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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瞳
作者：刘宏
内容简介
 十宗罪之外的战争：情报界的高智商对抗，跨国暗战一触即发 主人公是个民族自尊心很强的普通白领职员，却有着天生对商业情报强大的分析能 力。他的前女友突然发来邀请函，希望他加盟一个商业情报分析机构，从此，敌视、猜疑、甚至谋害接踵而至。最大的危机是，他发现这个本着良好愿望的商业机构中另有乾坤，他最好的朋友和昔日情人都卷入其中，纷繁复杂的局面下暗流汹涌，而他不知不觉成为这个没有硝烟战场上的孤军。本书虽主要讲叙一个商业间谍组织犯罪的案例，实际对全球经济间谍和工业间谍进行了全面和系统的介绍，作为小说的同时，也可视作全球情报危机管理的入门教程，具有丰富的知识性和可读性。 商业间谍正潜入每一个知名公司之中，警惕！小心！！ 随着中国经济和科技的发展，外国商业间谍在中国的活动早已不是新鲜事，而国内各大企业间因恶性竞争频频使用这一恶性手段，也极大地危害着市场环境。于是，在阳光照不到的角落，谍战与反谍战开始一幕幕惊心动魄地上演。于是，间谍这一古老的职业，从前被人称为战争中的最佳配角，如今，作为经济高速发展特别是信息技术发展的必然产物，终于从幕后走向台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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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 子
两栋大楼，易联大厦和普金大厦，一栋38层，一栋42层，在一片普通楼群中显得鹤立鸡群，人称南滨市的世贸双塔。
普金大厦顶层有个保安每天在此例行公事地巡逻，从业两年，他最盼望的事情就是来个贼让自己做一回英雄，但上帝给他的除了无聊还是无聊。两年后，他终于找到一个消遣的方法：他买了个望远镜，以偷窥为乐。他偷窥的范围很广，看到过许多新鲜事：他知道对面易联大厦那些衣着光鲜的白领常在楼下小巷角落处当街撒尿；他知道有个促狭鬼常在电话亭的插卡孔塞口香糖；他知道对面的企业老板包养了两个情人……
这天是个很平常的日子，但对这个保安来说，却改变了他的一生，因为他从望远镜里看到一个很不寻常的人。一个女人，很漂亮，二十多岁，衣着很摩登。当然这并不特别，特别的是她也像这个保安一样，在易联大厦29层窗口处用望远镜在“偷窥”。
一个有相同爱好的人——这是保安脑海里闪现的第一个念头。就在保安放下望远镜时，那个女人从望远镜里也看到了他，她放下望远镜，好像在思索什么。过了一会儿，她又举起望远镜，这回，两人都很清楚地看到了对方。
保安很得意，有种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感觉，只是他也不确定对方是黄雀还是自己是黄雀。这时令他更吃惊的事发生了，只见那个女人在一张报纸上写了几个很大的数字，举了起来。
保安在望远镜里看到，她写的是个电话号码，他意识到这个女人想同他交流，于是他掏笔记下号码，回到值班室拿起电话拨了过去。
“你在看什么？”这个女人的声音很好听。
“没什么，随便看着玩。”
“看来我们有相同的爱好，见个面聊聊吧。”
保安欣喜若狂，脑海中浮现出“缘分”两个大字。这真是个意外收获，他开始浮想联翩，想象与这个漂亮女人接触以后，两人之间上演一场爱情喜剧。的确，这很不寻常，在茫茫人海中像他与这个女人以这种方法相识的，恐怕绝无仅有。
两人在楼下的咖啡厅见了面，先是聊家常，女人问得最多的是这个保安的工作情况，他的工作经历，家庭背景，目前的职权范围……谈话过程中保安有种受审的感觉，这个女人甚至连他上小学时用什么牌子的铅笔都问到了。
保安开始意识到这根本不是一场与爱情有关的对话，但他还是知无不言，因为他珍惜这缘分。当他说到自己的收入时，女人的眼睛开始放光。真奇怪，自己月收入几百块钱怎么能令她这么兴奋呢？
“你收入不高，希望发财吗？”
“发财？谁不希望！”
女人从包里掏出一个纸包递给他：“有个发财的机会，你帮我做件事，先给你5万，事成之后我再付你10万。”
“做什么？”保安疑惑地问。
这件事从这里开始峰回路转。
离开这间咖啡厅时，保安手中紧紧攥着5万元的纸包和一个数码相机。这个女人要的东西，是他所服务的公司的老总抽屉里的一份文件，而他恰恰有出入这位老总办公室的便利。
当晚，战战兢兢的保安潜入老总办公室，偷拍了那份文件，交给了那个女人，又领取了10万赏金，第二天他就辞职回了老家。
那年是1996年。
这个保安不知道，自己偷拍的是该公司新研制的产品的绝密技术资料。这是一家生产胶黏性产品的大型企业，在南方的胶黏性产品市场上占据60%的份额，而那个女人来自该公司的竞争对手，一直被压得喘不过气来。最近他们得到情报，这家公司又有新产品出笼。公司的智囊团相信，如果让这个新产品走向市场，那它将把其他竞争对手挤到破产的边缘。这个女人临危受命，一定要抢在新产品上市前，拿到这一技术资料，抢先推出。
女人的身份无从得知，她的行动只有该公司高层两三个人知道，而且如果出了意外，他们也不会承认认识这个女人……如此种种，都使得她虽然没有官方执照，但完全符合“商业间谍”的典型特征，公司高层也认为她“充分具备一个秘密特工人员所必需的一切品质”。
早在这个保安发现这个女人三天前，这个女人就已留意到他了，早对他的工作程序了如指掌。她在望远镜中的偷窥与保安完全不同，她是有目的的，目的就是找出偷资料的渠道。她幸运地找到了这个保安，顺利地完成了任务。
就这样，区区15万元，使得胶黏性产品在南部市场的竞争状况重新洗牌，从一家垄断变成两雄争霸的局面。起用商业间谍的公司负责人不无感慨：“一个间谍相当于一个机械化师。”
这句话出自以色列“摩萨德”，翻译过来就是：以色列情报和特殊使命局。
这名保安也不知道，就在他不知不觉充当一回商业间谍的同年，美国制定“经济间谍法”，避免商业间谍外泄该国企业的商业机密，同时确保国家安全。这个法案生效之后，遭商业间谍侵害的企业经营者，有权力要求联邦调查局介入调查，以更快速和有效的方式保护其商业机密。商业间谍一旦被定罪，可被处以15年的有期徒刑或50万美元罚款。不只是个人或商业间谍在“经济间谍法”下受控，多人共谍窃取商业机密，或是任何组织犯上这个罪行，都可遭起诉。其中，组织犯下这个罪行的罚款可高达1000万美元。
他更不知道，在大洋彼岸，也发生过一起与他惊人相似的案例。
维克多原名叫李天宏，他出生在台湾，在美国考取了化学博士，艾利.丹尼森公司做高级研究工程师。这是一家列入世界500强公司的企业，初期也是因其生产胶黏性产品而著名。在1989年到1997年的8个年头里，李天宏同时为另一个雇主效力——台北四维企业有限公司，它的创始人和首席行政长官是杨斌彦。四维公司成为艾利.丹尼森在亚洲市场的一个竞争对手。
8年来，李天宏无数次将艾利.丹尼森公司的技术资料、商业机密交付给四维公司，最后，他的行为被丹尼森公司察觉，后设下圈套，有意让他参加一个关于亚洲市场战略会议，声称一份极为重要的商业战略计划出台。李天宏果然中计，在当晚潜入办公室意图窃取该计划被偷拍下来，不久遭逮捕。
这一案例被全球知名危机管理专家史蒂文.芬克在《经济间谍全球化危机管理》一书中引述为经典案例。在这部书中还写到，仅美国据不完全统计，每年因经济间谍引发的经济损失高达2500亿美元以上。美国联邦调查局也声称：经济间谍危机是自冷战以来对美国安全最可怕的威胁之一。但就如何避免及挽救巨额财政损失，至今未发现有任何记录。
到底有多少国家存在商业间谍呢？情报局的保守估计是23个国家和地区，但这仅包括工业化了的国家，悲观者认为是：173个国家个个有份！
美国前议员、议院情报委员会主席大卫.麦克可迪说：“问题不是谁窃取，而是谁不窃取？”
《反经济间谍法》抛出以后，美国政府扬言要“杀一儆百”，这个“一”首先对准的就是中国。法案推行以后，首遭起诉的案子中，就有一半涉及中国驻美企业。
但是，中国方面，大多数还是对该法案持赞赏态度。中国政府也很清楚，唯目前类似美国颁出现较为完整的商业间谍法案并不多见。在这个工商业发达和迅速发展的社会，制定类似的法案实不容缓，因为这将能避免企业或国家不必要和无可估计的损失。不早作防范，这些“不安分的老鼠”迟早要窜到自己家里来。
特别是中国一直以来在知识产权保护方面屡遭诟病，一些国内企业打着民族主义的牌子，干起间谍勾当来简直是明目张胆，而且一种很不好的风气认为：能从外国偷到东西该算“侠盗”！以至让不少外国人认为中国在境外的非法商业活动是得到中国政府支持的，中国外交部官员为此焦头烂额。
更可怕的是，随着中国经济和科技的发展，外国商业间谍在中国的活动早已不是新鲜事，而国内各大企业间因恶性竞争频频使用这一恶性手段，也极大地危害着市场环境。
其实严格地说起来，美国这套法案的出台比中国要迟了近两千年。从汉朝开始，就有明确的法律规定知识产权的保护，那时保护的对象主要是丝绸，偷窃丝绸生产机密的人会被处以死刑，直到与中东地区方面有了广泛的商业往来，才逐步取消。
而我国现行刑法第二百一十九条规定了侵犯商业秘密罪，但还存在一些不足，是知识产权保护法中的薄弱环节。自1998年以来，不少法学专家以及相关部门的技术人员都提出过该法律条文的补充措施，不过由于中国境外经济间谍入侵远没有美国那么严重，一直没能引起高层重视。
何况法律的出台是一回事，如何执法又是另一回事，专家称中国有法可依的时候已经太晚了，商业间谍案已有愈演愈烈之势。过去，涉及高技术的商业间谍案多发生在北美，那里是全球研发机构密集之地。但近些年来，亚洲企业的研发支出持续大幅增长，中国的增长最为显著。根据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OECD）的统计，2001年中国的研发支出约为600亿美元，在全球仅次于美国和日本，名列第三。而直到2008年，我国侵犯商业秘密犯罪立法才开始逐步完善。
这使得国内的企业不得不更多地依赖自身的手段对抗商业间谍，商业“007”越来越备受商家青睐。信息技术的飞速发展，很多商业公司不再靠制定长远的战略性计划取胜，而是靠迅速准确地掌握市场和竞争对手的信息，采取灵活多变的竞争战术取胜。
于是，商业竞争情报业便应运而生。在西方国家，有许多代理公司，只要你付足够的金钱，他们会通过一切合法或不合法的手段来弄到你想要的情报。比较有名的像“冒险顾问团”，据说是欧洲最大的商业竞争情报顾问公司，该公司的主管和高级顾问比尔.韦特说：“每个公司不仅要知道自己的实力，而且还要知道对手的实力，你才能处在有利的位置，所以人们越来越注重获取情报。现在有许多情报公司专门提供这种服务，而它们在5年前还没有涉足这一领域。”
一些公司加倍注重建立情报收集部门，因为它们的竞争对手也在收集重要的情报，有时还通过不正当的手段。一般来说，从事商业情报者尽量远离这种被称为“商业间谍”的行为，因为这在许多国家都是非法的，且有人指责商业间谍与企业之间存在着肮脏的交易。然而，由于对商业竞争情报的需求越来越多，各种顾问公司以爆炸般的速度发展起来，这就不可避免地出现各顾问公司会利用法律的漏洞来获取关键的情报。如今在美国，几乎每家大公司都设有情报室。
事到如今，不管这些顾问公司冠以什么名头，由于已是公开秘密，他们连否认都省了，从幕后走到台前，坦白承认自己就是商业间谍。一家美国安全顾问公司的高层在记者面前直言不讳：“我们就是干这个的。”
这仿佛是一种鼓励，商业情报公司开始在世界各地到处开花，于是，在阳光照不到的角落，谍战与反谍战开始一幕幕惊心动魄地上演。商业间谍早已不是个别现象，自20世纪70年代开始，越来越多的军事间谍转为商业间谍，间谍这一古老的职业，从前被人称为战争中的“最佳配角”，如今，作为经济高速发展特别是信息技术发展的必然产物，终于从幕后走向台前。

第一章 谍影重重
2008年4月的一天深夜，如果有人恰好经过北京某商业中心区域的一栋高层写字楼下，而又恰好仰头向上望去的话，就会发现高楼的墙壁上，有一个“蝙蝠侠”的身影。此人一袭黑衣，穿着酷似古装片里的夜行刺客，手脚上都戴有吸盘工具。此时，他正沿着大厦的外壁向上攀爬。这个无月的夜晚显得格外阴暗，黑衣人越爬越高，慢慢地，即使有人从楼下仰望，也只能看见模糊一团的黑影了。
4月的天气还有些凉，写字楼高层处的风也很大，可是蜘蛛侠的速度丝毫没有减慢，他一路保持着匀速前进，不一会儿就爬上了20层洗手间所在的位置。
此人先用吸盘吸住玻璃，然后用玻璃刀划开一个圆洞拨开插销，蹑手蹑脚潜入厕所里。
这位不速之客推开厕所门，见走廊里悄无声息，快步走到2005室——F国著名大型商品零售连锁集团J公司在中国的办公总部的门前。他掏出一个精巧的小盒，取出一样撬锁工具，轻而易举地打开了防盗大门。然后，他长驱直入，进入了财务室，目光集中在财务总监的一个上锁抽屉上。黑衣蜘蛛侠又从小盒里拿出来好几样精密工具，熟练地打开了抽屉的防盗锁。这时，他的脸上露出了胜利的微笑，手上拿着一份报价单看了看，然后进行拍照。
这是J公司一份非常重要的文件，上面列出了下半年公司的进货底价，虽然还不是最终价格，但是如果这份机密文件被竞争对手拿来利用，还是会给公司造成重大损失。
果然，蜘蛛侠完成了他的任务，而J公司遭受了重创，被对手打了个措手不及。而由于黑衣蜘蛛侠行事严谨，不留痕迹，无论是J公司的调查部门还是警方，都迟迟没有破案。
其实，J公司也有自己的怀疑对象，那就是他们最大的竞争对手，M国零售业国际巨头W公司。他们初步判断，这次事件是W公司驻中国总部策划的，而神秘的黑衣蜘蛛侠就是他们雇用的高手。
这次“黑衣蜘蛛侠”事件，近期在商界受到了一定关注，虽然它给J公司造成的损失有限，但是如此大胆地直接从知名企业的办公室里盗取文件，这种作风现在已经很少见了。
当日晚，一个越洋电话从J公司驻中国办事处打到F国，F国首府市中心第七区有家学院，门脸不大，里面也很朴素无华，第一眼看上去有点像一个民间组织的办公室。
这就是F国赫赫有名的“经济战争学院”。战争学院的教具不是什么高科技武器，而是一台台配置顶尖的电脑。
“谍影重重啊！”经济战争学院院长克里斯蒂安.哈布洛接到电话时，几名情报人员正在电脑上飞快地操作，一串串数据在屏幕上不时闪动。
“连锁超市J公司在中国遭遇的采购清单盗窃事件，这很可能是J公司的竞争对手所为。”他一边说话，一边盯着电脑上的字样，技术人员向他打出OK的手势。
对方沉默了一会儿，说：“谢谢，我们知道该怎么做了。”
第二日，J公司中方办事处发表公开声明：“我们在中国是合法经营，我们关注中国消费者的需求，我们将为顾客提供更好的服务……”
在媒体公开发言的同时，R国的三井物业公司中国办事处，商业情报人员正把这些发言一字一句地录下来，抽丝剥茧地寻找其中暗藏的商业信息。R国其九大综合商社都在国内外设立了各种名目的办事机构，它们有的以工商业情报搜集活动为主，有的虽然主要负责经销，但也都负有情报搜集任务。
与他们正在干同一件事情的还有F国石油集团艾尔夫公司，他们拥有全F国最完备的情报网络。该企业数年前便聘请一些国家退休的情报和反间谍人员，充当该公司的“自由间谍”，以驻外代表、推销商甚至游客的身份监视在其他国家的Y国、M国竞争对手。
对此商业信息表示关注的还包括“洲际情报咨询公司”、M国商务部的“促进贸易协调委员会”、大名鼎鼎的“简氏信息集团”、西方五国联合创办的“梯队”情报网……
倒不是说这条J公司的商业信息有多么轰动的价值，如今越来越多的企业都以竞争情报代替商业策划，任何一条平平无奇的话语都可能引起情报专家的关注，每年这些企业都会耗费巨资，把从各种媒体上搜集到的未加工信息变成可用于决策的情报和知识。这些情报机构除了专业的情报人员，还包括会计师、市场研究人员和有MBA学位的人，即具有较高分析能力且善于快速收集和综合分析大量信息的人。
“像J公司这么大的跨国连锁集团，一定是有严密的安保系统，可为什么仍然会让这个黑衣蜘蛛侠盗走商业机密呢？这是因为，他们过分依赖于监控系统、警报系统和电脑的防火墙，反而忽略了现代社会里，仍然有人使用传统的方法来从事商业间谍的行为。他们把全部精力都放在了防范电脑黑客上面，却忘记了更换掉低等的防盗锁。”
一家M国商业情报分析与培训机构的讲堂上，老师正在对学生们解释这个最近在商界引起关注的黑衣蜘蛛侠事件：“可见，J公司的问题就在于他们只提防了电脑黑客，而忽视了对传统商业间谍的防范，黑衣蜘蛛侠正是把握住了J公司的心理，才敢于采取这么大胆的计划，使用传统手段来盗取报价单。一个优秀的商业间谍，必须懂得对手的心理，及时发现对方的薄弱环节。”
这家培训机构名声并不算响亮，但如果看看里面的培训讲师，在商业情报界可都算得上如雷贯耳，授课老师都是来自M国商业情报领域的“重量级”大师。如威廉曾是商贸信息安全中心反间谍领域的得力骨干；诺兰曾招收和训练商业间谍；曾在商贸信息安全中心工作过的约翰.昆亦是该中心的指导老师。
而且学员一个个也不是等闲之辈，例如道科宁公司的全球商业情报处经理、阿莫克公司的商业情报经理、皮尔斯贝里公司的情报处处长等都来自该培训机构。
此时在课堂上发言的是汉密尔教授，在M国的商业情报界，也算得上人物了，曾为道科宁公司建立了针对于竞争对手的“商业情报预警系统”。这一成就使得他声名鹊起，成为情报界光芒万丈的大人物。
汉密尔年近花甲，一身朴素的灰西装，不知是不是用脑过度的原因，他早早谢顶，人们笑言他是名副其实的“聪明绝顶”。
下课时间到了，学员们陆陆续续离开教室，汉密尔扫视全场，看到角落里有一个学员还在桌子上写着什么。他走过去，叫道：“方城。”
那学员抬起头来，这是张典型东方男子的面孔，不英俊也不丑陋，没有任何显著特征，混在人堆里很难引起别人注意。这家培训机构向来只对M国本土人士开放，这名叫方城的人是汉密尔破格招收的中国籍学员，说起那次招生经历，汉密尔至今印象深刻。
那时方城是电子巨头I公司中国供货单位一名普通的工作人员。I公司有两支情报队伍，他们分工合作，其中一支盯住K公司，另一支瞅着H公司——二者都是I公司的竞争对手。当时I公司急切地想知道H公司在中国市场的利润情况，但情报队伍使出浑身解数一无所获。I公司向汉密尔求助，请他想想办法，不料汉密尔刚刚面见情报科专员克莱姆，一封公司内部邮件便发往情报科，里面提供了H公司正确的市场利润数字。
这让克莱姆和汉密尔都吃了一惊，他们马上召见这位情报的提供者，正是方城。
“你怎么知道我们在寻找这方面的情报？”
方城回答：“我猜的。”
“猜的？”
“我听说公司的新产品很快要上市了，而同类产品中H公司目前在中国市场上占有很大份额，得知他们的利润情况对公司制定相应的营销策略有很重要的作用，所以，我想这个数字对公司可能有用。”
“那你又怎么知道这一数字的？”
“我同H公司一名市场分析师认识，他告诉我的。”
“这么机密的事他会告诉你？”
“有一次我去参加一场交流会上碰到他，我问他：我看你们公司的利润有40%到50%吧？他马上纠正我的说法，说出了正确的数字。”
“就这么简单？”
“是的。”
克莱姆和汉密尔面面相觑，良久，克莱姆说：“没事了，你可以去工作了。”
方城走后，汉密尔笑道：“纠错是人的天性，情报刺探中这种手法也是常见的，用成语说叫‘抛砖引玉’。”
克莱姆说：“这个倒不稀奇，令我吃惊的是他对上层工作动态的敏锐洞察力和热心。普通的销售人员中很少有这样的人，如果这样的人多一些，我们的商业情报工作将变得非常容易。”
汉密尔说：“所以我建议你们要重重奖励他。”
“这是当然，你认为奖励他什么好呢？”
“你们商业情报部的薪水不是高一些吗？把他调到你们这儿来工作好了，我看他挺有天赋的。”
汉密尔本只是一句玩笑话，却引来克莱姆的认真思索：“你觉得我们可以把他培养成一名在中国方面的商业情报专员吗？”
“他可是中国人，弄不好反而培养出一位可怕的竞争对手。”
“会吗？”
“不会吗？”
“会吗……”
汉密尔的回忆慢慢终止，他望着面前的方城正恭敬地立在课桌后，等待他的提问，于是问道：“方城，对于这次黑衣蜘蛛侠事件，你有什么看法？”
“具体幕后主使可以肯定是竞争对手，但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执行者是他们在中国的同行。”
“商业间谍？”
“而且是自由商业间谍。”方城抬起头来，“他们不隶属任何组织部门，为钱做事，像雇佣兵一样。”
“能判断他们这次活动的性质吗？”
“他们与官方商会组织也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但基本上还是一些活跃于国际情报界的单个自由间谍，俗称为情报贩子，与各国的商业分析机构联系密切。与一般商业间谍相比，他们自身具备独有的优势，不仅拥有较大的行动自由，而且不像其他官方商业间谍始终是对手注意和监视的重点，他们的身份灵活多变。”方城侃侃而谈，“所以，这次只怕是他们给J公司的竞争对手出的主意。他们一定是先在J公司安插了眼线，然后派一名高手来执行偷盗任务。”
汉密尔紧紧盯着方城的眼睛：“那你认为这种手段合法吗？”
“合法，但不道德。”
“既然合法，你可知道我为什么要在课堂上把它作为一个重要案例来讲？”
“为了我。”
“哦？”
“因为我是中国人。”方城挺直身躯，“您是讲给我一个人听的。”
“那你会不会因此觉得我瞧不起中国人？”
“不！我记得您在与克莱姆先生商量招收我成为学员时的态度，虽然您一开始反对，但最后却是您力排众议破格将我招进来，您是个有国际主义精神的老师。”
“谢谢。”汉密尔长长舒了一口气，“方城，你来这里学习多久了？”
“三年零六个月。”
“有什么感想？”
方城咬着嘴唇不吭声，汉密尔长叹：“是啊，换成是我，我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发现有些出格的事情出自同胞之手，这心情的确很矛盾。”
方城依旧保持沉默，汉密尔扬扬手：“没事了，你可以下课了。”
方城拿起教材走到门口，汉密尔突然又叫住：“方城，毕业以后，你还想重返I公司吗？”
方城摇摇头：“我暂时没想过何去何从。”
汉密尔点头表示理解。
方城离去，他的背影给人深不可测的感觉。汉密尔脑中冒出当年那个问题：“他会成为我们的对手吗？会吗？不会吗？”
方城回到宿舍，刚进门就听到里面传来叫声：“我成功了！我成功了！”
叫嚷的人是他的室友，菲利克斯.莱特，与方城不一样，他主修计算机信息，是一级程序员。他的行头在这个行当里很有代表性——脏兮兮的牛仔裤和T恤，外面套着一件黑色的皮革夹克，头发像几个星期没洗也没梳理，乱成一团；神情犹如吸毒者，恍惚，急躁不安。大家之所以能忍受他，是因为他刚来两年就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是这个学院中最出色的计算机专家。他喜欢别人叫他M，说那是他的幸运字母，至于有什么来由，就不得而知了。
方城对M歇斯底里的疯态已经习以为常，自顾自地走向床位。M伸出油腻腻的手拉着方城的衣角：“过来看，看看我做到了什么。”
方城走到屏幕前，M面前摆着好几个显示器，其中一个赫然显示着M国商贸信息安全中心的密令。
“天哪，M，你居然入侵M国商贸信息安全中心？你知道要是被他们逮到，这会发生什么事吗？”
“知道，那我就不用再待在这个鸟地方了，计算机界的头儿会请我去企划总部，再给我几百万的年薪——当然这是不可能的。”
“你这是在自杀！”
“总而言之，那帮白痴是绝对抓不到我的，无所谓，他们查不到任何线索。”
突然，M的计算机“嘟嘟”响起了警告，随之密令消失，仅留下一行“未给许可，窥网警告信号”。
方城大笑：“他们没你形容的那么白痴。”
M怒骂起来，劈里啪啦敲起了键盘，电脑上跳出一幅世界地图，一条红线穿过欧洲，折回大西洋，一直进入M国的位置，红线停下时，在一座城市的位置上方留下红色的指示信号。
屏幕空白一秒后，一行文字显示：商贸信息安全中心计算机反欺诈部门。
M怒骂着“不可能”之类的话，拔去网线，关掉电脑，叼起一根烟，发狠地点燃，喷出长长的烟雾。
“算了吧，M，他们有近300个你这样的高手，你还是识相一点。”
M把抽了一口的烟在烟灰缸摁灭：“总有一天我会封杀他们，他们会明白让我这样的天才像虫子一样生活在这里是要付出代价的。”
方城笑道：“不如把时间花在更实际一点的事情上，比如J公司正在悬赏追查的那个蜘蛛侠……”
“我干吗要把我这么精明的脑瓜子用在这些蠢事上？”M一脸不屑，“为了几个臭钱给一家公司去卖命，败德！你没意识到我能干什么——就是救世主的活儿我也能干。”
“是的，救世主，你这个月的烟钱有着落了吗？”
“我不会在乎你的刻薄，就像你的长发妞不在乎你的鲜花一样。”
方城的脸色沉下来，M意识到戳了方城的伤心事，拍拍他的肩：“老兄，我开个玩笑。”
“没事。”方城的脸色很快恢复如常，但M的话还是引起他心中对隐痛的回忆。
三年零七个月前，在他进入商学院的前几天，那个月明星稀的晚上，他手捧鲜花和戒指在相恋一年的女友前单膝跪下，却换来一声“对不起”。直到今天他依然不解，一直以来，她都对他温柔如水，何以在最神圣的日子拒绝了自己呢？难道她往日的柔情只是伪装，爱情于她只是游戏？还是她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
方城默默拿起M的香烟抽了一根，M盯着他：“你真是专情，她很美吗？”
“很美，像个女神，她很聪明，像你一样，是个电脑天才。”
“老兄，我不反对你做个情圣，但大海里的鱼儿多着呢，听说街对面便利店的俄罗斯妞对你就有兴趣，她叫什么来着，安娜？是安娜吗？你不觉得这是你结束苦恋日子的好兆头吗？”
“我不苦，遗憾而已，你不提我都已经忘了。”
但从方城的神情可以看出，让他忘记这些恐怕还要很长一段时间。
M敲敲电脑又插回网线：“喂，我提议我们来做点什么转移注意力吧！就比如你刚才提到的黑衣蜘蛛侠，我们可以挣到这笔钱后约上安娜大吃一顿，你知道吃也可以催情吗？”
“我还真不知道，不过你的提议不错，从哪儿入手呢？”
方城话音刚落，电脑突然鸣叫起来，M大叫：“哦，居然有不知死活的家伙黑到我电脑上来了，这是哪位英雄？”但他看了几个屏幕都没发现异常。
方城抬头：“不是你的电脑，是我的电脑！”
两人奔到方城的写字台前，电脑屏幕上正弹开一个古怪的程式，像花儿一样绽开，后面一大串代码在运行。方城很吃惊，因为他的电脑也是M给安装的防火墙，想黑到这里来可不简单。只见M转到另一台电脑上飞快地操作着：“别担心，我马上就会逮到这个家伙。”
世界地图再次打开，一条红线飞速穿越太平洋，直指一个目标：北京。
M叫道：“我不该小看中国人的黑客水准，这家伙真离谱，居然连终端都没换。他想干什么？存心让我们抓到他吗？”
M毕竟不是等闲之辈，很快便敲下确定，弹出：封杀进行中。这时，电脑视讯一跳，一个头像出现，传来一个银铃般的声音：“是我，方城。”
“梦娜！”方城大吃一惊，“怎么是你？”他飞速制止了M，“别关掉！”
M察言观色：“难道她就是拒绝你的那个女神？”
方城没说话，但神色已告诉M，这就是伤了他三年心的初恋情人。同三年前一样，她一点没变，秀美的长发低垂到松松的领口，秋水般的眸子闪烁着三年前那晚同样的哀愁。
“方城，你瘦了。”
方城有些错乱：“我没想到是你，你这是……”
“我也不想以这种方式同你联系，我找你很久了，因为某些原因，我不得不这么做。”
“你遇上麻烦了吗？”方城挺起胸膛，虽然伤过心，但她只要说句有需要，他还是会为她赴汤蹈火。
“方城，我需要你，正确地说，是我们需要你。”
“我们？”
“我知道你现在是在M国那家神秘的情报分析培训机构，你们在追查黑衣蜘蛛侠事件的始作俑者。”梦娜沉默了一会儿，“这是我们干的。”
方城张大了嘴：“为什么？”
“为了钱，我们需要钱。”
此时无法形容方城的震惊：“你……你加入了自由间谍机构？”
“命运难测，不是吗？”梦娜露出浅浅的微笑。
方城留意到梦娜背后的家具，一套软柔的可调适坐姿的沙发，黑色的书桌上一台很大的计算机，一盏可移动灯，还有墙上一幅印象派画作，不过被她的身体挡住了一半。
“我一直以为你在某个软件公司当白领丽人呢。”
“我所在的单位叫‘捕食者’，成立不到一年，我刚进来一个月，上头现在给我一个任务，让我为单位找个能办事的聪明人，我就想到了你。”
方城已经从震惊中恢复过来，这几年的学习让他有了良好的心理素质，虽然有些意外，他还是接受这一事实——自己昔日的情人成了自己的同行，而且用非法手段挖墙脚挖到M国来了。
他盯着梦娜的脸，努力想辨别她这话的真伪，可她满脸认真，让人无法从她那儿得到更多的信息。方城深知这个昔日女友的能耐，她在大学时就有个绰号：“数字魔后”。她不只是个计算机高手，还是分析师、辩论家，能找出一大堆数据来证明自己以及识破别人的谎言伪装。她大学还没毕业时，为校方做了三天的协助工作，就差点让从前的副校长，也是学校首席分析师的头衔不保。
M插话道：“这位美丽的小姐，我不管你从前同我这位老兄有什么关系，你现在是非法入侵，如果你不想惹上官司的话……”
“菲利克斯？还是M？”梦娜打断他，“有人提过这儿有个同我势均力敌的对手，还同方城是好朋友，认识你很高兴。”
“我也很高兴，不过你现在说的话将来可能成为法庭上的证供。”M挠挠鸡窝似的头发，“这还不包括黑衣蜘蛛侠那档子事。”
“就凭我的口头承认吗？你打算把这作为证据来要挟我？”
“我可以尝试进入你提到的捕食者，我相信不难拿到一大堆统计数据。”
“虽然我同数字常打交道，但我也不把它当做强而有效的论据，何况，就算你能分析它，你也无法分析出遥控目标的那些人。他们的脑子里怎么想的，这才是重点。”
M望向方城：“难怪你对她念念不忘，真是个聪明美丽的女孩。”
但M的话让方城心里腾起无名火，他对着话筒说：“梦娜，不管你想要的是什么，今天你都难以如愿。我不是你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乖犬，更不会接受这种非法情势下的邀请。如果你再继续保持和我们这样的通话状态，你该明白，我们会逮到你的。”
旁边的M向他打个手势，显示出电脑追查IP地址的程序正在运行，一根进度条正在延伸，如果走到头，梦娜的藏身处将暴露眼前。
梦娜笑笑，表示她对这个很清楚，但没有丝毫着急的样子：“忘了黑衣蜘蛛侠吧，J公司总部方面有人和我们做过沟通，他们答应这事不会闹上法庭，而我们也投桃报李，提供一些情报。”
“你的意思是说，他们得罪不起你们这帮人？”
“可以这么说，或者他们想拉拢我们。我才不在乎他们干些什么说些什么，我今天是为你而来的。”
M在一边悻悻道：“即使再美的女孩子，说谎也是有罪的。”
“我也不是很在乎，我在乎的是你今天以什么身份来的，间谍？或是朋友？”方城说到最后几个字时，几乎是从牙缝里迸出来的。
“我现在以捕食者临时人事主管的身份来向你发出邀请函，希望你能为我们工作，你的专长能为国家派上大用场。”
“谁能证明你们代表国家？或者……哪个国家？”
“中国，你的故乡。我的确没有官方证明，用他们的话讲，我们并不存在，不过我可以给你一个电话，会有人向你证实我们是为谁服务的。”
“那先跟我多说一些捕食者的情况。”
“会的，不过不是现在。方城，我会再联系你的，我一直想你呢……”梦娜眼中露出一抹柔情，然后断线了。
方城慢慢缩进椅子，看看M。M摊摊手，进度条还差一丁点，梦娜时机把握得刚刚好。M感慨：“她对我们可是了如指掌啊！”
方城思索了一会儿：“你怎么看这事？”
“这问题应该我问你。”M促狭地笑道，“老相好的邀请不大好拒绝吧？到我们这儿请人的不少，像这种方式我头次见到，挺神秘的开头，如果是我，我可能会答应，后面一定有很多故事。”
方城有些沮丧：“我也很好奇，可I公司为我付的学费，我不能一走了之。”
“到了考验你智慧的时候了，昔日女友加入神秘组织，发来神秘的邀请，光是这个好奇心就让人受不了了。但另一边又是顶头上司，衣食父母。的确难办，要我借个硬币给你吗？听天由命不失为一种好办法。”
方城无奈地笑笑：“我想见见教授。”

第二章 灰色地带
汉密尔教授的办公室呆板、单调、毫无生气，北欧风格的装饰墙上有一幅《蒙娜丽莎》的赝品，但这画挂得明显有点斜，也许不太斜，但还是能让人看出来。
“这幅画是个心理游戏，别人进来时都会先注意到这幅画而不注意我，然后我就有足够的时间来打量访客。”
方城自从与汉密尔接触后，就知道他有一堆这样别有用心的小把戏，这让汉密尔显得过分精明，但也活得很累，时时都在算计，难怪他头发快掉光了。
汉密尔一边听着方城的汇报，一边给他倒上一杯威士忌。这对方城来说是难得的优待，算是汉密尔感谢方城的信任。
“真是有趣啊！”汉密尔晃晃手中的杯子，“捕食者，我从没听说过，最近也没有发现中国官方要组建商业情报机构的任何蛛丝马迹。可从你的话听起来，你的前女友也不像在撒谎。”
“所以我才觉得为难，请相信我不是出于对她的个人感情，我只是对这事好奇。”
“我当然相信你。假如我同I公司的头面人物不是好友的话，我会支持你回国把事查个水落石出。我一直没告诉你，其实你的人事档案一直由我保管着，你的分配我有决定权，当然，是先看你的个人意愿。如果你真的很想去，I公司那边我可以去解释，你不必担心他们会发火，可权当暂时欠着他们一份人情。”
“谢谢教授，但这事我毫无头绪。”
汉密尔喝了一口酒：“中国和M国虽然是两个性质不同的国家，但在情报管理上有相同之处——情报部门总是受到政府的影响和限制，情报人员必须主动去了解政府的运作方式。政府里既有支持情报工作的热心人，也有反对并想取缔情报部门的政客。所以梦娜的话可以这么理解，捕食者也许与某个政客挂上了钩，至于是不是代表着国家利益那就见仁见智了。你要是去问那些扯情报部门后腿的老家伙们，他们永远不会承认，只会把情报部门当成神秘主义的大本营和浪费金钱的臭水沟。”
方城明白了，点头说：“您是希望我去弄清捕食者的来龙去脉，再把消息带给你们？”他把“你们”这两个字咬得特别重。
“你的民族自尊心让我又敬又怕，这么久了，你依然把我们当成‘你们’，你骨子里流淌的依然是中国人的血。”汉密尔的语调变得沉重，“你这样做肯定会被你的同胞当成汉奸，他们中大部分对M国，尤其我们这种人是怀有敌意的，他们嘲笑我们自命为世界警察，在其他民族头上指手画脚。诚然，M国不能代表世界，但中国也不可以，相互了解的过程也是一个间歇性斗争的过程。西方发达国家的情报部门目前在世界上是占有明显优势的，我甚至怀疑像捕食者这种灰色机构的出现，会不会象征一种挑战的信号？一个下马威？告诉我们战争已经开始了？如果战争真要开打，方城，现在就是你选择阵营的时候了。”
“民族？世界？”方城捧着头，“我感觉自己一半踏在海水，一半踏在火焰。”
汉密尔安慰他：“不过情况未必那么坏，也许捕食者真是一个合法的机构，这次非法入侵只是你前女友一时调皮玩的一个小把戏，毕竟她还年轻。”
“您就不担心后果吗？那边是我的国家，还有我最爱的女人。”
“该担心的已经担心过了，如果你会被感情左右，那你的离去只是迟早的事。谁也不能左右你的思维，也许最简单的选择就是：问问你的良心。”
方城抬起头，汉密尔握着他的手：“记住，我们不想与任何人为敌，我们是为商业利益服务。”
“我明白了，谢谢您，教授。”方城端起杯子一饮而尽，与教授亲切地握住了手。
方城回到宿舍时，盯着电脑屏幕的M扭过身来问道：“喂！伙计，打算回国了吗？”
“是的。”
“那你要个伴儿吗？”
“你？”
“老兄，当有人从事秘密情报工作时，就需要有人在背后协调支援，我们是老搭档不是吗？”
“谢谢你的好意，不过怕牵扯的人和事太多，你去可能不太方便。”
M咬着一根烟晃了晃：“老兄，你也不要被教授的一番话给迷惑了，那个老头的确是个玩心理游戏的高手。”他说着大笑起来，“哈哈，我想你一定会惊讶的，别人都以为他只是个对数字感兴趣的人，其实他更相信自己的直觉。所以，如果你以为他不会忍心把你派到一个鬼门关去送死，那你就错了。”
“鬼门关？这话过了。”
“是你低估了事态的严重性，你以为汉密尔会违背I公司当初的承诺，同意你回国是一时心血来潮吗？在他产生直觉前，他早像台精密的计算机一样把你算过一遍，他知道该说什么能最大限度地使你站在他这边，你还没意识到吗？你是我们这儿难得的人才。”
方城笑道：“我是不是该谦虚几句？你这样诋毁教授有什么用意呢？”
“因为我不喜欢那个老头，他在这儿教课，其实真正的工作是控制这里的开支如何才能不超出预算。我不否认他处事公正，原则性强，可这老头的确没多少人情味儿。对他来说，组织原则才是一切，他不仅把自己当成商业情报界的大师，他还当自己是皇帝，只是隐藏得巧妙，别人看不出来罢了。”
方城一边整理物品，一边说：“就算如此，他也没说错什么。你既然这么说，我是不是可以怀疑你其实是他安排在我身边的一颗棋子，用于监视和引导我的呢？”
“我可是一颗很昂贵的棋子，你是打算选一个愚蠢但忠诚的队友，还是选一个有点坏但够聪明的队友呢？”
“我可以一个人。”
“哦！伙计，算了吧，你看看我，一个天才，就闷在这个鬼地方，我只不过想出去玩玩，你不会后悔的，你会发现我能帮上很多忙。”
“去鬼门关玩？你想找刺激也不用拿我开刀。”
M长叹一声：“看来我不得不出动撒手锏了。”他举起一封信，“刚才收到你老相好的电子邮件，原件我删除了，我手上是唯一的打印件，上面有地址、电话……”
方城伸手去抢，M把手一缩：“伙计，再不考虑考虑了？”
“你赢了！”方城苦笑，“但你不要妄想这次会有报酬。”
“好哥们儿。”M将信一抛，方城接住，展开。
令他失望的是，这封信上除了地址和电话别无他物，方城翻来覆去也没看到梦娜留给他的只言片语。
M说：“我也以为她该给你说点情意绵绵的话，很遗憾，什么都没有。”
“这就对了。”方城深深吸口气，“间谍游戏从来没有朋友或盟友，有的只是——竞争者。”
“你不觉得这话过分了？”
“我别无选择，没有人像我这样处在这么一个尴尬的环境，我曾以为我所效忠的事业，要么是黑，要么是白，但现在，它是灰色的。”
M不置可否地耸耸肩，当他转身面对电脑时，方城把复印纸悄悄对着窗外的阳光一照，发现电话号码的边缘有肉眼几乎看不出来的纹路，一节节短短的细纹组成了摩尔斯电码。他手指在腿上敲动，心中默念出其中暗藏的语句：
“北京的春天来得比较晚，但树叶同其他地方一样是绿的。”

第三章 蝎子的忠告
一周后，方城和M抵达中国，他们没有一开始就按梦娜留的地址前往北京，而把第一站选在了深圳。
“来这里有什么用意吗？”M猜想，“还是你认为在这儿能找到关于捕食者的线索？”
“这里有个人，如果全国只有一个人知道关于捕食者的情报，非他莫属。”
M脸色变了：“你该不会去找那只蝎子吧？”
“是他。”
除了知道蝎子是中国人，他的真实姓名和身份是个谜。在商业情报界，他神通广大又臭名昭著，是个为了利益可以不择手段的自由间谍。
方城第一次接触蝎子是在香港分析学习一个经典的商业欺诈案例——那时蝎子被深圳一名玉米经销商以200万人民币的高价聘用，他承诺该经销商在一个月之内击败所有当地与玉米饲料相关的经销对手。
深圳的玉米饲料主要销售方向是香港的家禽市场，在蝎子与该经销商合作后的第三天，一组照片送到香港的某家知名媒体，上面是染上禽流感的两只鸡。一天后，香港三个家禽批发市场出现了几起不同程度的家禽感染禽流感病例。
这个消息引起了香港市民的恐慌，媒体公布该消息引得香港的家禽销售一落千丈，香港政府甚至下令暂停向内地进口家禽，一段时间内，大量的家禽无人敢买。
与之相关的是，由于家禽需求量急剧减少，深圳的玉米饲料经销商叫苦不迭，没有家禽吃饲料，成千上万吨的玉米没有销路，价格像雪崩一样下滑。这时，那名与蝎子合作的经销商以极低的价格吸纳了大量的玉米。
一个月后，香港卫生部门宣布，禽流感危机信号解除，所有病鸡都被妥善处理，市民可以放心地食用家禽了。家禽的回暖使玉米需求量急增，而这时，该经销商一人几乎垄断了深圳的玉米市场，以收购价七倍的价格抛售玉米还供不应求，挣得盆满钵满。不但自己发了大财，而且使得其他经销商因前期的经济损失，元气大伤，很长一段时间内，他独霸了深圳的玉米市场。
这就是蝎子的手笔。他早在香港禽流感出现端倪前，已经通过某些非法渠道从卫生部门了解到香港出现的禽流感病例，但那时整个鸡市仅两个病例，完全在可控制范围内，正是他推波助澜，把消息泄露给非官方媒体。
更卑鄙的是，他不知从哪儿找来几只真的有禽流感的鸡，悄悄投放到几个鸡场中，使得事态进一步扩大。不明内情的媒体以为病情失控，发出警告信号，才使得香港家禽市场大幅滑坡，从而影响到深圳的玉米市场。
蝎子的做法完成了对客户的承诺，两人都挣得大量钱财，同时也给香港和深圳的家禽和玉米市场带来巨大损失。但他手法利落，滴水不漏，直到半年后，商业犯罪调查科才发现这场禽流感危机中的猫腻儿，那名无良的玉米经销商被逮捕，而此时的蝎子却不知所终。
“这家伙是个狠毒的破坏狂，这样的事情他可干过不少。”M揉着手指，“但听说他行踪诡秘，居无定所，你打算去哪儿找他呢？”
“他有电子留言板供客户与他联系。”
“蝎子的鼻子比狗还灵，恐怕十里之外就能闻到你身上有同行的味儿，然后逃之夭夭。”
“他会同意见我的。”
“为什么？”
“是我帮香港警方破了这案子。”
“原来蝎子唯一一个跟头就是栽在你手上。”M大笑着打开手提电脑，“好吧，你想留言说些什么？”
方城想了想问：“你会数数吗？”
M有些迷惑不解：“这是暗语吗？”
“他的小破绽，当时官方媒体公布的病例没有具体数字，只有几张照片，他因为疏忽大意把两张同一病例的鸡看成是两个，所以投毒时投了三家，正是这个破绽让我发现这事有人为的痕迹，以此为突破口破了这案子。”
“低级错误。”M感叹，“中国人说的智者千虑必有一失，真是至理名言。”
几分钟后，蝎子回了留言：阿德仪葬馆。
M收好电脑：“他居然约我们在仪葬馆见面，这家伙会不会是个危险人物？”
“你说呢？”方城嘴角勾起一丝弧线，笑得高深莫测。
40分钟后，两人经过了深圳罗湖区弯弯曲曲的街道后，来到一条幽深的巷子。这里是阿德仪葬馆的后门，方城看到一些人正把棺材从大木门搬进去，M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些油漆着花纹的棺材：“你相信吗？这是我第一次亲眼看到棺材。”
“一会儿你才会大开眼界。”方城向小巷深处走去。
M果然看到令他咋舌不已的情景：这又脏又乱的小巷深处居然停着几辆高档的豪华小车，车旁站着两个大汉，手里提着冲锋枪，眼含杀气地盯着他们。
“我以为只有在欧洲或电影里才有这样的死亡商业街。”M感到毛骨悚然，“这家伙到底是商业间谍还是恐怖分子？”
“把这两者区别开来本身就是件蠢事。”方城打个手势，一名大汉迎上来：“谁是方城？”
“我是。”
“你一个人进去，我们会招待好你的朋友。”
M不安地揉着手指，方城示意他不会有事，大步随着大汉走进了一扇小门。
门里面别有洞天，华丽的走廊上有炫目的霓虹灯，两边的保镖统一穿着黑西装，腰间鼓鼓似有武器，都用阴森可怖的眼神盯着他。透过窗户，看到的却像荒废的房舍，前面有块楼板，踏上去时，嘎吱作响像受刑者的呻吟。
来到一扇大门口时，方城像自言自语，但声音很大：“摆这样的阵势等于告诉别人，这里就算不是在犯罪也是在干些与犯罪有关的勾当。”
里面传来一个洪亮的声音：“但没人想到蝎子会摆这样的阵势，他们会以为这是哪个黑帮老大的大本营。”
门开了，蝎子的相貌与方城想象的不同，他身材宽厚结实，脸上都是肥肉，很容易让人将他与电影里脑满肠肥的黑心又弱智的商人挂起钩来，很难想象这难看的面孔后有个那么精明的脑子。
“是你戳穿了我在香港的小把戏？”蝎子端着一杯红酒，他身后有两个女郎，衣着暴露，眉目含情，随时等候差遣。
方城没回话，他打量着这间房子，房间里面光线不足，只有上方有一盏红灯，他隐隐能看到在角落的黑暗里至少有两个人。
“别害怕。”蝎子笑得有点狰狞，“他们不是用来对付你的，我树敌太多，就算不是警察，总有些不安分的家伙来找麻烦。”
“你就肯定我没与警方合作？”方城迈上一步，手伸进裤兜，这个动作让两边的保镖同时紧张地拔出枪来。
“就算是，那是哪个国家的警方呢？M国还是中国？”蝎子大笑着扬扬手，两边的保镖把枪收了回去。
这话狠狠地刺了一下方城，蝎子打量着他：“你是个有趣的家伙，当我听说汉密尔居然把一个手持中国居民身份证的家伙带进M国商业间谍训练机构，我第一个反应是这个秃头佬是不是老糊涂了，还是他打算给明争暗斗的商业机构找个和平大使。你对此做何解释？”
“我只是个普通学员，没想过什么国家民族大义，只想谋一份收入维持生活。”
“那我们就有共同点了，你可以成为一个自由间谍，像我一样。”蝎子示意方城坐下，“我听说你成绩不错，你应该知道这个行当有不菲的收入，有没有考虑离开M国回国发展？”
“看来你一直在关注我。”
“没那么关注，不过你找上门来了，我就顺便提一提。我很清楚，你还没有隶属任何机构，汉密尔只是拿你当个试验品，也许他想看看你身上有多大的潜能，他依赖个人感情统治你的头脑，你的所作所为基本上听从他的安排。你自己呢？现在毕业了，可有打算？”
“为什么问这个？”
“我觉得你还算有点民族自尊心，你无须为M国人服务，我觉得在这里你一样可以大展拳脚。你应该明白，他们有意把你培养成一个潜伏在中国的暗棋，也许有一天他们就会让你挖社会主义的墙脚，只是他们没料到你会这么聪明。很显然，他们对你的洗脑没有成功。”
“我想你误会了，他们培训我时没有任何目的。”
“会有的，谁会放心你这么一个有手有脚的情报档案库在外面走来走去？把你变成武器，就总有用到你的一天。”
“也许会吧，但我有我的个人原则，没人能强迫我干违法的勾当。”
蝎子大笑：“真没想到这一行居然还有人以奉公守法的良民自居，你难道就不想成为大人物？有权有势，有很多的钱？”
“很多是多少？”
“这么多！”蝎子一指旁边的酒柜，拿出一瓶酒和两只酒杯，倒满酒后一松手，酒瓶跌落在地上摔碎，然后继续……方城看到酒瓶上是格兰奇的商标，这上千美元一瓶的佳酿，蝎子就这么毫不心疼地砸碎十几瓶。
“你真有钱。”方城赞道，“还很有实力，有这么多手下，身边美女如云，你在这一行混得很不错。”他末了加了一句，“除了见不得阳光。”
“你可以吗？”蝎子不以为然，“如果能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见不到阳光又如何？没有什么是不需要代价就能获得的。我们这种人能体会与众不同的生活，长期冒着危险四处工作，最后的归宿往往是垃圾堆。所以，不妨在活着的时候对自己好一点，别有那么多负担。”
“我完全赞同。”方城打断他，“不过我今天来不是同你讨论人生观问题，我想同你做笔生意。”
“那你了解我的价码吗？”
“只知道很昂贵。”
“没错，你肯定付不起。”
“但你会有兴趣听听是什么生意。”
“洗耳恭听。”
方城顿了顿：“听说过捕食者吗？”
蝎子想了想，摇头：“从来没有。”
“一个全新的商业信息机构，他们拥有的电脑高手能黑进我居所的网络。”
蝎子不屑一顾：“你那又不是龙潭虎穴，据我所知，能做到这一点的至少有几十个部门。老弟，看来你的话很难引起我的兴趣。”
方城端起面前的酒杯：“你的所作所为足以让你坐一辈子牢，如果你肯帮我这次，我将来会在法庭上帮到你。”
蝎子大笑：“我不收空头支票。”
“作为你这么一个有智慧的人……”方城的语气有几分调侃的味道，“你应该清楚上次破获那起玉米案时，我没有把你的电脑IP地址告诉警方已经是放你一马了，现在看来，我这样做也许是个错误。”
蝎子的笑容消失了。
方城喝了口酒接着说：“你黑进香港卫生部门网络拿到的照片，之所以会把两张看成三张，是因为你使用了客户机上的摄影软件，那种软件会给拷贝的对象自动备份，这就是你犯错误的原因。你还犯了一个差点致命的错误——你直接通过邮件把照片发回你的主机，看起来这是个高明的手法，因为人们都不会相信一个高手会用这种笨办法，不会留意电脑上是否打开过网页。我也是在浏览历史记录中发现的，虽然你删了记录，但没有清空回收站。你怎么会犯这种低级错误呢？难道当初太慌张了？”
蝎子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暗自嘀咕：“真聪明！不过倒不是我慌张，只是能骗过防火墙的时间太短，没来得及。原以为不会有人留意到这个小破绽，想不到……”他的眼神变得尖锐，“为什么你不把我的IP地址告诉警方？”
“我想我总有需要你帮忙的时候，如果你承认这是个人情的话。”
蝎子松了口气：“看来你也不是个很正义的人，那我们可以谈谈了。”
“单独谈谈？”
“是的，跟我来。”
蝎子的办公室在这个巷子的后方，让方城惊讶的是，蝎子这个看起来很粗野的情报贩子，居然是个很有艺术品位的人：整齐的现代化设备和精致的档案库，意大利真皮沙发上方有来自欧洲的古典名画，居然还是真迹。艺术造型的茶壶四周摆放着几乎能以假乱真的九龙杯。
“这套高仿的赝品是个M国人送我的，虽然不是真的，但也价值不菲。”
“你还同M国人做过生意？”
“只要价钱合理，我可以为任何国家服务。”
方城不禁笑了：“阁下的神通广大令我钦佩，想不到作为一名自由间谍居然能得到国际组织的雇用，真了不起。接下来，你可以同我谈谈捕食者吗？”
“你凭什么断定我会知道捕食者？”
“如果他们为了得到人才不惜挖墙脚挖到M国，又怎么可能放弃你这样的人才？这是个很简单的逻辑。”
“呵呵呵！”蝎子爆发大笑，“朋友，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简单。不否认，捕食者的确找过我，但他们想要的不是人才，而是人头。”他做了个割喉咙的动作。
方城的瞳孔开始收缩：“难道这是一次商业情报界的大清洗？”
“我没有证据，但看起来很像。他们的核心骨干都是些像你一样身份特殊的人，要满足三个条件，首先对中国社会有足够的了解，其次是在国内无牵无挂，第三就是对国内自由情报界没什么好感，要是有深仇大恨就更好了。你说，这样的人能干出什么好事来呢？”
“这是政府行为吗？”
“应该不是，如果是政府的话他们更愿意招安，要知道，商业间谍说是基数庞大，但顶尖高手像香饽饽一样就那么几个，拿来用不是更好？”
“那就是境外势力？”
“境外势力还没这个本事能与国内政府机构直接挂钩。就算是说政府里有某位要员被收买，他要的无非就是情报而已，可自由间谍的存在对境外势力也并不是威胁，像我一样，你付钱给我，我照样给你办事，你又何必费这么大周折来对付我呢？”
“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我也是百思不得其解，唯一可以肯定的是，他们对付自由间谍是不遗余力的。他们与我取得联系时我就收到风声，一大帮抄着家伙的武装人员蜂拥而至，如果不是我当时对他们多留个心眼，差点把老命都赔上了。”
方城想起屋外的那些保镖：“难怪你请到家里来的保镖都装备了武器，最近都没睡好吧？”
“还用说吗？”蝎子揉揉眼睛，“我起初是有点怀疑你的，怕你早就成为他们中的一员了。”
“是什么打消了你的疑虑？”
“你要是知道内情就不敢走进我的屋子了。”
方城倒吸了一口凉气，想不到自己在鬼门关打了一圈到现在才知道，如果不是蝎子够聪明，自己已被当成捕食者的人给干掉了。
蝎子盯着方城阴晴不定的脸问：“你为什么会对这个机构感兴趣？他们想要你，你完全有理由直接拒绝，难道他们有什么让你无法拒绝的筹码吗？”
方城长叹：“我以前的女朋友为他们干活。”
“谁？”
“梦娜。”
蝎子哦了一声：“你是说‘向阳花’？”
方城身体一震：“我第一次听到这个称呼。”
“你们分手多久了？”
“三年多。”
“那就不奇怪了，我同她一年半前有过来往，那时她正以电子黑客的身份给一些盗版商服务，据说挣着大票子呢。”
方城不信：“在我的印象中，她是一个奉公守法的人。”
“我可没有说她犯法。我同她接触后的第二个月，一大群靠偷国家科研机构软件为生的盗版商被抓了，那时我就怀疑她会不会是商业安全调查组下属的商业犯罪调查科的卧底。现在这么一说，她会在捕食者倒也顺理成章，干这些活的人同商业安全调查组或多或少有些联系。”
方城闭上了眼：“她跟我分手的原因也在于此了，难怪她突然翻脸，她是要去当卧底啊！”
“呵呵，这是爱的体现啊，为了不把心爱的人卷进这个是非圈子，干脆离开。这也是造化弄人，要是她当初猜到你后来居然也干上这一行，你们兴许就不会分手了。那现在怎么办呢？同她破镜重圆？如果是这样，我可要小心地提防你了。”
方城摇头：“我有个人原则，绝不会给一个不明不白的组织卖命。”
“原则都是有价的，如果有足够的钱再加上你的小美人，一般人很难不动心。当然我希望你不是一般人，经过这么一聊，我对你还是挺有好感的，不希望咱们以后成为敌人。”
方城笑道：“有你这样的对手也不会是件幸事，我想我该对你说声谢谢。”
“不用了，我已告知你想要的东西，可你来时说的可是交易，你还没说你能给我什么。”
“我们学院对面有个便利店，里面有个俄罗斯女孩叫安娜。”
蝎子的脸色开始发青。
方城站起来：“通知她赶紧走人吧，她已经暴露了。”
不等蝎子说话，方城向外走去，蝎子在他身后叫道：“方城，给你个忠告，干这一行可不能太讲人情。”
“不讲人情，你能做到吗？”方城脚步不停，留下蝎子独自思考。
在外面早已等得不耐烦的M见到方城出来时露出夸张的表情：“哦，没有缺胳膊少腿，你给了他什么，他居然让你平安出来？”
“记得那个安娜吗？”
“便利店的那个俄罗斯妞？”M打了个响指，“当然，我好像还劝过你同她发展一下。”
“她是蝎子安插在我们那儿的棋子，一直在窃取学院的各项情报。”
M大惊失色：“你早就知道吗？”
“不，刚刚才知道。如果蝎子在我们那儿没有人，他怎么可能那么了解我和我们的学院？我想来想去，只有安娜有这个机会。”
M倒吸一口凉气：“蝎子真不该在你面前炫耀他对你的了解程度，反而暴露了自己的棋子。但我不明白，如果那个俄罗斯妞没暴露，你又拿什么与蝎子交换情报呢？”
“没有。”
“没有？你这是拿性命开玩笑。”
“他不会杀我的。”方城语重心长，“同我一样，他也做不到不讲人情。”
M耸耸肩：“现在怎么办？去找你那小情人？”
“现在还去不了。”方城思索了一会儿，“我没估计错的话，商业安全调查组的人马上要来请我们喝茶了。”

第四章 信息联盟
商业安全调查组驻深圳办事处，一早就有种不寻常的气氛，像暴风雨来临前的那种压抑。
尹建军把两张照片递到队长唐飞的桌子上：“头儿，这是不是有点小题大做啊？”
唐飞看看照片，正是方城和M，瞪了尹建军一眼。
尹建军连忙说：“我都查清楚了，他们一个叫方城，一个叫菲利克斯.莱特，都是M国一家商学院的高材生，在汉密尔手下学习。这家学院没有招牌，没有名字，定期更换代号，与M国商贸信息安全中心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主要培训商业情报人员……”
“行了行了。”唐飞不耐烦地摆手，“少说废话，告诉我，他们来深圳想干什么？”
“不知道，这两个家伙反侦测能力很强，我们的人一下子就跟丢了。”
“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唐飞拿起资料翻看了一会儿，“为什么不在机场就堵住他们？”
“是你说不要打草惊蛇。”
“你……”唐飞刚要发火，想起这话确实是自己说的，只好又忍了下去。
“头儿，最近你是不是神经紧张啊？就算人家是咱们同行，可来一趟也未必就一定有什么惊天大阴谋，他们底子也很干净，咱们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你是不是打算等人家把你家里搬干净，你才觉得有事了？”唐飞揉揉额头，“不知为什么，自打听说这两个家伙来了，我这右眼一直在跳，心里总是不踏实。”
“头儿，你说既然这个方城没在任何单位任职，咱们可不可以把他拉过来给咱们做事？我觉得这小子不简单，他好歹现在还是拿着中国身份证，要他为咱们做事，也算顺理成章吧。”
“他是自由间谍，为钱做事的，哪天人家出高价，他保不准把你给卖了。他是个孤儿，在国内又没有什么不可割舍的亲属联系，万一发生不测，你能拿他怎么办？”
尹建军叹口气：“最烦的就是这种人了，抓起来吧又定不了他的罪，让他在外面走来走去又太危险……要不，咱们把他们驱逐出境？”
唐飞思索了一会儿：“这样也好……”
话音未落，尹建军的手机响起来，他接起：“什么？明白了，盯住他们。”他挂断手机向唐飞汇报，“这两个家伙出现了，在一家咖啡馆里，我这就去把他们赶回M国。”
“等等。”唐飞察觉到什么，“怎么发现他们的？”
“他们在那家店使用了信用卡。”
“用的本名？”
“是。”
唐飞哭笑不得：“人家这是有心让我们发现的，把他们带过来吧，我要同他们谈谈。”
10分钟后，一辆车停在咖啡馆，接走了方城和M。车子七拐八拐后，在一幢不起眼的旧楼中，方城和M见到了尹建军。
“两位……”不等尹建军说完，方城便打断他：“我们想同唐飞队长说话。”
尹建军又吃惊又恼火：“你怎么知道他？”
“听说过他的大名。”
“你现在没资格同他说话。”
“帮个忙吧，我有急事要找他。”
尹建军怒道：“有什么事先过我这关。”他话音刚落，隔着单向透视玻璃的唐飞苦笑了一下，推门走了进来。
“唐队长！”方城站起来，“久仰大名。”
唐飞把要发火的尹建军按了下去，对方城说：“看来你还真是做足了功夫。”
“第一次听说唐队长，是从商业安全调查组刑侦队中，当我得知您被调到深圳的办事处，真让我惊喜，终于有机会与您这位神通广大的人物见面了。”
“这么说，就算我不找你，你也要来找我的？”
“是的，我希望您不要急着做决定把我们驱逐出境。”
尹建军与唐飞对视了一眼，好像都在说：“这小子通天眼啊，居然知道我们的打算。”
唐飞盯着方城的眼睛：“听着，你是中国人，我没资格驱逐你，要赶也是赶他。”他瞄了一眼M。
M看看方城又看看唐飞，语言不通的他急忙叫道：“嘿！嘿！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是在说我。”
方城一笑：“悉听尊便，我来是想请唐队长帮忙的。”
“你说。”
“听说过捕食者吗？”
唐飞想了想：“听起来像战斗机的代号。”
“据他们自称，是一个与贵部门有联系的商业组织。”
“与我们部门有联系的商业组织同便利店一样多。”
“有商贸部的官员与他们直接挂钩。”
唐飞沉吟了一会儿，一拍桌子：“方城，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如果你想编个故事来蒙我，你会见识到我的审讯手段！”
“看来你完全不知情。”
“听都没听过，我倒是怀疑你故布疑阵想瞒天过海，别以为我不清楚你们这样的家伙，给你们几张钞票把亲爹都会卖了。”
“唐队，我们入境时没有改变身份，也没有任何隐瞒的行为，这已经表明我们没有任何违法的企图。”
“有没有违法不是我能说了算！你该知道，自从你在那个商业学院办理了入学手续，就没人还敢把你当中国人看待，要不然我也不用把你的名字列在需警惕的黑名单里。”
方城眼神黯淡了一下：“我知道我在这儿不受欢迎，这次我来深圳纯粹只是办点私事，还请唐队高抬贵手。”
唐飞哂笑一声，在方城对面点起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吐了一个烟圈，接着说：“好，告诉我，你以什么身份来中国？隶属什么机构？”
“我只是个待业青年，正在找工作。”
唐飞和尹建军同时笑了。
“我们审了这么多案子，这种答案还是头一次听到。”尹建军也点起一根烟，“其实也挺高明的，这样查都无从查起。”
唐飞从鼻孔喷出两条烟龙，问道：“那么……待业青年，你是想回国找工作？”
“我还没决定。”
唐飞叹了口气：“你要是真的在I公司有个头衔，或是哪个挂了牌的单位有个工作证，要么干脆拿个M国绿卡，我都没什么好说的。你现在这么不清不楚的算什么？我完全有理由怀疑你试图利用这个不清不楚的身份钻法律的空子……”
“对不起！”一边的M不耐烦了，“你们能说英语吗？”
唐飞指着M说：“对了，还有他，你弄个嬉皮士当跟班，还是个电脑奇才，你让我怎么对你放心？”
M虽听不懂，但也猜到了意思，用英文问道：“两位先生，到目前为止我们什么也没干，为什么老盯着我们不放呢？”
“自己看吧。”尹建军抛下几张报纸。
第一份《NY时报》财经版：中国留学生拟相关论文，指出（M国）CBD商业圈反欺诈信息系统12处漏洞。上面有方城和相关人员握手的照片。
第二份《W城日报》：东南亚商业犯罪集团覆灭，情报大师汉密尔高徒出手不凡。有照片显示汉密尔与官员交谈，方城紧随其后。
第三份《香港早报》：香港禽流感遭遇黑幕危机，情报专家拔刀相助。上面有几名香港警察和方城在电脑前操作的照片。
第四份是I公司业内刊：I公司高层讲话，在本年境外竞购战中，信息部门作用至关重要，新一代信息专员崭露头角。上面是一个会议照片，方城列席其中。
M翻看着这些报道，扬扬眉毛，向方城竖起大拇指。方城却是苦叹一声。
唐飞叉着手：“不是我们想盯着你，是你自己锋芒毕露。据我们所知，你所在的学院一直对中国怀有敌意，不管那是个人行为还是整体意识，我们都不能不提高警惕。”
“我理解。”方城点点头，“去年我回避了国内媒体的访问时就猜到会引起国内情报界的成见，可没想到会这么深。可……是不是因为这样，我就连中国人都做不成了？”
“那倒不是，我们没有把人才往外赶的意思，不管怎么说，你还没做什么坏事儿。”唐飞看了一眼尹建军，“我只有一个要求，不管你这次想干什么，必须向我们汇报。这位尹建军是我的副手，他会成为你的联络人。”
方城点点头：“意料之中，我这次来也是打算先在警方挂号的。”
“方城先生，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迟迟不肯在M国就业，如果没有什么特殊原因，国内的商贸机构随时向你敞开大门。你只要走进来，不管别人怎么说，我个人表示欢迎。你这次在国内的行动，只要不违法律，看在同行的分上，我甚至可以提供一些帮助。”唐飞说到这里又补充一句，“本来我的确是打算赶你走的。”
“谢谢，一切照您的意思。”方城起身，“我可以走了吗？”
“请。”唐飞做个手势。
方城和M起身离去。
尹建军不解地望着唐飞，问道：“就这样了？头儿，把他放出去可能变成比蝎子更棘手的人物啊！”
唐飞望着方城的背影，沉吟道：“这小子也怪可怜的，虽说一身本领，谁都在拉拢他，可谁又都在提防他。你赶紧去查查他说的那个什么捕食者到底是什么来头。”
“那你刚才怎么不问清楚？”
唐飞冷笑道：“我倒是想，就怕没那么容易。找两个精明点的弟兄跟着他。”
“是。”
方城和M回到人流涌动的大街，M揉着鼻子：“本以为同你出来度假，现在里外不是人。方城，出来前你怎么不先在I公司领个职位再来呢？省得人家总对你猜来猜去的。”
方城没有说话，嘴角又微微勾起一丝弧线。他衣袖上有个亮闪闪的扣子，他装作揉额头，从扣子的反光看到后面有一对貌似情侣的男女偎在一起走着，模样亲热，但眼光始终有意无意地向他们瞟来。
“有客到。”方城低声说。
M翻翻白眼：“这些家伙还真不死心。”
方城把一个“香烟盒”递给M：“我们北京碰头。”两人便分头走了。
那对情侣也只能分开，一人一个跟踪他们。跟踪方城的是个男的，方城上了一辆公交车，他急忙追上去，可他上车以后，发现车上不见方城。等车开动时，才发现方城在车下向他挥手，原来他上车时方城已从后门下去了。
跟踪M的女孩刚追他到一个街角，已找不到M的影子了，她苦叹一声，抬起手腕对着手表说：“头儿，我跟丢了。”
4月底，北京沉浸在奥运准备工作的忙碌和欢乐中，一幢民宅中，一个面目秀丽的女孩手持望远镜一动不动地看着路面。
“45、46、47……”她放下望远镜打个手势。远远的一辆奥迪车从路口驶出，刚到停车线，一个男子从街角出来，迎着奥迪车走去。这人正是方城。
车里出来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子，他高大壮硕，比方城还高出半个头。方城迎着他走去，低声说：“北京的春天来得比较晚。”
男子哈哈一笑：“朋友，暗语已经不流行了，跟我来吧。”
两人动作随意地进入驾驶室，方城猛然扭住对方的手腕，把他按在方向盘上。男子骨头响了一声，大声抗议道：“你想干吗？”
“暗号。”方城声音冷峻。
“好吧，好吧，北京的春天来得比较晚，但树叶同其他地方一样是绿的。这样可以了吧？”
方城放开手，男子揉着发疼的手臂：“你们这些在M国受训的人都是死脑筋，现在什么年代了，你们还使用密码、暗语这些老掉牙的东西。”
方城微微一笑，伸出手来：“方城。”
“韦德辉。”男子与他握握手，发动了汽车，车屁股发出哧哧几声后才震动，像一头老式的拖拉机。
“你们的经费果然很不足。”
“这车是我的私家珍藏，是我的第一任老婆挑选的。”韦德辉向方城摆摆手，“每次一发动它，我就想起她那些絮絮叨叨。”
“你们不会因为这个离婚的吧？”
“我奉劝你不要同我谈太多私事，我还不能确定你同我会成为朋友还是敌人。”
方城果然闭了嘴，但过一会儿又问：“车里有窃听器，是吗？”
“朋友，你用不着疑神疑鬼的，咱们不是军事间谍，没有杀人执照和死亡证明，这是生意，愿买愿卖的事情，懂吗？”
“那再好不过了。”
方城说话时，他耳孔里有个细小的接收器，两人的对话一字不漏地传到了一个酒店中。同时他手腕上的手表里有个小型照相机，把韦德辉的面貌拍进去，通过无线也传到一台电脑上。M在电脑前飞速地操作，一连串的字码显示出来，韦德辉的照片在电脑中经过扫描，面部特征被放大处理。
“查到了，韦德辉，1999年毕业于北京邮电大学，2002年时曾远赴中东，参与过一项信息工程建设，具体内容不明，但显示他同Y国的情报部门有邮件往来。嘿嘿，你肯定不敢相信，报纸上居然有关于这家伙的新闻和照片，赞扬他在中东地区通信网络架设中的贡献，这家伙还是个机电工程师……一个开车的都这么牛，捕食者中可谓高手云集啊！”
方城听着M的汇报，面部不动声色，但还是忍不住多看了韦德辉两眼。此时韦德辉正满不在乎地开着车，嘴里细声哼着《运动员进行曲》。
一路无话，车在一片有些杂乱的住宅区停下，韦德辉向车窗外抛个眼神，示意方城下车：“在三楼。”
方城正要开车门，又扭头问道：“我进去前，你有什么忠告吗？”
韦德辉想了想说：“如果她看好你，你会成为我上司。如果不看好，结果相反。”
方城苦笑了一下，下了车。踏上楼梯时，他才想明白韦德辉的话，这一次的到来，不管如何，梦娜都会不惜代价把自己留在身边，她这样做到底是为什么呢？因为自己的能力，还是因为当年那一段情？
住宅楼是个典型的筒子楼，方城身边经过牵着小孩的老太太，家庭主妇在楼道里同胡子拉碴的男人粗声大气地说话，转角处停放着一辆破旧的自行车。
方城来到一扇拉闸门前，不等敲门，里面的防盗门已打开了，一张三年多来令他魂牵梦绕的脸出现在面前。
“方城！”梦娜微笑着。也许是刻意的，她还是穿着三年前同他分手时那套衣服，长长的秀发从两侧垂在松松的领口，虽然只在门后露出半张脸，却更给人遐想——那会是一张多么美丽而精致的面庞。
这么多年过去了，方城以为自己再见她时就算不是心如止水，至少能保持镇定。但现在他才明白自己错了，他心脏无法控制地狂跳，脸上甚至泛出些红晕来。
“进来吧。”梦娜打开了门，把他迎进这个简陋的起居室。同方城在视频中看到的一样，沙发，床，一些生活用品，床头摆着一台手提电脑，再别无他物。
“喝点什么？”梦娜在柜子前摆弄着茶杯。
方城看着梦娜曼妙的身影，垂下了头：“给我杯浓咖啡。”
“记得你以前喜欢阿华田奶茶。”梦娜手停下来。
“有雀巢吗？苦一点，不要放糖。”
梦娜回过头，她盯着方城的面孔，努力想捕捉些什么。最终，只是轻叹一声，默默把一杯浓咖啡递到他面前。
捧着温热的咖啡，方城再次打量这个房间，这的确只是个普通的单身公寓。“你住这多久了？”
“三个月了，虽然有点简陋，但还算方便。”
“家里人都还好吗？”
“我妈还好，我爸去年病逝了。”
“哦……对不起。”
梦娜无所谓地一笑，问道：“你呢？我们分手后你一直都在I公司吗？”
“算是吧。”
“我那时没想到你会混到情报界去，当时……”
方城打断她：“算了，以前的都过去了，不提也罢。”
梦娜的眼神黯淡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如常，问道：“那我们谈谈公事，你愿意来我们这儿工作吗？”
“我对你们一无所知。”
“我当然会告诉你，只是事先我得判断出你来这儿工作的可能性有多大。我知道你现在的身份还是比较……麻烦的。”
“也没什么麻烦，我现在算是自由职业者吧。”方城喝了一大口咖啡，“我在学院同教授谈过了，他说I公司那边他可以应付，我将来的就业方向还是取决于我个人意愿。”
“那么……”
“只要你提的条件够好，我会考虑的。”
梦娜思索了一会儿，问：“你所说的条件指哪方面，待遇还是工作性质？”
“还是先说说要做什么吧。”
梦娜把电脑扳过来，打开一幅中国地图，上面几根线条在移动，以北京为中心向全国辐射。
“说出来你可能不会觉得新鲜，我们打算组建一个自由情报网，类似于国外的民间商业情报机构，不过它只面向国内客户，为中国的商人服务，并制衡西方情报界在国内的渗透。”
“就这么简单？”
“是。”
“我来之前找过蝎子，他说你们想杀他。”
梦娜摇摇头：“这与我们无关，他自己坏事做尽，我们只是把他的行踪告诉了商业安全调查组，抓他的是官方的人。”
“你们这个组织以什么为核心？为什么主要成员大多是自由间谍？”
“虽然我们与官方挂钩，但严格来说并没有核心，它就是一个同盟机构，组织本身并不凌驾于个人之上。我们找来商业安全调查组的头面人物出马，一来是为了增加影响力，二来也是希望取得他们的支持。如果一定要说有核心，那就是这个活动的倡导者。”
“这个人应该来头不小。”
“也没你想象的那么大，他是中国人，早年入了M国国籍，一名金融家，10年前归国创办了一家商业资讯公司。我是在商业犯罪调查科工作时接触到他的，感觉他是个很有前瞻意识的人。他认为中国的企业家完全依赖官方的情报机构是不妥当的，几年前他向政府提出过关于侵犯商业秘密立法的备忘录，并提出利用民间情报方面的人才，组建大型情报顾问团体的构想，但没能引起有关部门的重视。”
“听起来他像个革命者。”
“他没有要革命的意思，不过他有一些追随者，基本是出于自愿，有感于中国商业情报体系的不足，并希望在信息事业上有所成就的人。”梦娜说到这儿指指自己，“我也是其中之一。”
方城点点头：“我有点猜到这个人是谁了。”
梦娜笑着说：“同你说话还是那么轻松。方城，这是个两全其美的主意，你也看到了，在西方，民间顾问机构已经树大根深，但在中国，商业情报体系的建立基本还是空白，这倒不是中国人笨，只是没有人牵头。组建这样的公司，我们不仅能填补一项国内商业空白，还可以赚很多钱，又能展示才华，何乐而不为呢？”
“蛮诱人的。”方城搓搓手，“我在M国时也想过回国来开一家顾问公司，那时中国虽然有了一些‘点子公司’和信息咨询机构，但都不完善，而且政府对这样的机构持一定的反对态度，担心他们知道的太多了会不利于管理，所以我放弃了。”
“每个企业的成形都要经历一定的波折，试想M国简氏、梯队还有北欧不少企业的情报体系，哪个不是在困难重重中成长起来的？中国官方毕竟不是傻子，如今资讯时代已经来临，不向民间开放信息端口，反过来也会影响自己信息体系的成长。我觉得时候已经到了，我们现在可以迈出第一步。”
“有什么具体措施吗？”
“第一步，我们先要把没有官方执照的民间情报高手集中起来，实现信息共享。然后，我们会向各大企业发出广告，提供法律许可内的有偿服务。”
“法律许可内？”方城笑道，“据我所知，现在中国的自由商业间谍几乎没一个底子干净的，像蝎子那样，都是案底累累，你指望这样的人待在一起不会作奸犯科？”
“现在的自由间谍有点古代侠客的味道。”梦娜不理方城的嘲笑，“他们并不是不想做奉公守法的人，只是正处在一个时代的转型期，为了私人目的，加上又没有人给他们做出引导才导致如此。如果给他们一个平台，而且又能赚安心的钱，我相信他们不会再去冒险。”
“问题就是‘引导’！这些人个个都是智商顶尖的人物，谁来引导他们能令他们心服口服？就拿蝎子来说，他就怀疑你们是同官方联手，试图清洗国内的自由间谍，你怎么能取得他的信任？”方城停了一会儿，又说，“甚至连我都对你们表示怀疑。”
“所以我们才需要你，我们希望你来充当这个联络人。”
“我？”
梦娜拿起一份文件扬了扬：“这上面有一些姓名，这些人都是在国内排得上号的专业情报老手，现在各自为政，没有合法机构的头衔，像雇佣兵一样，只要给钱，合不合法的事他们都干。你要做的，就是说服他们加入我们，我们会通过一些手段洗去他们的不良记录，让他们从此成为正规的商业情报专员。”
方城笑着说：“你也太看得起我了，我只是个初出茅庐的小子，人家凭什么听我的？”
“凭我对你的信心，我知道你一定行。”
“为什么你自己不去干这件事？”
梦娜还没说话，从门外传来一个洪亮的声音：“因为她是件武器，你，才能成为中国商人团结的黏合剂。”
门打开了，一个中年人走进来，梦娜恭敬地起身：“雷先生。”
方城瞳孔收缩，来人正是“怪叔叔雷曼”。

第五章 怪叔叔
在金融界，很少有人知道雷曼这个名字，但不少人听说过“怪叔叔”。
“怪叔叔”是个笔名，经常在一些金融公众论坛上发表个人见解，主要是对金融走势的预测。开始没多少人注意，后来人们吃惊地发现，他的预言几乎从没错过。
早在1997年1月，金融风暴初露端倪时，怪叔叔就预言国际投机商将采用“群羊战术”，T国汇率将创历史最低，其财政部长将下台，果然一一言中。
除此之外，怪叔叔在论坛上的诸多言论几乎都是一语中的，最著名的当属2006年时他声称M国房地产次级抵押贷款市场的癣疥之疾会酿成全球性的深重危机，时间将在三年之内。
有人以为这个自称“怪叔叔”的人是个高明的金融分析师，但他多次过分准确的预测引来了商业情报分析专家对他的调查，因为如果是预测的话，他居然能把数字精确到几元几角，那就不像是分析出来的结果。最早行动起来的正是方城所在商学院的汉密尔教授，但除了查到他是个普通的投机商，名字叫雷曼，是M国籍的中国人以外，其他一无所获。
但不久后，民间情报机构“冒险者顾问团”收到怪叔叔的一封来信，信中有123份剪报和两份手稿。所有人大吃一惊，这个怪叔叔的消息居然就是从这些剪报的文字中分析得来，而两份手稿都是来自于两名籍籍无名的经济分析师。怪叔叔在信中称他们是“比专家更专家的情报大师”，他手上大量的商业信息，都是他组织这些“大师”在各地活动后得来的数据。简单地说，他有一支私人的情报网已渗透到各行各业。
这在西方信息界引起轰动，先后有6家信息顾问公司向怪叔叔发出邀请函，以高出业内两倍的价格希望聘请他为公司的高级顾问。但怪叔叔都谢绝了，留言说要将自己的才能“服务于自己的国度”，从那后他就不知所终。
如今这个传说中的人物就站在自己面前，方城在学院时也研究过他的案例，与想象中不同，雷曼不是那种像他一样面目平平的自由间谍，他鼻梁高挺，双目炯炯，身材高大，走路时有大将出征时的气势，完全是领导人的气派。一个如此引人注目的人物，怎么会成为自由间谍呢？
雷曼好像看透了方城的心思：“我的工作是协调、策划，本身极少参与情报获得的具体工作。”
“理解。”方城起身与他握手，“雷曼先生，幸会了。”
雷曼看看方城的咖啡杯：“我们有相同的爱好。”
梦娜不动声色地给雷曼倒上一杯咖啡，悄然退出。
方城直截了当地问：“雷曼先生刚才那句话，是想暗示我什么吗？”
雷曼端起杯子：“我曾有个认识10年的朋友，我一直以为他是个安分守己的良民，直到一年前我才知道他是个自由的商业间谍。他的工作很危险，常常要深入虎穴，稍不留神就会丢掉性命。就在他不再打算挣这些玩命钱时，他被警方逮捕。我去监狱探望他时，他说他最后悔的就是当年那些同僚邀请他一起组建商业咨询公司时，他拒绝了他们。否则的话，他现在肯定名利双收，而且也不用终日提心吊胆。”
方城默不作声。
雷曼盯着他的眼睛：“我做这些决定时，多少受了他的一些影响。”
方城淡淡应道：“雷曼先生在提醒我要把握机会？”
雷曼一口喝干了热气腾腾的咖啡：“我在M国充当自由间谍的日子过得很艰难，有时候人家付我们几百美元，我们就要没日没夜地干，不少人以为那些成果是我独立经营的结果，其实我同民间和半官方的情报机构常有来往。这年头，单枪匹马成不了事。”
方城想了想说：“雷曼先生是不是提醒我将来您要做的事情也未必合法？”
“这是个很难界定的问题，就像你们给各大企业培训的纪律安全人员，名义上是为了保护自己单位的机密不外泄，但这些受训者真的如你们所说，走上安全员的岗位了吗？”
方城低下了头，这个业内的潜规则他非常清楚，名义上这些人是安全员，但他们真正到了企业就摇身一变，以驻外代表、推销商甚至游客的身份充当了自由间谍。虽然大多数培训机构都知道其中的猫腻儿，但利之所趋，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协议书的承诺往往成了一纸空文。
“在捕食者当中不乏各国培训机构出来的‘安全员’。”雷曼的声音不无调侃，“除此之外，一些国家退休的情报人员和反间谍人员也相继加入了我们，就像带你来的韦德辉就是其中之一。我可以自豪地说，在捕食者，我们的专业程度不逊色于各国庞大的商业情报分析机构。”
方城点点头：“这点我毫不怀疑，只是，如果是组建专业公司，那就应该追求利益最大化，雷曼先生为何不把组织设在M国而要来中国？难道真是单纯的爱国思想作祟？”
“你是不是认为，像我们这种过分清醒的人是不会有爱国热情的？”
方城笑得有些尴尬：“虽说商场如战场，但商业间谍毕竟不是军事间谍，说到底，这样的公司还是为了赚钱。恕我无礼，我觉得组建这样的机构同爱国扯不上什么联系。”
“听你的口气，商业间谍要比军事间谍低了个档次。”
“这倒不是档次的问题，只是他的性质决定了还是要为金钱服务。”
“就算是也没什么可指责的，拿东家钱，就得为东家办事，无可厚非。将来我们的客户必定有各种各样的要求，能否不违背我们创办的宗旨，不去挣那些昧心钱，取决于我们自身的态度。间谍公司是个边缘机构，就算我们标榜自己有更崇高的目标也不会有人相信，所以，我们自己心里清楚就行了。”
“完全依赖自身的约束？就没有打算办个监督机制什么的？”
“如果你愿意来，我打算把这个任务交给你，由你来决定哪些任务可以接，哪些不可以。”
方城摇摇头：“连官方都不信任我——我来这之前，商业安全调查组已经请我去谈过了。”
“这反而成为我能信赖你的原因。相信处在你这样的位置，都会谨小慎微以免落人话柄，何况……我看得出你对梦娜的情义，一个有情有义的人，不会坏到哪里去。”
方城微微一笑：“雷曼先生可以当个心理学家了。”
“性质我已向你说明了，另外提一下待遇。我了解过I公司的情报专员收入情况，我们可以为你提供双倍的薪资，如果有重大贡献也会论功行赏。”
方城扬扬眉毛：“听起来如果我要拒绝的话，未免有些不近人情了。但考虑到某些原因，请给我点时间。”
“你需要多久？”
“三天。”
“好。”雷曼站起来，“我等你的好消息。”
快要出门时，雷曼又扭头对方城说：“你没必要戴窃听器，我们这儿的事无不可对人言。”
雷曼出去后，方城慢慢取下耳孔中的微型耳机，放在唇边呼叫：“M，你没睡着吧？”
“非但没有，我身边还来了两位客人。”M的声音带着些许无奈。
方城已经猜到是谁，便说：“我马上回来。”
来到门外，方城看到梦娜正在楼道口和一个小孩玩耍一只皮球。“你拍拍，我拍拍，大家做个好朋友。”她咯咯地笑着，像个天真单纯的幼儿园老师。
孩子亲热地抱着她：“梦娜姐姐好厉害，能拍这么多下。”
梦娜抬头看到方城，摸摸小孩的头说：“自己去玩。”她走到方城身边，问，“谈得怎么样？”
“他给我三天时间考虑。”
“你会答应吗？”
方城望着梦娜天使般的面孔，低声说：“如果没有你的极力推荐，我想他不会这么重视我。梦娜，你到底图什么呢？”
梦娜垂下头：“我承认，我有私心。”
“你是不是觉得当初我们不该分手，所以以后能利用工作机会朝夕相处，再破镜重圆？”
梦娜像个小女孩似的揉揉鼻子：“这样承认可能有点没面子，但……是这样的。当然我知道你未必相信我，谁叫我们都干上这一行了呢。”
方城摇摇头：“不，我相信你。”他拍拍梦娜的肩，转身下楼。
梦娜略带惆怅地低下了头。
方城回到酒店时，看到电脑前的M身后有两个人，唐飞和尹建军。“唐队，从深圳追到北京来了？”
尹建军有些恼火，恶狠狠地说：“小子，你敢耍我们！你要说不出个所以然，你这次死定了。”
“没人耍你们，是你们先派人跟踪我们的。”
“你……”尹建军还要发火，但被唐飞推开了。
唐飞逼视着方城：“我把你的事情向上头做了汇报，对于捕食者的信息，上头很重视，所以把我调回来了。方城，你最好给我个答复，你承诺过一举一动都要向我汇报的。”
方城耸耸肩：“说出来恐怕你要失望了，这只是一群退役的商业情报人员和一些信息爱好者组建的一个同盟，他们打算搞一个顾问公司，不久会公开面向社会经营，同其他的顾问公司在本质上没什么区别。”
“可他们强大得过分了，谁知道他们会干些什么事！”
“这怪谁呢？官方的商业分析能力不够，他们打算自立门户也无可指责。你们不就是担心他们的能力凌驾于官方之上，你们不好掌控吗？唐队，你也算是个人物，对自己的机构怎么这么没信心？”
唐飞咬着嘴唇：“那他们也不该挖政府的墙脚啊？”
“听清楚，是退役人员。”
“那也不行，这些人同以前工作的同事多少有关系，一个蝎子都能从高层挖到那么多情报，这些人联起手来能量有多大你不会不知道，我们不放心。”
“那你想怎么样？”
唐飞向尹建军使个眼色，尹建军对M说：“朋友，请你到外面喝杯咖啡。”
M嘿嘿一笑：“不如喝酒吧。”
尹建军脸色马上变了，怒道：“随你便！”
两人出去后，唐飞问方城：“你清楚我们的招聘制度吗？”
“略有耳闻。”
“我得到一个授权和一个任务，授权我可以在人事方面‘便宜行事’，任务是了解和掌控捕食者。”
“你想打我的主意？”
“我现在代表调查组希望你能为我们服务，充当我们的线民，你要是愿意，我可以在北京办事处给你挂个职位，你能领取双份薪水。条件是，我们要知道捕食者的一举一动。”
方城笑着摇摇头：“我可没受过卧底训练。再说，同他们的条件相比，你的条件没什么诱惑力。”
“你搞清楚，这里是中国，别以为捕食者招了几个精兵强将就有什么了不起，要把你们关了，很容易的。”
“可你也清楚，这样的后果无非是让他们从地上转到地下，到时只怕更难管理。”方城好整以暇地坐下，“防民之口，甚于防川。唐队，你当心别弄巧成拙。”
唐飞没有发火，反而笑道：“听起来你很维护他们，看来有意向给他们干活了。”
“从表面上看，我真没拒绝他们的理由。高额的薪水，出色的团队，精明的领导，我能加入他们，可以与国内顶尖的商业情报高手为伍，说不定真如他们所说，可以为国家做点有意义的事情。还有一点，我的前女友明确表示想与我破镜重圆，以后我能与她朝夕相处了。最重要的是，我加入他们，就免了国内同行对我的猜忌，你也清楚，我顶着一张中国人的脸在外国干这种边缘行业，任谁都觉得我像个卖国贼。”
“那你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同你一样，我怀疑他们的动机。他们的头儿是雷曼，想必你对这个出色的人物也不陌生，但我觉得，如果背后没有强大的势力支撑，他要把这么多优秀人物集中到一起，是不可想象的。我担心自己不知不觉就被人当枪使了。”
唐飞正要说什么，方城又抢先说道：“不过我也不想被你们当枪使，给他们干活，就算他们有什么图谋不轨，我大不了蹲几年监狱。但给你们干活，尸骨无存都有可能。”
唐飞从口袋取出一样东西放在方城面前：“这个也许能让你改变主意。”
这是一张奥运会开幕式的入场门票。

第六章 关键人物
方城离开M国后的一周，汉密尔在办公室默默审读一份文件。在办公桌对面，坐着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反光的厚厚的眼镜片使人看不清他的眼神。此时他局促不安，手指不停地在大腿上敲击。
“帕德先生，我还一直以为你是个纯粹的经济学家。”汉密尔放下手中的文件，“你对我们这一行的热心让我感到关怀备至。”
“别开玩笑了老朋友，你该意识到这是个很危险的信号，如果不是这份调查报告，谁会想到中国的自由间谍居然如此强大。中国已经有人比我抢先一步意识到这点，如果我们不有所行动，他们就会被别人所用。”
“你确定奥运会能让他们齐集北京？”
“这是雷曼的功劳。我们已经得到确切情报，他的支持者是中国钢铁业的巨头，在哪方面都说得上话的大人物，而且还不止一个，分析员估计他们可能都是‘力拓’间谍门一案中的受害者。”
汉密尔的瞳孔开始收缩。
“早在2007年时，中国钢铁业的合作伙伴，世界最大矿业集团之一——澳洲力拓集团，曾动用商业间谍刺探中国钢铁业的商业情报。几名被他们雇用的自由间谍先后把中国矿业方面的生产进度和财务数据泄露给他们，使他们很容易得知了中国钢铁行业的平均毛利。这等于掌握了中国钢铁行业的成本承受能力，使中国在谈判桌上进退维谷，据不完全统计，因为间谍事件给中国钢铁业带来数千亿的损失。”
“捕食者的出现是打算报复力拓集团？”
帕德摇摇头：“如果仅仅是为了报复，我就没什么好担心的。雷曼在中国最早的合作伙伴，名叫江涌，曾担任商业安全调查组的信息安全调研所主任。他曾公开发言，因为自由间谍在中国的活动，各行各业都有过与中国钢铁业相类似的教训。所以，捕食者的出现，实际上是中国官方默许的一项行动，只有少数上层人士知晓内情，就算在商业安全调查组，官职稍低点的人都一无所知。”
“继续说。”汉密尔身体前倾，摆出认真倾听的姿态。
“雷曼自退出金融领域，一直从事关于中国自由间谍的研究工作，据说他是对这些人的资料掌握得最多的人物。以前，自由间谍同雇佣兵一样，不管服务于哪国人，只收钱办事。现在雷曼打算对他们进行资源整合，收拢到他的麾下，这些自由间谍存在于各行各业，有的精通媒体工作，有的对如何规避其他国家法律风险有相当娴熟的手段，有的善于交际……总之对获取商业情报都有一手。捕食者有一套相当完整的人事制度，利用这些人去获取各种各样的情报售卖给中国企业，或者利用隐藏身份向国外买情报的人按本国企业意愿提供假情报。”
汉密尔不以为然地说：“那也没什么了不起，这样的事中国有许多官方机构已经在做了。”
“但远远不会有捕食者这样的效果。以前，中国因为体制上的原因，情报安全工作有很大的漏洞，对于商业自由间谍，他们是一味地抓、堵，自由情报界与官方的关系是非常糟糕的，捕食者吸引的就是这些不想在官方手下做事的人。这不是一个秘密机构，而是公开的，对属下成员也没有强制性条规，而是以同盟的形式合作。这听起来可能会觉得没什么约束力，但深层次想想，谁又肯做个卖国贼呢，如果有个合适的平台，就算利益少一点，谁都想更踏实地赚钱。再说中国人历来要面子，在一个团队当中，会有一种无形的约束力，虽然没有硬性规定，但谁敢冒大不韪去做卖国的事情？最大的好处是，万一这个机构惹出什么是非，政府也断然不会承认与他们有什么关系，不会上升到国家外交层面上。”
汉密尔笑道：“这样的事情每个国家不都是这么干的吗？中国人起步算是晚的了，我觉得你有点杞人忧天了。这样的商业情报体系要完善起来还得十来年，我想中国自由情报界目前还不具备与我们竞争的实力。单单就召集这些人，他们就得花不少的时间。”
“你这么想是因为你没考虑到一个很重要的因素。”
“什么？”
“奥运会。”
“愿闻其详。”
“雷曼要召集这些人最难的地方有两个：一是得到他们的行踪，二是获取他们的信任。老伙计，我想你不会不清楚独特的‘奥运经济’现象吧？”
“当然，这现象是指在一定时间和空间范围内，围绕举办奥运会所发生的一切直接或者间接的经济活动，以及由这些经济活动所衍生的一切经济联系和经济效益的总称。”
“这次奥运会直接加间接投入达上万亿，这个数字够吓人了。奥运举办期间将出现客流、物流与信息流的集聚，从而出现典型的消费峰聚效应，波峰也随之出现，该段时间内商业、旅游、运输以及传媒行业将是最能分享奥运收益的行业；奥运结束后，通过奥运平台的锻造，3G、数字电视以及体育产业将在全国如火如荼全面铺开，部分奥运赞助商以及特许产品制造商也将获得品牌的跃升……”
汉密尔挥挥手：“你就直接说重点吧。”
“波峰过后紧接就是低谷效应。奥运会结束之后，这方面的投资需求会出现大幅度下降，导致经济增长产生不同程度的衰减，相关产业陷入衰退、体育场馆闲置、失业人数增加、大量投资带来的地方财政负担等共同作用，使得奥运会之后的经济发展曲线呈现出低谷状态。但这对国外企业来说，却是个机会。”
“没错，那时中国会需要大量的融资，出口也会受到影响，还有各方面的因素，这个时候，商业情报的需求量会爆炸性增长。”汉密尔赞同地拍拍桌子，“我明白了，精明的企业情报部门已开始抢先在中国铺路，在奥运会还没开始时，制定相应的情报政策，并寻找合适的执行者，中国那些为钱卖命的自由间谍会纷纷浮出水面。”
“黑衣蜘蛛侠事件，只是捕食者的投石问路，也可以说，他们在向国内的同行示威，展示自己出众的能力。”
“然后只要盯紧与基础生产相关的企业，顺藤摸瓜，就能发现他们与哪些人在联系。”汉密尔皱皱眉，“不过话说回来，范围虽小了些，也未免有点像大海捞针，作用应该也不会太大。这些人不会轻易露面，就算知道名单，人也很难找到。”
“奥运会可是一场中国的世纪盛事，这些情报贩子既然到了北京，以他们的手段，拿张开幕式的门票应该不难。如果换成是你，既然这个时候到了北京办事，你会不会去看看这场盛会呢？”
“没错，他们会在开幕式当天在鸟巢集中。”汉密尔总算明白了。
“虽说到时观众有超过八万人，但在一个场馆里，以捕食者的寻人能力，找这些人就简单多了。只要这些人才集中在手上，反正国际上有现成的体制模式供他运用，他打造情报网体系所需的时间会大大缩短，你现在还认为中国人与我们竞争需要十来年吗？”
“可雷曼是与官方打交道，这些人又怎么会信任他……”汉密尔这话一出口猛然想起来了，“不好，方城！”
帕德苦笑道：“你不应该让方城回中国去，雷曼无法取得这些人的信任，但方城可以。方城这两年来在情报界声名鹊起，身份又是个边缘人物，中国官方不信任他，恰恰能证明他与国内的同行是同一条船上的，如果他肯牵这个头，说服这些人加入捕食者不会太难。所以，捕食者会不惜代价来争取方城加入，他会起到极好的表率作用。可以说，他已经成为中国商业情报网络转型期间的过渡人物，他的态度将举足轻重。”
汉密尔指关节在胸前绞得发白，他拿起电话：“喂，请克莱姆先生过来，我们要开个会。”

第七章 伤 者
“你是打算请我看奥运会开幕式吗？”方城拿着门票打量着。
唐飞点点头：“如果你肯答应的话，我甚至可以请你吃顿饭。方城，你就不要装糊涂了，你应该猜得到我今天在以什么身份同你讲话。”
“猜到一点儿，但我还是想亲耳听听你怎么说。”
“上次我们打算把你赶回M国，聊天后我改变主意是因为我个人对你印象还不错，后来你耍了我的追踪人员，让我又起了这个念头。没想到的是，上头来了电话，让我别动你。”
方城扬扬眉毛，表示意料之中。
“我这才清楚捕食者同高层人物的确有密切关系，不过你要明白，这不是某个部门就能说了算。的确，雷曼是说服了一些高官支持捕食者，反对这个机构的人也做出一定程度的让步，但它的性质决定了它是个不稳定的因素，我们不能让它超出国家能掌控的范围。”
“这就是让你们为难的地方，假如它重新变为官方机构，那就不符当初成立它的初衷。可让它自由发展又不放心，所以，你们需要内部有个人跟你们好好合作，实现信息共享。”
“这也是我找你的原因，说白了吧，你在捕食者工作我们非但不反对，而且可以提供精神和物质上的支持。作为回报，你要让我们知道他们以后的一举一动，尤其是他们掌握的各项资源。”
方城眼带鄙视：“你们也太贪了吧，这个项目你们可没投入一分钱，这么轻易要实现资源共享，换成是你，你会答应吗？”然后他重重地把门票拍在桌子上，“你们就这么自私吗？既想让民间机构自己做起来你们能捞好处，又怕人家超越自己。你另请高明吧，你这份皇粮，我咽不下去！”
“你也不用那么死脑筋，我们虽然想知道，并没有说要太多干涉他们的工作。你要知道，雷曼那帮人中底子都不干净，就算到时整合了，难免里面会有些害群之马，你就能保证他们一定不会做出对国家不利的事情来？”
“那也自有机构的法务部门去处理，非要外人来指手画脚吗？”
“听听你这口气，我们都是中国人，什么叫外人？捕食者其实不就是个顾问公司吗？凭什么我们就管不到他头上？再说了，有道旁观者清，一个公司始终还是利益至上，难免有个行差踏错的时候，有我们提个醒，监督一下，有什么不好？”
方城不禁笑起来：“好，我不想同你吵，我也不想同你讨论什么国家大计，一句话，这事我干不了。再说了，你自己也说我身份特殊，进去了也就是个自由间谍，你就那么肯定我会死心塌地给你们卖命？不会反而把你们卖了？”
“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我们不是没考虑过其他人选，可这帮人真的没几个不作奸犯科的，也就你这个刚毕业的雏儿还没干过坏事。矮子堆里拔将军，算来算去，只能找你了。”
方城有些得意：“嘿嘿，原来我这么重要。”
唐飞紧张起来：“小子，你可别趁机漫天要价，我告诉你，现在给你订的薪水标准比我的还高，你该知足了。”
“谁会嫌钱多呢？”方城揉揉鼻子，坏笑几声，说道，“没错，谈钱是伤感情，可是唐大队长，咱们也没什么感情可言，还是说钱直接点。不过这话说回来，你肯同我这么开诚布公，为什么不干脆找雷曼去谈谈，让调查科直接派人进机构工作，就当是监督员，这不省事多了？”
“派谁？我吗？去找死啊！”唐飞恨恨地道，“这些人不少都是我和同事曾经的抓捕对象，进去后会不会给我使绊子不说，起码也会受排斥，有点头脑的人谁会肯接这烫手山芋？没头脑的人去了怎么同这些狡猾的狐狸周旋？”
“好吧好吧，看你这么为难，我就考虑一下要不要多挣一份工资吧。”方城说。
“没时间考虑了，不久奥运会就要开幕，到时他们的挖人行动就要开始了，我现在急需知道到时他挖到了哪些人，你不快点下决定，我的行动不好安排。”
方城诧异地问：“捕食者没向你们提供他们要召集的人员名单？”
“没有。”说到这里唐飞醒悟了，“他们给你提供了？”
方城忙道：“没有。”
“小子，你别蒙我啊，老老实实的，到底有没有？”
“确实没有，现在我还没加入呢，人家凭什么告诉我？”
唐飞一想也是，但他不知道梦娜同方城因为特殊关系，早就把名单给方城看过了。他想想后说：“好，我姑且相信你，但你现在得告诉我，这事你是怎么决定的？”
“要我同你们合作真是让我为难，但你们这些官差我又惹不起。”方城灵机一动，“对了，捕食者当中谁认识你？”
“没有人，任务我也是刚接下来的，我就同你打过交道。”
“那就这样，我们把这事折中一下——你监管捕食者，无非是要看住里面那些人，我就做做好事，在奥运会开幕式上同他们寻人时叫上你一起，就说你是我朋友，到时我可以把名单交给你。但我声明，做了这事我就同你井水不犯河水，你也别再来找我，有空也别请我‘喝茶’。”
“那他们以后的资源……”
“这个你们自己想办法，实在不行你就带队人马冲到他们总部去抄，一个礼拜抄他们一次，肯定会有收获的。”方城说着大笑起来。
唐飞气急败坏：“你少同我打哈哈，你现在是收钱办事，还说得跟学雷锋似的，你要把老子逼急了，就算组织动不了你，老子自己找人也揍死你这个假洋鬼子。”
“你看看你这脾气，难怪在部门立过那么多功还是个小队长。”方城笑道，“不过说真的，我还是挺喜欢你这家伙的，性情中人。这样吧，我再退一步，我可以在捕食者帮你获取你想要的情报，但我声明，要是发现你们干涉了捕食者的内部工作，我立马不干了。”
“这可以。”
“还有，你得同上头的人说，我不在你们那里设人事档案。”
“这怎么行？这不等于做生意没合同，你哪天要是反悔了，我哪有证据告你？”
“随便你，大不了你另请高明。”
唐飞在桌前又气又恼地来回踱了几步，终于点头道：“好，我答应你。方城，我现在明白了，你不是个间谍，你就是个无赖！”
方城叼起一根烟，边点烟边说：“谢谢夸奖。”
唐飞掏出自己的名片往桌上一拍，怒气冲冲地离去了。方城笑着收好名片，嘀咕道：“商业安全调查组也不是没好玩的人嘛。”
唐飞走后不久，M独自一人回来了，他看看房间只有方城一人，问：“唐飞走了？”
方城点点头。
“捕食者那边怎么办？你到底干不干？”
“现在不干都得干了，黑白两道都找上门来了。”方城吸口烟，“事情是有点麻烦，不过我虚荣心还是挺满足的。”
M哈哈一笑：“有句话怎么说的——守得云开见月明！”
“还早着呢。”方城恢复满脸忧色，“连唐飞都知道捕食者的内幕，学院那边只怕也都知道了，想到捕食者任职，恐怕还得过他们那一关。”
“哈哈，汉密尔教授肯定后悔让你出来了，这老谋深算的家伙这次可算走了一步臭棋，我开始猜想他会用什么方法把你召回去。”
方城打量了M一眼：“M，我真羡慕你，无忧无虑，什么国家民族你都不考虑。”
“难道非得因为中国情报界强大了，能同我的国家竞争了，我就得摆出一副苦大仇深的脸来吗？”M晃晃二郎腿，“游戏懂吗？归根结底这都是金钱游戏，也许最后会演变成一场闹剧。你最大的毛病，就是太喜欢想那些大义微言，其实谁输谁赢有什么关系？反正我们作为中间人，最后始终有钱赚。”
方城拍拍他的肩：“不愧是好哥们儿。”
不过令方城和M意外的是，在接下来的两天里，并没有来自M国方面的消息，学院似乎明明意识到他的重要性但还是对他听之任之，这让方城不免疑惑重重。这到底是真如汉密尔所说，他对自己的未来有自主权，还是有别的原因呢？
“怎么样都好，既来之则安之。”M一如既往地快乐，“我什么都不管，只要能好好地玩一玩。还有，不管去哪儿，都你请客。”
接下来的三天里，方城和M游遍了北京的名胜古迹。在登上长城时，抚着“不到长城非好汉”的碑文，M旁若无人地仰天长啸：“我就是好汉！”
方城在他身后轻声问：“M，你可曾规划过你的未来？”
M摇摇头：“没必要，我是件工具，是件武器，有人用我就行了。”
“如果让你考虑来中国工作，你意见如何？”
“如果是以前你这么问，我兴许会考虑，但现在看到你这个样子，我可是有点怕了。”M露出难得的深沉，“边缘行业，有些东西是必须要考虑的，比如国籍，比如身份……你还什么都没做呢，就因以中国人的身份加入外国的商学院而弄得如此难堪，我不想走你的老路。”
“中国的传统思想虽然重一些，但你未必会有我这么多麻烦。”
M笑道：“我怎么听着你有点把我往火坑里推的意思？你自己为难还不够，还要拉上我？”
方城也摇头：“不全是为难，我其实也享受这种过程。”
“我没听错吧，你说享受？”
望着伴随山峰一同起伏的长城，方城长长地吐了口气：“就像这长城，如果它笔直一条，就看不到一些险阻，你还会觉得它有这么壮美吗？人生也一样，一帆风顺，平平淡淡，就体会不到许多乐趣，比如四面楚歌的乐趣，孤立无援的乐趣，奋勇搏击的乐趣，垂死挣扎的乐趣……”
M大笑道：“好极了，我发现你始终还是选错了行当，你该去当个职业冒险家。你有没有想过，你这样深入其中，仅仅是为了体会其中的乐趣，还是有某种高尚的目的？”
“我倒想说有，不过没人信，也就懒得说了。”
“我信，你说。”
方城打量着自己的双手：“间谍是个贬义词，象征着阴暗、危险，见不得阳光，即使在朋友之间也没有信任。选择了这个行业，你就会陷入沮丧，因为与其他行业相反，你越是强大，越是不能见光，即使你做了一些好事，还是得藏起来。你觉得，我们该受到这种待遇吗？”
“行业要求而已，就像清洁工必须与垃圾打交道，每个行业都有自己的无奈，这取决于你的心态。”
“我抱怨的不是这个行业，我只是觉得，如果你做的是好事，就不妨光明正大地站出来，我们不是军事间谍，不是死亡掮客，我们用得着这么谨小慎微吗？”
M扬扬眉毛：“知道吗？汉密尔同我说过，他年轻时有个理想，想倡导一种风格，或者说一种氛围，让情报业之间实现良性竞争，让行业规则不那么阴暗。他承认后来他失败了，因为你不能保证你的敌人心目中没有邪恶。伙计，你这个理想对人类精神文明的要求可不一般啊！你也说过，只是谋个差事糊口度日，用得着想那么远吗？”
“因为梦娜。”方城抬头，山风抚乱他的头发，“我见过她之后才明白，我还是爱她的，但是我们无法彼此信任。我常常想，如果我们其中一人不是商业间谍，另一人会不会瞒他（她）一辈子？直到临死前才告诉他（她），整个人生都是一场骗局？这何其可悲。”
“有些话对妻子隐瞒未必是坏事，再说也不是没有你倾诉的地方，比如同朋友。”M眼睛忽闪忽闪，透露着真诚。
“是的，该庆幸我们不是独一无二的，至少我们还有同行。在国与国之间，集团与集团之间，你死我活的竞争都是金钱在背后操控一切，想想这些，我们与那些白领职员其实没多少区别。”
“本来就没区别，这些问题你留给哲人去思考吧，想这些事情很容易让人发疯的。”
“每个人都可以成为哲人，我感觉我模糊地捕捉到一些东西，说不清道不明。它像一种无意识的风格，好比我知道自己该干什么，却不知道自己能干成什么。我想我打算进入捕食者，不是为了钱，不是为了梦娜，最主要的是我这种意识。”
M脸色慢慢沉下来，问道：“哥们儿，你到底想说什么？”
方城长叹道：“我是真不想失去你这个朋友。但教授说得对，如果战争开始，我就必须选择好我的阵营，而现在，我已经做出了选择。”他盯着M湛蓝的眼睛，“我是中国人，是龙的传人，我兜兜转转，最终还是要回到我的故乡。”
M的手指捏紧了：“哥们儿，我现在只是个游客，你用不着……”
“你不会永远是个游客，我们成为对手的日子不会太远了。回M国吧，我不送你了。”方城说完，大步向长城下走去。
M在他身后大叫：“商业间谍是为钱服务的，方城，你不要做个傻瓜，你的国人不会相信你……你别走，你到底打算去干什么？你回来！回来！”
但方城没有回头，他走出长城出口时，一辆粉红小车已等在那里，里面是戴墨镜的梦娜，方城拉开门坐了进去。
梦娜看看孤零零在长城上的M：“就算你打算回国，也犯不着同他绝交。”
“我知道我将来会干些什么，他是个单纯的人，不适合待在这个圈子里。”方城望了一眼M，“朋友，对不起。”
梦娜发动了汽车，问道：“你是不是有不祥的预感？”
“是的，不吉利，很不吉利。”
“但我相信我的方城能摆平一切。”梦娜递过来一个工作证，“欢迎加入。”

第八章 危机迫近
“他就这么生硬粗暴地把你赶回来了？”汉密尔望着面前垂头丧气的M，不敢相信他说的话。
“我简直想不明白，那家伙是怎么了？听他的口气，他好像意识到什么，打算单枪匹马地干。”
“你就不认为也许因为你是M国人，他不放心你在他身边？”
“不可能的，我认识他三年了，他不是那种极端民族主义者，我相信他是发现事情会有什么危险，不想让我同他一起冒险。”
“你还真会替他说话，我倒觉得这是你一厢情愿。”
“教授，你就是一台会走路的计算机，人情这个东西你是没概念的。”
“你认为他意识到了什么危险？”
“这不是该你干的活吗？你现在问我，我问谁？”
就在两人说话时，办公室响起敲门声，克莱姆大步走了进来。汉密尔向M做个手势，M出去了。
克莱姆虽然面无表情，但从不断跳动的眉角看得出他很不开心。汉密尔做个请坐的手势：“我知道你为什么而来。”
“我们这几年在方城身上花费了数百万美元的培训费用，教授你也承诺过，他会为我们的事业做出不可思议的贡献，可现在他投到我们敌对阵营去了。”克莱姆恨恨地坐下，“这真叫人不可思议。”
“方城绝对是个知恩图报的人，我敢肯定他这样做有他的用意，也许他会给我们带来意想不到的惊喜。”
“会吗？难道就不会是因为教授你信心太过膨胀，对他过度放纵？商贸信息部门在报纸上做做广告就能招到一大堆人为他们工作，不用花一分钱。现在我们花了这么多心血培养出一个能人，你却告诉他可以自由择业。他真的自由了，跑回家去了，教授你就不认为这是你教育的失败吗？”
“从开始为他授课以来，我一直给他输导一种国际主义精神……”
“我担心的就是这个。汉密尔先生，你要弄清楚，这是生意，我们投资了就该有回报，方城在黑色情报（通过对公开材料分析而获取的情报称‘白色情报’，而由秘密渠道得到的情报称‘黑色情报’）方面有强大的搜集能力，捕食者也正是这样一个组织，他在那里可谓如鱼得水。我当初就说过，会不会给我们培养出一个可怕的对手，你当时信誓旦旦地保证说不会的，可现在你明显无法掌控他了。教授，我现在要求收回人事方面的权力，取消你对方城自由择业的承诺，让他履行入学时的合约，马上回I公司就职。”
汉密尔想了想，说：“再给我两周的时间。我还是那句话，我相信方城不会让我失望，他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他在这两周时间里，想必也不会在一个新成立的机构中有什么作为。”
克莱姆长叹一声，仰躺到沙发上：“老朋友，我不是不想站在你这边，你让我怎么向公司那边交代呢？”
汉密尔笑道：“就用以前那一套，说他度假去了。”
克莱姆无奈地说：“这是我最后的让步了，希望能出现奇迹。”
汉密尔做了个保证的手势，与克莱姆一同离开了办公室。
在办公室外面，M没有走远，一直在偷听。此时他揉揉额头，嘀咕道：“我为什么要待在这个鬼地方？还是方城那儿好玩，回中国吧，对，现在就回。”
如果把地球比作一个舞台，那它总是只有一半布景是亮着的，几位主角分布在两个半球。在汉密尔为方城的做法百思不得其解的同时，在北京世纪星酒店的一间普通套房里，正式加入捕食者组织的方城与雷曼握手了。
“很高兴你能加盟，我们闲话少说，现在就要布置工作了，方城，你准备好了吗？”
方城表示没问题，雷曼打个响指，梦娜打开一副电子白板，上面出现彩色图文。
“我同国内情报部门专员打交道时曾提出一个意见，希望中国能向商业强国R国学习，考虑‘情报立国’的思路。我同一名R国大企业的商业情报专家聊天时，他直言不讳地同我说，如果能花100万美元贿赂收买工程技术人员十分快捷地解决问题，为何要花10年时间和10亿美元来进行研究呢？二战后，R国约有一万多人被派到M国学习新工艺和管理技术。M国人后来经调查研究得出结论：这些R国人仅仅花费了25亿美元，就几乎把西方所有技术都搞到手，而这笔花费仅占M国每年研究经费的1/10。”
“雷曼先生还真是野心勃勃，我以为捕食者只是打算进行黑色情报的渠道开发，想不到你还有把中国大企业串联起来的理想。”方城暗自点头。
“的确不容易，要中国企业家像R国一样把每年营业额的1.5%投入到商业情报搜集可是笔不小的数目，这只能是个长期目标。我们召集这些商业情报高手的近期目标是打算以北京为中心，建立一个相对完善的商业情报网，而不是马上着手接生意。”
方城说：“但我们的弱势是显而易见的，R国九大综合商社仅那些能见光的就超过690家，人员更无法统计。我在M国时，听M国国家情报官员披露，M国情报机构由16个分机机构组成，差不多有10万名爱国的、能干的、苦干的M国人在保密的范围内工作。业内专业人士分析，目前M国商业情报部门正式雇员总数超过15万人，如果再加上在M国国内和世界各地为M国政府搜集商业情报的‘线人’，M国拥有的商业情报人员约20万人。尽管如此庞大，但为对抗‘来自东方的威胁’，M国商业情报部门还是大量在报纸上做广告，积极劝说华裔加入该组织，提供的职位薪水都挺高。所以说，西方如今对华情报工作比任何时候都要密集……”
雷曼摆摆手：“你说的这些我都清楚，我没说一口吃成胖子，马上串联出同M国和R国匹敌的商业情报网是不可能的。我的目的是想起个表率作用，当个牵头人，实现国内企业的商业信息共享。现在中国的企业还是有不少资源，但分布不均，很零散，首先要做的是把已有资源整合起来进行规划。”
“这个思路很好啊！”
雷曼眼中泛出忧色：“可是，一些部门和机构领导，以及某些资深学者不愿正视经济安全问题，甚至抵制‘经济安全’概念，不断警告有关部门‘慎用’经济安全，强调‘经济不安全是无稽之谈’。他们不仅在言语上如此，实际行动上更是以身作则，国际投资银行、评级机构、会计师事务所等都是被这帮奉行‘中国无事’的人‘请进来’的。外国评级机构给咱们企业评级，为中国资本市场‘看门’；M国的会计师事务所给咱们企业审计，给中国充当账房先生；跨国投资银行给咱们当咨询顾问，不仅有企业，还有政府，为中国发展‘出谋划策’。”
他走到窗前，望着有些灰暗的天空：“形势严峻啊！近些年来，中国在一些重要的行业领域，如电信、网络、生物、航天等与西方的差距迅速缩小，甚至在个别领域，一些企业还超越了西方的竞争对手。因此，这些企业的核心技术、企业发展规划等便成为相关对手极力想获取的‘竞争情报’；更为重要的是，中国市场不断开放，日益成为国际市场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是众多跨国企业极力争夺、尽可能多地拓展份额的市场，而掌握相关市场资源、在本行业有影响力的中资企业，便成为跨国企业想极力‘摆平’的对象；大型国有企业，都是行业龙头，掌握众多而广泛的资源，像市场资源、政策资源、矿产资源……因此成为间谍工作的重中之重。现阶段中国是国际经济间谍高发期，这帮人还在高枕无忧。”
方城揉揉指尖，问：“雷曼先生的意思，是想通过这次召集的这批人现身说法，给各大企业提个醒，从而让他们赞同你的计划，对吗？”
雷曼露出惊讶的神色，对梦娜说：“他一听就明白。”梦娜微笑，似乎对心上人有这种领悟力感到很骄傲。
雷曼回到方城身边坐下，语重心长地说：“多一个咨询公司，不能从根本上解决中国商业情报界的窘境。你听过一个故事吗？森林里有老虎出没，一个猎人劝说路人不要走这里，但路人不听他的，他就自己装成老虎吓唬路人，使他们不敢走这条路。”
方城点点头：“我从‘黑衣蜘蛛侠事件’中大致能猜到雷曼先生的构思，你不是打算让这帮人为企业去服务，而是攻克他们自以为坚不可摧的安全系统，达到使他们警惕的目的，然后再动用政府的力量去游说他们加入这一安全计划。”
“所以我才取名‘捕食者’。”雷曼的声音不无骄傲，“现在已经有一些企业跟我挂钩，表示支持这个计划，政府那边我也打好了招呼，我们现在急需打响名声。方城，我希望由你出面，担任项目总监，同时协调配合整个计划的运作。当务之急，就是把这批精兵强将召集起来，你也是这方面的不二人选。”
“招人我还能派点用场，但项目总监的位子就高估我了。”方城谦逊道，“我只是刚毕业的新手，没多少实战经验。”
“我就是要让年轻人来干那些老顽固战战兢兢不敢干的事。你可以放心，背后的事有我撑着，你尽管放手去干，也不必担心得罪官方。其实我国缺少像R国一样强大到能与政府匹敌的私人情报机构，我在了解R国综合商社的商业情报体系时，他们的专业和先进程度连政府都无法比拟，我国像这样的机构简直说没有。以前中国在封闭的体制下咱们没办法，现在开放程度已经达到一定层次，这样的机构该应运而生了，你就来当第一棒手。”
方城感叹道：“雷先生的话真是让人听得热血沸腾。”
雷曼大笑，这时他屋内的电话响了，他说了句：“不好意思，我先接个电话。”雷曼进屋内接电话，方城把目光投向梦娜。
梦娜问：“通过这么一聊，你对雷曼先生有什么印象吗？”
“忧国忧民，志存高远，的确是个领袖型人物。”
梦娜笑着说：“我同你意见一致。”
“不过他提的这个方法可能是个双刃剑。”方城皱眉道，“就像猎人装虎本是为了救人，可不要弄巧成拙，把人吓破了胆。”
“是啊，尺度上也是个让我们很头疼的问题，我们已经推翻了许多方案，感觉还是不够完善。”
“我倒更担心这笔钱，就算只有万分之一的企业加入到这个安全计划中，这也是一笔很庞大的数字，如果政府不插手，这钱到了谁手上，那可……”
梦娜笑道：“你在怀疑我们的人品？”
“岂敢，我只是在想雷曼先生怎么取信国内的企业呢？”方城看看里面接电话的雷曼，“其实他同我一样，身份都是边缘人物。”
“所以这几天雷曼先生在积极联系信誉良好的担保人，都是商界有头有脸的人物，如果他们肯率先加盟，以后的事情就好办了。”
“真是神通广大！”方城心怀敬佩，“捕食者还没成形，就要进行一个集若干家大企业为一体的大型综合商业情报网，当真是大手笔。现在捕食者有足够的资金维持前期的运作吗？”
“雷曼先生个人有一些资产，国内钢铁行业的几家企业资助了一部分，不过还是捉襟见肘。所以，当人事档案齐备后，我们可能还是要做些服务项目挣钱来维持这个计划。”
方城扁扁嘴道：“可不要拖欠我的薪水哦。”
梦娜咯咯笑着：“欠我的也不会欠你的，不过如果我没钱花，你会养我的，是吗？”
“你这算向我求婚吗？”
梦娜一愣：“哪有女生向男生求婚的！”
“我向你求过，但你拒绝我了。”
梦娜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方城这句玩笑话让她记起那个伤感的夜晚，不禁问道：“方城，你一直在怨我，是吗？”
方城知道自己说错了话，眉毛垂下：“没有，只能说是造化弄人。”
梦娜的伤感一闪即逝，又露出天使般的笑颜，问道：“向你求婚是不可能的，不过找你约会怎么样？”
方城心中一动，难道她真还有意愿同自己破镜重圆吗？正不知如何回答时，接完电话的雷曼兴奋地跑出来：“有个好消息，有位重量级的大人物对我们的计划有兴趣。”
“谁？”
“金芝科学研究院院长，蓝金芝。”

第九章 完美背后
“蓝金芝，女性，现年49岁，本身并不是科学家，而是一位从事农副产品行业的商人。1989年时，她出资投建了以自己名字为字头的农业科学研究院，这些年来发展迅速，出过多项农业方面的重大成果，名下有多家高校和科研机构。本人在商界也是名声响亮，有着广泛的人脉与良好的声誉，是中国华南地区农副产业的招牌人物。”
“好一位女强人！她怎么会对我们的项目感兴趣呢？”
“她名下的高校和科研机构同中国大多数研究机构一样，吃过不少商业情报贩子的亏。在中国，大多数科研机构成立的头几年，一般都会遇到资金不足的问题，而一些外国基金就会打着为中国高校和研究机构提供资助的幌子找上门来，以寻求合作的方式共同开发研究项目。但他们开发的研究项目设计得非常‘巧妙’，总是与自然科学基金或软科学等相关重大研究项目相吻合。当某个重大项目要结项却因为资金短缺而卡壳的时候，这些基金就会找上门来，向课题负责人或重要承担者直接提供同样或近似的项目研究资助，如此即可经济快捷、轻而易举地拿到相关研究成果。”
雷曼苦笑：“这种手法在商界行业中算不上高明，但中国人往往就在这上面吃亏，以为人家是送财童子，结果人家只花少量的钱就卷走了你花大量人力物力研究出来的新成果。金芝研究院在棉花、玉米以及畜牧业养殖方面都取得过几项重大成果，可就因为安全体系做得不好，让人家把项目给骗走了。我的一个盟友不久前向她提到建立商业安全情报网后，她表示极有兴趣，并主动与我们联络。她在华南地区有很大的影响力，如果她能加盟，我们将事半功倍。”
方城问：“我能见见她吗？”
“当然，你将来是项目总监，她是我们第一位主动上门的客人，你不去怎么行？”雷曼拍拍方城的肩，回头对梦娜说，“准备点好茶，招待咱们的贵宾。”
方城见到蓝金芝时略感吃惊，原以为她是个衣着时尚的商业精英，但她穿着朴素得像个农村妇女——面部皮肤白皙，但十指可能因为长年同农作物打交道的原因，有点发黑，与手腕皮肤极不相衬。身上唯一稍显昂贵的就是那条珍维丝纱巾。她虽不到50岁，但已两鬓斑白，说话有浓重的地方口音，不过还是能从她的表情上看出一种商界精英的气质，不同于一般的农妇。
“蓝女士。”雷曼与她握手，“介绍一下，我的私人助理梦娜，这位是我们的项目总监方城，请多多关照。”
“幸会。”蓝金芝回握雷曼，目光停留在方城身上，可能觉得“这个总监是不是太年轻了”。
方城与她握手：“您好，蓝女士，您是刚从重庆来的吧？”
蓝金芝非常惊讶，反问：“你怎么知道？”
“您这条纱巾是上个星期在重庆刚刚上市的。”
蓝金芝感叹：“不愧是情报工作者，我不该小看年轻人。”
这时蓝金芝的手机忽然响起来，一听她的手机铃声，方城和梦娜不禁笑了，居然是：“nobody！nobody！”看不出这位年近半百的商业女强人还挺时尚的，选了年轻人中流行的音乐做铃声。
“不好意思。”蓝金芝接起电话，“喂，嗯……我见到雷曼先生了，谢谢你的介绍，好的，我们回见。”
蓝金芝放下电话对雷曼说：“钟先生的电话，问我到了没有。”
雷曼说：“他还挺负责的。”
方城把询问的眼光投向梦娜，梦娜低声说：“钟元年，我们捕食者的‘猎手’，以前当过兵，是个猛人，你会见到他的。”
蓝金芝对雷曼说：“雷曼先生，这次找你……”
蓝金芝说话时瞟了方城和梦娜一眼，雷曼会意，打个手势，方城和梦娜知道他们有事要谈，知趣地出去了。
“去我房间坐一会儿。”梦娜向方城发出邀请。
两人并肩向房间走去。在经过大堂时，引来不少人频频注目，好一对金童玉女，实在太般配了。
方城问：“我什么时候能去捕食者总部看看？”
“明天就去，只剩两周就是奥运会开幕式了，这点时间够你做准备吗？”
方城不答反问：“这份名单是你提供给雷曼的吗？”
“你怎么知道？”
“我听蝎子说，你在商业犯罪调查科工作过，这些人都是在那榜上有名的。”
“这确实有点讽刺意味，但顶尖高手一般只存在于两个地方：一是特种训练营，二就是重刑犯监狱里。我们不可能乱挖墙脚，只好从这些有案底的人身上着手了。”
“你为什么不在商业犯罪调查科做下去，要来这儿？”
“感觉没什么前途，薪水又少，条条框框又多。我这个人，做事不喜欢按常理出牌，所以受不了诸多限制，做得不开心就不做了。”
“新工作你适应吗？”
“挺好，我很欣赏雷曼先生的能力和气度——套句俗话说，感觉跟着他，有肉吃。”说完，梦娜自己先笑了。
方城也笑道：“记得在学校时你很瘦，就是因为不喜欢吃肉。”
“是啊，就因我不吃肉，后来男朋友也没了。我有时想，如果把头发剪短，我差不多可以去当尼姑了。”
“那尼姑庵的香火可就旺了。”
“你会来供养吗？”
“会，说不定还要挖墙脚挖到尼姑庵。”
“坏蛋，讨厌。”梦娜捶了方城一下，脸上飞上两朵红云。
说话间两人已到房间门口，在梦娜开门时，方城按住她的肩：“梦娜，如果这一走进去，我们……”
梦娜回头问道：“你还爱我吗？”
方城沉默良久，终于，缓慢坚定地点点头。看着梦娜柔美的样子近在眼前，闻着她樱唇中的芬芳，他无法再忍受，低头吻上她的唇。
梦娜的手还按在门把手上，在两人温柔地亲吻时，她开启了房门，两人进房关门的一瞬，如火山爆发，炽烈地拥吻在一起。
“城，爱我！”梦娜抱得方城喘不过气来。
方城环抱起千娇百媚的美人儿，走向房中那张大床。很快，浓浓爱意，一室皆春……
许久，方城从被子里坐起来，赤裸着香肩的梦娜疲累已极，猫儿一样蜷缩在他胸口睡着。闻着她秀发上的香味，方城感觉迷幻般晕眩。
这意味着什么？自己交上好运了吗？得到锦绣前程的工作，高层的重视，得回从前的女朋友，一切似乎再完美不过了，可方城心里总有一种不安的预感。他与梦娜不一样，他更相信自己的直觉，现在脑海里总有个危险的信号不知从何而来，不然他也不会赶走M。可直到现在，他仍没找出这个信号的源头，是自己的直觉错了吗？
方城从床头拿起一根烟点燃，深深地吸了一口。在烟雾萦绕中，梦娜醒来了，用发梢拨拨他的鼻孔：“想什么呢？”
“幸福来得突然，有点措手不及。”
吻吻梦娜的额头，方城把她抱得更紧，生怕她飞了似的。
“你这人最大的毛病就是危机感太重，总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这样你会很累的，爱你的人也会跟着你累的。”梦娜向他怀中挤了挤，“我知道你还有疑虑，可我们现在是在享受生活，你就不能把公事放一放吗？”
“是我不好。”方城把烟按灭，“今天听你的，什么都不管，好好放松。”
“嘻嘻，怎么放松？”
“就像这样……”
方城看着梦娜妩媚的笑，冲动被再度撩起，他急促地把手抚上她的娇躯。
梦娜呻吟一声：“坏蛋，我就知道你要使坏，人家吃不消了啦……嗯……”
就在两人要再度进入极乐世界时，方城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两人相视长叹。
方城起身接起电话：“哪位？”
电话里面传来一个男人粗重的喘息声：“方城吗？”
“是你？”方城听出居然是蝎子的声音，“你找我有何贵干啊？”
“听着，赶快离开，有危险，快离开……”蝎子还没说完，忽然电话里传来呜呜声，好像他被人捂住了嘴，嘟一声长鸣，电话断了。
“谁啊？”看到方城脸色不对，梦娜好奇地问道。
方城恢复笑容道：“一个许久不见的朋友，约我见个面。”
“明天见不行吗？”
“他今晚要上飞机，没时间了。”方城起身穿衣，摸摸梦娜的脸蛋，“对不起，宝贝儿。”
然后，便大步离开了房间。

第十章 模仿推理
方城出了酒店后，先给雷曼打了个电话请假，声称自己有点私事要处理，可能明天才能回来。雷曼让他在明天中午12点前务必赶回，方城表示没问题。
一出酒店，离开冷气空间，太阳很毒烈。方城看看手机的号码显示，确认是深圳电话，他立即赶到机场，乘坐最快一班飞机飞往深圳。到达深圳时已经快傍晚了，方城马不停蹄地赶到蝎子的办事处，发现那里已经人去楼空。
方城问了问里面的工作人员，工作人员告诉他，前天这儿的老板已经把地儿转卖给他们公司，他们这些工作人员都是新来的。
方城思索了一下，按手机显示的号码拨了回去，接电话的是个女人，原来那儿是个便利店的公用电话，方城问明所在地址后便匆匆赶了过去。
“请问上午十点多的时候，有没有一个男人来打过电话，他大概同我一样高，挺胖，眼睛大大的……”
便利店老板接口说：“而且看起来样子有点凶，是吧？”
“是的。”
“我当然记得。”便利店老板说话时心有余悸，“他当时在这儿打电话，然后一个人过来突然捂住他的嘴，还扣下他的电话，他扭头就打了那人一拳，可看到那个人时，打电话的人突然不说话了，好像是认识的。两人在街边说了会儿话，然后一起离开了，连电话费都没付呢。”
“后来的那人长什么样？”
“也是个男的，大概四十多岁的样子，很高大，看起来很强壮的样子，戴着很大的墨镜，脸都快遮住了。”
“你听到他们说什么了吗？”
“太远，听不清。”
方城道谢后退后几步，细细地在便利店内打量起来。
便利老板好奇地问：“你在找什么？”
这时，方城在放电话的桌子上看到一个刻痕，是用指甲划上去的一个“十”字。这个十字一头长一头短，长的那头指着南方，他再问老板：“你看到他们在哪儿谈话的？”
“在那个路灯的旁边。”
方城走到路灯边上，又在路灯的柱子上看到一个刻痕，也是十字，也是一头长一头短，不过这回长的那头指着北方，而且十字的一根线微微有点上翘。方城长长地松了口气，回去对便利店老板说：“他欠你多少电话费。”
“算了，才几块钱。”便利店老板无所谓地摇摇头。
方城掏出300块钱：“帮我个忙，如果再有人问起这个人，或问你今天有没有发生什么事情，你知道该怎么说吗？”
便利店老板是个聪明人，心领神会：“我不想惹麻烦，再有人问起，我会说什么都不知道。”
“你一定会发大财。”方城把钱塞到便利店老板手里，然后快步跑到路边拦了辆计程车，“往南边开。”
“先生你要去哪儿？”司机问。
“你开就是了。”
计程车一路南行，方城回想两个十字，再看看手腕上的表。这两个十字不是在标明方向，而是标的时间——从那个刻度，他知道标的时间刚好是蝎子给他打电话的时间。
车子开了十多分钟以后，在靠近南油文化广场时，方城终于看到了他一直在寻找的东西——文化广场中间竖立着一面巨大的钟，这时时间正指向6点。
“在这儿停车。”方城付了车钱快步跑到广场，看到文化广场边有家电影院，而今天的电影名是《双面佳人》。
“给我张电影票。”方城向售票窗口递上钞票。
方城走进电影院时，里面正在放映。看电影的人不是太多，他双眼在观众中找了一圈，终于找到一个胖胖的身影。
方城默默地坐到那个身影后面，胖子长长地舒了口气：“我真担心你解不开我留的哑谜。”
“等了很久了吧？”
“先后看了三场，售票员都说第一次见我这样的铁杆影迷。”蝎子苦笑一下，“本打算这场一看完就不等了。”
“你要告诉我什么？”
“你得先帮我一个忙。”
“为什么不在电话里说，非要我大老远从北京赶来这里？”
“看这个吧。”蝎子递来一样东西，是一张奥运会的门票。
方城的手指抽动了一下：“雷曼找过你了？”
“是钟元年。”
方城心里打起了鼓，这是为什么？梦娜不是曾把蝎子的地址交给了商业安全调查组吗？这就是说，他们之间根本没合作的可能，那钟元年又来找他干什么？
“我想知道，谁才是雷曼的心腹，向阳花还是钟元年？”
“我只是刚刚进去，还不是太了解。”
“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让我想一想。”方城的脑子彻底乱了。
诚然，蝎子是个危险人物，雷曼毕竟不想作奸犯科，当初捕食者会对付蝎子是顺理成章的，但为什么现在又向他发出邀请呢？
“前天早上7点的时候，我接到钟元年的电话，并托人转交给我这张门票。我想到他们上次对付我，有点莫名其妙。钟元年说上次只是一场误会，他们一直很欣赏我的能力，希望我能加盟捕食者，并保证这次是诚意邀请。我简直搞糊涂了。”
“你打电话说什么我有危险……”
“是我骗你的。我不知道你在你那小情人怀里会不会变懒，只好撒这个谎把你骗过来，没把你的好事搅黄了吧？”
“已经黄了！”方城苦笑道。
“钟元年能找到我，让我知道捕食者的神通广大超出了我的想象，我怀疑我的通讯方式已经被他们掌握了，只好出此下策。”
“你为什么问我？我现在也是捕食者的人。”
“你身份特殊，我觉得这里面如果要找个不撒谎的人，好像只有你。”
方城倒吸了一口凉气。说句实在话，他以前并没意识到自己的价值，现在看来雷曼不惜重金把自己留在身边确有他的道理——连蝎子这样的人都宁可相信自己，更何况其他人，看来雷曼说让他成为团结中国商人的黏合剂绝不是一时心血来潮。
“他们是打算让我在奥运会的开幕式当天与其他人接触，加盟捕食者，但我没想到他们招揽的人物中会包括你。”
“我比你更吃惊，听你的口气我觉得只有两个可能：一是他们又想布下疑阵把我抓了交给政府去领赏；二是他们真的想把我招进去。你的意思呢？”蝎子问。
方城没说话，他联想到第三个可能——也许雷曼想通过蝎子给其他人做个表率，连蝎子这样的人捕食者都能容纳，不用说其他人了，这可以显示机构广纳百川的胸怀。那当初把蝎子出卖给商业安全调查组难道只是一时冲动做下的决定？或者只是下面的人没弄懂雷曼的意思属于个人行为？还是如钟元年所说，真是一场误会？
“后来我给你打电话时被钟元年阻止了，我没想到他居然能找到我本人。来的只有钟元年一个人，没有大帮警察，这似乎证明他是有诚意的。后来我要离开，他也悉听尊便，到现在也没再来找我。”
“为什么不让你给我打电话？”
“说是你现在很忙，工作任务重，不要打扰你。”
“就这么简单？”
“他这么说，我姑且听着吧，而且听起来似乎也没有错——你现在身居高位，忙是必然的。其实我都不能担保你会不会为了我赶到深圳来。”蝎子眼中露出几丝笑意，“说实话，看到你出现，我还感动了一小把呢。”
“你用这么秘密的方式同我见面，就是为了避开钟元年？”
“我是完全乱套了，我都弄不清谁是朋友谁是敌人，所以我只能选择一个人。”
“钟元年怎么向你解释当初的误会？”
“没什么特别的地方，说是高层方面绝对没有想抓我的意思，下面的人悟错了高层的意思，所以才报了警。”
“梦娜可不是这么说的。”
“你肯定梦娜是雷曼的心腹？她对雷曼的一切都了如指掌吗？”
“我也觉得奇怪，他要再找一个像梦娜这样能干的助理可不容易，可如果她是雷曼的心腹，又怎么可能领悟错雷曼的意思呢？而且，要瞒过梦娜那样的人，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有没有可能是雷曼将错就错？”
“假如雷曼不打算让梦娜涉足黑色情报领域这一块，这个理由倒也成立。”
蝎子叹了口气：“他们现在向我发出邀请，你认为我该怎么办？”
“这好像是你自己的问题吧？”
“我本来是想拒绝的，你知道我习惯一个人单干，但现在我有点犹豫了。我发现我真的惹不起捕食者，万一惹恼了他们，我可不敢保证次次都有上次逃走时那样的运气。何况钟元年还告诉我一些正在被他们招揽的人，有几个都是我的合作伙伴，如果这些线断了，我以后的生意也不会太好做了。”
方城说：“我倒有个意见——既然看不明白，你干脆一走了之吧。你现在钱也赚够了，找个安稳的地方平安度日难道不好吗？”
“我还真这么想过。”蝎子的神情有些落寞，“我一直都知道自己是个该下地狱的人，如果能平安活到老就算不错了，但你应该知道，这个圈子，进来容易，想出去就难了。像我这样的人，想干干净净退出江湖，谈何容易！”
方城望向电影银幕，上面两个男人在握手，他幽幽地说：“听你这么说话，我都感觉我们有点像朋友了。”
“我没有过朋友。”蝎子也盯着银幕。
蝎子的话让方城想起被自己赶走的M，也许自己所处的环境没他这么窘迫，但同他一样，自己又何尝有过朋友？想到这里，他心里突然升起一股豪气：“给钟元年打个电话，我要同他谈谈。”
刚说完，蝎子的电话就响了，他一看上面的名字，笑道：“说曹操曹操就到了。”他接起电话，“钟先生吗？你在哪儿？是吗……好……我在那儿等你。”
蝎子打完电话立即关机，把电话卡拔了换上另外一张，对方城说：“20分钟后，人民路儿童公园。”
夜幕悄悄降临，不知是因为城市的灯红酒绿还是因为城市的天空总是这样灰蒙蒙，天空中星光黯淡。游人已经基本走光的儿童公园，管理员正在里面巡视。黑暗中，蝎子慢慢走出来，在一盏路灯下，他远远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向他走来。
“钟先生，我都有点怕你了，每次你出现总这么鬼气森森的，不愧是当年的‘影子’。”
“影子”是钟元年还在当特种侦察兵时的代号，在灯光下看去，他的确给人很阴暗的感觉，一双小眼眯眯着，只在不经意间才精光闪动。他穿着及膝短裤和汗衫，像是一个在公园里闲晃的流浪汉。
“蝎子先生，请抱歉我还不知道你的真名，只能这样叫你，我们的建议你考虑得怎么样了？”钟元年的声音听起来很和气，很难把他与“猛人”这个形容联系起来。
“你们以前对我的所作所为，实在很难让我信任你们。”
“如果给我们点时间，我们会让你信任，可惜我们缺的就是时间，所以……”
“不必说了，其实我今天找了另外一个人帮我出头，我只是旁听者。”蝎子默默退到一边，钟元年扭头看到方城从一幢建筑物后走出来。
“方城？你来得可真快啊，想不到你会对蝎子的事这么热心。”钟元年满脸是笑意。
“看来我不用自我介绍了，我在梦娜那儿听过钟先生的大名，他们用‘猛人’来形容你。”
“我可不喜欢这个绰号，一听好像我随时要杀人似的。”
“敢问一下钟先生现在在捕食者的职位是……”
“人事部主管。”
“我是总监，雷曼先生任命的，说起来，我比钟先生好像高一级。”
“你是打算给我下命令吗？”
“不，不是下命令，只是问问——为什么会需要蝎子？”
“你为什么不去问雷曼先生？”
“我会的，不过我想先听听你的说法。”
“那我就无可奉告，我曾经是军人，只懂得奉命行事。”
“这么说，这是雷曼先生的直接命令？”
“是的。”
“当初出主意把蝎子出卖给商业安全调查组的人是谁？”
“也是我，不过那时雷曼先生没跟我说他也是被招揽者之一，这事是我的错，我现在正在积极地将功补过。”钟元年停了一下又说，“但我不希望你用‘出卖’这个词，从当时的情况来讲，我这么做其实算是替天行道。”
一边的蝎子冷笑了一声：“你们的口号改得倒挺快。”
“这就是此一时彼一时了。”钟元年转向方城说，“根据雷曼先生的意思，你对人事工作有重要的公关责任——方先生，说服蝎子其实算是你的工作，你现在怎么还质问起我来了？”
方城想了想，说：“我只是奇怪梦娜怎么不知道这事。”
“前天做的决定，还没来得及告诉她。”
“你今天来就是问蝎子的结果吗？没别的事？”
“没有，如果他现在同意，我马上就带他回北京，飞机票我都订好了。”
“你就肯定他会答应你？”
“我不肯定，我只是站在他的立场上想了想，觉得他没理由拒绝。我们当然理解他的顾虑，但我对我们的人事制度还是有信心的。”
“他的顾虑比你想象的要大。”
“所以我才没打百分百的包票。其实你来了更好，我正愁怎么说服他呢，有你在这儿，我就不必操心了。”钟元年笑得有些得意，“方城，我不妨碍你的工作，我回北京等你的好消息。”
钟元年说完转身离去，方城和蝎子静静地站在那儿，直到钟元年的身影不见了。
蝎子苦笑道：“这家伙这手太极打得可真漂亮，现在好了，你反倒惹火上身了。怎么着，你打算拿什么来取信我？”
方城静静地站了许久：“我需要一台能上网的电脑和一个安静的环境。”
“走吧，我在小梅沙海边有个别墅。”
蝎子有多处房产，不过他对方城说这不是狡兔三窟，只是他觉得现在投资房产是个好生意，这是唯一与他的商业情报行为无关的投资。
方城看了别墅后赞不绝口，地理位置和室内装修都是一流的。蝎子告诉方城，如果他没估计错的话，这套两万一平方米购进的房产到明年能涨到四万。
“再有这样的投资渠道别忘了告诉我。”方城在书房的电脑前坐下来，“我还不知道国内的房价上涨得这么快。”
“别说你了，我们不少干商业情报这一行的人，对这几年的房价都吃惊不小，这几年中国的楼市，只能用两个字来形容：疯狂！有天我没事干随便算了算，按现在的楼市价格，如果将来房价下跌30%就是28万亿，平均每人差不多是两万块钱，所以政府是无论如何不会让它下跌的，还得涨，一直涨到涨不动为止。”蝎子少见地露出一丝忧国忧民的心态，“那时全国人口又处在老龄化，大多数人的支出会大于收入，一旦这泡沫崩溃了，我真担心，到时国人靠什么来养活自己。”
方城一笑了之，他此刻的心思不在这上面，他有更多的问题要想。蝎子看方城打开电脑：“你做你的，我去睡会儿，这几天我都没睡好。”
“你就这么放心我，不怕你一醒来床边站一大群警察？”
“如果你真是那样的人，就算我瞎了狗眼吧。”蝎子坦然离去，出门时还轻松地吹起了口哨，不像是有意做作。
蝎子这儿的设备还是挺完善的，传真机、打印机、复印机一应俱全。方城飞快地操作起来，他时不时打印几份文件，又用笔在上面画着，抽丝剥茧寻找自己想要的东西。当周围楼房的居民都熄灯后，方城还没睡，天上几颗微亮的星星透过窗口好奇地盯着他忙碌的身影，一闪一闪。
第二天一早，蝎子打着哈欠起床了，他洗漱一番，做了几下扩胸运动，这个觉睡得真舒服。真奇怪，自己同方城不过是第二次见面，却对他如此信任。自己难得这么信任一个人，好像他在这儿令自己特别有安全感，难道他的亲和力真这么有效？
这种玄而又玄的东西没有逻辑可言，蝎子也想不明白，他听到书房还传出打印机打印的声音，便上前推门，边推边说：“你一晚没睡啊……”
门推开后，他吓了一跳，满屋子的纸张，书架上放的几包打印纸几乎被方城用光了，墙面的白板上贴满写着各类字符的纸。方城正盯着墙壁，双眼熬得红红的，一晚的思考和劳作让他胡子都长出老长。
“看不出你还是个拼命三郎啊！”蝎子走到白板边，随手捡起一张地上的纸，上面的内容是：2007年中国企业500强。再看看其他的，都是与各种企业相关的新闻材料，比如另一张纸：某游戏公司第二轮融资，涉资数千万美元。还有：某城乡居民重复参保。
蝎子翻看以后，发现这都是从2005年到2008年间所有重要的企业新闻，每一张都有被方城用笔画过的痕迹，圈圈点点像占卜家打的符号似的。
“你这是在干什么？”
“像雷曼一样思考。”方城依旧盯着墙上的字符和线条。
“什么意思？”
“雷曼最擅长的，就是从这些浩如烟海的资料中找到有价值的线索，如果我没猜错，他搞企业联合的计划也是这样得出来的。我想试着像他一样想一下，如果我来搞这么个计划，我会怎么做？”
“你认为他搞捕食者有什么不良的动机？”
“不要让这个念头在脑海中先入为主了，至少我现在看来，他没有这个必要，而且他这个人看起来也不像那种阴谋家……”方城说完这句话时突然踉跄了一下，他一晚没睡站在这块白板前，腿不知不觉早麻木了。
“你还是先去休息一下吧。”蝎子扶了他一把，“当心结果没找到，自己先搞得神经衰弱了。”
“不行，我答应雷曼中午以前要回去。”方城看看时间，“我得去赶飞机了。”
“你现在有结果了吗？”
“有一些，只是还不完善。”方城把墙上的纸张扯下来放进口袋，拍拍蝎子的肩，“你先安心过日子，我会尽快给你消息的。”
方城说完便匆匆向外走去。
蝎子忽然叫道：“方城！”
“还有事吗？”方城转身。
蝎子犹豫了一会儿，吐出两个字：“谢谢。”
方城笑了，向他打个胜利的手势，离开了别墅。

第十一章 旧仇宿怨
方城在飞机上睡得很沉，到达北京后还是空姐把他叫醒的。他揉揉眼睛后给梦娜打了电话，待他来到捕食者总部，时间刚刚好12点。
雷曼看到风尘仆仆的方城后露出无奈的苦笑，虽然方城做出振作的样子，但还是能看得出他一脸的疲惫。
“一天之内干这么多事不容易吧？要不你先去休息一下。”
“我精神还好，谢谢关心。”
“我接到了钟元年的电话，其实蝎子的事你不必插手，我有我的做法。”
“请放心，我同蝎子之间的关系不影响我们之间的合作。”
雷曼点点头，沉声道：“方城，我知道你对我们仍抱有怀疑，但蝎子是什么样的人你比我们更清楚，同他走得太近可能会影响你的判断，要知道那家伙是个无所不用其极的人。”
“我一直小心提防着，就像他提防我们一样。不过我觉得既然雷曼先生有信心将他收归麾下，我迟早要同他打交道的，所以同他来往也属正常。”
雷曼思索了一下才说：“其实把他弄进来，我是犹豫了很久的，当初做这个决定我连梦娜也没告诉，就是怕引起她的猜疑。虽说我们招的人底子不一定都干净，但坏到这个家伙这种程度的还是独一无二，但有些事我又必须要用到他，希望你能理解。”
“水至清则无鱼，我完全理解。”方城做个请放心的手势，“您作为领导人要纵观全局，有些事我不必知道也不想知道，您不必向我解释。”
“梦娜说得没错，同你说话就是轻松。”雷曼拍拍方城的肩膀，“既然你不休息，就一起来开会吧，我有几个好消息要宣布。”
“好的，我先去洗把脸。”
“对了，我正要同你说，你在总部的房间是梦娜安排的，这是你的钥匙。”
“谢谢。”方城接过钥匙，上面写着：201。
方城回到自己的房间，进门就闻到一股幽香，是梦娜身上的味道。他打量了一下，有两个房间，外面是办公厅，里面有睡房，虽然不奢华但也不寒酸，属于标准的写字间。他走进睡房看到被褥都是粉红色的，又看到床头摆着一份午餐，上面有梦娜留的字条：亲手做的，给最爱的城。
方城微微一笑，进到洗手间看到一切都摆得整整齐齐，水也打好了，连牙膏都挤好放在水杯上。他有些感动，平心而论，能有梦娜这样的女友，真是夫复何求。
方城洗漱一番刮了胡子，精神抖擞地来到会议室，看到加上他一起只有五个人，除了雷曼、梦娜，还有一个也认识，就是当初来接他的司机韦德辉。此时韦德辉向方城打个“又见面了”的手势，眼角看看梦娜，露出一丝坏笑。方城把目光停在最后一人身上，也是位女士，三十来岁，说不上很漂亮，但一身紧身的职业装衬托出标准白领的气质，显得很精明强干。
“方城，认识一下，陈琳女士，我们的财务总监。”雷曼又说笑一句，“宁可得罪我也别得罪她哦，要知道她可是给你发薪水的人。”
“陈女士幸会了。”方城与陈琳握手。
陈琳回握方城并露出亲切的笑脸：“方先生，久仰久仰了。”
方城最后把目光投向梦娜，可梦娜扭过头不理他，嘴角上翘好像在发小脾气。方城知道原因，但这种场合他自然不能先去解释。
众人坐定后，雷曼说：“今天先向大家说两个好消息，一是蓝金芝女士已正式与我们签约，西南地区一大批与农业相关的企业，在她的带领下将成为首批加入我们商业情报联盟的客户；另外一个好消息是，由于有了这些客户，我们赢得了投资方的信心，他们表示向我们追加一笔资金，对我们目前来说，这可是雪中送炭啊！”
雷曼兴奋的语调感染了众人，大家都鼓掌以示祝贺。
“不过这是个长期计划，根据我们当初的预案，只靠投资方的资金是不行的，所以今天会议的主要议题是开拓业务——在官方上级的大力支持下，我们的工商登记证已经批下来了，我打算，明天就正式投入公开营业。”
“这么快？”方城第一个表示质疑，“会不会太仓促了？”
“的确有点仓促，但我老爸说过一句话——有时候我们没学会走路时，就得尝试学会飞了。”雷曼环看众人，“而且我不知不觉间发现我们机构的精兵强将已经多了起来，有你们在，我觉得这已经算准备充分了。梦娜，你向方城解释一下。”
梦娜的声音很官方，不带一点感情色彩：“在机构成立之初，我们已经有了以投资方为代表的一批企业作为固定客户，也做过一些相应的宣传。在你进来之前，我们已经有不同形式的顾问方式为各企业服务，业务从北方到南方都有，范围还是比较广泛的，并且已经有了一定收益。不过，这些顾问形式的生意大多数佣金不是很多，对于我们未来的计划只能说是杯水车薪，所以，虽然我们的人事还不算完善，但需要开始着手准备接高端业务了。”
“接到过吗？”方城问。
“眼下就有一个，这次的客户是一家商业银行。”
一边的韦德辉得意洋洋地说：“银行的生意通常不会小，这次可以狠狠敲他们一笔。”
梦娜瞪了他一眼，韦德辉连忙闭嘴，看来梦娜今天的火气不小。
“上两个月，这家商业银行连续出现几起银行客户发现自己账面上的钱莫名其妙地丢失，或者被盗汇、盗领的情况，到目前为止这家银行损失已达到六百多万元。经银行工作人员证实，有许多客户资料外流，但这些资料并不是从银行内部流出去的，是客户的电脑感染某种病毒，这种病毒可以自动记录电脑中的资料并发给第三者，因此导致客户网络交易密码被窃，从而出现盗领盗汇的情况。商业银行这次交给我们的任务有两个，一是抓到罪犯，二是提供一套用于客户端的保密措施，抓到罪犯的酬金是200万人民币……”
“才200万，越是有钱人越是老抠！”韦德辉又忍不住插嘴。
梦娜伸出一根手指头，面无表情地说：“如果我们的保密措施被他们采纳，他们愿意支付1000万！”
韦德辉的眼睛里这才有了点光。
方城问：“他们没有报警吗？”
“有的，银行在发现第一个客户账户出现问题时就报了警，但警方至今没有提供像样的线索，所以才找上我们。”
雷曼接口道：“所以这一次该轮到我们大展身手了。方城，方案策划的事由于现在情况有些变动，所以暂时放一放，我希望这次任务能由你亲自出马。另外，梦娜和韦德辉都是计算机方面的专家，梦娜当年还有‘数字魔后’的外号，我想由你们出这个任务再合适不过了，你的意思呢？”
“我没意见。”
方城明白，自己这个总监任命虽然已经下来了，但肯定还要经过某些考验才能正式走马上任，现在就是考验的时候了。
“好，需要的活动资金你们可以同陈琳商量，韦德辉本来就是管后勤的，这个方面你就当仁不让了，还有什么问题吗？”
方城问：“假如这事还没摆平，方案就要开始了，以哪头为重？”
“当然还是方案为重，1000万而已，以后有的是机会挣。”雷曼做个无所谓的手势，“各位，没问题的话，就开始行动了。本次行动的总指挥：方城！”
“是！”众人齐声应道。
散会后，韦德辉和陈琳去商讨后勤事宜。梦娜默不作声地向外走，方城待众人出去后，急急追上几步，叫道：“梦娜。”
梦娜回头：“方大总指挥有何指教？”
方城摊摊手：“别生气了，我是不该骗你，但当时蝎子的电话急促，我也不清楚什么情况……”
“干吗向我解释，我又无权干涉你的自由，你爱同谁在一起就同谁在一起。如果你没什么公事要谈，我还有事要忙，不奉陪了。”
“梦娜，别生气了。”方城拉住她的手臂，“我不知道雷曼先生没跟你说过这件事，我看你跟他走得那么近，以为他什么都跟你说了，这前后一对比，我有疑心也是正常的。”
“那你还回来干什么？你这么说就是觉得我把你骗到一个火坑里来了？方城，你别太自大了，地球没了谁都照样转，你要是这么多疑心，你现在就可以回M国。”
“你小题大做了，你看，连雷曼先生都没生气，你生什么气？”
“我只是个小女人，没有他那样领导者的心胸气度，我就要生气。”
梦娜狠狠瞪着方城，虽然她努力做出生气的样子，可看起来还是同平时一样可爱漂亮。而且她天生一副温柔面孔，故意生气的样子反而有点滑稽，方城忍不住笑出声来。
“不许笑！你还好意思笑？”梦娜有点恼了，小声道，“亏我还想同你破镜重圆，把我一个人扔下自己跑去同那只蝎子混在一起，他是什么人你不知道吗？看起来我真是那么微不足道，还不如一个罪犯……”
“好了好了，我错了，是我错了还不行吗？我知道我们的娜娜一心想对我好，是我不懂珍惜，我保证以后再不会犯错了。”方城只得发动温柔攻势去抱梦娜的小蛮腰。
“干什么你？这是办公地点！”梦娜脸红了，挣开他紧张地四处察看。
“到我房间里谈谈公事吧。”方城拉着她不放。
“不去，有事在这里说，孤男寡女在一起算什么？”梦娜余怒未消。
“你这是要逼我了。”方城板起面孔，“我是你上司，现在我命令你，去我办公室！”
梦娜瞪了方城一眼，但还是跟他进了房间。一进房间，方城就把她按在墙上一顿狂吻。梦娜一边拼命捶打他，一边喊叫：“你这坏蛋，我要控告你骚扰女下属，色狼！坏蛋！”
梦娜挣扎了一阵不动了，渐渐地开始回吻方城。良久，两人才慢慢分开。
“是我不对，梦娜，我保证以后我们俩都坦坦诚诚的。你别生气了，我让你打几下好不好？”方城捧着她的手向头上打。
“行了吧！”梦娜抽回手，“我真不想再理你，但我怎么偏偏喜欢你这个坏家伙？”
方城笑了：“大概你上辈子欠我什么吧？”
“是啊，欠你的，现在人情债肉偿也该偿清了吧？”
方城哭笑不得：“你这说的什么话啊，好好好，我欠你，我欠你的可以了吧。”
梦娜终于不生气了，温柔地说：“我是担心你，你不知道蝎子案底累累吗？你本来身份就尴尬，还同他混在一起，让人看到了说你作奸犯科，你就算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再说，中国环境同M国根本不一样，你要是被他给利用了，我看你怎么脱身。”
方城点点头：“难怪雷曼先生不跟你说这事，看来你真的蛮讨厌这个家伙的。”
“从知道雷曼先生要招他进来开始，我就一直持反对意见，以后也不会变。”
方城诧异地问：“怪事啊，蝎子是不是有什么事招惹你了？”
“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我当初不在商业犯罪调查科工作还有一个原因。”
“什么？”
“我本来在调查科主查盗版软件的制造商，后来就因为蝎子的介入，我差点失手，如果不是我还算机灵，差点命都不保。”
方城倒吸了一口凉气：“难怪我一说你的名字，他就知道你‘向阳花’的代号，原来你们交过手。”
“我承认，从专业角度来讲，这家伙是个高手，但是……”梦娜的眼里忽然涌上泪花，“就因为这家伙搞得我身份败露，我差点被那群罪犯先奸后杀。”
梦娜低头捂住面孔，想必那次经历如噩梦般让她难忘。
“对不起，我不知道这事，还好他们没有得逞，别难过了。放心，我以后不会再让别人伤害到你。”方城抱住梦娜，心疼地抚着她的秀发，“我保证，如果再让我碰到蝎子，一定打得他满地找牙。”
“算了。”梦娜拭去泪水，“我技不如人，无话可说，我只是生气为什么连我男朋友都要站在他那边。”
“什么站在他那边，我只是一时好奇去看看，我会同他划清界限的。”
梦娜看着方城惶急的样子，破涕为笑：“算了，是我孩子气了，其实我只是担心你，你不知道那家伙手段有多狠。”
“我越来越觉得我有些配不上你了。”方城发现梦娜手上有道伤痕，便问，“这是那次留下来的吗？”
梦娜点点头：“一个家伙把我按在墙上扯我的衣服，被我踢了下身一脚，他一发火用刀劈我……幸亏警察及时赶到，不然，恐怕我们再也见不着了。”
“你受苦了，以后这些粗重活由我们男人来干，你就在家……”
“带孩子是吧？”梦娜终于笑出声来，“你休想！”
见梦娜终于没事了，方城也松了口气，吻吻她的手。
梦娜回吻了他一下：“好了，我没事了，我们谈谈公事吧，现在可是上班时间。”话音刚落，敲门声响了，两人急忙分开，在办公桌前正襟危坐。
方城应道：“请进。”
韦德辉走进来：“你们在谈案情吧，有什么进展……咦，梦娜的眼睛怎么有些红肿，哭过？”
梦娜连忙说：“不是，有东西进眼睛了。”
“哈哈，不用掩饰，昔日的男友回归身边，说起一些情话，激动一点也是正常的，我理解我理解。”韦德辉哈哈大笑。
“少废话，说正经的。”梦娜踢了韦德辉一脚。
韦德辉做举手投降状，坐下来：“我同陈琳沟通好了，她说我们可以便宜行事，她会全力配合的，你看看我们需要些什么？”
方城想了想说：“这个案子让我想起一个R国的案例，好像很相似。”
“R国也有过？”
“对，2005年的时候，也是银行客户电脑遭黑客入侵，从当时R国警视厅在新闻上的发言来看，同我们这宗案件相似度近九成。”
“难道你觉得这个黑客软件是从R国流进来的，或者罪犯就是R国人？”
“银行方面有把案情资料给你们吗？”
梦娜连忙从文件夹里取出一叠资料递给方城。
韦德辉瞪大眼睛：“我就说你们是在说情话吧，根本没谈公事嘛，在工作时间谈恋爱可是……哎呀！”他大叫是因为梦娜又踢了他一脚，见梦娜的腿还抬着，他连忙举手投降，“当我没说，当我没说。”
方城第一次见韦德辉就觉得他是个挺有喜感的人，现在一接触，发现他还真是有趣致的一面。他笑着打开资料，认真地看着。
此时，韦德辉向梦娜一个劲地挤眉弄眼，好像在嘲笑她，梦娜脸红到脖子根，只好别过脸去不看他。方城看在眼里，不禁让他想起了也喜欢动不动对别人冷嘲热讽的M，不知他现在在哪儿。这件与黑客软件有关的案子，如果这个电脑奇才在这儿，也许能帮上大忙。想到这些，他心底不禁有点微动。
10分钟后，方城放下资料：“我差不多可以肯定，罪犯是银行内部人员。”
“啊？”梦娜和韦德辉同时望过来。
“从资料上看，这个黑客软件与当年在R国出现的黑客软件就算不是同一款也极为相似，这种软件的共同特征是漫天撒网，就是说它是以邮件形式传播，大面积地散发，然后看谁会中招。当年R国出现案情时，是有三家银行一起出现账户被盗，事后R国警视厅也在许多人电脑中发现这款软件，有些甚至还在邮件中没打开。”
方城站起来，在墙上的白板上画了个圆：“假如这个是客户群，根据本市各银行的分布情况，这家商业银行占的比例很小。”他又在圆边上画了一个小圆圈，接着说，“如果这个软件大面积播散，这家商业银行应该是中招机会最小的银行，可偏偏只有它出事。我觉得一个重要原因就是从2007年开始，网上银行的防火墙已大幅度升级，安全性增加，如果安插这个软件，就会出现窥网警告信号——现在看来这个软件是针对这家商业银行量身定做的，它可以、也只能绕过这家商业银行的防火墙，也就是说罪犯对这家商业银行的软件情况很熟悉，对他们的运作方式也最了解。”
“就凭这个也不能断定就是内部人员干的吧？好比我不是银行的内部人员，不过对他们的运作也蛮了解的。”韦德辉质疑道。
“所以我要提到第二个证据，如果你们提供的警方资料没有错误的话，上面提到目前发现有这款病毒软件和软件起作用的电脑比例是3%，可你们知道当年R国是多少吗？”
“多少？”
“0.003%。”
梦娜点头：“我明白了，这个比例说明罪犯投放病毒软件的客户电脑极为精确，他清楚哪些人是银行客户，而不是完全靠碰运气，而且他也清楚哪些客户的银行资料是放在电脑的数据库当中。”
“是的，对于一般用户来说，由于缺少安全意识，往往就是建一个文档直接把密码和账户写在上面。这样的坏处是容易失窃，但好处是，要在一台电脑里数万的数据中找到这几个数字是要很大的工作量，特别是当整台电脑的资料全部拷贝以后。而罪犯能精确到3%，说明他对客户资料极为熟悉，一般来讲，能掌握这么多客户资料的都是银行内部的工作人员。”
尽管方城的推理令人折服，但韦德辉还是质疑：“可这始终只是推测，有实质性的证据吗？”
“还没有。”方城问梦娜，“梦娜，你先前说如果我们提供新的保密措施，银行付的酬劳是1000万，你觉得这个价钱合适吗？”
梦娜摇摇头：“其实这个价钱对我们来说并不划算，雷曼先生说这是小钱不是没有原因的。为银行编写安保程序的一般都是世界顶尖的程序员，根据以前的记录，仅在2000年时他们的时薪就高达1000美元，要完成一项庞大的银行安保系统，至少需要一个小组，工时大概在240个小时左右。如果这样一算下来，咱们实际上根本没什么赚头，甚至可以说，雷曼先生这次是打算赔本赚吆喝。”
韦德辉问：“不是谈案情吗，怎么说到价钱上去了？”
方城皱着眉头：“捕食者现在还不算名声响亮，像这种直接把这么高端的业务交给一个新建立的机构……他们以前是不是有什么高层人员同雷曼先生有过来往？”
“这个案子在银行方面的负责人同雷曼先生是旧识，但也说不上是很好的交情，不过一面之缘罢了。他们也许是病急乱投医，其实根本没指望我们能做出什么成绩，所以雷曼先生希望我们能让他们大吃一惊。”
“不！”方城摇头，“我疑心的是另外一件事。”
“什么？”
“我并不是电脑方面的专家，假设……我说明，仅仅是假设——如果罪犯真是银行内部人员的话，有手上这么多资料，银行和警方也不乏精明人士，分析出这个结果也不困难，如果你是银行高层，你会同一个外人说这些事吗？”
韦德辉插口道：“我还以为你要说什么呢！我们知道你的怀疑，出了这样的事，银行一般都会捂着，以免影响银行的声誉和在客户心目中的形象，是不会向外人透露的。对此，银行方面的解释是久仰雷曼先生的大名，很欣赏他的行事作风，而且雷曼先生也同他们有过协议，保证此事不外泄。”
“如果仅仅是雷曼先生个人的影响力所致，他为什么不亲自出马？”
“他对你有信心。”
“信心？”方城没有说话，他思索了一会儿后，说，“我需要同银行方面的负责人谈谈。”

第十二章 螳螂捕蝉
这次事件让梦娜和韦德辉对方城的办事作风有了初步了解：非常直接，没有半点拐弯抹角。
这个商业银行案子的负责人是银行安全部门的主任赵志斌，方城与他沟通的第一时间就开门见山地说：“我怀疑这件事有内部人员作案的嫌疑。”
韦德辉不禁小声对梦娜说：“这样合适吗？就不用先探探对方口风什么的？”
梦娜也觉得太直接了，但她还是说：“且看他表演吧。”
赵志斌对方城说：“方先生的话不令我意外，当初警方来调查时也得出过这样的结论，并对我们负责客户资料的管理专员进行过调查，但是没有查出什么结果。”
方城又问：“听说赵主任同雷曼先生是旧识？”
“嗯，有过一面之缘，也听说过他的一些事迹，对他非常佩服，所以在讨论是否请私家侦探来解决这件事时，我在会议上极力推荐了他。”
“赵主任，对于这次雷曼先生让我来解决这件事，您会不会感到有些失望？”方城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赵志斌连忙摇头：“哪里，雷曼先生推荐的人肯定没话说的，我相信你能处理好这件事。”
“万一我处理不好呢？”
一旁的梦娜和韦德辉不禁莫名其妙，方城这是在说什么啊？这不是在打击客户对自己的信心吗？赵志斌也没想到方城会冒出这么一句话，一时不知怎么回答：“这个……这个……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嘛，实在不行，我们当然也不强求。”
看到赵志斌的样子，方城笑意更浓，转换了话题：“银行方面的客户保密制度，赵主任应该很清楚吧？”
赵志斌听着方城古古怪怪的口气，有点弄不懂他的真实意图了，满脸疑惑地问：“方先生，你这是什么意思？身为安保人员，我怎么可能不了解？”
“那么，如果您也认为案子是因为有内鬼的话，谁的嫌疑最大？”
“这种话不能乱说，我不能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对别人胡乱猜测。”
“没关系，说出来大家研究一下。”
赵志斌左右看了看，神秘地说：“我们单位有个程序员，听说以前有过前科，用黑客技术偷过人家钱，而且那小子很好赌，我觉得他有点嫌疑。”
“能带我认识一下吗？”
赵志斌对一名属下吩咐道：“带陈胜过来一下。”
不一会儿，一个头发染得黄黄的年轻人进来了，吊儿郎当的样子。
方城对赵志斌说：“我能同他单独谈谈吗？”
“好的。”赵志斌打个手势，其他人都离开了办公室。
“陈胜先生。”方城想与他握手，可是陈胜哼了一声，根本不理会，脸别到一边，自顾自地掏出一根烟来抽。
方城也不以为意，问：“陈胜先生知道最近银行出了案子吗？”
“知道，你们不是都怀疑我吗？”看来最近银行领导找陈胜谈过话了，难怪他一点好脸色也没有。
“他们说你什么？”
“还不是拿我的前科说事。”
“既然如此，他们还让你在客户档案管理处工作？”
“是银行那些安保人员不行，随便一点小问题都搞不定，如果我不是还有两把刷子，早被他们踢出去了。”
“看来陈胜先生是个高手。”方城看看赵志斌办公桌上的电脑，“那你认为绕过客户电脑上的防火墙用邮件的方式合适吗？”
“合适什么！”陈胜不以为然，“我敢说散播这个病毒软件的家伙也是个菜鸟，这个软件虽然不简单，但根本不是这么用的。”
“你认为该怎么用？”
“换成我的话，可以直接种在开机程序里，根本不会惊动这么多人。”陈胜说完这句话，又瞪了方城一眼，“这是个细活，说了你也不懂，再说我也不想同一个怀疑我的人说话。”
“理解，陈胜先生，没事你可以走了。”
陈胜听说让他走反而有点不安起来，他以为方城要审问他几句，没想到就这么简单，他狐疑地盯着方城。
“没事了，你真的可以走了。”方城打个请的手势。
陈胜离开后，赵志斌走进来问方城：“问到什么了吗？”
方城笑道：“他是个性情中人，我挺喜欢他的。”说完大步向外走去。
赵志斌狐疑地看着方城的背影，跟着他来到营业厅。没想到方城向梦娜和韦德辉打个手势：“走了。”然后大步向银行外走去。
韦德辉有些莫名其妙：“就这么走了？”
“是的，走了！”
两人只好跟着离去。
赵志斌在梦娜走之前小声说：“你们这个负责人感觉有点怪怪的。”梦娜耸耸肩：“他做事常常出人意料。”
“梦娜小姐同他共事多久了？”
“好多年了。”
“好多年？你们机构好像刚刚成立的吧？”
梦娜回眸一笑：“他是我男朋友。”说完向方城背影追去。
几个人上了车，韦德辉的车子又发出那种烦人的噪音，他问方城：“现在怎么办？”
“去找雷曼先生。”
15分钟后，方城敲响了雷曼的办公室，里面传出他洪亮的声音：“进来。”方城进屋后，看到雷曼正对着一大堆资料冥思苦想。
雷曼问：“怎么样，银行的事有进展吗？”
方城的脸沉了下来：“雷曼先生，你确定真的想让我办这件案子吗？”
雷曼听出方城话外有话，问道：“怎么了？”
“我感觉银行方面根本不希望破案。”
“怎么可能？”
雷曼意识到事情不对头，打电话叫来梦娜，问她：“今天怎么回事，看起来方城不太高兴。”
“说真的，今天方城的表现我也不大明白。”梦娜摊开手，“我都不知道他说的某些话的真正意图是什么。”
方城说：“你以为会是什么意思？”
“难道你在故布疑阵？”
“故布疑阵的是银行方面。那个程序员陈胜是个高手，其实在我看资料时就确认了，这么优秀的病毒软件散播手法却很低劣，根本不像高手所为，那个赵志斌有意在转移我的视线。”
“难道你怀疑是赵志斌监守自盗？”
“不可能，我分析赵志斌是清白的，但我肯定，他不想我们把案子破了，所谓让我们帮他们建立安保系统，也只是让我们感觉他们对这件事很重视罢了。”
“他们为什么不重视？虽然损失的钱不是太多，但对银行的声誉有致命的影响。”
“所以我怀疑这里面有更大的猫腻儿。”方城掏出一份资料扔在雷曼面前，“就像梦娜所说，建立一套这样的安保系统光成本就得近千万，他们却只开价1000万，所以不管国内国外，同意承接这个价钱的我敢说绝无仅有——我可以断定，他们本是希望我们因为他们开价太低而拒绝。这份资料上有所有银行安保系统程序的制作价位，您可以看一下，这么大的信息工程在这个价位除了我们还有谁愿意承接？”
雷曼摇头：“这个理由不够充分。”
“我换个理由，有哪家银行会让一个有前科的人进入这么重要的保密部门工作？”
雷曼语重心长地说：“方城，不是每个人都有你这样的逻辑思维能力，这其中也许有千丝万缕的意外情况。陈胜能待在这个职位上或许有其他的原因，加上他本身也是个出色的人才，我觉得你从这方面去怀疑太牵强了。”
“最重要的一点——我问赵志斌，如果我们破不了案子会怎么样，他显得并不在乎，也就是说他对我们并不抱很大的希望。其实我同赵志斌的对话，给我的第一感觉就是他在例行公事。”
“说了这么多，你始终没有实质性的证据，你到底在怀疑什么？”
看着雷曼的面孔，方城的表情渐渐松弛下来，他忽然笑起来：“雷曼先生，我得道个歉，对不起，我不该怀疑你。”
这回轮到雷曼面露愠色，他这才明白方城这番话的真实意图：“你在试探我？”
“我感到这案子有很多不同寻常的地方——我承认我第一时间想到的是，会不会是您同银行方面某些高层合伙搞出的什么猫腻儿。因为从最简单的逻辑来说，您实在没理由接一个这样的活，因为如果是赔本挣吆喝的话，他们要求不对外公开，您挣吆喝的愿望也会落空的。”
雷曼压下心头怒火：“我只是希望取得银行高层方面的好感，要知道我们以后可能会长期同银行打交道，比如贷款或申请些经济援助什么的，并不非得指望广告效果。”
“是的，通过刚才的对话，我确认您对这案子一无所知，对不起，原谅我的过分小心。”
雷曼长叹一声：“做这样机构的领导，压力真是不一般，连我身边的人都会对我抱有怀疑的态度。方城，你这也可以说是以下犯上，我这次原谅你，但我要跟你说清楚，这是最后一次。”
“保证不会了。”方城向雷曼行了一礼，“请放心，我保证两天之内把这案子给结了。”
雷曼很不高兴，挥挥手让他走人。
方城和梦娜离开办公室后，梦娜也不高兴地说：“你也太过分了，连我都替雷曼先生鸣不平。他那么相信你，你却一而再再而三地试探他，我刚才差点以为他要把你炒鱿鱼了。”
“我却很高兴，确认这件案子雷曼先生没有掺一腿非常关键，我现在可以马上抓到人了。”
“你知道谁是罪犯？”梦娜满脸惊异。
“是的，我知道……但应该说，他不是个罪犯，而是个侠客。”
“侠客？什么意思？”
“很快你就知道了。”方城向梦娜神秘一笑，“不过要破这个案子，我得请财务总监陈琳帮我个忙，我需要动用一笔钱。”
“多少？”
“越多越好，最好有上百万。”
“啊？要这么多干吗？”
“放心，只是动用，不会花出去的。请你让陈琳在这家商业银行开个户头，以我的名义。”
“然后呢？”
“然后……当然是你陪着我了，你不怕我卷款潜逃吗？”方城大笑起来。
“我真弄不懂你在搞什么。”梦娜只得答应，“我尽量去说说，但你别忘了，你答应后天就能破案的，可别到时完不成，自己的话得自己吃下去。”
“我说得出，做得到。”方城信心满满。
梦娜把方城的要求同陈琳说了，陈琳表示要请示下雷曼。雷曼犹豫了一下：“批给他。”
陈琳的动作很快，方城提出要求不到半个小时，梦娜就为他带回来一张银行卡。
“给你办好了。”
“谢谢。”方城没有接卡，“你保管吧，我用不着。”
“用不着你要来干什么？”
“你就别管了。”方城正在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脑，嘴里喃喃自语，“这样……这样……哎呀，又死了！”
“你在干吗？”
梦娜侧头一看方城的电脑屏幕，鼻子都气歪了，他居然在玩游戏。她一拍桌子，怒气冲冲地说：“方城，你到底在搞什么鬼，这个时候了你还有心情玩游戏？你别真把雷曼先生惹火了，到时我都保不住你。”
“一切都在掌控之中，亲爱的。”方城依旧笑嘻嘻地把梦娜一拉，让她跌坐到自己怀中，“来，一起玩。记得吗？当年在学校时，我们就是这样抱着一起玩游戏的。”
“我现在可没心思玩……”
“放松，我说了，没什么好担心的。”
梦娜长叹一声，也不再说什么，盯着他玩游戏。不一会儿，她眼神迷离起来，她看看与自己脸颊近在咫尺的方城，突然回想到学生时代，那时他们不就是这个样子吗？
“城，你可曾记得，那时你说你向往的最伟大的爱情是……”
“当然记得。”方城扭过头，“毫无保留的信任和依赖，是最伟大的爱。”
“你现在信任我了吗？”
方城毫不犹豫地说：“我信。”
“真的吗？”
“其实当年这句话我只说了一半，后面还有一句是：默默的关怀和奉献。”方城把她抱紧，“所以，不管你想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如果有一天你发现真如你从前怀疑的，我是在干坏事呢？”
“那我们就一起干，我听你的。”
“可你是个好人，你不是一直都心怀正义感吗？”
“什么是正义？”方城停止游戏，“其实这么多年来，接触这个边缘行业时间长了，我发现很多事情真的不是表面看上去的那么简单。你以为是正义的，也许你却不知不觉地做了坏事，而一心想做坏事的，也可能带来好的结果。就拿蝎子来说吧，他曾经扰乱过香港的家禽和饲料市场，但正因为那次，香港整个防经济犯罪的体系大大加强。除了我，还有很大一批专家进入香港，打造了更完善的体系，填补了许多漏洞。后来香港在金融领域受过几次国外商业犯罪机构的攻击，但都毫发无损。这里不能说没有蝎子的功劳，如果不是他的带动，只怕香港受的损失要很大。所以我想明白了，做自己想做的，其他的事，让上帝来安排吧。”
“你想做什么呢？”
“我最想做的，就是牵着你的手，和你一直慢慢到老。”方城温柔地执起梦娜的手握在胸口。
梦娜的眼眶陡然湿润，紧紧地抱着他：“城，我好爱好爱你。”
就在两人浓情蜜意要火热拥吻时，方城的手机响了一下，是一条短信提示音。方城拿起来一看，露出胜利的微笑：“案子破了。”
“谁的短信？”
“保险公司。”
“同保险公司有什么关系？”
“走吧，抓到罪犯自然一切都明白了。”
“去哪儿抓？”
“南滨路11号。”
半小时后，时间走向下午6点。南滨路11号是幢民宅，韦德辉载着梦娜和方城驱车到了楼下，方城对他们说：“在这儿等我。”
“你去抓罪犯，不用多几个人吗？”
“不用了，我会说服他自首的。”方城整整衣领，大步到了楼下，按下501室的门禁铃，里面传来主人的声音：“谁啊？”
“我们在银行见过的，我是方城，还记得吗？”
声音沉默了一会儿：“你来干什么？”
“有件事想请教你，能谈谈吗？就我一个人。”
“不好意思，我要休息了，不见客。”
“我想请教的问题是，怎么给孤儿院捐款？”
对方的声音陡然紧张起来：“你说什么？”
“我真的只有一个人，你还是不愿同我谈谈吗？”
良久的沉默后，对方终于松口：“进来吧。”
方城上了楼，501室的大门是开着的，他走进去顺手关上门。这是个典型的单身汉房间，到处是脏衣服和臭袜子，墙上贴着美女的画报，沙发上堆满了杂物和一些零食，桌上有个只剩下方便面汤汁的空碗，旁边有台电脑，电脑前有一个人。
“果然是黑客的典型住所。”方城对电脑前的人笑笑，“陈胜先生，我想我应该叫你一声大英雄。”
陈胜的眼光很复杂，他的手紧张地握着鼠标，问：“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只是好奇你这样做的动机。”
“我做什么了？你在说些什么？”
方城慢条斯理把沙发上的东西掀到一边坐下，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条念道：“陈胜，北京本地人，三岁时父母在一场车祸中丧生，此后你在孤儿院长大，对那儿有很深的感情。”
“你大学期间选修计算机专业，在这方面体现出非同寻常的天赋。后经计算机系的教授推荐，你进入一家金融公司工作。不久你发现金融公司搞暗箱操作，通过某种黑客软件修改客户的账户资料，过手沾油地把客户的钱一点点挖到自己名下，也就是俗称的非法炒单。”
“之后你向商业犯罪调查科等有关部门检举公司的行为，但却不知道调查科的工作人员被该公司收买，反而把你出卖了，你被公司扫地出门并被反咬一口，说你贪污公司的钱。你一怒之下，用自己卓越的技术破坏了整个公司的系统，让其瘫痪达一周之久，使得事情败露。”
“虽然公司终于倒台了，但你以恶意破坏他人系统的罪名被警方逮捕，是你的教授刘坚先生出面找了许多关系，你才只被拘留了15天就放了出来。之后他又推荐你新的工作，因为你技术出众，被商业银行看中，成了这里的工作人员。”
陈胜没说话，但脸色变得很难看。
方城扬扬手中的纸条：“接这个案子之前，我就已经对保密处的人进行了全面调查。刘坚教授非常合作，把你的事情巨细无遗地跟我说了，你是他的得意门生，他根本不会怀疑你能做坏事。上次的事在他看来，其实在我看来也是——你都是在替天行道。但是陈胜，你这次弄得太过火了。”
“你还是在怀疑我？”陈胜怒道，“你有证据就抓我，别拐弯抹角的！”
“其实我早就怀疑你了，因为在我看来，除了你，别人没有这个技术，这是个细活。我以前在M国时，有个室友也是电脑高手，我自己虽是个菜鸟，但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我知道要做成这种事，得有三个条件：一是电脑高手，二是档案库的工作人员，三就是对防火墙非常熟悉。在你们办公室，能达到这三个条件的只有你。”
陈胜冷哼一声：“还有别的证据吗？”
“我为了对你尽量多了解些，去了一趟你生活过的孤儿院，没找到别的线索，但是我很意外地了解到，不久前孤儿院收到一笔500万的匿名捐款。当时我并没有把这事同你联系起来，但这事就发生在客户账户失窃后不久，原谅我这个人这么多疑，我一下子就想到你身上去了。”
“那又怎么样？你还是没有证据。”
“我是没有，银行没有，警方也没有。但是你可以看到，这些表面证据并不是很难发现，只要稍微精明一点的人，做个仔细调查，不管是银行还是警方，都会发现你是重点嫌疑对象。但引起我最大兴趣的是，如果说警方怀疑过你，可连茶都没请你到警局去喝一杯，我想来想去只有一个可能，就是银行方面把你保下来了。他们为什么要保你？为什么不把你这个内鬼挖出来呢？就算是没证据，但把你带去录个口供总不是什么难事吧？可是，都没有，这意味着什么？”
方城直起身体：“答案只有一个，你的事一旦被曝光，会引发银行更大的危机。”
“无稽之谈。”陈胜不以为然。
“陈胜，你是个电脑高手，但说到犯罪，你还只是个菜鸟中的菜鸟。”方城把一张复印件抛在桌上，“自己看吧。”
陈胜拿起来一看，霍然站了起来。
方城挥手：“别紧张，别害怕，我今天不是来抓你的，我只是想来跟你聊聊。”
陈胜手上抓的是一份转账记录。
方城笑道：“怎么这么不小心？既然是匿名捐款，你居然从你的银行卡直接划拨出去。虽然你换了一家银行，而且也没有登记个人资料，可你居然把联系电话留在上面，这就笨得太离谱了。”
“你怎么拿到的？这么短的时间，你也没有我的身份证，你根本没法从银行拿到这份记录。”陈胜惊呆了。
“是没办法，其实我只是确认一下……你再仔细看看。”
陈胜仔细一看，发现这份复印件有些模糊，再一看登记处，是手写的。他大吃一惊：“这是伪造的！”
“是我伪造的。我把前因后果联系起来想了想，再加上那天跟你聊天以后，我觉得你不是个逻辑很严密的人，可能会犯这种低级错误，所以我拿了一张信息表用最简单的PS工具处理了一下。想不到，你还真好骗，一下子就露出马脚了！”
“你耍我！”陈胜大怒，要冲上来打人。
方城冷笑：“你敢动手可就罪加一等。”
陈胜停住了，他一拍桌子：“好！你去报警吧，我问心无愧，那群混账王八蛋难道就不该受这种待遇吗？就算我会坐牢，他们那些家伙一个也别想好过。”
“所以我才没报警，我不想让你这样一个见义勇为的热血青年走上不归路。陈胜……”方城站起来拍拍他的肩，“你的出发点是对的，但方法错了，现在同我合作，你还能救自己——要知道，银行暂时不敢对你怎么样，但他们迟早要动手的，就凭你的头脑，你根本斗不过他们。”
陈胜捂住了额头，慢慢地跌坐在沙发上，无力地说：“你相信我吗？”
“我相信。”
“你怎么知道我的动机？”
“我只是联想——我知道有许多银行与保险公司联手，把客户资料透露给保险公司。这不难理解，保险公司如果能掌握客户的财政状况，知道谁有钱谁没有钱，跑起业务来岂不更加方便？其实不光是保险公司，许多商家暗中都与银行有来往，高价收购银行方面的客户资料。如果这些资料落在商家手中，不但可以对自己的产品销售有帮助，而且还能了解一个城市大致的经济结构，有的放矢地制订自己的销售政策……可是，出卖客户资料，不但违背银行的职业操守，而且这些资料一旦落在一些别有用心的人手中，甚至会带来很可怕的后果，比如国外的一些经济间谍就是从事非法行业的黑道分子。”
陈胜大吼：“可他们就是这么干的，他们才不管客户的死活，只要有利可图，他们什么都做得出来！你只要拿出足够的钱，不管是客户的账目数字、联系电话还是家庭住址，他们什么都会告诉你。表面上，法律不允许这么干，银行高层也都明令禁止，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一直有人在偷偷地干这些勾当。”
“我明白，让我确认这一点的就是我刚刚在银行存钱，马上就有保险公司找上门来，对我提供业务咨询服务。”方城亮出手机给他看保险公司的短信，“我相信这样的短信以后还会陆续有，甚至会有人上门找我。”
“我就是看不惯他们干的这些事情……”陈胜的声音有些激动，“所以我就是要捣乱，他们有种就把我抖出来，我看他们敢不敢。我要让那些往银行送血汗钱的老百姓明白，他们存在银行的钱根本一点也不安全，银行表面没动他们的钱，却通过各种途径在占他们的便宜，有时甚至不是小便宜，会让你家破人亡！”
“家破人亡？”方城皱起眉头，“这话是不是过了？从明面上看，泄密客户资料还不至于带来这样的后果。”
“是的！其实我本来不关心这事，虽然我有点看不惯，但只不过让你多收几条骚扰短信或骚扰电话。在银行，上至行政经理，下到赵志斌，他们个个都在这里面捞油水，我不肯，他们就处处排挤我，想方设法要把我挤走。但最终让我发火的，是因为我同学。”
“你同学怎么了？”
“他曾在R国工作，辛辛苦苦挣下一些血汗钱，后来回国成了小富翁，估计有千万身价。他为人一向低调，很少有人知道他是有钱人。他同我关系很好，我们经常在一起喝酒吃饭。有一天我突然得到坏消息，说是他被人绑架，绑匪向他家人勒索500万。后来案子破了，可他自己在混乱中被绑匪开枪打中……”陈胜说到这里咬了咬牙，“后来警方审问绑匪，绑匪说同他并不熟，他们以前是一家理财公司的推销人员，他们是从客户名单上知道我同学是个有钱人。我后来才知道，原来那家理财公司的客户资料就是从银行泄露出去的。”
方城一时怔住，良久才说：“这只是个巧合。”
“是巧合，我知道这样的事不常见，可我就是恼火。我回来后质问经理，说如果当初银行不干这些缺德事我同学就不会死，经理当场要把我赶出单位。可是那时一些安保程序正在进行，我是主创人员，赶走我后这些工作没人能完成，所以我才留了下来。我知道我这个性子迟早会被他们赶走的，所以在走之前我要让他们得点教训！”
方城苦笑道：“所以你就偷客户的钱？陈胜，你的侠肝义胆我很钦佩，说真的，我真的很钦佩，但是这样你能改变什么呢？你最终还是会被送进监狱，他们还是照样收不良商家的钱，你一时冲动只会害了你自己，你知道吗？”
“我知道！”陈胜眼中流露出悲哀，“可没办法，我天生就是这个性子，看不得别人使坏。你不知道他们一年靠这些见不得人的勾当能挣多少钱，有时一个月就够一个普通老百姓吃一辈子，可那些老百姓还在把辛苦挣的钱往他们手上送。还有很多事情，比如贷款拿回扣吃红利这些小事我就不提了，这些我都看得到！”
说到后来，陈胜几乎是大吼大叫，最后他捂着面孔“呜呜”地哭起来，像个伤心的孩子。
方城的心沉甸甸的，他掏出纸巾递给陈胜。陈胜擦擦眼泪站起来，向方城伸出自己的双手，他知道自己下半生将在牢房中度过。
方城盯着他的手：“你想过没有，其实你看到的这些只是个别现象……不能说所有的人都坏，害群之马只是少数人，你不要对人心失望，更不要觉得自己很孤独，这世上有很多像你这样的好人。”
“有吗？我怎么看不到。”陈胜露出凄苦的笑。
“我就是！”方城昂起头，“所以我不会让你坐牢的，但你要答应我，以后别那么冲动，好好做人，凡事三思而后行。”
“你不抓我？”陈胜惊讶地盯着方城。
“抓了你酬劳不过是200万，那个改进什么保密系统根本是银行在敷衍我们，也挣不到什么钱。我有个发财大计，既能让那些不良分子付出代价，你也不用坐牢，还能当英雄。其实你很有才能，你缺的只是一个好策划，而我刚好就是干这个的。”
陈胜眼里露出光芒，急忙问：“你想让我干什么？”
“你先弄份名单，把你认为干坏事最多的人全列在上面，然后，把他们的钱全偷光。”
陈胜张大了嘴：“这……让我去偷那些人的钱我倒不反对，可是风险很大。”
“你现在如果被定罪的话，也是坐一辈子牢，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呢？”
陈胜咬咬牙：“没错，我不应该去害老百姓，要害就害这些蛀虫。可是就算我从银行内部开始操作，也不是一个人能做到的，有针对性地盗取，需要有同我一样的高手在场外同我协调配合。”
“我为你提供两个合适的帮手，他们的水平不比你低！”方城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下面，梦娜和韦德辉正抬头看着窗口这边。

第十三章 解铃系铃
日升日落照常进行，夜幕再次给城市披上黑纱。时间走向8点时，依旧在办公室的雷曼一手端着盒饭，一边翻看方城给他的调查报告。看到最后，他饭也没心情吃了，把报告一合，对坐在对面的方城说：“你倒好，我本来只是要你去钓条鲤鱼回来，你却去大海给我招来一群大鲨鱼。”
“这年头像陈胜这样的年轻人真的很少见了，我不想见他坐牢，还打算帮帮他。”
“你该知道银行是什么机构，我们可惹不起，现在为了这么一个无名小卒还要动用我三员大将。再说，我们现在的计划正在运作当中，我不想节外生枝。方城，说那个陈胜冲动，这事你自己是不是也有点冲动？”
“您误会了，我可不是要跟银行高层作对，我了解过银行高层的情况，他们也有明令规定不能这么干。我们要对付的，只是一小部分不良分子，同时，迫使银行提出更好的方案以杜绝这类事情发生。”
雷曼笑出声来：“看不出来你还当自己是救世主了。你可知道树大根深，这些陋习的存在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就因为你方城的出现，就想扭转乾坤？”
“树大根深，就先摘其枝叶，能带来什么效果我不敢说，但我们尽力而为就好。您也曾说我们要为国家做点事情，我觉得这就是机会，不然跟别的唯利是图的商人有什么区别？”
雷曼苦笑道：“你这一军可将得我死死的啊，要是我不支持你，那就成了谨小慎微的奸商了。不过也无所谓，你对情报机构的工作流程应该比我明白。”
方城心领神会：“当然，如果有任何意外的话，这都是我的个人行为，与机构无关。”
“可你要动用梦娜和韦德辉，这点我不同意，要是你自己栽了跟头也就罢了，把我两员大将给搭进去，我不能冒险。其实我最不想冒险的是你，要知道，计划势在必行，你是很关键的人物，如果在这事上栽了，我到哪再找一个像你这样的人？”
“雷曼先生对我的能力没有信心吗？”
“我要以防万一，你毕竟还年轻，年少气盛难保不行差踏错。”
“可我已经答应陈胜了——再说，我的计划书您也看了，要是这事成功了，对我们捕食者的好处可不是一星半点，比那千万的酬劳可强了不知多少倍。”
“所以我才犹豫，你的计划真让我动心，但我还是感觉你的计划中有不少地方是在碰运气。”
“这是必然的，任何计划都没有一帆风顺的，得有应变计划。您想一想，将来我们要干的事可比这件事大多了，如果这事都干不好，还谈以后？”
“你这是激我啊！”雷曼笑道，“不过我还是受你这一激，但你要的人员我真的不能给，要知道我们未来的计划他们也有份的，你既然决定了去干这事，我没办法阻止你，但他们我得保住。”
“那我就说句不中听的，梦娜现在跟我好得蜜里调油一样，我若动之以情，她会答应帮我的。”
“我明白，所以韦德辉不能出马。”
“可我还需要一个人。”
“我可以给你一个人，这个人现在还有不稳定的因素，你这个行动也正好对他考量一番。”
“谁？”
“蝎子！”
方城惊道：“他已经被您说服了吗？”
雷曼脸上略有得意之色：“在你忙里忙外的时候，我可没闲着。他下午到的北京，已经明确表示同意加入我们的机构。”
方城欲言又止，雷曼接着说：“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他还在等你的消息，确认我们对他没有恶意。不过我已经提供了他无法拒绝的筹码，他已经是我们中正式的一员了。”
“我能知道筹码是什么吗？”
“他的女儿。”
“他有女儿？”
“你也不是事事了如指掌的嘛。”雷曼坐下来跷起二郎腿，“这是最新情报，蝎子有一个在香港读书的女儿，今年18岁，可以说是他唯一的牵挂。我对他说，如果他再推三阻四，我就把他干的好事告诉他女儿。蝎子一直在他女儿心目中扮演好父亲的角色，他也很在意这个，所以答应了。这虽然有点卑鄙，但反正他也不是什么好人，跟我们在一起干点好事，对他来说也是种救赎。”
方城赞叹道：“您比我想象的更加神通广大，这么多年来没人知道他有个女儿。”
“题外话不说了，我能提供的就这么多了，行不行你自己看着办。”
“您知道蝎子同梦娜有深仇大恨，我怎么能让他俩共事呢？”
“那是你的问题了，就如你所说，计划总赶不上变化，得有应变计划，现在就让我见识一下你的应变能力吧。”雷曼满脸得意。
方城无奈地笑笑：“要是我摆不平这事，还真让您小看了，行，我会搞定。不打扰了，我先走了。”
方城走到门口刚要开门，雷曼又喊道：“方城。”
方城回过头，雷曼望着他意味深长地说：“你现在是我的手下，但却是我很不称心的手下，可唯其如此，你才是我的手下。”
方城回味着这句哑谜一样的话，深深点头：“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八点半左右，方城来到梦娜的住所，梦娜正为他准备一顿烛光晚餐，想和他好好浪漫一下。方城提到陈胜的事，梦娜犹豫了一会儿，但听了方城的计划后，她感觉很完美，最终还是答应了。可是，当方城一提到要和蝎子合作，她立马翻脸。
“什么？同那个变态合作？我告诉你，别说门，窗都没有！”
“梦娜，你别急，先听我说……”
“不听不听，你要再提这事，你马上给我走！”梦娜气呼呼地拉开门下了逐客令。
“梦娜……”
“你走啊！”梦娜不客气地把方城推出门，然后“砰”地把门关上了。
方城敲了几下门，又说了半天好话，但梦娜一声都不吭，在里面一个人委屈地流眼泪。
方城叹了口气，只好走下了楼。他刚走到外面的大门口，烦闷地咬上一根烟时，突然看到一个胖子迎面向他走来。
“蝎子？”
蝎子走上前来掏出打火机“叮”地打燃，方城看着他被火光映红的脸满是遗憾，好像也处在深深的无奈当中，只好低头点燃了烟。
“走吧，我请客，去喝一杯。”蝎子发出邀请。两人来到路边一个排档，点了几个小菜，蝎子要了一箱啤酒，两人也不说话，你一杯我一杯地闷头喝了好几瓶。直到两人都微醉了，蝎子才终于说：“我当年跟那些人说过，不要伤人。”
“跟我说有什么用？”方城把杯子重重一放，“你不要以为我是站在你这边的，当年你害得我女友差点被人强奸，照理我该暴揍你一顿。”
“我并不为这事内疚，就算当年向阳花真被人强暴了，那又怎么样？我们是敌人，我没必要关心我的敌人。”蝎子自嘲地笑笑，“历史真是充满讽刺，谁会猜到敌对双方今天居然要走到一起来了。”
“你真的彻底投靠雷曼了吗？”方城端起杯子。
“我还有别的选择吗？”
“你真不像是个会在乎女儿的人。”
“算你说对了，不讲人情，真不是那么容易做到的。其实混成我这样，没什么好在乎的了，我觉得为自己在乎的人做点事，也许算一种……”
“幸福？”
蝎子想否认，但最终还是点点头：“我以前没想过这么多，直到雷曼威胁我说要在我女儿面前说我的事，我才意识到，我以前的经历居然那么脏。”
“你这算是在反省？”
“反省有用吗？”蝎子把杯子重重一放，“你以为我们以后干的事就会干净吗？你只要在这个行业，你就干净不了。”
方城把杯中酒一饮而尽，幽幽地道：“其实梦娜是对的，你跟我在一起，只会给我带来麻烦。”
“至少现在不会，雷曼把你的计划跟我说了，这次我决定帮你。”
“你就没考虑一下？”
“因为我觉得我们有点像朋友了，这就够了。”
“要是我不把你当朋友呢？”
“那就当我犯贱吧。你要是觉得我在向你撒谎，那我求你件事，当做这次我帮你的报酬。”
“你说。”
“万一我将来有个三长两短，你帮我在我女儿面前多说一点好话。”蝎子此时的眼神有着从没有过的诚恳。
“如果你人都不在了，又何必在乎这些？”
“你没做过父亲，所以你不懂，全世界都鄙视我也没关系，但我不想女儿觉得自己的父亲是个坏蛋。你不用管我这么做是不是太蠢，你答应就行了。”
“我一个人又怎么说得过全世界？”
“哲学家尼采说过一句话：‘一个雄厚的、强壮的、头脑聪明的人，胜过无数鸡毛蒜皮的人。’”
方城仰天大笑：“你夸得我舒服极了。好吧好吧，不管你是为了这个目的讨好我还是说真话，我很受用，我会尽力而为的。”
“一言为定。”蝎子举杯，方城与他碰杯一饮而尽。
喝完后蝎子站起来，方城问：“去哪儿？”
蝎子指着梦娜住所的方向说：“解铃还须系铃人。”
此时，梦娜躺在床上久久没有睡着。她在想，自己刚才是不是过分了点，但一想到方城居然再三地在她面前说一个曾伤害过自己的人的好话，她又觉得很委屈，觉得方城跟她不是同一阵线的。她拍着枕头又哭起来：“方城，我恨死你，恨死你！”这个平日精明强干的女人此时才露出小女子姿态。
突然，敲门声响起，方城的声音传来：“梦娜，开门吧。”
“你走啊！”她怒道，“我再也不想见到你。”
接着门外一个低沉的声音传来：“那我呢？”
梦娜愣住了，她慢慢走过去拉开门，从门缝中看到蝎子的胖脸。方城站在蝎子身后：“他有话跟你说。”
梦娜寒着脸，慢慢开了门。蝎子走进来，方城站在门口关上门，静静地看着他们。蝎子与梦娜憎恨的眼神对视了半晌，笑道：“我没话好说。”他掏出一把尖刀放在桌上，“动手吧。”
方城紧张起来，不自觉地上前一步。
梦娜拿起刀，对着蝎子的脸比划着：“你以为我不敢？”
蝎子道：“那就最好了。动手吧，从你最想割的地方开始，动作快一点，出了这口气，我还想跟你商量方城的计划。”
“你以为这样就能让我们的仇恨一笔勾销？”
“我是害过你，但我只是让你憎恨，不是讨厌。”
“我为什么就不能讨厌你？”
“因为事后我教训过那些人，告诉他们，我们只是求财，不害命，更不干强奸这种低级的事。”
“你干过那么多坏事儿，你以为我会相信你？”
“我没要你相信，当年我们各为其主，就算我害了你也无可厚非。现在我也不是来道歉的，只是让你消了这口气，然后我们好好把正经事办了。”
梦娜回望向方城：“你们男人的事是正经事，我们女人的事就不正经了？”她慢慢把刀放下了，“你走吧。”
蝎子站着没动，梦娜把刀扔到地上，发出“当啷”一声。
“我不是你想象的那种女人，我虽然恨你，但公私分明，以前的事我不会原谅你，但我会在行动中跟你好好合作的。”
蝎子看了方城一眼，方城点点头，蝎子正要迈步向外走，方城忽然对梦娜说：“梦娜，这儿还有我的事没完呢！”他突然一拳重重地打在蝎子的腹部，蝎子惨叫一声倒地，然后方城对他一顿脚踢拳打，打得他鼻青脸肿，还狠狠地在他胯下踢了一脚，痛得蝎子捂着下身杀猪似的大叫。
梦娜目瞪口呆，方城甩了甩打疼的手：“他害得我最亲爱的梦娜差点出事，你能放过他我还不放过呢！梦娜，气顺不顺？不顺我接着打。”
“你、你、你……”梦娜看着蝎子痛苦的样子，哭笑不得，“你们两个在干什么？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是吧？”
“关键是要你消气了。我要让你知道，一事归一事，同他合作是一回事，但有仇不报非君子，你的仇就是我的仇。”方城说着作势还要再打。
“别、别、别……”蝎子捂着下身连忙缩到角落，“方城，你太狠了，你怎么可以打我这里？当年梦娜受了点伤，可说到底也没被人怎么样，你居然……哎呀，我以后要是落下什么病根，我跟你没完！”
“还敢嘴硬！”方城对着蝎子的肩膀又是一脚。
梦娜赶紧拉住方城：“别打了，你想把周围四邻都吵起来啊！”
“你气消了？”
梦娜举起手：“好了，算我服了你了，我没事了。”
“滚！”方城向蝎子怒喝一声，蝎子连滚带爬赶紧离开了。
方城回头抱住梦娜：“我说过，我不会让人再欺负你，谁敢对你不好，我就要让他好看。”
梦娜不禁笑了：“其实蝎子没说错，当年各为其主，他那么做也无可厚非。再说了，也不是他对我动的手。”
“你知道这些？那你还……”
“我是气你一点也不关心我，就知道跟他混在一块儿，知道我跟他有仇还说他的好话。”
“原来我的梦娜是吃醋了。”方城从后面抱住她，“这没道理呀，他是男人呢。”
“男人怎么了？以后不许把我跟其他人一视同仁，我应该是你最重视的。”
“也就是说，我同别的女人可以……”
“你敢！”梦娜捡起地上的刀比划着他的下体，“信不信我现在就切了你。”
方城脸都白了，赔着笑脸：“岂敢岂敢，好了，没事了，这回不赶我走了吧？”
“哼！”她没好气地挣了一下，但没用大力反抗。方城也就不客气亲吻她，她推拒了一会儿，就同他一起倒在床上。
蝎子跑到楼下，面上痛苦的神色消失了，他伸手从裤子里掏出一个护裆，嘀咕道：“这什么馊主意，亏这小子想得出来，哎哟……”他又叫起疼来，虽然胯下挨的几脚有护裆，但力道还是很重，而且脸上身上这些拳脚可是货真价实，看来得赶紧找个跌打医师看看。
蝎子不知道，当他走远后不久，街边一辆汽车的车窗慢慢摇下来，露出钟元年的脸，他拿起电话：“老大，看来方城还是有办法的。”
电话那头传来雷曼的声音：“那就好，这次行动你要保护好他们，有什么意外随时中止计划。”
“是。”钟元年发动汽车，消失在黑暗中。

第十四章 意外援助
今天，烈日显得格外酷虐，即使在银行内部的空调房内，陈胜脸上依旧滴着汗珠。他紧张盯着屏幕，双手飞快地操作着，一条条代码输入电脑。
与此同时，在离银行不远处的一家酒店内，梦娜和方城在一个能看到银行的窗口处忙碌着——方城用望远镜看着银行大门，梦娜也在紧张地操作着电脑。
“通了！”梦娜向方城打出OK的手势。方城接过电脑，在上面输入文字。
陈胜看到自己的屏幕上显示：“陈胜，对你来说，今天是个大日子，你准备好了吗？”
陈胜长吸一口气，压抑着内心的紧张，打出：“准备好了！”
“开始！”
滴滴滴……两台电脑同时发出鸣叫，梦娜的电脑上弹出一个信息对话框，里面出现“银行监管模拟系统”的字样。方城打出一个电话：“有消息了吗？”
那头传来蝎子的声音：“陈胜的名单已经核实了，这些的确都是银行内部违规操作的人员，而且我还顺藤摸瓜挖出几个他没发现的，都不是什么好鸟，行动目标已经确认。”
“系统方面呢？”
“有些麻烦，银行采用的是通用系统，算是目前银行计算机系统中最尖端的，即使从内部入侵也会引发窥网警告信号，所以，想直接黑入系统去盗取账户只怕行不通。”蝎子一边与方城对话，一边从银行所在大楼后面巷子的一个下水道钻了进去，他一身黑衣，背着一把钳子，夹着一台电脑直走向深处。
听到方城与蝎子的对话，陈胜说：“有另一个办法，可以从我这边进入报警系统的底层把它关了，不过我现在周围有人，如果我放肆操作会引来别人的怀疑。”
“我会让他们不把注意力放在你身上。”方城对陈胜说完，转而与蝎子对话：“现在到哪个位置了？”
“快到安保线路了。”蝎子在下水道中涉水而行，在他身体两侧是一排排的各色线路。
“找到火警连线，控制它。”
蝎子到了外围的电路箱，利索地剪开外面的锁，开启了箱子，并把连接电脑的双色钳夹在线路上：“接通了。”
方城向梦娜打个手势，梦娜飞快地开始解码。
方城通知陈胜：“记住，你只有10秒钟，我数1、2、3就开始。”
“1、2、3……”梦娜在电脑上按下确定键。
铃铃铃……银行的火警系统铃声大作，所有人都抬头东张西望，只有陈胜依旧目视电脑，借着所有人不注意他的当口，很快进入系统，一个个窗口弹跳出来，一串串代码输送到梦娜的电脑上。
“我的神，这密码太牛了！”梦娜一边飞快记录，一边解码。
银行内部工作人员都在喊：“快去看看，哪儿着火了。”
很快检测人员传来消息，是误报，于是所有人都重新回归工作岗位。
陈胜侧着身子，依旧在敲打键盘，就在他刚按出最后一个字母时，忽然他的肩头被人一拍，他惊出一身冷汗。一个戏谑的声音传来：“你倒是不动如山，不怕真着火了啊！”是个平时还算聊得来的同事。
“烧光了才好呢。”陈胜松了口气，一语双关。
听到陈胜那边完事了，方城通知蝎子：“到你那边了。”
蝎子的工作是黑入银行工作人员人事档案的管理电脑，这个电脑不与银行系统相连，是独立的，有陈胜在里面协调配合，对他们来说太容易了。不一会儿，所有目标的人事档案他们尽在掌握，其他东西他们不要，要的是所有人员的工资账号。
“呵，银行的人事管理系统也太渣了。”蝎子略感吃惊，银行的主要监管系统固然是强大无比，但周边的设备却松散得很，大概他们没想到会有人对这些工作人员的资料有兴趣。
所有账号被梦娜输入模拟系统，当然，只是模拟——刚才陈胜送过去底层数据后，就等于梦娜的电脑上有一个相同的监管系统，如果在这台电脑上可以打开账号，就意味着在银行系统上同样能够打开。不过，这样就可以让梦娜在自己的电脑上从容地对账号密码进行暴力破解。
但陈胜那边还是急得额头出汗，因为通用系统的数据不是一成不变的，如果在一定时间内梦娜解不开密码，银行的系统就会自动更换底层代码，与刚输出的数据就不一样了，那梦娜这边解开的密码就与原来的系统合不上套，就算差之毫厘也会错失千里。
虽然有梦娜和蝎子两个顶尖高手同时进行破解，每一秒在端口验证10万个密码，但相对6位数的密码来说，还是很困难。因为每一组数字有近5万个组合，而且一组数字出现一个变数，组合又要呈次方增长。
陈胜心急如焚：“得快一点，系统马上要更换底层代码了。”
“还有多少时间？”
“不超过15分钟。”
方城也心急，但还是强作镇定地说：“梦娜，蝎子，你们听到了，再快一点。”
“已经是极限了！”两人的电脑上都在高速跳动着一串串的数字组合。
梦娜说：“应该没问题的，15分钟刚刚好。”
就在方城认为要大功告成时，陈胜突然低声惊呼：“坏了，有变数！”
“怎么了？”
“系统变数提前出现了。”
“什么？”
“准是上次出事以后，总部对系统进行了升级，现在变数改为每20分钟一次，刚才我们耗掉了10分钟，现在只剩下10分钟了。”
“天哪！”梦娜和蝎子同时惊叫，“10分钟无论如何是不够的，我们两台电脑两个人手，没法再把代码分出去一部分了。”
方城叫苦不迭，这个变数是他唯一没有想到的。早知如此，当初无论如何要雷曼把韦德辉给让出来，有了他就万事大吉。方城看着电脑上纷繁复杂的代码，一窍不通，想帮忙也插不上手。
“城，快想办法！”梦娜急得不知如何是好，方城也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团团转。现在向雷曼求援已经来不及了，就算韦德辉上阵，他手头上也未必有相同配置的电脑。
就在这时，方城的手机突然响了，他接起来，里面传来熟悉的声音：“方城，想不到吧，我又回中国了。”
“M？是你！”方城瞪大了眼。
“当然是我，虽然你抛弃了我，但我觉得一定有什么原因……”
不等他说完，方城大叫：“M，你手边有电脑吗？”
“当然，我是靠这个吃饭的，还是刚买的，顶尖配置，怎么问这个？”
方城几乎要泪如雨下，上帝给了他一线生机，他大叫：“快，与我们联网！”
“干什么？”
“紧急求助，别多说了，我没时间了。梦娜，快把联系方式发给他。”
梦娜立马拨出联络代码，方城把代码报给M：“M，快帮我个忙，这次你得救我了，解开这些密码，只有8……不，7分钟了，我会重重谢你的。”
M虽然莫名其妙，但还是哈哈笑道：“我就知道，没有我你是不行的。”他一边高唱哈利路亚，一边拿出自己的看家本领，双手手指在键盘上轻巧地飞舞起来。
看到一串串代码发回，蝎子和梦娜同时大吃一惊：“天哪，这家伙好快啊！”
“我的确没见过比他更快的人。”方城也感叹道。
陡增强援，三方代码很快结合，当最后验证完成，居然还多出一分钟。看着30组密码整整齐齐地出现在电脑上。梦娜长长地吐了口气，这几分钟的紧张一放松，一下瘫倒在方城的怀中。
“上帝啊，方城你在干什么？这是银行的操作系统！”M搞到最后终于看明白了，“你在盗取他人的银行账号吗？”
“我会跟你解释的，M，很高兴你回来了。”方城把密码记录在手机上发给陈胜。陈胜露出胜利的微笑：“坏蛋们，你爷爷我来了！”
“老天，我敢相信我的眼睛吗？”进行统计的梦娜看了一下账户下的金额高达一亿两千万人民币，正常收入只占极小一部分。由于他们本身是银行内部人员，只要不东窗事发，没人会查他们的账号，所以黑色收入都是直接存在上面的，而且还有一笔手续不全的贷款，让众人看得咋舌不已。
“这些吸血鬼！”陈胜怒骂，虽然他预料到钱会不少，没想到会有这么多。
方城及时通知他：“陈胜，快走，你很快会暴露的。”
陈胜立即醒悟，银行监管机制内可不止他一个人，很快会有人发现账号出现不正常的变动。他急忙起身，假装上厕所，从后门溜了出去。但他神色有点慌张，刚好与赵志斌撞了一下，他说声对不起低头就走。
赵志斌露出狐疑之色，他是个警惕性很高的人，刚才误报火警他已经觉得有点不正常，现在一看陈胜慌乱的样子，就觉得有古怪。更要命的是，陈胜起身时电脑都忘了关。
赵志斌走到陈胜的电脑前一敲回车键，上面出现一连串对话框。赵志斌也是行家，一看就脸色大变：“老天爷，这家伙干了些什么？”
陈胜这时已出了门口，冲向停在不远处的一辆汽车。赵志斌对保安大叫：“快，截住他！”
一声刺耳的发动机轰鸣声，方城拉开车门，陈胜一跃而上，车门一关，汽车像疯牛一样冲了出去。开车的是刚从下水道出来还一身污水的蝎子，真是祸不单行，快到路口时他手在方向盘上滑了一下，车子一偏重重地擦在墙上，爆出强烈的火花，这一撞还把车子撞得熄火了。
“上车追！”赵志斌带着几个保安跳上车向路口赶来。
蝎子拼命地发动车子：“发动发动，快发动啊，这辆破车！”
“他们追上来了！”梦娜看到银行的车子越追越近，离他们不到50米了。终于，蝎子成功地发动起车子，可是他得倒一下车才能开出去，现在无论如何不能逃开追击了。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时，在路口出现了一辆摩托车。是钟元年，此时他戴着墨镜和头盔，加着油门冲向赵志斌的车辆。在与车辆擦肩而过时，他冲着车轮胎下撒下一把扎钉，只见车身一晃猛烈打滑，重重撞在了墙上。他微微一笑，加大油门悄然离去，而赵志斌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陈胜他们的车子从他面前消失。
“哇哦！运气太棒了！”众人欢呼起来，梦娜居然兴奋地与驾驶位的蝎子拥抱了一下，但很快意识到自己失态了，把他推开做气鼓鼓的模样。
陈胜的身体一下子软倒在座位上：“我活到现在就这天是最刺激的，过瘾，太过瘾了！”他伸出手来，很有默契地与方城击了一下手掌，问道：“结束了吗？”
“哪里，只是刚开始。”方城笑着掏出电话拨了个号码，“喂，唐大队长，想我了吗？想我的话马上来见我，有能让你升官的好东西。”
银行出了这等大事，这回再顾不上别的了，赵志斌等人火速向警方报案，声称陈胜与外人勾结，盗取了银行工作人员的账号。警方也迅速立案。
这是一起典型的高智商犯罪案，且不说一连串里应外合的黑客行为，就是陈胜逃跑的路线和接应车辆都经过周密的安排，他经手过的电脑系统中也没留下任何痕迹。银行的监控录像记录下了火警的同时陈胜的操作经过，也看到了把他载走的车辆，不过车牌是假造的，通过对轮胎印和车身形态的分析，确认这是一辆失车。这辆失车是由蝎子提供的，这样不知名的东西他再多不过了。
而警方的反黑组专家，通过对黑客的操作经过分析后也没拿到任何线索——对方手段非常高明，所有传送端口都有强大的保密措施，根本捕捉不到任何痕迹，甚至对方用的什么机器都没分析出来。
当然，除了正常工资，那些丢钱的人也不敢说出自己黑色收入的部分，警方要求提供账户出入的明细项目也被他们以银行保密条款拒绝，只要求抓到罪犯，并希望警方不要对外公开案件，甚至动用了一些关系向警方施压，使得警方办案处处受制，变相地帮了方城他们的忙。
11点时，方城他们经过一段迂回路线回到了捕食者总部，向雷曼汇报了经过。这笔钱已经通过极高明的手法转到国外一家银行，估计短时间内银行还查不到。
“但迟早会查到的。”雷曼没有多少赞赏的意思，“方城，当初的目的也不是为了这笔钱，接下来的工作才是重点。现在事情已经发生了，你可别让整个公司陪着你背黑锅。”
“知道了，现在我就去处理这事。”方城马不停蹄，独自一人出发，赶到了和唐飞约定的地点，一到门口就看到唐飞在那儿不安地踱来踱去。
“唐队，一段时间不见，过得可好？”
“肯定没你好。”唐飞没好气地哼了一声，“是不是有捕食者的消息要提供？”
“消息倒没有，但另外有件事你会更有兴趣的，找个地方好好聊聊吧。”
“去我的办事处。”
在商业安全调查组驻北京的办事处，方城把事情的经过详细跟唐飞一说，唐飞惊得差点一跟头摔到桌子下。
“我的妈啊，臭小子，你这回娄子可捅大了，别说是我，就算是上面领导也保不住你，你是不是疯了？”
“这事是有点疯狂，所以才叫上你啊！”
“你闭嘴，你马上给我离开，我当做什么也没听到，让警察去收拾你吧。”
“我都想好了。”方城把接下来的计划跟他说了一遍。
唐飞头摇得像拨浪鼓，气呼呼地说：“我不会干的，打死我也不会干的。”
方城也不说话，只是笑吟吟地看着唐飞。

第十五章 大清洗
“我要宰了这小子！我要宰了这小子！”
唐飞猫在一辆车内，看着在对面商店走进走出的方城，咬牙切齿。他感觉自己真是疯了，明明说了不干，最后居然被这小子说服了。
尹建军从车后座冒出头来：“头儿，这样行不行啊？咱们是行政部门，就算这事最后能摆平，人家说我们插手到商业犯罪来了，咱们也得吃不了兜着走啊！”
“你给我闭嘴！”唐飞大吼，“难道我不知道？”尹建军吓得缩了回去。
方城回到车上后，唐飞问：“你买了什么？”
“盒饭啊！我还没吃午饭呢，两位，要不要一起吃？”方城一脸坏笑。
“你……”唐飞恨不得把方城一口吞了，“我警告你臭小子，你要给我弄出个三长两短，我一定宰了你，一定！”
“到时再说吧。”方城打开盒饭狼吞虎咽起来。
看方城吃得那么香，唐飞才想起自己还真没吃午饭，咽着口水，问：“你就确认银行那些人会上这个当？”
“人只要贪财就肯定容易上当。”方城吃得包口包嘴，含糊不清地说。
“这年头有谁不贪财？”
“所以说如今的白痴特别多嘛。”方城快速把最后几口饭扒完，饭盒一扔，“走吧。”
汽车发动，在一个转角，方城打开车窗向外打了个手势，带着风帽一脸警惕的陈胜跳上车来。方城向他介绍道：“这两位是商业安全调查组的同志，唐飞和尹建军，他们会为你的所作所为提供安全保证，你只管放心地去做。”
陈胜狐疑地打量着唐飞和尹建军。
唐飞咳嗽一声道：“陈胜，我们会出一份证明文件，证明你的所作所为是有我们授权的，你不必担心。”
“可你们能管到这上面来吗？”
“这你放心，我们有我们的办法。”
方城也说：“放心，唐大队长是出了名的神通广大。”边说边把电话递给陈胜。
陈胜咬咬牙，拨通了电话，那头儿传来赵志斌的声音：“喂，哪位？”
“赵主任，我是陈胜。”
赵志斌的声音骤然紧张：“陈胜，你在哪儿？”
“你以为我会说吗？我告诉你，我忍你们很久了，我说过总有一天你会栽在我手上的。怎么样，那些钱没了，很心痛吧？”
“你想怎么样？”
“你说呢？”
“陈胜，你逃不了的，把钱还回来，我也许可以帮你在警察那儿说说好话。就算你拿到那笔钱你也用不了，你转到国外也没用，我们迟早会查到在哪家银行，我们有很多方法让它冻结。”
“所以我才给你打电话，就算你冻结了那笔钱，大家不过是鸡飞蛋打，但我可以把钱还给你，不过我有个条件。”
“你说。”
“我要三分之一。”
“你疯了，那不是我一个人的钱！”
“他们都听你的，你去跟他们商量，同意的话一切好商量，不然大伙都没好处。我会再给你电话。”陈胜说完把电话挂了。
“好演技！”方城向他竖起大拇指。
陈胜不安地问：“他们会不会查到我这个电话？”
唐飞说：“放心，我们单位专用的，查不到。”
陈胜放了心：“现在怎么办？”
唐飞对方城说：“好好看着他，我们该办我们的事了。”
“唐队，看你的了。”方城有些得意洋洋。
唐飞长叹一声：“我迟早会被你小子玩死。”
时间走向1点整，唐飞和尹建军来到位于复兴门内大街这家银行的总行，唐飞向工作人员出示了自己的工作证，要求会见银行的高层领导。
几分钟后，董事会秘书谷涛在办公室接见了他们。这时谷涛也得到了分行出现工作人员盗取账户的消息，他的面孔露出不安，知道事情可能闹大了。
“两位有何贵干？”
“谷秘书，我们是负责与国际联络活动有关的商业安全调查组工作人员，我们得到消息，说有一笔来自国外的黑钱流入贵行，想来了解一下情况。”
“我还以为你们是为了那件案子来的呢。”谷涛松了口气。
“什么案子？”唐飞装作不知情。
“没什么，不知道就算了。不知两位从哪里得知有黑钱与我们银行有关？”
“就是贵行的一家分行，我们怀疑有内部工作人员与国外非法理财机构勾结，为他们洗黑钱。”
“对不起，我对此事毫不知情，两位想从我这儿知道什么呢？”
“我们也没有证据，只是听说了些风言风语，所以我们把那家分行列为嫌疑对象。”
“什么风言风语？”
“比如说他们把客户资料私售给某些商业集团，还有暗中抽回扣……”
“两位！”谷涛打断他们，“你们知道，我们银行对这类作风从不姑息，如果有这种情况都属于严重违规，我们会尽力查处。但我对我们的员工以及我们的工作制度有充分的信心，这些也许只是谣言。”
“是不是谣言都与我们无关，但如果与国外犯罪团伙挂钩，那我们就不能不管了。谷秘书，我们这次来是因为我们手上有一份嫌疑犯的名单，我们希望能调用他们的个人账户，看看他们的出入账明细，您能帮忙吗？”
“对不起，您身为商业安全调查组的人员应该知道，除非相关的手续齐全，否则这些资料都是保密的，我们不能轻易向人透露。如果您真的要知道，请让商业犯罪调查科发一个手令下来，我们就会遵照执行。”
唐飞没有强迫的意思，笑着说：“好吧，我们会尽力向调查组那边的兄弟请求配合。谷秘书，身为银行高层，我给您一个忠告，对于手下的所作所为最好多关注一下，您不知道最近所谓的‘谣言’有越演越烈的动向吗？”
谷涛回答：“我们当然会关注，但谣言止于智者，在没有确凿的证据以前，我们怎么能随便怀疑自己的员工呢？”
唐飞故做神秘状：“我也不怕告诉您，为了这件案子，我们可是下了本钱的，包括在贵行内部寻找一些‘帮手’……别生气，要知道我们有这个权力。所以，有些事情我建议您还是去查一查，如果有什么线索，请及时告诉我们，不要等到事情闹大了才来管，那时就得我们来替您管，但怎么个管法跟你们内部可就不一样了。”
“谢谢。”谷涛眉头深锁，“我会配合你们的工作。”
“不打扰了。”唐飞向尹建军打个手势，两人离开了银行办公大楼。
回到车上，唐飞长长地舒了口气，对惴惴不安的陈胜说：“我们吓唬了一下那个董事会的秘书。”他接着转向方城说，“不过，这真能管用吗？他要是不闻不问呢？”
“这就要赌你唐大队人的名气够不够响了！一般来说，银行高层对这种事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你们一走，他们一定会查你们是什么人，如果知道你唐队长的威名，我想他们会进一步查下去的。”
“我就怕万一他们查到根本没有什么国外黑钱，我到时怎么解释？”
“有什么好解释的，你就说是你的情报错误，大不了被你上司训一顿，还能为这事被炒了不成？”
“方城，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干的事够你坐一辈子的牢——从正规的流程上来讲，我应该马上把你抓起来送到警方。你可不要辜负我对你的信任，如果我知道你其实是在利用这次机会为自己牟利的话，我保证，不管你逃到哪里，我的人都会抓到你，然后把你丢去喂狗。”
唐飞严肃得恐怖，让陈胜不自禁地打个寒战。
方城很平静地说：“我也希望唐队值得信任，你可知道，我是把我和一帮人的性命都押在你身上了。”
“你这个胆大包天的无赖！”唐飞咬咬牙，发动了汽车。
唐飞和尹建军离开银行后，谷涛坐在办公桌后思索了一会儿。如方城预料的那样，唐飞的话让他心头起了疑，他本能地察觉到唐飞说的案子也许和分行的突发案件有关联。最让谷涛担心的是，唐飞刚才话里提到他们在银行找了“帮手”，这句话的潜台词是，他们在银行里安插有卧底。
谷涛不禁打了个寒战。其实对于下面的人有时挣点黑钱，搞点违规操作，只要大面上过得去，高层领导一般会睁只眼闭只眼。但这次事情明显有点不受控制了，可不要引火烧身，他决定让调查人员对这次案件有关的工作人员的账目进行彻底清查。
“如果赵志斌这些人不太笨的话，他们应该会把自己账户的进出记录进行清理，做出所有收入都合法的样子，这样银行内部调查人员就查不到他们有着大量财产来历不明了。”方城对唐飞说。
“你既然知道这些，那你还让我鼓动谷涛去查？”
“这正是我希望的，只要他们一清理账户记录，我们就把钱给他们还回去。”
“我们花了这么大力气把钱弄出来，又给他们还回去？”陈胜有点不甘心。
唐飞瞪了他一眼：“不然你想怎么样？留着自己花？那可真成犯罪了。”
陈胜吐吐舌头，知趣地闭了嘴。
方城的这个计划中最关键的一环就是时间的掌控，执行起来很复杂，其实说穿了就是最简单的打草惊蛇。现在他们手上有银行方面犯罪人员的钱和账户记录，但不能作为证据——一来他们本来就是靠非法手段获得这些；二来，对方把账户记录一清理，就算你拿出原始记录交给警方，对方也可以说是你捏造的，因为死无对证。
所以，打草惊蛇，打的是赵志斌他们这些“草”，惊的是谷涛他们这些银行高层的“蛇”。不管如何，方城还是相信这些违规收入应该不会有谷涛这些高层的介入，因为从操作手法上看，如果连这些高层都参与分一杯羹，那工作人员有更好的方法来获得更多的灰色收入，不必搞这么复杂。这也让陈胜对人心还不至于太失望，总算污染源只停留在下方，源头还没有被污染，正义还是有救的。
果然，谷涛一介入，让赵志斌一帮人着实恐慌了一阵。他们不是没预料过上头会来人对此事进行查问，但没想到，同来的还有纪检部门和技术部门，这事情处处都透着不寻常。不过也不至于太担心，这个时候他们已不指望把钱弄回来了，只要能抓到陈胜和他的同伙，让自己出了这口恶气就行了。
这时，陈胜的电话又打到赵志斌那儿，声称只要他不追查下去，就把三分之二的钱还到他们账上。赵志斌已同平时一帮收黑钱的同事们商量过，当时意见分成两派，一派人以赵志斌为首，认为这钱已经不安全了，不要也罢。另外一派占多数，因为要想再黑到这么多钱也不容易，能捞回来一点是一点，反正等陈胜把钱一还回来，自己翻脸不认账照样报警追捕他。
内部意见的分歧使得赵志斌左右为难，其实他也舍不得这笔钱，但情势太复杂，从长远来看，最好能置身事外。可下面的人不同意，他们认为为了这些钱自己也是冒了风险的，也该算是“血汗钱”。但如果他们坚持要收的话，万一到时被发现了，调查部门顺藤摸瓜，迟早还是会查到自己头上来。权衡之下，与其让这帮不明事理的家伙瞎搞，还不如亲自动手，起码安全上多些保证。
再看方城的这个计划，有一个难点就是——要让陈胜取信赵志斌，相信他真会把钱还回来。其实赵志斌对陈胜的动机也是有所怀疑的，谁还会把到嘴的肉吐出来呢？如果让赵志斌看穿陈胜还钱的目的是要揭发他们，那赵志斌是无论如何不会收回这笔钱了。
怎么找一个合适的借口让方城大伤脑筋，倒是唐飞给方城出了个主意：还钱的目的并不是要让钱真到赵志斌的手上，而是要他们保留那些账户。
“就让陈胜对他们说，因为他的同伙要黑吃黑。”唐飞对方城说，“这种事在黑道上是常见的。”
陈胜连忙说：“我们不是黑道。”
“小子，你同这家伙扯在一起就干净不了了。”唐飞终于逮到机会让方城尴尬了一把，“你到现在还不知道他是什么人吗？他是个商业间谍，情报贩子，而且还是专搞黑色情报这块的。”
陈胜瞪大眼盯着方城，他一直以为方城是个顾问公司策划之类的。
“别怪我，一开始要是告诉你我的身份，你就不会跟我们合作了。”
陈胜捂住面孔长叹道：“我现在才知道什么叫水深火热。”
“跟我一比，你其实算幸运的。”方城自嘲地笑笑。
接下来，陈胜打电话让赵志斌开放账户。不出所料，赵志斌对陈胜的动机产生质疑。陈胜按照唐飞的说法，声称同伴意图吞掉所有的钱把他踢出局，现在自己已经离开了他们，没有同伴的帮助，自己也没办法从银行转走这笔钱，只能在它被冻结前还回原来的地方。这样的话自己就一文不值了，所以，特意找赵志斌帮忙。
当赵志斌问到是哪家银行时，陈胜说：“X国亚洲票据银行。”
之所以说是这家银行，唐飞是动过一番脑筋的——从亚洲境内来讲，业务处理最迅速，同时与国际大宗交易联系最频繁的非它莫属，而且它的名声也不太好，因为收纳过多的黑钱和非法收入而备受国际银监会的指责。从理论上讲，这家银行最容易被搞黑钱的人接受。
这一点让方城相当佩服，不要小看这一句话，方城自己在转账时也没想到这家银行，他最先想到的是欧洲布鲁塞尔国家银行，实际上那笔钱也停留在那儿。当时他是从时间上来考虑的，如果对方查到转账的银行，在欧洲国家要经过的手续较多，就算能通过一定手续将其冻结，也要花费较长的时间。但听唐飞这么一说，才想到如果真是在搞犯罪的话，当然要选犯罪点最密集之处。票据银行的手续简单，从上到下所有人员都比较现实，有时甚至收买银行内部人员可以直接提走现金。
“可见你还是没有把自己当成一名罪犯，没有真正地从金融犯罪的角度来想问题。”唐飞感觉挣回点面子，得意地点起一根烟，庆祝胜利。
“唐队果然不是浪得虚名，你要是去犯罪的话，想必是毫无破绽。”方城反唇相讥。
“那还用说！”唐飞反以为荣，毫不理睬方城的白眼。
这个说法的确高明，赵志斌他们一下子就接受了，并保留了原有在银行的户头。梦娜和蝎子他们那边确认一切进入计划轨道后，方城拍拍陈胜的肩膀：“不用担心，天就要亮了。”
就这样，这场由方城一手导演的“罪案”把赵志斌等一帮人送上了不归路——当天赵志斌等人以要工作为名支开警察，并接收了陈胜发还的钱。然而出乎他们的意料，钱并不是返还了三分之二，而是全数返还。
直到这时，赵志斌终于明白了陈胜真正的意图，但为时已晚。不能说赵志斌他们不小心，为了躲过银行内部技术部门和纪检部门的监察，他们选择在晚上12点开通了账户。这家分行一般是这个时候对系统进行维护，有一个多小时是切断对外联系的，但他们忘了一件事，因为总行系统每过20分钟就对底层代码进行清零更换，变动的账户会恢复原样。因为当初方城他们是非法入侵，虽然钱不见了但记录还在，虽然赵志斌他们进行了清除，但他们不能清除系统的机器码。
这样一来，当所有的钱又回到账面，系统的自动保险措施自动地以为一切回归正常，把所有数据进行还原，加上蝎子和梦娜在那时受方城之命，进行系统的黑入——当然，这时是不可能黑进去了，但在电脑前打瞌睡的技术员被急骤的窥网警报惊醒了，一切账户资料都呈现在他们面前。
“搞定了！”
方城露出胜利的微笑，而赵志斌他们发出绝望的哀号。
凌晨两点，大批银行保安进驻分行，警方也出动了。谷涛从睡梦中被电话吵醒，他也急匆匆地赶到现场。这时，商业犯罪调查科的人已先他一步到了现场，他看到的，是赵志斌等人被戴上了手铐。
“败类！”怒不可遏的谷涛扫了赵志斌一巴掌。
回想唐飞昨天的一番话，谷涛才明白其中的深意，暗暗感叹：商业安全调查组真是神通广大。
但陈胜还是有一点不明白，问方城：“你怎么能确定他们收款的时间？”
“其实我不知道，我只是赌一赌。”
“什么？”陈胜额头冒汗，“赌一赌？他们万一要是没选在这个时间收款，事后再把记录一删，那我们怎么办？”
“可我赌中了，不是吗？”方城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并不是纯粹的赌博，如何算到对方收款和计算机进行账户数据重组的时间是整个计划中最关键的一环。这两个时间其实一为二，二为一，都取决于赵志斌等人的心态。机器好应付，只要他们一动机器就跟着动，但汇款和收款的转账时间有24小时的真空，赵志斌可能选择其中的任何一秒。
唐飞向陈胜揭穿了方城的小把戏：“因为你不是搞情报工作的，情报工作最重要的一环不是数据，而是人。如果你像方城一样任何线索都不放过，你就知道他为何会知道赵志斌收款的时间，他这是从以往赵志斌收黑钱的账户记录上得知的，基本上是晚上12点，这是赵志斌的个人习惯，从理论上讲，这也的确是个很安全的时段。”
“更重要的，因为收的是黑钱，即使只是心理作用，他们也不敢在阳光下操作，会选择最黑暗的时间。”方城语重心长地说。
陈胜点点头，若有所思。
第二天一早，以谷涛为首的银行高层召开了紧急会议。从这笔大数额的非法收入才知道，原来下面的违规操作已到了这么严重的程度，银监会的领导大发雷霆，命令对整个银行系统进行大清查，看看还有多少这样的害群之马。
第三天一早，唐飞带领陈胜来到商业犯罪调查科，声称陈胜是自己私下安排的线民，目的本是想查一宗国外黑钱入境的罪案，没想到无心插柳，他的所作所为虽然不合法，但出发点是好的。商业犯罪调查科的警员们刚刚挨了领导的训斥，现在正焦头烂额。由于事情牵涉太广，他们声称只要银行方面不提起控诉，他们就不插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银行方面其实更不想插手，因为一旦控告陈胜，那就等于要公开向媒体曝光，而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就得层层上报，最糟糕的是会影响到银行的声誉。最后，银行的公关部出了个主意，既然陈胜最初的动机不是想去犯罪，而这件事反正又瞒不住，不如干脆把他捧成一个英雄——就说他是纪检部门授权，同时与商业安全调查组有联系的卧底，然后对外声称银行已经早就了解到下方有违规操作，此举意在杀一儆百。
谷涛等银行高层领导哭笑不得，这个陈胜给他们带来的麻烦这么多，居然还要把他捧成英雄。何况水至清则无鱼，银行这些猫腻儿有很多在内部已是公开的秘密，就算外面群众相信，内部人员会相信吗？只怕会引起人心浮动，而且他是用的违规操作手法，这种风气一开，对内部工作会带来不良影响。何况，以后安排陈胜什么职位呢？
最终是陈胜自己帮银行方面解决了这个问题。“我决定辞职。”陈胜对谷涛说。
“哦？”谷涛有点意外。
“我找到了更好的工作。”
不管陈胜找到什么工作，他愿意走再好不过了。谷涛松了口气：“你给我解决了一个难题，我会投桃报李，给你一个奖章和奖励。”
“我不在乎这些。”陈胜眼光闪动，“谷秘书，你真的认为我是个麻烦吗？”
“也许……但从长远来说，你其实帮了我们大忙。你让我们发现很严重的问题，在这些问题没有演变成绝症以前，给了我们救治的机会，所以，平心而论，我们的确应该感谢你。陈胜，你是个英雄，当之无愧。”谷涛拍着陈胜的肩膀说。
“这种局面能维持多久？”
“长久以来，一些体制上的弊端让银行存在各种各样的问题，说真的，你的问题我无法回答，但我保证，我们会一直寻求改进，让这个行业向越来越好的方向发展。我知道你的愿望很美好，但有些事急不来，请给我们一些时间。”谷涛眼中露出几分忧色。
“那些非法收入会怎么安排？”
“请放心，我们会让它们取之于民，用之于民。”
“这么说，我以后还是可以放心地把钱存在银行？”
谷涛用力点点头：“请对我们有信心，那些唯利是图的人毕竟是少数。”
陈胜站起来，他的眼光变得不一样了，也许在经历这次大变故之后，他从以往那个热血的愣头青变得更加成熟。他现在才知道，原来许多事情不是自己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陈胜握住谷涛的手：“我期待有那么一天，这里会变得如我想象中那么美好，毕竟，我曾在这里工作过。”
谷涛没有说话，他感受到那种真诚而炙热的目光，用力地与陈胜回握着。
陈胜走到门口时，谷涛忽然叫住他：“陈胜，你的那些‘同伙’是商业安全调查组的人吗？”
“不是！”
“他们是谁？”
“对不起，我不能说。”
“如果你不说的话，我们会查下去的，要知道他们的能力太强了，我们不放心。”
这时，门口传来一个洪亮的声音：“由我来说吧。”一个高大的身影推门进入，他身后跟着一个银行职员，满脸慌张，“对不起，谷秘书，他硬要闯进来，我拦不住。”
这时，几名保安也冲了进来，准备赶走这名不速之客。
“雷曼先生！”谷涛的脸色变了变，挥挥手，“所有人下去吧。”
所有人离去以后，雷曼说：“谷秘书，你所说的同伙是我的人。现在，你是不是可以考虑一下当初我向你提过的商业情报联合计划了？”

第十六章 貌似亲情
“干杯——”
欢乐的呼喊，在月亮湾酒吧响起，方城、梦娜、蝎子、陈胜同时高举酒杯，发出响亮的碰撞声。一饮而尽后，梦娜拿出报纸念道：“神勇‘红客’智勇双全，银行内部贪腐工作人员落网……哈哈哈！陈胜，看不出你挺上镜的，照片蛮帅嘛。”
陈胜不好意思地笑笑。
蝎子问：“银行给了你什么奖励？”
“20万的现金奖，另外，还有一枚奖章。”
“奖章呢？给我们看看。”
“我扔了。”
“为什么？”
“我感觉那帮家伙没资格给我颁奖，我也不想当他们的宣传工具。何况，这枚奖章应该是属于大家的，我想你们也不会乐于接受这样的一枚奖章。”
“那倒是，不过奖金我们倒是乐意收。”
“今天我请，大家尽量把钱花光。”陈胜举杯。
梦娜笑道：“那我就不客气了，再来瓶八五年的红酒。”
方城放下酒杯问：“陈胜，以后有什么打算？”
“城哥。”陈胜举杯到他面前，“我以后想跟你混。”
方城摇头道：“免了吧，我不想害你，我们这个行业不是你看起来的那么有趣。”
“别误会，我不是在乎这个行业，我是在乎你这个人，我感觉跟你学上一丁点，我这辈子就受用不尽。我终于明白，要同坏人斗，仅有勇敢不行，得有头脑。”
“就算你想跟我，也不用跟我说。”方城指指梦娜，“我们公司招人的事基本上是她说了算。”
“我同意。”梦娜毫不犹豫，“现在公司缺人缺得厉害，特别像他这样的电脑高手，送上门来岂有不要之理。”
方城打个手势：“陈胜，还不快拍拍你上司的马屁？”
“谢谢梦娜姐！”陈胜大喜过望，又向蝎子举杯，“蝎哥，以后多多关照。”
蝎子笑而不语，举举杯表示欢迎，梦娜看了他一眼，也向蝎子举杯。蝎子定定地看着她，梦娜扬起笑脸：“一笔勾销了。”
蝎子看了看方城，方城回避他的目光，意思是让他自己做主。蝎子把酒一饮而尽，众人终于都笑逐颜开，气氛变得热烈起来。
就在这时，方城敏锐地感到远处有人在看自己，他抬起头，看到雷曼站在门口，眼光深不可测的样子。
方城拍拍梦娜的肩：“你们喝，我去去就来。”
方城来到雷曼身边，雷曼一摆头：“走吧，出去聊聊。”
两人离开喧闹的酒吧，一直走到一座公园的人工河流附近。这里安静，空气清新，微风拂起两人的衣裳，两个男人在半明半暗的一座凉亭对坐。
“成了吗？”方城问。
“总算没让我失望，他们答应了。”雷曼点起一支烟，又抛给方城一支。
方城深深吸了一口，烟头在黑暗中明明灭灭。“就因为这次事件吗？”
“我以前找过他们，他们那时不太瞧得起我，觉得我的横向联合计划是镜花水月，所以这次我支持你的行动，也是想让他们见识一下，咱们不是好惹的。谷涛听说是我的人干的，一开始冲我发火，但最后还是屈服了，他现在意识到，如果中国有人能干成这件事，那就只有我们。他也答应，会说服其他银行也同我们合作，看来效果比我预期的要好。”
“那我总算没让您失望。”
“那倒未必，你不知道吗？今天商业犯罪调查科的人找上门来了。”
“哦？”
“你还是百密一疏，光顾着做好人——你怎么不记得了，那些工作人员用的是工资卡，有一部分是合法的。银行方面现在是被迫同我们合作，假如他们不吃这一套，反正黑钱外人又不知道，你们也没有把账户给自己留个底，他们拿你们盗取银行工作人员合法收入控告你们，你们该怎么办？”
“天哪，我还真把这事给忘了。”方城捂住了额头。
“还是太年轻啊！”雷曼轻声叹道，“你们得去跟钟元年道个谢，整个计划中的三次危机都是被他摆平的。”
“三次危机？”
“第一次是你们打开火警系统，银行的内部保安人员到了通有线缆的下水道附近检查，蝎子不就暴露了吗？是钟元年帮你们打晕了保安，不然当场他就被擒了；第二次是你们驾车逃窜，是他帮你们弄爆了对方的汽车轮胎；第三次就是商业犯罪调查科找上门来，是他事先从梦娜的电脑中复制了一份资料向银行威胁，如果不撤案就曝光给媒体，所以你们现在还能在这儿开心地庆贺。你们也真是，这么大的事居然不留个备案，这是你们保命的筹码，你们不知道吗？”
“当时时间太紧……”方城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低下了头，“一开始您就知道我们会出错，暗中安排钟元年来保护我们？”
“计划赶不上变化，我不想再三重复这句话了。方城，你很有才能这我承认，但你就像个全能型的多面手，喜欢事事自作主张，也不跟人商量一下，这个计划其实很仓促你不觉得吗？你应该知道，这里是中国不是M国，不是什么事你都能考虑到——团结就是力量，群体智慧高于个体智慧，已经是被历史证明了的。”
“我很惭愧，您说得对，我还有很多东西要学。”方城真诚道谢，“谢谢，我太高估自己了。”
“人之所以犯错，往往不是因为他懂得太少，而是以为自己什么都懂。”雷曼像个父亲在教训儿子，“以后像这样的计划，你至少要多方面征求意见，同时要进行全方位的演习，尽量保证万无一失才动手。你以前走得很顺，但不要骄傲，别忘了，那时你走得顺不是因为你个人的才干，而是你背后有你那家学院的团队。”
方城已经脸红得说不出话来，他看着雷曼，感觉自己的确低估了许多人。雷曼笑道：“好了，批评说完，再说说表扬。总的来说，这事处理得还是不错，打草惊蛇这一招用得很妙，尤其是利用唐飞他们来虚张声势，这点我特别赞赏。”
“哪里……”方城刚要谦虚两句，忽然察觉到什么，“您一早就知道我同唐飞他们……”
“你不记得了吗？你刚遇到我就说，商业安全调查组请你去过了。那时我就着手调查过，跟你打交道的是唐飞，所以，你会被唐飞安排进来卧底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那您还一声不吭？”
“有这个必要吗？我又不是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其实有个你这样的人更好，省得有些人对我猜来猜去的。倒是唐飞本人比我更早地意识到经过这事你会暴露，已经主动跟我联系过了，声称与你之间的协议并不影响我们的工作，是没有恶意的。”
“我该早点向您坦白的，我现在明白在您这样的人面前耍花腔实在是件蠢事。”方城心悦诚服。
“你要是真能耍到我，我其实还是挺高兴的。”
“哦？”
雷曼闭上眼，像在回顾往事：“回想在这个行业走过的日子，我最遗憾的就是，无人指点，一切都靠自己摸索，我不知犯过多少错，有时甚至是几乎致命的错误。我能走到今天，可以说运气占了一大半，但我知道，运气不会一直跟着我，如果能有一个比我聪明的人在我身边出现，让我学些东西，我会很高兴的。”
“您这是寒碜我了，该做学生的人是我。”
“教学相长，所谓三人行必有我师，我一直重视学习精神，其他方面我不敢说，但我认为这一点我是受益良多的。方城，你也务必牢记。”
方城有些感动，听着雷曼的话，他联想到儿时父亲对自己的谆谆教导。其实反思一下，一直以来，雷曼对自己都是开诚布公，无话不说，反而自己在他面前耍尽了小聪明，很多事情都瞒着他。严格地说起来，自己的尴尬身份又加上商业间谍的头衔，更应该使他怀疑自己，可他依旧对自己信任有加，而且还暗中帮了自己许多。仔细想来，在国内，如果没有雷曼，还有谁敢收容自己这个边缘人物呢？
方城明白自己同雷曼的差距在哪儿了，是胸怀！雷曼睿智而没有小肚鸡肠，豁达但细致过人，精明却能虚怀若谷，这些都是自己该学习的。也许在这个行业，或者说在任何行业，专业技术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学着怎么做人。
“雷曼先生，以前我说对您的钦佩可能多少有点言不由衷，但如今，我对您的钦佩是发自内心的，真的！”
雷曼笑笑说：“别客气，我帮你也是有原因的，你知道你自身的价值。诚然，我也是利用你，如果抛开利用关系不谈，我挺喜欢你的。从你身上，我看到一些品质是很高贵的，比如你虽然明知你回来不会受欢迎，但你还是回来了，你能放弃国外优厚的待遇甘心到这不尴不尬的环境中来，这都让我看到，你比许多空喊口号的人更加优越。更重要的是，即使在这个利益至上的行业里，你还能保持着纯洁的愿望，就像你无偿地帮助陈胜，我觉得你是个好人。在这个行业，像你这样的好人而且又这么有才的好人实在太少，如果你能改正一下内心的骄傲，就更完美了。”
雷曼的夸奖让方城感到很不好意思，他红着脸说：“雷曼先生，我有种被父亲教导的感觉。”方城这话一说，发现雷曼面孔僵硬了一下，接着露出一丝悲苦。
方城忙问：“我说错话了吗？”
“没有。”雷曼的哀伤转瞬即逝，“不关你的事。”
“我能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吗？”
雷曼深深吸口气，像在压抑内心的痛苦，然后说：“10年前，我有美丽的妻子和聪慧的儿子，但不幸的是，一场车祸……”
这一刻，雷曼低着头，瞬间他变成一个孤独无依的垂暮老人，面孔尽是沧桑和痛苦。
“对不起。”方城没想到无意中触及雷曼的伤心事。
“都过去了。”雷曼抬起头仰望星空，“我花了很长时间才从丧妻丧子的痛苦中解脱出来。常有人问我，为什么像拼命三郎一样追求那些几乎不可实现的理想？我不回答，他们以为我是个天生执着的人，或者是个有坚定信念成为伟人的人。其实他们太看得起我了，因为没有什么别的事值得我付出了，我最爱的人都已离我而去。”
“这才更值得我佩服，您没有在痛苦中沉沦。雷曼先生，您注定会成为大人物的。”
“我儿子如果活到现在和你差不多年龄，他妈妈是M国人，他长着一副混血儿的面孔。我看到你时有时会触发联想，如果我儿子子承父业，也要回国来工作，会不会也像你现在这样处境尴尬呢？或者，他会选择留在M国？”雷曼说到这里自嘲地笑了，“请原谅，我不该拿你同他比较。”
“不，您不必道歉，有您这样的父亲是件值得骄傲的事，如果您愿意把我当儿子一样，我会感觉很荣耀的。”
“你的父亲呢？”
方城的声音也伤感起来：“在我去M国的头一年，父亲因病去世了，我母亲和父亲感情很深，不久也跟着他去了。真遗憾，我一直希望做出些让他们骄傲的成绩，可惜，我还没时间表现。”
“不必担心，他们此刻在天堂看着你呢。”雷曼指指天空的星辰，“我一直相信人是有灵魂的，我相信我妻儿会希望我好好活着，快乐地度过人生再去天堂与他们团聚。”
“您觉得我们这样的人能上天堂吗？”
“能，只要我们问心无愧。”
方城用力点头，一番谈话让他和雷曼的距离拉近了许多，也许他潜意识里还在怀念自己的父亲。他看着雷曼，真有点父亲的感觉。此刻，他觉得没什么话不能再说了。
“雷曼先生，其实我心里还有一个最大的疑问。”方城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纸，纸上是几幅鱼骨图，这是他在蝎子家中经过通宵计算和模拟得出的一些资料。现在，他坦然地把它交到雷曼的手中。
“你试图模拟我的思考过程？”雷曼哑然失笑。
“我不知道我的想法对不对。我想，既然您是从广泛的资料中挖掘黑色情报起家，应该对这方面是最擅长的，我就理所当然地这样做了，我以为这样能得出您思考出这个庞大计划的条理所在。”方城把与蝎子的对话一字不漏地告诉了雷曼。
雷曼赞赏地点头：“大体方向是对了，不过细节上还是有缺失，所以你所得出的这些结论大多与我的思路有偏差，反而你与蝎子无意中的几句话触到了核心重点。”
“哪几句话？”
“关于房价。”
“房价？”
“走，我带你去找答案。”

第十七章 最终答案
第二天一早，雷曼开车带着方城行驶在北京的街头。他们转了许多大街小巷，每到一个花园小区或民宅附近，雷曼就让方城估计一下这儿的房子值多少钱。方城由于对这方面行情不了解，毕竟刚从M国回来，他虽然尽量往高估，但房价比他预计的还是要高。
“中国的房子这么贵了？”方城感觉到不可思议，现在稍好的城区房子，一个人不吃不喝一辈子可能也供不起。
“很畸形是吗？我搞情报网的思路，正是从这些畸形的房价中找来的灵感。”
“请教教我。”方城很感兴趣。
“下车吧。”
雷曼带着方城进入一家茶馆，这里客人不多，很清静。两人泡上一壶铁观音，雷曼在茶香中说起一段当年的往事。
“说出来你大概不信，这个计划其实是我7个月前才有的。那时我回国只是打算带出一批人来，搞个合法的商业咨询公司，原没有现在庞大的情报网构想。给我灵感的，是一个与这个行业根本无关的人。他是我在中国儿时的一个朋友，他因为小时感染天花落得脸上一脸麻子，所以绰号叫‘麻子’。我就是在这家茶楼无意中碰到的，与他聊天时得知他现在是个‘包租公’——他有30套房子，铺面16间，平时无所事事，全靠收租金度日，活得非常滋润。要知道在中国有这么多房子和铺面，可以算得上富豪了。”
“是挺有钱的。”方城不明白这跟他的计划有什么关系，随口应了句，静静地听下去。
雷曼给两人倒上茶，品了一口：“嗯，茶不错。他当时为了在我面前显摆，请我喝了极品的铁观音，不是我们现在喝的这种。据说那种茶叶一斤要上万元，足见阔气，我就问他买这么多房子花了多少钱。”
“多少？”方城好奇地问。
“你猜猜是多少？”雷曼眼光闪动。
方城摸摸下巴，他根据刚才在街上了解的房价行情大概算了算：“我琢磨怎么也得三五千万吧？”
“太多了，你尽量往低猜。”雷曼笑着摇头。
“不可能几百万吧？”
“还是太多。”
“那我不敢想象了，难道100万都没有？”方城感觉太不可思议了。
雷曼终于说出了真实答案：“你一定不会相信，买这么多房子他只花了一万。”
方城瞪大了眼，问：“这里面一定有很高明的运作手段吧？”
“当然，但说穿了一点也不高明。当时他是这样说的……”雷曼咳嗽一声，学着麻子当时说话的口气，“老雷，不是我笑话你，现在买房子，谁还会掏钱？亏你还是个生意人。”
“到底是怎么回事？”方城的胃口被吊了起来。
“真实的情况就是，麻子在第一次买房时，房子也不像现在这么贵，虽然他有能力一次性付清房款，但他不愿意现金被房子压死。那时，正流行‘零首付’，于是，麻子一分钱没花，贷款18万元买了房，还款限期为一年。我所说的一万元，是他在买房过程中比如手续费还有后来一些杂费什么的，花了一万元左右，你甚至可以说他一分钱没花。”
“一年期满后，要还房贷和利息了，可偏偏麻子这时资金被一笔生意压住，迫不得已，他找到银行信贷部的经理商量。这个信贷部的经理同他也算是朋友，麻子当时吞吞吐吐请求‘延期还房款并另外新增贷款’，没想到，信贷部经理诡异一笑，居然非常爽快地答应了。”
方城听得越发认真起来。
“信贷经理给麻子出了一个主意，就是让他的老婆以两倍的价格，贷款买他的房子，贷款期限也是一年。这时麻子才反应过来。”
方城质疑道：“两倍的价格？那就是两倍的利息啊，这不是银行变着法子在剥削他吗？如果到时他还不上款呢？”
“被银行收房，没什么大不了的，关键是除去税费后，他还能凭空得17万。当然，这17万元不是他一个人得，信贷经理至少得分5万。”
“5万？”方城的眼都直了。
“怎么样？上次你们见到人家卖客户资料或收黑钱感觉很多似的，再看看这个，这可是合法收入，你知道有多少银行工作人员就靠这个发财的。想想中国有多少房子，小巫见大巫了吧？”
方城感觉无话可说了。
“以后麻子买房的经历就与此类似，就是一个原则——坚决不掏一分钱，全部用银行贷款买房，然后，遇到不明真相的投资者买房，就高价卖给他；如果一直没有投资者买房，就不断地加价把自己的房子转贷给自己，然后不断地用银行的钱来还银行的债。”
“这样看来，他跟银行的关系非同一般吧？”
“那是当然，反正一般人没法比。一般老百姓买房，大都选择20年按揭，而麻子买房从来都只是贷款一年，到期了才还本金和利息。这样的操作，不用交月供，而贷款到期后，他只需要做做‘纸面文章’转一下贷款而已。”
方城还是有疑问：“这样的事应该不是普遍现象吧？这里面是不是有很大的运气成分？”
“恰恰相反，十分普遍。”雷曼的声音透着几分遗憾，“听了麻子的话，我不禁对这个行业有了兴趣，就去做了些了解，逐渐发现实际情况比我所想象的还要触目惊心——好多房地产开发商都在用‘内部认购’的手段玩囤房游戏。了解清楚后，我就有了一个清楚的认识，那就是：房子是用来炒的，不是用来住的；商品房是卖给银行的，不是卖给老百姓的。”
方城感觉在听天方夜谭：“可是……万一房价上涨幅度不足以支付贷款利息怎么办？”
“所以说你不了解中国的楼市。你还不知道吧，中国的房价上涨幅度从来不会低于当年的贷款利息。常有人奇怪为什么中国房价只能上涨不能下跌的原因，其实原因就在这里。所谓的‘金融成本’才是房价构成的大头，至少要占到房价的一半左右，甚至要超过。”
方城瘫在椅子上：“畸形，太畸形了。”
两人面前的茶已经凉了，雷曼换上热茶后接着说道：“所以房价明明超出了老百姓的购买力，可房价还在不断地涨，而且还要‘量价齐涨’，这就是主要的原因了。”
方城摇头：“但这种游戏总有一天要崩溃的。”
“为什么银行都明知道是假按揭也要把钱贷给地产商呢？原因在于，银行内部人员与开发商其实是狼狈为奸的同伙。参与这项操作的某些银行内部人员绝不是希望通过购房者支付贷款利息为银行赚钱，坦白地说，他们是在参与分赃——他们与开发商一起盗取不义之财，将风险转嫁给银行，而买单的是真实的购房者。一旦真实的购房者无法买下这个巨单，银行就会出现危机，这时候，国家必须向银行注资，消除烂账。国家的钱从哪里来？印钞票！结果是什么？通货膨胀，物价飞涨，受到伤害最大的自然是老百姓。”
“难怪中国银行的坏账率一直居高不下，原来，有蛀虫啊！”方城上次做的那件事还觉得为银行除了一个毒瘤，现在才知道，陈胜的那次行侠仗义根本就不算什么。“这么说来，银行的制度是有巨大漏洞的。我觉得，只要严格了金融制度，让那些投机者无机可乘，就一切都会理顺，这些泡沫样的东西也会散去。”
雷曼喝了口茶接着说：“是的，我从这方面入手，对国内的情况进行一次深度调查后发现，这种泡沫情况并不只是在楼市，其他行业也或多或少存在这种情况。你知道，我的背后支持者是钢铁业的巨头，他们最初看中我的情报搜集与分析能力，但最终让他们动心的，是我给他们提议的监管体系。你应该知道监管最重要的环节是什么吧？”
方城终于明白了：“是情报！我明白了，您搞这个情报网的最终目的，是想以毒攻毒。”
“说对了！诚然，这种做法不一定道德，但这样做有一定的好处，我也只是用自己的方法为国家尽点力罢了。”
方城点点头道：“我基本上赞同您的看法，其实我在M国商学院时，也跟人讨论过关于商业情报的作用，那时汉密尔教授曾一度提到情报部门的‘监管作用’就在此。”
“所以，实现国内企业情报横向联合的真正意义是在于能在民间有一个监管机构，这样子，情报不仅仅只是掌握在达官贵人手中。虽然我们没有实权，但我们掌握了这些情报对他们来说无疑是一种威慑，因为一旦公开对他们肯定也是有作用的。所以，我们从黑色情报这个环节入手，至少可以让一些不法之徒有所收敛。”
方城忧心忡忡地说：“但这样做也是很危险的，黑色情报本身就是个非法环节，而且真的要起到监管作用，那我们的对手可是大量的腐败者。”
“很高兴，你第一次自然而然地使用到了‘我们’这个词。”雷曼举起茶杯，“常言道，侠以武犯禁。在古代时，皇帝不可欺，清官犹如凤毛麟角，世外高人只顾自己逍遥，谁是劳苦大众的希望？只有侠者，横空出世，不官而敢操生杀，不佛而节义过人，不仙而功力超凡——这就是我对自己的定位。很多人以为我是想成为一个行业的霸主，不对，我是想做一个侠客，一个混迹在21世纪的侠客。”
方城不觉有些好笑：“雷曼先生，我感觉您平时严谨，原来也有这么浪漫的一面，小时候一定喜欢看武侠小说吧？”
“看过一些，不受影响是不可能的。不过我不一样，我不崇尚独行侠，我知道这个世界虽然有腐败，但也有很多正义之士，团结他们，便大计可成。”
“难怪梦娜说您有大量的追随者，我想他们也许就是受到这种浪漫的感召。看来，连蝎子都肯向您臣服，不只是因为他女儿，可能也是您的一番话让他热血沸腾吧。”
“谈不上，我并不是什么演说家，我只是真实地表达自己的愿望。现在，我已经再没什么你不知道的了，你的意思呢？”
方城毫不犹豫地说：“还用说吗？我怎么可能拒绝如此浪漫的请求。”
两人同时伸出手来，响亮地拍了一掌。
雷曼说：“但带领这个全新的组织走出第一步的不是我，而是你，你知道该做什么吧？”
“明白，请放心，只有一个多月就要举办奥运会了，我保证会尽我所能把所有精兵强将招进捕食者。”

第十八章 天火燎原
北京郊区一家不起眼的宾馆，最顶楼的602室，M在里面百无聊赖地走来走去，他打个长长的哈欠，看了看时间：“36个小时了，方城居然还不来？”
终于，敲门声响起，M急忙开门，看到外面笑吟吟的方城先是一喜，然后大怒：“你去哪儿了？知道你对我不闻不问有多长时间了吗？”
“所以我给你带了北京烤鸭前来赔罪。”方城提提手中一个塑料袋，“还有对上次我说的一些话表示歉意。”
M“嘁”了一声：“那你还想一只鸭子就把我打发了？”
“我可以给你介绍个漂亮的中国姑娘……”方城走进来打量着M的房间，看到了桌上的电脑，他立即打开电脑。
“你干什么？”M急忙扑上去把电脑合上，“想毁灭证据吗？”
“M，上次让你解码你也看得出来，那些东西事关重大，你不想引火烧身的话最好删掉它。”
“引火烧身？这词用得真好，不过这些问题你是不是该早一点考虑？比如在你干那些勾当以前。”
“我那是替天行道。”
“哈哈，是啊，你还有武功呢，嘿哈嘿哈……”M舞弄了几下拳脚，恶狠狠地盯着方城，“老兄，你回国这段时间一定是吃错了什么东西，还记得你当初来的目的吗？”
“当然，可那跟你有什么关系？你自己说了，你只是个游客。”
“现在不是了，教授给了我授权，两周之内把你带回去，到现在……”他看看时间，“明天就是把你送回M国的日子。”
方城揉揉额头：“帮我跟教授说一声，我还要待一段时间。”
“你还不知道吗？克莱姆上门要人来了，你在捕食者任职还有你将要干些什么，可谓人尽皆知了，不过他们并不打算让你顺顺利利的。”
“教授承诺过我，我的任职取决于自己的意愿。”
“别和我说，我只是个传话的。”
“M……”方城揽住他的肩，“老朋友，你该知道我来这儿以后发生了许多事情，我不能就这么一走了之。”
M得意洋洋地坐下：“好吧，说说都要干些什么，如果让我满意的话，兴许到教授那儿能帮你说几句好话。”
“你不是都知道了吗？”
“我知道你们打算把那些搞黑色情报的人召集起来，也知道雷曼想搞商业情报联盟机构，我要的是细节。”
“就像互联网一样，大家一起掏钱，一起组建一个企业之间的商业情报网实现资源共享，然后……”
“然后你们从中抽丝剥茧地寻找你们真正想要的情报，从而渗透到企业的内部工作中去，即使不能控制他们，也至少要对他们形成一定的影响力。”
方城面色微变，表示默认。
M冷笑：“不管是教授还是克莱姆，都清楚你们打的小算盘。方城，你以为这些事情能一直瞒着他们？说实话，这些事情他们早在很多年前就干过了。”
“但中国还没有，现在是机会。民间商业情报机构迟早要壮大起来，商业情报的共享将是中国信息产业一个重要的契机。我是中国人，我不想我们的国家老是跟在别人屁股后面，就算不超越，起码也能平起平坐。”
“收起你可怜的爱国心吧，你难道不明白你现在只是赢得雷曼一帮人的好感吗？只要教授随便在外面说你几句坏话，你就得被赶出国门。”
“唐飞也是支持我的，我同他沟通过了。”
“那个小队长？”M有些不屑一顾，“你来这么久怎么不认识个大点的官？你以为他能为你做什么？”
方城揉揉额头，略显疲惫地说：“你能不能说点好消息，我现在为这些事够头疼的了。”
“你有两个选择：第一，乖乖跟我回去；第二，让我入伙。”
“你是不是疯了？”方城满脸诧异。
“你几时见我正常过？”M坏笑几声，“还有啊，跟雷曼说，我的薪水得比你高。”
“他们不敢接受你的。”
“我虽然是M国人，但我不像你们考虑什么民族大义，我只是为钱服务。”
“就算我答应，你顶多能当个外围顾问。”
“算了吧，我知道你现在在捕食者的地位不一般。我们是老搭档了，如果你跟雷曼说要找个私人助理，他会答应的，梦娜也会答应的，别忘了，上次的事件你们还欠我个大人情。”
“你是来带我回去的，怎么现在反而要叛变了？”
“叛什么变？你以为我忠于过商学院那帮教授吗？你现在没得选，只有我才有办法让你安安心心地待在中国。”
“你能怎么办？”
“你先答应我，我自然会有办法。”
方城思索了一会儿：“好，我尽量去跟雷曼谈谈，但我不能保证成功。如果成功了……”
“放心，说到做到。”
然而，出乎方城意料的是，雷曼听说M想进入捕食者工作，居然异常爽快地答应了：“M是吗？我听说过，电脑奇才，吉祥物一般的人物，我怎么会拒绝呢？”
“可他……”
“M国人？呵呵，方城，你是不是有点过于敏感了，商业情报又不是军事情报，在我们这么多人包围下，他一个人能干出什么来？何况你不是曾经跟梦娜说，他是个很单纯的人吗？”
“您真的一点不担心他会有什么目的吗？”
“不担心，其实我一直在想，为了体现某种广纳百川的氛围，是不是该招几个外国人。M能来最好不过了，你放心，这不是我过于大方，实在是我觉得他是我需要的人。何况，他又帮你留下来，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
“既然如此，我就放心了。”方城松了口气。
然而，事情并不太顺利，雷曼虽然不担心，却另外有人担心。M与方城接头不久，唐飞已闻风而至，一个电话打到方城这里：“听说你们招了那个M国人？”
“我其实不赞同的，但雷曼先生表示没意见。”
“你们这个组织已经够敏感的了，这样做会引来更多的非议。”
“我也是这么说，但雷曼才是头儿，我只能奉命行事。”
“雷曼到底想干什么，国际主义精神也不是这样来宣扬的。对了，我还听说连蝎子也进来了。”
“是的。”
“那家伙在哪儿？”
“我怎么可能知道，蝎子仇家无数，官方也在抓他，他还是像以前一样到处藏匿，我们只能靠留言板跟他联络。”
“你知道吗？抓到蝎子的人保证能升官发财。方城，我其实很想抓到这个家伙，现在我没逼你问他的下落，我就是要看看雷曼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你们别太过分了，如果把我逼急了，我可不管你们什么动机，会直接冲进去抓人的。”
方城无奈地说：“我会替你把这些话转告雷曼的。”
“还有，不要总等我给你去电话，你要定期向我汇报，明白吗？别忘了，你在我这儿也是领着薪水的。”
“是。”方城的声音有些有气无力。
唐飞“啪”一声把电话挂了。
方城拍拍额头：“唉，简直乱套了。”
天气一天比一天热起来，方城翻开挂历，奥运会的倒计时已经只剩下一个月了。他没有给汉密尔打电话，如M所说，汉密尔那边也没有丝毫动静，不知道他又用什么方法说服了I公司那边，让自己能继续留在中国。本来自己该为这事高兴的，可是不知为何反而感到不安起来。
“一切都很完美！”方城对自己说，“我不要太多心了。”
可是那种阴云始终压在方城的心头挥之不去，越是完美，方城越是感到不安，他总觉得一切都不该这么顺利。他有一种预感，照理以自己的身份在中国应该受到许多困扰，可是他好像一直有人在护着、捧着，不管干什么都显得那么顺利。就比如说上次银行的事情，只要一丁点差错，自己可能就有牢狱之灾，但太多意料之外的事情让他平安走到如今，并因此更加声名鹊起。方城总觉得关心他的人不只是雷曼，还另有其人，会是谁呢？
半夜里，方城失眠了，他披衣起床走到桌边，在纸上写着一些东西。他写上自己的名字，又写上捕食者，写上商学院，写上雷曼、梦娜、M、韦德辉、唐飞……把一切自己在国内新认识的人都写上去，然后画上一个个箭头。最后，他看到在上面，自己承受着来自所有人，四面八方的箭头。
“仅仅只是为了这个计划吗？他们到底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呢？”
方城感觉到思路从没有过的混乱，他烦躁起来，把纸撕碎，在桌前抽着闷烟。M的到来并进入捕食者让他感觉到不正常，可到底哪里不正常他又说不出来。
就在方城沉思时，梦娜披着睡衣从房间里走出来，在门口看着他被烟雾包围的身影。从上次在宾馆方城得到梦娜的原谅后，他们已公开正式同居。
“在想什么？”梦娜走过来，从后面抱着方城的颈脖。
方城摇摇头：“没什么，胡思乱想罢了。”
梦娜夺过方城手上的烟，自己吸了一口：“你还是在怀疑？”
“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病了，难道我天生多疑？”方城没有讳言。
“城，我很爱你，你知道吗？”梦娜抱得方城很紧，秀美的眼睛中灼灼闪光。
“这点我从不怀疑，恰恰相反，我觉得我好像不该得到这么多。”
“为什么呢？”
“说到底，我只是个无名小卒，可看看我身边，我得到的比一般人多得多。雷曼是个有爱国心、仁慈而且英明的领导，我已经确认了；你是最出色的女朋友，美丽的梦中情人，这更没话说；M是个好朋友，义气深重；汉密尔像个父亲，他不但宠爱我，甚至还有些纵容我。还有许多人，蝎子、韦德辉、钟元年……不知道是不是我自以为是，我感觉他们都在围着我团团转，我在问自己，我有这个资格吗？”
“为什么你会觉得自己没有？”
“我没给过任何人有价值的东西。”
“有的，你给了很多人希望，大家相信你必然有所作为，难道就因为M的加盟，你就要给自己这么多困扰吗？你到底在怀疑什么呢？”
“没什么好怀疑，这就是我怀疑的。”
“既然没有问题，你又何必自寻烦恼呢？”
“不！问题一定有，只是我还没有发现。”方城目视着窗外的星空，“梦娜，原谅我，说我自寻烦恼也好，说我头脑不正常也好，我就是这么一个人。有时我甚至觉得，我不配有你这么好的情侣。”
“你再说我可要生气了。”梦娜嘟起嘴，她戳戳方城的鼻子，“你看看你，像个没信心的小孩子。你别太累了，有时候，很多事情真的不需要有逻辑可言，因为疯狂的东西处处存在，你说呢？”
方城默然：“是啊，我为什么想这么多，让上帝来安排不是更好，我何必徒劳地和玄而又玄的命运作对？”
“现在你有点哲人的味道了。”梦娜笑了，“也许你最大的不安来自不真实吧，是不是有梦境的感觉？”
“是啊，我只希望这是个美梦。”方城抱着梦娜的纤腰，“有些事情就由它去吧，不管有什么问题，时间会给我答案的。”
“如果是梦境的话……”梦娜双目含情，“给你一点造梦的材料。”
梦娜退后一步，缓缓解开衣带。方城微笑，把她横抱起来走向卧室。
第二天一早，在会议室中，雷曼告诉方城又有好消息，金融业又有一批企业成为捕食者的准客户，所以整体计划的策划可以提上日程了。
“我决定给它取名为‘黑光计划’。”
“有什么含义吗？”
“脑子里一闪就想到了，大概因为大多情报都是黑色情报，我又觉得这个计划会给国内千疮百孔的情报业带来希望之光吧。”雷曼笑笑。
“黑光？”方城也笑，“挺不错的。”
接下来雷曼给方城介绍了工作组的新成员——方城是本次策划的主要负责人，但这么大的计划他一个人肯定干不了，所以雷曼成立了一个小组。新进驻的成员有6个人，都是在这个行业资深的策划高手。
方城与他们一一握手问好，所有人都对他表示了好感，特别还提到他上次的银行事件，表示极为钦佩。方城想谦逊几句，但雷曼表示他得到这些赞赏是理所当然的，看来有意在同行的心目中树立方城高大的形象。
整个黑光计划的流程还是比较简单的，在策划会议上，雷曼和方城的思路大同小异。首先对所有客户进行分类管理，然后与企业高层的领导人物进行沟通，派人以顾问的形式进驻企业，获得任何商业情报都会与企业共享。客户方面承诺不追究他们的情报来源，而捕食者方面保证做到客户有问必答。与其他顾问公司唯一不同的是，他们不是计件收费，而是成立一个专用于商业情报事业的基金组织，有专人对这笔钱进行管理。
“基金管理人是陈琳，她不参与你们的具体工作，但你们会经常和她打交道，这年头没钱啥事也干不了，所以在必要的时候，你们的工作也多少要顾及基金会方面的状况。换句话说，她对你们的工作有建议权，当两方冲突而又无法协商解决时，你们的工作得向她让步。”
方城不解地问：“作为财务人员，她的权力是不是太大了？”
“还记得我曾经说过联盟内部会搞一个监管机制，一是为了保证我们的所作所为尽最大程度不与相关法律发生冲突，二是为了保证我们的人员不会出现擅自做主的情况。所以，你还有一个任务，就是与陈琳联手把这个机制搞好。”
方城明白雷曼的意思，不管联盟中的商业情报人员做什么，大多数的目的都是为了钱，如果钱在一个与情报工作无关的人手中，事情会变得透明许多。而自己与陈琳共同监管，其实也是把她的权力分出去一部分，只有两个分支机构意见一致时，工作才能顺利开展。
“如果你们意见不一致的话，由我协调处理，连同我在内的所有董事投票决定。有两名董事分别是江涌和李向阳，江涌你是知道的，李向阳是我们最大的风险投资商，钢铁业的巨头，他们两人一政一商，各有来头。”
这个会议把捕食者的行政机制进行了初步确立，方城这才知道自己这个策划人员居然还入主了董事会。可是他并不感到意外，因为他知道自己的地位已经被捧得很高，从权力来讲，他已经成为仅次于总裁雷曼的“二号人物”。方城心里琢磨，自己真的该得到这么多吗？
散会以后，方城前往陈琳的办公室，与她沟通以后工作上的事件，主要是了解一下基金会方面的运作机制。
在陈琳办公室门口，方城看到从办公室跑出来一个背着书包的漂亮小男孩，大约八九岁，礼貌地和他打招呼：“叔叔，早上好。”
“早上好。”方城有点奇怪，这儿怎么跑出小孩来了。
这时，陈琳走出来说：“方先生，我正等你呢，请进吧。”接着又向跑远的小孩喊道，“放学早点回家，小心过马路啊！”
小孩答应着欢快地跑了，陈琳对方城说：“是我儿子，今天太忙了，我让他在公司和我一起吃早饭。”
方城随陈琳进入办公室，称赞道：“挺漂亮的孩子，和你很像。”
“其实他更像他爸爸。”
方城在陈琳的办公桌前坐下时，看到桌上有张全家福，上面有陈琳和一名英俊的男士共同抱着一个小孩。
“这是你先生吧？”方城指指照片问。
“是啊，他是搞艺术的，是名画家。”陈琳爱抚着照片，看得出她很爱自己的家庭。
“冒昧地问句，他知道你……”
陈琳摇摇头：“方先生，我听说过梦娜和你的故事，当初她要到商业犯罪调查科工作时，不也向你提出分手吗？我没她那么有牺牲精神，所以只好瞒着他们。”
“也没什么好瞒的，你毕竟不参与具体的情报工作。”
“但也担心会给组织上带来麻烦，万一我要是在家人面前说漏了嘴，一些别有用心的人从我家人那儿掌握情报来源，那可就坏事了。其实任何行业不都是这样吗？家人之间还是少谈工作比较好。”
“理解。”
方城同陈琳接着谈了工作上的安排，陈琳表示自己只是管账，对以后监管机制的工作显得没那么大的兴趣。“其实我除了会算账外，对具体的情报工作是个门外汉，所以得辛苦方先生你了，我想以后的监管方面大多时候要你独自承担。”
“雷曼先生当初让你进驻就是为了限制管理上的权力，以防出现独裁的情况，你的这种思想会不会与成立这个机制的初衷相悖？”
“你还看不出来吗？我其实就是走走过场，制度是死的，人是活的，只要你不出错，我还去掺和干什么？何况我对你有信心，蝎子这样的人你都能和他合作愉快，其他人更不用说，一定能把所有人管理得服服帖帖。”
“‘管’这个字可能不太恰当，我们只是联盟，他们并不是隶属于我们。”
“其实也差不多。当具体工作进行时，还是需要总体规划和协调配合，他们总得有个头儿嘛，时间久了，他们自然而然也就成我们的人了。”
就这样，虽然名义上两人共同有监管的权力，实际上权力还是在方城一人手中，这样一来，方城在捕食者的权力就更大了。这似乎是值得高兴的事，但方城的右眼皮不安分地跳动起来，他本以为陈琳能得到雷曼的如此重用，该是个大刀阔斧的女强人，可她看起来像个普通的家庭主妇，更喜欢平和的工作环境。难道雷曼有意这样安排，把权力交给自己一个人？
既然想不明白，方城索性就懒得想了。在接下来的数天内，他和策划组的成员开始工作，变得极为忙碌。20天后，黑光计划招揽的企业客户已经多达300家，策划组要把它们分门别类，整理出它们的行业特征，所需商业情况覆盖的范围，还要与他们的高层人物进行沟通……每天要处理的各类信息多达上万条。尽管捕食者的主机服务器配置了强大的处理器，还是出现了超负荷运转，贮藏室里装满信息的硬盘如今可以说是堆积如山了。
捕食者的运作机制开始突显强大的能力，在方城交给雷曼的一期工作报告中，整个中国包括在国外的企业，加入黑光计划的已经超两千家，而外围正在谈判的还有两千多家，基本囊括了国内的大型企业，这可真是了不起的成就。
但这样一来，在人员方面就出现严重的不足，公关部门频频请示方城，他们的人手——特别是到外地的出差人员再不补充可没法干下去了。最忙的时候，他们一个人有时要与五六家企业同时谈判，还出现一些把客户名单搞混的情况。
雷曼听到这些反而很高兴，这证明黑光计划已成燎原之势，当初的构想被证明是确实可行的，人手的不足恰恰证明中国企业家们对商业情报越来越重视，这会给捕食者带来源源不断的生意。实际上，在奥运会即将开幕的前五天，陈琳统计的基金资本已经高达35亿，这在国内任何基金会也都是排得上号的，在情报业更是首屈一指。而如果一旦所有协议被执行，基金总额将会有更惊人的突破。
雷曼当晚举行了一个小型的庆功会，与所有工作人员庆贺第一步计划的顺利成功。
“发展得很不错啊！”雷曼同时提醒方城，“在我们黑光计划顺利进行的同时，另一个计划也该开始了。”
方城心领神会，虽然他这段时间工作出色，但这些事情许多人都可以做，而现在雷曼说的这个计划，却只有他才有资格去完成。
“捕食者该出动了。”

第十九章 风雨前奏
“三天，离奥运会还有三天。”M国商学院，汉密尔教授盯着电脑上不断跳动的日期和时间，额头上迸出一根根青筋。对面的克莱姆更是坐立不安地走来走去，帕德还算镇定，但手指也在大腿上不时敲键盘一样敲动。
克莱姆终于忍不住了，冲到汉密尔身边大叫：“教授，你到底在干什么？捕食者已经搞得风生水起，眼看方城就要进入最后的人员招募工作了，可你所说的奇迹呢？在哪儿？”
汉密尔闭上眼睛不予理睬。
克莱姆几乎在吼叫：“你当初说是两周，现在快两个月了，方城还是没有回答。如果你再没有合适的答复，我要求你马上履行当初的合约，把方城弄回来。”
汉密尔睁开眼，慢条斯理地从桌内抽出一份文件递给他：“自己看吧。”
克莱姆打开一看，面色微变。帕德凑过来一看，也惊叫：“商贸信息安全中心的调令？”
“这是一盘很大的棋。”汉密尔仰躺到座位上，“克莱姆先生，就算方城到了你那儿，不过是多给你挣几块美元。现在他是为国家服务，他不是你的人也不是我的人，他已经隶属于商贸信息安全中心，这是我同他们的协议，从现在起，你无权过问方城的事，一切由我安排。”
帕德问：“难道方城是商贸信息安全中心的人，是一早就安排好的？”
“不可能！”克莱姆决不相信，“方城是什么人我还不清楚吗？他绝不会加入商贸信息安全中心。”
“他不加入不代表就不是了，就像我们下棋的时候，我并不需要棋子有思想，只要它按照我们的安排走就行了。现在，方城就走得很顺利。你们放心，奇迹很快就会出现，我保证，在一切事情结束以后，你们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能透露一点吗？”克莱姆冷静下来了。
“对不起，情报工作的原则，想瞒住敌人，得先瞒住自己人。”汉密尔笑得高深莫测。
这时，桌上的电话响了，汉密尔接起：“好的，接进来……哈，是M啊，在中国过得还愉快吗？哈哈哈……当然当然……你可欠着我一个大人情呢！放心，我是支持你的，好，好的……祝你在奥运会开幕式上度过愉快的时光。”
汉密尔把电话一放，克莱姆似乎明白了，他惊呼：“M还是我们的人？”
“我说过，我不需要棋子有思想。”汉密尔微笑，“中国人，太低估我们的胃口了。”
同日下午，唐飞在办事处一边吃着方便面，一边翻看一些文件，尹建军匆匆进来跟他耳语了几句。
唐飞立即起身到了会客室，那儿坐着一个身体微胖、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在他身边是一个即使坐着也显得很高大的人，一看就是军人出身——钟元年。
唐飞打量着他们：“呵呵，看看谁来了，捕食者的幕后主脑怎么有空来我们这种小地方啊？”
“既然唐队认识我，那就不自我介绍了。”男人和气地笑笑。
“李向阳先生，不好好地在捕食者当你的董事长，来此有何见教？”唐飞在其对面坐下，可是他又皱皱眉挪远了一点。靠近钟元年让他下意识有着压迫感，不仅因为钟元年太高大，也因为他身上总有一种危险人物的感觉。钟元年察觉到唐飞的这个小动作后，微微一笑。
唐飞从这一笑中感觉到了蔑视，他故作轻松地跷起二郎腿，眼神直视李向阳。李向阳说：“我就开门见山了，唐队，我认为你们和方城的合作可以中止了。”
“为什么？”
“我们可以提供更合适的人选充当你们在捕食者中的监督人员。”
唐飞只是冷笑。
李向阳接着说：“当初你本是打算秘密安排方城进入捕食者，但现在已经搞得尽人皆知，也无密可保了。实际上，你现在对捕食者的监视工作已经成了你的个人行为，捕食者最近取得的工作效果已经得到官方的认可，我们的工作流程也一直对官方是公开而透明的，你不认为你还留着方城同你的合作协议成了多此一举吗？”
“是的，不过方城还是告诉了我一些不那么透明的东西，比如说你们在与企业客户所签的协议中总是不提到具体要干什么。”
“唐队，你也是这方面的资深人士，你比我们更清楚什么叫黑色情报。捕食者只是个联盟，它对情报工作人员是没有约束力的，我们不能保证他们拿到情报的渠道一定合理合法。何况对企业来说，它们也未必知道自己在当时想要什么。”
“我接受这个理由，所以我没有去干涉你们的工作。你说监视捕食者是我的个人行为，你别忘了，我还有着商业安全调查组的授权书。”
“现在没用了。”李向阳从口袋掏出一份通知，“我们已同调查组的领导沟通过，他们将直接派人进入捕食者进行监督工作，所以你的工作现在可以停止了。我们还得到一个消息，调查组有意将你再调回深圳。”
“什么？”唐飞夺过李向阳手中的通知细看起来。
李向阳有些得意地说：“白纸黑字，非常清楚。”
一边的尹建军也愣住了：“怎么我们一点消息也没得到？”
“你们自己也承认了，捕食者的情报能力不亚于官方，大家都是干这一行的，有时快你们一步也是情理之中。我之所以先来提醒你，是怕唐队接到消息后会产生一些负面情绪，出现一些过激行为。你现在心里有了底，到时也能容易接受一些。”
尹建军大怒：“我们的工作凭什么要你来说三道四……”
唐飞扬手止住尹建军的冲动，冷静地问道：“方城知道吗？”
“他很忙，大概还不知道，不过迟早会知道的。请放心，他现在有不菲的收入，想必不会为损失了那份薪水感到失望的。”
“你……”唐飞差点要拍桌而起。
李向阳打个走的手势，与钟元年同时起身：“好了，我们只是来拜访一下。唐队，祝你工作顺利。”
李向阳与钟元年走出门口，唐飞远远还能听到他们得意的笑声。
尹建军拿过通知看了看，不安地问唐飞：“头儿，这到底怎么回事啊？”
“他们的神通广大超过我的预料。”唐飞压下火气。
“这案子我们跟了这么久，就这么一纸调令，不关咱们的事了？”
唐飞捂住额头，痛苦地说：“难道真的是我自己太多疑了吗？”
时间走向晚上9点，刚刚忙完工作正准备回住所的方城接到唐飞的电话：“唐队，又有什么指示吗？”
“没事，我只想跟你喝一杯。”
“唐队高升了吗？”方城打趣道。
“我要走了，我们之间的合作差不多该结束了。”
方城不禁捏紧了电话，立即前往约定地方，在一家小酒馆里看到形单影只的唐飞，他在那儿惆怅地自斟自饮。
方城坐到他对面问：“出事了吗？”
“对你来说是好事，以后我不会再来烦你了。”唐飞把今天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方城久久地沉默着。唐飞给他倒上一杯：“不管怎么说，我还是谢谢你帮了我许多，虽然没有结果，但我也算欠你一份人情。”
方城依旧不说话，唐飞自嘲地笑笑：“其实这对我来说也是好事，可能我在这行干久了，看谁都觉得像坏人，总想找点人家的毛病出来。可现在人家没毛病，这不更好，难道让我发现捕食者在作奸犯科危害社会就是好事吗？也许这个结果对大家来说是最好的。来，我敬你一杯，祝你升官发财，飞黄腾达。”
方城没有举杯，只是淡淡地说：“其实我也有怀疑。”
“哦？”唐飞有些意外，“我记得你可是一直帮他们说话的。”
“大概是惯性。其实反思一下，有时我对政府官员的看法太偏激了，所以那时对你也说了很多不好听的话。”方城看着唐飞，“其实你是个好人，有正义感的官员。”
“哈哈哈！”唐飞仰天大笑，“你差点让我热泪盈眶了。其实你不必说这种话，就算是安慰，只会让我听着更不舒服。”
“你觉得我有什么理由这样恭维你？”
唐飞想了想：“也许你觉得我们也算朋友吧。”
“朋友……”方城点点头，“是啊，问起我近来最大的收获，就是交了几个朋友，从前我以为我们这种人交不到朋友的。”
“你说的朋友还有谁？梦娜？雷曼？还是蝎子？”
“都是吧，也难说，毕竟我们还没有经过真正的考验，通过考验才算朋友。”
“很快会有了。奥运会就在大后天开幕，你最重要的工作会在那一天完成，当你最大的利用价值发挥完毕，还留在你身边的人应该就是朋友了。”
“我很犹豫，我感觉自己明明知道想干什么，但不能肯定自己能干成什么；我明明感觉一切都在掌握，可好像又有一种更大的力量在控制着我，就像自己是个……”
“棋子？”
“是的！”方城点点头，“可我看不到谁在下棋。我比你更多疑，我总有一种危机感，这种感觉有时甚至让我发疯。”
唐飞放下酒杯：“你从来没向我提过。”
“我不知道你值不值得信任，或者说我不知道该不该相信自己，这只是直觉，我没有任何证据。”
“你现在信任我了？”
“我只是需要倾诉。”方城端起酒来一饮而尽，“你知道了又会怎么样呢？你不在其中，而且马上就要出局，你觉得你还能干些什么吗？”
“为什么我俩都有这种感觉呢？就因为我们俩都过分多疑吗？”
“如果没有别的答案，也只能这么说了。”
“那就算是吧。”唐飞把杯子高举，“不谈这些了，喝一杯。”
两人碰杯，方城把杯放在唇边却没喝，他盯着唐飞：“不过我好像找到了一点破绽。”
“什么？”
“你！”
“我？”
“我觉得你的调动不像是正常调动，他们好像希望你离开，不要再盯着捕食者。”
唐飞把杯子捏紧：“他们怕我了？”
“是的，因为你我行我素，不服管束，也不想着升官发财。你一直只当个队长就因为你太正直，对于某些人来说，你比位高权重的大人物更加可怕。”方城的眼神变得尖锐，“一定有人想让你走远点，看来他们有什么不想让你知道的。”
“你的意思是说上头有人……”
“我什么都没说。”
方城打断唐飞的说话，不过，他的这番话触发了唐飞的灵感。唐飞咬住了嘴唇，他自己都为自己的念头感到恐怖，如果真是这样……
“我该走了。”方城看看时间，“我不想喝你的送行酒，如果我是你，我不会就此放弃的。”
方城走出小酒馆，唐飞独自坐在那儿，一动不动地思索着，整理自己纷乱的思绪。

第二十章 群英聚会
“明天就是大日子。”梦娜给方城细心地套上外衣，吻吻他的面孔，“出发了，我的英雄！”
时间走向2008年8月7日，北京的天是红的，地也是红的，骑在父亲脖子上的小孩白皙的面孔也被手中小小的五星红旗映红了，连捕食者总部写字楼的走廊迎宾台上，也插上了红旗。
“我们是不是有点自不量力了？”韦德辉开着他的破车在奥运场馆外绕了一圈，对那里的人山人海，他只能用恐怖来形容。
方城与雷曼见面时，雷曼的表情第一次是那么沉重。方城能够理解，因为事态比他们想象的要复杂。尽管梦娜已把情况说过多次，但雷曼还是说：“梦娜，把状况再汇报一次。”
“我只担心一件事，我们的人在场馆里会挤得走不动。”梦娜的回答有些幽默，也让人担心。
方城扑哧一声笑了，雷曼却笑不出来。
“这真是个问题。”雷曼想了想说，“我去找寻人专家想想办法，你们把情况再对一遍，别漏掉什么。”
梦娜把名单再次递给方城：“现在业务铺开，你清楚这次行动的意义所在吧？”
“这些人都是中国顶尖的自由商业情报专员，掌控了他们，等于掌控了国内黑色情报界最高端的领域，我当然不会不清楚。”
“这段时间你也看到了，公司的业务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庞大，所以对于他们这样的高端人才，我们需要他们简直就像需要氧气一样。由于近来公司的名气渐渐打响，雷曼先生已经向尽可能多的同行把公司的宗旨公布出去，你和蝎子的加盟都为公司带来了明显的好处，已经有一些黑色情报领域的专家主动与我们取得联络，有一部分经过谈判后已经承诺加入公司。另外，公司自己也设法寻找过，得到了一些人的地址和联络方式，你的工作量已经有所减轻。”
“这些我都知道了，我想知道的重点是这次有多少人会过来。”
“这就要靠你自己去确认了。经过我们对最近重大商业活动的分析，名单上至少有三分之二的人会齐聚北京，公司通过一些渠道得知了某些人的行踪，现在确认的有11人。但还有32人是未知数，既不知道他们来了没有，也不知道是否能找到他们，找到他们后能不能说服更是未知之数，这些都要靠你了。”
方城沉声问：“我加入捕食者的消息对外公布多久了？”
“20天了，据已经加入公司的盟友说，他们与其中一些人也接触过，听说边缘人物也能在捕食者工作并且没有被驱逐出境都感到很不可思议，表现出很大的兴趣。但大多数人是持观望态度，原因大多跟蝎子一样，就是对自身安全问题感到担心。另一点是他们作为自由人身份已经习惯了，对我们的结盟条款也不太信任，担心我们是虚张声势。”
“公司会不会高估了我在中国自由情报界的影响力？其实蝎子的加盟比我更能说明问题。”
“可蝎子毕竟一直在中国，而且很多人并没有听过蝎子的名字，要说到名声响亮，还是你，毕竟你的名字在报纸上出现的次数最多。”
“我还是觉得太冒险，公司应该让寻人专家对本次行动做主，我的专长只是策划。何况就算找到他们，那又怎么样？难道……”
“没错，我们要强行先把他们带回来。”梦娜拿出一份协议书，“公司已经同奥委会安全部门协商过，他们会配合我们的行动。”
“8万人中找32人，真是名副其实的大海捞针！”
“不难就不找你了。”梦娜拍拍方城的肩，“这次总公司安排了7名寻人专家倾巢出动，整个计划依然由你策划，你能带多少人回来就带多少人回来。”
“万一我一个人也带不回来呢？”
梦娜笑道：“怎么可能？我的方城是什么人？出现这样的结果我立马跳楼。”
方城一点也不觉得好笑，他看了看桌上奥运场馆的地图：“我要再看下名单。”
梦娜递上材料，方城打开看到一长串在业内如雷贯耳的名字：
高原，现年48岁，原贸易促进委员会信息科专员，1999年因窃取单位信息材料倒卖到国外被捕，入狱三年后释放，后从事自由情报业。2002年因在山西从矿业局盗卖矿产利润资料使得市场煤价大幅度波动而声名鹊起，之后成为在矿业方面首屈一指的黑色情报专家。此人精通数据分析，曾自学心理学，有出色的人际交往能力，而且难得的是在这个黑色情报领域，他能做到公平买卖，在与他交往的客户中留下相当不错的口碑……
舒强，49岁，某陆军学院毕业，上士军衔，精通枪械、格斗、搜索，但有轻度暴力倾向，因在军营中打架打伤同僚后被革职。此人具有一流的搜索能力，离开军营后他自创了私家侦探社，因在某次客户委托中，从国外三家银行同时搜出死亡户头的存款人资料和密码使该侦探社名声大噪。
罗志斌，37岁，R国信息管理学院毕业，精于计算机信息技术，回国后担任过政府文职人员，三次参与联合信息管理反黑反恐演习，个性强悍，我行我素。因与上司意见不合辞职，后多次参与跨国集团的计算机犯罪活动，曾用黑客软件进入某市警方计算机中心修改户籍资料为偷渡组织牟取暴利……
阿尔贝，47岁，混血儿，M国医科大学毕业，专长医护，曾任职重案组验尸官，擅长分析、信息收集，曾协助当地警方破获三起重大刑事案件，胆识过人，个性爽朗。后被发现其利用自己的专业技术参与医疗药品走私案件被革职，回中国后他凭借个人手段建立了一套属于自己的与医疗系统相关的情报网，专门售卖与药价相关的黑色情报。
塔丽娜，女性，26岁，孤儿，出生地不详，自学成才，18岁时被某黑客组织吸收，成为该黑客组织的情报专家。她性情冷漠孤僻，好单独执行任务，自夸只要在互联网上出现的信息没有她找不到的，只要价钱合适，黑白两道的业务她来者不拒，典型的雇佣兵型人物。
欧阳瑞华，40岁，自10岁开始就混迹于街头，当过小偷、强盗、诈骗犯……案底累累，后混迹于西南边境一带，其行动范围广泛，只要在边境活动的非法生意几乎他都有染指。他受教育程度虽不高，但对情报有天生的敏感，自建了强大的档案库对自己掌握的信息分门别类，绰号“欧阳百晓”。
看着手中这些资料，方城露出苦笑：“众恶云集啊！以前听说蝎子的所作所为感觉挺吃惊，现在放到这些人堆里就显不出他了。”在这些人资料的后面还有许多人，一个比一个强悍，诚如雷曼所说，与他们结盟，意味着在黑色情报业内捕食者几乎能无所不知。
“现在来投靠公司的主要是一些想在这个领域洗白的人，这些人的犯罪活动不算多，抽脚也来得及，但是……很讽刺，越是厉害的角色，犯的事也越多，如果商业犯罪调查科突然反悔的话，这次行动将把这些人一网打尽。”
“这就是他们的顾虑，所以，要我去说服他们加入捕食者，我这心里也实在是没底。”
“慢慢地来，我们现在要做的只是找到他们，与他们保持联络，时间一久，他们就会明白我们的工作性质——也许他们未必信任我们，但应该会信任你。”
“应该……会信任我。”方城把“应该”这两字咬得很重，“先不说找不找得到他们，就目前来讲，我们连一份官方的保证书也没有，怎么取信人家？”
梦娜叹了口气：“这就太奢侈了，你也看到这些人案底累累的样子，这次官方对于捕食者的存在肯睁只眼闭只眼已经是最大的让步了，还要人家拿出保证书，如果你是政府官员，你会答应吗？”
“所以我才说这事……难！”
“还是那句话，不难就不找你了。”
方城合上文件：“通知寻人专家们，我要修改一下这次寻人计划的策划方案，另外我还要一个人来跟我打配合。”
“谁？”
“M！”
“能换个人吗？”梦娜犹豫了。
“我就要他。”
“M毕竟是外国人，而且又来自汉密尔手下，我觉得我们对他还没有到知无不言的程度。如果这份名单让他知道，而我们与这些人结盟没有成功……实际上，完全成功也是不可能的，这次雷曼先生的意思是，如果有一半人肯留下他们的联络方式，我们就算成功了。可这样一来，如果M国方面提出比我们更好的条件，这些人可能会被他们所用。”
“我能保证M一个字也不会向M国方面透露。”
“怎么做？”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见方城信心满满，梦娜同意了。M得知后高兴地说：“哈哈，一到关键时候，怎么少得了我。”
半小时后，7名寻人专家连同梦娜、M、方城在会议室做最后的计划修整。
“诸位，这次的任务不轻，而且时间也不充足，虽然在座的都是资深人士，但这次是严峻的考验。干扰我们寻人的因素除了8万观众，还有现场的保安，以及声、光、电等许多意料不到的因素。我们无法保证能预料到所有未知的情况，所以这次会议是为了增加一个备用计划。”
由于M是后补进来的，方城把从前的策划方案跟他又说了一遍。这个方案是方城一个人做的，后来与寻人专家们协商时他们表示很完善做不出什么补充了，不过针对这么复杂的寻人计划还是感觉压力很大。
“这是最初的方案。这个是场馆的地图……”电子白板上奥运场馆与周边环境的鸟瞰图高亮显示，上面场馆的入口被标明，方城滑动触摸屏，把入口的图标拖到下方。
“根据人的视线能力，包括我在内的8个人从不同的入口进入场馆，每个位置都设定在最高点，也就是从最大视线范围和观众席的设计角度，刚好每人能看到一万人的范围。”
图面变动，出现几个视角的交叉模拟，上面浮现的黑点代表人群，三个视线范围重叠后确保可以交叉侦测以免出现疏漏。
“从每个人的位置到所侦测的距离，可以看到的最短距离为600米，最远可以达到三千多米。在那个距离下，所看到的人身如果在静止不动的情况下显示在视角只有0.06毫米，显然凭肉眼是不行的，所以公司的装备师专门为我们设计了这种远程窥镜。”方城举起手中一个红外线夜视镜一样的望远镜，“这种窥镜最早是1979年时M国人安装在电子卫星上，我们缩短它的焦距，当它对固定范围进行扫描时，活动的单位会自动记录下来通过无线传真到电脑上。根据公司以前的情报，我们对所有人进行了面部和体形的拼图与参数统计，考虑到有人可能会乔装改扮以及在开幕式开始以后声、光、电以及烟雾的干扰，我们加载了高亮内镜和热量感应装置，以求最大限度保证记录的参数准确无误。”
“然后在电脑上进行核对？”M皱起眉头，“8万组数据正行交叉核对所产生的系数是8万个次方，而整个开幕式时间只有几个小时，如果去掉我们的准备工作以及在出现人员走动和非计划内位移的情况，时间还要缩短，我估计最多只有三小时的计算时间，来得及吗？”
“肯定来不及，这样的话可能连一半的人员都核对不出来，这就是叫你加入的原因。我希望你在今天搞出一套排除系统，把参数相差较大的尽快排除在外，减轻电脑的工作量。”
“这个倒不难，但这么大的数据库肯定要经过再三验证，因为人是活动的，他每动一下参数就要发生变动，万一被排除的数据中就有我们要找的人呢？”
“你没看到我们在场的都是寻人专家吗？我们在事先的分析中排除了几个固定因素，首先这32个人不可能全都到场，其次大部分人会对自己的真实身份有所隐藏，尤其是那些在警方挂了号的。根据票务中心信息，买票是需要提供本人的身份证和照片，如果他们想进去，肯定要使些手段……”
方城的话还没说完，M便嘟囔起来：“换成是我，这么麻烦就不去了。”
“这正是我接下来要说的。”方城笑道，“本来就是可看可不看的东西，他们真的非来不可吗？但为什么我们能肯定他们会来呢？除了这是个世纪盛会难得一见外，还有个原因，作为情报人员他们要入场有一个普通人无法比拟的优势，对普通人来说很难进出的地方，他们可以来去自如。”
M挠挠头，想不出来是什么。
梦娜在一边提示他：“情报业与哪个行业挂钩最密切？”
“当然是媒体……”M眼睛亮了，“对啊，媒体区是不对公众开放的，进入会场的媒体不应该很多，如果他们靠这层关系弄个入场券什么的再简单不过了。”
“我们正是从这里打开缺口。经过我们对这些人员的分析，除了少数几个，大多人都与某些大媒体私下有着极为密切的联系，只是我们无法确认是哪些，但我们可以肯定他们坐的位置与媒体区会很接近。就像咱们这些入场券就是捕食者通过媒体与票务中心的关系走后门弄来的，管理处在这一块的安检应该也是比较松懈。”
方城指向地图：“针对这些情况，我列出了几个重点搜索范围，一是靠近媒体的宾客座位，二是贵宾席。这次看开幕式既然是来享受的，这些有钱有势又有手段的人当然不会亏待自己，我肯定这两个位置会是这些人的聚集区。”
电子白板上的图形变动，场馆竖向排列，方城从场馆东南面到西南面画了一条直线，问M：“这样一看你能明白吗？”
这条直线与8个观察位的视角射线交叉以后，集中点刚好在贵宾座位上，图形上的分布点不是很密集，但竖向一看几个点刚好呈一条不很直的直线。
M点点头：“我明白了，这样的话只要从两个观察点交叉扫描，就能在短时间内记录这个区域所有人的面孔。”
“要感谢我们这次的寻人专家，他们在前几天进行过一次模拟演习。按照这个排列方式，同样的范围内以肉眼可以在100个静止不动的人群中找出想要的面孔，时间为11秒，这架望远镜的检测范围经过调整，控制在每11秒调换一个区域。这对我们寻人专家的眼力要求不一样，如果是普通人只怕会觉得比较困难，但我们的寻人专家进行了针对性训练，完全可以做到这一点。”方城把画面调回原状，在地图的6个位置标上红色，“所以，实际上我们的重点搜索区域只在这几个范围，人数从8万人缩到6000人左右，我想这样子电脑还是负担得起的。”
“但这样就可能产生疏漏，如果有人偏偏就是在普通席位呢？”M质疑。
“M，别忘了，我们这次不要求能找到所有人，找到多少算多少，尽力而为就行。”梦娜提醒他。
“我还有一个问题，如果在电脑上进行参数对比，你们的数据是从哪儿来的？”
“大多是警方，另外有别的渠道，得到过他们的照片或视频录像。”
“时间呢？”
“不固定，最近的有一个月前的，最远的三年前都有。”
“这就是我要说的了。”M拿出一张纸在上面画了画，“根据我了解，例如M国情报部门的面部拼图对比系统，记录人的面部特征详细参数一般是1∶X，就是说一个图跟很多个不同的图进行对比，而你们这次相反，是很多反比一个。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根本不可能对人的面部进行详细的参数记录，就算是1∶6000，数字还是很庞大，更不要说还可能延伸到1∶80000以上。加上现场色、光、电和其他因素的干扰，比如被搜索者戴个眼镜什么的，我担心电脑在对比时会产生很大的误差。退一步讲，就算记录大致正确，你们用的这个玩意儿……”
他把窥镜拿出来：“卫星上用的东西有个致命弱点，当它没有明确的目标时，会把相似的差数记录到同一个单位，如果有两个人脸部长得比较相近的话会被当做同一个人。现在时间这么短，肯定要采用模糊处理，所以我担心到时本来只搜索32个人，电脑记录会出现几百个相同的记载。”
“这的确是个问题。”方城回到座位上打开一份文件，“你说的这个在制造窥镜时，电子眼方面的研究专家也向我们提到过，他们建议提升内部程序的精密度。但这样一来，一个这样的窥镜要价高达13万美元，8个要一百多万，我们没有这么多的预算，所以我想了个折中的办法，这个办法还要用到M的电脑黑客技术。”
M摊摊手，问：“到底想要我做什么？”
“我们要他们最近时间拍的照片。”梦娜替方城回答。
“最近的……”M的眼睁大了，“你们不会想黑进奥委会票务系统吧？”
“银行都搞过了，也不在乎多这一次。我们曾经以外交手段希望奥委会与我们配合，但他们为了奥运会的安全着想拒绝了。要知道我们同相关部门毕竟没好到同穿一条裤子的交情，所以，只有使些非法手段了。”
“你们应该知道中国政府有多么重视这一次奥运会，若是事情败露了，你们负得起责任吗？”M有点害怕。
“负不起，所以一定要神不知鬼不觉。这套订票系统毕竟不比银行的铜墙铁壁，对你来说，如果只是要里面图像的话应该不会太难。”
M没有说话，自顾自地掏出烟来点上一支，长长地吐了一口，再问：“你们知道他们会用真实的身份吗？”
“肯定不会，所以还得靠对比，对电脑来说，照片比活动的人容易记录多了。”
“没错啊，但你们是不是说得太晚了点，应该早点同我说，明天就是开幕式了，时间太紧了吧？”
“我们一直都在跟进这件事，前期对票务系统的调查工作已经做得差不多了，电脑硬件也设置好了，你只要黑进去就行。之所以到现在才说，是因为当开幕式订票一完成，订票系统的管理就没那么严格了，防火墙的看管会松懈一些，更容易进去。”
M猛吸了一口烟，最后用力点点头：“可以，但我有两个条件。”
“你说。”
“第一，这个活的工钱得另算；第二，事后万一出问题，黑锅由你们背。”
方城和梦娜相视一笑：“没问题。”
梦娜带着M前往查看他所要进行工作的设备，方城与在座的寻人专家进行最后磋商后，确认已经把寻人小组的能力发挥到极限，接下来只能听天由命了。

第二十一章 竞争者
方城刚离开会议室，雷曼突然派人来找他。
雷曼见到方城后，兴奋地说：“方城，公司来了一位对我们寻人计划有帮助的人。”
“谁？”
“我们正在寻找的32位黑色情报高手的其中一个：李槐森。”
方城看着李槐森的资料，感到很特别，因为在所有这些人当中，他的底子最干净，他所在的行业是与钱打交道最多的金融业，也是最富有的一个，据说有亿万身价。
李槐森以前是名股票经纪人，后来投资失败，被人骗了一大笔钱。别人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而他被蛇咬了却自己当起了蛇，专门搞股市内幕情报行业，用他自己的话来讲，就是个“股票欺诈师”。他既通过骗取他人钱财投资股票或债券来掏空别人账户的办法敛财，也会向一些大客户提供真实的内幕消息。这家伙的手段极为惊人，对金融业的情报收集能力无人能比。
“他简直就像个股票行业的预言家。”雷曼对方城说，“我也是金融业出身的，但我觉得我不如他，国内的股票行情比国外那种已经正规化的操作要复杂得多，但他总能从千头万绪中找到蛛丝马迹，而且有八成以上的判断都是正确的。他今天能成为亿万富翁绝非侥幸，更重要的是，他手上还有一个很大的团队，与其他人的网络不一样，那些人顶多只是合作关系，而他这支团队却是真正听命于他的。”
“他是主动找上门来的吗？”
“是的，其实我们的协议最早就到了他手上，他在某次欺诈案件败露后，改名换姓在上海成立了一家金融顾问公司，表面上是受理普通的股票业务，实际上大多生意都涉及金融诈骗和非法内幕消息买卖，当然这些是暗中进行的。近年来由于身价越来越高，已经不想再冒险了，所以找到我们希望能帮他洗白。”
方城问：“既然他感觉赚够了，为什么不直接收手算了？”
门外传来一个高亢的声音：“因为我干这一行很拿手。”
门被推开，一个矮矮胖胖的中年人留着八字胡，满脸笑容地走进来。他看来与普通商人没什么区别，特别是他的笑，好像镌刻在脸上似的，时时刻刻都保持着。
“李槐森先生。”雷曼把他迎进来，“欢迎你的加盟。”
李槐森与雷曼握握手，目光停留在方城身上：“果然，传言是真的。”
方城知道他说的传言，就是指自己这个边缘人物加盟捕食者的消息，看来雷曼的宣传很到位。
李槐森在方城对面坐下：“如果不是知道方城先生在捕食者这么久都平安无事，我恐怕还在犹豫。”
“李先生，幸会了。”方城向他伸出手，但李槐森却倨傲地昂起头，不过他动作倨傲，脸上还是那和气的笑容。
李槐森指指自己的脸：“你注意到我的笑与众不同了吧？长期干这一行，我得学会逢人笑脸，久而久之，我都忘了别的表情了。所以看到我的笑脸你不要误会，不代表我就没有别的情绪。”
方城收回手，问：“李先生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意见？”
李槐森说：“你记得你曾经为M国CBD商业圈指出他们金融反欺诈系统中的漏洞吗？为这事你还上过报的。”
“记得，那是我的处女作。”
李槐森叹口气：“你的处女作却把我害惨了，那时我本打算利用其中一个漏洞在一些投机商那儿大捞一笔，就因为你的一份报告给堵上了，我花了很多财力物力做的准备工作付之东流，你说我对你是不是该有意见？”
方城笑笑道：“李先生应该感谢我。”
“哦？”
“因为我们商学院的介入，在那些漏洞中发现了一些金融欺诈案件的线索，试图利用这些漏洞捞钱的人后来基本被捕了，如果我晚去一些时候，想必李先生已经动手，恐怕李先生现在面临的是高达1000万美元的罚款。”
“我都说了，后生可畏。”雷曼在一边大笑起来。
“你太嚣张了，小子！”李槐森跷起二郎腿，“如果你想像螃蟹一样横行无忌，还得向我们好好学学。”
“那是自然要请教的。”方城也不客气，“不过李先生也不用自视太高，这个行业的能人也不止你一个。”
“哈哈哈！有点胆量。”李槐森饶有兴趣地打量着方城，“难怪你敢回国，小子，你既然这么看得起自己，我问你，你在中国认识多少人？”
“不多。”
“那你凭什么当这个总监？”
方城一时没能理解，雷曼解释道：“李先生加盟我们的条件就是由他来出任黑光计划的策划总监，我表示已经交由你来担任后，他要求与你做面对面的竞争。”
方城哑然失笑，问雷曼：“您的意思呢？”
“从某些方面来说，李先生有他的优越之处——他在信息行业有经验，对中国环境更为了解，而且他还能提供一大批我们所需要的信息人才，并给我们获取一批潜在客户……”
“而我只是个刚毕业的毛头小子。”方城明白雷曼的意思，“看起来我是应该让出这个位子。”
李槐森的笑容变得得意起来，慢条斯理地抚摸着无名指上一颗硕大的戒指。
“方城，你的优势在于底子干净，而且你的特殊身份对我们招人有黏合剂的作用，你进来后的工作情况也证明了你的才华。你最大的优势在于你年轻，敢想敢做，要知道我们这次起用年轻人做主，对革新的意义是不言自明的。”
李槐森向雷曼挥挥手，转头对方城说：“不过在我看来，方先生也是个谨小慎微的人，你操作的银行事件我听说了，胆量足够，可是你绝算不上胆大。你难道不明白，那时你就算把那笔钱塞进自己的口袋里，银行对你也无可奈何吗？”
方城摇摇头：“虽然黑色情报业是边缘行业，但我还是尽量保证我的所作所为合理合法，如果只是不择手段地为自己捞钱的话，与我们的宗旨是相悖的。”
李槐森不以为然地说：“我出生在一个普通家庭，当我进行金融诈骗时，我家人知道后都吓得要死，我父亲甚至要与我断绝关系，尤其在我倒大霉的那几年，所有人都瞧不起我。可现在，当我把名车别墅送到他们面前，用金钱让他们在所有人面前有面子时，他们好像得了失忆症，把我干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只顾着享用我的好处。所以真理往往最简单，对我来说，或者说对任何人来说，除了金钱，其他都是狗屎。有人说金钱不能带来幸福，我不这么认为，因为我的笑容至少有一部分不是装出来的，我开着法拉利，跟最漂亮的小妞住高档洋房，这都是切切实实摸得着看得见的幸福。”
雷曼听到这样的话语笑得越发深沉，他悄然退到一边作壁上观，看方城如何应对。
方城没说话，只是淡淡地笑。
李槐森不愧是搞过推销的经纪人，一开口就滔滔不绝：“我很清楚你们在M国受的什么训练，对你来说，你的情报来源主要是靠文字工作，实际上M国那帮人都是这么干的。但中国不一样，与信息有关的东西你从字面上只能得到很少的消息，我们所干的是‘人体接触工程’，你懂我的意思吗？”
“我们更多通过与人交流和来往获取想要的信息，我的咨询公司每个月的电话费超过二十多万元，作为一种固定投资，它所带来的回报就是每月七百多万的纯利润。你要问，我们干了什么电话费这么贵？答案是：我们什么都没干。我们只是去认识不同的人，然后和他套近乎，让他相信只有跟我们在一起才有成功的机会，接下来他就心甘情愿地为我们付上大把钞票。而他所得到的，只不过是电脑上那一大堆虚拟的数字罢了。”
方城还是没说话，相反，他显得对李槐森的话极有兴趣，像个学生一样认真地在倾听。李槐森似乎也挺好为人师，继续说道：“就拿雷曼先生刚刚跟我提到的你们正在干的事情来说，想在奥运场馆里把那些情报贩子找出来，我猜猜你是怎么干的——你首先会做几架高科技的望远镜，然后对场馆的角度位置还有人群密度计算，然后开始你的策划，在纸上把一个个方案写下来，哪个寻人专家坐这儿，哪个又坐那儿……最后弄不好还要搞个黑客程序去钻票务系统的空子。我说对了吗？”
“精彩！”方城鼓掌，“你说得分毫不差。”
“这样做无疑是……”李槐森伸出大拇指，又突然向下，“愚蠢透顶！”
“还请李先生指点。”方城一点也不生气。
李槐森指指脑子：“所谓情报专家知道很多情报——实际上谁的脑子也不比别人能装更多的东西，他们靠什么知道那么多？他们无非就是认识的人多，把大家的东西集中起来变成自己的东西，每一个认识的人都是他的档案库。即使是隐藏最深的黑色情报员，也必须有一帮人为他做事。名单上的那些家伙，包括我在内，都有自己的网络，雷曼先生想要的并不是他们这些人，而是他们背后的这张网。”
雷曼在一边点点头：“诚如所言。”
“所以，只要找到这张网的一个网点，再顺藤摸瓜就能找到他们，根本不用到开幕式上搞这么多麻烦。”
方城问：“莫非李先生有这些人的网点？”
“当然有，甚至可以说中国大部分情报贩子的网点我都有，因为他们每个人都离不开这东西。”
方城明白了：“钱？”
“没错，他们的终极目的不是情报，而是钱，不能变成钱的情报对他们是没用的，有了这些钱他们会干什么呢？”
“他们会想得到更多的钱。”
“你还算有点头脑，所以当他们在忙着坑蒙拐骗的时候，得有个合适的人来打理这笔钱，而这个人……”
“李先生无疑是最合适的人选。”
李槐森把二郎腿跷得更高，得意地点起一根烟：“我不敢说全部，大多捞黑钱的主人我这儿都挂了号的。像我这种人他们总有用得着的时候，就刚才雷曼先生给我看的名单，至少一半人我有他们的联系方式，而另一半人只要给我点时间，我也能很快地找到他们——只要我放出风声，想跟他们合作的话。谁都知道，我虽然捞偏门，但我从不骗同行，人总得有个值得自己信任的区域。所以，在奥运场馆找人的那个计划可以取消了，而从其他方面讲……”他深深吸口烟，“我比你资历深，比你更懂得运筹帷幄，我能为捕食者挣更多的钱，你觉得我有资格坐你的位置吗？”
方城连连赞同：“的确，看来我要是不把位子让出来实在说不过去了。”
这时，与梦娜一起做完准备工作的M刚从电脑室出来，他看到韦德辉趴在雷曼办公室门上在偷听，问：“你在干什么？”
“嘘！有个家伙要与方城争夺策划总监的位子，雷曼先生也蛮看好他的，说不定咱们得换头儿了。”
“有这种事？”M连忙也把耳朵贴上来。可他听得半懂不懂，大多没听明白什么意思，只听了个大概，他瞪大眼问：“难道方城打算举白旗了？”
“小声点，看着吧，方城会反击的。”旁边传来一个女声。
M吓了一跳，扭头看到不知几时梦娜也贴在门上偷听，在她旁边，陈琳也在听，门口挤了四个人。众人听了李槐森的话，都觉得李槐森太趾高气扬，对他没什么好感。陈琳急道：“方城不会真的投降吧？这家伙条件很好，方城要是自己放弃了，雷曼先生说不定会同意李槐森当总监的。”
“不会的，方城一定会有办法的。”梦娜信心满满。
屋子里的方城说话了：“李先生，在我让出总监位子以前，我想跟你做个游戏。”
“怎么，想玩心理战？”李槐森嘿嘿一笑，“放马过来。”
方城放张纸和一支笔在他面前：“请出三个选项的一道选择题，比如：你最喜欢的颜色是什么，然后给我三个答案，其中有一个是正确的，我来选一下看我能不能选中。”
李槐森眉头微皱，他看了一眼雷曼。雷曼耸耸肩，表示他也不清楚方城想证明什么。李槐森拿起笔来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出了一道题。题目是：
我最喜欢的菜是哪一道？A：八宝饭；B：红烧狮子头；C：鸡屁股。
方城拿起来看了一眼，顷刻说出答案：“答案是C，你最喜欢的是鸡屁股。”他话音一落，外面的韦德辉差点笑出声来，被梦娜捂住了嘴。雷曼听到了门外的动静，但他装作不知道，眼光依旧盯着方城和李槐森。
李槐森露出诧异的目光：“你怎么一看就知道？”
“在M国时，一位心理学教授也曾对我出过相同的题。你知道吗？人在接受考验时下意识地会产生不安全感，而不安全感带来的效应就是，人下意识地会把真正的答案推后——也就是说，大多数人会把正确答案写在B或C。当然你未必是普通人，不过听了你刚才的论调，我可以确认你与常人想法一样。因为不一般的想法大多产自思想行为特异的人的脑子，这种人大多有个典型特征，就是与当今社会模式格格不入。在这个经济社会，李先生相信金钱的力量证明了阁下并不属于特立独行的人，所以我能排除A。”
方城拿起纸指向第二个选项：“至于排除B，是因为我刚才来之前问过韦德辉，你和我一样是他接来的，他告诉我，他是从附近的阿梅菜馆把你接来的，那家菜馆做的招牌菜正是红烧狮子头。我猜想你大概在那里品尝了这道菜印象深刻所以把它写了下来，不过谁都不会把刚品尝的菜列入最喜欢的行列，因为大家都会从自己惯常的口味出发，一般会选家常口味。所以说，就算你喜欢这道菜，但要成为你的最爱，它还不够资格。”
方城把B划去后指着C说：“其实对你来说，我甚至不需要以上的推理就能得出答案是C。因为头两个菜都是名菜，而鸡屁股喜欢的人不多，更谈不上名菜。可能有人会觉得你有这么多钱，天天锦衣玉食，喜欢名菜很自然，但你刚才说了，你出生在普通家庭，也就是说，这些菜你肯定不是从小吃到大，而最爱的菜应该属于家常口味，所以我看第一眼就认为是鸡屁股。”
李槐森冷笑道：“那又怎么样？无聊的心理游戏。”
“你好像没意识到它的意义，这个测试证明了你：自私、狭隘、虚伪、爱慕虚荣，而且缺乏进取精神，你觉得雷曼先生会放心这样一个人坐在捕食者二把手的位置吗？”
“你胡说什么！”李槐森怒了，几乎要拍案而起。
雷曼止住他：“李先生，你不妨听方城说完。”
方城把纸一扔：“把自己喜欢的菜与名菜列在一起，李先生，当年过穷日子的生活想必让你想想都害怕吧？现在有钱了，就瞧不起当年吃过的菜了，容不得它们还在你的菜谱中出现，只保留了自己最喜欢的一个。同时也为了表示自己养尊处优，不与穷人同列，却不想想当年是它们养活了你。这么多年了，照理你吃过的菜不算少，但口味一点没变，说你不进取也不算冤枉你。”
李槐森面色微变，雷曼在一边笑得意味深长。
“当然了，你可以说我这些只是胡乱猜测，靠一个小小的心理测试在牵强附会地给你戴帽子，我再来提供一些别的证据——”方城指着李槐森的衣服，“皮尔卡丹的西装，名牌，很能表现你是个有钱人，可惜你不知道这个圆边款式是一年前就过时了的，进口到中国卖给只认牌子不认潮流的人，却一点没减价。金利来的领带，香港出品，可你没注意尺寸，你的身高其实不配这条领带，我可以肯定你要是拉开上半截，下半截比你露在外面的要长一点。”
李槐森下意识地拉下领带，果然，下半截真的长过上半截。虽然只有一丁点，当时他也没留意，想不到方城看了出来，他脸一下子涨红了。
“你手上的戒指就更可笑了，钻之韵的海洋之心，难道你买的时候没人告诉你这种款式是女式的吗？”
方城这句话一落，雷曼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
“怎么可能？”李槐森霍然站起，看看手上硕大的钻戒，怎么看也不像女式样。
“不怪你，我想这钻戒八成是人家送的，也没说明不是给男人戴的。在一般人看来，这么宽的指环怎么会是给女人戴的呢？你一定不知道，男式的一般宽面指环是配小型钻石，不在于大，而在于尊贵。”
李槐森咬咬牙，恨恨地把戒指从手上摘下来。
方城双手抱胸笑道：“说穿了，你就是个暴发户。常言道，三代有钱才能炼出贵族的气质，而一个有钱了就拼命附庸风雅的人，有这些毛病其实很好理解，因为骨子里还停留在人穷志短的层面上。”
李槐森这么多年来第一次笑容完全消失，他的眼神变得有些灰暗。方城连打手势：“不好意思，我的话可能过激了点，但我还是要承认你是有本事的人——白手起家或者说黑手起家能混到今天这个局面，证明了你的能耐，但专业领域的能耐不能代表可以当领导。作为捕食者的领导层人物，更需要品质，我不能说你完全不具备这种品质，但你还需要磨炼。所以现在看来，虽然你看起来比我有资格坐这个位子，但是很遗憾，我不打算就这么让出来，除非让我真正看到你有资格的一天。”
李槐森默然不语，方城的话刺中了他心头的脆弱之处。
雷曼接口道：“李先生，方城说的也是我想说的，策划总监已经接近捕食者的二把手，我不否认你有本事，但你先前与我聊天后也给我一种不大好的印象，你缺少心胸，太自以为是。简单来说，你在这行业混黑道混了这么久，到现在才想到转正，这足以证明你这些年来光顾着捞钱去了。而捕食者的终极目标不光是钱，钱是赚不完的，它要成为一个实业，一个可持续发展的机构。如果仅仅只是为了利益，我们大可不必待在中国，更不必为我们的同行做这么多工作，你懂我的意思吗？”
李槐森恨恨地起身要向外走，方城叫道：“你去哪儿？”
“既然这儿不欢迎我，我还留下干什么？”
“谁说不欢迎你？”方城拦在他面前，“刚才说你狭隘，你怎么这么快就表现出来了，就容不得别人说你的缺点吗？其实我到捕食者来，也发现自己有许多缺点。就拿上次银行事件来说，如果没有雷曼先生暗中关照，我早就进监狱了。我也发现了自己缺少团队精神，喜欢自作主张，做事缺少谨慎考虑等。这些都是靠雷曼先生，还有这里的诸多同行指证我才得知的。有缺点怕什么？人谁无过？改了就行了。何况，如果能待在一个能让你变完美的地方，何乐不为？”
雷曼走上来说：“李先生，以前你是独自打天下，成立了公司后也是你一人做主，没有人与你比较，或者对你说些真心话。我个人也是在与他人的比较中去完善自己，有人会说‘宁当鸡头不当凤尾’这样的话，但我觉得这话显然是小家子气，真正希望自己完善的人，是不介意自己的身份，最重要的是超越自我，就算不能突显身份，至少能赢得周围人的尊重。你身上也有值得我们学习的地方，其实你先前说的一些话，我们也不是完全否定，钱当然要赚，但我们只是不想只为赚钱那么俗，也是因为有了更高的目标，我们才能真正感觉与众不同的优越感。”
李槐森站在那儿若有所思，他虽然有些世俗的毛病，但毕竟是聪明人，不是不能理解话外之音，火气一消，感觉方城和雷曼的话都有道理。
方城又适时地说了一句：“李先生听过一句话吧——断定一个人的身份，就看他身边的朋友，你觉得我有资格当你的朋友吗？”
雷曼笑道：“我觉得还行，至少方城能帮你以后不会在着装上出现笑话。”
李槐森也不禁笑了，笑得有些无奈，他回过头说：“看来我从前是有些井底之蛙了，问题是，我听了你们这么一番话，都感觉自己不知能在这儿干什么了。”
“回到正题，你所说的情报对我们有重要的借鉴价值。李先生，若是愿意，请先加入我的寻人小组，我相信雷曼先生对你的工作会做出合适的安排。退一万步讲，你也看到我们的章程了，我们是结盟，不是谁是谁的下属，如果你一定要回去当牛头，也没人妨碍你，重要的是大家能交上朋友就行了。你刚才不也是说，你的工作就是与人打交道吗？为什么就不能跟我们打交道呢？觉得我们以后对你一点用都没有吗？别忘了你还想要漂白，在这一点上我们是可以帮到你的。”
李槐森长叹一声低下头：“我服了，捕食者果然高手如云，我自命口才不错，现在一句话也说不上。雷曼先生，方城先生，我对我先前的无礼表示歉意。”
“不必客气，我也要表示歉意。”方城向他欠欠身。
“不过我对在奥运场馆里寻人的方法还是不赞同，太夸张了。”李槐森对具体工作坚持自己的看法，“如果给我点时间，不用这么复杂我一样能把他们找出来。”
“可惜我们缺的就是时间。”雷曼解释，“其实我们的名单在刚列出来的时候有两百多人，现在加上已经与我们结盟的和我们正在寻找的，只剩下七十多人，其余的大多被外国机构挖走了，如果我们再拖延，损失还要大。我承认在奥运场馆寻人是个笨办法，但我们必须冒冒险，而且难得这次有方城的加盟，他的说服能力你刚才也见到了。我觉得我们有条件了，也许不足够，但很多事情不能等一切准备充分了再做。”
方城意味深长地说：“有时没学会走就得学会飞了。”
“方先生说得不错，后生可畏啊！”李槐森点点头，“好吧，请让我加入寻人小组，我想跟这位小伙子好好学学。”
“同时你也要多多指点。”雷曼拍拍李槐森的肩膀，“你可是前辈呢，是吧，方城？”
“李先生当仁不让。”方城再一次欠身。
“我马上把跟捕食者的协议签了，一会儿我会带着我的情报资料过来，至于我先前的条件当我没说。”李槐森终于做决定了。
“我们会给你满意的安排。”雷曼做个请的手势。
当李槐森要从正门出去时，雷曼忙说：“对不起，李先生，那边还有一道门，请从那边走。”
“为什么？”
雷曼笑道：“我有一个朋友是学风水的，他说出去走那道门能讨个吉利。”
“呵呵，好啊，希望以后在捕食者能顺风顺水。”李槐森大步从另一扇门出去了。
方城疑道：“雷曼先生还懂风水？”
“懂什么，只是怕李槐森知道外面有一大帮家伙在听墙根会难为情而已。”雷曼笑着对外面喊，“听墙根的全都进来吧。”
门开了，韦德辉支支吾吾：“我去送李先生。”第一个跑了。陈琳说：“我想起有些报表没打。”也跑了。M和梦娜也想跑，雷曼叫住他们：“你们两个留下。”
梦娜和M在对面坐下，雷曼也回到椅子上坐下：“明天的寻人工作势在必行，方城，你和寻人专家所坐的位置，我通过关系给你要到了。我能做的只有这么多了，如果你像上次银行事件一样又要搞什么小动作，你知道该怎么做。”
“是的，M的黑客行为与捕食者无关。”
“你说无关就无关？连着出事都是捕食者的人，再说无关人家也不会信了。”雷曼表情变得很严肃，“这次我没法暗中帮你了，如果出了什么问题，方城，不管你有多重要，对不起，你和M都得走人。”
方城和M的脸色同时一凛：“难道这次不成功，便成仁？”
“错，是不成功，便成鬼！”雷曼大声道，“在奥运会上搞小动作，事情败露就是上帝也帮不了你，所以只许成功不许失败，你们千万小心。”
“是！”

第二十二章 大海捞针
滴答！滴答！
时间在行走，在奥运场馆外的一处停车场，韦德辉紧张地不时看着表。这回他开的是辆商务车，车里7名寻人专家正在对表，确保时间连秒针都一致——奇怪的是，他们的时间比标准时间快了一小时。
上午10点，捕食者的指挥总部办公室——网络管理处中央电脑，M在键盘上敲下最后一组字母，向对面的梦娜做出胜利的手势。梦娜十指灵巧地在键盘上飞舞一阵，拿起耳机：“各位，开始搭通天地线。”
韦德辉向寻人专家们做个手势，他们各自从包里拿出窥镜。经过改装，这面窥镜同普通的望远镜外形一致，为了能通过安检处的检测加装了反内窥外壳，显得比普通的望远镜要大一点。他们同时拿起窥镜向窗外举高，从窥镜上看，外面的景物出现各种数据标识的绿点，一个个数据通过无线网传送到M的主机。
M扫描了一个路人的面部，电脑飞快地进行图像处理。经过检测，在600米范围内精确率可以高达99.7%，但此后每多一米，其精确度就要每0.01个百分点地下降。M双手合十，希望上帝保佑目标距离不要太远，随后通知梦娜：“数据接收顺利。”
“另一边呢？”梦娜与M同时移到另一台电脑上，打开一个对话框，上面出现模拟票据系统。
M十指捏紧，发出骨骼摩擦声，兴奋地说：“已经与票务中心电脑连上了，接下来就是我大显身手的时间了。”
梦娜拿起话筒：“方城，我们一切就绪。”
方城回应道：“收到。”
此时，方城正待在离场馆约300米处的地方，他远远地看到大量的工作人员正在提前入场，时间离开幕式还有10个小时。
掩不住眉心的忧色，方城用望远镜看了一下，事到临头又出现几个变数：一是入场人数高出预估人数，另外场内原本预计的几个贵宾席发生了临时调动，而且其中一个恰恰在他们交叉视线的死角上，得单独安排一个人来扫描那一块，其余人的工作量增加了一倍。更重要的是，票务系统在经过M确认后是与安检管理系统连在一起的，黑进去的难度很大，虽然只是搜索图片文件的矢量数据，但那一块的防火墙居然也是用的通用系统。这不难理解，票务系统肯定跟银行连在一起，要知道这可是很大一笔钱，所以在经过这道防火墙前还要先绕过银行的通用系统。本来被安排到资料管理处的陈胜被临时找来，他曾在银行管理系统的经验要再一次派上用场，不过这次他不在银行内部，能帮上的忙极为有限。
“我还是第一次跟外国人一起干这种事。”陈胜看看旁边的M。
M扬扬眉毛：“合作愉快。”
陈胜深深吸口气：“为了方城大哥，豁出命我也要成功。”
M耸耸肩：“哇哦，这家伙拿什么收买你了？”
陈胜只是笑，但笑得很坚定。
雷曼在办公室等着韦德辉向他汇报方城等人的工作进展，在他面前坐着略有愧色的李槐森，他再一次受了打击。他承认了寻人行动是必要的，因为当他提供了要找的人的联络方式后，发现对于他发过去的邀请信息对方都没回复。现在才明白，人家除了同他谈生意，其余的事都免谈，他这才知道自己在同行中印象并不好。但他提供的那些人的手机号码还是很有价值，捕食者的公关部经过自身努力与7个人搭上了线，对方表示有谈判的意愿，而这7个人中有3人没来北京，不在名单之列，这就意味着还有28个人。
李槐森提供的情报另一个好处，就是通过捕食者情报专家的分析，从周边动向上确认了这28人中有26个人确确实实会来看开幕式，这个情报对方城他们来说无疑是最好的消息，他们总算不用像没头苍蝇似的靠运气来捕捉人数。
方城这一次真的是谨慎到家了，在整个策划过程中，他一晚又一晚熬红双眼设想可能出现的意外，推翻了无数的设想，在监督计划成员中即使最苛刻的检查员都认为以目前的人力物力已做到无可挑剔。可是方城本人总是有点不放心，他的直觉告诉自己好像漏掉了什么，可到底是什么又抓不住。
方城站在广场外左思右想，脑袋都想疼了，豆粒大的汗珠出现在额头。这时，他感觉身后来了人，一个阴影笼罩了自己，一转身看到了来人。
“方城，辛苦了。”钟元年递给方城一瓶水。
钟元年这次是方城的助手，任务是外围监视。因为在场馆内即使找到了人，也不可能自由地走过去把人家拎出来，只能靠窥镜内的镭射线给人身打上标记，等出馆时由外面的人在人群中找到再跟踪找到他们。
钟元年这次带了四十多人，每两人一组远距离在开幕式散场时监察目标是否出来。不愧是侦察兵出身，钟元年的安排让方城很满意，所有出口没有放过一个死角，监察人数虽不多却做出了最合理的安排，选择的制高点也都很巧妙。
“别想了，让脑子放松一下，不久要干活了，绷太紧，人会受不了的。”钟元年好像看穿了方城的心思。
“是啊……”方城拧开水喝了一口，“可能我过分多疑的毛病又犯了。”
“多疑不是毛病。”钟元年一直看着方城，“不多疑的人只能证明他头脑简单。”
方城也许感觉他太高太有威压感，下意识地退了一步。这时他无意中看见钟元年的腰间鼓鼓的，露出一个皮套来。
“你……”方城愣了，“你怎么还带着枪？”
“只是以防万一。”钟元年咧嘴笑道。这一瞬间，方城忽然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放心，合法的，我有执枪证。”钟元年不在意方城的惊诧。
“防什么万一？”
“这里面有几个家伙是穷凶极恶的，发现被人监视不知这些家伙会干出什么事来。我这次的任务同上次一样，除了帮你抓人，还要保护你们。”
“是雷曼先生的意思吗？”
“他本来没这个意思，我提醒了他一句，他也觉得有必要。你别担心，不会有什么危险的，我说过，只是以防万一。”
方城点点头，可不知为什么，回想起钟元年刚才的笑容，他心里就止不住地毛骨悚然。这时他的手机响了，里面传来梦娜的声音：“头儿，我们进到票务中心的电脑了。”
“这么快？”方城很吃惊。
“M找到一个破绽。”
“好极了！赶紧把所有的相片复制下来。”
在捕食者的办公室，M像个疯子一样手舞足蹈：“哈利路亚！看看吧，伟大的M再一次创造奇迹，这个舞台此刻聚焦于他一人之身，像救世主的降临般光芒四射。受苦受难的民众啊，向你们的M膜拜吧，他不是上帝，但他超越了上帝……”
M一边大喊大叫，一边在电脑上飞舞地敲动。一旁的陈胜也在帮他下载，止不住喃喃自语：“奇迹，真是奇迹！”
同时，一脸兴奋的陈琳飞快地奔向雷曼的办公室，不等回答就进来兴奋地说：“好消息，M和陈胜进入了票务中心系统，可以实现绝对安全的图像下载，不会有任何窥网警告信号。”
“这么快？”雷曼看看时间，此时才刚过两点，离开幕式还有五个多小时呢。
“M发现一个破绽——画像处理的扫描设备在各地的计算机是独立的，在中央电脑集中后还得回到各地电脑进行验证。在这个过程中，因为不与财务系统有关，所以没有设防火墙，他们可能觉得没人会对这些照片感兴趣。于是，M加载了一个主机在上面，实行双向控制……”
“什么？”雷曼也不是太精通电脑，对黑客行为只是一知半解。
“简单地说吧，如果把中央电脑比作大海的话，那其他各地的电脑就相当于小河，照片数据是从小河流进大海，然后再从大海回到小河。M做的就是在大海边新开了一条河，大海在分流时就把水也流向了这里。”
雷曼听懂了大概，问道：“这样做能得到全部的水吗？”
“当然不能，但这些相片都是矢量数据，也就是说它们刚好在同一个区域，加上没有安全管制，M很轻松就能把它们全部收回。只不过这样的话要慢一点，但是安全可靠。M自己也说，我们的运气好极了。”
“电脑天才，名不虚传。”雷曼一拍桌子，“告诉电脑小组的成员们，做得漂亮，事后重重有赏。”
“是！”
方城更是兴奋不已：“也该有点好消息了，M，不要浪费时间，马上对照片进行筛选。陈胜、梦娜，把机器开到极限，全力协助。”
“正在进行。”
梦娜和陈胜想不到这次黑客行为会如此顺利，电脑终端开始了全面清查，通过与以前收集的目标照片人物参数的对比把最相近的选出来。由于在开幕式前就完成了下载，所以时间很充足，而且再一次证明了M设计的对比系统的强大，只花了四个小时，就从32万张照片中（因为购票是抽签制，所以实际照片数量比入场数量多得多）筛选出110张最相近的。10台电脑上以每秒钟11万个参数进行定位，从人物面部的额宽、鼻梁、双眼距离和下巴等各处参数进行对比，也就是说，定义出完整参数锁定在110组，事后经肉眼检测又删除了44组，体形检测又删掉多余的组别。
最后M告诉方城：“大惊喜礼包，我们定义出完美参数32组，与实际目标只相差4组。方城，佩服我吧？”
“五体投地！”方城由衷地说。这时，他看看表，离开幕式还有两个半小时，大量观众开始入场。方城默默祈祷几秒，向寻人小组下令：“入场！”
幸运之神再一次降临在他们身上，也可能是他们的防检外壳做得到位，经过特殊处理的望远镜在几个入口处全部安检通过，随着人山人海一同进入了场馆内。
方城和寻人专家们各自找到了自己的位子，从水平线上看他们坐的高度是一致的，但身后还是有两层座位，与整个人墙的最高点落差有十多米。不过由于他们是交叉落座，每人一个方向，确保不会有观察不到的死角，只是不可能像预演一样保持那条从东南角延伸出来的观察直线，因为贵宾席的位置发生变动后得有一个人专门盯着那一块，于是观察位置连线变成了蛇形。
观众实在太多了，尽管人还没坐满，但方城已感觉到明显的不便，在他旁边两次出现拥挤。他特别担心其他位置的队友状况，好在不久后他们向方城报了平安，所有人都已落座。
此时组委会正对现场观众进行辅导，使他们更好地融入开幕式，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时间走向19时方城表示，每个人的搜索可以开始了。
开幕式的时间在20点开始，方城与队友预定的启动时间为19点，这就是他们为什么把手表拨快一小时的原因。为了能与奥运会的开幕时间同步，因为要完成预计目标参数在梦娜电脑上的核对，时间刚好是四个半小时，结束与开幕式结束的时间一样。
梦娜的电脑上，8个寻人者开始发回他们每11秒扫描回来的一个区域，每次116个人，在她进行划分时，M开始了同步对比。各项参数飞快地跳动着，但让M很烦的是，可能因为开幕式还没开始的缘故，那些观众左顾右盼，不停地动来动去，给他的定位扫描带来很大影响。但如果固定镜头，时不时又有新人坐下来。
这时陈胜反而无事可做了，他充当起两人的后勤员，给他们端茶倒水。不过他很甘心，因为梦娜的数据分析技术和M的操作技术让他大开眼界，他一直以为自己的操作很快，现在同他们一比，简直就像电影中的慢镜头。
“7号观察位消除侧脸、阴影部分和光线效果，全体面部虚化。”梦娜一边划分，一边在电脑上打出程序代码，一张张网格罩住扫描对象的脸。
“7号暂停，切换到6号位，这里光线充足，先扫这块。7号队友，汇报你那边的情况。”方城现场指挥。
“我们这边人员基本稳定，贵宾席位和较好的观众位置已经扫描完毕。”
方城指示道：“切换视角，你用肉眼对周围进行观察，时间为15分钟，不管有没有结果，把视线切换到9号队友的区域。9号9号，你那边对视至7号，记住，扫描15分钟进行肉眼对本区域的观察，如果没有结果，你尽量移动到向上一层。”
“9号收到，明白。”
方城在向队友发指示时，他身边的观众好奇地向他看过来，不知道他说的那一连串术语在指挥什么。他连忙解释道：“我是一家网络视讯公司，收集些奥运的场景做我们的视讯素材。”
那名观众问：“你们的摄影机呢？”
“这就是了，最先进的。”方城故作大方地向他举起，“来，给你也拍一个。”
观众向镜头打起胜利的手势。梦娜在电脑上看到这个观众的大胖脸，哭笑不得。
就在这时，忽然9号队友传来惊喜的叫声：“我看到了，好像是舒强！”
所有人骤然紧张，梦娜对M叫道：“9号肉眼发现该区域出现舒强。”方城急忙下令：“14号，立即侦测，确认目标。”
14号位焦距推进，根据镭射线的锁定点锁定9号肉眼发现的目标，把他的面目摄入传到电脑，电脑数据跳动得更急，最后打出字幕：“YES！”
“YES！”M激动地大叫，“第一个目标被肉眼发现，与近期照片参数对比，吻合度97%，没错，他就是舒强！”
哔！方城的望远镜打出镭射线，绿光标记目标，馆场外守候的钟元年收到消息：“首个目标确认。”
整个场馆被划分为16个区域，也就是说每个人扫描的区域是两个，在人员使用的代码上以所在地的区域为准，当第一个目标确认，这块区域的数据开始在电脑上按116人的范围向周边扩展。
忽然梦娜尖叫一声：“啊！我发现疑似目标！”电脑上出现警告信号，扫描参数有近似目标的参数出现。方城立即下令：“1号位报告你同9号位的距离！”
“550米！”
“马上扫描纵65、横88处位置。”
“正在进行，这里有7个人，确认其中一个数据相同。”
“9号，你那边得到数据了吗？”
“得到了，参数一样，目标应该是……阿尔贝！没错，就是他！”
M大叫起来：“上帝，这两个家伙距离只有20米！”
雷曼在办公室得到报告：开幕式还没开始，他们已找到两个目标，第二个目标是在远程扫描后经电脑确认，并进行了标记。
“对他们表示祝贺，让他们再接再厉。”雷曼面色不改。
接下来事情进展得异常顺利，开幕式还没有正式开始，总共有9个目标被找到，而且经确认都是要找的人。方城在策划过程中设想的“重点区分、循序渐进”的搜索方法奏效了，9个人基本都是在临近媒体的贵宾席上或是在观看开幕式位置较好的地方。更主要的还是花大力气设计的电脑对比系统的功能，除了两个人外，其他人都是在面部参数对比时发现的。
“太好了！”梦娜兴奋地说，“这样下去我们兴许能超过找到过半数人的预期目标。”
这时，方城的脑子开了小差，望着手中的精密望远镜。他觉得在未来的时代，这些仪器也许将代替人来进行工作，信息时代它们才是真正的主角。
突然广播的声音变得高亢起来，原来，奥运会开幕式马上要开始了。场外烟花漫天，即使冷静如方城，在这种热烈的气氛中也跟着众人一起心潮澎湃。在他身边，很多人都已站起来向天空的焰火欢呼。
“开始了！”这一瞬间，几乎所有人都忘了自己是带着任务来的。方城目视场内，这时队员们发现方城停止了搜索指示，不约而同地询问：“头儿，接下来搜索哪儿？”
方城沉默一会儿：“看完第一个节目再说吧，不管如何，我们是在中国人的奥运会上。”
同样听到指示的M和梦娜也停止了操作电脑，梦娜长长嘘口气：“是啊，这也是大事。”M看到现场的表演场面连连赞叹：“只有中国才能搞出这么宏大的场面。”
开幕式的倒计时开始，9、8、7、6……全场观众跟着一起欢呼。此时，梦娜忽然听到方城在通讯器里有一声几乎难以察觉的哽咽声，她问：“方城，怎么了？”
方城回答：“没什么，我只是想起，我是中国人。”
梦娜和M面面相觑，M耸耸肩：“别问为什么，有些东西只有他自己才有感觉。”
随着开幕式节目表演开始，方城收回思绪向所有人下令：“搜索继续。”所有人再次投入到工作中。
不料，当节目正式开始后，寻人工作忽然出现停滞状态，接下来的一小时内，所有人都没有找到新的目标。而且当方城发出区域指示，常常会发现队员进度缓慢，接收指示不明确，有时甚至把指示领会错了意图，出现搜索区域重叠的情况，给M的电脑对比系统增加了压力。
方城盯着场内的表演，终于明白了先前自己担忧的问题——其实流程还是照旧，方案也没有出现偏差，但队员们都有点走神。原因很简单，一边找人的同时，一边也不想错过场内的节目，观看奥运盛会毕竟是一个人一生中难得的一次体验，队员都不想错过太多精彩，留一只眼睛看场内表演去了。
方城不免哭笑不得，他提醒队员们集中注意力，别忘了大家有任务在身。可是在事先他没有在这一点上做充分的思想工作，队员们还是有点走神，反而是M提了个建议：“各位，你们到时看电视重播不就行了？”不过还是不太管用，方城有时命令发过去半天队友才有回应。
陈琳把这一情况汇报给雷曼，不久，通讯器中传来钟元年的声音：“听着各位，不安心工作的人会受到我的惩罚。”
想不到钟元年的话立竿见影，方城听到队员们在通讯器里连连道歉，而且马上做到令行禁止，工作气氛回来了，看来钟元年的威慑比方城的规劝管用多了。方城越来越感觉钟元年是个厉害人物，几乎所有人都怕他，自己虽没领教过他的厉害，但也有点怕他了。
当时间走到开幕式过去两小时后，方城他们完成了预期目标，超过15个人被他们锁定。
“做得好！”雷曼亲自进行表扬，“已经超出了我们的预期，可以开始第二阶段了。”
第二阶段比第一阶段的搜索要困难得多，就是在已找到的目标上添加标记。要知道在这么多人在观众席上，虽然暂时找到了目标，但散场时一走动，就算是采取一人盯一人的方法，一旦走入人流，还是很容易丢失的。再说，距离那么远，也不容易到他们身边。
这个问题当初让所有人都伤透脑筋，曾有人想过靠近他们，在他们身上加追踪器的方法，但走动不方便，而且过安检时万一被查出身上带有追踪器肯定进不来；还有人想过在出入口安排人手，在得到他们的现场照片后出来时跟踪他们，但这样需要的人手太多，而且还得是经过专门训练的跟踪人员。
方城想来想去，还是最后一个方法可行。在人手上，方城想出一个妙招，就是雇用曾在媒体工作的“狗仔队”——梦娜就这一方案专门联系了几家媒体，雇用了平时专门跟踪明星的专业“狗仔”们。而且她还是一个谈价高手，把每人当晚的工资压到100元，但是任何人只要找到他们既定的目标能得到两千元的重奖，为此雷曼支付了超过六万元的雇佣金，也就是说有600人分布在奥运场馆的四面八方。不要看人数不少，但一分散开来就显得很稀松。
随着方城的搜索工作停止，梦娜根据方城在策划时设计的区域平面图为人员进行分组，确认了这些被搜索者的位置和可能经过的路线方向，为避免走失，每条路线都安排了三组人，方城在场内强调的人数较多的方向更是重点。
另外，方城担心这些人只是临时雇用会打马虎眼，雷曼表示尽管放心，因为对他们进行统一指挥的是钟元年。据说这些人被管得服服帖帖，不知钟元年用的是什么手段。
当第二阶段布置完毕后，很巧，刚好进入最后环节，就是奥运的点火仪式。按照计划，所有场内的队员得提前退场，在出入口的方向进行标识，最大限度减轻外围狗仔盯人的压力。所有人的现场照片和动态影像早发到每个狗仔人员的手机上。
方城起身时，奥运火炬手已经入场，可惜这最后一幕他看不到了。他和队员们离场时门口的保安都很诧异，这关键的一幕这些人怎么不看了？
“布置完毕了。”
方城出来后，在指定地点见到了钟元年高大的身影，不用怎么刻意寻找，他太醒目了。他向方城打出胜利的手势。
“我们算不算成功了？”方城在通讯器中问雷曼。
“基本上成功了。”雷曼轻松地靠在椅子上，现在只差最后一步。陈琳的汇报中，被锁定的目标已经明确到23个人，剩下的几人是在布置外围时被电脑对比搜索出来的。
“祝贺你方城，你发挥了最大的作用。”雷曼话音一落，方城听到场馆内的欢呼声震耳欲聋，他抬头看到奥运火炬已经点起，圣火在熊熊燃烧。

第二十三章 逆 转
当晚是不眠之夜。
方城回到捕食者总部，手提香槟的M和梦娜在走道上等他，所有的队友像欢迎凯旋而归的英雄一样在两侧拍手欢迎。方城走过来接过M递来的香槟，“砰”的一声打开，胜利之声响起。
雷曼大步走来：“通报最新情况，各位在奥运场馆内找到的目标被我们在外围布置的人员一个不漏地盯住了。现在，大家正式完成，而且是超额完成了我们的任务！”
掌声再一次响起，所有人举杯以示庆贺。
雷曼举杯：“第一杯敬我们的祖国，愿本次奥运完美成功。”众人欢呼饮尽。雷曼再举杯：“第二杯敬我们这次行动中的首要功臣，我们最出色的行动策划大师。他以出色的表现证明了他在信息策划和搜集方面的才能，天衣无缝的设计和最佳的行动方案，完美的现场指挥，他是我们的骄傲，我们需要他——方城！”
“敬方城！”所有人向方城欢呼。
方城谦逊地向众人表示谢意，说了几句场面话：“其实功劳是全体工作人员的——我们出色的寻人专家，还有在后方协调配合的M、梦娜和陈胜，当然，少了不雷曼先生对我们的大力支持，还有钟元年先生在最后阶段的行动指挥以及所有参与本次工作的人员们，功劳属于你们。”
掌声再次响起！
雷曼进行了最后的总结：“本次寻人行动将作为经典案例载入公司的史册，所有工作人员都将得到重奖。我们完成了很关键的一环，当然，我们不能骄傲，在过后的会议上我们要总结本次的经验教训，寻找不足之处。但今天，让我们尽情喝彩享受胜利的喜悦，我已经给大家在酒店安排了酒会，为了我们伟大祖国的首次奥运和我们这次行动的成功进行庆贺，大家尽情地喝吧！”
这一次的欢呼声最响，时间最长。在酒店的庆贺酒会上，众人弹冠相庆，举杯不停。虽然奥运点火已经结束了，但为了弥补这一缺憾，雷曼让M把刚才实时转播的截取录像再次放映，重温现场的精彩。当众人看到圣火点起的瞬间，又是一片掌声。
方城长舒了一口气，按理说任务完成了，他该感到轻松才对，可是不知为何，他心里总有些怪异的感觉，好像要发生什么事一样。
雷曼发现方城的脸色不好，问：“方城，还有什么事没处理好吗？”
方城扬起眉毛：“没有，可能刚才执行任务时我的紧张还没消除吧。”
“你也累了，没什么事就早点回去休息吧。”雷曼叫道，“梦娜，方城累了，陪他回去吧。”
这时梦娜正同一大帮人兴奋地谈论开幕式的精彩，由于人声鼎沸，她没听到雷曼说话。方城止住又要再叫的雷曼：“不必了，我自己回去就行了，让她多玩一会儿。”
“好吧，自己路上小心。”
方城离开欢饮的众人，悄然退出酒店。今晚这个不眠的城市灯火辉煌，人们还沉浸在奥运开幕的喜悦中，他选了一条僻静的小路，独自行走。
太奇怪了，不管气氛如何欢乐都不能感染方城，他脑海中不停地跳出一个画面，就是钟元年那阴沉的笑脸，虽然还感觉不到哪里不对，但就是不安心。
“到底是怎么了？”方城搓搓面孔，让微凉的夜风把自己吹得清醒一些。
在回住所的路上，方城忽然想到，这条路也是他安排的一条跟踪路线，当时从奥运场馆发出的消息向钟元年提示过，如果不出意外，高原应该会走这条路。不过想想他应该在散场的时候就被钟元年的人发现了，他也是被锁定的目标之一。不知是不是鬼使神差，方城的第六感对自己说，应该沿着这条路走一走。他一直走到马路中段时看到一家酒店，挂着国旗的酒店大门有人进进出出。
突然，方城看到从酒店门口的车辆中钻出一个人，是钟元年，虽然离得远但还是能认出来，他高大的身影太醒目了。
同时，钟元年也发现了方城，举手向他打招呼：“咦？你怎么不在庆祝会上？”
“我想提前回去休息下。”方城向他走近。随着钟元年在酒店门口出现，从一辆黑色小车中走出几个人来，都是孔武有力的大汉。
方城皱眉问道：“你怎么在这儿？”
“大多数人顺利地找到了，并且被我们的人带回了总部，不过就高原这家伙在出来时发现有人跟踪，试图甩掉我们，我们一路找到这儿来了。”
“你们没向他表明我们没有敌意吗？”
“表明了，大多数人得知是你代表捕食者发出邀请后都表示愿意来谈谈，即使来不了的也留下了联系方式，只有这家伙似乎不太合作。”钟元年说话时，忽然有人叫道：“他来了！”
“高原！”钟元年对着在街角出现的一人大叫，一个中年人看到钟元年露出惊惧的神色，转身就跑。钟元年速度快得惊人，几个箭步就追上去，后面的人一拥而上把高原按倒在地。
“不好意思，高先生，请跟我们走一趟。”
“你们是捕食者的人吗？”被反扣着手臂的高原艰难地抬起头。
“是的，你看，方城先生也在……”钟元年正要说下去，高原厉声打断他：“放手，我不去，我知道你们要干什么，你们这群骗子！”
方城走过去正要劝他几句，高原却对他大吼：“方城，你不要听他们胡说，他们在骗你，你被人利用了！利用了……唔……唔……”
高原被钟元年堵上了嘴强行塞进车里。
方城问：“为什么不听他说完？你们不是邀请吗，为什么要使用暴力？”
“明天雷曼先生会跟你解释的。方城，你的工作结束了，接下来不关你的事。”钟元年一挥手，车子发动，他不理方城在后面叫唤，自顾自地进了车子离开。
“喂！你们……”方城追了几步，但车子已绝尘而去。
“怎么回事？”方城隐隐感到大事不妙，特别是想到高原最后几句话，他眉心飞快地跳动起来。他想了想，飞快地回到自己的住所，打开电脑把高原的资料翻了出来。
“高原……高原的简历。”方城仔细看着里面的全部资料，但这个简历没给他提供什么线索。他关上文档，打开网页在搜索引擎中输入一个代码，打开一个在线的档案库。
不光只有捕食者，在方城学习过的商学院中也有大量知名情报人员的资料，当年方城在学院时就特别注重搜集这些人的资料，并在线贮藏，以便自己能随时翻阅。不过高原在他档案中的资料也不多，他一一看着那些条目，突然有一条引起了他的注意，就是高原在引起中国煤市风波后曾前往M国，而且他的落脚点正好是商学院所在的城市。
“他去过M国？”方城揉起了额头，“为什么捕食者的资料上一字不提？”
方城突然想起什么，马上给蝎子打了个电话。蝎子正在看电视，看到是方城的电话，笑道：“怎么，打电话来显摆你这次任务完成得多么出色吗？”
“蝎子，有件事我想问你。”
“什么事？”
“你以前不是让安娜监视我们的商学院吗？”
“那小把戏不是被你看穿了吗？”
“你知不知道高原曾到过我们那儿？”
“高原……我跟这家伙没什么来往，他的事不是太了解，怎么了？”
“听着，这事很重要，我要知道高原在犯事以后逃往M国途中发生过什么，他当时刚好跟我在同一个城市，你能不能查到？哪怕是他上的哪个厕所可能对我都有用。”
“你等会儿，我打个电话。”蝎子拨了另一个号码。
方城一直在等蝎子的消息，不安感越来越强，他隐隐感觉自己可能触及到了捕食者的核心真相。
10分钟后，蝎子电话打回来了：“我刚才跟安娜通过电话，她确认在商学院见过高原，而且她还见过高原同汉密尔谈过话，但其他的就一无所知了。”
“谈话内容呢？”
“她不可能什么都关注，只是见到他们说话而已。”
“知道时间吗？”
“去年3月左右，具体时间她也不记得了。”
“3月……3月……”方城额头的汗慢慢流下来。
蝎子即使隔着电话也察觉到了方城的恐慌，问：“出什么事了？”
啪！方城扣了电话，他再次打开电脑，把所有自己在捕食者的资料都翻出来，一边喃喃自语：“3月……那时捕食者还没成立，雷曼……雷曼那时在哪儿？M国？CBD商业圈？不不不……千万不要让我猜中了！千万不要！”
他再次发挥在信息海洋中大海捞针的本事，在当时当地的媒体上寻找自己想要的信息。最后在2007年3月的一家网络媒体上看到一则不引人注目的新闻，当地经济学家协会组织一次捐款给福利院的相关报道，在一张图片上，方城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孔：雷曼。
“上帝啊……”方城的手指开始抽搐，他几乎不敢点下放大照片的鼠标按钮。但当他点上去照片放大后，他看到了雷曼身后的人，虽然那张面孔比较模糊，但方城还是一眼认了出来：汉密尔！
晴天霹雳！方城几乎当场晕倒，他撕扯着自己的头发：“不！不！不！我都干了些什么？我都干了些什么？”

第二十四章 十面埋伏
第二天一早，在离捕食者总部较近的一个出租房内，陈胜穿着短裤趴在凉席上呼呼大睡。昨晚与众人狂欢一通宵，他喝醉了，此时睡得正香。
门铃响了，陈胜揉着睡眼披上外衣，打开门惊呼道：“咦，李槐森先生！”
李槐森在门外笑道：“太好了，你认识我。”
上次方城与李槐森的辩论已在捕食者尽人皆知，陈胜得知李槐森坦承自己不如方城后，对他还是颇有好感，急忙把他请进屋。
“请坐！刚搬的家，有点乱，别介意。”陈胜手忙脚乱地收拾着，把沙发上的脏衣服扔到洗衣机里。
“没关系，我是来和你谈点事情，不用客气。”李槐森与陈胜对面而坐，打量了他一下，“我听说你的事了，嫉恶如仇的小伙子，你跟方城联手教训那些银行蛀虫真是大快人心，我早就该来认识一下你的。”
“过奖了，其实那都是城哥的功劳。”
“你现在同方城关系很好吧？”
“那还用说，他简直对我恩同再造，我当他就像大哥一样。”
“他的确有本事，从昨天寻人事件后，我当真是对他心服口服了，他的策划能力当真到了无懈可击的地步。”
“是啊，我相当佩服他。”
李槐森忽然长长地叹了一声，陈胜问：“李先生怎么突然叹气了？”
“没什么，触动了我一些想法。”李槐森抽出烟来递上一支，“可以抽烟吗？”
“抽吧，我也抽的。”陈胜帮忙点火，自己也点起一支。
李槐森吐出一口烟：“陈胜，你应该听说了，我当年是搞金融的，说起来跟银行也挂钩，照理你应该恨我的。”
“我恨你干吗？跟你无冤无仇的。”
“因为那些银行的蛀虫如果没有我们，也捞不到那么多黑钱，说起来我其实是问心有愧的。”
“李先生当年是干什么的？”
“我搞过许多商业诈骗，大多是通过股票来骗钱。你听说过内部股吧？比如就像那种空壳公司，没有厂家，没有办公设备，没有人员，除了一个空架子什么都没有，但这种公司却堂而皇之在市面上有股票。我们就用三寸不烂之舌说服别人买这些根本不存在的公司股票，先给他们一点甜头，等他们套牢后股票就一文不值，从而捞取大家的血汗钱。”李槐森一脸愧色，“这样的事我们干过不少，也就是钻了大家对股票情报不熟的空子。”
陈胜沉默了一会儿，问：“现在李先生还在干这种事吗？”
“半年前我取缔了公司，不过当时的情景历历在目：当客户电话打进来时，我们装作是在交易大厅，大声地高喊‘涨啦！买进啦！’诸如此类，让别人以为全是利好消息，不少人就是这样被我们套进来的。我们给经纪人的提成超过正常经纪人4到10倍，有不少人只干个两三年就成了百万富翁，然后更卖力地去骗钱。而我拿着他们的钱去买真正利好的情报，我那时有相当一部分情报来源是从银行来的。”
陈胜有些不解：“李先生是到我这儿来忏悔的吗？”
“算是吧！想当年我也是个热血青年啊，不过在这凡尘俗世，就被花花绿绿的钞票迷花了眼，现在看到你，不禁回想起一些往事，如果让我重来一遍……”李槐森望着陈胜叹了口气，“我一定会做个像你这样的人。”
陈胜感觉有点突兀，不过经历过最近的事后心智成熟了许多，已不会动不动就喜怒于色了，只是淡淡地说：“李先生如果改邪归正了也是好事，那些事情毕竟跟我没有直接关系，同我说似乎有点多余。”
“我只是想问你，你会不会坚定做一个正义的人？”
“当然！”陈胜挺起胸膛。
“那你愿不愿意为此大义灭亲呢？”
“大义灭亲？”陈胜挠挠头，“李先生你能不能说明白点？”
“比如你发现你的亲朋好友在干坏事，会不会为了正义不惜举报他们？”
“假如他们真的干了坏事，我会按我的原则办事。”
“如果是你非常尊敬的人呢？”
“会的！”
“即使是方城？”
陈胜眉头震了一下，问：“李先生，你什么意思？”
李槐森俯下身盯着他：“我的意思是，如果你发现方城在干坏事，你会不会坚持自己的原则？”
“胡说！”陈胜霍然站起，“他绝不会干坏事。”
“你自己看吧。”李槐森把一份满是英文的文件放在他面前。
陈胜翻了翻：“我对英文不太懂。”
“我现在告诉你，这是一份来自M国商贸信息安全中心调令的复印件，知道上面说什么吗？”
“什么？”
“方城是他们的人！”
“你说什么？”陈胜身体一晃，差点从椅子上跌下去。
“方城来中国的目的，是为了窃取中国第一大民间商业情报组织捕食者的所有资料，然后卖给M国的企业从中获利，同时帮助M国的情报部门策划如何控制或搞垮这家组织的方案。”
陈胜傻掉了，他半晌才明白李槐森的意思：“你……你胡说八道！方城一直为捕食者服务，他干了多少事情大家都有目共睹，你、你……我明白了，你是见自己斗不过方城，得不到总监的位子就诬陷他，想把他搞臭搞垮，好让自己上位！对不对？”
“也对，也不对！”李槐森无视陈胜的怒火，“诚然，如果方城倒了，我的确能坐上总监的位子，但我并不在乎这个位子，我在乎的是他干的这些事情是不是真的。”
“我不会听你的花言巧语，你马上给我出去！”陈胜怒下逐客令。
“陈胜！”李槐森的面孔变得严厉，“你以为我来之前不知道你会对我这个态度吗？可我还是来了！为什么？因为我觉得你是个正直的人，可靠的人。我可以去找雷曼说这些事，可以找钟元年说，也可以找陈琳去说，但我却来找你，你难道不明白我的一番苦心？”
陈胜的手慢慢放下了。
李槐森大声道：“我就是觉得这不太可能，所以才找你这个最相信、最尊敬他的人。我让你知道这件事，是想让你去查查事情到底是不是真的，会不会是我们冤枉了他。或者说，我不敢对其他人说，我不知道方城现在在捕食者中有多大的势力，我不知道谁是可靠的。但我知道你很可靠，你从前的作风证明了这一点，你来的时间也不长，工作领域跟方城没多大的关系，你只是因为个人对他的敬佩进而对他忠诚。”
陈胜还愣在那里，不言不语。
李槐森接着语重心长地说：“但对朋友忠诚是一回事，国家大义又是一回事，如果你明明知道他是个卖国贼，是个坏人，你还跟他为伍吗？这样你又怎么对得起自己的原则？当然，我不是现在就说他是坏人，但无风不起浪，我需要你帮忙把事情弄清楚。”
陈胜的脑子彻底乱了，他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即使只是猜想也无法接受。他思索了很久，终于拿起了桌上的文件：“好，我会查清楚的。李槐森，如果让我查到是你在陷害他，我不会饶了你！”
“如果他是好人，那也是我希望的，你知道他的本事，我们的确需要他这样的人。”李槐森递给陈胜一张名片，“有什么消息就及时跟我联络，你要记住，我不是想害他，我是想帮他。”
同一时间，在雷曼的办公室中，钟元年大步走进来汇报：“一切都安排好了。”
“那些人怎么样？”
“当听说方城加盟了捕食者，他们都表示有兴趣了解进一步的情况，我们借此机会得到了他们的地址和联系方式。昨晚，我们的伙计已全部出动，这些人已经被我们控制了。”
“好极了！”雷曼站起来，“万事俱备，连东风也不欠了。终于，该轮到我们登场了。”
“方城怎么办？昨天他看到我们抓人，估计起了疑心。”
“他从哪儿来，就让他回哪儿去吧。”雷曼眼中露出些许憾色，“可惜啊，如果他真是我的手下该多好，可惜……”
这时秘书打进电话：“雷曼先生，陈胜求见，他好像很冲动，让不让他进来？”
“让他进来。”雷曼与钟元年相视一笑，“李槐森挺会办事的嘛。”接着，钟元年从另一扇门出去了。
陈胜走进来，他面色有些激动，叫了声雷先生，但嘴唇动了半天不知道说什么好。雷曼示意：“坐吧，陈胜，是不是有什么事，慢慢说。”
陈胜鼓足了勇气说：“雷先生，我想知道您个人对方城的看法。”
“方城？才华横溢的年轻人，有理想有抱负，堪称典范。你怎么突然来问这个？”
“您觉得他会是个坏人吗？”
“坏人的定义是什么？”
“比如他是个国外的商业间谍。”
雷曼笑道：“你在说什么啊，他本来就是啊！”
“我是说，他是想危害捕食者的商业间谍。”
“怎么可能，他做了那么多事，每一件都于我们有大功，我没见过他有任何危害我们的行为。怎么啦？陈胜，你有话不妨直说。”
陈胜扯着头发犹豫了半天，终于递出了那份文件：“您看看这个。”
雷曼看了一会儿，面露惊讶：“这个……你从哪儿来的？”
“李槐森给我的。”
“他为什么不直接给我？”
“他说他不相信方城是这样的人，又加上上次与方城争夺过总监之位，怕您不相信他。我想了很久，拿着这个实在不知道怎么办，只好来找您。”
雷曼面色变得严肃，他再次翻看着，面色越来越难看。
陈胜小心翼翼地问：“您看这东西是真的吗？”
“从表面上看，像是真的，我见过商贸信息安全中心在这方面的材料。但这只是一份复印件，除非能拿到原件才能鉴别真伪。”
“原件会在哪儿？”
“假如这是属于方城的，当然是在他那儿。”
陈胜问：“如果真有这回事，您觉得方城想干些什么？”
“那就太可怕了，现在捕食者集中了大量的中国大型企业的商业情报，还有黑色情报领域的人员。他在这里一天，每给我们的对手发出一条信息，都可能给我们带来不可估量的损失，但是……”雷曼摇摇头，“我不相信他是这样的人，这可能是有人陷害他。”
“您也这么想吗？”陈胜站起来，紧张地搓手，“现在该怎么办呢？”
“这事谁办都不好。”雷曼思索一会儿，“陈胜，方城如今在捕食者位高权重，出了这种事对我们的声誉是极坏的影响，所以我不希望这件事情扩大，我想交给你一个任务。”
“什么？”
“去方城的家，找机会搜一搜，他是不是有这份原件。”
“万一他没有呢？”
“那就最好不过了，但我必须要确认。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万一发现了，你千万不能声张，你得独自去完成一件事。”
“什么事？”
“以你个人的名义报警，将他绳之以法。”
“啊？”陈胜的脸色都变了。
“你该知道我们现在招请的黑色情报人员大多跟我们只是结盟关系，换句话说，他们加盟是因为我们对他们的安全有保证，如果知道连方城都保不住，人家对我们会失去信心。所以，如果方城真是M方的人，这事只能秘密处理。你跟方城在一起这么久，应该知道我们的办事作风，虽然是我们的授权，但如果你出现什么问题，我们是不会承认与你有关系的。”
“这我明白，我担心的是方城会不会真的……”
“我同样担心。”雷曼摊开手，“我希望这一切只是个误会，但事关重大，我们不能掉以轻心。陈胜，你是方城的朋友，所以才值得我信任，因为我相信你会尽可能地站在他那一边。但话说回来，如果出了什么事，你要保持大是大非的观点，不能让私人感情代替了你的原则。你要知道，你最值得人欣赏的地方就是你的正直。”
陈胜点点头：“我明白，我会做好的。”当他要离开时，雷曼又叫住他：“还有一件小事，关于上次你跟方城联手操作的那件银行事件，我们就这事写了一份书面材料正准备入档案，你在上面签个字。”
陈胜没多想，随手就在上面签了字，甚至都没看内容。
当陈胜一走，雷曼脸上露出笑容：“傻小子啊，这脑子笨的，哪配跟方城做朋友。”
陈胜走后不久，李槐森走了进来，雷曼向他竖起大拇指：“不愧当年是推销员，我还以为你说不动这小子。”
“小事一桩。雷曼先生，你要办的事我办好了，你的承诺几时兑现？”李槐森得意洋洋地问。
“放心，方城一走，你立即就会取代他的位置。”
临近中午时分，还在住所的方城飞速地在电脑上搜索着，虽然屋里开着冷气，但他额头上依旧布满密密麻麻的汗珠。以往的情景像过电一样在脑海中闪回着，现在他基本解开了心中的谜团，他知道自己的不安来自哪里，现在他要确认这一切，要找到证据。他很想现在就冲到捕食者大闹一通，但他知道那只会把事情搞砸，他要忍，要装作自己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让幕后黑手自己露出马脚——因为现在人家把一切都处理得天衣无缝，自己根本找不到任何破绽。
这时，敲门声响了。方城打开门，M倚在门边举起几个气球：“嗨，伙计，楼下志愿者小姑娘送我的，你要一个吗？”
方城问：“你怎么来了？”
“我不能来吗？”M进屋后把气球放下往床上一躺，“你这什么表情，昨天我可是帮了你的大忙，你居然一点表示也没有。”
“对不起，M，我现在心情不好，你要是没什么事就先回去吧。”
“怎么了？同梦娜吵架了吗？”M靠到电脑桌前，“还是你又看上哪个姑娘，在为怎么跟梦娜说分手而发愁呢？”
“我现在真的很烦，你就别开玩笑了。”方城关上电脑，背过身去抽起了闷烟。
M看见方城的脸色的确不好，便说：“看来我来得真不是时候，好吧，我不打扰你了。”他手在桌面抚了一下，拍拍方城的肩准备离开。
“M……”方城突然叫道，“我想再问你一次，你为什么又来中国？”
M面露诧异：“为了你啊，伙计，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方城扬扬手。
M转过身离开了，当他关上房门，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在关门一刹那，他看到方城在电脑桌前孤独的身影，默念了一句：“对不起，朋友。”
方城在M走后感觉天气更燥热了，脑中千头万绪根本不知从何入手。他感觉自己捕捉到了一丝真相，但又不能肯定，因为这个真相太恐怖了，他不能相信。难道自己的人生只是一场谎言？自己只是一枚不知不觉受人摆布的棋子？难道身边所有的人，都是自己的对手？难道连梦娜和自己的爱情都是假的？
方城的头无力地磕在桌子上，任汗水流经自己的双眼。他不敢睁眼，不敢面对现实，它是如此恐怖，恐怖得像是从骨髓中散发出的寒气。
不料，这时敲门声又起，方城怒了，M这个家伙怎么又回来了。他一怒，开门还没等看清人就大喊：“我说了我现在很烦！”
“城哥，怎么了？”门口的陈胜被吓了一跳。
“陈胜，是你啊。不好意思，我以为是别人。”
“你没事吧？”
“没事，刚才M来过，那家伙很烦，我把他赶走了。”
陈胜走进屋子：“城哥，你脸色很差，心里不痛快吗？”
“没事，你找我有事？”
“我刚在楼下经过，就上来看看你。”陈胜提着一个大西瓜，“天热，给你买了个瓜消消暑。”
“谢谢。”方城关上门，“你坐吧。”
“你真的没事？”陈胜见方城的表情又是沮丧又是痛苦。
方城摇头：“真没事，可能昨天喝了点酒，受了风寒不大舒服。”
陈胜打量着房间：“梦娜姐昨晚没来吗？”
“她昨天也喝多了，睡在公司，可能现在还没起来呢。”
“那……我去切西瓜，城哥你休息一下。”
“不用了，我吃不下。”方城发现陈胜的面色有点慌张，“你怎么了？是不是有事要跟我说。”
“我没事……真没事。”陈胜不擅长说谎，欲盖弥彰地说。
“到底怎么啦？”
“真没事，我……哎呀！”陈胜捂着脑袋，“我头疼。”
“怎么突然头疼？要不要送你去医院？”
“不用不用，我这是老毛病，小时候就有的，喝点正气水就好了。”
“还是去医院吧，我这儿没有正气水。”
“真不用了，哎呀……城哥，我疼得厉害，你能帮我去买瓶正气水吗？”
“好的。”方城转身下楼买药。
方城一走，陈胜立马像兔子一样跳起来，在房间里翻找起来。他查了查桌上的文件，又翻翻抽屉，一边翻一边自言自语：“这样找不是瞎找吗？这么重要的东西他不可能随便放的。唉……千万别找到，千万别找到！”他的心里极度矛盾。
陈胜没什么发现，又随手翻翻方城的床上枕头下面，就在他移开M刚才放在床上的气球时，忽然看到一个塑料文件袋，他抽出里面的东西一看：“不会吧，就在这儿？”
里面正是M国商贸信息安全中心调令的原件，他一张张翻看，慢慢地绝望了：“方城，你居然真的是……”
此时方城刚下楼，他正要前往药店，忽然觉得不对头，回想陈胜的表情，他觉得那好像是装出来的，从没听说过小时候头疼喝正气水的。不对，一定有问题，他火速地跑回家中。
一推门，方城愣住了，他看到陈胜拿着文件，痴痴呆呆地坐在床边，眼中热泪盈眶。“陈胜……”方城看看他，“怎么啦？”
“你……”陈胜狠狠地看了他一眼，挥舞着文件怒吼，“方城，我一直当你是偶像，你居然做贼！”
“什么东西？”方城夺过来翻看，立即脸色大变。
“拿过来！”陈胜夺回文件，“别想毁灭证据，来不及了，我已经报警了！”
“你说什么？”方城大惊失色，“你报警了？”
陈胜扬扬手上的手机：“没错，我承认我欠了你很多，但是，你怎么可以干出这种事，你这个卖国贼！我怎么瞎了狗眼一直相信你！”
“你疯了！”方城大吼。
“我只是凭良心办事，我告诉你，就算是我亲爹，我也不会让他做出这种事来！”陈胜吼得比他更大声。
方城冷静下来，他脑子里闪现了一幕情景：M刚刚进来时，在放气球的同时把文件袋塞在了下面。方城心如刀割：“M，连你也……”
“你等着坐牢吧！”陈胜歇斯底里地狂笑着。
“你别笑了。”方城语气平静下来。
这种平静让陈胜呆住了，他看到方城万念俱灰的表情，无力地坐在椅子上。
“你被人玩了，我也被人玩了，你以为抓了我你有好处吗？你很快也要坐牢了。”
“我？我为什么要坐牢？”
方城冷笑道：“是不是雷曼让你来的？”
陈胜咬咬牙：“是的。”
“他是不是还让你签了份文件，关于我们上次搞银行那件事的书面材料？”
“是……是的，你怎么知道？”
“你看过文件内容吗？”
“没看。”
“你这蠢货！”方城暴怒起来，“我大不了只是回M国，但你至少得坐上5年牢。你如果仔细看看那文件，你会看到里面除你和我，其他人只字未提，有责任的只是你和我。”
“那件事不是结束了吗？”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就算银行不控告你偷窃之罪，但你破坏银行通用系统的底层数据却是事实，光是个破坏公共财产的罪名就够你坐上几年牢，一直坐到你不被人记起的时候。”方城苦笑，“傻小子，你被人当枪使了。”
“到底怎么回事？我怎么完全不明白。”陈胜彻底蒙了。
方城咬咬牙：“不，我不能就这么回去，快离开这里。”
方城拉着陈胜快速离开房间，陈胜已经六神无主，只知道跟着跑。当两人跑过一条街时，听到警车鸣叫然后停在了楼前。
“快走！”方城拉着他又跑出好远，“你现在不能露面，你得离开北京，等一切结束了再回来，不然你这牢就坐定了。你一天不出现，他们就一天不敢把材料递上去，记住，千万不要露面。”
“我到底怎么了，我是在做好事！做好事啊……”
“你闭嘴，你做什么好事？你以为正直的人就一定会做好事吗？你现在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方城四面看看，压低声音，“我没空跟你解释那么多，你必须相信我，不然只会害了你自己。你相信我吗？”
陈胜看看手上的文件，张口结舌地说：“我不知道。”
“好，那文件你拿着，等于掌控了我的罪证，你要是实在不相信我，你就去警局吧。但你这样做只会让真正的坏人逍遥法外，他们的目的不是要我死，只是要我离开，离开懂吗？我们都被人算计了。”
陈胜犹豫着：“让我怎么相信你？”
“你欠我的人情总是真的吧？”方城提起他的衣领，“你要做真正的好人吗？可以！我只请你给我点时间，不用太久，两周就够了，到时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告诉我，你是不是会还我这个人情？”
“是的，我欠你的人情。好，我答应你，我不会露面。”陈胜望着方城的双眼，嘴唇在颤抖。
“我知道你不明白，但你会明白的。一旦你离开了，记住，别回来，你不适合这个圈子。走，越远越好。”方城推了陈胜一把，“走啊！”
陈胜走了，他回头看到站在街头的方城还在向他挥手：“快走啊！”
陈胜一咬牙，扭头就跑，一阵风吹过，他的衣衫猎猎作响。

第二十五章 驱逐出境
捕食者总部有一处临时住所，是用来招待来访宾客的，像个小酒店。梦娜昨晚喝醉了，在其中一个房间一直睡了十几个小时也没醒。很巧的是，她睡的房间正是当初与方城复合后初次见面的房间。
梦娜终于醒了，慢慢睁开眼时看到面前有个朦胧的影子。她一惊坐起，看清面前的人后笑着说：“亲爱的，是你啊！”
梦娜把方城拖过来坐到床上，靠近他的怀中。
“你就不想知道我是怎么进来的吗？”方城抚着梦娜的秀发。
梦娜摇摇头：“管他呢，你在我身边就好。”
“也许你是真的爱我。”方城亲吻她的额头。“你说什么呢？怪怪的。”梦娜睁开秀美的眼睛。
“我是爬窗进来的，梦娜，我是来跟你道别的。”方城的眼神依依不舍，努力地把她抱紧。
“你要去哪儿？”梦娜掀开被子扑到他身上。
“这不是你们希望的吗？其实你早就知道这个结果。”
梦娜身体僵硬了，良久，她颤声问道：“你都知道了？”方城点点头，他痛苦得几乎要崩溃。
“我又被你骗了，梦娜，你如愿以偿了。”方城松开梦娜，慢慢向门口走去。
“不！不是这样的。”梦娜扑上来拉住方城，“你听我解释……是的，我是骗了你，但我是真心爱你的。他们说了，你以后一样能过上很好的生活，我们一样能在一起，不管是在M国还是在中国。我们会得到一大笔钱，我们想去哪儿就去哪儿，什么都不会改变，什么都会保持原状……”
“已经变了。”方城摇头，“我知道你为什么这么做，我知道你爱我，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是我只希望身边有一个能让我说真话的人，这个要求很过分吗？”
“你为什么在乎这些？”梦娜失声痛哭，“你就不能退一步，你就不能为我想想？是的，当年是我离开你，那是因为我担心你的安危，我不想你跟着我过提心吊胆的日子。经过那些岁月我才知道，这世上什么都可能是假的，但钱是真的。我只想多挣点钱，让我们将来过得好一点，我这样想有错吗？这一次，他们告诉我这个计划时，我不想参与，但我知道事情的经过后，我知道我不参与已经来不及了，如果没有我，会有另一个人来鼓动你，欺骗你，他可能会对你做任何事。我能怎么办？难道我放心把你交给一个陌生人去摆布吗？与其这样，不如让我在你身边，至少我会尽可能地保护你，关心你。我这样也有错吗？我有错吗？”
梦娜伏在他怀中，泪如雨下。方城抚着梦娜柔嫩的肩膀，感受着她的脆弱。他知道，梦娜是爱他的，梦娜被卷入这场游戏的确是为了他，可是他的心依旧在刺痛着。
“难道在你看来，我一生都需要你的照顾？如果没有你，我只能是死路一条吗？”
“我不想伤你的自尊。”梦娜拼命摇头，“那时我不知道你已经这么强大，我三年多没见你了，当我知道真相，我以为你只是个受摆布的木偶。我也对付不了他们，我根本不知道谁能帮我，很多次我都想告诉你，可那有什么用？计划已经开始了，你早就脱不了身，就算现在你知道了这一切，又能怎么样？”
梦娜死死地抱住方城，哀求道：“求你，别恨我，我真的是没有办法。何况，退一步讲，当棋子又有什么不好，我们这种人，不被他们利用也要被别人利用，只要有足够的利益，我们何必在意为谁工作……”
“可他们是在卖国！”方城怒吼，“你想过后果吗？你知道你自己在干什么吗？”
“我想过，可我想不到。”梦娜擦拭着眼泪，“我看透了，我管不了什么民族大义，我只关心我自己，还有你。方城，我爱你，我求求你，算了吧，你就当什么都不知道，等事情完了，我们一起远走高飞，不再待在这见不得光的一行。我现在已经有了钱，不管在哪儿我们都能过得很好，我只需要你……”
“我没你这么自私！”方城推开了她，“这一行并不是你想的那样，谁说我们见不得光？我会让你知道，你们这些自作聪明的家伙全都错了。”
方城转身而去，身后传来梦娜凄凉的哭喊：“方城，不！你不能走！回来！”
在过道上，出现几个人影拦住了方城的去路，是雷曼和钟元年。雷曼眼中流露出一丝遗憾：“方城，梦娜是对的。很多时候，我们真的不需要考虑那么多，给我们一次机会，也是给你自己机会，难道你忘了你说过的话，商业间谍，始终还是利益至上吗？”
“是的，可惜我要的价，你们付不起。”方城大步向前，但钟元年走过来，门神一样拦在他前面，劝说道：“方城，大家都看好你，捕食者也需要你，你只要点点头，依然是我们的得力干将，不要因为自己的偏执断送了前程。”
“听说你从前是个军人？”方城仰头看着他。
“是的。”
“你脸红吗？”
钟元年惊愕了一下，方城把他推开，大步向楼下走去。雷曼叫道：“方城，你这一走，就永远也不能再回中国了。”
方城愤然地看了他一眼：“我一定会回来的！”方城走到大厅时，在楼梯口看到M，他咬着一根烟，眼里尽是愧色：“对不起，兄弟，我毕竟是M国人。”
方城忽然回头一拳打去，骂道：“去你的洋杂种！”
M惨叫一声，捂着脸跌坐到地上，看着方城拂袖而去。M捡起掉在地上的烟又吸了一口，苦笑了一声：“吃亏了，教授没说过干这活还得挨打！”
在大厅门口，几名身穿制服的警员向方城亮出证件，一人上前说：“方城先生，我们是商业安全部门，现在我们有确凿证据证明你来中国进行不法商业活动的不良动机，鉴于你的特殊身份，对你的所作所为我们不予追究，但即日起我们宣布你为不受欢迎人物，这是上级的指令，将你——驱逐出境！”
方城怒吼：“我是中国人，你想把我赶到哪儿？”
“对不起，你不再是中国人——我们已经得到你在M国的任命书，你将是彻头彻尾的M国人，而且还是情报部门的成员，所以你的中国身份已被彻底注销。如果你不配合我们的行动，就别怪我们行使强制手段。”
方城捂住了面孔，他在笑，却笑得比哭还难看。这时一左一右两名警员上来把他送到外面的车内，看着车子离去，所有人的表情各异——梦娜哭得梨花带雨，雷曼神情冷峻，M露出轻松的表情。
车子一直驶向机场。在机场外的一家酒店，两名M国人与中国警方在交涉，互换了一份文件，随后他们从车内接走了方城，他们被限令在24小时内离开中国。
两名M国人一声不吭地向方城亮出证件：商贸信息安全中心，并把他送到楼上一个房间外就默默退出去了。方城站在门外良久，终于推开了门。
“教授！”方城看到了自己真正的对手。
汉密尔教授笑容可掬地把他迎进来：“方城，你还是出乎了我的意料，我原本还打算让你在中国多待一段时间，想不到你这么快就发现了真相。”
“辛苦你了，鉴于你的贡献，我代表商学院向你授予这枚荣誉勋章。”汉密尔掏出一枚勋章，庄重地别在方城的胸口，并拥抱了他，“欢迎你正式成为我们的一员。”

第二十六章 真 相
方城面无表情地问：“计划什么时候开始的？”
“在你还没进学院之前。”汉密尔拉方城在沙发上坐下，“这个计划代号‘暗瞳’，由我和商业协会以及商贸信息安全中心共同策划。”
“我要知道详细经过。”
“会的。”汉密尔挠挠自己的秃顶，“让我们从头说起。”
“5年前，那时在《反经济间谍法》制定后所针对的一系列案件中，我们确认了在商业情报领域的主要对手是中国。尽管我们的同行做了许多努力，但事情并不顺利，因为我们发现，中国那些没有受过专业训练在民间成长起来的情报员们一点也不比我们逊色。为了利益，越来越多的中国人开始试图来M国窃取商业机密，这给了我们很危险的信号。不过幸运的是，我们发现中国官方与民间情报机构的关系很不好，民间情报工作处处受着压制。”
“但中国官方情报机构迟早会意识到与自由情报职业者合作的价值所在，一旦这一天变成现实，他们在这个领域的能力很快就能与我们并驾齐驱。中国的黑色情报工作者都是为钱做事，所以我们在M国只要花上一些钱就能招到为我们工作的人。但我处理过许多国家的商业情报侦测工作，从来没有一个国家有中国这么复杂——从表面上看，他们是为钱做事，但在非官方领域盛行着一种不为我们理解的‘江湖规矩’，这种规矩有很大层面都牵涉到民族主义，即使他们本来就是为钱工作，但这种规矩无形制约着他们。我们试图在中国民间情报业中搞渗透，大多以失败告终，最后的总结经验是，我们对中国的社会结构和心理因素缺少深层次的了解，也就是说，我们无法从根本上把握中国情报业的总体动向。就是在这样一个背景下，暗瞳计划，应运而生。”
“这个计划的执行需要三个条件，第一，需要一个在中国情报业很有号召力的人为我们工作。”
方城脑中浮现出雷曼的影子。
“第二，需要一个机构，这个机构既能得到官方的支持，又能和民间情报工作者处理好关系。”
方城点头：“捕食者。”
“第三，最重要的一点，它需要一个筹码，这个筹码就是让所有中国的民间情报工作者相信，它安全可靠。”
方城闭上眼睛：“我？”
汉密尔笑得有些深刻：“其实这三个问题可以归结为一个问题，环环相扣，缺一不可。计划最开始，那时你还没有进入学院，我们找到了在中国国内最有名气的自由情报专家，也是拥有庞大市场情报网络的大人物——高原。很可惜的是，他的民族自尊心很强，拒绝了我们的要求。于是，我们找到了雷曼，那时他正好为学院所在地的一个慈善机构搞募捐，我开诚布公地同他谈了这个计划，他表示出浓厚的兴趣，不久我们达成了协议。”
“在我们的支持下，雷曼回国开始组建捕食者，幸运的是当时正好中国钢铁行业因为‘力拓门’一案受了巨大的损失，雷曼在我们的帮助下为他们设计了全新的保密措施……不要误会，这个是真心实意的，钓鱼总得下饵不是吗？雷曼与钢铁业巨头们建立了良好的关系后，与江涌取得了联系，在一系列的活动后，部分官员和企业家明确公开支持民间情报业的发展，并提供了部分风险投资。雷曼又凭借自身的号召力，找到一些国内民间的情报专家与他合作，你的梦娜就是其中之一。”
“从表面上看，捕食者的存在是为了统一中国国内的民间情报战线，实现企业间情报资源共享，为国内企业和商家们提供良好的情报服务工作。其实组建这种机构的构思并不新鲜，不过干这样一件事需要大量的钱，以及很多各有神通的单位协调配合。如果没有我们的支持，单凭雷曼，再过几十年也成立不了这样一个机构。雷曼对我们的意图也领悟得很深刻，他深受M国文化的熏陶，相信M国的民主自由，也一直对国内体制上的弊病深恶痛绝，所以我们之间的合作很愉快。”
“不愉快的事情发生在捕食者向社会公开招募情报高手以后，那时候捕食者这个名字还没有正式使用，只是以雷曼个人的号召力成立联盟机构。民间情报人员担心雷曼和官方有关联，不能保护他们的安全，个个都跑得老远，导致招募工作陷入停滞。这让我们对雷曼的工作很失望，因为历时一年他始终没能接触到中国民间顶尖人物的情报网。就在我们都一筹莫展时，你出现了。”
“那时你刚入学院一年左右，在两次实习中都表现出非凡的能力，特别是你在情报工作策划方面的专长给了我灵感，我从你身上找到了一个取信中国情报高手的机会。试想一下，如果一个在M国情报学院毕业的高材生没有任何证明文件就能进入中国，并依旧在情报领域大肆活动，而官方却能坦然接受他，这意味着什么？我们需要一个例子，这个例子就是，即使最不可能的人在捕食者也能平平安安，从而吸引更多的人加入进来。”
“当然，你可能会问我们为什么不找一个现成的人却要重新培养呢？这不是耽误时间吗？事实证明，我们的顾虑是对的。其实在你之前，有几个从国外回来的情报专员加入捕食者，并出动试图说服他人加盟，可成功率很低。最后我们发现一个不像逻辑的‘逻辑’，就是因为这些人在国外待久了已经同化了，他们的思想感情和作风以及说话方式给人的感觉有很重的国际化口味，他们好像很难融入中国人的圈子，特别在与这些高智商的情报高手打交道时，常常露出马脚。”
“就拿你和M上次同蝎子打交道的经历来说吧，你与蝎子建立关系的方式换成M就想不到，或者说他没有你们之间这种中国逻辑，既没有共同利益而且还是有仇的情况下依然能成为朋友，凭的只是直觉。你那一句‘他也做不到不讲人情’就很能说明问题，因为在西方国家，人情是个模糊的概念，但在中国人眼里，却是分量最高的筹码，这都是我们不可理解的，而你们却能运用自如。”
汉密尔拿出一份厚厚的文件递到方城手中：“整个中国的各行各业并不像西方那么分工明确，自由情报者大多是交叉工作，盗卖技术机密的人或许会跟军火贩子打交道，流窜在各大城市的收集者也许会是某企业的销售员，甚至很多人都不知道自己是属于商业情报领域的工作者。这是一种必然，像M国从工业社会向资讯社会进行过渡时，这样的情况也是常见的。中国人不讲原则讲人情，从长远发展来看也许不是好事，但短期来讲，却给外人渗入这个圈子带来一定的难度，他们从不跟不熟悉的人打交道。为了把你捧成一个明星，我们可是花了不少代价的。”
方城翻开汉密尔递来的文件，里面有他在媒体上的所有剪报、网页上的复制件以及视频中的剪辑镜头。
汉密尔有点得意地说：“毕竟是年轻人，有虚荣心是难免的，你享受这个过程，所以没有察觉我们对你所做的宣传工作根本不像在把你当一个商业间谍处理，从来没有哪个商业间谍像你一样得到过媒体这么多的正面报道，你被作为一个经典形象广为人知。我们甚至计划过为你拍一部电影，让更多的人知道你，把你捧成商业领域的007。”
“中国的情报员们对西方媒体资料的敏感超出我们的预期，与我们许多机构有来往的情报贩子每天都打电话来询问这个叫方城的是什么人，居然能出得起偌大的风头。我们也刻意在中国民间散播过一些消息，所以，像蝎子这样的人即使没有安娜也会认得你，你是传奇人物，懂吗？”
方城合上文件，问：“雷曼一开始就知道这个计划吗？”
“知道一部分，那时我们还不能确认他是不是值得我们足够信任，毕竟我们之间只是靠利益关系维持合作。整个暗瞳计划是在执行过程中逐步完善的，这笔开支都是由我个人掏腰包，可以这么说，它是我个人的杰作。”
“的确是杰作！”方城把文件重重地甩到地上。
“计划正式执行始于黑衣蜘蛛侠事件前的三个月左右，那时在你不知情的情况下，雷曼已经开始寻找一些中国的情报高手，说服他们加盟捕食者。在安全问题这个环节上，当别人有顾虑时，他就会把你抬出来，声称即使你来捕食者也能保证你如鱼得水，这是说服他人一个很重要的砝码。”
“你自己大概没意识到，你参与的所有工作其实多多少少触动了情报贩子的利益，尤其你在为M国CBD商圈制订反恐金融漏洞时，那些计划简直可以说是为了对付他们量身定做的，所以李槐森一见你就有脾气是完全可以理解的。那个时候，大多人已将你当成彻头彻尾的卖国贼，虽然中国官方与你没有明显冲突，但他们对你的所作所为也是很不满的，因为你丢了中国人的面子。”
方城闭上眼，往事一幕一幕在脑海中闪回。他其实也曾有过疑惑，在学院实习期所做的工作总是特别顺利，即使难度很高但教授从来都给予大力支持，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得到了特别关照。当媒体的镜头对准他，他也以为这确实是因为自己工作出色，现在回想，才知道自己过于天真了。
“所以，有不少人认为你能进入中国境内都算是个奇迹。我们得承认雷曼与官方打交道的手腕还是有高明之处，除了唐飞这些过分正直的警员，大多人还是表示对你的到来不给予太多的干扰，不过即使如此，我也相信你在来中国的途中感受到不同寻常的敌意。”
方城沉重地点点头：“都是拜你所赐，你那时就确信我会同意加盟捕食者吗？”
“当然不能，所以我找到了梦娜，她虽然欺骗了你，但她是爱你的。我和她进行了开诚布公地交流，坦然告诉她，你已经处在暗瞳计划当中，已经身不由己，即使不愿意，也会按一开始被设定好的身份强迫性地演下去，一直到计划成功为止。”
“我对她说，如果想和你破镜重圆的话，只能与我合作，否则，你来不了中国，她也去不了M国，你们想见面就只能等到我或者其他计划执行人老死的那一天。”汉密尔举了举茶杯感慨道，“爱情的力量不容小觑，她为此左右为难了好久，最终让她屈服的是我们把你的人事档案交给她以后，她明白如果她不支持我们，你会被我们放弃，也许你将身败名裂，而与我们合作，却能名利双收。当然，对她也一样，我们承诺给她一大笔钱，只要计划成功了，她可以和你到任何地方过很好的生活。”
方城瞳孔收缩：“她就这样答应了你们？”
“荣誉？金钱？冒险精神？谁知道呢？我们从很多方面试着去打动她，也许她最终同意只是因为对这个计划的好奇心，总之她同意了。接着，我们就大刀阔斧地开始人事工作。雷曼与我们的合作虽然是秘密的，但明眼人也知道单凭雷曼成不了事，特别是李向阳和江涌，他们一度怀疑雷曼所获得的前期支持从哪来，很明显不是来自风险投资。梦娜的出现或多或少起了转移他们视线的作用，当然，更重要的一个因素是奥运会，这个时候他们有很多事要忙，雷曼也就从容地开始了招募工作。”
方城摇摇头：“我不相信这些人会这么糊涂，如果我的加入是注定的，根本没必要进行奥运场馆的寻人行动。”
“诚然他们都是精明人，所以这次寻人行动显得更有必要。实际上，我们已经对招募工作有了信心，就算没这个行动，假以时日，总会找到我们想要的那些人。但是为了表现出捕食者不那么强大，为了让他们不会看破你加盟捕食者的真正意义，同时也是为了转移他们的视线，我想了一个点子，就是让你做一场精彩表演。这个事只有你能办成，从而使得你的到来变得理所当然，所以，寻人行动诞生了。”
“那只是一场作秀？”方城几乎暴怒了。
“但依然精彩，在所有人都认为这是个笨办法的时候，你把它变成了可能。为了让它看起来更像真的，我们还有意把行动透露给唐飞，好像这个计划是在捕食者单独立项的。我可是为此承受了很大的压力，不管是I公司还是学院方面都对我的行为表示不满，认为我不该让你去中国。我瞒着所有人，包括你，顶着这些压力让我本来就掉光头发的脑袋又长出不少老年斑来了。就连雷曼也觉得不可思议，觉得这是多此一举，我花了很多精力说明这个行动的必要性。事后如我所预料，这个行动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他们都想看看你在这个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中会有什么表现，没人再对你的来历问长问短。就算我本人，对你能在奥运场馆中找到多少人也是抱有怀疑的，当然，你失败了我能理解，而你成功了反而让我意外。你真的让我意外了，这给了我另一种骄傲，你不愧是我最好的学生。”
“你成功了，连我都沉浸在这个行动中去绞尽脑汁。如果不是因为这个行动，我可能会好好想一想，也许能看出我到中国后有许多不对头的地方。可我都忽略了，原来我只是一个演员，不知不觉中让其他人看得大呼过瘾。”方城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你不必自责。客观上讲，这次行动的成功也的确为捕食者节省了一大笔开支，虽然是无心插柳，但你证明了自己不仅仅是颗棋子，你有引以为傲的才能。事后，雷曼甚至对我说能不能不告诉你真相，让你继续留在捕食者，因为他需要你这样的人才。”
“M呢？”方城抬起头，“一开始他也在计划之中吗？”
“M很善良，但他是M国人，他是真心实意为了他的国家不惜失去一个朋友。这个玩世不恭的家伙其实是个伟大的爱国者，在这个计划中，他的行为是最无可指责的。”
“完美无缺！”方城向汉密尔伸出大拇指。
“呵呵，不那么完美，整个行动中有着许多不稳定的因素，有些东西还是超出我们的预期——比如你在银行的那次行动，我们没想到你那么胆大妄为，居然敢跟银行作对。我想过中止你这一行动，但雷曼表示会照顾好你，我想大概他也想见证一下你到底有多大本事。他在为你提供帮助后与你的交谈中你应该体会得到，他那时已经对你有了好感，我听说你们之间有一场父子般的交流。”
“全是谎言！”方城摇头苦笑，“我几乎真的把他当成一个有着伟大目标的人物。”
“不尽然，雷曼对中国的希望是美好的，只是他有些偏激。他曾经为了中国情报业的壮大努力过，只是官方不相信他。他察觉到要在这样的体制下实现理想，必须用些迂回手段，于是就想到了我们。要知道，我们之间从来没有达成过共识，这只是生意，他提供我们想要的，我们就给予回报——既然他的才能得不到中国官方的认同，又不能为自己赢得一个好名声，他就要把他的才能卖给出得起价钱的人。”
方城脑海中回想起雷曼说过的一句话：“拿东家钱，为东家办事，这无可厚非。”他现在才知道，这句话原来一语双关。
“现在，你又促使暗瞳计划提前结束了——按照原计划，你至少该在中国待上一年左右，等我们把情报网建立完毕。没想到，寻人行动的成功让捕食者成功获取了大多数人的联系方式，虽然不是全部，但要不了多久，捕食者的人事档案就能得到完善，这都是你的功劳。”
方城冷笑道：“你在嘲笑我是作茧自缚吗？”
“不不不！”汉密尔连连摆手，“如果没有暗瞳计划，纯粹从捕食者员工的角度来讲，你的作为也是值得赞赏的，你不但完成了我的心愿，还超出了我的预期。”
方城思索了一会儿问：“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既然高原曾拒绝过你们，为什么你们还要把他列到寻人名单里面？”
“这正是我们要寻找到他的原因——高原固执地相信中国人的事必须中国人做主，你说他是不是有点死脑筋？他离开M国后到处在讲我们的坏话，我们花了很大力气去堵他的嘴。当你回国后，他是第一个意识到你来中国真正目的的人，但那时他以为你是知道这个计划的，从银行事件以后，他才明白你其实什么都不知道，所以……”
“所以他去奥运开幕式现场是想找我的，要提醒我别被人不知不觉控制了？”方城的眼睛瞪大了。
“是的，假如你认可他的想法，他可以说是你在这个立场上的唯一同盟。”
方城十指交叉，指甲几乎陷进肉里面——难怪钟元年在行动中会带着枪，原来是为了对付高原。如果不是自己无意中撞到高原的行走路线，直到现在也不会想明白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
“高原还是做到了，如果不是因为他，你不会提前察觉暗瞳计划的存在。当M向我汇报你在行动后的状态以及你遇到钟元年在抓捕高原，我意识到以你的头脑很快会察觉真相，所以M必须提前行动了。”
“你们用商贸信息安全中心的文件陷害我？”
“不是陷害，那是正式调令。你忘了吗？我说过你的人事档案一直由我保管，我只是在一个理所当然的时机把它交给了商贸信息安全中心。从你进入这个学院起，你就没有择业的自由。在计划成功后，我与I公司沟通过，他们也对这个计划表示支持，所以一切顺理成章，就算没有这次行动，以后我们也会用这份文件强迫你回M国。”
方城苦笑着，笑得心酸和无奈。他想起了蝎子的话：他们这样的人，冒着风险奔波于世界各地，最后的归属却只能是历史的垃圾堆。如果说方城以前心中还有一份对这个职业的阳光向往，现在彻底阴暗了。间谍，真是世上最阴暗的职业，不管是军事间谍还是商业间谍，从来没有改变过。
汉密尔把一杯酒推到方城面前：“方城，我一直希望教导你成为一名出色的商业间谍，到如今，我再没有什么可教你的了。今天，我给你上最后一课，那就是，当一切事情过于顺利的时候，就要回头想一想，因为命运从来不会让你一帆风顺。”
“谢谢。”方城望着汉密尔的面孔，以前令他从骨子里感到尊敬的教授这一瞬间变得面目可憎，就是他，把自己的整个人生都变成一场谎言。
汉密尔摊摊手：“你尽可以恨我，不过先想想有没有必要。方城，在历史上，你们的国家也曾被其他民族统治过，所以在今天，我相信你们中的大多数人也能坦然接受外人做主的事实。你了解我们，你知道我们做事的方法，你可以相信我们会把捕食者尽可能地往良性方面引导。捕食者属于我们也是属于中国的，我们扶植它统一中国的民间情报业，索取一些回报也是理所当然的，毕竟，我们在它成立的过程中，有苦劳，更有功劳。”
方城盯着汉密尔的瞳孔：“是的，我曾经热切地盼望这一天，但不是以这种方式，我承认我们有缺点，但中国人的事不应该由外人来指手画脚。我们是需要向你们学习，但不是要给你们当奴隶。如果真为捕食者好，就该让它的员工对它享有自主权，而不是你们越俎代庖。”
“任何事都是有价的，当你开得起价钱，许多人都乐意当你的奴隶。你问过其他人的意思吗？你知道有多少人在为我们工作吗？难道他们不知道我们的所作所为？可为什么还做？很简单，因为钱，商业间谍之所以有商业两字，就是因为利益至上。再说，我们做主也未必是坏事，你应该看到，我们扶植的许多势力都活得有滋有味。现在我代表M国人民富有诚意地告诉你，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们一起有个美好的明天。”
“你没资格代表M国。”方城冷冷地盯着他，“我所知道的M国文化是民主和自由，而不是跑到人家房子底下挖别人的墙脚。不管你是不是真有崇高的目的，用谎言和欺诈堆砌的一切总有倒塌的时候。”
“不要固执，现在没有谁还当你是中国人，你现在已经是我们的一员了，M国才是你的家。只要放弃你的执念，向前一步，你就能在我们这边名利双收，我们会提供比你在中国更好的前程，还有更广阔的发挥舞台。方城，我真的不希望因为一些偏执的理由你就把M国当成是敌人。”
“我的敌人不是M国，只是你，尊敬的教授。”方城站起来，“我绝不会就这么屈服，这事还没完。”
“结束了，你该回家了。”汉密尔起身抚着方城的肩，“这儿已经没人再相信你了。”
“这儿就是我的家，我最后跟你说一遍：我是中国人！”
“我不得不警告你，你现在的身份是M国国籍，而我有商贸信息安全中心的授权书。如果你敢违抗，我现在就以违抗命令的名义把你逮捕回国，你会在牢里一直待到像我这么老的一天。”汉密尔的眼神变了。
“我也要告诉你，我不是任你们摆布的棋子，我是一个会动的人。”方城话音刚落，猛地将汉密尔推开，飞快地跳到窗口。
汉密尔大叫：“来人！”
砰！门开了，那两个M国警员进来向方城扑去。方城“哗啦”把茶几一掀，阻得了他们一下，接着用窗边的衣架打碎玻璃，大吼一声，从窗口跳了出去。
“方城！”汉密尔冲到窗口，看到方城跳下去的地方有个平台，他正沿着水管向下爬。
汉密尔赶紧下令：“快，把他抓回来。”
方城爬到二楼，却被远处停车场坐在汽车里还在等待他们离开的中国警员看到，警员推开车门向这边跑来：“不许动！”
方城一跃而下，重重摔在一辆汽车上滚下来，旁边有经过的人发出惊叫，他一转身混入滚滚的人流中。
“抓住他！”不明真相的警察一拥而上，两名M国警员也要追，却被汉密尔止住了。他望着方城逃远的身影，说道：“没关系，他迟早会明白，只有我们这儿才是他最终的归宿。”

第二十七章 连环计
唐飞正在办事处收拾东西，明天一早他就要离开北京了。就在他刚整理好行李箱，忽然有两名身穿制服的警员前来拜访他。
“唐队吗？我们是外交部的。”警员向他亮出证件。
“有何贵干？”
“知道方城这个人吗？”
“知道。”
“听说你曾经雇用过他作为线人，从他来中国开始，他的案子就一直由你掌管？”
“没错。”
“方城出事了。”警员拿出一份文件。
唐飞打开一看脸色大变：“他是M国商贸信息安全中心的人？怎么可能？”
“我们已经确认，他的确是M国的商业间谍，在中国商业领域从事非法活动，昨天这个时候我们把他押解出境时逃跑了。”警员把一份授权书交给唐飞，“经过研究，上级认为你跟他打交道最多，对他也最为了解，又是经验丰富的办案人员，所以这案子交给你来处理再合适不过了。”
唐飞揉揉眼睛，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两名警员狐疑地对视了一眼，问：“有什么不对头吗？”
“这……”唐飞摇头说道，“以我对他的了解，他不是这种人，没理由这么做。”
“你有证据吗？”
“没有，其实我一开始也是怀疑他的，后来我们在处理捕食者一案时需要一名内部人员提供消息，我就找到他合作，不过命令很快就取消了。”唐飞举起文件，“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两天前，报案人是与方城在同一机构的陈胜，通过外交途径，M国商学院已经认可这一事实。”
唐飞的额头青筋暴突：“难道我被这家伙给耍了？”
“有这个可能。方城是受过专门训练的情报专员，虽然我们没有他作奸犯科的证据，但他毕竟是个危险人物，上级已明确指示，不能让他再待在中国。虽然这不是什么大案，但还是希望唐队不要掉以轻心，不然等他搞出案子来就为时已晚了。”
唐飞沉吟了一会儿：“好的，我会尽快抓到他。”
“另外，请唐队注意，鉴于方城的身份特殊，我们希望这案子尽量低调处理，秘密执行，不要太张扬。”
“我明白。”唐飞皱紧眉头，“你们不说我也会的。”
同一时间，梦娜的家中，她抱着枕头痴痴地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眼中不时泛起泪光。就在她痛苦不堪时，门外传来雷曼的声音：“梦娜，开门。”
梦娜打开门，面无表情地转身继续躺在床上。
雷曼带来一个盒饭：“梦娜，我听韦德辉说你一天没吃东西了，你要打起精神来。方城的事对你打击很大这我明白，但你这个样子会把自己的身体搞垮的，需要你的人还很多，你不要太消沉了。”
梦娜摇头：“我吃不下。”
雷曼把盒饭放下：“你最好是吃，因为有个坏消息，如果你想插手的话你得保持体力——方城逃跑了，他现在在逃亡。”
“啊？”梦娜一惊坐起，“他没事吧？”
“不知道，据说他是从酒店楼上跳下来逃跑的。看样子他不死心，还想做点什么来挽回自己的尊严。”雷曼苦笑道，“冲动的年轻人。”
“他想干什么？”
“这也是我想知道的问题，所以我需要你跟我一起来研究，如果你不吃饱饭，可就没力气干活了。”
梦娜咬紧了嘴唇，打开饭盒，狼吞虎咽地吃起来。雷曼倒了杯水放在她旁边，她端起来一饮而尽。
梦娜吃着吃着，看到雷曼的眼神复杂，问：“您没事吧？”
雷曼长叹一声：“我只是在想，我们会不会做错了？”
梦娜满脸的疑问，雷曼说：“我在想，与他们合作，会不会违背了我的初衷？”
“什么意思？”
“汉密尔的野心比我想象的要大，我原本以为他只是作为捕食者的高级顾问，同时共享我们的收益，现在他提出了新的条件，要与我们共享收集到的企业情报。”雷曼做个合拢的动作。
“这怎么行？”梦娜差点被饭卡住喉咙。
“我当然拒绝他了。现在捕食者的商业情报档案库在全国都是首屈一指的，不要说里面的黑色情报，仅企业的周边信息都有着非同一般的价值。当初汉密尔提出暗瞳计划时，承诺不干涉我们的情报工作，我才答应跟他合作的，现在看来，这家伙的胃口比我想象的要大很多。”
“那就拒绝好了。”
“我怀疑我们被这老狐狸给算计了。寻人行动以后，我们在搜索那些情报人员时不可避免地使用到一些暴力，这些都被他知道了。更糟糕的是，我们当初不该与他共享人事档案，现在他对我们内部人员的资料掌握得一清二楚。如果在中国国内的话，我还可以通过官方关系来摆平，但有些案子是跨国商业情报案，如果他把国际商业犯罪调查组织牵扯进来，那事情就糟糕了，我们付出巨大努力才建立的捕食者很可能一夜之间就崩溃了。”雷曼面露难色。
“难道他一开始就没安好心？”梦娜惊得张大了嘴巴。
雷曼抱住了头，无奈地说：“我太大意了，当初与他签约，他承诺的监督机构是M国商业协会，我对M国的民主法制还是有信心的，觉得他们不至于自毁招牌，强迫外国的民间机构做非法勾当。可现在汉密尔提供的11份行动计划书几乎全部与黑色情报有关，现在他的意图已经非常明确，他根本不是想把捕食者这些有过前科的情报人员扶正，而是利用他们的能力和网络最大限度地为自己获取商业情报。”
“可汉密尔本身就是商业协会的成员，他怎么可以……”梦娜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就是让我大意的地方。我没考虑到他的年龄，他现在已经从协会要员的位置上退了下来，时间刚好就在寻人行动开始前，所以他授权的行动已经被宣布无效，我觉得这是他一开始就计划好了的。我还得到一个消息，他没有动用过协会基金一分钱，全是他自掏腰包，这就意味着捕食者是他个人投资的一家企业，就算他不搞那些小动作，他也有权左右捕食者的所有活动。”
梦娜喃喃地说：“汉密尔在捕食者的所有行动只是他的个人行为？”
“几乎可以这么认定了。”雷曼眉头紧锁，“我现在只能敷衍他，但肯定拖不了多久，整个捕食者已经变成了他个人的赚钱机器。”
“那方城……”
“方城肯定是意识到这一点才逃跑的，他想阻止汉密尔。可是他真的太冲动了，他这样做就不光只是商业领域行为，因为他跟M方情报部门挂了钩，已经上升到国家外交的安全事件，我们不可能影响到这么高层次的行政命令，如果有个什么三长两短……”
梦娜仿佛看到方城在狂跑，后面的警员穷追不舍，随后一声枪响，方城被子弹穿胸而过……她打了个激灵：“不行，我要找到方城！”
“别乱来！”雷曼止住她，“我们现在帮不了他，得先处理眼下的事情，如果我没猜错，很可能……”他话音刚落，手机响了，是李向阳打过来的。雷曼面色微变，他意识到会发生什么，但他还是接通了手机，李向阳的声音传来：“雷曼先生，请马上回总部开会。”
雷曼向梦娜打个手势：“我先回去，你得尽早回来帮我，振作一点。”
梦娜用力地点点头。
雷曼回到总部，秘书通知他在会议室开会。雷曼一进会议室就感觉气氛不对头，李向阳和江涌都阴沉着脸，像看嫌疑犯一样盯着他。
“两位的心情不好吗？”雷曼望着面前两位董事，心里感觉大大不妙。
李向阳看了江涌一眼，江涌点点头，李向阳开门见山地问道：“雷曼先生，我们得到消息，在捕食者建立之初，你得到过一笔来自M国的风险资助，是吗？”
雷曼不得不点头：“是的。”
“请解释一下这笔钱的来源。”
“我借来的。”
“借来的？借来近800万美金？”
“我在金融界有不少有钱的朋友。”
一边的江涌忍不住了，怒道：“恐怕你这位朋友是来自那家商学院吧？”
雷曼眼神黯然：“看来你们都知道了。”
“雷曼先生，虽然你对捕食者贡献卓著，但现在我们不得不怀疑你的动机，为什么这笔钱的来历我们一无所知？”
“当时情况比较复杂，而且我们那时不收纳这笔钱，就无法启动项目。”
“那事后呢？我和李向阳先生从许多国内风险投资商为你拉来了赞助，你完全有能力偿还这笔钱，可你连份像样的报告书都没有。雷曼先生，在这个敏感行业里，你的行为会带来什么影响你不会不知道吧？”
雷曼无奈，只得将事情和盘托出：“是的，当初的确是M国商业协会的汉密尔提供了初期支援，虽然我想报告，但我很清楚，只要一说是M国提供的资金，捕食者就根本没有成立的希望。现行的体制会把它扼杀在摇篮里，更不要说取得你们这些官方巨头的支持了。”
李向阳和江涌沉默了一会儿，他们不得不承认雷曼说的是事实。江涌的口气放缓了些：“即使如此，但……老雷，咱们几个是朋友，你私底下也得跟我们说一声，现在事情捅到商业犯罪调查科去了，那些董事会的董事们都跑来盘问，你现在让我怎么替你圆谎？”
“谁捅出去的？”雷曼脸色大变。
“李槐森，就是你刚升他为策划总监的那个。”
“他怎么会知道？”
江涌和李向阳面面相觑：“怎么回事？你给他这么高的任命，我们还以为他是你的心腹呢。”
雷曼气急败坏地说：“什么狗屁心腹！我本打算等方城的事情一了就让他走人的，他充其量也就这么点利用价值，我只是暂时给他点甜头把他稳住，因为在所有人当中，他的底子还算干净，这活他出马最合适不过了。”
“难道说方城服务于M国商贸信息安全中心的事你一早就知道？”
“对不起，这事牵扯太大，我暂时不好透露。根据我们的保密原则，我无须向你们交代这件事的具体经过，但他的行为是我授权的，我会负责的。”
“我就怕你负不起，你用了人家的钱，又用了人家的人。”江涌怒道，“现在董事局对你产生了信任危机，让我们对你进行停职调查。”
“你们看不出来吗？这是有人故意在陷害我。”雷曼面露怒色。
“我们知道有什么用，你得向董事会交代。”李向阳身体往椅子上一靠，“调查科的人几分钟前刚走，他们怀疑你试图私下向外人出售情报进行贪污，你还是想想这报告该怎么写吧。”
“还有，你当初和汉密尔签了协议书我们也都不知道，现在捕食者搞这么大了，这800万已经变成了三千多万，占了近18%的股份。这可是不小的一股，而且所有手续都是合法的，你现在让我们怎么办？让汉密尔成为我们的董事？那人家还不笑掉大牙！”
雷曼怒道：“你们就不能想想办法吗？捕食者与那么多政府机构挂了钩，找个名目把这股买回来不就行了？实在不行用行政命令迫使他撤股。”
“你是不是脑子坏掉了？当初为了保持捕食者的纯粹，是你建议官方不能向捕食者直接行使行政权，现在出事了，又想起政府的好处来了。先不要说人家肯不肯打这种官司，原先持反对意见那些人都在等着看我们的笑话，我们自己都不好意思跟人去说。”
“可这牵涉到国家利益，就不能先把面子放一放？”
“那好啊，你现在把捕食者划到商业安全调查组名下，我保证你不说他们也会出马。”
“不行！”雷曼断然拒绝，“那还叫什么自由民间机构，不又走回铁饭碗的老路上去了吗？”
“那你说怎么办？”
雷曼想了想：“我要先跟李槐森谈谈。”
在方城昔日工作的办公室，李槐森得意地把双腿跷在桌子上，哼着小曲。看到雷曼推门而入，他只是笑了笑：“雷曼先生，这么久才来啊！”
雷曼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问：“你怎么知道的？”
“以你的智慧，应该不会想不到……”
雷曼怒道：“你是汉密尔的人？”
“答对了，不过不是他的人，是合作者。”李槐森站起来，“汉密尔先生早就意识到，你不会是个完美的合作者，对他的命令，你多半会阳奉阴违，所以，他需要更听话的人坐你的位子。”
“所以他选你做了走狗。”雷曼的脸色很难看。
“尽管骂吧，做有钱人的狗也好过做挨饿的穷人。”李槐森冷笑，“你是不是以为你说服那些人加入这个机构真是因为他们都有伟大的爱国心？方城给他们的只是安全感？你完全错了，他们只是在方城身上看到机会，一个来自M国的人能让他们看到什么？是美元！美元懂吗？”
雷曼默不作声，李槐森慢慢踱到他的背后：“你太理想化了，你真以为M国人扶植你是想在中国成就一个良好的情报竞争机制？你错了，只是因为我们这些人有他们能利用的价值。当我们干上这一行，就不要指望有一个好名声，既然如此，我们就要为开价高的人卖命。我跟钟元年一起去跟那些寻人计划中找来的家伙沟通，根本没用你那一套说辞，我只是告诉他们，你跟方城挂钩就是要走海外输出这条道，把以后得到的情报卖给他们，可以得到比国内更高的价钱。他们不知道有多高兴呢，至于卖了会有什么后果，谁在乎？”
雷曼提起李槐森的衣领，怒吼道：“你是不是疯了！我们好不容易才跟政府部门挂上钩，你们这些家伙这样一乱搞，捕食者以后就要被你们断送了！”
“不会的！”李槐森挣脱他的手，“放心，政府部门里还是有不少贪官，只要给了他们足够的好处，他们会让我们生存下去的。”
“中国的企业呢？你们这样干只会引起商业情报的恶性竞争，这是在谋杀本土企业的生存，你知道吗？”
“我管他们死活！”李槐森一扬手，“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我不怕告诉你，我手头上现在有64个人的名单，这些人都是你网罗来的情报高手，他们都有一张网络，就像我一样，都同意把这个网络卖给外国企业。有个搞服装行业的家伙最搞笑了，他掌握着服装业对外出口的即时报价，他是这些人当中唯一一个提出来反对意见。原因是什么？不是他不想卖，他希望我多找几个机构搞个拍卖会，价高者得，因为搞完这一笔他就要收手了。”
雷曼心底发凉。
“看到了吗？没人像你一样想得那么远，大家只想着多捞一点，然后过上富裕的日子。”李槐森笑得更得意了。
“你们不会得逞的，我不会让捕食者落在你们手上。”雷曼狠狠地说。
“来不及了。为了捕食者的成立，你当初不顾及自己的名声，做了许多见不得光的事，这些都会成为别人的把柄。不管你的动机多么伟大，现在这些事都是你的催命符。在这个弱肉强食的时代，你这样的人注定只能成为牺牲品，就因为你不会为自己打算，不信你现在就把我说的话到外面大声嚷嚷，看看有谁会相信你。你已经被抛弃了，就像你抛弃方城一样！”
雷曼的身体摇晃了几下，眼前一片灰暗，他痛苦地捂住面孔。
这时，门推开了，两名调查科的工作人员走进来：“雷曼先生吗？我们有两件涉及境外机构在捕食者进行商业非法活动的案子，请你回去同我们协助调查。”
李槐森笑了，拍拍雷曼的肩：“安心地去吧，我会去探望你的。”
雷曼深吸了一口气，回头对他说：“你别得意，这只是开始。”然后昂首挺胸跟随调查科的人员走出了办公室。
这时，李槐森的电话响了，他用流利的英语说：“汉密尔先生，一切都如你所料。”
“做得好，从今往后，希望捕食者成为我最亲密的伙伴。”
“当然！哈哈哈……”李槐森笑得无比狰狞。

第二十八章 血仍未冷
奥运会开幕后一周，汉密尔回到了商学院。当他刚走进办公室，早已等候在那里的克莱姆和帕德同时鼓掌，像欢迎凯旋的英雄。帕德递上一杯咖啡：“太精彩了，教授，你果然创造了奇迹。”
“居然瞒了我们这么久，你的演技可以角逐奥斯卡了。”克莱姆拍着汉密尔的肩大声赞美。
汉密尔笑着表示谦虚：“还得感谢两位一直都那么信任我。”
“教授，现在捕食者的情况如何？”
“一切安好，雷曼做梦也没想到我跟李槐森之间早有协议，如今他当初跟我们合作的事已经被中方商业犯罪调查科知晓，已停职接受调查。他之前提拔了李槐森担任策划总监，所以一切事务顺理成章由李槐森掌管，我们只等着接收战果吧。”
“但李槐森在捕食者毕竟没什么人脉，他这个位子怕也坐不久，雷曼最终还是要回来的。”
“无所谓了，只需要三天的时间交接手续完成，捕食者的档案库就会归李槐森掌管，到时我们可以一举得到中国上万家企业的所有商业情报，还有中国顶尖民间情报人员的名单和联系方式。就算我们不再同捕食者发生关系，但有了这些人和情报，我们就有了源源不断的生财之道。”
帕德笑道：“不可思议，想当年R国为了得到中国大型企业完整的商业情报库和情报业的人力资源，花费了无数人力财力也效果不大，教授只花了800万就得到这个价值无法估量的宝藏，实在是太便宜了。”
三人大笑。汉密尔从酒架上取下三个酒杯为三人倒上酒：“中国有个成语叫‘借鸡生蛋’，我只是借用了一下那些情报贩子的力量，成立捕食者、利用方城，都是他们自己干的，我顶多在中间协调了一下，没想到他们会下一个这么大的蛋给我。”
三人再次哈哈大笑，同时碰杯：“为我们以后有了这条源源不断的生财之道干一杯——”
三人一饮而尽，帕德问：“听说方城在回M国途中逃跑了？”
“这可能是唯一的美中不足，如果他肯听从我的意见，他可以成为捕食者未来最佳的领导人和我们最好的合作伙伴，可惜，他是个固执的民族主义者。不过没什么好担心的，他现在忙着逃亡，只怕被警方追捕得焦头烂额，希望有一天他会改变主意。”
帕德提醒道：“还是不要掉以轻心，如果他把你告上法庭，还是会给我们带来不少麻烦。”
“在中国是不可能了，如果来M国，他也要花费不少时间，何况他没有任何证据。一直以来，他所有的活动都是在自愿的情况下发生的，他告我什么呢？告我给了他一份好工作？”
克莱姆也笑道：“帕德先生是经济学家，总有些过分担心，就算他控告成功又怎么样，找几个律师就可以慢慢陪他玩到老，在M国，可是我们说了算。”
三人又发出笑声，他们不知道，在他们举杯相庆时，M站在门外偷听，他表情凝重，眼神复杂。良久，他慢慢离开门口，在窗边一根接一根地抽着闷烟，一直就这样抽了两个小时，一包烟都抽光了。
直到帕德和克莱姆离开后，M回到办公室门口敲响了门，汉密尔应声：“进来。”
M进来时，汉密尔在翻看几份公文，他见M的神色不太对，问：“有什么事吗？”
M的声音很低沉：“教授，你当初说这样做是为了M国。”
“没错。”
“M国得到了什么？”
“还用说吗？我们得到了中国最佳的商业情报渠道，还有一大批现成的资源。这些在我们将来与中国的商业竞争中都会派上大用场。”
“教授，这种手段合法吗？”
汉密尔放下手中的文件，慢慢取下眼镜，问：“你觉得呢？”
“从表面上看合法，但这些靠搞诡计得来的东西将来会带来什么？”
“你到底想说什么？”
“这最后只能引起两国商业情报领域的恶性竞争，对谁都没有好处。”
“你杞人忧天了。”汉密尔的手在桌上敲了敲，“就算将来恶性竞争让商业情报界受到打击，咱们也赚够了钱，大不了收手去享受天伦之乐。能说的我都已经说了，M，我知道你为方城的事情有些内疚，但你对M国商业情报的安全是有贡献的，我决定向上级为你申请一枚奖章。”
“奖章？就像方城那个？”
“不好吗？”
M摇头道：“我了解方城，他的脾气很好，如果换成我，知道自己被你耍了这么久，我当场杀了你的心都有。教授，你可曾内疚过吗？”
“每个人生来就有他的使命，方城的使命就在于此。”汉密尔的眼神黯淡了一些。
“你还在把自己当上帝？”M怒了，“不要说你是为了M国，不要说为了民众，这些我都不相信。我只知道，你对一个一手带大的对你像父亲一样尊敬的学生都能这么玩弄，我觉得你这样的人根本不会为我们行业的整体秩序和长远利益考虑什么。”
汉密尔眼神变冷：“M，就算我是为了自己，但客观上我的确是给国家带来了好处，我认为对付国家的竞争对手，不管用任何手段，都不过分。间谍也是战士，我们不用，我们的敌人也会用的，我只是先发制人。”
“别说得那么好听，还不是为了钱！”M一脸鄙夷，“教授，我一直就不喜欢你，我感觉我好像也上了你的当。我突然想到，假如有一天中国政府发现捕食者的资源被你掠夺一空，他们会怎么想？诚然，你是挣到了钱，但你让所有的M国人为你的所作所为承担责任。”
“M！”汉密尔拍案而起，“我一直不介意你的态度是因为你在整个事件中有贡献，但你不要咄咄逼人，别忘了，你能在这家学院立足，也都是我给你的机会。”
M反而笑了：“恼羞成怒了吧？被戳到痛处了吧？我真是个傻瓜，我像方城一样被你骗了。我真以为你在为国家做事，其实你的行为是在给M国人抹黑，他们会以为我们都像你一样是这种阴险小人。”
汉密尔按下了电话下令：“保安，进来，有人在骚扰我。”接着，用手指向M，“我宣布，即日起你被开除了，不要再让我看到你。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吗？你这蝼蚁似的小东西！”
M向汉密尔竖起中指：“这话该我来说，教授，我会看到你最终的下场是什么。”
两名保安进来扯住M，M甩开他们，大步离开了办公室。
汉密尔恼怒地坐回位子，他感到眼皮不安地在跳，想了想，拨了个远洋电话给李槐森：“你听好，无论如何，尽力找到方城，我不想再见到这个人。”
李槐森回应：“好的，明白。”
北京王府井，这条著名的大街上有许多名字不起眼、食物味道却很不错的餐馆，路两边的风味小吃也是吸引游客的原因，多数外来游客都把这里定为来北京的必游之地。
包括蝎子，他每次来北京都会来吃吃这儿的风味小吃。除了他的老本行，他认为自己至少该算个业余美食家。现在因为沾了奥运的光，步行街好吃的东西比平时多了一倍，街上的人流比平时更加拥挤，随处都洋溢着欢快的气氛。
蝎子的心情有些低落，他知道这是自己最后一次来品尝这里的美食了。方城的寻人计划完成后，捕食者的组建已到了尾声，不知为何，虽然到了他可以大显身手的时候，他却突如其来地感到一阵疲惫。上次同雷曼分手后，他没再主动与捕食者中的任何人联系，他甚至变得有些懒散，失去了往日敏感的神经，像个普通游客过着平淡的日子，逛逛街、吃吃零食、喝点小酒，他的电子信箱自那天起也没打开过，他决定给自己放几天假。
所以他不知道捕食者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当他优哉游哉地在一个小酒馆里品尝羊肉串时，看到方城还以为两人是无意中碰上的。
“咦？你也在？”蝎子露出笑意，“来，我请你吃羊肉串……喂……你干什么？”蝎子大叫是因为方城拉起他就跑。
“你还真是两耳不闻窗外事啊！”方城抢过他手中的羊肉串，“你最好赶紧回捕食者看一看。”
“出什么事了？”蝎子还没反应过来。
“雷曼下台了，整个捕食者一开始就被人算计了，包括我。”方城把蝎子拉到一个僻静的角落，尽量用平静的语气把近来发生的事告诉他。
蝎子听这些话时像在听一个引人入胜的故事，不时随着方城的语气变化着表情，即使他这样精明的人，对整个事件也感到不可思议。
“汉密尔一开始就把你当成了棋子？”蝎子花了好大力气才把事件理出个头绪，“暗瞳计划……一个长期的卧底计划吗？”
“算是吧，可连我自己都不知道在充当这样一个角色。蝎子，如果捕食者落到汉密尔手上，我不知道会是什么后果，我需要你的帮助。”
“你想要我做什么？”
“我不知道。”方城闭上眼睛，“太突然了，我一点头绪都没有，我想反击，却不知从何做起，我需要有人给我些灵感。”
“为什么你会相信我？”
“我别无选择，我现在才知道我连一个可以信任的人都没有。”
“我需要想一想。”蝎子的眼神黯淡了下来。
“想什么？”
“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你说的这些都是真的？”蝎子来回踱了两步。
“我只是推测，捕食者已经成功地建立了中国最庞大的商业信息库，手上有了中国自由情报职业者的名单，而且还掌控了他们。凭我对雷曼的了解，他应该不甘心只当汉密尔的傀儡，为了成就捕食者，当年他病急乱投医找了汉密尔帮忙，但他不至于是个卖国贼，我想来想去，汉密尔一定会把他搞走，让更听话的人取而代之。”
“可是，捕食者毕竟在中国，汉密尔有什么能耐长期掌控它？”
“不需要长期掌控，只要捕食者的所有商业资料到了他手中，就足够他大捞一笔了。如果我推测没错的话，现在捕食者做主的应该是李槐森，那家伙是个十足的金钱奴隶，他一定会被汉密尔收买的。”
“李槐森只是刚刚进去，想要接触到捕食者的核心机密也没那么容易吧？”
“是的，我想他一定需要有人协调配合，捕食者中应该还有一个重要人物是汉密尔的合作者，但我不知道会是谁，我现在……”
方城说着说着，发现蝎子好像走神了，根本没听他在说话，眼神望向天空。
“你怎么了？”
蝎子望向方城：“你逃出来仅仅就是为了报复汉密尔对你的利用？”
“一方面是，另一方面我不能让这个阴谋家得逞，这会损害中国商业情报方面的利益。”
“可这关你什么事？又关我什么事？”
方城愣住了，蝎子伸出手掌做个数钱的动作：“以前我一直在干这样的事情，只要谁付钱给我，我都会卖给他想要的情报，你居然认为我会帮你？”
方城像不认识蝎子一样打量着他。
蝎子苦笑道：“这对我来说是好事，雷曼下台，他就不能再利用我女儿来要挟我了。如果李槐森和汉密尔真的成功把捕食者的情报给卖了，那整个机构会乱成一团，我可以借机脱离他们的掌控。你知道吗？我这几天想通了，我不想再过这样提心吊胆的日子，我决定找个地方和我女儿过平静的生活，不想再招惹任何人。”
“这是以前那个不可一世的蝎子说的话吗？”方城上下打量着他。
蝎子摇摇头说：“你想过没有，就算这些情报高手被汉密尔收买了，资料库被倒卖了，那又怎样？在没有捕食者以前，他们一直都在干这样的事情，汉密尔充其量就是把各自为政的他们集中到了一块。我和他们是同类人，都是为钱卖命。”
方城不再说话，蝎子叹了口气：“以前我和你都觉得捕食者不正常，好像藏着什么猫腻儿，你有没有想过我们为什么会这么想？其实很简单，就是我们一开始就觉得世上不可能有雷曼这样的好人，在一个利益至上的行业企图搞什么国家事业。在我们的潜意识里，早就认可了搞这样的行业就注定是为钱服务，一旦有人搞别的，我们第一个反应不是他在做好事，而认为他可能是个骗子。”
方城想反驳，但又没作声，必须承认，他潜意识里的确是这么想的。
“整个件事一连接起来现在都明朗了——当初雷曼是抱着满腔的爱国热忱想为中国商业情报做点贡献，但是没人理解他，在乎他，他只好抱着试试看的心理求助于汉密尔，于是，他可怜的理想被汉密尔利用了。还有你，你跟雷曼差不多，虽然在M国待了那么久，还自称是中国人，汉密尔因此知道你会是个好棋子，因为你们都不在乎名利，一心只想着为别人，最后你们都成了牺牲品。知道这个教训告诉你什么道理吗？在这个行业，什么都是假的，只有钱才是真的。”
方城愠怒：“我不是来听你说这些废话的。”
“我是在点醒你，方城，汉密尔能钻这么大空子归根结底就是因为中国人不团结，而且严重的崇洋媚外——看看大街上的这些人，他们现在满嘴的爱国主义，可你试试发给他们M国绿卡看看，九成人会跑得比兔子还快。在这个经济社会，金钱是人们唯一的信仰，就算你这次真的把汉密尔击败了，阻止了这场阴谋，你以为这个领域就能出个好皇帝吗？人们就会因此而改变吗？”
“其实要打败汉密尔很简单，只要捕食者的人都不听他的，按照雷曼当初订的标准办事就行，但可能吗？就像李槐森那帮人，我敢打赌，恐怕这事未必是汉密尔先找他的，八成是他主动找汉密尔，因为雷曼给他洗白的条件远远比不上汉密尔的钞票来得实惠。我甚至能想到汉密尔是怎么说服他的，只要李槐森听话，不但能让他成为合法的M国公民，还能赚一大笔钱。但雷曼能给他什么？一个不尴不尬的公司员工，拿着那点可怜的薪水，用脚指头想都能想到他会站在哪一边。方城，不是我不想帮你，只是这事你没有赢的机会，除非你的钱比汉密尔还要多，可你有吗？”
方城只能继续沉默着。
“你想对付汉密尔，认为这一切是因为他才带来的，你错了，你要对付的其实是人心。这么多年来，黑色情报领域一直都没得到过官方认可，一个小小的捕食者能让那些人相信从此后会变天？看看你招人有多么辛苦就该明白，谁都不敢相信你们。汉密尔敢这么大胆地实施这个计划是因为他了解我们，他知道利字当头时，谈行业自律是没用的，事实上也是如此。”
“从捕食者成立到有今天的成就，都是我们自己在动手，汉密尔做了什么？投了一笔不大不小的钱，另外就安插了你这个棋子，这就够了。捕食者搞起来后，汉密尔略施小计就让一帮人辛辛苦苦的成果变成他的，从法律上讲，就算所有人都知道他在搞阴谋，可他犯了什么法呢？组建捕食者是雷曼自愿的，你回国是自愿的，李槐森卖情报和人力资源给汉密尔是自愿的，以后那些为汉密尔干活的人也都是自愿的。”
蝎子拍拍方城的肩：“伙计，我想收手退出不干了。我们也算是朋友，给你个忠告，算了吧，这怨不得任何人，要怨只能怨咱们自己不争气。我很感谢你这么相信我，但我无能为力。我知道你不会听，但还是劝你，回M国吧，就算不给汉密尔做事，你也会有更多的机会，也可以跟梦娜在一起过上好日子，犯不着为那些虚无缥缈的理想去断送自己的前程。既然捕食者乱套了，我也可以走了，以后我会去看你的。”
绝望笼罩在方城的心头，其实他自己何尝不知道这些，但就是不服气，现在听着蝎子说出来，理想终于像肥皂泡一样被现实击得粉碎，片甲不留。
蝎子看见方城身上的衣服都破了，掏出一些钱塞给他：“我只能帮你这些了，再见，朋友。”
蝎子走了，方城望着他的背影，突然明白，从雷曼利用他女儿要挟他之后，这个人已经有了退出的念头。正如他所说，这行人奔波一生，终于要走向历史的垃圾堆，难道，这就是间谍的宿命吗？
方城抬起头，太阳依旧毒辣辣地挂在空中。他把钱塞进口袋，转身走向大街，片刻就被人流吞没，仿佛从没存在过一样。
郊外有一幢文艺复兴风格的小楼，那是雷曼的家。此时，他正独自坐在阳台上，闭目反思着自己的过错，走到今天这一步，真的是因为自己太理想化了吗？苦心经营的捕食者，最终只能是为他人做的嫁衣？他双手捂住面孔，脸部神经感到手指尖的热血在脉动，他想发怒，想宣泄体内的力量，可是他不知道该往哪儿使力。
这时，门铃响了，雷曼心想也许是调查员又来了。从他停职接受调查后，一波又一波的人问了他许多问题，他已经腻烦了，但他不肯认输，他想撑下去，他不希望那些想看自己笑话的人得逞。
雷曼呆呆地坐在阳台上，门铃还在持续响着，家中的保姆来到他身后：“雷先生，要开门吗？”这段时间她也看到雷曼如何不堪其扰，她想帮忙把来人阻止在门外。但雷曼只是摆摆手：“不管是谁，让他进来吧。”
门开了，一个人走到雷曼的身后，脚步很轻。雷曼依旧没有回头，淡淡地说：“还想问什么快问吧。”
来人问：“你内疚吗？”
这么熟悉的声音，雷曼一惊回头，发现站在身后的是一脸铁青的方城。雷曼慌得差点摔了手上的茶杯，叫道：“方城，你怎么来这儿了？现在到处都有人在抓你。”
“是吗？我的确遇上了麻烦，不过看起来你的麻烦不比我小。”
雷曼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畏畏缩缩地站在方城面前，他明明比方城要高，却像矮了一截似的。他呻吟着：“我能解释吗？”
方城脸色一变，突然狠狠一拳打在雷曼的下巴上，雷曼惨叫一声滚到沙发上。保姆吓得尖叫，然后扑向电话要报警。雷曼喝止她：“别！不要！没事，你先出去！”
保姆惊疑不定，雷曼再次喝令：“出去！”最后保姆犹豫着离开了房子。
雷曼爬起来，嘴角溢出鲜血，他的面孔一瞬间像苍老了许多，向方城苦笑道：“我一直以为我会成功，我以前最大的问题就是成功后怎么补偿你。”
“你以为你一定会成功是吗？”方城提起雷曼的衣领，“伟大的理想主义者，慈悲的哲学家，当你一套一套地在我面前说你那些大道理时，你压根儿就没想过也会有今天，是吗？”
“你尽管恨我吧！”雷曼眼神坚定，“但我告诉你，就算重来一次，我还会这么做。”
方城再次一拳打在雷曼脸上，这一拳打得雷曼鼻血长流，但他还是不还手，只是捂着鼻子缩在沙发上。
“你打吧，这样我心里反而舒服些。”
方城没有再动手，他默默坐下，问：“你什么时候知道汉密尔在利用我？”
“一开始就知道。”
“你支持他这么做？”
“总得有人牺牲，这是伟大的事业，要享受成功，就必先经历痛苦！”
“你为什么不亲自去干！”方城怒吼，“你以为你很伟大？你以为你在做大事？其实你就是个小人，你卑鄙地利用每一个人，甚至用不懂事的小孩子去要挟人家加入你的组织。在你自以为成就一个伟大理想时，难道没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已经变成一个智力暴君了吗？”
“我能怎么办？”雷曼也暴怒起来，“我不是没说过好话，不是没有开诚布公地表明我的诚意，可没人相信我，你刚来时不也总是怀疑我是个阴谋家吗？我是使了许多手段，是干了许多见不得光的事，可我容易吗？为了能让你们这些人都团结起来，不再为外国人出卖自己的国家，我容易吗……”
雷曼哭了，像个孩子一样，抱着脑袋抽抽搭搭地哭着。此时他一点也没有一个领导的气质，只是一个无助的孤独老人。
良久，雷曼感到有手在碰自己，看到方城给他递来纸巾，他接过来擦擦自己的眼睛。方城问：“李槐森接管档案库例行手续是多长时间？”
“三天。”雷曼垂下头，“三天一过，我们就什么都没了，捕食者只会成为一个空架子。等事情暴露后，捕食者会被官方收回或被解散，中国的黑色情报领域又会被打回原形。”
“一点办法也没有吗？”
雷曼摇头，苦笑道：“我什么都想过了，我们已经败了。我现在开始理解中国官方为什么要对自由情报工作者使用某些独裁手段，他们是对的。我太自负了，以为给他们一个平台，他们会安安心心地工作，他们会认可我们这个联盟，我没有给任何人以限制，结果，他们进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挖自家的墙脚。”
“你现在还可以通过外交手段限制李槐森的权力。”
“那又怎么样？他只是一个代表，我们的名单已经泄密了，就算没有他，只要汉密尔能联络到其他人，他们一样会为他工作，只要他开的价比我们高就行了。”
“最起码也能保住捕食者的商业情报库啊！你可以提醒李向阳和江涌，不要让李槐森接近资料主电脑。”
“我早就提醒过了，可我与M国商学院的协议被抖出来以后，连他们也不敢信任我了。李槐森不知使了什么手段，得到了董事局几名成员的支持，而且与捕食者联盟的情报员有很大一部分都被他煽动，估计是私底下跟他有协议。何况档案库也必须有人维持运作，不然公司突然中断与企业的合作，会打击他们对捕食者的信心……”
方城怒道：“你现在还想着捕食者的生意？捕食者的客户越多意味着汉密尔得到的越多，你不明白吗？”
“我已经没有权力了，监管部门都把我列为重点怀疑对象了。”雷曼无奈地说，“外人只看到捕食者的壮大，根本不知道其中的猫腻儿，就算我对他们说了实情，他们也会怀疑我危言耸听，或者诬陷李槐森，企图利用这点来夺回自己的位子。我说得越多，只会让他们更加不信任我。李槐森现在做的一切都使捕食者看起来往壮大的方向走，这是官方乐于看到的，如果被他反咬一口，我更加说不清了。”
“你觉得就这样了？一点希望也没了吗？”
雷曼点头道：“我能想到的最好结果，就是希望客户们因为与捕食者的合作刚开始，还没有向我们提供很有价值的情报，不要让汉密尔得到太多。”
方城苦笑。雷曼真的是绝望了，居然用这种自欺欺人的方法来安慰自己。
雷曼抬起头：“你快走吧，我这儿经常有调查员过来，你会被发现的。方城，我对不起你，我想我这辈子也没法再补偿你了，你回M国吧，在这里没什么希望了。”
“你闭嘴！”方城厉声喝道，“我告诉你，还有希望，一定还有！”
“我实在想不出有什么方法能让与捕食者结盟的情报员们放弃到手的利益来帮我们，我一直在一厢情愿，你不要犯和我一样的错误。方城，我已经让你受了很大委屈，我不想让你再冒险了，你走吧。李槐森那人是个疯子，什么事都干得出来，你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会更内疚的。”
“难道他还敢杀了我不成？”
“别以为他不会！我是已经洗不干净了，但你却没干过什么坏事，你说的话比我说的可信度要高。即使没证据，但你说出来的对他们总会有影响，涉及到这么大的利益，杀人灭口这种事已经不足为奇了。”
方城打了个寒战，他这才意识到这件事已经升级了——雷曼说的没错，商业情报竞争领域出现凶杀事件已经不是新鲜事了，李槐森与黑道有千丝万缕的联系，说不定真会干得出来。
“走吧，别再冒险了。”雷曼站起来，“你已经丢了尊严，别把命也丢了。”
方城叹口气，刚要站起来，忽然他脑中灵光一闪：“把命丢了……把命丢了……”这句话触发了他的灵感，他的大脑快速地运转起来。
“你在想什么？”雷曼不解地问。
“一个弱点，贪心的人都有的弱点。”方城脑中浮现出一个大胆的计划，他忽然回头抓住雷曼的手，“别灰心，我想到一个办法，如果成功，我们还有赢的机会，但我需要你的帮助……”
当雷曼听完他的计划，大惊失色：“这……这太冒险了，你不害怕吗？”
“我本来就一无所有，连险都不敢冒，拿什么和人斗？”方城脸上浮现出坚毅的表情，“有句话我还是认可你，要享受变革的成功，必先经历变革的痛苦。所以准备承受这一切，就算我真的会送命，但一定要让我的敌人也付出惨重代价。”
雷曼手指捏紧了，他紧握方城的手：“拜托你了！”

第二十九章 釜底抽薪
晚上10点整，忙碌了一天的唐飞在办公桌上趴着睡着了。
为了抓到方城，他不眠不休，大海捞针一样查找着各种线索。他深知方城是什么样的对手，以前与他较量过，他的反侦测手段非常专业，如果他刻意躲避，自己还真没什么把握找得到。
忙碌了一天，他也没多大成果，只是锁定了方城可能会接触的几个人。最后眼皮直打架，连续36小时的工作他实在熬不住了。
不料他刚睡没一会儿，尹建军一阵风似的冲进来，喊道：“头儿，找到方城了！”
唐飞一个激灵醒来：“什么？”
“找到方城了，他在一家商店使用信用卡。头儿，我马上安排人把他逮回来……”
“等一下！”唐飞骂道，“你怎么不长记性，忘了上次方城主动和我们接触时用的什么方法吗？”
尹建军这才想起来，上次找到方城也是因为他使用信用卡故意暴露自己。唐飞说：“不用派人，我一个人去。”
“你一个去，行不行啊？”
“他这是暗示我想和我见面，人去多了，他反而会溜的。”唐飞用冷水洗把脸，披上衣服急如风火地出门了。
这家商店的店名取得特别有意思，叫“我来也”。当唐飞站在招牌下左顾右盼时，他身后传来方城戏谑的声音：“哈！我来也！”
唐飞勃然大怒：“臭小子，你耍得我好苦！”然后，冲上前扭住方城的胳膊。
看着唐飞红肿的眼睛，方城笑道：“这两天为了抓我都没睡好吧？”
“我告诉你，这次你即使说得天花乱坠也没用，跟我回去！”唐飞的手一抖，但他又停住了，因为方城把一张纸亮在他面前。
“我什么也不说，你自己看吧。”
方城亮出来的是那张调令，唐飞早已经看过了，但方城给他看的这份是复印件的最后一页，在日期的位置用红圈特别标明。
“2008年7月22日，怎么，你又耍什么花样？”唐飞不明白方城为什么给他看这个日期。
“你对M国商贸信息安全中心的人事制度了解吗？”
“了解怎么样？不了解又怎么样？”
“那就是不了解了。M国商贸信息安全中心的各个部门之间都互不通气，更不得泄露自己的工作任务，所以人员招募直接由该部门的头目说了算，其档案也都是机密。换句话说，某些情报人员如果没有直接上司出面作证，自己都无法证明是隶属商贸信息安全中心的人员。”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的意思有两个：一、这份调令是无效的；二、我可以给你个升官的好机会。”
唐飞逼上一步：“你少花言巧语，有什么话回去再说。”
“几十亿啊！”
唐飞怔住了，问：“什么几十亿？”
“如果你现在抓了我，我们要损失价值几十亿美元的商业情报和人力资源，你难道就不再考虑考虑吗？”
唐飞停下脚步，思索了一下说：“好，给你一分钟说服我，如果说服不了我，马上公事公办。”
“汉密尔利用我企图窃取捕食者的商业情报，他现在离成功只有一步之遥，只有我才能阻止他……”
“7秒了。”唐飞漫不经心地看看表。
“汉密尔与M国贸易信息安全中心有关成员有密切联系，他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把我的档案交给了他们。由于他的推荐，中心未经我本人的认可直接把我作为他们的成员。我以前因为对汉密尔过分信任，所有个人资料都是给他保管的，由于商学院的性质和特点，我与他也有过协议，授权他处理我工作相关的一切事宜，他借此机会为我注册。虽然我本人并没有认可，但根据我和汉密尔的协议，他们的调令已经生效了。”
“还有40秒。”
“汉密尔是捕食者成立之初的幕后投资人，为了能使捕食者在招募黑色情报员的渠道上有良好的信誉，专门培养了我，并把我树立为行业内明星，目的是让捕食者把我招进来以后证明该机构有能力庇护一切领域的人，作为吸引有犯罪前科的情报人员的一个重要筹码。”
“31秒！”
“这一切我并不知情，除了我，雷曼、梦娜、钟元年……还有大量捕食者成立时的老员工都被汉密尔骗了。现在捕食者成功在即，为了得到捕食者的胜利果实，他设计踢走雷曼等人，让愿意与他交易一切情报的李槐森等人上台，而与捕食者合作的企业客户还蒙在鼓里。再过两天，他就能把当初计划获得的一切收入囊中。”
“还有15秒。”
“我现在要阻止他，但我需要公开露面，我需要你的帮助，你可以紧跟在我身边看我是不是会干坏事。我只需要24小时，你可以全程监控我，但要保证我的行动自由……”
“最后5秒，5、4、3……”唐飞看着手表说话。
“7月22日正是你调离北京命令下达的那天！”
正要有所行动的唐飞突然停手了，方城长长地松了口气：“你一直在寻找的那个看不见的对手，就是他。”
“不可能，他怎么能影响到我们总部的人事调动？他又怎么知道我跟你之间有协议？就算你说的一切是真的，把我调开了对他又有什么好处？”
“那时雷曼跟汉密尔还是合作关系，他到你上级那儿投诉你干扰了捕食者的运作很简单，你在单位一向就直来直去，得罪过不少人，我想没多少人会支持你的工作，把你调离了落个清净也好。至于汉密尔怎么会知道，因为我那时还信任他，把我在中国的一举一动都向他汇报书面材料，包括与你的来往。把你调开对他的好处多着呢，你不能被贿赂和收买，总盯着捕食者可能会发现一些不对头的地方。另外，新加入捕食者的几名情报员与你从前办过的几宗案子有过，万一你要翻旧账，可能会影响到汉密尔的计划。虽然说这些不一定会发生，但汉密尔是出了名的谨慎，当然要防患于未然，把你调开是最好的办法。”
“两个日期一致又做何解释？难道就不可能是巧合？”
“M国商贸信息安全中心的秘密文件能随随便便进入中国吗？”
唐飞的身体一振，没错，这样的文件进入中国必要经过商业安全调查组的审核，但那时所有的内部人员都知道自己与方城在合作，而自己居然一点消息也没得到，这证明文件是通过非法渠道进来的，八成是有内部工作人员被贿赂了。鉴于自己与方城的联系，两件事必然是同一人经手，所以为了方便起见，索性设定在同一天完成。
“如果不是巧合，这就是唯一的解释。”
“那个家伙会是谁？”
“呵呵，这与我们无关，抓这个人是你们商业犯罪调查科的工作，我只想知道，你肯帮我吗？”
“你说的这一切你都没有确凿的证据。”
“是没有，所以我需要时间去找证据。”
“天知道，也许你是在故布疑阵引我上当，乘机搞更大的阴谋。”
“即使让你24小时待在我身边，你还是不放心吗？”
“别人可以，但你这家伙……”唐飞摇头，“你太聪明了，我担心玩不过你。”
“你认为我今天约你来就只是为了跟你讲一个故事，然后让你把我抓起来吗？”
“我不知道，你刚才说的这一切实在太离奇了，我一时也没有头绪。既然如此，我不如按官方条例办事，至少，就算有什么差错，也不用我来承担责任。”
“你也不是那么正直嘛！”方城冷笑道，“听起来聪明，但你真这么做了，才是蠢到家了。”
“为什么？”
“你忘了上次那起银行案件，你跟我有过协议吗？”
唐飞脑子“嗡”的一声，那时他信任方城，假如现在方城真被抓了，到时方城把银行事件中与他的合作经历抖出来，他不可避免地也要接受调查。唐飞的声音结巴起来：“你想……你想怎么样？”
“你今天要是把我抓了，我就跟你们组的人说，当初搞银行案件时你跟我是合作关系，真正目的是把银行安保系统的详细资料卖给外国的黑客组织……嘿嘿，就算他们不相信，但唐大队长，停职调查是免不了了，我要是一口咬定的话，弄不好你连乌纱帽也保不住。”
“你小子又耍无赖！”唐飞怒不可遏。
“你自己说的，我就是个无赖！”
唐飞咬咬牙：“但这次行不通了。我告诉你，我干这一行不是为了升官发财，如果你拿这个来威胁我，你就错了，我宁可砸了饭碗，也不会让你这样的家伙逍遥法外。”
“我犯什么法了？你明明知道我说的一切都是真的，你一直都相信我，只是放不下你的原则。”
“没什么比我的原则更重要，我的人生目标就是做个高尚的人。”
“你高尚什么？为了保住你的道德原则置整体利益于不顾，你在乎的只是自己的名声！”
唐飞沉默了，他来回踱着步子，心中天人交战。最后，他停在方城面前说：“好，我相信你，但这是最后一次！”
此时的捕食者因为雷曼被停职而出现骚动，江涌刚从办公室出来就被韦德辉和陈琳拦住，询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切还在调查中，我暂时无可奉告。”江涌也是焦头烂额。在对雷曼的调查中，扑朔迷离的事情越来越多，其中涉及到方城的内幕更是叫人一头雾水，而雷曼又不肯详细告知。他和李向阳反复向调查科的人说明捕食者的日常工作需要雷曼来主持大局，但事关重大，调查科不为所动。
“你们先安心工作，有什么进展我会及时通知你们。”江涌不敢面对他们的质问，拨开他俩匆匆地离开了。陈琳和韦德辉不死心，跑到李向阳的办公室，但他人不在，大概这段时间被来的人问得烦了，索性躲起来了。
没办法了，陈琳和韦德辉来到钟元年的办公室，发现梦娜和钟元年在你看我我看你，好像也一筹莫展的样子。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雷曼先生被停职，方城不见了，陈胜失踪了，M回国了，现在也没人出来做个解释……什么都好像乱套了，就剩个李槐森在那儿张牙舞爪的，那家伙算哪根葱？”
“大家少安毋躁，雷曼先生只是目前出了点问题，很快就会回来的。”钟元年一如既往的沉稳腔调，他又眼望着梦娜说，“现在我们最要紧的是守好档案库。”
“那业务方面怎么办？”陈琳忧心忡忡地问。
“照常进行，不要乱了阵脚……”钟元年正说话时，门被人推开，李槐森大步走进来，所有人向他望去。
“这是什么眼神？”李槐森扬扬眉毛，“各位，你们总不至于把雷曼先生发生的变故怪在我头上吧？”
“从你被任命起就一直没好事。”韦德辉没好气地说，“不怪你怪谁？”
“注意你说话的口气，我现在可是你的上司。”
“上司？代理总监，别忘了，是代理。你来这儿才多久，论资排辈的话，你还不见得在我们之上呢！”
“阿辉！”钟元年打断韦德辉，韦德辉看到李槐森脸沉下来，也知道自己这话说得过分了，立马住口。钟元年打圆场道：“李总监，大家因为这段时间的变故心情都不好，你原谅一下。”
“没事没事。”李槐森连连摆手，“大家的心情我很了解，我也希望雷曼先生能平平安安地回来，这儿还等着他来掌控大局呢！各位都是捕食者的资深元老，我本来也要向各位请教的。”
韦德辉听他不阴不阳的语气又想发火，钟元年见势不妙说：“阿辉、陈琳，你们先出去工作吧。”虽然他并不是各人的顶头上司，但两人还是默默地走出了房门。
两人一走，钟元年关上门就露出怒容：“李槐森，你到底想怎么样？”
李槐森嘿嘿一笑：“我这个位子是雷曼任命的，我只是在行使我应有的权力。钟主管，你是不是该把公司电脑的控制权交给我了？”
“除非雷曼先生亲口下令，否则谁也别想！”钟元年别过脸。
“连这个也不行吗？”李槐森把一份文件放在钟元年面前。
钟元年接过文件，是董事会的批示：从即日起，李槐森将得到策划总监所有的职权。这是顺理成章的事情，雷曼下岗了，方城也走了，从职位算下来，也是该他做主。
钟元年手按在文件上，指尖在微微颤抖。梦娜接口道：“李总监，你就不能等几天吗？”
李槐森四面看看，确认没人偷听，才低声说：“咱们明人不说暗话，其他人不知道，我想你们应该知道，雷曼当初让我坐这个位子，就是看中我的确有能力……”
他的话还没说完，梦娜便打断了：“是因为雷曼还不知道你居然同汉密尔勾结。”
“既然你都知道了，咱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平心而论，我也是中国人，也不想大家指着我鼻子骂我是卖国贼，可你们都看到了，雷曼先生做了这么多落个什么下场，你们为什么就不能退一步想一想，先把钱挣到手。现在董事们和下面的人都同意了，事成之后，也不会少了你们的那一份，何必那么固执？”
钟元年摇头道：“我曾经是军人，我不为钱卖命。”
“没人要你卖命，你装作不知道就行了。梦娜，你也是，我知道你们对雷曼都很忠心，但现在他大势已去，你们替他死撑也撑不了多久，就算没有我，也会有下一个人出现，到时还不一样。我这人很公平的，该你们得的，我一分不会少给。”
“你休想！”钟元年勃然大怒，“你听好，我忠于的不是雷曼，而是他描绘的理想世界，可你这家伙，居然卑鄙地利用捕食者为你个人捞好处，没那么容易，过了我这关再说。”
钟元年一发怒像山一样立在李槐森面前，身影笼罩下来，李槐森吓得倒退几步：“你、你、你……你想干什么？”
“别！”梦娜拉住钟元年，看这架势，她生怕钟元年一发火把李槐森给打伤了。李槐森退到门边指着钟元年喝道：“钟元年，别以为我怕你，现在我一纸命令，就可以把你炒鱿鱼。公司档案库的资料可不是你一个人管着的，你一走我照样能拿到，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梦娜眼光一闪，拦在钟元年面前对李槐森说：“好，我们答应你。”
“梦娜，你……”钟元年呆住了。
梦娜向他叹口气：“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如果让调查科查下去，利用方城的事迟早会被查出来，到时雷曼先生更加回不来了。咱们这次先忍一忍，只要捕食者还在我们手中，我们就总还有办法，不然以前的心血都白费了。”
“就是嘛，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李槐森恢复笑脸，“你不说，我不说，董事会那帮老古董怎么可能知道东西被卖了呢？而且你们放心，我肯定不会把这些资料和人力资源贱卖的，一定榨出汉密尔那个老狐狸的血来，等咱们有钱了再慢慢同他算账也不迟，这难道不好吗？”
钟元年犹豫了，他实在是没有办法了，如果不让雷曼尽快回来，捕食者弄不好得散伙，权衡之下，眼下只能听李槐森的了。
李槐森见他还在犹豫，又点了一把火：“更何况，我现在也是给大家面子，如果我要用强制命令的话，你们不也得听我的？现在我可算是最大的领导，但我不会那么做，大家合计发了这笔财，以后还是好伙伴……”
他话音未落，门外忽然传来众人熟悉的声音：“谁说你是最大的领导？脸皮真够厚的。”
“方城？”钟元年和梦娜呆住了。
门推开，韦德辉一脸惊喜地把方城带进来：“快看看是谁回来了！哎呀，方城，你去哪儿了，可把我们急死了。”
“出了点事情。”方城笑容可掬。
现在其他人还不知道他的事，听说他回来了，陈琳和一大帮工作人员都跑了过来，个个面露喜色：“方总监，你可回来了，你不在的时候，公司出大事了。”
“放心，我还在。”方城摆出一副大将出征三军用命的派头，从众人当中鱼贯而入。江涌听说他回来了也跑过来：“哎呀，方城啊，你去哪儿了？你到底出什么事了？”
“已经没事了，谢谢关心。”方城与众人一一握手，梦娜看着他，眼里差点泛出泪来。这时，方城背后有人咳嗽一声，众人这才注意到，在他身后紧跟着唐飞。
“唐队长！”江涌与他握手，“方城出什么事了？怎么你会跟着来？”
“啊……说来话长，以后再向你们解释。”唐飞一语带过。
方城对江涌说：“对不起，我有点事要同代理总监，还有梦娜和钟元年谈谈，麻烦你们回避一下。”
众人面面相觑，江涌用力点点头：“好的，方城，现在公司有些麻烦，雷曼一直看好你，希望在这危急关头你能力挽狂澜。”
“我会尽力。”
江涌招呼众人离开办公室，唐飞在后面把门关上。方城盯着李槐森冷冷地道：“刚才谁说自己是捕食者最大的？”
“你……你敢来这儿，你不是被抓了吗？”李槐森结结巴巴地说。
“是被抓了。”方城指指身后的唐飞，“这不，唐队长还跟着我呢。”
“唐队……”李槐森望向唐飞。唐飞抬眼盯着天花板，对他的叫声充耳不闻。
“李槐森，你别忘了，我才是正牌的总监，而且是基金会的监管，董事会也有我的位子，雷曼先生不在，你说是你大还是我大？”
李槐森气急败坏，对唐飞叫道：“唐队，你怎么不抓他？”
“我抓了，但……”唐飞说，“这不正监管着他吗？可是他还没被法院定罪，捕食者又没说要解雇他，他现在还是你们的头儿。”
“你……”李槐森终于明白唐飞跟方城联手了，“他应该在24小时内被驱逐出境的，他是M国人。”
“会的会的。”唐飞慢条斯理地摸着手指甲，“这不刚刚才抓到的嘛，我现在腿脚有点不舒服，等什么时候舒服了，我就把他押解去机场。”
“我要投诉，你一定是收了他的贿赂……”
“李槐森！”方城打断李槐森的叫嚣，“现在雷曼先生不在，我就是最高领导，你想去掉‘代理’二字，还是等我走了再说吧。现在，请滚回你的办公室，接下来的事情，由我做主。”
李槐森知道大事不妙，千算万算没想到方城会来这一手，他只好急匆匆地离开了。他一走，梦娜欢呼一声扑进方城的怀抱：“天哪，担心死我了，听说你从窗口跳下来，没受伤吧？”她一个劲儿地在方城身上乱摸。
“过一会儿再卿卿我我吧。”唐飞冷声道，“方城，赶紧把事办了，我可拖不了多久。”
方城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个号码，但在对方没说话之前就挂掉了。他拿出一个U盘给梦娜：“这是陈胜做的，把它输入电脑主机，会造成系统故障，你们借用维护的名义，关闭主机，尽量拖延时间，我会想办法让雷曼回来。”
梦娜接过U盘，钟元年一脸愧色：“方城，我们那么对你，你还来帮我们，我真是……”
“我是为了不让坏人得逞。”方城对他说，“陈胜签字的材料还在你手上吗？”
“是的。”
“把它毁了，让陈胜回来守住电脑主机，别让其他人靠近。”
他话音刚落，唐飞的电话响了，他接起说了几句话后对方城说：“李槐森向我的上级投诉了，快一点，不然等到其他人一来，你就没时间了。”
方城马上出去来到陈琳的办公室，问她：“捕食者还在接生意吗？”
“是的。”
“记住，资料另外备份，不要再输入主机了。”
“为什么？”
“我没时间解释，照我说的做。”
陈琳点点头，表示无条件信任他。
方城又找到韦德辉，交给他一个号码：“你尽快去联络所有的结盟者，把这上面的视讯号码交给他们。记住，一定要快，尽量交到每一个人手中。”
“有什么用吗？”韦德辉有些不解。
“到时你就知道了。”
方城又找到江涌：“请你尽量拖延调查组的行动，最好让雷曼先生不被打扰。”
“到底出什么事了？”
“我没时间解释了，只希望你能信任我，这次只有大家团结起来才能救捕食者……”
唐飞在外面叫道：“快一点，上面下最后通牒了，我们再不走就要来人了。”
“方城，告诉我捕食者出什么事了？”江涌有些六神无主。
“不管什么事，会平安度过的。”方城转身向门口跑去。
江涌眼神复杂，他的第六感捕捉到了一些什么，他灵机一动，打电话到调查科：“调查组吗？我是江涌，听着，我有关于雷曼案情的重要线索汇报，不过我需要时间整理，你们能不能在这段时间内先不要对他进行审查，不然可能会对我带来妨碍……是啊是啊，这些资料很重要，保证对你们调查会有帮助，我需要48小时，哦？好的好的，谢谢你们了。”
江涌放下电话，喃喃自语：“方城，希望我没有信错你。”
方城跑到门边看到梦娜站在那儿，眼神复杂。方城没有跟她说话，只是深情地望了她一眼，匆匆与唐飞跑出了门外。
唐飞见四下无人，问方城：“找到这个人了吗？”
方城摇头：“我本来是怀疑陈琳的，但看来不像是她，一定另有其人。”
“会不会是你判断错误？”
方城斩钉截铁地说：“不可能！汉密尔做事从来滴水不漏，他一定会料到我逃走后会向捕食者杀个回马枪制止李槐森发布命令，如果我干扰了李槐森，他的计划就会落空，他一定还会有应变计划。”
“你就这么肯定？”
“肯定，汉密尔在暗瞳计划上花了这么多的心血，绝不会希望它流产。”
“你这样做，就是要迫使汉密尔行使另一套计划？”
“是的，如果不这么做，他的一切手续都是合法的，可现在不行了，我一天不松口，从合法渠道他就什么也拿不到，他一定会偷。”
“可现在他已经得到了人力资源，万一他放弃了那些商业资料，你的苦心不是白费了？”
“赌一把吧。我从认识汉密尔开始，就知道他是个完美主义者，做事力求尽善尽美，而且这批商业情报价值连城，我就赌他贪心不足自己露出马脚。”
“可你现在还是没找到这个卧底是谁啊！”
“这家伙到底会是谁呢？”方城苦闷地拍拍脑袋。
“我怀疑汉密尔所说的‘暗瞳’不一定是你，也许是他自己？”
“有可能。”方城听到远处警笛鸣叫，几部警车正飞速向这边驶来。唐飞眼神黯淡了一下：“可惜你没时间去查了，我只能帮你到这儿了。”
“唐队，接下来就靠你了，无论如何也要把这个家伙挖出来，不然损失就大了。”
唐飞咬着嘴唇，他忽然一抬头，像做了个什么重大决定。
“打我的头！”
“什么？”
“你走吧，方城，我不知道这样做对不对，但直觉告诉我应该相信你，这事你比我来干更合适。动手吧，快一点，他们来了。”
方城眼光闪烁着，唐飞催道：“还不动手，想等我改变主意吗？”
唐飞转过了身，方城一咬牙，握拳重重击打在他后脑上。唐飞闷哼一声倒地，方城一溜烟从后巷跑得不见了踪影。
唐飞捂着头呻吟：“这家伙真下得了手。”
这时警车在旁边停下，尹建军和几名警员跳下来把他扶起：“头儿，没事吧？”
“快，方城跑了。”唐飞一边故意指个错误的方向让他们去追，一边心中默念，“方城，祝你好运。”

第三十章 逼虎跳墙
当晚，一个越洋电话从捕食者总部打到了M国商学院，李槐森向汉密尔报告着突发情况：“教授，你设想的最坏情况真的发生了——我做梦也没想到，方城突然回来取消了我的行政权。”
“你没报警吗？”
“他和唐飞在一起，我只能向唐飞的上级投诉，可这不同于报案，对方反应没那么快。有了唐飞的帮助，方城在捕食者和北京的自由活动超过4个小时，一定给我们制造了不少麻烦。后来他又打倒唐飞逃跑了，估计是唐飞故意放了他。”
汉密尔猛然醒悟：“坏了，我百密一疏还是漏了一点，唐飞和方城在银行案件中合作过，方城一定用这点来要挟他帮助自己，唉……我怎么给忘了。”
“现在怎么办？”
“方城在逃，算是入了警方的通缉名单，这事儿应该已经被公布了，照理可以取消他的行政命令，你一样可以传送资料。”
“本来是可以的，但不知怎么回事，电脑操作系统出故障了。还有，我发现陈胜签过名的档案不见了，肯定是钟元年把它毁了。现在那个家伙又回捕食者了，守在中央电脑旁边，他是技术部的成员，故意不肯维修电脑，在拖时间，我没法接近啊！”
“你可以派其他技术人员把电脑修好。”
“其实电脑根本没坏，我猜是方城安排他们故意搞了破坏。现在陈琳把新的客户资料另外备份，放在哪儿我也不知道，如果她再找个借口说要备份整理录入电脑，又得拖上一段时间。”
“这也拖不了多久，你尽快行动。”
“不行了，再快我估计也得要两天时间。现在江涌那边不知找了什么借口，雷曼的调查暂停了——他虽被停职，但我三天的临时代理任期一过，董事会又要对该职位的任命重新投票。雷曼虽被调查，但他还是有投票权的，他肯定不会投我一票，加上他的影响力，估计我这个代理肯定得下台。”
汉密尔咬住了嘴唇，暗道：“方城，你好样的。”不过，他依旧冷静，对李槐森说：“你照原计划行动，其余的事我会想办法。”说完不等李槐森答应就挂了电话。
李槐森放下电话苦笑：“为什么事到临头，总会出差错。”
汉密尔离开办公室，匆匆来找帕德：“出了点意外，计划可能有变。”
帕德听完汉密尔的叙说不禁苦笑道：“‘千里之堤，溃于蚁穴’真是至理名言，就这么一点小小的疏忽，居然弄得我们如此被动。”
“如果计划不顺利的话，那我们商业情报这一块的收益会损失殆尽，得尽快想办法补救。”
帕德想了想：“可我想不出还有什么好办法，如果事情已成定局，我们只能说成功了一半。”
“你看来不太在乎这些。”汉密尔皱着眉头。
帕德摇摇头：“是挺遗憾的，但我们能拿到人力资源这一块已经算是成功了，商业情报这块的损失，我们还是承受得起。我觉得我们不要贪得太多，免得节外生枝。”
“那咱们真的决定放弃？”
“不然怎么办？”
“我还有一着暗棋……”汉密尔小声地说，“也许我们可以这样……这样……”
帕德听完脸色大变：“老伙计，你过界了，我们搞这么多事情出来就是要把一切控制在合法的范围内，如果你用了这个计划，那性质就不一样了。”
“我当然知道，但我不想眼睁睁地看着这个完美计划在最后关头出了纰漏，我要尽力一搏。”
帕德劝道：“你是不是糊涂了？你难道看不出来，方城这样做就是希望你会动用这个计划，只要你伸出黑手，他就趁机找到你的犯罪证据，他是在逼你走出犯罪的一步，你不会连这么简单的伎俩都看不破吧？”
“我当然清楚，但我可以肯定，我们在捕食者中真正的‘暗瞳’还没有暴露，只要计划顺利，我们可以在48小时内拿到所有资料。想想这批资料的价值，我觉得值得我们搏一搏。”
“对不起伙计，我们只是商业间谍，可不是罪犯，如果你要动用这个计划，我不能以学院的名义支持你。”帕德断然拒绝。
“我不需要学院方面的授权，只需要学院批示我可以在这48小时内任意动用学院的资源而无须记录在案，这总可以吧？”
“可以，但我要劝你，不要太贪心了，稍有不慎，会给你带来牢狱之灾。”
“我会遵守商业间谍的基本原则。”
帕德见他主意已定，叹口气说：“好，我同意提供学院的资源支持，从现在起，你的一切行为与学院无关，如果有任何后果由你自行承担。”
“谢谢。”汉密尔起身离开，帕德又叫住他：“老兄，我知道暗瞳计划是你引以为傲的计划，但你不能太在乎它，如果有什么差错，可能让你后悔终身的。”
“我不信我会输给中国人，而且还是我的学生。”汉密尔自信地一笑。
汉密尔离去，帕德陷入沉思。不久，克莱姆进来办公室同帕德谈公事，帕德对他说：“刚才汉密尔来找过我，暗瞳计划出了差错。”
帕德把汉密尔的话原原本本地跟克莱姆说了，克莱姆面色凝重地说：“虽然没有学院方面的授权，但汉密尔在这儿位高权重，我担心万一他失手会给我们带来麻烦。”
“他太在乎他的心血了。”帕德想了想，“我最担心的还不是这个，我担心的是方城。”
“担心他什么？”
“他的安危。”
“哦？我没听说过你和方城还有感情。”
“你误会了。我想来想去，如果汉密尔的第二个计划要顺利实施，方城会是他最大的绊脚石。现在方城在逃，他既然逼得汉密尔出手，就一定猜得到他的计划。不管如何，汉密尔的首要任务就是要除掉方城，我担心……”
克莱姆紧张起来：“上帝，不会搞出人命吧？”
“我看汉密尔的样子，已经有买凶杀人的打算了。如果他真的这样干，那我们受的牵连可就大了。要知道，方城现在不是中国人，已经是M国公民了，我可不想为这件事闹到国际刑警那儿。”
“可汉密尔已经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所以我们要尽可能地在出事前摆脱与这件事的干系。”
“你打算怎么做？”
“首先要取缔方城在商贸信息安全中心的注册。上次汉密尔把方城的人事档案交给了我去办理，反正现在方城对我们没用了，我们干脆以学院的名义找商贸信息安全中心，让他们取缔方城的注册。另外，还他的自由之身，不要等真出事了，人家发现他的档案由我们控制着，我们怎么也脱不了干系。”
克莱姆点点头：“这个顾虑是对的。好的，我现在就去商贸信息安全中心找人事部门，用另外的人代替方城的名额，他们会同意的。”
“时间会不会太紧？刚注册就要取消，手续不好办吧？”
“不会的，他们毕竟要与我们学院长期合作，不会为了一个不明不白的人事档案得罪我们。再说方城什么事也没干，取缔了还帮他们省了一个月的薪水。”
“你看着办吧。”帕德叹了一声，“真是节外生枝，我们对形势的估计都过于乐观了，别搞到最后人财两空才好。”
两人相对无言，在沉闷的气氛中发出长叹。
帕德和克莱姆的担忧不幸言中了。实际上，干掉方城的打算在汉密尔心里不是一天两天了，只是从前还不太重视，这次他给李槐森下了死命令：24小时内，无论如何不能让方城再出现。
李槐森叫苦不迭，现在方城不知所终，他在暗自己在明，去哪儿找他？就在这时，忽然敲门声响起。“进来。”李槐森应道。进来的人让李槐森很诧异，居然是蝎子，这段时间几乎把他给忘了。
“哦，你大摇大摆地从正门就进来了。”李槐森惊道，“雷曼还没给你把身份转正吧，你胆子不小啊，不怕警察吗？”
“怕就不能来吗？”蝎子斜了他一眼，“我是来辞职的。现在雷曼和方城都不在，你这个权力还是有吧？”
“为什么辞职？”
“情形太复杂，我不想干了，就这么简单。”
李槐森也不打算挽留他，蝎子在进来前已经把他的情报网交给了捕食者，他肯走反而能少分一杯羹。但他还是说了几句场面话，表示需要他，让他再考虑考虑，毕竟也是难得的人才。
蝎子摇头道：“不了。不瞒你说，我跟方城见过，我早就预料到捕食者不会这么顺利。再说我也感到累了，决定跟女儿过点平安日子，她昨天已经到了北京，我会和她去别的地方生活，我不想在这个圈子待了。”
“好吧，人各有志，我也不强人所难，我会注销你在捕食者的身份，并会给你一份解约文件。”
“谢谢。”
办好了解约手续，蝎子拿起文件要离开。李槐森忽然想到什么，问：“对了，你刚才说和方城联络过？”
“他一直通过电子邮箱和我联络。”
“我给他发过邮件，但他没有回音。”
蝎子冷笑道：“他现在恨不得把你的头拧下来，还会理睬你？不信任的人他是不会回复的，难道还留下线索让你们对付他不成？”
“你和他联络一下怎么样？”
“他肯定信任我比信任你们要多，不过我现在不在这个圈子混了，有什么事别找我，这样的地方，从此告别了。”蝎子不再理李槐森，转身走出办公室。
看着蝎子的背影，李槐森猛然感觉自己逮到一个机会，他打电话通知自己的心腹手下：“找人跟着蝎子，要小心。”
一小时后，蝎子来到一家酒店，与一个青春靓丽、长发大眼的少女拥抱，这就是他的女儿。他抚摸着女儿的头发：“过几天我们就去澳洲。”
“爸，我们还会回来吗？”
“不知道，也许永远不回来了。”蝎子望向窗外，眼中泛出几许留恋。
“可这儿是我们的故乡，为什么要走？”女儿有些不理解。
“我只是说我，如果你将来想回来看看，就回来吧。”
“为什么您要离开中国呢？”
“因为……我亏欠了她。”
女儿似懂非懂地望着他，蝎子笑笑：“别问了，想吃什么，爸跟你一起去吃饭。”
“我不想出去，爸，给我买点吃的就行，我有点困想睡了。”
“好的，你别乱跑啊！”蝎子对女儿的要求无有不允。
“知道了。”女儿倒在床上，“我要吃烤鸭，快点啊！”
“小丫头。”蝎子爱怜地拍拍她的头，转身出了门。
蝎子买好了烤鸭，乘车回到酒店刚要进房间，忽然发现门是虚掩的。他心中一紧，推门一看，里面有些凌乱，地上还有一个打碎的茶杯。
“小红！小红！”蝎子急了，平时他一贯冷静，但事关女儿，他方寸大乱。这时电话响了，他接起听到李槐森的声音：“蝎子，在找女儿吗？”
“是你……你把我女儿绑架了？”
“请她来做客罢了，蝎子，既然你离开捕食者了，就帮我一个忙。”
“干什么？”
李槐森的声音发冷：“把方城干掉！”
蝎子倒抽一口凉气：“我去哪儿找他？”
“你会有办法的，我知道，方城也挺相信你的。废话不多说了，拿方城的命来换你女儿的命吧。”
“你敢动我女儿一根头发……”
“怎么样？”李槐森冷笑道，“现在轮不到你讲条件，反正你以前也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这点事难不倒你。给你3个小时，如果让我知道方城还活着，你就准备给你女儿收尸吧。”他话音刚落，里面传来小红惊恐的叫声：“爸……”但很快被捂住了嘴。
“3个小时？”蝎子额头出了汗，“这怎么可能？”
“没什么不可能，我教你个办法……你这样……这样做的话，方城一定会露面。”
“你别逼我，我是干了不少坏事，但我没杀过人。”蝎子几乎要把电话捏碎了。
“好啊，这也是一种人生体验嘛，退出江湖之前杀个人算是功德圆满了。我等你的好消息，哈哈……”李槐森大笑着把电话挂了。
蝎子后悔万分，千不该万不该把女儿叫到北京来，但是，现在后悔没用了。他翻箱倒柜，从一个衣箱的夹层里摸出一支黑亮的小手枪：“方城，对不起了。”
此时的方城离捕食者总部并不远，他躲在一家小饭店里，一边吃东西充饥，一边不停在思索。在捕食者，还有一个汉密尔的暗瞳，现在找出这个人是一切的关键，可这个人是谁呢？
如果汉密尔想靠这个人行使第二套计划，这个人必须满足三个条件：一、必须是雷曼较亲近的手下；二、他（她）肯定有公司电脑主机的密码；三、这个人属于捕食者行政高管的核心。
这样的人除了雷曼以外只有五个：李向阳、江涌、钟元年、梦娜、韦德辉。
李向阳和江涌可以排除，作为公司董事，汉密尔没这个能耐收买他们。钟元年虽然神神秘秘的，但看起来很正直。梦娜应该也可以排除，她深爱着自己，又对雷曼那么忠心，她被自己发现真相时那痛哭的样子不像是装出来的。
难道是韦德辉？可也不像啊！方城脑海中浮现出与他为数不多的几次打交道经历，不像心机很深的人，难道他的演技出神入化，所有人都被他骗了？但是从另一方面讲，这个不受注目而且也没有多少工作只负责联络的人，似乎最有机会来完成这件事，他的嫌疑最大。
方城左思右想，除了韦德辉，其他人似乎都不太可能。但换个角度来说，梦娜和钟元年也不能完全排除嫌疑，特别是钟元年，他太神秘了，太多事情不为自己所知。
方城的脑子想得发疼，他吃完最后一口饭，拿出手机插入一张新卡，给陈胜拨了过去。
“城哥。”一听方城的声音，陈胜几乎哽咽起来，“对不起，梦娜姐帮你解释过了，是我害了你，我这蠢货。”
“她跟你说什么了？”方城觉得梦娜应该不可能把事情向陈胜这个局外人和盘托出。
“她说你是被人诬陷的，那个李槐森串通M想害你，自己好爬上位置。那份原件其实是李槐森伪造的，我真笨，我本来也是这么想的，可我当时晕头了，都不知自己在干什么。”
“原来是这样。”方城放了心，梦娜这个借口还算找得不错。他暗叹陈胜也太不长进了，梦娜也没提供什么证据，一说他就信了，难怪会被李槐森耍得团团转。
“你放心，我一定会在捕食者找到李槐森诬陷你的证据，还你一个清白。”陈胜斩钉截铁地发誓。
“不必了，我自有办法。陈胜，你把电脑看好就行了，不要再多事。”
“可我想……”
“我说你不用做其他的，你带来的麻烦还不够多吗？”方城的声音带着愠怒，陈胜住了嘴。方城这才问：“我问你，这几天机房都有什么人来过？”
“李槐森来得最多，另外还有几名技术人员。钟元年和韦德辉也来过，看电脑修复得怎么样了，还有梦娜姐，她是来帮你解释的。”
“都来过？”方城的心沉了下去，“你的那个程序要多久才能破解？”
“我现在按钟元年的吩咐故意在拖延进度，我想他们不可能在两天内修好。”
既然钟元年会帮自己拖延，这似乎证明他可以排除嫌疑。方城问：“韦德辉干过什么？”
“他想试着自己来修一修，不过他没成功。”
“梦娜呢？”
“她没干什么，帮你解释完就离开了。”
“我知道了，你自己小心点，能拖多久就拖多久。”方城说话时脑子一刻未停，看来韦德辉确有嫌疑，不然他为什么要试着修复电脑呢？可也难说，假如他真的对整件事不知情，他的举动是一个捕食者员工的正常行为。
“对了，陈琳也来过。”陈胜又说。
“她来干什么？”
“她用了一下主机，看不出来她对电脑也挺在行的，查看我们的维修进度后就离开了。城哥，你问这个干什么？”
方城心头一震，怎么忘了陈琳呢？她也是核心高管，自己居然一直不知道她对电脑精通。可是她作为财务跟技术不是同一个部门，照理雷曼没理由交给她密码，而且她看起来像个甘于文职工作的家庭主妇，她会赌上自己的家庭去冒这个险吗？她当初愿意把属于自己的权力让给自己好像也是有诚意的，如果她真的是暗瞳，不让出这部分权力对她的行动应该更方便才对。
但方城又猛然想起，当初雷曼说过客户信息和公司基金是直接挂钩的，那她有密码似乎也能理解。而且她当初让出权力的举动，很难说不是为了取信自己故意为之，让自己放松对她的警惕。可那时自己还不知道事情的真相，她似乎没必要那样做。
方城的脑子里像过电一样，一张张掠过这些人的面孔，最后，他想起了那天在陈琳办公室门口看到的那个小孩。
“小孩……丈夫……”方城想到一个可能。他清楚地记得当时跟陈琳的对话，说这小孩挺像她的，其实自己是说客套话，那小孩和她一点也不像，她说像小孩的爸爸。
方城努力回忆陈琳桌上的照片和那小孩的样子，当时没留意，现在一想，感觉那小孩跟她丈夫似乎也不大像。一个念头冲进他的脑海，会不会陈琳的这个家庭并不存在？
说来话长，这些念头在方城脑海里掠过也就一瞬间。陈胜见他不说话，喂了几声：“城哥，你怎么不说话了？”
“陈胜，你想办法打听一下陈琳的儿子叫什么名字，在哪个学校。”
“问这个干吗？”
“你照做就是了，但是记住，别太张扬，要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好的。”
挂了电话，方城把脑海中的线索再一次过了一遍，不断提醒自己不要犯疑邻窃斧的毛病，不要让对方有嫌疑的念头在脑海中先入为主，要知道一旦弄错了，可就全盘皆输。
不到10分钟，陈胜把电话打了回来：“城哥，我知道了。”
“啊，这么快？怎么知道的。”
“刚才梦娜姐来给我送饭——因为我怕误事，所以一直守在这儿都没出去过，饭都是梦娜姐帮我送的……”
“行了行了，说重点。”
“我像聊天一样问起陈琳的事，梦娜姐告诉我，陈琳跟她说过，她儿子叫沈浩，在橙星小学读书。”
“太好了，想不到得来全不费功夫，辛苦了陈胜，你继续盯好。”
方城挂了电话，招来计程车向橙星小学开去。这个学校规模不大，只有七百多名学生。方城声称自己是学生家长派来有点事告诉孩子，门卫用电脑帮他查到确实有个叫沈浩的学生，不疑有诈，告诉了沈浩在哪个年级哪个教室。
这时正在上课，方城在教室门口张望一阵，很快在学生中看到一个孩子和自己在陈琳办公室碰到的很像，不过又似是而非，那天他也没细看，孩子的容貌记得不是很清楚。他向上课老师表示想同那学生说几句话，但老师表示正在上课，请他稍等。
方城看看时间，又在窗口打量着那孩子，越看越觉得不对头，那孩子和当天在陈琳办公室门口看到的不像。10分钟后，下课铃响了，孩子们冲到走廊上玩耍，老师对那个孩子说：“沈浩，有人找你。”
沈浩跳着跑过来对方城说：“你是谁，我不认识你。”
方城在沈浩面前蹲下：“记得吗？我们在你妈妈公司的走廊上见过面的。”
沈浩摇头：“我不记得了。”方城把公司地址说了一遍，孩子还是摇头，“我没去过那儿。”
方城心里咯噔一下，问：“你妈妈是叫陈琳吗？”
孩子瞪了他一眼：“我妈妈叫李惠英。”
方城眼睛睁大了，老师走过来问：“这位先生有什么事吗？”
方城摇头道：“不好意思，我找错人了。”然后他匆匆离去，表面平静心脏却跳得像打鼓一样，陈琳啊陈琳，难道真的是你吗？你就是另一个暗瞳？
突然，方城的手机鸣叫，显示他有邮件进来，他打开一看：“蝎子？”
邮件上留了一个电话号码，方城找个公用电话亭拨过去，蝎子的声音传来：“方城，你是不是在找另一个暗瞳？”
“你怎么知道？”
“我有线索，想知道的话，来世纪花园后巷找我。”
方城回应道：“我马上来。”
蝎子在那头挂了电话，他长叹一口气，拉动了手中的枪栓。

第三十一章 计中计
走进世纪花园的后巷中，方城看到在一个垃圾站的旁边，蝎子不安地走来走去。蝎子看了他一眼：“我去捕食者辞职了，见过梦娜，她把你的事告诉我了。”
“你怎么知道有另一个暗瞳的存在？”
“我不知道，是梦娜分析给我听的，看起来她知道的比你想象的多。”
“她本来就什么都知道。”但这句话方城没有说出口，只是问：“然后你去调查了？”
“你不也在调查吗？有什么结果？”
“我怀疑是陈琳，我见过她儿子，根本不是橙星小学的学生，小孩的妈妈也不叫陈琳，我怀疑她所说的家庭是编出来的。”方城毫不隐瞒地把自己的发现都告诉了蝎子。
蝎子点点头：“听起来确凿无疑是她，可惜，你没机会对付她了。”
方城一惊，看到蝎子手中握着无声手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自己。
“你……”
“你说过我们是朋友，但友情和亲情之间，我只能选择亲情。”蝎子的手扣在扳机上。
“为什么？”
“他们抓了我女儿，要我对付你。”
“李槐森？”
“是的。”
“汉密尔授意他这么干的吗？”
“也许，这与我无关，我只是想救回我的女儿。”蝎子握枪的手在颤抖，“你有遗言吗？”
“你杀了我，他们会把谋杀罪推到你身上，你一样是死罪，你女儿也不会好过的。”方城的脸色铁青。
“我顾不了那么多，现在只剩下两个小时，如果不能带你的人头去见他们，我女儿就完了。”
“难道除了杀人，你就不能想想别的办法？”
“我想过，但事关我女儿，我不能冒险。”蝎子只要一扣扳机，方城就会死于非命，但他没有畏缩，只是冷冷地盯着蝎子。
“快说你的遗言吧，有什么心愿，我一定帮你完成。”蝎子的手颤抖得很厉害。
“我还真有件事要你完成。”方城的脸上露出诡秘的笑容。
“不管是什么，我一定帮你做到！”蝎子信誓旦旦。
“原谅我。”
“什么？什么意思？”蝎子以为听错了。
“我说：请原谅！”方城笑着把手机递向蝎子，“我肯定你看了以后会改变主意。”
几分钟后，在这个僻静的小巷中，传出一声几乎听不到的子弹破风声。
离捕食者总部不远的一家诊所内，头部挨了方城一拳的唐飞，医生在他头顶打了个“蒙古包”。尹建军看着他的样子又好笑又好气：“我都说了，叫你别一个人去见那家伙。”
“闭嘴！”唐飞摸摸脑袋，隐隐生疼，忍不住又骂道，“这小子还真下得了手。”
这时唐飞的电话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他接起来：“喂，哪位？”
“唐队长，我是蝎子。”
“蝎子！”唐飞瞪大眼珠子，“你狗胆不小，居然敢给我打电话。”
“方城让我给你带个口信。”
“什么口信？”
“你们找的第二个暗瞳是陈琳，赶紧行动吧。”
唐飞问：“方城人呢？”可他还没说完蝎子已挂了电话。
尹建军问：“头儿，谁的电话？”唐飞扯下头上的蒙古包：“马上召集人马，去捕食者抓人。”
15分钟后，唐飞一行人火速赶到捕食者，撞开财务办公室的门，向吃惊的陈琳亮出证件：“陈琳女士，我们有宗案子想请你协助调查，请跟我们走一趟。”
“什么事啊？”陈琳有些措手不及，但两名警员已经一左一右把她架出捕食者上了警车。有工作人员追上去询问，唐飞回应道：“调查完毕有什么事会通知你们的。”众人只好眼睁睁看着警车呼啸而去。
“又怎么了？”江涌和李向阳跑出来，“陈琳也被带走了？”江涌此时真想呼天喊地：捕食者要完了！要完了！
在办公室里的李槐森虽然听到了外面的动静，但他坐着丝毫不为所动，脸上浮现出得意的笑容。他打开手机，收到一张无线传送过来的照片，上面是方城血淋淋的尸体倒在地上。他拨通电话：“蝎子，干得不错啊！”
蝎子冷声道：“我已经做到了，放了我女儿。”
“呵呵，光凭一张照片我没法相信你，我说了，带方城的人头来换你女儿。”
“你让我提个人头在大街上走来走去？”
“你可以不干，但准备为你女儿收尸吧！”李槐森说着要挂电话，蝎子那头急道：“好好，我照你说的做，我把人头送到哪儿？”
“公司门前的公交车站牌那儿，把人头交给我指定的人。”
“人都死了你们还要让人家死无全尸，你们够狠！”蝎子咬牙切齿道。
“谁叫他同我作对！”李槐森挂了电话。他想了想又拨了另一个电话：“听着，等蝎子交出方城的人头，立即把他女儿干掉。”
这边蝎子电话一放，本来已“死”在地上的方城站了起来，他摸摸胸口的“血迹”：“用得着洒这么多吗？这番茄酱洗都洗不掉的。”
蝎子咬牙切齿：“要是你说的法子不管用，我女儿有半点危险我立刻会杀了你。”
“放心，一切都在掌控中。”
“你这小白脸，还说什么原谅你，你居然串通……你好样的，你真是好样的！”蝎子抓起方城的衣襟，他看起来恼怒得不得了。
“过奖了，我只是比你多想了一点。”方城很得意。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着，在捕食者所在大厦门口的公交车站，多了两个怪人。他们像在等什么，车一班班地来一班班地走，他们始终不上车，他们正是李槐森安排在这儿等着收方城人头的人。
“怪事！”李槐森看看手表，早过了与蝎子约好的时间，蝎子怎么还没出现？他隐隐感到不妙，又过了一阵，超过半小时了，连等的人也不安起来，打电话问：“对方怎么还没来？”
李槐森坐不住了，他主动拨电话给蝎子，但发现蝎子的电话已关机。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他又打了一个电话给关押蝎子女儿的地方，可是很久都没人听电话。李槐森这才开始慌了，他不明白怎么回事，准备亲自到关人地点去看看。
关押蝎子女儿的地点在郊外一个废弃的小货仓，外面杂草丛生。李槐森沿着小路来到货仓门口，发现居然没人，他明明安排了两个人在这儿守着的。
“这两个家伙去哪儿了？”李槐森轻手轻脚地走到门边，往里一看，在一把椅子上绑着蝎子的女儿小红，她垂着脑袋，长发披面，无精打采的样子。
“喂！”李槐森大叫一声，可手下还是没有出现，怎么回事？他越想越害怕，抽出一把刀来：“你爸不管你了，那就怪不得我了。”他把心一横，刀向小红捅去。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闪电般把李槐森抱住。李槐森还没反应过来，几名警察从黑暗的角落里扑上来把他按倒，踢掉他手中的刀，把他的手一反拧，痛得李槐森杀猪一样叫起来。
“李槐森，你涉嫌绑架，意图谋杀，现在人赃并获，你被捕了！”一名警察向李槐森威严地喝道。
“怎么回事？放开我！”李槐森惊呆了。这时他看到小红从椅子上站起来，轻轻一挣，绳子就掉在地上，她根本没被绑住。
“傻瓜，方城哥哥早料到了。”小红靓丽的面孔浮现出笑容。
“方城？他干了什么？他不是死了吗？”
“自己到监狱里慢慢去想吧！”小红咯咯地笑道。
警察押着李槐森走了。一小时后，小红独自从警局出来，她左右看看，转过一个弯来到侧面马路，远处有一辆红色的小车，她进了车里，兴奋地叫道：“爸！”
“我的女儿！”蝎子一把将小红搂进怀中，“你吓死爸爸了，你没事吧？没受伤吧？”
“没事！”小红扬扬胳膊，她望向前面座位的人，“方城哥哥。”
“小红！”方城在前面扭过头来，“果然是虎父无犬女，你立了大功！”
“是方城哥哥的计策好。”
蝎子忽然一把扼住方城的脖子：“你这混蛋，连我女儿都利用，我杀了你，杀了你！”
“爸！爸！”小红使劲拉开父亲，“是我自愿的。”
方城被蝎子扼得连连咳嗽：“咳……咳……我不是已经道歉了吗？”
蝎子压下火气，问：“你什么时候想到的？”
“很早就想到了。”方城指向小红，“在你说要跟女儿一起生活的时候。”
“那时候我逃出来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找你，后来我又想，如果我第一个想到找你，那汉密尔应该也能想到，我在中国没有其他人可找，只能找你帮忙。可惜被你拒绝了，所以我就想到了这个计划。”
“当然，也不是一开始就有这个大胆的计划。在跟雷曼见面以后，我明确了目标，要对付的除了那个不知名的暗瞳，还有就是李槐森。虽然除掉李槐森对整个人力资源的泄露已经于事无补，但至少斩断了汉密尔在中国的一只手臂，他是靠李槐森与那些情报高手保持联络的，没有了李槐森，会耽误汉密尔很多时间。”
“我当时还想再找你帮忙，并且有个极端的想法，就是想利用你在黑道的势力直接把李槐森给绑了，也算是以毒攻毒，但这始终是下策，万一失手我真的什么都完了。我在找你的时候，正好看到你从酒店出来——你明目张胆订这么好的酒店，我猜肯定是你女儿要来了。我偷偷地跟踪，果然看到你在机场接了女儿。”
小红打断方城：“后面的让我来说吧。”
“方城哥哥在您把我接回酒店后，借您出去的那会儿来找我，说他是您的同事，跟我聊了很久，说了您的很多事情……”
蝎子涩涩地问：“他说了什么？”
“方城哥哥说您是个英雄，是中国商业情报领域的侠客。”
“啊？”
“爸，这么多年一直不告诉我您是干什么的，我其实很好奇，方城哥哥跟我说了以后我才知道您这么伟大。方城哥哥还给我看报纸，说了好多商业案例，那些搞商业欺诈的、偷黑色情报的人常常被您惩罚，您就像判官一样伸张正义。”小红一边说，一边举着方城给她的报纸。
蝎子的脸色有些发红，这些案例的确是真的，但方城把它们倒了过来，其实真正作案的是自己。甚至方城把他的一些成功案例也记到蝎子的名下，因为事事真实，说得有理有据，由不得小红不信。
“后来方城哥哥告诉我，您现在遇到一个大难题，如果不把这些坏人绳之以法，很多企业会受很大的损失。他问我，愿不愿意帮您。”
“他说了你就信？”蝎子瞪大了眼睛。
“我一看就知道方城哥哥不是坏人。”小红扬起脑袋，“他不是强迫我，他只是问我愿不愿意。”
“他怎么说的？”
“方城哥哥给了我一个微型摄影机，让我安放在房间里，告诉我，明天很可能有人来绑架我，要我多加小心。如果有陌生人敲门，记得先把摄影机处在开启状态。然后又给了我一个追踪器，装在我的鞋子里面。”
蝎子大怒：“这些事你居然都不告诉我，就这么相信他？万一他居心不良怎么办？你难道不知道不可轻信人言吗？”
“因为我知道他是爸爸的朋友，他说了一句您近来常说的话。”
“什么话？”
“不讲人情，不是那么容易做到的。”
蝎子慢慢地平复了，望向方城。
方城笑笑说：“小红很勇敢，其实我不敢保证李槐森是不是真会利用你来对付我，我只是防患于未然。我在唐飞的陪同下返回捕食者闹了一通后，心想汉密尔应该对我动了杀机，我就将计就计，引他自己踏出犯罪的一步。”
“我知道你要辞职的话一定会找李槐森，他也不是笨人，一定能想到，如果要找个熟悉但又与这事不相干的人帮忙的话，只有你了。可你是不会帮他的，要逼你出手的话，你女儿就是最好的筹码。”
蝎子问：“可你怎么肯定他们会知道我女儿几时来？又怎么知道住在哪儿？”
“是我泄露给李槐森的。我在商学院待了那么久，知道那里的工作方式，我冒充汉密尔的手下给他打电话，说出了小红到达的时间和地点。”
“你还是人吗？”蝎子又想扼死方城，“万一我女儿有个三长两短……”
“我一直盯着的，防止她出危险。不过在你完事以前我想小红是安全的，这事我事先也跟小红说过，她也同意冒这个险。”
蝎子望向小红，小红用力点点头。蝎子只好再次压下火气，问：“可万一李槐森到汉密尔那儿求证不就穿帮了？”
“不会的，汉密尔这人过分谨慎，为了保持安全距离，他不会轻易向不信任的人泄露联络方式。李槐森只是他的合作者，远远称不上信任的伙伴，何况当时时间那么紧，他也没时间去求证。事后和我预料的一样，在酒店里录下了他们绑架小红的全过程，通过追踪器我也知道了小红被关押的地点。说起来又得感谢汉密尔，他那时教我使用的间谍工具这次大派用场，我总是随身带着，相信总有一天会用得上，但他一定没想到我会反过来用来对付他。”
拿自己的女儿冒险，蝎子还是不甘心，气急败坏地说：“可你想过没有，就算他们不杀小红，万一要殴打她、强暴她……”
“我第一时间就把事情告诉了唐飞，他早就同警方做了沟通，有了追踪器的指引，在你想杀我时，警方已经监视了小红的关押地点。如果不是为了引蛇出洞，在小红到达那个货仓时就能抓捕他们了。”方城向小红竖起大拇指，“要特别赞扬小红，演技很棒，始终表现得像个担惊受怕的小女孩。我看了现场录像，她把那些绑匪全都骗了。”
蝎子叹口气：“你当时把手机录像给我看时我差点都急疯了，你们两个家伙！”他拍了拍小红头顶，“连你老爸都耍了。”
小红嘻嘻笑道：“虎父无犬女，是吧，方城哥哥。”
“事情很顺利，现在我们总算斩了汉密尔的一只手，可以集中精力对付另一只手了。”
“方城，你过来，我有话跟你说。”蝎子拉开车门。
小红伸出头来问：“我能听吗？”
“老实待着。”蝎子吼了一声，小红吐吐舌头缩了回去。
“想说什么？”
“我算是明白了——”蝎子恶狠狠地盯着方城，“你算是缠上我了，这事一天不摆平，你一天不会放过我，连我女儿都卷进来了，我看我是没办法了。”
方城微笑道：“你这算是同意帮我了？”
“但我得先把女儿安顿好。”
“尽快吧，我们要干的活还很多。”
“要干些什么？”
“用小红对付李槐森只是第一步，这是个连环计，接下来，要看陈琳的了。”

第三十二章 连根拔起
此时在捕食者，还没有人知道李槐森被捕了，众人只是在谈论着陈琳为什么会被捕。只有一个人还不知道这事，就是忠心耿耿始终守在电脑边的陈胜。为了确保安全，他已经快一天一夜没合眼了，连厕所都很少上。
陈胜实在太困了，上下眼皮直打架，他拧开手边的冰矿泉水喝了一口，让凉意刺激自己清醒一些。不料他喝了后感觉更困了，而且睡意不像平时，简直是潮水一样涌上来。陈胜突然明白不对头，这种感觉自己从没有过，他看看那瓶水：“这里面被下药了……”
陈胜眼前一黑，一头栽在键盘上。当他睡过去后，一个身影慢慢地推门进来，拍了拍陈胜，确认他已经睡死了，飞速地打开电脑。这时电脑被陈胜植下的木马程序已经清除得差不多了，黑影的手法很熟练，几下就进行了最后的整修，随后进入主机，开始向U盘里下载资料。
进度条走完，黑影飞快地在电脑中输入密码，再放入一个光盘，关闭了杀毒防火墙，一个新的木马程序被植入电脑中。黑影做完这一切，悄然离开。
不知过了多久，还在呼呼大睡的陈胜感到有人在拍自己，他一惊，醒来看到面前一个靓丽的身影：“梦娜姐？”
梦娜问：“你没事吧？是不是太困了？”
“不。”陈胜还有点迷糊，“恐怕我昨天喝的这个水有问题。”
梦娜拿过瓶子闻了闻：“好像是安眠药。”她急忙走到外面问工作人员，“这水谁送来的？”工作人员说：“后勤部送来的，是韦总管。”
“韦德辉？”梦娜问，“他人呢？”
“一早就出去了，有事吗？”
“没事。”梦娜不动声色，回去对陈胜小声说，“快检查电脑里面少了什么。”
陈胜急忙检查，但检查完毕摇头：“没少什么，不过自动修复系统快走完了，但这是程序的自检行为，不是人为操作。”
“那就好。”梦娜松了口气。
忽然，外面传来一阵嘈杂声，梦娜出门一看，惊喜地叫道：“雷曼先生！”
在一群人的簇拥和欢呼声中，笑容可掬的雷曼在钟元年和韦德辉的护卫下与捕食者的工作人员频频握手，他回归了。
“梦娜！”雷曼与她握手，梦娜拥抱了他：“您回来了！”
“没事了！”雷曼长长地松口气，“这段时间辛苦你们了。”
接着在会议室，雷曼组织捕食者的核心成员开了一个临时会议。所有人都精神振奋，经过近一周的调查，雷曼平安回来，给众人极大的信心和鼓舞。
“这次能这么快结束调查，我要特别感谢方城，可惜他不在。”雷曼声音中透着些许遗憾和担忧，“就在今天上午我接到通知，方城设计使李槐森露出马脚，他因为绑架和意图谋杀被警方逮捕。鉴于他行为恶劣，影响极坏，现在董事会明确指示将他开除。至于对我的个人调查，虽然我引用了M国商学院的资金，但最后调查科还是确认在我的整个行事过程中，并没有损害国家和公司利益的行为，只是在前期的资金周转时操作手法不当，我与董事会重新签订了协议。”
“在资金上面，我们将秉承透明和公正的原则，保证每个人都知晓每一分钱的来龙去脉，否则将追究责任人的法律责任。方城在昨天向调查科发送了一份报告，表示因我离开而引发了捕食者在客户中的信任危机，详细说明了商学院当时为捕食者斥资的动机和目的，并提出了详尽的应对方案。这份报告对调查科的态度转变起了很关键的作用。”
钟元年难得一见地兴奋：“这次真的太感谢方城了，他对商学院的运作了如指掌。因为这份报告我们才知道，商学院是商贸信息安全中心下属单位，但监管部门是商业协会，三方面要意见一致才能与境外机构进行合作。汉密尔这次可算走了一步臭棋，这笔资金因为是他自掏腰包，商学院的上级机构并不知情，为了避免与中国外交方面的摩擦，三家机构表示对该笔资金走向不予过问。因为我们是半官方半民营，而且汉密尔已从商业协会退休，商学院也和他撇清了关系，这就给了我们一个机会——方城提议用雷曼先生个人名义收购汉密尔在这儿的投资是不违背国际交易原则的。当然，江总和李总也帮了大忙，同意从基金会里抽调部分资金将这批股权收回。”
韦德辉哼道：“只是这样一来，我们收购的价格差不多是当初他投入的三倍，还是让这狐狸占了大便宜。”
“钱没了可以赚，关键是我们恢复了自由之身，从此汉密尔没有了对捕食者的监管和建议权。何况从客观上讲，当时汉密尔提供的资金和技术支持对捕食者也是功不可没，按商业法则，他拿这些回报也是应该的。但我相信，他一定很不服气。”雷曼显得从没有过的轻松和高兴。
“是啊，这次汉密尔不但没了对我们的掌控权，也丧失了李槐森这个在我们内部的重要支持者，他的预期目标已经失败了一大半，这对我们来说真是好消息。他把方城送到我们这儿，肯定没想到有一天会成为他致命的绊脚石。”
梦娜笑道：“这可太好了，总算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现在高兴还为时过早，汉密尔是黑色情报专家出身，他的目的可不只是收回股权这笔小钱。我相信他也不会介意在这方面的失败，毕竟他已掌控了我们情报网联盟的人事资料，现在想必对我们的情报档案库虎视眈眈。只要这两样东西到手，汉密尔还是胜了，而且是大胜，我们千万不能掉以轻心。”
梦娜问：“我有个问题，难道方城的事情调查组没有跟进调查吗？”
假如方城被汉密尔和雷曼联手欺诈而变成棋子的事被揭发的话，雷曼的麻烦还是不小，至少侵犯了人权。这事这么复杂，一调查下来不知何年何月才是个头，雷曼断然没这么快能回来。
“说起这事我真是惭愧到家了。”雷曼低下头，“我对不起方城，一直利用了他，可没想到他最后……”
“他怎么了？”
“在调查科进行这方面的调查时，他在报告里引叙了当时的具体进程，他说……是他自愿的。”
“啊？”梦娜瞪大了眼，这事换成其他人不说暴跳如雷，起码也会要求应有的赔偿，方城这一举动等于说彻底牺牲了自己。
“他很清楚，如果他要报复，最终就是把我还有捕食者拖进这个漩涡越陷越深，最大的得益者会是汉密尔。所以，他为了不让汉密尔得逞，牺牲了自己。”
所有人都沉默了，这样一来，方城不但不会得到任何补偿，也等于公开宣称自己曾与汉密尔勾结，从此他不但不能在中国的商业情报界立足，汉密尔也一定不会让他好过。
“所以，我不得不宣布……即日起，方城正式从捕食者中除名。如果他再次被捕遭到驱逐，我们也帮不了他了。愿上帝保佑他。”雷曼头垂得更低。
钟元年沉痛地说：“方城真是个好小伙啊！汉密尔本意是想利用他，但没想到他这么有牺牲精神，否则的话，我们的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那他现在在哪儿？怎么样了？”梦娜的神情变得很焦急。
“我还没能联络到他，具体情况无法得知。他救了我们，却让自己陷于警方和汉密尔的双重追捕当中，他一定很危险，而最糟糕的是，当初李槐森一定试图杀他，我很担心……”
“什么？”梦娜霍然站起，“李槐森要杀他？”
“这是方城和我见面时的推测。我想来想去，他要把李槐森绳之以法，只能以身为饵引李槐森出手，而且估计这也是汉密尔的主意。幸运的是，李槐森现在被抓，也没听说他犯了命案，我想方城应该没有性命之忧。”
梦娜结结巴巴地说：“我……我一点都不知道。”
这话让所有人都起疑了，雷曼眉头一皱，问道：“梦娜，你说什么？”
“哦……哦……我是说我没想到会这么严重，他们居然敢杀人！”
雷曼眼中精光一闪即逝，然后平静地说：“我也没想到这些家伙居然丧心病狂，当时方城提出他的想法时我也很担忧，但从目前情况看他执行得还算顺利，对汉密尔成功地进行了反击，我对他有信心。梦娜，你也不用担心，他能照顾好自己。”
梦娜坐立不安，韦德辉故作轻松地说：“好啦，你的心上人不会有事，我们明着不行，暗地里会帮他的。”
“好了各位，方城的事我们先放一边，现在我们还有两个大难题：一是汉密尔在我们机构里还埋伏有另一个暗瞳，这是他夺取我们商业情报档案库最后的筹码。如果能挖出这个家伙，就能找到他非法窃取商业情报的证据，也能保住我们的档案库。另一个问题，我们联盟者的所有人事档案已经落在汉密尔手中，我们要想办法说服他们不要被汉密尔收买。”
韦德辉说：“今天陈琳被唐飞带走了，我推测是方城给了唐飞某种指示，难道说她就是暗瞳？”
“没有证据我们不能随便怀疑每一个员工，关于这事……”雷曼正要说下去，忽然发现梦娜完全没有在听，她神情焦急，好像恨不得马上起身离开。
“梦娜，你在担心方城吗？”
“是……是的！”
“我理解。”雷曼扬扬手，“这个会议你不用参加了，你先去休息下，有消息了我们会尽快通知你的。”
“对不起！”梦娜飞快地离开了会议室。看着她的背影，雷曼眼中的精光再次闪烁起来。
就在雷曼回归捕食者的同时，M国商学院，忧心如焚的帕德匆匆找到汉密尔。虽然汉密尔依然冷静，但熟悉他的帕德，从飘忽的眼神中看出一向气定神闲的他第一次出现了不安。
“老伙计，情况看来不大妙啊！李槐森失手被擒，雷曼重归了捕食者，最糟的是，由于方城的自我牺牲，现在我们的上级已经同意由雷曼为个人代表收购我们在捕食者的股份，可以说，我们在捕食者已经没有任何依靠了。”
“李槐森这个蠢货，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汉密尔生平少见地出现怒容，但一闪即逝，“别担心，他这样的家伙反正已经没用了，现在还有暗瞳，我们还能做最后的努力。”
帕德有些紧张地说：“老伙计，我最后劝你一句，收手吧！虽然没有达到预期目的，但好歹我们从捕食者挣了一大笔钱，是一次成功的投资行为。而且我们也得到了大量中国情报高手的资料，这足够了，不要再……”
“我们是情报工作者，不是商人！”汉密尔勃然大怒，拍案而起，“你以为我会在乎那几千万吗？掌握这个档案库和人力资源，我们所得到的是几十亿，几百亿！告诉你，现在是我和方城之间的竞争，你们以后少管我的事！”
帕德被汉密尔张牙舞爪的样子吓坏了，慌忙逃出了办公室，一出门差点与在门外的克莱姆撞个满怀。
“你都听到了！”帕德忧心忡忡地说，“我认识汉密尔这么多年了，从没见过他这么激动。”
“这有点像失败前的征兆。”克莱姆说，“汉密尔现在已经陷进去了，他不再是冷静的情报工作者，是在与他的学生做意气之争，这很不妙。”
“现在，方城已从商贸信息安全中心和学院除名，与咱们毫无关系了。”
“不过这事千万不能告诉汉密尔，不然他会气疯的。”
“可怜的老家伙。”两人看了汉密尔的办公室一眼，并肩离去。
办公室里的汉密尔揪住自己的头发，他感觉自己的脑子开始在这场竞争中不够用了：“不行，我不能再掉以轻心，我要去中国，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失败。”
接下来的三天异常平静。方城没再露过面，捕食者恢复了正常的运转，电脑主机取消了红色警报，陈胜可以回去睡个好觉了。陈琳还滞留在调查组，其间雷曼去找过她两次，但没人知道他们谈了些什么，陈琳似乎并不担心，显得很轻松。
最轻松的是唐飞，明明接了抓捕方城的案子，他却哼着小曲在办公室吃着花生米，一点没有出动搜捕的意思，上头打过几次电话来询问案情进展，也被他敷衍了过去，这与平时办案总是风风火火的唐队太不一样了。
这一天早上，尹建军进来对他说：“头儿，出了件怪事。”
“什么？”
“刚刚收到情报，方城在M国商贸信息安全中心和商学院的档案被注销了，属单方面解约。而且M国有关方面为方城开了绿灯，给他办了合法的绿卡，也就是说方城现在是名普通的M国公民，这可是在移民史上从没有过的。”
“哈哈！”唐飞跷起二郎腿，“学院那帮老家伙坐不住了，他们感觉可能在这场竞争中会失败，开始努力撇清与方城的关系。现在汉密尔同方城一样，都在孤军作战，这对我们是好消息啊！”
“是这样啊！”尹建军摸摸后脑勺，“那我们现在干什么？”
“啥也不用干，等着看好戏吧！”唐飞把腿跷到桌子上，又哼起了小曲。
“头儿，你也真怪啊，信誓旦旦要抓住方城，现在看起来好像在处处帮他，他可是打破了你的头啊，你就一点不计较？”
“谁说不计较，等这事完了我要这小子好看。行了行了，先出去，没看我正忙着吗？”
尹建军打量着一派悠闲、腿架得高高的唐飞，不知道他在忙什么，摇摇头出去了。
时间走向2008年8月24日，当天早上，汉密尔从北京国际机场下了飞机再次抵达中国。
当晚，就是北京奥运会结束的时间。汉密尔在计程车上经过一条街道时，看到四处飘扬着五星红旗，上次来北京因为只是接方城，他还没认真在北京城逛过，今天他特意坐车多兜了几个圈子，这个城市给他最大的印象就是红色。他在一个酒店门口还看到一块电子显示牌，上面有即时的奥运奖牌报数榜。
汉密尔心想，也许在整体水平上中国不如M国，但在各行各业的尖端领域，中国已追赶上来了。他想起拿破仑说过的一句话：中国是头沉睡的狮子……
“有些人似乎已经醒来了。”汉密尔想到方城，如果说整场较量中他最失败的地方，就是没想到方城会甘心为捕食者做出那么大的牺牲。这个年轻人一直都希望做个堂堂正正的中国人，但现在他失去了最后的希望，如果说他成了M国人，依他的所作所为，在M国也不会得到很好的待遇，他到底图什么呢？他的做法，似乎违背了汉密尔对中国人的了解，难道自己对中国人的认识还是不够？难道并不是所有的中国人都会为名利所动？
他的反思还不是很清晰，此时电话收到一条短信：华天酒店504号房间。
在前台，汉密尔出示了证件，服务员给了他一张房卡。汉密尔进入房间，里面没有人，只有桌上摆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上面有打开的对话框，MSN聊天工具正在运行中。
汉密尔在对话框中输入一串奇怪的字符，发送出去后对方反馈：YES！接下来他再无任何动作，只是坐在电脑前静静地思索着，任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此时方城和蝎子正在捕食者总部旁边另一家酒店，不知是不是巧合，他们两个也是默不作声，静静地在等待什么。房间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到两人的心跳声。
这时，手机在寂静中突然响起，显得格外大声，两人的身体都震了一下。方城拿起手机，与里面的人说了几句话就放下了。
“来了吗？”蝎子小声问。
方城扬扬手机：“唐飞通知我，汉密尔已经到北京了。”
“又被你预料到了。”
“不算料到，只是瞎猜而已。我最担心的就是他对暗瞳计划的放弃，认为做到这个样子就够了。”
“他是来找暗瞳的吗？”
“肯定是，但我们不能指望他马上会与暗瞳联系。”
“你判断他多久会联络暗瞳？”
“不知道。”方城摇头，“我们在学院时有一套独特的联络手段，几乎完美无缺，虽然我了解这个手段，但却没办法追踪他的联络人。”
蝎子想了想说：“要不简单点，派人把汉密尔盯死，他就不敢联络暗瞳，时间一长，暗瞳计划也会取消的。”
“那才叫失算呢，他能来中国正合我意，我就是要等到暗瞳和他联系时抓住那只黑手。”
“你不是说陈琳有很大嫌疑吗？”
“你迟点就明白了。”方城眼望窗外，“终于到了要决战的时刻。”
在电脑前沉思的汉密尔好像快睡着的样子，头也一晃一晃的。电脑突然发出鸣叫，对话框中一连串的字符闪电般地跳出来，瞬间占满了屏幕。
“终于来了！”汉密尔开始在电脑上飞快地操作，硬盘指示灯急速地闪烁起来。随着字符显示的速度越来越快，汉密尔笑得越来越得意：“方城，你还是输了。”
与此同时，方城还在思索着，蝎子则焦急地在他面前走来走去，最后忍不住叫道：“不能在这儿干等着，你得想想办法啊！”
“别着急，再等等！再等等！”方城表面冷静，但不时在大腿上敲动的手指显示出他内心的不安。
蝎子不明白方城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他恼怒地坐到一边抽闷烟。他的烟刚点燃，方城抬手看表，嘴里暗念着：“8、7、6、5……”
“报什么时？”
“3、2、1！”方城报到最后一个数字，他的手机再次鸣叫，接起后里面传来陈胜的声音：“城哥，我逮到了！”
“搞定！”方城露出大喜过望的表情，他一拉蝎子，“走，去抓人！”
两人飞快出了房间，方城跑在前面，径直向楼上跑。到5楼时他对蝎子喊：“你堵上另一边的门，当心这家伙跑了！”
蝎子冲向另一侧走廊，方城跑到5008号房间，先敲了几下门，里面没有声音，他奋力一脚踹门，但门很结实，一脚没踹开。正路过的服务员吓了一跳：“先生你干什么？”
方城不理她，再次踹门，终于这下轰一声门开了，他冲进去看到房间有些凌乱，床上一台电脑还在运行，上面的字符在急速跳动。方城在电脑上一敲回车键，关闭对话框。
方城这边一操作，“嘀”一声，汉密尔那边的电脑字符突然中止接收，他大惊失色：“暗瞳出事了！”
方城关了电脑四处打量房间，看到窗子是开的，再一看窗外，下面有个突出的阳台，看来对方是沿着这阳台一直跑到另一侧的窗口去了。方城探头一看，果然看到一个身影在一个房间窗口一晃便消失了。
“蝎子，顶楼！”方城退出房间向那个方向追去。一阵急骤的脚步声，对方向顶楼阳台冲去，蝎子奋起直追，方城从另一侧逼上去。
咣当一声，顶楼的门被两人撞开了，两人清楚地看到一个穿着风衣风帽的人正在向前面狂奔。
“站住！再跑我就开枪了！”蝎子大吼一声拔出手枪，对方怔了一下。
方城一个箭步把那人按倒在地，蝎子把对方的手一扭：“暗瞳，终于该露面了吧！”他把风帽一掀，对方掉下一头长发。方城呆了，他把这人扳过来，蝎子发出惊叫声：“梦娜！”
方城的脸色虽然平静，但仍然发出痛苦的呻吟：“为什么又被我猜中了呢？”

第三十三章 不了情
在汉密尔到达北京的前两小时，雷曼从唐飞那儿接回了陈琳，与他同去接人的还有陈胜。雷曼见到陈琳后抱歉地说：“对不起，我都差点怀疑你是汉密尔的人。”
陈琳微笑道：“他希望你们这么认为，所以我就照做了。”
“真不敢相信，一直以为你是个简单的财务人员，却也能想出这么高明的主意。”
“哪里，主意是方城出的。”
“又是他！”
陈胜在一边接口：“是啊，城哥说，已经接到唐队的报告说汉密尔来北京了，他还说不出两小时就能抓到另一个暗瞳。”
雷曼皱皱眉，问：“到底是怎么回事，能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吗？”
陈胜说：“还记得我刚回来那会儿吗？那时城哥就已经跟我说了，他怀疑真正的暗瞳是梦娜。”
雷曼惊道：“怎么可能？梦娜那么爱方城。”
“正是爱，所以她才甘心当汉密尔的傀儡。”陈琳叹息一声，“可怜的女人。从你们怀疑有另一个暗瞳开始，梦娜就在试图把众人的视线引向我，因为只有在没人注意她的情况下，她才能展开行动。不过她不知道，为了找出谁是暗瞳，方城早就把所有人的底子摸得一清二楚。”
“梦娜犯了个低级错误，她知道方城现在唯一信任的人是我。”陈胜说，“上次那个询问陈琳孩子的电话其实是我和方城早就商量好的。那时方城知道我的电话已经被梦娜监听了，于是将计就计，故意在电话中问这个问题。梦娜以为方城真的怀疑陈琳了，故意给了我一个错误的答案，她知道我一定会把这个答案告诉方城。方城一查下去，就会怀疑陈琳在家庭成员上撒了谎，就会把陈琳列为重点怀疑对象。”
“可这行得通吗？时间一长，方城还是会查出来陈琳的家庭情况。”
“只要骗过那几个小时就行了，因为那时唐飞处在待命状态，稍有异动就会冲进捕食者抓人，而且梦娜已经在我们的电脑主机中种下了木马程序。”
“啊？什么时候的事？”
“我喝那瓶水晕倒那次，水里有安眠药，所有人都以为是韦德辉送的水，其实从那时起，后勤部为了帮方城送他的视频号码忙得不可开交，我早就知道，所有的食物和水都是梦娜送来的，但我故意装作不知道。”
“这么说，当时你喝了有安眠药的水也是假装的？”
“没错。方城提醒过我，因为守机房的只有我一个人，要特别防止别人在食物和水中下毒，所以在守机房的那几天，我一直吃自带的东西。后来怕引人怀疑，我还把梦娜送的食物倒进马桶，装作吃光了的样子。方城还教了我怎么用试纸来检测水里是不是有化学成分，那瓶水我早检查过了，果然有问题。于是我装作喝下去晕倒，然后有人进来，我看得非常清楚，这人就是梦娜。”
陈琳说：“在我被唐飞带走以前，方城和我通过电话，他说已经知道了谁是第二个暗瞳，但是请我不要声张，他要给敌人造成一种错觉，让我在唐飞那儿委屈几天，还让我把备份的资料也拷入电脑。”
“唐飞知道这事吗？”
“他不知道，我还着实被他审问了好久呢，就差没动刑了。”陈琳对唐飞的审讯手段现在仍心有余悸。
“所以，备份资料进入电脑主机和陈琳被带走，让梦娜以为自己暂时安全了，所以她开始行动。我晕倒的那次，她用密码开启了主机，在内部植入一个木马程序。这个程序本身并不是病毒，杀毒软件也侦测不到，但只要电脑一上网，它会自动把木马程序一部分一部分地下载下来，组装成完整的偷窃软件。我得承认，商学院制作偷窃软件的能力确实很卓越，我找了好久才找到这个软件的踪迹。”
“这可悬得很啊，万一你没找出来……”雷曼冒出冷汗。
“您可以放心，我们的资料库这么庞大，光是硬盘都装了几箱子，不可能通过简单复制传送被人偷走。如果长时间运作，很快会被我们的防火墙察觉，要想快速地把资料送出去，必须有一台近距离的电脑先把资料拷贝下来，再通过电脑快速传送出去。”
“也就是说，像偷一屋子的东西一样，先得把东西偷偷地一件件搬到另一个别人不知道的地方，再一次性运走。”雷曼明白了。
“原理差不多。找到这个软件后我进行分析，如果梦娜要近距离操作的话，最好的地点一是我们大楼的下水道内，二就是我们大楼旁边的酒店。城哥告诉我梦娜是个很爱干净的人，不可能待在下水道里，一定会选择旁边的酒店，所以他和蝎子一直没走远，就躲在酒店中。”
“方城居然和我们近在咫尺？”雷曼拍拍额头，“上帝啊！”
“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别说唐飞不是真心想抓他，就算真要抓，只怕也想不到他就在附近。如今汉密尔已经抵达北京，他只要搭通和商学院总部的主机，传送就要开始了。”
“汉密尔有这个必要非来北京吗？”
“他已经不放心了，而且这对他也是一种安全措施，因为就算梦娜向他传送，在中国境内以他的隐蔽手段，也查不到他在哪儿。可如果在M国商学院直接接收，他就脱不了干系。城哥说，汉密尔肯定会在离我们不远处建一个临时的中转站。”
雷曼急道：“那你还不快去机房守着？”
“不着急，事事都在城哥的掌握之中。”陈胜胸有成竹，“而且从专业技术的角度来讲，那个偷窃软件要下载组装完成还要一个多小时，那时才是传送的开始，如果我现在去机房搜索地址，反而会打草惊蛇。”
“你能肯定软件组装完成的时间吗？”
“我保证能精确到秒！”
雷曼说：“可我还有一个问题，方城对梦娜爱得那么深，梦娜爱他也不是假的，他凭什么一开始就断定梦娜会是第二个暗瞳呢？”
“方城说，如果我们这些人当中有谁最容易被汉密尔收买，那就是梦娜，因为汉密尔可以拿方城的性命来要挟她。”陈琳的眼中露出一丝哀伤。
“具体的情况我们不得而知，方城推断的事情应该发生在他在机场逃跑以后，因为他了解汉密尔的作风，汉密尔一定会有一套备用计划。如果担心方城来破坏他的计划，汉密尔最好的方法就是在捕食者内再设一个卧底，因为只要拿到捕食者的情报档案库他就算彻底成功了。”
“也就是说，那时梦娜还没有成为暗瞳？”雷曼摇头，“不对啊，记得我和方城分析的时候，从汉密尔的态度中感觉已经有另一个暗瞳存在了。”
“计划和现实是两回事。汉密尔从来都是早先做计划，再付诸行动，从把方城作为暗瞳的计划在三年前就开始了，可以看出他从不打没把握的仗。方城的分析是，在把梦娜拉进来时，这个计划也顺便诞生了。从那时起，汉密尔就决定在万一的时刻利用梦娜的感情，因为一旦方城回了M国，生死等于掌控在汉密尔手中，如果他威胁梦娜要方城的命，以梦娜对方城的感情，肯定会被他胁迫。”
“可后来方城逃走了，他还怎么胁迫梦娜呢？”
“您低估了汉密尔的狠毒。您想一想，在任何人看来，逃亡中的方城都是处于穷途末路，如果他要洗清罪名活得像个人样的话，有谁能帮他？只有汉密尔！我们可以断定，那个时候恐怕不是汉密尔找的梦娜，是梦娜主动去请求汉密尔能放方城一马。”
“就算如此，但事后方城对汉密尔的反击已经取得一系列的成功，梦娜怎么可能还听从汉密尔的摆布？”
“只能推测汉密尔当时为了完全控制梦娜，提出了很刻薄的条件。一旦梦娜接受了，即使事情有了转机，她也不能随便脱离汉密尔的魔掌。”
“这些也都是方城想到的吗？”
“是的，不愧是出色的情报策划专家，他学到了汉密尔全部的本领。就像这次大反击一样，他只是试着从汉密尔的角度来策划这次行动，试想汉密尔会怎么做，种种可能他都算进去了——汉密尔一定不知道，自己的这个学生早就超越他了。”
“梦娜……你好糊涂啊！”雷曼苦叹一声。
此刻，在酒店的平台上，方城盯着绝望的梦娜，也说了同样的话：“你怎么这么糊涂啊！我已经在反击了，汉密尔并不是不可战胜的，你为什么还听他的话？”
“别说了，你知道我这么做是为了你，这就够了，这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梦娜泪如雨下。
“告诉我，他到底把你怎么样了？”方城扳住她的肩膀，“他到底拿什么在要挟你？”
梦娜颤声道：“还记得我跟你说过我的母亲吗？”
方城想了起来，梦娜来时就说过她父亲去世了，唯一的亲人就是母亲。
“她病了，为了提供最好的治疗，我一直让她在M国治病。这一次，我对汉密尔说，如果他肯放过你，我会帮他达成暗瞳计划最后的成功。他，他……”
“他干了什么？”
“他让我把母亲送到商学院的医疗处。”
方城脑子轰地一下炸了：“你……你为了我，居然把母亲交给那个魔鬼！”
“我没有办法！”梦娜失声痛哭，“那时看起来汉密尔已经成功了，我甚至觉得我这样做是多此一举，可没想到……”
一边的蝎子也动容了，愤愤地说：“傻瓜，就算他成功了，能在捕食者多一个你这样的卧底对他来说也是件大好事，你怎么可以听他的鬼话呢？”
“可是我当时脑子全乱了，我只想救你！”梦娜扑进方城的怀里，“我没想到你会反击得那么顺利，我好后悔。特别是听到李槐森要杀你的时候，我才知道我多么天真。那家伙根本没有人性，就算我付出一切，他还是要杀你！我当时真想把一切都说出来，可我妈……我妈……呜呜呜……”
方城紧紧抱着梦娜，抚着她的秀发，心如刀割：“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
蝎子本来打算逮住暗瞳先痛扁一顿，现在听到这一番对话，才明白这个做坏事女孩的苦衷。从爱情的角度来说，她不但值得人同情，甚至还值得钦佩。
“梦娜，你就没有想过，有些东西比爱情更重要吗？就算是为了我，你又怎么对得起你母亲的养育之恩？”
“我……我真没想到汉密尔那么坏，而且我也听说过商学院的医疗条件比外界的医院还要好。我觉得只要我听他的话，他不至于要害一个垂死老人，也不会再害你。”梦娜痛哭不止，“我该怎么办？我妈该怎么办？”
方城把梦娜抱得更紧：“你放心，我不会再让他伤害任何人，这一切马上就要结束了，你等我！”
梦娜点点头，把汉密尔的地址告诉了方城，就是她放置电脑的那家酒店。
方城向蝎子一招手，两人匆匆下了楼。
梦娜大喊：“小心啊！”

第三十四章 节外生枝
方城和蝎子离去没几分钟，雷曼和陈琳赶来了。陈琳脱下外衣给梦娜披好：“没事了，跟我们回去吧。”
梦娜哭泣不止，雷曼问：“方城他们人呢？”
“我把汉密尔的地址告诉了他和蝎子，他们去抓汉密尔了，不过想必现在汉密尔已经离开那个地方了。”
“你与汉密尔对话，能查到他的地址吗？”
“对不起，他隐藏IP地址的手法很高明，我查不到。”
“让我试试。”陈胜从外面跑进来，“梦娜姐，你放心吧，我们都知道你的苦衷，没人会怪你的。”
雷曼语重心长地说：“但你仍要记住方城那句话，有些事比爱情更重要。”
陈胜灵机一动：“对了，我有个办法，我们恢复与汉密尔的传送，从底层数据查起，说不定能查到他的网络地址。”
雷曼犹豫了一下：“行不行啊？要不要先跟方城沟通一下？”
“用不着什么都问他吧？他为我们做的够多了，也该我们尽点力了。放心吧，就算失败，我会拔掉网线，他带不走什么。”
雷曼点头道：“那你尽力试试吧，但别勉强。”他又打电话通知钟元年，“马上发动我们所有的情报人员，一定要抓到汉密尔！”
此时，方城和蝎子驾车在马路上飞奔，蝎子问：“现在去那家酒店还来得及吗？”
“不知道，现在没别的办法，只能从电脑传送资料的范围一个地点一个地点地找。现在刚结束传送，他肯定跑不远，我已经通知了唐飞，他会带人配合警方大面积搜索。”
“又要大海捞针了。”蝎子说，“我也马上通知我在北京的人帮忙去找。”
“相信捕食者的人也出动了，这么大的网撒下来，他这次应该跑不掉。”
蝎子叹道：“抓到又能怎么样，我们还是没有证据告他，你不是说要等他的犯罪证据充分了再抓他吗？”
“我不能苛求尽善尽美了，现在当务之急要抓到他，逼他把梦娜的母亲放了。”
蝎子笑道：“是啊，你为捕食者尽力这么久，也该为自己未来的家庭尽点力了，我支持你。好好珍惜梦娜，我敢打赌，你再找不到这么好的女孩了。”
“当然！”方城微露笑意。
汉密尔从传送中断就明白梦娜暴露了，但他并不慌张，戴上墨镜，提上公事包和电脑从容地离开了酒店。刚走到街对面，就看到一辆警车在酒店门口停下，几名警察快速跑下来冲了进去。
“不错，中国警察办事的效率提高了。”汉密尔转个弯拐上另一条街道，远远看到前面有块公共的绿化地带，他像个闲庭信步的游客，走到草坪上，再次打开电脑。
“方城，你以为我输了吗？”汉密尔在电脑上打入几个字母，一个程序启动，就跟当初M电脑上的一样，一个对话框像花朵一样绽开，几条线路在世界地图上纵横。看到其中一条线延伸到“北京”，他微笑着称赞：“M的这个软件还是挺好用的。”
在捕食者总部，雷曼和陈胜回到电脑房，开始恢复传送，并试图从底层数据查找。可是陈胜发现对方的主机关闭了：“奇怪，怎么汉密尔关了电脑？”
“他正在跑路当中，很好理解。”雷曼摊摊手，“看来你的法子不太管用。”
“再试试！”陈胜继续操作。
这时，韦德辉进来了，他看看陈胜的操作，把雷曼拉到一边低声说：“这小子行不行啊，方城对我说过他常好心办坏事的。”
雷曼不禁眉毛一跳，走到外面打通了蝎子的电话：“蝎子，方城在你旁边吗？”
“在！”蝎子把电话递给方城，“雷曼找你。”
“是我，什么情况？”方城问。
雷曼说：“现在陈胜正恢复资料的传送，试图用底层数据搜索的方法帮你找汉密尔的地址，我想问问你，行不行？”
方城脸色大变：“千万不要！”
就在这时，陈胜也大叫起来：“哎呀，不好了！”
雷曼急忙冲进去，只见电脑主机上弹出一个对话框，上面指明要输入密码，旁边有一个指示器在倒计时，时间是一小时。
陈胜叫道：“怎么回事？电脑失去控制了！”
“该死，陈胜啊陈胜，谁让你自作主张的！”方城在电话里惨叫起来。
“怎……怎么了？”
“是M的黑客程序，这下完了！”方城没想到最后关头会出这么个变故。其实，在陈胜告诉他主机有木马程序以后，他就感觉陈胜描述的这个程序似曾相识，后来想到在M的电脑上见过，正是M从前用来侵入商贸信息安全中心黑客软件的改装版。当时因为考虑到要用这个软件抓第二个暗瞳，所以才没让陈胜删除。
方城自己也疏忽了，这个黑客软件还有一个特点，就是当再度接通时，会启动一个强制锁定软件，如果不能在规定的时间内输入密码，会删除电脑上的所有资料。方城本来是打算在抓到梦娜后提醒陈胜删除的，但听到梦娜为了自己不惜连母亲都牺牲时他太震撼了，一时忘了提醒，这下反而陷入被动局面。
“汉密尔想干什么？”雷曼脑门出汗，“难道得不到的东西他就要毁掉吗？”
这时陈琳匆匆跑进来：“雷曼先生，办公室有您的电话。”
“谁啊？不听！”雷曼现在急得抓狂，哪有心情接电话。
陈琳说：“是汉密尔打来的。”
“啊！”所有人都惊呆了，方城也在电话中听到了，他预料到汉密尔要说什么。
雷曼赶紧跑进办公室拿起座机话筒，里面传来汉密尔的声音：“好久没联络了，雷曼先生。”
“汉密尔，你到底想怎么样？”雷曼几乎要捏碎话筒。
“听好，现在你们的主机被锁死了，如果不照我的要求去做，你们的整个资料库将永远消失，系统也会崩溃，只有我才能解开它。如果你们照我说的做，我还能帮你们挽回一些损失。”
雷曼咬牙问：“你想要什么？”
“你知道我要什么，用你们的资料交换我的密码。”
雷曼怒道：“你做梦！”
“雷曼先生，如果你抱着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想法可就大错特错了，我就算得到全部的商业资料不过是锦上添花，得不到也没有任何损害，这场较量我本来就已经赢了。如果你们的电脑系统崩溃了，那意味着整个捕食者的灭亡——一个情报公司连情报都没有了，还能干什么？”
雷曼怔了一下，努力压下火气，心平气和地说：“汉密尔先生，你身为一位教授级人物，完全可以和我们体面地坐下来谈谈，犯不着用这种手段。如果你不与我们作对，我们有很多领域可以合作，你这样做不觉得有失身份吗？”
“我这是为了我的学生。”汉密尔的声音带着一丝异样的味道，“对我来说，我最大的骄傲并不是这个计划，而是方城，我最得意的学生，他才是我最好的作品。你们所有人把我当成一个为了金钱而丧心病狂的人时，我自己很清楚，对于我这个年龄的人来说，再多的钱还有多大意义呢？我只想证明，在这个领域，我是最强的，你们还不是我的对手。”
“这种无谓的意气之争会断送了你的声誉。”雷曼劝道，“汉密尔先生，我们也曾经做过朋友，请你再考虑一下，不管如何，捕食者能成长起来你还是有贡献的，其中也有你的心血，你就甘心毁灭它吗？如果你真这么做了，不但在你学生心目中的形象大打折扣，还会让你吃上官司，从此在情报界名誉扫地……”
“不必再说了。”汉密尔显得异常平静，“这样做的后果我比你更清楚，也许会两败俱伤，但回忆我的人生，我似乎没有冲动过，总会理智地对待一切。如今，我像个孩子一样做着自己想做的事，也许很愚蠢，也许不合逻辑，但我享受这个过程，这种心情你无法理解。所以，没有商量的余地，你做决定吧！或者，让我看看方城还能不能做出什么奇迹。”
汉密尔挂了电话，雷曼恨恨地一甩手：“这家伙疯了！”
听到这段对话的方城也叹道：“汉密尔开始走极端了，他一生从未失败过，他不能接受败在自己学生的手中。”
“方城，还有什么办法吗？”
方城看着跳动的时间，只剩下45分钟，他摇头道：“我没有办法了！”
雷曼召集了捕食者所有的电脑精英，包括梦娜和韦德辉都轮番上阵，试图攻克这个密码，但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所有人都一无所获。
“实在不行，只有用暴力破解，但那样的话时间肯定来不及，如果能有个48小时我也许还能解开，可现在……”梦娜喃喃地说。
只剩下最后10分钟了，陈胜捶着自己的脑袋：“都怪我，都怪我！”
蝎子也停车了，他看着静静思索的方城，问：“真的没办法了？”
方城闭上眼睛：“没了，不会再有奇迹发生了。”
雷曼的目光凝固，盯着电脑上面跳动的时间，拨通了方城的电话：“方城，你的解职报告还没有生效，到目前你仍旧是捕食者的总监。这件事我已做不了决定，给还是不给，你来决定吧。”
方城心中的天平左右摇摆，韦德辉和钟元年毫不犹豫地向雷曼表态：“坚决不能给，就算从头来做，也决不能便宜了汉密尔。”
陈琳说：“我也不想便宜了他，但从长远来看，即使损失了这些情报，至少捕食者还存在，为中国民间情报业树立了榜样，总的来说还是利大于弊。如果我们真的不给，会不会也是意气之争？”
从来果断的雷曼第一次犹豫这么久没能下决定，梦娜艰难地开口说：“虽然我说这话会让你们以为我是为了母亲，但我觉得只要捕食者还在，就有东山再起的机会，我认为我们没必要和他鱼死网破。”
雷曼看看众人，现在是两人赞同两人反对，于是问方城：“剩你一票了，你投哪一边？”
方城沉默一会儿，点点头：“给吧！”
“喂！”韦德辉急了，“你真的就这么承认输给他了吗？”
方城语重心长地说：“这么多年来，中国的情报界一直落后于别人，不是因为人家手段多高，是咱们的体制有缺陷，现在捕食者已经给我们开了个好头。但不管如何，捕食者只是一家公司，汉密尔光凭他掌握的商业情报还整不死中国这么大的情报界。为未来想一想，要让捕食者成为一种行业表率，成为改革创意的先锋，中国就会有更多这样的机构。如果它倒了，就意味着改革试验失败了，从头再来又不知要等多久。”
陈胜颤声道：“可汉密尔的目的就是打败你，你真的甘心吗？”
“我不甘心，但他的目标只是我，他忘了还有你们，还有整个捕食者，整个中国。我输了不要紧，输不丢人，怕才丢人！”方城露出苦涩的笑容，“给他吧，总有一天，我们会赢回来的。”
雷曼深深地吸了口气，向陈胜沉重地点点头，陈胜颤抖着双手准备开始将资料进行合法传送。
蝎子看看方城：“看来他还是赢了。”方城点点头：“是的。”
就在这绝望的时候，忽然一个声音闯进了雷曼和方城的通讯网：“真是感人啊，一种英雄末路的悲壮！”
“谁？”雷曼大惊。梦娜飞快到另一台电脑前操作：“有另一股信号黑入我们的内部通讯网络。”
“谁这么厉害？”陈胜惊呆了，能黑进捕食者的内部通讯网，这人的技术可了不得。
方城大叫：“M，是你！”
“哈哈，我说过，没有我你是不行的。”M的声音还如从前一样戏谑。
雷曼的秘书匆匆走进机房：“有个M国人在门外要闯进来。”
“请他进来！”雷曼急忙道。话音刚落，大摇大摆的M已走了进来，向雷曼晃了晃手上的一台“截听王”（一种专用于截听电话的间谍工具）：“看来你们的通讯网还有很大的漏洞呢。”
“M，你是来帮我们的吗？”方城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你认为呢？”
“你说过，你是M国人！”
“所以我才来，不然你们都以为M国人都是像汉密尔一样的小偷。”M走到主机前踢了踢陈胜，“走开了，菜鸟！”
雷曼在电话中问方城：“他值得信任吗？”
“死马当活马医吧，我们别无选择！”
雷曼向所有人点点头，众人退开了。M得意洋洋地敲起了键盘：“谁能想到拯救中国情报业的机会最后由一个M国人来完成，这有什么象征意味吗？表示你方城输给了汉密尔，还是我M实在是出色得无人能比呢？”
另一头的汉密尔感受到了来自网络的压力，因为输送刚要开始又结束了，他再次致电雷曼：“雷曼，你真的打算要鱼死网破吗？”
“你听听这个吧！”雷曼把手机递给M。
“嗨！教授，想不到吧？”M一边说话，一边飞快地操作着键盘。这个软件本来出自他手，梦娜和陈胜看到M将软件层层解密，一点点露出内部核心，都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原来是这么神奇的构造，感叹M实在太高明了。
M洋洋自得：“这个教训告诉你，永远不要得罪叫M的人。”
“M！”汉密尔急了，“快停手，我可以给你比他们更多的好处！”
“什么好处？你的荣誉勋章吗？”M大笑，“太晚了点吧！”
“M，别忘了你是M国人，是我们这边的！”
“别跟我提国家，我跟你是私人恩怨！”M怒道，“你把我赶出学院时，我就说过我不会善罢甘休的。”
“我为这事向你道歉，现在你可以开任何条件。”汉密尔汗如雨下。
“教授，你知道我为什么不喜欢你吗？因为你没有游戏精神，你总觉得人和人之间只有利用与被利用的关系，真正的M国人不是你这么想的。我当然不希望输给中国人，但你赢得不光彩！你曾经对所有的学生说，我们干这一行是服务大众，可看看你都干了些什么？你违反了你自己定下的游戏规则，所以……”
M在解密的空当，在网络上给汉密尔发去几个字母：F—I—G！
“还有10秒钟！”陈胜见M还有心情开玩笑，急了。
“游戏精神，伙计，不要担心，这也是你们中国人缺少的！”M抬起手指却迟迟不落下，所有人的心脏都提到嗓子眼，在时间走向最后一秒时，M敲下了最后一个字母。
嘀！密码解开了，系统恢复正常，所有非法程序从系统中删除。
“好哇！”所有人都欢呼起来。雷曼走过去握住M的手：“很抱歉，我不该因为汉密尔敌视所有的M国人，有段时间我是这么想的，M国人是我们的敌人。”
“对手也可以成为朋友，只要大家心中没有恶念。”
方城听得直想笑，从认识M以来，这算是他说过的唯一一句正经话了。他拿起手机：“M，我又欠你一份人情。”
“算了，伙计，我们算扯平了。怎么样，我们还是朋友吗？”
“当然！如你所说，我也不敢得罪叫M的人。”
欢呼阵阵，梦娜和陈琳上来争先拥抱了M。M开玩笑道：“这么漂亮的姑娘，值得我为你们做任何事。”
“你愿意的话，我一定会给你介绍个最好的中国姑娘，可现在她俩都是有主儿的。”方城笑道，“好了，M，我回来再向你道谢，事情还没完全结束呢。”
方城向蝎子打个手势，蝎子微微一笑，踩动油门。
汉密尔呆呆地坐在电脑前，屏幕被他一拳捣得稀烂，碎片刺破了他的手背，鲜血滴滴落在键盘上。此时，唐飞和警方都发现了他的行踪，警车鸣叫着停在草坪外，得到唐飞通知的方城和蝎子也赶了过来。
唐飞和几名警察向呆呆坐在那儿、面容憔悴的汉密尔走过去：“汉密尔先生，我们怀疑你进行非法商业活动，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汉密尔慢慢抚去手背上的碎渣，问：“我犯了什么罪？”
唐飞语塞了，仔细一想，是啊，汉密尔犯了什么罪呢？说他有黑客行为？那是梦娜干的；说他绑架梦娜的母亲？是梦娜主动找的他，他提出要求说梦娜的母亲留在商学院治疗，也没说是绑架。实际上，梦娜的母亲确实在商学院得到了最好的治疗，比外界的医院要好得多。
总而言之，从表面上看，汉密尔没有任何的违法行为。这时，方城走了上来，掏出手机调出一段录音，是刚才汉密尔和雷曼的对话：“听好，现在你们的主机被锁死了，如果不照我的要求去做……”
“这能成为证据吗？”方城问。
唐飞惊道：“那么紧要的关头你还记得录音？”
“是蝎子提醒我的。”方城说，“我也不是什么都能想到。”
“他人呢？”
“他哪敢跟你们警察打交道，现在不知跑哪儿去了。算了吧，其实他并不坏，何况他说了以后洗手不干了。”
“可他毕竟犯过法。”唐飞笑笑，“好吧，让他多陪他女儿几天，我过段时间再找他算账。”
汉密尔站了起来：“方城，恭喜你，你赢了。”
“我没有赢。我知道，光凭这段录音顶多也就是把你驱逐出境，就像我当初一样。教授，你还是赢家，毕竟人事资料已经被你掌握了。”
“算小赢吧，赢得很艰难，不过这样才有趣，我期待着我们的下一次较量。”汉密尔笑了。

第三十五章 黎 明
当晚对捕食者来说，是不眠之夜，雷曼已经顾不得避嫌，主动找了董事会成员，反复向他们说明方城对捕食者的贡献。如果不是钟元年的阻止，他差点要把他和汉密尔联合起来欺骗方城的秘密说出来，以求方城能留在中国。
但动用各种关系以后，众人表示无能为力，方城终归是承认了自己M国商业间谍的身份，而且由于克莱姆和帕德已经取消了他在商贸信息安全中心的档案，把他变成一名普通的M国人，人事资料也全部销毁。商学院已彻底摆脱了和他的干系，可是对中国官方来说，他无法证明的过往身份反而更为敏感，所以最终还是决定将他遣返回M国。
“明天，你就不得不离开中国了，对不起，我帮不了你更多。”在看守室大门口，唐飞向方城道歉。
“你做得已经够多了。”方城握着他的手，“谢谢你相信我。”
“我一有机会就会去看你的。”唐飞感觉眼睛有点湿润，“我相信总有一天，更多的中国人会理解你，会欢迎你回家的。”
“我也相信！”两人拥抱了一下。唐飞掏出一个盒子：“一个小礼物，留个纪念吧。”
方城接过来，是奥运吉祥物福娃，他摊摊手：“可惜我没什么能送你的。”
“不用纪念品，我也不会忘记你的。”唐飞拍拍方城的肩，“祝你好运。”
“好运！”方城向他挥挥手。
唐飞走后，两名警员押送方城回到看守室，里面坐着汉密尔。看到方城进来，汉密尔笑了：“多么有戏剧性的场面。”
“是啊，我也没想到，我会和您一起被遣返回M国。”方城在汉密尔旁边坐下，“教授，我想求您件事。”
“说吧。”
“放了梦娜的母亲。”
汉密尔笑着说：“我只是吓吓那个小丫头罢了，你真以为我会下作到要利用一个老太婆的地步吗？我正想告诉你，她母亲的病已经好了，不久就可以回中国。”
“谢谢。”方城想了一会儿又问，“我还有个问题，您安排这场商业情报史上最长的骗局，最初的动机是什么？”
汉密尔摇头道：“没有动机，或者说只是作为一个情报员为了获取更多情报的一种惯性。当初雷曼来找我的时候，我的野心并没这么大，只是想扶植他搞一个顾问公司，然后与他共享他们所掌握的国内情报就够了。我得承认雷曼是个人物，我没想到他能做这么大。从这一点上，我认为我低估了中国人的团结精神，我一直认为中国人喜欢窝里斗，现在看来，不能以老眼光看人。”
“这么说，暗瞳计划是边搞边完善的？”
“是的，利用你的时候，我也只是想着你能拉来几个算几个。其实那时愿意同我们做交易的中国人越来越少了，能捞到一个国内的顶尖情报员对我们来说已经如获至宝，所以当知道雷曼整理出名单高达近百人时，你无法想象我的心情，就像一个只想讨几块钱过活的乞丐突然看到一个大宝藏一样。更让我没想到的是，你的才能远远超乎我的预期，其实严格地说，我才是输家——我是长期准备，有着强大的后备支援，可你是单枪匹马，而且多少次都是败中求胜。你的几次回马枪打得漂亮极了，如果我这次不是你的对手，我一定为你喝彩。”
“您认为中国的情报业要真正和M国并驾齐驱还要多久？”
“从前我认为要几十年甚至上百年，现在我不敢妄下结论。你们进步很快，从捕食者这次收集的人力资源来看，你们的情报专家们拥有的网络已经具备了大型综合商社的雏形，这次有了捕食者这个平台，很快就会完善起来。”
方城叹道：“可说到底，捕食者只是联盟，对那些自由的情报高手没约束力，如您所说，您如果开价高的话，他们就会把情报卖给您的。”
汉密尔笑道：“我以前跟你谈过国际主义精神，你是怎么理解的？”
“我认为是友爱，和平，团结精神。”
“没错，不过也包括交易——也许他们把情报卖给我违背了中国人的民族精神，但符合商业原则。方城，你不用觉得这是错的，公平买卖，价高者得。所以，归根结底，不是说你或捕食者输了，而是你们没有我们有钱。你如果希望那些人放弃既得利益单纯只为了民族大义，这是不现实的。”
“是啊，您说得对，我有时过于天真了，但我还是想试试。”
“还能怎么试呢？这场较量已经结束了，我们算是平手吧。你让我重新认识了中国人，不过我要说的是，在我眼里，中国人依然不及格，但像你这样的人是特例。大多数中国人并没有清醒地意识到，如果你们专注于国内的情报网络发展而不各自为政的话，能赚更多的钱，但你们始终还是把个人利益放在第一位。你们缺少信仰，而且还在丢弃中国古老文明的精髓，被花花绿绿的钞票迷晕了头。当然，我的意思并不是M国就没有利欲之徒，但在精神层面上，特别是在对待个人利益与团体利益相冲突时，我们M国人更有牺牲精神。”
方城似乎没能理解，眨了眨眼睛。
汉密尔说：“是不好理解，谁能相信在将私有财产视为神圣不可侵犯的西方国家，会有团结和牺牲精神呢？其实这种理解是狭隘的，有一些东西就像深藏在我们灵魂中一样，它没有国界，没有种族的区别，在古老的历史时期就源远流长。情报行业之所以在这个时代变成代表行业，是因为我们处在信息时代这一个特定时期，任何时期的代表行业都能折射出人类最本质的东西，它的名字叫：理解！”
方城忍不住要鼓掌：“说得太好了，教授。我们常常说，了解对手才能战胜对手，而理解对手却能走向双赢，如果所有人不是把情报视为私有财产而是共享的话，这个世界会是多么美好。可惜，我们还不能期望人类的文明能在短期内达到这个程度。”
“所以这个世界仍然需要我这样的人。”汉密尔指指自己，“其实每个人都有对人的本质美好一面的理解，可为什么做不到呢？其实每个人都做不到不讲人情，可为什么还会发生这么多残酷的竞争呢？就像我平时给你们上课时会期望间谍能行走于阳光之下，但一到我亲自出马，为什么还是要使用阴暗的手段呢？因为我们都没有安全感，我们是处在一个只能说文明程度勉强说得过去的世界中，我们就像行走在熔岩的厚壳上，一不小心就会坠入岩浆的深渊。”
“明白了，教授。您是在告诉我，这个时代，我们还是需要以牙还牙——你死我活的竞争无处不在，我们向往美好的未来，但现在仍要面对黑暗的现实。但教授，您难道不觉得教会了我，我会成为您更可怕的对手吗？”
“你毕竟是我的学生，我最得意的作品，即使会成为我的对手，我依然希望有些东西，不管是美好的还是荒唐的，都作为我的个人经验让你流传下去。再说，对手会让自己更加强大，有强大的对手并不可怕。”
“不！教授，我赞同您的一些观点，但我也有自己的观点。您说得对，我们现在人类文明只是说得过去，还称不上美好，可不能因此就不为这个方向去努力了。”
汉密尔大笑：“那你又做过什么努力呢？”
“我做了这个！”方城走到窗台前，把窗帘拉开，汉密尔吃惊地看到后面摆着一架小型摄影机。
“您刚才和我的对话传到了所有与捕食者结盟的情报高手耳朵里，他们都看到了这一幕，教授，谢谢您，给我们上了最生动的一课。”
此刻在捕食者，雷曼等一大批人坐在屏幕前，个个都若有所思。梦娜小声问韦德辉：“当初方城给你的视讯地点就是这个？”
韦德辉点头：“我当时也是莫名其妙，原来他早和唐飞商量好了。”
“方城怎么知道自己会和汉密尔在同一个房间呢？”
“当然是唐飞安排的。方城真是料事如神啊，假如汉密尔不来中国，这个安排就白费了。”
“别吵！”钟元年喝了一句，两人停止说话，因为方城又开始说话了。
“教授，这个安排我想您能猜到原因，其实我一开始以为您会在镜头前大骂我一顿，而且使劲地贬低中国人，没想到您却做了客观的评价。假如您真如我想象的那样，我就成功了，因为中国人最讲面子，当那些情报高手听到他们未来的老板如此藐视他们，也许一怒之下就不会跟他做生意了，这是我最初的想法。”
方城说这些话时，在不同的地点，高原、舒强、罗志斌、阿尔贝……各行各业只要同捕食者结盟的情报高手们都在看这个视讯，听到方城这么说时，都不约而同地点点头。
方城继续说道：“我很惭愧，我不该因为一个人的手段就低估了他的思想，我现在最想知道的不是这些人是否还会跟您做生意，而是想知道他们听到您这番话有什么感想？他们是否有过和您一样的矛盾，当群体利益和个人利益相冲突，他们会怎么选择？一个人只为自己的国家做事到底是伟大，还是狭隘？”
方城慢慢地放下窗帘，自己对着镜头：“但我现在一切都释然了，在这个纷繁复杂的世界上，也许最终能拷问我们的，只有我们的良心。我终于明白，情报行业——作为信息时代最前沿的行业，谁也不能只手遮天。因为即使如教授您这么极端的人，也都或多或少怀抱着美好的愿望，所以我不必再担心其他人，也不用觉得自己能当救世主，大家会自己做出选择。”
“所以，最复杂的问题其实有着最简单的答案，我们都喜欢钱，我们要做的选择就是：自己一个人发财，还是大家一起发财？”方城问道，“各位认为呢？”
屏幕前，开始有几人把跟商学院的合作协议撕成碎片投进废纸篓，有人拿着协议书在犹豫着，有人在讪笑……各人都有不同的表情，不同的做法。
“这真是个问题啊！”雷曼在屏幕前笑道，“你们说呢？”
钟元年耸耸肩道：“我无所谓。”
韦德辉揉揉鼻子：“一个人发财好像比较有面子，高人一等嘛！”
陈琳笑道：“大家有钱不更好，谁也不用嫉妒谁。”
梦娜捂着面孔：“我是一无所有了，我没有发言权。”
陈胜对她笑道：“没事的，城哥会养你的。”
汉密尔看看摄影机，无奈地笑了笑：“谢谢你让我在中国同行面前当了回明星，是的，我们都没有答案，让时间去证明吧。”
天边升起了启明星，预示着新的一天又将开始了。在这黎明时分，方城和汉密尔被带出了看守室。汉密尔走到外面时，看到从一辆黑色的小车中走出了一脸沮丧的帕德和克莱姆。
“我都说了，叫你别来中国。”帕德苦着脸说，“你这次该是完败了，就刚才几个小时，本来与我们签约的中国情报员有七成人单方面毁约，还有一些人提出了很苛刻的条件，估计合作希望也不大，与我们保持原有合作的人不到一成。”
谁料汉密尔轻松地笑道：“可我觉得不虚此行。”
克莱姆与帕德面面相觑，汉密尔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克莱姆忍不住问：“老伙计，你没事吧？”
“从没这么好过。走吧！”汉密尔的面孔上出现了从没有过的光彩，“较量只是刚刚开始。”
车辆绝尘而去。
当唐飞带着方城出来时，路边站着一个人，是梦娜，她默默地望着方城。方城走过去，紧紧地拥抱着她。
唐飞叹了口气：“不管怎么样，梦娜破坏捕食者设备的罪名是免不了了，要被拘留一阵子，我会尽量在法官那儿为她求情的。”
“辛苦了。”
梦娜流着眼泪对方城说：“原谅我，我以前太大女人主义了，老想着赚钱来养你。现在，我什么都没了。”
“你还有这个呢，我准备很久了。”方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盒子打开，里面是枚闪亮如星辰的戒指。方城为梦娜戴上，柔声说：“等你出来后，我会马上接你去M国。”
“我们还会回来吗？”梦娜不安地问。
“一定会的！”方城环看四周，仿佛要用这一眼看遍故土。
“走吧。”唐飞向一个警员打个手势，把依依不舍的梦娜带离。
梦娜刚走，方城又看到雷曼、钟元年、韦德辉走过来，和他握手送行。雷曼问：“走之前，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方城满怀期许地说：“您现在也算是一统了中国的黑色情报领域，成就了庞大的情报帝国。答应我，把捕食者经营好！”
雷曼把手捂上胸口，似乎想发誓，但又放下来，望着方城说：“有你这样的人存在，我敢不往好里做吗？”
众人都笑了，韦德辉打趣道：“他是‘屠龙’，你就是‘倚天’啊！”
唐飞笑着走上来：“对不起，时间到了。”
“保重！”
“保重！”
众人一一道别，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方城深深地舒了口气。
不一会儿，M从里面出来，他被安排跟方城一起回M国。两人上了车，唐飞目送着车辆离开，方城向他挥手时，唐飞行了一个庄严的军礼，久久一动不动。
在车上，M突然想起什么：“对了，你这次回来弄了这么多事出来，可一开始的问题还是没解决啊！”
“什么问题？”
“你的工作，还有我的工作，我们现在还是没有工作！”
方城笑了，盯着前方载着汉密尔的汽车：“放心吧，只要世上还存在他们那样的人，我们就永远不会失业。”
车子驶上高速公路，在远处，最后一颗星星隐去了，太阳像一轮金黄的胚胎，在云层中越拉越长，挣扎着，努力着，不久，刺破黑暗跳到空中，骤然发出万道金光……

尾 声
2010年4月6日，M国简氏梯队迎来一位特别来宾，Y国军情六处的情报专员凯撒夫人，绰号“老妈妈”的军事情报界风云人物，简氏的军事情报高级顾问以贵宾之礼接待了她。
“真了不起，连巴特雷军火公司的毛利数据都能拿到。”凯撒夫人满意地把一份文件收入袋内，又问，“这次情报听说是从中国买来的？”
“是的，一个隐秘的民间情报机构，对外他们自称是名为‘捕食者’的信息公司，但圈内人都知道，他们神通广大，几乎可以媲美官方情报机构，现在M国很多机构都与他们有生意往来。我们据可靠情报，他们对海外的主要联络人叫唐飞，职位不明，只知道他权力很大，是安全部门极有影响的人物。”
“他们的领头人是雷曼吗？”
“是的，不过用中国官方的话来说，他并不存在。”顾问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这对我们是威胁，还是机会？”
“夫人还是担心另一个问题吧，现在中国捕食者作为一个改革试点的成功，已让中国民间情报机构到处开花，可能带来新一轮信息变革，已经引起了世界各大机构的关注，我们甚至怀疑他们渗透到了M国信息管理部门的高层。”
“何以见得？”
“这是上个月出现在《NY时报》财经版的一个广告，广告是用口语的方式，我们的分析员认为写广告词的极有可能是中国人，口气不小。但他们不光是吹牛，据说与他们合作过的客户都成功地拿到想要的资料。而且，以汉密尔为首的商学院在这家机构开始营业时还给发去了贺电，这让我们所有人吃惊，不知是什么人物能让汉密尔这位眼高于顶的人都这般重视。”
凯撒夫人打开报纸，看到一段大大的黑体字广告词：
如果您想知道不知道的情报，如果您有想做却做不到的事情，如果您对神秘莫测的未来感到担忧，希望寻找一个方向……请联系我们，我们将给予任何可能的帮助！
方氏信息工作室
凯撒夫人问：“知道这个公司的领头人是谁吗？”
“正要请夫人帮个忙。刚开始我们怀疑这人是当年汉密尔的那位得意门生方城，但听说他现在同商学院已经没关系了。从中国回M国后，他就不知所终，我们动用了几乎所有的渠道都找不到关于他的半点信息，他的反侦测能力让我们简直不敢相信。”
“可能吗？以你们的能力，居然会查不到他的踪迹？”凯撒夫人面色凝重。
“如果不是他太厉害，就是我们太无能了，所以想请夫人帮下忙，动用军方的情报网进行查找。如今很多机构都想找到这个人，方氏信息工作室在自由情报界的地位变得极为神秘而重要，很多国家官方都极有兴趣。”
凯撒夫人点头：“就算你不说，我也会找的，等我的好消息。”
事后，凯撒夫人联络了商学院的汉密尔，开门见山地问：“汉密尔先生，我听说您曾有位名叫方城的中国高徒，与您本人和学院之间有着不少恩怨纠葛，我想问下，这个神通广大的方氏信息工作室的幕后策划人是不是他？”
汉密尔的口气有点暧昧：“夫人，我想您应该比我更明白商业间谍这个圈子的规则。的确，我怀疑是他，但我无法给您肯定的答案。因为他离开学院后，就像从人间蒸发了一样，再没有任何线索，我只是凭着直觉认为应该是他，所以发了那封贺电，弄不好发错人了也说不定。”
凯撒夫人笑道：“教授，我不知道您帮他隐瞒的用意是什么，但我大言不惭地说一句，到目前为止，还没有我找不到的人，除非他根本不存在。”
“我当然了解军方情报网的强大，不过我提醒您，恐怕这次您遇上对手了。”
“您是在告诉我，商业间谍已开始能和军事间谍并驾齐驱了吗？”
“我可不敢这么说。但如果这个人真是我当年的那个学生，我相信他有这个资格。”
“很好，那就让我们看看您这个高徒的能耐吧。”
然而，让凯撒夫人大跌眼镜的是，一个月后，大批调查人员在根据她的要求进行全面搜索以后，在东方启明星悄然升起的早晨，都不约而同给她发来同样的信息：查无此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