雄一愣，没想到自己说漏了嘴。
三宅恭次冷冷道：“我知道你的身份，也很清楚你是海军军令部派来的人，我猜想，也许在共荣村内还有你的内应，你出去散步也许就是去找那名内应了。”
长谷川俊雄不发一语，只是看着又换上笑脸的三宅恭次。
三宅恭次又道：“你应该知道，你的身份一旦被证实公开，意味着什么？海军军令部不会救你的，反而会诬陷你是个国外的间谍，到时候你横竖都是死，所以，我打算给你个机会。”
长谷川俊雄问：“什么机会？”
三宅恭次道：“国联记者团的人基本上都已经死了，我们在国际上得有个交代，你是记者，也是国联记者团的一员，就算国联不相信你，我们还是得做一出戏。”
长谷川俊雄看着三宅恭次，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三宅恭次道：“计划是这样的，明天早晨，你们会坐飞机直接飞往上海，然后在上海转机，你们的最终目的是瑞士日内瓦，也就是国联总部，你们在土耳其下飞机休息的时候，我们联合德国方面演一出戏，让你亲眼目睹其他国联记者死在游击队的手中，你必须作为目击者和见证人，明白了吗？”
长谷川俊雄还是看着三宅恭次，他当然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
三宅恭次笑道：“至于在那之后，你是想回日本，还是四处逃亡，那是你自己的事，和我没有关系。”
长谷川俊雄终于回道：“我最好的结果，就是一辈子都回不了日本，对吗？”
三宅恭次凑近他道：“我现在没杀了你，你就应该很感激了，你还能活着，全因为其他人死了，我需要你这个目击证人，明白吗？”
说完，三宅恭次挥手让三河队士兵将长谷川俊雄带走。
虽然他知道长谷川俊雄不会相信自己，但自己还是得把这场戏演足了。
只要明天早上飞机一起飞，一切都将结束，自己也会迎来新的开始。
只不过，他现在唯一担心的就是唐千林他们到底如何了？
谁都可以死，唐千林必须活着，必须活着！

第一百三十三章：罪魁祸首
峡谷前的惨状惊呆了众人，大部分寄生体虽然还活着，但因为失去了半个身躯亦或者手脚躺在那动弹不得，而在峡谷上方，那些个血蝙蝠还在自相残杀着，看样子是因为战斗中血蝙蝠受伤后，这些玩意儿失去了理智。
这一战算是八目傀儡蛛的胜利，险胜，也是惨胜。
唐千林和叶达迈过一具具不完整的“尸体”，走到了已经奄奄一息的尼森跟前，尼森的脖子已经被咬掉大半，胸口也被洞穿，都可以清楚看到寄生在其中的雌蛛。
尼森靠在那，自己低头看着胸腔内的“自己”，又抬头看着还在峡谷上方自相残杀的血蝙蝠，它此时此刻才明白，其实要杀死那些奴役了它们这么多年的东西是如此的简单，它带领自己的同族做了无谓的牺牲。
唐千林默不作声，只是起身继续前进，其余人经过尼森身旁的时候，都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钱斯年在后方说：“如果这东西真的有和我们一样的思维，它会不会想自己被算计了？”
唐千林在前方回应道：“没人算计它，是它自己把简单的事情想复杂了，仅此而已。”
众人再次来到那批财宝跟前，唐千林寻思了下，看向众人道：“虽说这批财宝是安社长留给安然的嫁妆，但实际上也不属于他，所以，你们想拿就拿，但是少拿，不方便行动。”
唐千林说完之后，只有叶达一个人上前开始往口袋中揣金币，揣了两把，发现其他人都没有动，转身来问：“你们……”
唐千林抓了一把金币，塞到安然的口袋中：“我们俩带这些就够了，这些东西的价值，足够我们下半辈子不愁了。”
安然点头：“我听你的。”
唐千林又抓了一把给钱斯年：“拿着。”
钱斯年反问：“为什么？”
唐千林道：“算是一种信任吧。”
钱斯年笑了，接过金币。
唐千林又看向剩下的人的时候，夜凤赶紧道：“我对这些没兴趣，谢谢。”
李云帆则是蹲下来在里面选了选，拿了两枚：“我没兴趣，但是我爸有兴趣，带两个回去算是带给他的纪念品。”
倪小婉道：“我反正以后跟着师叔师娘，你们有吃有喝也不会亏待我，所以，我不需要。”
唐千林还是抓了一把给她：“拿着吧。”
安然笑道：“就算是将来给你的嫁妆吧。”
倪小婉道：“我可不嫁！”
唐千林看向法捷耶夫，法捷耶夫摇头：“我虽然想，但我不能带。”
众人并不知道，法捷耶夫这类的人，一旦回去不仅要报告，还要接受全面的审查，搜身在所难免，所以，他带走的任何东西都不能留给自己。
步弘毅也抓了一把，毕竟他在哈尔滨活动还需要经费的支撑。
唐千林道：“走吧。”
众人离开的时候，唐千林仔细注视着法捷耶夫，他发现法捷耶夫偷偷从叶达的口袋中摸了一块金币。
叶达当然有所察觉，他并未点破法捷耶夫，而是看向唐千林，想告诉他这件事，却发现唐千林冲着他微微摇了摇头。
临行前，唐千林从口袋中摸出一袋药粉，转身小心翼翼地分散洒在那些金币之上，这才转身离开。
众人顺着通道往外走的时候，果然发现还有另外一条密道，应该是通向共荣村内的，尼森等人就是通过这里堵住了他们的去路，看样子这群蜘蛛果然对这里了解得十分透彻。
走出密道之后，他们才发现密道的出口是在共荣村外围密林中一个荒废的屯子内，这里几乎没有完整的房屋，都无法给人遮风避雨，所以，这就避免了有人会在偶然间发现密道。
众人看到久违的阳光，呼吸着新鲜的空气，终于放松了下来。
钱斯年问：“下一步怎么办？”
唐千林道：“我们一起行动目标太大了，所以，我们得分开走。”
夜凤立即道：“我和法捷耶夫先生，还有步先生先走，我们有我们的路子，放心。”
唐千林点头，李云帆却叫住夜凤：“妈，那……”
夜凤明白他的意思：“有机会，我会去找你和你爸的。”
李云帆只得默默点头，目送着三人离开。
叶达此时走到唐千林身边，看着法捷耶夫的背影：“那个法捷耶夫从我这顺走了一枚金币，他到底想做什么？”
唐千林道：“也许是拿回去当证据吧，毕竟他的这段经历，就算回去说出来，苏联方面也不会相信，还会认为很荒谬，但苏联方面对日本的细菌化学武器还是感兴趣的，所以，他拿着这个东西回去当凭证，至少可以想办法让他的上司启用内线，调查下到底是谁出卖了云帆等人。”
叶达点头：“原来是这样。”
钱斯年问：“那我们呢？”
唐千林道：“直接返回哈尔滨，而且是光明正大的那种，就是要让三宅恭次知道，我们还活着，回去之后，我们该做什么做什么，等三宅恭次忙完了手头的事会主动来找我们。”
叶达道：“看样子，只能住在我家里了，不，是易陌尘家里。”
唐千林道：“你记住了，你现在就是易陌尘，回去不要在夏霜跟前露出任何马脚！”
唐千林说完，又看了一眼李云帆，示意他也不要把这件事说出去，毕竟夏霜对他们来说，也是个突破口。
当然，唐千林还要思考，用什么方式去找柳谋正。
同时，他也在想，要不要把这些事告知给贺晨雪呢？贺晨雪看样子是真的不知情，柳谋正似乎仅仅只是在利用她。
想到这的时候，唐千林心里又觉得很难受，他难受每次到关键时刻，自己还是放不下那个女人，依然在为她考虑方方面面的细节，他就不明白，贺晨雪在自己跟前聪明成那样，为何在柳谋正面前，却被当猴耍呢？
思来想去，唐千林脑子中只出现一个答案：我爱着贺晨雪，而贺晨雪爱着柳谋正。
地下洞穴中，前田政次带领着一个分队的日军在黑暗中摸索前进。
来到有柱头的位置，看到那些地上的骸骨之后，前田政次意识到这个地方的不寻常，加上地上新鲜的血迹，他相信唐千林等人来过这里。
搜索一番后，前田政次带着小分队继续前进，平安度过机关地之后来到了峡谷口。
看着血流成河的峡谷，前田政次提高了警惕，让其他人停留在峡谷外，自己只领着一名轻机枪手和军曹走进峡谷中查探。
迈过一具具不完整的寄生者和蜘蛛的尸体，前田政次终于在尸堆中发现那奄奄一息的尼森。
这就是罪魁祸首，前田政次持枪瞄准了尼森，瞄准了心脏部位裸露出来的那只雌蛛。
可是，几秒后，前田政次又放下了枪，他想起了久保天道的话，也许这东西对般若计划真的有用，三宅恭次也曾这么说过。
前田政次让军曹叫来通讯兵，问：“步话机能使用吗？”
通讯兵摇头：“没有任何信号。”
前田政次看着遍地的尸体，想了想对军曹道：“你亲自跑一趟，告知将军这里的情况，请他亲自来一趟。”
三宅恭次得知消息之后，迅速带着一个小分队的三河队士兵以最快的速度穿过战场赶来，几乎没有任何迟疑和停顿。
看着尼森的尸体，还有它血肉模糊的胸口裸露出的那只雌蛛，三宅恭次的双手都在发抖。
这种发抖不是害怕，而是激动，按捺不住的激动。
三宅恭次环视周围道：“找到其他的活口，一起带走，务必要保住这些东西的命！”
前田政次道：“将军，我们还在上面发现了很多古金币。”
三宅恭次一愣：“金币？带我去看看。”
前田政次领着三宅恭次爬上石壁，来到那批宝藏跟前。
三宅恭次蹲下来，拿起一枚金币，脸上终于有了久违的笑容：“就连老天都在帮助我，有了这些金币，哪怕是军部停发了对般若计划的资金，我的计划也可以继续下去！”
前田政次在旁边默默点头，却借着光线意外的发现，周围的金币上散落着一种白色的粉末。
“将军，这上面好像有一层白色的粉末。”前田政次用手电照着金币上面，“这是什么东西？”
经过前田政次的提醒，才让三宅恭次发现那种粉末，而且自己先前摸的那枚金币上也有，就连他手指上也沾上了一点。
三宅恭次下意识朝着洞穴顶端看了一眼，寻思是不是从那上面掉下来的，就在此时，他突然间觉得食指和大拇指刺痛无比，他赶紧甩了甩手，定睛一看，发现食指和大拇指变得淤青，逐渐失去了感觉，而且那种刺痛感还朝着指头下方蔓延着。
“有毒！”三宅恭次立即反应过来。
前田政次焦急的看着三宅恭次变色的指尖：“将军，我以前听过会在宝藏上故意下毒的。”
三宅恭次满头大汗地摇头：“这不是留下宝藏的人下的毒，就算古时的人下毒，上面的毒粉也不会过几百年还不消散的。”
三宅恭次的话让前田政次意识到，这毒粉也许是唐千林等人故意留下的。
三宅恭次痛得感觉手腕都要麻木了，他赶紧道：“前田，帮我把指尖给割下来！快！”
前田政次不敢怠慢，脱下钢盔，让三宅恭次把手放在上面，在惨叫中，将他的食指和拇指的指尖割了下去。

第一百三十四章：利益（上）
被割下食指和拇指指尖的三宅恭次险些晕厥过去，但他咬着牙挺了过来，让医护兵给自己包扎着，同时闭着眼道：“这些毒粉很明显是唐千林留下来的！”
前田政次皱眉：“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三宅恭次抬眼瞪着前田政次：“为什么？也许是想给我们点教训吧！”
前田政次觉得有些愧疚，如果他细心检查，也许三宅恭次就不会……
前田政次低头道：“将军，是我的错。”
三宅恭次摇头：“和你没关系，谁又能想到他会留这么一手呢，派人清洗金币，然后搬运上去。”
再说唐千林等人走出那片丛林之后，靠着手中保安局下发的证件，拦截了一辆路过的伪满政|府运送货物的卡车，摇摇晃晃朝着最近的火车站驶去。
在听闻唐千林在金币上撒下毒粉之后，众人都很疑惑，不知道他为何要那么做。
唐千林道：“那只是没有办法的办法，要知道，我们带不走那些金币，也毁不了，所以，这些金币肯定会落在三宅恭次的手中，他既然占了便宜，我也得让他的人得到点教训，当然了，如果他自己中毒，那就再好不过了。”
倪小婉问：“师叔，那是什么毒粉呀？”
唐千林解释道：“以前在云南的时候，在苗族那里学会配置的，用一种植物加上毒蘑菇配置出来的，不能致命，但是可以让人体接触的部位坏死。”
钱斯年靠在卡车的角落中，看着唐千林道：“没想到你还挺狠的。”
唐千林道：“我再狠比得上这些日本畜生吗？”
众人不语，唐千林看着靠在自己肩头早已睡着的安然，拉了拉披在她身上的衣服，也闭上眼睛。
他的确需要休息了，需要一个清醒的头脑，这样才可以回到哈尔滨对峙柳谋正。
当然，他心里想得更多的是如何说服贺晨雪相信自己。
深夜时分，前田政次终于指挥士兵将清洗好的寄生体全数搬上了卡车，尼森和其他三名还存活的寄生体也在三河队的护送下离开了共荣村，紧急救治后，搭乘从哈尔滨方向运送“挺进二号”药剂的专列离开。
三宅恭次离开前，只是叮嘱前田政次，余下的事情就交给他了。
只是这么一句简单的话，就得夺走余下几十号人的性命。
前田政次将参与此次行动的所有日军士兵安排在安家大宅休息，然后挨个给他们注射“挺进二号”药剂，每注射一个就让这名日军进入密道，并且宣称密道中还有宝藏，这种药剂可以避免他们被病毒侵蚀，并且还透露，如果找到其他宝藏，可以算士兵个人的战利品。
前田政次如此简单的谎言，顿时让士兵欢呼雀跃，几乎没有人怀疑什么，众人忘记了白天的疲劳，忘记了恐惧，争先恐后排队注射那种药剂，然后爬进洞穴当中。
而在外围密道的入口，一个分队的三河队士兵已经将出口用石块彻底封死，在消除了留下的痕迹后，消失在夜色当中。
当最后一名日军士兵钻进密道之中的时候，旁边的三河队分队长看着前田政次，等待他的决断。
前田政次看着面无表情的分队长，很想问：“你们是不是没有丝毫感情？”
再看周围其他三河队的士兵，他们似乎只是觉得自己在执行一个简单的命令，丝毫不觉得杀害自己的战友同胞算一件残忍的事情。
三宅恭次以前到底是如何训练这些怪物的？比起那些寄生者来，这些三河队士兵似乎更不像人。
可是，自己又有什么资格指责他们呢？
前田政次挥手，示意士兵封闭入口。
入口很快封闭，还填上了预先准备好的水泥，密道之中会发生什么，谁也不知道，前田政次也不敢去想象，只是让那些士兵离开后，自己双手合十朝着密道口拜了拜后这才转身离开。
前田政次上车之后，下达了爆破的命令，在汽车驶离远去之后，安家大宅在爆炸中消失得无影无踪，共荣村内的其他建筑也一座又一座被炸塌。
石原健次和安国涛苦心经营多年的共荣村终于化为乌有。
当然这还不算结束，等前田政次领着三河队离开共荣村之后，他再次给炮兵部队下达了用燃烧弹彻底覆盖一遍共荣村的命令，即便是那里已经成为废墟。
那天晚上，前田政次坐在山坡上，看着燃烧中的共荣村，就那么呆呆的看了一夜。整个夜晚，他都仿佛能看到那些亡灵在烈火中挣扎哭喊，同时诅咒着他的所作所为。
前田政次哭了，他偷偷的躲在一颗大树后面哭得不能自已，他亲手杀死了与自己出生入死的那些战友们，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同胞，只为了所谓的声誉和前途。
也就是在那个晚上，前田政次突然间明白了石原健次为何要兵变，为何想要以一种最愚蠢的方式来快速结束这场战争。
因为，这场战争一天不结束，日本在给其他国家带来苦难的同时，也在逐步的走进深渊。
第二天清晨，三宅恭次亲自将长谷川俊雄送上了那架飞往上海的飞机。
长谷川提着三宅恭次给他准备的两个皮箱走上了飞机，走进机舱之后，却看见其中还摆着六具尸体，五男一女。
长谷川知道，这六具尸体就代表了其他六国的国联记者，也就是三宅恭次所说的到达土耳其之后，要上演那出好戏所用的道具。
可是，为什么尸体要从这里就上飞机，难道是因为土耳其找不到合适的尸体吗？
带着疑问，长谷川乘坐的飞机起飞了，从看到尸体那一刻开始，他心中就一直不安，但又说不出这种不安感到底来自于什么地方。
在空中颠簸了数个小时后，长谷川猛然间意识到了什么，他立即打开三宅恭次给他的行李搜索着，终于在其中发现了一枚定时炸弹，而距离炸弹爆炸的时间仅仅只有五分钟了。
长谷川立即冲向舱门，奋力打开之后，将行李直接扔向外面。
扔出去的那瞬间，他终于明白三宅恭次的用意，他是想让自己带着炸弹上飞机，然后造成飞机失事。
飞行员见舱门打开，赶紧走到机舱内质问长谷川要干什么？
长谷川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是一言不发，但坐了一会儿，他又猛地起身，走向距离自己最近的一具尸体，发现尸体下方也有定时炸弹，再看旁边的几具，每一具身下都放置着定时炸弹。
长谷川懵了，他发疯似的去叫飞行员，不断地说着降落伞三个字。
飞行员完全不知道他在说什么，毕竟他们接到的是机密指令，要平安将尸体和长谷川俊雄送往上海，无论路上出现任何意外，都坚决要完成任务。
在长谷川的呼喊中，这架运输机在空中爆炸，瞬间解体成数个小块散落向大地。
返回哈尔滨的专列上，前田政次从三宅恭次那得知了他炸毁飞机的计划后，很是震惊，忙问：“就算是这样，国联也会追究的！”
“飞机失事，我们也损失了两名优秀的飞行员，还有一名优秀的记者，我们大日本帝国也痛心疾首，一定会想办法在最短的时间内查明真相。”三宅恭次笑着说，“外务省一定会这样回答国联和其他各国的质问，也非常欢迎其他各国派遣联合调查团来查明此事。”
前田政次坐下道：“将军，您的意思是，这件事必定会大事化小小事化无？”
三宅恭次端起茶杯：“不然你以为呢？说不定此事都不会被国联方面曝光，你真的以为那些西方国家会为了几名记者的性命和日本动武吗？顶多是语言和文字的谴责而已，否则的话，英国和法国也不会出于自身利益，把苏台德地区割让给德国。”
前田政次只是笑了笑。
三宅恭次道：“这就是政治，这就是利益，所谓的正义都是需要包装的。”
正义是包装的吗？前田政次觉得这句话实在恶心，他甚至觉得自己也有些恶心，可他如今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总有一种自己早就被冤魂怨灵包裹着的感觉。
一天后，唐千林等人也顺利返回了哈尔滨，如唐千林所料，保安局的证件依然有效。
在哈尔滨火车站下车后，李云帆告别众人回家去见李清翔，在那之前他还得再尝试着联络下自己的师父北子洪，毕竟一直没有回信，他也担心自己的师父会不会出了什么事？
钱斯年则是留在火车站，留在了秘搜课的那辆专列上，他无法再与唐千林等人回到易家大宅，那会引起柳谋正的怀疑，毕竟在哈尔滨，四处都是柳谋正的眼线，这会影响到唐千林之后的计划，而他的计划直接决定了钱斯年未来的生死。
唐千林领着安然、叶达和倪小婉回到易家大宅门前的时候，看着那座积雪早就融化，已经绿色盎然的宅院，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进去吧。”唐千林看着叶达道，“不过，你要记住，你从现在开始就是易陌尘，而不是叶达，懂了吗？”
叶达默默点头，唐千林推了他一把，让他走在前面，毕竟，这里是易陌尘的家，主人应该走在前面。

第一百三十四章：利益（下）
叶达正要准备开门的时候，门却开了，开门的不是别人，正是夏霜。
夏霜看到叶达的时候，露出笑容，想要上去拥抱叶达，却又迟疑着，因为她怕被叶达，也就是易陌尘推开，毕竟，过去的易陌尘对她永远表现的都是一股厌恶之情。
可夏霜没想到的是，叶达却一把抱住了她。
夏霜愣住了，就连叶达自己也愣住了，因为这个拥抱似乎完全不是出自于他的意愿，而是活在他脑子中的易陌尘。
抱住夏霜的那瞬间，叶达清清楚楚听到脑子中的易陌尘一字字说道：“我这辈子都不会离开你。”
可夏霜听不见，谁也听不见，能听到的只有叶达。
原本叶达想将这番话说出来，但话到喉头，他却说不出来，他甚至想把手伸进嗓子眼里给掏出来。
与此同时，唐雨时也从楼梯上走下来，他站在那看着唐千林，虽然目光还是那么陌生，可早就没了原先的凶狠和杀意，和一个普通青年没两样。
叶达松开夏霜，夏霜为了避免尴尬，赶紧将唐雨时叫到跟前来：“雨时，叫人呀，你爸回来了。”
唐雨时只是点了点头，却没有任何称呼，在他心里，唐千林连养父都不算，充其量算个救命恩人。
唐千林看着几乎变了模样的唐雨时，都快认不出来了。
唐千林道：“长这么大了？”
夏霜赶紧解释道：“他现在成长没那么迅速了，基本上算是正常了，但是心智方面还像个孩子，不过我想办法给他买了新的身份，户籍所在地是黑河，现年20岁，还是叫唐雨时，对外称是来易家做工的。”
唐千林点头：“那就好，不过日本人也不是笨蛋。”
夏霜道：“身份做好之后，我才没事带他出去逛逛，让他适应适应。”
唐千林看着唐雨时问：“适应得怎么样？”
唐雨时还是默默点头，一句话不说。
夏霜看着安然：“这位是？”
唐千林正准备介绍的时候，倪小婉抢先道：“这是我师娘，也就是我师叔的媳妇儿。”
夏霜一愣，不明白突然间唐千林哪儿来的媳妇儿？而且看样子年龄和倪小婉相仿。
倪小婉见夏霜愣着，赶紧道：“师叔师娘，你们去休息吧，我和夏霜姐给你们做点吃的。”
安然原本想去帮忙，但也明白是倪小婉和夏霜有话说，只得点头随唐千林上楼。
倪小婉离开的时候，叶达焦急地看着她，生怕她说漏嘴了，但倪小婉用眼神示意他放心，她绝对守口如瓶。
唐千林带安然回到楼上他原本的房间，放下行李后，唐千林道：“以后这里就是咱们的家了，暂时的家，等在东北办完剩下的事，找到萨满灵宫，查清楚真相之后，咱们就回关内。”
安然看着唐千林，迟疑了下道：“你，你想回上海？”
唐千林看着安然：“不回上海，我想回四川，我过去在那里呆的时间较长，我喜欢蓉城，那里住着安逸，适合养老，就是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安然道：“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唐千林默默点头：“你休息会儿，我给你倒点水去。”
唐千林离开房间，出门之后却看到唐雨时站在一侧看着他。
唐千林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因为他看到唐雨时的时候，总会想起唐子程来，于是只得点点头下了楼。
厨房内，夏霜和倪小婉一边做饭，一边聊着他们在红土屯和共荣村的一系列经过，当然倪小婉隐瞒了关于易陌尘的死，也隐瞒了叶达的出现。
夏霜听得仔细，一边听一边想着什么。
就在此时，唐千林出现在厨房门口：“有水吗？”
夏霜赶紧给唐千林倒水，唐千林往外面看了一眼，低声问：“有件事我不明白，你是怎么控制住唐雨时的生长情况的？如果按照过去张连凯的情况，他至少还会再长大点才会变得和常人一样呀？”
倪小婉也在旁边道：“对呀，是挺奇怪的，夏霜姐，到底怎么回事呀？”
夏霜道：“我也不知道，我按照咱们的约定，严格控制了雨时的饮食，从未给他吃生食呀，按理说，他的成长应该停留在你走之前的时候，可还是长了，但很快就停止了，我也搞不懂。”
唐千林想了想问：“这段时间，有没有什么人，来过这里？接触过唐雨时？”
夏霜摇头：“没有，我带他出门去，也没让他单独和其他人在一起过。”
唐千林寻思了一下，将水杯递给倪小婉：“小婉，把水给你师娘送去。”
倪小婉端着水离开之后，唐千林又问夏霜：“那么小田君呢？”
夏霜反问：“什么意思？”
唐千林问：“小田君有没有接触过雨时？”
夏霜道：“有，前段日子雨时突然发烧，我不敢出去找大夫，只能找小田君帮忙。”
唐千林闻言道：“哦，行，那我知道了。”
唐千林说完，要离开，却看到了站在门口的叶达。
唐千林看了一眼叶达，没说什么，径直离开。
唐千林离开，叶达也要离开，却被夏霜叫住：“陌尘，你又回书房呀？你饿不饿？想吃点什么？”
叶达迟疑了下道：“什么都行，只要是你做的。”
叶达说完勉强笑了笑离开了，夏霜愣愣地站在那，不知道自己眼前的易陌尘为什么忽然变了，变得既不像这次离家前的易陌尘，也不像小时候的那个青梅竹马。
一定是出什么事了，夏霜的直觉告诉她，这是女人的直觉，而不是作为一个孤军的直觉。
唐千林独自来到地窖，走到办公桌前，看着正在桌上埋头写着什么的小田君。
小田君微微抬头看着唐千林，就那么看着，如过去一样。
唐千林道：“听说我儿子发烧是你给治好的，谢谢。”
小田君微微点头：“不客气，应该的。”
唐千林道：“我也得感谢你抑制了他的生长。”
小田君很诧异的看着唐千林，眼角跳动了下。
唐千林道：“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这座宅子里，唯一具备这种能力的人就是你。”
小田君依然不发一语，就那么冷冷地看着唐千林。
唐千林双手撑在桌子上：“但是，如果你把我儿子当做实验对象，我一定不会放过你，我会把你变成这地窖里的一具尸体标本。”
小田君似乎想说什么，但唐千林转身离去。
许久，小田君重新落座，目光落在了旁边的抽屉上。
李清翔的宅院中也是一片生机盎然，清闲的李清翔在家重新打理着那些稀奇古怪的植物，有些植物就连他都忘记名字了，都是过去四处冒险的时候，看着稀奇好看从山上带回来的，原本寻思着肯定活不了，谁知道带回来一种，竟然还扎根安家了，就如李清翔自己一样，每次都觉得自己离死只有一步之遥，谁知道，到头来活得好好的。
宅院大门被李云帆推开的那刹那，李清翔转身看着自己的儿子。
李云帆走向李清翔跟前，第一句话便是：“我这次见到我妈了。”
李清翔并不吃惊，只是道：“我知道，迟早的事。”
李云帆又道：“现在的事情比以前还复杂了，进屋吧，我跟您说说，顺便听听您的意见。”
进屋之后，趁着李清翔烧水泡茶的功夫，李云帆把这次的经历详细阐述了一遍，李清翔仔细听着，然后道：“现在的关键点有三个，第一就是那个幕后主使确定了是柳谋正；第二日军正在研究超级士兵计划；第三，萨满灵宫近在咫尺。”
李云帆反问：“近在咫尺？”
李清翔倒上一杯茶，递给李云帆：“现在确定的是当年满清利用汉姓四大王布置了一个迷魂阵，把萨满灵宫藏在其中，马延庆、那维正和安国涛都不是真正的守护者，那么就剩下最后一个王。”
李云帆道：“对，那就只剩下颜氏一族了。”
李清翔道：“安国涛把义女安然嫁给唐千林，肯定是有目的，加上他原本就被柳谋正所牵制，所以，我认为柳谋正之所以要利用他，就是因为他知道颜氏一族的什么秘密。”
李云帆默不作声，因为那夜寄生者袭击的关系，唐千林来不及给他们解释太多，导致李云帆也不知道唐千林从安国涛那得到的关于颜氏一族的情报。
李清翔又道：“不过，我还知道一件对你很有用的情报，那就是马延庆死后，轩部还有残存的人留下来，而这个人，你认识，很熟悉，而且对你还算是有知遇之恩。”
李云帆一愣，立即道：“关北鹤？”
李清翔道：“对，就是他，而他投靠了军统，现在算是你妈的下线，我与他见过面了，他的代号叫萨满。”
李云帆虽然早就察觉关北鹤的身份没那么简单，但从未想过会是这样。
李云帆忽然道：“难怪那次，他会让我去桃花巷老鸨子那，原来是为了执行马延庆交给他的任务？”
李清翔道：“对，事情就是如此，另外，他告诉我，在溥仪身边有个叫隐王的人，而轩部的任务就是在隐王的领导下，找到萨满灵宫，重振所谓的大清。”
李云帆想了想：“这么说，关北鹤所谓的投奔军统，也是无可奈何的下策？目的只是为了和重庆方面做个交易。”
李清翔道：“没错，军统上层的意思是，无论如何，萨满灵宫的秘密都不能落在日本人手上，当然，也不能落在伪满这些王八蛋手中。”
李云帆道：“您的意思是，利用各方面情报找到萨满灵宫，实在不行就毁掉？”
李清翔道：“永远记住，党国利益为重。”
李云帆只是笑了笑，因为不管面对什么情况，哪怕是同志们的误会，他的信仰也从未动摇过。

第一百三十五章：血缘（上）
唐千林在易家大宅中坐立不安，他不敢回到房间，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他很想马上去柳府，可又觉得自己似乎没有想好对策。
是开门见山，还是给柳谋正设个局？如果要设局，这个局又如何设？
不管如何设局，最终这个局都会因为贺晨雪而轻易化解，这一点唐千林心知肚明。
早知现在，何必当初？
自己花了十年的时间，去知道了一个十年前早就应该知道的答案，多么的可悲。
终于，唐千林鼓起勇气要走出易家大门，可抓住把手的那瞬间，他想起了安然，他转身走上楼梯，打开门，站在正在收拾屋子的安然跟前。
安然忙得满头是汗：“你换双鞋呀，我刚擦完地，赶紧的，把鞋脱了，我擦擦。”
安然说着就要蹲下去帮唐千林脱鞋，唐千林却是一把抱住她：“我有点事，要出门。”
安然虽然不知道唐千林为何出门前会突然抱住自己，直觉却告诉她，有什么事要发生了一样。
安然轻轻推开唐千林，直视着他的双眼：“你去哪儿？”
唐千林道：“去柳府。”
安然脱口而出：“你是去找贺晨雪吗？”
唐千林迟疑了下：“去找柳谋正，也许会找贺晨雪。”
安然默默点头。
唐千林道：“有些事我必须去解决了，我想要个答案。”
安然问：“什么答案？是柳谋正的答案，还是贺晨雪的答案？”
唐千林道：“都有。”
安然落座在床边，看着自己刚刚擦完的地板，许久才道：“那你还回来吗？”
唐千林道：“当然回来。”
安然抬眼看着他：“记住，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在这等你，一直。”
唐千林要上前，安然却拿着抹布蹲在了地上：“去吧，我擦地了，早点回来。”
唐千林默默点头，转身离开了房间，走下楼梯，打开了易家大宅的门。
前往柳府的路上，唐千林的脑子一团乱哄哄的，他不断压制着脑子中那个声音，那个声音不断在劝说着他什么，但他听不清楚，也不想听清楚。
也许就是一意孤行，他有个冲动，那就是干掉柳谋正，然后带着安然离开，余下的事他不再去管。
凭什么我就要力挽狂澜？这些事与我又有什么关系？我始终只是个凡夫俗子，我没办法挽救苍生，就如我曾经觉得我可以拯救贺晨雪一样，谁知道到头来才发现，需要拯救的人是自己。
带着这些乱糟糟的念头，唐千林不知不觉中走到了柳府门口。
透过那扇铁门，唐千林看到了正在花园中玩耍的唐子程和柳谋正，却唯独不见贺晨雪。
看着唐子程和柳谋正欢快的模样，唐千林觉得心里很痛，他给人家养了那么多年的儿子，到头来算什么？没人会对你感恩戴德，心里可能还会觉得天底下怎么会有这种傻子？
终于，贺晨雪端着水果从大宅中走出来，招呼着柳谋正和唐子程来吃水果，三口之家其乐融融的模样，让唐千林心里很是嫉妒。
不是羡慕，就是嫉妒，一种快要冒出火来的嫉妒。
“先生，您是干嘛的？”守门的门房站在铁门内警惕地看着唐千林。
唐千林抬手指着柳谋正：“我找柳谋正。”
门房见唐千林这副模样：“你是谁呀？为什么找我家老爷？”
唐千林冷冷道：“告诉他，唐千林来了。”
门房冷笑道：“你叫我去我就……”
门房没说完，就看到唐千林扭头看向自己，那双眼睛中带着杀意，让人不寒而栗的杀意。
门房没说什么，愣了一会儿，一步三回头地跑向柳谋正，点头哈腰的向柳谋正说明了情况。
柳谋正、贺晨雪和唐子程都抬眼看着大门口，唐子程从柳谋正怀里挣脱，以最快的速度朝着门口跑来，边跑边喊着：“爹——爹——”
那一刻，唐千林浑身一震，恨不得撞破大门冲上去抱住唐子程。
唐子程一把抓住铁门的栏杆：“爹，你这么久去哪儿了？怎么也不来看我？你怎么了？”
唐千林蹲下来，摸着唐子程的脸：“爹有点事，忙着呢，我这不是来看你了吗？你长高了，也长胖了，挺好。”
唐子程道：“爹，我现在学英文了，还学俄文。”
唐千林点头：“很好，很好……”
此时，柳谋正和贺晨雪走到了门口，柳谋正亲手将门打开：“唐先生，请进。”
唐千林刚走进铁门，唐子程就一把抓住了他的手：“爹，我带你去看我的房间，里面有很多好玩的，还有很多好吃的。”
唐千林驻足道：“子程，你先去房间里等爹，爹和柳叔叔聊点事，好吗？”
唐子程此时却道：“娘说，他不是柳叔叔，他也是我爹。”
唐千林一愣，却不敢抬眼去看跟前的柳谋正与贺晨雪。
唐子程又道：“爹，我为什么有两个爹呀？”
唐千林挤出笑容：“别人都只有一个爹，你有两个，多好呀，乖，去房间里等着爹，爹等会儿就来。”
唐子程不情愿，柳谋正也道：“听你爹的话，去吧，晨雪，你陪着孩子。”
贺晨雪一愣，明显知道这是柳谋正和唐千林单独有话说。
可他们会说什么呢？
唐千林从贺晨雪那疑惑的表情上可以看出，这个在自己跟前似乎聪明绝顶的女人，对柳谋正却是一无所知。
贺晨雪领着唐子程离开，走进大宅之后，柳谋正展手道：“去那边坐着聊吧，看你也是走路来的，风尘仆仆的模样，满脚的泥，休息会儿，有话慢慢说。”
说着，柳谋正朝着花园里的桌椅走去，唐千林慢慢跟在后面，等柳谋正落座后，他才道：“你知道我为什么会来，对吗？”
柳谋正道：“当然，我向安国涛摊牌的时候，就已经明确的暴露了自己，所以，我不担心什么，我倒是想和你推心置腹的聊聊，两个男人之间的对话，你懂吗？”
唐千林冷笑道：“男人之间的对话？”
柳谋正看着他：“你觉得你现在这模样，像男人吗？为了一个女人，折腾了近十年的时间，心里一直悬着放不下，觉得人生的一切起源于这个女人，也要因她而结束，这是个男人的想法吗？这还是那个名震江湖的嵍捕千林吗？”
唐千林怒视着柳谋正：“你是孤军的人，当年也是你一手把贺晨雪安排在我身边，把她培养成了我的弱点，我的软肋。”
柳谋正笑了，笑得很奇怪，然后带着那恬不知耻的笑容道：“这不是明摆着的吗？你事到如今才想明白？”
唐千林道：“你不是真正的柳谋正，真正的柳谋正早就死了，你取代了他。”
柳谋正起身道：“我再告诉你一个你无法接受，但又不能不接受的事实吧，这个事实也许可以快速推进整件事，会打击你，亦或者给你一份极大的动力，复仇的动力。”
唐千林的双手都在颤抖着，他差不多有预感了，同时他心里很矛盾，他害怕知道自己推测出的那个答案，但又想知道那个答案对不对。
柳谋正带着笑容看着唐千林：“你现在心里很矛盾，我知道，你是既害怕又期待，又在想，如果我所说的答案，和你所设想的一样，你会怎么做？你也许会杀了我？但是，很遗憾，你杀不了我，真的。”
唐千林平复着自己的呼吸：“事实是什么？”
柳谋正转身看了一眼宅子：“唐子程，也就是你替贺晨雪养了近十年的儿子，是我的亲儿子！”
这句话如晴天霹雳，又如一桶带着冰块的水从唐千林头顶灌下。
那瞬间，他觉得自己好像都死了，站在这里的只是他的躯壳而已。
许久，唐千林还是下意识说了句：“你说什么？”
柳谋正点起了雪茄，坐在那看着远处：“我是贺晨雪第一个男人，当年派她执行任务之前，她怀孕了，这是我有意而为的，原因很简单，一个女人肚子里怀着我的孩子，背叛的几率不能说没有，但会降低。但是，我没算到的是，你竟然会帮我们抚养子程这么多年，说实话，我很惊讶，我一直派人盯着你，怕你对孩子不好，谁知道，你对孩子比对自己还好，你真是个奇怪的人。”
柳谋正的这番话，每一个字都像是刀子，一刀刀捅进唐千林的心窝子里。
事到如今，他该说什么呢？他又该做什么呢？
柳谋正接着道：“晨雪至今为止，都不知道我是那个人，她认为她还是在执行任务，但是我知道，她心里有我，她一直在等待我重新唤醒她，从某个程度来说，你和她是一种人，她爱着我，你爱着她……”
唐千林打断柳谋正的话：“而你在利用我们。”
柳谋正看着唐千林：“是呀，就是这样，你现在是不是很想杀死我？亦或者赶紧把这个真相告诉给贺晨雪？没关系，你可以都做，你杀不死我，而且就算告诉她真相，也只是帮我们一家三口团聚而已。”
唐千林很想动手，但他的身体不听使唤，他变成了一座雕像，站在那，看着柳谋正那张恶心的脸。
此时此刻，他既不是唐千林，也不是嵍捕千林，更无法成为那个残酷的杀手紧那罗，他只是个特别无助，特别可怜的男人。
最后那一点点的自尊，控制着他不要把眼泪流出来。
如所有遭遇类似情况的人一样，唐千林心里想的就是一句简单的话——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老天爷要如此惩罚我？

第一百三十五章：血缘（下）
天空没有乌云密布，更没有变天，晴朗得只是漂浮着一些让人看着觉得很安逸的云朵。
这一切就像是老天爷对他的嘲笑，老天爷没有用阴云来表达他对唐千林的感同深受，也没打算用下雨来掩饰唐千林即将夺眶而出的泪水。
就好像是在明确的告诉唐千林，你不管落魄到何种地步，这个世界一切照常，绝不会因为你的悲哀和可怜改变什么。
“你看到了，你始终是个凡夫俗子。”那个声音出现在唐千林的脑子中，“你都自顾不暇，还想拯救别人？省省吧，当个好人就那么有意思吗？”
与此同时，另外一个声音也出现了：“你放屁！做人的品质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能变！这是成为一名嵍捕的根本！不管面对什么困境，不管遭受多大的委屈，什么是正，什么是邪，什么是对，什么是错，都要分得清楚！”
两个声音在唐千林的脑子中争吵着，吵着吵着突然间都消失了，只剩下些许的回音在唐千林的耳边回荡着。
唐千林终于抬眼，以正常人的目光看着柳谋正：“你为什么要找到萨满灵宫？”
柳谋正抬手轻轻拍了下：“哇，这么大的打击和刺激，都没让你崩溃，没让你对我动手，唐千林，我果然没选错人，佩服呀……不过，咱们终于说到正题了，没错，我必须找到萨满灵宫，你现在也无法一走了之，虽然你可以，但是你放不下，因为这里还有李云帆、易陌尘等人，你走了，就等于抛下他们独自面对日本人，虽然说日本人最后会失败，但你的这些朋友们也会在这场抗争的过程中丧命，所以，你不会走，你一定会查下去的。”
唐千林道：“你很了解我。”
柳谋正起身道：“我是这个世界上，除了你自己之外，最了解你的人，不管你信不信。”
唐千林道：“我想知道答案，为什么？你为什么要找？”
柳谋正正色道：“唐千林，我知道，你很恨我，我也知道我这么做猪狗不如，我可以答应你，只要你找到了萨满灵宫，我一定给你一个真正的答案！保证你满意！”
唐千林不理解柳谋正为何会说这样的话，突然的转变让他更为疑惑。
柳谋正道：“说点别的吧，你还会感兴趣的事，你已经接近目的地了，所以，我也差不多利用完了日本人，是必须要踢日本人出局的时候了，三宅恭次现在进行着一项超级士兵计划，名为般若计划。这个计划是从豹奴开始的，原本一直不成功，但因为有了冯真源的血，所以变得顺利了，但关键点还是在挺进二号和你现在的养子唐雨时身上。”
唐千林一愣：“雨时？”
柳谋正道：“唐雨时的血是般若计划接近完美的一个关键转折点，也就是说，三宅恭次是拿到了唐雨时的血，才有今天的成果，我这么说，你应该明白了吧？我现在可以说的，都已经差不多说完了，现在，你去房间里看看子程吧，在子程心里，你才是他的亲爹。”
唐千林转身走进大宅的时候，柳谋正俯身下去，看着草地，表情却是无比的痛苦，他攥紧双拳，努力克制着自己心里的冲动。
走进唐子程的房间时，唐千林才知道，唐子程并没有夸张，房间里果然什么都有，如同一个小天堂一样。
唐子程和贺晨雪坐在那玩着玩具，开心得不行。
贺晨雪也微笑着看着唐千林，那瞬间唐千林产生了这里就是他的家的想法。
唐千林坐在那心不在焉地陪着唐子程一直玩到孩子终于支撑不住沉沉睡去。
唐千林坐在床边，看着熟睡中的唐子程，脑子中一片空白。
贺晨雪站在一旁问：“你和谋正都说什么了？”
唐千林道：“没什么，买卖。”
贺晨雪又问：“买卖？你和他谈买卖？”
唐千林抬头看着贺晨雪：“晨雪，我认真问你一个问题，麻烦你回答我好不好？”
贺晨雪道：“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你不就想知道一个答案吗？”
唐千林道：“那你回答我，好吗？”
贺晨雪摇头：“你怎么像个女人一样？”
唐千林道：“不管你怎么说，说我是什么都行，我就想知道一个答案。”
贺晨雪看着唐千林：“唐千林，我很感谢你这么多年替我抚养子程，你的恩情我铭记在心，我不是一个冷血的人，不管用什么方式，不管过多久，我一定会用我的方式来做我应该做的事情。”
唐千林问：“你应该做什么？报答我？”
贺晨雪一如过去不正面回答问题：“我已经告诉你答案了。”
唐千林摇头：“这不是我要的答案。”
贺晨雪问：“你到底想听什么？”
唐千林道：“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
贺晨雪皱眉：“你怎么像个女人一样？只有戏本里的女人才会问这种问题，你是嵍捕千林，你在很多人眼中是个英雄。”
唐千林摇头：“我不是英雄，真正的英雄是不会被人知道的，我就是个凡夫俗子，我就想知道一个准确的答案。”
贺晨雪走向门口，打开门：“唐先生，很晚了，请回吧。”
唐千林愣愣地站在那，没有挪动，直到柳谋正出现在门口，他才知道自己不得不走了。
当唐千林与柳谋正擦肩而过，又走过贺晨雪身边的刹那，他觉得自己仿佛穿越了一个世界。
也许，他要的那个答案，十年前就已经得到了，只是他选择了视而不见。
哈尔滨地方保安局仓库，原秘搜课办公地点内，前田政次惊讶地看着已经被改造成为实验室的仓库，不知道三宅恭次是在何时下达的改造命令，又是何时办妥这一切的。
三宅恭次站在楼梯上，看着四下：“一开始把这里设为秘搜课，我就想好将来有一天会将这里弄成实验室，秘搜课这种单位，还是设计在专列上比较好，行动方便。”
正说着的时候，一名日本军医从入口走进来。
三宅恭次立即走下楼梯，向前田政次介绍：“这位就是我之前向你提过的千阳秀夫。”
千阳秀夫礼貌性地向前田政次微微鞠躬，前田政次也立即还礼。
三宅恭次道：“从今天起，千阳君就负责般若计划的总体实验，而前田君就负责安保工作，其他的事情，就不需要你们操心了。”
千阳秀夫看着三宅恭次的手道：“将军，您的手怎么样了？”
三宅恭次举起来：“没有什么大碍，没关系，虽然少了指尖，但还是勉强可以持笔写字，也可以扣动扳机。”
千阳秀夫道：“将军，我还是给您再看看吧。”
三宅恭次摇头：“不，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我带回来的这三个寄生体，你之后的研究重点就是它们，看看能不能利用它们来弥补我们在般若计划上的缺点，要尽快，因为德国方面的军事观察团就要到了。”
千阳秀夫立正道：“是！”
千阳秀夫很快就投入了工作，进入了旁边的无菌室去研究那三具还存活的寄生体。
可三宅恭次却是一脸的愁容，前田政次问：“将军，您似乎有什么事放心不下？”
三宅恭次道：“千阳秀夫虽然是久保天道的助手，但是他们之间的差距实在太大了，在我心里其实另有人选，但这个人，这里有问题。”
三宅恭次说着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前田政次微微点头。
三宅恭次却道：“久保一死，很多资料也随着他带走了，以千阳秀夫的能力，要重头开始恐怕很难，我想，必要的时候，我还是要动用那枚与我有交易的棋子。”
前田政次问：“棋子？”
三宅恭次道：“没错，棋子，但现在他还不能来到我的身边，如果……”
前田政次知道三宅恭次想说“如果久保天道没死”。
“算了。”三宅恭次摇头道，“我需要休息，这里就交给你们了。”
前田政次立正道：“请将军放心！”
但他们没想到，久保天道已经逃出生天，各地辗转之后又回到了哈尔滨，落脚在他曾经住过的那座屋子中。
屋子已经废墟了多年，但因为是久保天道过去的住宅，谁也不敢动，就一直闲置在那里，回来前，久保天道在旁边观察了两天，确定没有人监视之后，这才进屋。
他很清楚，只要三宅恭次不知道他还活着，那么，他就住在这里，只要不被察觉，那就平安无事，但是这样下去始终也不是办法。
日本人不再信任自己了，这是事实，他无法再回去了，回去就是死。思来想去，他接下来好像只有一条路可以走，那就是投奔重庆国民政|府，通过军统的渠道离开伪满，这样既可以保命，也可以继续自己的工作。
般若计划是久保天道的心血，他一步步接近完美的时候，就这么被日本人抛弃了，这让他很是愤怒，所以，他想要报复，他要报复日本人，他要创造出比般若更加强大的超级士兵。
而眼下，似乎能满足自己的只有重庆方面，脱下那身日本人的皮，他还是个中国人，这一点他心知肚明。
可问题是，如何才能与军统方面联络上呢？
终于，久保天道想起了李清翔，这是他唯一知道在什么地方活动，又是已经暴露身份的军统人员，也许通过这个人，可以与重庆方面取得联系。
打定主意之后，久保天道决定先休息几天，看看情况，如果风声不紧，再试探着去李清翔家周围看看，如果安全，再走下一步。

第一百三十六章：博弈（上）
唐千林走了，贺晨雪很清楚是自己的冷漠和现状再一次逼走这个男人。
可是韩峒给她下达的任务是再次接近唐千林，不，是再次去刺激他，伤害他，她根本不知道这个任务是柳谋正通过韩峒下达的。
其实，她心里有那么一番肺腑之言想要告知唐千林，但她不能说。
贺晨雪很清楚，只要她说出来，唐千林立即会抛下一切带着她远走高飞，这样一来，就破坏了之后的全盘计划。
那番肺腑之言都是真心的，可这时候真心又有什么用？她必须把坦诚的话重新编排，既要做到拖住唐千林，让唐千林以为和自己还有希望，又要做到让唐千林继续调查萨满灵宫，不至于立即带着她离开，或者自己彻底绝望而走。
看着熟睡中的唐子程，贺晨雪觉得自己真的就只是一个女人而已，相比孤军中其他人，她根本算不了什么。
在孤军中，女孩子会被培育成两种职业，一种叫“杜鹃”，一种叫“极乐”。
“杜鹃”指的就是夏霜那一类，不知亲生父母为何人，从小就在目标身边长大，与目标培养感情，让目标对自己深信不疑。
为何叫杜鹃？原因很简单，杜鹃鸟是寄生鸟类的典型，这类鸟从不筑巢，不孵卵，不养育后代。它们在产卵前，会物色一个卵大小外形与自己类似的其它鸟类，当发现这种鸟类产卵离巢的时候，就会立即飞过去踢掉其中一个蛋，并产下自己的蛋。
杜鹃每隔几天产下一枚蛋，分别产在不同的鸟巢内，随后自己便扬长而去，不管不问，一去不回，而其它鸟类也浑然不知自己的蛋早就被掉包，还会精心抚育着巢内的每一颗蛋。
当然，最可恶的就是，杜鹃鸟的个头比一般的鸟要大，孵化时间也相对早一点，被孵化出壳之后的杜鹃幼鸟本能地会将鸟巢中的其他蛋踢出鸟巢，以此来换得“母亲”更精心，更单一的养育。
而“极乐”指的就是贺晨雪这类的漂亮女人，专门对付男人，专攻男女心计，因为无论对男女而言，感情都是最好的武器，也是最大的弱点。
极乐也是一种鸟，不过是一种传说中的鸟类。这类鸟天生就十分美丽，它们所做的事情就是每日四下游荡，不觅食，不筑巢，饿了就利用自己美丽的外表去吸引那些对自己感兴趣的其它鸟类，困了就栖息在其它鸟类的巢穴之中，当厌倦了这里之后，极乐鸟又会展翅高飞，去寻找下一片它深爱的乐土。
有人说，极乐鸟每一次停下来，其实都是带着真心和真情，只是她天生容易厌倦而已，所以，对极乐鸟来说，这类的鸟真正深爱的只有自己。
可是，不管对极乐还是杜鹃来说，生而为人，都是一种悲哀。
当然，无论是贺晨雪还是夏霜，内心也都深知这一点。
唐千林带着异常平静的心情回到了易家大宅，回到了安然的身边，并且坦然的将自己去柳府做了什么，说了什么，都一五一十的告诉给了安然。
他不想隐瞒，也不想欺骗安然，他很清楚，自己的隐瞒对安然来说就是一种伤害，而自己告知安然实情也同样是一种伤害。
可他做不到隐瞒，个性如此，职业特性也如此。
大概这就是所谓的宿命，孤军永远行走于黑暗之中，不断的隐藏着，而嵍捕则站在光明之处，搜寻着黑暗中的秘密。
所以，一个嵍捕，一个孤军，就算心属对方，也无法在一起。
安然听完一切，只是淡淡问了一句：“你还爱着她，对吗？”
唐千林还未回答的时候，安然又道：“我问的不是废话吗？你如果不爱她，怎么会问她那些问题。”
唐千林道：“我只是想快点结束，也确实不甘心。”
安然道：“那我呢？我现在算是你的什么呢？”
这一瞬间，安然似乎是梦醒了，她突然觉得唐千林和她在一起，也许仅仅只是一种责任，就如同两人成婚这么久，唐千林除了牵手之外，就再也没有进一步的举动。
唐千林看着安然道：“你是我的结发之妻。”
安然笑了，笑得很惨：“但愿如此……”
唐千林岔开话题：“我决定暂时不去找颜氏一族。”
安然问：“为什么？你不是想快点结束这一切吗？”
唐千林道：“三宅恭次会来找我，柳谋正也希望能把三宅恭次踢出局，现在是我利用他们的好机会，而且，我还想查明白，到底李云帆是被谁出卖的，查清楚这一切，我才可以动手做下一步，不然谜团中混着谜团，我们还是什么都查不清楚。”
安然道：“不管你做什么，你都记得答应过我的事。”
唐千林道：“我知道，我会照顾你一辈子的。”
安然摇头：“我说的是，你答应过我，要平安无事。”
唐千林看着安然，安然则起身离开了房间。
唐千林静下来，把思绪重新放回了要探寻的真相上，他想着法捷耶夫到底能不能查出点什么来？
此时此刻的法捷耶夫正坐在苏联驻伪满洲国哈尔滨领事馆武官办公室内。
法捷耶夫看着跟前那名正在思考着的副领事米哈伊尔，等待着他的回答。
米哈伊尔终于摇头：“没有查到任何有用的消息，据我们的内线称，关于李云帆的身份，全权掌握在三宅恭次一个人手上，他从未让任何人接触过这份情报，是独立的，绝密的。”
法捷耶夫道：“我只是觉得奇怪，一个书记，一个交通员都被捕，而且几乎可以确定两人没有叛变，那到底是谁出卖了他们呢？”
米哈伊尔道：“我认为你应该抓紧时间去搜集关于日本人超级士兵的计划，如果这个计划真的存在，那就是对我们最大的威胁。另外，李云帆还活着，他至今没有被日本人逮捕，这本身就有问题，这件事我们已经尽力了。”
法捷耶夫看着米哈伊尔：“米哈伊尔同志，如果我们查不到真相，唐千林就不会与我们分享情报。”
米哈伊尔道：“那就想其他的办法，用其他的方式，只要确定情报是真的，他要什么都可以给他。”
领事馆内另外一个隐秘的房间内，夜凤正坐在那听着收音机里的新闻，新闻中播报的是关于国联记者团飞机失事的新闻，日本方面的初步调查称这架标有日军军方标志的飞机，是被中国军方击落的，也欢迎其他国家组成联合调查小组严查此事。
夜凤正听着的时候，门被法捷耶夫推开了。
夜凤示意法捷耶夫不要说话，让她听完新闻。
新闻播放完毕后，夜凤关上了收音机：“三宅恭次对政治的理解，不亚于政客呀。”
法捷耶夫道：“从现在开始，你和我都已经死了，即便是各国知道这是谎言，也无可奈何，时间会让这件事逐渐淡忘在人们的视线中，要知道，人类最擅长的事情就是忘记。”
夜凤问：“查得怎么样了？”
法捷耶夫摇头：“那件事只有三宅恭次一个人知道。”
夜凤叹气坐下：“那就没办法了。”
法捷耶夫道：“你今天就必须离开这里，我带你来这里，已经算是违规了，我这样做也只是为了报答你们的救命之恩。”
夜凤抬眼微笑：“我知道，咱们两清了，这两天在领事馆内的事情，我会当没发生过，毕竟，我也只是为了我儿子。”
法捷耶夫想了想又说：“关于步弘毅，我知道，你们还是会追踪他，毕竟你们只是暂时的盟友而已。”
夜凤嘲讽地笑道：“你们和抗联不也是暂时的盟友吗？除非有一天这个天下变了，国民党不再主持大局的时候，你们才会将友谊之手真正的去握紧中共，这就是政治，而不是正义。”
法捷耶夫道：“我送你走吧。”
法捷耶夫通过特殊渠道将夜凤送出领事馆之后，并没有回到领事馆，而是换了一身装束之后，悄悄的跟上了夜凤。
他很清楚，唐千林要的东西他给不了，既然如此，那就自己寻找突破口，从夜凤这里入手，看看能不能抓住他们什么把柄，哪怕是用最丑陋的手段，也要得到他想要得到的情报。
夜凤在城里兜着圈子，作为一名优秀的特工，加上一个老练的嵍捕，她当然知道法捷耶夫不会这么轻易放过自己，她沿途走着，都在思考，既然自己甩不掉法捷耶夫，那么自己应该去哪儿呢？
只能去一个已经暴露的地方，也就是李清翔的住处，这样，才不会为以后的工作带来任何麻烦。
可惜的是，夜凤根本想不到，她在前往李清翔家中的同时，一心想投靠军统的久保天道也在周围暗中观察了两天了。
以五天为限，这是久保天道为自己定下的规矩，只要在周围盯上五天，确定李清翔没有任何问题之后，那么他才会敲开李清翔家的大门。
所谓的计划赶不上变化就是如此，夜凤虽然知道法捷耶夫的尾随，却不知道久保天道的暗中观察，而久保天道虽然看到了敲开李清翔家大门的夜凤，却没有留意到自己已经被法捷耶夫敏锐的目光捕捉到。
法捷耶夫在发现久保天道的那瞬间，他的心都快停止跳动了，他见过久保天道，也从唐千林等人的零散的情报中得知这个人的重要性。
这次捡到宝了，法捷耶夫很快冷静下来，迅速制定了一个掳走久保天道的计划。

第一百三十六章：博弈（下）
夜凤走进李清翔宅内后，李清翔立即关上门，同时问道：“有尾巴吗？”
夜凤道：“有，而且还是苏联尾巴。”
李清翔下意识朝着门口看了一眼：“你们任务不是结束了吗？苏联人为何还跟踪你？”
夜凤道：“云帆没告诉你吗？苏联人原本就想搞清楚日军所做的生化细菌武器都有些什么，在共荣村得知了日本人的般若计划后，更为震惊，半信半疑之间想查个彻底，但他们无法提供唐千林所需要的情报，所以，估计想从我这里下手吧。”
李清翔问：“唐千林想从苏联人那里得到什么情报？”
夜凤更疑惑的看着李清翔：“儿子看样子没把事情给你交代清楚，唐千林想利用苏联人的情报系统查清楚，到底是谁出卖了儿子，导致他的身份曝光，也想搞清楚为何日本人到现在都不动你们父子俩。”
李清翔一愣：“他没告诉我这些。”
夜凤道：“看样子，他还是有所顾忌我们这家子各自的身份，我想，在他眼中，你应该是个特别顽固的反|共分子吧？”
李清翔看着夜凤脸上带着的那种戏虐般的笑容，不明白她这句话的意思。
不过，李清翔还是道：“不管怎么说，云帆没白交唐千林这个朋友。”
夜凤道：“唐千林虽然奇怪，但也的确是个可靠的人，总之我捉摸不透他，好了，进屋吧，我也饿了，给我做点吃的。”
李清翔道：“就算苏联人盯着你也无所谓，他们迟早会撤的，在哈尔滨，他们的处境不比我们安全。”
两人万万没想到的是，此时此刻在李家宅子附近的久保天道，已经被法捷耶夫劫持上了一辆汽车，随后汽车飞快驶向了苏联领事馆。
而另外一方面，易家大宅的唐千林也接到了三宅恭次的电话，请他立即前往秘搜课专列，说有要事单独协商，并且希望两人坦诚相见。
三宅恭次单独找上自己，这也是唐千林意料之中的事情，柳谋正已经明确告诉他，想要踢三宅恭次出局。
当然，三宅恭次也不想再受制于柳谋正，他需要摆脱受制于人的局面。
唐千林走进秘搜课专列的时候，发现车厢内除了三宅恭次之外，再没其他任何人，一个卫兵都没有。
车厢外的三河队士兵也站得很远，只是在外围保证着专列的安全。
三宅恭次起身，恭敬道：“唐先生，请坐。”
唐千林落座在三宅恭次对面：“三宅先生临时找我，是为了柳谋正的事吧？”
三宅恭次镇定道：“唐先生是聪明人，更是明白人，所以，我就不兜圈子了，我今天愿意回答唐先生提出的非重大军事机密之外的任何问题。”
唐千林听到这句话，很清楚，三宅恭次的意思是，除了般若计划之外，其他的，你问什么都可以。
同时，他似乎也打算把一切责任都推卸给柳谋正。
唐千林开门见山道：“朱书记和交通员被捕，是谁提供给你的情报？”
三宅恭次道：“柳谋正。”
唐千林笑了下：“你现在把一切都推给柳谋正？”
“不是推给他，事实如此。”三宅恭次直视着唐千林，“在满洲国政|府内部存在重庆和抗联方面的人，这一点我们一直知道，只是没有渠道查明而已，我们也尝试过通过钓鱼的方式，可惜，也没有找到，当柳谋正告知我李云帆身份的时候，我很惊讶，因为我已经很看重他。”
唐千林道：“那么，你为什么不逮捕他？”
三宅恭次道：“我不仅没有逮捕他，而且还向司令部汇报说，是他投诚了我们，这样才能保住他的命，当然，这也是柳谋正帮助我的条件，他说，必须要李云帆活着，因为他一旦死了，柳谋正就永远找不到萨满灵宫了，同时，也不能动他父亲。”
唐千林问：“为什么？理由呢？为什么李云帆变成了寻找萨满灵宫的关键？”
三宅恭次却是反问：“前几日，你去找柳谋正的时候，他没告诉你吗？”
唐千林道：“我的行踪你倒是一清二楚。”
三宅恭次道：“这是必要的，也是必须的，唐先生，我现在需要你的帮助，需要你帮助我找到萨满灵宫，我可以答应你任何条件，前提是，你不能帮助柳谋正，我也知道，你深爱着现在已经成为柳谋正妻子的贺晨雪，我可以帮助你夺回来，并且取代柳谋正。”
唐千林摇头：“我不感兴趣。”
三宅恭次道：“我知道，你不是冲动的人，不会干那种鱼死网破的事情，但如果把我逼上绝路，我也许会，你们是跑不出哈尔滨的，这点你很清楚吧？”
唐千林闭眼道：“三宅先生，你要知道，谈判和要挟是两回事。”
三宅恭次笑道：“谈不拢，就只剩下要挟了。”
唐千林问：“你这不是把我往柳谋正那边推吗？”
三宅恭次道：“没关系，我说了，有必要的前提下，我可以把你们都抹去。”
唐千林看向车窗外：“一旦把我们抹去，你的般若计划就无法完成，你之所以要受制于柳谋正，就是因为他在帮助完善你的计划，而现在你的计划一步步走向完美，你就不再需要他了，同样的，等我找到萨满灵宫，你也不会再需要我，你要我坦诚合作，可我没有任何保障呀？”
三宅恭次笑道：“看样子，久保天道那个蠢货的确泄密了。”
唐千林道：“他在医学上也许是个天才，但在其他方面却是个蠢材。”
三宅恭次道：“所以，他已经人间蒸发了。”
唐千林冷冷道：“你舍得让这么宝贵的人才人间蒸发，只有一个理由，那就是你早就有了取代他的人选。”
三宅恭次心里咯噔一下，寻思着眼前这个男人果然厉害，难道他发现了什么？
唐千林忽然笑了：“你猜我现在在想什么？”
三宅恭次不语。
唐千林道：“维持现状吧，怎么样？否则的话，你的那个替代久保天道的人选活不了多久。”
三宅恭次终于问：“什么意思？”
唐千林道：“非要我把事情挑明吗？”
三宅恭次笑道：“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唐千林微微叹了口气，说了个名字：“小田君。”
三宅恭次的眼角抽动了下，唐千林笑了。
还是被他发现了，他到底是怎么发现的？
唐千林问：“你在想，我是怎么发现的，对吧？的确，我刚到易家的时候，的确在怀疑小田君，当然那时候不可能把小田君和你联系在一起，因为那时候一切都还没有开始，我只是觉得小田君这种人才为什么会落到如此地步，难道日本人都是蠢材吗？非要把这种人置于死地……”
三宅恭次问：“你是如何发现的？”
唐千林道：“前几天，我去找柳谋正，柳谋正对我说，你的般若计划原本不完美，直到冯真源的出现才有突破，但真正转折点在我收养的干儿子唐雨时的身上，你利用了唐雨时的血完善了你的般若计划，我问过易家的人，那段时间没有人上门来，就算唐雨时出门也有人盯着，他没有单独与其他人接触过，可奇怪的是，他莫名其妙发了一次高烧，是小田君给他治好的……”
小田君如果直接抽血，不要说夏霜了，唐雨时自己也会怀疑，如何合情合理的拿到他的鲜血呢？那就是以病情不明为理由，抽血化验确定并且再治疗。
唐千林起身，抓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我也相信，小田君向你提供过我们几个人的相关资料，不过小田君并不是你专门安插进来的间谍，应该是这样吧？因为我既找不到证据证明他是你安插进来的，也找不到证据证明他不是，只能做个模棱两可的推测了。”
三宅恭次终于道：“当年是我偷偷帮助了小田君逃跑，因为他是个人才，我不愿意这位帝国的人才就这么平白无故的死了，从某种程度来说，他是被人陷害的，他的女人根本没有什么通共嫌疑，太优秀的人，为人又太怪异，总是会被人嫉恨的。”
唐千林点头道：“可是，小田君如今在我手上……”
三宅恭次闻言笑了：“唐先生，你的自信没有一点儿依据，确切的说，他只是暂时住在你们的身边而已，我已经派人去易家大宅把他接走了，动用的是宪兵，你们难道想反抗吗？”
唐千林也笑了：“三宅先生，我如果算不到这一步，怎么敢开门见山揭开小田君的身份呢？实话告诉你，我已经在小田君身上下了毒，慢性毒药，如果我有什么事，他就死定了，你的计划也就完了。”
三宅恭次捏紧茶杯，却不相信唐千林的话：“下毒？哈哈哈——”
唐千林看着三宅恭次被割掉的手指尖：“三宅先生，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你应该是动了金币吧？中了我留下的毒，为了保命，就把手指尖给砍了。”
唐千林的话让三宅恭次差不多已经愈合的伤口又开始隐隐作痛，他在心里判断着唐千林说的到底是不是真话，如果他给小田君下毒，用的什么毒药？什么成分？又如何解开？小田君自己就是医生呀。
唐千林看着三宅恭次那副模样，又加了一把火：“你们日本的医学那么发达，带小田君做个化验，看看他的体内是不是有毒素，说真的，我很希望你们可以解开这种毒，毕竟几百年前我们嵍捕发现这种毒的时候，花了很长的时间才研究出解药，说不定你们很快就可以解开。”

第一百三十七章：不是暗杀的暗杀（上）
三宅恭次和唐千林坐在秘搜课专列内针锋相对的时候，日本宪兵已经敲开了易家的大门，直接进屋搜查，轻而易举就在地窖中找到了小田君，并强制性带走。
夏霜、叶达等人都没有制止，只是冷眼旁观，因为唐千林临行前说过，日本人有可能会来，会带走小田君，至于为什么会这样，他回来之后自然会跟大家解释，但他保证绝对不是他出卖的小田君。
小田君被宪兵带出地窖的时候，脑子中还闪现着唐千林临行前对他说的那番话——
“如果你不按照我所说的做，你迟早也是死路一条，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兔死狗烹’这个道理。”
小田君坐在桌前，看着眼前这个揭穿自己所作所为的男人，这个从一开始就似乎不喜欢自己，而自己也一直提防着的嵍捕。
唐千林站在那，冷冷地注视着小田君：“当初三宅恭次之所以会帮助你逃离，原因就在于你的才能，而你的身份是个逃兵，等榨干你价值的那一天，他大可以把你拖出去一枪毙了。”
小田君没说话，就那么冷漠的看着唐千林。
唐千林又道：“你的愿望不是复活你妻子吗？我想，你和三宅恭次合作，无非也是想从关东军方面得到相关宝贵的医学资料，可三宅恭次的计划却需要我的推动才可以进行下去，换言之，你需要三宅恭次，三宅恭次却需要我，也就是大象虽然可以战胜老虎，却忌惮我这只耗子一个道理，怎么选，你自己做决定。”
小田君终于开口：“你要我怎么做？你又能给我什么？”
唐千林道：“我们的为人和日本军方的所为，你自己心里有比较，我无法向你保证什么，我也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是不是真的存在可以死而复生那么一说，毕竟我也经历了许多不可思议的事情，但如果有，而且在不会造成其他危害的前提下，我答应帮助你，我的话说完了，你怎么选，给我个答案。”
小田君深吸一口气：“我得考虑考虑。”
唐千林道：“已经没时间了，我估计三宅恭次很快就会派人来把你带走，所以，你现在就得给我答复。”
小田君想了想道：“那我应该怎么做？”
唐千林道：“你愿意把命交到我手里吗？”
小田君皱眉：“什么意思？”
唐千林拿出了一颗蜡丸：“这里面装着一种虫蛹，一直处于假死状态，我等下会用温水化开蜡丸，取出那种虫蛹，你服下之后，会在大概四小时内出现身体麻痹，类似瘫痪的症状，不过你不用担心，这是正常的，只要在发病两小时前生吃一枚鸡蛋就可以在发病后三小时内缓解，和常人无异，之后你每天都要在中午和晚上临睡前各吃一枚生鸡蛋，保你平安无事。”
小田君问：“那这种虫子在我体内会留多久？”
唐千林道：“直到我帮你取出来，或者告诉你取出来的办法为止。”
小田君迟疑着：“听起来很冒险。”
唐千林道：“我会告诉三宅恭次你中毒了，解药在我这里，也就是命在我手中，接下来就需要我们俩的默契配合了。”
小田君皱眉看着唐千林，仔细听着唐千林对他叙说接下来的一步步计划……
秘搜课的专列内，唐千林喝完杯中茶，笑眯眯地看着三宅恭次：“三宅先生，还有别的什么事吗？”
怒不可遏的三宅恭次努力压制着自己即将爆发的情绪，他现在完全被动了，寻找萨满灵宫的秘密掌握在唐千林手中，就连替代久保天道的小田君的命也似乎掌握在他手中，现在自己手中半个筹码都没有。
唐千林如此自信，不可能撒谎说他下了毒，即便如此，自己也必须回去对小田君做个全面的检查，但是接下来怎么做？控制不住唐千林，也无法摆脱柳谋正……
等等！柳谋正？对呀，还有贺晨雪，还有唐子程，这些都是自己手中的筹码。
冷静，必须冷静，我怎么会输给一个支那人呢？三宅恭次平复着内心。
坐在他对面的唐千林，也在思考着三宅恭次的下一步，他会做什么？自己又该如何应对？
三宅恭次也盯着唐千林，思考着除了柳谋正之外，他还有谁可以动？
李清翔？不，李云帆很重要，柳谋正说了，没他找不到萨满灵宫，虽然不知道理由，但如果动了他，也会激怒唐千林，万一小田君死在他手里，自己就完了。
还是从柳谋正入手吧，先把他抓起来，把贺晨雪和唐子程也关起来，捏在手里再说。
三宅恭次起身鞠躬道：“耽误唐先生时间了，我派人送唐先生回家。”
唐千林起身道：“我还有个要求，我要和李云帆一起，去见见朱书记。”
三宅恭次问：“为什么？就算见了又能怎样，难道还想救他出来？”
唐千林道：“有些事现在的确查不清，但是，对该说的人还是得说清楚。”
“你无非就是想让李云帆告知朱书记，他不是叛徒。”三宅恭次冷笑道，“可惜，他人在宪兵队关押着，估计还剩下半条命，这在我职权范围之外，我帮不了你。”
唐千林的语气也是无比冰冷：“是吗？那你刚才还说自己动用宪兵带走了小田君，你帮不了我，那我也帮不了你。”
三宅恭次语塞，知道自己先前说漏嘴了，没想到唐千林在说小田君的时候，在语言里又布了一个局。
三宅恭次只得道：“好，我想想办法。”
唐千林转身离开，扔下两个字：“尽快。”
唐千林走后，三宅恭次才如释重负的坐了下去，这个嵍捕太可怕了，以前真的没有觉得他能算得如此的精明，看样子柳谋正选择他，并不是没有理由的。
该如何对付这个人呢？
不，现在应该想的，是尽快让小田君研制般若三号，先应对德国观察团再说。
唐千林离开火车站，并未返回易家大宅，而是直接前往李清翔家中，将先前与三宅恭次的对话，告知给了李清翔和李云帆父子。
李清翔闻言道：“万万没想到，罪魁祸首竟然是柳谋正，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唐千林道：“毫无疑问，他是孤军的人，而且应该是个孤军中的掌权者。”
李云帆沉思着：“难道说，我们组织内部有孤军的人？”
唐千林分析：“不排除这种可能性，总之现在你的嫌疑根本洗不清，抗联对你的暗杀还得继续，另外，这几天三宅恭次就会安排我们去见朱书记，云帆，抱歉，我已经尽力了，我也没办法救出你的同志。”
唐千林能做到这种程度，已经让李云帆很是感动了，他看着唐千林，只是点头道：“谢谢，非常感谢。”
李清翔问：“那么接下来，你如何打算？”
唐千林道：“做好前往漠河的准备。”
李清翔问：“我可以一同前往吗？”
唐千林看着李清翔：“前辈是否可以一同前往，就看前辈您的目的是什么了？”
李清翔明知故问：“什么意思？”
李云帆很清楚唐千林要说什么，他担心发生言语上的冲突，正要开口，被唐千林抬手制止：“前辈，如果您这番跟随前往，目的是为了您的党国，那就不必了。”
李清翔立即道：“为国为民有什么不好？”
唐千林道：“如果真的为国为民，我唐千林没有二话，可是，您自己心里也应该清楚，这个国家如今是谁的，您又在为谁效忠，就我来看，前辈您和马延庆之流没有任何区别。”
李清翔大怒，一拍桌子：“你把我和那些封建余孽相提并论是什么意思？”
唐千林淡然道：“我只是实话实说。”
李云帆见火药味太重，赶紧道：“千林，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易家吧，我也想去看看夏霜和雨时他们。”
李云帆与唐千林一同离开，李清翔虽然生气，但也不再多言，如今他的处境最为艰难，重庆方面不再信任他，他现在就是枚死子、弃子。
他最不明白的是，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
就在李云帆驾车与唐千林一同离开的时候，街口角落中的一名乞丐慢慢起身，注视着远去的车辆，然后慢慢走向李家宅子的后巷。
乞丐来到后巷之后，观察一番，确定四下无人，终于脱下外表那身破烂衣物，露出一身的劲装，竟是一个花甲老人。
老人用黑布蒙面，单脚一点，跃向墙头，然后又轻巧的落在院中。
老人落在院中之后，俯身在地上捡起石子来，捏紧在手中，然后朝着屋内弹去。
第一枚石子直接命中了李清翔手中的茶壶，茶壶顿时被石子击得粉碎。
李清翔一惊，还未有所反应，第二枚石子又穿破窗户袭来，直接射向他本人。
李清翔不敢去接，俯身避开，紧接着石子如子弹一样不断从屋外袭来，将屋内的不少物件尽数打碎。
“什么人？”李清翔一边问道，一边冲出屋外，冲出去那瞬间，还偏头避开了射来的一枚石子。
老人站在院内，拍了拍手，双手往身后一背，昂头看着李清翔。
李清翔上下打量着老人，问：“不知道这位兄台是？”
老人抬手一展，然后拉出架势，那模样是要和李清翔比划拳脚。
李清翔不急于动手，只是问：“江湖规矩，就算是比武，也得自报家门吧？”
老人冷哼一声，也不废话，直接扑向李清翔，出手就是重招。
李清翔见只是重手，而不是杀招，只是慌忙避过，又问：“不知阁下……”
对方根本不给他说完整句话的机会，同时封住他进攻和撤退的路线，闪电般出手，也不给自己留丝毫的余地。
李清翔知道不使出全力，今天恐怕是过不了这一关了，于是运气之后，与那老人斗在一起，但仅仅不过是二十招之后，李清翔就中了三拳一脚，直接靠在后方的柱头上，摸着胸口，气喘吁吁地看着眼前的蒙面人。
蒙面老者看着李清翔，微微摇头，用傲慢的语气说了两个字：“废物！”
说完，老者转身跃上墙头离开。
李清翔看着老者离去的身影，但却从他那句“废物”之中瞬间判断出了对方的身份，因为几十年前在冥市之中，他曾经与一个人拼死决斗，却在十招之内输给了对方，而对方扬长而去的时候，也扔下了“废物”二字。
对李清翔来说，这是他一辈子最丢脸的时刻，虽然那次决斗，他看似输了，但实际上却是赢了。
因为他输在拳脚，却赢了感情。
而对方不是别人，正是他年轻时候的死对头北子洪。

第一百三十七章：不是暗杀的暗杀（下）
回易家大宅的路上，唐千林想起来李云帆去找师父北子洪的事情，顺口问：“为什么你师父到现在都没联络你？”
李云帆摇头：“谁知道呢，我师父这个人古怪得很，脾气倔强，凡事都有自己的一套方法，与旁人不同，我捉摸不透他，就像是有时候我也捉摸不透你一样。”
唐千林笑道：“我能和北子洪老前辈齐名，也算是不枉此生了。”
李云帆无奈地笑道：“我至今都不知道，为何师父要收我为弟子，要知道，他和我爹可是死对头。”
等两人的车开到易家大门的时候，却发现那里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而那辆轿车正是李云帆就任地方保安局调查科科长时候的座驾。
李云帆刚把车停下，那辆轿车上的人也赶紧下车，透过车窗后看到李云帆，立即走了过去，却在发现车内还有唐千林之后停下了脚步。
唐千林立即问：“这人谁呀？”
李云帆道：“杜启林，保安局的，我被调离之后，他接任了我原第二科，也就是调查科科长一职，和我关系不错，算是我半个徒弟吧。”
唐千林诧异道：“你还有徒弟？”
李云帆只是苦笑了下，开门下车，知道杜启林能开车到易家来找自己，肯定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而且必定是关北鹤叫他来的。
李云帆看着杜启林一脸焦虑的模样，忙问：“出什么事了？”
杜启林看了一眼还稳坐在车内的唐千林：“那位就是唐千林先生吗？秘搜课的顾问？”
李云帆点头：“对，怎么？你找他？”
杜启林道：“帆哥，出大事了。”
李云帆一愣：“出什么事了？和唐千林有关？”
“不是，是这样的，昨晚出了大事。”杜启林说到这，缓了缓，“包处长和宫社长被人杀害了。”
李云帆眼睛一瞪：“什么？杀害了？”
杜启林道：“对，警察厅那边束手无策，最后案子移交到了我们保安局，关局长让我赶紧来找你，还说案子棘手，他已经向三宅将军申请了，希望秘搜课介入，所以，也让我来找唐先生。”
李云帆转身看了一眼车内的唐千林，想了想道：“关局长人呢？”
杜启林道：“他在现场。”
李云帆道：“开车，领我们去现场。”
杜启林立即上车掉头之后，开车在前面带路。
李云帆也发动汽车，紧随其后，唐千林问：“出什么事了？”
李云帆道：“大事。死了两个伪满重要的官员，一个是包善治，一个是宫潜修。”
唐千林问：“这两人干什么的？”
李云帆边开车边解释：“包善治是哈尔滨特别市行政公署财务处处长，主管预决算、投资、税制以及征收、地籍、土地制造发放等事项，而宫潜修是原行政公署交通局局长，主管公用交通设施以及民营交通工具的管理等事项，去年交通局撤销，改为了交通株式会社，他为社长，换汤不换药而已。”
唐千林皱眉：“会不会是抗联的干的？”
李云帆摇头：“不可能，早年重组中央特科之后，我们就有了死规定，三大任务一不许，三大任务就是搞情报、惩治叛徒和执行各种特殊任务，一不许是指不允许在党内互相侦察，更不许用金钱收买、美色引诱和恐吓来获取情报和发展关系，因为这些都是一柄双刃剑，所以，除了对待叛徒之外，我们是不可能用暗杀的手段的。”
唐千林道：“那会不会是重庆方面干的？”
李云帆道：“不知道，现在重庆方面派来的哈尔滨地区负责人是我妈，这个节骨眼上，我妈不会节外生枝的。”
唐千林看向窗外：“你妈属于军统，万一是中统呢？”
两人说着，汽车就停在了一座宅院之外，李云帆没急着下车，而是看着前方下车后的杜启林和另外一个负责现场的头目聊着什么。
李云帆看着那人道：“现在和杜启林说话的人叫欧阳高风，接替了钱斯年任第八科科长，属于关北鹤的嫡系，也是中统的叛徒，他是被关北鹤亲手揪出来又投诚的人，所以对关北鹤死心塌地。”
唐千林问：“你们保安局这么多科室，为什么每次有什么事，都是第二科和第八科出面呢？”
李云帆道：“其实实权就掌握在这两个科室里，其他的都是辅助的，也只有这两个科室能够调动保安局的行动人员。”
唐千林道：“欧阳高风被派来，这说明关北鹤也在推测是不是中统的人干的？毕竟他现在不是和军统搭上线了吗？”
李云帆道：“有这个可能，走吧，我们去看看现场的情况如何。”
李云帆和唐千林下车，杜启林和欧阳高风立即迎上前，表现得十分恭敬，特别是欧阳高风，虽然努力想让自己表现得不卑不亢，但行为上还是显得低李云帆和唐千林一等。
毕竟，杜启林和欧阳高风都清楚，秘搜课是日本人的单位，得罪了李云帆和唐千林等于得罪了日本人。
李云帆看着包家大宅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杜启林道：“昨晚凌晨，包夫人熟睡之际，觉得有人踩在床上，下意识睁眼，看到一个黑影站在面前，惊呼的时候，床上那人举拳朝着包处长击打而去，一拳后转身跳窗逃亡，包处长当场毙命。”
李云帆皱眉：“一拳毙命？”
欧阳高风道：“对，一拳毙命，法医简单检查过了，中拳的部位在左胸，不需要解剖，单用手摸都知道，肋骨全部碎了。”
李云帆听到欧阳高风的话，脸色骤变，但很快恢复常态道：“走，进去看看现场。”
四人走进包家大宅内，一阵凄惨的哭声就迎面袭来，无论是家人还是下人，都在那嚎啕大哭，而且不仅站得整齐，还哭得很整齐。
唐千林知道，这是哭给他们看呢。
欧阳高风上前对一位穿着貂皮的美貌少妇说：“包夫人，这位是秘搜课的李科长和唐顾问，主要负责这次案件的侦办。”
欧阳高风话没说完，高夫人就直接扑倒在了李云帆跟前：“李科长，您可得为我男人做主呀。”
李云帆看着包夫人，赶紧道：“包夫人，我一定查清真相，我现在要去看看现场，顺便问您几个问题。”
包夫人哭哭啼啼在丫鬟的搀扶下引领着他们上楼。
唐千林看着这座豪华的宅邸，不用细想就知道，这个姓包的处长得多有钱，家里光是下人就有十来个，他老婆浑身上下的穿戴，都足够普通人家吃好几年的了。
来到楼上的卧室，看到摆在那的包善治的尸身后，包夫人突然哭得那叫一个惊天动地：“我可怎么办呀？我们到底做错了什么呀，李科长，唐顾问，我们是比窦娥还冤啊！”
我看你是比窦娥还逗吧。唐千林斜眼看着表演中的包夫人，问：“包夫人，借光，我去看看现场。”
唐千林走到床前的时候，李云帆则走到窗口去查看。
唐千林看着那具已经变色的尸体，发现果然如杜启林所说，一拳毙命，肋骨尽碎，而且从大面积体内浸血来看，骨头刺穿了肺部和心脏，包善治都没来得及醒过来就死了。
“老唐，你过来看。”李云帆招呼唐千林到窗口前，“没有脚印，很奇怪。”
唐千林朝着窗下看了一眼，又仔细看着被破坏的窗栓：“明显是从窗口进来的，但没有脚印，下面就是花园，鞋子不可能不带土。”
李云帆道：“所以，这个杀手是到窗外后换了鞋子，亦或者用什么东西包住了鞋子，进屋杀人后离开。”
唐千林道：“奇怪就奇怪在，如果他只是要杀人，根本不需要踩在床上呀？”
唐千林说着，走到包夫人跟前，问：“包夫人，我想请你回忆下昨晚的情况，不要漏掉任何细节，虽然我知道让你重新回忆很痛苦，但这也是为了破案需要。”
包夫人又低声啼哭了一阵，说道：“昨晚，我睡得迷迷糊糊的，觉得有人踩在床上，我寻思是不是老包下床了，但我的脚踝又被踩住了，踩得生疼，我马上就醒了，一翻身发现老包就睡在我旁边，再一抬眼，发现一个人站在床上，我当时吓懵了，还没回过神来，那人抬手就朝着老包来了那么一下子，紧接着跳下床就跑了，我这时候才赶紧回过神来叫人，可是已经晚了。”
李云帆问：“包夫人，你想想，那人是怎么跑的？是直接跳出去，还是踩着窗户沿？”
包夫人仔细想着：“踩着窗户沿跳出去的。”
唐千林观察了下屋子：“没有丢其他东西吗？”
包夫人摇头：“没有，没有丢任何东西，那人肯定不是贼，就是来杀我们家老包的。”
李云帆简单道谢，与唐千林下了楼，让杜启林和欧阳高风给下人们重新做详细的笔录，自己则和唐千林去了卧室下方的花园查看。
来到花园之后，唐千林蹲在地上检查着，然后下了结论：“是个高手，而且是个很精通杀人的家伙。”
李云帆道：“是呀，练武之人，体魄健硕，从那么高的地方跳下来，落在花园中，肯定会留下痕迹，但看这周围的地面，完好无损。”
唐千林仰头看着上方：“这个人很奇怪，他为什么要故意踩包夫人的脚踝弄醒她，然后再杀人呢？感觉多此一举。”
李云帆道：“老唐，我现在有点担心。”
唐千林看着他道：“我知道，因为杀手用的是破骨拳，对吧？”
李云帆默默点头，而在东北江湖之上，谁都知道，破骨拳是他师父北子洪自创的。

第一百三十八章：杀人手法（上）
包善治之死是一桩怪案，怪就怪在，杀手的行动告知破案的唐千林和李云帆，他把明明是暗杀的形成变成了非暗杀，在本质上却还是暗杀。
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最可怕的是，凶手的身份似乎只有北子洪。
“去宫社长家看看情况。”李云帆走出包家大宅后，让杜启林和欧阳高风开车带路。
就在唐千林上车坐稳的瞬间，他突然间想到了什么，猛地扭头看向李云帆道：“云帆，破骨拳这件事，除了我们之外，有没有其他人知道？”
李云帆问：“什么意思？”
唐千林道：“我是问，除了我、叶达等人之外，伪满保安局里亦或者其他机构中，有没有人知道你是北子洪的徒弟，会破骨拳这件事？”
李云帆摇头：“都不知道，怎么……”
李云帆那个“了”字还没出口，也立即明白了唐千林想说什么，他捏紧方向盘，看着前方：“你是说，有人打算陷害我？”
唐千林点头道：“你想想吧，破骨拳这件事一旦曝光，最大的嫌疑人就是你师父和你，应该说只有你！因为你师父是否存在，对非江湖人士来说，都是值得怀疑的。”
李云帆忐忑起来：“到底是什么人呢？关键是没几个人知道呀。”
唐千林想了想：“小田君应该也不知道这件事，其他人也不可能。”
李云帆忽然想起来什么：“你说，会不会是钱斯年？”
唐千林反问：“他知道吗？”
李云帆道：“他当然不知道，可他现在算是我们其中一员，也是搞情报出身的。”
唐千林几乎可以肯定道：“即便如此，他也不应该知道北子洪和破骨拳的事情。”
李云帆目视前方：“但愿如此。”
杜启林和欧阳高风并未驱车带领李云帆到宫潜修的家中，而是径直来到了哈尔滨特别市交通株式会社大门口。
更让李云帆意外的是，钱斯年带着四名秘搜课的特务站在门口，似乎在等着他们。
杜启林和欧阳高风下车后，立即上前和钱斯年打招呼，比见着李云帆和唐千林还要恭敬，因为钱斯年可是秘搜课的一把手，而且之前还立下奇功。
可他们并不知道，钱斯年仅仅只是别人的一枚棋子，完全没有任何自主权的棋子。之前所谓立下的奇功也仅仅是因为柳谋正的计划，若不是那样，他早就被当做抗联的奸细被击毙了，亦或者由三宅恭次秘密处决。
李云帆和唐千林下车后，钱斯年朝着两人点点头，转身对旁边的特务道：“你们留在外面。”
特务点头称是，钱斯年则领着两人往里面走，杜启林和欧阳高风准备跟进的时候，钱斯年驻足道：“你们也等在外面吧。”
杜启林和欧阳高风虽然不情愿，但也只得服从命令。
待三人走进株式会社大门之后，欧阳高风就摸出烟来，抽出一支给杜启林：“我说，杜科长，你怎么说也是李科长的半个徒弟，我怎么感觉他不怎么待见你呀？”
杜启林叹气道：“还半个徒弟呢，自从他是共党的消息传出来之后，我整天提心吊胆的，巴不得马上和他划清界限呢，直到后来听上面的人说他投诚了，我这才松了一口气。”
欧阳高风道：“李科长会是共党，说真的，到现在我都不相信。”
杜启林道：“是呀，谁能相信呢？说谁是共党我都相信，唯独他，我打死都不相信。”
欧阳高风看着大门内：“可是，人家现在依然是上头的红人，而且如果上面的人信不过他，也不会让你来顶替他第二科的位置。”
杜启林默默点头。
钱斯年走进株式会社之后，找了个角落停下来，低声对李云帆和唐千林道：“包善治的现场你们看过了？”
李云帆点头：“看过了，现场很奇怪。”
钱斯年道：“我听说了，这件案子现在警察厅觉得是烫手的山芋，直接扔给了保安局，而关北鹤也不愿意吃不着羊肉还惹一身骚，汇报了三宅恭次，让秘搜课来接受调查。”
唐千林问：“关北鹤人呢？”
钱斯年道：“在现场呢。”
关于关北鹤身份的事情，李云帆决定暂时不告诉钱斯年，因为他还无法确信这次事件与钱斯年无关，毕竟他之前为日本人做了那么多事，哪怕是为了掩饰自己的真实身份，也过于残忍，所以，他还无法彻底信任钱斯年。
李云帆正在想办法支开钱斯年的时候，钱斯年自己却道：“我们三个一起去见关北鹤，那老狐狸肯定会更加提防，我留在这里，你们上去吧，反正我还得去向三宅恭次汇报现场的情况。”
李云帆和唐千林点头，看着钱斯年匆匆离开。
李云帆看着钱斯年的背影：“老唐，你觉得他可疑吗？”
唐千林道：“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他清白的前提下，他也是嫌疑人之一。”
两人随后上楼，来到了宫潜修的办公室，办公室大门是敞开的，里面就站着关北鹤一人。
关北鹤站在办公桌前，凝视着趴在办公桌上的宫潜修的尸体，不知道在想什么。
李云帆和唐千林却注意到，在办公室的地上四处都散落着小石子。
唐千林看着这些小石子无比疑惑，而李云帆心里却变得更加忐忑起来，他需要立即知道宫潜修的死因。
“来了？”关北鹤扭过头来看了两人一眼，“来看看这桩怪案子吧，这恐怕是满洲国建国以来，最古怪的一桩杀人案了，我是一筹莫展，只能请两位出马了。”
唐千林上前，站在办公桌一侧，看着趴在那的尸体：“死因是什么？”
关北鹤上前，将宫潜修的尸身拉起来，靠在椅子上，指着尸体的咽喉道：“喉结被重击后，窒息而死，而且太阳穴和颧骨部位都有被重击过的痕迹。”
唐千林脚下踩着一颗小石子：“是被什么重击的？”
关北鹤俯身捡了一颗石子：“某种硬物，而现场唯一符合条件的只有这种石子。”
唐千林拿过关北鹤手中的石子仔细看着，又俯身将脚下踩着的那一颗捡起来对比着：“石子？为何满屋都是？”
李云帆站在窗口道：“窗户玻璃也被击碎了。”
唐千林走到窗户前，看着窗户玻璃上那些小孔：“玻璃竟然没碎？只是留下了窟窿。”
关北鹤道：“这些玻璃都是特制的，行政公署长官和次长办公室的玻璃都是特制的，而且是双层的，一是冬天避免寒风，二来可以避免有杀手从窗外直接射击。”
唐千林打开窗户，又转身看着窗户侧对着的办公桌，再举起石子：“有人用石子从窗外掷出，命中了宫潜修的喉结，一击致命？”
关北鹤道：“看情况是这样的。”
李云帆看着遍地的石子：“那就奇怪了，既然是一击致命了，为何还要多次掷出石子？这不是矛盾吗？”
关北鹤分析：“也许是杀手不放心吧？”
唐千林摇头：“不对，站在杀手的角度想，他如果第一次失手，没有击中，宫潜修一个大活人发现有异状，立即会呼救，他的行动就会失败。”
李云帆看着石子：“他第一次就得手了，而且不是从窗户外，而是站在办公室内，他杀掉了宫潜修之后，这才布置了现场，最后才毁坏了窗户。”
说着，李云帆指着地上的玻璃碎渣：“地上的碎渣不算是太多，说明是站在办公室内用石子击碎窗户的，而不是从外面。”
关北鹤此时笑了：“的确，我之前查看过了，是从办公室内击碎的，大量的玻璃碎片都落在了外面。”
李云帆故作轻松：“局长，您考我呢？”
关北鹤看着窗外道：“我就想知道，你在秘搜课这么久，脑子是不是生锈了？”
李云帆看着关北鹤：“局长，这两件案子，你怎么看？”
关北鹤笑了：“我怎么看？我站在现场看，但什么都看不出来，想知道当时的现场情况吗？”
唐千林疑惑：“什么意思？”
关北鹤挥手：“我带你们去一个地方，走吧。”
关北鹤领着唐千林和李云帆走到了大楼的地下室，让那里的特务打开地下室大门之后，穿过杂物间，来到最里面的一扇铁门前，示意特务将那里的门打开。
特务开门之后，唐千林和李云帆才发现，屋内是个监听室。
李云帆当即就明白了：“原来行政公署的职能部门都被监听了？”
关北鹤走到监听设备前：“不是都被，只是各部门头头的办公室都装了窃听器，这是日本人的命令，就连皇帝陛下都不例外。”
李云帆问：“家里呢？”
关北鹤摇头：“家里没装，除非这个人已经被怀疑了。”
唐千林问：“这么说，昨晚监听人员听到了现场的情况？”
关北鹤道：“对，这里的监听室只有两个人，一个负责外面的警戒，一个负责监听录音和整理汇报，严格来说，都不属于行动人员，他们听到动静不对，上楼查看的时候，已经晚了，杀手跑了，宫潜修也已经死了。”
李云帆问：“昨晚宫潜修为何没回家？”
关北鹤道：“按照死亡时间来算，宫潜修是先死的，他昨晚有事要加班，他死后几个小时之后，包善治才死在自己的家中，来，先听听昨晚现场的情况吧。”

第一百三十八章：杀人手法（下）
关北鹤打开了录音设备，放出了昨晚现场的录音。
录音开始，只是宫潜修叹气的声音，很快叹气变成了咒骂。
很快，传来了敲门的声音，宫潜修问：“谁呀？”
门外的人回答：“宫社长，是我，有人托我送一件东西来。”
紧接着传来宫潜修起身的声音：“什么东西？你进来吧。”
传来开门的声音，紧接着就是一颗石子落地的声音，然后是宫潜修的呜咽声，随后是倒下来的声音。
李云帆听到这看了一眼唐千林，唐千林竖起耳朵仔细听着。
接下来就是杀手在屋内走动，撒下石子的声音，紧接着便是击破窗户的声音以及杀手离开急促的脚步声。
听到这，关北鹤抬手关掉了录音设备，看着两人问：“两位有什么看法？”
李云帆看着四下，抬手指了指。
关北鹤摇头：“这里没有窃听器。”
李云帆问：“局长，出事之后，你是先叫来杜启林，然后再叫来的欧阳高风，对吗？”
关北鹤道：“对，先叫杜启林一来是因为这是他的分内事，二来他是接任你的人，谁都知道你曾经带过他。而我叫欧阳高风来是发现这案子不像是军统的做法，当然也不会是抗联。”
李云帆道：“所以，你认为是中统？”
关北鹤点头：“抗联方面不会采取暗杀的办法，铁血锄奸团那边不会用这么复杂的手法，军统的手法更是犀利，我思来想去，只能是中统了。”
李云帆再问：“那欧阳高风怎么说？”
关北鹤面露难色：“高风认为也不是中统的手法，我们商议之后，觉得像是江湖人士，所以这才请示三宅将军，让秘搜课出面，此事也已经惊动了皇帝陛下，让我们限期破案。”
唐千林沉默着，李云帆看向他问：“老唐，你怎么看？”
唐千林看着录音设备：“杀手应该是交通株式会社内部的人。”
说着，唐千林看向关北鹤：“关局长，你想必已经找人辨识过杀手的声音了？”
关北鹤道：“没错，杀手的声音就是这里的门房郑老头，可是人已经于昨晚案发后失踪了，我们已经发出了通缉令。”
李云帆问：“局长，既不是重庆方面，也不是抗联的，那这个郑老头儿的身份就太奇怪了。”
关北鹤道：“如果他是江湖人士，应该不会是潜伏在交通株式会社内部的，大概是什么事触动了他的神经，导致他突然对宫社长痛下杀手，你觉得呢？老唐？”
关北鹤突然间将平日内对唐千林的称呼，从“唐先生”变成了“老唐”，这给人一种他想拉近两人关系的感觉，也似乎在说明，这个案子真的很棘手，他已经束手无策了。
唐千林指着录音设备道：“现场还有第三个人在。”
李云帆默默点头，这与他的推测一样。
关北鹤问：“怎么说？”
唐千林道：“第三个人才是真凶，他挟持郑老头儿敲开了办公室大门，然后快速下手杀人，布置现场后，带着郑老头儿一块离开，然后再杀人灭口。这个郑老头儿作为门房，不应该是个太软弱的人，而且在这种地方当门房，脾气估计好不了，他应该还有家人，被真凶给挟持了，为了保住家人的命，他被迫选择了合作。”
关北鹤道：“的确，郑老头儿有个女儿，案发后郑老头儿和他女儿都失踪了。”
唐千林道：“我相信你们已经找不到郑老头儿和他女儿了，他们的尸体也应该被处理得很干净。”
关北鹤皱眉：“这么说，这件案子成了死案？”
唐千林问：“你们的皇帝陛下给了你们多长的破案期间？”
关北鹤道：“只有半个月？”
唐千林却是笑了：“半个月？我还以为只给了三五天呢。”
关北鹤道：“老唐，这可不是儿戏呀？”
唐千林笑了笑道：“半个月之内，凶手自然会出现的。”
李云帆和关北鹤都很疑惑地看着他，不知道他哪儿来的自信说“凶手自然会出现”？
“告辞。”唐千林不再废话，转身离开，李云帆朝着关北鹤点头之后，快步走出追上唐千林。
关北鹤起身看着两人的背影，目光又落在跟前的录音设备之上。
唐千林和李云帆走出交通株式会社大门的时候，钱斯年刚刚在门房打完电话，见两人走出，赶紧迎上去低声道：“三宅恭次已经给了我们调查这系列案件的所有权限。”
唐千林转身看了一眼大楼：“老钱，你着重调查下包善治和宫潜修办公室内的文件档案，看看有没有丢失什么东西，一定要查仔细了，这是本案的重点，这件事与重庆和抗联肯定没有任何关系。”
钱斯年问：“为什么？”
唐千林道：“你先调查，不过要迂回调查，不要太直接，否则会引起某些人的注意。”
钱斯年想了想，招呼了特务走进大楼之中开始调查。
李云帆将唐千林拉到角落：“你到底想做什么？”
唐千林问：“云帆，你没注意到先前的录音并不全吗？”
李云帆道：“注意到了，宫潜修为何会叹气咒骂，他为何会那么晚还在加班，这些关北鹤都没有告诉我们。”
唐千林道：“没错，这些才是重点，但关北鹤只字未提。”
李云帆问：“你是想说这件案子关北鹤也参与其中呢？还是他一直在担心我们查出了什么？”
唐千林道：“就目前来看，关北鹤仿佛是有意让我们知道他在掩饰，可我们只是从细节上推测，却没有实际证据，他又好像是在等我们去质问他。当然，他很清楚我们的身份和目的，知道我们不会向三宅恭次汇报这些细节，所以，我可以推测，这两个案子的目的不是为了杀人，而是为了掩饰其他什么事。”
李云帆问：“为了掩饰什么呢？这两个人一个是管财务的，一个是管交通的。”
唐千林道：“无论在掩饰什么，都可以肯定一点，要陷害你和你师父的人，很清楚你们的底细，例如你师父有用石子杀人的绝技？”
李云帆道：“对，这一手我就学了个三成，吓唬人可以，但要杀人远远做不到，就连我师父要用石子杀人，现在这个年级恐怕也很难做到。”
唐千林道：“所以，我可以肯定一点，那就是布局的人肯定知道你师父来哈尔滨了。”
李云帆恍然大悟：“对呀，我怎么把这个给忽略了？”
唐千林道：“另外，关北鹤是轩部的人，虽然轩部已经被日本人暗中清剿，但我可以保证还有残留下来的行动人员，而他们的目的也是萨满灵宫，换言之，这一系列事件还是与汉姓四大王有关联。”
李云帆道：“现在四大王只剩下颜氏一族，你是说，或许这件事与轩部、颜氏一族有直接关联？”
唐千林道：“我现在去找柳谋正，你去想办法联络你师父，晚上我们在易家大宅会合。”
李云帆问：“你去找柳谋正干什么？”
唐千林简单回答两个字：“借力。”
唐千林离开株式会社后，坐着秘搜课的车直接去了马会，而不是去柳府。
走进马会大门，他就看到了无数人三五成群坐在那，讨论着赛马的事情。冬季一过，进入春季之后，赛马就要恢复了，这项合法的赌博，对很多混日子的人来说已经变成了营生。
走上二楼，唐千林来到办公室大门口，站在门口的八相门门徒见唐千林来了，只是简单通报之后，便上前道：“唐先生，请。”
走进会长办公室，唐千林就看到柳谋正如贺晨雪平日一样，坐在壁炉前喝着一杯咖啡，显得很悠闲。
唐千林上前道：“你知道我要来？”
柳谋正也不转身：“你怎么知道如今我会在马会里坐镇？”
唐千林道：“我揭穿了你的真面目之后，你就没有必要再让贺晨雪当傀儡了，需要亲自出面坐镇了。”
柳谋正终于起身：“真正的答案是，事情发展到今天，如果再让我老婆出面，恐怕有些事会搞砸。”
唐千林道：“贺晨雪会把事情搞砸吗？”
柳谋正直视着唐千林：“我知道她是个什么样的人，她是表面上坚强冷血，但骨子里却是个柔弱善良心软的女人，所以，如果再让她坐镇八相门，事情就不会如我所想的发展下去。”
唐千林摇头：“柳谋正，你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要找到萨满灵宫？”
柳谋正道：“我的目的没有那么宏大，只是出自于私心而已。好了，有些话留在你揭开谜底的时候再说吧，你这次来找我，是为了那两件案子的事情吧？”
唐千林道：“你知道？”
柳谋正道：“我当然知道，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那两件案子与我没有任何关系，与重庆、抗联和日本人都没有关系，至于是谁做的，你现在心里有数了？”
此时此刻，唐千林终于开始相信三宅恭次对柳谋正可以看到未来的推测。如果不是，他如何知晓这两件一直处于保密状态的案件？
如柳谋正所说，如果与重庆、抗联和日本人都没有关系，那剩下的只有轩部和汉姓四大王了，换言之，就是与伪满政|府内有关系。
加上北子洪现在已经到了哈尔滨，等等，难道说北子洪与汉姓四大王也有什么关联？否则对方如何清楚他的行踪？

第一百三十九章：私下交易（上）
唐千林站在柳谋正办公室内许久，忽然转身要走。
柳谋正却叫住他：“唐千林，你虽然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但还是得一步步来，只有找到真正的知情人，才能知晓萨满灵宫的准确位置。”
唐千林转身问：“知情人是谁？位置在哪儿？你既然知道，为何不告诉我？你既然知道，为何不先他人一步？”
柳谋正道：“很多事你明明知道答案，却没有任何捷径可走，就如离开我这间办公室，要不从正门离开，要不跳窗，只有这两个选择，没有第三个。”
唐千林道：“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柳谋正道：“唐千林，记住你是个什么样的人，千万不要做错误的选择。”
唐千林疑惑：“你到底想做什么？”
柳谋正只是重新落座，吩咐手下：“送客。”
保镖进屋，恭敬地站在唐千林一侧。
唐千林看着重新背对自己的柳谋正，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这个明明十恶不赦的人，却好像很了解自己一样，还给人一种满腹苦衷的感觉。
为什么？柳谋正到底有什么目的？
走出马会大门，唐千林站在街边思考着，特别是柳谋正那句“我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她是表面上坚强冷血，但骨子里却是个柔弱善良心软的女人。”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呢？
是柳谋正发现贺晨雪对自己一直有感情，所以心存不安了？
亦或者是柳谋正再次给自己设局下套？
想到这的时候，唐千林眼前又出现了安然的笑容，他心里突然间变得非常不安，虽说现在他和安然有夫妻之名，却无夫妻之实，可承诺就是承诺，自己说过要照顾她一生一世的。
唐千林看着旁边那棵新发芽的大树，许久后终于离开，他并不知道，贺晨雪此时正站在街角远远地看着他，但贺晨雪不知道的是，柳谋正站在马会的窗口边，正看着自己。
韩峒从办公室角落中缓缓走出，来到柳谋正身后，低声道：“门主，你到底有何用意呀？”
柳谋正看着窗外：“我希望有情人终成眷属。”
韩峒一愣：“有情人？你指的是贺晨雪和唐千林？”
柳谋正笑了下道：“大概吧，我也不知道，你去准备一下，唐千林快去漠河了，这一路上凶险，不要让他们出任何意外，成败在此一举。”
韩峒叹了口气：“你这又是何必呢？”
柳谋正落座道：“对呀，我这又是何必呢。”
唐千林直接去了秘搜课专列，在专列上拨通了三宅恭次的电话，告诉他，有重要的事情告知，让他马上到专列来。
三宅恭次挂掉电话，却没有立即动身去秘搜课，而是径直去了位于保安局仓库的实验室，他迫切想知道如今千阳秀夫和小田君对般若三号的进展情况。
直觉告诉他，唐千林要行动了，目的就是去寻找颜氏一族，而他除了要尽快给德国观察团展示般若三号之外，还需要派人监视唐千林等人。
而监视的最佳人选，他希望是般若三号，但仅仅只是期望而已。
走进实验室，三宅恭次却没有看到小田君，只看到了焦头烂额的千阳秀夫。
三宅恭次见满脸疲惫憔悴的千阳秀夫问：“情况怎么样？”
千阳秀夫立正道：“将军，带回来的三个寄生体，死了一个，还剩下两个，但其中一个看样子也要扛不住了。”
三宅恭次走到无菌室门口，隔着那扇小窗户往里面看去，发现尼森躺在那张手术床上，胸口起伏着，而旁边培养槽中的另外一具寄生体已经蜷缩成了一团，没有丝毫存活下来的迹象。
三宅恭次冷冷问：“尸体呢？”
千阳秀夫道：“在冷冻间里放着。”
三宅恭次环视周围一圈：“小田君呢？”
千阳秀夫摇头：“不知道去哪儿了。”
三宅恭次愤怒道：“不知道去哪儿了？”
千阳秀夫赶紧解释：“他没离开过，也无法离开，肯定是在实验室的范围内。”
三宅恭次正准备吩咐士兵去寻找小田君的时候，小田君却从旁边的办公室内钻了出来，手中提着一个箱子，径直朝着无菌室走去。
千阳秀夫上前道：“小田君，你去哪儿了？将军正在四处找你！”
小田君不搭理千阳秀夫，也不理睬三宅恭次，直接就要去打开无菌室的门。
千阳秀夫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未经消毒，不允许进入！”
小田君冷冷道：“把这几个寄生体弄到无菌室里，原本就是多此一举，让开。”
在千阳秀夫心里，久保天道一死，他自然就成了实验室的负责人，这也是三宅恭次对他的委任，可如今小田君不把他放在眼里，这让他很是愤怒。
千阳秀夫依然不肯松手：“消毒！然后接受检查！”
三宅恭次上前，看着小田君手里的箱子：“这里面是什么东西？”
小田君看了一眼箱子：“我的研究成果。”
千阳秀夫要说什么，被三宅恭次制止，他问：“什么研究成果？做什么用的？”
小田君道：“唐雨时血液中的提取物，再结合挺进二号和普通蛋白质做成的药剂，目的是修复寄生体的身体组织，延续它们的性命。”
三宅恭次问：“你是说，这些寄生体快死了？”
小田君道：“是的，它们被带到这里来的时候，原本就身负重伤，奄奄一息，剩下的两个能扛到现在已经算是奇迹了，另外，如果不保住它们，般若计划只能永远停留在第二阶段。”
三宅恭次仿佛明白了小田君的意思，但他还需要千阳秀夫的意见，他看向千阳秀夫，却发现他是一脸的迷茫。
千阳秀夫眼中的迷茫让三宅恭次不仅觉得愤怒，还很恶心，这说明他根本就不适合这项工作。
“一定要保住剩下两个寄生体。”三宅恭次这么说了之后，千阳秀夫只得让开，看着三宅恭次与小田君一起走进无菌室当中。
千阳秀夫知道，先前那一番对话，已经足以让自己在实验室的地位一落千丈。他开始怨恨小田君，如果这家伙不出现，自己还是这里首屈一指的研究员，至少他的分量只有他自己清楚。
过去千阳秀夫呆在久保天道身边的时候，就一直不服，他不服这个中国人为什么地位在自己之上，但他心里又很清楚，自己的学识和能力完全比不上对方。
同时，他又想着，如果领导自己的是个日本人，自己也许就不会如此嫉妒了。
可如今，久保天道换成了小田君，一个中国人换成了名副其实的日本人，千阳秀夫的嫉妒之心还是没有消除。
所以，他自己心里很清楚，这仅仅只是出于一种对实力的嫉妒。
哪怕是他手里的确有曾经久保天道留下来的研究资料，他也无法对前任的工作做出任何重大的突破。
无菌室中，三宅恭次看着小田君小心翼翼从箱子中拿出针剂，然后慢慢将针头扎进了尼森胸口的位置，同时解释道：“这种针剂主要针对的是寄生在人体内的那种蜘蛛，因为蜘蛛死，人就死了，只要蜘蛛还存活着，身体就会自然进行修复，而且修复的速度是普通人类的百倍之上。”
三宅恭次默默点头，也不敢打扰小田君。
小田君将针剂完全推进之后，抽出针头做了简单的消毒：“这种罕见的生物是般若计划的突破口，最奇特的是，这种生物现在可以控制人类和我们做简单的交流。”
三宅恭次闻言大惊：“你是说，这种东西，现在可以……说话？”
小田君道：“是的，他能听懂我们在说什么，具备人类的思维，但身体机能强于人类，在力量和速度上也是普通人类的数倍之上。般若二号留下的资料，我也大概看过，如果用先前的方式，所制造出来的士兵仅仅只是傀儡，不具备战场思考能力，也就是说，在没有遭遇重大危机之前，这类士兵是不会思考战场情况的，只知道冲锋杀戮，这类的士兵表面上强悍，实际上还不如军犬。”
三宅恭次皱眉看着寄生体尼森：“但这种寄生体只有一个……”
小田君立即道：“将军，这种寄生体是可以繁殖的，这就是我所说的突破口，但麻烦在于，它们具备思考能力，想要让它们百分之百服从命令，我们只能采取其他的控制方法，培养一种会侵蚀它们，但又可以控制的细菌，植入其体内，就可以避免它们不服从命令。”
三宅恭次立即问：“细菌？如何培育？”
小田君摇头道：“这就是我现在的研究瓶颈，所以，我想详细了解下在共荣村内发生的事情。”
三宅恭次立即道：“我去叫前田君来。”
“不……”小田君的表情变得有些奇怪，“我想要见唐千林，因为……”
话没说完，小田君捂住自己的肚子扶住了手术床，脸色也变得惨白。
三宅恭次见状立即上前搀扶着他：“你怎么了？”
小田君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双眼一翻，直接倒地。
三宅恭次立即朝着外面喊道：“来人！快！”
千阳秀夫领人立即冲进无菌室，七手八脚地将小田君抬进了旁边的病房开始检查。
检查的过程中，千阳秀夫发现小田君已经没了心跳，再摸脉搏也不跳动了，当时就慌了神，立即开始做急救措施。
许久之后，千阳秀夫双手离开小田君的胸口，愣愣道：“小田君，死，死了……”
“死了！？”三宅恭次瞪大眼睛，忽然间他想起了什么，立即道，“你们看好小田君，不要让任何人接近他！”
说着，三宅恭次转身冲出了病房，朝着外面跑去，对外面的卫兵喊道：“告诉前田少佐！马上去专列把唐千林带来！如果他敢反抗或者拒绝前来！格杀勿论！”
喊完后，三宅恭次攥紧拳头，狠狠地看着前方，他知道小田君突然倒地没了呼吸，一定是因为唐千林所说的那种毒。
这个混蛋！没想到他说的是真的！

第一百三十九章：私下交易（下）
前田政次接到命令之后，不敢怠慢，立即带人去了专列，将在专列会议室中等待的唐千林直接带走，唐千林也很顺从，没有质疑，也没有任何反抗的举动，连眼神都没有。
等唐千林被带到旧仓库实验室之后，情绪失控的三宅恭次上前一把抓住他：“你给小田君下的什么毒！？”
唐千林任由三宅恭次抓着，平静的回答：“一种只有我们嵍捕才可以解开的毒，我不是告诉过你吗？”
三宅恭次道：“这种只有你才能解的毒，现在已经把小田君害死了！”
唐千林冷冷道：“你的计划也彻底泡汤了，对吗？”
三宅恭次一把推开唐千林，拔枪瞄准了他的头部：“小田君死了，你也别想活！不仅要你陪葬，李云帆、易陌尘他们统统都要陪葬！”
“我忽然发现自己很喜欢你气急败坏的模样。”唐千林面无惧色，相反浮现出了笑容，“你开枪打死我好了，我死了，小田君就真的救不活了。”
三宅恭次闻言一愣，前田政次立即上前道：“将军，你听唐千林把话说完。”
“小田君呢？人在哪儿？”唐千林看着四下道，“那种毒能让人假死，但是，如果超出一定的时限，就真的无药可救了。”
三宅恭次终于放下枪：“他还有救？”
唐千林慢悠悠道：“我若要想杀了他，彻底破坏你的计划，我完全可以在易家大宅的时候就动手，一了百了，绕这么大个圈子干什么？我只是想用这种方式告诉你，你掌握着我的生门，我也捏着你的把柄，这就是做买卖，互相制约，又期待着能达到各自的目的。”
前田政次道：“唐先生，麻烦你先救小田医生。”
三宅恭次递了个眼神，前田政次立即将唐千林带进病房之中，同时，三宅恭次也向周围荷枪实弹的三河队士兵点头示意，只要是稍有变化，他一个信号，这群士兵就会用手中的冲锋枪将唐千林打成筛子。
唐千林来到小田君跟前，探了探他的呼吸之后，从口袋中掏出一个东西，准备要塞进他的口中，此时三宅恭次一个箭步上前抓住他的手腕，问：“这是什么东西？”
唐千林道：“药。”
三宅恭次看着他手中那颗白色的药丸：“什么药？”
唐千林看着那颗药丸：“可以让小田君活过来的药，你要是不放心，可以拿去化验，不过时间不等人，三宅先生，你自己考虑，我可以等，也可以被你一枪打死。”
三宅恭次拿着那颗药丸迟疑不定，唐千林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实际上，此时此刻的唐千林心里很慌乱，他很清楚如果再不救下小田君，就真的回天乏力了。
三宅恭次拿着药丸看向千阳秀夫，千阳秀夫却毫无反应，他也不敢做任何决定。
前田政次此时道：“将军，救人要紧。”
三宅恭次终于把药丸还给了唐千林，唐千林慢悠悠打开小田君的嘴，把药丸塞了进去，然后坐在那内心忐忑不安的等待着。
其余人也在等待着，等待着三宅恭次的命令，到底是要让唐千林活，还是死。
唐千林的手一直把着小田君的脉搏，在终于感觉到脉搏跳动后，他又摸了摸心跳，这才放下心来。
小田君终于苏醒了过来，睁开眼的那刹那，他看到了唐千林，也瞬间明白唐千林的计划成功了，这个男人没有骗他。
只不过，小田君唯一没有按照计划进行的是，他并没有在事先告诉三宅恭次自己被下毒的事情，他豪赌了一把，让这场戏演得更逼真一些。
看到小田君苏醒之后，三宅恭次悬起的心也终于放了下来。
小田君起身，装模作样的问：“我怎么了？”
谁也没有说话，唐千林只是站在那朝着他笑了笑。
既然小田君并没有进行告诉三宅恭次自己被下毒的环节，那么自己就只能扮演一个在背后捅刀子的恶人。
三宅恭次对唐千林说：“跟我出来。”
走到门口的时候，三宅恭次又吩咐千阳秀夫：“给小田君做个全面体检，一定要详细。”
唐千林跟随三宅恭次到了楼上的办公室，三宅恭次等他进屋之后，把门关上，同时质问道：“你刚才给小田君服下的是解药？”
唐千林观察着办公室：“这不就是以前朴课长的办公室吗？”
三宅恭次道：“回答我的问题！”
唐千林的目光终于落在三宅恭次的身上：“对，解药，不过是暂时的。”
三宅恭次皱眉：“暂时的？”
唐千林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对，暂时的，我不是说过吗？既然你掌握着我的生门，我也得抓着你的命脉。”
此时的三宅恭次恨不得把唐千林撕成碎片，他需要等待，等待着千阳秀夫的结论，如果千阳秀夫的体检报告证明小田君没事，他会毫不迟疑开枪将眼前这个无赖击毙。
然后再带人逮捕柳谋正，剿灭八相门！
什么狗屁萨满灵宫！只要有小田君在，只要般若计划能够顺利完成，其他的什么都不重要了。
与此同时，楼下的千阳秀夫忙着给小田君抽血测试，做着深度检测，果不其然他在小田君的血液中发现了一种前所未见的细菌。
不知所措的千阳秀夫不知道如何向三宅恭次开口，只得告知前田政次。
前田政次立即上楼敲开了办公室的大门，三宅恭次立即出去，将门关上，问：“怎么样？”
前田政次回答：“千阳君在小田君的血液中发现了一种细菌。”
“细菌？”三宅恭次皱眉道，“什么样的细菌？”
前田政次只是摇头，三宅恭次立即下楼，径直走向千阳秀夫，问：“到底是什么细菌？有没有什么对付的办法？”
千阳秀夫为难地摇头，目光投向旁边的检验室，三宅恭次转身看去，看到小田君正坐在检验台的显微镜跟前观察着什么。
三宅恭次疾步走进去，走到检验室门口的时候又放慢脚步，轻轻走到小田君跟前，站在那等待着。
许久，小田君抬起头来，沉默了一阵，又摇了摇头。
三宅恭次虽然内心很着急，但还是用平和的语气问：“发现什么了吗？”
“是一种细菌，前所未见的细菌。”小田君摇头，“以前没见过，也不知道这种细菌到底会对人体造成什么样的伤害，还需要进一步的检测。”
三宅恭次问：“有没有什么解决的办法？”
小田君还是摇头：“现在什么都不知道，将军，我得去看看那几个寄生体。”
三宅恭次拦住他：“小田君，你现在需要的是休息。”
“不。”小田君摇头，“我现在需要的是工作，这是我和你之间达成的协议，在那之前，我也希望能和唐千林单独聊聊。”
三宅恭次迟疑了下，终于点头同意，这是最无奈的决定，他实在是小看了那个中国嵍捕。
唐千林被带到检验室内，三宅恭次关门离开，隔着外面的玻璃看着其中的两人。
唐千林看着小田君，故意扣了扣自己的耳朵，意思是这屋内有窃听器？
小田君低声道：“这屋里没有窃听器，我来的时候把这里都检查了一遍。”
唐千林默默点头。
小田君又道：“现在计划如你所设想的一样进行，你应该满意了？”
唐千林只是道：“我只希望我救下的小田君是个好人，而不是一个助纣为虐的畜生，你应该知道你的爱人是怎么死的。”
小田君道：“我现在是你手里唯一的一张王牌，对吗？”
唐千林道：“你不是我手里的牌，也不是我的棋子。”
小田君苦笑了下：“是吗？”
唐千林道：“不管你信不信，我只是在这个龙潭虎穴中寻找一切有利因素活下去，并且完成目标而已。”
小田君终于问：“你真的有办法复活我的妻子吗？”
唐千林道：“我之前就说了，我无法向你保证什么，我也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是不是真的有死而复生这么一说，如果有，在不会造成其他危害的前提下，我会帮助你，这是我的心里话。”
小田君闻言将般若计划的大概告诉给了唐千林，问：“我该怎么做？”
唐千林道：“你有选择吗？”
小田君摇头：“没有任何选择，如你所说，如果我不完成计划，我也会死，我不怕死，但我死得不甘心。”
唐千林道：“凡事都要给自己留一条退路，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小田君抬头看着唐千林，终于点了点头。
唐千林说完：“以后我们联系的机会几乎没有，记住我的话，每天中午和晚上临睡前各吃一枚生鸡蛋，合适的时候我会帮你把那种虫子取出来。”
小田君默默点头，不再作声。
唐千林转身离开了检验室，三宅恭次立即走进去，问道：“怎么样？他有没有告诉你解开的办法？”
小田君摇头：“没有，唐千林说，只要找到了萨满灵宫，他自然会帮我彻底解毒，不过却告诉了我抑制那种细菌的办法。”
三宅恭次攥紧拳头，愤怒不已，虽然这是他意料之中的答案。
小田君起身道：“将军，我要去工作了。”
三宅恭次默默点头，看着小田君离开检验室，走进无菌室中之后，抬手指着唐千林，示意他进来。
唐千林走进检验室，三宅恭次道：“你打算什么时候去寻找颜氏一族？”
唐千林道：“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马上动身。”
三宅恭次却道：“我倒认为，你应该留在哈尔滨查清楚那两件案子再说。”
唐千林问：“三宅先生认为，这两件案子与我们要做的事情有关系吗？”
三宅恭次淡淡道：“但愿没有关系。”

第一百四十章：关外一霸（上）
李云帆从那家店铺中留下了给北子洪的讯息后，并没有立即回家，而是前往了琉璃斋，去找陈老板。
这是眼下获取情报的最快途径。
来到琉璃斋，说明来意之后，陈老板懒洋洋地回答：“你想知道北子洪在不在哈尔滨？还想知道北子洪与汉姓四大王有没有关系？你可知道这两条情报的价值和价格？”
陈老板这么一说，李云帆顿时明白了，他的目光扫向内室，他可以完全肯定，现在室内肯定有另外一批人，正虎视眈眈地注视着他和陈老板。
陈老板话里的意思很明确了，之所以现在这两条情报的价格很昂贵，完全是因为形势所迫，言语之中就是在告诉李云帆，在他之前，已经有人来过了。
就在李云帆正在思考如何进行下一步的时候，琉璃斋的门被推开了，走进来的却是李清翔。
李清翔见李云帆站在陈老板的桌前也是一愣，但并未意识到屋内的气氛不对。
李清翔上前道：“云帆，你怎么在这？”
李清翔的声音传进屋内之后，藏在里屋的两名杀手交换了下眼神，其中一人小心翼翼地挪动步子，换了个位置，以防李清翔和李云帆突然杀进。
李云帆扭头看了父亲一眼，又朝着里屋看了一眼。
李清翔立即会意，陈老板也皱了下眉头，微微点了下头，表示李云帆的确是推测对了。
李清翔径直坐到桌前，表面上是在问陈老板，但目光却锁死了屋内：“陈老板，我想买个消息。”
陈老板故意笑道：“什么消息？”
李清翔问：“我想知道，北子洪是不是到哈尔滨了？”
陈老板道：“你们父子俩真奇怪……”
李清翔故意看向李云帆：“怎么？你也在问北子洪的事情？”
李云帆不知道怎么跟父亲解释，只是道：“对。”
对自己儿子是宿敌徒弟这件事一无所知的李清翔笑道：“这个傻狍子北子洪怎么会无缘无故跑到哈尔滨来？而且还跑到我家里来找我交手。”
李云帆一愣：“啊？”
李清翔一拍桌子：“陈老板，痛快点，我就要这条消息，多少钱？”
陈老板尴尬一笑：“你既然都知道北子洪来了，干嘛还要来问我呢？这条消息已经不值钱了。”
李清翔起身故意绕到陈老板跟前，目光依然锁定屋内：“我还想知道他为什么会来哈尔滨！？”
李清翔刚问完，没等陈老板回答，屋内就飞出来两个人，直接砸在桌子上，其中一人直接断了气，另外一人起身要准备反抗的时候，直接被屋内扑出的那人一脚踹在咽喉上，瞬间没命。
下手的不是别人，正是李云帆和李清翔在打听的北子洪。
北子洪依然是一身劲装，只是外面套了件皮袄，手上还戴着破骨拳专用的特制手套，正用蔑视的目光注视着李清翔。
李清翔注视着北子洪：“哟，傻狍子现身了。”
北子洪沉默不语，只是站在那。
李清翔继续道：“傻狍子，痛快点，你来哈尔滨到底干什么？”
北子洪还是沉默不语，站在那让李清翔自由发挥，因为他有一记杀招，他只需要说一句话，就可以让李清翔闭嘴，而且还能让他气得吐血。
李清翔继续挑衅着北子洪：“怎么？变哑巴了？你的功夫不是在我之上吗？动手呀！”
北子洪往旁边稍微一挪，陈老板立即起身，把位置让给了他，显得很恭敬。
在关外的地界上，江湖异道没人不敢不给北子洪面子的，曾经有人不信邪，挑了北子洪的铺子，还杀了老板和伙计，当晚整个寨子就被灭了，杀得一个人都不剩。
从此之后，那些胡子土匪，听到北子洪三个字掉头就跑，而这个名字也成了异道江湖的标杆，谁都知道，宁愿得罪日本人，也不要得罪北子洪。
所以，就连关外哈尔滨冥耳的舵主陈老板，见着北子洪也是毕恭毕敬的，毕竟这口饭也是北子洪赏的，他要是一个不高兴，明天就能让冥耳在东北关门大吉。
北子洪稳稳坐在那，注视着站在一旁的李云帆，不紧不慢说了一句话：“见着师父为什么不磕头？”
师父？磕头？李清翔还没反应过来，下意识看向陈老板，还以为陈老板是北子洪的徒弟呢，谁知道，李云帆却跪在了桌前，磕头道：“徒儿拜见师父。”
李清翔瞪圆了双眼，当时就懵了，指着李云帆半晌说不出话来。
北子洪用手指点了点桌子：“我渴了，沏杯茶。”
李云帆刚起身，北子洪眉头一锁：“我让你去了吗？我北子洪的徒弟是给人端茶递水的吗？”
陈老板赶紧逃一般的进屋去泡茶，顺便喘口气去了。
李清翔走到李云帆跟前，指着他的鼻子，抬手就是一巴掌呼了过去。
李清翔怒骂道：“逆子！！！”
李云帆站在那不语，只是低着头。
北子洪慢悠悠道：“他做错什么了？怎么就成逆子了？”
李清翔不搭理北子洪：“你拜谁当师父不好，拜他！？你不知道他是你爹的仇人吗？你不是逆子是什么？”
李云帆依然低着头，他很清楚，明里是李清翔在骂自己，实际上是在与北子洪唇枪舌战呢。
陈老板端上热茶，放在桌上后，赶紧退开跑了。
北子洪坐在那略微叹了口气：“我是你仇人？但你不是我仇人呀，你没资格当我仇人，李清翔，你说说，你哪点比得上我？”
李清翔终于等到了这句话，转过身来看着北子洪：“是，我比不上你，但是夜凤最终还不是嫁给了我？”
李云帆一愣，抬眼看着两人，一阵发懵之后，终于明白江湖传说两人为了一个女人是怎么回事了。
这个女人明显就是夜凤，也就是李云帆的生母。
可是，传闻中，不是说北子洪赢了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清翔的话，让刚端着茶杯的北子洪浑身一震，北子洪手稍稍一用力，直接就把茶杯捏得粉碎，滚烫的茶水和茶叶顿时洒了一桌。
李云帆赶紧掏出手绢去给北子洪擦手，北子洪只是把手放在桌上，不发一语，任由李云帆帮他擦。
李清翔讽刺道：“捏碎茶杯算什么本事，你把桌子也给捏了呀？要不把我也给捏了？你说你多要面子呀，明明是我赢了，你却四处宣扬说是你赢了，事实证明一切呀，云帆是我和夜凤的儿子。”
北子洪冷冷道：“这就是我为什么要逼着你儿子当我徒弟的原因！现在你知道了？”
李清翔心里气愤，但嘴上却道：“那又怎样？你把一身本事传给了他，我还得感谢你呢，因为不管怎样，到头来，他都是我儿子。”
北子洪却是笑了，哈哈大笑，笑罢看着自己那只被李云帆用手绢包起来的手道：“他是不是你儿子，你最好去问问夜凤。”
说完，北子洪起身就走，临走还说了句：“云帆，跟我来！”
李清翔愣在那了：“你瞎说什么？你想说什么？你什么意思？”
北子洪猛地站住，侧身冷冷注视着李清翔：“我不想在云帆跟前把你打得满地找牙，毕竟你养育了他那么多年。”
此时，最为震惊的是李云帆，他顾不得发懵中的李清翔，径直追出去，问道：“师父，你刚才那么说是什么意思？”
北子洪也不回答，只是朝着街头前方快步走着。
街对面，刚从三宅恭次魔窟中脱身的唐千林也正好前往琉璃斋，看到李云帆在街头追逐着一位老者，他略微一愣，但立即明白了这位老者肯定就是北子洪。
唐千林没有上前惊动两人，只是悄悄地尾随着。
李清翔也从琉璃斋中冲了出来，却没有去追李云帆和北子洪，而是径直前往亚细亚电影院，他需要马上想办法联络上夜凤，不是为了任务，不是为了什么职责，而是为了搞清楚他头上是不是戴了一顶绿色的高帽。
李云帆追逐北子洪到了一条小巷，见师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纵身跳过去，挡在北子洪跟前。
北子洪停下，冷冷地问：“干什么？翅膀硬了？想和师父动手了？”
李云帆问：“师父，您刚才说的那番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北子洪平静地回答：“字面意思，就是那么回事，你要是不相信，可以问你妈去。”
李云帆愣住了，半晌说不出话来，因为他知道师父从未骗过自己，难道他真的是师父的孩子？
北子洪道：“现在不是计较那件事的时候，我来哈尔滨是为了……”
李云帆抬眼皱眉看着北子洪：“你不计较，我计较，我想知道，我的身世到底是怎么回事？希望师父能说清楚。”
北子洪道：“我说了，你问你妈去。”
李云帆微微摇头：“不，我要问你。”
北子洪感觉到了李云帆的愤怒，也注视到了李云帆攥紧的拳头。
“云帆！”唐千林出现在巷口，笑眯眯地走上来。
唐千林径直走到北子洪跟前，拱手作揖道：“请问是北子洪北老前辈吗？”
北子洪冷冷地“嗯”了一声，只是瞟了一眼唐千林：“你就是那个将东北搞得翻天覆地的嵍捕千林？”
唐千林笑道：“前辈言重了，正是在下。”
此时的李云帆依然愤怒不已，还是质问道：“师父，麻烦您老人家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到底是谁的孩子？是你的？还是李清翔的？”
唐千林闻言，立即明白李云帆为何如此纠结了，这件事的确发生得太快，也太离奇，让人变得不知所措。

第一百四十章：关外一霸（下）
北子洪冷冷道：“云帆，这件事等你妈来了咱们再说，眼下，最重要的是，必须赶在伪满之前找到萨满灵宫。”
李云帆再次发愣：“什么意思？”
北子洪一字字道：“看样子，你们到现在还不知道萨满灵宫是怎么回事吧？听过所谓的龙脉吗？”
所谓龙脉，不仅是异道中人，就算是普通百姓都有所耳闻，不过那只是传说，又加上各种杜撰，变成了一个个似乎可信的民间故事而已，因为如果国运真的可以靠风水彻底改变，那还研究什么治国安邦？
“龙脉就是满清，也就是现在伪满对萨满灵宫的代称。”北子洪看着眼前的唐千林和李云帆，“我之所以会藏在关外这么些年，就是一直在调查这件事，我这次来哈尔滨的目的，就是因为我查到了颜氏一族已经倾巢出动，前往雪封岭准备开启萨满灵宫！”
唐千林问：“你是说，伪满想利用萨满灵宫修改国运？”
北子洪点头道：“对，但萨满灵宫里面到底藏着什么，我至今为止都没有查清楚，我一个人能力有限，只能来找你们了。”
李云帆从未从北子洪口中听到过“能力有限”类似的话，这个倔强的老头儿不是在关键时刻是绝对不会开口求助的，哪怕是濒死的状态下，说明此事的确非比寻常。
李云帆问：“师父，昨晚哈尔滨特别市行政公署的包善治和宫潜修离奇死亡，杀人手法都是你的绝技，我和老唐推测是有人知道你来哈尔滨了，故意想陷害你。”
北子洪道：“还算你小子脑子清醒，没有认为那是我做的，如果我要杀那两个杂碎，根本不会留下任何痕迹，那肯定是伪满那批杂碎汉奸所为，目的就是希望栽赃于我之后，将我困在哈尔滨，看样子，我多年来在监视颜氏一族，颜氏一族也在关注着我。”
唐千林问：“前辈，那下一步，我们应该怎么做？”
北子洪道：“能怎么做？直接去漠河，我今晚就离开哈尔滨。”
李云帆道：“师父，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还亲自来一趟呢？托人给我带个消息不就行了。”
北子洪沉默了半晌，说了一句话：“我是来见个朋友，好了，不废话了，我不喜欢说废话，我走了，你们抓紧时间吧。”
北子洪转身离开，李云帆叫他，北子洪也不应声。
李云帆愣愣地站在那看着北子洪离开，唐千林上前道：“别想太多了。”
李云帆道：“我怎么能不想多呢？我现在很想知道答案，我到底是谁的孩子？我师父这个人从不骗人的！”
唐千林道：“会有答案的，很快就会有答案的，我们先回易家。”
满腹疑问，心中甚至带着愤怒的李云帆只得跟着唐千林离开，而在远处的街角处，北子洪悄然出现，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脸上依然没有带着任何表情。
亚细亚电影院放映室内，焦急的李清翔终于等到了夜凤。
夜凤推门而入，忙问：“出什么事了？你怎么到这来联络我？这是最紧急的时候才会启动的联络方式。”
李清翔直言问道：“云帆到底是不是我和你的孩子？”
夜凤一愣：“你怎么问这个？”
李清翔不耐烦道：“你就回答我，是或者不是。”
夜凤道：“当然是呀！你今天这是犯什么病了？”
李清翔想了想又道：“你知道云帆是北子洪的徒弟吗？”
夜凤很吃惊：“什么？云帆拜了北子洪当师父！？”
李清翔点头：“对，我也是才知道的，而且，北子洪还告诉我，他才是云帆的亲爹！”
夜凤很诧异地听着，但脸色很快缓和了下去，冷冷道：“他说你就信？你是信我还是信他？”
李清翔道：“不管信谁，我就想知道实情！就这样！”
夜凤生气道：“实情我已经告诉你了！”
李清翔道：“你告诉我什么了？你什么也没告诉我！”
夜凤道：“你是不是有癔症？”
李清翔道：“你到底什么意思？你是解释还是不解释？”
夜凤道：“不存在的事情我解释什么？我和你成亲，怀孕，怀胎十月你不是一直都在吗？几十年过去了，你现在怀疑这个！？”
李清翔道：“我太了解北子洪了，他是不会无缘无故说出这种话的！”
夜凤道：“那你了解我吗？”
李清翔摇头：“我不了解！我要是了解你，我也不会疑惑为什么你生下云帆后，不好好的在家相夫教子，要突然离奇失踪！”
夜凤瞪着李清翔：“李清翔，你已经违反了军统的禁令！竟然因为私事启动紧急联络方式，从现在开始，你被解职了，呆在家里等着吧！”
夜凤说完转身离去，李清翔想去追她，被她一把将手甩开。
李清翔只得站在那，看着夜凤越走越远，突然间心里有些后悔。
夜凤走出亚细亚电影院后门，刚转身，就看到了站在不远处背着手的北子洪。
两人四目相对，谁也没说话，夜凤转身朝着另外一个方向走去，北子洪慢慢地跟在后面，就如多年前一样。
易家大宅内，唐千林召集了众人在一起，告知他们即将要前往漠河的消息。
叶达听完满脸愁容：“漠河？现在那破地方还天寒地冻呢。”
夏霜问：“雪封岭到底在哪儿？”
唐千林道：“不知道，我猜测应该是大兴安岭的某处，具体位置，只有颜氏一族才知道，北子洪老前辈的意思是我们到那里与他会和，然后一起行动。”
此时，原本坐在楼梯上听着的唐雨时起身道：“我也要去。”
众人看向唐雨时，夏霜赶紧道：“你一个孩子瞎掺和什么呀？和我乖乖呆在家里。”
唐雨时走到唐千林跟前：“你们用得上我，就算是报恩吧。”
唐千林也不拒绝：“也好。”
唐雨时见唐千林答应了也不再说什么，转身上楼。
叶达在一旁低声问：“老唐，你该不会是真的想让雨时继承你的衣钵吧？”
唐千林摇头：“我没想那么多，我只是想让他变成一个正常人，或者……”
唐千林顿了顿又道：“在这个过程中，我能够变成一个正常人。”
众人沉默，李云帆赶紧道：“我们得抢在伪满前面找到萨满灵宫，可麻烦在于，三宅恭次这次肯定会派人与我们同行。”
唐千林道：“我估计，三宅恭次不会亲自去，也许会派前田政次与我们同行，前田政次这个人我接触过，感觉上他和三宅恭次在本质上很不一样，至少在我眼里，他还算是个人。”
说到这的时候，桌上的电话响起，夏霜拿起来，听了一会儿道：“您稍等。”
然后，夏霜捂住电话递给唐千林：“是三宅恭次。”
唐千林上前接过电话，众人都注视着他，不知道三宅恭次此时来电话为了什么。
唐千林拿着电话问：“喂？”
三宅恭次在电话那头道：“你之前所说前往漠河的事情，得暂时延后几天。”
唐千林看了一眼其他人，问：“为什么？”
三宅恭次道：“你不用知道，反正得延后几天，这几天，你们的任务是专心调查那两件凶杀案。”
未等唐千林再说什么，三宅恭次直接挂了电话。
唐千林放下电话，看着其他人道：“这下糟了，三宅恭次不让我们马上去漠河，让我们等几天？”
叶达赶紧问：“原因呢？为什么呀？”
唐千林摇头：“不知道，他说让我们专心去调查凶杀案。”
李云帆闻言，思索了片刻：“老唐，我觉得，要不要直接找关北鹤摊牌？问问他们到底想做什么？”
“让我想想，就我们目前掌握的线索来看，包善治和宫潜修的被杀，原因在于两点。”唐千林竖起两根手指头，“其一，这两个人知道什么重要的事情，伪满在利用完他们之后杀人灭口；其二，伪满的人是想拖延时间，不让我们那么快去漠河，好空出时间来让颜氏一族的人尽快赶去雪封岭，毕竟伪满的人无法操控日本人，只能采取这种方式。”
李云帆道：“有道理，但是现在要追查凶手，估计很难，我今天去琉璃斋找冥耳的人，就发现那里藏着杀手，也就是说，伪满的人现在也盯上了冥耳，我们在冥耳那得不到任何消息了。”
唐千林道：“伪满的人是在给自己挖坑，就算现在冥耳在关外的势力不大，但他们以执政者的姿态干涉江湖异道，就触犯了大忌，到时候伪满要对付的就不仅仅是冥耳和我们，还有其他人，所以，这对我们来说本质上是一件好事。”
叶达问：“接下来怎么办？你们真打算查案？”
唐千林道：“查，以秘搜课的身份搅伪满政|府一个天翻地覆再说！等着关北鹤主动找上我们，就和打仗一样，对方占上风的时候，他是不会与你谈判的，一旦对方预感到自己要输了，自然会主动回到谈判桌上来。”
李云帆点头：“我明白了，从明天开始……”
“不！”唐千林打断李云帆，“就从现在开始，以调查为名，先搜查特别市行政公署上下所有部门，挑选几个重要的人进行跟踪监视，先占上风再说。”
众人商议的过程中，谁也没有注意到一个人孤零零坐在角落中的安然。
安然用担忧的目光看着唐千林，好几次想说什么，都忍住了。
忽然间，她觉得，自己好像就是多余的。

第一百四十一章：将计就计（上）
当天晚上，哈尔滨城内警笛大作，秘搜课以调查离奇凶案为名，开始对哈尔滨特别市行政公署中上层官员进行调查。
之所以只针对中上层官员，原因就是这些人说话才有份量，一方面他们可以向关东军方面施压，一方面可以让伪满内部自乱阵脚。
为了让这潭水变得更浑，钱斯年还以秘搜课为名调动了保安局协助，让杜启林和欧阳高风都参与到任务中来，目的就是让关北鹤知道他们是来真的。
不过，在那之前，唐千林让钱斯年打电话向三宅恭次故意“密报”，询问三宅恭次的意见，否则，钱斯年直接参与行动，很容易让三宅恭次猜到这个人已经倒戈向唐千林等人了。
“将军，唐千林和李云帆说是您交代的，我拿不准，只得赶紧向您汇报。”钱斯年站在街边电话亭中打着电话，看着远处汽车内的唐千林和李云帆两人。
三宅恭次道：“没错，是我吩咐的，我之前也说过了，我给你们最大的权限调查这件案子，如果你们有切实证据的前提下，可以请求宪兵队支援。”
钱斯年赶紧道：“是，我明白了将军。”
挂掉电话，钱斯年走出电话亭，点了一支烟，向远处的唐千林和李云帆点头示意后，上了汽车，与一众特务直奔桃花巷，目标是工务处处长夏弘贤。
李云帆坐在车内，问唐千林：“老唐，为什么第一个目标是工务处处长？”
唐千林看着手中那份名单：“工务处是管什么的？”
李云帆道：“工程、工程契约、道路、桥梁、城市建设之类的。”
唐千林道：“死的包善治是管理财务决算、土地征收之类的，而宫潜修是管理城市公用交通设施的，为什么死的是他们呢？”
李云帆明白了：“你是说，伪满这批人是准备掩饰关于城市建设方面的东西？”
唐千林道：“对，这些部门都是紧密相关的，我们只要开始调查这些，关北鹤他们必定会乱了阵脚，如果我没猜错，今晚估计还会死人，就看我们运气好不好了。”
李云帆道：“那我们还是按照原计划？”
唐千林点头：“走吧，去把都市建设局局长刘志公抓起来问问。”
秘搜课行动的同时，三宅恭次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个不停，打来电话的都是那些自以为和他有私交的伪满官员，但三宅恭次的回答一律都是：见谅，公事公办。
三宅恭次再次挂掉电话后，把话筒拿开，放在旁边。
前田政次问：“将军，唐千林他们到底想做什么？这么大张旗鼓，肯定已经惊动了新京方面，要是满洲国皇帝陛下向司令部施压，我怕到时候不好解释。”
三宅恭次喝了口茶：“不管是我还是司令部，乃至于军部，都很乐意看到他们窝里斗。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他们的内斗和内耗，都对帝国有直接好处，再者，他们窝里斗的同时，德国观察团也到了，其他人的注意力都被唐千林他们吸引住了，我们可以趁这个空隙，好好与观察团方面交流我们的般若计划。”
前田政次点头：“原来这才是将军让唐千林他们放手调查的目的。”
三宅恭次道：“要分清楚主次和轻重，虽然唐千林在利用我们，但同样的我们也在利用他，就看谁能笑到最后了。”
前田政次问：“另外，我还有个疑惑，李云帆的身份既然是反满抗日分子，为何要留他到现在？我一直不解。”
三宅恭次道：“一开始留下李云帆是为了钓鱼，但他已经失去了价值，单线联系的卧底，知道的并不多，毕竟他的上线已经被我们抓了，再者，重虎也就是柳谋正说过，李云帆很重要，所以，我就把这个鱼饵留到最后，同时还将他是卧底并且已经变节的消息放出去，让他进退两难，现在就算我们不杀他，抗联的那些人也不会放过他。”
前田政次点头：“明白了。”
等唐千林和李云帆把刘志公不由分说抓起来之后，并未立即开始审问，而是直接将他扔进审讯室内关着，任凭他在那大声叫骂。
唐千林从小窗户口看了一眼在其中叫骂的刘志公，关上后低声问：“云帆，现在火车站那边动静如何？”
李云帆道：“增派了人手，但主要盯着的是公职人员。”
唐千林道：“关北鹤打错了算盘，估计现在正在挨骂呢。”
李云帆道：“他原本是想先栽赃，再找合适的机会，把我师父的资料背景之类的公开，从而通缉逮捕，没想到被你将计就计了。”
唐千林看了看走廊尽头：“只要你师父顺利走掉了，兴许还能抢先他们一步，你师父也应该知道我们现在被困住了，所以，必须要变被动为主动。”
此时，走廊尽头出现两个装作拿东西的特务，只是看了一眼就走了。
唐千林见状立即故意对李云帆道：“李科长，实在不行送宪兵队吧。”
李云帆会意：“要是他不说，那就只能送宪兵队了，我们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而在桃花巷中，钱斯年带着大批特务将正在逛窑子的夏弘贤直接从被窝中拽了出来。
夏弘贤裹着被子大骂道：“你他妈谁呀？吃了豹子胆了？你知道我是谁吗？”
钱斯年冷冷地看着夏弘贤：“知道，你叫夏弘贤，是工务处处长，我还知道你老婆是谁，也知道你老婆家里的背景，你今天的事情要是被你老婆知道了，估计你不仅是乌纱帽不保，估计还会成太监，所以，你要不合作点，要不就被拽到大街上让记者拍照，你选一样。”
夏弘贤脸色变了，语气也变了：“不知道您是哪位？”
钱斯年道：“秘搜课钱斯年。”
夏弘贤咽了口唾沫，他虽然不是情报系统的，也知道秘搜课虽然隶属保安局，却是直属日本关东军特种情报处的机构。
夏弘贤赶紧道：“合作，当然合作，我先穿衣服，穿衣服……”
哈尔滨地方保安局局长办公室中的关北鹤满脸的愁容，他站在那看着响个不停的电话，完全不想接。
他很清楚这些电话都是打来干什么的，可他也无能为力。
妈的！有点小看了唐千林和李云帆。关北鹤在心里暗骂道，如今怎么收场呢？
此时，门被推开了，一名特务慌忙跑进，关上门之后，快步走到关北鹤跟前道：“局长，秘搜课把夏弘贤和刘志公都抓起来了！”
关北鹤脸色骤变：“什么？为什么？理由呢？”
特务摇头：“不知道，秘搜课就代表着日本人，您什么时候见过日本人抓人要手续，要理由的？”
糟了，唐千林他们是不是发现什么了？关北鹤看着桌面走了神，如果被他们发现，那就前功尽弃了，没想到这么多年瞒过了日本人，却没有瞒过一个嵍捕！
特务又问：“局长，现在怎么办？”
关北鹤道：“人在哪儿？”
特务道：“刘局长在审讯室里关着呢，我刚才还听说，他们要把刘局长送宪兵队去，您也知道宪兵队那种地方，就算没事，也能给你说出点事来。”
关北鹤道：“那夏处长呢？”
特务道：“听说逛窑子被钱斯年抓个正着，人正往这边送呢，其他各处都在被搜查，搞得乌烟瘴气的，我们这的电话都要被打爆了。”
关北鹤抓了衣服，在特务的帮忙下穿上，立即朝着审讯室走去，走到门口，关北鹤又停下来，摘了帽子，转身对特务说：“我现在还不能去，你先去盯着，假如他们用刑，就赶紧来通知我。”
特务点头离开，关北鹤松开衣领上的扣子，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喘着粗气。
千万不要露馅呀。
哈尔滨郊外树林中，夜凤终于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始终与自己保持五六米距离的北子洪。
夜凤皱眉道：“你有完没完？要跟我跟到什么时候？”
北子洪道：“我只是想和你说说话。”
夜凤道：“说话可以，但要正常一点。”
“师妹……”北子洪有了笑容，“我们这么多年没见……”
夜凤打断北子洪的话：“闭嘴，我不是你师妹，从我知道你身份的那天起，你就不再是我师兄了。”
北子洪摇头：“我是身不由己。”
夜凤上前问：“北子洪，当年你我拜在师父门下的时候，你是嵍捕，是我师兄，你离开嵍捕的时候，你承认自己是孤军，师父为了袒护你，隐瞒了一切，外界都以为你只是死了，谁知道你到了关外摇身一变，改头换面成了逐货师，你到底是什么人？”
北子洪道：“师妹，你现在不也是军统的人吗？”
夜凤道：“那是两回事！我再问你，你为什么要胡言乱语说云帆是我和你的儿子？”
北子洪深吸一口气：“那只是我对李清翔的报复。”
“报复？”夜凤微微摇头，“你和他有什么深仇大恨？你样样都比他强，比他好，做任何事都可以压他一头，应该是他恨你吧？”
北子洪苦笑道：“的确，我样样都比他强，可你最终还是选择嫁给了他。”
夜凤道：“你不就想知道为什么吗？好，我告诉你。我要嫁的男人，首先是个我知道他是谁，也知道他会做什么的男人，而不是一个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还会突然间一走了之的混蛋！”

第一百四十一章：将计就计（下）
面对夜凤的所谓“解释”，北子洪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两人沉默许久，夜凤道：“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没有的话，我该走了。”
北子洪道：“我希望你们军统不要插手接下来的事情，那是你们能力范围之外的事，你们就算插手，只能产生无谓的牺牲，你要知道，异道就是异道，江湖就是江湖，政治就是政治，这些绝对不能联系在一起。”
夜凤意识到不对劲：“你到底想说什么？接下来什么事情？”
北子洪道：“我的话已经带到了，就此别过吧。夜凤，我这辈子的确骗了你很多，但我的确是真心喜欢你。”
说完，北子洪转身离开。
夜凤也并未阻止追赶，只是站在那看着北子洪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黑暗之中，就如几十年前一样。
几十年前，也是这样的一个黑夜中，她苦苦哀求着北子洪，哀求着他不要走，哀求着他告诉自己实情，可北子洪只是面无表情的听她诉说完毕之后，转身就走。
那时的夜凤觉得好痛苦，她没想到爱一个人会这么痛苦，可是后来打开她心扉，让她走出这段困境的却是李清翔。
因为李清翔对她说：“爱一个人，不应该有痛苦，之所以你会痛苦，是因为你忘记了爱本身就应该是件快乐的事情。”
大多数时候，两个相爱的人分开，都源于猜疑，一个不愿意解释，而另外一个人瞎想。
而不愿意解释的那个人，在心底则认为，对方既然爱自己，就应该百分之百相信自己。
可是，不被相信的人通常没有意识到，自己之所以不被信任，通常只有两个原因：认为不解释是自己的独特个性，同时没明白解释和圆谎是两个概念完全不同的行为。
所以，面对猜疑，最好的办法就是坦诚的解释，而不是连街头骗术都不如的圆谎。所谓的个性、尊严、倔强都会成为两人关系的绊脚石，一次摔倒可以爬起来，但摔倒的次数太多，旧伤难愈又添新伤的前提下，两人最终会形同陌路。
无论你是谁，无论她是谁，无论你们曾经如何的强大，如何的叱咤风云，在爱情跟前，都只是凡夫俗子。
这就是爱情的强大和可怕之处，强大的时候爱可以摧毁一切障碍，可怕的时候，爱可以像一阵狂风，卷走曾经带给你的一切。
保安局审讯室中，刘志公看着站在跟前的唐千林和李云帆，怒问：“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李云帆道：“刘局长，我就问你一次，包善治和宫潜修到底因为什么而死？”
刘志公道：“这是你们保安局秘搜课该调查的事情，你们来问我？”
唐千林道：“那我换一种说法吧，你和他们之间有没有什么特殊联系？如果有，如果是因为这种联系，在他们死后，你离死也不远了。”
刘志公愣了，半晌问：“你是什么意思？”
唐千林笑了笑：“没什么意思，你自己心里明白，你今晚在这里好好考虑一晚，我叫人拿个电话进来，你可以随便打电话求助，找谁都行，找皇帝陛下都可以。”
说完，唐千林和李云帆转身离开屋子，随后，两名特务牵了电话线进来，放了一个电话在刘志公跟前。
而唐千林则和李云帆来到隔壁的屋子内，坐在监听器跟前等待着。
李云帆问：“你就这么肯定他会打电话？”
唐千林道：“现在也许还不会，等下我们加把火，说把他送宪兵队，他自然就慌张了，我没猜错的话，现在的刘志公，正在迟疑着要不要打电话。如果我的推测没错，宫潜修、包善治、夏弘贤和他四个人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死的那两个人，他们也许知道内情，认为自己是安全的，经我那么模棱两可的一说，自然会触动他的敏感神经。”
关北鹤站在窗口，看着钱斯年等人的汽车驶进，然后夏弘贤被两名特务带走，架着往保安局大楼中走去。
那名特务又走了进来，站在关北鹤跟前低声道：“李云帆和唐千林往审讯室里弄了一部电话，就放在刘局长跟前，不知道想做什么。”
关北鹤心头一惊，知道要坏事了，转身抓了帽子，系上衣服，直接就朝着门外走去，很快就在走廊上堵住了正将夏弘贤往审讯室带的钱斯年。
夏弘贤看到关北鹤之后，就像看到了救星，刚要开口说什么，就被关北鹤一眼瞪了回去。
钱斯年道：“局长，有什么事吗？”
关北鹤明知故问：“为什么把夏处长带来呀？出什么事了？”
钱斯年将关北鹤叫到一旁：“三宅将军让我们全面侦办关于宫潜修和包善治离奇被杀案，不瞒您说，主导这件案子的人不是我，是李云帆和唐千林，我现在都只是一个跑腿的。”
关北鹤皱眉：“可为什么要抓他们呀？”
钱斯年摇头：“我哪儿知道呀？李云帆下的命令，三宅将军也全力支持，我除了执行别无他法，我这次是把人得罪大了。”
关北鹤道：“你也知道得罪大了，你始终是保安局的人，今后免不了有事求这些达官贵人，唉，算了，你也无能为力，我去找唐千林和李云帆问问，你把夏处长带下去，好好招待，不要怠慢了。”
说完，关北鹤朝着夏弘贤微微点头，然后转身快步朝着审讯室方向走去。
关北鹤走到审讯室门口，打开窗户看了一眼，发现刘志公坐在那，目光一直盯着旁边的电话。
这个蠢货。关北鹤心里暗暗骂道，但立即换上一副轻松的表情，敲开了旁边监听室的大门。
门开，李云帆摘下耳机：“局长，您怎么来了？”
关北鹤笑道：“案子有进展了吗？”
唐千林默不作声，而李云帆则道：“初步怀疑，死去的包善治、宫潜修和刚被逮捕的夏弘贤、刘志公有关联。”
关北鹤问：“证据是什么？”
唐千林插嘴道：“现在只是推测，因为四个人所负责的工作具有关联性。”
李云帆点头，不再说话，唐千林先前那句话是他们约定的信号，只要唐千林说完这句话，两人就保持沉默，如果关北鹤再问什么，两人只是尴尬的笑就行了。
这样的举动可以让关北鹤去猜，猜测又会在心中不断膨胀，最终堵在他胸口，让他回到谈判桌上来。
关北鹤终于打破了沉默：“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李云帆笑道：“局长，我们想知道您到底想干什么？”
关北鹤道：“你们都是聪明人，我就明人不说暗话，我想顺利解决这件事。”
唐千林道：“局长大人，您想如何解决呢？”
关北鹤道：“你们停手，我就停手。”
唐千林笑道：“关局长，我们只是在执行公务，之所以会执行公务，原因是什么，你比我们更清楚。”
唐千林话里的意思很明显，我们能把哈尔滨伪满上层搅得天翻地覆，完全是因为你关北鹤开了这个头，给了我们这个机会。
关北鹤也许了解李云帆，知道他的软肋，但他实在小看了唐千林。
“好个执行公务，竟让我无言以对。”关北鹤笑了笑，“那么，你们怎么才能停止现在这一切呢？”
李云帆道：“那就看局长您想要说点什么了。”
关北鹤道：“的确，设计构陷你和你师父，是上面的主意，怪就怪你师父盯了我们几十年，我们实在没办法。”
唐千林道：“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关北鹤摇头：“你我立场不一样，各为其主，身不由己，这样，我可以交出凶手，你们可以去交差，这件事就算完了，至于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好不好？”
李云帆和唐千林交换了下眼神。
唐千林道：“休战？”
关北鹤道：“对，休战，行吗？”
唐千林道：“只是哈尔滨休战吧，漠河的战役还没开始呢。”
关北鹤咬了咬牙，知道唐千林是和北子洪有过交流了，否则也不会知道那么多。
不过，他还是默默点头道：“休战，我会把凶手交给你的，就这几天。”
唐千林道：“好，越快越好，因为我们还得去漠河，既然避不过了，不如大家都坦诚点。”
关北鹤离开前，扔下一句话：“唐千林，你的确聪明，善于算计，但是你们赢不了。”
唐千林看着关北鹤离去的背影道：“关局长，身为嵍捕，我擅长的是揭秘解局，而不是算计。”
走廊中传来的只是关北鹤的脚步声，还有一声冷笑。
虽然冷笑，但关北鹤心里也很清楚，这一战他们谁也没有占到便宜，自己输了一半，输在没有抓住北子洪，而赢得了一部分时间，只要颜氏一族以最快的速度前往了雪封岭，说不定还有胜算。
同时，自己手中负责的这件事也必须抓紧。
李云帆问：“就这么结束了？”
唐千林道：“不，表面上结束了，私下我们还得调查，查清楚这四个人的关联，但麻烦就麻烦在，接下来的调查和跟踪，我们若要是用秘搜课的人，不仅三宅恭次会知道，关北鹤也会知道。”
李云帆道：“不动用这些人，我们也没别的人手呀？”
唐千林道：“你们不是喜欢动员群众吗？”
李云帆问：“什么意思？”
唐千林道：“叶达，也就是陌尘在哈尔滨地界上关系网挺大的，而且现在是异商，和冥市关系不错，实在不行，动用冥市的力量去调查怎么样？”
李云帆想了想道：“现在冥耳处于被动状态，肯定也无比痛恨伪满的人，让冥市的人私下接触冥耳，发动下江湖上的力量。”
“没错，我就是这个意思。”唐千林看着李云帆道：“用你们的话来说，就是让敌人淹没在人民群众的汪洋大海中……”

第一百四十二章：德国观察团（上）
三宅恭次并未在哈尔滨机场等到那架原本应该准时落地的德国运输机。
三宅恭次看了看身旁的前田政次，前田政次也是一脸纳闷。
此时，一名军官急匆匆走来：“将军，德国观察团已经到达了司令部。”
“什么？”三宅恭次皱眉道，“已经到了司令部？”
军官道：“是的，为了安全起见，观察团一行七人并未按照原先预定计划乘坐飞机前来。”
三宅恭次知道，这是司令部不信任自己的一种做法，但是没关系，等那群德国人看到自己的般若三号之后，只要他们表现出哪怕丝毫的兴趣，就会让司令部对自己改变看法。
三宅恭次转身就走，前田政次追上问：“将军，我们现在去司令部吗？”
“不。”三宅恭次边走边摇头，“我们回实验室，安静的等待着，司令部自然会把观察团送来的。”
前田政次不愿意相信会有这样的事：“为什么？”
三宅恭次坐上汽车：“这次观察团的领队是维克多.门格勒，德国很有名的医生，也是个超自然研究者，另外，他的随行人员，副领队是伯格哈特.沃尔夫，你应该对这个人有所耳闻吧？”
伯格哈特是德国伞兵学院的教官，非常规作战的创始人之一，培养的都是在特殊环境用特殊方式作战的士兵，三宅恭次的三河队，就是参照伯格哈特的教学方式演变而来的。
当然，对于维克多和伯格哈特来说，他们也从情报渠道得知了三宅恭次的研究目的，还有他的三河队。
所以，三宅恭次很清楚的知道，这两个德国人此行的目的并不是呆在司令部，和一众官僚寒暄客套。
当三宅恭次和前田政次回到实验室的时候，却发现关东军植田大将，东条中将，安倍大佐等关东军高层与七名牛高马大，身着西服的西方人早已等候在那了。
很明显，那七人就是德国顾问团。
植田大将上前做了简单介绍，介绍的时候，维克多取下礼帽，第一时间向三宅恭次伸出手去：“三宅将军，终于见到你了。”
三宅恭次也用流利的德语回答：“门格勒先生，我也终于见到你了。”
两个在东亚和欧洲闻名的侩子手的手握在一起的瞬间，前田政次突然觉得浑身很不自在，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即将会发生一般。
接下来，就是三宅恭次的舞台，他开始有隐瞒的介绍了他的超级士兵计划，也就是般若计划，并且向维克多和伯格哈特展示了伤口已经痊愈，几乎和正常人无疑的寄生体尼森。
维克多在看到尼森之后，露出了怀疑的表情，但很快这种怀疑变成了试探，因为尼森的眼神并不是人类的眼神，不，应该说，一个正常的人类不应该具备这种空洞无神的眼神，就似乎他的身躯内装的并不是灵魂，而是另外一种东西一样。
维克多观察了许久后，就问了一句话：“他，会做什么？”
一旁的小田君回答：“您希望他能做什么？”
维克多寻思了一下道：“战斗？”
小田君看向三宅恭次，三宅恭次向旁边的前田政次耳语几句后，前田政次立即离开，不久之后带来了五名一脸疑惑的保安局特务。
小田君同时也与尼森低声交流后，让尼森与自己一起离开了无菌室，来到了大厅之中。
三宅恭次对维克多说：“这五名是满洲国保安局很优秀的特工……”
“不！”维克多摇头，“如果让他们与你的般若作战，无法证明任何事情，因为就连我带来的士兵，都可以轻而易举的解决他们。”
三宅恭次微笑道：“是吗？我很想见识下。”
这是一场交流，也是一场博弈，更是双方展示实力的好机会，三宅恭次也想知道，自己的三河队士兵与那几名德国伞兵是否真的有本质上的区别。
关东军高层们也确实想亲眼见识下德国士兵的战斗力。
维克多向沃尔夫点头示意，沃尔夫转身指了一名士兵，士兵上前摘下礼帽，连外套都没有脱，直挺挺的站在那五名特务跟前。
前田政次看向那五名特务，用中文说道：“你们的目标就是干掉眼前这个人，听清楚了，是干掉，原因很简单，因为你们不干掉他，你们就会死。”
日本人从来不会开玩笑，这种思想早就在这群特务的脑中根深蒂固了，所以，他们互相对视之后，立即脱下外套，团团围住那名德军士兵。
“开始！”三宅恭次说完这两个字之后，其中三人立即朝着德国士兵扑去，而剩下两人则在寻找着一击致命的空隙。
谁知道，冲上去的那三人，被那名德国士兵轻而易举三拳两脚驱散开，紧接着德国士兵就朝着剩下的一人扑去，直接用匕首抹了其中一人的喉咙，转身又将匕首抛出，击中了另外一人的眉心。
剩下的三名特务顿时傻眼，没想到这名德国人下手会这么狠。
其中一名特务道：“你竟然用武器！”
三宅恭次在一旁冷冷道：“已经说过了，是干掉，杀死，不限于任何方式。”
三宅恭次说完后，其中一人立即拔出了腰间的手枪，抬手就要射击，却被那名德国士兵轻而易举将手枪夺过去，一秒后，特务胸口中枪，紧接着头部中弹倒地，随后德军士兵俯身射击了剩下两人的大腿，趁着他们弯身哀嚎的瞬间，朝着两人的头顶分别开了两枪。
最后两人毙命后，德国士兵走向三宅恭次，将手枪递了过去，并且用德语说了一句：“弹簧松了。”
短短三分钟，五名受过训练的保安局特务就命丧当场，几乎没有还手的余地，在场的所有日军高官都渗出了一身的冷汗，虽然他们在微笑，虽然在投去赞许的目光，但心里更多的是恐惧。
他们想的是，如果有那么一天，日本与德国为敌，我们的胜算有多少？
就现在来看，胜算几乎为零，即便是现在派上三河队的士兵，战损比数据也会是一比三。
维克多依然保持着礼貌的微笑：“那么，接下来，我们还是看看般若吧？”
是的，般若，终于等到这一刻了，三宅恭次的内心是激动的，也是忐忑的，他不知道般若战斗力到底强悍到什么地步，他甚至估算过，般若可以一个人对付十名三河队士兵，那么对付这些德国伞兵呢？
他拭目以待，其他人也拭目以待。
当般若走到大厅中心的时候，植田大将和东条中将手心中都捏了一把汗，此时此刻，他们比任何时候都要相信三宅恭次，毕竟如果他失败了，日本在德国眼中就会成一个天大的笑话。
三宅恭次看着维克多道：“为了避免损伤，我建议，告知双方，点到为止。”
一直处于沉默中的伯格哈特终于开口，冷冷道：“既然是战斗，就应该全力以赴。”
三宅恭次寻思片刻：“既然如此，我们干脆让这场战斗变得更加有难度。”
伯格哈特不明白三宅恭次的意思，纳闷地看着他。
一小时后，三宅恭次领着德国观察团来到了宪兵队后院之中，在那里早已站着十名戴着枷锁的犯人，还有五名三河队士兵。
三宅恭次介绍道：“既然是战斗，那么就应该有合适的战场，就应该有合适的敌人，就应该有如战场上一样瞬间万变的氛围，这里有十名犯人，都是穷凶恶级，身手不凡的人，而那五名士兵是我亲自训练出来的精锐，再让般若和您的士兵上场，不限时间，不限方式，在不离开这个院子的范围内，看谁可以活到最后。”
维克多沉默了，只是看着旁边的伯格哈特，他毕竟不是战斗人员，他拿不准。
伯格哈特似乎很有信心，只是淡淡道：“好，你们派出般若，我还是派出我刚才的那名士兵。”
三宅恭次趁机道：“如果般若活到最后呢？”
维克多和伯格哈特沉默了，在心里推测着三宅恭次的打算和目的。
三宅恭次笑道：“如果般若赢了，我希望这是我们坦诚合作的一个开始。”
维克多平静地说：“我们正是为此而来的。”
三宅恭次看向院内：“那么，开始吧。”
前田政次对着周围的士兵下达命令后，士兵上前解开那些犯人的枷锁镣铐。
那些个犯人互相对视着，然后目光看向了地上摆放着的那些匕首和短刀，他们得到的承诺是——如果可以活着走出这里，那么过去的一切既往不咎。
尼森也慢慢走到广场内，他四下观察着，然后选定了一个位置站好，目光死死的盯着对面的那名德军士兵，德军士兵也紧盯着他。
仿佛此时此刻，要作战的只是他们两人，那些三河队士兵和犯人们只是空气一般。
“开始！”前田政次下达命令之后，如三宅恭次内心所料，那十名犯人立即抓起武器就朝着三河队士兵冲去，大概想先用人海战术干掉他们五个再说。
同样的，那五名三河队士兵也采取了同样的战略，决定先干掉那十名犯人，再去解决德国士兵，最后才轮到般若。
对于这五名三河队士兵来说，荣誉超过一切，他们既不敢让三河队的荣誉毁在自己手中，也不甘心三河队被般若所取代。
所以，他们必定全力以赴，将自己变成一部战斗机器，变成最后站在这个广场上的胜利者。

第一百四十二章：德国观察团（下）
战斗开始的五分钟之内，现场已是血流成河。
五名三河队士兵以最快的速度，最残忍的方式杀死了六名犯人，而且是在没有使用任何武器的前提下。
伯格哈特知道，那是日本精锐士兵对那名德国士兵的示威。
可悲哀的是，这种示威没有任何意义，因为整个过程中，德国士兵的目光都锁定在尼森的身上。
而作为般若的尼森，除了不时看一眼德国士兵之外，更多的是在观察周围的环境。
第一场战斗以三河队士兵完胜告终，剩下三人其中两人被他们杀死，另外一人试图翻墙逃跑，被哨塔上的哨兵直接举枪击毙。
终于进入正题了。三宅恭次心想，偷偷看了一眼植田大将和东条中将，两人面无表情地站在旁边，目光始终锁定在般若身上。
三宅恭次可以从他们的眼中看出担忧和忐忑来。
而在远处角落中的小田君则平静地抬手看着表，嘴唇一上一下，似乎在计算着什么。
五名三河队士兵以扇形接近了德军士兵，他们没有采取封锁后路的队形，也不打算那么做。
接下来战斗突然间展开，五名士兵一起攻上，但在接近德军士兵的瞬间又停止了行动，只是做着试探性进攻，几乎是出招后就立刻闪开，不给对方抓住自己的机会。
三宅恭次低声问旁边的前田政次：“你觉得那名德军士兵开枪的方式是不是很奇怪？”
前田政次道：“对，那并不是一般士兵所用的方式，普通士兵开枪，在紧急情况下，是来不及思考的，几乎是看到人就扣动扳机。”
三宅恭次道：“那名德军士兵夺枪之后，第一时间是朝着对方胸口射击，因为胸口的面积最大，命中率也最高，命中之后对方的行为和思维会在瞬间停止，在这个停滞的瞬间，他可以从容的开枪命中对方的头部。”
前田政次微微点头道：“这和后来他射击对方腿部是一个道理，这些士兵的行为方式和我们以前见过的完全不一样。”
三宅恭次忍不住看向挑了一个好位置观看的德国观察团：“所以，不久的将来，德国人一定会发动一场异于常态的战争。”
三宅恭次终于言中，不久之后，纳粹德国以六个装甲师、四个轻装甲师、四个摩托化师为主要突击力量，在强大空军的辅助下，击败了波兰六个集团军八十万人组成的防线，这种进攻方式被称为闪电战，并以一种全新的战术铭记在世界军事史上。
再说广场上的那五名三河队士兵，井然有序地朝着德军士兵进攻，但很快，德军士兵意识到，他们的目的并不是想击溃自己，而是想将自己驱赶到般若面前去，达到腹背受敌的目的。
尼森却是忽然间换了个位置，找了个阳光最充足的地方，站在那抬头看着天空，摊开手在那感受着，丝毫不受现场情况的影响。
他的这种轻松和悠闲，在三宅恭次和前田政次以及其他日本军官眼中是极其危险和不解的，而在德国观察团眼中，这个所谓的超级士兵要不是在装腔作势，要不就是在表现出极度的轻蔑。
尼森的离开和不进攻，让五名三河队士兵也非常费解，而那名德国士兵抓住了这个机会，上前就挥动匕首刺伤了其中一人的胳膊，然后迅速拉开距离，来到广场的中心，避免自己被堵在角落。
接下来，几乎就是那名德军士兵的表演，他不断的变化着自己的位置，在这个过程中选择自己最佳的袭击目标，几乎是见好就收。
半小时后，除了尼森之外，广场上其它人都已经气喘吁吁，五名三河队士兵分别受了不同程度的伤，而那名德国士兵的手臂和腿部也各中了一刀。
就在那六人趁机喘气休息的时候，尼森径直朝着广场边缘走去，来到小田君跟前，低声说着什么。
三宅恭次觉得疑惑，不知道他在做什么，随后小田君走了过来，低声道：“般若说，他想回去了。”
“什么！？”三宅恭次看向站在远处看着自己的尼森，“回去？”
尼森仿佛从三宅恭次的眼神中得到了答案，他转身朝着三河队士兵和那名德国士兵走去，站定之后，环视了周围一圈，似乎在说：“谁先上？”
一名三河队士兵抬手就一刀刺去，直接命中他的腹部。
命中之后，尼森无动于衷，仿佛毫无痛苦，只是一把掐住了那名士兵的脖子，然后稍微一用力就捏断了对方的颈骨。
其余四人愣住了，从四个不同方向持刀刺去，四刀全部命中的同时，其中一人的脑袋被尼森直接一拳击中，整个面部直接砸在地面，顿时血肉模糊，命丧当场。
剩下三人持刀继续朝着尼森身上乱捅着，其中一人甚至爆发出了咆哮。
但那咆哮最终成为了他凄惨的遗言。
短短不到两分钟，身中数刀的尼森就干掉了五名三河队士兵，然后冷静地抽出还刺在他身上的匕首，以冷漠的眼神看着那名德国士兵。
下一个轮到你了。他仿佛在说。
怪物！德国士兵脑子中闪现的第一个词就是这个，他终于向后退了一步。
退后的这一步，也让外围观察的所有人知道，般若赢了。
植田大将和东条中将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但出于礼貌，他们并未去看德国观察团，因为此时的目光投射会被对方认为是在挑衅。
三宅恭次见差不多了，立即向小田君示意，小田君则镇定地走到尼森的旁边，低声道：“我们回去吧。”
般若点点头，竟然抬手对德军士兵挥手告别，然后怪怪的跟在小田君身后离开了。
三宅恭次礼貌地走到德国观察团跟前，抬手示意请他们去休息，同时叫了医护兵给那名德国士兵疗伤，但遭到了拒绝。
德国士兵自行拿了医疗工具，走到一旁，开始消毒缝合包扎。
来到休息室，一阵寒暄之后，维克多礼貌地提出要和三宅恭次单独会晤的要求。
植田大将和东条中将对今日般若的表现很是满意，并未多说什么，领着卫兵离开，因为就算是私下交谈，三宅恭次也不会出卖帝国。
无论他是什么样的人，至少在其他高层的眼中，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日本。
等休息室中终于只剩下三宅恭次和维克多之后，维克多开门见山地问：“我想知道，你的那名士兵从哪儿得到的？”
三宅恭次心中一愣，反问：“得到是什么意思？这是我们研究的成果。”
“不。”维克多摇头，“我看得出，你们的确在这个人身上投入了精力，但是他绝非只是你们研制出来的，我想，他应该是属于某种超自然的生物？”
三宅恭次没想到维克多的眼光会如此的精准，他思来想去之后，只得道：“没错，他是一个寄生体。”
维克多一愣：“寄生体？可以详细说说吗？”
三宅恭次迟疑着，维克多立即道：“作为交换，我可以提供一部分我们正在研究的超级士兵的计划给你，这算是互相帮助。”
三宅恭次脸上终于出现了笑容，长久以来，他的目的终于达到了。
保安局审讯室中，关北鹤交出了所谓的凶犯。
唐千林和李云帆看着两个虽然面相穷凶级恶，表情却无比胆怯的人，立即知道这只是两个替死鬼。
当然是替死鬼，因为关北鹤并不会把真正的凶手交出来。
“就他们？”李云帆指着那两人，“他们这副怂样，有那种本事杀人？”
关北鹤冷冷道：“他们已经招供了，这件事就这么结束了，如何？”
唐千林微微摇头：“就这么结束了，那我们不是很吃亏？”
关北鹤问：“唐千林，那你想怎么样？”
唐千林道：“我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但我会查出来，等我查出来的时候，有些事情便没法商量了，现在你坦白点，还有商量的余地。”
关北鹤沉声道：“唐千林，我们做个交易吧，只要你现在结束这件事，我就保证不向三宅将军透露钱斯年的身份。”
唐千林和李云帆心头一紧，难道关北鹤发现了钱斯年是义烈团的人？
就在此时，审讯室外的走廊中传来了脚步声，紧接着前田政次带着两名日本士兵直接推门而入，扫视了室内一眼后，对唐千林说：“唐先生，三宅将军希望你立即去专列报道！”
唐千林依然看着关北鹤，关北鹤此时换了一副笑脸，看着前田政次道：“前田长官，这两个就是我们保安局和秘搜课刚刚协同抓住的凶犯！”
唐千林知道，关北鹤是在逼他，逼他马上给出答案，要不现在结束这件事，要么他就马上将钱斯年的身份告知三宅恭次。
关键在于，关北鹤到底是不是真的知道了？还是说仅仅只是猜测，利用猜测来恐吓自己？
不能赌，没办法赌。唐千林决定见好就收，顺着关北鹤的话说：“前田先生，如关局长所说，这两个人就是凶犯。”
前田政次扫了那两人一眼，却说了一句让唐千林和关北鹤都意外的话：“把他们带到宪兵队！”
关北鹤一愣，唐千林却是面无表情地看着。
关北鹤忙道：“前田长官，你把他们带走，我如何向上面交代呀？”
前田政次冷冷道：“我就是，你的上面。”
说完，前田政次挥了挥手，两名日本士兵上前，立即押走那两名已经尿了裤子的替死鬼。
替死鬼也很清楚，他们拿了安家费，不会受任何折磨，也就是吃一颗枪子，但如果是被送到了宪兵队，那就是生不如死。
无论关北鹤如何恳求，前田政次都不为所动，只是催促唐千林和李云帆离开，最终只扔下一脸愤怒焦急的关北鹤在审讯室中。
自作孽不可活，临离开前，唐千林很想告诉关北鹤这句话。

第一百四十三章：美人心轻（上）
唐千林坐上了前田政次的轿车之后，前田政次却是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话：“我想，你应该谢谢我。”
唐千林装作不明白：“为什么？”
前田政次看向他：“我也想知道为什么，我只是凭自己先前的敏锐观察，知道你和关北鹤在对峙而已，我从关北鹤的话里能听出来，他只是交出了两个他认为是凶犯的人，同时也在要挟你。”
唐千林问：“你这么做，也只是想搞清楚关北鹤到底在搞什么鬼，你不是在帮我。”
前田政次示意司机开车，接着保持了沉默，不再说话。
汽车一路驶向了火车站内，直接停在了秘搜课专列的旁边。
下车之后，唐千林和李云帆发现，专列加挂了一列车厢，车厢后还挂上了一列装甲列车，装甲列车还配备两门35毫米和65毫米口径的火炮以及数挺机枪，可谓是火力强大。
看这阵势，三宅恭次是要亲自去漠河？
唐千林觉得事情麻烦了，只得一边寻思该如何应对一边和李云帆一起上了火车。
上车之后，唐千林却发现倪小婉、唐雨时、夏霜、叶达、安然都在车上，同时在会议室车厢里的还有三宅恭次、小田君以及其他七名德国人。
西方人？什么人？唐千林觉得很疑惑，三宅恭次微笑着介绍：“唐先生，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德国著名的医学家维克多.门格勒先生，这位是德国的军事顾问伯格哈特.沃尔夫。”
维克多微笑着和唐千林握手，轮到伯格哈特的时候，他却一把紧紧捏住了唐千林的手，唐千林也不示弱，在伯格哈特用力的同时也死死捏紧了对方的手，直到他看到伯格哈特的脸色产生了变化，这才主动放开。
三宅恭次又道：“这次，德国观察团和前田君会随你们秘搜课一起前往漠河，希望你们合作愉快，我会在哈尔滨静候佳音，同时保护好各位的家人。”
唐千林知道三宅恭次的意思是要扣留这些人当人质，他立即道：“三宅先生，你也知道他们是我的家人，既然是家人，就不应该分开，他们应该随我一起去。”
三宅恭次依然面带微笑：“此次去漠河，太过危险，家人还是留在哈尔滨吧。”
唐千林依然坚持道：“如果家人不跟随，我也不去，任凭发落。”
三宅恭次看着唐千林坚定的双眼，让了一步：“这样吧，你可以选择两个人与你同行，其余人必须留下。”
唐千林知道，三宅恭次既然做了让步，他就不能再要求了，否则连一个人都带不走。
远处的倪小婉等人也注视着他。
唐千林不喜欢这种选择，也不喜欢此时此刻他人看自己的眼神，但最终他还是说道：“我必须带上我的妻子，毕竟是新婚，我不能让她独守空房。”
三宅恭次点头表示同意：“还有呢？”
唐千林看着唐雨时：“我儿子我也得带上，孩子不能离开父亲。”
唐千林带上唐雨时，这是三宅恭次求之不得的事情，他欣然答应：“好，那么倪小婉、夏霜小姐就交由我来保护了，祝各位一路平安，我静候佳音。”
三宅恭次带着倪小婉和夏霜离开车厢之后，火车立即拉响了汽笛，并且缓缓朝着车站外驶去。
叶达站在车门口，看着站台上的夏霜，夏霜则朝他微笑着，用笑容告诉他，没关系，我会照顾好自己，一切都会好的。
秘搜课专列急速驶向漠河的同时，贺晨雪也按照约定来到了索菲亚大教堂外，等待着传达命令的韩峒。
韩峒终于出现，这次他不再是算命先生的打扮，看上去只是一个普通的商人。
“跟我来。”韩峒擦肩而过的时候，只是说了这样一句话。
贺晨雪观察了四周，确定韩峒身后没有人跟踪之后，跟随其来到旁边的小巷之中。
韩峒在小巷内站定后，转身对贺晨雪说：“唐千林距离真相越来越近了，你的任务也基本上算是完成了。”
贺晨雪问：“然后呢？”
韩峒道：“上面派我来问你，如果给你自由，你接下来如何选择？”
贺晨雪再问：“什么意思？”
韩峒道：“也就是说，你不再是孤军的一员，可以选择新的生活，在一切结束之后，你甚至可以选择与唐千林一起返回关内。”
贺晨雪闻言很是诧异：“这什么意思？考验我？”
韩峒微微摇头：“我只是传达上面的意思，这不是考验，只是给你一次重获新生的机会。”
贺晨雪摇头：“我回不去了。”
韩峒问：“为什么？”
贺晨雪脸色却是一变：“韩峒，这和你无关吧？”
韩峒却道：“是你对不起唐千林，你难道还想等着唐千林再次来恳求你？”
贺晨雪用怪异的眼神看着韩峒：“你这么说什么意思？你到底想说什么？”
韩峒微微摇头：“只是上面想给你重获新生的机会，仅此而已，而机会只有这么一次，怎么选，由你决定。”
贺晨雪看着眼前的韩峒，总觉得他似乎看透了什么。
韩峒又道：“我这次找你，没别的意思，就是为了这件事，你还有时间考虑，记住，机会只有这么一次，如果错过了，你下半辈子都还是孤军的人，永远无法改变了。”
贺晨雪叫住要走的韩峒：“还是孤军是什么意思？”
韩峒驻足转身：“孤军二字从而何来？”
贺晨雪道：“孤军奋战。”
韩峒道：“身为孤军，前半辈子是在孤军奋战，如果有得选，可以走的时候你不走，那下半辈子你就只能孤军作战。贺晨雪，奋战和作战不一样，奋战是带着信念和理想，而作战只是无奈。”
韩峒说完离开了，贺晨雪站在那看着韩峒的背影，突然间觉得脊背发凉，一阵恐惧涌上心头。
当年她加入孤军的时候，不过14岁，是孤军里负责训练极乐的嬷嬷从几十个孩子中将她挑选出来的，之所以要选她，理由很简单，就是因为她好看。
嬷嬷告诉她，从今往后，她的名字就叫贺晨雪，因为嬷嬷将她带走的那是个下雪的清晨。
也是从那天起，贺晨雪过上了衣食无忧的日子，她很享受这种生活，很喜欢这种被人围绕夸奖的生活，可不知道为何，嬷嬷却对她一天比一天冷淡。
贺晨雪忍不住问：“嬷嬷，你为什么不理我了？”
嬷嬷依然不说话，还是不回答。
贺晨雪18岁那年，她终于成为了孤军中一名合格的极乐，而嬷嬷也因为重病卧床不起，眼看就要撒手人寰。
临行前的那一天，贺晨雪精心打扮了一番，来到了嬷嬷的床前，双膝跪地：“嬷嬷，我要走了。”
嬷嬷扭头看向贺晨雪，双眼中却充满了悲伤，几年以来，这是她第一次用正眼去看这个她亲手挑选培养成为极乐的女孩儿。
嬷嬷轻声道：“晨雪，你觉得嬷嬷现在漂亮吗？”
贺晨雪笑道：“当然了，嬷嬷很漂亮。”
嬷嬷摇头：“说实话，漂亮吗？”
贺晨雪迟疑了下，微微摇头。
嬷嬷道：“曾几何时，我也与你一样，拥有着年轻和美貌，认为这两者可以给我带来一切我想要的东西，可我忘了，这些都会随着时间逐渐逝去，你大概会舍不得这份虚荣，但虚荣仅仅只能给你带来一时的快乐，却无法带给你永远的安乐。”
贺晨雪似乎明白，又似乎不明白，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嬷嬷又道：“江湖上有句话是这么说的，说美人心轻，你知道什么意思吗？”
贺晨雪摇头。
嬷嬷道：“有些天生就被赐予美貌的人，从知道美丑区别的那一刻开始，就学会了如何利用自己的优势，而且绝不浪费，从而导致她们感受到的好意和虚假的恩情太多，觉得全世界都在围着自己转，逐渐的迷失，不懂真正的恩情为何物。而那些生得平淡，从未获得他人赞许和围绕的人，才会小心翼翼捧着那份来之不易的恩情。”
贺晨雪继续沉默着，她明白嬷嬷话里的意思，但又觉得对现在的她来说，就算明白也似乎意义不大。
嬷嬷又道：“这也是咱们的可怜之处，这也是为何有人会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的原因所在。”
贺晨雪不想再听下去了，她道：“嬷嬷，我知道您的意思，我会懂得什么叫真正的恩情，我也会用自己的方法去感恩。”
嬷嬷摇头：“感恩的方式只有那么一种，那就是让别人也真切的感觉到你的心意，同时需要用行动来表示，你所谓的方法，只是你特立独行的个性而已，最终导致你会失去一切，被人冠以‘美人心轻’四字。”
贺晨雪点头，显得有些不耐烦：“我知道了嬷嬷。”
嬷嬷笑了，苦笑：“我知道，你迫不及待要出去展示自己，享受他人的围绕和仰视，临行前，我最后送你一句话，你要珍惜三种人，第一轻易得到的，第二永远不会离开的，第三一直对你好的，因为只有这三种人，一旦离开了，就再也不会回到你的身边。”
贺晨雪努力保持着微笑，又客套了一阵之后，转身离开。
离开前，贺晨雪告诉自己，自己以后一定要回来看嬷嬷，照顾她。
可是，这么些年过去了，贺晨雪从未回去过，并不是她没有机会，只是她忘了。
大概，这就是美人心轻吧。
那天，贺晨雪站在巷子内，抽着烟，慢慢回忆着自己的前半生，然后带着笑离开了。
她以为她懂了，实际上她什么都不懂。

第一百四十三章：美人心轻（下）
秘搜课的专列在平原上疾驰着，车内的三批人分别乘坐着不同的车厢。
前田政次带着十名三河队士兵坐在专列最后的车厢内，紧靠着最后那列装甲列车，掌控着专列最强大的火力。
而唐千林、李云帆、叶达、安然、唐雨时五人则乘坐的是第二列车厢，紧挨着会议室车厢，而维克多和伯格哈特等七名德国人则坐在紧靠车头的车厢中。
前田政次坐在窗口，闭目回忆着三宅恭次给他叮嘱的那些话。
这是与德国人第一次真正的合作，不容得半点差错，需要共享行动和情报，甚至可以让利，前提是，必须要保证这七名德国人的安全。
前田政次疑惑道：“他们都是职业军人，而且是他们自己提出要参加这次行动的，他们的实力远在三河队之上，却让我带着三河队保护他们？”
三宅恭次道：“这是为了日本的未来，也是我们表现诚意的机会。”
前田政次想了想，终于说出了自己的担忧：“如果，我说如果，这些德国人有其他的出格的做法呢？”
三宅恭次淡淡道：“不会的，他们有分寸。”
前田政次不依不饶：“如果呢？”
三宅恭次的语气变得冰冷：“你只管执行命令。”
回忆到这，前田政次睁开眼，看着旁边睡在简易军床上的三河队士兵。
虽然三河队在关东军内算是精锐中的精锐，但数量有限，装备只是优于一般的普通士兵，强于他们在此处的敌人而已。
南部十四式手枪、三八式步枪、九七式狙击步枪、MP26伯格曼冲锋枪，这些就是他们拿得出手的最好的武器装备。
再看那些德军，鲁格手枪、毛瑟自动手枪、毛瑟步枪、毛瑟狙击步枪、MP38冲锋枪，甚至还带来了一挺MG34轻机枪。
这些德国人是有备而来的，否则不会武装到牙齿上。
如果真的发生意外，加上自己，一共八个人，如何对付那六个精锐的德国伞兵？
此时，前田政次想到了唐千林，他猛然起身，却又立即坐下。
前田政次心里很清楚，如果真的按照好与坏的标准来评定，唐千林等人是好人，可按照阵营来划分，他们只是自己的敌人。
德国人看似是盟友，却也是背地里随时有可能捅刀子的敌人，而唐千林等人却是看似是敌人，但在关键时刻也许是还会帮自己一把的人。
太矛盾了，也太可笑了，自己即便知道这个道理，也无能为力。
中间的车厢内，唐千林等人正在研究着到达漠河之后如何开战行动。
李云帆指着地图：“这是临行前我找来的漠河地图，我们首先得熟悉周围的环境，万一出现意外，我们不至于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
叶达道：“我以前为了找药材去过漠河，还算熟悉，在那呆了好几个月。从漠河往南就是大兴安岭，如果雪封岭就在大兴安岭里面，那我们到达漠河之后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安然问：“从漠河去大兴安岭，要花多长时间？”
叶达摇头道：“就算坐车骑马，深入大兴安岭内，至少需要三到五天的时间，现在这个季节，山脚下部分地区已经开化，基本上是一脚泥泞一脚雪。”
唐雨时躺在旁边，虽然闭眼装睡，但实际上却在仔细聆听。
唐千林合上地图，却说道：“我现在有个地方不是很明白。”
李云帆问：“不明白什么？”
唐千林道：“为什么小田君会在车上？”
叶达问：“你什么意思？”
唐千林道：“我们都知道，小田君是为了研究三宅恭次的般若计划而选定的备用人选，他在车上，是不是代表着三宅恭次的计划完成了呢？”
众人沉默着，都寻思，如果真的是那样，那么这一次行动的危险又增加了。
唐千林道：“还有，三宅恭次扣押人质的时候，我提出留下安然和雨时，三宅没有反对，按理说人质越多越好，特别是雨时对他们的计划很重要，他为什么不留下，为何要让我带走雨时？”
李云帆道：“你是说，三宅恭次有其他的安排？”
唐千林摇头：“不知道，没有十足的证据之前，我只能靠猜测，总之，我们得打起十二分精神。”
唐千林并不知道，此时此刻在最后一列装甲车的暗室内，小田君正给尼森做着基础的身体检查。
尼森坐在狭窄的空间内，直勾勾地目视前方，就像个没有灵魂的躯壳一样。
小田君用手摸着尼森的胸口，另一只手抬起看着表，计算着心跳。
尼森的目光抬起，问：“为什么？”
小田君充耳不闻，只是看着表。
尼森又问：“为什么让我活？我明明该死了。”
小田君拿开手：“因为你和我一样，都没有选择的权力。”
说完，小田君坐回那个狭窄的座位上。
尼森又问：“那么，我现在算什么？”
小田君道：“你觉得呢？”
“不知道。”尼森微微摇头，“我不知道我是什么，我能感觉到自己有两个身体，一个是外面这个，一个是里面这个。”
小田君道：“你和过去最大的区别在于，一个有心，一个没心。”
说完，小田君闭上眼，不再说话。
尼森看着小田君，仔细品味着他的那句话。
火车在铁轨上疾驰了近一天之后，终于接近了漠河，却意外的接到了漠河站的紧急通知，告知临近漠河的一段铁轨被破坏，至少需要三个小时才能彻底恢复，所以，火车必须停下等待铁轨修复。
前田政次接到车站的消息后，立即拿来军用铁路地图，仔细看着。
小田君在发现火车停下来之后，意识到不对，也从暗室中离开，走到前田政次所在的车厢，问：“为什么停车了？”
前田政次道：“铁轨被人破坏了，修复需要三个小时，我们得在这里暂停，等待铁轨修复。”
小田君通过车窗看向外面，两侧全是茂密的丛林。
前田政次看出小田君的担忧：“放心，我们的火力很强，就算有敌袭，对方在没有重武器的前提下，对我们造成不了任何伤害。”
小田君并未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前田政次看着小田君离开后，吩咐士兵警戒，提高警惕，径直前往下一列车厢去找唐千林。
告知唐千林情况之后，唐千林也像小田君一样透过车窗往外看着，同时问：“从这里距离铁轨被破坏的地方，大概有多远？”
前田政次道：“不到五公里。”
唐千林指着外面：“前面五公里范围内，全都和这里一样？”
前田政次摇头：“不，前面大概两公里处是平原，两侧没有屏障，我明白你的意思，我原本也是想让火车继续行驶到平原地带。”
唐千林道：“我估计没那么简单，你们的人不可能随时随地都在巡视铁路，被破坏的铁轨是让你们的巡逻队故意发现的，对方算准了时间，刚好可以让我们停在这一段，他们也会想到我们觉得两侧全是屏障很危险，所以会让火车继续往前行驶一段，不出意外的话，前面的铁轨也被破坏了。”
前田政次皱眉：“你是说，会有人在夜间袭击我们？”
唐千林道：“百分之百，而且，袭击我们的人，很清楚我们的路线，应该是你们内部有人走漏了消息。”
唐千林并未说明白，毫无疑问，这批袭击的人肯定是伪满的，而且这里距离漠河已经很近了，所以下手的无疑就是卡尔图，也就是颜氏一族。
前田政次道：“我去叫支援，同时让他们检测这一带的铁路线。”
唐千林道：“你这么做，他们就达到了目的。”
前田政次疑惑：“什么意思？”
唐千林终于看向前田政次：“拖延时间，无论是哈尔滨的系列凶杀案，还是铁轨被破坏，都是有人在拖延我们去漠河的时间，好先我们一步前往雪封岭。”
前田政次道：“这么说，我们要赶时间，就只能改换方式了？”
唐千林摇头：“谁也不知道他们还布下了什么陷阱，与其出去冒险，还不如坐在这等着。”
前田政次不再说什么，转身回到车厢内，让士兵立即发电报给漠河方向，告诉那里的守备队派出巡逻队，对铁路沿线进行检查。
巡逻队很快从漠河方向出发，以一个中队的兵力开始沿着铁轨朝着专列方向检查。很快，他们就发现，在专列前方大概两公里的位置，有好几段铁轨已经被人破坏了。
与此同时，时间临近傍晚，天色渐暗。
唐千林招呼众人放低姿态：“如果有袭击，现在是最佳的时候，有足够射击的光线，大家都离窗口远一点，把身子趴下去。”
李云帆问：“袭击我们的肯定是伪满的人？”
唐千林道：“应该是卡尔图，我们的目标太大了，所以，要想抢时间的话，我们必须离开这列火车，消失在这群日本人的视线中。”
叶达低声道：“你是说，趁夜跑？”
唐千林道：“对，我们离开之后，先去漠河的外围，我和云帆想办法潜进漠河县，去找北子洪前辈，顺便去那家当铺找叶雨农，双管齐下，以最快的速度找到颜氏一族的下落，然后赶到雪封岭。”
安然在旁边问：“千林，我现在担心的是，如果萨满灵宫不在雪封岭呢？”
唐千林并不奇怪安然这么问，因为这也是他的担忧：“不管在不在，我们都要眼见为实，否则一切都晚了。”

第一百四十四章：拖延（上）
在太阳快落到地平线的那一刻，关东军驻漠河铁路守备队的一个中队终于在距离专列大概两公里的位置，发现了第二处被破坏的铁路。
中队长立即用步话机向前田政次汇报，同时指挥士兵从汽车上抬下备用的铁轨，准备进行修复更换。
枪声也在此时从周围的树林中响起，一颗子弹直接命中了中队长旁边那名士兵的头颅，士兵倒地的同时，脑浆和鲜血溅了中队长一身。
“敌袭！”中队长大喊道，扑倒在雪地之上，周围的士兵也立即扑倒。
“少佐！我们遇到了袭击！”中队长拿着步话机对前田政次说道。
前田政次道：“有多少人？”
“不知道！”中队长回答，话音刚落，又是一颗子弹袭来，命中了远处的另外一名日军。
“南面树林！”一名日军士兵判断出了枪声的来源。
中队长立即下令进行搜索，前田政次却在步话机中喊道：“不要去追！对方人数肯定不多，他们只是在拖延时间，利用你们的迫击炮，同时注意隐蔽，我会下令让专列朝着你们的方向前进，对你们进行火力掩护！”
中队长立即下令士兵在汽车后架起迫击炮，其余人则利用掷弹筒朝着枪声来源射击。
很快，专列缓缓驶来，在距离日军中队大概三十米开外的位置稳稳停下，后方装甲列车上的两门火炮分别对准了左右两侧，随时准备射击。
前田政次没有让三河队士兵下去，因为就算你再训练有素，面对冷枪一样无可奈何。
前方车厢内，伯格哈特从小窗口向外看去，看着被炮击后冒着黑烟的树林。
维克多问：“出了什么事？”
伯格哈特道：“应该是铁轨被人破坏了，有人想阻止这列火车。”
就在此时，枪声再次从树林中响起，只不过这次是在铁轨左侧，子弹直接命中了在铁轨旁边的日军中队长，子弹穿透了他放在耳旁的步话机，紧接着打穿了他的脖子。
“狙击手！”伯格哈特一把将维克多拽在地上，对旁边的德军狙击手做了一个手势。
德军狙击手立即缩在窗户下面，示意蹲在自己对面的副手。
副手小心翼翼地抬眼观察着外面，然后摇摇头，做了一个视野不清的手势。
伯格哈特见状，示意其他人保持原位不要动。
后方车厢中，唐千林等人也俯身躲着，李云帆略微抬眼看了看外面：“只要天色一黑，我们就可以趁夜色离开。”
叶达去旁边检查了下车厢门：“糟了，门锁上了。”
唐千林指着连接处：“会议室那边的车厢门肯定没有从外面反锁，我们从那里离开，你去检查下。”
叶达点头，转身去检查，很快返回道：“那边真的没上锁。”
唐千林道：“只要这群骚扰的家伙暂时不走，我们就有机会。”
唐雨时在旁边冷冷地问：“如果日本人通缉我们怎么办？”
唐千林道：“按理说这种可能性不大，因为这一代的抗联游击队也多，他们的动静太大，恐怕会引起一连串反应，不过，我们这也只是权宜之计，也只不过希望抢在日本人和德国人之前去雪封岭。”
安然问：“什么意思？”
叶达也问：“你是说，日本人有其他办法找到雪封岭？”
李云帆解释道：“老唐应该是认为，一旦我们先走了，三宅恭次必定会立即把关北鹤抓起来逼问，关北鹤这家伙，就算有野心，但也没有骨气，这点我很清楚，他扛不住的，很快就会交代。”
安然道：“只要三宅恭次不伤害夏霜和小婉她们，那就没关系，我们只是为了抢时间。”
唐千林道：“那就先这样吧，等到天黑，最多一个小时后，我们就可以出发了，到时候叶达领路。”
叶达点头，然后低声问李云帆：“云帆，地图再给我看一下。”
李云帆道：“你不是很熟吗？”
叶达道：“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儿了，给我地图，让我熟悉下。”
李云帆皱眉：“你到底行不行呀？”
叶达道：“给我看看嘛。”
李云帆无奈，只得把地图交给了叶达，叶达坐在那挠着头思考着。
入夜之后，枪声变得没那么频繁，日军守备队趁着夜色开始进入树林搜索着，其他人则摸黑进行着铁轨的维修。
唐千林摸出怀表看着时间，然后起身去锁上了连接处的门，随后率领众人将会议室的门打开，趁着夜色在叶达的带领下朝着树林中奔去。
唐千林等人奔进树林的同时，两名早就下车潜伏在一旁的三河队士兵也立即跟随了上去，在进入树林之后，其中一人留下，等着另外一人走远，转身用手电朝着装甲列车闪着手电，发完信号后，这才赶紧追上前方的同伴。
前田政次从窗口看到手电发出的信号后，终于松了一口气。
小田君站在他背后看着，问：“什么事？”
前田政次道：“唐千林他们跑了。”
“跑了？”小田君很诧异，“跑了是什么意思？”
前田政次道：“跑就是，想甩开我们，不过这早就在三宅将军的意料之中。”
说完，前田政次看向旁边的士兵：“给将军发报，告诉他，正在按计划进行。”
远在哈尔滨的三宅恭次收到电报之后，脸上出现了笑容，这与他预计中的一模一样。
他放下电报，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柳谋正：“唐千林他们果然如我所料跑了。”
柳谋正道：“既然你派了人跟着唐千林，为何还要请我到这里来？”
三宅恭次道：“我请你来看一出好戏。”
柳谋正微笑道：“什么戏？”
三宅恭次没说什么，只是起身离开，两名卫兵上前有礼貌地请柳谋正也跟随离开。
三宅恭次领着柳谋正来到一间屋子内，屋子中间的地面有一块玻璃，玻璃下方是审讯室，审讯室中的铁椅上绑着一个嘴被堵住，双眼被蒙住的中年男子。
柳谋正站在玻璃前仔细看了看，然后看着三宅恭次道：“关北鹤？”
三宅恭次道：“对，关北鹤，这些满洲人以为我是傻子，以为我真不知道上次我铲除的只是他们秘密组织的一部分，我只是在放线钓鱼而已。”
柳谋正点头：“那您要他做什么？”
三宅恭次道：“问问他雪封岭的事情，据我所知，萨满灵宫与这群满洲人有直接联系，一边问他，一边派人跟着唐千林等人，这叫双保险。”
柳谋正笑道：“三宅将军果然厉害。”
三宅恭次抬手道：“不要拍我马屁，我不吃这一套。”
说完，三宅恭次对旁边的卫兵点了点头，卫兵立即下楼传达命令。
当关北鹤的眼罩被解开，嘴上的破布被拿开后，他使劲眨了眨眼睛，正准备开骂的时候，却发现站在自己跟前的是日本军官，他立即意识到了是怎么回事，但却装出一副笑脸：“这，这是怎么回事呀？这里是？我到底犯什么事了？”
三宅恭次按下旁边扩音器的开关，问：“关局长，我不喜欢兜圈子，我请你来只有一件事，那就是告诉我，关于漠河的事情。”
关北鹤依然在装傻：“什么漠河？我不知道将军您是什么意思？我是不是哪里让您误会了？”
三宅恭次笑道：“我不想让你吃皮肉之苦，因为那种苦不管你扛不扛得住，都会浪费我的时间，所以，我决定直接点。”
三宅恭次说完，旁边的卫兵立即领进来了一个妇人，妇人正是关北鹤的老婆颜明霞。
颜明霞一见到关北鹤，眼泪就滚出来了：“北鹤，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关北鹤正在发愣的时候，卫兵掏出手枪，直接瞄准了颜明霞的后脑，颜明霞吓得浑身发抖，不断问关北鹤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三宅恭次再次按下扩音器：“那么，关局长，你想清楚了，我给你五秒。”
五秒！？关北鹤浑身一抖，试图挣扎着，死死咬牙，最终蹦出一句：“将军，我真的……”
枪响了，卫兵扣动了扳机，直接击穿了颜明霞的后脑。
颜明霞倒地，卫兵将枪放下，就在关北鹤攥紧拳头，收紧身体，努力抑制着在体内冲撞的愤怒和悲伤时，门再次打开了，这次被带进来的是关北鹤的老母亲，还有三个孩子，一儿两女，最大的儿子不过18岁，最小的7岁。
柳谋正站在那冷眼旁观着，没有丝毫表情，他很清楚，三宅恭次这是在杀鸡给猴看。
三宅恭次道：“关局长，老婆死了没关系，可以再娶，不过你这把年纪，就算再娶老婆，要想重新生儿育女，估计只能找人帮忙了吧？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只有一次，你再不说，你面前的四位至亲，都会因你而死。”
关北鹤闻言身子一松，原本握紧的双手也展开，内心放弃了抵抗，低头道：“颜氏一族的藏匿地点在胭脂沟，只要找到他们，就可以找到雪封岭，我知道的就是这些，我就知道这些，真的，我真的就知道这些。”
关北鹤说完，痛苦的哭了起来。
三宅恭次松开扩音器的通话按钮，皱眉道：“怎么会在胭脂沟呢？那里不是早就被我们控制了吗？”
柳谋正在旁边道：“将军，最危险的地方相反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三宅恭次看着柳谋正，问：“柳门主，你对胭脂沟熟悉吗？”
柳谋正笑道：“熟悉，相当熟悉。”

第一百四十四章：拖延（下）
胭脂沟实际上是一条河，是额木尔河的一条支流，咸丰年间，鄂伦春人在此地掘坑葬马，无意中挖出金粒，此消息立即被散播开来，随后便被俄国人获知。俄国人立即带人到此地采挖，发现了此地存有金脉。随后多年中，各国冒险家和金矿采集者闻风而至，很快此地就云集了几千人之多，原本漠河这个偏僻的地方，因为金矿而变得人口众多。
当时的清廷得知此事后，多次照会沙俄政|府，要求对方撤回盗采之人。当时的沙俄政|府却提出了租地采金的意见，清廷无耐只得出兵采取武力驱逐，并派兵驻扎漠河口，增设关卡几十处，防止金矿被盗采。
当时的光绪帝下旨派李金镛全力督办此事，李金镛历经千辛万苦，达到漠河之后，经过勘探和策划，于1888年，即光绪十四年创办漠河金厂，仅仅是第二年，该厂的采金量就高达20000两。
为何又叫胭脂沟呢？说法通常有两种——
第一种说法是，李金镛将所采黄金按上缴军饷、商股分利、矿工分红等，派拨以后，又把剩余的金子铸成大锭，交给地方官转运京城，献给朝廷。转运途中，每到一处都被当地地方官刮削去一层。送到京城时各衙门大员又各刮一遍，交给李连英，他将剩下的又刮了一半。最后献给慈禧太后，并说这是漠河金矿总办李金镛孝敬您老人家的。
慈禧看到金锭，只是浅浅一笑：“这金锭肯定原本要比这个大得多，被人层层剥了皮罢了。”
李莲英闻言忙道：“奴才去查查。”
慈禧却道：“不必了，这天下哪儿有人不见钱眼开的？这块金锭就留下来给我买胭脂吧。”
第二种说法是，老金沟因为采金热变得人口众多后，大批烟花女子涌入此地，导致当地的窑子林立，甚至还有国外的娼妓到此。这些女子每日卸妆后，洗浴的水流入河中，导致水面上漂浮着一层胭脂，香飘数里之外，由此得名。
为何要叫沟？原因是采金人把有金脉的河流惯称为沟。
听完柳谋正的解释，三宅恭次冷冷道：“你就想告诉我这些？”
柳谋正道：“将军，我很清楚的知道，你把我带到这里来观看这场表演的目的是为什么。你想告诉我，我今天拥有的一切都是你给我的，你可以随时收回去。但我也告诉你，我不怕死，我也不贪图权力和金钱，这些对我来说并不重要，你可以威胁我，也可以真的动手杀掉我的家人，但那样做的后果就是鱼死网破，或者用你们的话来说就是玉碎，我知道你会做什么，但你不知道我会做什么，不信我们可以试试。”
三宅恭次并未发怒，也没有做任何举动，只是笑了笑，转身离开。
柳谋正看着敞开的大门，只是低头看着下方一直在哭泣中的关北鹤，他不想把自己从一个棋者变成一枚棋子，而唯一能阻止这种变化的人，只有唐千林。
趁夜逃离秘搜课专列的唐千林等人，在叶达的带领下朝着漠河的方向连夜赶路。
虽说是在赶路，可唐千林却走走停停，也不管众人是不是真的疲惫。
在一间破旧的猎人小屋中休息的时候，唐雨时终于忍不住问：“为什么不继续走了？”
唐千林看着篝火道：“休息。”
唐雨时道：“我们为何不到叶叔所说的那个地方休息？”
叶达附和道：“雨时说的有道理，这样走一段歇一会儿，相反更累。”
李云帆没有提问，他知道唐千林这样做肯定有自己的理由。
唐千林道：“你们没发现，一路上都有人跟踪我们吗？而且保持着很危险的距离。”
叶达和唐雨时都为之一愣，唐雨时说着就要去扑灭篝火，被唐千林一把挡住。
唐千林道：“你突然扑灭篝火，等于是告诉他们，我们发现了。”
唐雨时不解道：“你的意思是就让他们这么跟着？”
唐千林道：“我们在明，他们在暗，我们在篝火旁，他们在寒风中，迟早会被冻僵，体力和精力都会大幅度下降。”
唐雨时问：“然后呢？”
唐千林抬眼看着他：“然后我和安然一起，雨时你和你李叔叔一道，叶达单独离开，我们五个人分成三个组，跟踪我们的人只有两个，就算他们分开跟踪我们，到时候我们也可以凭借地理环境和体力因素来甩开他们，然后在你易叔所说的地方集合。”
李云帆道：“我明白了，你的意思是，既然三宅恭次能撬开关北鹤的嘴巴，知道颜氏一族的下落，干脆就让他们去对付颜氏一族，到时候就变成我们在暗，他们在明？”
唐千林点头道：“没错，我的计划就是如此，必须要变被动为主动。”
唐雨时终于坐下，不过心里却对唐千林这个对他有恩之人产生了些许的敬佩。
唐雨时并非一个不懂感恩的人，只是他如今的心智还是如一个孩子一样，他很依赖救下自己的唐千林，却又不敢表现出来，身体的成熟和心智的稚嫩让他产生了矛盾，他很想报恩，而他报答恩情的方式就是让自己强大起来，同时得到唐千林的肯定。
唐千林等人在篝火前摄取温暖的时候，屋外树林中那两名三河队的日军士兵则被冻得瑟瑟发抖，为了不被发现，他们甚至连寒冷带来的抖动都不敢表现出来。
即将天亮的时候，唐千林等人按照计划分头行动，以匀速朝着三个方向分别进发，两名日军士兵慌了，简单商议了一下，决定分别跟踪。
唐千林牵着安然的手，在泥泞的雪地中走着，他听到安然急促的呼吸声，忙问：“我背你吧。”
安然紧紧握了下唐千林的手：“你牵着我就好啦。”
唐千林停下来，蹲在安然的跟前：“上来！”
安然拒绝：“你太累了。”
唐千林道：“赶紧的，别磨蹭。”
安然只得爬到唐千林的背上，由唐千林背着疾步朝着前方跑着，即便是这样，唐千林的速度还是快过了在后方跟踪的那名日本士兵。
而在另外一个方向，另一名日军士兵则吃力地跟踪着前方的叶达，开始保持匀速的叶达突然加快了速度，很快就消失在了他的视线中。
那名士兵跑到前方，四下观望着，最终只得放弃。
安然趴在唐千林的背后，低声道：“那个人还跟着咱们吗？”
唐千林道：“不知道，别往后看，再走一段，我们就可以甩掉他了。”
安然道：“你很累，我知道，要不，你把我放下来，我自己走。”
唐千林道：“我说过了，绝对不会扔下你一个人的。”
安然听到这句话心里很温暖，但她毕竟是个女人，闻言后脑子中却想到了贺晨雪，迟疑一会儿，她小心翼翼地问：“你是不是对她也说过类似的话？”
唐千林沉默着，不知道该如何作答，说假话？安然不会不知道。说真话？安然心里会难受，这原本就矛盾，而他不责怪安然，因为他自己心中都清楚，不管经历过再多的苦难，不管贺晨雪曾经如何对他，他心中都留有那么一份牵挂。
安然将头靠在了唐千林的肩上，闭上眼睛道：“千林，你可以走，真的……”
唐千林终于忍不住道：“你瞎说什么呢？别胡说，我不会走。”
安然的嘴贴在他的耳边又道：“你可以走，但是要记得，我在未来等着你。”
唐千林的步伐停了下来，站在那许久才使劲点了点头，说了一个字——嗯。
安然笑了，虽然没有海誓山盟，仅仅只是一个字，就代表了这个男人对自己的承诺。
那天，天气很冷，冷到人站在日光之下都会很快冻僵，可是安然却觉得很温暖，前所未有的温暖。
下午时分，众人终于在叶达所说的那个屯子的大树下集合，叶达最早到达，其次是李云帆和唐雨时，最后才是累得气喘吁吁的唐千林，因为这一路上他一直背着安然。
叶达上前问：“怎么样？甩掉了吗？”
唐千林放下安然道：“甩掉了，在山沟里甩掉的，若不是昨晚我养足了精神，恐怕他现在还跟着呢。”
唐雨时看着唐千林那模样，解下水壶递了过去。
唐千林愣了下，因为这是唐雨时第一次对自己有关心的行为，他微笑道了谢谢，接过水壶喝着水。
李云帆看着废墟的屯子：“这里怎么废弃了呢？”
叶达道：“我以前来的时候，这个屯子里好几百号人呢，后来我听说，因为金矿的事情，这里的人被日本人赶走了，不愿意走的，都被秘密处置了。”
唐千林骂道：“狗日的鬼子。”
叶达问：“云帆，把地图拿出来。”
李云帆拿出地图，叶达摊开后，指着地图上道：“这是我们现在的位置，位于漠河县城和胭脂沟之间，南面就是大兴安岭，我们千万不能往北，因为北面的胭脂沟是金矿，那里现在驻扎着大量的日军。”
唐千林想了想道：“这样吧，我和云帆去漠河，我去找叶雨农，云帆去找北子洪前辈，其余人留在这里待命。”
众人都表示同意的时候，唐雨时此时却忽然说了句：“爹……”
唐千林诧异地看着唐雨时，没想到他会这么称呼自己。
唐千林问：“什么事？”
唐雨时问：“我可以去吗？放心，我不会给你添麻烦。”
安然挽着唐千林的手微微用力，唐千林会意道：“行，你和我们一起去。叶达，你留下来照顾你嫂子。”
叶达道：“放心。”
唐千林随后找了个还算完整可以避风的屋子让叶达和安然休息，自己则与李云帆、唐雨时立即出发前往漠河。

第一百四十五章：万年寒（上）
唐千林三人来到漠河县城，已经是入夜之后的事情了。
漠河县城并没有他们所想的那么繁华，说是荒凉也不为过，寥寥无几的几个人缩着肩膀走在大街上。
阳春三月的漠河，就如寒冬季节的哈尔滨一样。
唐千林拦下一个路人，问：“请问‘聊发源’当铺怎么走？”
路人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也没听说过。
李云帆问：“是不是不叫这个名字了？”
唐千林道：“安国涛是这么对我说的，这么怪异的当铺名字，一般人只要听过，肯定就能记住。”
李云帆道：“这样吧，再问几个人，不行就先跟我一起去找我师父。”
唐千林拦下几个路人问了之后，在得到不知道的答复后，只得跟着李云帆去找北子洪。
李云帆领着唐千林和唐雨时两人走了大概也就十来分钟的模样，就来到一家卖碳的店铺，李云帆撩开门口的厚门帘刚进去，正准备问的时候，柜台后的掌柜就赶紧迎了上来，亲热地说：“少东家，您可算回来了，老爷一直在等您呢。”
少东家？这个称呼就连李云帆自己都觉得疑惑不已，但想想大概是北子洪故意如此安排，也不再说什么，跟着掌柜就走进后院的那间屋子。
走进屋子，三人就看到北子洪正在给一个趴在床上的人上药，见他们进来了，只是抬手示意他们先等等。
北子洪小心翼翼上完药，给那人包扎完毕之后，这才起身道：“你们来得有些晚了。”
“晚了？”李云帆忙问，“师父，出什么变故了吗？”
北子洪道：“聊发源当铺被人一把火烧了，若不是我的人及时赶到，恐怕这家伙早就被烧死了。”
唐千林看着趴在那奄奄一息的男子，试探性地问：“他该不会就是叶雨农吧？”
北子洪点头：“不错，他就是你要找的叶雨农。”
唐千林疑惑道：“前辈，你怎么知道我要找的是聊发源的叶雨农？”
北子洪道：“叶雨农是颜氏一族唯一与安国涛联系的人，我得知你娶了安然的消息之后，我就大概推测出安国涛也许把秘密告诉给了你，让你来找叶雨农。”
唐千林道：“难怪，看样子前辈对颜氏一族的了解，远超过安国涛。”
北子洪抬手示意三人落座，落座的刹那，他的目光却落在了唐雨时的身上。
北子洪问：“这个年轻人是？”
李云帆道：“师父，这是老唐的儿子。”
唐千林解释：“确切说是养子。”
“难怪看着不像，而且你这个年龄也不应该有这么大的孩子。”北子洪起身走到唐雨时跟前，仔细观察着他的双眼，又用大拇指擦了下他额头的汗水，闻了闻道，“这孩子身中剧毒，而且，他的身世是不是也与汉姓四大王有关系？”
唐千林三人很诧异，唐千林忙问：“前辈，您是如何知道的？”
北子洪到旁边的柜子中开始抓药，抓好了之后，招呼了伙计进来：“拿去煎，一共两副药，八碗水煎成两碗，等药汤自然凉了之后再端来。”
说完，北子洪重新落座，看着三人道：“很多年前，我曾经在漠河郊外的树林里救过一个年轻人，十八岁的模样。但那孩子坚称自己只有十二岁，我觉得奇怪，开始以为这孩子脑子有毛病，带回来后发现他中了毒，具体说不上来是什么毒，但我知道是一种热毒，但因为医治的时间太晚，最终还是死了，死的时候已经变成了一个七八十岁的老头儿。”
李云帆闻言，忙问：“师父，你知道‘豹奴’吗？”
“当然知道。”北子洪点头道，“而且我知道那与汉姓四大王之一的马延庆有关系，若不是我奉命监视颜氏一族，我也插手了。”
唐千林仿佛明白了什么：“前辈，您的意思是说，您从最开始，就知道四大王当中，只有颜氏一族守护的是萨满灵宫？”
北子洪道：“没错，我奉命在这里死守颜氏一族已经好几十年了，他们也知道我的存在，不过因为这里的颜氏一族不敢公开自己的势力，所以我们只是暗斗，一直未分高下。”
李云帆想问什么，但又不好开口，毕竟他是徒弟，所以，只得用眼神向唐千林示意。
唐千林会意，问：“前辈，冒昧问一句，您是奉谁的命令？”
北子洪沉默片刻，终于说了两个字：“洪门。”
洪门？李云帆和唐千林大惊，而唐雨时却不知道怎么回事。
北子洪道：“洪门过去的旗号是‘反清复明’，以‘忠心义气，团结互助’为信条。反清复明我们没做到，孙先生做到了，清廷覆灭之后，我们也从反清变成了反帝制反封建，拥护孙先生建立共和，协力让我们泱泱中华不再受列强欺压，但满清中有那么一批人始终没有放弃过要复辟，而我们洪门也在暗中监视着这批人的一举一动。”
李云帆道：“这批人就是汉姓四大王？”
北子洪道：“严格来说，过去这批人属于红带子，自封为真正忠心朝廷的人，也是这批人私下组建了小朝廷，册封了汉姓四大王，目的就是为了重新开启满清入关前发现的那个秘密，从而达到复辟的目的。”
唐千林道：“也就是说萨满的四灵和汉姓四大王的对应关系，是之后才有的，并不是历来就有？”
北子洪道：“当然，四灵原本就存在萨满的传说之中，小朝廷的人只是利用了这一点做了迷魂阵而已，因为他们无法保证萨满灵宫的消息不外泄，所以，干脆放出类似的消息混淆视听，让外人不知道到底具体是谁在守护着真正的萨满灵宫。”
李云帆问：“师父，萨满灵宫到底是什么？”
北子洪道：“据我所知，像是一种武器，具体是什么，我没有查出来，因为我至今都不知道萨满灵宫的准确位置，也不知道是不是藏在雪封岭之中。我为了查询这个秘密，耗尽了一辈子……”
北子洪在成为洪门门徒之前，曾经是一名嵍捕，换言之，他原本就是一名嵍捕，如大多数嵍捕一样，他也是一名孤儿，可在成为嵍捕的同时，他也发现了异道中令他愤慨的一件事，那就是异道不问国事。
身为国人，却不问国事，那么嵍捕百年来的探究又是为了什么呢？
那时候的北子洪是一名热血青年，眼见满清的腐败无能导致丧权辱国，心有余而力不足。
北子洪说到这愤慨道：“某次，我和另外一位嵍捕去辽东查案，亲眼目睹了在辽东口岸日本人凌辱我们国人，而口岸的满清守军却视而不见，甚至还抱着看热闹的心态，我愤而出手，击杀了两名日本人，从而遭到了清廷和日本人的双重通缉，没想到与我同去的那位同伴非但没有助我，反而向上方禀报说我违反门规，节外生枝……”
北子洪知道此事后，与那名嵍捕争辩，两人一番争论之后，那名嵍捕理论不过北子洪竟向他出手，而且是从背后下的黑手，北子洪在遭受重伤的前提下，将那无耻之徒击杀。
嵍捕自相残杀是大忌，关键在于，此人先上报北子洪违反门规，就算北子洪回去解释，也无人会相信他。
北子洪知道自己没错，但也知道从此之后嵍捕一派再无自己容身之地，于是打算偷跑回去，告知师父实情之后，再离开嵍捕，自己仗剑江湖，做个独行侠客。
可是事情远没有北子洪所想那么简单，在他准备返回的途中，却偶遇了前来调查自己违反门规一事的其他三名嵍捕，北子洪不想再与同门自相残杀，主动上前说明缘由，但对方并不愿意相信，要求北子洪自杀谢罪。
北子洪不肯就范，与三人厮杀起来，虽说北子洪武艺高强，但也敌不过三个合力要杀死自己的同门，最终身负重伤，可就在这关键时刻，两个神秘人突然间出现，将北子洪从三人手下救走。
北子洪说到这，看着唐千林问：“你猜猜，救我的人是谁？”
唐千林迟疑了下，试探性地问答：“救你的人该不会是我的师父吧？”
北子洪点头道：“没错，救我的人的确是你的师父夏侯十道。”
唐千林听到这微微摇头：“为什么呢？”
北子洪道：“夏侯十道救下我之后，讲明自己的身份，原来他不是嵍捕，而是孤军。”
果然！
唐千林闻言浑身一震，他虽然早就有了答案，但一直不愿意相信。
李云帆看着唐千林的模样，又问北子洪：“师父，我们一路调查过来，发现孤军似乎无孔不入，到底是怎么回事？”
北子洪道：“孤军是异道中最神秘的组织，大家都只知道大致的起源，但不知道孤军中的统领是谁，这个组织最终的目标是什么？不过，这一点倒和嵍捕很像，我甚至怀疑过孤军和嵍捕原本就是一派，只是分工不同而已。”
“什么？”唐千林诧异地看着北子洪，“孤军和嵍捕原本就是一派？”
北子洪道：“夏侯十道救下我之后，曾暗示过我这一点，但我不愿意相信。”
北子洪询问夏侯十道为何要潜伏在嵍捕之中？夏侯十道的答案是，孤军与洪门一直在暗地中调查满清小朝廷隐藏着的一个秘密。
那时候的北子洪只想逃离，活着洗清冤屈。
夏侯十道告诉他，如今要洗清冤屈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所以，摆在他面前的只有两条路，要不永远被追杀，毕生亡命天涯，要不在孤军的帮助下改头换面，成为另外一个人。
当然，夏侯十道要帮助他不是没有条件的，那就是成为洪门的一员，前往漠河监视汉姓四大王之中的颜氏一族。
“等等！”唐千林打断了北子洪的回忆，“我不明白，为什么要去监视颜氏一族，而不是其他三个王爷呢？”
北子洪道：“理由很简单，只有颜氏一族是在欲盖弥彰，你们如今也知道了，表面上的颜氏一族居住在孙吴，实际上藏在漠河一带，为何要这么做呢？所以，孤军和洪门将重点放在了这里。”
唐千林想了想道：“前辈，还有一件事我想请教您。”
北子洪明白唐千林想问什么：“你想问你的身世对吗？”
唐千林道：“对，我上次在红土屯的梦境中，找回了过去失去的记忆，在记忆中，我发现，我是被师父从关外带走的，而且追杀他的还是萨满祭兵。”
李云帆此时道：“老唐，我们还是把之前调查的一切都告知给师父吧。”
唐千林喝了一口茶，将自己如何来到哈尔滨，这段日子又都经历了什么事情，原原本本告知给了北子洪。
北子洪在听到红土屯内的阿斯达以及共荣村下的那个奇怪沙漠，甚至于奈何桥的时候，显得无比惊讶，惊讶得想问什么，却又不知道从何问起。

第一百四十五章：万年寒（下）
北子洪起身来回踱着步子，自言自语道：“维度世界？什么叫维度？闻所未闻，什么意思？还有其他的世界？”
唐千林道：“前辈，我也不是很明白，只是做了大致的推测，当然这些推测都建立在奈何桥上那个叫胡顺唐的人所告知的基础上。”
忽然间，北子洪像是明白了什么，猛地坐下来，看着唐千林道：“我总算知道，当年夏侯十道和唐展白来这里是为什么了。”
唐千林问：“什么意思？”
北子洪道：“当年你师父和唐展白突然从关内来找我，说要查一件案子，很棘手，期间我一直帮他们更换各种身份，他们在哈尔滨、牡丹江、佳木斯和漠河都做过停留，然后就不告而别了，我从别处打听到，他们好像带走了一个孩子，而且还被人追杀，我不知道具体的情况，我也联系不到他们，我在想，那个孩子也许就是你。”
唐千林道：“照我当时找回的回忆来看，的确是这样，另外，关于叶达的事情，我也觉得迷迷糊糊的，反正就是无法把各种线索联系在一起。”
北子洪道：“要想把线索联系在一起，恐怕只能找到颜氏一族问个清楚明白了，颜氏一族既是卡尔图，也是最后的祭兵，这是一群非常棘手的人。”
李云帆问：“有多棘手？”
北子洪脱下衣服，两人看到北子洪满身的伤痕。
李云帆上下打量着：“师父，这是？”
北子洪重新穿好衣服：“你们看到了？这些就是多年前，我和他们恶战的结果，表面上是不分上下，但每次我都是死里逃生。”
李云帆道：“师父，江湖上都说，你是关东一霸，颜氏一族胆子这么大，敢招惹你？”
北子洪道：“卡尔图祭兵不是普通人，一般的法子对付不了他们，他们具体有多少人，都叫什么名字，平时是做什么的，我都是事发后才知道的，换句话说，你永远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们会对你下手，有时候走在大街上，就会有人突然对你开枪，就算你生擒卡尔图祭兵，他们也会当着你的面服毒自杀。”
唐千林道：“果然不是一般人，那他们现在的具体位置在哪儿？”
北子洪道：“胭脂沟。”
李云帆道：“金矿？”
说着，李云帆给唐千林解释了下胭脂沟的由来。
唐千林听完问：“为什么他们要躲在金矿呢？现在金矿不是被日本人把持着吗？难道是因为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北子洪道：“颜氏一族的人大多都在那里生活，要不是矿工，要不就是做其他买卖的，他们会选择那里，就是利用日本人在保护他们。”
唐雨时插嘴道：“明白了，如果有人闯进去，日本人可不会管什么是不是在寻找颜氏一族，都会当做盗金的人处置。”
北子洪道：“对，就是这个道理。”
唐千林道：“可是，前辈，我想不是每一个颜氏一族的人都知道雪封岭的位置，他们领头的人是谁，最后一个王爷叫什么？”
“颜六言。”北子洪说出了那个名字，“颜氏一族的领头人就叫这个，表面上的身份是胭脂沟金脉酒馆的老板。”
李云帆一惊：“颜六言？过去胭脂沟维持会会长？差点当漠河县长的那个颜六言？”
北子洪点头，唐千林问：“你认识？”
李云帆道：“以前我听朱书记说过，颜六言是个大汉奸，早年是个胭脂沟的坑主，后来日本人占了胭脂沟之后，这个家伙立即成为了维持会会长，为日本人和伪满卖命，虽说暗地里也与我们的队伍有联系，但实际上却是想设计构陷，我们的队伍险些中了他的计，山里的人多次想要除掉他，可一直都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
唐千林道：“也就是说，只要进入胭脂沟，绑了颜六言之后，就可以想办法让他带领我们去雪封岭，对吧？”
北子洪道：“就现在来看，的确只有这一个法子。”
就在此时，趴在那的叶雨农似乎醒了，他吃力地张嘴要说什么，众人立即上前。
唐千林附耳在叶雨农嘴边，仔细听着。
北子洪问：“他说什么？”
唐千林摇摇头：“没什么，什么也没说。”
北子洪皱眉：“他只剩下半条命了，估计是在胡言乱语吧，我看实在不行，就只能给他一个痛快，免得他再遭罪。”
唐千林起身问：“前辈，这个叶雨农是颜氏一族与安国涛之间唯一的联系，是不是安国涛死后，颜氏一族担心走漏消息，干脆就下手灭口？”
“无需质疑，他肯定是被灭口的，因为他知道的太多了。”北子洪看着奄奄一息的叶雨农，“他虽然不是颜氏一族的人，但他清楚颜氏一族的藏身地点，也知道头目的身份，颜氏一族能维持到现在，全靠安国涛的资金在支持，安国涛每次都是将资金送到当铺，再由叶雨农以另外一种方式交由颜氏一族，不过有时候，颜氏一族也会拿一些奇珍异宝给叶雨农让他想办法出售，我后来有了逐货师的身份后，自然而然和本地的其他逐货师都有些交情，就是因为这样，我才发现了叶雨农的身份。”
北子洪说完，转身去旁边的柜子中端出了一个黑色的盒子。
当北子洪打开盒子之后，唐千林和李云帆看到里面放着一块拳头大小的白色结晶体。
唐千林看着那东西：“水晶？”
北子洪也不解释，只是微微摇头否定了唐千林的猜测。
李云帆看了一会儿，用手指表面触碰了下，却立即如触电般缩了回来。
唐千林见状问：“怎么了？”
“好凉，感觉瞬间就能把我手指冻僵了一样。”李云帆抬眼看着北子洪，“师父，这东西该不会就是万年寒吧？”
北子洪终于开口：“的确，这东西就是万年寒。”
唐千林问：“万年寒是什么东西？”
北子洪道：“别人都说东北有三宝，人参、貂皮和乌拉草，还有说是人参、貂皮和鹿茸，但在异道中，东北三宝是雪蛤、龙骨、万年寒。”
雪蛤和龙骨唐千林倒是知道，不过却不知道万年寒是什么东西。
唐千林问：“这东西就是万年寒？是什么呀？做什么用的？”
北子洪道：“说简单点，这玩意儿就是一块冰，是一块不容易溶化的冰，过去曾经有帝王之家不断寻找万年寒，就是为了能够在死后尸身不腐，而且万年寒还可以治疗某些热毒，有缓解的功效，如今在市面上的价值，等同于这块万年寒同样大小的十个金锭。”
一块万年寒价值同样大小的十个金锭？唐千林忍不住用手触碰了下，刚碰到也缩回手来，的确和李云帆所说的一样，十分冻手，而且冻得发痛，就如同寒冬腊月天把手指直接裸露在外面好久一样。
北子洪合上盒子，却是直接递给唐千林：“这东西可以救你的养子，用厚棉布包裹，放在胸口上一刻钟，坚持一个月，就可以解毒。”
唐千林道：“前辈，这东西太贵重了，我暂时借用，一旦雨时的毒解开之后，我一定原物奉还。”
北子洪笑道：“不用了，这些都是身外之物，能救人当然再好不过。”
唐千林看向唐雨时：“雨时，来，跪下磕头谢谢前辈的救命之恩。”
唐雨时立即上前，跪下来给北子洪磕头道谢。
北子洪搀扶起唐雨时：“是个好孩子。”
唐千林看着手中的盒子：“前辈就是根据这件东西发现的叶雨农与颜六言、安国涛的关系？”
北子洪道：“没错，早年的确有雪封岭的传说，不过谁也没有将其与萨满灵宫联系在一起，仅仅只是认为只有在雪封岭才可以找到万年寒。”
唐千林问：“那前辈又是从何得知萨满灵宫与雪封岭有联系呢？”
北子洪迟疑了一下道：“我之前给你们说的那个孩子，我救下他的时候，发现他口袋中就放着那么一小颗万年寒，根据这个孩子所说，我断定他是从颜氏一族的手中跑出来的，换言之，也就是从雪封岭内跑出来的，既然如此，那么颜氏一族守护的雪封岭内也许就藏着萨满灵宫。”
唐千林听完默默点头，又看了一眼床上的叶雨农之后，对北子洪抱拳道：“前辈，既然如此，那我们不如明天就出发前往胭脂沟，只是我还有几个同伴在县城外的旧屯子里。”
北子洪道：“这样，你们先回去，明天一大早，我去旧屯子找你们会和，然后一同前往胭脂沟。”
唐千林道：“好，多谢前辈，我们先走了。”
唐千林等人要走的时候，北子洪对李云帆说：“云帆，我们师徒俩很多年没见了，你今晚就留下来吧，你不是还有事要问我吗？”
李云帆看了一眼唐千林，想着的确有身世的问题要问师父，于是道：“那我今晚留下来陪师父，老唐，你和雨时回去时多加小心。”
唐千林和唐雨时道别了李云帆之后，离开了铺子，沿着原路返回。
两人走出漠河县城后，唐千林却在黑暗中悄然变了方向，朝着北面走去。
唐雨时觉得奇怪，忙问：“爹，我们去哪儿？”
唐千林低声道：“沿途都有人跟着我们。”
唐雨时道：“我知道，但是出城后，跟踪的人就撤了。”
唐千林边走边说：“这一代是颜氏一族的老巢，所以卡尔图的人肯定遍地都是，我们得再回去一趟。”
唐雨时问：“回去干什么？”
唐千林道：“我想去看看被烧毁的当铺。”

第一百四十六章：地下室无名尸（上）
唐千林说要潜回城内去看烧毁的当铺，这让唐雨时觉得很是不解。
唐千林领着唐雨时走进城内，在黑暗中潜伏着，等待着。
唐雨时问：“爹，你在等什么？”
唐千林低声问：“雨时，你比我敏锐，你查看下四周，有没有人跟踪我们？”
唐雨时踏墙跃上旁边的屋顶，像只豹子一样趴在那，仔细观察了四周后，确定没有人跟踪，这才重新落回唐千林跟前：“没人跟着。”
唐千林道：“雨时，从现在开始，爹开始教你一些拳脚功夫之外的东西，有些东西需要你自己去琢磨，想明白爹为何要这么做，然后要达到什么目的，你懂吗？”
唐雨时默默点头。
唐千林从黑暗中走出，领着唐雨时朝着街对面一家看着十分简陋的当铺走去。
走进当铺前，唐雨时抬眼看着那块写有“三分利”三字的牌匾。
走进当铺后，唐千林换上了一脸怒容，走到窗口前：“典当。”
窗口内的那名朝奉半眯着眼，装腔作势问：“当什么？活当死当？”
“缺钱花，死当！”唐千林一副不耐烦的模样，唐雨时站在一旁看着。
朝奉问：“当什么呀？”
唐千林迟疑了许久，终于从口袋中摸出一块渤海国的金币来，捏在手中，作势要递进去。
那朝奉看到唐千林手中那块金币，眼前一亮，但立即收回眼神，故意漫不经心的问：“你这是什么呀？”
唐千林道：“金币！人家给的，说可值钱了。”
朝奉笑了笑：“我看看。”
唐千林将那金币递给朝奉，同时道：“能当几个钱呀？”
朝奉仔细看着，心里很是清楚这东西的价值，可嘴上却说：“古币，嗯，有点价值，唉呀，不过要看在什么地方了，如果这玩意儿在关内呢，是挺值钱的，但是搁在这，估计……”
唐千林瞬间伸手进去，一把将那金币抢了回去：“那我不卖了！”
朝奉有些急了，毕竟他很清楚那是好东西：“你说吧，你想要多少钱？”
唐千林故意不看朝奉：“这东西，我是受人之托，到这里来找另外一家当铺老板的，谁知道找了一天也没找着，我朋友告诉我，聊发源收这东西，至少五百块满洲圆！”
五百块满洲圆？朝奉一听，心里暗暗发笑，他太清楚这东西的价值了，别说五百块满洲圆了，十万满洲圆都不止，更何况在他们这行眼里，满洲圆这玩意儿等同于废纸一样。
朝奉打开门，走了出来，来到一脸苦恼的唐千林跟前：“你是找不到聊发源的，那地方已经烧了，更何况就算没烧，那聊发源老板也是在坑你。”
唐千林故作一愣：“烧了？坑我？啥意思呀？”
朝奉又把话题扯到金币上：“这样吧，你把这东西当给我，如果活当，我算你八百块，一天一分利，如果死当，我算你一千五百块，这可是我能给得起的最高价啦。”
“一……一千五百块？”唐雨时很合时宜地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唐千林也故作惊讶，不过在心中暗夸着唐雨时的配合，觉得这孩子反应确实挺快。
唐千林为难道：“可，这玩意儿也不是我的呀？我是受人之托，我得找到聊发源呀，你说，好好的怎么就给烧了呢？咋回事呀？”
朝奉道：“谁知道咋回事呀？那地方神神秘秘的，和咱们这些本份的生意人不一样。”
唐雨时在旁边问：“那掌柜的，聊发源到底在哪儿呀？”
“顺着这条街简直走，走到头，往南面看，烧成废墟的就是了。”朝奉说完揣着手又问，“你要觉得价钱不行，我们再商量，这样，我去泡茶，咱们好好聊聊，放心，我不会坑你。”
朝奉转身进屋倒茶，在心里盘算着如何把这金币弄到手，等他端着茶再出去的时候，唐千林和唐雨时早不见踪影了。
唐千林领着唐雨时从背街朝着聊发源废墟走去，唐雨时问：“爹，你是故意找了那么一家当铺去问的，对吗？”
唐千林道：“要打探当铺的消息，要不找当铺，要不就去烟馆。因为这两种地方容易找，当铺是同行，而烟馆内的烟鬼通常上瘾之后没钱，就会典当东西。”
唐雨时问：“那为什么你要找那家当铺呢？旁边不是还有两家吗？”
唐千林解释道：“其他两家店铺大，格局也大，生意肯定也大，一般能把买卖做大的人，做事说话都特别谨慎，不容易被某些东西所诱惑。而这家店面小，店内简陋，起的名字还叫‘三分利’，一般叫这类名字的都很小气，但凡看到点好东西，千方百计就想留下，只要你稍微用点策略，就可以问出自己想要的消息。”
唐雨时默默点头，在心里回忆刚才唐千林所说。
唐千林又道：“当然，这类人一般不会说太多聊发源当铺的真实情况，毕竟他想要我手里的东西，怎么会说同行的好？虽然我们只是从他那里直接得知了聊发源当铺的地址，但也从侧面得知，聊发源不属于真正的当铺，而且名字也应该更换过。”
唐雨时问：“这怎么说？”
唐千林继续解释：“如果是真正的当铺而且一直叫聊发源这个名字，我们来时问路人，不可能都不知道，再者，漠河这里流动人口太多，一旦更换名字，就会很快被人遗忘，所以，这家当铺没那么简单。”
唐千林说到这，忽然停住，带着微笑看着唐雨时：“雨时，你刚才虽然很多地方不明白，但爹知道你一直在分析在学，也在配合我，你做得很不错，爹没看错你。”
唐雨时终于也露出了微笑，长久以来，他想得到的就是唐千林的肯定。
两人按照朝奉所说找到了聊发源当铺的地址，果然看到的是一处被烧毁的废墟。
唐千林道：“你看看，这铺子两侧都有防火墙，证明这屋子原本就有防火的设计，在漠河这种关外地方，有这类设计实属罕见。”
唐雨时道：“爹，这是不是说明设计的时候就想到了有一天会烧毁掩埋痕迹？”
唐千林道：“对，现在我们进废墟看看，找找起火的原因。”
在废墟中走了一圈之后，唐千林问：“雨时，你怎么看？”
唐雨时道：“地面雪白，周围的柱头和其他东西几乎都被烧成了碳状，说明火势很大。”
唐千林道：“嗯，一般来说，起火的源头都是火势最猛的地方，通常都会被烧得发白，而这里发白的全都是地面，说明火势是从下往上来的。”
唐雨时恍然大悟：“爹，你是说，下面有坑道或者地下室？”
唐千林道：“没错，仔细找找，肯定有地下室出入口的，而且不可能在外屋，肯定在里屋某个地方。”
两人在里屋找了一圈，终于发现了地下室的入口，虽然被废弃的东西压着，但唐千林还是发现了露出的铁板一角。
父子俩合力将上面的东西挪开后，掀开铁板，刚掀开，下面就一股刺鼻的怪味扑面而来。
唐千林立即将唐雨时拽到一边，递给他一个凤面：“戴上这个，先让里面的气味放一放，然后我们再下去。”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唐千林觉得里面的味儿不那么刺鼻后，这才和唐雨时顺着下面的石台阶慢慢走了下去。
地下室的温度极高，两人下去立即就起了一身的热汗，而且不用手电就可以看清楚，因为地下室内不少的东西还在燃烧。
“碳。”唐千林看着燃烧的东西说，“下面全都是碳。”
唐雨时闻着那股怪味，用木棍在旁边的废墟中拨了拨：“爹，还有尸体。”
唐千林凑近看了看，又看着几乎堆满碳的地下室道：“今晚我们得在这里费一番力气了。”
唐千林让唐雨时守在那里，自己转身出去，在周围卖碳的店铺中顺了两把铁铲，回到地下室，与唐雨时开始挖掘着。
足足好几个小时，接近天亮的时候，唐千林停手，看着已经被挖开的那些炭灰和碳渣下那些部分完整，部分已经残缺的尸体道：“不用再挖了，基本上明白了。”
唐雨时问：“怎么地下室还有这么多人？”
唐千林道：“虽然不知道这些人的死因，但可以肯定一点的是，这些人是死后才被焚烧的。”
唐雨时道：“因为被烧死的人，不会是这种姿态。”
唐千林道：“没错，其他的你不懂，但是不是被烧死的，你一眼就能看出来。”
的确，因为唐雨时曾经用头发杀人，导致人内脏灼烧而死的原因，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一点。
唐雨时看着四下：“为什么呢？这些都是什么人呢？”
唐千林道：“不知道，这个地下室这么大，尸体这么多，不完整和完整的粗略估计至少接近四十人。”
唐雨时蹲下来看着废墟里的其他东西：“这里还有一些碗和罐子，看样子，这些人曾经在这里生活了很久，这些人是不是得知颜氏一族秘密的人，最终用不上了，干脆灭口杀死？”
唐千林道：“有这个可能，也许是先在饭菜里下毒，毒死后，再用碳来焚尸灭迹。”
唐雨时道：“这种手法太残忍了吧？而且很容易被发现呀？”
唐千林道：“杀人要掩盖痕迹，通常是为了掩盖凶手的痕迹，亦或者是其他的什么东西，避免追凶者找到凶手本身，就算是你发现了尸体，你也不一定知道凶手是谁，所以，尸体是不是会被发现，已经不重要了。”

第一百四十六章：地下室无名尸（下）
回旧屯子的路上，唐雨时提出了很多疑问，他不知道颜氏一族为何要那么做，为何要杀死这些人？为何要用这种方式杀死？就算唐千林之前有解释，但这些解释都不足以说服他。
回到屯子之后，进屋之前，唐千林问唐雨时：“你信我吗？”
唐雨时迟疑了下，点头，却反问：“爹，你干嘛忽然这么问？”
唐千林道：“我犯过很多错，但有时候犯错，也是为了证明自己是正确的，所以，你要相信爹，至始至终都要相信，好不好？”
唐雨时使劲点了点头。
唐千林笑了笑，领着唐雨时进屋。
走进屋内之后，两人却发现屋内空无一人，安然和叶达连人带行李都消失了，只剩下一些没吃完的干粮还落在地上。
唐千林伸手捡起那块干粮，唐雨时走出屋外查看，很快返回后道：“爹，看样子出事了。”
唐千林的目光投向旁边的一块石头，发现石头下面压着一张纸条，他拿起来看到纸条上写着三个字：胭脂沟。
唐千林道：“看样子是卡尔图的人把他们掳走了，弄到胭脂沟去了。”
唐雨时立即道：“还等什么，我们快去胭脂沟！”
唐千林摇头：“不着急，我们接连赶路，几乎没有好好休息，一身疲惫，现在赶去胭脂沟，也等于是羊入虎口，他们虽然掳走了安然和叶达，但现场没有任何搏斗的痕迹，那就说明，安然和叶达是在完全无法反抗的前提下被抓走的，他们既然绑了人质，就说明要和我们交换什么，所以，我们必须养足精神，再说，我们还需要等你李叔和北子洪前辈。”
唐雨时焦急道：“我们不如直接去漠河找他们吧？”
唐千林依然摇头：“不，有些事，我需要一个人安静的想想，有些地方我没想明白，我一定要想明白才行。”
唐雨时坐在后面篝火旁，看着唐千林躺在那闭着眼睛，似乎真的睡了。
他不理解，也不明白为什么唐千林完全不着急？
“你不想睡也得睡，睡不着就闭眼休息，我知道你和普通人不一样，精力旺盛。”唐千林躺在那闭眼道，“记住，但凡能让你担心的事情，都是你无能为力的事情，既然无能为力，为什么还要去担心？不如安静下来，好好想想。”
唐雨时却忽然问道：“爹，我觉得你和之前不一样了。”
唐千林问：“现在的我，才是我，睡吧。”
唐雨时不语，目光投向篝火，心里依然装着一万个为什么。
清晨时分，北子洪和李云帆如约而来，得知安然和叶达被掳走的消息之后，都很吃惊。
李云帆道：“看样子，我们一进入漠河范围，就被盯上了。”
唐千林问：“前辈，这里你最熟悉，你觉得，我们应该怎么做？”
北子洪思索片刻道：“擒贼先擒王，今晚我们赶到胭脂沟，把颜六言抓起来。”
唐千林道：“前辈，我觉得这样不妥。”
北子洪问：“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有什么不妥的？”
唐千林道：“如果抓住颜六言就可以解决的话，前辈这些年不早就这样做了吗？”
北子洪迟疑了下，点了点头道：“你说的有道理，那你说，你准备如何做？”
唐千林环视众人：“我有一步险棋。”
李云帆道：“你不会要去找日本人吧？”
唐千林道：“现在人质在他们手中，而颜氏一族也是仗着有日本人守备队的保护，干脆，我就把事情跟前田政次挑明，先把人救出来。”
北子洪道：“这的确是一步险棋，你想利用日本人，可日本人也想利用你，就算把人救出来了，但我们可能永远都找不到雪封岭了。”
唐千林道：“我想好了，既然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什么都比不上人命，雪封岭可以以后我们慢慢找，但救人只有这一次机会，前辈，您觉得呢？”
北子洪思索了半天：“我觉得还是不要去找日本人，我有办法让颜六言开口。”
李云帆忙问：“什么办法？”
北子洪道：“他始终是人，是人就有办法撬开他的嘴，按我所说的去做，今晚我们去胭脂沟，先绑了颜六言再说，此事绝对不能再节外生枝了。”
唐千林四人赶往胭脂沟的时候，前田政次和德国观察团已经来到了胭脂沟金矿。因为胭脂沟一带有抗联人员活动的关系，前田政次又从漠河要塞调出了一个中队的兵力随行，以确保安全。
此次行动，让前田政次最为担心的就是德国观察团，他清楚，三宅恭次也是在利用德国人帮他搞清楚萨满灵宫到底是怎么回事，毕竟纳粹德国在调查超自然现象方面，远比日本要早，而且也取得了一定的成果。
德国人一旦获取了什么机密，要想不留下来就直接从满洲带走，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前田政次在金矿守备队办公室听完汇报之后，走出办公室，看着矿区正在忙碌的那些矿工们，思考着颜氏一族到底会躲在什么地方。
如果颜氏一族就藏在这些矿工之中，那要找出来，简直比登天还难。
前田政次不愿意采取胁迫的办法，因为那样做只会带来更多的麻烦。
很快，守备队队长将一个老头儿带到了前田政次跟前，介绍道：“这位是颜六言，这里的地头蛇，我们占领此地的时候，他曾经是维持会会长，对此处很了解。”
前田政次打量着这个貌不惊人的颜六言，随后问：“你姓颜？”
颜六言都不敢抬头：“是的，长官，鄙人姓颜，颜色的颜。”
前田政次又问：“那么，在你们这里，姓颜的有多少人？”
颜六言回答：“大概有十人左右。”
前田政次又问：“这些人与你都有亲戚关系吗？”
颜六言回答：“有些有，有些没有。”
前田政次看着眼前这个似乎贪生怕死，一副奴才样的老头儿：“我问你，你知道颜氏一族吗？”
颜六言赶紧点头：“当然知道，那是孙吴县的望族。”
前田政次问：“你和孙吴县的颜氏一族，没有关系？”
颜六言尴尬地笑着：“我倒是想……”
前田政次道：“这样，你马上去整理一份这里所有人的档案。”
颜六言赶紧道：“长官，这里可有上千人呀，我……”
前田政次道：“那就先整理和你有关系的那些人，你的朋友，亲人这些，下午送来。”
前田政次说完挥手让颜六言离开，颜六言还想说点什么，就被守备队队长给赶走了。
颜六言走后，前田政次吩咐守备队队长：“你也整理一份颜六言在金矿的关系表给我，越快越好。”
前田政次用这种方式来对比看看颜六言是不是隐瞒了什么，如果在守备队关系表上的人没有出现在他自己整理的关系表中，那么这些人就有可能是突破口。
当然，前田政次更希望的是唐千林可以出现，那样就省事多了。
颜六言回到了自己的酒店内，立即召集了心腹，说了关于前田政次要关系表的事情。
心腹听完立即问：“爷，是不是我们之前偷偷弄走的那批人，被发现了？”
颜六言背着手摇头：“不知道。”
心腹又道：“再不然就是哈尔滨那边出了什么岔子，要不日本人也不会直接到这里来，指名点姓找你呀？”
颜六言道：“我们按照隐王的指示，掳走了唐千林的老婆和那个叫易陌尘的人，唐千林他们肯定会尽快赶来的，到时候，我们就得演一出戏，让他们认为我们是被迫离开这里的，把他们引到雪封岭去。”
心腹道：“爷，颜氏一族查了这么多年都没有查出来，难道就凭那个嵍捕就可以查出来了？”
颜六言看着心腹道：“颜氏一族这么些年的任务就是为了搞清楚雪封岭到底有什么，萨满灵宫是不是在那里？可是过了这么些年，除了不断有人去送死之外，对里面还是一无所知，隐王是没办法，才想出了这个法子。”
手下问：“爷，那个唐千林到底是个什么来头呀？”
颜六言道：“听隐王说过，这小子的身份不简单，就是因为这层身份，才让他沿途查到这里来，否则的话，早对他下手了。”
手下问：“他到底是什么人呀？”
颜六言皱眉道：“我也不知道，只有隐王才清楚，总之，按照隐王所说的去做吧，让这小子助我们搞清楚雪封岭里的秘密再说。”
手下点头，又问：“那日本人说的关系表？”
颜六言道：“如实写，没关系，他们查不出来什么的。”
下午，当颜六言将关系表交给前田政次的时候，唐千林等四人也来到了胭脂沟。
北子洪领着唐千林等人藏在胭脂沟对面的树林内，指着对面道：“看到了吗？那里就是胭脂沟，到处都被挖得千疮百孔的，挖了几十年了，这里还是有金子。”
唐千林举着望远镜道：“看样子这里住着不少人吧？少说好几百。”
李云帆道：“不算守备队，这里的常住人口，矿工和做买卖的加起来有上千号人。”
唐千林诧异：“上千号？”
北子洪道：“这就是为何颜氏一族要藏匿在这里的原因。”
唐千林看向对面：“那么，颜六言又在哪儿？”
北子洪抬手指着对面最高的一座建筑：“那就是他的酒馆。”

第一百四十七章：干尸血孔（上）
前田政次在办公室内，仔细比对着守备队和颜六言列出的关系表，没有任何偏差，也没有任何隐瞒。
前田政次把关系表拿开，走出办公室，看着外面那些忙碌了一天，正准备收工吃饭的工人。
自己能找到唯一的突破口被封死了，现在又该怎么办？
就现在的情况而言，就算唐千林来了，估计也不会选择与自己合作的。
天色渐暗，胭脂沟也变得热闹起来，虽说这里是个所谓的沟，但规模足以与一个小镇媲美，特别是处于沟边的那些家妓院和酒馆，更是门庭若市。
颜六言站在自家酒馆门口，看着过往那些换了一身衣服开始夜间生活的各色人等，虽然脸上挂着笑容，但心里却是焦急得很。
“把灯笼挂出去。”颜六言吩咐伙计后，站在那亲眼看着伙计将那个巨大的带“颜”字的灯笼挂上。
这是一个信号，告诉该知道的人，计划已经开始了。
灯笼挂好后，颜六言转身进了屋，走进自己的房间，从暗格中取出一个封死的酒壶，小心翼翼别在腰间后从后门离开。
颜六言带着酒壶，并没有走大路，而是从房子之间的间隙穿过，来到一家屠夫家门口，看了看四下无人后敲开了门。
门开后，一个满脸横肉的屠夫出现在颜六言跟前：“颜爷。”
颜六言问：“东西准备好了吗？”
屠夫道：“准备好了。”
颜六言进了屋，跟着屠夫来到旁边的猪圈前，看着那头躺在那呼呼大睡的肥猪。
屠夫道：“这是我想了好多办法才找到的肥猪。”
颜六言二话不说，直接掏出了一个袋子：“三两金砂，你看看。”
屠夫拿过去，抖了抖，也不数，满脸笑容：“不用看，我当然信得过颜爷您了。”
在胭脂沟，私藏金沙金粒被抓住，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那都是要掉脑袋的，不过就算如此，还是有人铤而走险，毕竟金子的诱惑，天底下有几个人能抵挡得住？
颜六言打开猪圈门，走进去：“帮个忙，把猪嘴撬开。”
屠夫揣好金沙袋子，上前帮颜六言掰开猪嘴，看着颜六言将封死的酒壶打开，然后将里面的东西一股脑全部倒了进去。
屠夫闻着那股味，问：“这是酒吧？闻着像药酒。”
颜六言也不过多解释，只是道：“把猪弄上小车，然后跟我走。”
屠夫一愣：“干什么去呀？”
颜六言道：“你去了就知道了，我不会亏待你的，拿着。”
颜六言说着又拿出几张钞票递给屠夫，屠夫赶紧收下，二话不说，立即将猪赶起来，往院子里的那辆小木车上装。
颜六言则在院门口警惕着，许久，终于等小车推出来的时候，颜六言却发现推车的除了屠夫之外，还有另外一个男子。
颜六言警惕地问：“他是谁呀？”
屠夫赶紧道：“这是我外甥大柱。”
大柱赶紧低头向颜六言行礼。
屠夫又道：“这头猪太大了，我一个人推不动，也不敢劳烦您老人家，所以，就把我外甥叫出来帮忙了。”
颜六言道：“好吧，没事，跟我走，快点。”
屠夫和大柱两人跟着颜六言朝着胭脂沟外走着，随后顺着河流又朝着上游走去，走了许久，终于来到一块巨大的岩石跟前，颜六言才停下来，划燃火柴仔细在岩石周围找着。
片刻后，颜六言终于发现岩石下方那个用斧头砍出的印记，起身道：“把猪弄到这来放好。”
屠夫和大柱虽然不知道颜六言要做什么，但看在钱的份上，赶紧动手给猪松绑，然后吃力地拖拽着那头肥猪，因为药酒的关系，那头肥猪已经迷糊了，根本没法自己走动。
刚摆好，屠夫刚要问的时候，颜六言递过去一把刀：“把猪杀了。”
屠夫一愣：“杀猪？在这？为什么呀？”
颜六言道：“和你没关系，让你杀你就杀。”
屠夫点点头，拿过刀，按照平时的法子，朝着猪脖子就来了一刀。
那肥猪中了刀之后，只是身体抽搐了下，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然后就看到刀口处的鲜血滚滚流出，直接渗进了岩石的缝隙之中。
颜六言道：“好了，你们可以回去了，记住，今天的事不要告诉给任何人。”
屠夫点头，赶紧和外甥大柱一起离开了。
走远之后，大柱低声问：“老舅，你说，为啥颜爷要让咱们把猪弄到这来杀呢？”
屠夫摇头：“谁知道呀，反正不会是啥好事，要不也不会趁黑干，你说是不？”
大柱使劲点头：“对，肯定不是啥好事。”
屠夫坏笑道：“以后咱们就发财了，只要这把柄在咱们手中……”
话没说完，屠夫就突然站定，嘴巴张大，紧接着就倒在了地上。
“老舅？你咋的啦？”大柱赶紧上前去查看，却发现屠夫背后颈部插着一柄匕首，就在大柱吃惊的时候，一个黑影悄然落在他身后，直接抹了他的脖子。
大柱捂住鲜血涌出的脖子倒地，朝着前面爬着，黑衣人上前一脚踩着他的后背，直到他断气身亡。
随后，周围黑暗中出现数名黑衣人，快速抬走了两人的尸体，同时清理了地面，为首的黑衣人则快速跑到还在岩石处的颜六言跟前。
黑衣人抱拳道：“爷，都办妥了。”
颜六言看着那头还在流血的肥猪：“我给你们的药都服下了吗？”
黑衣人道：“所有兄弟都服下了。”
颜六言道：“给安然和易陌尘也服下了？他们可不能死，要是他们死了，我们计划就毁了。”
黑衣人点头道：“按照您的吩咐，全部办妥。”
颜六言转身道：“回酒馆等着，今晚之后，胭脂沟将不复存在！”
胭脂沟对面的树林中，唐千林等人依然还在等待着，等待着北子洪所说的时机。
唐雨时耐心极差：“还要等到什么时候？我还要去救我小娘和叶叔呢！”
一侧靠着树打坐的北子洪微微睁开眼：“不着急，现在是人最多，最热闹的时候，一个时辰后，差不多都累了，醉了，到时候我们再进去。”
唐雨时坐立不安：“还要再等一个时辰！？”
唐千林道：“雨时，既来之则安之，不要着急，坐下，现在我们休息，养足精神。”
唐雨时道：“昨晚你就这么说的。”
李云帆冲唐雨时笑道：“雨时，听你爹的话，好好休息。”
唐雨时无奈地坐好，学着北子洪的模样打坐，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
此时，在河流上游的那块岩石缝中，一团团黑雾从其中游荡而出，直接扑向那头肥猪。
肥猪原本胀鼓鼓的身体也在短时间内变得干瘪，皮肤表面也随之出现了一个个血孔，一条条如大型蚯蚓一样的东西从其中慢慢钻出来，顺着河水朝着下游热闹的胭脂沟游荡而去。
下游河畔树林中，一个满脸期待的青年正小心翼翼地拨开树枝，朝着河畔走去，边走边低声喊着：“荣娘？荣娘！”
不一会儿，河滩上便有了回应，青年乐呵地朝着那里走去，看着站在那羞涩等待他的妇人，上前抱住就要亲。
妇人半推半就，嘴上说：“着什么急呀，大冷天的把我叫到这里来，真是的。”
青年道：“那我也不能去你家呀，被你男人发现了可咋办，他不把我们给杀了呀？”
妇人道：“怕什么呀，他又不是不知道咱们的事，那天还求我不要和你来往呢，他就是个窝囊废。”
青年嘿嘿笑着：“要不，你就拿了他的家产，跟我过得了。”
妇人低声骂道：“你也是个窝囊废！指着女人活。”
青年抱紧妇人：“我是窝囊废，我是你一个人的窝囊废呀。”
青年抱着妇人亲着，忽然间觉得夫人浑身一震，然后就定住了。
青年松开手，看着跟前的妇人，因为天黑的缘故，他几乎什么都看不清楚，只得问：“荣娘，你怎么了？”
妇人并未回答，只是僵硬的站在那。
青年觉得奇怪：“别吓唬我了，怎么啦？不高兴了？”
青年说着，划燃火柴，想要看清楚妇人脸上的表情，划燃的那瞬间，他却惊在了当场，他看到那妇人的皮肤慢慢干瘪，短短一会儿就在自己眼前变成了一具干尸。
青年吓傻了，手中的火柴落地，转身就叫嚷着往胭脂沟里面跑去，边跑边喊着：“来人呀！有妖怪呀！来人呀！有妖怪呀！”
青年跑到胭脂沟门口，拽着在那里聊天的几个保安团成员，指手画脚地说着什么。
保安团觉得奇怪，赶紧打着灯笼跟着青年来到河边，果然发现了立在那里的干尸，而且干尸浑身上下都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小孔，看起来极其恶心。
“这到底是……”保安团队长上前仔细看着。
青年缩在后面，口齿不清地解释着，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想要说什么，他已经吓傻了。
保安团队长上前，用棍子戳了下那干尸，干尸立即倒地，倒地之后，从身体表面的小孔中立即钻出了无数那种怪异的生物，在地上以最快的速度朝着他们袭来。
保安团长见状不好，扔掉灯笼就跑，但没跑几步，那些四面八方钻出来的怪异生物就顺着脚踝爬满了他们全身。
河滩上顿时惨叫声一片，但不过几秒时间，惨叫声又彻底消失。
河滩之上再次恢复了之前的平静，只留下几具千疮百孔的干尸。

第一百四十七章：干尸血孔（下）
河岸对面的树林中，原本靠着树学北子洪打坐，就快要进入平静的唐雨时猛地睁眼：“你们听到了吗？”
唐千林看向河岸对面：“我好像也听到了，有人在惨叫。”
李云帆起身仔细听着：“我什么也没听到呀。”
唐雨时肯定道：“我不会听错的，肯定是有人在惨叫。”
北子洪起身掏出怀表道：“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可以进去了。”
北子洪说完朝着对面俯身跑去，同时道：“跟紧我！”
唐千林等三人紧跟在北子洪后面，唯独李云帆跟得有些吃力，毕竟他在北子洪那里学到的不过是三成功夫而已。
唐雨时跟得北子洪最紧，也最不吃力，跟着这个七老八十的老头儿在建筑物之间快速穿梭着，很快就来到了颜六言的酒馆跟前。
李云帆最后一个赶到，还有些气喘吁吁的，北子洪看着他道：“你这么些年都干嘛了？师父让你每日练功，看样子你是什么都没记住。”
李云帆只是尴尬一笑，他倒是想练，上哪儿练去？在保安局练，谁都注意得到。在家练？一起手那架势，李清翔就会立马知道他练的是什么。
北子洪看着门口那个带“颜”字的大红色灯笼：“这就是颜家酒馆，颜六言就在里面，我和唐千林先进去，云帆你和雨时堵住门口，不要让他跑了。”
等李云帆和唐雨时转身去了后门，北子洪对唐千林道：“记住，我们是绑人，不是杀人，不到自己生命受到威胁的时候，千万不要下杀手。”
唐千林默默点头，与北子洪冲进店内。
两人进店之后，店内还散座着几桌客人，伙计正要上前招呼，北子洪身形一转，与唐千林直接上了二楼。
伙计赶紧在下面追赶，但哪儿追得上步伐轻快的两人。
待两人冲到楼上颜六言的房间之后，北子洪直接一脚踹开了门，看着里面正在往自己身上捆绑皮甲的颜六言以及心腹。
颜六言看到两人，伸手就去抓旁边的长刀，被北子洪一脚踹开。
那心腹立即朝着唐千林袭来，同时拔出匕首，刺向唐千林的咽喉。
不知为何，唐千林却不躲闪，只是站在那直视着对方，就在对方的匕首快要刺中自己的瞬间，北子洪抬脚踹开了那人，同时怒视着唐千林：“不要走神！”
说话间，颜六言已经破窗而出，却在落地的那瞬间，被李云帆一个扫堂腿扫翻在地，唐雨时同时扑上去，像只野兽一样制住了他。
颜六言看着扑在身上的唐雨时那副如野兽般的模样，顿时一愣，发愣的瞬间，北子洪已经落地，一脚踢中他的穴位，让他晕了过去。
“带上他！跟我来！”北子洪转身朝着前方跑去，李云帆扛着颜六言紧随其后。
唐雨时看着楼上打动的身影，随后看到那个心腹跳出，唐千林也紧随其后。
就在唐雨时准备向心腹下手的时候，却被唐千林制止：“不要追他。”
唐雨时停手，只得眼睁睁看着那心腹遁入黑暗中离去。
唐雨时问：“爹，为什么放走他？”
唐千林道：“爹说过，要相信我。”
唐雨时点头：“我相信爹！”
几分钟后，北子洪领着几人来到了一处民宅内，民宅主人放他们进来之后，立即把门关上，同时持刀把守着门。
李云帆放下颜六言，又绑了他的手脚，北子洪这才上前按住穴位，让他逐渐清醒过来。
颜六言醒来后，扫了一眼跟前的几人，却是笑道：“晚了。已经晚了，胭脂沟将不复存在！”
北子洪冷冷道：“胭脂沟是否存在，和我半点关系都没有，我只想知道雪封岭的位置，告诉我地点和位置。”
颜六言摇头：“不可能。”
北子洪道：“你把颜氏一族的至亲藏在了聊发源的地下室中，你以为我不知道？”
唐千林站在一侧，安静地注视着眼前的这一切，唐雨时则扭头看向他，用眼神告诉唐千林，现在知道地下室内那些人的身份了。
颜六言脸色变了：“你想做什么？”
北子洪道：“我要你带我们去雪封岭，如果你敢反抗不从，我会叫下面的人把你藏在聊发源的至亲全部干掉，一个不留。”
李云帆诧异地看着北子洪，很惊讶自己的师父会用出这种卑鄙手段。
而唐千林则陷入了疑惑，因为他知道，聊发源地下室中的那几十号人全部都被杀死了，毫无疑问，这肯定是北子洪做的。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骗自己？
颜六言却冷笑道：“别忘了，你们也有人在我们手上。”
北子洪道：“我早就派人去救了，你们在胭脂沟的底细，我摸得一清二楚，没有十全把握，怎么敢来绑你。”
颜六言一愣，但似乎还是不相信。
北子洪道：“等他们救出人之后，你自然就知道自己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
颜六言不语，只是恶狠狠的看着北子洪。
北子洪道：“等人救出来，我们就马上出发，不要挣扎。”
北子洪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唐千林已经走出屋子，走向院内。
北子洪似乎知道唐千林要说什么，故意对李云帆道：“云帆，你寸步不离的看着他。”
北子洪走到院中，来到唐千林跟前道：“你觉得我太狠了，对吗？”
唐千林看着北子洪道：“我去过聊发源的废墟，也发现了地下室的尸体，当时我断定，那就是你做的。”
北子洪道：“我这是斩草除根，做事不能优柔寡断。”
唐千林质问：“有必要吗？几十条人命！”
北子洪道：“做大事者不拘小节！”
唐千林怒道：“这是小节吗？这是人命！几十条人命！你可以扣下他们威胁颜六言，完全没有必要杀掉他们！”
北子洪道：“唐千林，事已至此，你想怎样？杀掉我吗？你可知道颜氏一族这些年来干了多少残忍的勾当？我只是为那些被他们残杀的人讨回公道！”
唐千林怕李云帆听到，压低声音：“那几十个人当中，还有几个孩子！那是孩子呀！他们有什么罪！？”
北子洪怒视唐千林：“卡尔图的孩子，长大了也会被训练成残忍的杀手！”
唐千林注视着北子洪，北子洪的眼神有所缓和：“那些孩子将来也会痛苦万分，与其这样，不如早点送他们上路，希望下辈子能投生在其他人家中。”
唐千林在心里憋了半天，憋出四个字：“不可理喻。”
在此时，周围四处都传来人们的叫喊声，除了呼喊救命之外，剩下的就是惨叫，很快，远处日军驻地也传来了零散的枪声。
唐千林一惊，屋内的唐雨时和李云帆也跑了出来。
李云帆问：“怎么回事？”
唐千林微微摇头，看向北子洪。
北子洪站在那沉思着：“难道是救人被发现了？”
唐千林道：“不可能，如果救人被发现了，也不会有这么大的动静。”
刚说到这，门被推开，两名北子洪的手下带着安然和叶达冲了进来。
安然见到唐千林，上前抱住他，唐千林赶紧低声安慰，同时注意听着那两名手下对北子洪的汇报。
身材最高大的那名手下道：“洪爷，出怪事了，我们救人出来后，沿途发现很多人莫名其妙僵在原地，而后快速变成了干尸！”
另外一名手下接着道：“我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街上四处有人喊着有妖怪。”
李云帆一愣：“干尸？妖怪？”
叶达看着唐千林道：“很恐怖，那些人突然间就僵在原地，就在你眼前慢慢变成干尸，身上还突然间布满血孔，从里面钻出来很多像是蚯蚓一样的东西。”
北子洪闻言，快速进屋，而唐千林则从包袱中翻出那本《九州万兽图》来仔细查找着。
随后，唐千林翻到其中一页，奔进屋内，只见北子洪正抓着颜六言问：“你到底做了什么！？”
颜六言笑道：“颜氏一族既然不复存在，我就会找更多的人给我们陪葬！你们死定了！你们逃不出这里的！”
唐千林手里拿着那本《九州万兽图》道：“血盲蛇！”
北子洪一愣，举拳就要打向颜六言，被唐千林抓住手腕。
北子洪甩开唐千林的手，抓住颜六言的衣领：“你是不是疯了！？”
颜六言嘿嘿笑着：“对，就是血盲蛇，看样子你们还挺识货，既然知道是那东西，也应该明白，你们跑不了的，你们死定了！”
唐雨时在旁边问：“爹，什么是血盲蛇？”
唐千林却不解释，只是道：“雨时，你赶紧去搜集可以燃烧的东西，然后再做几根火把，快点！记住，尽量在屋子里面找，不要出去！”
说完，唐千林又对李云帆说：“云帆，你去找酒，什么酒都行，只要是酒。”
安然上前：“千林，我能做什么。”
唐千林道：“你去厨房，找找盐和醋这两样东西。”
叶达问：“那我呢？”
唐千林走出院外，看着四周，又问屋主：“你知道附近最近的药店在哪儿吗？”
屋主道：“顺着外面这条路简直走，出去右拐就有一家。”
唐千林转身看着其他人：“找到盐和醋之后，你们站成一圈，外面撒上盐巴和醋，盐撒一圈，醋倒一圈，等我们回来！”
说完，唐千林和叶达打开门，快速朝着药房冲去。

第一百四十八章：血盲蛇（上）
唐千林和叶达跑向药方的同时，前田政次领着士兵正保护着德国观察团往外围撤退。
突如其来的袭击，让守备队的日军完全慌了神，因为一开始他们根本不知道袭击者到底是谁，到底是什么东西，只知道周围的人突然间一个个僵在了原地，然后逐渐地变成了一具具可怕的干尸。
直到干尸体表的血孔内钻出那些如蚯蚓大小的血盲蛇之后，这些日军才知道这一切都是这种他们眼中所认为的虫子干的。
可是，手中的武器根本无法有效的对付这些血盲蛇，就如同你用高射炮去打蚊子一样。
守备队的防御线很快被击溃，因为有了上次共荣村内对付那些八目傀儡蛛的经验，前田政次很冷静地指挥着使用喷火器的士兵组成了最后的防御线，一面让其他人有序撤退，一面让士兵们在地上倒上汽油。
汽油线淋好之后，前田政次让携带喷火器的士兵立即撤退，撤退到安全距离之后，立即点燃了汽油线。
前田政次来到维克多跟前：“维克多先生，您没事吧？”
维克多摇头：“没事，我们的人都很安全。”
前田政次道：“那就太好了，今晚得委屈各位了，我们得抓紧时间回到县城。”
维克多却道：“没想到，在亚洲，也有这么多离奇的事件发生。”
维克多说着看向不远处率领手下正在观望胭脂沟内的伯格哈特。
前田政次发现伯格哈特和手下的那几名德国伞兵面无惧色，似乎也不觉得吃惊，只是安静地手持武器站在那看着。
对这群一直跟随维克多四处探索的德国军人来说，这种事已经司空见惯，唯一的区别就是自己距离死亡到底有多远而已。
待日军护送德国观察团离开后，前田政次立即召集10名三河队士兵到跟前：“你们分成五个小组，分别挑选两名守备队士兵编成监视小组，守住出胭脂沟的五处道路，一旦发现唐千林等人的行踪，立即向我发电汇报，切记，不要惊动对方。”
三河队士兵得令后，立即就地编组，挑选守备队较为精壮的士兵随行，然后分散离开。
胭脂沟内的那间药房中，唐千林和叶达两人正在药铺中拼命翻找，要找的是一种很常见的药材，那就是薄荷叶。
叶达一面四处翻找，一面问：“到底为什么要找薄荷呀？”
唐千林道：“最好是陈年薄荷，只有这种东西才可以避开血盲蛇。”
叶达问：“血盲蛇是什么玩意儿？盲蛇我知道，但血盲蛇我从来没听过。”
唐千林道：“血盲蛇属于盲蛇的一个变种，盲蛇本身无毒，身躯大小和蚯蚓差不多，基本上就吃一些小的昆虫之类的玩意儿，无法对太大型的生物造成伤害，血盲蛇虽然也没有毒，但这种东西喜欢吸血，比蚂蟥还厉害……”
《九州万兽图》上记载着，血盲蛇是一种罕见的蛇类，身体细小，前额下端有尖刺，便于刺穿猎物的皮肤，同时能分泌一种让猎物麻痹的液体，导致猎物被血盲蛇所咬之后毫无知觉。
如果仅仅只是一条血盲蛇，及时取出来人还有得救，不过大批的血盲蛇瞬间钻入体内，在麻醉剂的效果下，人会瞬间失去身体机能死去，在短时间内就会成为一具干尸。
唐千林翻看一个盒子，闻了闻，扔到一边：“当血盲蛇把血吸干之后，就会重新钻出来，干尸则会变得千疮百孔，很是恐怖。”
叶达看着唐千林：“那薄荷叶到底能对付吗？”
唐千林道：“绝对能，这种东西按理说不应该出现在关外的，这里根本不适合它们生存，鬼知道颜氏一族从哪儿搞来的。”
就在此时，店铺门被撞开，一个掌柜模样的人冲进来，看到正在翻找的两人懵了。
唐千林赶紧解释：“我们不是来抢东西的，我们只是来找薄荷，只有薄荷才能对付外面的那种情况。”
掌柜回过神来，抬手指着角落中的袋子：“薄荷在这呢……”
话还没说完，掌柜就定在原地了，叶达愣愣地看着掌柜，而唐千林则快速跑到袋子跟前，打开闻了闻，又抓起一把来：“是薄荷，太好了。”
唐千林刚提着袋子要道谢的时候，发现那掌柜站在那，维持着先前的姿态，但裸露的皮肤表面很明显能看到有东西在其中游走着。
“叶达！”唐千林立即喊道，“快到我身边来！快点！”
叶达快速跑到唐千林身边，唐千林抓了一把薄荷叶塞进他的鞋子里，随后又如法炮制塞进自己的鞋子中，再抬头的时候，掌柜的已经变成了一具干尸，而人还维持先前的姿态立在那。
紧接着，两人看到干尸的皮肤表面慢慢被刺出一个个血色小孔，那些小孔瞬间遍布全身上下，他们甚至可以通过小孔看到身体之后的那个还在随风摆动的灯笼。
大批血盲蛇从血孔中钻了出来，朝着两人脚下的位置游走而来。
“站着不要动！”唐千林抓着叶达，“千万不要动……”
叶达站在那，满头是汗，看着游走到鞋子跟前的那些血盲蛇。
果然如唐千林所说，血盲蛇靠近鞋子的瞬间立即避开，却没有马上离开，而是将两人团团包围。
叶达目光看向另外一侧的柱头，发现不少的血盲蛇沿着柱头朝着梁上爬去。
叶达碰了碰唐千林，示意他去看。
唐千林道：“这些东西似乎是想从上面落到我们的头顶和肩膀上。”
说着，唐千林抓着薄荷叶递给叶达：“把薄荷叶在脸上和肩头上搓几遍。”
叶达赶紧学着唐千林的模样用薄荷叶在脸上肩头搓着，又将薄荷叶塞进自己的衣服口袋中。
唐千林抬头看着那些爬在房梁上，很快就要落下的血盲蛇：“我开始跑的时候，你就跟着我跑，千万不要回头，不管听到什么，跟着我跑就是了。”
说完，唐千林突然一把推开前面的干尸，拔腿朝着药店外冲去。
叶达也立即紧随其后，朝着外面狂奔而去。
两人奔出街头的那一刻，却下意识停下了脚步，外面街头横七竖八倒着无数的干尸，只有些许还维持着站立的姿态。
一阵寒风吹来，几具已经是空壳的干尸倒在了地上，其中一个脖子都断了，空壳脑袋沿着坡道滚到了两人跟前。
与此同时，大批的血盲蛇也从四面八方朝着两人袭来。
“跑！”唐千林喊道，朝着前方狂奔而去。
两人狂奔跑回那间民居的时候，发现整座屋子上下都密密麻麻爬满了那种血盲蛇。
叶达都傻眼了：“这……”
唐千林抓出一把薄荷叶，在手中揉碎了之后，一面朝着前面走，一面撒在地上开路。
那些薄荷叶落在地上后，血盲蛇立即散开，两人沿着薄荷叶所铺成的路走向大门口，推开门之后，发现里面的安然、唐雨时、李云帆和北子洪紧紧靠在一起，周围撒了两圈盐巴和醋，而在门口倒着三具干尸，想必应该是北子洪的两个手下以及屋主。
唐千林立即上前，将薄荷叶塞给众人，同时问：“颜六言呢？”
北子洪道：“在屋里，也许死了。”
唐千林立即进屋，却看到颜六言好端端的坐在那，周围四处游走的血盲蛇似乎对他视而不见。
唐千林道：“你到底用了什么办法？”
颜六言笑道：“想不到，你这个嵍捕真有两下子，我以为你死定了。”
唐千林道：“你死了，我都不会死，走吧！”
唐千林抓着颜六言和其他人一起小心翼翼走出了屋子，然后朝着胭脂沟外走去。
唐千林始终将颜六言放在最前方让他带路，北子洪也将两根银针刺进他后颈部位的穴位中，只要他停下脚步，只需要按住他背后的志室穴，就可以让这个犯下滔天罪行的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八人走出胭脂沟，来到山坡上之后，再转身去看下面的胭脂沟，四处都开始爆炸起火，在对面的一座山上，日军架起了迫击炮，正使用燃烧弹炮击着胭脂沟。
火，似乎是这个世界上对付一切东西的最好办法，除了水之外，似乎没有不惧怕火焰的。
颜六言却站在那嘿嘿笑着，一脸的狂妄。
北子洪上前，按住他的穴位，颜六言脸色骤变，痛苦地蜷缩在了地上。
许久，北子洪松手，问：“现在，带我们去雪封岭。”
颜六言却道：“我凭什么相信你会放了我的至亲？”
北子洪道：“你有得选择吗？”
颜六言道：“就算我没法选择，我也不会辜负了大清对我的重托！”
北子洪皱眉：“大清？你们这些人脑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呀，再问你一次，带不带我们去？”
颜六言笑道：“好，我带你们去，既然你们想要去送死，那我也不拦着，哈哈哈哈——”
颜六言的笑声回荡在山涧之间。
颜六言的笑声，引起了正在路口监视的一组三河队士兵的注意，他们悄然从黑暗中摸了过去，冒险靠近之后，通过唐千林等人的对话确认了身份，紧接着立即派人回去通知，其余人则慢慢尾随着唐千林等人，并沿途做好记号。
前田政次得到消息的时候，已经差不多是半夜时分了。
他立即敲开了维克多的门，告知了对方这个消息，根本没脱下衣服的维克多大喜道：“太好了！我们马上出发吧！”
前田政次道：“维克多先生，既然我们有士兵在追踪他们，沿途都会留下记号，也不急于这一时了。”
维克多却摇头道：“不不不，你不明白我的心情，我们必须得马上出发，前田先生，我们每一次的发现都有可能改变人类的历史，我们都要做好在历史上留名的准备！”
前田政次只是冷漠的看着兴奋的维克多。
他不明白这个德国人在兴奋什么，他只知道，每次有类似的事情发生，都会有大量的人死去。
也许，自己这种心境和状态，永远无法成为一名帝国合格的军人吧。

第一百四十八章：血盲蛇（下）
两天后，唐千林一行人等终于走进了颜六言所说的大兴安岭的“西北面”。
对于他们来说，这已经是最快的速度了，若不是离开胭脂沟之后，得到了北子洪手下早已准备好的马匹，恐怕他们还得花至少三天的时间。
“这就是西北面？”唐千林看着手中的凤尾罗盘，“什么意思？这明明不是西北面。”
北子洪看向颜六言，举起自己的手，示意自己准备要按下穴位了。
几天以来，颜六言一路上都被北子洪折磨，之前的倔强和表现在个性中的一切东西都似乎被磨光了。
同样的，也让唐千林见识到了北子洪的手段，这些手段同样也让李云帆觉得眼前站着的不是北子洪，而是一个恶魔。
颜六言低声道：“所谓西北面，又叫西北低，你身为嵍捕，不应该不知道吧？”
颜六言说出“西北低”三个字，除了安然和唐雨时之外，几乎都明白是什么意思了。
唐千林问：“你在胡扯什么？雪封岭怎么会与西北低有关系？”
颜六言道：“事实如此，不信你可以按照西北低的法子去找，保证能找到，过去很多人找不到雪封岭，就是因为他们没明白雪封岭不是岭，而是陵。”
何为“西北低”？这是异道的一句暗语，意为宋代陵墓，其意来源于北宋时期的皇陵。
北宋时期的皇陵群聚集在河南巩县，陵区南北约15公里，东西约10公里。东南为嵩山，西北濒洛水，各陵地势均为东南高而西北低，这就是西北低的由来，以至于后来发现宋代的古墓或者遗址，异道都统称为“西北低”。
北宋因为盛行“五音姓利”的风水说法，以皇帝姓赵，属角音，必须“东南地穹，西北地垂”，所有皇陵布局基本一致，每座陵墓皆有兆域（意为目的周围的疆界）、上宫、下宫。
兆域内除帝陵之外，还有附葬的皇后陵和宗室、重臣的陪葬墓。但其规模远远比不上唐朝陵墓。
唐千林按照西北低的勘查方法举着罗盘寻找着，果然找到了几块打磨过的石头，那就是界石，民间传说是阴阳界之间才有的石头，实际上是陵墓兆域分界处类似界碑的东西。
唐千林拿着那块石头，惊讶道：“真的有，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安然不解地问：“千林，到底是什么意思？”
唐千林道：“简而言之，所谓的雪封岭不是山岭，而是雪封陵，陵墓的陵，而且这座所谓的陵墓是宋朝的。”
叶达看着那几块石头：“这怎么可能呢？这一代地方，北宋时期开始属契丹，后来属辽，再后来属金，就算是同一时代，也不可能修建北宋风格的陵墓呀？而且葬的是谁呢？”
北子洪看向颜六言：“问你呢，到底怎么回事？”
颜六言道：“那里不是什么陵墓，只是风水格局按照陵墓所造的，我们颜氏一族这么些年来，只是步入了雪封岭一小部分，再也无法前进了。”
唐千林问：“为什么呢？”
颜六言道：“与其听我说，不如你们自己亲眼去看看吧，爬上山，沿着山脊往北走，就可以到达雪封岭。”
北子洪问：“就这么简单？”
颜六言笑道：“简单！？我们进入那个区域，足足花了六年，你说简单？”
唐千林不知道颜六言是不是在危言耸听，只得招呼众人收拾了下东西准备出发。
此时，北子洪却道：“我们这几个人去，我怕人手不足。”
李云帆问：“师父，你要召集人手吗？”
北子洪道：“这一代盘踞一些熟悉地形的土匪，找他们帮忙比较妥当。”
说着，北子洪从口袋中拿出一些零碎的工具，拼凑成一把弩弓，搭上响箭之后，朝着空中射出，然后道：“走吧，我会留下标记，他们会追上来的。”
离开的路上，叶达低声对李云帆道：“果然是关东一霸，连土匪都可以随时召集来。”
李云帆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只是勉强笑了笑。
唐千林则目光注视着前方押着颜六言的北子洪，那种奇怪的感觉依然在心中乱撞。
唐千林等人离去后两小时，前田政次与德国观察团一行人也赶到了此地，与一直保持跟踪的那两名三河队士兵会和。
因为机密行动的关系，前田政次只率领了10名三河队士兵，剩下的就是那7名德国人，但以这17人的战斗力而言，要对付一般的武装力量不在话下。
就在那名士兵正在详细给前田政次汇报的时候，两名土匪探子也赶到了山坡之上，趴在那用单筒望远镜仔细看着。
戴着皮帽的土匪道：“妈的，怎么会有日本人？而且穿着打扮和一般的鬼子不一样。”
旁边的胖子土匪把望远镜递给他：“你看，旁边还有几个洋鬼子，不知道是哪国人，穿着军服，那样式和鬼子的也不一样，手里的家伙我都没见过。”
皮帽土匪拿着望远镜仔细看着：“是呀？穿得挺奇怪的，那步枪我眼熟，好像是关内国军用的中正式。”
胖子土匪问：“怎么办？”
皮帽土匪道：“你在这盯着，不要轻举妄动，我去通知大柜（土匪头目）的，这趟买卖有点麻烦。”
皮帽土匪刚走，前田政次就下达了前进的命令，17人的队伍浩浩荡荡朝着唐千林等人先行的方向走去。
唐千林等人走到山脊之后，才知道为什么颜六言会说不容易，因为山脊上只有一条完全不能称之为路的路，几乎就是羊肠小道，稍不留神就会掉下去，而且山脊两侧烟雾弥漫，什么都看不清楚，也不知道是悬崖还是雪坡。
唐千林转身拉了拉安然腰间的绳子：“没事，跟着我走就行了，明白吗？如果害怕就抓着我的肩，但记住，始终要有一只手抓紧绳子。”
安然也不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因为风实在太大，她要张口说话都困难。
最前方的颜六言却在笑着：“现在只是个开始，等一会儿你们就知道了，哈哈哈哈——”
颜六言的笑声回荡在山间，越传越远，传到后方那群抄近路追上他们的土匪耳中，就像是山神在咆哮一般。
土匪头目刘宗昌听到笑声后，看了看四周，挥手示意手下的土匪加快脚步前进，尽快拉开与身后前田政次等人的距离。
后方的前田政次走着走着忽然停下来，看着地上杂乱的脚印，抬手示意队伍停下来。
维克多忙问：“怎么了？”
没等前田政次解释，扫了一眼地上的伯格哈特便道：“前面的人数变多了，之前不超过十个人的脚印，现在至少有三倍以上，也就是说，之前的十个人，变成了三十个人，甚至更多，而且从脚印的深浅来看，部分人还身负重物，也许是重武器或者弹药之类的。”
前田政次微微点头，表示伯格哈特说出了自己想说的话。
前田政次挥手示意三河队士兵提高警惕，准备战斗，可维克多却摇头道：“不不不，我们根本不需要。”
前田政次问：“为什么？”
维克多笑道：“深入无人之境的时候，如果我们的对手在前面，那是我们的运气，就好像用猎犬为我们探路一样。”
前田政次道：“可是他们会抢先。”
维克多道：“抢先就会付出代价，等他们得到成果的时候，我们再出手也不迟，明白了吗？前田先生。”
前田政次微微点头，示意部队继续以匀速前进。
沿着山脊走了好久，太阳也即将落山的时候，最前方的颜六言停下来道：“各位，现在是第一个考验！你们最好把眼睛闭上，否则，会瞎的。”
唐千林刚要问什么意思的时候，却发现逐渐落山的太阳越来越刺眼，就好像近在咫尺一样。
唐千林立即闭眼对后面的人说道：“都把眼睛闭上！全部闭上！不要睁眼！”
众人立即闭上眼睛，可即便闭上，依然有一种双眼被灼烧的感觉，不得已所有人都低下头，站在那一动不敢动，等待着太阳彻底落下，黑暗来临。
这是唐千林这辈子唯一一次期盼着黑暗的来临。
终于，太阳落山，黑暗降临，众人虽然眼睛舒服了不少，但寒意却瞬间袭来，周围原本就不高的温度瞬间又下降了至少十度左右。
颜六言在前方道：“如果我们不在最短的时间内赶到雪封岭岭口，那么我们都会被冻死在这山脊之上，快走！”
众人在前方颜六言的带领下朝着前方加快了脚步，虽说是加快了，但也仅仅只是比先前稍微快一点而已，因为实在是没办法太快。
后方的土匪们也沿途按照颜六言的标记追了上来，运气不好的是，在太阳落山，强光袭来的那一刻，不少土匪因为双眼疼痛没站稳掉下了山崖，也有一部分眼睛被灼伤变成了瞎子。
终于，颜六言领着唐千林等人走过了山脊，来到了所谓的雪封岭岭口。
颜六言站在那，看着跟前一块块巨大的黑色石头，又转身对其他人说：“这就是雪封岭的岭口，只要穿过这片黑色森林，就可以进入雪封岭。”
唐千林疑惑：“黑色森林？”
颜六言道：“对，前面到处都是这种黑色的石头，而且还会杀人于无形，我们当年为了通过这，死了二十多人，我很想看看，你们死多少人才可以通过这里。”

第一百四十九章：寒道（上）
黑色森林？
唐千林走近一块黑色的石头，再用手电向周围照去，发现四周遍地都是那种黑色石头，最大的有一辆轿车那么大，最小的看起来像一头小牛犊般。
李云帆摸了摸那块石头，即便戴着手套，还是能感觉得到那股凉意。
“这是黑曜石。”叶达用手摸着，“我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大的黑曜石。”
唐千林看向四周：“显而易见，这周围有火山。”
安然走到唐千林身边：“千林，这里太冷了，连个躲的地方都没有，这样下去可不行。”
北子洪目光落在颜六言身上，问：“哪儿有避风的地方？”
颜六言道：“只要顺利闯过这里，那就好办了。”
唐千林来到颜六言跟前：“你刚才说杀人于无形到底是什么意思？”
颜六言道：“我不知道如何解释，你们可以自己去试试看。”
北子洪一脚踹翻颜六言：“说！”
颜六言咬牙爬起来：“你杀了我也没用，就算折磨我也没用，你们眼下要对付的是这里的神灵，不是我！”
“神灵？”叶达看着颜六言，“你到底在胡扯什么？”
颜六言道：“看样子你们是真的不相信神灵，往北面走六步，有一块黑曜石，你们仔细看看里面有什么吧！”
唐千林、叶达和李云帆按照颜六言所说，往北走了六步，来到一块巨大的黑曜石跟前，用手电照着其中，随后在里面发现了一条蟒蛇，最怪异的是那条蟒蛇的躯体之上还有一双翅膀。
“这是什么东西？”李云帆惊讶地看着，“看起来像蟒，但又有翅膀？”
叶达道：“看样子像是传说中的鰧龙。”
唐千林仔细看着：“看着像是鰧龙，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李云帆问：“什么意思？”
唐千林道：“这个世界上能工巧匠多得是，能伪造出这种东西的人很多，我以前见过有人做出来的麒麟，栩栩如生，就像真的一样。”
突然间，唐千林听到了一股怪声从岩石之间传来，他下意识喊道：“趴下来！”
叶达和李云帆立即趴下，三人趴下的同时，清楚听到有什么东西击打在了旁边的黑曜石之上。
唐千林竖起耳朵听着，听了半天，再没有听到动静的时候，这才慢慢起身，用手电在黑曜石上方照着，随后发现了一根刺进黑曜石之中的指骨。
唐千林奋力把指骨拔出来：“走，我们离开这里。”
唐千林这么说着的时候，李云帆用手电一晃，看到了不远处两块黑曜石之间靠着一个冻僵的人，而那个人的面部就刺入了一枚指骨。
李云帆再用手电在周围仔细寻找着，发现周围还有很多类似的尸体，大部分都是咽喉、面部中了类似指骨之类的骨头而身亡。
唐千林回到颜六言跟前，将指骨递到他眼前：“这到底是什么？”
颜六言笑道：“不愧是嵍捕，躲过去了，我很好奇，你是怎么发现这东西的？”
唐千林道：“我又不是聋子，这东西袭来有声音的。”
颜六言诧异的看着唐千林：“你果然异于常人。”
唐千林问：“什么意思？”
颜六言看向旁边的李云帆和叶达：“你问问他们，谁听到了？”
唐千林扭头看向两人，两人都摇头，表示完全没有听见遇袭的时候有什么声音。
就在此时，土匪刘宗昌带着大批手下赶到了这里，见到北子洪之后，刘宗昌快步走上，抱拳单膝跪地道：“洪爷，宗昌来晚了，还请赎罪。”
北子洪抬手搀扶起刘宗昌：“来晚了总比没来得好。”
刘宗昌问：“洪爷，现在是什么情况？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北子洪淡淡道：“能让你们发财的好地方，知道万年寒吗？”
刘宗昌一愣：“当然知道，洪爷的意思是？”
北子洪指着里面道：“只要闯过了这里，再往里走，到处都是万年寒，你们想拿多少拿多少。”
刘宗昌大喜，抬手一挥：“兄弟们，你们都听见洪爷的话了！还不快谢谢洪爷！”
手下土匪一起抱拳：“感谢洪爷！”
说着，刘宗昌带着人就要往黑曜石群中闯，却被唐千林直接拦住。
唐千林道：“你们直接进去那是找死。”
刘宗昌纳闷地看着唐千林，又扭头看向北子洪：“洪爷，这位是？”
北子洪只是简单地说：“关外来的嵍捕唐千林，我的朋友。”
刘宗昌抱拳道：“在下刘宗昌，是这一代的大柜，没请问这位兄弟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唐千林拿起手中那根指骨：“我现在都没有搞明白是怎么回事，简而言之，只要进去之后，时不时会飞出来这种东西袭击人，一旦命中就死定了。”
刘宗昌迟疑了下，招呼几名身材高大的手下走在前方，也不管唐千林的制止，直接就朝着里面走去。
唐千林看向北子洪，而北子洪只是冷漠地看着。
很快，黑曜石群中就传来了土匪的惨叫声，但奇怪的是，却无人退缩。
北子洪闻声后，看着周围的人道：“还等什么，走呀。”
唐千林对安然道：“紧跟着我，躲在我身后，我让你怎么做，你就怎么做，明白了吗？”
安然点点头，紧跟在唐千林身后。
走进黑曜石群之后，唐千林才发现，刘宗昌之所以让那些身材魁梧的人走在前面，就是为了把这些人当人盾使用，这些人死后，后面的人可以架着他们的尸体，躲在后面，继续前进，以此来闯过这片死亡之地。
这就是这些土匪的作用所在，如果这是战场，那么他们就是炮灰，一群眼里只剩下钱的炮灰。
被顶在最前方的四名身材魁梧的土匪，早就被岩石群缝隙中飞来的各种骨头插成了人体刺猬，也得益于他们的“牺牲”，唐千林等人很快便顺利通过了这座死亡黑色森林。
走出黑曜石群之后，颜六言立即躲在了旁边的一块巨大的岩石后方，唐千林等人也立即冲了过去。
颜六言道：“我们今晚必须在这里过夜了，因为在夜间，是绝对不能穿过前面的。”
唐千林问：“什么意思？”
颜六言指着岩石后方道：“后面是寒道，知道寒道的意思吗？”
唐千林道：“这里怎么会有寒道？”
颜六言道：“我只是打个比方而已，类似于寒道。”
安然在旁边问：“什么叫寒道？”
唐千林解释道：“古时，会修建地窖藏冰，用以夏季避暑，会修建特殊的建筑，在建筑之中挖掘地道，便于冰块的凉气灌入，这种就叫做寒道。”
颜六言说着，看向旁边正在搓手的一名土匪，猛地一脚将他踹了出去。
那名土匪失去平衡之后，直接摔向了颜六言所说的寒道，刚从地上挣扎起来，要找颜六言算账的时候，厉风中裹来的几段骨节直接刺穿了他的咽喉，与此同时他整个人也在众人的注视下慢慢冻僵，最后成为了一座冰雕。
颜六言笑嘻嘻地看着旁边怒视着他的刘宗昌，而北子洪却向刘宗昌示意不要试图报仇。
北子洪道：“这里可以避风，我们今晚就在这里将就一晚上吧，大家小心点，指不定这周围还有其他的什么危险。”
众人休息的时候，全然不知前田政次一干人等已经来到了黑曜石群跟前……
第二天清晨，太阳升起，刺眼的阳光从东面照射而来的时候，唐千林终于睁开眼睛，睁眼的那瞬间，却看到十来名土匪跪在那，高举着手中的武器，而在他们身后站着手持武器的前田政次和三河队士兵，以及那七名德国人。
唐千林觉得脑袋有些昏昏沉沉的，努力扶着石头站起来，看着前田政次。
再回头，发现安然等人也逐渐醒来，而且都是一副没有睡醒的模样。
难道是因为太冷了吗？唐千林又看向在旁边冷冷注视着前田政次的北子洪，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睡得这么沉，竟然连前田政次等人摸上来了都不知道。
前田政次走上前：“没想到你的警惕性会这么低，连我们来了都不知道，这不像你呀，还是说，你是故意的？”
唐千林看着前田政次，目光又扫过他手下和那些德国人，发现他们都毫发无损：“你们很厉害呀，是怎么通过岩石群的？”
前田政次看了一眼维克多：“对亏了维克多先生，他经验丰富，发现了那些冻僵的尸体之后，大致明白了怎么回事。”
唐千林问：“然后呢？明白又怎么过来的？”
维克多似乎明白唐千林在说什么，上前用德语说：“概率，几率，规律，只要搞明白这些，就不难通过……”
前田政次在旁边翻译道：“那些骨节是从岩石缝隙中随风而来的，而风不是时时刻刻都有，维克多先生只是算准了其中的规律，虽然我们走过来花了很多时间，但好在是没有遭受任何人员损失。”
唐千林淡淡道：“聪明，佩服。”
原本唐千林也想用类似的方法，无奈那些土匪心急，非要用人命来填。
维克多站在岩石一侧，微微探头向前方的那个巨大的洞穴口看去：“看样子，那股寒风就是从那个洞中吹来的。”
前田政次扭头看向唐千林：“维克多先生说，寒流是从那个洞穴中吹来的。”
唐千林道：“我知道……”
洞穴中的寒风将洞外的雪地直接吹成了一条寒道，千百年的积雪因此在寒道两侧形成了屏障，导致形成的寒道就如同是枪膛一样，每一股寒流吹来就如同一枚可以瞬间将人冻结的子弹，而一股股寒风中包裹着的那些骨节，想必也是死在洞穴中的那些人亦或者动物死后留下的。

第一百四十九章：寒道（下）
寒道正对着的就是两块巨大的岩石，如果不是这两块岩石，就算顺利走过了黑曜石群，也会在这里被冻成冰雕。
两块岩石之后就是黑曜石群，因为岩石交错的关系，直接阻挡了每一股袭来的寒风，减弱了寒风的力度，虽然无法像寒道内可以瞬间将人冻僵，但其中包含着的那些骨头，也足以致命。
维克多挥手示意前田政次后，前田政次将一名土匪用枪威逼着走向寒道。
土匪战战兢兢地走上前，站在那，看着前方寒道正对着的洞穴。
维克多持枪朝着土匪的脚下开了一枪，示意他往前走。
土匪看着脚下的弹孔，咽了口唾沫，开始朝着前方战战兢兢的走去，走了没几步之后，土匪由走变成了跑，因为他看到了洞穴口两侧都有岩石，他打算冲到岩石后方去躲藏着，也许就能避过突如其来的那一股股致命的寒气。
可寒道上和冰面完全没有任何区别，慢走倒是可以勉强维持平衡，一旦奔跑就极容易摔倒。
那名土匪摔倒在地，挣扎着爬起来，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继续朝着前方跌跌撞撞地跑着，就在此时，他听到洞穴中传来了像是野兽一般的嘶吼声。
“啊——”土匪也爆发出了喊叫，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前方跑去，但没有跑出两步，就直接与洞穴中冲出的寒气迎面撞上，瞬间冻成了冰块，然后摔落在地上成为了碎渣。
维克多皱眉缩回头，其余人也赶紧缩身，避开了从寒道袭来的那股寒流。
有一名土匪慢慢放下手，准备要对前田政次发难的时候，伯格哈特直接一枪打爆了他的头，然后轻描淡写地说：“你欠我一次。”
北子洪冷眼旁观，抬手示意刘宗昌千万不要激动。
维克多低声对前田政次说了几句话，前田政次上前来对唐千林说：“维克多先生说，我们可以合作。”
唐千林道：“赞同，我们现在是进退两难，如果不合作，大家都是死路一条，他想怎么个合作法？”
前田政次说：“维克多先生认为，你可以成为这支队伍的领队，我们都听你的。”
唐千林笑道：“是吗？那我让那几个德国人把你们干掉，是不是也可以？”
前田政次道：“唐千林，不要得寸进尺。”
唐千林依然保持微笑：“我只是开个玩笑，既然要合作，就让你们的人放下枪，不要再威逼那些土匪去送死，这没有任何意义。”
前田政次与维克多商议之后，抬手示意其他人放下武器。
当日军和德军都放下武器之后，那些土匪立即挪到刘宗昌和北子洪跟前，持枪瞄准对面的人，只要刘宗昌一声令下，他们就会毫不犹豫地将前田政次等人打成筛子。
唐千林对北子洪道：“前辈，让你的人放下枪，事情都到这个地步了，再厮杀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北子洪示意刘宗昌后，刘宗昌很不情愿地让手下放下武器。
前田政次问：“唐先生，你觉得怎么才能走进这个洞穴中？”
唐千林道：“你们是如何穿过那些黑曜石群的，我们就如何进入洞中。”
前田政次道：“环境不一样，黑曜石群里至少还有躲避的地方，你看看这寒道，只有一条路，就算我们摸准了寒流袭来的规律，也无法在冰面上以最快的速度进入山洞中。”
唐千林摸出怀表：“从现在开始，计算寒流的时间。”
北子洪在旁边也不吭声，只是听着。
叶达道：“以多久为限？”
唐千林道：“日升日落一天为限。”
刘宗昌急了：“我们还要在这里再呆一天！？”
唐千林冷冷道：“你是留着命去找万年寒呢，还是想马上去死？”
刘宗昌闭嘴，他知道自己没有任何选择的余地。
又是漫长的一天度过，唐千林等人轮流休息，计算着寒流从洞内袭出的时间，找寻着其中的规律。
“差不多了。”第二天清晨同一时间，唐千林收起了怀表，“规律为5、8、9、15、3、4、5、7、4。”
换言之，每小时中，一开始寒流来袭的时间是间隔5分钟，然后是8分钟，以此类推，最长的时间就是中间的那15分钟。
唐千林道：“山洞里面两侧有岩石可以阻挡寒流，但从这个位置看过去，两块岩石后方一共最多容纳12人，也就是说每小时我们只有12个人可以趁着那15分钟到洞穴中的岩石后面。”
北子洪在旁边道：“还不一定是每小时，到了洞口后，还需要花时间看清楚洞穴里面的情况，第一批进去之后，中间至少要间隔一个小时才能让第二批人进去。”
北子洪说完，看着其他人，目光最终落在唐千林身上。
前田政次道：“第一批12人都有谁，唐先生您来决定吧。”
众人都知道，第一批冲向洞口的人存活的几率还不到一半，所以，当唐千林的目光扫视过来的时候，那些土匪和日军都纷纷避开。
“我、安然、叶达、雨时、云帆以及前辈六个。”唐千林说完看向维克多，“剩下六个，你们来决定。”
唐千林抛了一个难题给前田政次等人，首先他已经决定带着自己的人成为第一批敢死队员，在众人周知生存几率极低的前提下，心急得知其中秘密的前田政次等人又会如何选择？
如果跟随唐千林等人前往，便有可能死在寒道之上，如果不去，万一唐千林等人成功了，在山洞口把其他人抛下了又怎么办？
思来想去，前田政次拿不定主意，走到一旁与维克多低声商议着。
许久，前田政次上前道：“我、伯格哈特先生，分别带着两名士兵同行，维克多先生建议，最多11个人就够了，最后一个带上他。”
前田政次说着，指向了刘宗昌。
刘宗昌一愣，立即看向北子洪，脸上流露出怕死的神情。
唐千林等人心中都清楚，带上刘宗昌等于是带了条可以探路，随时都可以去死的狗一样。
北子洪却是指着颜六言道：“带着他吧，他始终比我们都要熟悉这个地方。”
前田政次看向维克多，翻译了下北子洪的话，维克多做了个无所谓的表情。
“从我们现在的位置到洞口岩石的位置，目测应该有80米。”唐千林探头看着，“15分钟内，11个人井然有序的通过，应该问题不大，大家准备吧。”
前田政次站在那，仔细看着洞口，用手中的测距仪计算着，然后道：“差不多80米，你目测得没问题。”
唐千林掐表道：“差不多了，最后十秒，倒数十秒后，朝着洞口冲过去。”
众人的心随着唐千林的倒数开始慢慢提起来，当倒数结束之后，众人开始走上寒道冰面，小心翼翼地朝着洞口的位置走去。
唐千林牵着安然的手，边走边说：“不要着急，千万不要着急，有的是时间，眼睛看着前方，你们不要去想时间，我这里算着呢。”
走着走着，唐千林、安然、唐雨时、叶达就落在了后方，北子洪以及前田政次等人却走在了前面，原因很简单，因为他们穿着的靴子和唐千林等人的完全不一样。
安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心里有些暗暗着急，但看到唐千林没有丝毫表情的脸，感受着他手中传来的温度，也顿时安心不少。
不到十分钟，北子洪等人就先行扑倒在了洞口岩石后方，随后都扭头看向唐千林等人。
“不要着急。”唐千林掏出怀表看了一眼，“还有六分钟，足够我们走过去了。”
突然间，后方传来了枪声，唐千林等人立即转身去看，发现剩下的三河队士兵和德军士兵持枪打死了大部分的土匪，唯独留下了刘宗昌和两名土匪。
维克多站在那，冲着扭过头来的唐千林微笑着。
维克多看向一脸发懵的刘宗昌：“你们人太多了，我担心背后吃枪子，所以，只能这样了，我留下你们三个，只是为了证明我是讲信用的，而且还是仁慈的。”
刘宗昌根本听不懂维克多在说什么，只是站在那，任由三河队士兵搜身，拿走了他们身上可以当做武器的所有东西。
等唐千林几人终于扑倒在岩石后方的时候，洞穴中又传来了如怪物一般的咆哮，紧接着那股寒流猛冲出来，掠过他们的头顶朝着寒道之中冲去。
岩石后的唐千林死死抱着安然，两人的身体蜷缩成一团，不敢轻易放松，只感觉凌冽的寒流从头顶冲过，洞穴中的声音停止之后，这才慢慢抬起头来。
北子洪看向洞穴之中，发现里面不知为何亮了起来，就如同那些寒冰自然会发光一样，十分奇特。
可是那股光亮在持续短短不到几十秒之后便消失了，洞穴中又变得一片漆黑。
趁着那短短几十秒，众人几乎都看清楚了洞穴中的情况。
北子洪缩回身体道：“看到了吗？前面左右都有可以遮挡身体的地方，不过都不大，最多可以容纳三个人，我们得分批朝着前面移动……”
北子洪话没说完，前田政次已经带着手下那名三河队士兵直接冲进洞穴中，以最快的速度移动到了第一个掩体之后，这才回头喘着气看着还未动的其他人。
伯格哈特浅浅一笑，领着自己的手下也朝着另外一个掩体冲了过去。
北子洪踹了一脚颜六言：“你们之前最多到达的地方就是这里吗？”
颜六言摇头：“往前走，大概百米的位置，有一扇殿门，但没有大殿，殿门之后是一座冰塔，我们到那里就找不到路了。”

第一百五十章：招魂塔（上）
唐千林牵着安然在掩体之间来回躲避着，同时计算着时间。
“十秒！”唐千林将安然按在掩体之后，朝着其他人喊着，“八秒后寒流来袭！”
众人蜷缩成一团，等着又一波寒流袭来后，这才继续前进。
终于，那扇所谓的殿门出现在了唐千林视线外十来米的地方。
颜六言形容得不错，的确是一座殿门，看起来像用冰块雕琢而成的，风格却有些不伦不类，有点佛教和道教的味道，只是上面的那些花纹和图案却全都与萨满教有直接关联。
唐千林道：“殿门上的图案都是萨满教中的神话故事。”
安然道：“好像还有文字，是萨满密文吗？”
叶达仔细看着：“是招魂歌。”
李云帆问：“招魂歌？说的是什么？”
北子洪、前田政次等人都看向叶达，听他在那念道——
从你的墓地中起身吧，
你墓地中的泥土已经粉碎。
从你的坟地中苏醒吧。
你坟地中的万物已经腐烂。
我们不是无缘无故邀请你，
是把你当做占卜的智者召请而来。
你的孩儿们正恭敬的请求你，
请你来睁眼看看万物的生死，
请飘降到我的双肩之上，
我正高举着阿日札的酒碗。
叶达念完之后，李云帆奇怪地问：“阿日札的酒碗是什么意思呀？”
叶达解释道：“阿日札是蒙古话，意为头次回锅的奶酒，也叫阿日吉。”
蒙古的奶酒，头次蒸馏的酒精度都不高，一般不超过15度，喝起来绵甜爽口，如果再加上一点冰糖，更是美味。如果下一次酿酒的时候，把头次蒸馏的奶酒二次蒸馏，奶酒的酒精度可以提高30至40度，这种二次蒸馏的酒，就被称为阿日札，亦或者阿日吉。
大部分蒙古族招待客人的奶酒，都指的是这类，是尊敬的一种体现。
前田政次在前方问：“这首招魂歌是什么意思？”
叶达看了一眼前田政次：“这种招魂歌，通常召唤的都是上一代的萨满，也就是吟唱这首歌萨满的父亲来帮忙，通俗来讲就是附体，因为最早的萨满都是世袭的，与现在的不一样。”
唐千林道：“这么说，这首招魂歌足以证明这个地方的年代久远了。”
叶达道：“是挺久远的，久远到大概没人知道到底是什么时代留下来的。”
唐千林问：“为什么？”
叶达道：“古萨满中没有‘飘降’这个词，这上面的‘飘降’二字都是由三个字组成的，而‘占卜’的用词是现在的，在过去的萨满密文中占卜的用词读作‘格罗姆’，这里的占卜读音和汉字一样，所以，这是一首很奇怪的招魂歌。”
前田政次抬手看了看时间，示意众人躲避，又避过一次寒流之后，众人冲进了殿门，看着其中那座颜六言所说的冰塔。
唐千林看着那座冰塔，脱口而出：“这是一座两用塔。”
北子洪在后面一直沉默着，始终不发一语。
前田政次问：“两用塔？什么意思？”
唐千林道：“这塔为八角十一层楼阁式砖塔，外观仿木楼阁式塔形式，不过却简化过，这座塔的高度应该有八十米，类似的塔在古代建筑中一般都是这个高度，塔的正中有一根塔柱，主要塔柱不倒不坏，这座塔就可以一直屹立不倒。”
叶达问：“人家问的是两用塔的意思。”
唐千林道：“一是宗教用，二是战时的时候可以用来当做敌情瞭望塔。”
前田政次看着四周：“这里没有躲避的地方，寒流来了之后怎么办？没时间了。”
唐千林用手指着塔顶的方向：“寒流应该是从上面冲下来的，如果我们要躲，必须要进塔里边，我推测，要爬上去，也必须通过这座塔。”
前田政次抬手看表：“时间来不及了，我们先撤，等下再想办法。”
唐千林道：“你们快点退到之前的地方，叶达留下来，我们研究下如何进去。”
唐千林和叶达留在那紧张地研究如何进入那座冰塔的同时，穿着厚厚军衣的小田君在般若尼森的带领下，从黑曜石群中慢慢走出。
维克多上前看着般若尼森拔掉刺在身上的那些骨节，问小田君：“我若记得没错的话，般若在佛教中的意思为智慧，对吧？”
小田君摇头道：“不，在我们日本，般若有另外一层意思，是因女子的怨念而产生的妖怪，也可以称为‘愤怒的面容’，妖怪般若又分为三种，一种叫白般若，传说是由六条御息心中的怨念和妒忌化成的妖怪，只要通过坦诚的祈祷，就可以将其驱赶；第二种叫做笑般若，形成的方式和白般若相同，只不过这类的妖怪喜欢捉弄孩子；第三种则叫做赤般若，这是三种般若中最残忍，最不容易驱赶和控制的一种妖怪。”
维克多闻言看向般若尼森：“那么他现在算是什么？白般若亦或者赤般若？”
小田君只是道：“我只希望他不是我犯下的一个错误。”
维克多笑了：“这种人类与自然结合的进步，怎么会是错误？”
小田君摇头：“若是自然，就不应该干预，一旦干预就不再自然。”
维克多道：“你们日本人可真有趣。”
小田君不置与否，此时，一名负责警戒的德军士兵听到了洞穴中传来的声音，立即示意周围的人避开，因为下一股寒流来袭。
洞穴之中，冰塔殿门外的掩体后，唐千林和叶达缩在那，避开了那一股寒流之后，唐千林抬眼看着刺在旁边冰石上的人体指关节，拔下来，又看向那座冰塔。
叶达看着唐千林手中的指关节：“这些骨头到底从哪儿来的？沿途也没有看到人体的白骨遗骸之类的。”
唐千林看着那座冰塔：“应该是在冰塔里面。”
一旁的北子洪安静的听着唐千林的分析，目光却扫向不远处的前田政次、伯格哈特等四人。
李云帆低声道：“师父？”
北子洪见李云帆明白了自己的用意，只是示意他不要再出声，静等时机。
唐千林和叶达又走到了冰塔跟前，仔细寻找着。
唐千林摸着冰塔外侧，抬眼看着上方：“怎么看这座塔都是北宋时期的风格，你看底层上是砖砌腰檐和平坐，二层以上仅砌腰檐，各层腰檐不作斗拱，均以冰｜砖叠涩挑出，断面呈凹曲线，四面虽然有窗有门，但真门只有一扇……”
说到这，唐千林仔细看着上方的那些看似“装饰窗口”的位置：“窗口可以进去吗？”
叶达在旁边研究了一番：“如果是北宋时期的风格，按理说，塔柱旁应该有穿心式灯塔阶梯，阶梯入口就是大门。”
唐千林举着手中那根指骨：“如果冰塔之中藏着骨塔呢？”
叶达立即明白了唐千林所说：“你是说，寒流从上灌入冰塔之内，冲击力刮掉了其中骨塔中的指关节？”
唐千林点头道：“对，只有寒流来袭的时候，塔门机关才会开启，寒流就是塔内机关的动力。”
叶达道：“那我们不是永远都进不去了？”
唐千林摸出自己的水壶，摇了摇，发现里面的水都成了冰块。
叶达也拿出自己的水壶，发现同样也结冰了。
唐千林目光落在前田政次身上，上前问：“你们的水壶结冰了吗？”
前田政次点头道：“早就结冰了。”
伯格哈特在一旁知道询问了前田政次是怎么回事后，从自己衣服内摸出了一个外表包裹着皮毛的水壶递过去。
唐千林接过伯格哈特的水壶，摇了摇，发现里面的水还剩下半壶，并未结冰。最奇怪的是这种水壶比一般的要小，像是普通军用水壶与水皮袋的结合体，设计上似乎是为了保温抗寒。
唐千林并不知道，这种模样类似反坦克手榴弹的水壶是德军使用的M31军用水壶，做工十分精良，绑带采用的是天然牛皮或者马皮制造，金属件为铝制和铜制，水壶外的保护套则为羊毛毡。
叶达看着唐千林拿着水壶走向冰塔：“这玩意儿看着不错呀？你问问那德国人，能不能送给我？”
“闭嘴。”唐千林拿着水壶在塔后寻找着，找到塔后的位置后，将那个水壶放在那，“我要做个实验，如果实验成功，咱们就有机会进去了。”
唐千林放置好水壶后，带着叶达返回了后方的掩体。
安然问：“你到底在做什么？”
唐千林道：“等下你就知道了。”
再一次的寒流来袭之后，又到了15分钟的间隔时间，洞穴外的维克多立即领着保护自己的那4名德军以及小田君、般若尼森冲向洞穴口。
而余下的9名三河队日军则持枪对准着刘宗昌和其他两名活下来的土匪，静等下一次的15分钟。
唐千林带着叶达来到冰塔后，抓住那水壶，发现水壶表面没有上霜结冰，其中的水也并未全部冻结。
唐千林拿着水壶道：“这里是安全的，如果寒流会袭击这里，这个水壶肯定已经被冻裂了。”
叶达道：“就算是又怎样？难不成你还准备自己呆在这，然后想办法开门？”
唐千林道：“要想继续往前，只有这一个办法了，你回去，我一个人留下就可以了，快点。”
前田政次上前，询问唐千林的打算之后，向旁边的伯格哈特翻译着。
伯格哈特听完后，却是平静地说：“再等一个小时，等余下的所有人到达这里之后，你才能行动。”
唐千林知道伯格哈特看穿了他的打算，只得道：“好吧。”
原本他是打算下一次寒流来袭之后，将门打开，带着第一批人进去，然后利用这个环境把余下的人挡在外面，这样一来，他们要对付的只有前田政次、伯格哈特等四名敌人。
既然被看穿了，那就进去之后再想其他的办法。
毕竟，北子洪也肯定会想办法对前田政次等人下手，就算自己做不到，也可以给他创造机会。

第一百五十章：招魂塔（下）
又一个小时过去了，维克多、小田君以及后方的刘宗昌等人都进入了洞穴之中，各自找了掩体躲避着，而唐千林也手持下凤枪站在了先前放水壶的位置。
唐千林看着自己脚下，又抬眼看着远处担忧地注视着自己的安然，朝她微笑着，用轻松的笑容告诉她，自己一定没事。
“还有二十秒！”前田政次高喊到，“找准自己的位置！”
北子洪闻声睁眼，对李云帆递了个眼色。
李云帆却冲着北子洪摇头，表示这太危险了。
“还有十秒！”前田政次再次喊道，紧接着开始倒数。
十秒的时间很快过去，躲在冰塔后的唐千林听到塔顶上方传来如雷鸣般的声音，他立即缩紧身子。
寒流从塔顶灌入，进入塔身之后，冰塔周身发出如野兽摩擦牙齿的声音。
唐千林知道，那是机关开启的声音，也是一种信号。
突然间，冰塔的门朝着两侧缓缓打开，如猛兽般的寒流在其中冲撞着，终于从打开的门口冲了出来，化作带有冰冻世间一切的魔力冲出洞穴，朝着外面的寒道之中袭去。
唐千林贴着塔身慢慢朝着门口的位置挪去，身体转过去的那一刻，可以清楚看到白色的寒流从塔门之中冲出，如同是白色的火焰一般。
现在的问题是，如何才能将门堵上，不让其关死。
唐千林不敢轻举妄动，紧握着手中分成两段的下凤枪，等待着时机。
终于，寒流越来越弱，门也随之要关上的瞬间，唐千林侧身闪出，抬手将两段下凤枪直接横在塔门之间。
与此同时，塔内的寒流也停止了涌出，唐千林身体的表面已经结冰，如果他再早那么一步，恐怕已经变成了冰雕。
“快点！进去！快快快！”唐千林说完，抓着冲到跟前来的安然，两人先行钻进塔中，然后沿着其中的阶梯快速朝着上方跑去。
其余人也从塔门鱼贯而入，大家都知道，只有十五分钟的时间，如果这十五分钟他们无法到达上方，亦或者上方根本没有藏身之处，那么这座冰塔就将成为他们的葬身之处。
最后方的刘宗昌和两名手下走在最后，又没办法推开前方几名日军，急得在后面差点拿脑袋去撞塔柱。
最后面的胖子土匪跑得气喘吁吁：“大柜，我肯定是爬不上去了，我先回去了，在外面等你们。”
说着，胖子土匪毫不犹豫转身就朝着下方跑去，因为心急的原因，脚下没踩稳，直接从冰阶梯上滚了下去，随后落在了塔门口。
皮帽土匪低头看着下方一动不动的胖子土匪：“胖子？胖子你没事吧！”
刘宗昌一把拽住后面的皮帽土匪：“你不要命了！赶紧走！快点！”
最前方的唐千林边跑边看着手中的怀表：“还有六分钟！应该可以的！”
两分钟后，唐千林和安然终于跑到顶端的出口，从出口爬出来之后，唐千林一抬眼就看到左侧弥漫在白色寒气之中的一座银白色的大殿。
“去那！”唐千林牵着安然就朝着那座大殿跑去。
两人奋力推开殿门之后，赶紧站在两侧示意其他人快点进来。
唐雨时、叶达、北子洪、李云帆四人冲进大殿之中，北子洪刚进去，就一把抓住唐千林：“快进来！关门！”
唐千林明白北子洪的用意，但却摇头表示不同意。
北子洪瞪着唐千林，不知道他为什么要顾及后面那些敌人，但也顾不得与他争辩什么，招呼李云帆上前就要准备关门。
“呯——”枪响了，一颗子弹击中在大门之上。
门外不远处，伯格哈特持枪朝着这边射击着，随后枪口对准了北子洪，意思很明确，如果他再试图关门，那么下一颗子弹就会送他上西天。
北子洪无奈让开，伯格哈特则持枪对准他，不断招呼其他人加快脚步。
等到维克多、小田君和般若尼森都冲向那座大殿之后，伯格哈特这才朝着大殿跑去。
出口中，排在后面的刘宗昌和皮帽土匪眼看来不及了，心一横，抓着前面正在攀爬的两名日军往后一拽。
两名日军身体失去平衡，直接摔了下去，刘宗昌和皮帽土匪则直接爬出去，朝着大殿方向狂奔而去。
剩下的几名日军顾不上找他们报复，赶紧下去营救摔倒受伤的两名同伴。
就在刘宗昌和皮帽土匪气喘吁吁跑进大殿的时候，时间已经剩下不到一分钟，后面还剩下9名三河队日军士兵。
前田政次站在门口，大声喝道：“快！你们在干什么！快点！”
摔在冰阶梯上的两名日军，其中一个崴了脚，另外一个则头部受伤，鲜血直流。
下去营救他们的那名日军还未靠近，崴了脚的那人便道：“别管我们！快走！快走！快——”
上方的其中一名日军抬手看表，知道时间不多，只得道：“走！快走！”
说完后，他率先领着其他人离开，也顾不上去拉正往上爬的那名日军。
前田政次站在门口，看着距离大殿越来越近的6名日军，在心中默默倒数着，随后他的目光投向刚从出口爬出来的那名士兵。
“十五秒！”唐千林走进大殿之中，准备关门。
前田政次站在门口，督促着那6名日军入内，同时焦急地朝着剩下的那名正玩命跑来的日军挥手。
来不及了！前田政次很清楚，他无奈地看着那名气喘吁吁跑来的日军。
伯格哈特一把抓住前田政次，将他拽进大殿之内。
前田政次站在殿内，眼睁睁看着两扇殿门慢慢被唐千林和北子洪关上，在门关上的那瞬间，透过门缝他看到了那名士兵绝望地朝着他伸出手来，随后就被袭来的寒流变成了一座冰雕。
门终于关死，寒流也在殿外咆哮着，发出让人胆战心惊的叫声。
殿内的温度骤降，众人立即围拢在一起，唐雨时和叶达点燃了火把，分发给众人，哪怕是这一点点火焰散发的温暖都可以让他们扛过这股凌冽的寒流。
冰塔下方，那名刚刚苏醒的胖子土匪，刚睁眼就听到了上方寒流灌入的声音，他吃力地转身，看着那股白色的寒气从上方朝着自己重重砸下……
许久，殿外恢复了平静，温度也逐渐回升，唐千林起身来：“你们想办法弄点火出来取暖，我四处看看。”
北子洪走向唐千林，低声道：“还剩下26人。”
唐千林不语，只是看着大殿之中那座用冰做成的雕像。
北子洪看了一眼聚集在远处的其他人：“我们得想办法减少敌人的数量。”
唐千林仰头看着那座雕像：“鹰头人身像，是萨满四灵之一，但奇怪的是，为什么这座大殿的风格感觉上像是中原风格呢？”
北子洪道：“的确。”
唐千林走到殿门口，将门微微打开一条缝隙，看向寒气密布的外面，又抬眼看着上方：“虽然看不清楚，但还是有日光照射下来，应该是在山顶的某处。”
说着，唐千林打开殿门，李云帆和叶达两人上前来。
唐千林低声吩咐李云帆：“云帆，你和雨时帮我照顾下安然，我和叶达出去看看。”
李云帆点头，看了一眼师父北子洪，只见师父也要与他们一同前往。李云帆回到了先前所坐的地方，低声对安然说着什么。
安然看向唐千林，虽然没说话，但满眼都是担忧。
唐千林走出大殿，看着寒气弥漫，如同仙境一般的山顶：“如果真的与四灵有关，那么这周围必定还有其他三座大殿，我们仔细找找。”
唐千林拿出罗盘，辨别着方向，然后跟随着罗盘，走向西北面，果然看到了一座和先前那座一模一样的大殿。
叶达道：“果然有，这地方这么大，而且四处弥漫着寒气，你是怎么知道在这个方位的？”
唐千林道：“我按照某地为中心来寻找的。”
叶达问：“某地？什么地方？”
唐千林道：“以哈尔滨为中心，红土屯在东北方向，而骨庙在西北方向，共荣村在东南，胭脂沟在正北。”
果不其然，三人按照唐千林所说，果然在东南和正北的位置又找到了两座大殿。
唐千林推开西北大殿的门，看着其中那座天鹅头像人身的雕像道：“果然和萨满四灵有直接关联，东北大殿内供奉的是鹰灵，西北供奉的是天鹅灵，东南是乌鸦灵，正北面是喜鹊灵。”
叶达点头：“也就是亚达、呼莎、叶达和沙舍克。”
两人说到这里的时候，北子洪将殿门紧紧闭上，同时道：“下一股寒流就要来了，我们得多加小心。”
叶达觉得北子洪的语气很奇怪，侧身看着他。
北子洪站在殿门口，注视着两人，忽地笑了。
唐千林也笑了：“前辈，你终于不隐藏了？是因为觉得藏不下去了，还是觉得这样隐藏下去太累了？”
叶达诧异地看着唐千林，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北子洪却笑问：“嵍捕千林就是嵍捕千林，你早就发现了吧？”
唐千林道：“不，我一开始只是怀疑你的身份，直到昨天早晨，我发现前田政次带人抓住了那些土匪，而我却在睡梦中丝毫没警觉的时候，我就意识到这件事不对劲了，我们之所以睡得那么沉，是因为被人下了药，而这个下药的人不是别人，就是前辈您。”
叶达皱眉看向北子洪，注视着对方的一举一动。
唐千林却对叶达说：“叶达，别动手，我们俩都有可能不是他的对手。”
北子洪道：“看样子，我不应该去哈尔滨，也不应该做太多多余的事情，是我太心急了，否则，就不会这么容易被你识破。”

第一百五十一章：嵍捕的推理（上）
叶达慢慢松开拳头，他知道唐千林不可能无缘无故说出他们联手都不是北子洪对手的那种话。
唐千林看着北子洪：“整件事一开始就不合理，虽然你极力在向我解释，可越解释越让我觉得怀疑，那就是你和颜氏一族以及伪满之间的关系。”
北子洪微微点头：“看样子是越描越黑。”
“你形容得很恰当，的确是越描越黑。”唐千林走到北子洪跟前，“我很不理解，为何伪满的人会如此清楚知道你的行踪，知道你去了哈尔滨，从而设计陷害你，而且还利用你的绝技破骨拳来陷害你。”
北子洪道：“这么说，你在现场的时候就已经发现了什么？”
唐千林道：“没错，云帆是你的徒弟，在你那学到的也只不过三成的功夫。当初云帆在与冥市使徒交手的时候，曾经说过，要发挥破骨拳的全部威力，需要一种特殊的手套，虽然那名使徒有仿制的，但也只是学了个皮毛，就连那样的高手，就连你的徒弟都无法发挥出破骨拳五成的威力，那名杀手又如何做到对包善治一击必杀呢？”
北子洪只是笑了笑，没说话。
唐千林又道：“另外就是宫潜修，他是被石子击破咽喉致死的，李云帆说过，除非是你年轻的时候，否则以现在你的能力，也做不到。我想，你现在应该可以做到，只是你故意那样告诉李云帆，目的就是为了在击杀包善治的时候，把疑点转移到其他人的身上，可惜的是，关北鹤弄巧成拙，被我抓住了破绽，我当时就知道，这件事必定是伪满的人干的，可的确没有怀疑你也参与其中。”
原来北子洪真的是凶手！叶达惊讶地看着眼前这个似乎人畜无害的老头儿。
北子洪点头：“的确，那两个人都是我杀的，目的就是为了……”
唐千林抬手制止北子洪说下去：“你们那样做的目的有二，其一就是让我们感觉到时间紧迫，必须尽快赶到漠河，赶在颜氏一族和伪满这些人的前头来到雪封岭，其二你们在掩饰正在哈尔滨进行的某个行动。”
北子洪不发一语，只是看着唐千林。
唐千林道：“关北鹤弄巧成拙，也许是你的布局，因为你已经把这个人当做了一颗弃子，有他没他，对今后你设计的行动都产生不了太大的影响，于是，你把重心转移到了侧面催促我们赶到漠河之上，你派人袭击秘搜课专列，明里是在阻止我们，实际上是在催促我们单独离开专列前往漠河，因为你知道我们办得到，也知道日本人不会轻易对我们下手。”
北子洪淡淡道：“接着说，我很喜欢听你的分析。”
当唐千林、李云帆和唐雨时赶到漠河之后，却从北子洪那得知了聊发源当铺被烧毁的消息，但北子洪却救下了叶雨农。
当时唐千林十分不解的是，为什么北子洪要救叶雨农？原因是什么？难道仅仅只是因此仁慈？并不是，北子洪救下叶雨农的目的，是因为唐千林他们要去找叶雨农，如果叶雨农死了，他的戏就没办法再演下去，至少演得不那么逼真。
唐千林道：“当时你犯了几个错误，第一个就是救下叶雨农，获得我的信任，那是多此一举。第二个就是告诉我你当年救下了一个豹奴，而且还知道其体内有毒，给我万年寒救治雨时，让我对你感恩，进一步信任你，可是，天底下哪儿有那么巧的事情，当年偏偏就让你救下了一名豹奴？这明显是你编的故事。”
北子洪也为了圆自己和伪满之间的关系，刻意说了一番自己在漠河与颜氏一族明争暗斗的事情，也展示了自己的伤口，想告诉唐千林，他和颜氏一族都知己知彼，所以对方知道他去了哈尔滨。
北子洪“嗯”了一声后，沉默了许久，又道：“然后呢？”
唐千林道：“然后就是关键了，这个关键就在被烧毁的聊发源当铺……”
当时唐千林已经起了疑心，觉得事有蹊跷，于是带着唐雨时绕了一圈去了废墟，在废墟中发现了整个当铺是因为地下室炭火燃烧而导致的焚毁。
不过，现场也暴露出了另外一个北子洪犯错的地方，那就是叶雨农是如何活下来的？
唐千林道：“火是从地下室烧起来的，推测当时的情况，叶雨农第一时间发现，肯定会逃离那里，就算受伤也不会那么严重，而如果他留下来，以那种火势，人如同是站在炭火之上，会造成一氧化碳中毒从而死去，亦或者被活活烧死，任何人都救不了他，你又是如何救下他的？所以，叶雨农是被你提前带走的，身上的烧伤也是之后人为造成的，并不是在当铺里。”
北子洪却是笑道：“那么地下室那些人的身份呢？”
唐千林道：“我思来想去，觉得地下室那些人的身份，的确应该是颜氏一族，应该说，颜氏一族到后来，只剩下那么几十口人了，却被你全数灭口，因为这批颜氏一族的人听从的是你的指挥。”
叶达闻言更加诧异了，北子洪到底是什么身份？
唐千林道：“之后的事情和我推测的都差不多，那时候我已经几乎认定，在漠河发生的一切幕后主使就是你，我们到达胭脂沟的时候，你却不让我们直接进去，说要等待。的确，从表面上看是合情合理，但实际上你是在等待你与颜六言之间的信号，那就是颜六言放出血盲蛇。”
叶达问：“为什么要放出血盲蛇？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唐千林道：“并不是多此一举，放出血盲蛇的目的有两个，第一个是担心我去找前田政次验证什么事，例如，我去调查失踪的那几十个颜氏一族的身份，我没猜错的话，那些人原本的确生活在胭脂沟，后来离奇失踪了而已，只要找日本人一查，马上就会露馅，因为一个谎言需要用更多的谎言来圆，最终无法自圆其说。另外，就是血盲蛇一旦侵袭胭脂沟，我也没有机会再在胭脂沟对颜氏一族做详细的调查，只能立即前往雪封岭。”
北子洪道：“看样子，我和颜六言在你们跟前演戏，也是多此一举了？”
唐千林道：“当然是多此一举了，你之所以要演那出戏，是因为你意识到我会推测出你烧了聊发源，所以你干脆痛快的承认了这一点，将自己扮演成一个心狠手辣，不择手段，但骨子里却是个做大事，不拘小节的好人。”
叶达微微摇头：“灭绝人性。”
唐千林掰着手指头说：“接下来的漏洞就更多了，例如我们离开胭脂沟后，你的手下来送马，沿途你和颜六言上演的苦肉计，另外，你召集那群土匪来，目的就是为了让他们当送死的，为我们的前进铺路，我的推测应该没错吧？”
北子洪道：“没错，分毫不差，厉害。”
唐千林质问道：“你到底是谁？”
北子洪道：“我是北子洪，我以前的故事都是真的，只不过我后来想明白了，我为什么要为了什么所谓的大业，为了什么报国而付出我的一生呢？谁能理解我？我失去了爱人，失去了至亲的信任，就他妈的为了所谓的个人信仰？那是放屁！”
唐千林攥紧拳头：“回答我的话，你到底是谁？”
北子洪背着手看着那座雕像：“我说了，我就是我，只不过后来我做了选择而已，我来到漠河的时候，颜氏一族已经没落了，没落的原因很简单，因为他们一批又一批的精锐死在了雪封岭，什么都没有调查出来，我也带人来过这里，也是死伤无数，直到那个人出现……”
唐千林问：“谁？”
北子洪道：“隐王。”
唐千林皱眉：“到底谁是隐王？”
北子洪道：“过去的隐王早就死了很多年了，后来接替他位置的人是我，他告诉我，只有我可以帮助他们找到萨满灵宫，完成他们的心愿。唐千林，这是一种器重和信任，你懂吗？”
唐千林诧异：“就因为这个？”
北子洪怒视着他：“你什么都不懂！你不知道不被人信任是什么滋味！当我在这里耗尽自己的青春和人生的时候，谁来关怀过我？谁信任过我？我是个早就被抛弃的人！我因此失去了爱人，我一生的挚爱！我的挚爱却投入了我手下败将的怀抱中，还有了一个儿子，天底下还有比这个更憋屈的事儿吗！？”
唐千林还是摇头：“就因为这个？你就抛弃了自己的正义，投入了邪恶？”
北子洪冷笑：“正义是什么？邪恶又是什么？只是人的定义而已，从前满清入侵关内，你说那是邪恶，后来满清占了中原，外敌来侵，满清又变成了正义，你告诉我，正义和邪恶到底如何区分？无法区分，只是因为时势而已。”
唐千林道：“不可理喻。”
北子洪道：“你难道不觉得憋屈吗？你爱一个女人那么多年，还帮着她抚养大了不是自己亲生的孩子，到头来，这个女人对你真诚的说过一句感谢吗？！我想没有吧，你从头到尾都在被欺骗，竟然没有选择反抗！你简直是个懦夫！”
唐千林道：“我就算被欺骗，我即便是曾经心里带着怨恨，我也知道什么是对，什么是错，我也不会去不断扩大心里的阴暗面，最终让自己变成一个虚伪的恶魔。”

第一百五十一章：嵍捕的推理（下）
虚伪的恶魔？
这几个字从唐千林口中说出来的那一刻，北子洪却爆发出了狂妄的笑声。
笑了许久后，北子洪自顾自点头道：“虚伪？对，夜凤也那么说过，说我虚伪。我虚伪吗？我为了探查颜氏一族的秘密，在这里调查坚守了几十年，谁来帮过我，问过我，到后来，与我联络的人都消失了，他们已经放弃了，凭什么我要在这里坚守！？我要找回我失去的一切，我要告诉所有人，我，北子洪，不是他们眼中那种人，我要让所有轻视我的人付出代价！”
唐千林道：“你已经疯了，真的入魔了，你把自己的不甘心和伤痛不断在心里扩大。”
北子洪道：“我成为了新一代的隐王后，开始率领着颜氏一族调查雪封岭，也使用自己的办法和卡尔图的训练方式，重新培养了一支只忠心于我的队伍，同时，也让自己的人逐渐取代了颜氏一族。”
唐千林道：“所谓的颜六言只是你的一个傀儡，真正的颜氏一族的王爷恐怕早就被你杀掉了吧？”
北子洪道：“汉姓四大王之中，唯独只有马延庆还留有信仰，抱着最后的期望，其他三王早就认清了形势。颜氏一族早就不剩下什么了，他们的信心和信仰早就彻底崩溃，只不过，他们保存着过去从契丹时期开始，关外异族萨满所留下来的宝贵资料。”
叶达问：“萨满灵宫到底是什么？”
北子洪道：“简而言之，就是过去和未来。”
叶达疑惑：“过去和未来？”
唐千林问：“我的身世到底是怎样的？”
北子洪道：“唐千林，你仅仅只是个意外，而你师父和唐展白只是将这个意外当做了天意。”
唐千林摇头：“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北子洪道：“用萨满教的话来说，你是天选之人，从你来到这个世界的那一刻开始，所有的事情都已经注定了。”
唐千林疑惑：“你是说，我是来自萨满灵宫？”
北子洪依然不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只是道：“颜氏一族留下的资料显示，最早发现这个秘密的是契丹人，他们在这里发现了雪封岭之后，称之为神址，因为他们在这里发现了一个他们从未见过，也不知道存在于哪里的城市。”
唐千林问：“什么意思？什么叫没见过，也不知道存在于哪里的城市？”
北子洪道：“这里存在着一个巨大的利用寒流和风作为动力的机关，解开这个机关之后，他们发现这里记载着这世间存在着一座大概是神才有居住资格的城市，所以被成为神址，可他们不知道在何处，也不知道如何找到，于是乎，便按照萨满祭祀的说法，将神址改称为了萨满灵宫。”
但这件事对契丹贵族和萨满产生了强烈的冲击，他们认为这是上天和自然给他们的指引，需要他们去找到那座神城，于是，契丹人按照自己的想法，也为了巩固自己的统治，在广阔的领土之上，设置了五个都城，分别为：上京临潢府、中京大定府、东京辽阳府、南京析津府、西京大同府。
上京临潢府位于蒙古，位于群山环抱的辽阔冲积平原之上，同时也是契丹帝国的龙兴之地，契丹太祖阿保机曾在这里建立龙眉宫，名曰皇都，作为帝国初期的统治中心，到天显十三年，又更名为上京，设立临潢府。
而大定府则位于蒙古赤峰一带，较上京偏南，是北部草原和南部农耕区的交接地带，便于统治两种不同生计的百姓，也方便与当时的北宋交通来往，而大定府这座城就是仿北宋开封城而修建的。
东京辽阳府就位于辽阳境内，是当时契丹帝国五京之中唯一一个名称有过变更的都城。其中一个重要原因是，耶律阿保机在生命的最后一次远征中，攻下了有海东盛国之称的渤海国，并将其改名为东丹国，意为东契丹国。而后又因为皇子继位之事，将辽阳府改为东京。
契丹南京，也就是幽州，现称北京，是契丹五京之中规模最大，最繁华，人口最多的都城，在公元1122年金国军队占领南京后，将首都迁移到了这里，之后的几个朝代都将这里作为首都。
五京之中，建立最晚的是大同府，为辽兴宗重熙十三年改云州为大同府而成的，但契丹皇帝建立西京的用意，至今无人揣摩清楚。
可五个都城建立之后，契丹依然没有找到所谓的萨满灵宫，无奈，只得开始在雪封岭修建属于他们自己的“萨满灵宫”，在隐藏这个秘密的同时，又想参透这个秘密。
北子洪转身看向唐千林：“这个秘密在之后的几个朝代都没有被发现，直到皇太极建立大清的时候，那一代的萨满祭司才参透了其中的秘密，有传言说，那名所谓的萨满祭司实际上是个来自中原的嵍捕，是他亲手训练出了大清的精锐虎贲之师卡尔图……”
这名传言中的嵍捕带领着大批的卡尔图进入了萨满灵宫之中，在其中终于解开秘密的一部分，也是因为这个秘密，皇太极才挥军入关，入主中原。
预言？这是唐千林脑子中唯一能想到的秘密，叶达和柳谋正的说辞已经可以证明这一点了，加上之前北子洪所说的“过去与未来”，难道说萨满灵宫是一个可以探索过去和未来的地方？亦或者是一个可以前往过去和未来的场所？
唐千林又想起了在“奈何桥”上遇到的那个名叫胡顺唐的开棺人，他提到过阴阳缝之类的东西，也提到过多个世界的存在。
也许萨满灵宫是一个可以不通过那个奇异空间，就可以随意前往未来，回到过去的地方？
如果真的可以回到过去……
唐千林想到这，眼前又浮现出了过去的种种，他曾经试想过上百次，如果一切都可以重新来过，他一定要去挽救挽回某些人和事情。
北子洪似乎看透了唐千林所想，上前抬手按住他的肩头：“你现在所想的一切，和我当年得知这个秘密后所想的完全一样，现在，你还坚持那一套所谓的正邪之说吗？”
唐千林看着北子洪，那一刻他心里似乎可以理解北子洪之前的那番激动和愤慨。
叶达在旁边道：“老唐！不要被他蒙骗了！”
北子洪看向叶达：“你难道不想搞清楚这一切吗？不想知道自己来自什么地方吗？你不想回到原本的那个世界里吗？如果一切都可以重新来过……”
北子洪说着用手指着叶达的脑袋：“你问问自己，再问问存在你脑子中的易陌尘，问问他，如果可以回到过去，他会怎样？”
此时，唐千林脑海中却出现了另外一个声音：“记住，遥不可及的是过去，而不是未来，虽然过去是无法改变的，但未来却有无数种可能性，千万不要停留在过去。”
可是，过去是无法抹灭的，过去发生的一切，带来的伤痛也是不可以轻易抚平的，如果真的可以回到过去……
唐千林心里做了个决定，他看向北子洪道：“伪满的目的就是让你重新来到这里，像当年那个萨满祭司一样，解开存在于这里的秘密，找到真正的萨满灵宫的位置，对吗？”
北子洪道：“没错。”
唐千林又问：“找到之后呢？”
北子洪道：“我绝对不会帮助那些伪满的汉奸光复什么大清，也绝对不会让这个秘密落在日本人手中，我只是想回到过去，重新做回我自己，我不要当什么北子洪，我要做以前那个自己，这就是我的目的，不也是你的目的吗？”
原本试图劝说唐千林的叶达此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存在于他脑子中的易陌尘也处于矛盾之中，如果真的可以回到过去，他一定不会再去找什么萨满灵宫，他会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好好的与夏霜在一起。
北子洪看着眼前正在迟疑的两人：“不要再迟疑了，加入我，我们一起解开这个秘密，完成自己的心愿。”
唐千林道：“这里就是雪封岭的尽头了吗？”
北子洪摇头道：“不知道，虽然保留下来了很全面的资料，但资料中并未涉及到如何解开这些谜题，都只是一些单一的记载而已。”
唐千林扭头看向那座雕像，站在那仔细思索推测着，然后道：“我需要出去看看周围的环境，不看到这里的全貌，我做不了任何判断。”
唐千林说着推开殿门走出，叶达看了一眼北子洪也紧随其后。
北子洪站在那终于展露出一个胜利的笑容。
有些时候，揭开过去的伤疤，看着伤疤下的鲜血直流，再在上面撒盐，并不是为了伤害自己，而是为了让自己记住曾经有多痛，从而促使自己不要再犯相同的错误。
同样的，只要善于利用这一点，也可以轻而易举掌握对方的心理。
北子洪就是揭开了自己的伤疤，也在唐千林的伤口上撒盐，在刺激自己的同时达到促使唐千林朝着自己选择的方向前进的目的。
北子洪站在殿内，看着外面举着罗盘朝着白色寒气中走去的唐千林，喃喃自语道：“我一定要回去，我一定要回去做回以前的自己……”

第一百五十二章：苍穹星辰图（上）
唐千林举着罗盘在白色的寒雾中四下寻找着，叶达追上唐千林，一把夺过他手中的罗盘。
叶达道：“你也入魔了吗？”
唐千林也不多做解释，只是道：“把罗盘还给我。”
叶达道：“你真的打算和北子洪合作？”
唐千林道：“事已至此。”
叶达道：“北子洪是个什么样的人，你自己不清楚吗？他杀掉了颜氏一族的后人，放出血盲蛇毁了胭脂沟，杀害了那么多无辜的人。”
唐千林道：“那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做？”
叶达道：“停手，不要再找了，带着安然回关内去。”
唐千林道：“停不了。”
说完，唐千林伸手去拿叶达手中的罗盘，叶达开始还死死的抓着，但最终还是放手，看着唐千林转身离开。
此时，叶达脑子中终于传来了易陌尘的声音：“唐千林决定的事，谁也无法改变。”
叶达道：“你终于肯说话了，刚才北子洪的话你也听到了，和这样的人合作，不会有什么好结果的。”
易陌尘却问：“叶达，我问你，如果有机会让一切重新来过，你愿意吗？”
叶达道：“我不知道。”
易陌尘道：“你只是不知道一切是否可以重头来过而已，人一辈子后悔的事情很多，我也做了很多后悔的事，如果一切可以重新来过，我肯定不会选择在那个下午去见马延庆，这样就不会遇到唐千林。”
叶达沉默着，听着脑海中易陌尘的声音一个人在那诉说，他知道易陌尘也想重新来过，这样他还是他。
唐千林躲躲藏藏打着时间差查看了周围的情况后，又躲回了众人所在的大殿之中。
安然立即上前问：“怎么样了？查到什么了没有？”
唐千林看着走来的李云帆，知道现在无法将北子洪的真面目告诉给他，可他也担心着李云帆的安危，毕竟北子洪的真实目的只是要回到过去，不再做那个心怀家国的人，只是想当一个平凡人，娶了夜凤，安安稳稳的过一辈子。
基于这个目的，北子洪对李清翔带着仇恨，这种仇恨也有可能加在李云帆的身上。
也是在北子洪告知真相之后，唐千林才瞬间明白，为何柳谋正要想尽办法让三宅恭次不要对李云帆下手，原来是出自这个目的。
换言之，所有人当中，唯一知道所有真相和实情的人只有柳谋正，他甚至知道整件事的走向和结果。
难道这名孤军真的可以预见未来？
难道柳谋正曾经进入过萨满灵宫？
他到底是什么人呢？
被困在共荣村地下神秘区域中的尤四方说过，千百年来异道中有那么一部分知道整个世界的真相，有些人在利用这个真相，有的人在试图掩饰真相，而大部分人则选择在混沌的大海中随波逐流。
按照胡顺唐所说，共荣村下的那个神秘区域只是因为他曾经所在的世界而产生的，在那个地方无法自由控制你具体要去的时间，也就是说顾云蓉闯入又回来，仅仅只是个巧合？
唐千林想到这，将安然叫到一旁，问：“安然，你记得在共荣村地下的时候，我们在奈何桥上遇到的那个男人吗？”
安然道：“我记得，那个自称叫胡顺唐的开棺人，还说自己算是什么孟婆。”
唐千林道：“他说，原本就存在多个有区别的维度世界，他曾经所在的世界中存在某个野心家，导致历史陷入了死循环，他打破死循环之后，让历史的车轮继续前进，虽然重置了历史进程，也让历史回到了原本的轨道上，也因此诞生了一个奇怪的空间和一个完全不同于其他所有世界的世界。”
安然仔细回忆着：“对，我记得他的确是那么说的。”
唐千林道：“他所说的新空间，就是我们去的那个地方，那里没有时间概念，没有生死，也是各个世界的交汇点，而他所说的诞生的新世界，也肯定不是指我们存在的世界，那么我们要去找的萨满灵宫呢？是不是一个可以随意选择前往过去亦或者未来的地方呢？”
安然道：“他也说过，就算我们可以改变历史中的一些小细节，但整个历史的进程不会因此改变……千林，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唐千林摇头：“不，我只是觉得自己发现了，我依然觉得萨满灵宫没那么简单，如果真的只是简单的可以穿梭过去和未来的地方，就不会发生这么多事了。”
此时，李云帆走到两人身旁，问：“老唐，这里到底是个什么地方？”
唐千林看向李云帆：“这里是山顶，契丹时期发现了这里，按照北宋的风格，混合萨满教的特点修建了这些大殿，但原本的机关却不是契丹人设置的，至于怎么来的，我也查不出来，但是，这里不是萨满灵宫，只是记录萨满灵宫地点的一个地方。”
李云帆一愣，反问：“你之前出去一趟就查出来了这么多事情？”
唐千林想了想道：“大部分的事情都是你师父告诉我的，至于实情如何，你自己去问他吧。”
李云帆觉得唐千林话里有话，问：“老唐，你有事瞒着我。”
唐千林道：“云帆，有些事由我说出来，也许就变味了，还会导致你曲解了其中的意思，所以，你还是去问北子洪前辈吧，我得安静下来，想想怎么解开谜底。”
李云帆知道唐千林的脾气，知道再问下去也毫无结果，只得点头离开，朝着北子洪走去，可北子洪见李云帆走来，却靠着墙壁开始打坐。
北子洪这样做，等于是用行动告诉李云帆，现在他不会说任何事。
唐千林招呼唐雨时上前后，用刀在地面上画了一个正方形和一个长方形：“山顶大概的平面图就是这个样子，有点像是宋陵的地面布局。”
唐千林在分析的时候，维克多也凑了上来，前田政次则站在他身旁，用德语翻译着唐千林的话。
唐雨时指着正方形：“爹，我们现在的位置是在这里吧？”
唐千林道：“对，四座大殿也在这个位置，我之前冒险看过，在我们正对面的区域，也就是我所画的长方形区域，还有一条寒道，寒流就是从那里面冲出来的，可周围没有任何屏障，因为寒雾的关系，我看不到前方具体有什么，所以，我们无法冒险直接闯进去。”
唐雨时和安然看着图形，微微摇头。
唐千林又道：“既然曾经有人在这里解开过这个秘密，那么肯定就有办法前往。”
说着，唐千林又在正方形上刻出了四座大殿的位置：“这里是鹰灵殿，位于东北，天鹅灵殿位于西北，乌鸦灵殿位于东南，而喜鹊灵殿位于正北面，位置修建的都很奇怪，不是正常的建筑布局。”
刚说到这，走来的叶达插嘴道：“这不是五邪煞星的布局吗？”
唐千林一愣，再看向自己所画的图案，恍然大悟：“对呀，我怎么把这个给忘记了？”
叶达道：“别忘了，整件事除了涉及到嵍捕、孤军之外，还牵扯进了缝千尸。”
唐千林道：“可是从骨庙之后，我们就几乎没有得到关于缝千尸的任何线索了。”
叶达道：“按照五邪煞星的对应来分析，东北的鹰灵殿位于邪星臂市的位置，天鹅灵殿位于贯角，乌鸦灵殿位于出心，喜鹊灵殿位于日变，那么还剩下一个鬼柳了。”
唐千林摇头道：“最麻烦就是鬼柳，鬼柳万变，不是某一颗星就代表鬼柳，而是很多颗星辰都代表着鬼柳，某颗星辰在特定的时期，进入特定的位置，就自然会成为鬼柳的代表。”
安然问：“那鬼柳具体的方位呢？”
叶达指着中心位置道：“在其他四星的中心位置，也就是中宫偏东北的位置。”
安然皱眉：“太笼统了吧？不能再具体点？”
唐千林道：“看样子，只能等到晚上了。”
安然问：“为什么要等到晚上？”
叶达道：“便于观星相。”
唐千林点头：“这里是山顶，夜间因为没有日照的关系，不会产生那么浓的雾气，应该可以看到天空中的星辰，到时候，我就可以根据星辰的位置来判断出对应的鬼柳的确切方位。”
维克多听着前田政次给自己的翻译，询问他关于什么五邪煞星之类的词语，但前田政次也不明白，维克多只得将这些字的音标记在笔记本上，同时蹲在那仔仔细细地将唐千林所画的那幅画临摹了一遍。
一直守在北子洪跟前的李云帆终于失去了耐心，走向唐千林，询问下一步的安排。在他刚转身的那瞬间，北子洪睁眼对一直等待自己指示的颜六言微微点头，示意他做好准备。
角落中的颜六言偷偷掏出一个小盒子，打开后将其中的东西抖落在旁边一名日军的身后，然后侧身闭眼装睡。
很快，那名日军觉得身体很痒，不断地抓着自己的皮肤，其他几名日军不明所以，坐在那嘲笑着他，但很快就发现事情不对劲，因为那名日军已经痒得脱下了衣服，开始在墙壁上拼命蹭起来。
维克多见状，反应极快，立即示意伯格哈特等人远离那群日军，全体躲在了大殿的另外一个角落。
前田政次上前问：“你怎么了？”
“痒！”那名日军维持着最后的理智，说了这么一个字之后，开始拿刀出来，作势要刮自己的皮肤。
“按住他！”前田政次喊道，“赶紧看看他到底怎么回事！”

第一百五十二章：苍穹星辰图（下）
余下的5名三河队士兵立即上前，七手八脚将那名日军按住，而那名日军像是疯了一样挣扎着，发出怪叫，竟然试图用嘴去咬自己的皮肤，以此来缓解那种完全无法形容的酥痒。
北子洪和颜六言也远离了那里，当前田政次发现其他人都远离了他们之后，立即意识到了怎么回事。
前田政次扫视着其他人：“谁干的？”
没有人回答，颜六言只是下意识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刘宗昌和皮帽土匪。
就在前田政次走向刘宗昌的同时，五名日军中有一人也开始觉得皮肤发痒，松开那名日军，使劲用手挠着自己的手腕。
“会传染！”一名三河队日军意识到了不对劲，立即松开自己的同伴。
被松开的日军士兵立即捡起地上的匕首，开始使劲地刮着自己手臂上的皮肤，这一刀下去，手臂立即血肉模糊。
前田政次皱眉看着，转身看着余下的四人：“你们怎么样？”
那四人摇头表示没事，只是用惊恐的眼神看着正在用刀刮着自己皮肤试图止痒的同伴。
很快，那两名日军已经将自己的皮肤刮得血肉模糊，鲜血流在地上很快就结成了冰，即便如此，两人依然不断的说着：“好痒，好痒……”
前田政次拔出手枪，瞄准了其中一人的头部，闭上眼开了一枪，那人倒地之后，前田政次看着旁边那个无动于衷依然在自我折磨的士兵，无法再开第二枪。
“呯——”枪响了，前田政次扭头看着开枪的伯格哈特。
伯格哈特没有放下枪，而是扫视其他人道：“不管刚才这件事是谁做的，我都要提醒你们，我不想再看到类似的事情发生，否则，我会用我的方式大幅度减少人数。”
因为之前颜六言的眼神，前田政次疯了一般上前一把抓住刘宗昌：“你干的！？是你干的对不对？”
刘宗昌已经被那两名日军的死状吓坏了，不断摇着头。
唐千林上前道：“不是他做的。”
前田政次怒问：“那是谁？”
唐千林决定撒一个谎：“是一种虫子，山里的虫子，我们都要小心。”
前田政次无法判断唐千林是不是在撒谎，不过在等他走后，直接拔枪对准了皮帽土匪。
皮帽土匪吓尿了，立即跪了下来，作揖磕头让前田政次饶过他。
最终，前田政次开枪将其击毙，他必须要找一个人来顶罪，否则他会在余下那四名三河队士兵跟前失去威信。
唐千林走到北子洪身后，低声道：“这就是你把这群土匪召来的目的？在你消耗日本兵人数的同时，当你的替死鬼？土匪死完之后，你准备牺牲谁？”
北子洪不语，只是目视前方，看着站在自己同伴尸体跟前的前田政次。
唐千林压低声音狠狠道：“我警告你，如果你敢对我的朋友下手，你不仅别想找到萨满灵宫，还会死得很惨！”
不远处的李云帆看到唐千林在对北子洪说什么，而且表情严肃，立即上前，却没想到自己刚走过去，两人就分开了。
李云帆走到叶达跟前，问：“之前你们三个人出去，到底发生了什么？”
叶达摇头：“你现在还是不要知道的为好。”
李云帆严肃道：“回答我！”
叶达迟疑了下，将大致情况说了一遍。
李云帆听完都傻了，愣在原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叶达道：“事情就是这样，原本老唐是不打算告诉你的，现在你也应该知道，为什么日本人一直不抓你的原因了？就是因为你师父。”
利用。李云帆脑子中只出现了这么一个词，所有的事情都源于这个词。
李云帆憋不住，要去质问北子洪，而叶达一把抓住他的胳膊：“现在不是找你师父理论的时候。”
李云帆甩开叶达的手，径直来到北子洪跟前：“师父，这一切都是你计划操纵的？”
北子洪淡淡道：“对。”
李云帆又问：“你就是隐王？”
北子洪微微点头。
李云帆又问：“你收我为徒，就是为了今天？”
北子洪摇头：“不，我收你为徒，只是为了向你父亲报复。”
李云帆皱眉：“报复我父亲？就因为这个？”
北子洪冷笑一声：“那你以为呢？你真以为自己天资聪明，可以继承我的衣钵吗？我只是想看看，你父亲知道了你是我北子洪的徒弟后，脸上会有什么样的表情！”
李云帆顿时想起在冥耳处发生的事情，想起当时父亲李清翔愤怒的面容，他不由得攥紧了拳头。
北子洪背过身去：“滚吧！从此之后，你再也不是我徒弟了。”
李云帆站在那浑身颤抖着，最终他的拳头松开，跪在地上朝着北子洪磕了三个响头，一句话没说就离开了。
北子洪知道，这三个响头意味着从此之后师徒二人恩断义绝。
颜六言看着面无表情的北子洪，想说什么却又忍住了。
只有北子洪自己清楚，他收李云帆为徒，并不是真的为了要报复李清翔，而是想要照顾挚爱之子。
仅此而已。
他多希望李云帆真的是自己与夜凤的儿子，也是因此，他才会说了那样一句根本站不住脚的谎言。
唐千林和北子洪一样，都是可怜之人，只是选择了不同的方式来面对。
北子洪认为全世界都亏欠他，所以他要报复，却又不知道该报复谁，只能肆意宣泄自己的愤怒，然后期待着像一盘棋局一样可以重新开始。
而唐千林的选择很简单，只有四个字，那就是不忘初心。
夜幕终于降临，气温再次下降，唐千林掐着时间，算准了间隔的15分钟后，立即打开殿门，拿着罗盘走了出去。
叶达、李云帆、唐雨时和北子洪紧随其后，跟着唐千林走出大殿。
来到殿外之后，众人却被眼前的情景所惊呆，虽然夜幕降临，但天空却是暗蓝色的，这种暗蓝色泛下的光芒照耀在山顶上，让整个山顶都笼罩上了一层幽蓝，给人一种如同遨游在天空的感觉。
夜间的风阵阵吹来，拂去了地面上那层冰霜，将如镜面的山顶地面呈现在众人的眼前。同时，布满星辰的天空倒映在如镜子般的地面，将天地融成了一体。
“是星辰图。”唐千林欣喜的看着地面，“而且是天然的，最准确的星辰图。”
叶达关注着地面，不用抬头就可以寻找着天空中的五邪煞星。
如唐千林所推测的一样，臂市、贯角、出心和日变四个星位都对应了四座大殿，而中宫偏东北的位置就距离几人大概十来步远的地方。
唐千林抬手指着：“那里就是鬼柳。”
众人走向唐千林所指的位置，看着那颗闪着十字光芒的星辰，再抬头看天空，发现那颗星辰竟然在缓缓移动，而且用肉眼都可以清楚的看到。
唐雨时问：“爹，为何鬼柳在动？”
唐千林道：“我之前说了，每一颗星辰都有可能是鬼柳，鬼柳动是因为我们身在的这个世界也在动。”
唐雨时问：“那如何确定位置？”
唐千林道：“鬼柳既然在动，那么其他四颗星必定也在动。”
众人仔细观察，发现臂市、贯角、出心、日变的星位也在逐渐移动，似乎与鬼柳的移动是平行的。
唐千林拔出匕首来，沿着鬼柳移动的位置开始刻画出一条轨迹，同时道：“你们四个人也赶紧学我的样子，用刀把移动的轨迹画冰面上！”
其他四人立即学着唐千林的模样，分别找到臂市、贯角、出心和日变的位置开始刻画着轨迹。
唐千林顺着鬼柳的轨迹一直画着，终于等到鬼柳星位停下来朝着先前的位置移动后，这才抬手道：“可以了！”
众人一起抬手，发现五颗星辰移动的轨迹不知不觉中已经连起来了，像是一个图案。
唐千林四下看着，转身走回先前的鹰灵大殿跟前，对叶达说：“找绳子来，快。”
叶达抬手看表：“时间来不及了，寒流快来了。”
唐千林这才不情愿的与众人返回大殿之中，等避过了那股寒流之后，拿着绳索冲出殿外，套在了大殿之上的戗脊之上，然后顺着绳索快速爬了上去。
爬上殿顶之后，唐千林站在那看着下方的图案，立即拿出纸笔来快速将图案画在了纸上，然后顺着绳索滑下来，回到殿内。
唐千林展示那张纸上的图案之后，众人都凑上去仔细看着。
没等唐千林说话，维克多就在旁边道：“看起来像是一座城市的平面图。”
前田政次立即翻译了维克多的话，唐千林也点头道：“对，但是不知道是什么城市，是什么年代，而且似乎图不全。”
北子洪在旁边道：“肯定不全，按照颜氏一族的记载，当年那个萨满，也就是传闻中那个嵍捕，是在寒流之中找到答案的。”
唐千林看向北子洪：“寒流之中？”
颜六言在旁边搭话：“对，寒流之中，原文的记载就是如此，我记得很清楚，几十年以来，我们和颜氏一族就止步于冰塔，原以为答案就藏在冰塔之中，没想到，这上面另有玄机。”
唐千林看着手中那张图纸：“可是，就现在的情况而言，无论是白天还是晚上，要在15分钟之内通过前面那个寒道，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
的确不可能，可当年那个嵍捕又是如何做到的？

第一百五十三章：冰封祭兵（上）
唐千林思考着如何平安度过寒流的时候，大殿内的众人也分成了好几批，各自为阵，互相监视着，警惕着，防止之前那两名日本兵惨死的事件重演。
唐千林、安然、唐雨时、李云帆、叶达坐在大殿的雕像之下，北子洪和颜六言坐在雕像的另外一侧，可怜的刘宗昌，这个在该地曾经不可一世的土匪大柜则像个乞丐一样蹲在旁边，可怜巴巴的看着北子洪。
维克多、伯格哈特领着五名德军坐在左侧的角落中，避开了其他所有人，与对面的前田政次刚好隔开，而在维克多不远处则单独坐着小田君和般若尼森二人。
虽说维克多担心传染的问题，刻意避开了前田政次等人，却时不时去接近小田君，拿着罐头等食物和他搭话，实际上是为了近距离观察般若尼森。
在这个过程中，维克多却发现，般若尼森的目光始终停留在唐雨时的身上，似乎觉得这个孩子有什么特殊之处。
唐千林一直注视着本子上的图案，但始终想不出来如何解开通过寒道的秘密。
唐雨时递上去一块干粮：“爹，吃点东西吧。”
唐千林接过干粮，咬了一口，将本子递给唐雨时：“雨时，你现在算是入门，几乎不懂这些，你看看，也许你能看出点不一样的东西来。”
唐雨时拿过本子，却是说了句：“要是无法从正面进入，我们绕一圈怎么样？”
叶达在旁边道：“这里是山顶，怎么绕？”
唐雨时脱口而出：“要不就从地下吧？我们挖个洞。”
叶达笑道：“这里全是万年寒冰，要想挖条地道过去，恐怕要一万年。”
唐千林却忽然想到了什么：“对呀，地道。”
李云帆扭过头来：“老唐，你想到什么了？”
唐千林起身道：“一定有地道的，如果没有地道，过去那名祭司也无法通过这条寒道，大家在殿内四处找找，看看有没有机关可以开启的，不过要小心点，发现有机关的迹象，马上告诉我，不要轻举妄动。”
众人立即开始在四下寻找，但找了一个小时都一无所获。
李云帆走到雕像跟前，看着雕像底座侧面的北子洪，北子洪依然紧闭双眼在那打坐，就在此时，李云帆忽然间道：“麻烦你起来一下。”
北子洪微微睁眼，皱眉看着李云帆：“你想做什么？”
李云帆却径直上前，蹲在北子洪跟前，看着他背后靠着的雕像底座，然后扭头对唐千林喊道：“老唐，过来，我有发现。”
唐千林等人立即走到李云帆处，看着李云帆手指的地方，在雕像底座的侧面有一幅浮雕画，画上是一只展翅翱翔的老鹰，在老鹰的前方跪拜着一群人，而在人与老鹰之间有五邪煞星的星辰图。
唐千林用手轻轻抚摩着：“浮雕是万年寒雕出来的。”
说着，他慢慢用手在浮雕上面仔细摸着，寻找着机关的痕迹，终于，在他摸到星辰图上代表五邪煞星的五颗星辰时，发现其中代表臂市的那颗星辰是可以顺着星辰图的轨迹移动的。
唐千林触摸着那颗可以活动的臂市邪星：“臂市的位置不对，不在原本的星位上，也许这就是机关，大家远离这里，快点！”
唐千林说完，众人立即散开，躲在大殿四角，远远的注视着他。
唐千林慢慢移动着臂市星回到原位之上，然后抬眼看着跟前的雕像，等了许久，都没有任何反应。他又转身看着其他方向，看到其余人都冲着他摇头。
“难道这里不是开启的机关吗？”唐千林看着浮雕，正准备伸手再次去拨动的时候，外面的寒流突然间袭来，袭来的那瞬间，雕像底部发出了怪异的声音。
唐千林此时才明白，这里的机关都必须用寒流来驱动，没有寒流的前提下，就算正确打开了机关，也无济于事。
“千林！”安然立即跑到唐千林身边，死死抱住他的胳膊。
唐千林抓着安然的手，看着那座雕像慢慢的向地下沉去，一直沉到底座完全没入地面之后这才停住。
停住的那瞬间，从底座与地面的缝隙中喷出了一股股浓烟。
浓烟瞬间就灌满了整座大殿，唐千林立即拿了随身的凤面给安然戴上，同时喊道：“叶达！把我的凤面拿出来分发给大家！快！”
与此同时，维克多和前田政次等人也立即戴上了防毒面具，躲在角落中，持枪瞄准着前方。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弥漫在大殿内的烟雾也没有散去，相反在半空中形成了像云朵一般的东西，而且还发出七彩的光芒。
维克多拿出相机来，开始拍摄着，口中喃喃自语，显得十分兴奋。
唐千林四下观望着，扫过雕像的时候，却发现雕像的眼珠子动了下，他浑身一震，定睛看去，这才发现那鹰头人身的雕像双眼的确是朝着下方凝视着自己。
唐千林将安然挡在后方，一步步向后退着。
此时，那雕像竟然迈着沉重的步子离开了底座，蹲跪在了唐千林跟前，开口说话了：“你就是放我出来的人吗？”
“什么？”唐千林愣愣地看着活过来的鹰头人身雕像。
周围的其余人也目瞪口呆地看着，维克多放下自己手中的相机，瞪眼看着，嘴唇微微颤抖着，那股颤抖很快传遍了全身，也不知道是因为害怕还是兴奋。
鹰头人身雕像又道：“回答我的问题，是你吗？”
唐千林道：“对，是我，你是什么人？”
鹰头人身雕像道：“我不是人，我是灵，万物之灵的其中一人，凡人，你为什么要到这里来？”
唐千林道：“我是来找萨满灵宫的。”
鹰灵凑近看着唐千林：“又是一个寻找萨满灵宫的凡夫俗子。”
唐千林壮着胆子问：“你可以帮助我吗？”
鹰灵起身道：“我可以帮助你，但在那之前，你得回答我三个问题。”
唐千林愣住了，很快反问：“我是谁？我在哪儿？我又在做什么？”
鹰灵发出了笑声：“你怎么知道？”
唐千林道：“你是阿斯达？”
“阿斯达？”鹰灵凑近看着唐千林，抬起自己的一只翅膀，慢慢放在唐千林的头顶。
这一刻，唐千林终于明白，这座鹰灵大殿对应的就是红土屯中的天石和阿斯达，原来一切都是有关联的。
鹰灵将翅膀从唐千林头顶拿开，拿开的瞬间，整座大殿开始逐渐溶化，场景也在崩塌，寒冰变成了石块，雕像成为了天石，周围的人一个个消失，近在咫尺的安然也像沙子一样随风而逝。
唐千林伸出手抓着：“安然！”
伸手抓了个空之后，唐千林愣在那，看着身处的洞穴，这不就是红土屯中的那个天石洞穴吗？我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现在，你知道答案了吗？”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唐千林身后响起。
唐千林转身，看着忽隐忽现的那个人形，没错，那是阿斯达。
阿斯达问：“你是谁？你在哪儿？你又在做什么？”
唐千林看着阿斯达，下意识抬手去摸着地面，然后又冲到天石跟前去抚摸着，一切都那么真实。
阿斯达紧随唐千林：“你只是做了一个很长的梦而已，你以为自己已经离开，其实你一直停留在这里，你的内心希望时间停留，甚至是倒转，以此来弥补你犯下的错误。”
唐千林摇头：“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阿斯达道：“我说过，在我创造的梦境当中，没什么不可能，我只是按照你的脑子中的记忆，对你的未来进行一个规划而已，现在，你还愿意继续吗？你如果要继续，易陌尘会死，很多人都会因此丧命，你可以选择停手。”
唐千林问：“那我可以选择回到过去吗？”
阿斯达道：“过去？不，就算你回到过去，那也仅仅只是个梦而已。”
唐千林忽地笑了：“你不是阿斯达，你是鹰灵！你只是摄取我的记忆，构成了这样一个幻境而已，我是唐千林，我身在鹰灵大殿之中，我是为了寻找萨满灵宫而来的，我很清楚这些，这是一场考验，对吗？”
唐千林说完，眼前的阿斯达又变回了之前鹰灵的模样，周围的环境又恢复成了鹰灵大殿。
鹰灵道：“同样的方式，无法在你身上使用第二次，你算是通过了我的考验。”
唐千林问：“我想知道，你到底是什么？阿斯达又是什么？”
鹰灵道：“我只能告诉你，在你们的眼里，我是万物之灵的其中之一，我代表着你们人类的记忆，而记忆又是你们认为灵魂的一部分，如何看待记忆，是决定你们灵魂好坏的关键，这就是我给你的奖励。”
唐千林不解：“奖励？”
鹰灵道：“对，人所获得的所有东西，都源于自身的行为，而决定自身行为的又是自己的经历，也就是记忆，在你面对路口的时候，你的记忆会影响你的判断，导致你的人生轨迹发生变化，最终决定你会获得什么。”
唐千林摇头：“我还是不懂。”
鹰灵道：“你已经决定了，你已经明白了，记住，遥不可及的不是未来，而是过去，过去已经发生，就无法改变，你必须带着过往的记忆，不管那是沉痛还是喜悦。”
唐千林点头：“谢谢。”
鹰灵又道：“你也许会认为这场考验过于简单，那是因为你曾经经历过，但接下来的四次考验，将会越来越难……”
鹰灵说完，慢慢步回先前的底座，恢复站姿之后，周围的云彩也变成了雾气如活物一般重新钻回了底座之中的缝隙内。

第一百五十三章：冰封祭兵（下）
等大殿之内又恢复常态后，唐千林看向周围的人，发现只有叶达、唐雨时两人一直盯着那雕像，而其他人几乎都互相对视着，似乎不知道先前发生了什么。
唐千林问身边的安然：“你看到了吗？”
安然反而奇怪地问他：“看到什么了？”
唐千林看向那座雕像：“鹰灵。”
安然摇头：“什么也没看到呀，先前就是一团白雾出来变成了云彩，然后又回去了，你看到什么了？”
唐千林摇头：“没什么。”
李云帆上前问：“机关解开了吗？”
唐千林道：“第一道算是解开了，还有四个机关，其中三个应该藏在其余三座大殿之中，开启的方式应该是相同的，只是考验不同。”
李云帆皱眉：“考验？什么考验？”
叶达看着那座雕像：“万物之灵的考验。”
唐千林问叶达：“你也看到了？”
叶达默默点头的时候，唐雨时却问：“爹，刚才那东西，是真的吗？”
唐千林诧异道：“你也看得见？”
唐雨时点头：“对呀，我以为那是幻觉。”
唐千林沉思着，只有自己、唐雨时和叶达三个人能看见鹰灵，这说明这里的某些东西，只有与萨满灵宫有直接关联的人才可以看得见。
叶达和自己并不属于这个世界，是通过萨满灵宫被带来的，而唐雨时是吃下了骨庙中神秘井中的血苔藓，这是不是代表着，之后的考验，就只能靠这三个人来完成？
就在唐千林带领着其他人走出殿门，前往天鹅灵殿的时候，般若尼森却走到了雕像的跟前，仰头看着。
小田君来到他身边问：“怎么？你对这个很好奇？”
般若尼森指着那雕像道：“刚才，你没看到吗？”
小田君疑惑：“看到什么？”
般若尼森道：“这个，动了，与唐千林说话。”
小田君摇头：“没有看到，你看到了？”
般若尼森点头：“对，我看到了，这就是神吗？”
小田君苦笑道：“我从来不相信神的存在。”
般若尼森很诧异：“为什么？”
小田君道：“理由很简单，如果真的有神的存在，而神是爱世人的，这个世间就不会有那么多苦难。”
般若尼森想了想却道：“在我的脑子里，这个人的记忆告诉我，人间是历练的场所，历练的结果决定了你将来到底是去地狱还是天堂。”
小田君笑了笑：“你就连自己是什么都不知道，竟然还试图去参透这么复杂的事情。”
唐千林来到天鹅灵殿之后，按照之前的方式，等着寒流来袭的那一刻，将浮雕之上的贯角星移动到了原本的位置上，然后远离等待着，看着眼前的那座雕像。
这座雕像也会动吗？
唐千林等待着，然后扭头去看着旁边的叶达和唐雨时，两人都摇头表示什么都没有看到。
突然间，大殿的门上方落下了一块石板，将门紧紧堵死，石板落地的瞬间，砸在地面，让整座大殿都为之颤动。
众人好不容易站稳的时候，大殿地面的四个角落中都缓缓升起了其他四座椭圆形的冰块。
唐千林看着四周，从其他人的表情可以看出，大家都能看见，不是只有他们三个人才可以看到。
四块椭圆形的冰块升起来之后，西面那座冰块的底部冒出了蓝色的火焰，火焰包裹着椭圆形的冰块，很快将其融化，
融化后的冰块中出现了一名手持盾牌，单手提着直刀，戴着头盔面具的武士。
武士挪动着沉重的身躯，朝着众人一步步走来，站定之后，用直刀在盾牌上使劲一拍，单脚踏地，爆发出了怒吼。
叶达看着那名冰封的武士：“这是祭兵，只是个头比一般人要大……”
唐千林道：“我们必须打败这东西吗？”
叶达道：“他用刀拍打盾牌，用脚跺着地面，这就是比武前的一种示威。”
唐千林摇头道：“糟了，我的下凤枪还扔在冰塔那堵着门呢，没有武器，怎么对付这玩意儿。”
唐千林刚说完，枪声就从身后响起，前田政次领着余下的四名日军，手持MP28冲锋枪朝着冰封祭兵持续开火。
子弹击中在冰封祭兵的身上，溅出无数的冰渣。
唐千林立即示意周围人散开，躲在大殿的雕像后方，以免被流弹击中。
密集的火力倾泻在冰封祭兵之上，就连他手中的那块盾牌都被打得粉碎，但冰封祭兵依然迈着沉重的步伐朝着前田政次等人走去。
“瞄准他的脚！”前田政次指挥着士兵朝着冰封祭兵的双脚射击。
维克多见状不好，给伯格哈特示意帮忙，而伯格哈特却道：“那些日本人自己会搞定这个怪物，不需要我们出手。”
维克多知道，伯格哈特是在保存实力，而此时的实力除了士兵宝贵的生命之外，还有他们带来的有限弹药，在自身安全没有遭受危险之前，伯格哈特是不会下令手下的德国士兵开火的。
在强大的火力之下，冰封祭兵的双脚被打得粉碎，虽然趴在地上，但依然坚持着爬向前田政次等人。
“手雷！”前田政次拿出手雷，打开保险后，朝着墙壁上磕了下，然后朝着冰封祭兵的头部扔去。
手雷很快炸开，虽然没有伤到冰封祭兵戴有头盔和面具的头部，却直接炸断了他的脖子，可是他的双臂依然在地上爬行着。
“手雷！两颗！目标，手臂！”前田政次对三河队士兵示意后，又朝着其手臂的位置各扔了两颗。
冰封祭兵最终被两颗手雷炸得粉碎，等冰渣从半空中散落遍地之后，大殿之内也终于恢复了平静。
就在前田政次上前查看，确定冰封祭兵已经彻底粉碎之后，一支冰箭从另外一个角落射出，直接穿透了后方的一名日军士兵，将其钉死在了大殿的墙壁之上。
前田政次看着冰箭袭来的方向，发现原本另外一处角落中的冰块不知何时已经融化，从其中走出了一名披着寒冰铠甲，戴着与之前冰封祭兵相同头盔和面罩，却手持强弓的祭兵来。
“开火！开火！”前田政次一面喊，一面朝着雕像后方扑去。
余下的四名日军一边朝着雕像后面跑去，一边射击，期间又有一人中箭，被巨大的冰箭直接钉死在了地面之上。
唐千林看着那强弓祭兵手中的冰箭，箭支大小都快赶上自己的下凤枪了，别说是人了，就算是一头大象都受不住。
剩下的人全部聚拢在雕像后面，不断缩紧自己的身体，生怕露出来，被冰箭射中，而那强弓祭兵也并不上前，只是站在原位，搭弓上箭射向众人所在的位置。
前田政次愤怒的看着伯格哈特，伯格哈特却不以为然，只是闭上眼在那听着，很快道：“每射一箭，大概有五秒的间歇，你们明白了吗？”
伯格哈特手下的士兵点头表示明白，开始检查武器做准备。
唐千林探头去看的时候，刚好看到一支冰箭朝着自己袭来，他赶紧缩回头去，但那支冰箭还是穿透了雕像底座，差几厘米箭头就刺中自己的面部。
伯格哈特看着唐千林的位置，对士兵下令：“行动！”
伯格哈特和德军士兵分成两批，分别从雕像左右两侧钻出来，瞄准强弓祭兵的双手手臂的位置不断开火，其中一名士兵将MG34轻机枪架在雕像底座一侧，扫射着祭兵的双脚部位。
前田政次很清楚的知道，伯格哈特是吸取了先前他带领士兵攻击的教训，力图做到只用一次攻击，使用强大的火力破坏掉祭兵的四肢，让对方失去还击的能力，也失去行动能力。
这群德国士兵的战斗素质遥遥领先在三河队士兵之上。
没等强弓祭兵再次射出冰箭来，它的四肢就已经被德军强大的火力粉碎，身躯也脱离双脚重重地砸在地面上，摔得粉碎。
此时，伯格哈特却没有急于上前，而是带着维克多和手下士兵立即调换了方向，分别瞄准了剩下两个角度，他知道，一共四个冰块，肯定有四个祭兵，每击败一个，就会再站出一个来。
伯格哈特的判断是准确的，在强弓祭兵被粉碎的同时，第三名冰封祭兵从融化的冰块中钻出之后，提着手中的巨斧，高高跃起，身躯撞破房梁之后，朝着雕像底座的位置直接迎头劈下。
众人立即闪开，刘宗昌却站在那看着迎头劈下的巨斧傻了眼，唐千林见状不好，抬脚将刘宗昌踹开，然后朝着他喊道：“别发愣！赶紧躲！快！”
刘宗昌慌不择路的朝着另外一个角落连滚带爬着，口中不断念叨着阿弥陀佛之类的可以保佑自己的词句。
巨斧祭兵在劈开地面之后，奋力拔出斧子，抬手朝着旁边挥舞着，直接将躲闪不及的一名德军士兵从腰间劈断。
一招得手之后，巨斧祭兵挥舞着巨斧朝着角落中的伯格哈特等人冲去。
完了！伯格哈特手持MP38冲锋枪，朝着巨斧祭兵射击的同时，紧盯着即将落在自己头顶的巨斧。
就在此时，一个人影跃在半空，直接一脚踹在了巨斧祭兵的头部，巨大的力量让巨斧祭兵的身体失去了平衡，直接撞在了旁边的石墙之上。
伯格哈特在生死之间走了一趟，回过神来的时候，才发现救下自己的竟然是唐雨时。
唐雨时看了一眼伯格哈特，上前一脚踩住巨斧祭兵手中的巨斧，又是一脚踩断了他的胳膊后，这才俯身举起那柄巨斧，毫不迟疑的朝着巨斧祭兵的脑袋上劈去。
巨斧在劈向祭兵头部的那瞬间却粉碎了，祭兵头部的头盔和面具也因此碎开，滚落到了一旁。众人这才发现，头盔里面根本就没有脑袋，只是一个空壳。
“雨时！小心！”唐千林指着最后一个角落，最后一名祭兵破冰而出，抛出手中的长枪刺向唐雨时。
唐雨时避开长枪的瞬间，抬手将其抓住，反手扔给唐千林：“爹！接枪！”
唐千林一把抓住那柄冰枪，握在手中那瞬间，即便是戴着手套都感觉要被冻透了，而且冰枪的重量远超过下凤枪，至少是下凤枪的两倍以上。
“爹！我去吸引他的注意力！”唐雨时说着，迎面朝着那名祭兵冲去，而唐千林则紧跟在他身后，在唐雨时即将靠近祭兵的瞬间，身形一变，挪到侧位，直接朝着那名祭兵的咽喉处刺去。

第一百五十四章：四个我（上）
冰枪枪头直接没入那名祭兵咽喉的瞬间，冰枪碎掉，祭兵的脑袋也变成冰渣掉落满地。
唐雨时与唐千林退开的同时，立即背靠背，观察着周围的四个角落，生怕从某处又冒出一名冰封祭兵来。
没有动静，再没有祭兵突然冒出。
即便如此，大殿内的众人依然很是紧张。
唐千林抬眼看着依然落在殿门前的那块巨石：“大家不要动，小心看着自己的四周，巨石没抬起来，证明还没结束！”
唐千林说完，仔细观察着大殿的四下，最终目光落在了那座天鹅灵雕像之上。
突然间，唐千林朝着其他人喊道：“远离雕像！快点过来！”
其他人不明缘由，但也立即朝着他和唐雨时的位置移动而去。
就在此时，那座天鹅灵雕像突然颤抖了起来，身体表面的冰层开始裂开，又随着颤抖纷纷掉落。
可在场中，只有唐千林、唐雨时、叶达和般若尼森能清楚的看到，在其他人眼中，那只是一座屹立在那一动没动的冰雕而已。
雕像的冰层全部掉落之后，出现在四人眼前的却是一个黑色的人影，是的，虽然能看得见那是一个人，但他全身上下都是一团漆黑，好像只是一个脱离了人体的影子。
黑影从底座跃下，落地之后，身形逐渐缩小，变得和唐千林等人相同，抬手朝着空中一抓，凭空握住了一柄黑影长刀，随即横在胸前，举起左手指向了叶达。
叶达看着那黑影：“他指的是我吗？”
唐千林道：“应该是你，他想做什么？”
其余人看着神色紧张的四人，在他们眼中，唐千林等四人只是对着空气在说话。
李云帆问：“你们到底在干什么？”
颜六言疑惑地看向北子洪，而北子洪只是微微摇头，抬手挡着颜六言退到了后方。
唐千林扭头对身后的众人道：“你们都退开，退到角落里去！快！”
黑影左手一挥，又凭空抓住另外一柄黑影长刀，直接扔向叶达。
叶达抬手握住那柄黑影长刀，握在手里感觉和一柄真刀一模一样，只是从表面上来看，怎么看都只是一柄刀的影子而已。
后方的众人看着叶达低头看着什么都没有的手，又觉得他手里好像握着什么东西。
安然问李云帆：“他们在做什么？”
李云帆摇头：“我也不知道。”
维克多不断用相机拍摄着，显得很是兴奋，伯格哈特却是冷眼看着，随后上前拿出自己的防水布，遮住了被劈成两截的那名德军士兵的尸体。
前田政次看着自己余下来的3名士兵，那是他仅剩的兵力，如果再减少，别说对付眼前这些他都不知道如何称呼的怪物，就连应对北子洪、唐千林等人都困难。
现在还死了一名德国人，就算德国人不追究，三宅恭次也会责罚自己。
当然，责罚对前田政次来说不算什么，最重要的是，这群德国人完全没有将这次行动当做是与日本的联合行动，他们仅仅只是想获取自己想要的东西而已。
叶达握住那柄黑影长刀，摆正架势，紧盯着不远处的那黑影。
突然间，黑影提刀冲上前，叶达只是站好步子，仔细观察着他的动作，可那黑影却在冲到他跟前的瞬间消失不见。
“后面！”唐雨时突然喊道。
叶达转身，用长刀挡住那黑影的攻击，虽然长刀没有砍到自己，却被那黑影重重踹了一脚。
黑影收势跳开，拉远距离，看着叶达慢慢摇头。
其余人看着叶达突然间整个人飞了出去，落在地上，都惊得目瞪口呆。
刘宗昌在旁边吓得连说：“鬼！闹鬼了！这里有鬼呀！”
北子洪一把抓住刘宗昌，压低声音狠狠道：“想多活一会儿就给我闭嘴！”
人群中的伯格哈特虽然看不见黑影，却知道肯定有什么东西，他悄悄从口袋中摸出用油纸包裹着的子弹，那些子弹上都带有十字刻印，就连油纸包里面的油都是受过祝福的圣油。
维克多看着伯格哈特拿出那子弹，低声问：“你要做什么？”
伯格哈特淡淡道：“和以前一样，试试驱魔。”
伯格哈特装完子弹之后，将枪架在一名士兵的肩头，那名士兵抬手捂住自己的耳朵，紧盯着前方。
站在那的黑影扫视了唐千林等人一眼，指了指唐千林，又挥手抓住一柄长刀扔给他。
唐千林拿稳长刀后，与叶达站在一起：“这次得我们俩一起上了。”
叶达道：“这东西可以从有变无，似乎没有形态，怎么对付？”
唐千林道：“我怎么知道？我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玩意儿。”
叶达道：“试试吧，看看我们俩合力对付它，能有多大的效果。”
叶达说完，与唐千林两人分别从两个方向袭向那黑影，而那黑影根本不举刀格挡他们的攻击，只是在两人的刀锋快袭向自己的瞬间，突然消失，又很快出现在另外一个位置。
叶达和唐千林接连的攻击落空之后，叶达把手中的长刀一扔：“你到底想怎么样？打还是不打？要打就别变来变去的！变戏法呀？”
远处的其他人看着叶达朝着空气在那发火，越看越觉得怪异，越看越觉得可怕。
黑影退后，用手凭空一画，在他面前立即出现了一系列的兵器，刀枪剑戟样样俱全，随后用手一挥，指着唐雨时和般若尼森。
唐千林看向唐雨时道：“雨时，看样子，这家伙想让我们四个一起上。”
说着，唐千林又看向般若尼森，大概是因为这家伙身上有雨时的血，所以也能看到那团黑影吧。
般若尼森却是扭头看向远处的小田君，等小田君冲他微微点头之后，他这才面朝黑影站定，却没有伸手去取任何兵器。
唐千林换了一柄长枪，而唐雨时则选了一柄长剑。
“上！”唐千林的信号发出后，他与叶达、唐雨时从三个方向袭向那黑影。
这次黑影并未如先前那样变化无常，反而是冷静快速的挡下三人的进攻，与此同时，又从其背部长出了另外一双手来，这双手也紧握着刀剑。
叶达退开，皱眉看着那黑影：“喂，你是哪咤呀？四只手？你要不要再长俩脑袋，再长两只手，凑个三头六臂？”
话音一落，那黑影真的如叶达所说一般，变成了三头六臂。
叶达眉头一挑，看向唐千林，唐千林叹气道：“乌鸦嘴。”
黑影长出三头六臂之后，主动发起了进攻。
旁边的众人看着三人对着空气挥舞着，就像是三个疯子一样，而奇怪的是，般若尼森却站在那一动不动，就如那天在宪兵队后院一样，仅仅只是在观察。
伯格哈特持枪瞄准着，寻找着三人动作的中心，他知道，如果真的有东西，那么一定在那个位置。
选中之后，伯格哈特将手指扣在了扳机之上，等待时机，等着唐千林的刀挥砍向某处的瞬间，他扣动了扳机。
枪响了，毛瑟步枪的枪口喷射出火焰，火焰中那颗受过祝福的子弹直接朝着黑影的身躯袭去。
虽然伯格哈特看不见，但唐千林等人却清楚的看到那颗子弹击中了那黑影，随后穿透过去，直接打在了对面的墙壁上。
维克多看着伯格哈特，伯格哈特全然不知道什么情况，只得拉动枪栓重新上膛。
此时，黑影扭头看向伯格哈特，唐千林立即道：“不要再开枪了！没用的！你只会招惹麻烦！”
唐千林的话让伯格哈特意识到，所谓的驱魔子弹在这里毫无用处。
伯格哈特最终放下了武器，看向了维克多。
维克多也意识到，这里发生的事情，与过去他们所探索的完全不一样。
当然，他们过去发现的更多的只是人为制造的假象和低劣的谎言，而在这里，他们亲眼目睹了被真正认定为超自然现象的事件。
维克多也相信，如果可以合理利用这些事情，那么必定能成为第三帝国征服世界的利器。
黑影持续向唐千林等人发起进攻，般若尼森也抓住了空当，挥拳朝着黑影袭去，当然，他的拳头只是直接穿过了黑影的身体，奇怪的是，撞在黑影的刀刃之上，他的手臂却被割出了一道长长的伤口。
鲜血溅出，洒在黑影的刀刃之上，原本漆黑的刀刃也瞬间变得透亮，就连远处的其他人也清楚的看到了在半空中忽隐忽现的刀刃。
“退开！”唐千林下令道，走到般若尼森的身边，看着他受伤的胳膊，再看向黑影手中那柄泛着寒光的长刀刀刃。
叶达气喘吁吁道：“血？”
唐千林道：“试试我们自己的。”
唐千林咬破手指，将鲜血直接涂抹在枪头之上，涂抹上去的瞬间，长枪的枪头变得铮亮，等鲜血顺着枪头滑向枪身之后，只要鲜血所到的位置，原本如黑雾般的长枪也逐渐显露出了它原本的模样。
另外一侧，叶达、唐雨时也如法炮制，用自己的鲜血涂抹了武器，呈现出的效果与唐千林的一模一样。
不远处的般若尼森看着自己的双手，赶紧抹了胳膊上伤口中的鲜血在拳头之上，然后抬眼看着远处那黑影，猛地朝着其冲刺而去。
黑影挥舞着长刀，劈砍在了般若尼森的肩头，与此同时，般若尼森的拳头也直接命中了黑影的面部。
黑影中拳，巨大的力量直接导致他飞了出去，重重砸在了墙壁之上，竟将大殿坚硬的冰墙砸出一个坑来。

第一百五十四章：四个我（下）
黑影从墙壁之上跌落下来，靠着墙壁挣扎爬起，似乎受伤不轻。
叶达惊讶地看着肩头受了刀伤的般若尼森：“他一个人就行了，不需要我们了吧？”
唐千林却道：“只有我们四个能看到这东西，所以，也应该由我们四个合力解决。”
黑影抖动着身躯，活动了下自己的身子，操起武器重新朝着唐千林等人冲过去，先前的那一击，仿佛没有给他带来太严重的伤害，反而是给了他无穷的力量一般，让他越战越勇。
即便它有三头六臂，也始终做不到完美的防御，更不要提在防御的过程中进行反击。
大殿内的其他人，带着矛盾的心情看着唐千林等人挥舞着兵器在与“空气”作战，维克多不断按下相机快门，不希望遗漏任何一个细节。
先前，他看到唐千林、叶达和唐雨时三人，咬破手指之后，在半空中涂抹了下，随着鲜血的流淌，兵器也逐渐显形，这在维克多眼中简直就是神迹的体现。
当然，他最感兴趣的还是般若尼森，他没想到这个科学怪物竟然也具备其他中国驱魔师的能力。
驱魔师，这是维克多对唐千林等人所下的定义，因为他完全无法理解嵍捕、江湖和异道是什么。
战局很快因为般若尼森和唐雨时的配合突击发生了扭转，黑影手中的兵器被两人打落在地，瞬间消失不见，等黑影试图脱离战斗的那一刻，脖子上已经被叶达的刀所架住。
唐千林手中的长枪也抵在了黑影的胸口，唐雨时和般若尼森也锁死了黑影试图脱离的退路。
“你输了。”唐千林道，“这是第二次考验，对吗？”
黑影的其中一个头颅颤动着，很快表层的那团黑色慢慢褪去，那个头颅变成了唐千林的脸。
唐千林愣住了，唐雨时、叶达和般若尼森也分别看着两张几乎分毫不差的脸。
黑影的第一个头颅变成唐千林之后，终于开口说话：“这不是考验，你只是想战胜自己而已。”
唐千林看着眼前的“自己”：“战胜自己？什么意思？”
第一个头颅道：“力量！你战胜我，就是想战胜自己，只有战胜自己，才可以获得真正的力量！”
刚说完，黑影的第二个头颅也瞬间变换，虽然也变成的是唐千林的模样，但明显表情和眼神凶狠了许多。
第二个头颅凑近唐千林，狠狠道：“痛苦和不甘让你成为了另外一种人！一个杀手！自以为替天行道的杀手！但你最想报复的不是别人，而是你自己，你痛恨自己的懦弱，痛恨自己的心软，所以，你变成了我！”
叶达看着第二个头颅，又看向第一个，猛然间意识到了什么：“紧那罗？”
经叶达一提醒，唐千林也立即意识到了，第一个头颅似乎就是曾经的那个嵍捕千林，而第二个就是他追捕了数年无果的连环杀手紧那罗，若不是后来李云帆和易陌尘的情报，他恐怕都不知道紧那罗就是自己。
叶达也想起了在“奈何桥”之上与胡顺唐的那番对话——
“如果有甲乙两个世界，而我原本属于甲世界，可小时候被人亦或者无意中进入了乙世界，成为了乙世界的人，这种情况有吗？”
“有。我先前说过，要不通过这里，要不就通过世界与世界之间产生的阴阳缝，但据我所知，如果甲世界的人去了乙世界，还如常存在，那就证明，乙世界中的‘本我’，迟早会消失或者死亡，换言之，无论如何，一个世界只会存在一个‘本我’。”
“那么，会不会出现记忆消失的情况呢？如果存在甲乙丙三个世界，甲世界中的我来到丙世界的同时，乙世界的我也来到了丙世界，但两个人一开始互相不知情，又会发生什么呢？”
“历史的进程是无法改变的，虽然会有细微的偏差，但不会有太大的影响，你们都不算是历史上重要的人物，所以，你们如果跨界，对历史无法产生太大的影响，因为世界会自行修正出现的问题，还是那句话，不管有几个你在同一个世界，迟早这个世界中只会留下一个。”
“那么，原本我所在的世界又会怎样？”
“照常运转，只是少了一个你而已。”
叶达回忆到这看向唐千林，唐千林的目光则投向第三个头颅。
自己真的是从另外一个世界来的，而自己的脑子中还存在着另外两个自己。
那两个自己分别是嵍捕千林和杀手紧那罗，换言之，在另外两个世界中，自己是一个传统意义上的嵍捕，以及一个遭受刺激最终变成连环杀手的疯子。
按照胡顺唐的说法，自己之所以会拥有这两个人的回忆，原因在于，自己来到这个世界的同时，那两个自己也来到了这里，并且被人杀死，因此自己才会拥有了这两个人的记忆，就如叶达拥有了易陌尘的记忆一样。
那么问题来了，是谁将自己和叶达带到这里来的呢？
自己是从关外被师父和唐展白二人从祭兵手中掳走，带到关内的，如果是萨满教的人将自己带来这个世界，那理由是什么？他们为什么谁都不找，偏偏要找自己？
第三个头颅会变化吗？还是我吗？唐千林注视着黑影的第三个头颅，看着那颗头慢慢转向自己，逐渐变化着，最终变成了一个面部带着伤疤，满脸沧桑的男人，即便是这样，唐千林还是能看得出，那就是自己。
第三颗头颅看着唐千林，语气异常平和：“你只是花了十年的时间，去证实十年前早就知道的答案，有些事你早已经清楚，仅仅只是不甘心。”
唐雨时等人看向唐千林，叶达问：“他在说什么？”
唐千林微微摇头：“我也不知道，难道说这张脸就是未来的我吗？”
叶达也不明白。
唐千林又问那黑影：“你们到底是什么？真的是神灵？”
第三个头颅道：“我们是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把我们当作什么。”
第二个头颅随后道：“这一切都不是考验，而是制止。”
唐千林疑惑：“制止？”
第一个头颅最后道：“过去已经注定，未来才有无限可能，如菩萨初心，不与后心惧。”
说完，三颗头颅又变回之前的模样，黑影也在四人的注视下逐渐化为一团黑雾返回了雕像底座的位置。
一切就像是时间倒流一样，黑雾回到原位，重新变成之前天鹅灵雕像的模样，地上的冰渣也一颗颗、一片片重新镶回了体表。
四人手中的武器也化为黑色的灰尘，落入地面之后瞬间消失。
挡在大殿门口的那块巨石也重新归位，回到上方。
唐千林走到天鹅灵雕像跟前，抬眼看着：“我似乎明白了，鹰灵亚达，星位臂市，代表着的是记忆和精神，天鹅灵呼莎，星位贯角，代表着的是力量，乌鸦灵叶达，星位出心，代表着智慧，正好与萨满教中的人有三个灵魂是对应的。”
唐雨时上前问：“爹，什么意思呀？”
唐千林解释：“萨满教中认为人的灵魂有三个，一个是需要引领者去投胎的，这个灵魂代表着精神，第二个需要放归自然的，代表着的是力量，第三个则是需要送往萨满灵宫的，这个代表着智慧。萨满教认为，人生下来，除了吃喝之外，什么事都不会做，那个阶段仅仅只是获得了精神，而力量和智慧则需要在人类成长的过程中慢慢获取。”
叶达赶紧问：“那么记忆和精神有关联吗？”
唐千林道：“我就是疑惑这个问题，之前我们在鹰灵殿，鹰灵对我只是阐述了记忆，却没有提及精神，我猜测，也许是我们来到这个世界之初，除了获得了精神之外，也被迫获得了原本不应该属于我们的记忆，导致了很多事情发生了偏差……”
刚说到这，唐千林突然间意识到了什么，他道：“关新月当时说过，恶萨认为如果人在出生的那一刻，同时获得了精神、力量和智慧，那可能就可以成为所谓的完人，也就是完美的人。”
尼森般若此时抬手指着唐千林，说了一句：“那不就是你吗？”
对呀。唐千林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其他两个世界的自己死在这里，自己获取了他们的记忆，所以在前几十年的人生路上，几乎说是顺风顺水，他虽然成为了嵍捕千林，也因为癔症变成了紧那罗，等于是获得了精神、力量，那智慧呢？
如果黑影的三个头颅，分别代表了精神、力量和智慧，那么最后一个头颅，最后自己那张脸，又代表着什么呢？
唐雨时安慰唐千林：“爹，别想了，我们去下一个大殿吧，应该可以找到答案的。”
唐千林点点头，看着其他人推开了殿门，那一瞬间，他觉得眼前有些恍惚，总有一种似乎这一切都不应该存在，不应该发生的感觉，而自己实际上并没有主导这一切，仅仅只是在随波逐流。
你们到底是什么呢？来到下一座大殿之后，唐千林站定，看着那座乌鸦灵的雕像。

第一百五十五章：过去和未来（上）
乌鸦灵底座的浮雕星位被唐千林挪回原位之后，一股黑暗从底座下方弥漫出来。
“大家让开！”唐千林招呼着众人让开，自己也慌忙躲避着在地板上不断向四周侵蚀过去的黑暗。
黑暗侵蚀和蔓延的速度极快，很快就覆盖住了整个大殿的地面,紧接着便顺着墙面朝着上方爬去，不到十分钟，整座大殿都被笼罩在了黑暗之中，唯独能看清楚的只有中间的那座乌鸦灵雕像。
众人环视着四周，警惕着，担心会从其中冒出来类似冰封祭兵之类的东西。
可是，许久过去，除了黑暗中传来的厮杀声之外，什么都没有看到。
厮杀声越来越近，就如同是有千军万马在周围拼杀一样。
众人惊恐地看着自己的四下，试图找到声音的来源。
“看那边！”唐雨时指着黑暗的远处，那里出现了一个人影。
人影逐渐出现的同时，黑暗中也降下了鹅毛大雪，可那些大雪只是穿过了唐千林等人的身体便消失了。
“这是幻影。”唐千林立即对其他人说道，“大家不要怕。”
人影越来越近，唐千林终于看清，在风雪之中是一名穿着祭祀大氅，戴着面具的萨满，而在萨满身后，还跟着一群身材健硕的武士。
武士们手持盾牌长刀，身负强弓，打扮与之前的冰封祭兵完全相同，他们低头跟随在那名萨满的身后，走在风雪之中，跟随着那名萨满低声吟唱着。
唐千林扭头问叶达：“他们在唱什么？”
叶达仔细听了一阵，然后道：“是萨满教的请神歌，这首歌起源于蒙古萨满，但现在他们所唱的是满族的，前面与蒙古萨满的一样，但后面有些许的改动。”
叶达说完，将歌词解释给唐千林听——
转身向门口嗬嗬咴，站好了啊嗬嗬咴，
已经入夜了嗬嗬咴，招呀请呀嗬嗬咴。
面向着门外嗬嗬咴，站好了啊嗬嗬咴，
天已经黑了嗬嗬咴，招呀请呀嗬嗬咴。
盅里斟满的嗬嗬咴，是橘子汁啊，诸主嗬嗬咴，
是怀着崇敬的心情嗬嗬咴，献上的礼品啊嗬嗬咴。
向上供奉啊嗬嗬咴，这时我害怕了啊嗬嗬咴，
再往心里一想啊嗬嗬咴，嗬嗬咴。
这不就是信仰吗嗬嗬咴。
……
安然在一旁问：“歌词是什么意思呀？”
叶达道：“这首歌是萨满请神附体时唱的歌，萨满教里诸位腾格里神和翁古特都在外面的自然界中，所以萨满开始跳神，招请神灵时，需要面朝门外，站立在门口，这是黑萨满与白萨满的一种区别，白萨满招请神灵之前需要站在佛像跟前，向佛像叩头之后才可以唱这首歌。”
安然道：“白萨满就是接受了佛教理念的萨满？”
唐千林道：“照你这么说，这名萨满既不是白萨满也不是黑萨满，而是……”
叶达接着唐千林的话说下去：“对，应该是恶萨。”
那名萨满带领着麾下的祭兵走向了雪封岭，在牺牲无数之后，穿越了黑曜石群，走进了山洞，按照与唐千林几乎相同的办法通过了冰塔，来到了山顶，进入了大殿之中。
不过奇怪的是，情景并未描述那名萨满是如何带领着祭兵通过了鹰灵殿和天鹅灵殿的考验，而是省略了前面发生的一切，直接来到了唐千林等人所在的乌鸦灵殿之中。
当那名萨满祭司站在乌鸦灵雕像之前取下自己面具叩拜的时候，众人清清楚楚看到祭祀面具下的那张脸不是别人，正是唐千林！
那一瞬间，唐千林傻眼了，紧盯着那名萨满的脸，而其余人的目光都看向他。
“这是怎么回事？”唐千林傻眼了，“为什么会是我？”
叶达看了看那名萨满，又看着唐千林：“不知道，也许，只是一种错觉吧？”
萨满如唐千林一样，在挪动了底座的开关之后，黑暗再次蔓延出来，重新笼罩了大殿，紧接着，那名萨满忽然间意识到了什么，猛地转身看向了唐千林，似乎他可以清楚看到唐千林一样。
发生了什么？后方的前田政次和维克多等人仔细凝视着。
北子洪也迈着缓慢的步子走到唐千林身后，仔细看着那名萨满的目光，没错，他是在看着唐千林，的的确确是在看着他，难道说，在这种环境内，他们互相都可以看到吗？
那名萨满看着唐千林的时候，开口说话了，虽然能看到他的嘴唇在动，却听不到任何的声音。
说了许久之后，那名萨满转身离开，身影逐渐消失在了大家的视线当中，随后，黑暗逐渐褪去，从屋顶褪向地面之后，在地板之上慢慢融合成为了一个个黑色的人影。
这些人影如之前在天鹅灵殿内看到的一样，只见其人形，不见其模样。
唐千林侧身在那数着，却无法数清楚在场到底有多少个黑影，因为大部分黑影都忽隐忽现，只有两个正在搏斗中的黑影一直清晰可见。
终于，其中一名黑影制住了另外一名黑影，两人似乎在说着什么，随后占上风的那名黑影扔掉了手中像是枪的东西，一步步向后退去，仿佛发现了什么惊讶又恐怖的事情。
另外一名黑影扑上去，抱住在地上的那名黑影。
突然间，扔掉手枪的黑影转身看向唐千林，那层黑色也从体表褪去，变成了如今唐千林的模样，直愣愣地站在那，一脸的绝望。
唐千林已经惊讶得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只是看着站在那的自己，忍不住上前去抓，却在手触碰到的那瞬间，自己的身影瞬间消失不见，黑色褪入地面，如一条蛇一样钻回了乌鸦灵雕像的底座。
大殿重新回到了之前的模样，预想中的乌鸦灵也没有出现，之前发生的一切都好像只是幻觉。
当唐千林再次抬眼去看那雕像的时候，却发现明明是乌鸦灵的雕像，却变成了他们还没有前往的喜鹊灵大殿中的喜鹊灵雕像。
“这是怎么回事？”叶达看着那座雕像，“怎么会这样？”
唐千林转身朝着殿外跑去，推开殿门的瞬间，外面的寒流从缝隙中涌入，北子洪上前将门关死，对唐千林怒吼道：“你想干什么？害死所有人吗？”
唐千林愣愣地站在那，焦急不安的等待着，等待着那股寒流冲过去之后，打开门奔出，拿着罗盘一看，发现自己的确是在正北面的喜鹊灵殿之外。
“怎么会这样？”唐千林拿着罗盘朝着乌鸦灵殿的方向跑去，推开大殿的门，看着里面屹立着的乌鸦灵雕像，又看向底座，底座的确是被挪动过，机关已经打开了。
可为何自己明明在乌鸦灵殿之中，却又突然间跑到了喜鹊灵殿之中呢？
就在此时，追进来的李云帆对唐千林说道：“老唐，地道入口出现了。”
唐千林没有转身，依然抬头看着那座雕像：“是不是就在我之前确定的鬼柳星的位置？”
李云帆还没说话，走进来的叶达闻言道：“对，就在那里，我们赶紧下去吧。”
刚说完，唐雨时和安然也走了进来，唐雨时焦急道：“爹，那些日本人和德国人已经先行下去了，北子洪那个老东西也跟着下去了！”
唐千林却似乎一点都不着急，只是转身看着众人道：“我明白了，我似乎明白了，我知道这些东西之间的对应关系了。”
“什么？”叶达问，疑惑地看着唐千林，“你知道什么了？”
唐千林道：“亚达，就是鹰灵，按照方位记载是在东北面也就是红土屯的位置，代表着臂市邪星，由那氏一族负责守护，鹰灵臂市代表着的是记忆和精神，而呼莎天鹅灵，对应的是海拉尔的骨庙，属西北位，代表贯角邪星，由马氏一族守护，代表着力量；叶达，乌鸦灵，在共荣村下的渤海国遗址中，东南位，由安氏一族守护，对应的是智慧。”
叶达赶紧问：“那余下来的沙舍克是什么？鬼柳呢？只有四灵呀？如何对应最后的鬼柳呢？”
“按照我们之前所看到的那些，我认为喜鹊灵沙舍克代表着过去和未来。你们想，我们先是看到了那名萨满祭司，很明显就是记载中满清入关之前，找到萨满灵宫的那位，他的出现代表了过去。”唐千林仔细分析着，走到叶达的跟前，“而后来看到的那些黑影，应该代表了未来，代表着即将要发生的事情。”
安然问：“鬼柳呢？只有四灵呀？什么才是对应最后的鬼柳？”
唐千林道：“应该是熊灵，我们在共荣村渤海国遗址中看到了那尊熊头人身的雕像就代表了鬼柳。”
李云帆还是不明白：“我们看到了过去和未来，但是代表智慧的乌鸦灵呢？又给我们什么启示或者考验了吗？”
唐千林道：“很简单，我们的智慧来源于什么？”
李云帆道：“经历？”
唐千林问：“对，经历，能称为经历就代表那是过去，智慧就包含在这个过程当中，所以，我们在进入乌鸦灵殿的同时，才会与喜鹊灵殿产生某种重叠。”
唐雨时焦急道：“爹，我们得赶紧下地道，他们已经抢先了！”
唐千林道：“不，他们无法抢先的，某些地方只有我们四个能进去，我现在可以肯定这一点。”
说着，唐千林看向走进来的般若尼森，在他身后还跟着小田君。
小田君看着唐千林，冷冷地问道：“唐千林，现在，你应该兑现你的诺言了。”

第一百五十五章：过去和未来（下）
兑现诺言？
众人看向唐千林，不知道他曾经对小田君有过什么承诺。
唐千林道：“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小田君道：“你答应过我的，只要找到萨满灵宫，找到生与死的秘密，你就帮助我复活我的妻子。”
唐千林道：“我们现在没有找到萨满灵宫，距离真相也还有一段距离，而且，我在承诺你的时候，告诉过你，萨满灵宫也许和我们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小田君道：“你刚才说了，过去和未来！你可以帮助我回到过去，去救下我的妻子，你也说过，我们都是小人物，我们改变过去，是不会影响任何历史进程的，那么，我要回到过去，就没有错，对不对？”
唐千林走到小田君跟前：“我答应你，如果真的可以回到过去，我一定带你回去，走吧，我们去地道。”
此时，安然一把抓住唐千林的手，其余人看到，知道两人单独有话说，便都先行一步离开。
等其他人离去后，安然慎重的问：“千林，你告诉我，你现在在想什么？”
唐千林道：“没想什么，我只是想找到萨满灵宫，想找到真相。”
安然微微摇头：“你也在想要回到过去对吗？”
唐千林沉默了，他的确是这么想的。
安然道：“你要是回到过去，你会做什么？”
唐千林还是不语。
安然问：“你会回去找贺晨雪，对吗？”
唐千林道：“我会回去找我自己，告诫自己不要在那一年中了孤军的圈套，不要去救贺晨雪，这就是我的想法。”
安然问：“也许我这么问很自私，那我呢？”
唐千林道：“我不知道，如果过去真的可以改变，你的人生就会很顺利，不会发生这一切，我还是我，你还是你，我们不会认识。”
安然看着唐千林：“你仅仅只是为了救人而娶的我，我很清楚，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对你的感觉逐渐在改变，现在对我来说，你就是我丈夫，你明白吗？但我感觉不到你把我当妻子。”
唐千林道：“安然，我说过，我答应过你，我一定会照顾你一辈子，但如果，真的可以改变过去……”
“为什么要改变过去呢？难道现在这样就没办法活下去吗？千林，你之所以想要改变过去，是因为你一直活在过去，人是应该活在当下的。”安然激动地说，“你比我聪明，你应该很清楚这些道理，不需要我来告诉你，我不是自私，想要占有你，而是，每次只要提到与贺晨雪，乃至于她相关的事情，你整个人都变了，变得不像是平常那个唐千林，我不理解，为什么一个贺晨雪就能把你变成这样？”
唐千林道：“大概是因为，她是我这辈子最爱的女人，我曾经把自己的未来都赌在上面了。”
安然道：“你把未来赌在一个女人的身上？这像是嵍捕千林所说的话吗？”
唐千林道：“我知道那是错的，所以，我想弥补这个错误。”
安然道：“你现在就可以弥补这个错误，不需要回到过去。”
唐千林道：“即便是那样，我还是想搞明白这一切。”
唐千林说完牵着安然的手朝着外面的地下通道入口跑去。
入口处，叶达和唐雨时着急地朝着他们挥手，因为时间不多了，下一股寒流又将来袭。
走进地下入口的同时，唐千林下意识要去掏手电，却发现下方很明亮，就像是其中藏了灯火的冰窖一般。同时，唐千林也发现，前田政次等人只是下来了，并没有抢先走在他们的前头。
原本维克多、伯格哈特和前田政次要带着手下先行一步的，但他们快速进入地道走了一阵之后，维克多却发现原本紧随其后的北子洪和颜六言两人依然停留在原地。
维克多知道北子洪不会做无故的停留，之前日本士兵的离奇死亡，加上这里那些对他们来说根本无解的机关，他们走在最前方等于是找死。
唐千林朝前走去，知道答案就隐藏在前面，只要通过这里，就可以找到萨满灵宫的真正位置，萨满灵宫会在什么地方呢？
快走到前田政次等人跟前的时候，唐千林看到地上掉落的大小不一的那些冰渣，在冰渣中他发现了有什么东西在泛着光。
唐千林蹲下来，捡起那发光的东西，发现是一截刀刃。
“刀刃？”唐千林看着四下，发现地道两侧全都是冰块和冰渣。
唐千林拨开那些冰渣，发现其中有很多被冻结的类似念珠和饰品之类的东西。
唐雨时上前问：“爹，怎么了？”
唐千林看着地上那些冰块，猛地抬头看向地道的前方，立即起身道：“出去！快出去！这他妈是个陷阱！快！”
唐千林说着，抓着安然的手，催促着唐雨时、叶达等人离开。
几人往上跑出的同时，北子洪和颜六言意识到了什么，赶紧往回跑。
维克多还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的时候，就听到地道那一端传来的轰鸣声。
“糟了！”维克多也顾不得解释，拔腿就往回跑。
前田政次、伯格哈特等人也立即往回跑去，他们也顾不上在后方互相推挤试图跑在前方的士兵们。
唐千林带人冲出隧道之后，却是直接朝着寒道跑去。
安然跟着唐千林跑着，其余人却刹住了脚步，唐雨时站在那喊道：“爹！那边是寒道！”
唐千林回头喊道：“相信我！跟上我！快！”
唐雨时毫不迟疑地追上，叶达和李云帆互相对视一眼，李云帆随即追上去，叶达暗骂一声，也只得硬着头皮往寒道跑。
根本没下地道的小田君见状，也和般若尼森赶紧追了上去。
北子洪、颜六言和刘宗昌爬出来之后，北子洪道：“跟着唐千林！”
说着，他和颜六言就冲了上去，刘宗昌则站在那，不敢往前，只是看着从地道中紧接着跑出来的维克多等人。
就在维克多、前田政次、伯格哈特和几名士兵跑出来的那一刻，寒气从地道之中贯出，直接将来不及跑出来的两名日军和两名德军冰成冰块，与此同时，巨大的冲击力也将四人变成冰块的身躯冲上天空。
维克多和前田政次跌坐在地上，心有余悸的看着地下通道中冲出的那股像是条白龙的寒气。
“小心！”伯格哈特一把将维克多拽到一旁，使他避过了从天上砸下来的一名被冻成冰块的士兵。
被冲上天空的四名士兵砸在地面之后，变得粉碎，就如在地道中看到的那些冰块和冰渣一样。
“他们往寒道跑了。”伯格哈特看着在寒道上跑远的唐千林等人，赶紧搀扶起维克多，朝着那边追去。
此时，他们才明白为什么唐千林要说那是个陷阱。
地道开启的同时，寒流也改变了冲击的方向，从寒道上方变成了地道之中，若不是唐千林发现了地道中那些冰块的怪异之处，恐怕此时他们都已经变成了冰渣。
在寒道上奔跑着的唐千林，发现前面是一块巨大的山壁，山壁之下有一扇被人为破坏掉的大门，大门两侧倒着、站着无数被冻成冰块的人。
跑到门口之后，唐千林迟疑着要不要进去，他抬手看表，距离下一次寒流还有不到两分钟了。
唐千林看着两侧，也不知道躲在门口两旁可不可以避过寒流，也不知道下一股寒流是从地道中袭来，还是从这扇门中袭向寒道。
安然见唐千林一句话不说，急的赶紧问：“千林，现在怎么办？”
唐千林道：“我不知道，别说话，让我想想。”
叶达追上，刹住脚步：“停在这干嘛？找死吗？”
唐千林看着大门内：“横竖都是死，这次只能赌一把了！走！”
众人朝着门内冲去，冲进去那一刻，却被一阵刺眼的光芒照得睁不开眼，只得站住，伸手挡在眼前，等待着眼睛逐渐去适应那强烈的光线。
洞穴内的光线忽明忽暗，等眼睛稍微适应之后，众人这才放下挡在眼前的手臂，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令人震惊的画面——山洞内漂浮着各种各样的东西，其中不仅有武器，有工具，有马车，甚至还有人。
随后赶到走进的小田君和维克多等人也惊讶得合不拢嘴。
维克多慢慢上前，感叹道：“上帝呀，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洞穴中四下都有无数像是植物一样的结晶体，有些像是灌木，有些则像是高大的树木，所有结晶体根部都金光灿灿，就好像这些类似水晶的植物长在黄金泥土之上。
洞穴的上方，有一颗像是小太阳一样的圆形物体，这物体不时散发出的光芒，照耀在那些结晶体上，反射出来后将整个洞穴照得如白日一般，洞穴内温度也因此升高不少。
唐千林朝着前方慢慢走去，抬手挡住眼部，想看清楚正上方那颗圆形物体。
维克多走向漂浮在空中的一名男子，只见那人穿着怪异的服饰，伸手要去触碰。
就在此时，唐千林扭头看到，立即制止：“不要去碰！”
维克多赶紧停手，同时解释：“我只是好奇。”
唐千林叮嘱其他人：“不要触碰这里的任何东西，如果大家都想平安无事的话。”
安然问：“千林，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唐千林苦笑：“以我的智慧和知识，无法回答你这个问题。”
唐雨时抬手避开上方照射下来的光芒，半俯身看向前方，发现前面有阶梯，他赶紧指着道：“爹，你看前面！”
唐千林学着唐雨时的模样俯身看着，看到阶梯后，慢慢上前，抬脚轻轻踩了踩，确定没有问题后，这才慢慢朝着阶梯之上的高台走去。

第一百五十六章：冰河里的答案（上）
唐千林一步步走上那水晶阶梯的时候，抬眼却发现高台之上似乎站着一个人，但因为那颗物体发出的光线过于刺眼，导致他无法看清。
他停下脚步，等那阵刺眼的光芒晃过之后，又仔细看去，这才发现那不是一个人，似乎是一根细桩顶着一颗人头？
安然也试图走上阶梯，唐千林制止道：“你们不要上来，在下面等着！”
唐千林说完，安然退了回去，与李云帆、叶达、唐雨时站在那注视着步步走上的唐千林。
维克多等人慢慢走到阶梯前的时候，北子洪和颜六言退了回去，退回去的时候，发现了战战兢兢走进来的刘宗昌。
刘宗昌看着光芒四射的洞穴，咧嘴笑了，掏出工具就走向旁边的水晶跟前，用工具用力敲下一块来，贪婪的装进了自己的口袋中。
北子洪皱眉看着刘宗昌，向颜六言点头示意，颜六言上前一把制住刘宗昌，直接拧断了他的脖子。
刘宗昌倒地死去，随后诡异的一幕发生了，他的尸体慢慢漂浮了起来，上浮的同时，如其他漂浮的东西一样，开始围绕着上方的那颗物体缓慢旋转着。
颜六言退到北子洪身边，和他一起吃惊地看着，但其他人注意力都在唐千林身上，并未发现。
北子洪看着漂浮在半空中的刘宗昌的尸体，低声用满语道：“看样子，没有生命的东西就会飘起来，这个地方很怪，要多加小心。”
颜六言看着前方的前田政次等人：“隐王，现在是个好机会，要不要把他们都解决了？”
北子洪摇头：“还不知道前面有什么，留着他们吧，可以让他们继续为我们开路，虽然他们的武器比我们的好，可一旦近身，他们可不一定是我们的对手。”
唐千林走上高台之后，终于看清楚那不是什么桩子，桩子上面顶着的也不是什么人头，而是一柄下凤枪上挂着一张凤面。
下凤枪和凤面？唐千林站在那看着，却有一种熟悉的感觉，似乎这两件东西原本就属于他一样。
唐千林刚要伸手去拔出刺在高台上的下凤枪时，上方那颗小太阳突然间又明亮起来，光芒照射到高台之下，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等光线逐渐减弱的时候，唐千林才发现高台下方是一条被冻结的河流，从冻结河流的形态来看，洞穴深处是上游。
随着光线减弱直至消失之后，河流被黑暗吞噬，取而代之的是河流上方椭圆形的穹顶却发出了蓝色的光芒。
唐千林朝着穹顶看去，发现穹顶就好像是夜间的天空一样，不仅可以看到圆月，还可以看到漫天的星辰，只是那轮圆月竟然是血红色的。
维克多等人终于忍不住，朝着高台上方走去，安然和叶达等也赶紧赶在他们前方，来到了唐千林的身边。
众人抬眼看着那美丽的穹顶，却并不知道这一切到底代表着什么。
前田政次问：“这到底是什么？”
唐千林示意前田政次不要说话：“仔细听，是寒流的声音。”
众人仔细听着，的确听到了低沉的轰鸣声，紧接着，唐千林猛地一把将安然拽下，同时喊道：“趴下！快！”
刚喊完，河流深处就冲刷出一股巨大的寒流，直接从河流上方略过，击打向高台下方的洞穴之中。
等那股寒流冲过之后，众人才慢慢起身，唐千林俯身朝着高台下方看去，发现下面还有个洞穴。
“看样子高台下方的洞穴就是那个地道入口，这条河也是流淌进那里面的，只是被冻结了。”唐千林看着下方，“不过看样子这里就是终点，不能再往里面走了。”
安然问：“那这到底代表着什么呢？”
唐千林推测道：“那颗发光的球体似乎代表着太阳，这边的穹顶是月亮和星辰，下方是一条河，从河冻结的形态来看，好像很湍急。”
众人四下看着，一时判断不出到底是怎么回事。
此时，那颗小太阳再次发出了刺眼的光芒，光芒照射进洞穴内部之后，扩散开来，又集中在穹顶之上，由穹顶反射照向下方的冰河。
光芒照射下去的那一刻，冰河发出了融化时发出的咔嚓声，部分冰块变成了水，流淌向四周。
唐千林抬手看表，说道：“时间差。”
叶达问：“什么时间差？”
唐千林指着那颗小太阳：“我刚才算过了，每次寒流来袭之后，这颗小太阳就会发光，时间越长，光线就越强，洞穴内的温度就越高。”
李云帆道：“你的意思是说，每次寒流来袭之后的那段时间，也就是每次寒流来袭的间隔时间内，太阳才会发光？”
唐千林道：“没错，先前你们也看到了，强光会照射在穹顶，由穹顶汇聚再照射到下面的冰河，冰河就会逐渐融化，但因为时间不够，只会溶化那么一点点，所以，冰河要全部融化，只能等每小时中寒流间隔时间最长的15分钟。”
北子洪上前道：“唐千林，你的意思是，冰河融化之后，就会出现我们想要的答案吗？”
唐千林看着北子洪：“就现在的情况而言，应该是这样，要想知道是怎么回事，只能等那15分钟来临，说不定我们还会潜到冰河下面去。”
唐千林提到潜水的时候，其余人都皱起眉头，这个温度下，进入冰河之中，无疑于找死，根本不可能有存活下来的可能。
终于，一小时中那宝贵的15分钟间隔来临了，如唐千林所推测的一样，寒流之后，那颗小太阳的光芒经过穹顶的汇聚，照耀在下方冰河之上的同时，也融化了整条冰河。
冰河开裂发出的声音由“咔嚓”声变成了一种撕心裂肺的喊叫，让高台上的众人有一种正在俯视地狱的感觉。
当冰河完全溶解之后，整条河流变得湍急起来，可怪异的是其中的河水却在反复流动，似乎没有固定的上游和下游之分。
下方不断互相撞击的波浪涌起的那一刻，众人好像看到有无数的人头混在其中，张开嘴发出痛苦的哭喊声。
“忘川河……”唐千林忽然道。
安然紧紧抓着唐千林的胳膊，问：“你说什么？”
唐千林道：“你忘了，在奈何桥上往下看，看到的忘川河的情景与这里的几乎一模一样。”
唐千林这么一说，叶达等人才回忆起来。
叶达看着下方道：“难道这也是忘川河？”
唐千林摇头：“不知道。”
北子洪看着下方：“只是一条河，能告诉我们什么呢？”
河水中的浪头越来越高，其中发出的咆哮声也越来越大，就这样15分钟很快度过，小太阳散发出的光芒也逐渐消失，紧接着寒流从深处冲出，只是一瞬间就冻结住了还在咆哮撞击的河水。
一切又静止了下来，众人低头看着，并未发现有什么奇特怪异之处。
大部分人都看向唐千林，想从他那得到答案，可唐千林也是一头雾水，不明白这里到底代表着什么。
只是一条河就代表了萨满灵宫的位置吗？具体在哪儿？完全没有明确的指示呀？
忽然间，唐千林想到了之前记录下来的城市平面图，他拿出来，仔细看着下面被冻结的河水，想了想，从叶达处拿了绳索。
叶达问：“你想干什么？”
唐千林道：“我在上面看不清楚，我得下去。”
北子洪立即对颜六言道：“六言，钉桩，绑绳子！”
颜六言立即动手，将铁桩打进高台之上，打好两颗之后，绑上绳子抛向高台之下。
就在唐千林和叶达准备下去的时候，北子洪一把抓住叶达的绳子：“我和他下去！你们等着。”
后方的前田政次看向维克多，而维克多只是微微摇头，告诉前田政次不要妄动，静等就是了。
唐千林看着怀表道：“现在不能下去，下个间隔只有3分钟，我们还需要再等等，等到7分钟那个间隔再下去。”
安然道：“7分钟也不够，要不我们再等一个小时吧？”
唐千林道：“只是下去看一眼，我需要站在冰河边缘上看一眼来确定。”
北子洪站在那等待的时候，给颜六言递了个眼色。
颜六言看到那眼神之后，明白自己可以在合适的时候动手了，因为谜底即将解开，他绝对不能让日本人和德国人获知。
间隔的7分钟终于来临，唐千林立即顺着绳索往下滑去，快速滑到下方后，立即蹲下来平行看着被冰封的河面，然后抬头看着上方的穹顶。
穹顶的光芒照射到冰河上的那一刻，被冻结的波浪开始逐渐融化。
北子洪也学着唐千林的模样蹲下来看着，猛然间北子洪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他露出了笑容，转身就去抓绳索，快速往上爬着。
其余人不知道北子洪为什么要突然间往回爬，注意力还集中在唐千林处。
唐千林站在那依然在沉思着什么。
安然焦急的喊着：“千林！快上来呀！你在干什么！时间快到了！”
叶达也赶紧喊道：“老唐，快点！快点！”
爬上去之后的北子洪，却是带着笑容看向维克多等人，目光中全是挑衅。
突然间，北子洪朝着剩下的那名三河队士兵出手，一拳击中他的咽喉，颜六言也立即出手，朝着维克多等几名德国人袭去。
高台之上顿时乱成一团，李云帆、唐雨时、叶达三人护着安然，站在高台边上，看着北子洪、颜六言与前田政次几人厮杀着。
因为高台上的空间有限，前田政次等人怕误伤到自己人，不敢开枪，只得且战且退，但就在短短的几分钟内，余下的日军士兵和两名德军都被北子洪和颜六言手刃。

第一百五十六章：冰河里的答案（下）
前田政次和伯格哈特先一步护着维克多逃下高台，开始持枪朝着追下来的北子洪和颜六言开火。
“上面！”北子洪一跃而起，跳上悬浮在半空中的那辆马车，躲避着下方袭来的子弹。
颜六言则躲在另外一辆马车的后方，用手势向北子洪比划着，示意要快速解决前田政次和伯格哈特，至于剩下的那个维克多，对他们毫无威胁。
高台之上，安然依然焦急地喊着唐千林。
距离寒流来袭剩下不到三十秒了，唐千林这才回过神来，抓着绳索往高台上爬去，爬上去的瞬间，唐千林发现高台下方的石壁上写着三个大字，他略微停留，看清楚那三个字之后，赶紧朝着上方爬去。
爬上去之后，唐千林却是转身看着穹顶，根本不管是不是会有流弹击中自己。
安然问：“千林！你到底发现什么了？”
唐千林道：“我知道萨满灵宫在哪儿了，我知道怎么去找入口了。”
叶达看着高台下方，俯着身子问：“到底在哪儿？”
唐千林并没马上回答，而是拔出了下凤枪：“在我们一开始来的地方。”
李云帆紧盯着下面：“一开始来的地方？”
唐雨时道：“哈尔滨？”
唐千林道：“对，哈尔滨，萨满灵宫就在哈尔滨。”
唐千林的话让众人大惊，为什么会在哈尔滨呢？
唐千林看着下方道：“下面那条河结冰后变成的样子，和地图上的哈尔滨地形一模一样，之前我绘制出来的那城市平面图，可以直接套用在上面，所以，冰河代表了萨满灵宫所在的地方，而平面图代表了藏在其中的萨满灵宫，具体位置需要靠五邪煞星来指明。”
李云帆问：“你确定？”
唐千林道：“我确定，而且我爬上来的时候，在平台下方的石壁之上，发现了有人留下来的三个字。”
叶达问：“三个字？什么字？”
唐千林一字字道：“阿勒锦！”
李云帆道：“阿勒锦是满语，汉语发音就是哈尔滨。”
叶达也想起来了什么：“在萨满密文中，阿勒锦还有另外一层意思，就是家乡，也叫过去的地方……我怎么早没想到呢。”
唐千林道：“想不到找了一圈，我们都是在揣着答案找答案。”
安然看向下方：“现在怎么办？”
此时，高台下方，前田政次躲在一块巨大的晶体后面，重新给手中的MP28更换弹匣，同时看向另外一边的伯格哈特和维克多。
伯格哈特朝着前田政次摇头，示意他不要露面，敌不动我不动。
而躲在悬空马车之后的北子洪手中捏着几颗冰石，看向高台上的唐千林，露出诡异的笑容。
唐千林很清楚，接下来的关键就是抢时间了。
他也终于明白，为什么临行前，哈尔滨会发生那一系列的凶杀案了，北子洪是在杀人灭口的同时，催促唐千林来到这里寻找答案，因为伪满的人早就知道萨满灵宫的准确位置在哈尔滨，只是他们不知道具体的方位和进入的办法。
所以，他们需要唐千林来雪封岭确定。
包善治是行政公署财务处处长，宫潜修是行政公署交通株式会社社长，加上主管工务处的夏弘贤和建设局局长刘志公，这四个人应该是北子洪利用过的伪满高官，因为只有指示这四个人，才有可能以合适的借口在哈尔滨市区乃至于周围以建设为名进行勘探。
这也是为何，包善治和宫潜修死后，唐千林和李云帆等人去抓了夏弘贤与刘志公，会让关北鹤如此害怕的原因了。
如今之计，不仅要赶在北子洪的前面，而且还需要利用日本人。
伪满的这批汉奸什么都不怕，就怕日本人，所以，自己必须设下一个局，让日本人牵制住北子洪等人，这样自己才可以快速进入萨满灵宫去寻找答案。
唐千林已经不需要再去用北子洪认为得到的办法去确认入口了，因为他已经知道入口的位置了，而且八九不离十。
一直以来，入口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只是谁也没有想到而已。
唐千林低声对其他人道：“先不要管，不要帮，我们看准时机离开这里，先回到哈尔滨再说。”
唐千林低声吩咐其他人的同时，北子洪已经读了他的唇语，随后对颜六言用手势比划着，示意他对付下面的人，而自己去对付唐千林。
颜六言会意之后，稍微换了方向，戴上了一副特质的手套。
李云帆见攀附在马车上的颜六言戴上手套之后，明白颜六言也会破骨拳，应该说，颜六言恐怕才是北子洪真正的徒弟。
北子洪落在阶梯之上，背着手朝着唐千林等人一步步靠近。
下方晶体后的前田政次稍微探头，见北子洪背对自己，立即举枪瞄准。
举枪的瞬间，颜六言从马车顶端跃出，先用冰石击落了前田政次的冲锋枪，随后落地就朝着前田政次一拳挥去。
前田政次躲在晶体之后避开了那一拳，同时惊讶地发现颜六言的拳头直接将晶体一角打得粉碎，若要是这一拳打在自己身上，恐怕会当即毙命。
一侧的伯格哈特立即朝着颜六言射击，掩护着朝着这边逃来的前田政次。
颜六言躲在晶体之后静等着，同时看向高台之上，他先前的行为只是为了掩护北子洪平安走上高台，只要走上去，前田政次等人就不敢开枪，因为怕伤着还有利用价值的唐千林等人。
北子洪走到唐千林等人跟前：“好了，答案我已经拿到了，现在，给你们两个选择，要么被我打死，要么跳进寒流之中，自己选吧！”
叶达道：“你凭什么以为你一个可以打我们几个？”
北子洪冷笑道：“你们的实力，我一路走来，一清二楚，要对付你们，不难。”
李云帆上前道：“北子洪，看在往日我们师徒的情分上，不要逼人太甚，你走吧，我不想对你动手。”
北子洪瞟了一眼李云帆：“放心，我看在你妈的面子上，不会打死你的，废话少说，来吧！”
北子洪说完，转身却是跳向那辆马车，站在马车之上，抬手抓了空中的一柄长刀，直接扔给了叶达：“你们要一个个上，还是一拥而上，随便你们。”
叶达提着刀的那一刻，却浑身一震，他看向唐千林：“老唐，我怎么觉得这个场景那么熟悉呢？”
唐千林也道：“对，我也觉得熟悉。”
说到这，唐千林猛然间想起来了，在天鹅灵殿与那个黑影交手的时候，黑影也是先拿了一柄刀扔给叶达的。
难道说，黑影当时只是向他们演示了一遍即将要发生的事情？
唐千林道：“叶达，你和北子洪比试下，看看是不是和之前发生的一样。”
叶达提刀跳上马车，直接朝着北子洪劈去，而北子洪身形一变，抓着马车一角绕到叶达的身后，抬手就是一刀。
唐千林下意识喊道：“后面！”
叶达转身，用长刀挡住北子洪的攻击，虽然长刀没有砍到自己，叶达却被北子洪重重踹了一脚。
叶达摔在台阶之上，半天都没有爬起来，唐千林上去搀扶他：“果然和之前的一模一样！”
唐雨时上前道：“既然一样，既然知道结果了，那还等什么，我们几个人一起上，他绝对不是我们的对手，之前不也这样吗？”
唐千林点头，几人朝着马车跳去，封死北子洪的各个角度。
众人在半空中的马车上与北子洪厮杀的时候，小田君则站在那看着下方的冰河，一脸的失望。
般若尼森站在那，侧头看向小田君，问：“我，该怎么做？”
小田君淡淡道：“你这次的目的，是为了抓获那个叫唐雨时的孩子，这就是三宅恭次给我们的命令。”
般若尼森微微点头，刚要上前，小田君又道：“但是，你要想清楚，这孩子是三宅恭次眼中你的代替品，如果我利用这孩子完成了最终的实验，那你就成为了残次品，因为现在的你，只听我的话。”
“不，不是听你的话。”般若尼森摇头道，“我也怕死，是你救了我，我只是在报恩，就这样。”
小田君道：“你要报恩，那就帮唐千林吧，他还有个对我的承诺没实现。”
般若尼森道：“好，明白。”
在马车上与北子洪苦战的众人，几十招之内，都受了伤，北子洪的身手远在众人之上。
就在众人苦战的时候，般若尼森跳上马车，举拳就击飞了毫无防备的北子洪。
北子洪落向地面的瞬间，颜六言立即抓出一把东西，朝着他落地的方向撒了过去，顿时腾起一阵浓浓的烟雾。
前田政次和伯格哈特见状立即朝着烟雾中扫射着，等烟雾散尽，除了地上的鲜血之外，根本不见两人的踪影。
“追！”前田政次顺着地上的血迹就要往外追去。
唐千林从马车上跳下，挡在他跟前：“不用追了，我知道他去做什么了。”
前田政次问：“他去做什么了？”
唐千林看向那扇大门外：“他回哈尔滨了，而萨满灵宫就在哈尔滨。”
前田政次惊讶地看着唐千林：“萨满灵宫就在哈尔滨！？”
唐千林道：“对，我和北子洪都知道了找到萨满灵宫准确位置的具体办法，接下来，我们布个局，就可以抓住他们了。”
刚说到这的时候，唐千林就听到快门声，扭头看去，发现维克多正举着相机四下拍摄着，同时又用笔记本在飞速记录着什么。
前田政次道：“那我们也必须马上返回哈尔滨。”
唐千林道：“没错，而且我必须马上面见三宅恭次！”

第一百五十七章：贼喊捉贼（上）
众人回到漠河火车站的秘搜课专列上，已经是好几天之后的事情了。
刚回到专列上，守备队的队长就带来了发现多处铁轨被损坏的消息。
唐千林闻言道：“和我预料中的一样，我说过了，我们应该乘车或者骑马回去，至少要离开漠河范围后，才能转乘火车。”
前田政次当然也清楚，但为了安全起见，他一开始拒绝了唐千林的提议。
“安全第一。”前田政次说完，立即指示相关路段的守备队进行抢修，同时下车去车站内致电三宅恭次，向其汇报所发生的一切。
三宅恭次听完前田政次的汇报后，却是问：“唐千林在哪儿？”
三宅恭次看向办公室窗外站台上的唐千林：“就在门外。”
三宅恭次道：“你调动漠河守备队保护他们的安全，一起返回哈尔滨，切勿让他们离开你的视线范围。”
前田政次立正道：“是！”
三宅恭次又道：“让他进来接电话。”
前田政次叫了唐千林进办公室，唐千林拿起电话，只是放在耳边。
三宅恭次听到那边拿起话筒的声音后，便道：“唐先生，倪小姐和夏小姐在我这里非常安全，请放心，我也让前田少佐率领守备队平安护送你们回哈尔滨，我相信，这次我们是真的达成了共识。”
唐千林道：“三宅先生，我现在建议你在哈尔滨全城布控，并且派人逮捕夏弘贤和刘志公。”
三宅恭次道：“我这边已经全面监控了哈尔滨特别市行政公署的所有人员。”
唐千林道：“监控远远不够，现在北子洪和他的人，已经前往哈尔滨了，说不定挖掘工作已经进行的差不多了，你需要调出档案，看看最近建设局方面都做了什么，只能从这里入手。”
三宅恭次迟疑了下，道：“唐先生，我现在依然对你们的经历抱怀疑态度，如果萨满灵宫真的可以回到过去，还可以看到未来，那么这个世界就乱套了。”
唐千林道：“三宅先生，现在掌控全局的人是你。”
三宅恭次笑道：“对你所说的话，每一个字我都必须仔细判断斟酌，恐防有诈。”
唐千林道：“我只是实话实说，前田先生可以作证。”
三宅恭次笑了：“祝你们一路平安，我在哈尔滨等你们回来，唐先生，如果你所说的是真的，那么你会是大日本帝国最大的功臣，你会名垂青史的。”
唐千林没有任何回应，直接挂掉了电话。
唐千林和三宅恭次这番通话，表面上没有说萨满灵宫的实质性内容，但唐千林还是听出了三宅恭次的担忧。
三宅恭次的确是在把控全局，但实际上他对萨满灵宫的了解仅仅只是皮毛，即便之前发生的一切事件，让他意识到自然的神奇，但他依然对进入萨满灵宫内可以回到过去，看到未来抱着怀疑态度。
但这种怀疑正在被逐渐冲淡，因为伪满政|府私下所做的一切，让他意识到这批傀儡如此大动干戈不是没有理由的。
三宅恭次喝了一口茶，放下茶杯后，看着眼前沙发上坐着的夏弘贤和刘志公，展露出一个让两人胆寒的微笑。
两人此时已是伤痕累累，遍体鳞伤，早已经不起任何刑讯。
三宅恭次道：“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
夏弘贤从沙发滑到地面上，直接跪在那哭丧着脸道：“三宅将军，我能说的已经全都说了。”
三宅恭次又看向奄奄一息的刘志公：“刘局长，你呢？”
刘志公已经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勉强道：“我要去医院，我想去医院……”
三宅恭次的目光瞟向桌上那两叠文件，左侧摆放着的是身为工务处处长的夏弘贤这些年签字同意的各种修建明细档案，右侧摆放着的是建设局局长刘志公签署的计划书，两人都坚持自己只是秉公办事，没有做错任何事。
这两叠档案乍一看没有任何问题，合情合理，三宅恭次也找日本方面的专家看过，看不出任何端倪来。
风水，星相，这些都是三宅恭次和他手下的日本专家都不懂的东西，难道真的要等唐千林回来吗？到时候会不会晚了？
如果，萨满灵宫真的具有回到过去，前往未来的能力，这些满州政|府的人肯定会利用这一点做点什么。
三宅恭次很清楚满洲对日本的重要性，1932年，当时的内阁为了解决兵源和军需问题，联合陆军省、拓务省和关东军提出了一系列的移民方案，并且在奉天召开了移民会议，最终确定采纳了加藤完治以“农业移民”为主要内容的移民方案。（加藤丸治——东京帝国大学农学部毕业后，在爱知县安城农村学校任教。1915年就任山形县立自治讲习所首任所长。1926年在茨城县友部町创立国民高等学校，自任校长。九一八事变后，成为日本移民侵略政策的积极推行者。）
同年6月7日，一名叫东宫铁男的日军少佐向关东军司令部提交了另外一份移民计划书，提出以“日军在乡军人组建屯垦军基本部队”的提议，提出永驻中国东北的武装移民的建议，东宫铁男和加藤完治的计划刚好可以互补，最终达成了“先进行武装移民镇压抗日武装，以弥补日本关东军兵力不足”的共识。
几个月后，日本政|府首先将492名退役军人重新召集，在接受了加藤完治短短10天的短期训练后，便前往了中国的东北，为天皇建立“皇村”。
来黑龙江的日本人名曰“屯垦军”，到屯垦地点后都没马上去种田，而是先承担警戒和镇压东北抗日武装任务，接着这些日本移民用火烧、殴打等暴力驱赶中国农民，将大批手无寸铁的农民赶出家园。
所以中国东北的当地百姓都把“屯垦军”称为“屯匪”。
同时，关东军还规定，武装移民可在两年后接来亲属和亲友，未婚者两年后可以组建家庭。让每一个退伍军人都当做未来在东北扎根的邪恶种子。
伴随日本移民的不断增加，黑龙江所属有200多万中国人失去了土地和家园。那些失去了家园而没有了一切的东北农民不堪随时到来的屠杀、殴打和欺凌，他们秘密集结，成立民众义勇军，不断给日本移民以打击，把一些日本屯垦移民打的寝食不安，性命不保。有的日本移民便要求退团撤回日本。为此，日本拓物省又专门组织了一批日本妇女前来与移民结婚成家。
当时，日本政|府也一直在关注武装移民的实验情况。他们发现，分别在1933年2月和7月在中国东北依兰县先后组建的“弥荣村”和“千振村”两个实验村，石原健次后来建立的“共荣村”也是在此基础上进行改良。
不过，移民来源日益枯竭，移民活动也开始渐渐陷入僵局，于是日本政|府便采取了一些新的政策，企图放手一搏。在全国进行战争动员的同时也进行全国移民动员。1936年户田内阁发表了“二十年百万移民”方案。此方案被日本政|府列入七大国策之一，计划20年向中国东北移民100万户共计500万人。这20年的百万户计划，就是企图通过这种野蛮的或者是很原始的方式来改变中国的人口构成，从而实现永远占领中国东北的图谋。
1936年，日本国的人口是6800万，500万移民占日本国全部人口的7.4%。假如日本政|府的这个赌博和图谋真正得逞，就足以改变亚洲地区的民族分布，从而达到占领亚洲，再逐步实现统治世界的目的。1937年11月，日本近卫内阁的反应速度创造了50年来行政方面的新纪录。
1939年以后，日本政|府把移民更名为“开拓民”，移民村更名为“开拓团”。从此日本人开始用“开发满洲”的名义来掩盖他们的侵略行径。
综上，三宅恭次很清楚东北对日本的重要性，虽然他的理念与关东军司令部其他高层有所偏差，但他也绝不允许任何破坏日本全面占有东三省的行为出现。
所以，即便他对萨满灵宫抱有怀疑态度，他也得阻止这一切。
很快，几名三河队士兵又将一名日本人带到了三宅恭次的办公室。
这名日本人叫三浦清，是哈尔滨特别市副市长，实际上哈尔滨地区的负责人。
三浦清傲慢的看着三宅恭次，质问：“三宅恭次！你是不是疯了？”
三宅恭次连正眼都不看他，等待着几名士兵抬着两口箱子上前，然后将箱子内的东西全数倾倒在地上，那都是一些金银珠宝古董字画之类的东西。
“三浦副市长，你从上任以来，至今为止，收了多少满洲政|府的好处，我这里都一一记录在案。”三宅恭次冷冷道，随后又诡异地笑了下，“最重要的是，你身为次长，手握权力，竟然为了这些蝇头小利，批准了隐藏在满洲政|府内破坏分子的一系列行动。”
三浦清一愣，看向旁边奄奄一息的夏弘贤和刘志公，这些年来，他与这两个人走得很近，可以说这里大部分的东西都是这两人所送的。
对三宅恭次来说，这些珍贵的东西都是蝇头小利，而对三浦清来说，他就算再任职十年，自己的薪水也无法积累这么多财富，只是他纳闷的是，什么叫批准了隐藏在满洲政|府内破环分子的一系列行动？
三浦清的语气有所缓和：“三宅恭次，你什么意思？”
三宅恭次把档案直接扔在三浦清的脚下：“你仔细看看吧，你批准的这些建设项目，都是破坏分子诱骗你的，实际上他们已经在这些地方安置了炸弹，进行恐怖活动。”
三宅恭次当然不能对三浦清说关于萨满灵宫的事情，因为根本解释不清楚，即便对关东军司令部，他也无法坦诚的说出萨满灵宫的事情，他很清楚，那些高层只会用“荒谬”二字来回应他。

第一百五十七章：贼喊捉贼（下）
三浦清不知道，所谓的“破坏分子”实际上就是三宅恭次自己，而所谓的“破坏行动”也是三宅恭次在他批准的三个主要建设地点安置了炸弹。
只要三宅恭次一个命令，炸弹就会先后爆炸，紧接着哈尔滨就会进入全城警戒状态，按照紧急预案也会同时宵禁。
此时，三宅恭次便可以上报关东军司令部，拿出三浦清、夏弘贤和刘志公批准的计划书，说明的确有破坏分子隐藏在满洲政|府之中，与此同时，他也从宪兵队监狱中，搜罗了一部分愿意投诚的抗联叛徒，来配合他演这么一出戏。
只要得到司令部的授权，三宅恭次就掌握了这座城市的所有武装力量，暂时接管这座城市，直到他找到萨满灵宫，调查清楚所有事情为止。
所以，他需要先制住三浦清这个最棘手的副市长，因为在满洲政|府中，所有副职都是日本人担任，也就是说，如果没有这些日本人点头，满洲政|府内这些大大小小的官员都只是摆设。
可就是这些摆设，很清楚的知道日本人就算再为天皇效忠，也期待自己的日子能过得好一点，口袋里鼓一点，所以，拉近彼此的关系，再通过贿赂的形势达到自己的目的，就成为了他们达成目的的最快的方式。
日本人也是人，只要是人，就没有不爱钱的。
三宅恭次亲手倒了一杯茶，递给三浦清：“三浦先生，按照规矩，我应该把你送到宪兵队去，不过我还是希望能和你坐下来，想办法以最合理的方式解决整件事。”
三浦清迟疑了下，接过了三宅恭次的茶杯，三宅恭次也同时向门外的一名三河队小队长微微点头示意，发出了信号。
三河队小队长转身下楼，从容的走到专线电话前，拿起话筒，对另外那头说：“行动开始。”
这四个字说完之后，哈尔滨市区内外三处正在挖掘修建的地点立即发生了大爆炸。
与此同时，北子洪也终于现身于松浦码头的一间仓库之内，出现在那群早已等待他多时的暗兵跟前。
北子洪看着眼前这六十来名暗兵，却一句话也不说，只是站在那，看着他们，凝视着他们那张坚毅的脸。
这批暗兵大多数都是以前满清的后裔，其中一部分来自于所谓贵族，少部分是拉拢来的江湖人士，都是对满清抱有最后幻想的人。
这部分人原先由马延庆负责招募，然后直接送往漠河，由原先的颜氏一族和北子洪进行训练，训练方式和卡尔图相同，其后再送回哈尔滨，由轩部进行分批训练，主要训练掌握现代武器使用等等。
原轩部将这批为数不多的人称为八旗精英，又改称为新八旗，然后又叫卡尔图祭兵，最终在北子洪的坚持下，正式将他们称为暗兵。
“各位……”北子洪终于开口，在说了两个字之后却又停顿了许久，“如果这次我们的行动成功，那么我们将永远改变历史。”
暗兵们的神情都很凝重，大部分人在内心依然不相信北子洪所说的可以回到过去，少部分人即便相信，也觉得就算是回到过去，他们又能做什么呢？
北子洪拿了一叠纸，指示颜六言分发给众人：“从现在开始，你们五个人为一小队，分批隐藏在市区之内，等待我的信号，一旦前期计划成功，你们回到过去，首要的任务就是刺杀名单上的这些人。”
暗兵们看着名单上的名字，发现大部分都是满清覆灭之前的重臣，当然其中还有不少后来被称为革命党先驱的人士。
所有人拿到名单之后，都揣进了自己的怀中，北子洪也不废话，只是挥手道：“散了吧，大家保重。”
等暗兵们陆续离开仓库，仓库内只剩下北子洪和颜六言两人之后，颜六言担忧地问：“隐王……”
“别叫我隐王。”北子洪皱眉，“我压根儿就不想当什么隐王，我们现在处在一个进退两难的境界，满洲政|府在计划没成功之前，是打死都不会承认我们与他们有关的，因为这个计划原本在我眼中就是个儿戏。”
颜六言道：“洪爷，岂止是儿戏呀，就算真的可以回到过去，就凭借这几十号人就可以杀掉名单上的那些所谓的罪魁祸首吗？简直笑话。”
北子洪冷笑一声：“这荒谬的计划就是那个傻缺皇帝想出来的，他认为大清没了，全怨这些人，只要这些人一死，历史就会改变，枉费他自小就饱读诗书，马延庆死前，托人送给皇帝一套《资治通鉴》，听说被那小子直接扔了，哼，真是可笑呀，哪怕读完三分之一，也知道治国不能靠幻想。”
颜六言道：“他至今还自欺欺人的认为，全中国的老百姓，都在等着他回去呢。”
北子洪道：“六言，他们的计划注定是要失败的，而我们的计划必须成功。”
颜六言道：“洪爷，我也算是您半个徒弟。”
北子洪摇头：“我只是教会了你杀人的伎俩而已。”
颜六言却道：“不，您教会了我如何活下去。”
北子洪道：“你真的不打算跟着我回去？”
颜六言道：“实话实说，洪爷，我并不认为回到过去就可以真的改变什么，如果可以改变，我还在那里等着您，如果失败……”
北子洪打断颜六言的话：“不会失败，绝对不会！”
颜六言顿了顿，继续道：“我是说如果失败……”
北子洪皱眉道：“不用说了，无论失败成功，今后天底下都没有北子洪这个人了。”
如北子洪所想的那样，那批暗兵们在离开仓库之后，其中一部分人立即乔装离开了哈尔滨，因为对他们来说，这种事情太荒谬了，如果当初他们加入暗兵就是为了干这件事，那么这些年来他们所受的训练完全就是一个笑话而已。
而剩下的那批人，并不是为了任务，而是盘算着如果真的可以找到萨满灵宫，是不是因此可以发一笔横财呢？
没有人想要去复辟大清，就算是那些身上拥有满清贵族血统的人，在心底也从不认为会成功。
没有人愿意为了一个傀儡皇帝而去送命，因为这个傀儡皇帝根本无法成为他们心中的信仰，他们的信仰只有一个，那就是活下去，尽量活得更好。
天底下几乎所有人都是这么想的，历朝历代的统治者其实都心知肚明这件事，如果老百姓有吃有喝，有遮风避雨的场所，谁会揭竿而起改朝换代呢？
可每次都是，那口吃的没了，把人逼急了，这个朝代也随之消失了。
天下非一人之天下，乃天下人之天下。
有些人到死都不明白这十五个字的意思。
秘搜课专列驶进哈尔滨火车站的时候，车站上已经站满了荷枪实弹的关东军士兵。
前田政次透过车窗看着站台上的架势道：“哈尔滨戒严了。”
“戒严？”唐千林看了一眼前田政次，目光又投向车外，“以什么名义？”
前田政次没回答唐千林这个问题，他虽然不清楚三宅恭次具体是怎么操作的，但肯定与之前的手法差不多，无论是过去还是对付石原健次，三宅恭次采取的办法都是栽赃陷害，先发制人，以最快的速度占据优势。
让唐千林意外的是，当他下火车之后，竟然看到了被三河队士兵重重保护着的三宅恭次，他竟然亲自来迎接了。
三宅恭次命令前田政次护送维克多、伯格哈特、小田君和般若尼森回到秘搜课仓库，同时扣留下李云帆等人，却让唐千林上了自己的轿车。
上车之后，三宅恭次便道：“哈尔滨已经戒严，如你所料，那些叛乱分子已经安装了炸药，并且起爆，造成了很严重的人员伤亡。”
唐千林闻言冷冷道：“是叛乱分子装的炸药，还是你装的？满洲政|府的人再傻，也不会傻到故意要引起你们的注意吧？”
三宅恭次示意司机开车：“新京方面，已经把皇帝保护起来了，以免他被叛乱分子袭击，而在哈尔滨，只要是满州政|府的人，全都处于我的监视之下，也就是说，现在你可以心无旁骛的去找到萨满灵宫。”
唐千林有些意外，没想到三宅恭次的行动会如此的快速，他决定把话题扯开，问道：“德国观察团只剩下两个人了，你打算怎么交代？”
三宅恭次轻松的回答：“这和你没有任何关系，我需要你在十天之内找到萨满灵宫的入口。”
唐千林透过车窗看着空无一人的街头：“看样子，关东军司令部只给了你五天的时间，五天之内，如果我没有找到，你也失去了掌握这座城市的暂时权力，我没说错吧？”
三宅恭次看向唐千林：“你和你同伴的命都掌握在我的手里，十天之内，你找不到萨满灵宫，你们全都得死。只要你们死了，就再也没有人会追寻萨满灵宫的秘密了，到时候，这个地方对我来说也失去了意义。”
唐千林道：“难道你不想知道未来是什么样吗？”
三宅恭次笑道：“只要我的计划成功，未来是属于大日本帝国的。”
唐千林摇头：“如果我告诉你，你们注定会失败呢？”
三宅恭次看着唐千林：“什么意思？”
唐千林道：“你们日本会战败，这是注定的，无论你做什么都无法改变这一点。”
三宅恭次直视他的双眼：“十天之内，你找不到萨满灵宫，就长眠在哈尔滨吧！”
十天的时间，对北子洪来说，都尤其重要，他需要按照在雪封岭得到的星辰图来计算方位，准确的找到臂市、贯角、出心、日变的位置，从而最终确定最后位于四星中宫位的鬼柳。
毫无疑问，鬼柳星所指向的位置，就是萨满灵宫的入口。

第一百五十八章：嵍捕的布局（上）
易家大宅内，唐千林坐在大厅的沙发上独自发呆。
虽说他已经推算出了入口的位置，但他担心入口的开启需要其他四个星位所指位置的配合，毕竟在雪封岭的时候，正是因为开启了四座大殿，这才找到了进入那个区域的方法。
另外，在实施自己的计划之前，他还需要想办法将落在三宅恭次手中的倪小婉和夏霜给救回来，只要将她们带回易家大宅，那么剩下的事情就好办了。
安然在厨房里忙活着做饭，唐雨时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唐千林，不时回头看看安然，询问下要不要帮忙。
叶达坐在唐千林的身旁，问：“三宅恭次只给了你十天的时间，如果十天内找不到，我们全都完蛋。”
李云帆也落座道：“这次三宅恭次是来真的，要不我联系我爸妈，想办法把我们弄出哈尔滨吧？”
唐千林摇头：“我们走不掉的，你出去看看，易家大宅外面明哨暗哨一堆，至少派了一个日军中队的人在周围监视我们，外围还有警察和保安局的人，我们是插翅也难飞。”
李云帆道：“五天的时间，你能找到吗？如果找到，也不能让秘密落在日本人手中呀。”
唐千林摸出怀表：“钱斯年快来了，等他来了再说。”
话音刚落，就有人敲门，叶达开门，发现果然是一脸疲惫的钱斯年。
钱斯年进屋之后，唐千林立即迎上去：“我让你调查的事情，办得如何了？”
钱斯年从衣服内拿出一张地图来，铺开在桌面上：“行政公署这几年来批准的各项建设计划大大小小加起来有五十多处，分部在市区和市郊各个地方，我都标注在地图上面了。”
众人看着地图上标注的那些区域，这么找犹如大海捞针。
唐千林道：“看样子，伪满的人这些年一直在碰运气，可始终没有碰对。”
钱斯年道：“到底要怎样才能找到？”
唐千林道：“这五十来处建设地点，有多少处深挖过？”
钱斯年疑惑：“深挖？”
唐千林道：“就是以要打地基或者类似的名义深挖过的？”
钱斯年想了想道：“有十处，都在这里……”
钱斯年分别用笔重新标注了十个地点。
唐千林道：“这张地图我留下来做参考，另外，三宅恭次是不是让你暂时接任了保安局局长的职位？”
钱斯年有些诧异：“你怎么知道？我早上才得到的任命，让我做代局长。”
其余人也看向唐千林，唐千林却是笑了。
唐千林道：“他这是在给我们设套呀，三宅恭次看样子很清楚你的身份，也知道你是我们的人，所以，他故意这么做，就想给我们留一个所谓的缺口。”
叶达问：“缺口？”
唐千林道：“孙子兵法有云，围师必阙。”
钱斯年道：“你是说，三宅恭次表面上把权力给我，实际上是故意给我放你们跑的机会？”
唐千林道：“对，他肯定在你们保安局布控的范围外，还安排了自己的人，估计是他手下精锐的三河队，我们一旦从你们这里跑，那就完了。”
李云帆叹气道：“这下糟了，最后的退路也被堵死了。”
唐千林又问：“夏霜和倪小婉被关在什么地方？”
钱斯年道：“宪兵队旁边的院子里，重兵把守，要想强行救人，那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事情。”
唐千林道：“我们就是要让三宅恭次有草木皆兵的感觉，让他觉得不安全。”
李云帆问：“什么意思？”
唐千林对李云帆说：“云帆，你想办法联系上你母亲，告诉她北子洪的事情，用真相来换她帮一个忙。”
李云帆问：“什么忙？”
唐千林道：“准确说是两个，第一，让她告诉你和步弘毅的联络方式，第二，我需要军统方面帮我一个忙。”
李云帆问：“你的意思是让抗联和军统都参与进来？”
唐千林道：“不算是参与，只是在外围帮我们一个忙，让他们帮忙去关押倪小婉和夏霜的外围地点进行布控和监视，做做样子，再放出风声，给三宅恭次造成一种，我们无论如何都要救人的感觉。”
叶达问：“假象？”
唐千林道：“对，假象，两天之后，我再去见三宅恭次，逼他把人给我送回易家大宅。”
李云帆和叶达对视一眼，不明白唐千林到底有何用意。
李云帆立即动身，回到家中，托父亲想办法联络上了母亲夜凤，告知了关于北子洪的真相，也将唐千林的委托告知。
夜凤闻言，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但因为手下实在没人，只能把步弘毅的联络方式告知李云帆，让他去想办法。
等李云帆去找步弘毅的空当，夜凤径直来到李家。
李清翔见夜凤来了，赶紧忙活着要泡茶，夜凤却道：“不用了，我来是有急事的。”
李清翔问：“是关于北子洪的吗？”
夜凤道：“无论萨满灵宫的事情是真是假，我们都不能让这东西落在日本人的手中，我现在汇报重庆方面再让他们派人来，恐怕来不及了，只能来找你想想办法，毕竟你在这里土生土长。”
李清翔思索了一番道：“要想造成草木皆兵的感觉，只能依赖那些朋友的力量了。”
夜凤问：“你的意思是找异道上的人？”
李清翔道：“对，如今哈尔滨实力较强的除了冥耳就只有冥市，冥市我不熟悉，冥耳我可以试试。”
李清翔说完要动身，夜凤道：“我跟你去。”
李清翔道：“你不能去，你现在的身份太敏感了，我早就暴露，无所谓了。”
李清翔赶往琉璃斋的同时，李云帆也在犹太医院找到了已经改名换姓的步弘毅，现在他叫林立平，任犹太医院的医疗档案室主任。
当李云帆出现在步弘毅跟前的时候，步弘毅很吃惊，但立即明白怎么回事。
步弘毅将李云帆领到僻静的角落，问：“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李云帆道：“虽然你没有告知我母亲，你现在的工作地点和隐藏身份，但我还是从负责与你联系的交通员那里发现了蛛丝马迹。”
步弘毅显然不相信，问：“蛛丝马迹？”
李云帆道：“负责与你联络的交通员是做煤炭生意的刘振福刘老板的管家，每星期他都会去码头，联络方式就是在码头进货处留下购买煤炭的凭据……”
虽然夜凤也不知道到底是谁在负责联络，但李云帆在码头留下凭据之后，发现那份凭据一直摆在那没动，只有那名管家拿出来看了一眼，然后就离开了。
李云帆又道：“我跟踪那名管家回到了刘老板的家中，发现他一直没外出，期间来往的人很多，有邮差，有送点心的，有送菜的，但唯独这家医院的上门医生让我产生了兴趣。”
步弘毅不语，只是听李云帆继续说下去。
李云帆道：“能来这家医院看病的都是有钱人，你们的服务也很到位，每个星期都有专门的医生上门检查，登记病人的情况，整理在案后送到档案室备案，你的交通员可以趁这时候，将要传递的暗语消息放置到档案中，让医生在不知情的前提下把档案送到你这里来。”
步弘毅终于道：“李云帆，你应该知道你现在的身份多敏感。”
李云帆问：“我无法给你解释，我只能告诉你，我从来没有背叛过自己的信仰，哪怕被自己的同志误解，哪怕被自己的同志以惩治叛徒为名打死在街头。”
步弘毅听完李云帆的话，迟疑了一会儿，问：“你来找我做什么？”
李云帆道：“我需要帮助。”
步弘毅皱眉：“什么帮助？”
李云帆道：“我需要你调动一些人去宪兵队外围监视和布控。”
步弘毅诧异地看着李云帆：“你想做什么？”
李云帆道：“救人。”
另外一头，李清翔来到琉璃斋之后，发现屋内多了不少伙计和所谓的顾客。长年的情报工作和江湖经验，让李清翔一眼就判断出这些人都是冥耳的护卫，有些是请来的，而有些应该是从关内紧急调来的。
同时，要见陈老板也必须通过伙计的通报，不能再像从前一样直接进入。
李清翔直言将事情的经过和要求说完之后，加上了一句：“陈老板，此事关系到我们所有人，请您一定要顾全大局。”
“北子洪现在手中有一支部队，被称为暗兵，都是精锐，而且全都调动起来了，人数虽然不过百，但战斗力很强悍。”陈老板说着点了一支烟，“但是，我掌握不了北子洪的行踪，知道他在哪儿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颜六言。”
李清翔皱眉：“陈老板，我现在和你谈的不是北子洪。”
陈老板抽了一口烟：“在你来之前，冥市也派人来过了……”
冥市派人来？李清翔一愣，但随即想到必定是叶达想办法联络了冥市的人。
陈老板继续道：“冥市也提出了和你一样的要求，我没有时间向关内汇报这个消息，要我答应也可以，但你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
李清翔道：“都什么时候了还讲条件？”
陈老板道：“这个条件我是代表关外异道提出来的。”
李清翔问：“条件是什么？”
陈老板道：“事成之后，你们得把北子洪交给我们。”
李清翔诧异：“什么？”
陈老板道：“无论关内关外，现在北子洪已经成为了各门各派的眼中钉，像他这种人，绝不能留。”
李清翔松了一口气：“此事不难。”
陈老板道：“不难吗？我话说在前头，如果到时候有人护着他，无论是谁，我们都不会手软。”
李清翔很清楚的知道，陈老板所说的正是夜凤和李云帆。
他太清楚这母子俩的脾气和性格了，念旧情，念恩情。
但愿这母子俩不要做任何傻事。
接下去的两天内，冥耳、冥市以及抗联方面都派出了自己的人，来到了宪兵队附近，摆出了一副要查明周围环境，试图强行救人的模样。
这么大的动作立即撼动了三宅恭次的情报网络。

第一百五十八章：嵍捕的布局（下）
秘搜课那间秘密仓库中，三宅恭次坐在办公桌前，看着手下拍摄来的那些关于监视者的照片陷入了沉思。
前田政次在一旁道：“将军，宪兵队周围突然间来了这么多人，恐怕……”
三宅恭次没有急于下定义，而是拿起电话，直接拨通了地方保安局局长办公室。
电话接通后，那头传来钱斯年的声音：“你好。”
三宅恭次直言道：“钱局长，是我。”
钱斯年立即恭敬道：“三宅将军，有何指示？”
三宅恭次看着桌上的那些照片道：“这两天，你们保安局有没有收到什么反满抗日份子有所行动的消息？”
钱斯年道：“没有呀，一直处于戒严期间，宵禁也没出什么事，那些反满抗日份子应该不会傻到这时候出来闹事吧？我这里的确是什么消息都没有收到。”
三宅恭次道：“好，那我知道了。”
说完，三宅恭次挂了电话，随后抬眼看着前田政次道：“看样子，唐千林联络了抗联方面的人，准备来个鱼死网破。”
前田政次问：“将军，你把钱斯年安排到那个位置上，就是因为想通过他的行为，来判断唐千林的下一步？”
三宅恭次道：“对，如果钱斯年对我的回答是，的确收到了消息，那么唐千林就肯定在虚张声势，可他却说没有收到任何消息，看样子，他也知道，我故意对钱斯年做那样的安排，是为了打探他的虚实。”
前田政次问：“那么，下一步怎么做？”
三宅恭次道：“宪兵队虽然兵力充足，要想轻易进去救人，基本上不可能，但是如果宪兵队被袭击，司令部方面说不定会收回这次我全面指挥行动的权力。”
前田政次刚要说话的时候，一名军曹敲门道：“将军，唐千林来了。”
前田政次和三宅恭次对视一眼，三宅恭次道：“说曹操曹操到，让他进来。”
唐千林走进办公室之后，三宅恭次热情迎接：“唐先生，怎么样了？”
唐千林道：“三宅先生，我仔细分析过钱局长调查后的报告。”
三宅恭次问：“你的分析结果呢？”
唐千林道：“我有两个要求，第一，我需要一个合适的地点来观天，第二，北子洪他们曾经挖掘过的地点中，有十处很可疑，我希望三宅先生可以派人在那里布控。”
三宅恭次转身看着地图问：“哪十个地方？”
唐千林用铅笔在地图上标注了十个地点：“就是这些地方，他们虽然在碰运气，但万一碰对了呢？虽然全城戒严了，可我们在明，他们在暗，不得不防。”
是呀，不得不防。三宅恭次心里想，他觉得唐千林这是分兵之计，希望把自己在市区的兵力分部在城区里外的十个地方，如果宪兵队那边一旦打起来，其他地方要去增援，就非常麻烦。
三宅恭次道：“前田少佐，这件事交给你安排。”
前田政次立正道：“是！”
三宅恭次又问：“那么唐先生所说的观天又是什么意思？”
唐千林道：“我必须配合夜间的星相和得到的星辰图来判断出那四颗邪星所指的位置，所以，我需要一个空旷的地方。”
三宅恭次立即道：“你可以去索菲亚教堂的广场，那里很空旷。”
唐千林摇头：“那里不行，城市里会有浓烟和其他一些不利于观测的因素。”
三宅恭次笑着问：“那你准备选在什么位置？”
唐千林看着地图道：“江岸对面有一个岛，那里环境不错，而且江北一带很空旷，很适合观天。”
三宅恭次道：“那里虽然空旷，但也很危险。”
唐千林道：“这样吧，宪兵队不是有个后院吗？很空旷，而且那一代没有什么较高的建筑。”
此话一出，三宅恭次心里暗笑了下，在他眼里，总算是抓住了唐千林的狐狸尾巴。
前田政次观察着唐千林的面部表情，又看向三宅恭次，总觉得哪儿不对。
里应外合。这是三宅恭次对唐千林先前那番话下的定义，他认定唐千林是准备在宪兵队内与外面那些反满抗日分子一起，救出夏霜和倪小婉。
唐千林又道：“对了，如果宪兵队可以，就得麻烦三宅先生派一辆车，帮我搬点东西，都是一些必要的工具。”
三宅恭次淡淡道：“何必那么麻烦呢？不如这样吧，你说江北很空旷，很合适，那么选在易陌尘家里如何？”
唐千林脸色变了，但很快恢复正常。
三宅恭次看到了这一细节，认为自己推测的完全正确，他还需要下一剂猛药，完全推翻唐千林的打算。
三宅恭次道：“城内戒严，危机四伏，而且宪兵队也距离其中几个地点比较近，我准备把倪小姐和夏小姐送回易家大宅，你们在一起，你也好安心，也方便我保护，你觉得呢？”
唐千林道：“三宅先生，你不信任我？你这样做，无非就是想把我们都困在易家大宅。”
三宅恭次笑道：“不不不，唐先生，你误会了，不是困，而是保护。”
唐千林不说话，只是笑了笑：“我没其他的事了，我得回去了，谢谢三宅先生。”
唐千林说完起身，起身的时候攥紧了拳头，满脸愁容。
等他终于离开办公室之后，三宅恭次笑了：“和我推测的一样，他果然想强行救走那两人，然后逃离哈尔滨，而且打算走水路，夜间一旦他们上船，顺流而下，顺便找个地方靠岸逃跑，我们要抓住他们，那就难了。”
前田政次道：“所以，将军您干脆把他们都困在易家大宅。”
三宅恭次点头：“是的，分兵是兵家大忌，集中兵力把他们钉死在易家大宅，让他们插翅难飞，事不宜迟，你现在马上派人去宪兵队，把夏霜和倪小婉送到易家大宅，另外，易家大宅外再加一个中队的兵力！”
当唐千林走出保安局大楼，坐上那辆汽车之后，他才真正的松了一口气。
初步计划成功了。
唐千林故意让三宅恭次以为推测到了自己的下一步行动，实际上只是为了一步步将三宅恭次引入局中。
宪兵队外布控了冥耳、冥市和抗联的人，摆出一副准备强攻的架势，唐千林也在一切妥当之后，故意找上三宅恭次，提出以观天为名，要选择一个合适的地点。
他故意绕了一个圈子，最终把地点锁定在宪兵队。
对三宅恭次来说，宪兵队固若金汤，从外部攻进的可能性不大，可如果内部出现了问题，那就不好说了。
同时，唐千林还告知三宅恭次需要分兵去把守那十个可疑地点。
宪兵队处于城市之中，四面都是建筑，一旦战斗打响，袭击者可利用建筑物的掩护四下游走，声东击西。三宅恭次大部分兵力又放在那十个地点上，也无法做到迅速增援，外围兵力被牵制的同时，唐千林便可以在宪兵队内动手救人。
所以，唐千林那一番话，直接让三宅恭次联想到他是准备里应外合。
最终，三宅恭次如唐千林所预测的那样，将地点定在了易家大宅。
易家大宅周围一马平川，几乎藏不住人，周围还驻扎了满洲国国防军和关东军部队，一旦有事，可以迅速增援。
返回易家大宅的路上，唐千林的内心都很忐忑，他担心三宅恭次会识破，会反悔，会真的让自己去宪兵队。
直到他走进大院，发现宪兵队的汽车停在那，看到夏霜和倪小婉从车上下来，悬在半空的心这才放下。
叶达开门看到夏霜之后，一把将其抱住，夏霜像安慰孩子一样拍着叶达的后背，而倪小婉则站在那面无表情。
唐千林的第一步计划既然成功，那就必须马上进行第二步——验证萨满灵宫的入口是否真的就在易家大宅。
从唐千林口中得知实情后，叶达大惊：“什么？入口就在我家？”
其余人也吃惊地看着唐千林。
唐千林道：“对，而且我相信就在地窖中的那个暗室内，这就是我为何说，我们一直在揣着答案找答案的原因。”
这也是唐千林为何要想办法先把人集中在易家大宅的原因，只有在这里，三宅恭次才会不担心他们逃跑，他们也可以先日本人和北子洪等人一步进入萨满灵宫。
众人立即随唐千林来到地窖，打开暗室的入口走进，可面对暗室中那些箱子，依然是没有半点头绪，不知道从何入手。
唐千林看着箱子上那些古怪的文字：“上面的密文写得很清楚，没有图拉根家后人的带领，是永远无法找到萨满灵宫的，这原本就是个提示，提示我们其实入口就在这里，因为易陌尘就是图拉根家的后人。”
叶达在一旁道：“可怎么打开入口呀？”
就在此时，旁边的倪小婉却道：“暗室内，位于东北、西北、东南和正北面的箱子都可以移动，将这四口箱子转向中宫的方向，机关就自然打开了。”
众人扭头看向倪小婉。
唐千林起身问：“你在说什么？”
倪小婉的语气依然平淡：“那就是机关开启的办法。”
唐千林问：“你怎么知道？”
倪小婉道：“你先试试。”
唐千林、叶达、夏霜和唐雨时，立即按照倪小婉所说，找到方位上的箱子，发现果然可以转动，随后一起将箱子转向了中宫的方向。

第一百五十九章：暗杀谜云（上）
当四口箱子都转向中宫方位之后，暗室下方立即传来了水流涌动的声音，紧接着也传来了机关转动的声音，随后四面墙壁之上出现了四个形状怪异的凹槽。
四个凹槽的模样都不一样，除了其中一个圆形之外，其他的都是不规则的形状。
叶达俯身贴在地上听着：“古时留下来的机关，几乎都是利用水和风作为动力的，我家宅子距离松花江很近，过去修建这个机关的时候，就应该是从地下引松花江之水，作为驱使机关的动力。”
唐千林则径直走到倪小婉跟前，问：“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会知道这些？”
其余人也看向倪小婉，想知道答案。
难道倪小婉真的是内鬼？
倪小婉看着唐千林：“师叔，我真的是倪小婉，是你的师侄，这一点你无需怀疑，我刚才所说的，只是为了证实那个人所说的话。”
叶达问：“那个人是谁？”
夏霜也道：“小婉，你是不是有什么苦衷？”
倪小婉微微摇头：“找到萨满灵宫也是我的目的，那个人说过，帮他等于是帮我自己，只要找到萨满灵宫，我就可以完成自己的心愿。”
唐雨时急道：“到底那个人是谁？你替谁卖命！？”
“我知道了。”唐千林略微思考了一下，“那个人就是柳谋正吧？”
柳谋正三个字从唐千林口中说出来的时候，倪小婉既没确认，也没否认。
可众人都知道，唐千林说中了。
唐千林皱眉摇头：“为什么你要替他卖命！？你难道不知道，害死你师父的人就是他吗？”
倪小婉道：“我师父不是他害死的，我师父原本就和他是同门，他的死是必须的，如果他不死，你就无法来到这里，我师父的死才促使你来到东北，来寻找萨满灵宫。”
唐千林道：“你到底在说什么？”
倪小婉又道：“只要找到萨满灵宫，我们就可以扭转这一切。”
叶达问：“扭转？你想回到过去救你师父？”
倪小婉道：“我师父，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
唐千林道：“你怎么这么糊涂？你被柳谋正骗了你知道吗？他只是在利用你！”
倪小婉只是苦笑了下：“那又如何？只要能救回我师父，我做什么都可以。”
叶达愤怒地问：“即便是出卖我们？也可以？”
倪小婉道：“那不是出卖，我现在说了你们也不懂，不过，你们迟早会懂的。”
唐千林看着倪小婉，他终于明白，自己一直以来的判断都是正确的。倪小婉果然是被派到自己身边来的探子，否则她当初也不会假扮烟屁股来到自己身边，也难怪这些日子他们的动向柳谋正都掌握得一清二楚。
可是，唐千林不明白的是，既然柳谋正知道入口在这里，为什么不直接来？
唐千林问：“既然柳谋正知道这里是入口，为什么他不直接来？”
“原因是他没有钥匙。”倪小婉指着正对那面墙壁上的凹槽，“凹槽代表了锁孔，必须找到四把钥匙，放入四个凹槽之中，才可以打开进入萨满灵宫的大门。”
唐千林道：“你的意思是说，必须要到臂市、贯角、出心和日变四颗星辰所指的位置上找到四把钥匙，才可以打开大门？”
倪小婉道：“对，就是这个意思。”
糟了！自己算错了这一步，看样子，没有办法先北子洪和三宅恭次一步了。
唐千林对其他人说：“你们先出去，我有话单独和小婉说。”
其余人闻言，陆续离开，只留下唐千林和倪小婉二人。
唐千林问：“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你凭什么会相信柳谋正的话。”
倪小婉沉默着。
唐千林又道：“事已至此，你不需要再隐瞒下去了。”
倪小婉终于回答：“我师父死之后，柳谋正带走了我，他给我展示了一个秘密，并且告诉了我，如果我跟着你，这一路上大概会遇到什么事，我一开始不相信，但没想到，大部分的事情都被他言中了。”
唐千林道：“于是你就决定相信他？”
倪小婉道：“对，换做是你，你也会相信的。”
唐千林问：“他给你展示的秘密是什么？”
倪小婉看着唐千林：“我现在不能说，这个秘密，柳谋正在适当的时候，会亲自告诉你，因为我一旦告诉你了这个秘密，就可能影响接下来的计划。”
唐千林皱眉问：“你的计划是回到过去，改变未来，救你的师父，那柳谋正的计划又是什么？”
倪小婉道：“他的计划是为了纠正错误。”
唐千林不解：“你能说清楚点吗？什么错误？”
倪小婉摇头：“你迟早会知道的，我不能再说了，你抓紧时间吧，赶紧找到那四个方位，找到四把钥匙，这样对大家都好。”
倪小婉说完离开，唐千林站在那，看着密室墙壁上的凹槽，陷入了深深的疑惑当中。
柳谋正到底想做什么？
柳府花园内，柳谋正正坐在遮阳伞下喝着茶，看着报纸，在他周围三步一岗五步一哨，遍布着手持长短枪支的八相门门徒。
站在二楼窗口的贺晨雪拿着电话看向窗外，电话里那个女人一直在哭：“我家老关也不知道去哪儿了，一直就没回来，现在连局长都当不成了，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贺晨雪心不在焉的安慰道：“姐，别担心，吉人自有天相，说不定关局长是有什么公务，你知道保安局的工作性质就是那样。”
说着，贺晨雪又寒暄了几句后，挂掉了电话。
此时，在旁边窗口观望的唐子程问：“妈妈，家里怎么突然来了这么多人呀？”
贺晨雪道：“家里有点事，别站在窗口，你玩小汽车吧。”
说着，贺晨雪思索了下，走出房间，下楼后快步来到柳谋正跟前：“关北鹤失踪了。”
柳谋正“嗯”了一声。
贺晨雪坐下道：“我说，关北鹤失踪了。”
柳谋正放下报纸看着她：“那又怎样？给日本人做事，就得做好随时失踪的准备。”
贺晨雪问：“你不也为日本人做事吗？”
柳谋正笑道：“所以，我也做好了随时消失的准备。”
贺晨雪皱眉：“消失？你要离开哈尔滨？”
柳谋正道：“不，是永远消失。”
贺晨雪一愣：“什么意思？”
柳谋正道：“就算我不消失，你也迟早会带着孩子消失在我眼前的，不是吗？”
贺晨雪诧异地看着柳谋正，心里寻思着，难道柳谋正发现了什么？
此时此刻的贺晨雪，还被蒙在鼓里，并不知道指示她留在这里的人，她在孤军中的上级，就是柳谋正。
柳谋正挥手招呼了站在远方的两个男子上前，随后对贺晨雪道：“王季康和张育廷你都认识吧？跟了我很多年，对我忠心耿耿，我一直派他们在保护你。”
保护？贺晨雪心头一震，明白柳谋正一直在跟踪自己。
柳谋正看着王季康道：“季康，说吧。”
王季康清楚地说着：“夫人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去江边见一个算命的老头儿，我们调查了之后，得知这个老头儿叫韩峒，是关外来的，至于做什么的不知道，但这个老头儿似乎很有钱。”
紧接着，张育廷又道：“夫人前段时间也变卖了不少东西，包括她的一些首饰，换成了金条和美金，已经托人带到了关内。”
柳谋正点头道：“行了，你们下去吧。”
两人离开后，柳谋正也不看贺晨雪，拿起报纸继续看着，同时道：“你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贺晨雪怒道：“你不相信我？你跟踪我？你这个人疑心怎么这么重？”
柳谋正道：“这一点上，我和唐千林是不是不相伯仲？”
贺晨雪起身道：“你到底什么意思？这种时候了，你还怀疑我？”
柳谋正道：“你心里在想什么，我不愿意去揣摩，至于我心里在想什么，你永远都别想知道。”
贺晨雪愤怒地转身离开，但在转身的那一刻，浑身都在发抖，这是一种害怕的发抖，这么多年，她一直以为自己在掌控着这个像是窝囊废一样的柳谋正，没想到，他一直在监视着自己。
就算整个关外都知道实际上是她把持着八相门，但八相门的门主还是柳谋正，而且前任门主的死，外界都传言是贺晨雪怂恿柳谋正做的，甚至还有传言说，是她先杀死了门主马童，逼着柳谋正黄袍加身篡权继位。
难道说，自己一开始就跌进了一个陷阱中？
贺晨雪回到房间内，倒了一杯酒，大口喝完后，坐在那细细想着，但脑子中却乱成一团。
这些年，柳谋正做了多少心狠手辣的事，贺晨雪心知肚明，每次做这些事的时候，柳谋正都表现出一种迟疑，一种于心不忍，在当时的贺晨雪看来，这是一种优柔寡断。
而如今，贺晨雪再细想，觉得那只是柳谋正在演戏而已，他一直在扮演一个优柔寡断的窝囊废。
这个人真可怕。贺晨雪心跳加速，她拿起电话又放下，因为她不知道应该找谁求助，脑子中出现了两个人，一个就是当年派她来执行调查萨满灵宫的孤军头领九方砂，另外一个就是唐千林。
这是贺晨雪认为，在关键时刻她唯一可以依靠的两个人。
之所以她认为可以依靠唐千林，是因为她很清楚，唐千林对自己的爱，她很清楚，无论自己做了什么，在关键时刻，不需要乞求，甚至不需要恳求，只要一个暗示，唐千林就会来到自己跟前，用身体为自己遮风避雨，挡住所有的伤害。
而九方砂对她来说，就是一种来自爱的信任。
因为九方砂是贺晨雪的第一个男人，也是她心里真正爱的男人，但她不知道这个男人在什么地方，只知道这个男人承诺过，等任务结束后，会带她和孩子远走高飞。
她更不知道，九方砂就是此时此刻让她害怕到极点的柳谋正。
如果找不到九方砂，那么只能求助于唐千林了。
想到这的时候，贺晨雪又觉得自己是那么的卑鄙，甚至可以说无耻，但这个念头转瞬即逝，她必须要活着，必须要回到关内，必须要回到九方砂身边，不管需要付出多大的代价。

第一百五十九章：暗杀谜云（下）
柳谋正从贺晨雪房间路过的时候，刻意停留了一下，听了听里面的动静，这才走回书房，反锁房门后，打开了暗室的门。
暗室门打开后，韩峒从其中走出来，看着面无表情的柳谋正问：“门主，您告知贺晨雪实情了？”
柳谋正道：“不，我只是拿话点了下她。”
韩峒道：“您这又是何苦呢？我还是不明白，您为何要这么做？”
柳谋正走向窗口：“我只是从侧面帮她认清楚现实，希望她能够清醒的做出选择。”
韩峒道：“可是，已经到这个节骨眼上了，眼看着萨满灵宫就要找到了，再不告诉她实情，恐怕会影响计划。”
柳谋正却摇头道：“如果告诉她实情，她不一定会去求助唐千林，只有靠她才能够接近唐千林，先一步进入萨满灵宫。”
柳谋正话音刚落，柳府外就响起了清脆的枪声，紧接着一颗子弹穿透了玻璃，直接命中了柳谋正。
柳谋正中枪的那瞬间，直接倒地。
“门主！”韩峒赶紧趴下来，翻过柳谋正的身子，发现柳谋正胸口全是鲜血。
柳谋正咬着牙道：“快回暗室，不要让人发现你，别管我！”
韩峒赶紧点头，转身跑回密室。
枪声响起的那一刻，房间内的贺晨雪立即上前抱住了唐子程，并且开始呼叫门徒。
花园内的门徒立即严阵以待，四处观望着，直到眼尖的门徒发现了二楼书房的窗户被打碎，这才赶紧朝着二楼奔去。
因为书房的门被反锁，门徒叫门之后，没有听到柳谋正的回答，只得把门撞开，撞开后，就发现了胸口全是鲜血的柳谋正倒在地上。
就在此时，贺晨雪冲了进来，看到这一幕都傻眼了，就在她还没回过神来的时候，一个正准备对柳谋正急救的门徒抬头道：“夫人，门主他，他……”
贺晨雪赶紧冲了过去，一探鼻息，发现柳谋正没了呼吸，但她还是立即道：“送医院！”
暗室内的韩峒听到外面的对话，一下僵在那了，到底是怎么回事？谁要杀柳谋正？谁干的？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
就在门徒把柳谋正抬上汽车，送往医院的同时，一直守在柳府附近的保安局特务已经团团包围住了枪声来源的那处屋子，在领头者的命令下，持枪冲了进去。
特务们刚冲进屋子，快要来到楼顶的时候，楼顶却传来了爆炸。
等爆炸之后，特务们再小心翼翼来到屋顶，却发现一具被炸得四分五裂的尸体，以及一支损坏的日制九七式狙击步枪。
十来分钟后，易家大宅内的电话铃声响起，正在研究地图的众人抬眼看着电话。
叶达要上前接电话的时候，唐千林却道：“应该是找我的。”
叶达拿起话筒，直接递给唐千林，唐千林拿起电话后，那头传来钱斯年的声音：“唐先生，是我，出事了。”
唐千林镇定地问：“怎么了？”
已经到了这种时候，对唐千林来说，不管发生任何事，都不会引起他的惊慌。
可当钱斯年说出那句“柳谋正被人枪击，人当场死亡”之后，他惊讶得差点把话筒掉在地上。
又过了半小时，唐千林独自一人来到了案发现场。
站在被炸得满目疮痍的楼顶，唐千林几乎找不到下脚的地方，除了尸块之外，就是各种血糊糊的人体器官，旁边还散落着瓦砾石块，被炸成三截的狙击步枪落在三个不同的方向。
唐千林走到断掉的手腕跟前，用布包起来仔细看着，随后道：“手指上全是茧子，是个当兵的出身，而且不是一般的部队。”
钱斯年道：“肯定不是现役满洲国部队中的，他们的训练强度没有那么大。”
唐千林道：“那就是以前东北军的，找到爆炸原因了吗？”
钱斯年道：“从爆炸的痕迹来看，起爆的位置是在阁楼窗口通向屋顶的位置。”
唐千林道：“触发式的？”
钱斯年道：“也许是定时炸弹，不过能搞到定时炸弹在哈尔滨，几乎不可能，所以，我们的专家推测，应该是触发式延时炸药。”
唐千林看着被炸开的窗口：“也就是说，枪手推开窗户的那一刻，就触发了炸药，不过炸药有延迟？延迟时间差不多是在他开枪之后准备离开的时候？”
钱斯年道：“对，初步推测应该是这样。”
说着，钱斯年示意其他特务先行离开，随后低声问：“老唐，这种手法，会不会是三宅恭次干的？”
唐千林却是问：“现场还留下了什么？枪手有没有带其他的武器，弹药呢？另外，枪哪儿来的？”
钱斯年道：“日军的九七式狙击步枪，这种枪不好弄，日本人在枪械管理上很严格，要是丢了枪，别说狙击步枪，就连一般的枪支，都会严格的搜查，所以，我觉得这是三宅恭次干的。”
唐千林道：“弹药呢？”
钱斯年道：“现场没发现弹药，我们检查过了，似乎这家伙就用了一颗子弹。”
唐千林道：“一颗子弹？枪法太好了吧。”
唐千林所认识的人当中，能有这种枪法的只有叶达，但是肯定不是他。
唐千林道：“派人找弹壳，我去柳府看看。”
钱斯年立即让特务抓紧时间在现场和周围找弹壳，自己则随唐千林进入柳府查看命案现场。
走进柳谋正书房的那一刻，唐千林就清楚地看到地上的大滩血迹，单从血迹他就可以判断出柳谋正肯定活不了。
“人就死在这的。”钱斯年走到血迹跟前，又抬手指着窗户，“子弹从这里打穿了窗户。”
唐千林凑近窗户看着，就在此时，贺晨雪出现在了门口，脸上带着泪痕。
唐千林转身的那瞬间，看到贺晨雪脸上的泪痕，却是冷笑了下。
贺晨雪见状道：“幸灾乐祸。”
唐千林摇头：“不，不是，只是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
贺晨雪问：“什么意思？”
唐千林道：“你如果面无表情的出现在我跟前，我恐怕真的相信了，可惜，你流泪了，加上这窗户和地上的玻璃，我相信柳谋正没死。”
贺晨雪愣住，钱斯年也诧异的看着唐千林。
钱斯年问：“老唐，你在说什么？”
唐千林道：“等等吧，等你的人找到弹壳。”
贺晨雪脸色阴沉下来，站在那直勾勾地看着唐千林，而唐千林则径直离开，去隔壁的房间找到唐子程，和他在那玩着。
而钱斯年和贺晨雪则站在门外看着，不知道唐千林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许久，特务终于拿着用手绢包好的弹壳走来，将手绢递给钱斯年。
钱斯年打开手绢的那一刹那，顿时明白了：“空包弹？”
房间内的唐千林闻言，走了出来，把门带上，拿过那颗子弹：“我猜就是空包弹，空包弹的弹壳开口是裂开的，这个做不了假，柳谋正不敢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贺晨雪皱眉看着空包弹弹壳，不发一语。
钱斯年问：“老唐，你为什么会知道？”
唐千林道：“我在得知柳谋正被杀的时候，第一反应想到的和你一样，他是被三宅恭次所杀，但到了现场之后，我的想法就改变了，因为太复杂了，三宅恭次要杀他，完全没必要绕这么大个圈子，就他手下的士兵，随便一个人，都可以在这个距离杀掉柳谋正全身而退，没有必要杀人灭口。”
钱斯年点头道：“对，的确是这样。”
“还有窗户上那个洞，也说明那不是子弹造成的，来，我给你解释。”唐千林面无表情地对贺晨雪说，然后带着她来到窗户处，“子弹射击玻璃的时候，由于子弹速度过快，高速旋转接触玻璃的同时，玻璃的接触面会被穿透粉碎，并且向前喷出，细看会发现是形成喇叭状，周围还会形成逐渐扩大的层层剥落的片状花纹，而圆孔周围会形成一圈不透明的玻璃渣。”
钱斯年凑近看着：“这个没有，是石头造成的？”
唐千林道：“对，是石头造成的，而且是从内到外，地上的玻璃渣都是柳谋正提前准备好的，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他选好了一个枪手，让他在特定的时间到对面的屋顶上放枪，提前准备好了触发式延迟炸药，枪手开枪之后，他在房间内，利用事先做好的机关，打碎了玻璃，然后拖出了事先准备好的尸体，撒上玻璃渣，再从这里逃走，销声匿迹。”
此时，在暗室中听到唐千林分析的韩峒却僵在那了，他明明亲眼看到柳谋正倒地的，不过在柳谋正让他回到暗室之后，他的确听到外面有些许的响动，他以为是柳谋正在挣扎求助，也没有多想，难道说情况真的如唐千林所推测的那样？
就在此时，韩峒又听到唐千林道：“所以，这个房间内肯定有暗室，暗室内有连接到外面的通道。”
韩峒闻言慌了，因为他所在的暗室并没有通向外界的通道，就在他焦急地思考接下来要怎么做的时候，暗室的门开了，韩峒站在那惊恐地看着外面按住开关的唐千林。
而唐千林身后的贺晨雪在看到韩峒的那瞬间，惊讶地瞪大了双眼，不明白为何韩峒会在这里？
就在这一瞬间，暗室内的韩峒忽然间明白了，原来自己就是将贺晨雪推向唐千林的最后一股力量。
因此，他被柳谋正出卖了。
这就是身为孤军的悲哀，至始至终你无法相信任何人，哪怕是自己同生共死的兄弟。
“你是谁？”钱斯年持枪瞄准暗室内的韩峒，“柳谋正呢？”
韩峒站在那看着贺晨雪笑了，贺晨雪却愣了。

第一百六十章：将计就计（上）
“如果我没推测错，他应该是孤军的人。”唐千林上下打量着韩峒，“赶紧搜索暗室，说不定可以追上柳谋正。”
可暗室内没有其他的通道，唐千林仔仔细细搜索了一遍后，走出来：“如果这间暗室没有通道，那么房间内肯定有其他的密道，仔细找找。”
在钱斯年和唐千林在房间内仔细搜索的同时，贺晨雪却用疑惑的眼神看着韩峒，她脑子里全乱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韩峒看着贺晨雪，也在思索着，如何在短短几句话之间将贺晨雪推向唐千林，完成自己的任务，然后去自己该去的地方。
他很清楚，柳谋正“死”前所说的那番话，实际上已经告知了他最后的任务内容，那就是无论如何都要想办法让贺晨雪再次接近唐千林，不管是被迫的，还是自愿的。
终于，唐千林在书房的一角发现了暗道，打开之后，还看到其中些许的血迹。
唐千林看着下方道：“柳谋正不仅把替身的尸体藏在这，也是从这里逃走的，看样子，他假死的时候，这个人就在现场。”
韩峒却意外地回答：“对，我就在现场，他把我都给骗了，这个小人。”
贺晨雪看着韩峒，眼神中全是“为什么”三个字。
唐千林道：“我之前的推理有误，应该是他在你跟前假装中枪，诱骗你回到暗室，再打开暗道，搬出尸体，布置现场后逃离。”
钱斯年道：“我带人去追。”
唐千林制止道：“不用了，这么长的时间，他早没影儿了。我只是觉得奇怪，为什么他要这么做？”
钱斯年问：“什么意思？”
唐千林道：“柳谋正留下自己的同伴在这，自己却跑了，最重要的是，他明知道假死会被识破，为什么还要用这种方式？”
钱斯年问韩峒：“你是谁？姓什么叫什么？”
韩峒不回答，只是看着贺晨雪。
唐千林问贺晨雪：“他是谁？你们对视的眼神已经说明，你们俩是认识的。”
“贺晨雪，我们被出卖了，这是事实。”韩峒看着贺晨雪笑道，“我知道，你此时此刻在想，为什么我会在暗室里，原因很简单，因为你的丈夫，柳谋正也是孤军的一员。”
贺晨雪道：“什么？”
韩峒依然带着笑容：“而且柳谋正的真正身份是你日思夜想的九方砂。”
贺晨雪闻言，原本一团乱麻的大脑在突然间变得一片空白，除了眼前的韩峒之外，她觉得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柳谋正怎么会是九方砂？
怎么会是自己深爱的那个男人？
自己深爱的男人为何要这么做？
他为什么要出卖自己？
还是说，从一开始，自己就仅仅只是他手中的一枚棋子。
韩峒道：“所有的一切，都是九方砂的计划，他选中了你，然后让你爱上他，要知道，让你这种女人爱上他，根本不是什么难事，这太简单了。”
贺晨雪愣愣地站在那，她心里十分矛盾，想让韩峒闭嘴，但又想听事实的真相。
钱斯年看向唐千林，唐千林冲他微微摇头，示意他不要打断韩峒，让韩峒说完，因为这也是他想要知道的真相。
哪怕只是一部分。
韩峒问：“贺晨雪，你虽然是极乐，但你知道，组织挑选极乐的标准是什么吗？”
贺晨雪机械性地摇头。
韩峒道：“容貌和眼神。容貌是极乐将来唯一的武器，但还需要配上一双空洞的眼神，因为孤军不需要聪明的极乐，如果一个极乐在成长过程中真的聪明，那么她会选择在合适的时候离开。”
贺晨雪微微摇头：“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你到底想说什么？”
韩峒道：“说到底，当嬷嬷挑选未来成为极乐的女孩子时，容貌虽然最重要，但没有真正的自我才是标准，一个人是不是具备高尚的灵魂，从她的眼神就可以看出来，九方砂说过，你的眼神很空洞，什么都没有，这种人通常都很自私……”
将漂亮自私的人打造成极乐，漂亮就是极乐的武器，而自私就是极乐呈给孤军的把柄，只要组织牢牢抓住这个把柄，就一直可以控制极乐。
就如九方砂一样，他利用了贺晨雪内心的虚荣，无论在任何场合，任何时候，都会表现出对贺晨雪的宠爱和理解，即便贺晨雪是错的，也绝不指责，就如从小到大就处于溺爱中的孩子一样，根本不知道这个世界的残忍，也无法分清楚好坏和轻重。
只有这样，极乐在遭受了挫折之后，才会掉头来去寻找认为真正理解自己的组织，而永远意识不到是自己犯下的错误。
韩峒又道：“所以，九方砂从不担心你会跑掉，即便是你有一天遇到了一个真正爱你，对你好的人。”
说着，韩峒看向了唐千林：“当你遇到了这个人，这个人就算为你付出再多，你也仅仅认为那是他应该做的，因为即便是真正的爱，也是需要回报的，当他的爱得不到回应的时候，你们直接就会产生裂痕，而此刻，你就会心生厌恶，想到那个对自己千依百顺，宠爱有加的九方砂。”
韩峒说到这，慢慢走近贺晨雪：“你知道九方砂为何会对你若即若离吗？原因很简单，因为两个人长期在一起，没有不产生矛盾的，就如唱戏一样，你不能永远站在戏台上，时间长了，就会露馅，所以，九方砂之所以选择你，就是因为你是个除了漂亮之外，一无是处的女人。”
韩峒的话虽然难听，但却说的都是真相，而且，最重要的是，他很明显是在给贺晨雪道明不要再执迷不悟。
而贺晨雪站在那，眼前浮现的却是当年嬷嬷躺在床上的模样，耳边响起的也是嬷嬷的那些话——
“曾几何时，我也与你一样，拥有着年轻和美貌，认为这两者可以给我带来一切我想要的东西，可我忘了，这些都会随着时间逐渐逝去，你大概会舍不得这份虚荣，但虚荣仅仅只能给你带来一时的快乐，却无法带给你永远的安乐。”
“有些天生就被赐予美貌的人，从知道美丑区别的那一刻开始，就学会了如何利用自己的优势，而且绝不浪费，从而导致她们感受到的好意和虚假的恩情太多，觉得全世界都在围着自己转，逐渐的迷失，不懂真正的恩情为何物。而那些生得平淡，从未获得他人赞许和围绕的人，才会小心翼翼捧着那份来之不易的恩情。”
……
可是，不管是唐千林还是韩峒，都清楚，就算是道出实情，贺晨雪也改不了，因为她的性格秉性早已定型。
对贺晨雪来说，九方砂就是鸦|片，而唐千林就是水。
水是人赖以生存的东西，可是，有时候水一次性喝多了，会觉得没滋没味，甚至会反胃，而鸦|片会带给人短暂的快乐，即便那是毒药。
对极乐来说，一时的快乐欢愉，永远要比平安稳定让人舒服，即便是她有一天会被鸦|片害死，到死的那一天，她也不会责怪鸦|片，因为鸦|片至少让她快乐过。
所谓性格决定命运，就是如此，人的性格定性的那一天，就注定了你将来会有什么样的未来。
韩峒看着贺晨雪道：“我的话说完了，还是那句话，路怎么选，你自己挑。”
钱斯年闻言，意识到了什么，上前就要去制止韩峒，却为时已晚，韩峒直挺挺倒地后，口中涌出鲜血，已经服毒自杀。
钱斯年恼怒道：“死了，慢了一步。”
唐千林道：“他要死，我们谁也拦不住，而且，你也无法从他口中得知柳谋正的下落。”
钱斯年问：“那现在怎么办？”
唐千林却是问贺晨雪：“贺会长，那我们就告辞了。”
唐千林转身就要走出房间，就在此时，贺晨雪却带着哭腔说了句：“千林，你不管我了吗？”
背对着贺晨雪的唐千林却是笑了，他笑自己又算到了一切，可是他没有说明，只是转身看着贺晨雪道：“你留在这里危险，带上子程，我们回易家大宅去吧，那里安全。”
说完，唐千林与钱斯年离去。
站在那的贺晨雪表情略微一收，深吸一口气，看着地上韩峒的尸体。
在韩峒死去的那一瞬间，她突然间清醒了，她知道韩峒说那番话的用意是什么，那是说给她听的，也是说给唐千林听的。
柳谋正这样做的意义就在于，选一个合适的时机，演这么一出戏，让唐千林看到贺晨雪做出了真正的选择，这样才可以在这个关键的时刻再次前往唐千林的身边，让这个深爱自己的人对自己毫不设防。
贺晨雪心中没有愧疚，也没有悔悟，只有对九方砂的佩服，以及对唐千林的鄙视。
她喜欢聪明的男人，唐千林虽然聪明，但在她心中，永远比不上九方砂。
前往易家大宅的路上，贺晨雪带着温柔的眼神看着抱着唐子程的唐千林，她从此时此刻开始，要把自己扮演成一个贤妻良母。
可她并不知道，虽然一直带着满足微笑的唐千林，心中却在流血，每一滴血滴出来之后，都涌上了眼眶，变成了泪水。
他在强忍着，可还是控制不住在眼眶中打转的眼泪，这是遗憾和彻底失望的泪水，他彻底看透了贺晨雪。
可贺晨雪却以为，唐千林之所以会有眼泪，完全是因为喜极而泣。

第一百六十章：将计就计（下）
唐千林带着贺晨雪和唐子程回到易家大宅的那一刻，叶达等人全都惊呆了。
安然站在厨房口许久，终于转身回到厨房中。
叶达上前问：“你把这个女人带到我家来干什么？”
唐千林道：“一言难尽，我等下给你解释。”
叶达道：“先让她出去，你再解释。”
此时，唐子程仰头看着贺晨雪道：“娘，我们回家吧？”
贺晨雪蹲下来抱着唐子程：“子程，咱们已经没家了，从今往后，你爹在哪儿，我们的家就在哪儿。”
唐子程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而倪小婉、夏霜、唐雨时，乃至于厨房内的安然听到贺晨雪的这番话，都觉得这简直就是一种示威，很明确的告诉所有人——她，贺晨雪，从现在开始，要和唐千林在一起了。
叶达与唐千林争执的时候，夏霜上前劝阻道：“陌尘，算了，千林哥应该有他的难处。”
倪小婉则转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关上门，坐在那发呆，完全不管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唐千林看着唐雨时道：“雨时，你带你弟弟他们去楼上吧。”
唐雨时扭头离开，根本不搭理唐千林。
唐千林正准备自己带路的时候，夏霜上前对贺晨雪道：“贺小姐，我带你们上楼。”
贺晨雪道谢后，领着唐子程上楼去了。
唐千林看向厨房，径直走了过去，叶达看着钱斯年，钱斯年只是微微摇头，然后关门离开。
唐千林来到厨房后，见安然正在那心不在焉地擦着碗。
唐千林道：“安然，你听我说……”
坐在楼梯上的唐雨时，用厌恶的眼神看着上楼去的贺晨雪。
在这间屋子里的人，没有人不讨厌这个自私的女人，而此刻，他们更厌恶的是唐千林，不明白这个女人将他伤害成这幅模样，为什么他还要将其领回来？
忽然间，厨房里传来安然的喊声：“唐千林，你把我当什么了！？”
唐雨时猛地起身，跳下楼梯就朝着厨房中跑去。
房间内的夏霜也赶紧出来，贺晨雪让唐子程呆着不动，自己跟着夏霜走下楼梯，两人刚下来，唐千林就直接从厨房内跌了出来，摔在地上，紧接着唐雨时冲了出来，两人打成一团。
而厨房内，安然则站在那捂脸哭泣着。
“住手！”叶达和夏霜两人上前，一个拉唐千林，一个拽唐雨时，硬生生将父子俩分开。
唐雨时挣扎着道：“唐千林！你别忘了，你自己答应过人家什么？你说过要照顾安然阿姨一辈子的！你现在把其他女人领回来了，你算是个什么东西！”
唐千林憋得满脸通红，似乎不知道作何解释。
“好了！”叶达把唐千林推到一旁，“这件事到此为止，谁也别说了。”
夏霜拽着唐雨时离开，唐千林则穿过众人，朝着楼上走去，回到自己的房间内，坐在床边发呆。
贺晨雪上楼的时候，迟疑了下，最终朝着唐千林的房间走去。
走进房间，贺晨雪挨着唐千林坐下，许久后，终于道：“千林，对不起。”
唐千林只是摇了摇头。
贺晨雪又道：“这件事结束了之后，我会带着孩子回关内，谢谢你对我们母子俩的照顾。”
唐千林问：“你回关内准备在哪儿安身？”
贺晨雪道：“上海，我想回到以前的那间瓦房里，每天过着平静的日子，抚养子程长大，看着他娶妻生子……”
唐千林微微点头，却是一句话都没有说。
贺晨雪起身道：“我该回我房间了，在你这呆久了，别人会说闲话。”
说着，贺晨雪离开了，她知道自己必须离开了，她已经达到自己的目的了，虽然没有明说，却已经很明确告诉了唐千林，自己想要和他一起回到上海，回到过去。
而此时的唐千林，却是抬眼看着门口，看着从门口慢慢走过的唐雨时，两人交换了下眼神，唐雨时快步离开，下楼去了厨房。
走进厨房后，唐雨时低声问：“安然阿姨，你没事吧？”
安然苦笑了下，摇摇头：“虽然是演戏，但我还是难受，对了，你没把你爹怎样吧？”
唐雨时道：“你不也说了吗？我们故意演戏给那个女人看的，就是要让她相信，爹要重新和她在一起，要相信她，这样才能把柳谋正给引出来。”
十来分钟后，在地窖的暗室内，唐千林将先前安排的那一切告知给了叶达。
叶达闻言后道：“演戏？亏你想得出来，你们三个把我和夏霜都骗了。”
唐千林道：“不骗你们俩，怎么演得逼真？再说了，小婉也在这，这出戏不仅是演给贺晨雪看，也是演给倪小婉的。”
叶达道：“看样子你还是清醒的。”
唐千林摇头道：“我怎么可能不清醒？从我在柳谋正书房识破那个局，听完韩峒所讲的那番话之后，我就明白了柳谋正的真正用意，他想故技重施。”
叶达道：“故技重施？”
唐千林道：“对，和当年‘四一二’的时候，他派人配合贺晨雪演苦肉计一样，今天的一切不过是故技重施。他留下韩峒，自己离开，弄出一副自己抛弃了贺晨雪，而韩峒因为被出卖绝望道出实情的模样，让我觉得贺晨雪因此幡然悔悟，再重新接纳她，接下来，贺晨雪就会在一段时间内扮演我想要的那个人，甚至会故意去承受一切委屈，因此配合隐藏在暗处的柳谋正，最终从我这挖出萨满灵宫的秘密，就算失败了，她也可以找各种荒谬的理由再次离开，因为在她和柳谋正心里，已经认为吃定我了。”
叶达摇头道：“我实在不理解这个女人，她脑子里都装的是什么东西？韩峒的话都说成那样了，她还是决定按照那个柳谋正，也就是九方砂的计划去做。”
唐千林道：“说好听点，大概这就是真爱吧。”
叶达看着唐千林那一脸违心的笑容：“老唐，你也别强颜欢笑了，想哭就哭吧，大不了我肩膀借你靠。”
唐千林没好气地说了一个字：“滚！”
叶达笑道：“能骂我，说明是真的冷静下来了，接下来该做正事了。”
唐千林拿出地图：“大概的位置我已经定好了，等天黑之后，我只需要按照比例地图对应星辰的位置，定出最后的详细坐标就行了。”
叶达问：“那接下来呢？先从哪儿开始找起？”
唐千林道：“这次和之前不一样，三宅恭次不会让我挨个去，我推测，他今晚就会带人来，等我定出位置之后，他会让我去其中一个地方，你去其中一个地方，钱斯年和李云帆分别去剩下两个地方，一起动手，效率会快一点。”
叶达道：“我们可以说，我们不懂。”
唐千林道：“如果你们不懂，三宅恭次会让我当场教你们，总之如果我是他，我也会把我们给分开，另外，我会定另外一个地方为中宫位。”
叶达道：“对，不能让日本人知道入口就在我家。”
唐千林道：“可是，就算不懂星辰位，等我在地图上标注好了位置之后，也推算得出四个位置中间的中宫位的大概范围，所以，我们必须找一个替代的地方，而这个地方，要比较符合萨满灵宫入口的特点。”
叶达看着唐千林：“你该不会想把冥市拖下水吧？”
唐千林点头：“没错，我就想谎称冥市现在的位置就是入口。”
叶达摇头：“这件事我说了不算，而且现在冥市的甲字号异商们都无法联络，我上次请他们帮忙布局，也是因为北子洪的原因，这次拿他们当挡箭牌，我怕他们不会同意。”
唐千林道：“这是眼下唯一的办法，好在是，三宅恭次还不知道钥匙的事情，如果他真的让我们分别去四个地点，我们就得在日本人不察觉的前提下，找到埋藏在那里的钥匙，然后悄悄藏起来。”
叶达想了想道：“不妥，这样，我找四件东西，我们各带一个，藏在身上，发现钥匙后，当场替换，拖延时间，以免让日本人起疑心。”
唐千林道：“钥匙一旦找到，三宅恭次肯定会让我们分析，给他个结论，我们得趁这个时候，想个迂回的办法，把钥匙送回易家大宅来，抢先一步进入萨满灵宫。”
就在唐千林和叶达两人详细计划着下面的每一个步骤时，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在了保安局大门口。
“喂，你是干什么的？”门口站岗的日本宪兵大声喝斥着这个看样子来者不善的人。
此人正是被全城通缉的北子洪。
北子洪笑吟吟地站在那，注视着走上前来的两名日本宪兵，在宪兵抬手按住他的肩头时，他笑容收起：“麻烦对老人家尊重点。”
日本宪兵捏住北子洪的肩膀，要把他按在地上：“你是做什么的？”
北子洪突然间身子一缩，出手反制住那名日本宪兵，其他宪兵立即持枪对准他，喝斥他放开自己的同伴。
北子洪放开那名日本宪兵，将其一脚踹翻，站在那背着手，高昂着头道：“我知道三宅恭次在这里，麻烦你告诉他，他要找的通缉犯北子洪来了！”

第一百六十一章：狐狸的计谋（上）
听闻北子洪来“自首”的消息，三宅恭次并未让士兵将北子洪押解到刑讯室，而是离开办公室，亲自通过地道来到了保安局大院之中。
“北子洪老先生！”三宅恭次见到北子洪之后，却是深深鞠了一躬，“久仰您的威名！”
一旁的前田政次见三宅恭次对北子洪如此尊敬，心里很是不快，他清楚记得在雪封岭发生了什么，自从回来之后，他眼前总是浮现出那些被北子洪害死的士兵的模样。
“前田少佐！”三宅恭次下令道，“给北子洪老先生解开手铐和脚镣，这些东西是约束不住他的，这也不是我们对待朋友的方式。”
前田政次为北子洪打开手铐的时候，北子洪笑道：“三宅将军果然是个识大体的人，我出现在这，应该在您的意料之外，我是来和你谈一笔交易的。”
三宅恭次抬手道：“请。”
三宅恭次将北子洪请到了局长办公室，命人端上茶点。
北子洪坐下之后，从口袋中掏出一个信封来放在桌上。
三宅恭次问：“这是？”
北子洪道：“我的一部分筹码，来换取你的初步信任。”
三宅恭次问：“信封里装的是什么？”
北子洪道：“满洲政|府内参与此事的所有人的名单。”
三宅恭次打开信封，看着名单，在看到名单上第一个名字之后，他就放下来，淡淡道：“如果我真的按照这个名单去逮捕，那么满洲政|府就会马上倒台，无人可用。”
北子洪道：“何必那么虚伪呢，眼下的满洲实际上就是你们日本人的，你们每年都在不断的移民，等有一天时机成熟了，你们自然会让那个傀儡皇帝宣布自愿放弃帝位，然后你们就会成立满洲总督府，就和以前对朝鲜一样。”
三宅恭次放下信封：“你要什么？”
北子洪道：“我要去萨满灵宫。”
三宅恭次道：“我知道，但仅仅只是这份名单，还远远不够换取一份跟随我们去萨满灵宫的名额。”
北子洪又掏出第二个信封：“这上面标注着，我安排的所有暗兵所分部的地点以及人数，包括他们的平日内的掩饰身份，这件事结束之后，亦或者现在，你都可以按名捕杀，不过你得费点力气，这些人都是我亲自训练出来的杀手，不容易对付。”
三宅恭次笑道：“北子洪老先生，你知道吗？你现在的这种做法，会被其他人看作是汉奸的。”
北子洪道：“那又怎样，其实我和你是同一种人，都是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的，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你不是个爱国者，你只是利用爱国这个名号达到自己的目的，我也是，所以，大家都坦诚一点比较好。”
三宅恭次伸手拿过信封，仔细看了看，顺手递给了前田政次：“按名捕杀。”
前田政次点头，刚要离开，三宅恭次又道：“派三河队对付这些所谓的暗兵，记住，要谨慎！”
前田政次道：“明白。”
等前田政次离开后，三宅恭次又问：“您的筹码似乎不够，还有吗？”
北子洪轻笑了下：“你还想要什么？”
三宅恭次道：“帮助我定位，因为我不相信唐千林。”
北子洪道：“你也不相信我，你只是想让我们两人同时进行这件事。”
三宅恭次道：“没错，的确是这样。”
北子洪道：“我还有个条件，你必须把李清翔和李云帆逮捕。”
三宅恭次道：“我早就布控了，迟早会抓他们。”
北子洪道：“还有一个人，也是军统的，是李清翔的老婆，叫夜凤，她的藏身地点在亚细亚电影院，她也要抓。”
三宅恭次看向旁边的军曹，军曹点头表示明白。
北子洪扭头看向窗外：“天快黑了，差不多是时候了，开始吧。”
北子洪离开办公室，走到保安局大院之中，拿出了自己的罗盘和准备好的地图，以及相关工具，闭着眼睛等待着太阳落山，黑暗来临。
与此同时，江北的易家大宅院中，唐千林也做了相同的准备，看着即将落山的太阳，又转身看了一眼易家大宅的二楼，二楼的窗口站着一个黑影，这个黑影是半小时前突然出现在易家大宅的，此人的出现，让唐千林更是不安，也让这场赌局变得更加充满悬念。
钱斯年快步来到唐千林身旁：“老唐，三宅恭次的人把电话架到门口了，是专线，他命令我，你每定位好一个地点，我就马上汇报给他。”
唐千林道：“我已经知道了。”
钱斯年道：“你知道了？”
唐千林看向二楼的窗口：“老钱，我接下来的计划是这样的……”
钱斯年站在唐千林身边，仔细听着他所说的每一个字。
三宅恭次站在局长办公室窗口，看着下方观天的北子洪，拿过旁边士兵手中的电话：“第一阶段行动开始，消灭暗兵，还有李云帆、李清翔和夜凤三人，不要留任何活口。”
三宅恭次的命令下达之后，前田政次立即包围了地图上所标识的暗兵所在的位置，同时，宪兵和保安局的特务也包围了李清翔的家，以及亚细亚电影院。
整个哈尔滨被黑暗笼罩的同时，四下也响起了枪声，因为宵禁的关系，大街上看不到任何人，家家户户都关紧门窗，提心吊胆的在家中猜测着今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而在保安局院内和易家大宅的院内，唐千林和北子洪都在抓紧时间，对照着地图和星辰图，观天计算着臂市、贯角、出心、日变所指的正确位置。
“乙奇天盘，方位为乾，八门遁开，此为龙遁。”唐千林看着地图，又抬眼看着天空，“东北贯角，天三门，意为大冲、小吉、从魁……”
唐雨时在旁边听得稀里糊涂的，低声问叶达：“叶叔，我爸在说什么呢？”
叶达道：“测算这个位置，得结合奇门遁甲、星辰天相来计算，还得结合现在的科学方法，这样才能得出准确的坐标。”
唐雨时虽然还是不懂，可依然点了点头。
保安局大院之中，跪在院内地图跟前的北子洪自言自语的同时，也在用尺子和圆规在地图上标注着：“地四户前三退二，太阴在前，减五，九地在北，加三十三……找到了！”
北子洪紧接着在地图上标注了一个位置，然后扭头对旁边的日军道：“这个坐标位置在哪儿？赶紧去找！”
与此同时，唐千林也算出了一个坐标位置，抬头告诉给了钱斯年，钱斯年记录在本子上之后，立即跑出去，拿起电话汇报给了三宅恭次。
三宅恭次接电话的同时，对应着北子洪所给的坐标，随后放下电话。
“一模一样。”三宅恭次笑道，“看样子，这份送上门来的保险的确有用。”
说着，他转身看向旁边正在测绘的士兵，问：“第一个臂市的位置在哪儿？”
士兵抬头道：“报告将军，在江心岛！”
三宅恭次正准备拿起电话的时候，电话却响了起来，他顺手接起来，却听到那头汇报道：“将军，李清翔和李云帆不见了，我们在亚细亚电影院也没有找到任何人，不过发现了很多被烧毁的文件，已经无法复原了。”
三宅恭次皱眉，不过现在他的注意力并不在这上面，他道：“继续搜！全城搜捕李清翔、李云帆和夜凤三人！”
说完，三宅恭次正准备打电话告知前田政次前往江心岛的时候，却意识到此时此刻前田政次正在带着三河队满城的搜捕那些暗兵，他手下没有可以信任的人去办此事，而且就算去了，也不知道如何下手。
三宅恭次意识到了什么，他站在窗口，看着下面还在继续寻找的北子洪，攥紧了拳头。
是我多想了吗？难道这老东西是摆明了要把我的兵力分散开来？让我无人可用？思来想去，三宅恭次只得拿起电话拨给了钱斯年。
易家大院中，唐千林接过唐雨时递来的水杯，喝了一口水，正准备继续测算的时候，钱斯年急匆匆赶来道：“老唐，三宅恭次来电话说，让叶达去江心岛找臂市所指的位置，看看那里有什么。”
唐千林笑了：“和我计划中一样。”
说着，唐千林朝着叶达点点头，叶达立即随钱斯年离开。
钱斯年送叶达上车之后道：“你小心点，三宅恭次派了很多日本兵在码头，和你坐船一起去。”
叶达道：“放心，有人接应。”
叶达乘坐保安局的汽车驶向码头的时候，李清翔和李云帆也趁着夜色潜入了码头的一间仓库之中，并见到了早就等待在那里的夜凤。
李云帆见到夜凤之后，立即道：“娘，你怎么知道三宅恭次要对我们下手？”
夜凤道：“是北子洪通知我的，也让我赶紧从亚细亚电影院撤离。”
李清翔一愣：“这个老王八蛋到底想做什么？”
夜凤道：“他说自己要深入虎穴，配合唐千林，这是眼下唯一的办法。”
李云帆和李清翔对视一眼，不理解到底是什么意思？北子洪怎么又要配合唐千林了？
夜凤道：“我现在没办法给你们解释那么多，总之，我们现在必须马上赶到江心岛。”
李云帆问：“为什么？”
夜凤道：“第一个位置就在江心岛。”
李清翔突然明白了什么：“等等，你是说，北子洪那个狗日的，其实早就算出来了？”

第一百六十一章：狐狸的计谋（下）
	的确，北子洪早就先唐千林一步，测算出来了臂市、贯角、出心和日变在哈尔滨对应的四个地点。
	在算出来的同时，北子洪也算出了最后一个鬼柳星所指的准确位置，就在易家大宅。
	那一瞬间，北子洪明白了唐千林的打算，明白为什么唐千林会如此的不慌不忙。同时，北子洪也大致推算出了唐千林接下来的计划，唐千林没有消失，哈尔滨的局势也没有发生任何变化，这就说明唐千林虽然找到了入口，但还是无法进入。
	原因是什么呢？
	按照雪封岭的经历，要进入最后那扇大门，必须要开启四座大殿的机关，同样的，要进入萨满灵宫，肯定也需要臂市、贯角、出心和日变四个地点的某种配合。
	按照常理来推测，四个地点距离最后的鬼柳位置太遥远，不大可能是需要启动四个地点的某种机关才能开启入口的大门，那么只剩下一种可能性，那就是需要某种东西来开启，这种东西等同于钥匙。
	换言之，钥匙不是藏在四个地点中的其中一处，就是一共需要四把钥匙。
	推测出来这所有的一切之后，北子洪决定赶鸭子上架，用自己的方式逼迫唐千林与自己合作，所以，在他主动找上三宅恭次的同时，颜六言也悄然出现在了易家大宅之中。
	颜六言转达了北子洪的话，也将北子洪对唐千林的计划推测说了出来。
	唐千林虽说面无表情的听着，但心中着实的佩服北子洪，有这种脑子和智商的人，无法成为同伴，相反变成敌人，实属不幸。
	唐千林坐在书房内，听颜六言说完后，问：“你是说，北子洪主动找三宅恭次投诚去了？为什么？他想做什么？”
	颜六言道：“三宅恭次现在巴不得他出现，你心里也很清楚，日本人不会相信你，洪爷主动投诚，三宅恭次会喜出望外，因为他可以通过洪爷来确定你对地点的判断是不是有误。”
	唐千林道：“三宅恭次也不会信任他，再说了，伪满的汉奸们也不会放过北子洪。”
	颜六言道：“所以，洪爷就干脆交出那份参与者的名单，让日本人和那群汉奸走狗互相咬，另外，洪爷也是为了助你一臂之力，会用计分散三宅恭次的兵力。”
	唐千林问：“怎么说？”
	颜六言道：“三宅恭次手下最精锐的部队就是三河队，这些日本兵和一般的鬼子不一样，受过特别的训练，所以，洪爷利用伪满的暗兵所埋伏的地点，引开三宅恭次的三河队。”
	好计。唐千林在心中由衷佩服，虽说暗兵是北子洪一手训练出来的，但说到底，这些人都是妄图复辟满清的封建余孽，如果那个傀儡皇帝下达命令，这些暗兵肯定会把矛头立即对准北子洪，所以，北子洪不如把地点和名单交给三宅恭次，让三宅恭次替自己除掉这块心病，同时还牵制了三河队的兵力。
	更重要的是，这群暗兵也不是普通的杀手刺客，在兵力几乎对等的情况下，他们与三河队的战斗力应该是不相伯仲，所以，结局就是两败俱伤。
	另外，三河队是三宅恭次培养的嫡系部队，除了三河队之外，其他的日本部队，仅仅只是在短时间内听命于三宅恭次，就算在这十天内，三宅恭次可以随意调动，但调动他们做什么，造成的任何结果，都会记录在案。
	换言之，只要削弱了三河队的力量，三宅恭次就等于是被架空了。
	唐千林问：“我这边需要做什么？”
	颜六言道：“只要三河队被调开，地点一旦被解读出来，三宅恭次无人可派，只能出动宪兵，但这些日本人根本不懂风水星辰，势必会找懂的人领队，你和洪爷因为要解读剩下的地点，是肯定无法前往的，那么只能叫易陌尘前往。”
	唐千林道：“别忘了，还有李云帆和李清翔父子俩。”
	“放心，洪爷早就算好了，他假意投诚的时候，会以抓捕李清翔父子为条件，以私人恩怨为掩饰，加上三宅恭次此时也认为这父子俩留着没有意义，必定会同意。”颜六言平静地说着，目光投向窗外，“不过洪爷已经事先做好了安排，让这父子俩逃走，这样一来，三宅恭次就无人可派，只能让易陌尘领队前往，导致三宅恭次被我们算计了，还浑然不知。”
	唐千林听得后背渗出阵阵冷汗，北子洪的脑子果然异于常人，几乎算好了每一个细节，要对付这样的人，自己的把握有多大？
	颜六言又道：“四个地点算好之后，就轮到第五个地点了，也就是中宫位，入口的位置，洪爷已经知道，入口就在易家大宅。”
	唐千林不语，他就是在思考接下来该如何应对，北子洪太聪明了，他到底想怎么样？
	颜六言看着唐千林略微发青的脸，笑道：“放心，洪爷不会傻到告诉三宅恭次，他会按照你所想的去说。”
	唐千林皱眉：“我所想？”
	颜六言道：“对，你想的无非就是告诉一个错误的地点给三宅恭次，洪爷主动去找三宅恭次，你最担心的也就是最后那个步骤。”
	唐千林道：“那北子洪打算怎么说？”
	颜六言道：“我说了，按照你所设想的去说，就说中宫位就在冥市，对不对？”
	妈的！唐千林在心中忍不住暗骂道，北子洪这只老狐狸，连自己心里在想什么都一清二楚，这种人太可怕了。
	颜六言摇头道：“其实要算准这一点不难，其一，你只能合理利用中宫周边的环境来选地点，其二，你所选的地点要符合入口的特性，其三，这个地点最好能由你信任的人来把控，综合这三点，唯一可选的地方就是冥市，因为易陌尘是冥市的异商。”
	唐千林点头：“对，我是准备说是冥市，佩服。”
	颜六言抱拳道：“洪爷也让我转达对您的敬佩，总而言之一句话，不能让秘密落在日本人手中。”
	唐千林道：“北子洪总算知道什么叫大局为重。”
	颜六言道：“计划赶不上变化，接下来要做什么，洪爷也没有吩咐我，我只是将话带到，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找到钥匙，逃走的李氏父子会配合易陌尘的，我会留在这里，如果有事需要我去做，尽管开口。”
	留在这里？无非就是不希望我抢先一步进入入口。唐千林也起身抱拳道：“那就多谢了。”
	回忆到这的时候，唐千林已经算出了第二个地点，也就是贯角的位置，经过方位的测算，确定是在顾乡，而且位置就在顾乡的马尔科斯面粉厂。
	哈尔滨顾乡，原为故乡屯，后来改为马市，之所以得名是因为早年闯关东的人居住在此，乡亲之间互相照顾，故此得名。清末时期，顾乡马市已成规模，很多来自内蒙古的马贩都聚集此地贩马。后来随着中东铁路的建设和开通，带动了这一代区域的工商业发展，光绪33年到宣统3年间，此地建起了俄国商人创办的面粉厂，后来最为盛名的就是日俄商人合资所开办的马尔克斯面粉厂。
	办公室内的三宅恭次看着地图上的马尔克斯面粉厂的位置，有些迟疑了。
	三宅恭次致电给行政公署，询问了关于面粉厂负责人和股东方面的情况，确定俄国人占有的股份较少之后，这才松了口气。
	这个节骨眼上，他不能因为此事导致任何外交冲突，这些俄国人很棘手，动不动就会闹到领事馆去。俄国人对情报也十分敏感，一旦发现有丝毫的不对劲，就会立即深入调查。
	可是，面粉厂到底派谁去呢？
	无人可派了，三宅恭次很清楚这一点，他必须掌握住北子洪和唐千林，防止假死的柳谋正出来捣乱，现在对他来说，柳谋正才是最大的威胁。
	“派人控制马尔克斯面粉厂一带。”三宅恭次对旁边的军官下达命令，“记住，只是控制，不要有太大的动作，不要引起骚动。”
	下达完命令，三宅恭次又拨出电话，询问前田政次方面的情况。
	“将军。”前田政次接起电话的同时，也抬起胳膊让旁边的医护兵继续包扎，“我们已经拿下了第三个点……”
	三宅恭次听前田政次的语气中没有欣喜，也听到了电话那头不时传来的哀嚎，忙问：“伤亡情况呢？”
	前田政次道：“这群暗兵很不好对付，第一场战斗若不是我们凭借火力优势，估计损失会比现在还要大，明明是我们在围剿他们，却遭到了他们的反伏击。”
	三宅恭次闻言，捏紧了电话，深吸一口气道：“具体的伤亡情况。”
	前田政次道：“死18人，重伤5人，轻伤6人。”
	“留下宪兵清理现场，你带其他人，立即赶到下一个地点。”三宅恭次慢慢坐下来。
	前田政次问：“将军，我们动静这么大，其他几个地点的暗兵估计早就转移了。”
	三宅恭次沉默着，他当然知道这一点，但总不能明知道那个地方可能存在着威胁，而不去清除吗？
	前田政次壮胆道：“将军，我总觉得不太对劲，我们是不是被那个北子洪算计了？”
	三宅恭次道：“已经到这种地步，只能继续搜查下去了。”
	前田政次问：“我们应该派满洲国军队和关东军前往。”
	三宅恭次立即拒绝：“我们对付的原本就是满洲国的暗兵，再派满洲国军队去，万一出现兵变呢？再者，调动外围驻扎的关东军部队，会让此事的知情者变得越来越多。”
	前田政次闻言只得道：“我明白了。”

第一百六十二章：阴蜂（上）
	结束与前田政次的通话后，三宅恭次走向窗口，看着下方还在测算中的北子洪。
	三宅恭次很清楚，前田政次说得没错，他中计了，而且有苦难言。
	暗兵的确存在，也不是个幌子；暗兵的确难以对付，北子洪也没有危言耸听。
	北子洪很清楚的知道，三宅恭次既然知道这批人的存在，就不会放任不管。
	分兵、削兵双管齐下，等于是准备好了一副毒药给三宅恭次，他不吃也得吃。
	原以为自己在掌控全局的三宅恭次，此时有了一种自己变成了北子洪手中木偶人的感觉。
	当叶达乘坐的汽车到达码头的时候，看到一个小队的日本宪兵和保安局特务已经列队集合，为首的竟然是关东军哈尔滨宪兵队本部队长，被称为“豺狼”的岛本宗义。
	怎么会是这个王八蛋？岛本宗义喜欢养狗，特别是狼犬，他最喜欢的行刑方式就是使用狼犬进行威胁，而杀人的方式也是放出狼犬将人活活咬死，曾经他无数次将人吊在监牢之中，让狼犬一口口将人的肉撕扯下来吃掉，并以此取乐。
	最重要的是，岛本宗义也是执行所谓“特殊输送”任务的主要负责人之一。
	所谓的“特殊输送”就是将宪兵队内关押的犯人，押送到平房区的防疫给水部队中进行特殊实验，在活体不够的时候，宪兵队会出面抓捕各种各样符合条件的无辜者，强制冠以各种莫须有的罪名，随意审讯后再转运到平房区。
	汽车停稳后，一名宪兵上前替叶达打开车门，叶达还未下车，宪兵就直接摸出一副手铐戴在了他的手上。
	叶达皱眉问岛本宗义：“这是什么意思？”
	岛本宗义牵着自己那条凶恶的狼犬道：“我只是在完成将军交代给我的任务，上船吧。”
	岛本宗义除了残忍之外，疑心也特别重。
	码头的暗处，李清翔、夜凤和李云帆三人看到这一幕的时候，夜凤才解释，这就是北子洪要如此安排的原因。
	夜凤道：“叶达一个人应付不来，所以需要我们配合。”
	李清翔道：“正好趁这个时候，干掉岛本这个禽兽！”
	李云帆道：“爸，现在还不是时候。”
	夜凤道：“要干掉岛本，也至少要在四把钥匙到手后，看情况再说。”
	李清翔问：“这么说，我们四个人的任务，就是拿到那四把钥匙？”
	夜凤道：“对，北子洪的计划是，他和唐千林会将最后的地点定位在冥市，到时候三宅恭次必定会带人赶到冥市，我们打一个时间差，把钥匙带到易家大宅，先他们一步进入萨满灵宫，等三宅恭次发现事情不对劲的时候，已经晚了。”
	李云帆道：“那我们现在怎么做？”
	夜凤道：“北子洪给我们准备好了船，我们要趁夜从侧面划到江心岛上去。”
	说完，夜凤领着李清翔父子，直奔向码头的另外一侧，划船直奔江心岛。
	戴着手铐的叶达在岛本宗义和宪兵的押解下，乘上了那艘快艇。
	登上快艇前，叶达就发现驾驶快艇的人并不是日本宪兵，而是伪满洲国江上军士兵。
	所谓的江上军，原名为满洲国江防舰队，曾受日本临时驻满洲海军司令部管辖，军官和士兵都着海军制服，军帽上带“满洲帝国江防舰队”字样，虽说是伪满的部队，但实际上实权掌握在日军海军军令部手中，手中所拥有的船只也都是过去北洋军阀时期东北军遗留下来的，原本只有旧舰5艘，各式快艇几十艘，后来又新添加了大同、利民、惠民、普民、顺天、养民、济民8舰。
	年初的时候，因为各种原因，加上陆军部原本就和海军不合的原因，日本驻满洲国海军部撤销，江防舰队也改名为江上军，监制也改为陆军，权力交给了关东军。
	此举更加剧了日本陆军和海军之间的矛盾，原本满洲江防舰队在日本海军的庇护下，对关东军不仅不配合，还时常顶撞，所以在海军部撤销之后，陆军将一部分在役和退役人员编进了江上军之中，可即便这样，他们还是无法动那些早就安插在江上军中的高级军官，因为这批人原本就是日本海军军令部下派而来的。
	毕竟，日本海军认为应该学习如英国一样，海主陆从，而日本陆军则认为应该如德国一样，陆主海从。
	此举也导致了江上军平日内的傲慢，可在哈尔滨民间都戏称他们为“江耗子”，这个称呼也在关东军内部流传。
	所以，在叶达注意到那名穿着海军制服的江上军，听他讲的一口流利的日语时，就意识到这是个日本人。
	最重要的是，快艇上悬挂了日本海军和满洲国皇家海军军旗。
	所以海军部撤销之后，已经下令江上军制服全部改为陆军制服，虽说还没有完全换装，但在这种行动中，这名日本江上军“士兵”却身着海军制服，加上那两面军旗，也无疑是对这批陆军的一种示威。
	果不其然，等快艇驶离码头之后，其他几艘江上军的快艇立即靠近了这艘快艇，将其夹在其中，对岛本宗义的质问和喊话也不做任何回应，直到几艘快艇都到达了，岛本宗义上岸之后，才发现从旁边快艇上下来的竟然是一名故意穿着日本海军军服的日本军官。
	“岛本君。”那名海军军官带着得意的笑容上前，“辛苦了。”
	叶达不认识那人，只是抬眼看着，而岛本宗义则上前与那人私下激烈地讨论着什么，整个过程中，岛本宗义显得很是激动，而那名海军军官则维持着平静，只是听岛本宗义在那歇斯底里的吼叫着。
	等夜凤三人悄悄划船登岛，从树林中慢慢靠近之后，借着小艇的光线终于看清楚了站在那的一名日本海军军官，叶凤很是不解。
	“这下好玩了，日本海军也卷进来了，而且是名正言顺的。”李云帆躲在树后盯着那名日军海军军官，“这个人叫多田正一，是日本海军大佐。”
	李清翔道：“大佐？算上岛本，今晚我们有两条鱼。”
	夜凤道：“这人到底是干什么的？”
	李云帆道：“日本海军军令部派遣到伪满来的海军顾问，实际上哈尔滨一代的江上军权掌握在他的手中，根本不需要通过伪满的海军部，听说这家伙的母亲姓岛津，是萨摩藩名将之后。”
	李清翔不解：“什么萨摩藩？”
	夜凤替李云帆解释：“日本倒幕时期，萨摩藩和长州藩是主力，后来萨摩藩掌控了日本海军，长州藩掌控了日本陆军，加上原本两股势力就有矛盾，进而导致了，后来海军和陆军之间的新仇旧恨不断。”
	李云帆道：“对，多田正一的母亲姓岛津，是萨摩藩名将之后，他一直很猖狂，与陆军长期不合，称自己为插进关东军中的一枚钉子，因为家族的关系，关东军也不敢拿他怎样。”
	李清翔问：“那个岛本宗义呢？”
	李云帆道：“岛本没有显赫的家世，所以，他在多田正一跟前永远是低人一等，看他歇斯底里那模样就知道，那是自卑产生的愤怒。”
	夜凤道：“盯紧叶达。”
	叶达站在那，看着脾气暴躁的岛本宗义，喊道：“喂！还要不要干活儿？”
	岛本宗义扭过头来，恶狠狠的看着叶达道：“闭嘴！轮不到你说话！”
	说完，岛本宗义又看着多田正一道：“这个行动指挥是我们陆军，和你们海军没有丝毫关系！”
	多田正一道：“是吗？那你为什么要用船呢？”
	岛本宗义道：“船是江上军的，江上军是属于陆军序列的，请你搞清楚了！”
	多田正一淡淡道：“我只知道，要调动哈尔滨境内的所有船只，都必须要通过我，你也别激动，要不这样，我现在马上带人带船走，你们等下自己游回去吧。”
	岛本宗义闻言正要爆发，但他看到那些荷枪实弹的江上军时，脑子中又想起三宅恭次对他的叮嘱。不要说不能内讧，就算真的动手，面对高于他三倍兵力的江上军，加上快艇上的重火力机枪，除了全军覆没，他想不到第二种可能性。
	“我去汇报将军。”岛本宗义无奈，只得转身叫来通讯兵，用步话机联络在保安局坐镇的三宅恭次。
	步话机接通的时候，三宅恭次刚刚从唐千林和北子洪两方面确认了第三个地点，也就是出心星所指的位置，那是位于哈尔滨东南面的汲家村。
	“汲家村。”三宅恭次看着地图，现在没有任何兵力可以派到那里去，看样子只能等叶达在江心岛完事后，再去顾乡，然后再到汲家村。
	两天时间内，应该可以全部完成。
	想到这，三宅恭次才拿起步话机，听到岛本宗义的汇报后，他皱眉坐下，沉思了许久道：“如果海军方面想要分一杯羹，那就分吧，我会告知军政部的宫林将军。”
	步话机那头的岛本宗义看了一眼远处的多田正一道：“将军，我明白了。”
	岛本宗义放下步话机后，走到多田正一跟前，破天荒的敬礼道：“大佐，请随我们来！”
	岛本宗义也根本不问他们到底在执行什么任务，他知道，只要跟着，迟早可以搞明白的。

第一百六十二章：阴蜂（下）
“具体位置在哪儿？”走在前方的岛本宗义扭头问旁边被宪兵押解的叶达。
叶达拿着罗盘辨别着位置，随后指着前方的一块大石头道：“那块石头那。”
“石头？”岛本宗义疑惑地看着石头，“那块石头有什么奇怪的吗？”
叶达没好气地回答：“我怎么知道，上去看看吧。”
多田正一站在石头旁，注视着绕着石头走了好几圈的叶达，岛本宗义则仔细用手电照着石头，并未发现有什么怪异的地方。
叶达终于驻足停下，同时扫了一眼周围，按照颜六言带给唐千林的话，这个时候李云帆一家应该到附近了，自己拿到东西之后，得替换后想办法交给他们。
“喂——”岛本宗义怒视着叶达，“到底该怎么做？”
叶达指着石头下方：“挖，深挖。”
岛本宗义道：“那还不动手。”
叶达道：“我挖呀？”
多田正一此时招呼旁边的江上军士兵：“挖。”
江上军士兵直接挤开在石头跟前的日本宪兵，拿起工具就开始挖掘起来。
原本以为挖下一点就可以发现东西的众人，却惊讶地发现这石头深入地面至少好几米的模样，可看那块石头露出泥土的样子，不应该是这样才对。
叶达上前仔细看着那块石头，岛本宗义在旁边问：“还要挖吗？”
叶达道：“继续挖。”
那石头下面像是长了根一样，江上军士兵挖了至少接近四米之后才终于停手，站在下面的士兵朝着上面喊道：“长官，有发现！”
叶达一听，直接跳了下去，岛本宗义和多田正一也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想要抢先看个究竟。
三人跳下坑之后，看着那士兵用手电照亮的地方是石块底部，石头底部向上方大概一米高的位置周围密密麻麻布满了形状不规则的窟窿，就如同是蜂巢一样。
难道是阴蜂？叶达心里咯噔了一下，下意识退后了一步，他知道，如果真的是传说中的阴蜂，那么今晚就有麻烦了。
岛本宗义示意那名江上军士兵：“看看里面有什么。”
就在士兵准备动手的时候，叶达制止道：“别乱动！”
岛本宗义看向叶达：“你想干什么？”
叶达道：“有些东西不能乱动，我给你解释，你也不懂，把我手铐解开。”
岛本宗义看着叶达，叶达道：“你还想不想完成任务了？”
岛本宗义道：“我不能给你解开手铐。”
叶达道：“那好，当我什么都没说，你愿意怎么做就怎么做。”
叶达伸手让外面的士兵将自己拉出去，多田正一见状，觉得事情不对劲，也赶紧让士兵把自己拉了上去，就留下岛本宗义和那名江上军士兵在下面。
岛本宗义再次命令士兵：“看看里面有什么。”
叶达先前的那番话，让那士兵有些害怕，加上多田正一也没有下达不允许的命令，他只得战战兢兢将手伸进最大的那个窟窿中，摸索了半天，摸出了一个硬硬的东西，从其中拿出来之后，发现是颗淡黄色，表面光滑的石头。
岛本宗义看着那东西：“琥珀？”
叶达蹲在上方看着道：“那不是琥珀，那是阴蜂卵。”
岛本宗义疑惑道：“阴蜂卵？是什么东西？”
叶达指着下面道：“你让他摸那个最大的窟窿，看看里面还有什么。”
岛本宗义示意士兵，士兵伸手朝着里面摸着，摸了许久，又掏出无数颗阴蜂卵来，但最终从里面掏出了一个青绿色的东西，借着灯光一看，那玩意儿竟然像是个灯笼。
多田正一再次跳下去：“灯笼？”
岛本宗义看向叶达：“下来，我们要找的是不是这个东西？”
应该是这个东西。叶达心里这么想着，同时回忆着地窖暗室上那些不规则的凹槽，从凹槽的大小来看，不是装这个灯笼上去的，看样子只能自己冒险动手找找了。
叶达跳下坑内，戴上手套，又进窟窿中摸了一阵，摸了半天后，除了阴蜂卵之外，没有别的发现，他更加确定要找到的东西就是那个灯笼。
岛本宗义看着手中那沉甸甸的灯笼：“这是什么灯笼？怎么是金属做的？”
多田正一算是有点见识：“这是青铜的。”
“他说的没错，是青铜的，这玩意儿叫做鬼器，也叫明器。”叶达顺手将岛本宗义手中的青铜灯笼拿过来，“在我们中国古代，随葬物品通常分为两种，一种叫生器，亦或者祭器，这些东西都是死者生前就拥有的器物，而另外一种叫做明器，也称为鬼器，指专为死者设计，制造的器具。”
叶达说话间，手在青铜灯笼上摸索着，凑近还闻到了一股甜甜的气味，他顿时明白了什么，在手从灯笼底部伸进去的同时，一把抓住了灯笼之中那颗软绵绵的圆球，再用藏在袖筒中的夜明珠将之替换。
等叶达拿着夜明珠的手慢慢从灯笼底部拿出来的时候，夜明珠的光芒立即照亮了整个泥坑之中，立即就吸引住了岛本宗义和多田正一的注意力。
叶达也趁机将那颗圆球藏好，这才将夜明珠直接递给了岛本宗义。
夜明珠的光线从坑内直接照上来，就连在远处树林中藏着的李清翔等人都看得一清二楚。
夜凤抬眼看着：“什么东西在闪光？”
李云帆道：“看着像是夜明珠之类的东西散发出来的。”
“看样子易陌尘为了萨满灵宫，把家底都翻出来了。”李清翔踮着脚尖看着，“他肯定是用家传那颗汉朝的夜明珠来替换了找到的东西，那可是至宝呀，我当初想多看两眼他都不肯，真是下血本呀。”
李云帆却是问：“可叶达在这里到底找到的是什么呢？”
岛本宗义看着手中的夜明珠，注意力已经完全被吸引过去了。
多田正一却疑惑地看着地上那些阴蜂卵，冷不丁地问叶达：“这些东西到底是什么？和这个灯笼以及夜明珠又有什么关联？”
叶达很清楚的知道，如果不编造一个合适的谎言，还是会被这些狡猾的日本人发现不对劲的地方。
叶达解释道：“阴蜂是一种传说中的东西，换言之，就是冥界引路人的化身，在部分萨满教中认为，人死之后，要去阴间，必须要有人引路，而引路的使者就是阴蜂，但实际上是不存在这种东西的，所以死后，陪葬这种灯笼，用夜明珠来代替所谓的阴蜂，简而言之就是这样。”
这个巧妙的谎言骗过了多田正一，在他的注意力又放在夜明珠之上的时候，岛本宗义却紧紧握住夜明珠，放进口袋中。
多田正一见状只是笑笑，没再说其他什么的。
“也许还有其他的什么东西。”岛本宗义指挥士兵，“继续在下面找找。”
叶达被士兵拉上坑道之后，站在那故意伸着懒腰，同时大声道：“可算是找到了。”
叶达故意发出的声音，是为了提醒在远处的夜凤等人。
夜凤看向站在那的叶达：“来信号了，但是我们怎么过去？”
李云帆捡起一颗石头：“北子洪教我的功夫，总算是能用上了。”
说着，李云帆用石头直接投掷过去，叶达被石头砸中之后，立即知道那是李云帆，但也只是辨别出了大概的位置，等叶达被第二颗石头砸中之后，他终于明确了方向，然后小心翼翼拿出那颗带着香气的圆球，朝着石头掷来的方向扔去。
李云帆在树后，眼疾手快，一把接过那东西，握住的那瞬间，觉得软绵绵的，立即拿到夜凤和李清翔跟前，借着微弱的光线细看：“泥巴？”
夜凤皱眉看着：“怎么会是一坨泥巴呢？”
李云帆闻着：“还这么香？像是蜜一样。”
李清翔拿过那颗泥球，仔细闻了闻：“这不是什么泥巴，这是阴蜂蜜，又叫蜜泥，这可是个稀罕物呀，看样子，在石头下面藏有用来引路的鬼灯。”
夜凤闻言道：“你是说，那里有阴蜂？”
李云帆纳闷：“爹，娘，什么叫阴蜂呀？”
夜凤道：“在西汉的时候，传说人死之后，需要冥界的使者引路到阴间，否则就会迷路在阴阳交界处，而冥界使者的化身就是传说中的阴蜂，实际上阴蜂应该是古代发现的萤火虫。”
李清翔接着道：“人们将萤火虫神话之后，加上西汉时期有了灯笼，于是部分陪葬品中又放置了青铜所做的灯笼，在灯笼之中放入所谓的阴蜂蜜，目的是为了吸引阴蜂来到明器灯笼之中，为死者点亮灯笼，指引去阴间的路。”
李云帆点头道：“可是，既然阴蜂是所谓的萤火虫，那阴蜂蜜又是怎么来的呢？萤火虫又不会酿蜜呀。”
李清翔继续解释：“部分道教的典籍中有记载阴蜂这种东西，从描述上来看，应该不是萤火虫，但活的谁也没有见过。但是阴蜂蜜的确是道教炼丹过程中所必须用到的一种名贵药材，阴蜂蜜也就是蜜泥一般都是在地上发现的，所以，传说中认为那是阴蜂采集彼岸花后所酿出来的，不过后来有学者认为，应该是某种昆虫在地下死去之后，与某种矿物质结合形成的一种特殊物质。”
李云帆小心翼翼地捧着那颗阴蜂蜜：“这颗阴蜂蜜似乎可以改变形态呀？你看，随便捏。”
李清翔道：“不管是什么，我们都得先一步离开江心岛，然后去顾乡的面粉厂等着，否则时间来不及，我们必须比叶达先到。”
夜凤三人立即带着阴蜂蜜撤退，叶达见树林中没了动静，也判断出李云帆等人拿到了东西，随后便跟着以为完成了任务的岛本宗义、多田正一重新回到了岸边。
岛本宗义拿走了夜明珠和青铜灯笼，而多田正一则让手下把那些所谓的阴蜂卵全部收集了起来，保存在箱子之中，不管这些东西是什么，他总得向上面有个交代。

第一百六十三章：木泥（上）
保安局办公室内，三宅恭次见到了亲自登门来的宫林秀雄，也就是他之前在步话机里对岛本宗义所说的军政部的宫林将军。
宫林秀雄原是海军军令部的中将，因为犯下顶撞上级的罪名，被安排到满洲国军政部做海军方面的总顾问，但没有任何实权，只是日本海军在满洲国的一个代言人而已，他没有调动军队的任何权力，权力都握在比他低一级的多田正一的手中。
不过，宫林秀雄却是可以直接联络海军军令部汇报的人，毕竟他是将军，而多田正一只是个大佐。
“共享？”宫林秀雄听完三宅恭次所说的那番精心编织的谎言后，很是纳闷，“可是，我还是不明白，你的任务到底是什么？”
三宅恭次道：“财富和资源，在哈尔滨的地下隐藏着很多古代的财富，以及一种神奇的资源，这种资源堪比石油，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石油不管对日本陆军和海军来说，都是重中之重，因为美国方面已经向日本政|府施压，这一届内阁推测最坏的结果就是，美国会对日本进行贸易禁运，如果真的到那一天，日本发动战争所需要的一切资源全都断了。
宫林秀雄问：“那你要我怎么做？”
三宅恭次道：“暂时隐瞒着这个秘密，要知道，如果现在被关东军司令部知道了你们海军已经获知，那你们就休想得到半点好处。”
宫林秀雄笑道：“等你们真的把资源找到了，那才轮不到我们吧？”
三宅恭次道：“我可以让多田正一大佐全程参与我们的勘探工作，这样，就没问题了吧？”
宫林秀雄没有回应，只是浅浅的笑了一下。
易家大宅的院内，唐千林终于起身，拿出一个坐标道：“最后一个也找到了，在松浦村，离这里不远。”
钱斯年立即道：“我现在就去告诉三宅。”
唐千林道：“顺便告诉他，中宫的位置和坐标，我已经拟好了。”
钱斯年点头。
就在钱斯年致电三宅恭次，告诉他最后的位置和中宫的坐标之后，保安局大院内的北子洪也拿着相同的东西回到了局长办公室内。
三宅恭次看着地图：“最后一个地点是在松浦村，而中宫的位置距离这里不远，那是什么东西？地图上没有任何标识，似乎只是一片树林。”
北子洪问：“前几个地点的东西找到了吗？”
三宅恭次道：“已经派人去了，第一个地点江心岛的东西找到了。”
北子洪立即问：“是什么？”
三宅恭次迟疑了下道：“是一颗夜明珠。”
北子洪闻言，立即判断出，叶达已经成功将东西替换了，心里松了一口气问：“那接下来几个地点呢？”
三宅恭次道：“一个一个来，稳妥一点，我问你，中宫的位置到底是什么地方？”
北子洪走到地图跟前道：“如果我没有记错，那是鬼林。”
三宅恭次疑惑：“鬼林？”
北子洪又道：“也就是冥市所在的地方。”
三宅恭次更加疑惑：“冥市？那是什么东西？”
北子洪道：“售卖交易一些平日内看不到的稀罕物件的地方，一个特殊的集市，只有特殊的人才能进去，而且是在一座古墓之中，看样子入口就在那里。”
三宅恭次其实早就从唐千林处拿到了相同的坐标，加上北子洪所说与唐千林一模一样，他确信，他终于找到了入口。
三宅恭次长吁一口气，立即致电前田政次：“不要再管那些暗兵，立即赶往以下这个坐标！包围这个坐标所在的树林，不要轻举妄动，等我到了再说。”
三宅恭次放下电话后，转身看向北子洪：“北子洪老先生，你为大日本帝国立下奇功，你是帝国的功臣！”
北子洪只是冷冷道：“我现在就想快点找到萨满灵宫，还剩下三个地点，为什么不派人同时去找？”
三宅恭次道：“我说过了，为了稳妥，还是一个个来比较好。”
北子洪道：“让我去吧。”
三宅恭次道：“放心，我自有安排，老先生劳累一夜，应该好好休息了，等他们回来，我还需要老先生陪我一起去入口。”
北子洪迟疑着，三宅恭次又道：“放心，你是专家，我不带上你，也不放心，我答应过你的事情，一定办到。”
北子洪闻言这才微微点头，三宅恭次命令士兵将北子洪带下去休息。
等北子洪走后，三宅恭次又吩咐军官道：“看着这个老头儿，如果他有任何不轨的举动，立即射杀！”
军官离去后，三宅恭次的脸色再次阴沉下来，他的时间的确不多了，司令部只给了他十天的时间和权限，现在时间过半，还有三个地点没查明，最重要的是，还不知道萨满灵宫勘探需要多长的时间。
最麻烦的是，现在海军又插了一脚，这肯定是瞒不住司令部的，如果不赶紧壮大自己的实力，想办法控制住司令部，不要说自己的前程和梦想，估计连性命都难保。
思来想去，三宅恭次还是决定动用唐千林，于是致电给钱斯年做了安排，又用步话机联络岛本宗义。
岛本宗义接到三宅恭次的命令后，立即下令将汽车停靠在旁边。
车队停下之后，后面车上的多田正一立即下车，走到岛本宗义车窗旁问：“为什么停下来？”
岛本宗义解释道：“将军命令我们等秘搜课的顾问同行，而且我们还需要兵分两路，这样可以节省时间，事半功倍。”
多田正一闻言，问：“秘搜课顾问是那个叫唐千林的中国人吗？”
岛本宗义道：“没想到你们海军的情报如此准确。”
多田正一简单回应：“彼此。”
易家大宅外，唐千林坐上钱斯年的汽车之后，扭头看了一眼车后跟随着的其它几辆特务的汽车，随后道：“和北子洪的计划一样，三宅恭次担心时间不够用，又不放心让北子洪这只老狐狸出面，最终只能动用我了。”
钱斯年道：“你和北子洪相比，你对三宅恭次的威胁要小许多。”
唐千林笑道：“我一直没有明着对抗三宅恭次的原因也在此。”
钱斯年边开车边说：“不过我担心，在拿到东西之后，北子洪会借日本人的手干掉你。”
唐千林不同意：“未必。因为一旦进入萨满灵宫，比起三宅恭次来说，他更需要我，应该说，我们互相需要。所以，北子洪肯定会与我一起联手对付日本人，但走到这一步，我现在最担心的还是安然他们，只能带她们一起去了。”
钱斯年道：“萨满灵宫里肯定也是危险重重。”
唐千林道：“那总比留在外面，落在日本人的手里强吧？”
钱斯年道：“三宅恭次不会留我这个威胁在外面的，所以，到时候他也许会带上我，让我当开路的炮灰，亦或者直接把我干掉。”
唐千林看向窗外：“这也是我所担心的，所以，我的建议是，到了汲家村之后，我给你制造机会，你赶紧跑，现在离开还来得及。”
钱斯年笑道：“我就算跑了，又能去哪儿呢？回朝鲜吗？那也被日本人占领了，而且，我是义烈团的一员，虽然上面没有给我正式下达什么任务，可是，我必须发挥自己的作用。”
唐千林道：“你已经暴露了，对一个暴露的特工来说，你已经没有任何用了，你去重庆吧，要不去上海，我听说你们朝鲜人在中国组建了自己的临时政|府，去你们自己人那，为复国而奋斗。”
钱斯年道：“我不能走，有些事，我非做不可。”
唐千林问：“你还有什么事要做？”
钱斯年道：“我被迫做了很多自己不愿意做的事情，所以，我必须留下来赎罪。”
唐千林没再问下去了，他知道钱斯年的倔强，也知道这些朝鲜人为了复国愿意牺牲自己的一切。
对这些失去祖国，无法回到家乡的人来说，他们剩下的只有理想和胸中那口不屈不挠的气，血肉之躯对他们而言，仅仅只是承载这一切的容器。
容器可以碎掉，但理想和信仰却不能失去。
钱斯年的车队与岛本宗义的车队在街口会和之后，岛本宗义简单介绍了下多田正一，随后问：“按照将军的提议，多田大佐您可以自由选择，是跟随我与易陌尘，亦或者跟随唐先生和钱局长，总之，我们为了节省时间，必须兵分两路，一路去顾乡，一路去汲家村。”
岛本宗义说话的时候，唐千林看向车内稳坐的叶达，叶达冲他微微点头，表示一切都按照计划在进行。
可是，唐千林并不知道，叶达找到的第一个重要的“钥匙”，竟然是一团泥土。
多田正一寻思片刻道：“我和唐先生、钱局长一同去汲家村吧，我也想亲眼看看唐顾问的本事，您现在已经是名满哈尔滨了。”
唐千林不语，只是坐回了车上。
随后，两个车队在十字路口分开，一个朝左，一个向右。
与此同时，夜凤三人也抓紧时间朝着顾乡走去，不断抄近路，几乎以一条直线朝着顾乡面粉厂的方向直奔而去。
保安局的车队到达汲家村之后，发现外围已经驻满了日本宪兵，但所有宪兵都只是把守住了村口进出的位置，无人进村，因为天还没亮的关系，村民也都在熟睡之中，除了几名被迫巡夜的警察之外，没有人发现村子已经被包围了。

第一百六十三章：木泥（下）
唐千林按照坐标的位置，在一名巡夜警察的带领下，来到了一颗大树跟前。
“是这里吗？”钱斯年看着那颗大树，“这是颗榆树吧？”
唐千林还未回答，那名警察道：“钱局长，这可是汲家村最有名的一颗古榆树。”
唐千林问：“最有名是什么意思？”
警察解释道：“唐顾问，您肯定知道‘汲’是什么意思？”
唐千林道：“就是取井中水的意思。”
警察道：“没错，这汲家村之所以得名，就是因为这里过去有一口井，而且是口天然井，里面常年涌出泉水来，绵绵不断，奇怪的是，不管在周围如何打井，就只有那么一口，后来有人说，那是地王龙所赐的泉眼。”
钱斯年打断警察的话：“说重点，我们时间很紧。”
警察道：“后来，因为这口井爆发了冲突，那年缺水，周边的人都来枪这口井水，因此造成了很多伤亡，最终有个高人来，点化了这里的人，说只要用木封了这口井，泉脉才会散开，周围才能打出井水来，因为地王龙需要用木来镇住。”
唐千林皱眉：“什么乱七八糟的，你想告诉我们，这颗榆树之下，就压着原先的那口井，对吗？”
警察连连点头：“对对对，就是这样，那高人呐，拿了一袋种子投进那井中，一夜之间，就长出了这颗神树，虽然神树盖住了那口井，但这里的人总算能在周边的地方打井取水啦。”
一直在旁边聆听的多田正一忍不住笑了：“神话故事……唐顾问，你决定怎么下手？”
唐千林蹲在那颗巨大的榆树跟前，拿起铲子往下挖了一阵，挖了大概二十厘米之后，发现泥土变得异常潮湿，按理说这个季节，二十厘米的土层不应该如此潮湿才对。
唐千林起身对钱斯年道：“叫人来挖。”
多田正一皱眉：“又挖？唐顾问，你可不可以告诉我，我们到底在找什么？”
唐千林淡淡道：“我没办法回答你，你要想知道，大可去问三宅先生。”
多田正一笑了笑道：“唐顾问，可以借一步说话吗？”
唐千林迟疑了下，见钱斯年领着人还在深挖，便和多田正一走到一旁。
多田正一站定后道：“唐顾问，我们注意你很久了，我们也知道你在找什么，纸是包不住火的。”
唐千林道：“我只是在替三宅先生办事而已。”
多田正一道：“是心甘情愿的，还是被迫的？”
唐千林道：“你应该去问他。”
唐千林说着要走，多田正一叫住他：“开个条件吧。”
唐千林驻足：“你什么意思？”
多田正一道：“陆军部有秘搜课，我们海军部也可以设立相同的部门，三宅恭次可以给你什么，我们一样可以给。”
唐千林摇头：“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无法理解我在说什么，所以才会向我开条件，不要把你们内部的矛盾强加到我身上来。”
多田正一不再说什么，如果这是在日本本土，他也许可以猖狂，但如今整个东北都在关东军的掌握下，加上之前三宅恭次对海军部的打击，导致海军的势力在东北被瓦解，大部分他们的研究人员都被陆军方面所控制，所以，他根本挺不直腰杆。
保安局的二十名特务分为两个队，十人一队，围绕着那颗大榆树挖掘起来，挖到天色快亮的时候，终于在榆树周围挖出了一个环形的坑道来，而在坑道的中心位置，也就是大树根部还有一根奇怪的石柱。
整颗榆树的根部都缠绕着那颗石柱，而且十分潮湿，石柱表层某些裂开的地方还有不少水慢慢渗出。
唐千林站在石柱跟前道：“说不定这下面真的有一口井。”
钱斯年皱眉：“会有这么神奇吗？”
唐千林道：“所谓的民间传说，都是从一些小事上面夸张神话之后的，这下面应该有泉眼倒是真的，而且你看这颗所谓的石柱，明显是用碎石堆砌起来的，而且这种堆砌的手法很古老，至少有几百年了。”
钱斯年问：“现在怎么办？”
唐千林道：“我再仔细看看，要不继续往下挖，要不就只能砸开这根石柱，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东西。”
天色终于亮了起来，在阳光照射到坑内的那瞬间，唐千林发现堆砌成石柱的那些石块上有些很多奇怪的图案。与此同时，村民们也渐渐苏醒，想要围上来观看，却被凶狠的日军持枪全部赶回了屋内。
唐千林听到外面的喧哗声，立即爬出坑外，径直走到多田正一跟前：“听着，不要伤害这里的人，否则的话，我无论找到什么东西，都会当场毁掉！”
多田正一道：“这是条件吗？”
唐千林没有回应，只是转身跳回坑内，仔细研究着石块上的那些图案。
看图案的同时唐千林低声对钱斯年道：“我担心当年非似山下郑家村的惨案再次发生，这群狗日的鬼子什么都干的出来。”
钱斯年低声回道：“汲家村距离哈尔滨市区不远，日本人要做什么多少也有顾及，再说了，多田正一是海军方面的人，他可不会做这些事情，自己背黑锅。”
唐千林“嗯”了一声后，抬手将一块石块从石柱之中慢慢取出来，拿在手中借着阳光看着，取出石块之后，里面立即有水涌了出来。
唐千林立即让开，那水涌了一阵后慢慢减弱，唐千林指示钱斯年道：“再叫两个手巧一点的人来，把石块慢慢从石柱上面取下来，然后拿上去摆在上面。”
钱斯年立即招呼了两名细心的特务，配合自己和唐千林一起取着石块。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唐千林终于发现，石柱之中是空心的，就像一口用石头堆砌出来的井壁一样，取下一圈石块，其中的水就会流出，但奇怪的是，虽然流出来的水量很大，但并没有积在坑中，而是直接渗入了下方的泥土中。
石块终于全部取了出来，按照所拿的顺序摆在了坑旁的空地之上。
多田正一站在那，看着那些石块，搞不懂唐千林到底要做什么。
唐千林站在那也是一头雾水：“看样子好像这些石块需要重新排列，但是怎么排呢？”
钱斯年叹气道：“你这个专家都不懂，我们上哪儿去知道。”
唐千林想了想，拿出了自己的那张星辰图，对照着那些石块分析起来。
这里是五邪煞星之一出心所指的位置，那么必定多少与星辰图有些关联。
细想一会儿之后，唐千林发现某块石头上有星辰之样的画像描图，对应着星辰图之后，他在旁边的空地上将自己手中的星辰图画了出来，画准了五邪煞星的位置之后，开始从那堆石块中挑选石头重新拼凑。
“拼图吗？”多田正一站在旁边道，“有点意思。”
唐千林一直蹲在那大汗淋漓地拼着，足足拼到了正午十分，终于把那些石块按照星辰图的位置拼成了一个圆形。
唐千林退后几步，转身爬上那颗榆树，站在树上朝着下方仔细看着，随后自言自语道：“是天文图。”
发现是天文图之后，唐千林将目光直接注视到了天文图中出心所在位置的那块石头，那块不规则的石头在他眼中立即和暗室南面墙壁的凹槽直接契合。
那就是钥匙！唐千林站在那思考了一番，如何在众目睽睽之下，把那东西直接替换呢？
唐千林摸向口袋中的那块玉石，那是块冰玉，也是易陌尘收藏的无价之宝，价值不比他之前拿出来的那颗夜明珠低，现在要想办法用这块玉代替代表出心位置的那块不规则的石头。
只能编个故事，再变个戏法了。唐千林跳下树的那一刻，落地故意蹲下，在地上找了一些易碎的砂石放在口袋之中，同时抓了一块较大的砂石，然后手揣在口袋中慢慢绕着地面上那圆形的天文图走着：“这是天文图，原本应该是穹顶，从东晋、十六国时期之后，这类的天文图壁画通常会绘制在墓室的顶端，绘制上星辰日月和星河，将穹顶转化为一个灿烂的星空，不过大部分都完成得很草率，我们眼前看到的这种已经算是很精致了。”
唐千林说话的时候，将口袋中的那些砂石慢慢捏碎掉，然后抽手出来继续说：“这类天文图也叫天象图，亦或者叫星图，使用传统的象征系统来展现宇宙结构，而且最神奇的是这幅图上竟然含有一幅完整的黄道十二宫图，同时结合了中国人对天界和宇宙世界的不同理解。”
多田正一闻言，仔细看着：“黄道十二宫？”
唐千林道：“没错，整个构图被两个同心圆分割成了三个环形，最内圈是一朵巨大的莲花，因为时间久远，已经掉色了，按照遗留下来的颜色，应该是一朵五彩莲花，因为莲花原本就有五色，分别为白、青、红、紫、黄，也叫五种天华，在宗教中，无论是道教还是佛教，都是尊严神圣的象征。”
多田正一问：“那第二圈代表着什么？”
唐千林解释道：“第二圈是三组天文和宇宙符号，依次在周围十二个小圈内绘制了黄道十二宫，星辰用直线连接了中国的二十八星宿和东西对峙的日月，注意下面，还有十二个男性模样的人，穿着的都是汉服，应该是象征了十二地支，这种绘制方法应该是西汉的天文图传统，但黄道十二宫传入中国的具体时间我也不知道，但至少应该是在这块穹顶诞生之前。”
钱斯年给唐千林递了个眼色，意思是问他，到底什么才是我们需要的那样东西？
与此同时，多田正一也问：“那我们到底在找什么呢？”

第一百六十四章：金棺古啷萨（上）
多田正一开口询问的时候，唐千林知道时机成熟了。
唐千林走到第三圈的位置，指着周围道：“这几处，记录着五邪煞星的位置，交叉在黄道十二宫之中。”
多田正一问：“那又代表着什么呢？”
唐千林道：“这里是汲家村，也就是出心所指的位置，所以，我推测，我们要找到的东西应该是代表着出心星的石块。”
说话间，唐千林俯身将那石块捡了起来，借着太阳光仔细看着。
多田正一也仔细看着：“费这么大周折，就为了找一块石头？”
唐千林道：“就目前来看，我们要找的就是这块石头。”
多田正一拿过石头：“这块石头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吗？”
唐千林故意道：“你倒是提醒我了，说不定这块石头里面藏着什么东西。”
此言一出，多田正一抬眼看着唐千林：“你是说，石头里另有乾坤？”
唐千林道：“对，多田先生，你是负责人，我可以打开这块石头吗？”
多田正一立即道：“唐顾问，我可不是什么负责人，你误会了。”
多田正一的回答完全在唐千林的意料之中，他知道多田正一只想占便宜，而不想负责任。
唐千林故意叹气道：“既然多田先生这么说，那我就擅自做主了，出了事，我一个人承担，与他人无关。”
说着，唐千林转身扫视周围，看到旁边的磨盘之后，径直上前，同时朝着钱斯年使了个眼色。
钱斯年立即跟随唐千林上前，多田正一也跟在身后，想要看看唐千林到底要做什么。
就在钱斯年的身体挡在唐千林和多田正一之间的那一刻，唐千林迅速将出心石与口袋中早已准备好的那块石头调换，紧接着就抓着那块石头朝着磨盘之上狠狠砸了下去，砸下去的那瞬间，在石头裂开的同时，将藏于袖筒中的冰玉顺势扔在了地上，造成了冰玉是从石块中蹦出的假象。
冰玉落地的瞬间，多田正一的注意力立即被吸引过去，唐千林顺势伸向口袋，将捏碎的砂石握在手中拿出来，慢慢撒在地上：“果然里面另有乾坤，竟然是包玉。”
多田正一问：“什么是包玉？”
唐千林道：“就是已经打磨好的玉石，用特殊的方式再包裹进砂石之中，只需要稍加用力就可以破开，造成一种这是天然玉石的假象，也是一种江湖骗术吧。”
的确，这本身就是唐千林的障眼法和骗术，他就算说明白这是个骗术，多田正一也意识不到，只能跟着唐千林设定好的思维走。
有时候，面对某些聪明人，相对完美的谎言容易被戳破，可经不起推敲的谎言，却往往可以迷惑对方。
多田正一小心翼翼地捡起那块冰玉：“这块玉石好凉呀。”
唐千林摊手道：“我看看。”
多田正一迟疑了下，没有递给唐千林，只是拿着冰玉触碰了下唐千林的手背：“感觉到了吗？”
唐千林知道，多田正一是担心东西落在自己手中，亦或者被自己调换，但他万万没想到，自己早就调换了真正的出心石。
唐千林道：“这是块冰玉，是个神奇的无价之宝。”
多田正一忙问：“神奇？”
唐千林道：“你叫人取一杯开水来。”
多田正一立即叫人取了一杯开水，又按照唐千林的指示将冰玉扔了进去，十秒后，唐千林说：“你现在摸摸杯中的水。”
多田正一不需要摸杯中水，因为他握着杯子的手明显感觉到原本滚烫的杯子已经慢慢变凉。
多田正一看着杯中的冰玉：“果然是神奇。”
唐千林道：“我们要找的东西应该就是这块冰玉，走吧，还需要去下一个地方。”
多田正一小心翼翼地将杯中的冰玉取出来，擦干净包好，装在自己贴身的口袋中，然后吩咐士兵将地上那些石块拍照，然后装车带走。
就在唐千林等人上车准备离开的时候，一辆宪兵队的汽车飞驰而来，车上跳下一名军曹：“唐先生，岛本中佐需要您马上赶到顾乡。”
唐千林问：“怎么？出什么问题了吗？”
军曹道：“您去了就知道了。”
唐千林等人驱车赶往顾乡那家面粉厂的同时，三宅恭次也来到了秘搜课仓库内，见到了依然在那里完善着般若尼森的小田君。
三宅恭次拿了一瓶清酒，放在了小田君的跟前。
小田君问：“这是？”
三宅恭次道：“家乡的清酒，提前庆贺用的。”
小田君问：“庆贺？”
三宅恭次道：“对，庆贺，小田君，我知道你一心想要复活死去的妻子，我承诺你，如果真的有办法复活你的妻子，我一定全力以赴。”
小田君不语。
三宅恭次道：“我知道，唐千林肯定也对你许过相同的承诺，你还在我和他之间摇摆不定，但你要清楚，这里始终是大日本帝国的管辖范围内，就算找到萨满灵宫，里面的秘密也不会归他唐千林一个人所有。”
小田君问：“三宅将军，你想要我怎么做？”
三宅恭次道：“这次进入萨满灵宫，你和你的般若尼森是我唯一可以依赖的人，如果可以，请你助我一臂之力，让我们来结束这场愚蠢的战争。”
小田君一愣：“结束，战争？”
三宅恭次道：“只要我们的超级士兵计划一旦成功，这场焦灼的战争就会很快结束，你想想，如果萨满灵宫真的可以回到过去，我们不仅可以救下你的妻子，还可以改变这个局面。”
小田君问：“你到底想做什么？”
三宅恭次道：“夺权。”
小田君吓了一跳：“夺，夺权？”
三宅恭次道：“没错，夺权，只要我拥有强大的实力，以满洲为基础，先控制关东军，稳固根基。”
小田君迟疑道：“可是，就算这样，他们效忠的也是天皇陛下，而不是你。”
三宅恭次笑道：“我见过天皇陛下，你真的认为是个神吗？不，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神。天皇只是个人，而且是个很柔弱的人，他只是被军部包装出来的偶像而已，有时候偶像就是用来利用的，军部可以利用他，我为什么不可以？”
小田君闻言觉得脊背都在发凉，他终于知道三宅恭次的真实目的了，他所说的结束战争，并不是停止战争，而是要快速推动战争，以最快的速度进行侵略。
三宅恭次看向般若尼森：“他才是真正的神。”
唐千林坐车赶到顾乡马尔克斯面粉厂外围的时候，发现那里站满了围观的百姓，还有大批准备上班，却被日本宪兵拦在外面的工人。
人们在讨论着为何会发生这种事，关于面粉厂内放置了炸弹的谣言也在人群之中蔓延着，可即便如此，竟然没有人肯离开，大家都想留下来探个究竟。
三宅恭次使用炸弹制造恐慌的效果倒是达到了。唐千林透过车窗看着外面围观的人，看着面粉厂的经理正站在桌子上，费力地向那些工人解释着。
汽车驶进面粉厂之后，唐千林刚下车就闻到了一股怪味，不用宪兵指引，他觅着那股气味直接走进了厂房。
走进厂房之后，厂房正中心的位置出现了一个大坑，大坑周围还堆砌着无数的水泥石块，看得出来，是岛本宗义在叶达的指示下砸坏了地面，向下挖掘后的结果。
叶达见唐千林来到，立即上前：“从昨晚一直挖到中午，几乎没停过，终于挖出来了，但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看样子像个箱子，黑漆漆的，好奇怪，我们想尽办法也打不开。”
唐千林走到大坑边缘，看着其中的那口长方形的箱子，箱子长约五米的模样，宽两米，通体漆黑，借着厂房窗户射进来的光线，似乎能看到箱子上面还有暗纹。
唐千林小心翼翼跳下坑中，多田正一趁机走向岛本宗义，问：“这是什么？”
岛本宗义冷冷道：“我们若要是知道这是什么，还需要叫他来？”
多田正一不语，岛本宗义又问：“那么你们找到了什么？”
多田正一回答：“一块冰玉，很神奇的东西。”
岛本宗义摊手：“我看看。”
多田正一道：“现在还不是时候。”
岛本宗义道：“那是我们陆军的东西。”
多田正一冷冷回应：“无论海军陆军，都隶属于大日本帝国。”
此话堵住了岛本宗义的嘴，让他再无法说出什么来，只得把注意力放在下方坑中正在研究那个奇怪箱子的唐千林上。
叶达站在唐千林旁边，问：“看出什么来了吗？”
唐千林道：“应该是一副棺椁。”
叶达道：“棺椁？看不出来呀，哪儿有人把棺椁这么直接埋葬的，如果这是棺椁，以这种形式下葬，太怪异了吧？而且也太大了吧？”
唐千林道：“应该是棺中棺。”
叶达道：“可是整个棺椁都是密封的，一点儿缝隙都没有，如何打开？”
唐千林道：“这种棺椁就是防盗墓贼的，你越想从外部打开，就越无法打开，需要抬起来。”
叶达立即明白：“你是说，外面这个，只是一个木头罩子？”
唐千林道：“对，只是扣在上面的一个金木盒子。”
叶达忍不住抬手去触碰了下：“金木？开玩笑吧？”
唐千林道：“金木分两种，一种就是乌木，一种就是石木，前者沉于水中而成，后者沉于泥中而成，这属于后者。”
说着，唐千林抬眼看着岛本宗义，让他找人找工具，马上把外层棺椁给吊上来。

第一百六十四章：金棺古啷萨（下）
当众人利用工具将外层的棺椁吊起来之后，果然在下面发现了第二个棺椁。
叶达道：“果然是棺中棺。”
唐千林却摇头道：“不，没那么简单，还是很大，还得继续吊。”
叶达诧异：“你的意思是，里面还有一个？”
唐千林道：“我赌一把，我猜还有三个。”
“三个！？”叶达惊讶道，“为什么会还有三个呢？”
唐千林道：“从大到小，一共五个棺椁，最里面的那个才是真的。”
趁其余人继续吊起外层的棺椁时，唐千林走到旁边的第一层棺椁前解释道：“最外层的棺椁通体漆黑，却有暗纹，黑色是死亡的颜色，暗纹代表着弥留人世间的不舍，第二层棺椁也是黑色的，但上面却有怪异的图案，虽然不成形，但从汉朝开始，人们开始对阴间有了模糊的概念，通过这种可以说是抽象的图案描绘出彼岸世界，也就是所谓阴间的情形。”
叶达看着第三层棺椁道：“第三层棺椁上面有人形，但是人只有上半身，没有下半身，这是不是代表着人正在进入阴间呢？”
唐千林点头道：“没错，这里绘制的是棺椁主人的灵魂正在进入阴间，而且棺椁也不再是黑色，而是暗红色，注意看，上面还有山……”
叶达仔细看着棺椁上面的那幅画，画的是棺椁主人的灵魂似乎正在御风而行，朝着远处的山峰飘去。
山峰是三峰并立，上面似乎还有白雪，周围还环绕着层层的雾气。
叶达指着那山峰道：“这是什么山？”
唐千林道：“三峰并立，加上古人对成仙的想法，很明显，这里画的是昆仑山。”
叶达道：“怎么会去阴间之后再成仙呢？”
“以前有种说法，要永生，必须要经历过劫难，道教要成仙也需要历劫，而对活人来说，最大的劫难无非就是死亡。”唐千林看着棺椁解释道，“昆仑山象征着灵魂通过阴间之后得到了升华，红色则代表的意思大多数是阳气、光明、生命，《山海经》中有云——南望昆仑，其光熊熊。”
叶达道：“也就是说，这个棺椁的主人认为，成仙和永生不一定是活着的时候可以实现？而是死后？”
唐千林道：“没错，从古至今，死亡对人是最大的恐惧，人们害怕生病，不仅仅是因为痛苦，而是因为生病会死人，对生命的渴求是每个人的奢望，也是人天生的欲望，从一开始的延续自身的性命，到最后追求逃脱死亡的欲望，也就是永生……”
汉代之前，人们对成仙的追求并不在于逃脱死亡，而是追求无限制的延长自己的生命，他们炼丹健体，认为只要自己通过努力，突破极限，就可以彻底摆脱死亡。
而成仙可以通过内外两种方式，第一种就是自身修炼成仙，第二种就是直接进入仙境。此时也产生了对仙境的崇拜，在中国人的传统思想中，东方的蓬莱仙岛和西方的昆仑山就是最著名的两个仙境，只要到达其中之一，人就可以逃脱死亡，得到永生。
第三层棺椁被吊起来之后，第四层棺椁出现在了众人眼前，棺椁之上画满了星辰之图，却是密密麻麻的，似乎找不到任何规律，与平日所见到的星辰图也完全不一样。
负责吊装的士兵在底部摸索了一阵后，摇头道：“下面是封死的，并不是扣上去的。”
唐千林挥手示意士兵离开，岛本宗义跳下来问：“我们要找的就是这个吗？”
唐千林摇头：“不，里面应该还有。”
叶达问：“你为什么这么肯定。”
“数字5。”唐千林竖起五根手指头，“你还不明白吗？萨满不是四灵，而是五灵，对应的方位也是五个，对应的星辰也是五个，灵魂的代表还是五个，所以，我相信棺椁也有五个。”
岛本宗义问：“既然如此，那么，这个如何打开？似乎上面也没有缝隙。”
唐千林蹲下来仔细研究着上面的星辰图：“没有缝隙，那就代表着有机关，叫你的人走开，说不定有危险。”
岛本宗义昂头道：“我不怕危险。”
唐千林道：“那你就留下来，但不要打扰我，最好闭嘴不要说话。”
岛本宗义恶狠狠地看着唐千林，丝毫没有办法。
叶达在旁边问：“要不要对照一下星辰图？”
“我正在对照呢。”唐千林指着自己的脑子说，“我已经把星辰图完全记在脑子里了，那张纸我已经毁了。”
叶达明白唐千林的用意，他是担心那张星辰图落在日本人的手中，就算他们现在暂时不懂，将来迟早也会找到懂的人。
唐千林起身，后退好几步，拿出定嵍尺开始比划了一阵，然后测量着棺椁的长宽高，让叶达一一记录下来，随后拿出纸笔趴在棺椁之上画着什么。
岛本宗义问：“你在画什么？”
唐千林道：“我把棺椁的长宽高计算下来，然后换成平面图，也就是把棺椁摊开了重新计算，这样才可以在对应的星辰图上面来找五邪煞星的准确位置。”
岛本宗义听不懂：“什么？为什么？”
唐千林回答：“立体的棺椁不摊开面积，怎么算？以你的脑子，我无法给你解释具体的意思。”
叶达在旁边憋着想笑，但忍住了，而岛本宗义则是一脸铁青。
多田正一道：“他就是把这副棺材的六面摊开，从立体的变成平面的，就是这个意思。”
岛本宗义冷冷道：“我知道！”
多田正一只是笑笑，没说什么。
许久，唐千林终于计算出来，然后用定嵍尺继续在棺椁面上测量着，找准了上面的位置，发现代表五邪煞星的五个位置的确可以按下去。
等五个机关完全按下去之后，整个棺椁竟然慢慢裂开，碎成小块。
唐千林等人立即退后，等着第四层棺椁掉落之后，终于看到其中那口大小只有不过四十厘米长，宽十五厘米的棺材，而且棺材金光灿灿，像是黄金打造而成的。
岛本宗义和多田正一都看傻眼了，不由得咽了口唾沫。
叶达上前道：“金棺材？”
唐千林仔细看着那棺材，发现棺材上还有小孔：“不像是棺材，没有棺材上有孔的，棺材一般都是密封的。”
叶达绕着那小金棺材走了好几圈之后，忽然道：“这是乐器，不是棺材。”
唐千林疑惑：“乐器？”
叶达掰着手指头道：“萨满教中一共有八种平日所用的乐器，分别是依姆钦、同肯、西沙、轰勿、嚓拉器、哈尔马力、托力和单鼓。”
依姆钦，汉语称为神鼓，俗称为抓鼓；同肯，意为抬鼓，也就是大鼓；西沙，意为腰铃，又叫摇铃；轰勿，汉语称为晃铃；嚓拉器，又叫拍板，也叫扎板；哈尔马力，汉语为响刀，也就是神刀；托力意为铜镜；单鼓，就是单皮鼓，单环鼓，也叫太平鼓。
叶达解释完后又道：“八种乐器之外，还有一种特殊的乐器，叫古啷萨，汉语的意思就是‘神乐的盒子’，就是一种盒子形状的乐器，放在祭台之上，通过风吹动来奏响乐曲，通过乐曲的旋律来判断祭祀的好坏。”
唐千林看着那个被称为古啷萨，模样却像是金棺材一样的盒子：“你确定这东西就是？”
唐千林说话间，用眼神示意叶达，意思是，看这东西的大小和地窖暗室墙壁上的凹槽不符合，应该是里面另有乾坤。
叶达会意：“我不确定，还需要仔细看看。”
就在此时，一名宪兵上前对岛本宗义说了些什么，岛本宗义立即道：“时间来不及了！反正找到了这个东西，我们先带走，去下一个地点！”
唐千林和叶达对视一眼，正想制止的时候，宪兵已经跳下来，用黑布罩上古啷萨之后，直接抬走。
唐千林见状只得低声对叶达说：“没办法了，只能先赶去最后一个地点再说。”
面粉厂外的民居之上，夜凤三人潜伏在那，因为外围有重兵把守的缘故，他们根本进不去。
随后，三人看到宪兵抬着被黑布盖着的古啷萨从面粉厂中走出，紧随其后的除了岛本宗义和多田正一之外，还有唐千林和叶达。
李云帆皱眉道：“糟了，我们来晚了一步。”
李清翔道：“我们几条腿哪儿跑得过汽车呀？再说了，就算跑过了，这个地方早就被日本人兵围了。”
夜凤道：“我们现在就算赶去最后一个地点也无济于事，既然唐千林已经来了，就不需要我们了。”
李云帆道：“娘，我们现在回易家大宅吧，那是最安全的地方，我们先得把阴蜂蜜给藏好。”
夜凤道：“只能如此，走吧。”
坐在汽车上赶往最后一个地点的唐千林，依然在想装在前面那辆车上的古啷萨中到底藏着什么东西。
岛本宗义担心唐千林等人耍花样，故意让唐千林和叶达乘坐了钱斯年的汽车，而自己则坐在第一辆车上，将古啷萨就放在身旁。
而第三辆车上却是坐着自以为拿着其中一件宝贝的多田正一。
岛本宗义揭开黑布，看着下面的古啷萨，拿起步话机接通了已经到达鬼林外围的三宅恭次。
此时此刻的鬼林，已经被宪兵队和三河队重重包围，前田政次带领着辛苦了一夜的三河队分批整休，三宅恭次也同时调动了周围的驻军，对鬼林外围进行了布控，并且下达死命令，无论是谁，要硬闯此区域，格杀勿论。

第一百六十五章：蟒神镜（上）
通讯兵将步话机递给三宅恭次的时候，三宅恭次的目光依然锁定在远处鬼林跟前的北子洪身上。
听完岛本宗义的汇报，三宅恭次道：“还是让海军方面抓住了命脉。”
岛本宗义不解道：“可是我们有两件东西，最后一件我也会拼死抢到手的，将军请放心。”
三宅恭次道：“四个地方，四件东西，就是四把钥匙，既然需要四把钥匙才能开门，我们只有三把，一样受制于海军方面。”
岛本宗义道：“将军，可海军方面同样也受制于我们呀。”
三宅恭次道：“我已经和宫林将军谈妥了，我们暂时和海军合作，先进入萨满灵宫再说，我在这里等你的好消息，记住了，找到东西之后，立即汇报，我这边先清除可能会出现的障碍。”
钱斯年的车上，叶达看着地图道：“最后一个地点在松浦村，那里距离冥市很近，乘坐只需要不到半小时。”
唐千林问：“冥市那方面怎么说？”
叶达道：“我有一种把他们给出卖了的感觉，但愿他们可以理解我们。”
唐千林道：“这笔债是我们欠冥市的，如果能活下来，迟早要还，我现在最担心的就是如何打开那古啷萨，找出那件东西来替换，又如何脱身，回到易家大宅。”
叶达问：“最后的时刻，北子洪会配合我们吗？”
唐千林道：“按照我和他的约定，他答应我，先让我回到易家大宅，自己则与三宅恭次进入冥市，利用冥市下方的地形逃脱，再回易家大宅找我们，不过，我觉得他不会那么做。”
叶达道：“我也觉得他不会那么做。”
北子洪这种狡猾奸诈的人，怎么会让唐千林等人带着东西先进入萨满灵宫呢？
鬼林外，三宅恭次走到了北子洪跟前：“计划进行得很顺利，就差最后一个地点的钥匙了。”
北子洪满脸愁容，一言不发。
三宅恭次见状问：“你还有什么顾及吗？”
北子洪道：“我现在唯一顾及的人就是唐千林。”
三宅恭次明知故问：“怎么说？”
北子洪道：“我不相信这个人，所以，我不希望唐千林与我们同行。”
三宅恭次问：“那你的意思是？”
北子洪道：“我的意思是，将唐千林一干人等控制在易家大宅后，我们再进入冥市。”
北子洪说完后，心怀忐忑的看着三宅恭次，这是一招险棋，走好了，就达到了自己的目的，走不好，就全盘皆输。
三宅恭次闻言道：“我希望北子洪老先生能和唐顾问抛弃前嫌，紧密合作，这样才可以事半功倍。”
成功了！北子洪此刻脸上虽然表露出不快，但心里那块石头却是放了下来。
他如果直接告诉三宅恭次，让唐千林与自己一起进入冥市，三宅恭次相反会觉得此事怪异，因为他疑心极重，说不定会让唐千林等人先留下来，可如果他反着说，三宅恭次则会带上唐千林。
因为三宅恭次没有十足的把握可以控制自己，所以，他需要唐千林来制约自己。
只要抓住了这个日本人的心理，那么事情就好办了。
只是，鬼林中有什么在等着自己呢？
自己如今已经是整个江湖异道的敌人，北子洪心知肚明。
车队进入松浦村之后，松浦村的村民纷纷关门闭户，有些人在发现日本兵包围了这里之后，已经拖家带口立即离开，毕竟曾经这里爆发过一场所谓的“瘟疫”，即便这场“瘟疫”是日本人驱除的，但几乎所有人都知道那就是日本人为了实验搞出来的。
所谓的松浦村，实际上只是紧靠松花江北岸马家船口的一个村子，真正的松浦镇距离这里还有一段距离。
当初清朝皇帝退位，中华民国成立后，设黑龙江省，在哈尔滨松花江北岸设置马家船口是证据，次年改为松北市政局，1925年又改为松浦市政局，等到东北全面沦陷后，伪满政|府又将松浦市并入哈尔滨特别市，在1938年设置了松浦区。
下车之后，众人跟随唐千林朝着村内走去，唐千林按照坐标的位置很快找到了一座土地庙。
“土地庙？”叶达奇怪地看着那座不大的土地庙，“这东西不会是古迹吧？我以前常来这里，这座小土地庙修起来，不过几十年的时间。”
唐千林不语，只是再次确定坐标：“是这里没错。”
岛本宗义二话不说，招呼手下的宪兵：“挖开这座土地庙！快！”
叶达让开，低声问：“还是要挖。”
唐千林站在那想着，自言自语道：“难道是对应着五行？”
叶达问：“什么？”
唐千林道：“你不说，在江心岛找到的是青铜灯笼吗？在顾乡的面粉厂咱们挖出来的是金制的古啷萨，而汲家村挖出来的是一块石头，但石头却是藏在一颗榆树下方的井中。灯笼对应着火，古啷萨对应着金，那块石头对应的应该是木，如果按照金木水火土来对应，那么就剩下土和水。”
叶达想了想道：“也许真的是这样，在我家的地窖暗室中，我们开启机关的时候，听到了水声，难道说最后的鬼柳对应着五行中的水，而这里对应着土？”
唐千林道：“等这群日本人挖开再说吧。”
日本宪兵推翻土地庙，往下挖掘了至少三米多的时候，下方突然崩塌，整个洞口也随之扩大，两名日本宪兵因为没站稳，直接滑落了下去，掉入了下面的洞穴之中。
等周围停止崩塌后，岛本宗义上前打着手电朝着下面喊着：“喂，你们没事吧？”
许久，下方才传来一名日本宪兵的回应：“没事。”
岛本宗义又问：“下面有什么？”
下方的日本宪兵回道：“好像，好像是一座建筑？”
“建筑？”唐千林看了一眼岛本宗义，“叫人放绳子，我和叶达要下去。”
岛本宗义命人绑好绳子后，自己却先行下去，然后才轮到唐千林和叶达，最后才是多田正一。
等四人滑到下方的洞穴之中后，这才发现下方是个圆形的洞穴，洞穴的四面都有四座像是神坛之类的东西，在那两名日本宪兵的眼中，这就是所谓的建筑。
神坛看起来十分简陋，而且都是泥土所制，根本不坚固，稍微用手一捏就会粉碎。
唐千林观察了四周之后，并没有发现任何有用的东西，就在此时，他却感觉到有风一阵阵从周围吹过来，而且是从四面。
唐千林将手指放在口中舔湿之后，在四周试探着，发现从四座神坛之中似乎都有风吹出来，而且直接吹向的是洞穴中间的位置。
唐千林用定风尺测着风向，最后确定了中心的位置，叫人扔下铁铲来，与叶达一起动手小心翼翼地朝着下面挖着。
岛本宗义和多田正一在旁边看着，不时对视一眼，都想着下面的东西展露之后，第一时间夺走。
唐千林和叶达朝着下方挖掘了许久之后，挖出来的却是一个四面镶嵌了石块的长方形坑洞，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叶达看着那坑洞：“就是一个坑？什么意思呀？”
唐千林看着那个坑，用定嵍尺测量了一下长短，又凑近去看了下镶嵌在上面的石块，发现石块上似乎有类似鳞甲之类的暗纹。
唐千林起身问：“萨满教中，有没有什么蛇之类的神？”
叶达道：“有蟒神。”
唐千林问：“蟒神？”
叶达却反问：“你为什么会问这个？”
唐千林道：“你看下面那些石块，上面的暗纹就像是蛇的鳞片一样。”
叶达看着唐千林，唐千林则看着四下，许久忽然道：“那萨满教有没有祭祀蟒神的歌谣呢？”
叶达道：“当然有了，叫《祭蟒神》。”
唐千林道：“那就对了。”
说着，唐千林转身对岛本宗义道：“把之前我们找到的古啷萨放下来。”
岛本宗义诧异：“什么意思？”
唐千林道：“我刚才测量了这个小坑，坑的长短大小和古啷萨是一样的，我估计这个位置就是放古啷萨的。”
叶达恍然大悟：“我明白了，古啷萨是通过风吹动来奏响的，这个洞穴中有风，这个位置就是所谓的祭坛？”
唐千林道：“不管怎样，我们都得试试。”
岛本宗义闻言，只得叫士兵小心翼翼地把古啷萨从上面吊下来，然后放置在下面的坑中。
放进去之后，众人发现，果然刚刚好能够放下，而且刚刚放下去之后，那古啷萨就因为四面吹来的风发出了有节奏的呜呜呼呼声。
叶达仔细听着那旋律，低声道：“真的是《祭蟒神》。”
唐千林看着四下，依然没有什么变化，于是问：“有歌词吗？说的是什么？”
叶达低声跟着旋律吟唱道：“手鼓尼玛沁的声响，是云车的滚动；腰系西沙的声响，是东海的波涛；抬鼓通肯的声响，是蟒神的雷鸣……”
刚唱到这，洞穴就发生了颤抖，颤动的声音响应着风声，从四面祭坛传来，真的就如同是雷鸣一般，紧接着，四面的祭坛泥土中钻出来了一条条白色的小蛇来。
看到那些蛇的时候，岛本宗义、多田正一和两名日本宪兵头皮都要炸开了，直接拔出了武器。
唐千林立即道：“不要动！不要妄动！”
那些蛇似乎根本不搭理他们，对洞穴中的几人视而不见，从四面直接游动向中间的古啷萨，然后奋力从古啷萨周围的孔洞之中钻了进去。

第一百六十五章：蟒神镜（下）
那些白色的小蛇钻进古啷萨之中的时候，古啷萨传出的旋律逐渐发生了变化，变得很怪异，伴随着风声和所谓的雷鸣形成了另外一种怪异的闷声。
而古啷萨也被那些聚集在其中的白色小蛇撑大，看样子就要爆开一样。
“旋律变了，现在是《蟒神传谕》。”叶达仔细听着那旋律，“歌词是——在油灯闪亮的村寨里，我望见摆立着的供物，金鸡昂立脖蹲着，银鸡扇着翅膀蹲着，阖族用最高贵的言语颂我，在我身躯的第三节放着对你们的启示。”
此时，古啷萨终于被撑破，撑破的同时，那些蛇猛地四散游开，吓得岛本宗义和多田正一等日本人四散躲避。
就在此时，唐千林看到古啷萨之中有什么东西因为上方洞口照射下来的阳光而闪闪发光，他立即向叶达使了个眼色，叶达顺势将手中准备好的一个物件递给他。
唐千林伸手将破坏的古啷萨中的物件取出来的那瞬间，却发现岛本宗义的目光刚好投向了这边，他立即快速做了一个假意替换的动作，然后作势又要把那物件给重新放进去。
“不许动！”岛本宗义持枪瞄准了唐千林，“慢慢的把手抬起来！”
唐千林慢慢的举起那物件，那是一面铜镜，他顺势递给走来的岛本宗义：“我们要找的东西就是这个。”
岛本宗义扫了一眼那铜镜，却是看向唐千林的衣服内：“不是这个东西，你已经替换了，我看得清清楚楚！”
唐千林道：“我没有。”
岛本宗义示意旁边的宪兵：“搜他的身！”
宪兵立即上前搜身，很快就从唐千林身上搜出了一个瓷瓶来，递给了岛本宗义。
岛本宗义道：“你想用这面镜子替换这个瓶子？”
唐千林不语，手心里全是汗，因为古啷萨中的确是那面铜镜，他只是在意识到岛本宗义发现自己在拿的瞬间，故意做了一个假动作，然后作势要将铜镜放回去，造成一种他已经替换的假象。
而他身上那个瓷瓶，是叶达早就准备好的其它物件，原本就是打算用来替换古啷萨里面的钥匙的。
岛本宗义得意地笑着，仔细看着那个瓶子。
唐千林偷偷看了一眼叶达，责怪叶达干嘛找个鼻烟壶来？稍微懂行的都知道，这鼻烟壶是清朝的东西，根本不可能在这里挖出来。
不过好在是那岛本宗义根本不懂这些，小心翼翼地将鼻烟壶装好后道：“第三件东西找到了，唐顾问，还有最后一件，继续找。”
唐千林叹了口气，表面上装作十分遗憾的模样，慢慢蹲下去，拿起那面镜子，苦笑了下，顺手扔在了一旁。
他这样做，就是为了让岛本宗义觉得那面镜子根本不重要，原本想着扔开，等下再偷偷捡回来，没想到多田正一却俯身捡起那面镜子，仔细看着。
糟了。这个鬼子要是拿走了就麻烦了。
可是，唐千林和叶达此时不敢说任何多余的话，因为他们说什么都有可能引起这些日本人的怀疑，导致之前所做的一切前功尽弃。
叶达低声道：“找最后一件东西吧。”
线索就在歌词中，唐千林和叶达心知肚明，因为歌词里有一句“在我身躯的第三节放着对你们的启示”。
所以，他们现在需要在这个洞穴中找到所谓的蟒神。
先前那些小白蛇并不是所谓的蟒，那么所谓的蟒神会在什么地方呢？
唐千林站在那，看着地上那些小蛇爬过的痕迹，发现蛇虽然从四面爬来，但都是从什么地方来，又顺着先前的痕迹爬回去，也就是说，从中间到四面的祭坛，只有四条蛇爬过的痕迹。
这里是日变星位，在正北，可四条痕迹都没有一条是朝着正北的。
唐千林拿着罗盘选择方位，选定了正北位之后，发现在其中两条痕迹之间是正北位。
“打水！叫人打水来！”唐千林赶紧对岛本宗义说。
岛本宗义无奈地招呼士兵送了两桶水来，看着唐千林小心翼翼地将水浇在两条痕迹之间的泥土之上，等泥土被浸湿之后，唐千林这才用手小心的挖掘起来。
多田正一在旁边问：“为什么要打水？因为好挖吗？”
唐千林道：“对，万一下面有什么东西，这样做就不容易在挖掘的时候破坏。”
挖了一阵后，唐千林发现了泥土下面埋着一条蟒蛇的蛇骨，蛇骨弯弯曲曲的蔓延到正北的位置，至少有三米的模样。
身躯的第三节。等蟒蛇蛇骨被完全挖出来之后，唐千林的目光瞟向第三节，但并未发现那节骨头有什么奇特的地方，最重要的是那骨头的模样也与墙壁上的凹槽不符合。
叶达也发现了这个问题，他看着唐千林，想问他该怎么办？
岛本宗义看着蛇骨：“难道要把这条蛇骨完全带走吗？”
唐千林道：“看样子只能这样了，准备好一个箱子吧，我们慢慢捡起来。”
捡骨的时候，唐千林从尾部开始，因为他得思考，要不要想办法拿走第三节骨头，日本人也没有测量过，所以，不一定知道蛇骨的具体长度，就算偷偷拿走第三节骨头也不会被发现。
可问题在于，第三节骨头和易家大宅地窖暗室墙壁上的凹槽完全不符。
问题在哪儿呢？提示明明就是第三节骨头呀。
就在唐千林终于捡骨捡到第三节的时候，却发现那节骨头下面有一个奇怪的东西，摸起来很硬，而且形状不规律。
难道说是这个玩意儿？唐千林无法再辨识那东西到底是什么，只是在捡骨的时候，借着叶达的掩护将那玩意儿直接揣进了叶达的口袋之中。
众人回到地面上之后，岛本宗义打开后备箱，将装有蛇骨、夜明珠等物件的箱子都整整齐齐地摆放在其中，随后转身摊手对多田正一道：“多田大佐，冰玉请交给我。”
多田正一当然不肯交出来：“等我们见到三宅将军，我自然会交给他的，上车吧。”
岛本宗义愤怒地看着多田正一，示意宪兵拦住他的去路，两人站在那对峙着。
趁着两人产生矛盾的时候，叶达将唐千林揣在自己口袋中的那东西拿了出来，发现是一颗心脏模样的东西，摸起来是泥做成的，拿在手中也有湿乎乎的感觉。
蛇心？叶达悄悄递给唐千林：“是这个东西吗？”
唐千林道：“从形状来看，比较符合了，只能带回去试一试了。”
叶达道：“关键是，我们现在也回不去呀。”
唐千林道：“不要着急，先把东西藏好再说。”
叶达看着唐千林：“藏好？怎么藏？怎么藏都只能带在身上吧？”
唐千林只是微微摇头。
岛本宗义接通了步话机，告知了三宅恭次情况后，三宅恭次告知岛本宗义带着多田正一和冰玉赶到鬼林就可以了，不需要让多田正一把冰玉单独交给他。
虽然岛本宗义心中那口气咽不下去，但也无可奈何，只得下令众人上车，朝着鬼林的方向赶去。
“四把钥匙都齐了。”三宅恭次拿着步话机走到了北子洪跟前，“那么，我们向冥市出发吧。”
北子洪微微点头，三宅恭次挥手之后，前田政次立即带着三河队朝着鬼林中进发。
就在三宅恭次下令朝着鬼林内进发的同时，一辆轿车和两辆满载士兵的车辆悄然出现在了鬼林的外面，随后从车上跳下来了德国军事观察团仅存的两人维克多和伯格哈特。
虽说三宅恭次并没有将最后的行动透露给他们，但他们也清楚，自从雪封岭之后，整个计划就进入到了最后的步骤，同时，维克托也恍然大悟，之所以三宅恭次要同意他们参与雪封岭的行动，其目的仅仅只是为了利用他们的力量去寻找雪封岭的秘密。
可是，维克多也敏锐的察觉到，三宅恭次的目的并没有那么单纯，他绕过三宅恭次，直接面见了关东军司令部，顺利的得到了此次行动的授权。
司令部就算不甘心也没有任何办法，因为德国观察团已经付出了巨大的牺牲，如果此时把德国人排除在外，恐怕会引起德国盟友的严重不满。
维克多等人到达之后，直接拿出了司令部的相关命令，就在外围宪兵迟疑的时候，岛本宗义的车队也赶到了鬼林。
唐千林下车之后，就看到维克多站在那冲他微笑点头。
“这下好玩了。”叶达低声道，“这些德国人又冒出来了。”
唐千林道：“我巴不得他们出现，我希望眼下越乱越好，这样对我们有利。”
维克多微笑上前，伸出手去：“唐先生，又见面了。”
唐千林只是握了握他的手，因为自己一句德语都听不懂。
岛本宗义上前询问维克多随行所带的德语翻译：“他们来做什么？”
翻译拿出了司令部的文件：“中佐，请过目。”
岛本宗义看完文件之后，眉头紧锁，知道这下事情变得比预期还要麻烦了，这群德国人又进来搅局，这下该怎么办？
唐千林趁机对叶达说：“鬼林要进去也容易迷路的。”
叶达会意：“你是说，趁着进去迷路的时候，我们赶紧离开？”
唐千林道：“对，就是这个意思。”
唐千林说着看向钱斯年，钱斯年却立即道：“我不会走的，我也不会跟你们走。”
唐千林压低声音道：“别做蠢事！”
钱斯年微笑道：“这是我唯一可以干掉三宅恭次的机会！”

第一百六十六章：鬼林迷雾（上）
当唐千林、叶达等人走进鬼林不久，又见到返回的三宅恭次一行人之后，唐千林知道他们果然迷路了。
三宅恭次在发现自己回到原点之后，也意识到迷路了，下意识看向北子洪。
北子洪道：“鬼林果然没那么简单，冥市也不好对付，将军，还是让易陌尘带路吧，他可是冥市的异商，对这里了如指掌。”
三宅恭次的目光投向叶达的时候，却又看到了在人群之中的维克多和伯格哈特。
前田政次下意识看向三宅恭次，加上岛本宗义那为难的表情，他意识到，这两个德国人必定是拿到了司令部的命令。
三宅恭次微笑上前：“维克多先生，怎么没在寓所休息呀？”
维克多道：“我们此行的目的，就是为了寻找自然之力，这么关键的时刻，我可不愿意错过。”
三宅恭次闻言，扭头对前田政次道：“前田少佐，你负责保护维克多先生的安全。”
维克多立即道：“不需要。”
说着，全副武装的伯格哈特上前，示意有他就行了。
三宅恭次走向抬着箱子的宪兵跟前，岛本宗义立即上前打开箱子，给三宅恭次看其中摆放着的夜明珠、鼻烟壶和蛇骨。
三宅恭次扫了一眼那三件东西，又看向多田正一：“多田大佐，还差一件东西。”
多田正一迟疑了下，还是掏出了那块冰玉，双手交给了三宅恭次。
北子洪在一旁看到箱子内的东西，只是扫了一眼，就立即清楚东西已经被唐千林等人全部调换了。
北子洪瞟了一眼唐千林，目光再次投向鬼林之中。
三宅恭次合上箱子，看向叶达：“易先生，据北子洪老先生说，这里是所谓的冥市，而你是冥市的异商，你清楚怎么才能进入冥市，所以，麻烦您带路吧，请！”
叶达知道自己不能那么爽快，否则会让三宅恭次怀疑。
叶达道：“三宅先生，我如果带你们进入冥市，那么我下半辈子将会被冥市和同道追杀，这笔买卖似乎不划算。”
三宅恭次道：“如果你不带我们进去，你会被我杀，你没得任何选择，带路！”
叶达依然迟疑着，三宅恭次失去了耐心，拔出枪：“带路！”
唐千林知道，此时三宅恭次的内心已经无比焦急，恨不得马上找到萨满灵宫，务必要利用他这种心态。
三宅恭次此时的确是着急，因为他事先已经叮嘱过司令部，无论如何给他十天时间，十天之内他可以搞定一切，没想到，司令部那批人竟然食言了。
叶达看向唐千林，唐千林冲他点点头，意思是按照计划行事。
“走。”三宅恭次持枪对准叶达的后背，让叶达走在最前方。
进入鬼林深处之后，迷雾四起，能见度很快降低，前田政次立即示意周围的士兵提高警惕，同时戴上防毒面罩。
现在戴防毒面罩也已经晚了，之前进入的时候你们已经吸入毒烟了。叶达小心翼翼地看向周围，他很清楚，此时此刻冥市的使徒们已经埋伏在了周围。
冥市使徒黄甲立在一颗大树之上，清清楚楚地看着下方呈扇形朝着冥市方向前进的众人，抬手扯下一片叶子，折叠后放在口中吹响。
奇怪的哨声吹响的同时，前田政次立即示意周围的人停下脚步。
三宅恭次立即问：“怎么回事？”
叶达实话实说：“我们走进陷阱了。”
“陷阱？”三宅恭次看向四周，“有埋伏吗？”
叶达道：“这是警告，如果我们再不退出去，他们就要下手了。”
叶达说话间，冥市的使徒已经下手，他们慢慢从迷雾之中摸出来，靠近护住队伍两翼的日本宪兵，一刀一个直接解决掉，然后又消失在迷雾之中。
几名宪兵的尸体立即被发现，岛本宗义得知消息，赶紧上前告知给了前田政次，前田政次疾跑向三宅恭次汇报情况：“将军，护住两翼的宪兵死了好几个。”
三宅恭次停下来道：“你带着三河队护住两翼，继续前进，把宪兵调到前方去。”
按照陆军教学中所教授的内容，如果两翼被突破，在敌人数量不明的前提下，部队必须立即收缩亦或者撤退。
可三宅恭次心里很清楚，就算这批所谓冥市的人本事再大，人数也不可能超过他们，如果他们有绝对的实力，早就明枪明刀的和他们干起来了，所以，眼下撤退就是中计，只有继续前进，才可能突破冥市这批人利用天然屏障组成的防线。
三宅恭次持枪继续威逼着叶达前进：“快走。”
叶达慢慢走着，目光不断看向左右，如果冥市的人不是傻子，此时一定会想办法让他脱身。
走在人群之中的钱斯年握紧手中的枪，紧盯着三宅恭次的背部，他知道，现在是最好的机会，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周围。
突然间，钱斯年猛地举枪瞄准了三宅恭次的后脑，随后扣下扳机，在他扣下扳机的那瞬间，枪声却从旁边响起。
钱斯年应声倒地，手枪掉落在地上，被一名三河队士兵一脚踩住。
三宅恭次转身来看着钱斯年：“我怎么可能对你不防备呢？只要你靠近我的身边，就会有人时时刻刻盯着你。”
钱斯年努力睁眼去看旁边朝着他开枪的那名三河队士兵，又看向唐千林。
唐千林蹲下来，捂住钱斯年的伤口，只是摇着头。
钱斯年却是笑了，吃力地说：“我还以为，我会死得很壮烈，没想到……”
那名三河队士兵上前，准备给钱斯年再来一枪的时候，三宅恭次却道：“留着他，让他流血而死，亦或者给我们探路用，这叫废物利用。”
两名宪兵立即上前架起重伤的钱斯年，唐千林无奈地站在一旁。
突然间，树林中再次传出了哨声，刺耳的哨声从四面八方传来的同时，三支羽箭也从三个方向朝着人群之中袭来，命中了一名三河队士兵和两名宪兵。
“找掩护！”前田政次立即靠近一棵树旁，持枪朝着羽箭袭来的方向射击。
瞬时间，树林之中枪声大作，枪声和哨声混成一团。
北子洪趁机靠近唐千林，低声问：“东西都在手里吗？”
唐千林回道：“有面镜子在多田正一手里，就是他。”
北子洪顺着唐千林的目光看向不远处的多田正一，随后道：“我会趁乱解决这家伙，拿到东西之后，我们马上离开这。”
唐千林道：“这么多人，里三层外三层把我们包围着，我们怎么走？”
北子洪淡淡道：“跟着我走就行了。”
北子洪说完，换了个位置，悄然向丝毫没有察觉，依然躲在树后的多田正一走去。
树林中的羽箭依然在不时的射出，因为迷雾的关系，日军不敢贸然上前，只得朝着四周胡乱进行着掩护性射击。
叶达躲在树后，知道哨声的主要作用是用来掩饰羽箭袭来的破风声，同时也为了扰乱敌人的情绪，可是这种原始的办法在现代火器面前迟早撑不了多久。
“手雷！”前田政次喊道，对周围的三河队士兵比划了手势之后，士兵立即拿出手雷，拉开保险，朝着钢盔上一磕，紧接着顺着前田政次所指的方向扔去。
手雷在远处炸开之后，哨声停止，羽箭也没有再袭来，周围突然间变得安静了。
三宅恭次看向迷雾之中，又转身去查看其他人，却发现北子洪和唐千林不见了。
“北子洪和唐千林呢！？”三宅恭次立即问道，周围的人面面相觑，谁也不知道在混战之中这两个人去哪儿了。
岛本宗义扫视着周围，发现了什么：“将军，多田正一也不见了！”
三宅恭次持枪走向叶达：“你到底想做什么？”
叶达咽了口唾沫道：“你应该问北子洪到底想做什么，不是我们，我们有人质有把柄在你的手中，我们能怎样？但是你手里没有任何可以威胁北子洪的东西，他完全可以想办法掳走唐千林，先我们一步进入冥市。”
三宅恭次当然不愿意相信，他皱眉问：“北子洪可以掳走唐千林？”
叶达道：“北子洪的功夫有多厉害，你问问你自己的人不就知道了？”
三宅恭次看向前田政次，前田政次点头。
三宅恭次抬手看表：“不能让北子洪抢先，前田少佐，带着人往里面冲，叶达你走在最前面！”
叶达心想糟了，这下不死也得重伤。
三宅恭次的大队朝着鬼林中心位置冲去的时候，制住多田正一的北子洪和唐千林两人依然留在后方的迷雾之中，等最后一名日本宪兵离开之后，北子洪立即对唐千林道：“搜身！赶紧！”
唐千林在多田正一身上搜索了一番后，顺利找到了那面镜子。
拿出镜子的那瞬间，多田正一似乎明白了什么：“你一直在替换东西，这面镜子才是你们想要的！我终于明白了。”
唐千林不语，北子洪抬手准备杀死多田正一的瞬间，多田正一拔枪却是瞄准空中，在死前接连开了好几枪。
北子洪拧断多田正一的脖子之后道：“跟我走！回易家大宅！”
唐千林道：“叶达还在那，我不能扔下他！”
北子洪摊开手：“好，那你把东西给我！”
唐千林摇头：“你觉得我会给你吗？”
北子洪正要向唐千林动手的时候，觅着枪声找回来的前田政次发现了两人，立即喊道：“北子洪和唐千林在这边！”
唐千林趁着北子洪的注意力放在前田政次处的瞬间，一脚踹开他，直接翻滚在地上，跳入迷雾之中躲开。
被踹翻在地的北子洪再爬起来的时候，已经被前田政次和周围的三河队的士兵包围。
三宅恭次持枪对准北子洪道：“我觉得，有必要在你身上开几个窟窿，这样你才会老实一点。”
北子洪慢慢起身，思索了一阵，决定还是不要出卖了唐千林为好，毕竟他之后要脱身简单，要是出卖了唐千林，三宅恭次等人赶到易家大宅，那么他之前所做的一切就前功尽弃了。

第一百六十六章：鬼林迷雾（下）
唐千林在迷雾中慢慢爬行，寻思如何救下叶达的时候，突然间意识到有什么东西落在了自己的身旁，他猛地翻身，那瞬间一柄短刀就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唐千林抬眼，就看到了全副武装的黄甲蹲在自己身旁。
唐千林道：“前辈。”
黄甲并未放下刀，却是冷冷问：“为何把日本人领到这里来？你们到底想做什么？不是说好了，只是配合你们在宪兵队周围演出戏吗？”
唐千林道：“前辈，实属无奈……”
说着，唐千林只得将计划告知给了黄甲，请黄甲谅解。
黄甲听完后，皱眉道：“你们这样做，会毁掉整个冥市的！”
唐千林道：“如果我们不这样做，日本人会先一步进入萨满灵宫。”
黄甲却道：“可是，你们现在已经把日本人领到了萨满灵宫的范围内了。”
唐千林闻言诧异：“前辈，你这是什么意思？”
黄甲拿着短刀，指着地面道：“你也说了，萨满灵宫就在哈尔滨的地下。”
唐千林翻身爬起来：“我还是不懂，前辈请明言。”
黄甲问：“你现在准备做什么？”
唐千林道：“我要救下叶达，和他一起返回易家大宅，然后先日本人一步进入萨满灵宫。”
黄甲道：“如果日本人攻进了冥市，那么距离进入萨满灵宫只有一步之遥了。”
唐千林终于算明白了黄甲话里的意思，可他依然不敢相信：“前辈的意思是说，冥市所在的古墓，连接着地下的萨满灵宫？”
黄甲道：“那只是个偶然。”
唐千林道：“可是，没有钥匙如何能进去？萨满灵宫的入口不是只有一个吗？”
黄甲道：“要进入一间上了锁的房子，只有两个办法，要不就是用钥匙开门，要不就是破门破墙而入。”
唐千林道：“前辈的意思是，冥市的甲字号异商一直都知道这个秘密？”
黄甲叹气道：“唐千林呀唐千林，你们糊涂呀，萨满灵宫是中原异道守护了千百年的秘密，我这么说，你应该明白了？”
唐千林愣住，半天没回过神来，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黄甲直视着唐千林：“你试想下，这么大的秘密，如果江湖异道合力寻找，凭十二门派的能力，简直是易如反掌，可为什么这么大的秘密至今都没有解开？为什么你们嵍捕探查这么些年，会被多方阻扰，原因不是明摆着的吗？”
唐千林问：“前辈，那你为何现在才告诉我？”
黄甲道：“我们冥市独立于十二门派之外，不会插手你们的事情，但冥市异商们的确对萨满灵宫充满好奇，也在偷偷挖掘，可你们却把日本人引来了。如果事情没有走到这一步，这个秘密，我一辈子都不会说出来。”
唐千林不知道如何做才好了，现在他处于进退两难的境界。
黄甲见状道：“要通过冥市古墓进入萨满灵宫，并没有那么容易，你还是按照你的计划进行，至于叶达，我来想办法救他，我也会带着其他人尽量拖延日本人前进的速度，能拖多久就拖多久。”
唐千林正要说什么的时候，黄甲一把推开他：“快走！毒雾很快就会散开，他们很快就会找到冥市入口。”
唐千林无奈，只得抱拳致谢道：“多谢前辈！”
黄甲看着唐千林转身离开后，这才挥手叫了其他使徒上前，下令道：“传令下去，将炸药和地雷放置好之后，所有人立即返回冥市内死守！”
使徒们所释放的迷雾，很快就在风和气温的关系下驱散，唐千林的失踪，让三宅恭次很是恼火，他一面下令部队继续在叶达的带领下前进，随后又质问北子洪：“唐千林到底去什么地方了？”
北子洪道：“我怎么知道他去哪儿了？这个懦夫大概是逃了吧。”
三宅恭次摇头：“不，唐千林不会逃跑的，你们肯定有其他的计划。”
此时，岛本宗义却上前低声道：“将军，有件事我觉得很可疑。”
三宅恭次问：“什么事？”
岛本宗义道：“借一步说话。”
三宅恭次与岛本宗义避开北子洪后，岛本宗义道：“为何北子洪要杀死多田大佐？这很奇怪。”
三宅恭次看向一侧多田正一的尸体，这的确让人觉得奇怪，如果说他们想逐个击破，杀死自己的人，是不是也太心急了一点？
可是，三宅恭次思来想去，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得下令道：“继续前进！我们的目的是萨满灵宫！”
岛本宗义点头，与前田政次两人各自领着宪兵队和三河队朝着鬼林中心位置的坟地走去。
在前方带队的叶达，走到坟地范围内的时候，又听到了周围传来的警示哨声，这是使徒警示的哨声，一般都是传达给自己人的。
叶达判断，这哨声是使徒传给自己的，意思是前方有危险，不要再进去了。
三宅恭次见叶达停了下来，问：“为什么停下来？”
叶达故意道：“坟地有些不一样了。”
岛本宗义冷笑道：“不要装神弄鬼！坟地就是坟地！”
三宅恭次问：“入口在哪儿？”
叶达指着前方最大的那块墓碑：“那块墓碑后，有个通道，可以直接通往冥市。”
岛本宗义正准备带人上前的时候，前田政次示意他不要妄动，指着地上新掩埋的泥土：“也许有地雷。”
三宅恭次立即下令道：“排雷！”
叶达让到一侧，他知道这是使徒故意在拖延时间，最残酷的战斗肯定会是在进入冥市之后，虽然下面使徒也构筑了工事和暗堡，但作用也始终只是一个字——拖！
暗处的黄甲见日本人开始小心翼翼地扫雷，又吹响了口哨。
另外一侧的使徒持枪直接击毙了排头的那名扫雷兵，其余人立即扑倒，躲在墓碑和坟堆后面。
枪声停止后许久，又一名日军上前要去扫雷，再次被击毙。
三宅恭次怒了：“掷弹筒！”
三河队士兵立即使用掷弹筒，朝着冷枪来源的方向掷去，瞬时间那里变成了一片火海。
此时，已经跑出鬼林的唐千林听到爆炸声停了下来，扭头看着鬼林深处传来的黑烟，加快了脚步朝着易家大宅方向跑去。
回到易家大宅周围的时候，唐千林发现外围增加了一道防线，全是日本关东军，而第二道防线是宪兵队，第三道才是保安局。
宪兵队的轻重机枪全部对准了易家大宅，三宅恭次给他们的命令是，不管是谁，只要试图从这座宅子中走出来，一律格杀勿论。
当然，只要三宅恭次在萨满灵宫中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那么易家大宅也将不复存在。
白天要潜回易家大宅是几乎不可能的事情，只能等黑夜降临了，唐千林在暗处焦急不安地等待着，试图闭眼休息一会儿，但脑子中闪过的依然是一些零碎又恐怖的片段。
鬼林坟地内的扫雷行动也进行得十分迟缓，虽说使徒的冷枪已经在掷弹筒和迫击炮的攻击下停止，但扫雷的士兵发现，那些新土掩埋的痕迹，有些的确是地雷，而有些则什么都没有。
换言之，黄甲命人在坟地附近布下了一个虚虚实实的地雷阵，有真有假。
“他们在拖延时间。”三宅恭次恨恨道，“我们先退出去，用迫击炮对坟地炮击，轰两遍之后我们再进去！”
这种简单直接的手段相当见效，在迫击炮的几番攻击下，坟地几乎被翻了一遍，入口的墓碑也被炸开，洞口直接呈现在了众人的眼前。
此时，天色也逐渐暗了下去，可三宅恭次却没有急于下令进入洞口之中，相反只是下令部队暂时休息。
他在等什么？叶达和北子洪心中都有这个疑问。
没多久，答案出现了，一批士兵从鬼林外走进，除了身负喷火器之外，还携带了其他一些怪异的物件，甚至还抬来了一台古怪的机器。
在三宅恭次的命令下，那批士兵开始利用那台机器朝着洞穴之中灌入一种气体。
毒气！叶达和北子洪这下都明白了，三宅恭次为了减少自身伤亡，尽快进入冥市之中，决定使用毒气对冥市内进行攻击，在下方那个密封的环境内，一旦有毒气灌入，无论是谁都不要想活着。
此时的叶达心中无比愧疚，他知道，冥市下方的人肯定是一个都活不了。
唐千林也终于趁着夜色，潜回了易家大宅之内，在见到李云帆等人之后，立即将发生的一切告知。
“事不宜迟，我们马上去地窖暗室。”李清翔说着转身要走，又停下来，“得把门堵上。”
李云帆道：“爸，都什么时候了，堵门有什么用？”
唐千林道：“你爸说的有道理，把门堵死，然后把去书房的路也给堵死，万一日本人有所发现，追进来查看，会误以为是去书房的方向。”
夜凤点头：“对，总之能拖多久算多久，原本时间就紧。”
除了唐千林和唐雨时之外，其余人都赶紧将易家大宅中的家具全部堆在门口堵死，同时也搬运各类物件堵死去书房的路。
唐千林来到地窖暗室中之后，拿出那四件物件，摆放在地上，然后看着墙壁上的凹槽。
唐雨时拿起那颗阴蜂蜜：“爹，这也是钥匙？”
唐千林将那面蟒神镜直接塞在凹槽上，发现刚好合适，随后又将蛇心和出心石放在其他两个凹槽之中，都完美契合。
唐雨时拿着阴蜂蜜，站在最后那个不规则的凹槽跟前：“那这个呢？这个好像放不进去。”
唐千林拿过阴蜂蜜直接塞进去，然后用手将阴蜂蜜慢慢在凹槽中摊开，直接铺满整个凹槽：“阴蜂蜜是软的，直接铺开应该就可以了。”
等四件东西都塞进那凹槽之中后，整个易家大宅发出了古怪的声音，就如同是开启大门也同时唤醒了地下的一头巨兽。

第一百六十七章：无尽的地下（上）
易家大宅内发出的怪声，让外围警惕的那些保安局特务和日本宪兵吓了一跳。
领头的日本军官走到门口，仔细看着紧闭的大门还有窗户，透过窗户可以清楚看到其中的灯光。
“什么声音？”日本军官下意识问旁边的杜启林。
杜启林却是看向欧阳高风，欧阳高风也是摇头，搞不清楚是什么状况。
日本军官转身道：“盯紧这里！我去给将军汇报！”
巨大的震动和轰鸣声之后，安然等人也一起赶到了地窖暗室之中，看到地面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通道，通道中还传来阵阵难闻的霉臭。
安然道：“打开了？”
唐千林道：“对，终于打开了，东西都准备好了吗？我们这一走，极有可能无法原路返回。”
众人点头，唐千林转身看着安然、倪小婉、夏霜、唐雨时，还有旁边的李云帆、李清翔和夜凤，唯独不见贺晨雪和唐子程。
唐千林下意识问：“贺晨雪和子程呢？”
安然奇怪地看向周围：“先前还在，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却不见了。”
唐千林寻思了一下：“我去找他们。”
安然道：“我也去。”
唐千林道：“我只是不放心孩子，不管如何，孩子是无辜的。”
安然赶紧道：“我知道，我又没说你什么。”
两人刚准备走出暗室的时候，却看到颜六言背着手堵在门口。
颜六言道：“走吧，不用管他们母子。”
唐千林问：“什么意思？”
颜六言道：“贺晨雪带着孩子躲进书房之中了，似乎在刻意避开咱们，你应该知道为什么吧？”
唐千林立即明白了，贺晨雪留下只是为了等待柳谋正，她原本来这里的目的就是为了找到入口，等待最后的时机。
唐千林转身看向入口：“既然如此，我们走吧。”
安然赶紧道：“把暗室门口封死吧！”
唐千林道：“就算封死，柳谋正也能想办法进来，对吧？”
唐千林这句话却是问倪小婉的，倪小婉站在那道：“你们先走吧，我得等柳谋正。”
夏霜有些不解：“小婉，你到底在想什么？柳谋正到底承诺了你什么？”
倪小婉道：“我没办法向你们解释，总之你们走吧，我不与你们一道。再见。”
倪小婉说完转身走出了暗室。
唐千林带着众人立即下了地道，同时清点着人数，加上自己此行一共8个人，这8个人当中还有颜六言。
在李云帆经过自己身边的时候，唐千林用眼神示意让李云帆盯死颜六言，雪封岭一道上颜六言对日本人下过黑手，指不定他会以相同的方式来对付这批人。
等众人进入地道之后，身在地窖中的倪小婉却如愿以偿地看到了领着贺晨雪和唐子程走来的柳谋正，更诧异的是，她还看到了消失许久的金古思。
倪小婉看着金古思道：“果然，连金古思都是你的人。”
柳谋正道：“金先生是我的挚友，也是为数不多知道这个秘密的人。”
倪小婉突然拔枪瞄准柳谋正：“我答应你的已经做到了，那你答应我的事情呢？”
贺晨雪疑惑地看着柳谋正，不知道他们到底在说什么。
“老金。”柳谋正对金古思说，“把东西给她。”
金古思皱眉：“给她了，我们怎么办？”
柳谋正道：“没事，给她吧，我答应过她的。”
金古思从贴身的口袋中掏出一块掌心大小的青铜圆盘：“这就是你要的东西，拿好了，这可是最后的钥匙，没有了这件东西，我们的计划就全完了。”
倪小婉摊开手，金古思又看了一眼柳谋正，柳谋正点头示意后，他才不情愿地上前，把青铜圆盘交给倪小婉。
倪小婉接过青铜圆盘，仔细端详着，除了有五邪煞星的星辰图之外，没有其他显著的特点，似乎也没有与萨满教相关的任何标识在上面。
倪小婉举着青铜盘问：“这就是你所说的那把最后的钥匙？”
柳谋正道：“对，有了这件东西，你才可以救你师父。”
倪小婉再问：“我怎么知道这是不是真的？”
柳谋正道：“我和老金的经历就已经是最好的证明。”
金古思不耐烦道：“你要是不相信我，就还给我！”
倪小婉迟疑了下，把青铜盘收进背包之中：“好，我姑且相信你，我们走吧。”
柳谋正道：“不急，我们等一个小时再出发，我们没有任何必要与唐千林他们产生冲突，那样只会耽误时间。”
贺晨雪此时终于忍不住问：“我到底应该叫你柳谋正还是九方砂？你到底是谁？”
柳谋正却是笑道：“叫什么不重要，你若要是喜欢，叫我唐千林都可以。”
贺晨雪闻言满脸厌恶：“你非得在我面前提及那个人吗？如果不是你，我不用委身于他。”
柳谋正却是看着贺晨雪问：“据我所知，唐千林的确很爱你，就算你不爱他，看在他抚养了我们俩孩子快十年的份上，也不用如此吧？”
贺晨雪一愣，不明白柳谋正为何会说这种话，虽说韩峒明确的告诉她，柳谋正就是九方砂，可为何她总觉得此时此刻眼前的九方砂和从前的判若两人。
唐子程拉着贺晨雪的手问：“娘，你们在说什么呀？”
贺晨雪安慰唐子程道：“子程，大人的事，你不懂，等你长大就知道了。”
唐子程又问：“娘，你为什么说我爹不是我爹呀？”
贺晨雪蹲下来，看着柳谋正说：“子程，这才是你亲爹，叫爹。”
唐子程看着柳谋正，半天摇头道：“他不是我爹，他是叔叔。”
“子程！”贺晨雪生气道，“听娘的话，叫爹！”
唐子程依然倔强的摇头，柳谋正摸了摸唐子程的头道：“你这儿子，比你有良心。”
柳谋正的话贺晨雪听起来那么的刺耳，她质问道：“难道在你心里，我就是那种不知恩情，冷血残酷的女人吗？”
柳谋正道：“是，原本挑选你训练你的目的也是这个，孤军中的极乐，每一个都是不懂恩情，冷血残酷的人，只有这种女人才会百分之百的效忠组织。”
贺晨雪闻言哑然，而倪小婉却在旁边抱以嘲讽的冷笑。
金古思坐在小田君的办公桌前，用帽子扣住脸呼呼大睡。
柳谋正蹲下来看着暗室内，长吁了一口气：“总算是走到这一步了。”
再说已经进入萨满灵宫入口的唐千林等人，在走到阶梯最下方之后，虽说周围是漆黑一片，但脚下踩着的地面上全都是水。
水并不深，刚好淹过脚踝的位置，水温也并不冷，只是空气中弥漫的那股发霉的气味与水的腥臭混合在一起，实在让人觉得难受。
安然跟在唐千林身后小心翼翼地走着：“怎么全都是水？”
唐千林道：“小心点，也许会有陷阱，你们跟在我后面。”
唐千林虽然这么说，但唐雨时还是与他并排站在一起，用手中的棍子不断杵着前方探着路。
李清翔扶墙而行的时候，摸到洞壁上的石块有纹路，他打着火把凑近去看：“唐千林，你看看这个。”
唐千林走到李清翔跟前，看着那些青石砖，伸手将表层的青苔抹去，仔细看着其中的纹路：“很精美。”
夜凤道：“上面的图案很奇怪，像是云彩，又像是某些墓穴之中绘制的灵魂图样。”
李云帆看了一会儿道：“看不出是出自什么年代的。”
“走吧。”唐千林继续向前走着，“如果按照在雪封岭时得到的线索，萨满灵宫至少存在于北宋之前。”
李清翔摇头：“但这也不是北宋的风格呀？按理说，那时候的东北还属于一片荒芜之地。”
李云帆纳闷了：“那到底这地方是什么朝代修建出来的？”
唐千林看着前方：“往前走吧，答案就在前面。”
众人在地下通道之中继续前进，终于来到一扇镶嵌有门钉，门上还有五邪煞星星辰图的大门前。
“是星辰图。”唐千林举着火把看着，“而且门上还有萨满乌鸦灵的图案，刚好在星辰图之下。”
唐雨时看着周围：“爹，难道还需要一把钥匙啊？”
唐千林道：“应该不需要了，这种大门，要不可以直接推开，要不就直接破门而入，属于城门。”
城门？众人一愣，安然问：“千林，你的意思是，这扇门之后是一座城。”
唐千林点头道：“按照在雪封岭得到的线索，萨满灵宫的确是一座城，我猜测，城门有四扇，分别代表着四灵，亦或者是有四个城区，中心城区，才是真正的秘密所在。”
说罢，唐千林招呼众人一起推动那扇大门。
如他所说，大门在众人合力之下缓缓启动，打开之后，里面立即吹出一股股腥臭的气味。
唐千林拿出凤面递给其他人：“每人一个戴上，小心中毒。”
唐千林分发凤面的时候，安然却看到前方黑暗之处从地面慢慢升起了无数星星点点的光芒，那些光芒时而聚集在一起，时而散开在周围漂浮着。
李云帆见状，紧张起来：“老唐，会不会是鬼灯笼？”
唐千林示意众人不要动，他慢慢朝着前方走去，看了一会儿道：“应该不是，看样子像是萤火虫，亦或者是阴蜂。”
李清翔壮胆走向一只漂浮在半空中的虫子，细看之后，惊道：“不是萤火虫，看这模样，真的是传说中的阴蜂，原来这种虫子真的存在。”
走在队伍最后，一直沉默着的颜六言终于开口道：“如果这是阴蜂，那么这里就是阴间了？”

第一百六十七章：无尽的地下（下）
颜六言的话让安然等人有些害怕，夏霜皱眉道：“颜六言，不要在那妖言惑众，哪儿有什么阴间，那只是传说。”
颜六言道：“既然阴蜂都存在，那阴间存在又有什么稀奇的？”
正说着的时候，原本黑暗的周围突然逐渐明亮起来，众人发现是那些阴蜂钻入了一些悬在半空中的灯笼之中，灯笼中似乎有某种类似玻璃的物件，扩大了光线的照射范围。
“真的是一座城。”唐千林愣愣地站在那，看着眼前那些并不紧凑，却全都是修建于水面之上的建筑。
建筑右侧紧挨着的位置就是城墙，城墙的墙面却不平整，很多地方都是曲折偏斜的。
李清翔沿着城墙走着，随后扭头道：“南象南斗，北象北斗，这是汉时长安城的修建方式。”
颜六言皱眉：“汉长安？怎么可能？”
唐千林看着周围那些建筑，但建筑的风格却不是汉朝样式，换言之，应该说，中国后来所有的建筑都是从秦汉时期流传下来的，只是每个朝代有自己独特的风格和样式而已。
此处也不例外，怪异的是每一座建筑几乎都一模一样，都是一座座不大的宅子，宅子有窗却无门，每一座宅子正中心都有一颗巨大的榕树，榕树的枝头上都挂着大小相同的青铜灯笼。
那些个阴蜂要不钻入灯笼之中，要不就绕着灯笼盘旋着。
眼前这座似城又不是城的地方，谈不上美，因为阴蜂散发出绿光的原因，相反让人觉得十分诡异。
唐千林看着走散的众人，立即招呼道：“大家不要分开，聚在一起，不知道这里还有什么东西，小心为上。”
除了颜六言之外，其余人都朝着唐千林聚拢。
唐雨时看着在远处宅子外，抬头看着榕树的颜六言道：“喂，你聋啦？”
唐千林低声嘱咐唐雨时：“那毕竟是长辈，不要这么说话。”
颜六言此时扭头来道：“唐千林，这些榕树有古怪。”
颜六言刚说完，周围就传来了巨大的轰鸣声，轰鸣声传来的同时，数股黑烟从榕树之中窜了出来，直扑向颜六言。
颜六言见状不好，但也无处可逃，只得高举着火把挡在自己跟前，毕竟对大部分怪异的东西来说，它们最怕的就是火焰。
果不其然，在黑烟快冲到颜六言跟前的时候，瞬间分成两股，从火把两侧飞走，很快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是什么东西？”李云帆看着黑烟消失的位置，“怎么突然又不见了？”
唐千林冷静地看着那颗榕树：“我都给你们说了，指不定这里有什么东西，就算我们走进了萨满灵宫，要解开最后的谜底，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安然有些不安：“千林，我们还是往前走吧，不要再逗留在这里了。”
唐千林上前搀扶起被吓得不轻的颜六言：“颜爷，你刚才说榕树有古怪是什么意思？”
颜六言仰头看着那棵榕树：“我总觉得这些树像是活的。”
李清翔不耐烦道：“这不废话吗？如果不是活的，这就是一棵枯树了。”
颜六言摇头：“不，我不是那意思，我是说，总觉得这棵树好像在看着我一样。”
唐千林也抬眼看了下那棵榕树，并未发现有什么怪异，也没有颜六言的那种感觉，于是道：“走吧，不要在这里浪费时间了。”
众人跟随着唐千林继续前进，可走了大概十来分钟之后，他们发现眼前的情景与先前的一模一样。
李清翔皱眉道：“沿途走来，我算了下，我们至少路过了十座一模一样的宅子，这座城到底有多大？”
夜凤转身看着来时的路：“不对，你们看，还可以隐约看到城门的位置。”
唐千林转身看着：“看样子我们是迷路了，被困住了。”
夜凤道：“千林，你还记得川西的八卦村吗？”
唐千林道：“当然记得，师父您以前带我练枪的时候，就把我带到那里去住了半个月，那时候我还年轻，差点被困死在里面。”
夜凤道：“这里的布局给我的感觉和八卦村很像，但又比八卦村的布局简单。”
唐千林看着四下：“原本环境就阴暗，加上阴蜂从灯笼里照出来的绿光，还有一模一样的建筑，很容易就会让人在不知不觉中迷失方向。”
夏霜摇头：“可是，就算迷失方向，这里的范围只有这么大，我们朝着一个方向走，总能走出去吧？”
李云帆道：“我们已经朝着一个方向走了这么久，又回到原地来了。”
夏霜提议道：“用罗盘吧，罗盘指示的方向总不会错。”
唐千林道：“八卦村中就是个很好的例子，你越用罗盘，就越容易迷路，因为四处都是影响罗盘的磁石，稍微变动一下方向，又迷路了。”
突然间，那奇怪的声音又传来，唐千林立即道：“把火把举高！”
众人立即举起火把，注视着周围宅子里的榕树，榕树之中又冲出来那股黑色的气体，在周围盘旋着，很快又消失不见。
黑烟消失的那一刻，奇怪的声音也哑然而止。
唐千林思来想去，看着眼前的那座宅子道：“进那座宅子再说。”
来到宅子跟前，因为没有门的缘故，众人只得翻墙入内。
进入院中之后，唐千林落地后发现地上并没有水，院落之中全是青石板铺成，中间的那棵榕树也好像是从青石板之中长出来的一样。
唐千林还留意到，每一块青石板上都刻有五邪煞星的图案，而且五邪煞星的周围还有一个圈，好像是一个盘子。
“云帆，雨时，去看看两侧的房子。”唐千林说着看向正对面的那座，“我去看看对面的那座，其余人留在原地不要乱走，不要乱碰任何东西。”
唐千林走上前的时候，颜六言站在那棵榕树下，仰着头看着，嘴里自言自语在说着什么，如同着魔了一样。
安然看着颜六言的模样觉得害怕，不自觉的站在了李清翔和夜凤两人身后。
唐千林走到门口，发现门上虽然没锁，也无法推动，同时明显听到屋子中有什么东西转动的声音。
“前辈，师父，来帮帮忙把门弄开。”唐千林拿起下凤枪，等李清翔和夜凤上前后，将门撬开。
门推开之后，站在门口的三人举起火把往里面一探，顿时傻眼，因为屋内根本没有任何家具陈设，相反是一堆怪异的东西，其中还有很多正在运行的齿轮，如同是一座机器的内部。
唐千林看着其中道：“这是什么东西？”
夜凤仔细看着：“像是什么机器？”
李清翔纳闷：“奇怪了，为什么在这里会有机器？”
唐千林用火把照着地面，小心翼翼触碰了下，确定没有机关之后，这才慢慢上前，走到屋内的那些机器跟前，观察了一番后：“这些机器好像是青铜的。”
“青铜？”李清翔赶紧走进去，细看那机器之中，“这机器里面全都是青铜器呀？”
夜凤点头道：“对，像是各类青铜器组成的，好神奇，怎么办到的？”
就中国青铜器时代而言，大致分为兵器、食器、酒器、水器、乐器和杂器六大类，每一类中细分下来种类更是繁多。
而眼前他们所看到的这台所谓的“机器”，其中大部分都是由兵器、水器、乐器三样组成的。
唐千林指着一个类似传动的装置道：“这东西应该是弩机上面的，下方固定的东西是个鼎，最下方还穿过了两口钟，做这种事的人，要么是个天才，要么就是个疯子。”
夜凤道：“古代有这类的机械吗？看起来很复杂呀。”
李清翔却不同意：“实际上不复杂，只是简单的机械原理，很多青铜器装载在其中好像只是为了某种视觉效果，不过看着也不像是古人所为。”
“唐千林！这棵树真的是活的！”此时，颜六言的声音从院子中传来。
唐千林三人闻声立即走出屋子，来到院内，站在那棵榕树下，顺着颜六言的手看过去。
颜六言指着那棵树道：“你们看，树干在动，就好像是人在呼吸一样。”
众人目不转睛地看着，果然发现那树干似乎在轻微地膨胀，就好像是人呼吸时起伏的胸膛。
颜六言说着，就上前用手触碰了下：“是树，但看着又不像，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唐千林道：“在这种鬼地方，现在出现任何东西我们都不应该吃惊。”
此时，那古怪的声音又响彻四周，这次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声音是从地下传来的，而且似乎就从那棵榕树的根部。
唐雨时趴在地上仔细听着：“爹，声音是从下面传来的。”
唐千林抬头看着上方，转身问李云帆：“云帆，信号枪。”
李云帆道：“走得急，什么都没带。”
颜六言此时上前道：“我有号箭。”
唐千林拿过颜六言的号箭，朝着上方射了一支，那支号箭带着些许的火花朝着空中飞去，很快撞到洞穴顶端然后掉落下来。
李云帆问：“老唐，你想干嘛？”
唐千林道：“我得确认一下这里到底是不是个洞穴，我现在都被搞糊涂了。”
李清翔问：“什么意思呀？”
唐千林看向外面：“我们得出去确定下这座所谓的城范围到底有多大。”
夏霜不同意：“不行，万一迷路了怎么办？”
夜凤道：“只要沿着城墙走，做记号，不会迷路，这里毕竟是封闭的，和八卦村那种开放式的村落不一样。”

第一百六十八章：水域（上）
“安然、夏霜，雨时……”唐千林说着又指着颜六言，“还有你，颜爷，你们四个留下，不要让火把熄灭了，好给我们指引位置。”
说着，唐千林带着李云帆、李清翔和夜凤离开了宅子，出了大门之后，来到城墙脚下。
唐千林用下凤枪在城墙上刻下一个记号：“以这里为界，我们分成两批，一批从左，一批从右，看看多久才能碰头，顺便算算步数，大致可以估算出这座城的大概面积。”
李云帆担忧道：“万一这座城很大呢？一时半会儿走不完怎么办？日本人要是发现，追上来了，恐怕就麻烦了。”
唐千林道：“我估计这座城不应该太大，否则就不会修建一模一样的建筑来造成我们的视觉误差，事不宜迟，开始吧。”
唐千林与李云帆一组向左，夜凤和李清翔一组朝右，沿着城墙持续前进。
夜凤和李清翔走了大概不到两百米，就回到了先前进来的城门之下，做好记号之后，继续前进。
许久之后，两组人又在城墙之下会和，唐千林询问了大概的步数之后道：“看样子这座城是长方形的，长大概230米，宽大概160米，整个面积大概三万六千多平米的样子。”
夜凤看向周围：“这种面积，基本不能算是一座城吧，真的不大，而且只有一扇门。”
李云帆道：“关键在于，既然不大，我们为什么会迷路。”
李清翔皱眉摇头，实在想不通为什么。
唐千林道：“我们可以先排除确定的因素，再推测出合理的结果。”
夜凤道：“千林，你说说。”
唐千林分析道：“首先，我们是在地底，这是个洞穴，这是肯定的，其次，我们所在的环境是洞穴中的一座小城之内，小城四面都有城墙，只有一个城门，从这些因素来推测，我们要继续前进，四面八方都是堵住的，对吧？”
李云帆三人点头。
唐千林又道：“而且我们又不可能往上走，那么，离开这座城继续前进的方向就在这里……”
唐千林说着指着自己的脚下。
“下面？地底？对呀。”李清翔恍然大悟，“听你这么一分析，的确有道理，可是，我们脚下全是水呀，如果有入口，也就等于有缝隙，水不就全漏下去了吗？”
李云帆和夜凤也看着唐千林点头称是。
唐千林道：“这就是问题所在，首先，我们得搞明白，这里为什么有水？水的作用是什么？如果没有作用，那么水的作用是不是就是为了掩饰入口呢？”
李云帆纳闷：“掩饰入口？”
唐千林深入解释道：“常人的思维和刚才前辈所说的一样，假如有入口，但我们脚下有水，自然就会排除入口在地下的这个推测。”
夜凤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可是这里这么大，怎么找呢？”
唐千林道：“我始终觉得，如果只是用水来掩饰入口，未免有些小题大做了吧？这座城存在的理由是什么呢？”
李云帆道：“按照五邪煞星来算，这里是出心位，代表着智慧，也是乌鸦灵所在的位置，从这些方面去想呢？”
此时，那震动再次传来，但这次震动的频率比之前还要大不说，而且持续很久都没有停止。
“听着不对劲，我们赶紧回去。”唐千林说完，与其他三人一起涉水朝着有火光的宅院方向跑去，随后互相帮助着翻墙而入。
四人刚落地，就看到安然和夏霜紧紧贴在一起，唐雨时四下观望着，颜六言也显得无比紧张。
唐雨时问：“爹，是不是地震呀？”
唐千林有些站不稳，抬手扶住旁边的榕树道：“不知道，总之先不要进屋，观察一会儿再说。”
震动持续了至少五分钟之后突然间停止了，紧接着就是一阵怪异的声音传来，如同是冬季树林内的风声一样呼呼尖叫着，那些原先钻入青铜灯笼之中的阴蜂也飞了出来，与其他阴蜂聚集在一起，然后拍打着翅膀朝着洞穴顶端飞去，随后便紧贴在顶端再也不动。
因为大批阴蜂密密麻麻布满洞穴顶端，加上地上水面的反光，洞穴内顿时明亮了不少，就好像是夏季的夜晚。
只不过，听着那怪叫，就有一种在夏季的夜晚，却刮着冬季寒风的感觉。
突然间，众人脚下的青石板开始分裂开，唐千林见状立即带着人往屋子内跑去，等众人跑到房檐下面的台阶之上站稳时，先前所站的位置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窟窿，先前那些青石板也在顷刻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站在那巨大窟窿的边缘，众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这一切来得太快，根本没有给人任何思考的时间。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李云帆看着那深不见底的窟窿，“这下面该不会就是入口吧？”
唐千林道：“看样子不是。”
安然紧闭着眼睛，一只手死死抓着唐千林：“我要站不住了。”
突然，巨大的气流从跟前的窟窿中冲出，紧随着气流而来的便是一根直冲向洞穴顶端的水柱。
唐千林别过头，避开那凶猛的水柱，扭头的那瞬间，却看到远处还有其他的水柱冒起，他顿时明白，这座城市中所有的宅邸院落之中都出现了这种窟窿。
水柱在快喷射到洞穴顶端的瞬间慢慢减弱，原先的水位也因此慢慢拔高，很快便从脚踝位置到了腿部，紧接着是腰部。
不到半小时的功夫，唐千林等人已经随着涨起来的水位直接爬到了房屋的顶端。
“这下完了。”李清翔抹去脸上的水，“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颜六言的目光依然盯着那棵榕树：“水还在继续涨，我们只能上树了。”
唐雨时看着已经快淹没屋顶的水位：“要是上了树水还在涨怎么办？”
唐千林道：“那就只能听天由命了，雨时，你先过去。”
唐雨时身手灵活，一跃便轻松跳到了那榕树之上，唐千林直接抱起安然，扔给唐雨时。
唐雨时接住之后，又帮助跳过来的夏霜安稳，其余人这才陆续跳到榕树之上躲避。
跳到榕树上之后，水位还在持续上涨，众人只得继续往榕树顶端爬去，直到爬到一根勉强能支撑自己身体重量的树枝之后，这才停下来，可往下看去，水依然在涨。
唐千林抬头看着洞穴顶端：“看样子，水至少要淹没这棵树。”
安然着急地问：“你怎么知道？万一等下就停了呢？”
唐千林道：“你看上面那些阴蜂，一直紧贴着洞穴顶端，说明只有那里才是安全的。”
唐千林的话让众人心里都凉了半截，如果真的水位会涨到那个位置，众人只能浮在水面仰头勉强呼吸，一时半会儿还勉强可以支撑，但万一时间长了，大家都会被淹死在这里。
“你们呆着别动，就算水位涨起来了，也要维持在这棵树的上方周围。”唐千林说完看向唐雨时，“雨时，你和我下去，看看有没有别的出路。”
李清翔道：“刚才都找不到，现在水涨起来了，你还找什么找？”
唐千林道：“就是因为涨水了，兴许这里的情况会变得不一样，走吧。”
说着，唐千林跳入水中，唐雨时也紧跟着跳了下去，其余人看着两人消失在水中，除了祈祷之外，别无他法。
距离此处并不远的冥市古墓之内，三宅恭次戴着防毒面具走了进去，周围依然能听到零碎的枪声，冥市中横七竖八地躺着被毒死或杀死的使徒以及异商们。
少数几个人挣扎着要拿武器还击的时候，被日军士兵眼疾手快持枪击杀。
三宅恭次站在中心位置环视着周围：“这里就是萨满灵宫的入口吗？”
北子洪不语，只是观察着周围的地形，他以前来过这里，虽然说不太熟悉，但他的个人习惯却是，每到一个地方都会认真观察周围的环境，万一有意外发生，自己可以脱身。
再者，他知道自己的布局已经到了尽头，现在不脱身，估计等下就没办法再走了，三宅恭次一旦发现上当，肯定会拿自己第一个开刀。
北子洪这么打算的同时，叶达也做着相同的打算，不过他看着那些惨死的同行，恨不得现在上去就用牙把三宅恭次活活咬死。
三宅恭次扭头问北子洪：“入口的具体位置在哪儿？”
北子洪道：“我也不知道，四下找找吧，不过这里肯定是机关重重。”
三宅恭次低下头想了想，吩咐岛本宗义道：“岛本中佐，不要全部杀掉，抓几个活口，问问他们，他们应该知道。”
叶达此时脚下踩到一个东西，他低头一看，竟然是一颗手榴弹，他立即将手榴弹踢到角落，然后趁人不注意，走上前捡起来藏在身上，准备在关键的时刻用。
很快，几名三河队士兵就带着四名重伤的人上前来，从穿着打扮就可以看出，其中两人是异商，而另外三人是使徒。
三宅恭次走到跪在地上的五人跟前，举枪就打爆了其中一个人的头，随后指着旁边一名防疫给水部队的士兵道：“我知道你们现在很痛苦，但我可以救你们，只要你们说出入口在什么地方，我就给你们治疗，否则，你们都会向刚才那个人一样死去。”
剩下的四人无人说话，三宅恭次朝着岛本宗义点头示意后，岛本宗义朝着一名使徒的后脑直接开了一枪。
那名使徒倒地之后，依然没有人回答。
叶达见状，伸手将手雷捏住，准备打开保险，扔出去，如果能炸死三宅恭次最好，炸不死，自己也可以趁乱逃跑。
就在叶达刚刚准备掏出手雷的时候，一名奄奄一息的异商开口道：“入口，下面，有一个地方，正在挖，不知道是不是你要找的入口……”

第一百六十八章：水域（下）
“正在挖”这三个字传进三宅恭次耳中的时候，闻言的叶达也是一愣，北子洪很敏锐地意识到了什么。
叶达把手雷放了回去，三宅恭次立即示意人去进入甬道之中，前往那人所指的位置。
很快，前去查看的三河队士兵回来汇报：“报告将军，下方挖开一个很大的洞穴，洞穴里有一面墙壁，墙壁上有很多古怪的图案。”
三宅恭次闻言，看向北子洪：“老先生，轮到您出马了。”
戴着防毒面具的北子洪微微皱眉，只得在日军士兵的逼迫下与叶达一起朝着那里走去。
几人刚离开，身后就接连响起枪声，叶达不用回头都知道，剩下那几名异商和使徒都已经被杀。
众人通过甬道，来到最后的那间墓室，墓室中就是唐千林从前来过的阎王殿，墓室后方的墙壁已经被破坏掉了，墙壁后面挖出了一个巨大的洞穴，洞穴深处有一面雪白的墙壁。
洞穴之中，倒着很多因为毒气逃到这里来，最终还是被杀死的异商们和一些工匠，在他们周围到处都放置着用过的工具，不少工具已经损坏了。
前田政次上前捡起其中一把损坏的鹤嘴锄，又看着旁边损坏的其他工具，扭头对三宅恭次道：“将军，看样子他们试图破坏这堵墙，但最后失败了。”
三宅恭次走到墙壁前，让士兵打开手电，将墙壁上下全部照亮。
白色的墙壁被照亮之后，上面每一块砖头上都显现出了五邪煞星的图案。
前田政次看到那图案之后，转身道：“是五邪煞星，与我在雪封岭唐千林手中看到的一样！”
此时北子洪和叶达却傻眼了，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但很快，两人都想通了，既然哈尔滨下面是一座地下城，那么这座地下城必定很大，大到横七竖八连通周围的地方也不是不可能，但至于冥市为何要挖掘，叶达不明白，北子洪也觉得也许这仅仅只是个巧合。
不管怎样，这都算歪打正着，但麻烦的是，现在要趁乱离开，已经不可能了。
三宅恭次先是问叶达：“易先生，接下来怎么做？”
叶达摇头：“我也不知道，我不是专家，只有唐千林知道。”
三宅恭次再问：“那么，唐千林为什么跑了？”
叶达依然摇头：“我也不知道。”
叶达此时做好了赴死的准备，心里只是祈祷着唐千林他们快点，再快点。
“这不是真正的入口！”北子洪忽然开口道，“虽然这里也算是萨满灵宫的地界了，但这不是入口，所以，要不现在去找入口，要不，你们就使用炸药之类的东西把这里炸开。”
北子洪说完，瞟了一眼叶达，叶达却不知道他有何打算。
北子洪心中的打算很简单，还是拖时间，找机会脱身，如果日本人使用炸药，那么就简单了，这种墙壁，少量的炸药炸不开，大量的炸药又会导致洞穴坍塌，总之，不管三宅恭次是在这周围找所谓的真入口，还是使用炸药，对他来说都有利。
“消毒，想办法中和毒气。”三宅恭次下达命令后，又指着北子洪和叶达，“看着他们，不要让他们离开这面墙壁。”
前田政次同时叮嘱三河队士兵：“和那个老头儿保持至少十米的距离，不要与他近身搏斗，你们不是他的对手。”
三宅恭次走到主墓室中，看到维克多和伯格哈特正饶有兴趣地参观着古墓，同时还从那些死去的异商身上收集着自己喜欢的东西。
三宅恭次上前简单把情况说明了一下，维克多立即表示要去看看那面墙壁。
等维克多一离开，三宅恭次招呼前田政次上前：“很奇怪，唐千林不见了，我觉得这件事有古怪。”
前田政次道：“无论怎么古怪，我都不相信唐千林会逃跑，我和他一起去过雪封岭，我知道，他不是一个会逃跑的人。”
三宅恭次道：“是呀，费尽心机找到线索，又在哈尔滨的四个地点找到四个关键物件，可物件都在我们手里，唐千林却不见了，也没有到这里来，我们在这里找到的入口也只是一面墙壁，这说明什么？”
此时，听到两人说话的小田君带着般若尼森慢慢上前道：“说明入口不在这里。”
三宅恭次看着小田君：“小田君有什么高见吗？”
小田君道：“高见倒没有，我只是想起来，我曾经在易家大宅的地窖中发现过一个暗室，那间暗室内也藏着与萨满灵宫有关的东西，里面记载着易家是守护萨满灵宫使者的后人。”
小田君的话让三宅恭次浑身一震，他立即道：“糟了！我们中计了！”
前田政次道：“将军，你是说，唐千林现在回到易家大宅了？”
“极有可能，但是，东西都在我们这里，他为什么……”三宅恭次说到这停住，自己却笑了，“掉包了，对，他肯定是掉包了，多田正一之所以死，我想是因为他看到了什么，亦或者发现了什么，所以才被唐千林和北子洪灭口。”
前田政次道：“我现在马上把北子洪和易陌尘抓起来。”
三宅恭次抬手道：“不！唐千林和北子洪他们算计我们一次，我们干脆将计就计，前田君，你带着人马上赶到易家大宅，发现什么之后马上用步话机汇报，等待我的指示。”
前田政次问：“那将军您呢？”
三宅恭次道：“你先去，我尝试着破墙，如果失败，我再去易家大宅，我们双管齐下，说不定有意外的收获！”
前田政次点头，立即点选了一部分三河队士兵跟随自己前往易家大宅，此时，岛本宗义也上前汇报道：“将军，炸药准备好了。”
三宅恭次皱眉：“你是没脑子还是猪脑子？在这种地方使用炸药的后果是什么，你不知道吗？那就是我们都得被埋在这里！”
岛本宗义一愣：“那……”
三宅恭次道：“去找带强腐蚀性的液体来，最好是王水之类的，同时让工兵准备少量炸药，墙壁炸不塌，我们就从下面挖，我就不信，这面墙壁的下面可以连到美国！”
就在三宅恭次做两手准备的同时，唐千林等人所在的地下城洞穴已经被水彻底淹没，众人只得浮在水面之上，用手吃力地去撑住上方的洞穴顶端，仰头呼吸着。
唐千林再次浮出水面：“没有任何出入口！”
刚说完，唐雨时也冒出水面，咳嗽了一阵道：“爹，我在下面看到那股黑烟了！”
唐千林问：“什么黑烟？”
唐雨时道：“就是先前从榕树中钻出来的那种黑烟，它们在水里游，应该是一种虫子。”
李云帆问：“那又怎样？找不到出口，我们都得死。”
唐雨时道：“那些黑色的虫子朝着下方灌水的窟窿游去了，我估计，那是唯一可以离开这里的地方。”
“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不如冒险试试。”唐千林对李云帆道，“我和雨时下去进入那窟窿里看看，你们再撑一会儿。”
安然虽然已经支撑不住了，但依然勉强朝着唐千林点头。
唐千林和唐雨时再次下潜，径直朝着下方榕树底部的那个窟窿游去，因为上涌的水流已经停止的关系，两人下潜变得比之前要轻松一些。
在下潜的过程中，两人也看到先前从榕树中钻出来的那些黑烟竟然在窟窿中盘旋游荡着，不时还闪烁出暗红色的光芒。
唐千林示意唐雨时继续下潜，但水压的关系让两人耳朵开始有些受不了，唐千林知道没有办法再下潜了，只得一把抓住唐雨时，示意他停住。
唐雨时则手舞足蹈地指着下方，唐千林顺着他手指的位置一看，发现下面有一个奇怪的物件，就像是扇叶一样，而在那扇叶之上还挂着不少的人的骸骨。
唐千林还注意到扇叶两侧的洞壁之上，还有好几个巨大的洞穴。
唐千林示意唐雨时先上去，自己憋着最后一口气，游到其中一个洞口，伸手往里面一探，发现其中的水冰凉无比之后，大致明白了什么，赶紧示意唐雨时朝着上方游去。
两人再次浮出水面后，李清翔赶紧问：“怎么样了？”
唐千林道：“我们必须下潜，留在这里也是死路一条，肯定死定了，不如冒险跟着我走！”
李云帆问：“什么意思？”
唐千林道：“我现在没时间解释了，赶紧跟着我下潜，千万不要游到半途又回来！”
众人毫无办法，只得跟着唐千林下潜，一直潜到下方水中扇叶的位置，唐千林抬手示意继续往下潜，不要停。
众人潜到那个扇叶的位置后，发现下方还有两个扇叶，唐千林抓着扇叶还是示意众人往下游。
安然和夏霜已经坚持不住了，安然觉得眼前都在发黑的时候，唐千林上前来一把抓住她，奋力朝着下方游去，就在刚游过最后一个扇叶的时候，突然间被下方一股吸力直接拽了下去。
面对强大的吸力，众人无法抵抗，所有人都被卷进了下方的漩涡之中。
不知道过了多久，唐千林睁眼醒来，从口中吐出水来的那瞬间，竟然发现自己挂在一颗树上，而且是一棵坚硬无比的青铜树。
唐千林吃力地爬上树枝，往四周看着，再抬眼，发现不少青铜树枝之上挂着灯笼，灯笼之中也有阴蜂发出的光芒，借着这光芒，唐千林发现身处的洞穴中不止一棵青铜树，而是一片青铜树丛。

第一百六十九章：青铜树林（上）
唐千林再抬头看着上方的洞口，那里通向上面那座城池的窟窿已经被封死，只是边缘处还有水不断滴下来。
“安然！”唐千林从树上滑下来，“雨时？夏霜！李云帆！师父！你们在哪儿？”
唐千林走在树丛中，不断呼喊着，许久后终于听到了唐雨时的回应：“爹，我在这，安然阿姨也在这，我们没事。”
唐千林觅着声音找到唐雨时和还没有缓过来的安然，检查了下，发现安然没有大碍，只是有些擦伤后，又道：“你们呆着别动，我去找找其他人。”
唐千林在四下寻找了一番，又找到了李云帆、李清翔和夜凤之后，在三人的帮助下，又找到了夏霜。
只不过夏霜因为落地的时候，一条胳膊给摔伤了，靠在那无法动弹。
“颜六言呢？”唐千林看着周围，“颜爷？颜六言！”
没有人回答，只有唐千林的声音回荡在青铜树丛之中，穿过那些树杈，被黑暗给吞噬。
不远处的一颗青铜树下，颜六言拿出罗盘仔细判断着方向，对唐千林的呼喊充耳不闻，随后找了个相对干燥的地方坐下来休息：“洪爷，您到底去哪儿了？怎么还不来？”
唐千林聚齐了众人之后，夜凤一边给夏霜检查，一边问：“千林，刚才我们到底是怎么下来的？”
唐千林道：“先前我和雨时潜水进入窟窿之后，我发现窟窿之中有扇叶，扇叶上方两侧都有大小一模一样的洞穴，我游到洞穴口伸手摸了下，发现里面的水冰凉，所以，我断定，那就是出水口，这些水应该是从松花江引来的。”
李云帆纳闷地问：“然后呢？”
“为什么会有扇叶呢？我当时想到这个问题，第一反应就是，萨满灵宫里面的所有机关，乃至于要运作的东西，都是靠水力来运行的，所以，上面所谓的城池，应该是个水坝。”唐千林详细解释道，“先将水灌满整座城市，也就是上面那个洞穴，然后再开闸放水到我们现在所在的洞穴中，水的流动可以驱动扇叶，从而可以让扇叶转动产生动力。”
李清翔点头道：“鬼斧神工呀，设计这一切的人真是天才。”
安然咳嗽道：“要是我们再晚点，一旦放水，便会被卷进窟窿，被转动的扇叶绞死。”
唐千林起身看着四周：“所以，我觉得，易家大宅的入口，其实也算是个陷阱，你们想想之前的情况，一个不小心，迷路了，发现城池被灌满水，要不被淹死，要不就被卷下来。”
夜凤抬头看着上方：“我们只能说是运气不错，否则掉下来，没摔死，也会被这些青铜树给撞死。”
唐千林道：“对，运气，我先前看了下表，距离我们从上面下来已经过去两个小时了，周围的地面还很潮湿，说明上面灌下来的水已经在这里退去了。”
李清翔看着跟前那棵青铜树：“这里为什么这么多青铜树？这到底是什么地方呢？”
唐千林道：“谁知道呢，总之，我们先找东西生火，暖暖身子，吃点东西，我们需要充足的休息，然后才能继续前进。”
李云帆道：“这里太潮湿了，没有生火的东西吧？我们包里的东西都湿了，能生火的也几乎没法用了。”
唐千林道：“那也得想办法，分头四下去找找。”
与此同时，冥市古墓之中，日军已经运来了王水，正在慢慢腐蚀着那面白色的墙壁。
三宅恭次坐在步话机旁边，等待着前田政次的汇报，并不时抬眼去看不远处被日军看守着的北子洪和叶达。
北子洪观察着日军，随后低声对叶达道：“三宅恭次大概已经发现了什么。”
叶达道：“别胡说，要是他发现不对劲，早就带人走了，怎么会在这里腐蚀墙壁？”
北子洪冷笑道：“猪脑子，你没发现少了一个重要的人吗？”
“谁呀？”叶达四下看着，“你说前田政次？”
北子洪道：“我之前算了下三宅恭次嫡系部队的人数，明显减少了不少，这就说明他发现了什么了，所以，决定暂时不声张，对我们来个将计就计。”
叶达道：“那我们准备跑路吧，再不跑，恐怕来不及了。”
北子洪道：“既然三宅恭次装傻，不如我们也装傻，叶达，我们抛弃前嫌，合作一次吧。”
叶达道：“和你合作？那我还不如去死。”
北子洪道：“我俩要不合作，恐怕真的会去死。”
三宅恭次手中的步话机响起，他立即拿起来：“怎么样？”
步话机那头的前田政次汇报道：“将军，和您推测的一样，易家大宅内果然空无一人，我们也已经在地窖中发现了一个入口，等待您的指示。”
三宅恭次道：“你带人去追！但记住，如果发现自己无法解决的事情，马上撤退，千万不要逞强，保住性命才是最关键的。”
前田政次道：“明白。”
前田政次放下步话机后，只是看着地窖中的暗室入口，并没有下达任何命令。
一旁的三河队小队长上前问：“少佐，我们要进去吗？”
“不，不能进去。”前田政次终于下了决定，“你带几个人守住入口，叫外面保安局的人把宅子给封了，不允许任何人出入。”
小队长不解问：“为什么我们不进去？”
前田政次起身道：“没有专家的陪同，进入这种地方，我们就是找死。”
小队长道：“少佐，您是不是多虑了？”
前田政次不知道如何向小队长解释，因为雪封岭的经历，导致他很清楚的知道，面对那种古怪的环境，没有唐千林这类人的指引，不管是三河队士兵，还是那群精锐的德国伞兵，那都是死路一条。
所以，唯一的选择就是，他带着人返回冥市古墓之中，在北子洪和叶达的陪同下从那里进入。
当然，前提是，如果那里可以进入萨满灵宫。
冥市古墓之中那面墙壁终于被强酸所腐蚀掉，随后士兵将墙砖一块块扣下来，放置在旁边，直到挖出一个可以供三个人并排进入的入口之后，这才停手，并且汇报了三宅恭次。
与此同时，前田政次也带人返回了冥市。
三宅恭次看着那个入口，闻着里面传来的阵阵腥臭，在测量空气环境没问题，毒气也被中和之后，终于摘下了防毒面罩。
士兵将北子洪和叶达押上前，三宅恭次道：“墙已经挖开了，现在请老先生赐教了。”
北子洪作势要上前的时候，前田政次带着两名三河队士兵也立即尾随而至。
北子洪给叶达递了个眼色，那意思是，一旦进入，马上想办法脱身。
可就在北子洪、叶达被前田政次的手下押进破墙中之后，突然间一股狂风袭来，紧接着一个黑影一闪而过，同时还带走了一名日军士兵。
北子洪等人立即趴下，随后听到了那名日军士兵越来越远的惨叫声，随后便是什么东西被撕扯的声音。
在场所有人全愣住了，三宅恭次也傻眼，下意识问：“刚才那是什么东西？”
没有人回答，也没有人可以回答。
北子洪见周围的日本士兵都没有动，用脚轻轻触碰了下叶达，随后突然弹起，直接朝着黑暗之中奔去。
北子洪起身逃跑，旁边的士兵立即举枪就射，叶达趁着他们的注意力在北子洪身上的时候，将藏起来的手雷拉开，留在原地，转身就朝着旁边滚去。
手雷炸开之后，叶达这才拔腿朝着黑暗之中狂奔，没跑十来米，一头撞在什么东西上，顿时撞得跌倒在地上，头昏眼花半天都爬不起来。
听着身后密集的枪声，叶达趴在地上，好不容易缓过来，这才看清楚那是一颗青铜树。
“青铜树！？”叶达发愣的功夫，一颗子弹从耳边擦过，他赶紧抱着头朝着旁边躲去，观察了下四周的环境后，这才俯身继续逃离。
枪声传来的瞬间，在青铜树丛中的唐千林等人猛地起身，看向枪声的来源，虽然看不到子弹的火光，却能清楚的听到声音。
“糟了。”唐千林看着远处道，“听枪声，日本人进来了。”
李清翔纳闷：“日本人怎么会追来这么快？”
唐千林这才将在冥市中黄甲所说的话告知。
李清翔闻言骂道：“妈的！这也太巧了吧？”
“这不是巧，是原本我们就没想到。”唐千林摇头道，“萨满灵宫在哈尔滨城区之下，本就四通八达，如果日本人早知道，早发现伪满政|府在做的事情，估计早就挖出通道了。”
夏霜问：“现在怎么办？”
唐千林道：“他们在明，我们在暗，只要不短兵相接，我们在这里有优势，毕竟日本人不懂这种环境的玄妙。”
三宅恭次的确不懂这种地方的玄妙，但先前突然出现的那个不知名，也不知模样，不知行踪的东西瞬间就夺走了士兵的性命，这让他知道，前田政次和维克多等人在雪封岭的经历，并不是危言耸听，也没有丝毫夸张的成分在其中。
“前田少佐。”三宅恭次招呼前田政次到跟前，“现在这里，唯独只有你最有经验，接下来得靠你了。”
前田政次迟疑了下，终于点点头，虽然他完全没有把握，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除了带队进入之外，别无他法。
“带上所有的武器装备！”前田政次吩咐手下做好准备。
三宅恭次看向破墙口，吩咐岛本宗义：“岛本中佐，进去之后，全权听从前田少佐的指挥。”
岛本宗义虽然不情愿，但还是点头表示明白。

第一百六十九章：青铜树林（下）
日军做进入的最后准备时，身负重伤的黄甲也打开古墓暗室的门，悄悄从里面走了出来。
黄甲潜伏在暗处，看着遍地的尸体，心中悲痛不已，虽说他早就意料到这个结局，但是没想到日本人会动用毒气，原以为会厮杀一场的他，此时觉得自己空有一身武艺，面对这种情况也使不出半点力气来。
就算日本人进来了，也得困死他们。
黄甲检查着背包中的炸药，又看向主墓室外机关所在的位置。
打定主意之后，黄甲用最后一口气跑向主墓室机关处，一拳击倒站在那里的日本宪兵，抬手将那机关按下。
机关按下的瞬间，主墓室的隔世石轰然落下。
隔世石落下的瞬间，三宅恭次等人闻声立即向墓门跑去，发现墓室大门紧闭之后，立即慌了。
隔世石外的黄甲则抱着炸药朝着甬道的位置跑去，还未跑到就身中数枪。
黄甲用尽最后的力气，将炸药直接扔向甬道之中，然后捡起地上的枪支朝着扑来的日军士兵扫射着，最终死在乱枪之下。
炸药在甬道之中炸开，整条甬道也瞬间崩塌，炸药的威力导致整个墓穴都在晃动之中。
“将军！小心！”岛本宗义拽开在隔世石前的三宅恭次，将其拖到一旁，避开了掉落下来的石头。
等震动结束之后，三宅恭次上前拍打着那块隔世石：“赶快把石头打开！”
日军士兵立即上前，但面对那块隔世石却一筹莫展。
这种重达千斤的石头，一旦落下，要想打开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如果使用炸药，结局就是直接炸塌墓穴，把自己活埋在其中。
更何况，就算他们打开隔世石，也无法通过外面已经被炸得塌陷的甬道。
一番检查后，三宅恭次终于放弃，但他还是歇斯底里地朝着岛本宗义和前田政次发火，指责他们为何不将古墓之中清理干净，为何还有遗留的活口。
“将军，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进去。”前田政次看向破墙口，“那是我们唯一可以离开这里的路。”
岛本宗义在一旁道：“如果那里也出不去怎么办？”
前田政次道：“如果那里也出不去，我们再回来，等待救援，一旦发现没有了我们的消息，外面的人会想办法营救我们的。”
三宅恭次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道：“出发！”
三宅恭次等人出发的同时，易家大宅内也爆发出了枪声。
枪声从宅子内传出的那瞬间，外围的保安局特务和宪兵们立即持枪涌入，却因为情况不明，只得在宅子中乱窜，四处去查枪声的来源。
地窖之中，并未离开，而是在暗处等待前田政次离开后的柳谋正等人，趁把守的三名三河队士兵不备，突然发起袭击，在顷刻之间解决战斗之后，立即着手在地窖暗室周围布置炸药。
倪小婉冷冷地看着忙碌中的金古思和柳谋正：“如果把这里炸了，我们怎么回来？”
柳谋正道：“谁说我们要回来了？”
金古思道：“如果不把易家大宅炸了，日本人肯定会派人追下来。”
倪小婉道：“就算我们炸了这宅子，日本人也会把这里挖开。”
柳谋正起身道：“等日本人挖开这里的时候，我们早走远了，说不定已经达到了目的。”
金古思装完最后一个炸药后道：“都装好了，走吧。”
柳谋正抱起唐子程，与其他人快速进入地窖暗室之中，朝着下方的通道跑去。
此时，保安局特务和宪兵们终于冲进地窖，在发现三名三河队士兵尸体的同时，也发现了遍地的炸药。
领头的宪兵小队长见状，拔腿就朝着外面跑去，但为时已晚……
易家大宅发生爆炸的瞬间，站在院外的杜启林和欧阳高风两人吓得浑身一抖，赶紧带着人退开，退到安全距离后，眼睁睁看着这座有着几十年历史的宅子顷刻之间变成了一座废墟。
“这他妈什么情况？”杜启林扶了下自己的帽子。
欧阳高风咽了口唾沫：“我们该怎么跟日本人交代呀？”
两人带着一众特务以及日本宪兵，愣愣地站在还在燃烧的废墟跟前，毫无主意。
三宅恭次率领着大队走进那面破墙之后，立即就被眼前的青铜树林所吸引。
因为这次准备充分，三宅恭次除了带来了很多还在试验阶段的武器装备之外，也带来了摄影机，沿途拍摄，作为以后重要的资料。
维克多的背包中除了武器和相关工具之外，也背满了胶卷，在他心中，他这么些年在世界各地的探索，都不如去一次雪封岭收获大。
那简直是颠覆了他从前对这个世界的认知，也终于被强大的自然力所折服，从而对萨满灵宫的传说更加感兴趣了。
“三河队护住两翼。”前田政次下令道，“宪兵队做先锋，其余人跟随主队前进。”
三宅恭次紧紧挨着小田君，他很清楚，在这种地方，唯一可以依赖的强大力量就是般若尼森，因为对付怪物最好的办法就是放出另外一只怪物。
“长官！”前方的一名宪兵用手电照着一颗青铜树的树杈，“看那里。”
众人顺着手电光看去，发现树枝上挂着先前被不明物体抓走的那名三河队士兵的尸体。
尸体已经被开膛破肚，腹部流出的鲜血还在不断滴落。
“警戒！”前田政次下令道，随后小心翼翼地上前查看着。
维克多也穿过日军士兵，与伯格哈特一起上前看着那具挂在那的尸体。
维克多道：“像是某种野兽干的。”
伯格哈特仔细看着腹部的伤口：“世界上没有什么野兽，有那么大的嘴巴，可以一口啃掉人的整个腹部。”
前田政次猜测道：“难道是老虎？”
“老虎可没那么快的速度。”三宅恭次皱眉看着，“先前我站得很近，看得清楚，那东西快得像一阵风，瞬间出现，瞬间又消失。”
维克多想起在雪封岭见到的那些被冰封的生物：“在我们生活的世界，看样子还有很多我们并不知道，却真实存在的生物。”
“继续前进！”三宅恭次下令道。
日军继续前进的同时，在他们左翼的某棵青铜树之后，北子洪紧盯着他们，随后四下观察着，试探性地吹响了口哨。
那是他与颜六言约定的信号，黑暗中的颜六言听到口哨声之后，立即翻身爬起来，觅着声音便找了过去。
口哨声也吸引了三宅恭次等人的注意力，前田政次在得到三宅恭次的许可之后，示意两名三河队士兵带着几名日本宪兵朝着口哨声来源的位置侦查。
而在另外一面，唐千林等人也悄悄靠近了正在前进的日军大队，借着阴蜂发出的光芒仔细数着他们的人数，观察着他们携带的武器装备。
李云帆躲在树后看着，低声道：“人不少呀，三宅恭次把家底都搬出来了。”
唐千林的注意力却在树枝上的那具日军尸体上：“你们说，那是什么东西造成的？”
李云帆仔细看着：“不知道，就像你所说的，这种鬼地方现在出现什么都不稀奇了，我上次见到那种溶尸龙的时候，就知道，这下面肯定还有很多那类的怪物。”
夏霜看了一阵后，奇怪道：“陌尘呢？陌尘去哪儿了？也没看到北子洪呀。”
唐千林道：“之前的枪声，大概就是因为要对付杀死日军的那种生物，北子洪和叶达大概是趁那时候跑了。”
夏霜听到唐千林说“叶达”，为之一愣：“什么叶达？叶达是谁呀？”
唐千林知道自己说漏嘴了，赶紧道：“是易老板的新绰号。”
夏霜半信半疑：“难怪时不时听你们在说什么叶达叶达的。”
唐千林看了一眼李云帆，长吁一口气，他不知道如何跟夏霜解释关于叶达和易陌尘的事情，也不知道夏霜是不是可以接受。
突然间，树林之中传出了一声咆哮，咆哮声之后紧接着就是犀利的枪声传来。
唐千林示意大家趴下，看着枪声来源的方向，黑暗中清楚可以看到弹道四射。
就在三宅恭次等人听到枪声扭头去看的时候，从咆哮声的方向跑回来一名被吓得脸色惨白的日本宪兵，宪兵已经扔掉了自己的手枪，边跑边喊：“救命——”
就在那名日本宪兵快要跑到大队跟前的时候，一个若隐若现的影子从他侧面出现，紧接着日本宪兵的身体就被挑到了半空之中，重重摔落在地上之后，又被一股怪异的力量直接拖进了黑暗深处。
这一切就发生在短短十来秒之中，三宅恭次等人看得一背冷汗，谁也不敢妄动，只得蹲在那，紧张地看着四周，生怕那东西从周围冲出来。
三宅恭次终于问道：“有谁看清楚那是什么了？”
所有人都摇头，前田政次端起冲锋枪，朝着那名日军宪兵来时的方向走去，走了没多久，就发现挂在树枝上的几名日本士兵，奇怪的是，除了其中一具尸体腹部被咬开之外，其他几名日本士兵只是腹部被树枝穿透，其中一人还在那吃力地挥手，试图让前田政次救他。
“快点救他下来！”前田政次对后方的宪兵喊道。
几名宪兵立即放下枪，朝着那棵青铜树跑去，爬上树，踩着树枝朝着那名重伤的日军士兵慢慢靠近。
后方十来米的位置，已经会和的北子洪和颜六言看着这一切。
颜六言低声道：“洪爷，那到底是什么东西呀？”
北子洪道：“我没看清楚，但听叫声像是豹子或者老虎之类的动物。”
刚说完，北子洪眼角瞟到一个东西，那东西以极快的速度朝着树枝的方向奔去，几个起跃之后，稳稳落在那名日军对面的青铜树枝之上……

第一百七十章：夜兽亚锒（上）
当那怪物落稳在树枝上，张口朝着对面青铜树上那两名日军咆哮的时候，树上树下的人终于看清楚了它的模样。
那怪物身体几乎是透明的，能清楚看到其中的骨骼，四肢后方都长出了类似尖刀一样的勾爪，脑袋上还长出如同鹿角一样的东西。
北子洪紧盯着树枝上的那怪物，惊讶道：“亚锒？”
颜六言闻言一愣：“亚锒不是萨满教神话传说中的怪物吗？”
“对，没想到真的存在。”北子洪缩回头去，“还是说我看花眼了？”
颜六言又看了一眼，发现被北子洪称为亚锒的那半透明的怪物依然紧盯着那两名已经吓得快尿裤子的日军士兵。
这次颜六言看得更清楚了，那怪物的骨骼看起来和青铜树的颜色一模一样，所以，在黑暗之中，就算有光照射过去，也很容易将这只怪物与青铜树混淆。
颜六言低声道：“洪爷，此地不宜久留，你既然进来了，那我们就得赶在其他人前面找到那个秘密。”
北子洪道：“对，我们走吧。”
说着，两人隐入黑暗之中，朝着青铜树林深处跑去。
前田政次紧盯着树枝上的亚锒，慢慢举枪，同时以平和的声音对那两名日军士兵道：“我让你们的跳的时候你们就跳下来，往我身后跑，明白了吗？”
此时，后方的士兵陆续赶到，但在看清楚树枝上的亚锒之后，都傻眼了。
这是什么东西！？
前田政次持枪瞄准那怪物，突然间喊道：“跳！”
两名日军士兵立即朝着树下跳去，前田政次也扣动扳机朝着那怪物开始射击。
那亚锒径直扑向树枝之下，直接冲撞向半空中的一名日军士兵，用头上的角穿透其胸膛之后，顶着惨叫中的士兵冲入黑暗之中，但很快又调转方向冲了出来，将刚刚落地站稳正准备跑向前田政次方向的另外一名日军士兵也穿透顶在头上的角之上，同时径直朝着前田政次撞去。
“开火！开火！”前田政次喊道，后方发愣的日军士兵这才纷纷举枪朝着亚锒乱射。
因为亚锒头顶角上顶着两名日军士兵的关系，所有子弹都结结实实打在两人的身上，虽然有部分子弹穿透了日军士兵的身体，却没有给亚锒造成足够致死的伤害。
就在亚锒即将撞到前田政次的瞬间，前田政次翻滚躲开，亚锒在撞倒几名拦路的日军之后，顶着两具尸体冲进黑暗的青铜树林，很快便消失不见。
树林中依然传来亚锒那恐怖的咆哮，每一声咆哮都让在场的人不由自主地颤抖着。
潜伏在树林中的叶达目击了这一切之后，因为担心被日本人发现，转身就跑，却在跑过一棵青铜树的时候，被一只手直接拽了过去。
叶达刚要还击的时候，嘴却被一只手捂住，他这才看清楚自己跟前站着的竟然是唐千林。
唐千林示意叶达不要出声，叶达点头，唐千林示意叶达跟着自己走。
两人朝着黑暗中走了许久，终于回到其他人跟前之后，叶达这才松了口气，刚准备说话的时候，欣喜的夏霜一把抱住他：“吓死我了！我以为你出什么事了。”
叶达道：“没事，算是有惊无险。”
说着，叶达将之前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计划不如变化快。”夜凤说完又改口，“大概这就是天意吧。”
唐雨时却对那怪物很感兴趣：“易叔，那怪物到底是什么东西？”
叶达道：“如果我没看错的话，那怪物应该是萨满教神话中的亚锒，这是汉语译音，翻译成汉语就是夜兽的意思。”
“夜兽？”李云帆疑惑，“没明白，是什么意思？”
叶达解释：“麻烦就麻烦在萨满教实际上不属于一个真正的宗教，应该说所有人类原始的自然崇拜都属于萨满教的一种，例如夜兽这种称呼，就源于鄂温克族中的‘玛鲁神’，玛鲁神一般由12种物件和神灵组成，有着不同的作用，如驯鹿神，是保佑婴儿的神灵，而熊神又是保佑狼害的神，可在某些民族的萨满崇拜之中，驯鹿神和熊神又起着其他的作用。”
唐千林问：“那这个夜兽呢？代表着什么？”
“简而言之，这夜兽的作用就类似于佛教中的送子观音。”叶达想了想之后如此说道，“萨满教中认为，某些新婚男女无法生育，亦或者孩子容易夭折，就是因为有恶灵作祟，就需要请夜兽来保护。”
要请到夜兽，需要费一番功夫，首先得选择祭祀的日子，通常都是在入春之后，选择入夜后的两个小时内，大概在8点左右。祭祀的萨满会用稻草和树枝以及其他自然界寻找的物件搭建一座神坛，摆上祭祀所用的祭品，牛羊猪三种肉类，再将一只活鸡吊在门框之上。
然后就是生火，火盆要摆放在女子的跟前，是为了给前来的夜兽指明需要祈福生孩子的人是谁。
一切妥当之后，萨满通过颂唱的方式来请出夜兽。
叶达继续解释：“之所以后来会将萨满教的这种方式叫跳大神，就是因为他们在祭祀的过程中又跳又唱，实际上这种方式只是一种人在乞求自然界的表达，他们认为是所谓的鬼导致自己无法生育或者孩子夭折，这些鬼通常都来自于自然界的灵魂，在升华的过程中，变成了神，那么就供奉，变成了鬼，就得想办法驱赶。”
唐千林道：“也就是说，实际上夜兽的作用是来吞噬所谓的恶灵？”
叶达道：“对，就是吞噬恶灵所用的，夜兽的外形描述像是豹子，头上又带着驯鹿的角，刚才说到驯鹿是保护婴儿的，而豹子具备攻击性，两者结合起来，就形成了对这种生物的崇拜是为了帮助抚育下一代。”
唐千林看着树林深处：“我现在越来越觉得，也许是世界上或者地底真实存在着一些怪异的生物，导致发现这些生物的人们，将这些东西当做是神灵一样崇拜。”
叶达道：“对，如果真的是神灵，就会拥有所谓的神力，有神力还怕什么刀枪子弹？先前那夜兽明显也惧怕日本人手中的枪支，这就说明所谓的神灵夜兽只是一种我们以前没见过的奇特生物而已。”
李云帆道：“我们可以不管那只怪物，但我们要往哪儿走？怎么离开这个青铜树林？”
唐千林寻思了下道：“我们是从上面下来的，而叶达他们是从冥市古墓破墙而入的，不过有个共同点。”
夜凤道：“你是指城墙？”
唐千林道：“对，城墙，上面那座蓄水城城墙是青色的，而这里的城墙是白色的，这说明什么？”
李清翔试探性地回答：“你是说，这里还是与五行五色有关系？”
唐千林道：“没错，五行对应五色的话，火对赤，金对白，木对青，土对黄，水对黑，如果推测正确，从上至下至少有五座小城，按照五行和五邪煞星来区分。”
“从上至下……”叶达听完后沉默了一阵道，“在最早原始萨满教中，认为要成为所谓的神，就应该贴近自然，甚至与自然融为一体，而上天是远离自然的，所以，他们认为触手可及的地下才是自然之母，所以，那时候的萨满教认为神界在阴间之后，或者说地下，人死之后要经过阴间，通过与自然的升华最终才能达到神界。”
众人看向自己的脚下。
唐千林道：“我以前在上海的时候，听一个外国人说过，这种原始崇拜不光是在我们中国有，在国外也有，原始崇拜的出发点是在人与自然，甚至是人与超自然，还有人与现实社会之中构造出了各种不同的秩序，利用人为创造出来的这种所谓的秩序来解决一些人类当时无法解决的问题，例如说那时候人得病，无法有效医治，那就借助自然的神力。”
唐千林说到这，众人又听到树林中传来了那夜兽的咆哮声。
唐千林看向周围道：“还是按照在上面的做法，我们先走到城墙的位置，沿着城墙测量这里的面积，顺便观察下周围的环境，大致推测一下出入口的位置，但这里因为有日本人，也有夜兽，所以，绝对不能分开行动。”
说罢，唐千林辨别了下方向，领着众人朝着北面径直走去。
树林深处，三宅恭次等人解下了那几名日军士兵的尸体之后，做了简单的哀悼，然后开始商议下一步如何行动。
因为没有了专家的带领，三宅恭次现在唯一可以依靠的只有经验不多的前田政次，还有来自德国的那名医生兼探险家维克多。
“维克多先生，现在我们只能靠你了。”三宅恭次慎重道，“我们一方面是为了探寻这里的秘密，另外一方面就是为了求生，要从这里出去。”
维克多拿着自己的笔记本，上面绘制有一个剖面图，上面还有大致的数据：“我从进入外面的鬼林，到后来的冥市，一直到这里，都绘制了简单的图例，从图例上你们可以看出，我们是呈斜面往地底在行进，按照以往的经验，这类的地方，只会越来越往下，要平行前进的可能性几乎不大。”
三宅恭次道：“也就是说，我们要在此地找到出去的入口，几乎不可能？”
维克多道：“没错，完全不可能，要不找到最后的地点，要不就想办法原路返回，等待救援。”
三宅恭次看着维克多，嘴上没说，但心里却猜测这个德国人比他还想找到这里的秘密，所以才故意说出了这样一番理论。
但是，退路已经被堵死了，最关键的是，他并不确定司令部会不会真的来救援。

第一百七十章：夜兽亚锒（下）
为何关东军司令部不会来营救他们？
三宅恭次心里很清楚，主要原因在于两点，其一他进行的般若计划，仿佛就是一个无底洞，虽然现在般若尼森是成功了，但这种成功仅仅只是出于偶然，并不是真正的科学技术带来的，这种偶然还会有第二次吗？会得到推广吗？这些都是未知数。
其二，石原健次在共荣村的兵变，三宅恭次是处理的人，也是知道实情最多的人，再者，他也亲自带人对海军部在满洲的研究机构进行了大清洗。
海军虽然与陆军不合，但某些事情做得太过分，会让陆军方面也无法交代，所以，司令部在关键时刻可以将所有责任全部推给三宅恭次。
其三，就是德国顾问团的事情，这支顾问团来访满洲，没有任何官方的记载，因为这支顾问团原本就不会出现在德国任何公文和正式文件之上，虽然重要，但也很神秘。
雪封岭事件导致顾问团几乎全军覆没，虽然是顾问团主动要求前往，但顾问团损失这么大，德国方面肯定是会过问的。
虽然是他们主动要求的，但三宅恭次有保护的义务，人死了，尸体还没带回来，那么承担责任的就只能是他。
虽然还有其他的原因，但仅仅只是这三个因素就足以让司令部对三宅恭次的困境视而不见。
最重要的是，司令部承诺只给他十天的时间。
十天之后，他什么都没有查出来的前提下，就会被司令部永远的尘封。
维克多看出了三宅恭次的疑虑，淡淡道：“你们的人会来营救我们的，放心，否则他们无法向德国政|府交代。”
可维克多的推测也逐渐在落空，因为此时的纳粹德国刚刚占领了捷克斯洛伐克，正将矛头瞄准了下一个目标波兰，而他们的战略目标最终是进攻苏联，因此不断在催促日本方面与他们战略合作。
对于当时的世界格局来说，三宅恭次和维克多等人的生死存亡属于小事中的小事，因为大部分人都不会相信，他们在这里找到的东西足以改变甚至是影响这个世界。
“我们需要对这里进行全面侦查。”三宅恭次看向周围，“无论是什么时候，情报都是最重要的。”
前田政次立正道：“将军，让我带一个小队的人去侦查，你们留在这里。”
三宅恭次道：“三河队需要休息，岛本中佐，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了。”
岛本宗义闻言，虽然心里不快，但还是立正敬礼，表示服从。
他很清楚，在三宅恭次面前，前田政次是心腹，而自己仅仅只是一个不得不服从三宅恭次的中层军官，他原以为此次事件之后，三宅恭次得到升迁，说不定自己可以全面主持哈尔滨的情报工作，现在看来，就连保命都难了。
岛本宗义带着部分宪兵前往侦查的同时，三宅恭次命令其他人就地构造阵地，他担心那只怪物会再来袭击。
再说朝着一个方向前进的唐千林等人，终于走到了白色的城墙之下。
唐千林看着墙壁上的砖头：“和上面的一样，都有五邪煞星的图案，颜色是白色的，看样子，我之前的推测是正确的。”
夜凤也上前看着：“上面的那座城是蓄水用的，那么下面这座城是做什么用的呢？”
李清翔摸着下巴寻思着：“萨满灵宫会不会是过去某个消失了的民族修建出来的呢？目的就是为了探寻超自然之力？亦或者通过这种方式来接近他们认为的神界？”
唐千林道：“我觉得前辈说的有道理，不是没有这种可能性，据我所知，有时候往往消失的文明，大部分都藏在过往我们认为不应该存在文明的地方。”
李云帆道：“我们沿着城墙走吧，看看到底有多大。”
众人沿着城墙一直向前，走了大概几百米之后，也没有看到城墙拐角的位置，这就说明下面这座城比上面的至少要大上数倍。
又前行百米后，众人发现了一面城墙之下无数的骸骨。
“怎么这么多骸骨？”安然皱眉看着，“而且穿着打扮都很简陋。”
唐千林走近一具骸骨：“穿着的是破麻布衣服，像是奴隶一样。”
李云帆猜测道：“会不会是一种祭品？”
夏霜问：“你是说用来喂养夜兽的？”
唐千林看着遍地的骸骨，大致来看，至少有好几百人，不过当他继续往前的时候，却发现前面还有一个大坑，坑内除了腥臭的血水之外，全都是堆满的骸骨。
唐千林用手中的下凤枪压着一具骸骨试了试：“很瓷实，看样子这坑里面全都是骸骨，而且还很深，至少超过两三米。”
李云帆抬头看着上方：“看样子，坑里的水应该是从上面蓄水城落下来的。”
唐千林看着周围的痕迹道：“应该是，看这里的痕迹，可以判断，这一块的地势比较低，上面的水灌下来之后，直接流进了这个坑里面。”
安然在旁边算了算：“不对呀，按照上面蓄水城的容量来算，这个坑容不下那么多水吧？”
刚说完，众人就听到不远处的唐雨时道：“爹，这个坑很长，好像一条河，一直伸进青铜树林之中。”
众人走到唐雨时身旁，借着阴蜂的光看着那条宽达四米多，上面飘满了骸骨的河沟。
“这条河通向什么地方呢？”李清翔恨不得双眼可以看透那青铜树林。
夜凤道：“要不，我们顺着这条河走走看？”
唐千林摇头：“不行，日本人就在树林深处，我们这样走进去，很容易遇到他们，还是继续沿着城墙走，先找出入口，找到之后立即离开。”
众人听从唐千林的安排，继续往前走，又沿着城墙走了几百米之后，发现了另外一个坑，和另外一条河。
奇怪的是，这次的坑内堆满的全都是腐烂的木头，那条河也一样伸向树林之中。
“之前那坑里是骸骨，这里是木头，是什么意思呢？”唐千林看着前方，“继续走，看看前面有什么。”
再往前走，又发现了第三个坑和第三条河，这次坑内乍一看似乎什么都没有，但当手电光照射进去的时候，却发现坑内水底全都是石头，
唐千林蹲在水边：“石头，木头，骸骨……叶达，萨满教中有什么说法吗？”
叶达摇头：“我想不起来有什么说法。”
唐千林道：“继续走，看看还有什么。”
继续往前走，又找到了一个坑和一条河，这次坑里和河中什么都没有，水也很清澈，唐千林记录下来这里的位置之后，带着人继续向前，最终回到了最先有骸骨的那个大坑跟前。
看着那些骸骨，唐千林道：“确定了，我们身处的这座城是个圆形的，外围城墙下有四个坑，四个坑连接着一条河道应该都是直接往青铜树林中心位置的，也就是说在中心位置肯定有什么特别的东西，说不定出入口也在那里。”
夜凤道：“既然这样，我们就冒险往里面走吧，尽量小心一些。”
夜凤话音刚落，唐雨时忽然听到了什么，立即示意众人躲避。
唐千林躲在一颗青铜树之后，探头向唐雨时所看的方向望去，却什么都没有看到。
“雨时，你听到什么了？”唐千林低声问。
唐雨时回答：“是脚步声，很轻，但我的确听到了，而且不是人的脚步声。”
唐千林睁开眼睛仔细搜寻的时候，终于看到那只夜兽从树林之中慢慢走出来，来到那条铺满骸骨的河流跟前，昂着头四下观察着，警戒了许久之后又掉头走进树林之中，很快又回来了，不过这次回来，却带来了其他几只体形较小的夜兽。
“看样子，这只夜兽是母的。”李云帆低声道。
唐千林赶紧示意李云帆不要说话，以免被那东西发现。
那只夜兽领着其他三只小夜兽来到河边，低头饮水，看得安然想作呕，真不知道这种生物是怎么喝进那种全都是骸骨的血腥臭水的。
唐千林等人观察着那几只夜兽的同时，前来侦查的岛本宗义和几名宪兵也逐渐靠近了河沟，但他们并没有发现唐千林等人，相反是第一时间看到了正在饮水的那几头夜兽。
岛本宗义趴在地上仔细看着，伸手从旁边士兵的手中接过一支步枪，随后低声道：“都瞄准了，争取一次性解决掉这些怪物。”
后方的几名士兵各自选择了目标，等待岛本宗义的枪响。
岛本宗义的枪口瞄准一只小夜兽之后，扣动了扳机。
枪响的同时，其他士兵也一起开枪，但子弹只是命中了两只小夜兽，母夜兽受惊之后，一口叼起其中一只受伤的夜兽领着剩下的那只拔腿就朝着树林中跑去。
目睹这一切的唐千林等人屏住呼吸，躲在暗处仔细观察着。
岛本宗义等人在原地等待了一会儿，没见那母夜兽返回，立即带人上前，来到那只腹部受伤已经奄奄一息的小夜兽跟前。
那夜兽虽然小，但模样很是凶狠，见岛本宗义等人上前，立即朝着其吡牙咧嘴。
旁边一名士兵要补枪，岛本宗义制止道：“把这玩意儿带回去，将军也许会喜欢。”
士兵立即绑起那只小夜兽，挂在步枪之上，两人抬着步枪跟着岛本宗义离开。
等岛本宗义离去之后，唐千林赶紧道：“快走！这里不能再留了，那母夜兽肯定会回来找孩子！这日本人干了件蠢事。”

第一百七十一章：天宫柱（上）
岛本宗义的确干了件蠢事，对动物稍微有所了解的人都知道，幼崽被掳走对母兽意味着四个字，那就是——不顾一切。
唐千林过去是常年在野外生活的人，很清楚知道那只夜兽一旦安顿好了其他的幼崽，就会立即返回寻找丢失的那一只，如果没找到，就会觅着气味去寻找，最终会找到日本人聚集的地方，寻找机会营救自己的孩子。
所谓的营救，在夜兽的眼中就是拼命。
所以，岛本宗义等于是把死神带到了自己的身边。
“趁这个机会，我们赶紧沿着河往中心位置走，看看那里有什么。”唐千林牵着安然的手奔跑着，同时对其他人说，“如果那里有去下一层的入口就好办了。”
众人顺着河道奔跑的时候，明显听到也有其他什么东西在树林之中跟着他们奔跑。
唐千林突然停下来，刹住脚步，其他人也赶紧停下来竖起耳朵听着。
“听到了吗？”唐千林扭头去问唐雨时，“我刚才明明听到有什么东西在跟着我们跑。”
唐雨时点头：“我听到了，像是夜兽的脚步声，但好像不止一只。”
唐雨时此话一出，众人紧张起来，立即拔出随身携带的武器，但都是冷兵器，因为他们根本没有可能去准备枪支。
叶达一把将夏霜拉到自己的身边，低声道：“靠着我，别怕，有我。”
原本不算是很害怕的夏霜，听到叶达这么一说，心里很是温暖，下意识贴紧了他。
李清翔看着靠着自己男人的夏霜和安然，扭头看向夜凤。
夜凤皱眉道：“你想干嘛？老大不小了。”
李清翔一把抓住夜凤的手，刚准备学叶达也把夜凤拽到身边来的时候，忽然间看到一只体形巨大的夜兽从树林之中走出来。
那只夜兽的体形较比之前看到的足足大了一倍，立在那用凶狠的目光看着他们，最诡异的是，那夜兽的眼睛发出的却是白色的光芒。
与此同时，青桐林和河对岸的树林中慢慢走出了至少六只成年夜兽，都用泛着白光的双眼紧盯着他们。
“这下糟了。”唐千林拉着安然与其他人站在一起，众人背靠背而站，警惕着周围，随时准备与即将扑上来的夜兽搏命。
唐雨时看着最大的那头夜兽道：“这一头像是首领。”
李云帆道：“看它体形就知道……”
安然问：“现在怎么办？”
唐千林缓慢地呼吸着：“敌不动，我不动，总之能逃就逃，逃不掉就拼。”
刚说完，夜兽首领就迈着步子朝着他们慢慢走来，在距离唐千林大概五六米的位置停下来，用目光扫视着他们。
唐千林意识到了什么，赶紧道：“我们分开一些，让这东西看清楚。”
“看清楚什么呀？”李云帆不愿意分开，“我们聚在一起，它们才不敢靠近。”
唐千林道：“这些夜兽一定在找它们的孩子，我们分开让它们看清楚，也许它们便不会找我们的麻烦。”
唐千林解释完，众人终于明白，这才慢慢挪动着步子散开，让出空隙让那夜兽首领看清楚。
夜兽首领似乎不相信一样，绕着他们几人走了一圈又一圈，不时把头凑过去闻一下。
“老唐，要不我们动手吧。”李云帆因为心里的打算而紧张，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凭我、你、雨时还有我爹，一起上，应该可以杀死这东西，所谓擒贼先擒王……”
唐千林不同意：“不要动！我说了不要动就不要动！我们就算杀了这东西，也会被其他夜兽撕得粉碎，先等等看。”
李云帆急了：“等什么！我可不愿意坐以待毙！”
唐千林也急了：“我让你等！你就等！不要拿自己的性命冒险！”
此时，那夜兽突然间朝着李云帆走去，整个头颅慢慢地靠近李云帆的脸。
李云帆的手握紧了手中的短刀，旁边的夜凤和李清翔也慢慢拔出武器，目光一致锁定在那夜兽的咽喉处，他们打定主意，只要这东西妄动，试图伤害李云帆，他们就立即持刀直接刺向其咽喉。
就在夜兽首领的鼻子快要凑近李云帆，李云帆也即将动手的那瞬间，远处的树林中传来夜兽的咆哮声。
夜兽首领扭头看去，也朝着旁边吼叫了一声，紧接着直接朝着河道跑去，一跃而起，轻而易举跳上旁边的青铜树，踩着树枝跳向对面的河岸，带领着其他夜兽飞速离开。
夜兽群离开好一会儿之后，众人才松了一口气。
李云帆撑着双膝喘着气道：“就差一点，我差点就一刀刺过去了。”
唐千林也抬手擦去额头的汗水：“还好之前我们身上没沾上夜兽崽子的气味，要不，我们刚才就死定了。”
李清翔朝前走着：“走吧，抓紧时间，万一这群东西又回来了呢。”
众人朝着青铜树林中心地带跑去的时候，三宅恭次等人正在看着岛本宗义带回来的那只已经奄奄一息的小夜兽。
突然间，丛林里传来的怒吼吓了众人一跳，原本一直保持安静的般若尼森也睁大眼睛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小田君忙问：“怎么了？”
般若尼森吃力地说：“逃。”
小田君疑惑：“逃？”
三宅恭次立即下令：“准备战斗！”
日军士兵立即进入战斗状态，不知道自己闯了祸的岛本宗义还以为自己在三宅恭次跟前露了脸，立即持枪站在最前方，紧盯着黑暗之中。
伯格哈特看向地上那只小夜兽，对维克多说：“带这东西回来的日本人闯祸了。”
维克多道：“他不应该把幼崽带回来，这等于是把危险带回来了。”
伯格哈特摇头道：“愚蠢的日本人，如果真的要与他们联手征服世界，这群蠢货一定会把我们害死的。”
维克多道：“是呀，这群傻子只顾眼前的利益。”
前田政次和三宅恭次听得清清楚楚，但都没说什么。
的确，在岛本宗义洋洋得意地将那只小野兽送到他们跟前来的时候，三宅恭次恨不得一枪毙了他，但碍于这种环境，又急需人手，不能打击士气，他只能闭口什么都不说。
突然间，周围的青铜树上出现了好几只夜兽，逐渐地，黑暗中也陆续走出七八只夜兽。
岛本宗义此刻傻眼了，先前的威风也完全消失，握枪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不要开枪！”维克多赶紧道，“三宅将军，千万不要开枪！千万不要！”
三宅恭次微微回头看着维克多：“不要开枪，难道等着这群怪物吃掉我们吗？”
维克多道：“我们现在被包围了，而且他们不是人，是怪物，你可以当做他们是冷兵器时期的骑兵，而我们只是步兵，试想一下，当骑兵冲进步兵的阵营中，会发生什么？我们会阵脚大乱，到时候必定会胡乱射击，不等这群怪物把我们杀光，流弹就会让我们减员至少三分之一。”
三宅恭次知道维克多的话有道理，只得问：“那你的意思呢？”
维克多看着地上的那只小野兽：“他们要的是自己的孩子，还给他们。”
三宅恭次皱眉，低声道：“可是，这小怪物看样子就要死了！这有区别吗？”
维克多压低声音：“有！区别在于，开枪击中这小东西的人不是我们，所以，得让凶手去把这东西还给怪物们，说不定，我们还有存活的可能性。”
前田政次立即表示反对：“我们之前也没有动他们的孩子，这群怪物一样杀了我们的士兵！”
维克多竟然勉强一笑：“那尝试一下，总比一开始就拼命要好吧？”
前田政次看向三宅恭次，三宅恭次思索了一会儿道：“岛本中佐！”
岛本宗义回过头来，慢慢退到三宅恭次跟前。
三宅恭次指着地上的那只已经快死的小夜兽：“把这小怪物还给它们。”
岛本宗义一愣，但随即还是向一名宪兵下达了命令，那名宪兵刚迟疑着要过来的时候，三宅恭次又补充道：“你，亲自去，因为这怪兽是你带回来的！”
岛本宗义瞪圆了双眼，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这不就等于让他去送死吗？
岛本宗义想要说什么的时候，三宅恭次咬牙道：“这是命令！”
岛本宗义只得俯身抱起小夜兽，用仇恨的目光看着三宅恭次。
三宅恭次丝毫不回避他的目光，只是以命令的目光回敬。
岛本宗义抱着小夜兽，慢慢朝着夜兽首领走去。
“前田君，做好准备。”三宅恭次低声道，“一旦发现情况不对，集中火力先干掉那头大的。”
前田政次微微点头，而伯格哈特则轻轻地将手中的MG34轻机枪上膛，同时将那支MP38冲锋枪递给了维克多。
岛本宗义抱着小夜兽慢慢走到距离夜兽首领还有三米的位置停下来，睁大眼睛看着眼前这个半透明的东西。
虽然他很想鼓足勇气，保留骨气，但在这个距离，他都几乎可以感受到夜兽首领那沉重的呼吸，还有白色双眼中对自己的憎恨，这些都让他内心的胆怯不断放大，最终控制不了身体，并由腿部开始颤抖着。
维克多此时在后方对三宅恭次道：“让他跪下。”
三宅恭次疑惑：“什么？”
维克多解释道：“也许，在这个地方，这种东西就是所谓的神灵，你之前也听到你的手下说了，打死那只小怪物的时候，发现了一条全是骸骨的河，也许那些骸骨生前就是给这些怪物的祭品，所以，跪下来表示臣服和尊重。”

第一百七十一章：天宫柱（下）
三宅恭次听维克多那么一说，忍了忍，还是对前方的岛本宗义复述了一遍维克多的话。
岛本宗义虽然的确怕得已经浑身发抖，却在听到让他跪下来的那瞬间，一股无名之火从心里冒起。
他突然间大喊道：“帝国的军人，怎么能向敌人下跪！”
说完，他将手中的小夜兽直接朝着那夜兽首领砸了过去，随后拔出自己的佩刀。
夜兽首领一口叼住那流血的小夜兽之后，直接扔给了旁边一只成年夜兽。
与此同时，岛本宗义举刀就朝着夜兽首领冲去，他高高举起武士刀，大喊道：“天皇陛下万……”
那个“岁”字还没说完，岛本宗义的整个脑袋就被夜兽首领直接一口咬在了口中，紧接着岛本宗义的双手向下一垂，武士刀落地的瞬间，身体也软了下来。
后方的三宅恭次等人见状浑身一抖，在听到清楚的“咔嚓”声之后，看到夜兽首领直接咬掉了岛本宗义的头颅。
岛本宗义的身子落在地上，颈部还在朝着一侧喷着鲜血。
所有人都吓傻了，维克多赶紧道：“不要开枪！不要开枪！冷静点！”
没有人开枪，因为他们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夜兽首领的口部，它大嚼了几下，然后将咬得面目全非的岛本宗义的脑袋吐了出来。
那脑袋在地上翻滚着，一直滚到了最前排的两名日军跟前。
此时，后方接住小野兽的那只成年夜兽发出了悲鸣，其余的夜兽也纷纷发出同样的悲鸣，开始朝着小夜兽的尸体靠近，围成一圈之后，低着头站在那，发出沉重的呼吸声，就如同是人在哭泣一般。
三宅恭次问：“现在怎么办？”
前田政次道：“我们要不，赶紧撤吧？”
三宅恭次道：“好主意，赶紧撤退。”
就在三宅恭次等人准备撤退的时候，夜兽首领突然昂起头来，朝着他们发出了凶狠的叫声，紧接着其余夜兽再次将这群日军团团围困。
三宅恭次懵了：“完了。”
维克多却抱着最后的希望：“别着急，刚才与你手下一起出去猎杀小怪物的士兵都有哪些？让他们都站出去。”
前田政次愤怒道：“死一个就够了，你还想让我们死多少人！”
伯格哈特道：“是你们自己人蠢！和我们无关，凭什么我们要对你们的愚蠢负责？”
伯格哈特的话的确有道理，让原本想要争执下去的前田政次语塞。
毫无办法的三宅恭次拔出手枪，指向之前那几名宪兵，示意他们走出去，同时还让他们放下武器。
几名宪兵面对枪口，又看向三宅恭次，哭丧着脸扔掉武器之后，迈着沉重的步子走出赴死，其中两个已经害怕得哭了起来。
这些士兵原本在日本，也只是普通农民的孩子，但军国主义教育和来到中国之后让他们所拥有的那些优越感，导致他们产生了自己真的高人一等的错觉，最终变成了一个个嗜血的怪物。
可到了此时此刻，在真正的怪物跟前，他们终于明白自己的身份，心里再也不会去念叨那个天皇，其中一名士兵还哭泣着叫着妈妈。
前田政次捏紧了步枪，闭上眼睛不忍去看。
在确定那几名士兵身上都带着小夜兽的气味之后，几头夜兽一拥而上，将他们撕个粉碎，然后各自选择了一具尸体，在叼着岛本宗义身体的夜兽首领的带领下，转身进入了青铜树林之中。
等夜兽们远去，树林中再也没有声音传来的时候，好几个日军士兵终于瘫倒在地，其中有好几个，已经吓得魂飞魄散了。
“好残忍……”一名日军士兵低声哭泣道。
后方的小田君闻言，只是冷笑了下，他看向般若尼森道：“你觉得残忍吗？”
般若尼森不语。
小田君却道：“我反而觉得这就像是报应，我记得，我来满洲的时候，有一次，我们去一个村子里检查，说是检查，实际上就是为了去收集当地疫情的情况，当时我也脱口而出说真的很残忍，而我上司却告诉我，不，这群支那人根本不觉得残忍，我问他为什么，你猜他怎么回答？”
般若尼森看着小田君微微摇头。
小田君看向远处道：“他的回答是，这群支那人只要从来没被当做人看待过，那么他们就会适应残忍，接受残忍是他们唯一的生活方式，所以，我觉得，刚才那一切不是残忍，是报应。”
般若尼森还是摇头，不知道是不懂，还是不感兴趣。
不过，般若尼森却看向树林深处，喃喃道：“我曾经，和它们，一样。”
小田君看着般若尼森，知道他所说的是曾经还是八目傀儡蛛的时候。
他不确定现在的般若尼森是不是真的具备过去蜘蛛意识，还是说，在这个生命融合的过程中，导致原本尼森这个人产生了某种特殊的变化。
“我们不能回去。”三宅恭次看着地上那颗面目全非的岛本宗义的头颅，“牺牲了如此多的人，如果什么都没有得到就撤退，那算什么？”
维克多在旁边淡淡道：“赞同，那么，我们继续出发吧，这次，提醒你的手下不要做任何蠢事。”
说完，维克多朝着一侧走去，三宅恭次恶狠狠地看着他的背影，将先前所受到的屈辱全部归咎于这个德国人身上。
已经走到青铜树林中心的唐千林等人，惊讶地发现，在树林中心立着一根巨大的圆柱体，圆柱体从地下一直耸入洞穴顶端，那四条河流直接流向圆柱体底部，似乎那下面还有一条地下河一般。
“这是什么东西？”唐千林惊讶地走上前，那根至少需要十个人手牵手才能围起来的圆柱。
唐雨时上前，用手电仔细照着圆柱体表面道：“爹，来看，上面有好多图案，有人，还有动物。”
众人上前，发现圆柱体表面的确有很多图案，而且是分层次的，每一层大概二十厘米的模样，每一层所画的图案都不一样，似乎在叙说什么事情。
唐千林问叶达：“你看得出来这画的是什么吗？”
叶达没有急于回答，从下至上一直看到自己头顶的位置，看了好几圈之后，停下来道：“上面的不知道，能看出部分画的就是萨满祭祀的过程，而且分很多类型，比如说这里……”
叶达所指的位置是几个人正在挥舞着工具制作着什么东西，旁边一个戴着面具的人手捧着一块东西，朝着天空。
叶达道：“这种就是崇拜萨满教的民族常见的一种祭祀方式，叫祭饽饽神，这种祭祀是需要打糕的，而打糕又俗称为饽饽。”
唐千林指着下方的图案，上面画着一间屋子的剖面图，能看到有人正在屋子中往一个箱子里面放置什么东西，旁边还有人往墙壁上挂着某种物件。
叶达道：“这是祭祖，也是萨满的一种祭祀方式，那个箱子叫祖匣，里面有代表祖先神的偶像，旁边挂的那些叫梭利条，正常来说要将这些供奉在西墙之上，这下面图案分别叫换索、背灯、祭火神。”
安然蹲下来，看着最下面一圈图案：“这下面的图案好奇怪，像是道教的飞仙图？以前我见过，只是人物描绘的不大一样。”
叶达蹲下来仔细看着：“我之前说过，萨满教认为要先进入阴间，经过历练才能进入最后的神界，最下面表达的就是萨满升入神界，而这里的神界意味着宇宙，身边所画的这些图案代笔着风雷交鸣，这一圈的纹路意思为行途遥远广阔。”
唐千林仰头看着那柱子：“这么说，这柱子的图案是从上往下看的？”
叶达道：“没错，应该是这样，看样子，我们要去的目的地还是在下面，我们依然得往下走。”
刚说完，一个声音就从不远处的一棵青铜树后传来：“没错，的确是得往下走。”
众人一惊，赶紧转身，却看到北子洪与颜六言从那棵青铜树后缓缓走出。
李清翔看到北子洪，那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上前就要准备动手的时候，夜凤拦住他道：“不要冲动！”
北子洪呵呵笑道：“听夜凤的吧，不要冲动，因为你不是我的对手，会被我活活打死的。”
李云帆也用仇视的目光看着北子洪，北子洪扫了一眼唐千林等人，目光最终落在唐千林处：“唐千林，既然都走到这里了，不如我们再次合作吧，等到我们找到最后的秘密，再来分个高下，怎么样？”
唐千林持枪而立：“不用了，就在这里分高下吧！”
北子洪笑道：“可以呀，你们一起上吧，我和六言两个对付你们八个！”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北子洪和颜六言背在后面的手偷偷拿出了一个瓶子，北子洪知道，单凭唐千林亦或者李清翔，当然不是他们的对手，但加上李云帆，特别是唐千林收养的那个豹奴干儿子唐雨时，他和颜六言是没有任何胜算的。
就在颜六言准备施毒的时候，唐雨时机警地朝着南面的树林中看去，同时道：“爹，有很多人来了，听起来像是日本人！”
听到日本人来了。北子洪和颜六言立即收起瓶子，目光顺着唐雨时所看的方向望去。
北子洪立即道：“唐千林，现在我们斗个你死我活，捡便宜的只能是日本人，不如咱们度过这个难关之后，再谈恩怨？”
唐千林不搭理北子洪，只是示意众人立即躲避。

第一百七十二章：死亡如期（上）
唐千林等人潜伏在青铜树林的河岸边，注视着三宅恭次的日军大队朝着那圆柱体走去。
唐千林看下左右，示意大家都保持安静，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要吭声。
唐千林留心到，钱斯年也在队伍中，由两名日军宪兵架着，伤口已经被包扎过了，但从他的状态来看，应该只是故意拖着不让他死，也许是留着要挟自己，也许是准备拿钱斯年当炮灰。
三宅恭次等人来到圆柱体之后，维克多立即绕着圆柱体走着，边走边拍照。
三宅恭次低声问前田政次：“前田君，你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吗？”
前田政次摇头。
无奈，三宅恭次只得寄希望于维克多。
维克多观察了半天道：“我以前见过类似的东西。”
三宅恭次问：“类似的？在哪儿？”
两人对话的时候，夜凤趴在唐千林身边，低声将对话内容翻译出来告知他。
维克多看着那圆柱体道：“几年前，我们得到一条情报，说是在南美的秘鲁发现有超自然神力，于是我带队前往秘鲁，在秘鲁南面的海马卡尔山区发现了一个奇怪的遗迹……”
那处遗迹并不大，但明显是被毁坏过的，经过勘查，维克多和众多德国专家得出结论，这处遗迹毁于一场强烈的局部地震。
根据当地为数不多的文献记录，秘鲁在历史上地震较多，但大型地震在当时的记录中几乎没有，所以，根本不知道这处遗迹被毁坏的具体时间。
不过，维克多却发现遗迹中两个让他们值得注意的地方，第一个就是一根倒塌并且断裂的圆柱体，第二个就是一座山壁上的门。
维克多道：“那圆柱体的模样大小和我们现在看到的这个差不多，只是上面的图案不大一样，最重要的是那扇在石壁上的门，那石壁是平面的，非常光滑，按理说这种光滑程度应该是人工打磨出来的，可是我们勘查之后发现，就算按照现在的技术要不留下任何打磨的痕迹都是不可能的。”
前田政次在一旁问：“什么意思？”
维克多道：“也就是说，那处山壁就像是一块被热刀切了一半的黄油一样整齐光滑，后半部分是山，前半部分是被切开的一个平面，而且那个平面明显就像是一扇门，高8米，宽6米，而且在这扇石门中间的位置，还有一个凹陷进去的小门，小门里面是封死的，但小门却刚好可以容纳一个成年人。”
维克多等人在周围找到了很多不知道什么年代留下来的器皿，这些器皿大多数都是铜器，还有少部分石器和铁器，看样子就像是从某个大型物件上剥落下来的一样。
维克多等人深入调查后，发现本地有一个传说，传说有一个来自印加的牧师，从一个神秘的神庙之中带走了一个金色圆盘，而这个圆盘中藏有能够见到神的方法，当时印加正在被西班牙人侵略，这个牧师便带着这个金色圆盘逃到了这里。
牧师来到此处之后，遇到了一群神秘人，这群神秘人却认得他手中的那块圆盘，告诉他，是神指引他来到这里，是时候让他离开了。
某个夜晚，这群神秘人带领牧师来到那扇石门之前，用特殊的语言朗读了圆盘上的咒语，不久之后一道蓝光从石门中射了出来，紧接着牧师就顺着那道蓝光进入了石门之中，从此消失不见。
三宅恭次用不相信的目光看着维克多，而前田政次却听得入神，毕竟他亲身去过雪封岭，见过无法解释的现象。
维克多接着道：“在秘鲁的传说中，那个金色的圆盘就是打开石门的钥匙，可以通往另外一个世界，也就是所谓的神域，所以，那扇石门在秘鲁当地被称为众神之门，传说印加英雄们通过这扇门进入另外一个世界，在那里获得强大的力量，然后再回来，带领着族人们取得了战争的胜利。”
三宅恭次闻言道：“既然这样，为何他们不再进去一次，带着力量回来，打败西班牙人呢？”
这句明显是讽刺的话，却对维克多没有任何触动，他反倒是认真回答说：“也许是有其他特殊的原因吧，总之，我研究过那块石门，发现那种石头中包含很多以现代科学手段都无法得知的物质。”
三宅恭次道：“那么，对眼前这东西，你如何看待呢？”
维克多寻思片刻道：“这根柱子，要么通向上面，要么通向下面，也就是说，我们只有两条路可以选择。”
这不是废话吗？三宅恭次心想，我们身处的地方，只能有这两个选择。
此时，北子洪慢慢爬到唐千林身边，低声道：“这根柱子，被称为天宫柱，你知道萨满教中关于天宫大战的传说吧？”
唐千林道：“当然知道，你想说什么？”
北子洪道：“天宫大战之中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因素，那就是蟒神。”
唐千林问：“蟒神？”
北子洪道：“对，蟒神。这种天宫柱人是无法爬上去的，只能骑在蟒神的背上，由蟒神缠绕在天宫柱之上慢慢爬行，最终到达终点，可我看到的图册中，蟒神却是往下爬的，也就是说，我们得往下走。”
唐千林道：“这一点不需要你说。”
北子洪笑了笑道：“关键的问题在于，我们如何应付这些日本人？他们人多势众，武器装备又精良。”
唐千林道：“让他们先探路，可以减少不必要的伤亡。”
北子洪道：“那也会让他们抢先。”
唐千林道：“我们现在所占的优势在于，他们对这里是一头雾水，而我们多少了解一些。”
正说着，洞穴顶端传来了巨大的轰鸣声，伴随着轰鸣声之后是恐怖的咆哮，与此同时，从周围的树林中蹿出无数的夜兽。
夜兽的到来，让唐千林和三宅恭次等人都紧张起来，可那些夜兽却是纷纷朝着青铜树上爬去，不少口中还叼着自己的幼崽。
唐千林看着洞穴顶端道：“糟了，水要下来了。”
“水？”北子洪疑惑的看着唐千林，“什么水？”
唐千林赶紧吩咐周围的人：“赶紧上树，爬到上面去，越快越好！快快快！”
众人纷纷选择了离自己最近的青铜树，快速攀爬的同时，那恐怖的如雷鸣般的轰鸣声越来越刺耳，开始震得人头痛，如怪兽般的咆哮也从远处传来。
唐千林刚爬上树站稳之后，却发现下方河岸对面有手电光照来，他想要躲闪已经来不及了。
对面手持手电的日本士兵发现了唐千林，立即大喊起来。
三宅恭次闻声也拿着手电照过去，一扫而过后，发现了在对面河岸青铜树上的唐千林等人。
“唐千林！”三宅恭次露出了久违的笑容，“你终于出现了！”
因为那轰鸣声的缘故，唐千林根本听不清楚三宅恭次在说什么，只是隐约看到那些士兵正持枪瞄准自己。
“怎么办？”安然抓住树枝，看向唐千林，“我们现在就是活靶子！”
唐千林看向轰鸣声来源的方向：“没事的，等会儿水过来之后，我们就安全了！”
三宅恭次朝着空中开了一枪，继续威胁唐千林下树，他比任何时候都需要唐千林这个嵍捕，他很清楚，没有了唐千林，在这个地方，不要说找到最后的秘密，就连活下来都困难。
三宅恭次扭头看向小田君：“小田君！命令般若，把唐千林抓回来！”
小田君还未回答的时候，就有日本士兵往这边跑来，边跑边喊：“水！水来了！是水！”
三宅恭次看向前方，虽然没看清楚，但也听到了如同洪水袭来的咆哮声。
三宅恭次也终于明白唐千林等人为何会上树，他顾不得那么多，顺着旁边的树往上爬去，前田政次和其余人也纷纷效仿。
般若尼森则是扛起小田君，轻松爬到一棵树的顶端，然后坐在那，看着下方袭来的洪水。
洪水从远方冲刷而来的瞬间，那根天宫柱也逐渐升起，唐千林看到天宫柱下方有四个缺口，应该是对应着四条河流所在的方向，而袭来的洪水也卷着不少没来得及上树的日本士兵直接冲进了缺口之中。
在青铜树上的众人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不知道这种天宫柱的具体作用到底是什么？
不过，可以确定的一点是，缺口是可以通向下面，但至于下面是第三层还是其他的什么地方，那就不得而知了。
洪水慢慢流入天宫柱下方，水位也逐渐下降，北子洪和颜六言对视一眼，立即跳入水中，朝着远处游去，他们很清楚，一旦洪水褪去，日本人就会对他们发难。
“云帆！走！”唐千林叫住还在发愣的李云帆，随后与安然跳入水中。
其余人也纷纷跳下，对面河岸上的三宅恭次用手电照着这边，发现他们要跑，操起手中的冲锋枪就开始扫射。
冲锋枪横扫过去的那刹那，李清翔腿部中枪，直接跌落在水中消失不见。
“爹！”李云帆扑向水中，潜下去仔细寻找着，却也遍寻不到李清翔的踪迹。
夜凤也上前去找，同时嘱咐李云帆：“云帆，你快走！我留下找你爹！快走！”
三宅恭次也跳入水中，对其他人下达命令：“过河去追！不要让唐千林他们跑了！快点！快快快！”
面对来势汹汹的三宅恭次等日军，唐千林也顾不得那么多，只得带着安然等人先行潜水撤退。

第一百七十二章：死亡如期（下）
等唐千林等人撤退到安全距离时，大水也基本上全部褪去，地上只剩下一片泥泞。
唐千林看着身旁的安然，还有叶达、夏霜、唐雨时，唯独不见李云帆、李清翔和夜凤三个人。
唐千林起身道：“我去救他们，你们呆在这不要动，不管什么情况都不要过来。”
安然一把抓住唐千林：“千林，你别去。”
唐千林摇头道：“我非去不可，如果不是我，他们一家子也不会卷到这件事当中来。”
“照你这么说，应该去救他们的人是我了？”一个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唐千林听着那熟悉的声音一愣，下意识举起了手中的下凤枪。
随后，众人看到柳谋正、金古思、倪小婉和牵着唐子程的贺晨雪慢慢走了出来，几人也是浑身湿透了，想必是用与唐千林等人先前相同的方式从上面的蓄水城中下来的。
唐千林道：“柳谋正，你终于来了，现在你可以告诉我真相了吧？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到底是什么人？”
柳谋正站在那，环视众人：“现在还不到揭开最后谜底的时候，我只能告诉你一部分。”
叶达上前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孤军，我还是嵍捕。”柳谋正说完这句话之后，唐千林浑身一震，在柳谋正身后的贺晨雪也无比震惊的看着他。
柳谋正也是嵍捕？
柳谋正无比镇定地继续说道：“异道十二地支，也就是十二门派之中，都有孤军的人，在十二门派的历史中，历史最长的当属开棺人，其次就是孤军，而嵍捕则属于孤军一脉相承的分支。”
唐千林显然不相信：“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柳谋正道：“唐千林，我知道，这很难让你相信，因为我当时知道这件事的时候，与你现在的反应一模一样，不过，我可以负责的告诉你，这一切都是真的，最早发现萨满灵宫存在的也是孤军。”
还未等着唐千林发话，后面的贺晨雪问了：“你到底是什么人？”
柳谋正微微别头看了一眼贺晨雪，并不回答，只是对唐千林说：“现在，我们应该去救李云帆了，但记住，我们只可能救下李云帆一个人。”
唐千林问：“什么意思？”
柳谋正道：“你总之记住，此时此刻，我和你绝对不是敌人，而是必须互相信任的伙伴，你试想一下，我有没有真的害过你？对你和你身边的人下过杀手？”
唐千林仔细想了想，的确如此，柳谋正虽然在背后控制着这一切，但从来没有真正的伤害过自己，不，他派出贺晨雪来到身边，不就是对自己最大的伤害吗？
但现在不是去想这个的时候，他为什么会说只能救下李云帆呢？
唐千林问：“我三个都要救！”
柳谋正道：“没可能的，只能救下李云帆，他父亲和母亲必死无疑。”
唐千林问：“为什么？你为什么会说得这么肯定？”
柳谋正淡淡道：“我说是天意，你信不信？”
唐千林摇头：“我不信！我不信什么天意，我也不相信什么鬼神！”
柳谋正道：“那你可以验证一下我的话，现在，马上，走吧。”
说罢，柳谋正扭头对金古思道：“老金，你留下来。”
金古思默默点头。
叶达起身道：“我也去。”
唐千林还未说话的时候，柳谋正道：“你就算去了，也无济于事，相反还会受伤。”
叶达皱眉：“你怎么说的那么肯定？”
柳谋正道：“好，你跟我们一起去吧。”
唐千林、柳谋正和叶达往先前的位置慢慢走去，同时也能听到树林中传来三宅恭次呼唤唐千林的声音：“唐千林！李云帆一家如今在我手里，你如果不出现，那么在十分钟之后，我会杀掉他们其中一个！”
叶达闻言，很是焦急，可看向前方柳谋正的时候，心中却有一个疑问，正准备开口问唐千林的时候，柳谋正却忽然转身道：“你在想唐千林，为什么会选择在这种时候相信我，对吧？”
叶达愣住了，因为那的确是他脑子中出现的疑问，可柳谋正怎么知道的？
难道这家伙会读心术？
到达距离三宅恭次等人不远的地方，柳谋正停下来，唐千林在树后微微探头看去，发现几名三河队士兵持枪将李云帆、夜凤和受伤的李清翔团团围住。
这种距离，这种受制方式，就算唐千林等人手中有枪，也没有任何把握可以解救他们。
柳谋正所说只能救下李云帆一人，在唐千林此时看来，也许三个人都救不了，因为没有任何机会。
而且，自己就算主动上前去，说不定救不下他们不说，最终还会落个鱼死网破。
三宅恭次持枪走到李清翔跟前，持枪瞄准他的头部：“李老先生，你的腿部受了这么严重的枪伤，又加上被浑水泡过，不及时治疗，伤口会感染，你就死定了，所以，我给你一个提议……”
“滚！”李清翔恶狠狠地看着三宅恭次，“我也给你一个提议，那就是趴下来，像条狗一样帮我把伤口舔干净！”
三宅恭次笑了，持枪瞄准李清翔另外一条腿扣下了扳机。
枪响后，夜凤挣扎着要起身，被三河队士兵一枪托砸翻在地。
目睹这一切的唐千林，闭上眼睛，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思考到底应该怎么办。
“最好的办法就是把夜兽引过来。”柳谋正此时蹦出一句话来。
唐千林立即看向柳谋正，这的确是个好办法，虽然风险大，但也是唯一的办法了。
可接下来柳谋正却又泼了冷水：“可是，时间已经来不及了，要找到夜兽，引夜兽过来，至少需要十分钟，可距离三宅恭次杀人的时间剩下不到四分钟了。”
叶达起身道：“我去引！”
柳谋正却抬手制止他：“不用，会有人用这个办法的，夜凤在那里，有一个人不可能见死不救。”
北子洪？唐千林只能想到他，没错，对北子洪来说，夜凤尤其重要，他怎么可能见死不救呢？柳谋正怎么知道，北子洪会去引夜兽前来？难道说，他真的可以预知未来吗？
“还有一分钟！”三宅恭次仰头朝着河岸对面喊着，“唐千林！没想到你真的是个见死不救的混蛋！”
李云帆此时扯着嗓子喊着：“唐千林，不要管我们，你们快走！”
维克多和伯格哈特在旁边冷眼旁观着，他们当然也希望唐千林能够出现，在维克多的打算中，他甚至希望能把唐千林、小田君和般若尼森全都带回德国。
时间一秒一秒的过去，北子洪和夜兽依然没有出现。
三宅恭次抬手看表，并且开始倒数：“十、九、八、七、六、五……
数到第五声的时候，丛林之中传来了夜兽的咆哮声，紧接着北子洪和颜六言同时从两个方向朝着三宅恭次等人的位置跑去。
“开火！”三宅恭次立即对士兵下令道。
就在第一声枪声响起的瞬间，一只夜兽也出现在了众人的视线跟前，那些日本兵立即傻眼，大部分人立即如怂包一样掉头就跑，再也不管什么命令。
北子洪几个起跃，闪过周围的三河队士兵，径直来到三宅恭次跟前，抬脚就踢掉了他手中的枪，随后一脚踹翻他之后，抱起夜凤就准备走。
夜凤却挣脱北子洪：“去救清翔！”
北子洪转身制住上前来的一名三河队士兵，用他手中的冲锋枪朝周围扫射着，随后拧断士兵的脖子道：“你现在不走，你们都得死！快走！”
夜兽冲入日军之中横冲直撞，三宅恭次在前田政次的掩护下慌忙逃窜，唐千林、柳谋正和叶达也赶紧渡河，朝着这边冲来。
夜凤用刀割断李云帆的绳索：“快带你爹走！”
李云帆背起李清翔，转身就朝着唐千林等人跑来的方向奔去。
“来不及了。”刚刚渡河准备上岸的唐千林，却听到身旁的柳谋正说了这样一句话。
刚说完，前方奔跑的李云帆就直接跌倒在地，随后背上的李清翔滚落在一侧，背部的地上逐渐渗满鲜血，而李云帆也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唐千林赶紧奔上前，却发现李清翔背部中了一枪，虽然在努力睁着眼睛，却已经快断气了。
“清翔！”夜凤看到李清翔中枪，也不顾北子洪劝阻，抓了旁边地上的步枪，取下刺刀就朝着远处青铜树后开冷枪的三宅恭次冲去。
三宅恭次却是冷静地抓起手枪，瞄准冲上前来的夜凤扣下了扳机。
枪响之后，夜凤中枪摔倒在地上，三宅恭次又再次朝着她连开数枪。
“妈——”李云帆转身要冲过去，却被柳谋正一把抓住，唐千林也拽着他，使劲往河里拖着。
不断挣扎的李云帆最终被叶达直接打晕扛着逃离。
北子洪和颜六言趁着日军被夜兽袭击的时候，从容地逃离，跑进了树林之中。
“撤退！撤退！”三宅恭次虽然这么喊着，却没有顾上正在被夜兽践踏的士兵，带着前田政次和少部分人匆忙逃离。
等唐千林三人带着李云帆返回之后，柳谋正站定，看着昏迷中的李云帆道：“我说过的，只能救下他一个人。”
唐千林冲上前，一拳挥向柳谋正，却被柳谋正躲过。
唐千林道：“你到底是什么人？你知道为什么不制止！你到底还知道什么？”
柳谋正却是冷静地说：“你想要动手对吧？好，我陪你，反正你现在需要发泄，来吧。”

第一百七十三章：起源（上）
进攻，不断的进攻，唐千林的招数每一招都是致命的，没有丝毫留情，而柳谋正仅仅只是闪避格挡，并没有做任何还击。
众人都惊讶地看着，贺晨雪也是瞪圆了双眼，无比诧异。
为何？
因为大家都知道，八相门的前任门主马童虽然是个顶尖高手，可现任门主柳谋正只是个窝囊废，也许他有些蛮力，可这种蛮力不要说对付唐千林了，就算是对付曾经的易陌尘都吃力。
可此时的柳谋正，不仅从容的避开了唐千林所有犀利的攻势，而且没让唐千林占着任何便宜。
唐雨时仔细看着缠斗中的两人：“好奇怪。”
夏霜也道：“是很奇怪。”
安然忙问：“奇怪什么呀？让他们不要再打了。”
唐雨时道：“爹好像用什么招数对方都可以提前知道一样。”
夏霜道：“而且柳谋正所用的招式和唐千林完全一样。”
两人所用的功夫招式相同，难道说，柳谋正真的是嵍捕？
贺晨雪也诧异地看着，许久，柳谋正终于卖了个空子，故意把弱点露给唐千林，而唐千林面对机会却收手了。
唐千林指着柳谋正道：“你什么意思？”
柳谋正平静地说：“你不是想杀我吗？我让你杀。”
唐千林摇头：“我不需要用这种方式。”
柳谋正皱眉：“唐千林，你是不是认为自己很伟大？很了不起？很高人一等？你觉得你选择杀人的方式都那么公平？你知不知道，你所有的这种自以为是的方式，对别人都是一种侮辱！”
唐千林闻言一愣，却下意识看向了在柳谋正身后的贺晨雪。
类似的话，贺晨雪也曾经说过，此时此刻从柳谋正口中说出来又是什么意思？他想表达什么？
金古思和倪小婉依然保持着沉默，倪小婉都不敢与唐千林等人目光对视，只是看向一侧。
唐千林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你可以一直做自己，你没有错，你走到今天，不是因为你选择了快乐，而是因为选择了一条特别艰辛的路，就是因为选择了这条路，才最终成就了嵍捕千林。人都是这样，选择最安逸的生活，无法让你得到成长。”柳谋正竟然语重心长地开始对唐千林说教，“不要把太多的时间浪费在没有意义的事情上面，你应该珍惜现在得到的美好，不要再纠结过去。”
唐千林仿佛明白了：“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柳谋正，我告诉你，自从我知道你就是子程的亲生父亲之后，我已经放下了所有的事情，你假死，让贺晨雪来到我身边，这些都是我将计就计，故意而为，目的就是想知道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柳谋正道：“你放下了吗？你没有，你现在心里想着的依然是，如果萨满灵宫如果可以让你回到过去，那么你一定会去改变什么，至于你想要改变的东西是什么，你我心里都明白。”
改变什么？
安然看向贺晨雪，她很清楚，如果真的可以回到过去，唐千林一定会试图想办法把贺晨雪永远留在自己的身边。
唐千林却问：“那你呢？你想做什么？”
柳谋正叹了一口气：“很简单，那就是阻止你。”
“阻止我？”唐千林一愣，“你的目的就是为了阻止我？”
柳谋正道：“我知道你不相信，但我的目的就这么简单。”
唐千林问：“你的意思是说，你从始到最终的目的只是想制止我？你是把我当孩子吗？如果你想要制止我，你从一开始就不应该让我来。”
柳谋正道：“不到最后的时刻，我说什么你都是不会相信的，我现在要解释起来很麻烦。所以，我只能从萨满灵宫和异道的关系说起，你要听清楚了，我就说一次。”
众人都目不转睛地看着柳谋正，仔细听着。
唐千林心里很是忐忑，他既想知道真相，又怕知道真相是残酷的。
柳谋正道：“异道十二地支，也就是十二门派，最早出现的就是开棺人，在秦朝时期，他们就已经存在，那时候他们专门为皇族服务，被称为后殓师。其后在东汉末年开始，出现第一批孤军，但那时候的孤军还仅仅只是为诸侯而服务，一直到十六国时期，孤军终于正式诞生，并宣称不为任何诸侯王族服务，只为天下。”
唐千林皱眉道：“你说这些干嘛？这些我们都知道。”
“别打断我，你听下去就知道了。”柳谋正喝了一口金古思递来的水继续道，“之后的百年中，开棺人和孤军就成为了异道的代名词，到唐朝逐货师出现，终于在异道占据了一席之地，之后各门派逐渐诞生，不过在这个过程当中，孤军为了维持异道中的平衡，不断派人潜伏在各门各派之中收集情报和消息，一旦发现各门派有不轨的举动，就会想方设法改变，亦或者说扶持自己的人取而代之。”
唐千林冷笑道：“你们孤军管得够宽的！”
柳谋正道：“到了北宋，当时为了收复后晋时代丢失的燕云十六州，大举派兵北伐攻辽，当时江湖各大门派和异道歃血为盟，也派门下弟子从军出征，不过在出征之前，却出了一件事。”
唐千林问：“什么事？”
柳谋正道：“伐辽之前，当时的宋太宗派了两支使团悄悄前往了高丽和渤海国，希望联合两国，在伐辽的时候一起夹击辽国，不过可惜的是，高丽在辽太宗时期，就已经割地向辽国求和，因自身实力有限，婉拒了宋朝的提议。而当时的渤海国，已经被更名为东丹国，早就被耶律阿保机所灭，虽然多次起兵复国，都被镇压，最重要的是当时辽国与渤海国已经联姻，朝中互相猜疑，就不敢正式接待宋朝使团，虽然渤海国没能出兵，但原渤海国的一名贵族，却告知了使团一个秘密……”
那名贵族告诉使团，契丹人有一个圣地，此圣地中藏着一个极大的秘密，契丹皇族年年都要秘密去圣地叩拜，所以，要破辽国，需先毁圣地。
这名贵族所说的话，让使团觉得有些可笑，契丹哪儿来的什么圣地？闻所未闻。
可此时，贵族却从一个盒子中拿出了一块冰来，说这就是证据。
“冰？”叶达听到这觉得奇怪，但立即反应过来，“难道他拿出来的就是万年寒？”
柳谋正道：“没错，正是万年寒。”
贵族当着使团的面，将那块冰扔入火中，烈火熊熊，而冰却未化，看得人目瞪口呆。
贵族称这块冰就来自于那个圣地。
唐千林闻言道：“那个渤海国贵族所说的地方，就是雪封岭吧？”
柳谋正道：“对，就是雪封岭。此事使团虽然有记录，但也记得草率，他们判断是渤海国不愿意出兵，为了不得罪宋朝，故意拿出了一份所谓的情报，呈送了渤海国的至宝，也就是那块万年寒。那是万年寒第一次现世，当时北宋朝廷并未重视这件事，孤军倒觉得此事怪异，并且召集异道中人，研究此事，商讨是否真的有圣地的存在，如果真的存在，那么偷偷毁灭辽国圣地，是否可以助大宋铁甲直捣黄龙。”
异道商议之后，觉得这事像是无稽之谈，没有任何典籍和情报证明辽国有这种地方的存在，于是得出了与使团同样的结论。
孤军却没有放弃，虽然没有同道的相助也没有关系，因为孤军原本就一直在孤军作战，所以，他们派遣了大量的人前往契丹，希望能查明白是不是真的有此地的存在。
唐千林不解地问：“孤军为何这么执着？”
柳谋正道：“简单，因为那万年寒。在历史中，真正出现的宝物其实少之又少，当时如果万年寒被孤军拿到手，并且在异道大会之上展示，我相信其他门派也会派人去调查，因为万年寒完全违背了这个世界的根本原理，哪儿有见火不会溶化的冰呢？这种冰只出现在过去记载中的阴间，而在千百年中，异道也不断在寻找所谓的神界和阴间，但一直都没有找到。”
叶达问：“能不能找到神界和阴间，有那么重要吗？就算不存在又怎样？”
柳谋正道：“要知道，整个异道的存在就构建在某种理论之上，那就是存在人、鬼、神三个世界，而异道中人是可以跨越三个世界的异类，如果无法证实真的存在这三个世界，那么异道还有什么存在的理由呢？”
唐千林道：“继续说下去。”
柳谋正道：“孤军的人终于发现，在契丹人中的确流传着关于圣地的故事，说那里可以通往另外一个世界，可是地点在哪儿？一直没有找到，不久后，雍熙北伐宣告失败，此事也宣告了异道的破裂，各门各派互相猜疑，到最后甚至开始指责是孤军的情报不利，孤军见异道联盟破裂，从此之后开始退出了各门各派的视线，再也不出现在任何公开场合，孤军中人从此之后不再公开自己身份。”
唐千林问：“为什么？”
柳谋正道：“很简单，因为期望太大，所以失望越大，孤军认为异道应该是个整体，而这个整体应该为天下而存在，而不应该因私利而存在。”
唐千林道：“孤军认为，异道中其他各门各派都太自私了？”
柳谋正道：“难道不是吗？一次失败就导致联盟破裂，互相猜疑不是起源于自私吗？”
唐千林不发表任何意见。
柳谋正又道：“因为孤军不再现世的缘故，可孤军内部认为，他们需要在外部找一个可以代替他们的组织，这个组织最好包罗万象，能够合情合理的插手其他异道的事情，可异道之中并没有这种组织。”
唐千林明白了：“既然没有，孤军就决定自己创立，对吗？”
柳谋正道：“对，于是，嵍捕就从那时候诞生了。”

第一百七十三章：起源（下）
唐千林听柳谋正说到嵍捕的诞生，却是问：“嵍捕是诞生在明朝锦衣卫时期的，怎么会诞生在北宋时期？”
柳谋正道：“一个组织的诞生，需要计划很长的时间，因为嵍捕的诞生原本就不是偶然。我之前说了，这个组织要包罗万象，所谓包罗万象就是异道其他门派的东西他们也得懂，所以，这批人需要学习。”
倪小婉此时搭腔道：“也就是说，从那时候开始直到锦衣卫诞生，这段日子里，孤军的人一直潜伏在异道其他门派之中偷学？”
这段日子？这四个字说起来简单，但真的要从北宋景德元年算起，直到锦衣卫建立的明朝洪武十五年，足足有二百七十八年。
也就是说，这两百来年里，孤军一直在派人调查和学习其他异道各门各派，做好了充足的准备。
唐千林道：“我明白了，之所以要选择从锦衣卫入手，要所有人都认为是从锦衣卫中诞生的，目的就是为了合情合理，也为了不让其他异道同门怀疑，毕竟锦衣卫调查异道，那是朝廷公务，异道各门各派不管怎样，都不会与朝廷做对，也就避免了孤军被同道怀疑。”
柳谋正道：“没错，的确是这样。”
唐千林听得浑身冷汗都下来了，孤军这个组织太可怕了，用了两百年的时间来知己知彼，最终建立了一个集其他所有组织之长的门派，而自己又在暗中操控。
柳谋正道：“嵍捕出现之后，孤军又故意在各门各派之中设计出一些怪异的案件，让嵍捕来解决，从而奠定嵍捕在异道中的地位，在短时间中让嵍捕在异道之中有了一席之地，不过等到朱棣登基之后，却发生了一件让萨满灵宫彻底曝光的事情。”
柳谋正所说的这件事，就是海西女真叛乱。
自朱棣登基之后，为了稳固政权，不仅恢复了已经废除的锦衣卫，也开始对东北地区的女真人开始进行安抚，而当时所称的海西女真，指的就是黑龙江一代的居民。
永乐七年，明朝在忽而海，也就是牡丹江地区设忽儿海卫，同年又改忽儿海卫为弗提卫，任命叫塔矢的女真首领为此地的指挥。
但塔矢的叔叔恼纳却不服，两人为了争夺权力开始交恶，甚至兵戈相交。
当时的明朝为了平息此事，干脆将原本的弗提卫一分为二，分别交给恼纳和塔矢叔侄俩，并同时降旨，将两人都封为指挥。
但谁知道，这样却适得其反，塔矢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竟率军夜袭了恼纳的部落，同时也杀死了在恼纳处做客的朝廷下派的巡按，随后焚烧了明朝的印信、敕书等物件。
此事震惊朝野，不少人提议派兵剿灭，但最终朝廷派出了两支部队，一支作为与塔矢谈判的队伍，而另外一支作为奇袭的部队，如事情有变，便可立即展开军事行动。
可让朝廷再次意外的是，等谈判的队伍刚刚到达，塔矢却率领部落投降。
“塔矢的部落当时可以说是兵强马壮，如果真的和朝廷做对，要消灭他们，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办到的，而且万一他联合起其他部落对抗朝廷，那就更加麻烦。”柳谋正坐在那仔细回忆着，“所以，在形势对他们完全有利的前提下，为什么塔矢还要投降？朝廷不理解，怕是诈降，于是派兵驻扎下来，同时开始利用锦衣卫调查此事的前因后果。”
当时派去的锦衣卫，实际上全都是嵍捕，这批嵍捕发现塔矢部落的士兵着重在保护一个帐篷，似乎那帐篷里有什么重要的东西。
就在锦衣卫想办法要查清楚的时候，当夜就有一批神秘人袭击了塔矢的部落，并且目的就是那顶帐篷。
因为情况不明，这批嵍捕并未插手，而是在外围观察着，通过那批神秘人行事方法和功夫，判断出这批神秘人是异道之中的缝千尸。
唐千林一愣：“缝千尸？对呀，我也很纳闷，为何缝千尸过去一直在追查萨满灵宫，结果到后来却不了了之？”
柳谋正道：“那批缝千尸在袭击帐篷之后，其中两人突围离开，剩下的人全数被杀，而且无论女真人如何折磨他们，他们都不肯说出逃离两人的具体身份，又去了什么地方，反倒是这批嵍捕却是追上了逃离的那两名缝千尸，并且从他们身上搜出了一件奇怪的东西——一个青铜圆盘，上面还有一双死死抓住圆盘的手。”
看着那双血淋淋的双手，嵍捕们判断是他们试图从某个女真人手中夺走这青铜盘的时候，女真人死都不松手，毫无办法的前提下只得砍断此人的双手，连手一并带走。
那圆盘到底是什么？为何对女真人如此重要？为何缝千尸无论如何都要得到他们？
嵍捕带着圆盘立即返回了中原，但因为异道并存的关系，并未对那两个缝千尸下手。
不久之后，缝千尸当时的门主带着大批门徒赶到嵍捕总舵兴师问罪，与此同时，潜伏在缝千尸内部的孤军也将得到的部分消息告知给了嵍捕，这群嵍捕此时才知道，这块圆盘和当年大辽时期的圣地有着直接的关联。
那块圆盘就是出自于那个被称为雪封岭的圣地之中，而找到这块青铜盘的人，就是塔矢部落的萨满祭司和他的缝千尸朋友。
这名缝千尸之所以接近萨满，就是为了研究所谓的生死秘密，他们在历史的蛛丝马迹中发现，曾经在北方游牧民族中存在一支强大的不死军队，特别是契丹时期，这支军队为大辽立下了汗马功劳，可却无法在留下来的官方文书中找到关于这支军队的任何明确记载。
为了证明这东西的真伪，这名缝千尸与那名萨满踏上了前往寻找圣地的征途，他们一路历尽艰辛，终于找到了雪封岭，也在雪封岭之中发现了线索，并且找到了青铜盘。
唐千林问：“那青铜盘到底是什么东西？”
柳谋正看向倪小婉：“小婉，给你师叔看看。”
倪小婉从背包中取出那青铜盘，递给了唐千林。
唐千林诧异地看着青铜盘的时候，周围人也围了上去，看着上面有五邪煞星的图案。
唐千林道：“这东西怎么在你手中？”
柳谋正也不急于解释，只是道：“这名萨满和那个缝千尸，拿到青铜盘之后，按照在雪封岭得到的线索，找到了萨满灵宫，并且在那里揭开了秘密。”
众人都屏住呼吸，听柳谋正所说的那个秘密的真相。
柳谋正此时却笑了：“那名缝千尸发现了生死的秘密，也在萨满灵宫中发现，生命是可以通过人为创造和干预的，而那名萨满祭司却通过青铜盘，看到了部落的未来。”
众人愣住，目光再次看向唐千林手中的青铜盘。
倪小婉此事问：“生命是可以通过人为创造和干预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柳谋正道：“按照缝千尸的说法，死掉的人是可以复活的。”
说完后，柳谋正扫了一眼跟前的众人：“你们呢？相信吗？”
没人说话，也可以说，没有人觉得这是真的。
倪小婉却开口道：“我相信。”
夏霜对倪小婉说：“小婉，我知道你想救你师父，但是，人死不可能复生，我身为孤军……”
“闭嘴！”倪小婉急道，“你身为孤军，但是你什么都不知道，你什么都不懂，你连自己为什么存在都不明白，如果你失去了易陌尘，你就什么都不是了，你这辈子存在的价值就是易陌尘，你任务完成之后，就只剩下这个男人了，要是这个男人也死了，你知道有希望复活他，你也会去找这个办法的！”
唐千林和叶达紧张地看着倪小婉，生怕她把话给说漏嘴了，所幸的是，倪小婉并没有说出如今的叶达并不是过去的易陌尘。
不过，众人也从倪小婉的口中得知，她对楚乐康的感情并不仅仅只是师徒那么简单。
“好了，听我说完。”柳谋正示意倪小婉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嵍捕决定与缝千尸一起，探查这件事的真相，但谁知道，缝千尸内部有人走漏了消息，异道其他门派蜂拥而至，有人提议再次组成联盟，由中原异道出面再次查证此事。”
唐千林问：“异道再次组成了联盟？”
“是的，异道再次组成了联盟，只因为这其中的利益。”柳谋正冷笑道，“除了孤军之外，各大门派都派出了自己的精英，组成了一支由商队作为掩护的远征军，在那名缝千尸的带领下去寻找萨满灵宫，前往萨满灵宫的途中，那名缝千尸告知众人，之所以塔矢最终要选择投降明军，全都是因为那名祭司在拿着青铜盘穿过那扇门之后，看到了未来……”
塔矢部落的未来是十分黯淡的，用祭司的话来说就是没有丝毫光明。
当时无法验证这名祭司看到的是真的还是假的，很多年之后，塔矢死去，新继任的部落首领投靠了其他女真部落，并且改名为辉发部。
当时的女真正在逐渐壮大的过程中，在这一残酷又无法违背的规则之下，辉发部最终被建州女真的九部联军所灭，从此消失。
这与祭司的预言完全一致。

第一百七十四章：矛盾（上）
如果萨满灵宫真的可以穿梭过去未来，还藏有创造生命的秘密，那对异道来说，是个矛盾的存在。
所谓异道，就是有着自己的信仰和信念，却又对自身信仰和其他宗教抱着怀疑和批判的态度。
可以说，异道原本就是一个矛盾的存在，而这种矛盾要追溯到开棺人，这从开棺人九忌就可以看出——一忌不知开棺所取；二忌不入死者族谱；三忌玄日皓月星辰；四忌淫邪烂赌烟酒；五忌伤害死者生属；六忌开棺不收重金；七忌师传家中子嗣；八忌信神己不敬神；九忌贪生留阳弃魂。
其中第八忌明确写了“信神却己不敬神”，也就是说相信神鬼传说的存在，但自己却持保留态度。
而异道各门各派之中，真正的无神论者却是嵍捕，孤军创立嵍捕的开始，就确定了这个核心，不相信鬼神的存在，但却坚信这个世界上的确有无法解释的事情。
嵍捕认为，发生任何平日内暂时无法解释的事情，都不能马上归咎于鬼神说，应该深入调查之后再做结论。
嵍捕的这个方式似乎是正确的，几百年中，嵍捕所调查的大部分怪事都是人为制造的，而极少部分连嵍捕都认为的怪事都被尘封了起来。
有人会问，既然整个异道如此矛盾，又有什么存在的必要？
以嵍捕举例，他们的行为就是对传统思维的一种抗争，他们认为，如果有神鬼的存在，那么人间又为何会有这么多痛苦？难道人生下来就应该受苦吗？所以，他们要不断去证实神鬼的不存在。
同时，他们也确定，如果神鬼真的存在，那么嵍捕也会带领人们去反抗这个不公平的世界。
所以，在民间传说和大部分宗教信仰中，认为人是神创造的，而人只能通过神指定的方式来繁衍后代，绝对无法另寻其他方式。
那么，萨满灵宫这种地方却存在类似神才有的能力，那么这里不就是神界了吗？
因此，异道需要去证明，迫切需要去证实，就如原始人类发现天降陨石，也想去搞清楚为何会这样一样。
柳谋正道：“那次异道去了多少人，没有留下详细的记载，只知道很多，至少不下于百人，他们在前往萨满灵宫的途中，遭遇了那名祭司带领的女真部落的伏击。”
唐千林诧异道：“伏击？祭司知道他们要去？”
柳谋正道：“没错，祭司早就在萨满灵宫中看到了这一幕，所以他要阻止这些异道中人前往，两方人展开了一场残酷的厮杀，但就算女真勇士如何奋战，都不是异道联盟的对手，最终全数溃败，失去双手的祭司也因此被俘。”
祭司被俘之后，依然力劝他们不要进入萨满灵宫，理由是，那不是凡夫俗子可以前往的地方，就算去了，也无法理解那里的一切。
异道联盟并不会因为祭司的苦口婆心而放弃远征，在那名缝千尸门徒的哀求下，他们并未为难祭司，而是留下祭司继续前进。
而这名萨满祭司后来却依照所谓“神”的旨意，创立了另外一支关外的异道组织，也就是萨满祭兵，并且将那个神秘禁地，第一次真正定义为“萨满灵宫”。
众人闻言一愣，叶达立即问：“你是说，以前那个地方并没有正式称呼为萨满灵宫？”
柳谋正道：“当然没有，其实萨满二字原本指的就是一种能够通神的人，而这里的神，指的是自然之力，是个统称，与其他宗教不一样，整个人类在发展过程中，在没有出现定义宗教之前，对所有未知的崇拜都可以称之为萨满教。”
唐千林道：“你的意思是说，后来关外萨满教中崇拜的一切，什么四灵之类的，都是源自于萨满灵宫？”
柳谋正道：“对，是这个意思。”
唐千林问：“那么后来呢？又发生了什么？”
柳谋正道：“至于后来，在孤军留下来的记录中就记载得少之又少了，只是说，那次远征他们伤亡惨重，最终活下来的人寥寥无几，不过他们只是确认了一点，那就是萨满灵宫内没有所谓的神。”
萨满灵宫内没有神？具有那种神奇力量的地方没有神的存在，这对异道来说犹如晴天霹雳。
要知道，如果被认为具有神力的地方却没有神，就等于是否认了神具有改变过去和未来，甚至是创造生命的能力，那么也就否定了异道所认为的一切。
虽然异道存在批判和怀疑，但这两者也是建立在不断寻找的过程中。
既然寻找到最后，却发现鬼神并不存在，那么异道还有什么存在的意义？
所以，活下来的异道中人决定永远隐瞒萨满灵宫的存在，维持现状。
柳谋正道：“为了自己的生存环境，这批异道中人最终选择了彻底隐瞒这件事，但因为孤军表面上没有参加那次的远征，所以，他们并没有任何书面或者口头上的承诺，孤军决定要继续探索，可以他们当时的能力来说，无法做到再组成一次像样的远征，所以，干脆将这个重任落在了嵍捕的身上。”
唐千林此时终于明白了：“难怪，嵍捕内部发生冲突的时候，孤军要出面当个所谓的和事佬，其实一切都是孤军自身策划的，为的就是名正言顺的再次去调查萨满灵宫。”
柳谋正道：“对，表面上孤军对当年的事情一无所知，但实际上一直在主导这件事的就是孤军。孤军先是操控后来的嵍捕产生分裂，其后再以要将嵍捕重组为理由，定下一个所谓的规矩，那就是不管是轩字派还是辕字派，哪一派先找到萨满灵宫，哪一派就有能力重组嵍捕。”
这种做法，对其他知道实情的异道来说，也无法说什么，因为在他们眼里认为孤军所做的事情不是巧合，就是因为对当年没有参与远征的心有不甘。
不过，在其后的数百年之中，缝千尸却依然在东北大地之中探索生与死的秘密。
唐千林问：“缝千尸不是参与了协定吗？为何还要去找？”
柳谋正道：“缝千尸的确是参与了协定，但协定是不再去碰萨满灵宫，但缝千尸却不是去找萨满灵宫，只是研究所谓的生死秘密，希望能更加接近所谓的‘神’，以自己的能力去创造新的生命。”
唐千林道：“这其中也有孤军的指示吧？”
柳谋正道：“当然，因为当年销毁了所有留下来的资料，萨满灵宫的位置，雪封岭的位置，就连那块青铜盘都被还回了原来的地方，孤军就算要找，都必须让嵍捕重头开始。”
唐千林道：“最终，嵍捕还是找到了，对吗？”
柳谋正微微点头：“对，嵍捕早就找到了。”
唐千林怒道：“既然找到了，为何还要让我师兄来东北？为何要害死我师兄，让我卷入这件事当中？”
柳谋正道：“因为再次找到萨满灵宫的嵍捕们干了一件蠢事，后来他们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弥补这个错误，谁知道这个错误却陷入了更大的错误当中，导致错误的窟窿越来越大。”
唐千林看着柳谋正：“好了，既然事情都说清楚了，现在，你应该回答我们了，你到底是什么人，你的目的是什么？”
柳谋正微叹了一口气：“我之前说了，我既是嵍捕也是孤军，我的目的是为了阻止你，弥补错误。”
唐千林一愣，试探性地问：“难道你的意思是，那个错误就是我？”
唐千林想到，自己的师父夏侯十道和另外一个嵍捕唐展白，当年从东北把自己带回来，从各种蛛丝马迹和证据中得知，自己应该不是这个世界的人，难道说，自己是两人通过萨满灵宫从另外一个世界找来的人？
可是，他们为何要这么做？
柳谋正看透了唐千林此时此刻所想，解释道：“因为我。”
唐千林再次诧异：“因为你？”
柳谋正道：“对，因为我他们才那样做，他们以为那样做，可以阻止我。”
唐千林闭上眼，抬手道：“等等，你的目的是阻止我，而他们把我从另外一个世界带到这里来的目的是为了制止你？这不是很矛盾吗？”
柳谋正道：“谜底会揭晓的，走吧，我带你们去最后的地方，不过这一路上会很辛苦，就算我知道怎么走，也一样无法避开那些危险。”
其余人看向唐千林，等他做决定。
唐千林思索片刻道：“你带路，你和金古思走在最前面，我话说在前头，如果你想耍什么花招，我是绝对不会手软的。”
柳谋正不发一语，只是朝着天宫柱的位置慢慢走去。
众人来到天宫柱跟前，却意外发现被日军遗留下来的部分还没有被大水冲走的武器，但只是找到了两支三八式步枪，一支MP28冲锋枪，还有少部分弹药。
唐千林把一支步枪交给叶达，冲锋枪则交给安然，并且一直在观察着夏霜的反应。
因为夏霜的身份依然是个孤军，虽说她的任务现在已经完成，但谁能保证柳谋正没有给她下达其他的指示。
来到天宫柱跟前的那条最清澈的河流前，柳谋正指着其中道：“需要从这里潜下去，你们都跟紧我。”
说着，柳谋正第一个跳入河中。

第一百七十四章：矛盾（下）
柳谋正入水之后，紧接着跳下去的就是金古思。
贺晨雪站在那迟疑着，因为她还带着一个孩子，她满脸怒气的看着下面，生气柳谋正连自己的儿子都不管，这么点大的孩子，怎么能潜水呢？之前在上面蓄水城的时候，唐子程都险些丧命。
就在此时，柳谋正又从水面露出来，看着贺晨雪道：“带着孩子下来，不会有事的，你放心。”
贺晨雪迟疑了下，谁知道唐子程却坐在河岸边缘试探着的准备下去。
青铜树林之中，北子洪和颜六言正注视着这一切。
北子洪道：“等他们下水之后，我们悄悄尾随。”
颜六言碰了碰北子洪，示意他看向右侧的树林中。
北子洪顺着他所指看过去，发现了潜伏在那里的伯格哈特。
侦查中的伯格哈特显然也发现了北子洪和颜六言，但双方都没有作声，没有揭露对方的存在，因为他们都心照不宣的想跟着柳谋正、唐千林等人离开这里。
伯格哈特转身快速跑回三宅恭次等人处，将发现的一切告知。
维克多道：“将军，你如何决定？”
三宅恭次很清楚的知道，自己回到古墓之中等待救援和在那等死差不多，所以，如今除了继续前进之外别无他法。
三宅恭次看向剩下的人，三河队士兵和宪兵剩下来不到15人，原本八十来号人的大队，在进入萨满灵宫中的第一个区域就损失过半，险些全军覆没。
最让他感觉到气愤的是，在夜兽袭击的过程中，般若尼森除了保护小田君之外，从未主动攻击过。
此时此刻，三宅恭次开始怀念起了久保天道，如果他还活着，也许现在不是这种局面。
“出发吧。”三宅恭次艰难地起身道，他终于体会到什么叫做在非自愿的前提下做一件事自己必须得去做的事情。
已经进入水下的唐千林等人，在柳谋正的带领下，进入了下方的一条管道之中，钻进去之后就又浮出了水面。
唐千林浮出水面后，将唐子程递给已经上岸的柳谋正，随后看着如下水道般的环境：“这里就是天宫柱的内部吗？”
柳谋正帮唐子程擦去脸上的水：“对。”
唐千林爬起来，帮助其他人从水里出来，同时问：“这根天宫柱的作用是什么？”
柳谋正道：“差不多算是个制作养分的地方。”
“什么？”叶达抬眼看着柳谋正，“制作养分？”
柳谋正道：“没错，制造养分，第一层是蓄水池，水都是来源于松花江，水既可以流到下面来进入天宫柱之中，也可以在这个过程中产生动能。同时，留下来的水，会不断积蓄在下面的四条河流之中，四条河流分别装有四种不同的物质，分别是有机物，也就是人体骸骨，另外便是石头、木头和清水。”
唐千林看向黑漆漆的前方：“这些东西可以构成养分吗？”
柳谋正道：“这些都是我的推测而已，因为只有这一种解释。”
唐千林看着前方：“从这里直走就可以通向下面一层？”
柳谋正摸黑扶着墙壁前进：“手电筒进水没办法用了，这里也找不到可燃物，无法做火把，你们就跟着我走吧，我凭借着记忆可以走到出口的位置，这里也没有任何危险。”
众人跟着柳谋正走着的同时，听到周围的墙壁中传来嗡嗡声，就如同有什么机器在其中运转一样。
唐雨时问：“这墙壁里面是什么？”
前方的金古思道：“不知道，这里也没有门，只是推测大概是某种机器吧。”
机器？唐千林摸着墙壁，感受着墙壁传来的细微震动，先前在蓄水城中看到那些宅子内也布满了用青铜器点缀装饰的怪异机器，这些机器到底是谁制造的？又为什么会制造这些东西？作用是什么？
“快到了，再坚持一下，前面会很温暖。”柳谋正走在前面说道，“也会有食物，总之，第三层是个好地方。”
走了许久，柳谋正伸手打开一扇门之后，光明从外面照射了进来。
唐千林紧随柳谋正走出之后，看着眼前这个巨大的丛林，如柳谋正所说一样，丛林之中很温暖，应该说是闷热，这让他想到了曾经在云南的那段日子。
叶达转身看着那扇门，却吓了一跳，因为那扇门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样，周围也没有任何石壁或者其他东西。
叶达伸手在门框周围摸了摸，绕过去看着门后方，又走回来，指着门看着金古思：“这是什么东西？”
金古思不搭理他，只是道：“大家小心点，这个地方到处都有危险。”
“跟我来，我带你们去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柳谋正在前方引路。
跟在后方的众人慢慢走着，走着走着却发现这个丛林很怪异，所有的植物看着都很眼熟，但又是那么的陌生，总觉得哪儿不对劲。
唐雨时站在一株巨大的植物跟前，仔细看着：“这是什么植物？”
柳谋正头也不回地说：“那只是一棵草。”
“草？”唐雨时愣住了，但细看之下，发现那的确是一丛草，只是那颗草比平时看到的要大了至少百倍，比唐雨时还要高七八个头。
唐千林此时驻足，看向周围，这才意识到为何觉得这些植物似曾相识，因为这些都是平日间一些小型植物，例如说左侧那些是艾蒿草，右侧那是苍耳，还有车前草、狗尾草等等，只是这些植物都比在地面上看到的要巨大。
众人带着惊讶，跟着柳谋正来到一处瀑布跟前，柳谋正停下来道：“在这里休息吧，再不休息，大家都会累垮的，我去捡点柴火之类的东西，顺便打点野味，唐千林，你跟我来。”
唐千林示意其他人休息，自己则跟着柳谋正走向瀑布之后的丛林之中。
刚进丛林，唐千林就问：“你想说什么？”
柳谋正转身道：“我原本不想说的，但我很了解你，所以，我得提醒你，做好心理准备。”
唐千林问：“什么心理准备？”
柳谋正道：“这次来萨满灵宫，最终能活着离开的人很少。”
“什么？”唐千林看着柳谋正，知道他不是在说笑，“你为什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你以前来过这里，因此得到了可以预知未来的能力？”
柳谋正摇头道：“不是预知未来，有些事情是注定的，你无论怎么挣扎都毫无办法，就如李清翔和夜凤之死一样，从他们踏进这个领域开始，就注定他们要死，其他将死之人也一样。”
唐千林道：“我凭什么相信你？”
柳谋正道：“李清翔和夜凤的死不是已经证明了吗？”
的确，当他们死在自己眼前的时候，唐千林都觉得仿佛是一场梦。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柳谋正会知道？
唐千林道：“有办法避免的，如果你之前告诉我，他们会怎么死，我会阻止的。”
柳谋正道：“就算你尽全力阻止，也仅仅只是将他们的死延后而已，这个世界上所有人的命运，从你出生的那一刻就注定了。”
唐千林还是摇头：“我不信！我相信人定胜天！”
“你怎么那么傻？人定胜天也是有条件的。”柳谋正注视着唐千林的双眼，“我曾经和你一样，想要去阻止某些事情，但最终放弃了，因为我发现无论怎么去做，最终的结果都会是那样。”
唐千林急道：“回答我！之后会发生什么？”
唐千林的喊声传到瀑布下方，安然猛地抬头看去，迟疑了一下，还是快步走向唐千林和柳谋正所在的位置。
柳谋正迟疑了许久，终于道：“除了你我、叶达和金古思之外，其余人都得死，无一幸免。”
唐千林道：“贺晨雪和子程也会死？”
柳谋正微微点头。
唐千林道：“那可是你的老婆和孩子！”
柳谋正却说了一句奇怪的话：“那也是你的老婆和孩子……”
唐千林一愣：“那你到底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就为了看着他们死吗？”
柳谋正道：“我来这里的目的，就是为了寻死。”
唐千林问：“为什么？”
柳谋正刚要回答的时候，安然却出现在唐千林的身后问：“怎么了？”
柳谋正改口道：“唐千林，你的问题太多了，等合适的时候你自然会知道的，也会明白，你我是多么渺小的存在。”
说完，柳谋正转身离开，朝着树林之中走去。
唐千林愣在那，安然上前问：“怎么了？”
唐千林摇头，他不知道怎么跟安然说，难道告诉安然，你马上就要死了吗？
唐千林对安然说：“你先回去，好好休息。”
说完，唐千林追上柳谋正，想要拦住他问个清楚，他必须阻止这一切，他也相信自己有那个能力可以制止。
穿过那片巨大的草丛，唐千林追上柳谋正的时候，却看到了在前方一座怪异的塔楼。
“塔楼？”唐千林驻足停下，他知道有塔楼就证明这里有人。
这一层有人生活着？
唐千林要上前的时候，柳谋正却拦住他道：“不要再上前了，这里是居住地最后一道防线，也是狩猎区。”
唐千林问：“这里真的有人生活着？”
柳谋正直视前方：“对，有很多可怜的人。”
唐千林再问：“都是什么人？从哪儿来的？”
柳谋正道：“不知道，我们现在来的目的，是为了找些吃的，最好不要惊动这里的人。”
唐千林道：“为什么？他们会袭击我们吗？”
柳谋正摇头道：“不，这些可怜的人不会袭击我们。”
柳谋正的话让唐千林觉得莫名其妙，接下来，柳谋正在周围的草丛之中小心翼翼地翻找着，终于发现了什么，抬手示意唐千林上前。
“我们运气好，找到了这个。”柳谋正指着草丛中被陷阱束缚的一只灰毛动物。
唐千林定睛仔细看着，发现那动物是只田鼠，而且是一只体格和老虎差不多大小的田鼠。
田鼠被陷阱制住，动弹不得，正用惊恐的眼神看着柳谋正和唐千林，口中还发出吱吱声。
唐千林也用同样惊恐的眼神看着那只田鼠：“这，这是田鼠？我没看错吧？”
柳谋正拔出短刀：“你没看错，的确是田鼠。”
唐千林道：“那怎么会这么大？”
柳谋正道：“这里的东西都这么大，你没发现吗？”
说着，柳谋正持刀将田鼠杀死，放血之后，开始剥皮割肉：“我们拿走一部分肉就够吃了，其余的留在这里，毕竟这不是我们捕获的。”
唐千林有些混乱了，就在此时，他听到旁边的草丛中有什么动静，抬眼一看，发现那里站着一个人，那人看到唐千林之后转身就朝着草丛中逃去。
唐千林一个箭步冲上去，轻而易举便追上那人，直接将其按倒在草丛之中。

第一百七十五章：神的奴隶（上）
唐千林按倒那人之后，才看清楚那是个十八九岁的青年。
青年穿着一身粗布麻衣，蓬头乱发，用无比害怕的眼神看着唐千林。
唐千林并未感觉到这名青年有攻击自己的意图，只是感受到了他发自内心的恐惧，于是松开他，将其扶起来问：“你是谁？”
青年不肯说话，只是跪了下去，趴在地上对着唐千林就像是在祷告一样。
柳谋正将肉装进袋子中之后，扛着走上前来：“走吧，我们该回去了。”
唐千林道：“不管他可以吗？”
柳谋正道：“最好不要和他们接触，对我们没有任何好处。”
就在唐千林一步三回头的时候，那青年忽然间起身看着唐千林说了一些唐千林听着耳熟，但又无法马上明白的语言。
唐千林驻足停下，看着那青年，青年依然跪在那，用期盼的眼神看着他。
柳谋正在前方道：“快走。”
唐千林道：“等等，我好像能听懂他在说什么。”
柳谋正却厉声道：“快走！你是不是聋了？”
唐千林不理睬柳谋正，刚准备回去的时候，却看到青年身后的草丛中突然间出现了十来个穿着打扮与他相同的男女老少，其中部分人手中还拿着简陋的武器，站在那直勾勾地看着唐千林和柳谋正。
虽说唐千林感觉不到这批人的敌意，但为了避免预料不到的麻烦，只得赶紧跟随柳谋正离开。
回到瀑布下的草地上，柳谋正扛着装肉的袋子，上前直接踩灭了唐雨时刚刚升起的篝火。
唐雨时猛地起身：“你有病啊？”
柳谋正道：“要怪就怪你爹吧，他好奇心太重了！”
唐千林道：“既然那些人没有敌意，那我们为何要躲呢？”
其他人不知道两人争吵什么，但还是下意识分成了两批，除了贺晨雪、金古思和倪小婉之外，其余人自然而然地站在了唐千林的身后。
柳谋正凑近唐千林耳边，压低声音道：“你如果还想身边的这些人多活一阵，那就听我的！明白了吗？”
唐千林道：“你威胁我？”
柳谋正冷冷道：“你可以当做是威胁，但我也不制止你接下来做什么，你是个嵍捕，年纪也不小了，应该知道要对自己的言行负责。”
唐千林瞪着柳谋正，终于侧头对唐雨时道：“灭火，收拾东西，我们换个地方。”
众人见唐千林这么说，也没有再与柳谋正等人对峙下去，只是跟随柳谋正朝着丛林深处走去，足足走了一个小时，众人都疲惫不堪的时候，柳谋正才停下来道：“就在这里休息吧，那边有一条河，可以取水，生火做饭。”
柳谋正将肉从袋子中取出来的时候，安然和夏霜都很惊喜。
安然道：“你们竟然打着猎物了？这是什么肉呀？”
唐千林刚要说什么，柳谋正就道：“野猪肉。”
唐千林知道，如果说是田鼠肉，估计安然和夏霜肯定无法下咽。
叶达放下昏迷中的李云帆，伸手探了探呼吸：“他还没醒，好奇怪。”
唐千林道：“有些人受了重大的刺激，昏迷不醒是正常的，只要有呼吸，就没问题，迟早会醒的。”
说着，唐千林看着正在忙活着生火烤肉的夏霜，又看向在一侧与唐子程说什么的柳谋正，他低声问叶达：“你不觉得奇怪吗？”
叶达问：“什么？”
唐千林道：“柳谋正应该就是孤军这一代的头目，按理说，夏霜也是她安排的，可是，夏霜见了他，为何和不认识一样？好像也并不尊敬他。”
叶达看着唐千林：“你在怀疑夏霜吗？”
唐千林迟疑了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叶达看向夏霜，却是道：“与其怀疑，不如直接问她。”
就在唐千林要制止叶达的时候，叶达却招呼夏霜到了跟前，直接把唐千林的疑问说了出来。
夏霜听完，平静地回答：“你也知道，由孤军抚养大的女孩子，一般都是两类，杜鹃和极乐，贺晨雪就是极乐，而我则是杜鹃，我所做的事情就是鸠占鹊巢。我从小到大，除了我父母和联络人之外，再也没有见过孤军中的任何一人，我也一直对这个组织保持怀疑态度，我很理解陌尘的感觉，我从小就生活在一个谎言当中，我曾经不止一次问过自己，我到底是谁？还好我有陌尘，唐大哥，现在你明白了吗？”
夏霜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让原本还有些顾及的唐千林也说不出什么来了，只得点点头。
夏霜道：“谢谢。”
道谢之后，夏霜离开，又去忙活去了。
叶达坐在唐千林身边默不作声，唐千林道：“对不起。”
叶达看着昏迷中的李云帆：“不用说对不起，我只是觉得，你一直都在怀疑一切，你想去信任周围的人，但那样做却似乎很为难你。我们虽然认识这么久了，但我不了解你，不知道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这番话，是我代易陌尘说的。”
唐千林欲言又止，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叶达又道：“也许你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我很好奇，你是在经历贺晨雪那件事之后才变成这样的，还是，你一直都是这种人？”
唐千林道：“不知道，我忘了。”
叶达道：“咱们不聊这个了，把这件事处理完之后，你想做什么？去哪儿？”
唐千林道：“如果安然母亲留下来的日记，不，应该说柳谋正留下来的日记如果是真的，他的预言也是真的，那么，我想带着安然回到关内，去重庆，然后等着这场战争结束，安安稳稳的过下半辈子。”
叶达道：“就这样？”
唐千林道：“对，就这样，你呢？”
叶达道：“差不多吧，不过，东北是我的家乡，我不能离开这，我的打算是，可能的话，和云帆一起进山，去找抗联的人，做我该做的事情。”
此事，忙活着的夏霜回过头来，和叶达相视一笑。
唐千林扭头去看安然的时候，发现安然虽然在串着肉，可注意力却放在贺晨雪的身上，他知道，安然在担心什么，也在害怕什么。
唐千林的目光也投向贺晨雪，他光是看这一眼，就需要很大的勇气。
曾几何时，他告诉自己，如果有一天，自己可以坦然的站在贺晨雪跟前，心中的那片湖不再泛起任何波浪，那么自己就真的放下了。
但此时此刻，那片湖依然不平静，原因很简单，他觉得不公平。
为什么是自己？为什么要选自己？自己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偏偏要让柳谋正、贺晨雪如此对待？
他也不理解，柳谋正为什么舍得让自己的女人为了达到目的，委身于其他男人？
接近十年的光阴，就好像是一场梦，而梦里那个他疼爱的儿子，却是自己仇人的亲生子。
唐千林心里很是怨恨，但他在拼命压抑着，他很清楚，如果这种怨恨不断扩大，最终会把自己变成那个杀手紧那罗，不仅会发泄多年来的不满，还会伤害更多无辜的人。
“这里也有夜晚，所以，入夜之后，我们必须得轮流值夜。”柳谋正来到唐千林跟前。
听柳谋正这么一说，唐千林才下意识抬头朝着上方看去，那里应该是洞穴顶端，但却像是地面上一般，有着蓝天白云，也有着太阳，只是不止一个，有五个，分布在几个不同的方向，位置和五邪煞星相同。
唐千林仰头道：“为什么会有五个太阳？”
柳谋正没回答他：“这里没有月亮，但晚上会有五颗明亮的星辰，应该就是五邪煞星，过了今晚，明天我们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所以，好好休息。”
众人吃饱喝足之后，又轮流来到河边洗漱着。
天色很快暗下来，如柳谋正所说，五个太阳黯淡下来，所谓的天空也变得漆黑一片，随后原本的太阳变成了五颗明亮的星辰，在空中闪耀着白光。
唐千林蹲在河边，洗漱的同时，看着河水中星辰的倒影。
就在他准备起身离开的时候，贺晨雪也来到了河边，在距离他十来米的位置坐下来，仔细地梳洗着。
唐千林蹲坐在那看着，就如同是很多年之前，在那间瓦房内，每个晚上他都会安静的坐在那，看着贺晨雪，看着自己的妻子洗漱，心里想着这辈子能娶到这种老婆，真是积德了。
贺晨雪意识到了什么，扭头来看的时候，唐千林的目光立即转向河中，看着河水中模糊不清的贺晨雪的倒影。
再看看吧，下半辈子再也看不到了。
此时，一颗石子扔进了河水之中，将贺晨雪的倒影打得粉碎，唐千林扭头，看着默默走来的倪小婉。
贺晨雪收拾东西，起身离开，逐渐走远。
待倪小婉坐下之后，唐千林问：“你是来告诉我原因的吗？”
倪小婉道：“我已经说过原因了，如果你还不明白，我可以再举个例子，如果，有那个可能，让你回到过去，让贺晨雪死心塌地的跟着你，你会去做吗？”
唐千林摇头：“怎么可能回到过去……”
倪小婉问：“我只是说如果。”
唐千林沉默了一阵，最终道：“不会。”
倪小婉有些诧异：“为什么？”
唐千林道：“因为人得认命。”
倪小婉笑了：“师叔，你故意这么说，是为了劝我回头吗？”
唐千林道：“回什么头？你该做的都已经做了，事已至此，不存在什么回头或者不回头了。”
正说着的时候，河流对岸的丛林中却传来了奇怪的歌声，还有若隐若现的火焰光芒，似乎是这里的人在举行什么仪式，亦或者庆祝活动。

第一百七十五章：神的奴隶（下）
唐千林和倪小婉起身，好奇地看着对岸。
倪小婉道：“这里为什么会有人呢？他们从哪儿来？还是说，他们一直都生活在这里，真是太神奇了。”
唐千林点头道：“来到这里之后，发生的每一件事都那么神奇，不可思议，完全颠覆了我以前对这个世界的认知。”
原本刚睡下的叶达，闻声也走到了河边，来到两人身旁。
叶达看着对岸道：“老唐，这里真的有人呀？”
唐千林道：“对，我傍晚的时候还看到他们了。”
叶达和倪小婉一愣。
叶达忙问：“这里的人是什么样的？”
唐千林道：“没什么特别的，和我们一样……”
说着，唐千林把下午的经历讲述了一遍。
叶达听完，摸着下巴道：“听起来，这些人的穿着打扮，和上面青铜树林中那条河中的骸骨一样。”
倪小婉道：“对呀，难道是一种殉葬？”
唐千林道：“不会是殉葬，这里又不是墓。按照柳谋正所说，上面是个提供养分的地方，天宫柱将河流中的四种物质转换成为某种养分，用来维持这一层的生态，但奇怪的是，他却不希望我和这里的人有任何接触，而且表现得很愤怒。”
叶达道：“那他的理由呢？”
倪小婉沉默不语。
唐千林和叶达看向倪小婉，倪小婉道：“别看着我，我不知道。”
唐千林思来想去，终于把柳谋正所说的其他人都会陆续死去的这件事告知给了两人。
叶达和倪小婉听完都很震惊，因为他们都知道，柳谋正的确言中了很多事，而知道内情的倪小婉对柳谋正却是深信不疑。
倪小婉沉默着，转身离开，朝着营地走去。
叶达要去阻止倪小婉，却被唐千林制止。
唐千林对叶达摇头道：“算了，不要强人所难，小婉有她的难处吧。”
叶达道：“可是，为什么会唯独我们几个活下来？”
唐千林道：“我也不知道，我原本不打算说的，因为不管此事是真是假，我都不想引起大家的恐慌，而且柳谋正说不到最后时刻，他是不会揭露谜底的，走吧，该回去休息了，明天还得继续赶路。”
叶达看向河岸：“你难道不好奇吗？不想知道这里到底是怎么回事吗？现在是个机会，我们可以去一探究竟。”
唐千林摇头：“我不想。”
叶达皱眉：“你真的相信柳谋正所说的话？”
唐千林道：“不管是真是假，我都不愿意去冒险，我冒险没关系，但不想搭上其他人的性命。”
叶达道：“好吧，那我一个人去。”
叶达说着，简单准备了一番，准备渡河，唐千林上前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叶达，不要做多余的事。”
叶达道：“我必须搞清楚这里是怎么回事，我不想被人牵着鼻子走，也想搞清楚我是从哪里来的，唐千林，你想过没有？这里有人生存，如果你我是从这里来的呢？”
唐千林愣住了，是呀，叶达说的有道理。
之前得到的线索，只是说他和叶达是从萨满灵宫里被带出来的，现在又发现这里有人生存着，这是不是代表着，自己和叶达原本就是这里的人呢？
“走吧。”叶达看着河对岸，“也许答案就在不远的地方。”
唐千林回头看了一眼营地的方向，终于决定与叶达一起渡河。
两人渡河的同时，柳谋正、金古思和倪小婉出现在了河岸边上。
金古思叹气道：“最终还是去了呀。”
柳谋正皱眉：“还是没办法阻止。”
倪小婉道：“到底为什么你要说我们都会死？”
柳谋正只是看了一眼金古思，金古思抬手便将倪小婉打晕。
柳谋正随后道：“我去跟着他们，你守着其他人。”
金古思道：“我不跟着你没关系吗？”
柳谋正道：“没关系，我大概可以应付。”
“大概？”金古思抱起倪小婉转身朝着营地走去，“很少听你用不确定的词语。”
柳谋正抬眼看着天空中的五邪煞星，一跃而起，轻松跳到河对岸，站定之后，悄悄朝着草丛之中钻去。
唐千林和叶达两人在丛林中行走了许久之后，拨开巨大的草丛，终于看到了在一片空地上载歌载舞的人们。
这些人穿着粗布麻衣，戴着萨满教祭祀的面具，在那吟唱着什么歌谣。
听到那歌谣之后，唐千林和叶达互相对视一眼，两人都能听懂，因为那歌谣是用萨满密文唱出来的，而下午那名年轻人趴在地上所说的话，也是用的萨满密语。
唐千林道：“他们唱的歌很奇怪呀。”
叶达道：“是祝福词。”
唐千林道：“祝福词？那是什么？”
叶达道：“也就是老一代萨满对年轻萨满的祈祷和祝福。”
唐千林看向篝火旁，聆听着那翻来覆去吟唱的歌曲——
愿你成为七十位萨满之首席，
荣获大萨满的称号。
愿你成为九十位萨满的领衔，
获得伊赫萨满的荣耀。（伊赫萨满：大萨满之意）
穿上你的彩衣，
去消除那些纠缠不休的病魔。
为劳苦民众遍行好事，
要虔诚地服侍他们。
戴上你的头盔，
去驱逐各种灾祸。
为穷苦人家多做好事，
要遵守阿爸的教诲。
左手拿鼓，右手握鞭，
去战胜所有逞凶的恶人把天下行遍。
……
唐千林道：“难道说，他们是在恭迎新萨满吗？”
叶达还没回答的时候，柳谋正却从后面悄悄接近，同时道：“并不是。”
两人一愣，扭头看向柳谋正。
柳谋正看向篝火旁的那些人道：“他们只是在吟唱关于萨满的歌谣，希望通过这种方式得到所谓神的关注。”
叶达道：“神的关注？”
柳谋正道：“没错，神的关注，这些人说好听点，是这里的居民，说不好听点，只是奴隶，没有任何权力，连生死都无法掌握的奴隶，但他们却很自豪，认为自己是神的子民，在我眼里，他们只是被某种所谓信仰控制的奴隶。”
唐千林道：“怎么说？”
柳谋正道：“为何会是萨满教，你们想过这件事吗？以如今这个世界上大多数人的理念来讲，萨满教要不就是跳大神，要不就仅仅只是一种单纯的迷信活动，但为何萨满教会盛行在这些地方？原因很简单，就是因为原始崇拜，而这些地方往往都距离外界文明过于遥远。”
萨满，应该算是世界上最早也是最古老的职业，萨满的职业囊括了很多，用现在的话来讲，他们可以是医生、精神病医生、军人、预言家、神父、牧师甚至是政客。
古代萨满的大部分行为，表面上看来似乎只是一些固定的仪式和固定的符号，但事实上这些仪式和符号都含有一种精神上的抚慰，带着激发和鼓励的作用，对人的潜意识进行一种原始的催眠。
当然，这一点与其他宗教大同小异。
柳谋正又道：“对原始社会来说，需要稳定和保护的事情很多，这些事情是构成这个简单社会的重要条件，例如身体健康，猎物来源，子孙后代的兴旺等等，萨满在这个过程中就扮演了守护者的角色，逐渐的也形成了独特的地位，就拿你们眼前看到的来说，这种部落制社会中，存在首领，但首领也屈居于萨满之下，知道原因是什么吗？”
叶达道：“因为萨满是最接近神的人？”
柳谋正道：“对，萨满的一切行为都是为了保护自己的部落和氏族，他是兼具引导者和保护者的身份，所以，萨满必须有见识又有知识，知道其他人知道的事情，更重要的是，萨满具备与神沟通的能力，也就是所谓凡人中神的代言人。”
在原始社会中，从人们所认为的灵魂投胎、生育、成长、工作、成家，一直到与自然界搏斗，不断生存，直到死去，在他们的生存过程中，萨满都是必不可少的人。
甚至可以说，萨满也可以是诗人、舞者、歌手、画家等等，简而言之，也属于艺术家。
唐千林问：“我现在只想知道，这里到底是怎么回事？”
柳谋正道：“你想知道吗？那就问他吧。”
柳谋正指着叶达道：“他知道，因为他的家族就是这里的萨满。”
叶达大惊：“什么？我的家族就是这里的萨满？”
柳谋正又改口道：“不，应该说易陌尘的家族，不是你的，从客观角度来说，你和易陌尘属于同一个人，要解释起来，真的很麻烦，如果你们真的要执意去了解这件事，那就得对自己的行为负责。”
唐千林道：“什么意思？”
柳谋正道：“这个阶段，我该说的都已经说完了，我有我的计划和目的，你们有你们的好奇心，我不能让你们的好奇心毁了我的计划，就这么简单，如果你们执意要调查，那就得做好牺牲的准备。”
说着，柳谋正忽然吹响了口哨，口哨声惊动了篝火旁的那些人。
那些人们立即看向这边，高举火把的同时发现了茫然中的叶达和唐千林，紧接着他们慢慢围了过来。
在他们看清楚叶达和唐千林的模样之后，忽然间领头的人朝着他们跪了下去，紧接着其他人也齐刷刷跪下，口中念叨着什么，就如同是看到了神明一般。
唐千林和叶达愣在那，看着眼前跪成一片的人，茫然不知所措。
叶达仔细听着他们所讲的话，然后低声道：“他们在说，我们是神的侍者。”
唐千林皱眉：“侍者？还是使者？”
叶达道：“是侍者，不是使者。”
唐千林道：“这是什么意思？”
刚说到这，那些跪拜的人在领头人的指挥下挪开，让出一条路来，好像是邀请他们走上前去。

第一百七十六章：母亲树（上）
“过去吗？”叶达看着唐千林，征求他的意见。
唐千林看着前方和两侧的那些人：“去看看吧，如果有什么不对劲的，马上跑，不过记住，千万不要往营地的方向跑。”
叶达跟着唐千林朝着前方走去，扭头朝着后面看了一眼：“柳谋正为什么不跟着我们？”
唐千林道：“不知道。”
走过那堆篝火之后，两人终于看清楚在后方所谓的丛林中有着无数修建在树上的木屋。
所谓的那些树，也不过是平日内他们看到的一些野生植物的放大版，而下方的空地之上，还晾晒着很多动物的皮毛，从那些皮毛外形可以判断出，大部分都是田鼠，还有巨大的野兔皮。
叶达道：“这里的田鼠和兔子都这么大，那狼之类的不是和大象一样呀？”
唐千林驻足停下，看着那些晾晒的皮毛：“我有个猜测。”
叶达问：“什么？”
唐千林道：“也许不是这里的东西都变得很巨大，而是我们缩小了。”
叶达疑惑：“啊？缩小了？”
唐千林看着四下：“对呀，仅仅只是我们缩小了而已，说不定所谓的天宫柱就具备这种神奇的力量，我们穿过那东西的时候，身体就缩小了。”
叶达笑道：“扯淡。”
地底人首领半弓着身子，显得十分恭敬，战战兢兢地摆手示意他们向前走。
“要带我们去哪儿？”叶达看着周围的屋子。
唐千林目光落在中心那间最大的木屋之上：“大概是那里吧。”
叶达皱眉：“那是什么地方？首领的家？看着挺大的。”
“也许吧。”唐千林左右四下观察着，“这个地方很原始，但按照之前柳谋正的解释，这些人都是那个所谓神的奴隶。”
叶达笑道：“你相信神的存在吗？”
唐千林摇头：“不相信。”
叶达问：“经历过了雪封岭，你还是不信？”
唐千林道：“那些不是神，如果是神，神域就是禁地，既然是禁地，神用能力就可以轻松让人无法进出，怎么可能还需要设置机关陷阱呢？这是一个很简单的逻辑。”
叶达道：“我现在跟着你，也渐渐变成一个无神论者了。”
在地底人首领带领下，他们终于来到了那间木屋跟前，紧接着，上面放下绳索来，两个身强力壮的男子蹲在两人跟前，首领则示意他们上前。
首领说道：“请。”
唐千林纳闷：“什么意思？”
叶达笑道：“似乎是让这两个男子背我们上去。”
唐千林道：“没那个必要吧。”
说着，两人抓着绳索朝着上方攀登而去，其余的地底人见状立即跪下来磕头。
爬上去之后，两人看着在下方手持火把，依然在跪拜的地底人，很是无法理解。
唐千林还在往下看的时候，叶达却扭头看向屋内，随后愣住了，抬手指着里面道：“这……”
唐千林闻声扭头看过去，也愣住了，因为屋内摆着一具木雕，应该说是雕刻得很精致的木雕，木雕是个盘腿坐在那里的男子，男子穿着萨满祭司的服饰，在他的左侧肩头立着一只鹰，右侧肩头站着一只乌鸦，怀抱中趴着一只天鹅，而抬起的右手上则站立着一只昂头的喜鹊。
最重要的是，那个男子的外貌和叶达完全一致。
叶达慢慢走上前：“我现在算明白，为什么他们要叩拜我了。”
唐千林却纳闷道：“不对呀，他们看到我的时候，也叩拜了。”
“对呀，为什么呢？”叶达走到那木雕跟前，“为什么这雕像和我一模一样？”
唐千林反应极快：“别忘了，你们家族是守护萨满灵宫的人，也许与你们家族有什么关联也说不定。”
叶达摸着下巴看着那木雕：“四灵都在，鹰、乌鸦、天鹅和喜鹊。”
唐千林仔细看着，忽然道：“应该是五灵，而不是四灵，别忘了，对应的是五邪煞星，第五个就是这个人。”
叶达一愣：“人也算是个灵？”
唐千林道：“别忘记了，所谓的万物有灵之中，万物也包含了人。”
叶达不怎么同意：“是吗？感觉怪怪的，因为据我所知，萨满教中认为的灵都是动物。”
唐千林道：“鹰灵代表着记忆和精神，天鹅代表着力量，乌鸦代表着智慧，喜鹊代表着过去和未来，而最后的灵，也就是人，代表着什么呢？”
叶达笑道：“也许就仅仅代表着人。”
唐千林凑近那木雕细看的时候，却发现木雕下方还有一块圆盘，圆盘之上刻着很多暗纹，而且还有一张被木雕双腿遮挡住的，看不完整的五邪煞星图。
叶达蹲下来仔细看着：“星辰图为什么会被他坐在屁股下面？”
唐千林摇头：“不知道，不过这下面的圆盘，倒是很像柳谋正手中所拿的那块青铜盘，也就是最后的钥匙。”
叶达仔细看着：“的确很像，不过就是大了许多。”
唐千林起身：“我夜凤师父死之前，我们不是偷听到一段日本人和那个德国科学家之间的对话吗？那个叫维克多的德国人说过，在地球的另外一端的秘鲁，有个神奇的地方，被当地称为众神之门，而要进入那扇门，必须要解读一块金色圆盘，利用那块圆盘才能最终进入那扇门。”
叶达点头：“听起来，和萨满灵宫很像。”
唐千林道：“维克多的说法中，好像在那个所谓的印加帝国，他们也是原始自然崇拜，感觉上和萨满差不多，只是称呼不一样吧。”
叶达道：“萨满这个词原本就很广义，和所谓的道士、和尚之类的完全不一样。”
唐千林道：“这些地底人崇拜这个，就说明把这个当做是他们的神，我虽然能解读萨满密文，但是要流利的说出来，有些麻烦，你能说吗？”
叶达道：“试试看吧。”
唐千林走出木屋，站在外面的平台上，看着下方，叶达随后也走出来，清了清嗓子，用萨满密文对下面的那个地底人首领道：“你上来。”
首领闻言，双眼瞪大，努力控制着自己的喜悦，然后顺着绳索缓慢地爬上来。
爬到平台上之后，那名首领趴在地上久久不肯起来，直到叶达让他起身，他才慢慢起身，但依然弓着身子，不敢抬头。
两人带着那名首领进了木屋后，唐千林道：“问他，叫什么名字，这里是什么地方。”
叶达问完之后，首领趴在地上回答：“我们都是无名之人，神的仆人，这里是神的花园。”
唐千林和叶达听完，互相对视一眼。
叶达道：“什么乱七八糟的？”
唐千林道：“再问问。”
叶达再次询问，可首领的回答还是一模一样。
唐千林纳闷了，觉得这些人好像思维是固定的一样，于是指着那雕像：“问他，那是谁？”
叶达问完之后，那首领吓得浑身发抖，不断地说着什么，急得满头是汗，最终眼泪都流出来了。
唐千林蹲下来仔细听着，才发现首领是在求饶，请求他们饶恕。
叶达道：“看样子，他们什么都不知道，而且似乎感觉上，是真的把我们当神了，觉得这是神在对他们进行考验。”
唐千林想了想道：“换一种方式吧，问问他，需要我们为他们做什么。”
叶达道：“好主意。”
叶达询问之后，那首领立即停止了哭泣和哀求，继续磕头，但脸上带着欣喜，紧接着跪在地上挪到屋外，这才慢慢起身，请求两人下去。
下去之前，唐千林再次看了一眼屋内的那木雕，总觉得那东西还有什么秘密，是自己没有发现的。
两人从树屋下来之后，首领立即对其他人吩咐着什么，不久之后，从周围的树屋之中走出了几十名抱着孩子的女人，然后整齐地在周围跪成了一圈，对着唐千林和叶达开始叩拜着。
首领此时也开始说着什么。
唐千林仔细听着，发现首领是在唱歌，于是问叶达：“他唱的是什么？有些词我听不懂。”
叶达听了一阵道：“是《额吉神祭祀歌》。”
那地底人首领唱完了第一遍之后，那些妇女开始低着头齐声和唱着第二遍，声音都很温柔，飘扬在树林之中，给人一种舒畅的感觉——
额吉神啊，请您恩准，让我有许许多多的孩子，
让他们跟随在我身边喧闹奔跑自在玩耍。
春风里，让我能闻到他们身上散发的迷人香气，
额吉神啊，请您聆听我虔诚的祈求。
叶达听着听着觉得不对劲，低声对唐千林说：“他们唱的歌词少了三句话。”
唐千林问：“哪三句话？”
叶达道：“在这首歌的最后，还有‘在我身旁等待的是，我的男人，我的终身伴侣’这三句，可是他们没唱，不知道为什么。”
唐千林道：“告诉他们，你想见这些妇人的丈夫。”
等他们吟唱完毕之后，叶达立即按照唐千林所说询问，没想到那首领露出惊讶的神色，神情也很恐慌，就那么直勾勾的看着叶达。
叶达纳闷，只得再问了一遍，此时首领才战战兢兢地说：“您，不就是这些孩子们的父亲吗？我们都是您的孩子呀。”
唐千林和叶达同时一愣，叶达咽了口唾沫道：“你别胡说八道，什么叫我的孩子，你别红口白牙的说这种不负责任的话，我就算有那个心，我也没那个能力呀，我又不是种猪！”
唐千林从后面打了一下叶达：“别贫嘴！认真点！”
叶达只得重新严肃起来，此时，唐千林却发现一件事，这些孩子看样子都差不多大，因为他以前带过孩子的缘故，基本上能判断出来，这些婴儿似乎都刚刚满月而已。

第一百七十六章：母亲树（下）
唐千林环视四周，仔细数了数，发现至少有六十来个婴儿。
唐千林慢慢在那些妇人身边穿梭着，仔细看着那些孩子，发现所有孩子都只是刚刚满月。
哪儿有那么巧合的事情？
这个世界上同一天肯定会诞生很多人，但在一个村落，几十名女人同时怀孕，又在同一天生下孩子的几率几乎为零。
怎么回事？
唐千林看着站在那一脸茫然的叶达，示意他再问一次。
叶达询问之后，首领依然是那样回答，并且还不断地告诉叶达，他们不敢亵渎神灵，这些都是神的孩子，是神赐予他们的。
唐千林思来想去，决定不能用正常的方式与这些人沟通，于是让叶达问：“问问他们，如何证明是神赐予他们的？”
首领听完之后，立即起身，恭敬地在前面引路，要将他们往树林之中带。
唐千林和叶达跟着首领走进树林之后，发现林中有一条路，路两侧都是大型的野花，味道十分芳香，而且每隔大概五米的模样，就会有一个手持长矛的壮汉在那守卫着。
当他们走过的时候，那些壮汉都会放下武器，磕头跪拜。
就这样，一直走了许久，来到一处被荆棘包围着的树林跟前时，首领这才跪在地上道：“我们都是从神的花园中诞生的……”
什么？从花园里诞生的？什么意思？
唐千林和叶达看向花园，叶达道：“里面有什么？”
首领回答：“您的子民。”
叶达看向唐千林：“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儿。”
唐千林则朝着荆棘围墙的大门走去，那是一扇用鲜花和树枝组成起来的门，门上方也摆着一个圆形的木盘，木盘上依然画有五邪煞星。
唐千林和叶达穿过那扇门，就看到了一棵巨大的树，那棵树的树干看着像是黄果树，看上面的枝叶又像是菩提树，远远看着，又似乎感觉像是一棵榕树。
最奇怪的是，那棵树的枝头上都挂着一个个硕大的半透明的肉色果实，每一颗果实还发出奇怪的暗光，暗光忽明忽暗，给人一种在呼吸的感觉。
唐千林和叶达意识到了什么，两人走近那棵树，仔细看着离他们最近的那颗果实，终于发现果实中竟然是一个婴儿。
叶达目瞪口呆地看着，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唐千林则扭头看着其他果实，仔细数了下，大概有六十来个，数量与之前那些妇女所抱的新生儿差不多。
唐千林道：“神的孩子原来是这个意思。”
叶达也惊叹道：“这，这，这太神奇了，人是从树上长出来的？难道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神的存在？”
唐千林还是否认道：“不，你别忘记了，按照神的说法，人必须是通过自身的繁衍，而不是通过这种方式，这样相反是否定了神的存在。”
叶达道：“那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唐千林道：“萨满教中有母亲树这么一说，你记得吗？”
叶达仔细回忆了下道：“对，不过那是蒙古萨满教的传说吧？”
唐千林道：“听说成吉思汗的墓地都与母亲树的传说有关系……”
伊尔汗国（蒙古帝国的四大汗国之一）的在想拉施特所编写的《史集》中就对母亲树有过记载：据说，成吉思汗曾经到了草原的某一处，发现那里长着一棵孤独的小树，放眼望去，周围全都是草原，方圆数十里之内只有这么一棵不知名的树苗。
最神奇的是，那棵树苗出奇的碧绿清新，成吉思汗坐在那棵小树下消磨了一个时辰，他内心很是喜悦，产生了一种归宿感，于是他对随从和大臣们说：“我们最后的归宿应该在这里。”
所以，在成吉思汗死去之后，蒙古帝国就在那棵树下为他修建了宏大陵墓。
之后，不知道为何，那片地方变成了片森林，以至于谁也找不到最早的那棵树了，也没人知道成吉思汗的墓到底在何处。
叶达道：“也许那是真的，也许只是传说，但那又能证明什么呢？”
唐千林道：“在蒙古草原上，日照短，树木的生长期也短，一棵树往往需要几十年，甚至上百年的时间才能成材，所以，当那时候的人们在一片草原上发现一棵孤独的树时，自然会觉得这棵树具有所谓的神性。而且，萨满教原本就是与大自然共生共存的，萨满教认为万物有灵，带着敬畏，再者，萨满教中的女性也是神灵的代表，因此与神树的传说结合起来，成为了母亲树。”
叶达道：“你这么一说，我忽然想起来，释迦摩尼似乎也是在菩提树下修成正果的。”
唐千林道：“与树有关的宗教很多，在基督教中，也有生命之树的传说，传说那棵树在伊甸园中……”
在《希伯来圣经》第一部书《创世纪》中记载着生命树在伊甸园之中，其果实能让人得到永生。狡猾的古蛇曾经诱骗亚当和夏娃吃下了善恶树上的果实，在他们被驱逐出伊甸园之后，上帝就封闭了伊甸园的入口，并且封锁了前往生命树的通道，防止人类可以吃到生命树的果实。
唐千林绕着树走着：“道教中，也有树崇拜，觉得树是成仙的通道之一。《历世真仙体道通鉴》中记载有侯道华由松树飞仙的传说。而且，道教还认为，在天上的仙境之中，处处都有树的存在，很多神仙的周围都是众树环绕，不同的神周围的神树都不一样，玉树、赤树、黑树、三华之树等等。”
叶达点头背道：“《太平经》有云，人有命树生天土各过，其春生三月命树桑，夏生三月命树枣李，秋生三月命梓梗，冬生三月命槐栢，此俗人所属也。皆有主树之吏，命且欲尽，其树半生；命尽枯落，主吏伐树。其人安从得活，欲长不死，易改心志，传其树近天门，名曰长生。神吏主之，皆洁静光泽，自生天之所，护神尊荣。”
唐千林驻足停下：“我忽然想起阿斯达的话，也许这些都不是来自于我们这个世界，而是另外一个维度世界的东西，用我们现有的知识完全无法解释这些东西。”
叶达道：“但可以肯定的是，这里有一个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所谓的神，只要找到他，就可以搞清楚这一切。”
唐千林道：“对，但是，看这些地底人的说法，他们也不知道那个神在何处。”
刚说到这，两人就听到枪声从远处不断传来，而且是有节奏的枪声，听起来像是示警，又像是一种信号。
“糟了，营地出事了！”唐千林说完，拔腿就朝着外面跑去。
叶达紧随其后，发现唐千林跑得飞快，他只得玩命追上去，也不管后面那名首领的呼喊和祷告。
此时唐千林心里所想的就是柳谋正的那句话，他的所作所为可能会导致其他人丧命，可是，自己这种无害的行为，真的会导致什么事情发生吗？
这怎么可能呢？
回到营地之中，唐千林就看到手持步枪的柳谋正站在那，其他人则显得焦急不安，见唐千林回来，安然立即跑上前去。
唐千林忙问：“出什么事了？”
柳谋正把步枪直接扔给唐雨时，安然则道：“千林，李云帆不见了！”
唐千林愣住了，叶达道：“你们这么多人，怎么就看不住一个大活人呢？”
金古思道：“我们都累了，都需要休息，谁知道他会醒来独自离开。”
唐千林道：“毫无疑问，云帆肯定去找三宅恭次报仇了。”
柳谋正冷冷地注视着唐千林，朝着他竖起了一根手指头。
什么意思？
唐千林上前一把将柳谋正拉到一旁：“你想说什么？”
“第一个。”柳谋正冷冷道，“没忘记我说过的话吧？李云帆是第一个，所有的事情只要一开始，就停不下来了。”
唐千林道：“你不要胡说八道，我们离开，和他偷偷走，有什么必要的联系吗？”
柳谋正道：“当然有，如果你和叶达不离开，守夜的人是你，你会轻易让李云帆离开吗？可你不听劝阻，非和叶达去了。”
唐千林问：“当时守夜的人是谁？”
柳谋正道：“是你干儿子唐雨时。”
唐千林道：“雨时比我敏锐！李云帆要是醒了，他肯定会发觉的。”
“是呀，可惜的是，他中毒了。”柳谋正扭头看向唐雨时，“李云帆不会用毒，你想想看，是谁下的手？”
唐千林诧异道：“你是说北子洪和颜六言？”
柳谋正道：“对，是他们下毒迷晕了我们，然后唤醒了李云帆，带着他离开。”
唐千林道：“糟了，他们要去报仇。”
柳谋正道：“北子洪一直深爱着夜凤，夜凤被三宅恭次所杀，他必定会去报仇，可惜单凭他和颜六言是做不到的，就算找上你帮忙，你也不会同意他的复仇计划，因为你要顾全大局，所以，北子洪只会找上和他一样复仇心切的李云帆。”
唐千林看着柳谋正：“就算我没离开营地，北子洪和颜六言下毒，我们一样会中招，李云帆离开和我的所作所为没有必然联系。”
柳谋正摇头道：“你还是不懂。”
唐千林道：“那你就让我懂，把真相告诉我！就这么简单！”
柳谋正道：“所有事情都是有联系的，只要打破其中一个环节，整个链条便会断掉，只要你听我的，我们就可以打破这些必然性！”
唐千林摇头：“难道我就要看着李云帆去送死吗？他们只有三个人，日本人的人数是他们的数倍，而且都有武器！”
柳谋正道：“只要错一步，步步错，不要去，你会后悔的。”
唐千林却摇头：“雨时，我们走。”
唐千林领着唐雨时离开的时候，柳谋正站在那，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第一百七十七章：弑神者（上）
丛林的另外一侧，李云帆在北子洪和颜六言的带领下，偷偷摸到了三宅恭次等人的营地侧面，潜伏在草丛中观察着。
李云帆看着正坐在篝火旁喝茶的三宅恭次，双手都在发抖。
北子洪安慰他道：“我现在的心情和你一样，恨不得马上杀了这个狗日的，但是，我们必须得依照计划行事，不能带着同归于尽的目的。”
李云帆冷冷道：“只要能杀了他，搭上我的性命也未尝不可。”
北子洪一把抓起李云帆：“你听着！现在我们做掉三宅恭次的目的，是为了不让这狗日的破坏我们之后的计划，你明白吗？只要我们不死，还有机会救回你父母的！”
李云帆却把北子洪推向后方的那棵巨大的植物下：“如果不是你设局！我父母不会死，归根结底，一切都因为你，我要是没遇到你，你要是不收我为徒，便不会有这些事发生！”
北子洪只是淡淡道：“你没遇到我，日本人就不会侵略东三省了吗？这一切都是因为日本人，而不是因为我，就算你要恨，也要正确选择仇恨的目标。”
李云帆道：“是你在让我转移目标！如果没有你，我们一家子也许早就在一起了！”
北子洪道：“不管你怎么说，我都要告诉你，只要我们走到最后，找到那个秘密，你就有可能回去救你父母。”
李云帆看着北子洪的双眼，做着判断。
颜六言上前，轻轻抓住李云帆的手腕：“云帆，就算你现在不相信他，也要相信他从始至终都是爱着你母亲的，也是爱着你的，他把你当亲儿子一般看待。”
李云帆慢慢松开北子洪：“萨满灵宫真的可以回到过去？”
北子洪道：“只要过去的记载没有骗人，那么就可能实现。”
李云帆道：“你怎么保证，我们回到的过去，不是另外一个世界？”
北子洪道：“就算是又怎样？只要我们能回去，能救人，其他的还重要吗？”
李云帆道：“重要！因为我只想救我的父母，而不是另外一个世界李云帆的父母。”
北子洪不知道如何作答。
颜六言道：“云帆，控制住你的情绪，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搞定这些日本人。”
李云帆就算控制住了身体，也无法控制颤抖的双手，他恨不得现在就冲上去手刃了三宅恭次。
有无数次机会他可以做掉三宅恭次，为什么自己没有那么做，为什么？
他不断问自己，不断地控制自己。
颜六言看着北子洪，北子洪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干脆抬手一掌劈晕了李云帆。
李云帆倒地，双眼却依然是睁开的。
北子洪上前摸着他的脉搏：“他的情绪很不好，很不稳定，现在还不是时候，我们得先躲起来，找个地方好好休息下。”
颜六言道：“万一这些日本人走了怎么办？”
北子洪道：“放心，没了唐千林和我们，这些日本人寸步难行。”
是的，寸步难行，北子洪说的一点儿都没错，如今的三宅恭次等人完全迷失了，自从他们来到这一层之后，就完全陷入了一种混沌之中，巨大的植物，巨大的动物，一切都和地面上不一样。
三宅恭次、维克多等人思考的问题和唐千林等人一样，到底是这些东西变大了，还是他们缩小了？为什么会这样？
维克多兴奋地在周围采集着标本，装入装备的口袋中，然后小心翼翼地放在包里，同时叮嘱伯格哈特：“就算赔上我的性命，也要把这个包带回德国，明白了吗？”
伯格哈特一脸的镇定：“放心，我会把你和包都平安护送回德国。”
维克多赶紧摆手，看了一眼远处的三宅恭次等人：“你听着，不要相信这群日本人，他们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而且只喜欢占便宜，你没发现吗？无论是去雪封岭还是来到这里，他们几乎都没有留下任何资料，知道为什么吗？”
伯格哈特道：“他们盯着我们收集的资料。”
“没错，是的，是这样的。”维克多又兴奋又紧张，“那个日本人之所以想和我们合作，就是因为他们的技术完全无法与我们相提并论，有些东西就算给他们，他们也无法合理利用，所以，只得盯上我们。”
伯格哈特点头道：“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篝火旁的三宅恭次握着茶杯，看着火堆。
前田政次上前，低声问：“将军，我们应该收集点资料。”
“不需要。”三宅恭次低低道，“带来的那批防疫给水部队的人，死得差不多了，剩下的都是一些卫生兵而已，让他们做，不如不做，小田君也不可靠，他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如何复活自己的妻子，所以，如果我们可以出去，在离开之前，干掉那两个德国人，拿到他们收集的资料就可以了。”
前田政次吃惊道：“将军，那会引起纠纷的。”
三宅恭次淡淡道：“如果萨满灵宫的传说是真的，真的可以穿梭到过去，前往未来，只要我们掌握住了方法，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到时候，我们可以以满洲为据点，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前田政次逐渐发现三宅恭次的野心比他原本想象中还要大。
前田政次道：“将军，侦查的人回来说，这里有人生活的痕迹。”
三宅恭次终于有了点兴趣：“那就继续侦查，如果找到什么，马上汇报。”
刚说到这，一名侦查的三河队士兵急匆匆来到两人跟前，汇报道：“将军，少佐，我们发现在距离这里大概一小时的路程外，有一个村落，里面有很多人，看起来很原始。”
三宅恭次起身问：“原始村落？他们有武器吗？”
士兵回答：“有，但都是冷兵器，很简陋，而且，在村落周围的地方，发现了很多与之前墙砖上相同的星辰图案，分别刻在树上和一些石块上。”
说着，士兵拿出一块石头，石头上也画着五邪煞星的图案。
三宅恭次看着石头，递给前田政次：“是不是和之前的一样？”
前田政次翻来覆去看着：“的确是一样的。”
三宅恭次道：“开拔，去那个村落，如果这些人比较友善，那么就驻扎在那里，也许我们可以从他们那里得到些什么有用的东西。”
三宅恭次带队朝着村落前进的时候，唐千林和唐雨时两人继续在丛林中寻找着，终于发现了一些北子洪三人留下来的痕迹。
唐雨时捡起一个空罐头闻了闻：“爹，你看。”
唐千林看着罐头包装上的日文：“是日本人的东西。”
唐雨时道：“这么说，日本人也跟着下来了？”
唐千林道：“他们肯定会跟着过来，但这些不是日本人留下来的，应该是北子洪他们捡到了日本人的东西，吃完后留下来的，因为日本人的人数比我们多，如果是他们吃的，不会只留下这么一两个。”
唐雨时仔细看着周围踩过的痕迹：“从痕迹上来判断，不超过三个人。”
唐千林道：“那就对了，顺着痕迹走吧。”
唐雨时在一颗植物下面发现了一个奇怪的印记，指着道：“爹，你看这是什么？”
唐千林仔细看着：“顺着这个方向再找找，如果还能发现，那就证明印记应该是李云帆留下来的。”
两人顺着痕迹继续前进，一直走了很久之后，却来到了一片沼泽地跟前。
“沼泽地？”唐千林蹲下来，闻着那股腐烂的臭味，“好奇怪，怎么又出现沼泽地呢？”
唐雨时四下闻着：“爹，气味断了，也没有任何痕迹留下来。”
两人正商量着下一步应该怎么办的时候，却没发现，在远处沼泽地的水潭之中有一个脑袋慢慢浮起来，那满是泥泞的面部有一双通红的眼睛正盯着他们。
“走吧，他们应该不在这里，这种沼泽，没人能过去。”唐千林起身来的时候，忽然间察觉到了什么，他与唐雨时一起猛地转身，却发现身后站着五名除了穿着麻布裤衩之外，近乎全裸，手中还持有武器的男子。
五名男子就像是没有教化过的野人一样，将手中的刀枪对准他们，通红的双眼里全是杀意。
“他们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唐雨时很是惊讶，“我怎么一点儿都没有发现？没有任何动静。”
唐千林微微摇头：“那就证明他们比我们强，在不明情况下，不要动手，看看他们要做什么，因为如果他们想杀我们，我们早就死了。”
“放下武器！”一个声音从沼泽中传来，而且也是用的萨满密文。
唐千林转身，看到一个男子从沼泽水潭之中慢慢爬起来，然后踩着周围不会下陷的地面朝着这边轻松走来，看样子对这片沼泽十分熟悉。
男子来到唐千林跟前之后，仔细打量着他和唐雨时，然后一把夺下了他手中的下凤枪，放在眼前端详着。
许久，男子将下凤枪递给旁边的人，问唐千林：“你们，是从，上面来的？”
上面？唐千林愣住了，他发现这个男子与之前看到的那个部落中的人完全不一样，思维似乎清晰得多。
唐千林点头，吃力地用萨满密文问：“你是谁？”
男子说了一个词语，唐千林寻思了半天，在脑子中仔细回忆着曾经学过的萨满密文。
唐雨时在旁边低声问：“爹，他在说什么？”
唐千林忽然间想起来了，那个男子的回答在萨满密文中是个禁忌的词语，那就是——不信神的人。
这五个字简化起来，还有另外一层意思，那就是“弑神者”。

第一百七十七章：弑神者（下）
弑神者，在萨满教中的意思，就是指反叛的人，也有罪犯的意思，后来也指恶萨。
这个词随着时间的推移，随着各原始部落萨满教接触外界越来越频繁，其中包含的意思也越多，但弑神者却是这个词的中心思想。
“跟，我，来。”那个自称弑神者的人，说了一句汉语之后，转身朝着沼泽地中走去。
唐千林和唐雨时惊讶地看着这个会说汉语的人。
唐雨时以为自己听错了，看着唐千林：“爹，他刚才说的是‘跟我来’吗？”
唐千林道：“对，走吧。”
两人随着弑神者的脚印在沼泽地中走着，当唐千林无意间回头的时候，发现他们走过的地方，脚印很快就会消失。
唐千林试探性地用脚使劲在地上踩下一个很深的脚印，随后发现脚印慢慢消失，地面又恢复成原本的模样。
沼泽并不如唐千林所想的那么大，走了不到半小时，就离开了沼泽地的范围，来到了对岸的树林之中。
看到树林的时候，唐雨时伸手指着道：“爹，你看，这里的树都是正常大小的，和之前看到的那些完全不一样。”
唐千林仰头看着那一棵棵参天大树，每一棵都像是生长了百年一样，如果不是长了百年的时间，不可能这么巨大。
唐千林正在发愣的时候，那名弑神者又指着前方，示意他们继续前进。
穿过树林的时候，几十名和弑神者穿着打扮一模一样的人从四面八方围过来，用好奇的眼光看着他们。
唐千林发现，这些人与之前部落中的人并不一样，他们都有着自己的眼神，眼神中并不空洞，就好像之前那些人只是傀儡，没有灵魂一般。
“我们到底要去哪儿？”唐千林试探着用汉语问前面的弑神者。
弑神者抬手指着前方：“海。”
“什么？”唐千林驻足站住，“海？这里有海？”
弑神者道：“对，海。”
又往前走了大概半小时的路程，唐千林的鼻孔中已经闻到了海的味道，那股咸腥味扑鼻而来，就像一只手勾着唐千林加快了脚步。
终于，三人穿过了树林，看到了外面那片海。
唐千林和唐雨时都傻眼了，站在那看着一望无尽的大海。
唐雨时道：“这就是海？我第一次看到海，海原来是这样的。”
唐千林道：“对，这是海……”
虽然不想承认，但眼前看到的真的是一片海，海滩，海浪，还有远处在海水中翻滚的鱼群。
这里怎么会有海呢？唐千林看着弑神者，弑神者则抬手指着另外一个方向，顺着他的手看过去，他们发现一艘搁浅的船只。
那是一艘中型船只，并不大，而且看上去就知道不是海船，而是一艘江船，有点像是渡轮。
“我看过这种窗。”唐雨时走向那艘船，“夏霜阿姨带我去松花江边的时候，我见过，江上到处都是这类的船。”
弑神者引领他们到达那艘船的下方，示意他们上船。
等上船之后，唐千林和唐雨时吓了一跳，因为船上整整齐齐坐着的全都是人，男女老少都有，看穿着打扮，似乎就是哈尔滨本地人。
唐千林愣住了，唐雨时回过神来，试探地上前，观察了半天道：“爹，这些人似乎都死了。”
“死了？”唐千林上前伸手探着，又摸着其中一个人的脉搏，果然是死了，可是既然死了，为何这些人看起来和活着一样？
弑神者拿起地上一个打开的箱子，从里面翻出各种书籍来：“学习。”
唐千林蹲下来看着其中的书籍，发现里面有字典，还有一些其他书籍，大概明白了弑神者的意思是说，他能说一些简单的汉语，就是从这里面学到的。
唐千林道：“那你为什么会问我们是不是从上面来的？你为何会知道，你们在地底？这些书里面也不会告诉你们这些事？”
弑神者又招呼唐千林跟着他来，跟着弑神者走进船舱之后，唐千林发现了一个埋在花堆中的女人。
“老师。”弑神者指着那女人说了这么三个字。
唐千林看着那女人，女人的样貌看起来三十岁出头的样子，如活着一样栩栩如生，而且很漂亮，眉宇之间，唐千林总觉得好像在哪儿见过这个人。
唐千林试着俯身要去拨开花丛观察那女人的身体，却被弑神者抬手制止。
唐千林抬眼看着他：“我想要看看这个人。”
弑神者摇头，却是从女人脑袋旁边的花丛中拿出了一本厚厚的笔记本。
唐千林接过笔记本，看着那牛皮封面，一看就知道不是中国产的东西，从上面的英文来看，不是美国的就是英国产的，看样子，这个女人应该是留学归来的。
唐千林问：“你是说，这个女人教会了你这些东西，对吗？”
弑神者点头，示意唐千林看笔记本。
唐千林翻开笔记本第一页，发现上面的日期写着民国十七年七月。
“是本日记，而且是十年前写下的。”唐千林仔细看着上面的文字，在看完第一段之后，震惊得险些将这本日记掉落。
唐雨时看着唐千林那副模样，忙问：“爹，你怎么了？”
唐千林看着笔记本道：“这，这是顾云蓉……”
唐雨时一愣：“顾云蓉是谁？”
唐千林道：“你安然阿姨的妈妈，十年前失踪的孤军，她怎么会在这里？”
那封所谓顾云蓉的信，后来证实是柳谋正伪造的，但是，在共荣村地底那个空间中，他们证实过顾云蓉的探险队曾经去过那里，后来通过所谓的忘川河之后，顾云蓉就再也没有消息，探险队也不知所踪。
唐千林找了个地方坐下，仔细看着那本日记——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现在应该是民国十七年七月二十八，是我们进入渤海国遗迹后的第五天。
探险队里的其他人，除了金古思之外，几乎都没有任何用处，那几名国外的科学家，完全无法解释我们所看到的一切。
进入遗迹后，似乎就没有了时间的概念，我们发现了很多不属于这个时代的东西，应该说是属于多个朝代的，这很奇怪，没有可能发生这种事。
我们都以为是幻觉，但不可能所有人都同时看到相同的幻觉，一切都是那么的真实，真实中又带着虚幻，我已经分不清楚真假。
走过沙漠，渡过那条奇怪的河时，我仿佛看到了很多已经逝去，却又依然存在于这里的人。
那是鬼吗？
我在大雾之中迷路，与其他队员分散，最终晕过去，等我再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海滩上，然后又遇到了很多像是原始部落的人。
不管怎样，我终于可以找个安全的地方，把我所经历的一切都记录下来，不管这些记录是否可以有一天被其他人发现。
也许，组织上会派其他人再来吧。
我依然不明白，我们到底在找什么？到底想要证实什么？
……
唐雨时凑近看着，问：“爹，日记上都写了什么？”
唐千林道：“写的都是你顾奶奶以前来这里的详细经历，大致情况和那次我们去共荣村地下渤海国遗迹差不多，我们只是顺着他们的路走了一遍，不过我们运气比较好，在桥上遇到了那个开棺人，否则的话，我们也可能会迷失的。”
唐雨时仔细看着前面的那段日记：“爹，照日记上所写，那个遗迹下方和这里是连在一起的？这怎么可能呢？牡丹江那边距离这里好远呢，而且照日记上所写，整个东北下面是另外一个世界。”
唐千林抬眼看着那弑神者，弑神者面无表情地站在那，似乎想让他继续看下去。
唐千林道：“雨时，你要没事的话，在船上看看，有没有其他的什么东西，我要静下心来，把这本日记看完。”
唐雨时点点头，又看了一眼那弑神者，转身离开。
日记中，顾云蓉详细描写了进入遗迹之后发生的事情，可以从文字中发现，她觉得最奇怪的事情就是尤四方。
如果不是柳谋正的讲解，唐千林至今也蒙在鼓里，恐怕会抱着和顾云蓉、尤四方一样的疑问，那就是异道为何会隐瞒萨满灵宫的存在，冥耳与嵍捕之间又是什么关系。
大部分的疑问都已经解开，那么重要的就是，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是原本就存在的，还是无意间由什么人创造出来的？
顾云蓉日记中写到，来到这里之后，这里的人原本对她很不友好，但在发现她没有恶意，特别是不会奴役他们之后，渐渐放下了戒备，也可以与她正常交流。
顾云蓉研究过萨满密文，所以能与他们进行无障碍的沟通，在沟通中发现，这些人都是不相信神存在的人，或者说，是反抗所谓神的人，他们认为这里的所谓神，是一个邪恶的存在。
通过这批弑神者，顾云蓉发现除了他们之外，这个地方还存在其他的人，其他的部落，而这批弑神者原本就来自于那个部落之中，但他们是最早清醒的那一批人。
“清醒？”唐千林读到这，下意识看向那名弑神者。
弑神者想了想，说出了两个字：“孩子。”
唐千林摇头：“什么意思？”
弑神者指着日记，示意他继续看下去，仿佛在告诉他，在日记本中就有他想要的答案。

第一百七十八章：火的恶魔（上）
为何这群弑神者会说出“清醒”这个词？
在那个部落中，所有人过着神指定的生活，衣食无忧，没有烦恼，没有病痛。
顾云蓉得知这些事之后，觉得很不可思议，再三要求之下，她恳求弑神者带领她穿过沼泽去那个部落里一探究竟。
当顾云蓉来到那个沼泽之后，却发现那里的确如弑神者所说的一样，当那些人看到顾云蓉之后，显得十分害怕，所有人都躲着她。
因为那些人没有敌意，顾云蓉干脆厚着脸皮住了下来，最主要的目的是想搞清楚这到底是个什么地方，是在中国哪个位置？她又如何才能离开。
一段时间之后，顾云蓉发现，这个部落里的人每天都循规蹈矩的生活着，早上起来之后，大家一起向神跪拜，祈祷，然后开始一天的劳动，所谓的劳动，就是收割一些粮食和猎物。
在这个过程中，顾云蓉才发现，这里所有的东西都比外面的大上许多倍，例如说在这里可以发现水稻，一株水稻就足够这个部落的人吃很久，只要捕捉到一只田鼠，田鼠的肉就足够让半个部落的人饱餐一顿。
日复一日的生活中，顾云蓉逐渐发现，这个村子里没有所谓的单一家庭这么一说，所有人似乎都是兄弟姐妹，没有父母，没有姨妈、姑妈、舅舅这些称呼，更重要的是，这些人似乎不懂男女之间的另外一种交往。
换言之，顾云蓉没有发现这些同龄男女之间的眼中有丝毫的爱慕之情。
好像他们根本不懂什么叫爱？这里也没有恋人，更没有夫妻。
某天，顾云蓉发现这些人开始载歌载舞，欢送了另外一批年龄较大的人离开，这些人在饱餐之后，换上了新衣服，虽然新衣服也是粗布麻衣，但都是刚做出来的。
然后，这些人背上干粮，排成一列，举着火把朝着西方走去，夜晚站在树上看去，就像是一条在树林中缓缓前进的火龙。
顾云蓉问那名首领，这些人去哪儿？首领告诉她，这些人要去神域。
说着的时候，首领一脸的羡慕。
顾云蓉不解：“那你们为什么不去？”
首领看着远方：“还没到时候，到了时候，我们自然会去的。”
在那些人们去所谓神域的第二天清晨，这里留下的人们就去了那棵母亲树，摘下那些果实，然后从其中抱出孩子来。
看到这一幕的时候，顾云蓉都彻底傻了，她终于明白为什么这里没有所谓的家庭，没有夫妇了，因为似乎不需要用正常的方式来繁衍下一代。
同时，顾云蓉也害怕极了，她觉得这个地方太恐怖了，她不断询问首领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首领的回答和唐千林听到的一样：“这里是神的花园。”
什么狗屁神的花园，顾云蓉十分害怕，开始想办法逃跑。
说逃跑有些可笑，因为这里没有人囚禁她，不让她离开，可是她一分一秒都不想再呆下去了，她收集了一些干粮，趁着夜色，朝着西方，那些人离去的方向跑去。
顾云蓉在树林中足足走了好几天，终于走到了尽头。
是的，这个地方有尽头，是一座山壁，一座高耸到云端的山壁，光滑得根本都爬不上去。
于是，顾云蓉只得顺着山壁边走边找出口，又走了好几天之后，她发现，自己又回到了沼泽边上。
顾云蓉在日记中写道——
这里似乎是个盆地，四面环山，但没有出口，是个与世隔绝的地方，这让我想起了《桃花源记》，还有《南柯记》，只不过在那些古人描写的世外桃源，如今自己亲身经历了之后，才发现是那么的可怕。
这里真的是神的后花园吗？不，我不相信神的存在，毕竟，我曾经不止一次推翻过所谓的鬼神论，那么，这到底是个什么地方呢？
……
顾云蓉在沼泽地边上又遇到了弑神者，因为粮食吃光的原因，她只能跟着他们再次回到了沼泽地中，并且询问他们当初是如何逃出来的？为何要逃到这里来？
弑神者的回答是：“有一个自称叫耶鲁里的魔鬼让我们清醒。”
魔鬼？耶鲁里？魔鬼教他们清醒？唐千林读到这，觉得十分疑惑，抬眼问旁边的弑神者：“魔鬼让你们清醒？还叫做耶鲁里？你知道谁是耶鲁里吗？”
弑神者显得很疑惑，只是道：“不知道。”
但弑神者随后说得很明白，他们某次去狩猎的时候，遇到了一个很奇怪的人，那个人具有和神一样的力量，并且将他们囚禁在一个山洞里面，而且是分开关押，每一对男女单独关押在一起。
就这样，他们在山洞里被囚禁了很久，在这期间，没有遭受那个自称耶鲁里的伤害，那人还提供食物和水给他们，只是让他们好好生活，并且告诉他们，他们应该过自己想过的生活。
脱离了部落那个环境，再没有了约束和互相监督之后，男女之间久而久之自然产生了感情和无法控制的生理欲望。
十个月之后，大部分女人都怀孕了，在这期间，耶鲁里告诉他们，人类因此而诞生，这才是人类应该过的正常生活，人类因此而繁衍，并不是从树上长出来的。
同时，耶鲁里还带着他们去了另外一个地方，在那里，他们发现过去被认为进入神域的人们，都被一种怪兽所吞噬，骸骨扔进了一条河中。
至此，这些人终于发现，过去自己一直生活在谎言之中，于是他们决定回去揭破神的面目。
耶鲁里劝他们不要那么做，因为他们没有那个能力可以反抗那个所谓的神。
但这些清醒的人们决定挽救自己的同胞，带着孩子回到了部落，没想到，等待他们的却是部落的谴责，谴责之后，部落的首领又带着萨满的旨意告诉他们，如果他们不相信，可以去神域。
这些弑神者们都知道，所谓去神域，就是去死，于是他们逃离部落，再次找到耶鲁里寻求帮助，随后耶鲁里将他们带来沼泽，让他们在沼泽之后的树林中安家。
唐千林纳闷地问：“为什么要在沼泽？”
弑神者道：“耶鲁里说，神是无法通过沼泽的，这里是安全的。”
唐千林道：“什么意思？神无法通过沼泽？那个沼泽会阻挡神？”
弑神者微微点头。
唐千林走出船舱，来到甲板上，看着外面的大海，不断揉着眼睛，总觉得眼前看到的一切都是虚幻的。
唐雨时上前问：“爹，你怎么了？”
唐千林道：“没什么，我只是觉得，太奇怪了，无法形容。”
唐雨时问：“什么意思？”
唐千林道：“不真实，觉得一切都那么不真实。”
唐雨时道：“这种感觉，我以前也有。”
唐千林看着唐雨时：“什么意思？”
唐雨时道：“在你带我回到易家大宅之前，我觉得一切都那么不真实，好像我自己都无法控制自己，就好像在梦里面，只是后来夏霜阿姨教我读书识字之后，我才逐渐地觉得自己是真实存在的。”
唐千林低头看着那本日记：“我们该回去了。”
唐千林起身向那名弑神者告别，弑神者却拦住他：“和我们一起，反对，神。”
唐千林道：“我连自己在什么地方都搞不清楚，总之，这本日记的主人，也就是你的老师，没有骗你，这里是在地下，上面还有一个世界，但是，你们无法在那个世界里生存，明白吗？你们唯一能做的就是维持现状。”
弑神者似乎不理解唐千林在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放下了阻拦的手。
唐千林和唐雨时在弑神者的带领下穿过沼泽地的时候，唐雨时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爹，神到底是什么？”
唐千林驻足看着他：“你为什么会这么问？”
唐雨时道：“夏霜阿姨教我识字的时候，给我讲了很多故事，讲了女娲造人，女娲补天的故事，还讲了夸父追日，好多，那些是真的吗？”
唐千林道：“都只是神话故事。”
唐雨时又问：“那我们到底是怎么来的？”
唐千林道：“在国外，有个科学家，叫达尔文，他提出了进化论，也就是说，人是从某种低级动物进化到现在的，我知道的也不多，具体的，也说不清楚，所以，雨时，这就是爹为什么让你多读书的原因。”
唐雨时正要问什么的时候，唐千林又道：“做任何事，或者说看到任何事的时候，不管你身处在什么环境之内，都不要轻易下结论，明白了吗？”
唐雨时默默点头，虽说他什么都不明白。
弑神者带他们走过沼泽地之后，站在沼泽地边缘目送他们离开。
唐千林走了几步，停下来，转身又走回去：“你遇到耶鲁里的时候，说他具有神的力量，是什么意思？”
弑神者道：“火。”
唐千林纳闷：“你的意思是，他可以制造火？”
弑神者点头。
唐千林又问：“那么以前你们无法自己制造火，火都是神赐予你们的，对吗？”
弑神者再次点头。
唐千林看向四周，从旁边找了些易燃的树绒，拿出打火石点燃，扭头问：“是这样的吗？”
弑神者似乎并不吃惊，只是道：“这，耶鲁里，教会我们。”
唐千林大概明白了，弑神者说这是耶鲁里教会他们取火的办法，但是耶鲁里有比这个更便捷快速的取火方式。

第一百七十八章：火的恶魔（下）
唐雨时看着唐千林从口袋中掏出一块用布包着的东西。
唐千林把布打开道：“这玩意儿是以前一个英国朋友的，因为我不抽烟的关系，几乎没怎么用过。”
唐雨时看着唐千林打开布之后，拿出一个打火机。
唐千林将打火机放在弑神者跟前，点燃后，问：“是这样的吗？”
弑神者瞪圆双眼看着那火苗，一脸惊讶。
唐千林用打火机再次点燃了地上的干枯树绒：“这就是神的力量，对吗？”
弑神者好半天终于点了点头。
唐千林收起打火机：“顾云蓉，也就是你的老师，没有这种东西吗？”
弑神者看着唐千林，微微摇头，依然是满脸惊讶，不明白为何唐千林也拥有这种“神力”。
“谢谢，我明白了。”唐千林向弑神者告别之后，带着唐雨时离开。
走远之后，两人还听到那弑神者在那说着什么，似乎是在祈祷。
唐雨时问：“那个人在说什么呢？”
唐千林道：“他分不清楚，我到底是神，还是魔鬼，万般无奈之下，又开始了过去在部落里的那种祈祷。”
唐雨时问：“为什么呀？”
唐千林道：“你知道人为什么要拥有信仰吗？”
唐雨时问：“为什么？”
唐千林道：“萨满教崇拜自然，信仰自然之力，是因为畏惧自然，人在自然界跟前是渺小的，也是无法对抗自然的，在这个过程中，人们就会把自然当做一种神灵的存在，逐渐传播开来。”
唐雨时微微点头。
唐千林又道：“所以，信仰的传播借助的就是人的未知和恐惧，这里没有神，只有装神弄鬼的人。”
唐雨时问：“那么这里又怎么解释呢？”
唐千林道：“自然界原本就存在很多我们无法解释的东西，但只是阶段性的，你刚才也看到了，在他们那个阶段，不明白火的产生，觉得谁能制造火，谁就拥有神力，这和过去的人类是完全一样的。”
唐雨时道：“爹，我还是不明白……”
唐千林道：“没什么不明白的。”
唐雨时问：“不，我只是不明白，我到底是什么？”
唐千林驻足停下，看着满脸疑惑的唐雨时：“什么意思？”
唐雨时道：“我和你们不一样，我知道，我也没有过去的记忆，我不知道我是谁，来自哪里，自从你把我领回去之后，我才慢慢变得和你们一样，但骨子里，我还是那么的奇怪。”
“不，那不是奇怪，你只是与众不同。”唐千林把住唐雨时的双肩，“你也是人，不是怪物，明白了吗？”
唐雨时微微笑了笑，笑得很勉强。
回到营地中之后，众人立即迎上来询问怎么回事。
柳谋正坐在那，看着熄灭的篝火，头也不抬：“他肯定没找到李云帆。”
唐千林却没有发现金古思，忙问：“金古思呢？”
正说着，金古思从树丛中钻出来，把枪直接扔在地上道：“这下糟了，日本人把那个村落占领了。”
“什么？”唐千林很诧异，“日本人占领了村落？”
金古思用嘲笑的口吻道：“你没听到零星的枪声吗？也没听到惨叫？”
唐千林竖起耳朵仔细听着，突然间传来一阵枪声，枪声很整齐，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发出的，他很清楚这种枪声意味的就是处决。
唐千林转身就朝着河岸的方向跑去，金古思看了一眼柳谋正，柳谋正叹了口气起身道：“收拾东西吧，我们有一场恶战要打。”
叶达问：“恶战？你想做什么？”
柳谋正道：“你得问，唐千林想做什么。”
唐千林和唐雨时奔到河岸边的时候，看到了在那里被反绑着手，已经遇害的15名地底人。
所有人都是从身后被击杀的，子弹直接穿透了头颅，将面部开了一个大洞。
“妈的，这些狗日的。”唐千林站在那，准备冲过河岸的时候，被安然一把抓住。
安然道：“千林，不要冲动，千万不要冲动。”
是呀，冲动，唐千林如今是无比的冲动，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这么冲动，这么愤怒，也许是到达东北之后，他知道的，看到的，亲身经历的太多了，因为要顾全大局的关系，他有无数次机会可以杀死三宅恭次，都没有动手。
这与钱斯年、李云帆心里的那种悔恨是一模一样的，他们的愤怒都是冲着自己来的。
部落中，三宅恭次、前田政次、维克多、伯格哈特站在那棵母亲树下，惊讶地看着里面的那些含有婴儿的果实。
维克多伸手轻轻抚摸着果实：“这简直，简直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三宅恭次扭头看向被打得不成人形的那名首领，询问：“这到底是什么？”
首领完全听不懂三宅恭次在说什么，只是摇头。
三宅恭次示意三河队士兵下手的时候，前田政次制止了士兵：“将军，他听不懂我们的语言。”
三宅恭次冷冷道：“那就教到他会为止。”
前田政次很无奈的看着三宅恭次，三宅恭次又补充道：“我没有开玩笑。”
说着，三宅恭次看了一眼还在观察那棵树的维克多和伯格哈特，将前田政次叫到一旁，低声道：“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前田政次虽然知道，但还是摇摇头。
三宅恭次道：“如果这棵树可以源源不断的结出这种果实来，那么我们就有源源不断的兵源，我们可以把这些人抚养长大，变成我们的士兵，替我们征服这个世界上每一寸土地，所以，在搞清楚这棵树到底是怎么回事之后，干掉那两个德国人。”
前田政次迟疑着，三宅恭次又看向远处盯着那棵母亲树的小田君和般若尼森：“小田君现在满脑子都是如何复活他的妻子，要合理利用这一点，如果他不服从，想办法做掉般若尼森，他就失去了自己的铠甲和武器，明白吗？”
前田政次微微点头，将那名首领带走，想办法搞懂如何与这些人沟通。
唐千林等人摸到部落边缘的时候，发现部落中人都被日军士兵持枪包围在广场中心，挨着那堆熄灭的篝火，讽刺的是，所有人都没有丝毫的恐惧，依然在保持着祈祷的姿态，朝着那间最大的木屋。
柳谋正站在那，镇定地看着：“人真是一种奇怪的动物，在这种情况下，还不忘记向自己的神祈祷，可是那个所谓的神并没有在危机的时候出来保护他们，即便是他们被其他人所救，亦或者自己奋起反抗获得了自由，也会将功劳算在神的头上，完全无视曾经的流血牺牲。”
唐千林看着柳谋正：“我决定现在冲出去，干掉那些日本人，然后救出这里的人。”
柳谋正道：“那样做无疑于送死。”
唐千林道：“你不是说了吗？我和你、金古思、叶达四个人会活下来，其他人会死，如果你的预言百分之百准确，我冲出去又怎么会死呢？”
柳谋正道：“因为轮不到你救他们，自然会有人救他们的。”
唐千林道：“谁？”
柳谋正道：“一群有信仰的人，被一群没信仰的人所救。”
话音刚落，部落周围就响起了呐喊声，还有敲鼓的声音，原始的战斗声响起的同时，那些弑神者从四面八方冲进部落，用手中削尖的木棍，锋利的石块，用最原始的方式袭击着那群日本人。
一开始，日本人击退了那些弑神者的冲锋，但因为枪膛内的子弹会打光，弹匣也需要更换的关系，弑神者最终还是冲到了他们的跟前，开始进行肉搏战。
唐千林想要冲出去帮忙，被柳谋正死死拉住：“不要去，我们不应该干预这里的事情，让一切顺其自然。”
战斗异常残酷，日军士兵逐渐倒下，而那些弑神者们倒下的人数是他们的数倍，奇怪的是，在他们厮杀的时候，那些部落中的人们依然朝着大木屋的方向在祈祷，充耳不闻，视而不见，也不起身反抗帮忙，似乎一切都与他们无关。
母亲树下的三宅恭次等人闻声赶到，见此情景之后，知道寡不敌众，只得撤离，但哪儿能撤得了？弑神者已经包围了整个部落，将他们团团围困在母亲树，也就是所谓的神的花园之中。
奇怪的是，那些弑神者并没有对那里发起冲锋，而是手持武器站在外面，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三宅恭次看着身边的人，除了他之外，就只剩下前田政次，两名三河队士兵，小田君、般若尼森和两个德国人。
此时，弑神者的首领转身朝着树丛中呐喊着。
唐千林仔细听着，叶达听清楚后道：“他在呼喊着什么火的恶魔？什么意思？”
唐雨时看向唐千林，唐千林道：“他应该是在叫我。”
叶达疑惑道：“叫你？”
唐千林道：“我等下再告诉你，现在我得过去了，他们应该是需要我的帮助，叶达，你的萨满密文比我说得好，你跟我一起去，其他人留在原地。”
唐千林说着，领着叶达朝着弑神者首领呐喊的方向走去。
安然要跟上去，夏霜却阻止了她，冲她摇头，告诉她过去也只能给唐千林增添麻烦。
金古思走到柳谋正身边，看着唐千林和叶达离去的背影：“还是一样。”
柳谋正叹气道：“这就是我们为什么要一直重复重复再重复的原因，为什么不管我们怎么做，事情都会按照相同的轨迹发展呢？”
金古思苦笑道：“也许是老天爷让我们要认命吧。”

第一百七十九章：大祭司（上）
唐千林和叶达走到那名弑神者首领跟前，弑神者首领却率领着其他人向他跪下，口中呼喊着：“火的恶魔。”
叶达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唐千林道：“简而言之，就是我在这群人跟前摆弄了一下打火机，就被这些完全不懂怎么使用火的原始人当做了火的恶魔。”
叶达奇怪：“为什么不是火神，而是火的恶魔呢？”
唐千林道：“据这些人说，他们是被一个自称耶鲁里的恶魔所唤醒的，在唤醒之前，他们认为神就是自己的一切，直到发现自己被神所欺骗之后，就逃离了这里，建立了自己的属地，开始一心反抗神，希望能解救其他人，得到真正的自由。”
叶达还是摇头：“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唐千林看着跟前这群弑神者道：“怎么说呢？这群人就如同是某些教派里所说的异教徒一样，他们不再信仰过去的神，觉得那是伪神，转而去信仰所谓的恶魔，但他们实际上分不清楚神和恶魔就等于是正义和邪恶，仅仅只是觉得谁对自己有利，就崇拜谁，我想，这大概就是人的本性吧。”
弑神者首领看到叶达的时候，满脸的惊恐，又看向唐千林。
唐千林看向叶达道：“他把你认为是那个神了，你赶紧解释下。”
叶达用萨满密文向那个弑神者首领解释着，自己并不是那个神，可弑神者似乎不愿意相信，而是招呼其他人起身，一起用武器对准了叶达。
叶达后退了一步，问：“他们什么意思？”
唐千林道：“他们原本就是弑神者，就是反抗神的人，现在把你当做了神，也就是说，想要杀死你，你不要动，让我来和他们交流。”
唐千林上前，试图说服那些是弑神者的时候，可发现根本不管用，无论他怎么说，无论他怎么做，哪怕是拿出打火机来伪装神力作为威胁，那些弑神者都依然手持武器慢慢靠近叶达。
就在此时，枪声突然间响起，紧接着是接连不断的枪声，等枪声结束之后，唐千林看到维克多和伯格哈特持枪从里面押解着三宅恭次和前田政次从花园中走出来，而在他们身后跟着小田君和般若尼森。
母亲树下，那两名被偷袭的三河队士兵并没有闭上眼睛，而是瞪圆眼睛看着上方那棵母亲树，死也没想到伯格哈特会突然间在自己的背后开枪。
突如其来的变化让三宅恭次彻底懵了，前田政次捂住自己受伤的手，被伯格哈特一脚踹翻在地。
伯格哈特道：“我没选择杀你，是因为你救过我们，所以，如果你还想活下去，那就选择听话，而不是做蠢事。”
叶达见此情景，低声道：“这什么情况？”
唐千林道：“静观其变。”
维克多将枪口顶在三宅恭次的后脑上：“我很清楚你要做什么，我也很清楚，你利用完了我，就会除掉我，在我到达满洲之后，你的所作所为我都看得清清楚楚，三宅将军，你不是一个好的合作伙伴。”
三宅恭次道：“维克多先生，你知道这样做，会引起两国之间的纠纷吗？”
维克多道：“对如今的日本来说，你是个多余的人，因为你的野心太大了，我都能感觉到，你认为你们司令部的那些高管们会察觉不到吗？所以，你死了，会推动整件事的发展。”
三宅恭次绝望了，大声喊道：“小田君！小田君！”
小田君则安静地站在后面看着他，并没有指示般若尼森做任何事。
维克多道：“不用叫了，没用的，他不会听你的，这一路上，我们早就达成了共识，在我们眼里，你只不过是个得势的小人而已，你没有科学头脑，你什么都不懂，只是仗着手中的权势为所欲为。”
就在维克多要扣下扳机的那一刻，旁边的丛林中传来了一阵阵夜兽的咆哮声，紧接着几十只夜兽从树林中窜出，将众人团团包围。
夜兽的出现，导致部落里存活下来的那些人全部趴在地上，高声念叨着神灵的祈祷之词。
叶达懵了：“这些东西怎么会出现在这个鬼地方？”
紧接着，丛林之中弥漫出白色的烟雾，烟雾之中还带着各种奇怪的光芒，光芒之中逐渐走出一个人影来。
等那人影终于走出丛林，出现在众人眼前的时候，大家才看到那是一个穿着传统萨满服饰，戴着面具的人。
从体格来判断，这是个男人，从那些部落地底人的姿态来看，也许这个人就是他们所谓的神。
“以神的名义！我命令你们住手！”那人用萨满密文喊道。
唐千林和叶达闻言，互相对视了一眼，那人说出“以神的名义”这就说明，这家伙不是所谓的神。
维克多目瞪口呆地看着那名祭司模样的人，又看向唐千林，在一脚踹翻跟前的三宅恭次之后，慢慢走到唐千林的跟前来，吃力地用完全不流利的中文说了一连串难懂的句子。
唐千林皱眉：“你在说什么？”
维克多无奈，挥手示意伯格哈特将前田政次弄到两人的跟前来，让前田政次当翻译。
前田政次看着唐千林道：“他问你，这个人在说什么？”
唐千林道：“这个人说，以神的名义，命令你们住手。”
此时，那人又道：“我是神的代言人，自然的大祭司。”
唐千林照本宣科又说了一遍，维克多看着那人：“自然的大祭司？难道说真的有神的存在？”
叶达低声问：“老唐，你觉得这人是什么东西？”
唐千林道：“不知道，总之，我不愿意相信神的存在。”
“放下你们邪恶的武器！”大祭司又喊道，“这里是和平的世界，没有苦难，没有仇恨，没有恩怨，只有祥和。”
唐千林看着维克多道：“他让你们放下武器。”
维克多放下枪，却没有丢掉枪，伯格哈特也只是将枪口对准了地上。
树林中的倪小婉、安然、夏霜、贺晨雪等人惊讶地看着，唯独柳谋正与金古思两人却带着一脸的嘲讽看着那名大祭司，仿佛在看一场他们早就知道谜底的魔术。
般若尼森看着大祭司的时候，脸上却出现了憧憬的神色。
“神。”般若尼森竟然看到那名祭司说了这样一个字，紧接着开始迈步朝着大祭司慢慢走去。
而大祭司也侧过身子，面朝般若尼森，似乎在肯定他的行为。
小田君却拦住般若尼森：“不要过去。”
般若尼森不顾小田君的阻扰，慢慢走到了大祭司跟前，直视着面具下的那双眼睛。
大祭司抬起手来的时候，般若尼森慢慢跪在他的跟前，仰头看着大祭司。
大祭司将手放在般若尼森的头上，般若尼森的脸上也出现了笑容。
他的笑容让小田君吃惊不已，这是自从这东西诞生以来，他第一次看到他的笑容，就好像他真的拥有了灵魂一样。
叶达瞪眼看着：“这算什么意思？那怪物竟然对着这人跪下去了？”
般若尼森的举动，最终让维克多和伯格哈特放下了手中的武器，将枪扔在脚下。
“跟我来。”那名大祭司将手从般若尼森的头上拿开之后，转身朝着树林之中走去。
众人互相对视着，谁也没有先迈出去那一步，不过那些夜兽却开始逐渐缩小包围圈，逼迫着众人跟随那个自称大祭司的人。
朝着花园后的树林走去的时候，周围的草木逐渐变得正常，不再那么巨大，恢复了原本的模样，不过果树和花丛也变得密集起来，周围还飞舞着很多奇怪的鸟类。
那些鸟有着五彩的颜色，拖着长长的尾巴，但发出叫声的时候，整个脑袋的羽毛都会立起来，看起来十分骇人。
来到一片空地之后，大祭司转身站定，看着众人：“你们即将进入神域……”
“神域？”唐千林看着大祭司身后那片迷雾，“这家伙想干什么？”
叶达道：“你看那两个德国人。”
唐千林看着前方的维克多和伯格哈特，发现那两人呆滞地站在那。
叶达又扭头看向另外一侧：“三宅恭次和前田政次也有点不对劲。”
三宅恭次和前田政次也木讷地站在那，眼皮垂拉着，看着前方，眼神十分呆滞。
大祭司又道：“你们应该放下一切，留下原本在尘世间所有的东西，带着你们的肉体和灵魂就足够了。”
大祭司话音一落，维克多等人开始扔掉背包，脱下自己的衣服。
唐千林愣了：“不对劲，为什么他们这么听话？这家伙会心控术吗？”
叶达道：“那我们俩怎么没事？”
唐千林猛地转身，发现身后除了柳谋正、金古思之外，其余人也扔掉所有东西，脱掉衣服，赤身裸体朝着大祭司身后的那片迷雾走去。
柳谋正和金古思来到叶达和唐千林身边，看着那名大祭司。
唐千林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柳谋正道：“等他们都进入那个什么神域，我们再和这个大祭司好好谈谈。”
叶达道：“什么意思？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大祭司站在那，微微偏头看着他们，似乎在疑惑他们为什么没有任何反应？
柳谋正道：“你那套对我们四个一点儿用都没有，毫无用处。”
大祭司朝他们走了几步，停下来：“看样子，你们四个，不是上面的人。”
不是上面的人？什么意思？

第一百七十九章：大祭司（下）
柳谋正看着大祭司，从背包中取出来那个青铜盘：“你认识这个吧？”
那名大祭司浑身一震：“怎么……”
唐千林低声问：“那东西不是在倪小婉那吗？”
柳谋正道：“我怎么会把那么重要的东西交给她。”
大祭司慢慢上前，伸出手：“把它交给我！”
柳谋正收回青铜盘：“交给你？凭什么？”
大祭司道：“因为那是我的！”
柳谋正道：“那不是你的，这东西不属于任何人，原本我想绕开你的，可是我身边这两个傻子总是好奇心那么重，犯错一次，还犯第二次。”
说着，柳谋正看着唐千林道：“我实在不理解，你为什么总是不查清楚不罢休呢？你如果不好奇呢？你如果就听我的，一切都没事了，一切都会改变。”
唐千林意识到了什么，他猛地看向迷雾之中：“你是说，他们……”
“安然——”唐千林朝着迷雾中冲了过去，叶达也叫着夏霜的名字狂奔过去。
掠过那名大祭司身边的时候，大祭司举起手来比划了一个手势，紧接着那群夜兽咆哮着跟随着两人朝着迷雾之中冲了进去。
空地中，只剩下了大祭司、柳谋正和金古思。
大祭司扭头看向迷雾的方向，看了许久，终于直视柳谋正：“你就是当年带着那个孩子从这里逃离的人，对吗？”
大祭司说完，忽然想起来了什么：“不，是你们两个。”
柳谋正道：“没错，是我们，我们又回来了。”
大祭司摇头：“为什么要回来？”
柳谋正道：“我们回来，只是想离开，彻底离开，我们尝试过不止一次了，也不止失败过一次了，但这次不一样，我把那孩子带回来了，那孩子也许能改变这一切，弥补我们犯下的错误。”
大祭司显得很疑惑：“什么错误？你们到底犯下了什么错误？”
柳谋正道：“我没办法给你解释，在这里等等吧，如果一小时后，他们没回来，那就证明我们又失败了，我和他只能重头再来。”
大祭司根本不明白柳谋正在说什么，就好像在这里，他不是什么所谓的神的代言人，柳谋正才是一样。
再说冲进迷雾中的唐千林和叶达，在追上了缓慢行走的夏霜等人之后，不管如何制止他们，他们都依然呆呆地朝着前面走着，似乎完全看不到他们，也听不到他们的声音。
当那群夜兽追进来之后，也只是朝着他们咆哮着，似乎没有要攻击的意图。
叶达张开双臂，拦下前方的夏霜、贺晨雪和唐子程，使劲把他们往回推。
唐千林抓着安然靠近唐雨时，将两人死死拽着，不让他们继续前进。
唐千林发现不管如何拽，如何用力，他们都会不顾一切的向前，他只得道：“叶达！动手！打晕他们！没办法了！”
叶达只得抬手把夏霜、贺晨雪三人劈晕。
唐千林也打晕了安然和唐雨时，转身又朝着前方跑去。
叶达赶紧问：“你干什么去呀？”
唐千林道：“我去救小田君！你留下来看着他们！”
叶达只得留下来，独自面对那些围拢的夜兽。
叶达站在那，看着夜兽，无奈道：“你们既然不会吃我，那就离远点，大家和睦共处好不好？”
夜兽冲着叶达呲牙咧嘴，叶达只得后退。
再说冲到前方的唐千林，终于追上了小田君和般若尼森，就在他抓住两人的那瞬间，却发现前方竟然是悬崖。
唐千林一拳打晕小田君，随后看着朝着悬崖边上慢慢走过去的三宅恭次等人，他的目光落在了前田政次的身上。
不知道为什么，他一直对这个日本人抱着一种异样的好感，虽然他是三宅恭次的手下，但这个人给他的感觉和其他的日本人完全不一样。
想了一会儿，唐千林还是上前，打晕了前田政次，使劲儿将他拖拽到小田君的身旁，站在那，看着走向悬崖的三宅恭次，维克多和伯格哈特。
此时，一阵哨声传来，那群原本还围着叶达的夜兽猛地昂起头，然后朝着悬崖的方向冲去，用身体直接撞翻了刚走到悬崖边上的三宅恭次等人，拦下了他们。
随后，那些夜兽轻轻含着这些人的脚踝，将他们往迷雾之外拖去。
唐千林和叶达跟随那群夜兽回到空地中，走向那名大祭司。
唐千林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大祭司抬起的手放在面罩之上，似乎要摘下面具，但最终还是放了下来。
随后，大祭司看向柳谋正：“你会兑现自己的承诺吗？”
柳谋正拍了拍装有青铜盘的背包：“东西在这，你可以抢，但平安度过最后一层的法子，在我脑子里，现在占上风的人是我。”
大祭司道：“好吧，看样子我没得选择，我带你们去见神。”
见神？唐千林和叶达对视一眼，这里真的有神？
再看向柳谋正和金古思的时候，发现两人脸上带着不屑的表情。
唐千林走向柳谋正：“你现在还有机会，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
柳谋正道：“你不是好奇心重吗？你不是想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跟着他，他会告诉你一切的，放心，其他人不会死……”
等唐千林和叶达跟着那名大祭司朝着迷雾深处走去的时候，柳谋正看着被夜兽放下的人道：“至少，现在不会。”
金古思伸了个懒腰：“现在我们应该怎么办？这次不会又重头开始吧？”
柳谋正道：“不知道。”
金古思仿佛很意外：“不知道？还有你不知道的？”
柳谋正道：“你不觉得，其实不知道比知道要好吗？”
金古思笑了：“是呀，不知道比知道要好。”
唐千林和叶达跟随着大祭司朝着迷雾中走去，身后跟着的是那群夜兽，只不过此时的夜兽显得很安静，可以说是温顺，不再露出自己的尖牙，像是一群被驯服的狗崽。
叶达看着大祭司的背影：“前面就是悬崖，再走就掉下去了。”
大祭司不语，也不回答叶达的问题。
终于，三人来到悬崖边上，大祭司抬脚就朝着悬崖走去，叶达下意识去抓，却没有抓到，随后看到大祭司稳稳站在半空中，还回头来看着他们：“走吧。”
走？怎么走？
叶达愣住了，唐千林也皱眉看着，这家伙难道真的有某种所谓的神力？他竟然可以漂浮在空中？
等唐千林靠近之后，仔细观察，才发现所谓的悬崖外面有一层类似水晶的东西连接着对面，因为透明度很高的原因，所以让唐千林误以为是会掉下去的悬崖。
唐千林试探性地踩了踩，发现很稳固，这才放心与叶达一起跟随大祭司朝着对面走去。
对面是一座巨大的山壁，迷雾也在这里全部消散，抬头可以清楚的看到上方的洞穴顶端。
果然，第三层依然是个洞穴。
山壁下方有一个圆形的洞穴，洞穴口像是用圆规画出来的一样，看起来像是某种工具直接钻出来的，平滑且整齐，没有任何开凿的痕迹。
在走进洞穴之前，叶达发现洞口两侧都爬满了像爬山虎一样的植物，只是那种植物很奇怪，上面开着各种花朵，有牵牛花，菊花、兰花，似乎熟悉的花朵都在这种植物上盛开着，其中还藏着不少五颜六色的果实。
叶达叫住前面的大祭司：“这些是什么？”
大祭司驻足转身：“一种植物。”
叶达道：“废话，我知道，我就想知道……”
大祭司打断他的话：“如果你想知道，那就跟我过来。”
跟随大祭司走进那洞穴之后，大祭司从口袋中摸出一个珠子，捏紧再松开之后，那珠子发出强光，照亮了整个洞穴，与此同时，唐千林和叶达发现了在洞穴中被雕刻出来的图案。
大祭司道：“这里记载着，我们是如何来到此地，又是如何见到神的。”
唐千林问：“这里真的有神？”
大祭司却是笑了下：“你有信仰吗？”
唐千林摇头：“看是哪种信仰，我没有偶像崇拜，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大祭司道：“那个叫柳谋正的人，给你讲过关于萨满灵宫是如何发现的，我也就不再复述了，我就从塔矢部落那名萨满阻止中原那群异道失败后说起吧。”
唐千林听到这道：“不好意思，打断你一下，你这么说，是承认自己不是什么神的使者了？”
大祭司道：“我是塔矢部落的后代，他也是……”
大祭司指着叶达，叶达和唐千林同时一愣。
叶达指着自己：“我也是塔矢部落的后代？”
大祭司道：“对。”
叶达问：“为什么？你怎么知道？你认识我？”
大祭司此时终于摘下自己的面具，在那张面具下竟然有一张和叶达一模一样的脸。
叶达看着大祭司的脸，就如同照镜子一样，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为，为什么？”叶达吃惊地看着大祭司，“你这是……”
大祭司也看着叶达：“你根本就不属于上面那个世界，你是在这里出生，在这里长大，也是从这里被送走的。”
叶达张大嘴巴看着大祭司，脑子里一片混乱：“什么意思？我怎么完全听不懂？”
“等等！”唐千林打断大祭司的话，“你到底是说叶达，还是易陌尘？你知道他不是易陌尘吧？”
大祭司道：“我当然知道他不是易陌尘，但他也是易陌尘，应该说，我、易陌尘、叶达都是一个人，但又不是一个人。”
唐千林和叶达懵了，彻底懵了，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大祭司看着旁边的图案道：“我还是从头说起吧，否则，你们什么都不会明白的。”

第一百八十章：原本是神（上）
大祭司看着洞壁上的那幅图。
图是有人用一种白色的涂料画上去的，展示的是两方人在草原之上厮杀。
左侧那些人穿着奇怪的衣服，手中拿着的兵器也是各式各样的，而右侧那些人则穿着皮铠，骑着战马，手持长刀，身负强弓。
大祭司指着那幅图道：“这上面所画的就是当年异道联盟与塔矢部落的那场血腥厮杀。”
唐千林道：“左侧所画的就是异道联盟的人？”
大祭司道：“没错，那些个手持长枪的就是你们嵍捕，还有其余异道中人，右侧那些战士就是塔矢部落的勇士……”
塔矢部落的萨满为了阻止异道同盟的人，带兵在草原上拦下了他们，试图说服他们不要前往，因为那里根本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应该涉足的地方，会引来灾祸。
不过，异道同盟根本听不进去萨满的话，质疑前往，于是一场厮杀不可避免的开始了。
即便塔矢部落的那群勇士再勇猛，也不如精通异术和武功的中原异道者，这场战斗仅仅只持续了不到一个下午就结束了。
第二幅图上所画的是异道同盟的人团团围住被俘的萨满，而周围全都是塔矢部落勇士们的尸体，为首者脑袋却是个骷髅头。
叶达指着那个有着骷髅头的人问：“这是什么意思？”
唐千林道：“这里所指的是不是那名缝千尸？”
大祭司道：“对，的确是那名缝千尸，萨满被俘之后，依然苦劝他们，而这名缝千尸却让其他同道放过了萨满，临走前，悄悄对萨满说了一句蒙古语——旭日古胡。”
唐千林和叶达疑惑，叶达问：“旭日古胡？什么意思？”
大祭司道：“这是汉语音译，这个词的意思是‘钻过’，也有穿过的意思，但却不是我们平时所看到的那个动作，而是指从母体中穿过。”
唐千林摇头：“不懂，那是什么意思？”
大祭司解释道：“很久很久之前，人类社会是以母亲为主体，过去蒙古人曾经在山上祭祀‘额赫音.奥麦’，翻译成为汉语就是母亲石的意思，指的就是山上一些类似女性生|殖|器官的石头，祭祀的仪式需要人们从入口进入，然后再从后方钻出来，意为在母亲身体内重生，获得了保佑，这个动作就被称为‘旭日古胡’。”
叶达问：“为什么那名缝千尸要说这个？”
大祭司道：“这是一个暗语，萨满听到之后立即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等异道联盟前往萨满灵宫之后，再没有派兵追赶，而是在各地集合了一批带着信仰的勇士们，组成了萨满祭兵这个组织，目的就是为了保护萨满灵宫。”
唐千林道：“我听说，后来异道联盟的人进入萨满灵宫之后，并未发现任何关于神的存在，具体发生了什么，也没有任何记载留下来。”
大祭司道：“那批进入这里的人，只有少部分存活下来，他们要不死于水中，要不就死于夜兽之口，而且最终也没有进入第四层，根本没有机会接近真正的萨满灵宫。”
唐千林闻言：“你是说，在这下面，还有一层，那里才是真正的萨满灵宫？”
大祭司道：“没错，就是这样，而那名缝千尸却留了下来，决定研究明白这里的一切，研究生死，研究轮回，研究一切……”
当那名萨满再次进入这里之后，发现这里一切都变了，变得就像是地面上的世界之后，原本那个死气沉沉的地下世界宛如天堂。
唐千林问：“你是说，这里原本不是这样的？”
大祭司道：“是的，原本这里一片荒芜，什么都没有，遍布各种奇怪的生物，除了会攻击看到的一切活物之外，它们还会互相厮杀，说是地狱也不为过。”
叶达问：“那名缝千尸凭什么可以改变这一切呢？”
大祭司道：“你们跟我来。”
大祭司领着两人往洞穴深处走去，沿途都可以清楚看到洞壁上那些画，画上似乎画的全都是缝千尸和那名萨满来到这里之后所经历的一切，不过，没有大祭司的解释，估计旁人要看明白也不大可能。
穿过洞穴之后，三人来到里面一个怪异的洞穴之中，洞穴中似乎什么都没有，但实际上却漂浮着很多半透明的东西，这些东西忽大忽小，似乎在不断地变化着，也有不少的物体在半空中互相碰撞着，最终融合在一起，紧接着又分裂开。
唐千林和叶达仰头看着：“这是什么？”
大祭司道：“这是一切。”
“一切？”叶达纳闷，“什么一切？”
大祭司道：“这世间的一切都来自于这个地方，所有的东西都是在这里制造，融合，再释放，这里就是神，就是一切，就是那名缝千尸和萨满创造世界的地方。”
“等等。”叶达纳闷地看着大祭司，“你在扯淡吗？你是说我们的世界，是从这个玩意儿里面创造出来的？这是什么呀？”
大祭司摇头道：“这是过去，也是未来，所有的一切都来源于这里。”
叶达看向唐千林，仿佛在说：这孙子疯了吧？
唐千林道：“你的意思是，原本地底的世界如同地狱一般，而那名缝千尸发现了这里，利用这里改造了下面，创造了他认为的美好世界，对吗？”
大祭司点头道：“对，就是这个意思，但在他留下来的记载当中，我们也发现，原本地上世界的一切，也都是来源于这里。”
叶达忍不住道：“这不是扯淡吗？”
大祭司用厌恶的眼神看着叶达：“你如果不相信，你又为何要来呢？”
叶达道：“我来，就是为了寻找真相，而不是为了听你编造一个连三岁孩子都不相信的荒谬故事。”
大祭司道：“是呀，我曾经也不相信，直到我成为了神的使者之后，接手了这一切，才明白，所有的都是真的，我们也不过是造物者制造出来的某种东西而已，只是最终被挑选出来，成为了人间的王。”
唐千林道：“人间的王？”
大祭司道：“参透这一切的只有那名缝千尸，就连后来我的祖先，也就是那名塔矢部落的萨满也只是在跟随他的脚步，研究留下来的一切……”
那名萨满再来到这里的时候，那名缝千尸已经濒临死亡。
萨满很不理解，既然他参透了生死，为何还会死呢？这不是矛盾吗？
是他一手改造了这个地下世界，也是他在这里创造了另外一批人。
在缝千尸死后，萨满开始详细研究他留下来的所有记载，终于发现了这个洞穴的存在，也从其记载之中得知了一个惊悚的事实。
唐千林问：“什么惊悚的事实？”
大祭司道：“应该说，这个事实也仅仅只是缝千尸按照他发现的一切推测出来的。”
叶达不耐烦道：“赶紧说，别磨叽。”
大祭司皱眉看着叶达：“你认为人是怎么来的？”
叶达道：“生下来的呗，每个人都是从娘胎里生下来的。”
大祭司问：“那么第一个人又是如何来的？应该说第一对男女又是如何来的？”
唐千林道：“按照达尔文的进化论，人是从某种低等生物进化而来的。”
大祭司道：“是呀，进化，创造这里的人也一直在研究这个问题，那名缝千尸发现，这里是过去的人类留下来的遗迹，同样的，他们也来自未来。”
唐千林听愣了：“过去的人类，又来自于未来？这是什么意思？”
大祭司道：“接下来我要说的话，其实我也不相信，但那名缝千尸留下来的记载中，的确是这么说的，他认为，人类已经经历过了一个或者多个循环，这个星球就像人一样，出生，成长，死去，再出生，再成长，再死去……”
缝千尸认为，在过去很多很多很多年之前，这个世界曾经毁灭过一次，至于毁灭的原因是什么，他不得而知，但他认为，幸存下来的人们逃到了地下，开始进行生命的探索，探索自己是如何来的，生命又是如何创造出来的。
所幸的是，这些人似乎成功了，他们研究出了不依靠所谓母体的前提下，创造出人类和其他的生物、植物，似乎这世间的一切都可以经由他们之手创造出来，于是他们决定再次创造一遍这个世界，让这个世界回到正规上来，避免再次遭受到毁灭。
于是，他们在地底模拟着地面上的世界，将一切重头开始，可是，历史惊人的相似，人类总是在犯着与过去相同的错误，地下的世界也在一次又一次的重生，又一次又一次的毁灭，始终无法度过那个最后的劫难。
唐千林和叶达听得沉默，脑子中怎么想似乎都无法彻底理解大祭司的话。
大祭司又道：“那名缝千尸对这一切深信不疑，并且也在这里掌握了创造生命的办法，也就是说，他成为了这里的神……”
可是，如果他是神，他又怎么会死呢？
缝千尸留下的记载中发现，不管是过去的那批人，还是自己，最难攻克的问题就是，如何才能得到永远的生命，他认为只要得到永恒的生命，就可以避免这个世界遭到毁灭。
可是，他到死都没有发现如何解开这个难题。

第一百八十章：原本是神（下）
那名缝千尸死后，塔矢族的萨满继承了他留下来的一切，但他并没有继承神的称号，而是自称为神的萨满，神的祭司，神的侍者，神的代言人，总之他不能是神，因为世间的真神只有那么一个。
萨满认为这才是导致毁灭的根源所在，也就是说，人们的怀疑太多，怀疑导致了止步不前，怀疑导致了互相厮杀，如果能统一信仰，统一思维，引领所有人朝着一个方向前进，那么就可以解决所有的问题。
大祭司说到这的时候，唐千林似乎明白了，他看着大祭司道：“我感觉，这就像是科学和迷信之间的冲突，缝千尸认为一切都可以用科学来解决，而萨满则觉得，科学虽然可以创造，但也有科学办不到的东西，科学不一定能消除人心中的疑惑和恐慌，而信仰却可以。”
大祭司仔细想了想唐千林的话道：“没错，就是这个意思。”
唐千林道：“我明白了，但最终你的祖先，也就是那名萨满也失败了，对吗？”
大祭司道：“对，也失败了，就算人们统一了思想，有了信仰，信单一的神，还是会面临毁灭，不过，我的祖先想到了另外一个可以避免的办法，那就是去第四层，打开那扇门，走进去，回到过去，前往未来。”
唐千林道：“按照你的意思，第四层也是原本那些人创造出来的产物？”
大祭司道：“缝千尸留下的记载对第四层几乎没有任何记录，因为我的祖先曾经带着那青铜盘进去过，他是当时唯一一个去过未来的人。”
唐千林和叶达目瞪口呆地看着大祭司。
大祭司道：“你们肯定想问我，未来到底是什么样，对吗？”
叶达点头：“对呀，未来到底是什么样？”
“可惜……”大祭司却是苦笑道，“就算你带着那青铜盘前往未来，你能看到的也仅仅只是一部分。”
唐千林问：“什么意思？”
大祭司道：“每个人只能看到属于自己的未来和过去，也就是说，你可以干预的，只有自己人生的阶段，而无法干预整个历史进程，虽说有句话叫‘一发不可牵，牵之动全身’，任何事件都是由一个个人组成的，没有人则没有事，但对这个世界大多数人来说，他们都只是这个世界的养分而已，少了那么一点养分，并不足以摧毁亦或者改变这个世界。”
唐千林道：“即便如此，你的祖先还是去了，对吗？”
大祭司道：“是的，他去了，可去之后却发现，在第四层已经与过去完全不一样了，似乎那名缝千尸有意在阻止后来的人前往，那里就如同是地狱一般，充斥着各种怪异的生物，要想穿过那里，到达终点，比登天还难……”
那名萨满带领着自己组建的祭兵，开始对第四层进行了征服，他们一路厮杀，破解题目，在付出惨重的代价之后，终于来到了最后的终点。
大祭司站在那群不知名的东西下面，仰头看着：“他最终进去了，很快又回来了，心灰意冷的回来了，并且率领自己的祭兵将青铜盘送回了雪封岭，告知祭兵们，接下来他们的任务很简单，那就是永远的守护萨满灵宫，不让任何人靠近。”
唐千林道：“可是，后来到了满清入关之前，有个祭司不是领着祭兵又拿走了青铜盘吗？”
大祭司道：“对，那就是一切的开始，那不是什么祭司，只是一个知道实情的嵍捕，这个人带走了青铜盘，从此消失得无影无踪，至于他去哪儿了，在什么地方，又做了什么，没人知道，于是，我的祖先们开始掩饰萨满灵宫的秘密……”
唐千林道：“你是说，在上面那些地方，什么骨庙、红土屯下面的圣城等等，这些都是你们故意布下的迷魂阵？”
“那些都不是我们制造出来的地方，而是我们按照五邪煞星的分布，故意将其与萨满灵宫联系起来的，目的就是为了将这里与萨满教彻底联系在一起，给人营造一种不研究透彻萨满教，也就无法找到萨满灵宫的错觉。”大祭司说到这，得意地笑了下，“这种做法，的确让很多人研究了一辈子萨满教后，最终放弃。”
唐千林问：“那么，红土屯下面的那个阿斯达又是怎么回事？”
大祭司道：“他并不属于这个世界，只是偶然间来到这个世界，又因为无法离开不得不自我囚禁的一个可怜虫。”
叶达意识到了什么：“你的意思是，你们为了掩饰这个秘密，故意创造了易陌尘的整个家族？他们的历史都是虚假的，对吗？”
大祭司回答：“没错，整个家族都是我们虚构出来的，不过每一代都会有一个带着我们血缘关系的人在主持大局，你们难道没发现吗？易陌尘的祖祖辈辈都没有留下任何照片，就连易陌尘本身也对自己父母的模样很模糊，因为他根本没有所谓的父母，易家之所以存在，主要原因是，为了盯住异道的人。”
唐千林点头道：“难怪易家要专门做异道生意，难怪易陌尘要成为异商，这都是在你们策划之中的。”
叶达道：“那我呢？我算什么？”
大祭司看向叶达：“你是我们留在外面世界的一个保险。”
叶达愣住：“保险？”
大祭司道：“在关键时刻，如果易陌尘出现问题，亦或者他死了，你便可以取代他的身份，而且那是必然的，这就是为何当初我们要设计一场追杀你的戏码。”
叶达道：“你们故意让我去发现易陌尘的存在，发现我和他一模一样，然后让我自己慢慢去接受这个事实？”
大祭司道：“你存在的理由就是这个。”
叶达问：“可是，为什么易陌尘死之后，他还会留在我的脑子中？”
大祭司摇头：“这个就不得而知了，依我的推测，大概是因为我们都是从一种东西中创造出来的，我就是你，你就是易陌尘，易陌尘也是我。”
大祭司说着抬手指着上面那些漂浮在半空中，不断融合又不断分裂的半透明物质。
叶达失魂落魄道：“你是说，我和你，还有易陌尘，都是上面这种东西创造出来的？”
大祭司道：“对，我们都是，那名萨满利用了自己的身体，创造了我们，也创造了这里所有的东西。”
唐千林仔细想着：“那，为什么那青铜盘又会出现在柳谋正的手中？你好像和他认识？”
大祭司道：“我只能告诉你，当年有一个人，带着一个孩子从第四层那扇门里面出现，然后逃离了这里，那个人就是柳谋正。”
唐千林闻言一惊：“那他带走的那个孩子又是谁？”
大祭司道：“那你就得去问他了，我只是按照和他的约定，告知你们关于这里的一切，然后再来换取，与他一起前往第四层寻找最后答案的资格。”
唐千林问：“什么意思？”
大祭司道：“我们在隐藏萨满灵宫秘密的同时，也在不断试图寻找创立完美世界的方法，我先前说过，人之所以被创造出来，就是因为造物者在创造了万物之后，最终选择了人作为这个世界的主人，也就是这个世界的神。”
唐千林道：“人，是神？”
大祭司道：“难道不是吗？在其他生物的眼中，人就是至高无上的一切，人可以去改变环境，也可以去破坏环境，人可以做到其他生物做不到的事情，相比之下，人不是神，是什么？所以，人本身就是这个世界的神，如果真的有神的话。”
当那个萨满，也就是第一代大祭司死后，之后的大祭司依然在继续他没有完成的工作，可是无论怎么做，都无法实现目标，于是，他们开始将目标从永生上转移到了对人性的控制上，到了这一代大祭司，他决定重新上演人类的发展史，于是按照萨满传说创造了母亲树，让母亲树开始创造人，让人崇拜神，也让人开始质疑神……
唐千林终于明白：“在这里，你是大祭司，但你也扮演了神的角色，同时也扮演了蛊惑人心的恶魔耶鲁里。”
大祭司道：“没错，就是这样，我决定在这个过程中去研究人类到底是如何思考的，他们的质疑是因为什么？最终我发现，人是可以控制的，但要做到百分之百控制，作为掌控者本身，你得扮演正义与邪恶的两种角色。”
唐千林不解：“为什么必须要去控制呢？”
大祭司道：“为了避免人类最终走向毁灭！”
唐千林摇头道：“你明明知道，没有人愿意被控制，你明明也清楚信仰靠的就是恐惧在传播，有压迫有控制就有反抗，越是隐藏就越有人会去探查真相，有些问题根本就是无解的。”
叶达愣在那，依然在想自己到底算是什么？
唐千林的理解，与他平日的理念是一样的，他拒绝神鬼论，但他相信这个世界上的确存在无法解释的事情，就如眼下他与大祭司所探讨的一样。
生与死到底是什么？
人能不能永生？
永生是不是可以代表着不被毁灭？
死与毁灭是不是一样？
既然有死亡，就有新生，那么被毁灭，还会不会有重生？
换言之，人死了之后，有没有可能再复活？
这里一代又一代的大祭司都在这个问题上纠结着，探索着，但始终没有答案，所以，这一代的大祭司决定再重复一次当年萨满所做的事情，那就是前往第四层，拿着青铜盘进入那扇门之内，去寻找答案。
可是，当他前往雪封岭的时候，却发现青铜盘不见了。

第一百八十一章：被淹没的事实（上）
大祭司说到前往雪封岭却发现青铜盘丢失的时候，唐千林打断他的话。
唐千林道：“丢失？这很奇怪，当年异道联盟从塔矢部落萨满手中抢夺走了青铜盘，他们应该是将那么重要的东西带走了吧？”
大祭司道：“不，青铜盘在那名缝千尸手中，他并未离开，而是带着青铜盘留下来了。”
唐千林不理解：“为什么？异道联盟的人难道会任由着他吗？”
“当然不会，但只有他参透了这里，所以，他也控制了这里，异道联盟的人只能离开，否则会全部死在这里。”大祭司苦笑道，“早知如此，我们的祖先也不需要带领那么多塔矢部落的勇士阻挡他们。”
唐千林细想着之前大祭司所说的话，总觉得哪儿不对劲，有些矛盾。
第一代大祭司，也就是那名萨满，带领祭兵征服了第四层，发现了所谓的真相，心灰意冷之后，又将青铜盘送回了雪封岭。
很多年之后，在满清入关之前，一名伪装成为萨满的嵍捕带着外面的祭兵前往了雪封岭，拿到了青铜盘，在那里留下了自己的凤面和下凤枪，也就是唐千林在雪封岭高台之上发现的东西，也发现了这个人在石壁之上留下的“阿勒锦”三个字。
想到这，唐千林问：“那个伪装成为萨满的嵍捕，是如何调动那些祭兵的？”
大祭司道：“他伪装成了神的样子，欺骗了我们在外面任命的萨满神宗，也欺骗了满清，因为那时候我们需要满清为我们设局隐瞒萨满灵宫存在的事实，所以与他们有交易。”
唐千林问：“交易？什么意思？”
大祭司道：“某些历史是固定的，在固定的前提下，你可以告诉他们未来发生的事情，反正是不可逆转的。”
唐千林道：“我明白了，你们告知满清即将发生的一切，告知他们如何入关，也告知他们满清会夺得天下，以此来换取满清对你们百分百的信任。”
大祭司道：“没错，的确是这样，但某些历史是无法告知的，这也是为何入关之后，满清皇帝会逐渐对我们失去信任的原因所在，因为我们不能再说了，但那时候我们设的局已经完成。”
唐千林终于明白，为何满清的人会在之后想方设法要找到萨满灵宫，在满清入关之前，萨满教向他们展示了所谓的力量和神迹，让他们深信不疑，其后因为萨满教不再提供任何帮助，导致他们虽然表面上失去对萨满教的信任，但暗地里却想方设法在调查萨满灵宫，试图夺取这种力量。
这也是如今伪满政|府所能抓住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难怪关北鹤等人要冒如此大的风险。
唐千林道：“既然你们都知道有人冒充了神去拿到了青铜盘，那你为何还要前往雪封岭呢？你明知道青铜盘已经不在那里了。”
大祭司道：“因为我与那名嵍捕有过交易，他答应我，用完之后会放回原来的位置，而我也因为他的行为，猜测他应该是来自另外一个世界的人，不，应该说肯定。”
唐千林道：“难道说那个伪装成神的嵍捕就是柳谋正？”
大祭司道：“没错，就是他，只是当年他戴着面具，也就是你们的凤面，我根本不知道他的真面目，而在这个地方，不会受我神力影响的只有一种人，那就是我自己……”
大祭司说着看向旁边的叶达，随后又看向唐千林：“其次就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人，原本就不属于这里的人。”
叶达道：“你的神力到底是什么？”
大祭司道：“我可以控制大部分人的行为和思想，当然，这一切也都来源于这些东西。”
大祭司说着又看着漂浮在半空中那些半透明的东西，但就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那些到底是什么。
难道说，不管是地上还是地下，所有的东西都是在这里产生的？
这些东西才是真正的万物之主？
但是这些到底是什么呢？
唐千林仰头看着那些东西又问：“你为何要相信柳谋正会还回青铜盘？又为何要与他做交易？”
大祭司道：“因为他是我亲眼看到唯一一个可以在第四层来去自如的人，也是能研读青铜盘上的秘密，并且进入那扇门的人。”
叶达冷笑道：“这么说，最接近神的人不是你，而是柳谋正了？”
大祭司平静地说：“所谓的神，只是人对未知的一种称呼，当人类第一次看到火的时候，就会认为那是神迹，当人类第一次看到漫天的陨石从宇宙中掉落在这个世界之后，也会认为那是只有神才有的至高无上的力量……现在，我已经告诉你们一切了，我应该去见柳谋正，让他完成自己的承诺了。”
大祭司转身离开，唐千林和叶达站在那里，又看了很久很久，这才无奈离开。
毕竟，以他们的智慧，是无法解答出这些东西到底是什么，是原本就属于这个世界的，还是来自于另外一个世界。
来到外面的那片空地中，除了柳谋正和金古思之外，其他人还在沉睡之中。
安然、夏霜、唐雨时、三宅恭次、前田政次、小田君、般若尼森、维克多、伯格哈特、贺晨雪、唐子程、倪小婉，唐千林的目光从众人身上一一扫过。
大祭司走到柳谋正跟前：“我已经告诉给了他们一切，现在，轮到你兑现承诺了。”
柳谋正道：“现在也轮到唐千林做选择了，是去，还是不去。”
唐千林道：“为什么不去？都走到这里了。”
柳谋正道：“我还是那句话，如果去，这些人都会死，一个人都活不下来。”
大祭司此时忽然道：“还有三个人。”
大祭司这么一说，唐千林才想起来：“对，还有北子洪、颜六言和李云帆三个人。”
刚说完，三人从树林中走出来，身后还跟着一群呲牙咧嘴的夜兽，看样子，原本躲藏起来的三人是被夜兽找到，然后逼迫来到了这里。
李云帆看到地上的三宅恭次之后，上前就要动手，却被柳谋正拦住。
李云帆试图击倒柳谋正，却被柳谋正轻松制服。
柳谋正道：“我不是阻止你复仇，而是觉得，这么就让这些畜生死了，有点太便宜他们，反正我们还有一段路要走，不如，让我们之间的角色对换一下，这次让他们领路吧。”
李云帆纳闷地看着柳谋正：“什么意思？”
柳谋正对大祭司说：“他们都需要休息，等他们休息够了，吃饱喝足了，我们再前往第四层吧。”
李云帆和北子洪三人看着大祭司，完全搞不清楚是什么情况。
那名大祭司抬手一挥，李云帆三人立即倒地，昏睡过去。
叶达诧异地看着，问：“我也可以吗？”
大祭司摇头：“只有被赋予了造物能力的人才可以，而且只能有一个，如果我死了，那么你就是下一个大祭司。”
大祭司说完转身走向树林：“我去准备，你们休息吧。”
大祭司走后，柳谋正平静地看着唐千林道：“现在，你都明白了？”
唐千林道：“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你是另外一个世界来的，你可能来自未来，也可能来自过去，对吗？”
金古思在旁边道：“他好像还是没彻底明白，只是知道了一部分而已。”
柳谋正道：“你说对了一半，前半句对了，但后半句既对，又错，我们是来自于另外一个世界的未来，为了弥补一些错误而来，简而言之就是这样。”
叶达问：“你们到底想弥补什么错误？”
柳谋正想了想道：“我自己犯下的错误，原本我不想把你们牵扯进来，但是我发现，就算我什么都不做，你们还是会置身其中，所以，我不得不利用你们，控制你们，以免你们再重复我的错误。”
唐千林道：“你身为孤军，又是嵍捕，难道你犯下的错误就是寻找萨满灵宫吗？”
柳谋正摇头：“一开始并不是因为这样，就如我所说，错一步，步步错，错到最后才发现，一切都回不去了，我只是在找回去的路。”
唐千林摇头：“我还是不懂。”
柳谋正道：“现在还不是告诉你所有真相的时候，如果现在告诉你，一切都完了，而且你也不会相信我，不过现在，我有个问题要问你。”
唐千林道：“你说。”
柳谋正指着远处的贺晨雪道：“你爱她吗？”
叶达看向唐千林，唐千林却迟疑着。
柳谋正道：“不要去细想，用你的直觉回答我，你爱还是不爱。”
唐千林道：“爱，我的确很爱她，我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那么爱她，我如今只是把对她的爱藏起来了，不，是埋起来了，因为我知道她爱的不是我，她对我，仅仅只是有一种永远不会表达出来的愧疚，但这种愧疚更多的是因为你，她也怨恨你，但她把对你的怨恨加在了我的身上，因为她爱你，所以，她不会恨你。”
柳谋正看着贺晨雪，却说了一句奇怪的话：“和我当初说的一模一样……”
唐千林一愣：“什么意思？”
柳谋正道：“如果让你回到过去，你会怎么做？”
唐千林道：“我还是会在1927年的4月13号那天从流氓手中救下她，给她一笔钱，然后好好做我的嵍捕千林。”
柳谋正道：“你会去找安然吗？”
唐千林道：“不会。”
柳谋正道：“为什么？”
唐千林看着安然：“她是个好女孩儿，而我对她没有如贺晨雪的那种爱，与她在一起，只会一辈子伤害她。”
柳谋正道：“但如果你发现什么都改变不了又会怎么做？”
唐千林坦然道：“那我什么都不会做，我会退出异道江湖，去一个谁也找不到我的地方，安静的过完自己的下半辈子。”
柳谋正听完，看向金古思：“听见了吗？也许，我们这次会成功。”

第一百八十一章：被淹没的事实（下）
柳谋正到底想做什么？
他为什么会在听完自己的话之后，对金古思说这次会成功？
接下来的两天内，唐千林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而其余人也一直处于昏睡之中，因为夜兽的关系，他也无法离开那片空地，只得在那吃了又睡，睡了又吃。
而叶达则反复在空地和那个洞穴之中来回走动，试图参透洞穴里的那种东西到底是什么。
可是，还是没有答案。
与此同时，地上的哈尔滨市，已经由关东军司令部下令解除了戒严，生活又恢复了日常，但关东军司令部则组建了一个特殊部门，暗地内对伪满政|府以及相关的地点开始进行详细调查。
数辆关东军的军卡停在易家大宅废墟外，随后跳下无数关东军士兵，将那些在废墟周围戒严的宪兵和保安局特务遣到外围。
紧接着，一辆轿车驶来，数名日军军官立即跑上前，为首者将门打开，等车上两名将军下车后，所有军官立即抬手敬礼。
下车的两名将军，有着上将军衔的是新任关东军司令梅津尚志，在他旁边的那名个子稍矮的男子则是关东军新任参谋长饭村雄。
梅津尚志看着那座废墟，问：“发现了什么？”
日本军官微微摇头：“什么都没有发现，只是一片废墟，至今也不清楚，为何这里会被毁掉。”
饭村雄问：“三宅恭次依然下落不明？”
日本军官道：“根据外围部队的汇报，他们在进入松浦的那片树林之后，就失去了踪迹，我们进去勘查过，只是在其中发现了一片被炮击过的坟地，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发现。”
梅津尚志皱眉道：“三宅恭次临行前，没有留下任何东西吗？也没有向司令部做过汇报？”
军官回答：“与他一起失踪的还有宪兵队队长岛本宗义，满洲国江上军大佐，海军军令部大佐宫林秀雄。”
饭村雄走到废墟边缘，和梅津尚志安静地看着那片废墟。
许久，饭村雄道：“一名将军，一名中佐，加上一名海军方面的大佐，还有接近百人的宪兵以及特殊部队失踪，这件事要是被外界得知，那些反满抗日份子势必会借机造势，结果就是打击我军的士气。”
梅津尚志点头：“饭村君，你的意思是？”
饭村雄道：“阁下，我认为这件事应该到此为止了。”
梅津尚志道：“可是，军部在三宅恭次的项目上投入了大量的资金和人力，此时停止，未免得不偿失。”
饭村雄道：“三宅恭次已经失踪，下落不明，是生是死还不得而知，我们假定他已经死了，那么他所做的一切就失去了价值，我们假定他没死，就算他回来了，军部也不会放过这个野心家。”
梅津尚志道：“是的，我临行前，东条阁下曾经对我说过在满洲共荣村发生的事情，石原健次的兵变虽然是三宅恭次压制的，但是他太狂妄了，甚至借机要挟军部和关东军司令部。”
饭村雄道：“所以，我认为，这件事必须结束了，三宅恭次的所谓超级士兵计划留下的资料中大部分都是关于未经证实的一些超自然的东西，这些东西太过于荒谬。”
梅津尚志道：“德国顾问团怎么办？”
饭村雄道：“这件事就交给外务省来处理了，按照现在的国际形势，德国不会因为这支顾问团而放弃与我国的合作。”
梅津尚志道：“那么，就做得干净些，把这件事的知情者全部处理掉。”
饭村雄道：“就连我们的人，也要处理？”
梅津尚志道：“直接参与此事的宪兵队士兵和保安局人员一个不留！就地处理！”
梅津尚志说完，招呼那名日本军官上前，耳语几句之后，与饭村雄两人坐上汽车离去。
那名日军军官立即布置了关东军士兵包围了那群宪兵和保安局特务。
随后军官上前对还在纳闷中的杜启林和欧阳高风道：“司令部有令，让你们赶往三宅将军失踪地点进行勘查。”
杜启林道：“不是勘查过了吗？什么都没有呀。”
欧阳高风道：“是呀，长官，那里什么都没有，我们找了好几天了。”
军官冷冷道：“命令就是命令。”
杜启林无奈，只得转身招呼手下朝着树林的方向走去，军官看向那名宪兵军曹道：“你们也去。”
军曹立即敬礼表示服从，就在所有人列队转身朝着树林中走去的时候，军官抬起手来。
周围已经埋伏好的关东军士兵，瞄准了那群队伍，握紧了手中的手雷，在军官的手挥下之后，立即开始了一场屠杀。
屠杀在短短不到几分钟内就结束了，没人反抗，也没人来得及反抗。
那名宪兵队军曹身负重伤倒在地上，用不解疑惑的眼神看着靠近来的那名军官，吃力地问：“为，为……”
刚说了一个字，军官就朝着他头上补了一枪。
一天之内，原本在外围待命的关东军和伪满军队都撤回了原地，所有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原本处于逃亡中的关北鹤也在两天后被新任保安局局长亲自带队逮捕，并且立即押赴刑场，以“叛国罪”枪决。
传说，那几天伪满新京的“皇宫”内，那名傀儡皇帝一直处于不安的状态，不断向侍从打听外界的消息，在听到关北鹤被枪毙的消息后，这名傀儡皇帝瘫坐在了地上，半天都说不出一个字来。
等他再起来的时候，却是转身走向了书房，失魂落魄地说着两个字：“完了。”
那一年，伪满政|府进行了大换血，就连那些过去与三宅恭次有过多交往的担任次长的日本官员也以各种名义遣返回国，亦或者调离到其他无关紧要的职位上去。
对地面上发生了什么，毫不知情的唐千林等人终于等来了大祭司准备出发的消息。
而这次大祭司则换上了一身更怪异的服饰，戴着恶魔的面具，穿着火红的服饰，带领着众人来到了沼泽地边缘，在召唤了那群弑神者之后，让弑神者带领他们度过了那片沼泽。
三宅恭次等人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因为手中没有了武器，加上夜兽环绕在身边的关系，他们除了服从，没有任何办法。
而李云帆沿途都在听唐千林给他详细讲解着所知道的一切。
在唐千林诉说的过程中，李云帆脸上的表情只有惊讶和疑惑。
穿过沼泽地对面的那片树林之后，大祭司领着众人来到了那片所谓的海边。
看到大海的时候，除了唐千林、叶达、柳谋正和金古思之外，其他人全部傻眼了。
唯独只有唐子程兴奋不已，拽着母亲贺晨雪的手跑向大海，踩在沙滩上又喊又叫。
随后，大祭司指着旁边的数个巨大的木筏道：“我们出发吧。”
唐千林惊讶道：“乘坐木筏出海？”
大祭司道：“你真的认为这是海吗？”
唐千林道：“这不是海，那还会是什么？”
大祭司道：“那只是这个世界的一部分，用来掩饰第四层的一个障眼法而已。”
众人登上木筏的同时，那些弑神者也抬上了一口口箱子，随后整理兵器坐上了其他的木筏。
唐千林看着坐在其他木筏上的弑神者们：“他们也要去？”
大祭司道：“第四层不是我们这些人就可以对付得了的，过去的神创造出那个地方，就是为了阻止任何人，包括他自己前往。”
叶达问：“那里到底有什么？”
大祭司道：“那里就是地狱，里面有你们过去不相信的一切……”
什么意思？众人纳闷的时候，木筏已经朝着深海慢慢飘去，而且速度越来越快。
最终，数个木筏来到了一处海中心的漩涡旁边。
大祭司抬手让木筏停了下来：“这里就是入口。”
大祭司说完后，抬手示意，那些弑神者敲响了自己携带的战鼓，浩浩荡荡朝着漩涡驶去，然后直接冲了进去，瞬间便消失不见。
等弑神者们的木筏消失在漩涡中之后，唐千林等人乘坐的木筏也开始朝着漩涡中冲去，在冲进去的那一瞬间，所有人不由自主抓住了身边的人。
可是在掉下去的那瞬间，却没有人被甩出去，也没有人因此从木筏上跌落，原本像是巨兽之口的漩涡也在瞬间变成了一片泛蓝的星空。
璀璨的光带，耀眼的星辰，以及藏在一颗巨大、不知名行星后的太阳，这一切都让众人目瞪口呆，就连大祭司也显得很是吃惊，没想到进入漩涡之后看到的竟是这样一幅场景。
众人惊讶，大脑变得一片空白，几乎停止思考的时候，唐千林却想到了红土屯下的阿斯达，想到了那个来自其他纬度空间的“人”，也就是在此刻，他突然能够体会阿斯达的寂寞和空虚。
在这个不知应该被称为什么的地方，你在震惊之余，会觉得那么的无助。
因为木筏不断自转，周围的星辰也不断围绕着他们旋转的关系，众人觉得一阵阵眩晕，可即便如此，他们脸上都带着愉悦的表情。
这种表情唐千林曾经见过不止一次，这是只有人在临死前大脑缺氧才会出现的表情，他想要去唤醒周围的人，却发现自己浑身无力。
周围的一切都在飞速运转着，空气也越来越稀薄，星辰似乎在坠落，周围的一切都像是在凝结，逐渐地，所有的一切在唐千林眼中都变成了一个个漩涡，促使着他闭上了双眼。

第一百八十二章：心魔（上）
“千林。”
一个女人在呼唤着唐千林的名字。
唐千林试图睁开眼睛，但又觉得眼皮好重，浑身发软。
“千林，醒醒。”
那个声音再次呼喊到，声音是那么的耳熟。
唐千林觉得好累，但那个声音并未停止呼唤他。
“唐千林！你再不起来，就错过子程的开学典礼了。”
什么？开学典礼？子程的？唐千林还在思考，还在挣扎的时候，感觉到有一双手在摇晃着自己的身体。
突然间，唐千林睁开了双眼，看到了在眼前的那张熟悉的面孔，那是满脸微怒的贺晨雪。
“怎么是你？”唐千林慢慢爬起来，爬起来那瞬间，却发现自己躺在一间屋子中，自己正对面的墙壁之上还挂着一幅照片，那是他、贺晨雪和唐子程的合影。
唐千林猛地扭头看向四周，贺晨雪奇怪地看着他，随后又坐回床边问：“千林，你是不是又做噩梦了？又梦到以前的事情了？”
唐千林问：“我在哪儿？”
贺晨雪道：“在家里呀，你肯定又梦到在萨满灵宫里的事情了，对不对？”
唐千林直视贺晨雪的双眼：“什么？我们不是还在萨满灵宫吗？”
贺晨雪叹气道：“千林，今天参加完子程的开学典礼之后，我们再去汤姆斯医生那看看吧？他是现在上海最好的精神科医生。”
唐千林起床，慢慢走向窗口，推开窗户，看着窗外的黄浦江，还有江上冒着烟，鸣着笛的船只。
“我在……上海？”唐千林愣愣地看着外面，又摸着头道，“不对，我不是在萨满灵宫吗？怎么回事？”
贺晨雪走到唐千林身旁，微微叹气道：“千林，我们从萨满灵宫回来已经一年了，这一年来，你断断续续会出现这种情况，总以为自己还在萨满灵宫中。”
唐千林转身看着贺晨雪：“一年了？”
贺晨雪道：“对，一年了。”
唐千林道：“怎么会这样？我记得，我们刚刚要进入第四层的入口，那个漩涡，你还记得吗？然后我就昏睡过去了。”
贺晨雪点头道：“对，我们都昏睡过去了，我们醒来之后，你领着我们穿过了那些地方，终于找到了那扇门。”
唐千林问：“然后呢？”
贺晨雪摇头道：“所有人都死了，只有我们一家三口还活着。”
唐千林道：“他们都是怎么死的？”
贺晨雪看着唐千林：“你真的一点儿记忆都没有了？”
唐千林摇头：“我完全没有任何记忆。”
贺晨雪道：“有些事不记得未必是坏事，总之，你赶紧洗漱，我们去参加子程的开学典礼，他第一次上洋学堂，而且年龄比其他上学的孩子都要大，他有些紧张，你答应过要陪着他的。”
唐千林点头：“好，我知道了，我去洗漱穿衣服。”
唐千林洗漱的过程中，看着盆中自己的倒影，又不断的抬手摸着自己，摸着周围的东西，一切都是那么真实，这都不是幻觉，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自己失去了记忆？为什么？
早饭之后，唐千林和贺晨雪坐着黄包车送唐子程去了洋学堂，唐子程显得很紧张，但唐千林却表现得更加奇怪，因为他什么都不知道，对一切都那么陌生，好像自己活在一个幻觉之中。
开学典礼很快结束，贺晨雪立即领着唐千林去了那名叫做汤姆斯的精神科医生处，那是位于法租界的一个白色的宅子，很是漂亮，屋外全都是梧桐树。
站在那宅子跟前的时候，唐千林问：“现在是哪一年？”
贺晨雪道：“民国二十九年，你怎么了今天，感觉比以前还严重。”
唐千林道：“民国二十九年？那么日本人呢？”
贺晨雪叹气道：“还占着上海呢，不过租界至少还是安全的。”
唐千林摇头：“按照顾云蓉，不，按照柳谋正伪造的那本顾云蓉的日记，民国二十九年日本会进攻美国的珍珠港，其后上海的租界也全面沦陷，我们得离开这。”
贺晨雪脸色沉了下去，不发一语。
唐千林道：“你听到我在说什么了吗？我们得马上离开这，我们去重庆，那里相对安全。”
贺晨雪站在唐千林跟前，直视他的双眼：“千林，你还在记恨关于柳谋正的事情，对吗？”
“我没有，我说的和柳谋正没关系，我只是以事论事。”唐千林看着贺晨雪那张带着愧疚的脸，“我真的没在想柳谋正的事。”
贺晨雪沉默了一阵道：“我以前跟你说过，这辈子不管什么时候你再想起这些事，每想起一次，我都会向你说一次抱歉，对不起，以前是我的错，如果不是经历了在哈尔滨的那些事，我恐怕这辈子都不知道我是真的爱你，我也真的很感谢你曾经为我所做过的一切。”
听完贺晨雪这番话，唐千林突然间觉得自己的心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了下，那种撞却没有让他受伤，相反给予了他阵阵温暖，他一把抱住贺晨雪，想说些什么，可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进入那间宅子，在尽头的那间办公室中，他终于看到了那名叫汤姆斯的医生。
看着那面带微笑的医生，唐千林觉得有些眼熟，他低声对贺晨雪道：“我好像认识他。”
贺晨雪道：“当然了，你又不是第一次来这里，你这一年里来了七八次了。”
“是吗？”唐千林朝着汤姆斯点头微笑，坐在了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
汤姆斯翻找出唐千林的档案，同时问：“唐先生，最近感觉怎么样？”
唐千林不知道如何作答，只得看向贺晨雪。
贺晨雪帮他说：“前几天还好，今天早上醒来，又什么都不记得了，还以为自己在那个地方。”
汤姆斯笑道：“那个神奇的萨满灵宫，对吗？”
唐千林点头道：“对，我明明上一秒在那里，可下一秒醒来却发现……”
汤姆斯道：“我想，我们的催眠治疗还得继续，把你过去的记忆彻底唤醒，这样才可以让你真正的去面对现实。”
唐千林道：“催眠？心控术？”
汤姆斯笑道：“唐先生，你对古老的催眠术看来的确是有研究的，每次我提到催眠的时候，你都会说心控术，现在已经没有人会说这个词语了，只有过去，在人们对这种治疗方式不了解的前提下，才会赋予它那个邪恶的名字，好了，我们准备开始吧。”
唐千林按照汤姆斯的要求坐在了旁边的躺椅上，贺晨雪则远远地坐在了角落，担忧地看着，不时抬手去看表。
“放轻松，现在的注意力放在我的身上，注意听着我所说的一切，不要管周围其他的任何东西。”汤姆斯说着，拿出一个打火机，“看着我手中的打火机。”
唐千林看着那打火机：“我有一个和这个一模一样的打火机。”
汤姆斯笑道：“因为这是你第一次接受我的治疗后，送给我的礼物。”
“是吗？”唐千林显得很诧异，“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汤姆斯点燃打火机，放在唐千林眼前：“看着火苗，然后安静的去回忆，你在萨满灵宫里经历了些什么，从最清晰的那段回忆开始，不要着急，慢慢的去想，如果累了，就闭上眼睛，不要害怕，我会陪着你……”
最清晰的回忆？唐千林从进入萨满灵宫的那一刻开始回忆，很快回忆的画面从火苗中不断浮现，逐渐组合在一起，越来越清晰，可他的双眼却越来越模糊。
“千林！”又是个女人的声音，不过却不是贺晨雪的。
唐千林闭上的眼皮在抖动着，谁的声音？
“千林，你醒醒，你没事吧？”那个声音又问道。
终于，疲惫中的唐千林睁开双眼，看到了在眼前的安然：“安，安然？”
安然松了口气：“你终于醒了。”
唐千林问：“其他人呢？”
安然摇头道：“他们……”
说到这的时候，唐千林忽然间觉得身体变得好重，整个人朝着后方仰去，眼前又浮现出了打火机的火苗，逐渐地，他变得清醒，看清楚了眼前的汤姆斯。
汤姆斯关上打火机，问：“想起什么了？”
唐千林道：“只想起来一部分，我想起了我进入那个漩涡之后，醒来之后的事情，我看到了安然……”
汤姆斯道：“安然？你被迫娶的那个女人？不，是女孩儿。”
唐千林没有作声，此时，他听到了贺晨雪高跟鞋的声音，听到她走向门口，门被打开，紧接着又关上。
汤姆斯笑道：“你妻子吃醋了。”
唐千林默不作声。
汤姆斯又道：“你也说过你和你妻子之间的事情，你们之间的隔阂已经消除了，你知道吗？过去的就让那一切过去吧，你得重新开始，在这里，在上海，在此处，在你原本就想回到的地方，重新开始你的人生，不要去想什么萨满灵宫了。”
唐千林抬眼看着汤姆斯，觉得这个老外说的有道理。
汤姆斯又道：“你有个好妻子，你也完成了自己的心愿，她也终于向你道歉了，你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一切，所以……”
唐千林突然间打断了汤姆斯的话：“你刚才说什么？”
汤姆斯道：“我说，你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一切，所以你应该满足了。”
唐千林起身看着汤姆斯：“我说的是上一句。”
汤姆斯也起身：“她也终于向你道歉了，怎么了？”
唐千林没说话，只是转身看着周围，不断地观察着，然后问：“汤姆斯先生，你是哪国人？”
汤姆斯道：“英国人。”
唐千林道：“你曾经去过云南吗？”
汤姆斯摇头：“不，从未去过。”
唐千林道：“在你靴子旁边藏着一柄匕首。”
汤姆斯笑道：“我是一名医生，我干嘛要在那里藏一柄匕首？”
唐千林道：“那你干嘛要穿一双靴子？一名医生会在办公室穿一双靴子吗？”
汤姆斯的笑容慢慢凝固，唐千林抓起旁边的一个雕塑狠狠地朝着汤姆斯砸去，砸过去的那瞬间，汤姆斯却消失了，周遭的一切紧接着也逐渐消失，屋内的家具开始变得半透明，周围的墙壁也逐渐变成了烟雾。
最终唐千林发现自己身处一片黑暗，再转身，却看到贺晨雪依然站在那。

第一百八十二章：心魔（下）
唐千林看着贺晨雪，而贺晨雪满脸失望的看着他，问：“为什么？”
唐千林叹气道：“我不知道你是什么，但我知道这一切都是假的，你们只是根据我脑子里所想的一切，构成了这个根本就不存在的地方。我这么多年来一直幻想着，可以和贺晨雪回到上海，重新开始生活，于是你们就利用了这一点，制造了这些幻境。洋学堂是我对子程的一个承诺，所谓的汤姆斯医生是根据我回忆中那个英国冒险家虚构的，原本我差点就相信了，真的，差点就相信了……”
那个“贺晨雪”满脸失望地问：“那你为什么不相信呢？”
唐千林道：“因为你是我想象中的那个贺晨雪，我很清楚，明白吗？”
“贺晨雪”满眼都是泪水：“为什么？”
唐千林上前，一把抱住“贺晨雪”：“够了，我已经识破了，够了，让幻境结束吧，让我醒来吧，我不属于这里，谢谢你。”
“贺晨雪”也紧紧地抱着他：“你明明心里清楚，你最需要的就是这些，你为什么要去揭破呢？你为什么不去接受呢？”
唐千林道：“再见，谢谢你，哪怕这一切都是假的……”
说完这句话之后，“贺晨雪”终于消失，唐千林也睁开眼睛，深呼吸看着眼前满眼担忧的安然。
唐千林看着安然道：“我差点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安然松了口气：“你刚才醒过来又睡过去了，我不知道怎么回事，吓死我了。”
唐千林将之前在梦中发生的一切告知给安然，安然闻言看着周围道：“我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你看看周围。”
唐千林爬起来，看着周围那些横七竖八倒着的人，其中有祭兵，毫无疑问这些人都是第一代大祭司带来的，周围还躺着不少穿着中原服饰的人，他们必定是过去第一批来到这里的异道联盟。
所有的人都死了，不过却像是睡着了一样，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好像在告诉那些正看着他们的人，他们死得一点都不痛苦。
唐千林再往远处看，发现自己后方是一片黑雾，周围也是漆黑一片，只是在黑暗中不时会飞出一群阴蜂，像是漂浮在半空中的灯笼一样照亮周围。
安然道：“我醒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在这里了，我很害怕，也找不到其他人，找了半天，才跟着阴蜂发现了你。”
唐千林道：“你没做梦吗？”
安然迟疑了下道：“做了，做了好长的梦，但我最终还是醒了。”
唐千林问：“什么梦？”
安然却问：“看样子你也做梦了？”
唐千林环视周围：“不止是我们，到这里来的每个人都会陷入梦境之中，只是有些人能醒来，有些人则选择沉浸在梦中。”
安然问：“你做的什么梦？”
唐千林迟疑了下，最终还是将梦中的内容一五一十告知给了安然。
安然坐在那听完，问：“既然梦那么真，你为什么发现是假的？”
唐千林道：“如果梦里的汤姆斯不说那句话，估计我也不会意识到了。”
安然道：“你说那句‘她也终于向你道歉了’？”
“对，就是因为那句话，我意识到了，这只是个梦，绝对不是真的。”唐千林微笑道，“梦里，那个贺晨雪对我说——我以前跟你说过，这辈子不管什么时候你再想起这些事，每想起一次，我都会向你说一次抱歉，对不起，以前是我的错，如果不是经历了在哈尔滨的那些事，我恐怕这辈子都不知道我是真的爱你，我也真的很感谢你曾经为我所做过的一切。”
安然道：“我明白了，以她的性格，永远不会对你说这番话，对吗？”
唐千林点头：“对，这番话是我曾经想象中她会对我说的，我想过很多很多次，那些年我带着子程四处寻找她的时候，每次熬不下去了，都会幻想着，在找到她的那一天，她会对我说这番话，我就靠着这个自我欺骗熬过了那么多年，所以我知道那是假的。”
安然道：“和我一样……”
唐千林问：“你做了什么梦？”
安然惨然一笑：“没什么，不值一提，不过，这里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唐千林道：“这个地方能唤醒自己的心魔，说白了，这里就是一个把你内心深处的欲望彻底挖出来的地方，你梦里的一切，都是你自己建立起来的，心魔会把你最想要的摆在你眼前，我想，其实大部分人都知道那是假的，可是因为在现实中得不到，所以，在一个看似与现实一模一样的世界中，你获得了想要的一切，好多人都不会选择醒来，会和这里躺着的人一样，笑着在梦中死去，永远活在那个自己幻想出来的世界中。”
唐千林说着，却是笑了。
他突然觉得，人可能一辈子最难战胜的就是自己，在进入之前，柳谋正曾经问过他，他是不是还爱着贺晨雪。
答案是肯定的，他来到哈尔滨，遭到贺晨雪的一再拒绝后，他欺骗自己，不再爱她了，越是逃避，越是痛苦，直到这个梦终于让他清醒了。
一直以来，他爱的都不是贺晨雪，他爱的只是他心里想象中的那个贺晨雪，而那个贺晨雪只会出现在他的梦里，和他的幻想中，与现实中那个贺晨雪相差甚远。
所以，他醒了，他终于清醒了，十年的梦终于在此刻醒了。
在梦里，他抱着的“贺晨雪”，其实就是自己，他不断感谢的也只是那个坚强又善良的自己。
梦里没有出现冷漠的嵍捕千林，更没有出现偏执恐怖的杀手紧那罗，出现的却是他想象中能给自己温暖的女人，所以，他清楚，自己并没有带着任何怨恨，所以，他感谢了自己，也向过去那个流着泪的自己告别。
“走吧。我们得去找到其他人。”唐千林牵住安然的手，迈过一个个沉睡而死的人，朝着前方走去。
唐千林并未发现，跟在自己身后的安然眼含泪水，看着他的侧面，仿佛下一秒她就再也看不到了一样。
走了许久，唐千林终于看到了低头站在不远处的般若尼森，而在般若尼森的跟前，沉睡着带着笑容的小田君。
唐千林走到般若尼森的跟前，蹲下来探着小田君有节奏的呼吸，试图唤醒他的时候，般若尼森却道：“他，死了。”
唐千林道：“不，他只是睡着了。”
安然道：“对，睡着了。”
唐千林抬眼看着般若尼森，他知道，也许这个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是不会做梦的，因为就连他自己是什么，自己都不清楚，而小田君最终没有走到最后。
虽然唐千林不知道小田君具体做了一个什么梦，但他知道，在这个梦中，小田君肯定是发现了生与死的秘密，肯定是复活了自己的妻子，然后与妻子开始了幸福快乐的生活。
因为那是他的愿望，即便他知道那是假的，应该说，小田君一直都很清楚，要复活自己的妻子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但他还是坚持不懈地在寻找那种不会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办法，因为只有这样，他才可以完成自己对妻子的承诺，那就是好好活下去。
就如同当年处于煎熬中，却在不断自我欺骗的唐千林一样。
接下来，唐千林又找到了叶达、夏霜、唐雨时、李云帆，北子洪。
找到北子洪的时候，他正坐在沉睡中的颜六言身旁。
与其他人一样，颜六言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双手放在腹部，很是满足。
北子洪喃喃道：“他没能醒来。”
唐千林道：“我倒很奇怪，为什么你却醒来了？”
北子洪道：“因为我在梦里看到了夜凤，在梦里我和她隐居世外，过着无忧无虑的日子，我之所以能醒来，是因为我亲眼看到她死去了，所以，我知道一切都是假的。”
唐千林道：“那么颜六言呢？”
北子洪道：“他是颜氏一族最后存活下来的人，我没告诉过你吧？”
唐千林皱眉：“什么？可是你杀了他的族人，他为什么还要死心塌地跟着你？”
北子洪淡淡道：“因为他是颜氏一族中最蠢最笨，最受排挤的那个，你别看他现在的年龄很大，可他实际年纪和云帆差不多，他之所以会变成这样，就是因为他服用了很多禁药，虽说他最后在我的命令下，杀死了全族人，可他心里带着愧疚。所以，我想，在梦里，他应该是没有执行我的那个命令，带着颜氏一族逃了吧。”
李云帆道：“你一生作孽太多了，却把所有的罪孽都归在了别人的身上，认为自己遭受的罪过，都是因别人而起，从来不想想你自己选择了什么。”
北子洪起身道：“我选择了什么？我能选吗！？我有得选吗？摆在我面前的从来只有两个选择，要不按照他们说的去做，要不去死！如果是你，你怎么选？”
李云帆淡淡道：“我选择去死，因为我知道按照他们说的去做，迟早也是死，而晚点死会伤害其他人的话，我宁愿早死。”
北子洪语塞。
许久，唐千林道：“走吧，继续。”
北子洪此时却笑出声来：“你们一个个都自以为正义，自以为可以牺牲一切，对别人的经历指手画脚的批判，我只希望下一辈子，如果有下辈子的话，你们也会有我相同的经历，到时候你们如果能想起此生对我所说的话，就会知道自己有多么虚伪了。”
北子洪说完，站在那爆发出可怕的笑声。
在笑声中，唐千林却借着阴蜂的光芒，看到了在不远处斜靠在一块石碑之上的倪小婉。

第一百八十三章：谶纬川（上）
倪小婉躺在那块石碑上，脸上带着泪痕，并不像其他人一样，脸上洋溢着幸福和笑容。
不过，倪小婉的左手却是抬起来，指向前方的，在她手背上还用血写了三个字——对不起。
唐千林看着手背上的字，再看倪小婉唇边还留有鲜血，食指也被咬破，那三个字是她自己写下来的。
唐千林蹲在那看着沉睡中的倪小婉：“她应该是醒来之后，又选择睡过去了。”
叶达问：“为什么？”
唐千林伸手擦去倪小婉脸上的泪痕：“原因很简单，柳谋正肯定是告诉她，就算她回去，也救不了我师兄，所以，她心灰意冷了，又觉得一直以来自己服从柳谋正的做法很对不起我，所以，决定又睡过去，留在梦中了。”
说着，唐千林顺着倪小婉左手所指的方向道：“柳谋正他们一定是往那边走了。”
李云帆道：“我还得去找三宅恭次，他如果在这里睡着了，那就太便宜他了，就算他睡着了，我也得让他死。”
可李云帆并不知道，此刻的三宅恭次和受伤的前田政次两人，正被持枪的金古思押解着，走在前方的荒地之中。
三宅恭次边走边嘀咕道：“为什么会是梦？为什么？”
是呀，为什么会是梦？前田政次也在想为什么。
三宅恭次的梦中他成为了改变世界历史的人，成为了一个伟人，一个被世人永远铭记的人，他率领着自己的不死军团征服了全世界，可却在准备坐上那把象征权力的椅子时，梦却醒了。
而前田政次做的却是一个平凡无奇的梦，梦里他回到了家乡，成为了一个普通人，每天和青梅竹马的女孩儿一起在农田里面劳作，然后一起坐在田坎边吃着红豆饭，过着平和安逸的日子。
可他与三宅恭次一样，在最享受的时候，梦却醒了，而唤醒他们的则是金古思。
醒来那瞬间，两人发现金古思手中捏着一把正在燃烧，还冒着白烟的草，两人就是闻着那股白烟因此清醒过来的。
三宅恭次咳嗽道：“这是什么？”
金古思道：“这叫毕摩草。”
三宅恭次皱眉：“毕摩草？什么东西？”
后方的柳谋正道：“你们中了谶纬术，差点就睡死过去了，我救了你们一命。”
前田政次捂着伤口道：“为什么要救我们？”
柳谋正冷冷道：“因为就这样让你们死在美梦中，太便宜你们了。”
荒地上，三宅恭次和前田政次极不情愿地走着，还沉浸在已经消失的美梦之中。
唐子程很是害怕地牵着贺晨雪的手，而贺晨雪则问柳谋正：“为什么你要对倪小婉说那些？”
柳谋正平静地回答：“我只是不想再骗她了。”
贺晨雪问：“那你为什么一开始要骗她？”
柳谋正道：“如果我一开始不骗她，她还有活下去的动力吗？我这种骗是善意的，而你那种骗，却是恶意的。”
贺晨雪道：“九方砂，你到底想说什么？我对唐千林所做的一切，不都是你指示的吗？”
柳谋正驻足道：“那是九方砂指示的，不是我指示的，我不是九方砂。”
贺晨雪一愣：“什么？你，你，韩峒死前不是说了，你就是九方砂吗？”
柳谋正却是笑了：“原本柳谋正应该是九方砂，走吧。”
贺晨雪愣愣地看着柳谋正逐渐远去的背影，完全听不懂他到底在说什么，这一切又到底是怎么回事？
而那名大祭司只是默默跟随着他们，不发一言。
后方的唐千林等人走到之前三宅恭次和前田政次醒来的地方，发现地上有一把没有烧完的干草，唐千林上前捡起来，闻着干草里还有一股香甜的气味。
唐千林仔细看着那把草，又闻着那股气味：“像是传说中的毕摩草。”
安然问：“毕摩草？那是什么东西？”
北子洪在后方道：“传说人死后，在进入阴间前，要经历一道考验，也就是放你回人间去呆三日，短暂返阳，看看你要做什么，而进行这一道考验的地方就叫谶（chen）纬川，在关于阴间的典籍记载中，那里是一片长满了干草的荒原，就和你们眼前看到的一样。”
安然并未明白，只是呆呆地站在那看着周围。
夏霜问：“你的意思是说，我们现在所站的地方，就是所谓的谶纬川？”
唐千林拿着那把甘草道：“‘谶’这个字，意思为巫师或者预言者预示吉凶的意思，而‘纬’字有‘横’的含义，原指织布机上的横线，古人将那些附会儒家经典的神话故事，天文历法，占卜符箓等内容的书称为‘纬书’，于是，‘谶纬’便有了预言的意思，让相信天命的古人深信不疑，更深层的意思就是蛊惑。”
至于谶纬术的起源，追溯起来，最清晰的莫过于秦始皇统一中国之后，曾听到一个“亡秦者胡也”的预言，至于真假，后人也无从分辨。西汉末年，王莽想方设法利用谶纬术说明自己谋朝篡位之举乃顺应天意。
所以，后来有人认为在阴间第一道考验就是在名为谶纬川的荒原上，来到这里的人，都会返回所谓的阳间，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依照人回去所做的事情再决定他的命运，是让他继续前往投胎，还是永远被禁锢在谶纬川之上。
北子洪看着周围道：“原来所谓的返阳，就是让你做一场梦而已……”
安然又问：“千林，那毕摩草又是什么东西？”
唐千林解释道：“毕摩类似萨满，只是称呼不一样，在某些几乎是与世隔绝的山里，有一群特殊的人，他们的职业就叫毕摩，是一群通晓天文地理，熟悉古今风俗，充满智慧的人，也是负责为亡灵招魂的巫师。所谓的‘毕’字就是念经的意思，而‘摩’就是指有学识的长者，在这些人眼里，他们认为人死去之后灵魂有三个，一是守在墓地中的魂，二是会去与祖先们相聚的魂，三是会留在家中祖先灵位上的魂，这三种魂都需要毕摩的引导，才能使它们各归其位，这一点也与萨满教中认为灵魂分为好几个相同。”
由于古人对祖先和灵魂的崇拜，让毕摩也成为了最神圣和神秘的职业，毕摩与萨满一样，都属于原始崇拜的一种，也属于一种特殊的民族文化，这些人传承了这些文化的前提下，也负责传播这些文化，而其中最重要的就是他们擅长所谓的“招魂术”。
唐千林捏着那把草：“在谶纬川上昏睡的人们，要想苏醒过来，必须要闻到干草焚烧后的那股气味，这样才能使灵魂回归，所以，也有人把这种干草称之为毕摩草。”
唐雨时纳闷：“爹，那谁来负责焚烧呢？”
唐千林道：“牛头。”
夏霜一愣：“牛头马面的牛头？”
唐千林道：“对，差不多吧，但是实际上在最早关于阴间的记载中，只有牛头，而没有马面，牛头这个东西起源于印度婆罗门教中的一个骑着水牛的神，而这个神在佛教诞生，又传入中国之后，就变成了我们所称的阎王，那水牛也成为了后来我们熟知的牛头。”
在佛教传入中国之前，古人相信灵魂的存在，也有想象过死后的世界，但没有“阎王”的概念，实际上阎王是由梵文中的“yama-raja”音译而来，其中的“raja”就是王的意思。
关于这个梵文词语，在过去典籍之中的中文译文有很多称呼，阎摩罗王、耶摩王等等，但最容易人中国人记住的就是阎王。
此词出现在印度史诗《梨俱吠陀》中，在这部著作中，作为天神的“yama-raja”生活在天界的乐土之中，有两条狗相伴，时常派狗作为使者前往人间巡查，这两条狗会将死者的灵魂带到天界与yama-raja见面。
因此，yama-raja被认为是死神，他也就顺理成章成为了死者世界的主宰，他要考察死者生前的所作所为，以此来决定给亡魂奖赏还是惩罚。
记载中yama-raja的形象是有着绿色的脸，穿着红衣，骑在水牛背上，手中还拿着一条套索，此套索就是用来抓捕那些飘忽不定的亡魂。
安然闻言显得很是害怕：“千林，那是不是说，我们都已经死了？”
夏霜也看向叶达和唐千林，心里很是忐忑。
唐千林道：“不要害怕，在上面那一层经历的事情你们也看到了，我在想，也许世界上不止一个萨满灵宫，那些造物者出现在世界各个地方，很古老时候，人们发现了他们，但却无法解释到底是怎么回事，于是就按照自己所看到的，所听到的，记录了下来，又经过人们的传诵和一些夸张的修饰，最终成为了所谓的阴间、地狱的说法。”
安然道：“你是说，我们的传说，也许都来自于这里？”
唐千林道：“大概吧，我只是猜测，但我可以肯定，我们都还活着。”
说着，唐千林对众人露出个轻松的笑容，以此来鼓励大家，也算是照顾下大家不安的情绪，可即便如此，大部分人还是在寻思自己到底是不是死了？
北子洪看着远方，喃喃道：“半死梧桐老病死，重泉一念一伤神。生又如何？死又如何？还不是一样，以前总以为除了生死之外，没有什么是值得人害怕的事情，没想到，遗憾才最可怕。”
说到这，北子洪转身看着唐千林：“唐千林，答应我一件事吧。”

第一百八十三章：谶纬川（下）
北子洪让唐千林答应自己一件事，这让唐千林觉得很是意外。
唐千林道：“你想让我做什么？”
“放心，我不会为难你。”北子洪的表情与先前完全不一样了，满脸都是坦然，“我很清楚，有柳谋正在，我要想完成自己的心愿，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所以，如果你可以回到过去，真的可以回去，有那个可能的话，帮我一个忙。”
李云帆看着北子洪，不知道他想说什么，但此刻他觉得以前那个师父仿佛又回来了。
唐千林问：“什么忙？”
北子洪淡淡道：“找到我，杀了我，关于我过去的一切，都在这里面，你拿着。”
北子洪说着，将一个小本子递给了唐千林：“我人生的所有经历，详详细细都记录在里面了，到头来，我都只是一枚棋子，永远都成为不了棋者。”
说完，北子洪抱拳：“拜托了。”
唐千林道：“我不能答应你，因为我根本不知道前面有什么。”
北子洪惨然一笑：“多谢了。”
众人继续向前，唐千林心里却是五味杂陈，如柳谋正所说，身边的人正在一个个离开，从易陌尘开始，到钱斯年，再到夜凤、李清翔，接着是倪小婉，接下来会是谁呢？
唐千林的目光从周围的人身上一一扫过，最后停留在安然的身上。
安然却向他露出个笑容，抓住他的手道：“我说了，你可以走，但是记得要在未来等我。”
唐千林道：“未来……”
安然道：“你忘记那个胡顺唐所说的话了？他说遥不可及的是过去，而不是未来，不计过去，不惧未来，我相信你。”
站在这片荒原上，听到安然说出这番话，唐千林有些心酸。
而安然此时心里却想着自己先前所做的那个梦，那个根本不算是美梦的梦，如果有可能，她一辈子都不想在唐千林跟前谈起那个梦。
走过那片荒原，终于来到尽头后，众人发现了一座巨大的城楼，城楼下方挂着一副牌匾，牌匾上只有一个字——鑒。
而在那座城楼之上的远方，还悬着一个巨大的，散发出强光的灯笼。
“鉴？”叶达看着那个字，“什么意思？”
夏霜此时又看到了城楼下的那几个人：“柳谋正他们也在这。”
柳谋正朝着唐千林走来：“我等你很久了。”
李云帆看到三宅恭次之后，直接就冲了上去，却被金古思拦住。
李云帆一把抓住金古思：“你想干什么？”
金古思道：“你就这么杀了他，不觉得太便宜他了吗？”
李云帆看着惊恐的三宅恭次，还有一脸冷漠的前田政次。
柳谋正道：“这座城下是一座战场，第一次战斗是发生在异道联盟来此地的时候，进行了一场苦战，险胜，第二次是那名大祭司带领着祭兵，彻底战胜了守卫在这里的那些怪物，不，应该说是生物。”
唐千林看向四周，除了一些露出地面的兵器之外，没有看到任何战争留下来的痕迹。
柳谋正指着地下道：“他们都被深埋在这片地下了，这座城叫‘鉴城’，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唐千林看着那座城楼下有一扇像是镜子一样的城门，忽然间明白：“也就是镜城的意思？”
柳谋正道：“没错，就是镜城，也是除了第一道考验之外，我们也许无法顺利通过的地方。”
唐千林却是问：“我想知道，你到底对倪小婉说了什么？”
柳谋正道：“我只是告诉她，就算她回去，也无济于事，她师父必定会死。”
唐千林怒道：“那你为什么一开始要骗她？”
柳谋正道：“楚乐康死之后，倪小婉原本也想跟着他一起到另外一个世界，她远没有你所想的那么强大，是我救了她，是我用谎言欺骗了她，善意的谎言，告诉她，如果她可以帮助我，那么就可以再见到她的师父。”
唐千林道：“善意的谎言？这只会加剧她的痛苦，但我不明白，倪小婉也不笨，她为什么会相信你的话？”
柳谋正道：“很简单，因为楚乐康过去一直让她相信你，她相信的不是我，不是柳谋正，而是你，唐千林。”
唐千林觉得柳谋正话中有话，但是他却理解不了其中的意思。
柳谋正又道：“如果那时候她就死了，没有她，你之后的征途也不会那么顺利，所以，她必须活着，至少她在这里，在谶纬川之上熟睡，还能在梦中见到楚乐康，她的梦就等于是现实，从这个角度来说，我没有骗她。”
唐千林不知道如何反驳柳谋正，事已至此，他还能说什么呢？
也许，此刻在倪小婉的梦中，非似山下的郑家村依然存在，她依然是个天真无邪的小女孩儿，在山中玩耍的时候，偶遇了来采药的楚乐康。
也许倪小婉没有爱上比她大许多的楚乐康，也许他们只是一段忘年交，因为那时候的倪小婉并非无依无靠。
柳谋正道：“在进去之后，我得告诉你们，凡事都讲因果，有因就有果，有些事依然开始了，就无法停下来，也就注定了是什么样的结果。”
众人站在那扇映着他们身影的城门前，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越看越觉得陌生，城门之后会有什么呢？
“走吧。”柳谋正推开了门之后，众人发现城门之内让人眼花缭乱，似乎一切东西都处于重叠的状态，却又在无限延伸。
许久，唐千林终于看清楚之后，发现城内所有的建筑外表都是镜子，就连那些植物，那些天上的飞禽都是镜面的，形成了一幅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怪异情景，也让人觉得眼前晕眩。
“进去之前，我叮嘱你们，最好是闭上眼睛，跟着前面的人，我会走在最前面给你们引路，不要去想任何乱七八糟的事情，就想着你要走过这座城。”柳谋正说完转身看了一眼后方，发现没人闭眼。
金古思无奈地叹了口气：“好奇会害死人的，他们怎么就不懂这个道理。”
柳谋正道：“你们不闭眼也行，那就将注意力集中在我的话里面，我给你们讲讲关于镜子的起源——上古时代，人类是没有镜子的，只能在平静又清澈的水面上观看自己的倒影，后来，人们在用石器制作工具的时候，发现了一种石头磨平了之后也可以看到自己，那种石头叫黑曜石，就是火山下才会出现的一种特殊的石头，那时候，就有了所谓的石镜。”
柳谋正虽然一直在不断讲述着，但后方的众人行走在这座镜城的街道上，都忍不住去看周围，因为倒影的原因，一眼看过去，却发现他们这一行人似乎出现在这座城里的每一个角落。
安然觉得晕眩，闭上了眼睛，握紧了唐千林的手。
柳谋正在前方继续走着，边走边说道：“陶器发明之后，人们就用陶盆来盛水，用古老的方式来观看自己的模样，在古老的文字中，‘鉴’字就像一个蹲坐的人，侧面对着器皿俯视自己的模样，也就是所谓的‘人监于水’——人莫鉴于流水，而鉴于止水。”
说到这的时候，柳谋正忽然间停下来，因为他看到旁边的镜子中，他们这一行人的队伍后方，又多了好几个人影，虽然那些人影十分模糊，但的确存在。
柳谋正示意唐千林，唐千林发现了，但扭头向后方看去的时候，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柳谋正继续往前走：“什么叫止水？就是人要平静，不要浮躁，而流水所代表的就是人心里的欲望……”
此时，整个镜城上端的光线逐渐暗了下来。
柳谋正皱眉看着悬在镜城上空的那盏巨大的灯笼，灯笼的光越来越暗。
柳谋正道：“如果等下没有光了，千万不要点起火把，或者是用其他东西。”
唐千林发现那名走在队伍中的大祭司一直沉默着，就好像他完全不知道这里的情况，只是一个他们捎带来的人而已。
“等等！等等！”维克多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后面的人驻足，看到维克多和伯格哈特正匆忙赶来。
三宅恭次和前田政次看到两人之后，却是一愣。
而后方的北子洪等人却没有发现什么异样，继续跟随着前方的柳谋正走着。
在柳谋正身后的金古思低声道：“出事了。”
柳谋正“嗯”了一声后，又低声道：“不要告诉其他人，那样会让事情越来越糟糕的。”
此时，上方那个灯笼失去了最后的光芒，整座镜城瞬间陷入了黑暗之中。
柳谋正此时立即道：“现在是最安全的时候，大家一个跟着一个，加快速度跟我走！快！”
柳谋正朝着前方加快速度走去，金古思在后面担忧地问：“你记得路吗？”
柳谋正道：“记得很清楚，跟上就行了！”
众人跟随柳谋正朝着前方奔跑的时候，唐千林却听到了阵阵密集的脚步声从后面传来，他不断回头，隐约间看到了无数涌动的人头。
那些是什么东西？怎么会跟在后面？什么时候出现的？
三宅恭次和前田政次加快脚步朝着前方跑去，两人心里害怕不已，原因很简单，因为维克多和伯格哈特早就死了，是被三宅恭次和前田政次亲手杀死的！
就在两人从谶纬川荒原之上被柳谋正和金古思唤醒之后，两人就看到了在旁边似乎还处于昏迷之中的维克多和伯格哈特。
三宅恭次翻身爬起来，抓起旁边的一块石头直接朝着维克多头上砸去。
前田政次发愣的时候，却发现柳谋正和金古思正冷眼旁观。
三宅恭次却道：“干掉那个德国人！他们要是醒来，迟早会杀死我们的！”
前田政次看着柳谋正和金古思，两人似乎并没有阻止他们的意思。
终于，前田政次也抓起一块石头，走到伯格哈特跟前，就在伯格哈特闻到毕摩草，逐渐清醒，终于睁开眼的那一刻，前田政次狠狠地用石头砸在了他的面部……
所以，在维克多和伯格哈特再次出现的时候，除了柳谋正和金古思、贺晨雪之外，最害怕的就是他们两人。
这两人不是死了吗？不是被自己亲手杀死了吗？为什么会出现？为什么？
难道是鬼？

第一百八十四章：诡异镜城（上）
三宅恭次和前田政次终于从奔跑的队伍中脱离，直接躲藏在了旁边的角落之中，听着众人的脚步声远去之后，三宅恭次才慢慢起身。
前田政次问：“将军，我们该怎么办？”
三宅恭次想了许久道：“回去。”
前田政次纳闷：“回去？”
三宅恭次道：“对，回去，回到上面一层，那个大祭司跟着他们走了，这是我们的机会。”
前田政次依然不解：“什么机会？”
三宅恭次看着前田政次道：“成为神的机会！我去成为神，而你成为我的萨满，成为我的大祭司！我们可以利用那棵树，创造属于我们的世界，训练我们的军队，然后再回到地面，开创我们的时代！”
前田政次微微摇头：“不……”
三宅恭次一把抓住前田政次：“这是我们唯一的选择，如果我们跟着他们继续往前走，他们迟早会杀了我们的！你知道我们现在是什么吗？就是他们实验的小白鼠，危险的地方他们会让我们先走！”
前田政次道：“就像是以前，我们对待唐千林一样，对吗？”
三宅恭次还没回答的时候，一个声音却从他们周围响起：“对，是那样的，而且，我们会死得很惨。”
三宅恭次和前田政次一愣，他们知道那是维克多的声音。
两人害怕起来，四下看着，却因为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到。
“没事的，肯定只是幻觉，不，是幻听。”三宅恭次如此安慰着自己，“没事的，前田少佐，你有打火机吗？拿出来！只要有光，只要有火，就什么都不怕！”
前田政次手忙脚乱从口袋中拿出打火机来的时候，一点燃，往前一看，却愣住了，因为他发现站在自己眼前的不是三宅恭次，而是一脸迫切焦急的伯格哈特。
伯格哈特对着前田政次，语气和声音却是三宅恭次的：“举高点！照亮周围，我们就什么都不怕了！”
前田政次吓得往后退了一步，同时发现周围的镜子之中显现出来了无数黑影，那些黑影在光的照射下，逐渐成型，变成了一个个熟悉的模样。
其中一个少年的模样让前田政次险些丢掉了手中的打火机，因为那是他在战场上杀的第一个人，一个中国少年，一个手无寸铁的过路孩子，之所以要杀他，是因为前田政次在那次战斗中未发一枪，他的举动激怒了他的上级，于是随便抓了一名过路的孩子到他跟前，让他用刺刀插进孩子的咽喉，并且看着他慢慢死去。
前田政次并未服从，只是说自己做不到，接下来就是上级响亮的耳光，一直打到他受不了，在哭喊中将刺刀捅进了那孩子的胸膛。
他至今都忘不了那孩子看他的眼神，眼神中全是迷茫和疑惑。
此时此刻，镜子中那孩子看着他的双眼却是充满了喜悦，那是一种即将复仇的喜悦。
此时，三宅恭次的眼中，看到眼前的前田政次却变成了维克多，变成了发狂的维克多，他一把夺下打火机，打火机摔落在地，却没有熄灭，只是抖动的光线在恍惚中让他发现周围镜中的那些人似乎走出来了。
为首者竟然是石原健次，三宅恭次朝着后方退去，站在那咽了口唾沫，却撞到了后方的一个人，他猛然转身，发现那竟然是高桥次郎。
“你们都是幻觉！都是幻觉！不是真的！不是真的！”三宅恭次挥舞着双手，朝着高桥次郎打去，挥动的拳头击碎了玻璃，也割破了他手腕上的动脉。
鲜血从手腕处流出的时候，三宅恭次还浑然不知，依然挥着拳头打向从镜子中走出的那些人，那些曾经被他杀死、害死的人们。
而前田政次却拔腿就跑，在跑出打火机照亮范围的那瞬间，他猛地平静下来了，慢慢转身，看着来时的方向，看着三宅恭次围绕着打火机，挥舞着双手，挥洒着自己手腕中流出的鲜血。
鲜血溅在周围的镜子之上，让里面原本三宅恭次狰狞的脸显得更为骇人。
前田政次就站在那，看着三宅恭次慢慢软弱无力，最终摔在地上，身体还在不住地抽搐着，似乎还想挣扎，又好像依然在对不存在的东西做着反抗。
前田政次看向周围，虽然没有光明，可他却依然能发现镜子中有着无数涌动的身影。
此时，镜城上方的那个灯笼又发出了光明，强光照下的瞬间，照亮了整座镜城。
前田政次也终于看清，周围的镜子中站着的全都是一张张看似熟悉，却又很陌生的人，但他很清楚，这些都是曾经死在他手下的人。
镜中人无一例外都手握一块碎镜，并抬起手来朝着镜外的前田政次递了过去。
前田政次如着魔一般走向正对面的镜子，抬起颤抖的手接过镜中人手中那块碎镜。
接过的那一刻，那些镜中人拿起碎镜朝着自己脖子上轻轻抹去，前田政次也不由自主学着他们的模样，拿起碎镜朝着自己咽喉处狠狠地割了下去。
碎镜割下的同时，鲜血喷射而出，溅射在跟前那面镜子之上，镜中人脸上也出现了满意的笑容。
前田政次跪在地上，整个人贴在镜面之上。
慢慢的，他眼前变得一片漆黑，镜中人也逐渐消失，周围又恢复了原本的模样，只剩下两具罪恶的尸体。
此时，孤独的般若尼森走来，觅着那股血腥味找到了两人的尸体。
在冷漠的短暂注视后，般若尼森抬脚继续朝前走去，行走的过程中，周围的镜子中显现出在它身后竟跟随着一群缓步向前的八目傀儡蛛。
灯笼再次亮起之后，唐千林等人发现三宅恭次和前田政次不见了。
叶达此时环视周围道：“那两个德国人也不见了。”
柳谋正看着安然和夏霜满脸惨白的样子道：“休息一会儿，再继续前进，他们几个已经死了。”
“什么？”李云帆一愣，“死了？”
柳谋正看了一眼李云帆：“对，而且死得很惨，放心，我没有让你在进城前杀死他们，就是为了让他们在死前体会下什么叫做绝望和恐惧，你们之前不是看到那两个追上来的德国人吗？实际上，在进城之前的谶纬川荒原上，他们都被三宅恭次和前田政次杀死了。”
众人吃惊地看着柳谋正，金古思点头，表示柳谋正说的都是真的。
贺晨雪战战兢兢地问：“那，那刚才追上来的那两个是什么？”
柳谋正道：“知道这里为什么叫镜城吗？就是因为这里全都是镜子，‘镜’这个字和‘鉴’字有一个相同的意思，那就是‘明察’，明察秋毫的明察，在古代，无论是民间还是异道，都认为镜子中能看到真实的自我，也可以发现自己的罪恶之处……”
明朝陈仁锡曾著有一本书，叫做《潜确类书》，共分玄象、岁时、区宇、人伦、方外、艺习、禀受、遭遇、交与、服御、饮啖、艺植、飞跃等十三部，其中铸镜的部分写到——昔黄帝氏液金已作神物,于是为鉴,凡十有五,采阴阳之精,以取乾坤五五之数,故能与日月合其明,与鬼神通其意,以防魑魅,以整疾病。
古传镜为轩辕所作，所以有轩辕作镜这么一说，由此镜虽是日常用品，也算是驱邪镇宅之物，可以防魑魅，也就是可以照出妖物的原型，就是“惟不能易镜中真形”，就是说妖物虽然可以变成人的模样来迷惑，但面对镜子的时候就会现出原形来。
无论是在记载异文化的书里，还是关于医书类中，都有关于镜子的记载，例如说《本草纲目》中就有写：镜乃金水之静，若有神明，故能辟邪魅忤恶。
当然，镜子除了对外驱邪之外，对人本身也有明察的作用，这也是为何古代衙门为何有“明镜高悬”这四个字的牌匾。
柳谋正看着众人道：“镜城，就是一个审视自己过去罪恶的地方，所以，我才叫你们不要看，不要听，不要想，跟着我走就行了。”
李云帆道：“为人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
柳谋正看着李云帆：“每个人都做过错事，没有人不犯错，如果真的有神，你自以为不算什么的错事，都会被认为是罪恶。即便是没有神明，某些你心里过意不去，一直压抑着你的事情，也会在这里无限放大，我想，这大概就是那些造物者创造这里阻止人们前往最后那扇门的原因，因为只有这种办法才会让人们止步不前。”
古时的关于神鬼的异文化作品之中，有提到过关于“整疾病”的镜子，这类的镜子也可以照亮自己的罪恶，在《酉阳杂俎》和《西京杂记》中提到过秦始皇有一面“照骨镜”，说这面镜子可以看到人体的内部，五脏六腑都可以看得清清楚楚，同样也可以看到自身的罪恶。
贺晨雪抱着唐子程道：“这么说，我们都得死在这里吗？”
唐千林问：“柳谋正，你不是来过吗？你应该知道怎么度过这里吧？”
柳谋正道：“对，我靠的是信念。”
唐千林疑惑：“信念？”
众人当然不信，每个人都有错，都有罪，难道仅仅靠信念就可以免除所谓的自我惩罚？
北子洪攥紧拳头，看着地面，不敢向周围看去，因为先前他就发现了镜中不知为何突然间出现了无数颜氏一族的人，这些已经被烧得面目全非的人站在镜中，用憎恨的双眼凝视着他。

第一百八十四章：诡异镜城（下）
“执念。”柳谋正却是笑了，用自嘲的口吻道，“执念越深的人越倔强，自以为自己什么都没有做错的人，才能平安通过镜城。”
叶达皱眉看着柳谋正：“你的意思是，死猪不怕开水烫？脸皮越厚的人，就活得越久，是这个意思吗？”
叶达的话让众人哭笑不得，原本还在害怕的夏霜都被他说笑了，忍不住抬手打了下他，觉得都这时候了，叶达还在那贫嘴。
柳谋正也笑道：“我只是给你们开个玩笑，要度过这里，唯一的办法，就是趁着头顶上那盏天灯熄灭的时候加速前进，不过，在天灯熄灭之后，我们虽然看不到，却能听到感受到，那时候才是最危险的。”
李云帆问：“危险？什么危险？”
柳谋正道：“每个人感受到的危险不一样，也许你会看到自己的仇人，也许你会发现自己曾经害过的人，所以，你们的注意力最好都在自己的脚尖上，千万不要去看周围的镜子。”
唐千林闻言，想说什么，却又忍住了。
在这种时候，越是提醒周围的人不要去看什么，周围的人越是忍不住去看，因为环境让你无法避开这种注视，周围毕竟全都是镜子。
柳谋正这么说，让唐千林觉得他好像是故意在提醒大家，给他一种柳谋正似乎想要杀死这些人的感觉。
可是，柳谋正如果不说，也是一种对大家生死的不管不顾。
难道是自己想多了？
柳谋正抽出布条来，蒙上贺晨雪和唐子程的双眼，告诫道：“我会在你们母子俩腰间绑一根绳子，你们抓着这根绳子跟着我就行了，路上不管感受到什么，听到什么，都不要管，直到我取下你们的蒙眼布。”
贺晨雪微微点头。
唐千林看向安然，也学着柳谋正的模样给安然绑上，其他人也一一效仿，可唐雨时却拒绝了。
唐雨时道：“我什么也没看到，也没听到，也不觉得害怕。”
大祭司看向唐雨时，却忽然说了一句：“你不应该属于这里。”
“什么？”唐雨时很诧异地看着大祭司，“什么意思？”
此时，般若尼森也出现在众人不远处，愣愣地站在那，不知道想要做什么。
大祭司看向般若尼森，又看着唐雨时：“你和他，都不应该属于这个世界，原本就不应该存在。”
唐雨时还是很纳闷，不过般若尼森却仿佛很清楚大祭司在说什么。
般若尼森走到大祭司跟前：“这个世界，没有神，但我却有神，我的神，已经，死了。”
唐千林明白般若尼森话里的意思，他也许是意识到这个世界没有所谓神的存在，他过去也许一直在寻找所谓的神，但找来找去，却发现属于他的神，只有一个，那就是小田君。
如果不是小田君，般若尼森恐怕早就死了，也许那对他来说才是最好的结局，可小田君却将他救了回来。
讽刺的是，最终他认定的那个神，却根本救不了自己的妻子。
柳谋正道：“他们原本不应该存在，他们的出现只是偶然，所以，像他们这种人才不会受镜城内的任何影响，通俗来讲，这两个人的名字永远不会出现在阎王爷的生死簿上。”
此时，天空中那个灯笼再次暗淡下去。
柳谋正仰头看着：“出发，记住我的话，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管。”
拒绝戴上眼罩的北子洪走在队伍的最后，在光明彻底消失的那一刻，他感觉到旁边有一只手在拽着他的衣袖。
虽然黑暗中他什么都看不见，但他知道，那只手是来自旁边的镜子中，而且正使劲把自己往里面拽。
“还不是时候呢。”北子洪竟然用商量的口吻对镜子的方向说，“再给我点时间，我会去找你们的。”
其余人听到北子洪的话，都觉得很奇怪，不知道他在对谁说。
柳谋正再次叮嘱道：“无论你感受到什么，听到什么，都不要管，跟着我，我们得趁黑多走一段！”
柳谋正边走边指示着后面的人向左向右然后直行。
除了般若尼森和唐雨时之外，所有人耳边都听到了窃窃私语，就如同是他们正在被一群看不见的人围观一样。
终于，当天空中的灯笼再次亮起来的时候，柳谋正也停下了脚步，看向周围的时候，却是浑身一震，脱口而出：“糟了！”
金古思也瞬间变了脸色，看着周围镜子中那些密密麻麻的人。
其余人闻言，下意识将眼罩摘下来，细看之下，吓了一跳，这是什么情况？
唐千林看向四周问：“怎么回事？”
柳谋正道：“看样子，我们这群人中，有那么一个或者两个罪孽深重，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却很愧疚的人。”
众人互相对视着，观望着，猜测着到底是谁。
大祭司此时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呢？”
柳谋正道：“接下来，无论是光明还是黑暗，这些镜中人都会试图把我们拖拽进去，一旦被拽进镜子里，那就再也出不来了。”
大祭司看向其他人：“那么，我们就把那个人找出来吧，只要找到那个人，让他自我了结，其余人就安全了。”
李云帆道：“你如何能保证这样就安全了？”
大祭司看向柳谋正，柳谋正道：“他说的有道理，要除掉心魔，就得除掉心魔的宿主，就这么简单，首先我们排除唐雨时和般若尼森这两个，他们是不会有心魔的。”
众人都在心里揣摩着，唐千林道：“还得排除安然。”
叶达跟进道：“夏霜也是，她虽然是孤军，但她的任务只是针对我，没有害过其他人。”
大祭司继续看向其他人，目光从众人的脸上一一扫过。
李云帆看着柳谋正道：“也许是你们俩呢，柳谋正，你手上可沾了不少人的鲜血吧？”
柳谋正道：“我和金古思也得排除，我们之前来过，所以，我们知道这里的情况，我们自身的心魔就算会导致镜中人出现，也不会有这么多。”
众人互相看着，在心里想着，会是谁呢？
此时，北子洪举起手来：“大概是我吧，没错，从我控制住颜氏一族开始的那一天，为了铺平未来的路，我杀了很多人，不计其数的人。”
叶达道：“还有胭脂沟里那些无辜的人，也都得算在你头上。”
北子洪惨然一笑：“对呀，所以，你们走吧，我留下来赎罪。”
赎罪？去死就可以赎罪吗？世间哪儿有这么简单的事情。
柳谋正抬头看着天空中的灯笼：“等灯笼再暗下来，我们再走，还有一会儿，大家向我聚拢，千万不要挨着旁边的镜面。”
众人向柳谋正靠拢的同时，北子洪依然留在原地，他面朝离自己最近的那面镜子，看到镜中的那个男人慢慢地朝着他伸出了手，抓住了他的衣袖，正在轻轻拽动着。
同时，众人发现，那些镜中人的手都从其中伸了出来，在那上下挥舞着，虽然没有声音，但他们却似乎可以听到那些人的悲鸣声，就好像伴随着那悲鸣，这些不知道该称为什么的东西就会从镜中慢慢地走出。
唐千林问：“柳谋正，这些东西会走出来吗？”
柳谋正道：“不知道，我之前来的时候，反正没遇到这种情况，灯笼要暗了，这次我们要抓紧时间，一口气冲过去，我们现在离出城口不远了。”
北子洪并未甩开抓住他衣袖的那只手，却是转身看着李云帆道：“云帆，我要去那头见你母亲了，你有什么话想对她说的吗？”
北子洪说完，露出个笑容，好像他把一切都放下了一样。
李云帆摇头：“你可以跟我们一起走。”
北子洪也摇头：“不，我走不动了，我一直都以为，真的可以什么都不管不顾，只要回到过去，就可以把自己所做的一切给磨灭，但是做过的事情永远会存在我心里，不管回到过去，还是前往未来……云帆，我这辈子做过最正确的事情就是收你为徒弟。”
李云帆看着北子洪的时候，天空中的灯笼逐渐失去光芒，他眼前的北子洪也逐渐消失，终于被黑暗吞噬。
“走！跟着我跑！快！”柳谋正抱起唐子程，拔腿朝着前方跑去，其余人紧随其后。
李云帆稍微迟疑了下，说了句：“师父，徒儿走了。”
众人跟随着柳谋正朝着前方狂奔的时候，听到周围有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不由得放慢了速度。
柳谋正一拽身旁的贺晨雪：“不要停下来！快点！不然就来不及了！出口就在前面！”
大家奔跑的脚步声和那种碎裂声混在一起，很快碎裂声变成了玻璃粉碎落地的声音，紧随而来的是人的喘气声，说话声，哭喊声，各种声音混在一起，让众人不由得加快了脚步，甚至感觉双腿都有些发软。
人在面对无法战胜的东西时，除了逃跑之外，没有别的办法，而且脑子中除了“跑”这个字之外，再也没有其他的任何念头。
终于，天空的灯笼再次亮起，站在原地未动的北子洪发现自己已经被包围了，已经被那些从粉碎镜中走出来的人包围了，那些人伸出手来抓着他的头发，耳朵，衣服开始撕扯着，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不一样，有些在哭，有些在笑，有些面无表情，有些则显得十分愤怒。
最终，北子洪被人群吞噬。
而跑向出口的众人，除了看到前方的镜面城门之外，也看到了道路两侧站得笔直的人群……

第一百八十五章：过镜返阳（上）
“不要看两边！不要管他们！快跑！”柳谋正在前方抱着唐子程狂奔。
在其怀中的唐子程好奇地看着两侧站成一排的人们，人群之中似乎有他认识的人，还有人朝着他微笑挥手。
“嬷嬷？”贺晨雪也在人群中发现了曾经训练过自己，告诫过自己的嬷嬷，她不由自主放慢脚步，看着站在那的嬷嬷。
贺晨雪注意到，嬷嬷的双眼是空洞的，原本存在于眼中的那对眸子，却突然间与眼白融成了一体，紧接着眼白似乎融化了，顺着眼眶边缘像是眼泪一样流淌下来。
贺晨雪吓呆了，立即停了下来，后方的安然速度过快，直接撞在她身上，将她撞倒在地。
柳谋正停下，放下唐子程，拿出布带直接蒙住贺晨雪的双眼：“不要看！”
就在此时，唐子程却慢慢朝着左侧人群中走去，口中还喊着：“干娘！你怎么在这里呀？”
干娘？唐千林浑身一震，看向唐子程跑去的方向，发现站在那里的女人。
那个女人她太熟悉了，那是他曾经在天津为唐子程找的一个保姆，一个他从窑子里赎出来的女人，一个将唐子程视为亲儿子的人。
在遇到那个女人的时候，他曾经想过，干脆就在天津过完下半辈子吧，其实这样也好，可当他从楚乐康那里得到贺晨雪的消息时，他义无反顾，不顾那女人的劝阻和哀求，带着唐子程便踏上了前往关外的征途。
换言之，他狠狠的抛弃了那个女人，虽说他对那个女人没有任何感情，也没有任何其他的关系，仅仅只是雇主和保姆的关系，可他依然心存愧疚。
停下来的夏霜，也看到人群之中自己的父母，惊讶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同样的，安然也看到了母亲顾云蓉，还有父亲宇都宫元仁。
李云帆则看到了交通员顺子，也看到了生死不明的朱书记。
除了唐雨时和般若尼森之外，所有人都看到了自己心里最愧疚，最不愿意去面对的人，能在这里看到的，说明他们都死了，难道说这里真的是阴间吗？他们见到的是来自另外一个世界的人？
唐千林看着那个女人，柳谋正也看着，就在唐子程快接近那女人的瞬间，柳谋正上前一把抱起唐子程，就在那一刻，唐千林扭头发现柳谋正的双眼中似乎也带着内疚。
他为什么看到那个女人会眼带内疚呢？
“走！”柳谋正大声喊着，“再看下去，我们都走不了啦！快点！”
柳谋正多番催促之下，众人终于扭头看向前方，一步三回头地朝着城门的方向跑去。
而跑得最快的则是那名大祭司，他狂奔的同时，伸手摘下了自己的面具，第一个冲向城门，伸手奋力将城门拉动着，却怎么拉都拉不开。
等其他人冲上前来的时候，一起帮忙拉动，也无法拉开。
站在最后的唐雨时和般若尼森看着那些镜中人聚拢，摇摇晃晃朝着这边慢慢走来。
唐雨时抬手指着：“那些人过来了。”
“拉不动这扇门！怎么回事？”唐千林咬紧牙关使劲拽着。
柳谋正退后几步，看着那扇门，思考着到底怎么回事。
金古思道：“我们之前没遇到过这种情况呀！”
大祭司突然间像是发现了什么，他冲上前道：“门是靠推的！不是拉的！快点！”
众人闻言，立即使劲推门，门终于动了，但在门打开之后，众人却又傻眼，他们看到的是另外一座城。
唐千林目瞪口呆地看着那边，然后又看着柳谋正：“是出口吗？”
柳谋正摇头：“不是，怎么会这样？城外应该是一条河才对。”
此时，后方的人群距离他们越来越近，虽说看似没有什么敌意，但这些镜中人聚集在一起的那股气势，竟让原本心中没有丝毫恐惧的唐雨时和般若尼森也不由得朝着后方退去。
柳谋正还没下决定的时候，大祭司却拔腿朝着城门内跑去。
“先过去再说！”柳谋正指示众人赶紧穿过城门，然后与唐千林、叶达、金古思一起将城门拉回关上。
城门关上之后，柳谋正这才转身来看着这第二座城，唐千林看着城内建筑的时候，觉得很是眼熟，随后反应过来：“这不就是之前那座城吗？只是那座城里的建筑都是镜子构成的，而这里的建筑和平日中看到的一个样子。”
城内的建筑可谓是五花八门，几乎囊括了各个时代的建筑风格。
柳谋正再抬头的时候，发现天空中那个巨大的灯笼正缓缓朝着这边移来，在移动到他们身处这座城的上空之后终于停住，其中的光芒也渐渐暗下来。
“都围拢过来！”柳谋正招呼着其他人。
众人向柳谋正围拢的同时，一直盯着城门的唐雨时却发现城门似乎在逐渐消失。
“爹，你快来看！”唐雨时叫来唐千林，指着道，“城门消失了，你看，变成了一堵墙。”
众人扭头，看着黑暗降临的同时，整个城门也消失了，不仅城门，原本在身后的城楼也整个被黑暗吞噬，变成了一堵墙。
众人走到墙壁跟前，伸手去摸的时候，却发现身后有光亮起，他们慢慢转身，看着原本空无一人，漆黑一片的城内，突然间变得热闹非凡。
所有建筑物内都亮着灯，屋檐下挂着各式彩灯灯笼，人们在街头行走着，站在花灯之下张望着，而小贩的叫卖声、店小二的吆喝声此起彼伏，众人除了可以清楚听到饭店内的煎炒烹炸声之外，甚至能闻到一股股香味。
声音和光彩组合在一起，让众人眼前这座原本黑暗中的死城有了生气。
不过，很快这种生气却在唐千林发现的一个问题后变得诡异——这里的人只有一张雪白的脸，面部根本没有五官。
而且这里的人穿着的服装也是五花八门，有传统的汉服，有明朝的盔甲，还有清朝的朝服，就好像突然间各个时代的建筑和人都汇聚在了这座城中一样。
唐千林问：“柳谋正，这是怎么回事？”
柳谋正道：“不知道，我之前没遇到过这种情况。”
叶达看向四周道：“大祭司不见了。”
众人四下寻找，果然发现大祭司不知道何时不见了。
唐千林看着热闹的街道：“怎么办？”
柳谋正道：“按照之前的办法，我们再穿过去一次，也许能出去，我是说也许，如果找不到城门，我们再说。”
安然指着远处一个黑漆漆的轮廓道：“你们看，正对着的方向是不是一座城楼？”
众人看过去，果然发现那是一座城楼的轮廓，却很模糊，若隐若现的感觉。
“走吧，还是和之前一样，人跟人。”柳谋正抱起唐子程，唐子程看着那些没有五官的人，吓得捂住了双眼，把头埋进柳谋正的胸口。
众人在街道上走着，却发现好像这里的人都看不见他们。
唐千林道：“我想起尤四方的经历了。”
还没等唐千林细说，柳谋正就道：“您说的是那个在沙漠中遇到的老嵍捕？”
唐千林道：“你怎么知道？倪小婉告诉你的吧？”
柳谋正没有应声，只是道：“你想告诉我，也许我们身处在另外一个世界，在这个世界中的人眼中，我们都是所谓的鬼，对吧？”
唐千林道：“也许是这样呢？这算是比较合理的解释吧。”
柳谋正道：“但这里是萨满灵宫。”
叶达问：“柳谋正，你之前不是来过吗？按理说，穿过这座城，城外是什么？”
柳谋正道：“是一条河，河上有一座由船搭建起来的桥梁，穿过桥梁之后，就可以看到那扇门了。”
李云帆道：“这么说，我们距离那扇门不远了？”
柳谋正道：“听着的确不远，我第一次走到那，按照正常的时间算，足足花了我半个月。”
“半个月？”安然惊讶道，“怎么会走半个月呢？”
柳谋正抱着唐子程避开迎面走来的一个无面人：“光是穿过那镜城，我就花了五天的时间，那是最难通过的一个地方，你要战胜自己的心魔，坚定信念，否则的话，大部分人都会被困死在那里。”
金古思看着四周：“这座城给我的感觉，就像是镜城的另一面。”
李云帆不理解金古思的话：“另一面？什么意思？”
金古思走过一个货郎的货担前时，发现一个无面女子正对着一面镜子看着什么，但仔细看去，那所谓的镜子，只有镜框，而没有镜面。
金古思道：“过镜返阳你们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唐千林诧异地看着金古思：“没想到你还知道这个。”
柳谋正看了一眼唐千林：“老金知道的事情不比我少。”
在中国传统婚俗中，新人的洞房里必须要放置一面大镜子，而在丧葬风俗之中，过去某个时代，特别是明朝，会将镜子放置在主墓穴的顶端亦或者棺椁的四角，说法有很多，有说是防止魑魅魍魉侵害尸体，也有说因为风水原因防止尸变，而这种风俗也传到了朝鲜。
金古思道：“在我们朝鲜，明朝后修建的王陵内就悬有镜子，不过这只是传说，没有得到考证，传说最主要的原因就是‘过镜返阳’。”
何为“过镜返阳”？
简而言之，就是说人死之后，只要用镜子正对尸体，就可以将灵魂暂时封存在镜子中的那个世界里，然后等待返阳的时机。

第一百八十五章：过镜返阳（下）
安然听着觉得奇怪，问：“为何要用镜子封存灵魂？”
唐千林道：“这就得从轩辕作镜说起了，不过这里所说的镜，不是我们现在看到的镜子，也不是铜镜，而是镜石，应该就是黑曜石。按照我们过去嵍捕的调查，认为过去古人不了解黑曜石到底是什么，而且每次发现黑曜石都与火山有关系，而火山通常都是危险的地方，也与阴间地狱这些场所联系在一起，所以，各方的传说汇聚在一起，最终变成了镜子可以暂时封存灵魂。”
安然摇头：“我还是没明白。”
唐千林边走边说：“就是说，可以通过镜子看到阴间世界，但人却无法通过镜子过去，只有灵魂可以，但镜子中的世界，与真实的阴间又完全不同，就好像是现实和一幅画的关系，为了欺骗阴间使者，就用镜子让灵魂进入假定的阴间，暂时封存起来，现在你明白了吧？”
安然点头：“明白了，但是，金古思说的镜城的另外一面，是不是说，我们现在就在镜子之中呢？”
安然刚说完，突然间刹住脚步，抬手指着前方的一座宅子：“那，那是我家……”
众人顺着安然所指的方向看去，发现那是一座日式风格的宅子，而且门口还有一个穿着和服的女子正在扫地。
“那是素子阿姨！”安然要上前去，被唐千林直接拦住。
唐千林道：“不要过去，太古怪了。”
此时，夏霜指着另外一个方向，拽了拽叶达：“陌尘，你看！看到了吗？”
叶达看过去，看到了易家大宅，大宅旁边还有另外一座稍小的宅子，叶达脑子中易陌尘的记忆告诉他，旁边那就是过去的夏家。
叶达也愣住了：“怎么会这样？”
李云帆在周围仔细寻找着，随后道：“我也看到了熟悉的东西。”
唐千林问：“什么？”
李云帆指着另外一个方向，那里有一座藏在阁楼之后的大楼，那是一座偏俄国风格的建筑。
唐千林看着问：“那是什么地方？”
李云帆道：“那是新京保安局培训学校的大楼，奇怪了，这里的建筑怎么全都是与我们过去有关的呢？”
安然、叶达、夏霜、李云帆这些人都发现了过去回忆中的地方，那么自己呢？自己会看到什么呢？
唐千林边走边在仔细搜索着，同时也阻拦着其他人去发现的宅子和楼中看个究竟。
唐千林发现金古思走着走着，偷偷瞟向远处巷子中的一间屋子，一副想看又不敢看的模样，他忍不住问：“那间屋子和你有什么关系？”
“没什么。”金古思淡淡道，“那只是，只是我一段不愿意提起的回忆，仅此而已。”
唐千林又看向走在前方，目不斜视的柳谋正：“那你呢？看到什么了？”
柳谋正冷冷回道：“唐千林，你的好奇心太重了，这对你没好处的。”
唐千林听柳谋正这么说，想着他应该是怕自己得知过去的秘密，只得继续向前，也不再左右观望，因为他害怕看到某个不愿意再看到的地方。
“没路了。”柳谋正停下脚步，看着正前方出现的那堵黑色的墙壁。
唐千林也看着那堵墙壁：“奇怪，大路之上怎么会有一面墙壁呢？”
更奇怪的是，原本朝着那面墙壁走去的那些无面人，却很自然地转弯，朝着右侧的小巷之中走去。
柳谋正看着那小巷，脸色忽然间变了：“看样子必须走这里了。”
唐千林发现，金古思此时正用担忧的目光看着柳谋正，是什么原因？柳谋正在怕什么？
几人走进那小巷的时候，叶达却发现夏霜不见了，转身一看，发现夏霜依然站在远处那座夏家大宅跟前，呆呆地看着。
就在此时，忽然间一队穿着军服，手持步枪的无面军人冲进了小巷之中。
众人立即闪开，柳谋正却是下意识抱紧了唐子程，看着那群军人冲进去，随后巷子内响起枪声，还能看到朝着夜空飞去的弹道。
紧接着，军人从里面押解着一批人慢慢走出，其中有反抗的立即就被处决。
看到这一幕的时候，唐千林却猛然间想起了什么，他发现柳谋正朝着自己看了一眼，但不敢直视自己的双眼，扭头避开，继续朝着前方走去。
巷子内是个丁字路口，来到路口的时候，柳谋正迟疑了下，看着左边道：“走这边。”
李云帆看着右侧在黑暗中城楼的轮廓道：“不是应该朝着这边走吗？城楼在这边。”
柳谋正依然道：“走这边，听我的没错。”
柳谋正抱着唐子程往左侧走去的时候，唐千林和贺晨雪却一起扭头看向右侧。
“走啊！”柳谋正大声喊道，有些着急的模样。
唐千林终于想起来了，想起来这是什么地方了，他抬脚就朝着右侧走去，然后站在那熟悉的角落，看着角落中躺着的那个受伤的无面男子，而在无面男子不远的地方，跪着一男一女，两人正在向跟前的一群人磕头求饶，求男子宽恕日期。
“求求你们，再宽限我们几天，五天，不，三天，三天就可以了，三天后我们一定把钱还上。”那个无面的女人在那求饶道。
跟上来的众人都愣住了，因为大家都听得出，那是贺晨雪的声音。
除了柳谋正和唐千林之外，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贺晨雪，贺晨雪站在那，急促地呼吸着，双手都在颤抖。
唐千林则看向角落中那个无面男子，没错，那是自己，那是1927年4月12日从那间仓库中逃出来的自己，几秒之后，自己就要苏醒了，然后就看到了自己这辈子最爱的女人。
讨债的人看着无面贺晨雪道：“看样子，你们俩是真爱呀，你男人落魄之后，你都愿意当舞女养活他，可惜，他还是不争气，拿着你赚来的皮肉钱整日赌，你说，你跟着这样的男人有什么用？不如你跟着我，以前的债就一笔勾销。”
无面贺晨雪跪在那，旗袍上全是泥土污垢，虽然没有五官，可她的那张脸上却挂着眼泪。
无面贺晨雪道：“再宽限我们两天好吗？两天后，我一定连本带利还给你们。”
流氓头目摇头：“不行，要不你现在跟我走，要不你们俩留下一条命。”
就在此时，原本躺在地上的另外一个男子翻身爬起来，对着流氓头目磕头道：“求求你们，放我走吧，你们先带她走，两天后我带着钱来赎人。”
所有的一切，都与当年一模一样。
李云帆微微叹气看着唐千林，他至今都能想起来那时候唐千林对自己诉说这段往事时，完全掩饰不住的伤感。
老套的英雄救美情节之后，便是美人报恩，其他人眼中这好像是一出戏，而在唐千林眼中，这仅仅只是一个骗局的开始。
他不由得看向贺晨雪，心想，这一段回忆，在贺晨雪的心中是什么呢？是一段美好回忆的开端？
无面唐千林和贺晨雪像是有一股魔力，吸引着唐千林和其他人跟随着他们，看着很多年前发生的那一系列经过，唐千林撒谎拿钱给贺晨雪，又冒着风险闯入那个团长的家中偷了金条，就为了将贺晨雪从那个恶心的男人王大为手中赎出来。
当王大为关上门，无面唐千林看着提着行李的无面贺晨雪之时，时间就好像静止了。
唐千林站在那，看着过去的自己和过去的贺晨雪，却笑了一下：“知道我当时在想什么吗？”
贺晨雪微微扭头看向他。
唐千林道：“我心里当时想着我夜凤师父对我说过的一句话——有一种幸福是你知道，这个世界上总有那么一个人在安静的等着你。我认为那个人就是你。”
唐千林说完转身离开，却看到在后方抱着唐子程的柳谋正。
柳谋正什么都没有看到吗？不，他看到了，他看到的也是这段回忆，所以，唐千林明白了，他之所以能看到，之所以很慌乱，原因是他就是当年那个自称王大为的人。
也就是说，九方砂和贺晨雪为了引唐千林入局，两口子假戏真做，也许王大为那模样就是九方砂的真实样貌，后来的柳谋正只是他改变了容貌或者用了易容术。
唐千林慢慢走到柳谋正跟前，低声道：“真是难为你了，这么多年，你戴着面具生活着，不觉得难受吗？看到这一切，你心里是不是踏实多了？终于承认了自己最丑陋的那一面，你亲手把自己的老婆送到别的男人手中，你真是个王八蛋。”
此时的贺晨雪却哭得泣不成声。
唐子程道：“娘哭了……”
对，贺晨雪哭了，她在哭什么呢？
她在伤心当年九方砂为了达到目的，把自己拱手送到唐千林身边呢？还是她在悔恨自己当年欺骗了唐千林？因为她自己心里清楚，就算是九方砂也永远做不到唐千林对她那么好。
唐千林此时心里不知道哪儿来的那股怨气，他转身，继续声嘶力竭地对贺晨雪吼道：“我对你好，我愿意给你一切，是因为我爱你，是因为我也希望你用同样的方式对待我，而不是让你觉得自己很了不起，你明白吗？”
贺晨雪捂着嘴蹲下来，拼命忍着，强忍着。
众人一个个离开，终于，在那个孤单的门口，只剩下贺晨雪、柳谋正和唐子程，原本在旁边的无面唐千林和贺晨雪也逐渐消失在黑暗之中，就如同回忆崩塌了一样。
在周围暗下去的那瞬间，贺晨雪终于再也无法忍住，瘫坐在那放声大哭着。

第一百八十六章：腐朽城池（上）
走出巷子的众人，清楚听到贺晨雪的哭声，凄惨的哭声。
唐千林站在众人跟前，低头看着地面。
安然就站在他的身后，想上前，却又不敢。
贺晨雪哭泣是因为唐千林对柳谋正所说的那番话，什么样的男人才会亲手把自己的女人当做棋子一样送到需要利用的对手的怀抱中？
自己爱的又是一个什么样的男人？
这个男人为何要这么对待自己？
我对他那么好，千依百顺，他为什么还要这样？
悲哀的是，贺晨雪此时心里所想，就是这些年来唐千林所想，简而言之就是一句话——我对你那么好，你为什么还要抛弃我？
很多时候，男女都会困在这个问题当中永远绕不出去，不过难道你对某个人好，那么某个人就得必须和你厮守终身吗？答案当然是否定的。
但是，好也分两种，一种是得不到的好，一种是得到之后的好，如果一个人可以同时拥有这两种好，那么你就应该珍惜。
贺晨雪被困在这个问题中的时候，唐千林已经走出去了，只是再次亲眼目睹当年的回忆，让他由衷的觉得后悔而已，因为由始至终这都是一场梦，最可笑的是，就连制造这场梦的人都不是自己，而是柳谋正与贺晨雪。
柳谋正可以随时抽身离开，因为他的目的本就不是所谓的厮守终身，而唐千林最终也可以从这片沼泽中抽身，因为他终有一天可以看透一切，但贺晨雪呢？
作为贺晨雪来说，她会被永远困在这里，在得不到柳谋正的真心和对唐千林的愧疚中煎熬着。
其实天底下哪儿有那么多十恶不赦的人？
错就错，对就对，人们迈不过那个坎，就是因为走不出那一步，自己将事情复杂化了而已。
柳谋正抱着唐子程来到唐千林身旁：“我在想，如果你来到哈尔滨之后，贺晨雪向你真诚道歉，也许就不会有这些事了，对吗？你得到她的道歉，她得到你的谅解，所有的事情都能迎刃而解。”
唐千林看着柳谋正：“那你呢？你会向她道歉吗？”
柳谋正却不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道：“可是贺晨雪不会向你道歉，最主要的原因，一方面是她高傲的性格，她认为道歉之后，自己就会受制于你，另外一方面，她认为就算她道歉，你也不会原谅她。”
唐千林冷冷道：“回答我的问题，你为什么要这么做？现在，你应该做的事情就是，上前抱住她，向她道歉，告诉她，你是真的爱着她。”
柳谋正苦笑道：“同样的话，我当初也问过柳谋正……”
什么？唐千林仔细看着柳谋正，这人到底想说什么？他到底想说什么？
柳谋正直视唐千林：“可是，柳谋正不是真的爱着贺晨雪，他只是了解贺晨雪，又善于利用而已，在他手下不止一个极乐，你懂我的意思吗？我曾经以为，贺晨雪在看清楚柳谋正的真面目之后，会认为自己很愚蠢，会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可事实正相反，在最后的时刻，她还是选择了柳谋正，而不是唐千林。”
唐千林疑惑道：“你到底在说什么？”
柳谋正抱着孩子走出巷子：“走吧，我们还需要继续前进。”
唐千林站在那，呆呆地看着柳谋正抱着孩子远去，又看着带着泪痕的贺晨雪迈着快步追上柳谋正，像只小猫一样跟在他身后。
那座处于易陌尘和夏霜回忆中的夏家大宅前，夏霜站在门口，看着院内领着儿时自己玩耍的父母。
夏霜笑道：“那时候多好呀，有爹娘，有你，有点心，可是，我不明白，为什么一切都是假的，为什么我来到这个世界上的唯一理由就是为了骗人？”
叶达站在那，不知道该说什么，奇怪的是，自从进入萨满灵宫之后，脑子中的易陌尘就再也没有对自己说过半句话，就好像易陌尘已经与自己完全结合在一起了。
“你不是陌尘，我一直都知道。”夏霜忽然道，眼泪终于落下来，“我不傻，你们从牡丹江，从共荣村回来，开门之后，你抱住我的那瞬间，我就知道，你不是他，因为陌尘和我青梅竹马，我太了解他的性格了，他和唐千林这些人不一样，他想找的是那个小时候的夏霜，而不是被揭下面具后的夏霜。”
叶达不知道如何回答，憋了半天，终于说了三个字：“对不起。”
夏霜摇头：“不，说对不起的应该是我，我不应该骗他，但那也不是我可以决定的，因为我生下来的时候，就注定要成为一块伤疤。”
夏霜说着的时候，叶达却注意到了周围环境的变化，突然间一切都好像是静止了，灯笼不再闪烁，人们不再行走，就连被定在原地小摊贩手中热气腾腾的馄饨冒出的热气也固定在了半空。
众人也愣在原地，看着周围精致的一切，随后，黑暗再次降临，但并未吞噬掉一切光明，只是开始腐蚀一切，所有的建筑和人都在瞬间褪去了原有的色彩，变得陈旧腐朽。
房屋变得像是经历了百年的风雨侵袭，变得摇摇欲坠，而原本那些衣着光鲜的无面人，也逐渐变成了像是刚从坟墓中刨出来的腐尸一样。
“快走。”柳谋正意识到事情不对劲，拽着贺晨雪的手朝着前方跑去。
唐千林带着安然，招呼着还在疑惑中的叶达和夏霜两人。
“怎么回事？”夏霜看着除了夏家大宅和易家大宅之外，周围的房屋突然间变了样。
叶达抓着她的手道：“不对劲，快走！”
众人重新集合，朝着城楼位置跑去的时候，原本那些僵在原地的无面人也恢复了站姿，在原地站得笔直，就像是一尊尊的雕像，紧接着，突然间狂吼着朝着众人拔腿冲了过去。
叶达一脚踹翻扑向夏霜的一个无面人，抓着夏霜的手朝前狂奔着。
“到底是怎么回事？”叶达问着前面的唐千林。
唐千林拿着一根木棍挥舞着，劈倒挡路的无面人，与般若尼森、唐雨时两人会和，而在前方，柳谋正等人也陷入了苦战之中，那些无面人虽然可以击倒，但数量越来越多。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唐千林四下看着，指着前面的一座楼，“到那里面去避避！快！”
柳谋正闻言，率先朝着那里冲去，其余人一面抵抗扑来的那些无面人，一面艰难前进。
终于来到那座楼前，柳谋正抬手推门，谁知道那扇门一推就倒，似乎完全腐朽了，但此时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众人鱼贯而入，唐千林和叶达顺势捡起地上的木板，直接扣在门口。
唐千林道：“找东西来堵门！快点！”
叶达顶着木板道：“这些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夏霜道：“看着像是僵尸。”
唐千林道：“在这个地方，就算现在跑出来一群妖怪都不奇怪！”
其余人找来各种东西将门堵上，勉强将那些无面人挡在了外面，但大家都知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所有人都看向柳谋正和金古思，因为只有他们俩来过这里，也许知道对策。
金古思却是摇头：“不要看着我，我们之前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
柳谋正抱着吓坏的唐子程：“过去，我们都是穿越镜城之后，就看到那条河，没有看到过这座城，更没有发现这些无面人。”
唐千林叹气道：“那问题到底出在哪儿呢？”
叶达看着众人：“那个大祭司去哪儿了？”
夏霜立即道：“这一切，会不会是他搞的鬼？”
众人正在疑惑和猜测中的时候，屋外忽然间传来大祭司的说话声，他的声音很是响亮，但听起来又觉得那么遥远：“你们一定在想为什么会这样？”
众人听见声音从外面传来，都走向门口，但因为门外的那些如僵尸般的无面人，没人敢开门。
“这些都是你们过去自己造成的罪孽！”大祭司的声音再次传来。
叶达愤愤道：“这人真把自己当神了？还当上瘾了？我现在特别后悔，之前为什么就没找机会把他暴揍一顿呢？”
唐千林道：“按照他的说法，你就是他，他就是你，所以，你现在可以揍自己，等于是揍他了。”
叶达刚要反驳的时候，唐千林觅着那声音朝着楼上走去：“听起来声音像是从上面传来的，你们在这里等着，把门守好。”
唐千林小心翼翼踩着那即将垮塌的楼梯上去的时候，柳谋正迟疑了下也跟了上去，两人走到最上层，推开那窗户，朝着外面看去，试图寻找那名大祭司，可外面人山人海的全都是那些无面人，根本找不到大祭司的身影。
“要消除这些罪孽，就必须消除你们脑子中那些不堪的回忆！”大祭司再次说道。
唐千林和柳谋正这次听明白了，大祭司的声音是从漂浮在这座城池上方的灯笼中传来的。
唐千林道：“听起来，那家伙在灯笼里。”
柳谋正仰头看着：“看起来是这样。”
唐千林纳闷道：“那灯笼那么高，他是怎么进去的？”
柳谋正道：“不知道，我以前来的时候，并没有发生这类的事情。”
唐千林忽然想到了什么，问：“你是什么时候来的？”
柳谋正道：“很久很久以前。”
唐千林又问：“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你可以回答我一个问题吗？是不是你把我从另外一个世界带到这里来的？”
柳谋正迟疑了下，终于点了点头。
唐千林意识到了什么：“那么，你说你之前来过，是来过这个世界的萨满灵宫，还是其他世界的？”
柳谋正听完问题，却是道：“你终于问到关键的部分了。”

第一百八十六章：腐朽城池（下）
柳谋正的回答，让唐千林意识到自己说对了。
唐千林又道：“也就是说，你在其他世界里，也和我们这些人来过萨满灵宫？”
柳谋正默默点头。
终于明白了。唐千林直视着柳谋正：“你其实根本就没有什么预知能力。”
柳谋正还是点头。
唐千林道：“你之所以会知道即将发生的事情，是因为你在其他世界中经历过，这就是答案。”
柳谋正终于回答了一个字：“对。”
唐千林所有的推测都得到了柳谋正的肯定，他却没有任何恍然大悟的感觉，相反有一股寒意灌满了全身。
唐千林道：“在共荣村下的渤海国遗迹中，我们进入了一个奇怪的空间，在那里，我不仅遇到一个失踪多年，已被宣告死亡的老嵍捕尤四方，还在一座所谓的奈何桥上遇到了一个自称来自另外一个世界，被困在那里无法离开的开棺人胡顺唐，他的话很有意思，但有一句话，我一直记得很清楚，他说，无论在哪个世界，历史的进程都不会被改变，就算有人强制性去改变，也会被修正，回到原先的轨道上去。”
柳谋正道：“看起来，这次真的和从前不一样，也许我有机会。”
“什么机会？”唐千林皱眉道，“你经历过这些事，所以你会知道我要做什么，也知道我师兄楚乐康必死无疑。”
刚说到这，唐千林又意识到一个极为可怕的事情，他仔细想了想，抬眼看着柳谋正：“其实带着那青铜盘，穿过那扇门，根本无法前往我们这个世界的未来和过去，只能去其他世界的未来和过去，对吗？”
柳谋正点了点头：“对，事实就是如此。”
唐千林又问：“你说，除了我们四个之外，其他人都会死，在其他世界里，他们都是怎么死的？”
柳谋正道：“我觉得你还是不要知道。”
唐千林道：“怎么？你还想让他们的死给我来个惊喜？”
柳谋正看向窗外，看着那个悬在半空中的灯笼：“夜凤师父和李清翔前辈，包括小婉他们的死，都与之前你看到的一样，部分人在通过镜城的时候，因为受不了心魔的摧残，干脆自我了结。”
唐千林道：“那其他人呢？安然呢？夏霜呢？贺晨雪和子程呢？他们又怎么死的？你没有救他们吗？”
柳谋正道：“我无能为力，而且我尝试了好几次。”
唐千林走到柳谋正身旁：“好几次？你是说，你不止一次进入萨满灵宫，不止一次经历过这些事？”
柳谋正道：“没错，是这样。”
唐千林问：“为什么？你到底想做什么？”
柳谋正道：“我想回到我原先所在的那个世界去，就这样，但希望却似乎很渺茫，所以，这是我最后的机会，这次机会也许是你不断去探索的开始。”
唐千林问：“你到底想说什么？你还有事情瞒着我。”
柳谋正道：“现在还不是时候，我如果现在告诉你实情，我们都会死在这里，那么一切都结束了，毫无挽回的余地。”
此时，大祭司的声音又从那灯笼中传来：“要消除一个人的记忆，很难，所以，只能自我毁灭。之所以这里那些原本只处于你们回忆中的人，会具体化，会攻击你们，就源于你们自身的罪恶，你们要度过这里的唯一办法，就是找到那个罪恶最深的人，让他牺牲自己。”
听到大祭司所说的众人互相对视着，大致明白了他是什么意思。
楼上的柳谋正道：“我们先解决眼下这个危机，等到了合适的机会，我自然会告诉你是怎么回事。”
唐千林拦住柳谋正：“不行！你现在就得说清楚。”
柳谋正摇头：“我只能告诉你，我现在所做的一切，就是要救下这些人，让他们都活着，而要达到这个目的，必须你我联手，你明白吗？”
柳谋正说完下楼，唐千林想了想也只得下楼去，但脑子中依然充满了无数的疑问，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叶达走向唐千林：“你听到那个大祭司的话了吗？”
唐千林刚要说什么，柳谋正道：“他话里的意思很简单，他想告诉我们，我们这里某个人的怨念和执念太深了，他的执念让脑子中的回忆具体化，变成了这些不人不鬼的东西攻击我们，只要这个人没了，死了，那我们就得救了。”
众人互相对视着，唐千林忽然道：“把你们的念头都收回去！”
众人一愣，一起看向唐千林，唐千林道：“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你们在想，找到那个人，把他扔出去，让他去死，然后自己得救，对吗？”
毫无疑问，大部分人脑子中先前都闪过了这个念头。
唐千林道：“你们想过没有，如果牺牲第一个人，危机还存在怎么办？到时候我们只能牺牲第二个，然后是第三个，第四个，直到我们全部都死光。”
安然道：“千林，你的意思是，那个大祭司设了一个圈套给我们？”
唐千林道：“仔细想想，那个大祭司说过，曾经创造这里的人，目的就是为了让所有人，包括他自己都无法来到这个第四层，这才在这里设置了如此多的障碍，既然连那个所谓的‘神’都无法平安的度过这里，那么身为大祭司的那家伙，他也不能，也许他在上面一层可以掌控一切，但在这里，他也只是个普通人而已。”
柳谋正道：“你想说什么？”
唐千林指着门外：“你之前在镜城说过，那里会体现自己的心魔，而这里也许就是镜城具体化之后的模样，的确，我们也看到了，这里面展现了很多关于我们的回忆，但除了我们的回忆之外，那些乱七八糟的人是从哪儿来的？”
唐千林、柳谋正、贺晨雪三人看到的只是那年在后巷中的回忆；叶达和夏霜看到的是很多年前的易家大宅和夏家大宅；李云帆看到的是新京伪满的保安局培训学校，那么只剩下唐雨时、般若尼森、金古思、唐子程四个人了。
唐千林又道：“雨时和般若尼森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人，他们只是偶然的产物，他们不存在任何回忆，也就没有心魔作祟，排除他们，就剩下子程了，子程只是个孩子，他哪儿来那么多乱七八糟的回忆？”
贺晨雪试探着问：“会不会是，你带着他那些年行走江湖的时候，他把很多不好的回忆都藏在心底了？”
唐千林摇头道：“我带着子程没有行走江湖，只是在找你，我没有让子程挨过饿，穿不暖，睡不好，我尽到了一个做父亲的责任，我可以保证，没有让孩子的心灵遭受过什么创伤，所以，绝对不会是他。”
李云帆道：“那会是谁？”
唐千林用手指了指上方：“我刚才说了，就算是那个所谓的神来到这里，都会失去自己的力量，更何况是那个大祭司。”
柳谋正立即道：“对，排除一切，剩下来的只能是他，这也是为何他会躲在那个灯笼中的原因所在。”
“灯笼？”叶达疑惑，“什么灯笼？”
唐千林告知叶达，那个大祭司的声音是从灯笼中传来的之后，众人这才明白。
走上楼顶，站在窗户边上看着半空中那灯笼，谁也没有主意，那么高的地方，他们又没长翅膀，怎么可能上得去？
唐千林道：“那个大祭司也没翅膀，他也没有所谓的神力，也不会飞，他是怎么上去的？”
李云帆道：“对呀，他能上去，我们也能上去。”
夏霜问：“可是，要怎么上去呢？不如我们想想其他办法，从这里闯出去吧，反正距离城门也不远了。”
柳谋正道：“不可能，你想想，那个造物主创造第四层的目的是什么？就是为了不让人接近那扇门，所以，那个大祭司说得没错，除了让那个将回忆具体化的人牺牲之外，别无他法，我以前来的时候，没有遭遇这些，就是因为没有与那个大祭司同行。”
叶达问：“你一直在说，你以前来过，到底是什么时候？你也不说清楚，说出来让我们参考参考也好呀。”
柳谋正也不回答，只是看了一眼唐千林。
唐千林道：“这件事咱们稍后再说，如今我们的主要目的是上那个灯笼处，找到那个大祭司。”
叶达道：“说得简单，我们武器也没有，工具也没有，吃喝都成困难，再呆一天到两天，我们就算饿不死，也得渴死。”
夏霜道：“这就是为何我们下来之前，那名大祭司要将我们的东西全部收走的原因，他根本就不是想和我们一起下来，而是想引领我们到他设的局当中来。”
“武器，工具……”唐千林站在窗口看向外面，“如果这里是靠我们的回忆来具体化的，那么在我们的回忆当中，说不定也能找到这些东西吧？”
众人看向唐千林，不大明白他的意思。
唐千林转身解释道：“你们想，之前我们看到被具体化的那些人、建筑、物品都和真实的一模一样，对吧？”
柳谋正道：“对，除了这里的人，和这里被回忆具体化的‘我们’是无脸人之外。”
唐千林问李云帆：“云帆，你在新京保安局培训学校的时候，那里有武器吗？”
李云帆道：“当然有，在那里的地下室就有一个武器库，不过没有重武器，基本上都是以手枪、步枪这些轻武器为主。”
“跟我来！”唐千林带着李云帆小心翼翼的跑到楼顶，然后问，“你先前看到回忆中的那座楼在什么位置？”
李云帆在四周寻找着，随后抬手指着一个方向道：“那里……”

第一百八十七章：记忆载体（上）
唐千林起身，仔细看着那座李云帆回忆中的伪满新京保安局培训学校的大楼，其实并不难找，因为那座楼根本没有出现腐败破损的模样，还是与之前看到的一模一样。
唐千林又仔细寻着，然后看到了紧挨着的易家大宅和夏家大宅，这两座宅邸也没有任何变化。
“我想，我明白了。”唐千林与李云帆下楼后，对其他人说，“在这个地方，回忆被具体化之后，就会被固定，那个大祭司无法控制我们的回忆，证据就是，除了我们回忆之外所有人和物都产生了变化，房屋变得腐朽不堪，无面人也变得如同僵尸，只有我们回忆中的那些东西还维持原本的模样。”
叶达皱眉道：“就是说，除了我们回忆中的东西之外，其他任何东西都属于那个大祭司回忆构成的？而且他还可以改变？既然他可以改变，那我们不也可以改变吗？”
众人互相对视着，叶达道：“我们来试试？”
说完，众人开始各自发挥着自己的想象，许久后，众人互相对视着。
叶达道：“有没有感觉到什么变化？”
唐千林问：“你刚才想什么了？”
叶达道：“我在想，我回忆中的易家大宅都是金子做的，那是小时候的愿望……”
“财迷。”夏霜埋怨道，“都这时候了，还在想金子。”
唐千林朝着窗外看去，看到易家大宅依然没有任何变化，其他人先前在心里所想的也没有让自己被具体化的回忆产生任何变化。
李云帆道：“为什么那个大祭司可以操控自己的回忆，而我们不行呢？”
叶达道：“不是，我就纳闷，他的回忆中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玩意儿呢？”
柳谋正推测道：“从第一代大祭司开始，塔矢部落的萨满就不断在研究人，研究各个朝代，所以，会出现这些，并不意外吧？至于他为何可以操控回忆，我想，问题大概出现在那个灯笼里面。”
唐千林道：“所以，我们要进入那个灯笼，就必须要有工具和武器，眼下唯一能同时找到这些东西的地方，就在云帆回忆中的那座大楼里，所以，我们必须去一趟。”
柳谋正看向其他人：“我和唐千林、李云帆三个人去，其余人留下来，没意见吧？”
唐千林等人又将各种找来的物件堆积在一楼门口，带着众人上楼，堵死二楼的楼梯之后，这才与柳谋正、李云帆翻越窗户，看着楼下那些拥挤的僵尸。
李云帆看着对面的屋顶：“只能跳过去了，还好这些东西不会爬楼，我先跳。”
唐千林正要制止李云帆的时候，李云帆已经用力朝着屋顶跳了过去，但没想到身体的重量加上屋顶早已腐朽的关系，整个人直接砸了下去，狠狠的落在了屋内。
“糟了！”唐千林刚要跳下去救李云帆，却被柳谋正抓住。
柳谋正道：“现在你下去，和找死没区别，与其我们三个人都被困，不如让他一个人想办法逃走！”
唐千林不顾柳谋正劝阻，直接跳了下去，在瓦砾之中翻找着李云帆，此时，闻声而至的僵尸也扑向屋内。
唐千林找到受了些轻伤的李云帆之后，踹开旁边的窗户，直接跃出，两人刚站稳，一抬头，就发现正对面扑来成群的僵尸。
“直接冲过去！”柳谋正出现在旁边的屋顶，“这几只僵尸后面就是路！千万不要往右走，右边有一大群！”
唐千林和李云帆一咬牙，直接朝着正对面那群僵尸冲去，挥拳抬脚击倒之后，冲到大路之上。
柳谋正沿着旁边的屋顶奔跑着：“往前走，前面有一辆马车，借着马车可以上屋顶，上来就安全了！”
唐千林和李云帆朝着马车狂奔而去的时候，四面八方也涌出了无数的僵尸，挥舞着手臂朝着两人扑去。
“上去！”唐千林眼见僵尸群越来越近，操起一根木棍，挡在马车后方。
李云帆跳上马车，刚准备往屋顶跳去的时候，马车棚顶却突然碎裂，因此直接摔倒在地。
柳谋正在上方皱眉看着：“倒霉事怎么全被你遇到了！”
唐千林抵挡了一阵那些僵尸，等李云帆从碎掉的马车内爬起来后，这才扔掉木棍转身继续朝着大楼的方向跑去。
就在三人跑过那条街，在距离那座大楼只有不到几十米的距离时，周围的房屋却突然间“活”了过来，直接移动到了大路中间，挡住了三人的去路。
柳谋正看向左侧道：“这边！”
三人朝着左侧走去，那些房屋也朝着左侧移动，而僵尸群也蜂拥而至。
就在柳谋正不知道如何是好的时候，唐千林却直接朝着挡住他们的房屋冲了过去。
早已腐朽破败的房屋在移动的过程中已经濒临崩溃，加上唐千林的撞击，原本看似还算坚固的房屋大门，就连门框都被轻易的撞垮塌下来。
“快走！”唐千林撞开门之后，引领着柳谋正和李云帆两人朝着下一座挡路的屋子跑去。
外面恐怖的嚎叫声，还有房屋垮塌声不断传来，让躲在那间楼内的夏霜、贺晨雪等人吓得不轻，唐子程吓得死死抱住自己的母亲，闭着眼睛，不断问什么时候才能回家。
贺晨雪看着旁边沉默中的金古思，问：“你到底是什么人？”
这个问题，也是叶达等人想知道的，明明金古思早就失踪了，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他怎么又会和柳谋正挂上关系的？
金古思道：“我现在只能告诉你们，我如果不研究关于在朝鲜的萨满历史，恐怕也不会卷入到这件事里面来……”
其余人都看向金古思，金古思却笑道：“怎么？你们就这么想知道？”
叶达道：“我们只是想知道，你到底可不可靠。”
金古思道：“都这时候了，你们才想可不可靠，如果我不可靠，你们早就死了，之前不知道你们注意到没有，在路过主街的时候，一条巷子的尽头，有一座平凡无奇的瓦房，那就是我记忆中最黑暗的部分……”
如今活跃在朝鲜的宗教大体上来说，只有三种——萨满教、天道教和基督教。
萨满教是朝鲜最原始的宗教，和中国一样，萨满教的祭司、萨满等人，都被统称为“跳大神”的，大部分民间的祭祀活动都与萨满有着直接的关联，而天道教则是在中国清朝的咸丰十年创立起来的，当时的朝鲜与中国一样，正遭受西方势力的强烈撞击，一位朝鲜人担心朝鲜的传统宗教会被西方宗教所代替，所以在综合了传统宗教的因素，加强了民族意识之后，创立了天道教。
天道教的核心内容除了综合了来自中国宗教的理念之外，还保留了原本萨满教的众多因素。
金古思看着窗外道：“我之所以要研究萨满教，一方面是因为家族原因，另外一方面则是想去寻找所谓的预言者。”
叶达奇怪：“预言者？”
金古思道：“在朝鲜的历史上出现了两个很著名的预言者，无一例外的是，这两个人都没有留下任何名字，只是留下了一些零散的诗句，这些诗句的意义和中国的《藏头诗》、《推背图》、《梅花诗》、《烧饼歌》这些大同小异。”
夏霜道：“就是所谓的预言。”
金古思道：“对，那时候我还研究过中国的《马前课》、《乾坤万年歌》等等，我总结了一下，发现这些书无一例外都有七个相同的特点——一是都有着强烈的迷信色彩；二是，预言的内容并不仅仅局限于某个朝代；三是预言的跨度都很大，通常都在百年之上；四是，基本上都是以诗歌的形式所写；五是，预言的内容都很模糊，隐藏了大量的晦涩之语；六是，里面采用了大量汉字的谐音、双关、拆字等等技巧，最后一点，预测的主体只限于中国，预测的事情基本上都是国运。”
以《烧饼歌》为例，那句“只恐燕子飞来”被解读为燕王朱棣发动靖难之役，而“一院山河永乐平”被视为朱棣登基后改年号为永乐，以及后来的“八千女鬼乱朝纲”又被解读为魏忠贤一众阉党乱政。
叶达道：“这些我也听人解读过，说‘炮响火烟迷去路，迁南迁北六三秋’指的是民国成立后，袁世凯窃国，张勋复辟，南北分裂，到了民国十八年才正式统一，算起来正好是六三一十八之数，不过我一直认为太过于牵强。”
金古思道：“我当时的看法与你一样，因为即便是过去那些朝鲜预言家，他们留下的诗句，也基本上是由汉字来写的，后世的解读也不一样，给人一种故意往某件事上去附会的感觉，所以，直到我父亲去世之前，我都认为这类的所谓预言，都只是无稽之谈。”
叶达问：“你父亲去世时，发生了什么事吗？”
金古思迟疑了一下道：“我父亲死前，告诉我，在他成婚之前，曾经遇到过一个很奇怪的人，这个人对他说了三件事，第一件事，就是他成婚之后，一定要尽快搬离朝鲜，在叔父的帮助下去中国；第二件事，不要与我舅舅有来往；第三件，死之前，一定要把这些事告诉给他的儿子，也就是我。”

第一百八十七章：记忆载体（下）
那个怪人在告诉金古思父亲这三件事之后，金古思的父亲当时虽然觉得奇怪，但也觉得可笑。第一，他没有叔父，第二，他与自己的舅舅家关系非常好，舅舅是个和蔼的人，至于第三点，金古思的父亲觉得太遥远了。
谁知道，没多久，金古思的父亲就接受了家中的相亲，娶了一个女孩儿，而在定下那门婚事的当天，金古思的爷爷对他父亲说，他未来的老丈人，算是自己的结拜兄弟，按理说他应该称之为叔父，还告诉他，他的叔父在中国的青岛有自己的生意，希望金古思与其女儿结婚之后前往中国。
此时，金古思父亲才想起那个怪人的话，觉得简直不可思议，怎么会与他所说完全一样？
其后，金古思的父亲前往了中国青岛，同年金古思出生，也是那年，朝鲜彻底沦陷，沦为日本领土，并设总督府于汉城，其后金古思的父亲也加入了朝鲜人在中国的抵抗组织，但却险些被自己人所杀害。
叶达听得奇怪：“为什么会被自己人杀害呢？”
金古思道：“我父亲的舅舅，就是他认为的那个和蔼可亲的人，成为了日本人忠实的走狗，并且带人四处抓捕那些独立运动者，有人诬告我父亲说，他是日本人安插在反抗组织中的奸细，若不是离开朝鲜后，我们全家几乎没有与舅舅有过联系，否则，可能还真洗不掉嫌疑。”
夏霜道：“原来你是在中国出生的，难怪你中文说得这么好。”
叶达道：“你藏得够深的呀，然后呢？你也加入了独立运动？”
金古思道：“不，实际上我家里世代就是做跳大神的，也就是萨满，这也是我为何对萨满文化如此感兴趣的主要原因所在，我长大后一直不安分，加上家中又有点钱，所以开始四下冒险，不知道怎么回事，短短几年内，我就变成了一个所谓的朝鲜冒险家，不过后来我逐渐对这些失去了兴趣，因为我和唐千林一样，在经历过那么多冒险和诡异之后，否定了鬼神说，直到我父亲去世。”
叶达道：“明白了，你父亲去世的时候，告诉了你这三件事，对吧？”
金古思道：“没错，我可以不相信人，但不可能不相信我父亲，他绝对不会骗我的，于是，我又开始返回朝鲜，调查那个神秘人，重新对所谓的预言，萨满的自然崇拜开始深层次的研究。”
贺晨雪在旁边搭腔道：“直到你遇到柳谋正，他邀请你入伙，对吗？”
金古思笑了笑：“差不多吧，但事情的过程非常曲折，一两句话说不清楚，有些事，还是需要让他来告诉你们。”
金古思说完，靠着墙闭上了眼睛，用这个姿态来告诉其他人，他不会再说下去了。
至于他所说的那间瓦房，他人生中最黑暗的时刻是什么，看样子真得等到柳谋正来揭露。
再说冲向那座大楼的唐千林三人，在避开那些移动崩塌的房屋之后，三人终于冲进了那座大楼之中，站在大楼大厅内，三人互相搀扶着，看着已经变成另外一番奇景的外面，惊讶得合不拢嘴。
原本在外面的那些房屋，有些漂浮在半空，有些互相重叠着，有些挤成了一团，有些则完全崩塌，剩下的瓦砾被一阵阵风吹起，冲向空中，又如同冰雹一样砸向地面。
总之，眼前看到的仿佛就是末世地狱。
“果然他只能控制他所想的那部分。”李云帆抬手去摸旁边的墙壁，“无法影响因我们记忆而具体化的东西。”
唐千林问：“你为什么会对这里记忆如此深刻呢？”
李云帆刚要回答的时候，大楼内就传来人的惨叫声。
李云帆深吸一口气，觅着那声音朝着右侧的走廊慢慢走去，走到地下室入口的位置，站在那道：“就是这里，地下室有两层，第一层是审讯室和羁押室，地下二层就是武器装备库。”
唐千林看着脸色有些难看的李云帆：“这里是不是发生过什么？”
李云帆道：“我亲眼看着自己的同志被他们杀死，却无能为力。”
柳谋正率先走下楼梯：“走吧，去看看武器库里面是不是真的有武器。”
三人走到第一层的时候，那惨叫声依然连续不断的传来，不仅有男人的，还有女人的，而且听声音，被刑讯的人似乎年纪都不大。
柳谋正见李云帆站在那，又道：“走吧，这些都是不好的回忆！”
李云帆还是没忍住，漫步朝着审讯室走去，唐千林担心出什么事，立即跟了过去。
在走廊上没有走几步，前面的一扇门便打开了，两个大汉拖拽着一个奄奄一息的男子从其中走出来，男子身上的鲜血流了一地，而旁边早已等待在那的另外一人则立即拿着拖把清洗着地面。
李云帆站在一侧道：“那时候，我们所有参加审讯学习的人，在正式学习之前，都要在这里打扫三天，用日本教官的话来说，属于适应性训练，先让我们适应环境，然后再投身到这其中。”
唐千林没说话，只是默默的跟着李云帆，而且他还发现，原本那些无面人，在李云帆这段回忆中似乎都有了五官的简单轮廓，更加具体化了一些。
李云帆走到走廊尽头的房间，站在门口看着。
审讯室很大，正对面的墙下摆着一张铁椅，铁椅上坐着一个赤裸着上半身的男子，男子垂拉着头，似乎晕过去了。
在铁椅跟前，站着一名穿着皮衣的男子，男子戴着一副眼镜，脚旁放着一个敞开的皮箱，箱子内摆放着的全是各类工具，就像是一个木匠。
李云帆深吸一口气：“那就是高仕贵，我们的教官，那边从左数第二个人是我，第三个就是张连凯。”
高仕贵站在那用毛巾擦着手：“刑讯，是下策，没有办法的前提下所使出的必须手段，最佳办法就是先前我用的那种精神审讯方式。”
不需要李云帆解释，唐千林也知道什么叫精神审讯，这种办法嵍捕经常使用，简而言之，就是不让被审讯者睡着，制造出各种噪音，让你无法入睡，精神崩溃，最终交代自己所知道的一切。
这种办法，虽然浪费时间，但通常要比刑讯更有效。
高仕贵道：“不过，在面对受过训练，思想顽固，而又有破案期限的前提下，我们只能采取刑讯的手段，现在在我们面前的这位，是刚刚被逮捕的反满抗日份子，确切说是赤色分子。”
高仕贵说着，将那男子的头发抓起来，让其他人看清楚他的那张脸。
李云帆叹气道：“那是我的大学同学，虽然我们没有彼此坦诚过身份，但我知道，他是自己人，是我们自己的同志。”
唐千林意识到了什么，抓住李云帆的胳膊道：“走吧，我们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做，过去的咱们已经无法改变了。”
李云帆转身，他也不忍再看，两人走了一会儿，就听到了一阵凄惨的叫声从里面传来。
李云帆驻足，闭眼道：“高仕贵在我们眼前，表现了一番什么叫刑讯，他用刀慢慢的在我同学的身上割出口子，然后撒上辣椒粉，割一刀撒一次，他疼晕过去好几次，我很想救他，但是我没办法，因为组织上没让我暴露自己的时候，我不能暴露自己……”
从那个下午开始，一直到临近毕业的那一个月，李云帆参加了数次这样的毕业培训，亲眼目睹了很多自己的同志，乃至于民间的忠义之士死在了自己眼前。
对李云帆来说，那是最让他遭受折磨的一个月，与其说他在参加培训，不如说他在被审讯。
而在毕业的头一天，保安局如往常一样让他们“纳投名状”，也就是说，从监狱里抓了一批被证实是来自重庆的、延安的人员，由他们这些即将毕业的人亲自下手处决。
那天，被带到李云帆跟前来的，是一个被捕的中统通讯员，女孩儿，二十岁出头的模样。
高仕贵告诉李云帆，这个女孩儿在被带来之前，已经被日本人轮流审讯过二十来次了，已经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现在送她上路，算是帮她的忙。
李云帆知道那句话是什么意思，知道轮流审讯又代表着什么。可即便如此，那女孩儿依然什么都没有交代。
李云帆自责道：“我很想救她，可是她的双眼中全是不在乎，她虽然什么都没说，可我耳边充斥的全都是她的咒骂声。”
李云帆觉得呼吸困难，脑子中又不断闪过后来自己亲眼目睹的那些被杀的同志和同胞们的画面。
柳谋正上前抓住李云帆的肩头：“好了！到此为止！不要再想了，你就算想到脑袋爆炸也无法回去改变什么。”
唐千林也道：“云帆，这里存在的目的，就是为了让你自责，让你愧疚，让你无法再往前迈出一步。”
唐千林终于明白当初那个造物者，为何要创造出这样一个稀奇古怪的地方来阻止那些去寻找萨满灵宫大门的人。
再厉害的机关，再凶猛的怪兽，也比不上你心里深处被深藏，不敢去触碰的惨痛回忆，这些回忆原本藏在心底，就像慢性毒药在侵蚀你的身体，当你来到这里，回忆被完全剥开的瞬间，毒药也会瞬间传遍全身。
天下没有完人，换言之，天底下也鲜有人能平安度过这里，大多数人都会崩溃的。
而人在崩溃的时候，只会做两件事，要不自我毁灭，要不自杀。
有人肯定会觉得奇怪，觉得矛盾，认为自我毁灭和自杀不是一样吗？
不，不一样，自我毁灭比自杀可怕，你会放任自己去做明知道是错的事情，你会因此丧失做人的资格，会与恶魔为伍。
无论是自我毁灭还是自杀，你都会被困在这里，无论是肉体还是灵魂，都将寸步难行。
这也许就是萨满教中所说的人的灵魂有多个分类的原因所在。
如那个大祭司所说，要脱离这里的办法，就是消除那些过去不堪的回忆，但原本已经存在，没有实体，却永远禁锢在脑子中的记忆又如何消失？
很简单，就是让承载回忆的载体，也就是人本身彻底消失，直接点就是让你去死，这就是这里存在的意义。

第一百八十八章：一步之遥（上）
三人来到第二层，看着武器库上锁的大门。
唐千林上前拿起那把锁：“可以砸开吗？”
李云帆指着旁边道：“旁边是守卫的值班室，钥匙就在抽屉里。”
柳谋正打开旁边值班室的门，发现果然有一个守卫坐在那正在看报纸。
“左边的抽屉？”柳谋正看了一眼门外的李云帆，李云帆点头之后，他上前去，打开左侧抽屉。
谁知道那抽屉刚打开，那守卫触电般的扔下报纸跳了起来，然后直接退到墙角去了，那模样就像是见鬼了一样。
柳谋正愣住了，唐千林和李云帆也很纳闷，这怎么回事？
被李云帆具体化回忆中的人竟然能看到我们？
唐千林上前，伸手在那名守卫眼前晃了晃：“他似乎看不到我们，但是我们要是触碰这里的东西，这里的人就会看到。”
柳谋正拿起那把钥匙，捏紧在手中，那守卫却惊叫道：“鬼！有鬼啊！”
守卫拔腿朝着外面跑去。
柳谋正道：“糟了……”
唐千林问：“怎么了？”
柳谋正道：“我们踩线了。”
李云帆问：“什么叫踩线了？”
柳谋正道：“记得尤四方给你们讲的那段经历吗？那就是踩线，也就是，我们在没有通过正常渠道的前提下，去了另外一个世界的某部分，而另外一个世界的某部分因为特殊原因产生了裂缝，导致这两部分结合在一起了。”
唐千林想起了奈何桥上胡顺唐的话，脱口而出：“阴阳缝？”
柳谋正反倒是很诧异：“你怎么知道阴阳缝的？”
唐千林道：“那个叫胡顺唐的开棺人告诉我的。”
李云帆纳闷：“到底是怎么回事？”
“先开门吧，我们去看看这里的武器是不是可以用。”柳谋正用钥匙打开武器库的门，看着其中的轻武器和装备，“先检查下。”
众人上前，挑选武器，拿在手中，感觉和真的没有区别。
李云帆拿起一支手枪：“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不是因为我的回忆而具体化的吗？难道真的有神的存在？”
唐千林收拾着武器装备：“我觉得只是定义不一样，在过去，人们面对这种现象，会认为是神力。”
李云帆似乎有些动摇了：“那不是神力是什么？”
唐千林看着李云帆：“也许是梦。”
“梦？”李云帆更加糊涂了，“什么意思？”
唐千林解释道：“记得我跟你说过红土屯下的萨满圣城吗？那原本是不存在的，是一个来自另外一个维度空间的人阿斯达创造出来的。也许，我们进入第四层之后，就进入了一个虚幻的空间中，与阿斯达所建立的梦境一样，感觉都是真实的，实际上并不存在。”
柳谋正却很快否定道：“如果不是之前那个守卫的反应，我恐怕会认同你的观点，但这次不同，我估计要出大事了。”
唐千林问：“出大事了？什么意思？”
刚说到这，三人就听到急促的脚步声传来，紧接着就听到那守卫道：“武器库的门被打开了！”
随后，一群保安局的特务和学员在守卫的带领下走进了武器库，唐千林三人也放下了手中的武器，站在那看着门外的那些人。
但门外的人似乎看不见他们，高仕贵走进武器库，环顾四下：“你刚才说的都是真的？”
守卫道：“高长官，我怎么敢撒谎呀？我坐在那里看报纸，忽然间抽屉就打开了，然后钥匙就自己飞出来了。”
高仕贵皱眉道：“该不会是你小子要偷东西找的借口吧？”
守卫哭丧着脸：“高长官，这里是武器库，我是守卫，丢了东西我要掉脑袋的，我怎么敢贼喊捉贼呢？”
三人还发现，此时高仕贵和守卫等人的脸变得清晰起来。
柳谋正轻轻抓起旁边那支步枪的时候，门口的人惊呼道：“那枪自己飘起来了！”
柳谋正意识到不对，赶紧道：“拿上东西，我们赶紧走！快！”
唐千林和李云帆赶紧抓上自己的包，跟着柳谋正就冲向门口，门口的人眼中也只是看到三个包漂浮在空中朝着这边飞来，赶紧闪开。
高仕贵见状，拔枪就朝着包的位置射击。
三枪之后，子弹直接穿过唐千林的身体，结结实实打在了走廊的墙壁之上。
三人马不停蹄地冲出了那座大楼，刚跑出保安局培训大楼的门口，就发现门外的环境似乎在发生变化。
原本那些倒塌腐朽的房屋似乎在颤抖着，漆黑的洞顶顶端也好像要被撕裂开一样，被撕开的部分里隐约可见蔚蓝色的天空。
“赶紧走！”柳谋正领着三人冲出大楼，朝着前方径直跑去。
穿过那些瓦砾废墟之后，三人再转身去看那座大楼，却发现大楼在颤动着，而高仕贵等人也站在大楼门口，纳闷地望着这个方向，隐约可见聚集在那里的人越来越多。
李云帆揉着眼睛，仔细看着，果然发现大楼在颤动，似乎在快速的左右移动。
柳谋正道：“果然是踩线了。”
唐千林问：“到底什么叫踩线了？”
柳谋正解释道：“每个世界都是紧挨着的，如果不通过门进入的话，就只剩下另外一种方式，就是穿越阴阳缝，但我们穿越阴阳缝进入的世界后，那个世界的人无法看到我们，而我们却可以触碰使用那个世界大部分的东西，就好像是我们认为的鬼一样，这就叫踩线，当然，这个行为叫踩线是我说的，我曾经就掉进去过。”
李云帆问：“可是刚才那座楼，是通过我回忆具体化的东西呀？”
柳谋正道：“这就是为什么我害怕的原因，有些事不对劲。”
唐千林忽然间想到了在奈何桥上胡顺唐所说的那番话——“记住，历史的进程永远都是不变的，大部分细节也是相同的。有些事情不管如何改变，都始终无法影响到最终的结果，除非有人利用这个真相去硬生生改变未来，那么就会导致世界的崩溃，要避免的办法，就是阻止试图那样去做的人或者组织。”
唐千林道：“难道说，有人想利用这些东西改变什么？柳谋正，你说你掉进过阴阳缝，你又是如何回来的？”
柳谋正道：“我是拿着青铜盘，找到了那个世界的萨满灵宫大门，又回来的，否则的话，我真的会变成孤魂野鬼。”
唐千林抬眼看着上方那个灯笼，毫无疑问，所有的问题还是在那个大祭司的身上，只有进入了那个灯笼，找到了他，才可以知道真相到底是什么。
李云帆从包中掏出信号枪，朝着上方发射了一颗。
黑暗中，信号弹升空，朝着灯笼的位置缓缓飞去，掠过那灯笼的瞬间，三人清楚看到那灯笼周围似乎有类似绳子的东西在吊着，而漆黑的洞穴顶端被照亮之后，三人也看清楚了那里密密麻麻的黑色铁链。
“果然有东西吊着。”柳谋正仔细看着，“到底要怎么上去呢？”
唐千林道：“既然这是个洞穴中的城市，那么周围肯定有洞壁存在吧？我们可以顺着洞壁往上爬，爬到上方后通过铁链爬到那灯笼里面去。”
李云帆道：“好主意。”
柳谋正道：“大概这是唯一的办法了。”
三人朝着洞壁的位置跑去，终于在爬上城墙之后，发现了藏在后方的洞壁，换言之，第四层依然是个洞穴，并不是所谓的其他空间。
三人利用工具吃力的爬到洞穴顶端之后，向下看去的时候，才发现下方城池的整个平面与雪封岭中看到的地形图完全一样，身在其中浑然不觉，如果站在高处就一目了然。
李云帆满脑子疑问：“那些所谓的造物者到底想做什么？”
当三人顺着铁链跳到灯笼之上的时候，才发现这灯笼靠近看是半透明的，可以清楚看到身处其中大祭司的轮廓。
就在他们研究如何进入的时候，灯笼上方如莲花般慢慢展开。
唐千林三人跳入，落地之后，柳谋正举枪瞄准了大祭司。
唐千林发现灯笼内挂满了无数半透明的面具，每一张面具模样都不相同，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从面部和头发上的装饰来看，似乎还分属不同的民族，而在灯笼中心位置的地面之上悬浮着一颗珠子，珠子不时发出光芒，每当有光芒散发出来的时候，四周的面具就会将其吸收，再扩散到洞穴下方。
唐千林问：“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柳谋正将枪口顶在大祭司的太阳穴上：“停止你所做的一切！”
大祭司冷漠地说：“一切都会回到原点，裂缝也会变得越来越大。”
李云帆皱眉：“你在说什么？”
大祭司继续道：“我失败了，就如同当初那些造物者一样。”
唐千林示意柳谋正放下枪，柳谋正迟疑了下，慢慢将枪放下。
唐千林道：“你没有告诉我们全部的真相，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大祭司看向周围的那一张张面具：“我只是想找到他们。”
“谁？”唐千林耐着性子问，“找到谁？”
大祭司道：“虽然我们属于塔矢部落萨满的后代，但我们靠的是造物者的力量才得以降生到这个世界上，所以，我们每一代的任务，除了继续造物者未完成的事业之外，也想方设法去追随他们的脚步，可惜，我们一直在失败……”
大祭司终于道出实情，所谓的萨满灵宫是一个模拟世界，而创造这个模拟世界的人，就是一批自称来自另外一个维度世界，误闯入这个边缘地带的人，他们自称为边缘族。

第一百八十八章：一步之遥（下）
边缘族从何而来？他们没有留下任何记载，只是留下了他们悔恨的记录，他们之所以悔恨就是因为他们的贪婪和不满足，试图找到跨越各个世界之间的办法，通过不断的探索，他们终于发现了穿越各个世界的最佳办法，却因为滥用这种方式，最终被困在了这个边缘地带。
唐千林问：“边缘地带是什么意思？”
大祭司解释：“就是处于各个时间的空白地带，这里什么都没有，也可以什么都有，就像是一块泥巴，可以任你随便塑造各种形状，但所有的一切又都不是真的。”
边缘族被困在这个空白地区之后，无法找到离开的办法，最终他们想到了过去打开世界连接处的方法，那就是将空白地区塑造成为一个新的世界，创造出天空、大地、海洋，也创造出他们认为必须存在的物种。
唐千林纳闷：“为什么？”
大祭司道：“因为连接各个世界的门，是无法存在于什么都不存在的世界中，也就是说，这里不存在我们日常所说的自然，而门是靠自然之力驱动的。”
所以，边缘人按照他们所来的世界，将这个边缘地带改为了天与地两个国家，天有17层，而地有9层。
唐千林听到这道：“这不是和萨满神话中所记载的一样吗？”
大祭司道：“那些神话故事，原本就来自于边缘族的创造……”
李云帆看着大祭司：“你该不会是想告诉我们，就连我们所在的世界，也是这个什么边缘族创造的？”
大祭司摇头：“不，并不是，当边缘族创造出了这个边缘世界之后，终于打开了通往上方世界的通道，不再受困于地下，原本他们认为有希望回到原先的世界中，可他们绝望的发现，这个世界与他们的世界完全不一样，根本就不在一个维度，于是他们决定模拟地面上的人类，重新改造边缘世界，以此探索明白人类世界之后，再利用人类世界的自然之力打开那扇门。”
于是，边缘族继续对边缘世界进行改造，决定模拟一个与地面上相同的世界，以此研究，找到这个世界的自然之力，也就是平衡点，再以此来找到打开回到他们原本世界通道的方法。
大祭司看向周围的面具：“看到这些面具了吗？每一张面具都代表这个世界的一个人，有着不同性格，不同年龄的人，可是边缘族无论怎么研究，都无法在人类之间找到一个真正的平衡点，虽然每个人都有相同的形态，都依赖着相同的环境生存，可每个人内心却完全不同……”
边缘族发现这个世界一切都不受控制，不受控制，就无法找到一个自然相处的平衡点，于是他们毁灭边缘世界重头再来，按照自己种族的模样融合人类重新进行创造，以此来达到平衡。
他们认为，人们与自然之间无法找到平衡，就是因为太多的疑问，于是，他们告诉自己所创造物种相关一切的知识，希望自己创造的物种的思维能达到自己的程度。
可当那些物种发现自己是被创造出来的时候，还是产生了质疑，他们认为如果边缘族可以创造一切，而边缘族又告诉他们世间原本就应该平等，那么他们这些被创造出来的生命，是不是也应该拥有与边缘族一样可以创造一切的能力呢？
边缘族无法给予被创造者相同的能力，因为那样做，会使整个世界彻底陷入混乱，同时又认为，被创造出来的物种之所以会产生这样的思想，就是因为他们并不是百分之百按照边缘族所在世界的人来构成的，其中大部分还属于人类。
毕竟，如果不使用人类的物种，他们就无法找到这个世界的自然之力，因为人是这个世界最重要的构成部分。
边缘族只得再次毁灭，再次创造，并且以人类熟悉的神的姿态降临。
如果人有着相同的信仰，那么就不会再质疑了吧？这是边缘族的思维。
可是，当再次创造出来的人拥有了信仰之后，质疑虽然没有公开，却慢慢在每个人心里滋生着，有些人开始偷偷模仿神的姿态，有些人开始寻找成为神的方式，就与地面上那些试图修仙长生不老的人一模一样。
终于有一天，被创造出来的那些人在祭祀过程中提出了一个疑问——既然神创造了我们，那么神又是由谁创造的呢？
依然是质疑，边缘族发现，人类不可能停止质疑，如果没有质疑，就不会有创造，没有创造，世界就会崩塌。
同时，边缘族也陷入沉思，他们又是由谁创造的呢？
没有答案，既然没有答案，但为了达到目的，就必须创造答案，解除质疑。
于是，边缘族给予的答案是——神是由自然创造的。
这个答案看似无懈可击，可是，人们开始觉得，既然神创造了一切，而自然又创造了神，那么我们何必要崇拜神呢？我们应该崇拜自然，而矛盾的是，人又属于自然的一部分，那么既然人和神都是自然创造的，为什么神要高于人类？
这对边缘族来说，再次偏离了他们的理念。
如果人的思想无法达到统一，就无法平衡，单一的人也许是可控的人，但是你无法控制所有的人，就算约束他们的行动，也无法彻底改变他们的思想，就算信仰可以平衡大部分人的思想，但归根结底也必须通过恐惧来传播。
当人对所谓的神不存在畏惧，那么将会肆无忌惮，所以，归根结底，边缘族一开始就陷入了矛盾和死循环之中。
唐千林问：“可是，那扇门最终不是被创造出来了吗？”
大祭司笑道：“是呀，创造出来了，但那扇门只是一个心理安慰，最终边缘族的确离开了，却没有回到自己的家园。”
唐千林再问：“那他们去哪儿了？”
大祭司刚要回答，柳谋正急道：“不要废话了，赶紧解除下面的一切！”
大祭司看向柳谋正：“你来来回回这么多次，难道还不明白吗？你们刚才也看到了，你们的记忆与其他世界中的过去在重叠，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如果你再这样不断的穿越在各个世界之间，不断破坏平衡，最终会导致所有的一切全部崩塌！”
柳谋正道：“我就是因为明白，所以才想再进去一次，最后一次，以此来弥补我曾经犯下的错误！让一切都回到正轨上去！”
大祭司叹气道：“我之前已经说了，要解除这个地方的一切，就必须要让我这个主体消亡，是我的记忆构成了所有的一切，只要我死了，下面的一切，除了你们的记忆之外，其余的都会消失。”
柳谋正再次持枪对准大祭司：“那你就消失吧！”
“等等！住手！”唐千林夺下柳谋正的枪，“你让他把话说完！”
大祭司道：“你们现在有两个选择，要不让我送你们回地面，忘记在这里发生的一切，要不，杀了我，继续前进，但要承担所有的绝望，而且，你手里的东西杀不死我，既然是回忆中的东西，那就只能对付回忆。”
大祭司说完，从自己的腰间抽出一柄刀，柳谋正眼疾手快拿过，同时一脚踹开唐千林，持刀就刺进了大祭司的胸膛之中。
唐千林和李云帆眼睁睁看着大祭司抓着刀柄倒地。
唐千林质问柳谋正：“你是疯了吗？为了达到目的做什么都可以！”
柳谋正道：“我只是想回家，就和那些边缘族一样。”
李云帆道：“你既然想要回家，你也知道萨满灵宫在何处，你为什么不自己来？你为什么要牵扯到我们？”
柳谋正看着大祭司：“不是我要把你们牵扯进来，而是一切都是注定的，就算我不出现，这一切还是会发生，而且会比现在更加悲剧。”
大祭司睁开的双眼终于闭上，咽了气，在他咽气之后，下方城中的一切都开始崩塌消失，原本安然、夏霜等人所在的楼也化为尘埃，最终整座城市也变成了一片荒漠，只留下众人记忆中的那些建筑和人。
安然等人惊恐地看着四周，不知发生了何事，而叶达则抱着自己的头痛苦地跪在地下。
夏霜赶紧上前问：“陌尘，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叶达只是拼命摇着头，不断用手指指着自己的头部，脸色十分痛苦。
最终，叶达晕了过去。
安然在旁边看着，看着夏霜、唐雨时在那呼唤着昏迷中的叶达，这个场景她似曾相见，曾经易陌尘死之后，叶达也晕过一次。
这是不是代表又出什么事了？
灯笼内，那颗珠子彻底暗淡了下来，隔着灯笼上那些半透明的面具，他们已经可以清楚看到外面的铁锁和凹凸不平的洞穴顶端，以及脚下那片似乎看不到尽头的荒漠。
“现在，我给你们一个忠告。”柳谋正看向唐千林和李云帆，“立即回去，把这里的事情忘掉，现在还来得及。”
唐千林几乎临近崩溃：“柳谋正，你到底想做什么？你是疯了吗？”
柳谋正朝着灯笼上方爬去，爬出去后，站在上方俯视下方的唐千林：“不，我没疯，但我怕你知道真相后会疯，所以，我劝你还是赶紧回头，不要跟我去那扇门，不要知道真相，你现在回去，还可以与贺晨雪在一起，只要没了我，她只能选择和你在一起。”
唐千林摇头：“我还是不明白，你必须得告诉我真相，真相到底是什么？”
柳谋正看向荒漠的远方：“当初我也和你一样，如此执着，最后才发现，执着和执念原本就是每个人最大的敌人，回去吧。”

第一百八十九章：本我（上）
柳谋正离开那灯笼之后，唐千林和李云帆也立即追了上去。
等到俩人落地，回到从城池变为荒漠的地面之后，立即上前拦住了柳谋正。
唐千林抬手挡住柳谋正的去路：“你不告诉我真相，那我们只能拼个你死我活了。”
柳谋正看着还存在于荒漠中的那几座建筑：“你看那些，像不像是海市蜃楼？”
唐千林道：“回答我的问题。”
柳谋正抬手指着远方：“你看，门就在那里，已经能看见了。”
唐千林顺着柳谋正所指的方向看去，隐约看到在风沙中立着一个石门。
石门周围堆满了各种生物的骸骨，好像有人曾经在这里献祭，又好像是那些物种为了穿越这扇门厮杀后留下的。
安然和夏霜跑上前，安然道：“千林，叶达又晕过去了。”
唐千林闻言，想起了之前大祭司的话，叶达就是易陌尘，大祭司也是叶达，当初易陌尘死后，叶达脑子中有了易陌尘的所有记忆，那么现在大祭司死了，叶达是不是也继承了他所有的记忆？
柳谋正转身朝着那扇石门大步走去，李云帆再次背起晕厥的叶达，跟在唐千林和柳谋正身后。
终于，众人来到那扇门前，柳谋正拿出了青铜盘，此时的青铜盘似乎与那石门产生了共鸣，一起发出了低低的嗡嗡声，与此同时，青铜盘和石门上那些关于五邪煞星的图案也发出了暗红色的光芒。
柳谋正拿着青铜盘要上前的时候，唐千林闪身挡在他跟前，作势要去夺下青铜盘，金古思立即上前，却被李云帆制住。
唐千林瞪着柳谋正：“你不要想一走了之！”
柳谋正看着唐千林：“你也有执念。”
唐千林点头：“对，我对真相的确抱着执念。”
柳谋正将青铜盘递给唐千林，转身走到贺晨雪跟前，抱过唐子程，问：“你觉得这孩子和我柳谋正长得像吗？”
众人纳闷，很奇怪为何柳谋正会突然间问这个？
他到底想干什么？
唐千林问：“你什么意思？”
贺晨雪却是怒道：“九方砂，你是什么意思？你想说这孩子不是你的吗？”
柳谋正抱着唐子程，看向其他人：“你们觉得呢？这孩子像谁？像柳谋正还是像唐千林？”
大伙儿的目光先是看着唐子程，然后又分别看了看唐千林和柳谋正，毫无疑问，这孩子的脸型五官，眉宇之间都像极了唐千林，没有丝毫柳谋正的影子。
此时，晕过去的叶达逐渐醒来，坐在那里看着柳谋正，目光又投向唐千林，淡淡道：“唐千林，子程是你的亲生儿子。”
“什么？”唐千林惊讶道，“子程是我的亲生儿子？这怎么可能！”
贺晨雪赶紧道：“别胡说八道！我遇到唐千林的时候，已经怀上子程了！”
说到这，贺晨雪又意识到了什么，她看向柳谋正：“九方砂，你想找借口冤枉我，然后抛下我们母子俩自己离开对不对？”
叶达道：“唐千林，你仔细想想柳谋正的话，你就会明白的。”
唐千林看向叶达：“你现在到底是谁？”
叶达指着自己的脑袋：“大祭司死了，他死后，他的记忆，他所知道的一切，包括他的意识都转移到了我这里，就如同当时易陌尘死后发生的事情一样，不过必须是在这类的边缘空间中才可以实现。”
唐千林道：“这么说，你知道真相了？”
叶达道：“这个问题我无法回答你，我只能告诉你，这个柳谋正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你也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是由他从其他世界带来的，至于目的是什么，只有他能回答，但是，我建议你到此为止，掉头回去，现在一切都还来得及。”
柳谋正让自己回去，大祭司也让自己回头，现在就连叶达都这么说？
唐千林愤愤道：“既然要让我们回去，那为什么当初又让我们来？”
李云帆也附和道：“仅仅只是利用吗？”
柳谋正抱着唐子程：“唐千林，如果我不出现，你还是会来这里，九方砂还是会想尽办法找到萨满灵宫，虽然到最后你战胜了九方砂，一样无法改变任何事情，只会陷入无尽的死循环中，这就是为什么我要取代九方砂成为柳谋正的原因所在。”
什么意思？取代九方砂成为柳谋正？柳谋正在说什么？
“你果然不是他……”贺晨雪看着柳谋正摇头道，“当初韩峒死前告诉我你身份的那一刻，我就觉得你不是九方砂，你和我记忆中的九方砂完全不一样，你到底是谁？”
唐千林皱眉看着柳谋正，脑子中闪出无数过往的片段。
柳谋正看着贺晨雪：“我为什么不像九方砂？是因为我对你太好了吗？是因为我不像九方砂那样对你若即若离，我不像九方砂那样利用你心理最薄弱的地方，我不像九方砂那样把你的弱点当优点，对吗？”
贺晨雪被问得哑然，而唐千林却想到他质问柳谋正为何要欺骗倪小婉的时候，柳谋正告诉他，如果不用善意的谎言，倪小婉早就随楚乐康死去，之所以倪小婉相信他的话，原因在于，倪小婉相信的不是柳谋正，而是唐千林。
为什么他要这么说？
另外，在柳谋正说出自己既是孤军，也是嵍捕时，唐千林并不愿意相信，他却说了一句很奇怪的话“因为我当时知道这件事的时候，与你现在的反应一模一样。”
柳谋正是孤军的人，按理说他一直都知道这个实情，否则他没有布局的动机，可为何他要说“当时知道这件事”，这句话什么意思？
还有，柳谋正之前不断解释他要来这里的理由是为了弥补自己犯下的错误，还说道：“我自己犯下的错误，原本我不想把你们牵扯进来，但是我发现，就算我什么都不做，你们还是会置身其中，所以，我不得不利用你们，控制你们，以免你们再重复我的错误。”
猛然间，唐千林脑子中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他咽了口唾沫，仔细打量着柳谋正，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自己的推测是真的吗？
就在唐千林还没说出推测的时候，贺晨雪似乎也想到了什么，她抬眼看着唐千林，又看向柳谋正，终于道：“你不是九方砂，一直都不是，你是唐……”
刚说了个“唐”字，贺晨雪又停下来，自言自语道：“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发生这种事？怎么会有两个唐千林？”
所有人都听明白了，贺晨雪的意思是柳谋正就是唐千林。
夏霜、安然、唐雨时等人全都懵了。
而柳谋正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只是保持着沉默。
贺晨雪缓了缓道：“我之前问你，到底应该叫你柳谋正还是九方砂的时候，你对我说，叫什么不重要，我要是喜欢，叫你唐千林都可以，我当时埋怨说不要再提及唐千林的名字，可你却很愤慨的对我说，唐千林的确很爱我，就算我不爱他，看在他抚养了我们俩孩子快十年的份上，也不应该如此。当时我就觉得有点奇怪，你怎么会说出这种话？但如果你就是唐千林的话，那么一切都可以解释得通了。”
唐千林走向柳谋正，仔细打量着他：“在镜城变化后，我们的回忆都被具体化时，我就应该发现你的真实身份……”
回忆具体化的时候，所有人都看到了自己难忘的那段回忆，当时只有唐千林、柳谋正、贺晨雪三人的回忆是重叠的，也就是说，三人回忆最深刻的那部分，都是1927年4月13日那天上海闸北的某后巷中。
当时唐千林觉得奇怪，为什么柳谋正最难忘的回忆也是这一天？
他很清楚，自己难忘，是因为那是她与贺晨雪的初见，而贺晨雪难忘则是因为她被自己深爱的男人当做了一枚棋子送到了对手的身边。
而那段回忆中，除了王大为之外，再没有第三个人，所以，唐千林自然想到当时王大为就是九方砂所扮演的，也就是现在的柳谋正，所以，并没有怀疑什么。
柳谋正既然不是九方砂，还对那天的记忆如此深刻，说明他当时的确在场，而除了王大为之外，在场的人只有唐千林和贺晨雪。
结合之前的所有推测，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柳谋正就是唐千林，来自另外一个世界的唐千林。
唐雨时此刻也恍然大悟：“难怪爹和柳谋正动手的时候，不分上下，连招式都完全一样。”
安然惊讶得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李云帆也想起来了什么：“你就是那个当初在满清入关前，扮成大祭司去雪封岭的嵍捕，所以，也是你留下了凤面和下凤枪，因为你知道，当这个世界中的唐千林来到雪封岭的时候，会因为要顶住塔门而失去武器？”
柳谋正摇头道：“不，我那只是向这个世界的我提醒，告诉他，我是谁，可惜，你们没有能明白我的用意。”
柳谋正说完，放下唐子程，伸手慢慢扣下面部的那张人皮面具，人皮面具似乎已经长在了他的面部，加上药物的关系，已经将原本的面部腐蚀得十分严重，但众人还是可以一眼看出那张脸就是唐千林。

第一百八十九章：本我（下）
唐千林膛目结舌地看着来自另外一个世界的自己，一个看上去就饱受折磨的自己。
贺晨雪在吃惊之后，上前一把将唐子程抱起，远离了站在那的另外一个唐千林。
唐子程在母亲怀中，看着两个父亲，完全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柳谋正抬手摸着自己那张半毁容的脸：“我原本打算把真相全部烂在肚子里，自己带着青铜盘走进那扇门，不过在那之前，我得劝阻你们回去，谁知道，事与愿违，每次都一样。”
金古思看着他道：“我早就告诉你了，放弃吧，一切都是注定的，没用的。”
唐千林摇头问：“你到底……”
“我到底是为了什么对吗？我为了改变过去，我为了弥补错误，我为了回家……”柳谋正看着唐千林，“我是青铜盘的持有者，所以时间对我没有任何意义，我之前告诉你关于一切的起源，孤军对萨满灵宫的执着都是真的，并不是我编造的，都是我那个世界中的柳谋正告诉我的。我在那个世界中，与你现在经历的大同小异，柳谋正设局，利用我师兄的死让我入局，目的就是借助嵍捕的力量找到萨满灵宫。”
唐千林问：“我之所以被牵扯进来，不是因为我与萨满灵宫有关系吗？”
柳谋正道：“听我说完，一切都必须从我那个世界开始说起，在我那个世界中，我是中原最出名的嵍捕，威名远扬的嵍捕千林，嵍捕原本就起源于孤军，而身为孤军首领的柳谋正却无法对嵍捕直接下达命令，只能采取设局的办法，让嵍捕一批又一批前往关外调查萨满灵宫，而我，是柳谋正认为最有希望找到萨满灵宫的嵍捕。”
在第二个唐千林所属的本我世界中，所发生的一切都与这个世界大同小异，不过也有细微上的区别——那个世界中，唐千林并没有收康天吉为义子，也没有给他改名为唐雨时，而是将康天吉送回了中原，交到一个朋友手中抚养。
他们在共荣村下虽然发现了渤海国的遗迹，惊动了八目傀儡蛛，却没有进入那个怪异的空间，更没有遇到尤四方和奈何桥上的胡顺唐。
所以，易陌尘也没死，也没有出现叶达这个人。
“大体的事情经过，都与你所经历的差不多。”柳谋正叹气道，“当我们最终找到萨满灵宫，来到那扇门前的时候，柳谋正才向我坦白了一切，就像现在一样。最可笑的是，他为了自己进入那扇门，坦白自己仅仅只是利用了贺晨雪，也就是那个时候，他才告诉我，子程是他的亲生儿子……”
知道真相的第二个唐千林，当时就崩溃了，随后如疯子一般手刃了原本以为掌控了一切的柳谋正。
原本以为结束了一切的他，却亲眼目睹贺晨雪给自己和子程服下了毒药，死在了柳谋正的身旁。
柳谋正眼中含泪：“我不断问我自己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是我？”
柳谋正说到这，神经质地看向唐千林：“你说，为什么是我？你知道答案吗？”
唐千林可以感受到另外一个自己心中的那种绝望和无奈，还有深入骨髓的痛苦，但他不知道答案。
柳谋正又慢慢走向贺晨雪：“为什么是我？为什么我那么爱你，对你那么好，你在知道真相后，知道柳谋正在利用你，根本不爱你之后，你还要随他而去？为什么？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呀？”
贺晨雪死死抱住唐子程，不敢去看眼前的柳谋正。
唐千林问：“然后你拿着青铜盘穿过了那扇门，就是为了回到过去改变这一切？”
柳谋正转身来，看着唐千林：“我带着青铜盘要进去，剩下的人不断劝阻我，我还是一意孤行，在我进去的那瞬间，其他人也进入了那扇门，但我眼睁睁看到他们在自己眼前变得支离破碎。”
其余人一愣。
李云帆道：“你的意思是，在你的那个世界中，除了你之外，其他人都死了？”
柳谋正道：“是呀，都死了，不死又能怎样呢？在我那个世界中，易陌尘虽然活着，但却被夏霜利用，对了，我忘记告诉你们了，我那个世界中的夏霜是个忠心耿耿的孤军，对柳谋正言听计从，一直在利用陌尘，而陌尘浑然不知，到最后，陌尘知道真相后，痛苦的程度不亚于我，在我杀死柳谋正之后，夏霜要为柳谋正复仇，被陌尘亲手……”
夏霜闻言，浑身一颤，那个世界中的自己，怎么会那样？
此时的叶达却是十分平静，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自己无关。
柳谋正又道：“所有人都死了，就剩下我一个人，所以，我必须回去……”
唐千林却是问：“你是为了救下你的同伴，还是为了回去找贺晨雪？”
柳谋正笑了，笑得像个疯子：“我当时满脑子都是贺晨雪，都是对柳谋正的恨，所以，我只想回到过去，找到贺晨雪。”
唐千林一把抓住柳谋正，双手都在颤抖：“死了那么多人，而你回去就是为了一个不爱你的女人，就因为这个！？”
贺晨雪闭眼抱着唐子程，希望自己什么都听不到，此时此刻她不断告诉自己，催眠自己，自己的选择是对的，自己只是选择了自己爱的，在这种爱里面，自私是一种再正常不过的行为。
柳谋正看着唐千林：“你有什么资格指责我？你也是我，你也深爱着贺晨雪，你也曾经对天发誓说，为了她你什么都可以做。对呀，那的确是我的初衷，是我的目的，但当我穿越那扇门之后，发现一切都没那么容易。”
唐千林问：“什么意思？”
柳谋正推开唐千林：“我回到过去之后，发现一件事，那就是一个世界中一个人只能有一个身份，一切都是注定的，当我以唐千林的身份和模样回到过去之后，所有的事情都乱套了，异道中发现出现了两个嵍捕千林，于是开始进行了调查，孤军也意识到也许第二个我与萨满灵宫有关系，两个我都遭遇到了追捕，不得已的前提下，我干了一件在我计划之外的事情。”
唐千林打了个寒颤：“你杀了过去的自己？”
柳谋正点头道：“对，我杀了过去的自己，那是唯一的办法，只能存在一个我，否则一切都会乱套。”
唐千林问：“然后呢？”
李云帆皱眉道：“我都听糊涂了。”
柳谋正道：“我换一种说法吧，我可以当我是唐千林甲，我所在的世界称为甲世界，而我在甲世界中穿越了那扇门，进入了乙世界，发现每个世界只能存在一个唐千林，不得已的前提下，我杀死了乙世界中的我，也就是唐千林乙，可是那样做依然无济于事……”
原本知道了一切的唐千林甲将一切都告诉给了贺晨雪乙，可贺晨雪乙却根本不相信，只是惊讶唐千林甲知道了孤军的目的，但当时柳谋正的计划已经开始了，所有的一切如甲世界中一样运行着。
唐千林甲无论如何改变，如何努力，如何希望整件事的进程可以加快，都无济于事，乙世界中的其他人都不相信他。
李云帆听到这道：“你直接告诉那个世界的我们真相，我们为何不相信呢？”
柳谋正道：“太简单不过了，真相需要证据，证据是需要人亲眼去证实亲身去体验的，而我哪儿来的证据？要知道，当我穿越回乙世界中之后，我手中的青铜盘也没了，我需要前往雪封岭重新去找，即便是我知道萨满灵宫就在地下，在那种环境下，我如何做到在瞒过日本人和伪满政|府的前提下，自己挖掘？”
李云帆道：“入口就在易陌尘家中，这还不简单吗？你告诉我们，那个世界的我们不就相信了吗？”
柳谋正道：“你还没明白吗？在原本我那个世界中，夏霜也好，倪小婉也好，贺晨雪也好，他们都被柳谋正所蒙骗！我一个不小心，透露出了一切，就会让柳谋正趁虚而入，到时候我所做的一切就功亏于溃了，如果青铜盘落在他的手中，我怎么办？我不就等于什么都没有做吗？”
唐千林道：“我明白了，你只能从过去的经历中去找寻漏洞，加以弥补，毕竟经历过的事情，对于任何人来说都好掌控，是这个意思吧？”
柳谋正无奈道：“对，就是这个意思，可在乙世界中到最后结局还是一样，和甲世界，我那个世界中一模一样，完全相同，于是，我想到我必须把时间再提前……”
唐千林道：“于是，你决定自己取代九方砂，扮演柳谋正，对吗？”
柳谋正道：“对，那是唯一的办法，那样一来，我再去的那个世界中的我，就能存活下去，而我在背后把控一切，帮助自己，那么一切都会变得容易。”
唐千林摇头道：“这就是真相，你就为了一个女人？”
唐千林不知道哪儿来那么大的怒气，挥拳将柳谋正一拳击倒。
柳谋正摔倒在地上，依然带着笑容：“是，我是为了一个女人，我那时候的确不明白，也放不下，我现在也放不下去，那你呢？你放下了吗？”
唐千林一字字道：“我放下了！”

第一百九十章：无相（上）
听到唐千林说“放下了”，柳谋正却是笑了出来。
柳谋正吃力地爬起来：“我再次去了丙世界，我成为了柳谋正，同时我也发现，时间对我来说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我不会变老，不会产生任何变化，我也比以前更加强大了，可是，即便是那样，我也无法掌控全局，我需要帮手，但我的帮手却不能从他们中挑选，因为他们都是那个丙世界中唐千林的好伙伴。”
唐千林看向金古思：“于是你选中了金古思？”
柳谋正道：“我选中金古思的原因很简单，他一直在研究萨满教，而最重要的是，他是注定要和我同一阵线的人。”
唐千林听到这，想起了什么：“你是指，金古思父亲在年轻时候得到的那三个预言？”
柳谋正道：“在我那个世界中，金古思死在了非似山里面，而乙世界中，金古思的下场一样，但奇怪的是，在丙世界中，金古思的父亲却得到了预言，我发现，我每穿过一次那扇门，好像就会因此改变点什么，我也发现，其实我回到的根本不是过去，而是另外一个世界，为此我很绝望，我差点放弃，但我一想到，如果我不继续下去，那么另外世界中的我，就会与我一样悲惨，我就有了无限的动力！”
李云帆问金古思：“你为什么要选择帮助他？”
金古思道：“第一，他救过我，第二，我如果不帮助他，我就没有办法回到过去，告诉我父亲那三个预言，至少我当时是那么认为的。”
唐千林问：“那我们这个世界，是你来的第几个？”
“第十个，我称之为癸世界。”柳谋正叹气道，“在那之前，我和金古思分别去了丁世界和戊世界，就是为了实验自己的布局是否可行，最终我们发现，必须要从两个关键的人身上下手，一个就是柳谋正，另外一个则是唐千林，柳谋正我可以取而代之，而另外一个世界中的我，并没有我想象中那么强大，我必须得想办法让他强大起来。”
唐千林不解：“强大？”
柳谋正道：“对，他需要有一颗坚定又残忍的心，不会为情所困，不会像我以前一样，可是，我们找不到那种机会，但第一次我带金古思穿越的时候，却发现了一件事，那就是两个不同世界的相同的自己，如果同时出现在边缘空间中，死去一个，剩下一个就会继承那个人全部的回忆和能力。”
“没错，我直接利用那扇门，选择了其他世界中的我们即将穿越门的时候，带着其中一个世界中年幼的自己，再杀死那个世界中的唐千林，将他的意识和能力转移到年幼的自己的身上，借此来弥补。”柳谋正笑道，“我这个想法是不是很天才？事实证明的确有效，只是年幼的自己太小，无法承受太多的东西，所以，脑子中存在的意识是残缺不完整的。”
唐千林下意识摸着自己的脑袋，终于明白自己为何体内还存在一个嵍捕千林，以及另外一个杀手紧那罗了。
柳谋正道：“于是，我们开始了自己的计划，我和金古思再次利用青铜盘穿越，来到满清入关之前，因为我要布下一个比以前还大的局，更完美的局，我可以利用我知道的历史的大体进程不变这一点，巩固自己的实力，最重要的是，我还可以抢在所有人之前找到青铜盘，这样，我就掌握了最关键的部分。”
打好基础之后，唐千林和金古思分头行动，他负责盯着孤军中的柳谋正，而金古思则负责训练从另外一个世界中带来的唐千林，等待他成年之后。
金古思接着道：“我们又失败了，因为被我们培养长大的唐千林，无法成为一个真正的嵍捕，因为原本存在这个世界的唐千林虽然被我们送走，但因此却改变了很多的事情，我们一旦改变了原本唐千林的人生轨迹，就等于改变了整件事。”
无奈，两人只得在试探中，利用被创造出来的那个唐千林再次找到了萨满灵宫，并开始对萨满灵宫里进行研究。
柳谋正走到那扇石门跟前，看着两侧的门柱：“那时候我们才发现，这扇门的门柱两侧各有五个奇怪的符号，我们经过研究，发现那是萨满密文中关于十天干的书写方法，然后推测出一个让我们觉得可怕的事实……”
唐千林忙问：“不要话说一半，什么可怕的事实？”
柳谋正看着唐千林：“似乎只有十个世界，不知道这个事实到底是边缘族自己发现的，还是边缘族故意创造出来的，他们将这十个世界按照十天干来排列，分别为甲、乙、丙、丁、戊、乙、庚、辛、壬和癸。”
众人互相看着，然后一起走向门柱，仔细看着。
叶达站在那默不作声，只是保持着沉默，大祭司死后，当记忆和意识转移到他体内之后，他已经知晓了一切。
唐千林转身看着柳谋正：“你的意思是说，我们这个世界，是最后一个。”
柳谋正点头：“所以，这也是我最后的机会，唯一的机会，我决定放弃过去，我发现我之前所做的一切都那么的愚蠢，我推测，十个世界是一个循环，当我在最后这个世界，也就是癸世界中再进入那扇门，就可以回到我原先的甲世界中。”
所以，柳谋正按照之前穿越各个世界操控的经验，从第九个世界，让金古思带来了幼年的唐千林，并且杀死了那一代的孤军首领，取而代之，对夏侯十道和唐展白等人下达了密令，前往东北，从金古思手中领养了唐千林，并且带回中原。
叶达道：“这也是当时祭兵追杀他们的原因，祭兵是那一代大祭司派出去的，可最终还是没能制止他。”
一切都是被操控的，包括自己的师父。
唐千林甲在这个癸世界中抚养大了柳谋正，在他担任孤军首领之后，又杀死并且取代了他，成为了新一代的孤军首领，让嬷嬷挑选了贺晨雪，然后就如其他世界里柳谋正所做的一样，不同的是，这次贺晨雪第一个男人是唐千林，肚子里的孩子也是唐千林的。
柳谋正诉说着自己所说的这一切，脸上带着极大的满足，可一旁的唐千林心里却无比害怕。
他之所以害怕的原因很简单，因为他也曾经想过要去做类似的事情。
柳谋正走向唐千林：“我成功了，目的达到了，现在你也没有什么遗憾了，一切都可以停止，我可以回家了。”
唐千林问：“不，你所做的只是在满足自己，并不是在满足我，我和你虽然都是一个人，却分属不同的世界，虽然我也有过和你一样极端的思想，可我最终放下了，想知道原因吗？”
柳谋正看着唐千林，虽然没说什么，但那疑惑的眼神已经给了唐千林答复。
唐千林道：“我们俩都一样，花了十年的时间去得到了十年前就知道的答案，其实我们一直怨恨的不是贺晨雪和柳谋正，我们怨恨的是自己，你前前后后穿过这扇门，去不同的世界，也仅仅是想改变你自己，但是，你还是很失望，因为你无法回到你所在世界的过去，发生的一切无法改变了，所以，你只能在其他世界中去寻找满足感。”
柳谋正的双手抖了抖，他被唐千林，不，是被另外一个世界的人揭开了隐藏在心底的那些不堪。
唐千林又道：“你也好，我也好，其他人也罢，其实要回到过去，改变的不是未来，而是现在，此刻，只有对现在不满，才会想要回去改变。但是未来有无限的可能，要想拥有自己想要的未来，不是去改变过去，而是改变现在，这些就是我放下的理由。”
众人沉默，柳谋正却是笑了下，低声道：“谢谢。”
说着，柳谋正转向金古思：“你怎么打算的？”
金古思摇头道：“我准备留下来，我不打算再离开了，反正这个世界的金古思已经死了，我可以取代他活下去，而且，我觉得，我们根本无法回到原先的世界中。”
柳谋正默默点头，拿着青铜盘走向门口的时候，叶达却快步上前，一把夺走他手中的青铜盘：“你不能走，你如果再次穿越这扇门，会导致所有世界的崩溃，我有责任让这一切回到原本的轨迹上。”
柳谋正问：“什么意思？”
叶达道：“你还不明白吗？十天干，十世界，十个萨满灵宫，十扇门，十个青铜盘，十个你，十个我，所有的都是固定的，当初创造这一切的边缘族也很清楚，无论你再怎么努力，都无法跳出去这些范围之内，你已经成为了边缘族的一员，你再也无法存在于这十个世界中的任何一个。”
柳谋正愣住了：“为什么？”
叶达摇头道：“咎由自取，每个世界的本我都有自己的位置，甲世界中的你已经消失了，乙世界中的你被你杀了，其他世界中的人要不被你带走，要不就死于非命，而最后这个世界不可能同时存在两个你，所以，你得和我一起留下来，留在这里。”
金古思问：“那我呢？我也得留下来吗？”
叶达道：“既然这个世界中的金古思已经死了，那么如你所说，你可以代替他活下去，只是，在你身上已经没有时间的概念，你不会老，也不会死，你也什么都不是，当你的秘密有一天被公诸于众，你就会成为被大家研究的怪物，怎么选，你自己决定。”

第一百九十章：无相（下）
叶达走向唐雨时和般若尼森：“你们俩原本就不应该存在，既然存在了，那这个世界中也不应该有你们的位置，所以，你们也得留下来。”
般若尼森不语，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而唐雨时则是看着唐千林。
此刻的唐千林却是目不转睛地看着那扇门，心里挣扎着。
唐千林忽然问：“如果，我是说如果，我拿着青铜盘进入这扇门，世界会因此崩溃吗？”
叶达摇头：“虽然不会，但你会成为第二个他。”
叶达说着指向柳谋正。
贺晨雪抱着孩子，激动地说：“我要回去！让我回去！我不要留在这里！”
柳谋正看着贺晨雪说：“你应该和唐千林一起回去，他会照顾你和孩子的。”
“滚开！滚——你这个伪君子！大骗子！”贺晨雪破口大骂，“你骗了我！你从头至尾都在欺骗我！”
唐千林心无波澜地看着这一切，看着眼前这个死循环。
最初，是柳谋正利用了贺晨雪欺骗了唐千林，而唐千林则为了报复，通过萨满灵宫进入另外一个世界，取代了柳谋正，设局欺骗了贺晨雪，又欺骗了另外一个自己。
大概这就是所谓的因果吧，因果之中又何来对错？
柳谋正看着手中的青铜盘，迟疑着，最终将青铜盘交给了唐千林，随后转身朝着那扇门走去。
唐千林一个箭步上前拦住他：“你想做什么？”
“没有了青铜盘，我就无法再穿梭于这十个世界中，也就不会导致世界的崩溃。”柳谋正看着那扇门，“非青铜盘的持有者，进入这扇门之后会变得支离破碎，我那个世界中的同伴们全因我而死，我现在应该去陪他们了，很抱歉，这一切都是我的错。”
唐千林闻言不由自主放下了阻拦柳谋正的手。
柳谋正快走进那扇门的时候，又停下来，转身来看着贺晨雪，含泪道：“你知道吗？你是我这辈子最爱的人，至死不渝。”
贺晨雪抱着唐子程别过头不去看他，站在她身旁的安然却清楚看到她眼中滑落的泪水。
她为谁落泪呢？九方砂？来自甲世界中的唐千林？亦或者是这个世界中的唐千林？
谁也不知道，就如同除了真正的柳谋正，没有人知道贺晨雪在想什么一样。
众人看着柳谋正走进那扇门中，愈来愈远，每走一段，身体就消失一部分。
“我以为自己可以如佛祖八相一般重生，谁知道我只是在不断循环中为自己建了一座永远无法离开的监狱。”柳谋正离开时留下这么一句话。
当初柳谋正与马童创立门派的时候，曾为门派的名字绞尽脑汁。
马童从佛经上看到了“十相自在”，他虽然不明白那是什么意思，但却喜欢“自在”二字，决定取名叫“自在门”亦或者“十相门。”
柳谋正道：“不如叫‘八相门’吧？”
马童不解：“什么意思？”
柳谋正解释：“八相意为释迦摩尼佛一生的八个阶段——降兜率、托胎、出生、出家、降魔、成道、转轮和涅槃。”
马童摇头不懂。
柳谋正道：“涅槃既是降兜率，一切都只是个循环而已。”
于是，有了八相门。
中国北方萨满教中，将宇宙分为三界，上界为神，中界为人，下界为魔。
神界为神居住的地方，下界则为魔鬼栖息的场所，而中界则是人与自然共存之地。
这三界之中，上界与下界被看作是多层的存在，也就是天有17层，而下界为9层。
神如果堕落到上界17层以下，则会坠入下界成魔；而下界中的魔若要是心存善意，通过层层考验，来到下界最后一层，则可以前往天界。
三界之中，唯独中界永恒不变，但中界却拥有上界和下界没有的东西，那就是时间，时间让中界从自然起源到自然灭亡不断循环，一个循环为“十天”，每一天分别称为——日、月、星、地、雷、风、火、山、林、水。
后来有学者认为，萨满教中的“十天”恰巧对应的是十天干。
不过又是一个循环。
唐千林拿着青铜盘站在那，许久，终于向那扇门迈出一步。
……
很多年之后，现在，哈尔滨老道外地方戏院旁的书店门口。
一个穿皮夹克的男子从汽车上下来，拦住旁边的一名清洁工问道：“麻烦您个事儿，我打听下，千林书屋在什么地方？”
清洁工摇头：“这里没有什么书屋。”
此时，旁边正在吃烧饼的另外一名清洁工道：“旁边有个台球室，往里走，巷子里面好像是个书屋，不知道是不是你找的那个。”
男子道谢，走进台球室，又打听了下后，穿过台球室来到后巷之中。
刚进后巷，男子就看到一棵树上挂着一块牌子，上写“千林书屋往前10米左转”。
男子走到那间铺面看着还不如奶茶店大的书屋门口，仔细看着上面所写的“千林书屋”四个字。
此时，从屋内走出来一个打扮时髦的女孩儿，男子上前道：“您好，打听下，请问这里就是千林书屋吧？”
女孩儿点头：“对呀，你是来找我爷爷的吧？”
男子拿出一本书：“请问，这本《八相门》就是您爷爷李老先生所写的吗？”
女孩儿拿过来，笑道：“是呀，老爷子一辈子的心愿就是出本书，送了无数家图书公司和出版社，都退了，没办法，他自个儿掏钱自费出了两千本，怎么？你是他的书迷？”
男子道：“对，算吧，我想见见您爷爷，他在吗？”
女孩儿道：“在里面呢，给一群孩子讲故事呢，去吧，他挺乐意和人聊天的，特别是自己的书迷。”
男子点头，走进书店内，女孩儿则转身离开。
男子走进书店，就看到书店最里面的那张桌子周围围满了一群看样子15、16岁的孩子，看穿着打扮应该都是这里街坊的孩子。
书店内四下都摆着各种书籍，大多数都是古籍，很多书都是现在人不愿意，也不会去碰的那类书，最右边的台子上还摆着一些古怪的东西。
男子走过那柜子的时候，发现柜子上摆着一个青铜盘，他立即驻足停下来。
此时，里面那名老者将眼睛往下一拉，道：“您是来买东西的吧？”
男子刚要回答，老者又笑道：“您稍微等一会儿，我把故事给这群孩子讲完，您先自个儿慢慢看着。”
男子微笑点头，继续看着那青铜盘。
老者讲了一会儿后，道：“今天就到这吧，这故事呢，到这里也就结束了，你们想要的答案呀，都在我这本书里面。”
说着，老者拿起了自己的小说。
其中一个孩子问：“李爷爷，我有问题。”
老者道：“你说。”
孩子看了一眼周围其他人：“什么是爱呀？”
其余孩子都笑了，那孩子显得很不好意思，皮夹克男子也好奇地扭头看着，想看看老者如何回答。
老者道：“爱？简单来说，就是一种吸引。”
孩子明显不懂，但某些孩子却故作深沉地在那点头。
另外一个女孩儿问：“李爷爷，那后来呢？唐千林他们又怎么了？”
老者微微叹气：“后来，后来很多人都忘记了这件事，没有人知道当时发生的这些事情，好像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叶达和夏霜、唐雨时和那个般若尼森都留在了萨满灵宫，李云帆呢，回来之后，加入了抗联，后来还成为了光荣的人民解放军，就是我父亲！”
一个男孩儿不信：“真的假的呀？”
老者道：“这可是我父亲对我说的，他老人家不会撒谎！”
那女孩儿又问：“贺晨雪和她儿子呢？”
老者道：“听我父亲说，贺晨雪和他儿子呀，去了重庆，后来就没消息了，有人说他们去了台湾，是不是真的，就不得而知啦。”
所有孩子都点着头，先前的男孩儿又问：“那唐千林呢？”
老者喝了一口茶：“唐千林呀？我父亲再遇到唐千林，都是很多年之后的事情了，那时候哈尔滨都解放啦，你们知道哈尔滨是什么时候解放的吗？”
男孩儿回答：“1949年呗。”
旁边一群孩子都伸手拍他脑袋，女孩儿道：“咱们哈尔滨是1946年解放的，1949年新中国都成立了……”
等唐千林醒来的时候，已经是1946年的夏天，他苏醒的时候，是在松花江畔的草丛中。
那时候距离哈尔滨宣布解放已经好几个月了。
昏昏沉沉的唐千林站在江边，看着对岸，再没有紧张的气息，四处一片祥和，街上还有人载歌载舞，四处都洋溢着幸福和快乐。
唐千林独自在路上走着，发现周围的一切都那么陌生，在看到街头那些横幅之后，他纳闷道：“解放了？”
唐千林拦住路人，指着那上面的字问：“这是什么意思呀？”
路人笑道：“同志，你是从外地来的吧？哈尔滨解放啦。”
说着，路人笑着离开，还摇着头。
唐千林站在那，听着路人的聊天，听着他们的感慨，从他们的对话中，他才知道，时间已经过去快六年了，现在是1946年7月，距离哈尔滨解放已经快三个月了，这里也是中国被解放的第一座大城市。
唐千林正走着，旁边几个穿着军服的人上前来，敬礼后道：“老乡，请问您是做什么的？”
“我？”唐千林不知道如何回答，“我，我是路过的。”
一名军人道：“老乡，听您口音，不是本地人吧？”
唐千林点头：“对，我是关内来的，请问你们是？”
军人道：“我们是军管会的。”
唐千林因为说不清楚自己是从哪儿来的，又是做什么的，担心是敌特分子，被军管会的人带了回去，可无论军管会的人如何问他，他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他知道，就算他如实告知自己经历的一切，谁又能相信呢？
但是，他没想到，自己却在军管会中见到了李云帆。

第一百九十一章：尾声
李云帆看到唐千林的时候，惊讶不已。
唐千林慢慢站起来，看着已经苍老了不少，而且脸庞上还留下了伤痕的李云帆，也惊讶得合不拢嘴。
李云帆替唐千林办理了手续，证明了他的身份之后，带着唐千林回到了自己的家，亲自做了几盘好菜。
看着这些家常菜，唐舍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久违的温暖又重新回到了心中，可是，他又提不起筷子。
李云帆见唐舍那副模样，问：“怎么了？不合你胃口”
唐舍摇头道：“不是，只是心里有些感慨而已，没什么吃饭吧。”
李云帆问：“你这些年都去哪儿了？”
唐千林道：“我不知道，我不记得了，倒是你，看着好像是……”
唐千林仔细看着李云帆脸上的伤疤。
李云帆笑道：“这伤是和鬼子打仗的时候留下来的。”
唐千林点头：“日本人什么时候被赶跑的？”
李云帆道：“45年，也就是去年，投降了。”
唐千林点头：“太好了，看样子，历史没变，对吧？”
李云帆叹气道：“是呀，和当初我们知道的一样，41年年底的时候，日本人对美国发起了袭击，把美国人也卷进来了。”
唐千林问：“那，那你当时把这些事汇报了吗？”
李云帆苦笑道：“怎么汇报呀？谁会相信啊？我回来的时候，发现关于当时的一切很多人都忘记了，就连后来我们抓到的日本俘虏，好多竟然都不知道三宅恭次这个魔头，真是奇怪，易家大宅也没了，之前我们挖东西的地方也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唐千林点点头。
李云帆道：“动筷子呀，别愣着，赶紧吃。”
唐千林又问：“那其他人呢？”
李云帆却是奇怪地看着唐千林：“你什么都不记得了？”
唐千林摇头：“我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只记得柳谋正，不，是那个来自另外一个世界的我，走进那扇门之后，就不记得了。”
李云帆放下刚刚拿起的筷子：“当时，叶达、夏霜、唐雨时和那个般若尼森都留下来了，我坚持要回来，你和安然也决定要回来，金古思是第一个离开的，谁也不知道他去哪儿了。”
唐千林问：“然后呢，又发生了什么？”
李云帆道：“就在叶达送我们三个人离开的时候，你却晕倒了，就和叶达之前晕倒的时候一模一样。”
唐千林努力回忆着，实在想不起来这段回忆了，推测道：“这么说，是因为那个唐千林死之后，有些东西转移到我脑子里了？”
李云帆道：“你醒来之后，也是这么说的，所以，你怕出事，就让我和安然先走，而且还不让我和安然告诉你，我们会去哪儿。”
唐千林道：“是吧，看样子应该是当时我怕自己又出什么问题了，毕竟另外一个唐千林是个疯子。”
李云帆道：“你让我找人把贺晨雪母子送到了重庆，我回来后，就和安然一起送他们母子俩离开了。”
唐千林点头，沉默着。
李云帆也沉默了一会儿，迟疑了许久，终于道：“贺晨雪临走之前，告诉我，她这辈子都亏欠你的，所以，她能做的就是让唐子程知道他只有一个爹，还说如果有下辈子，她做牛做马偿还。”
唐千林却是苦笑了下：“这些话，她一辈子都不可能当我的面说。”
李云帆道：“我在想，如果在那个唐千林的世界中，如果那个贺晨雪当着他的面说出这些话，是不是一切都不会发生了？”
唐千林道：“不知道，我现在也不想知道。”
李云帆道：“另外，你当时吩咐的一件事，叶达也帮你做了。”
唐千林诧异地问：“什么事呀？”
李云帆道：“你让我和安然先走的时候，你告诉叶达，问他能不能让安然忘记你，叶达说他可以试试。”
唐千林道：“像是我说的话。”
李云帆点头：“安然走之前，对你说的那句话，你还记得吗？”
唐千林道：“什么？”刚说完，唐千林又笑了下，“她是不是说，我可以走，但记得要在未来等她？”
李云帆道：“对。”
“我虽然和她成亲了，有夫妻之名，却无夫妻之实，我对她有好感，但没有爱，我当时那么做，只是为了救她，我总觉得是在趁人之危，占人便宜。”唐千林终于拿起筷子，夹了菜放在嘴里，细细的嚼着，“她是个好女孩儿，有文化，有学识，一辈子不应该耽误在我这，我注定是个孤独的人。”
李云帆给唐千林倒了一杯酒：“你之后怎么打算？”
唐千林看着桌上的菜：“回关内。”
李云帆道：“然后呢？去上海吗？”
唐千林道：“你以为我要回到以前和贺晨雪所住的那间屋子里，孤守下半辈子吗？不是，我没那么花痴，我只是想离开哈尔滨，去一个谁都不认识我的地方，等下个时代，等整个异道的人把我忘记了。”
李云帆道：“如此一别，我们这辈子恐怕再没机会见面了。”
唐千林道：“我是个灾星，跟我在一起，没什么好事。”
“好，过几天，我送你走，不过现在走，有点麻烦，我想想办法。”李云帆吃着吃着想起来一件事，“对了，有件事，我觉得还是告诉你比较好。”
唐千林问：“什么事？”
李云帆道：“安然要结婚啦，明天办酒席，就在道外的一家饭店，我请柬都收着了。”
唐千林笑道：“新郎是谁呀？怎么样？做什么的呀？”
李云帆道：“是个学校的老师，现在也帮我们给留下来的一些日本技术人员做翻译，人不错，有文化，老老实实的，对安然也上心，放心吧。”
唐千林喝了一口酒，放下杯子后，许久才说：“明天，带我去看看吧，好吗？”
……
老者的故事说到这，那些男孩子都有些不耐烦了，而几个女孩儿却是听得津津有味。
男孩儿打着哈欠，注意力已经不在老者这，有两个已经跑到鱼缸前去逗鱼了。
一个女孩儿问：“李爷爷，安然真的不记得唐千林了吗？”
老者道：“第二天一大早，唐千林就兑换了自己从渤海国遗迹中带出来的金币，在李云帆的帮助下，找一个逐货师兑换了些现金，大包小包买了不少礼物，跟着李云帆一起去参加婚礼……”
所谓参加婚礼，也不过只是远远地站在角落看着而已。
不知为何，唐千林看着被众人簇拥贺喜的那对新人时，却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感觉自己似乎并不属于自己，就像是穿越了千百年的光阴，来到了另外一个陌生的世界。
最终，唐千林还是没有走到安然跟前去道喜，虽说李云帆告诉他，安然已经完全不记得他了。
“别说我来过。”唐千林站在角落中，微笑地看着安然，“我走了。”
不知道是他眼花了，还是当初安然在他心里留下了什么，他总觉得新郎的模样和自己有几分相似。
李云帆将礼金和礼物交给安然的时候，安然却猛然道：“他来了？”
李云帆只是默默点头。
安然转身朝着饭店外跑去，穿过人群，不顾后方新郎的呼喊。
安然记得唐千林，叶达没有能洗去她的记忆，这是安然自己要求的，不过，如果此生有缘再见，她会装作不认识唐千林。
为什么？
这是命吧。安然知道，唐千林对她没有那份爱，所以，她必须装作忘掉他，让他也以为自己忘记了。
“你可以走，但要在未来等我。”安然走时，微笑着对唐千林说。
唐千林心里永远装着这句话。
安然进入第四层，在谶纬川沉睡时，所做的那个梦，梦到的就是她嫁给了一个老师，也梦见婚礼的那天，唐千林送来了礼金和礼物，却没有勇气向自己送上祝福。
她当时没有告诉唐千林这是个梦，因为她不希望这是真的，她希望新郎是唐千林。
可没想到，梦却成真。
……
老者说完，几个女孩儿露出了遗憾的表情。
其中一个道：“我还以为是大团圆结局呢。”
另外一个也遗憾道：“是呀，真气人。”
老者只是笑，笑罢道：“好了，都回家去吧，该干嘛干嘛，我要招呼客人了。”
老者打发走那群孩子后，走到还在看青铜盘的男子跟前，问：“年轻人，你要买什么呀？”
男子赶紧道：“李老先生，您好，我叫唐舍，是您的书迷。”
老者一愣，随即笑道：“书迷？真的假的？你可别逗我这个老头儿。”
唐舍笑道：“没有，我是偶然间从一个朋友那得到了您的小说，不瞒您说，我也是个嵍捕。”
老者一愣，上下打量着唐舍：“你？嵍捕？”
唐舍道：“对，我就是您书里所写的嵍捕。”
老者低声喃喃道：“我爸没骗人，真的有嵍捕……”
唐舍道：“是这样的，眼下我手里有个很离奇的案子，和您书里某些地方有些相似，所以，我特地来请教您……”

《萨满往事》资料来源一览
《萨满信仰研究》乌丙安著
《寻找神秘的萨满世界》孟慧英著
《中国萨满音乐文化》刘桂腾著
《萨满神歌》尼玛席慕容编译
《中国青铜器》（修订本）马承源主编（国家文物局主持文物博物馆系列教材）
《中国考古通论》张之恒主编
《寻找多重宇宙》约翰.格里宾著（英国）
《黄泉下的美术》巫洪著（美国）施杰翻译
《伪满洲国金融》孙杰光施晓春主编
《伪满洲国法制研究》吴旅燕张闯王坤著
《伪满历史文化与现代中日关系》尚侠主编
《日伪时期的殖民地科研机构：历史与文献》韩健平曹幸穗吴利薇著
《考古中国》张东霞孙良刚许蕾编著
《东北抗战实录》李书源王明伟主编
《东北视野下的东北史地研究》王禹浪著
《契丹帝国》承丹著
《匈奴史稿》陈序经著
《金代契丹人研究》夏宇旭著
《辽东满族家谱选编》本溪市党史地方志办公室编
《中国古代服饰研究》沈从文编著
《六朝墓志检要》王壮弘马成名著
《抗日战争中国军队坦克装甲车辆图鉴》甄锐著
《传说日本》茂吕美耶（日本）
《日本情报组织》梁陶著
《中国帮会史》周育民邵雍著
《黑色瘟疫.中国毒品史》朱庆葆刘霆著
《鸦|片—日本侵华毒品政策五十年》王宏斌著
《中国历代军事制度》解放军出版社中国军事史编写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