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蓝色骇客
作者：杰佛瑞·迪弗
内容简介
代号飞特的骇客生性残暴，擅长渗透他人电脑，入侵他人私生活，再以精确得令人不寒而栗的手法加以诱杀。对于行踪飘忽如鬼魅的飞特，警方束手无策，只有求助于服刑中的天才骇客吉勒特的协助。一场真实世界里的追凶行动，成为两大超级骇客在虚拟空间的亡命对决。

==========================================================
序
我说人脑即电脑时，并非有意侮辱人脑，而是肯定电脑的潜能。我不相信人类的心智低于我们想象的范围，但我深信电脑能发挥潜能之处数不胜数。
——W.尼尔·希利斯：《电脑如何思考》

第一部 电脑高手
用电脑犯罪……几乎无所不能；你甚至可以用电脑杀人。
——洛杉矶警察局某警官

00000001／第一章
那辆破旧的白色货车令她忐忑不安。
拉若·吉布森此时正在加州的库佩蒂诺市，她坐在德安泽街韦斯塔烧烤店的吧台边，手握着马丁尼酒杯冰冷的杯脚。近旁有两个年轻的电脑芯片设计师对她抛来挑逗的眼神，但她视若无睹。
她再次向外望去。天空阴沉，下着毛毛雨，刚才那辆没有车窗的福特货车不见踪影。她确信，出门时那辆车就尾随着她，之后一直跟踪到了数英里外的这家餐厅。拉若滑下吧台前的高脚椅，走到窗边，看向窗外。货车并未停在餐厅的停车场，而路对面苹果电脑公司及其隔壁的Sun电脑公司的停车场也没有它的踪影。按道理来说，如果想盯紧她，这两个地方是理想的停车场所——假设那辆货车确实想跟踪她的话。
算了，那辆货车只是凑巧跟在后面，她想，自己太多疑了，才会这样夸张地胡思乱想。
她转身回到吧台前，瞥了一眼那两名年轻男子。现在换成他们对她摆出视若无睹的样子了，脸上带着暧昧的笑容。
这里趁特价时间前来喝酒的年轻男子，几乎都穿着衬衫与休闲长裤，不打领带，佩戴着硅谷随处可见的标志牌——挂在脖子上用帆布绳系着的公司识别证。这两人佩戴的是Sun的蓝色识别证。其他酒客有康柏、惠普、苹果的，当然也免不了有一些新网络公司的新面孔，服务于大品牌的硅谷中坚分子难免对这些新人面露鄙夷之色。
三十二岁的拉若·吉布森可能比这两个爱慕者大五岁。她是个自由职业者，主要和电脑公司打交道。作为非科技人员，她的身价绝对比那两人低至少五倍，然而他们对此毫不介意。拉若的脸孔颇具异国风情，神态专注认真，一头蓬松的黑头发。她穿着红色和橙色相混的宽摆裙，脚上蹬着短统靴，黑色的无袖上衣让刻苦锻炼出的肱二头肌露了出来——如此的外形已深深吸引了那两人。
按照她的盘算，再过两分钟，这两个年轻人中的一个准会过来搭讪。她的估计与实际情况仅相差十秒。
前来搭讪的男子说了一句稍有变化的标准的搭讪台词，这套说法她听过不下十几次了：抱歉，恕我打搅，男朋友怎么这么狠心，竟敢让美女干等。嘿，要不要我帮你打断他一条腿，对了，在你考虑选择左腿还是右腿时，我可不可以请你喝一杯？
换成别的女人，听了这话可能怒气冲天，可能脸红口吃，露出不自在的神态，也可能反过来跟对方打情骂俏，让对方请她喝一杯，这只因为她们不知道该如何应付这种情况。但这些可能性只会发生在比她娇弱的女人身上。套用《旧金山纪事报》曾用在她身上的说法，拉若·吉布森是“捍卫都市生活的女王”。她镇定地盯着男子的双眼，礼貌地微微一笑，说：“我现在不需要人陪伴。”
就这么简单。搭讪结束了。
面对如此直率的回答，男子眨眨眼，回避她炯炯的目光，走回朋友身边。
威慑力……关键就在于威慑力。
她啜饮了一口饮料。棒槌学堂·出品
事实上，那辆该死的白色货车让她想起所有的防身守则，而这些守则是她教导妇女在当今社会中自保的要诀。在来餐厅的途中，她多次瞄向后视镜，注意到货车一直跟自己保持着三四十英尺的距离。驾驶者是个毛头小子，白人，却像黑人那样把棕发编成纷乱的辫子；身穿迷彩服，戴着太阳镜，尽管天色阴沉，细雨绵绵。当然，这里毕竟是硅谷，痞子、流氓随处可见。如果进星巴克点杯脱脂奶拿铁咖啡，碰上的服务员是个礼貌的光头少年，表情看起来像黑帮分子，这也没什么不寻常的。而且，那位驾驶者也在盯着她，眼神带着可怕的敌意。
拉若下意识地把玩着她一直放在皮包里的辣椒防身器。
又是投向窗外的一瞥。没有货车，只有网络公司用大把钞票购来的名车。
环视餐厅内部，只见一个个毫无恶意的高科技人员。
放轻松，她告诉自己，一边小口啜饮着浓烈的马丁尼。
她扫了一眼墙上的钟，七点一刻。珊迪迟到了十五分钟，她不是这种人。拉若拿出手机，屏幕上却显示“没有信号”。
她正想去找公用电话，抬头却瞧见一名年轻男子走向吧台，对她挥手。她觉得在什么地方见过他，一时想不起来了。他那头整洁的长长的金发和山羊胡子，让拉若觉得眼熟。他穿着白色牛仔裤和皱皱巴巴的蓝色工作衫，服务于某家美国企业，因为他屈从常俗地系了一根领带，只不过为了与硅谷商业人士的身份相配，领带的花纹不是斜条，也不是摇滚客的花朵，而是卡通金丝雀。
“嘿，拉若。”他走过来与她握手，倚向吧台，“记得我吧，威尔·兰道夫，珊迪的表弟。谢里尔和我是在南塔古特岛认识你的——在弗雷德和玛丽的婚礼上。”
对了，难怪这么眼熟。当时他和他怀有身孕的妻子跟拉若及她的男友汉克坐在同一张桌子旁。“当然。你还好吗？”
“还好。很忙。但是这里有谁不忙的？”
他挂在脖子上的塑料识别证上写着“施乐帕克研究中心”。她由衷地心生钦佩。即使是电脑圈外的人，也知道施乐公司具传奇色彩的帕克研究中心就在这里以北五六英里的地方。
威尔向侍者招招手，点了一杯淡啤酒。“汉克怎样？”他问，“珊迪说他想进富国银行工作。”
“是啊，被录取了。他去了洛杉矶，正在接受新员工训练。”
啤酒端上来了，威尔啜饮着。“恭喜了。”
停车场上闪现一道白色。
拉若一惊，赶紧向外看，但那是一辆白色的福特旅行车，车上坐着一对年轻男女。
她的目光掠过福特车，再次环视街道和停车场，回想起她转进餐厅停车场，那辆厢型货车超车过去时，曾瞟了一眼它的侧面，上面有一抹深红色的痕迹，大概是泥浆——但她当时觉得很像血迹。
“你没事吧？”威尔问。
“没事。对不起。”她转向威尔，庆幸身边有同伴，这符合她的都市自保守则：两人总比一人强。不过，拉若又做了些修正，补上一句：即使同伴是个身高不超过五英尺十英寸、瘦巴巴、还系了根卡通领带的电脑高手也行。
威尔继续说：“我在回家的路上接到珊迪打的电话，她叫我带话给你，说她想拨电话给你，可是一直拨不通你的手机。她一时忙不过来，问你能不能到上个月去过的那个地方碰面，就在她的公司隔壁，好像叫西罗？在山景城。她订了八点的位子。”
“其实不必麻烦你过来，她可以打电话给侍者啊。”
“她想让我把照片带给你，我在婚礼上拍的。你们俩今晚看一看，想加洗的话告诉我。”
威尔注意到吧台对面有个朋友，就向他挥手致意——硅谷尽管宽广达数百平方英里，其实只是个小地方。接着他对拉若说：“谢里尔和我本来想在这个周末带着照片去——圣塔芭芭拉，到珊迪住的地方……”
“对，我们星期五过去。”
威尔停顿一下，微笑着，仿佛有一个天大的秘密要拿出来分享。他抽出皮夹，翻开一张照片，上面有他与妻子，以及一个红润、娇小的婴儿。“上个星期出生的。”他用骄傲的语气说，“叫克莱尔。”
“哦，真可爱。”拉若低声说。
“所以最近我们不想离家太远。”
“谢里尔怎么样？”
“还好。小家伙也很好。没有什么事像……嗯，告诉你好了，当了爸爸，你的生活会完全改观。”
“我想也是。”
拉若再次瞥了一眼壁钟。七点三十分。这个时间开车到西罗，至少要半小时。“我该走了。”
随后，她猛地一惊，再次想起那辆厢型货车和车上的驾驶员。
那一头骇人的发辫。
那破烂车门上的脏污。
威尔招招手，准备埋单。
“怎么好意思让你请客，”她说，“我来付。”
他大笑。“你已经请过客了。”
“什么？”
“婚礼上，你跟我提到过一支共同基金，你自己买进的那支？”
拉若回想起自己当时大言不惭地吹嘘，说她去年买的生物科技基金暴涨了百分之六十。
“我从南塔古特岛回家后，买了很多……所以啊……谢谢啦。”他朝她侧了侧啤酒杯致意，然后起身，“准备走了吗？”
“当然。”两人走向门口时，拉若不安地盯着大门。
只是胡思乱想，她告诉自己。她想了一下，自己应该找份真正的工作，像酒吧里的这些客人一样，而不是成天与暴力世界打交道。她的脑子里不时会闪过这种念头。
当然，只是胡思乱想……
然而，如果真的如此，刚才当她转进停车场，去看那结着辫子的小子时，他为什么要飞速溜开？
威尔走到门外，撑开雨伞——他这是为他们两人准备的。
拉若又回想起另一条都市防身守则：千万别因为矜持或骄傲而不肯求助于他人。
拉若正想开口请威尔·兰道夫在给她照片后陪她走回车子，这时突然想到：如果开厢型货车的小子真的是个威胁，她请威尔帮忙的话，就是置他于险境，自己不是太自私了？他是一家之主，刚当爸爸，有一家子的人要照顾。这样做对他似乎不太公平——
“怎么了？”威尔问。
“没什么。”
“确定吗？”他追问。
“嗯，是这样的，我觉得有人一路跟踪我到了餐厅。一个小伙子。”
威尔四下看看。“你看见他了吗？”
“现在还没有。”
他问：“你不是开了一个网站吗，宣传女人如何保护自己。”
“没错。”棒槌学堂·出品
“你想他知道这个吗？说不定他是在骚扰你。”
“有可能。我收到的骂人邮件之多，说出来你一定感到惊讶。”
他伸手去拿手机。“要不要报警？”
她犹豫不定。
千万别因为矜持或骄傲而不肯求助于他人。
“不用，不用。只是……想麻烦你一下，给我照片后，可不可以陪我走回车子？”
威尔微笑了。“当然可以。我没学过空手道，不过喊救命时可不输于任何人。”
她笑了。“谢谢。”
两人走在餐厅前的人行道上，她逐一检视车辆。与硅谷所有其他的停车场一样，这里停了数十辆绅宝、宝马、凌志车，就是没有厢型货车。没有年轻小子。没有血迹。
威尔朝他停车的地方点点头——就在停车场的后部。他说：“看见他没有？”
“没有。”
两人经过一丛圆柏，朝他的车子走去——一辆纤尘不染的美洲豹。
天哪，难道除了她，硅谷的每一个人都很有钱？
他从口袋里掏出钥匙。两人走向后备箱。“婚礼那天我只拍了两卷，不过有几张拍得很不错。”他打开车厢，停顿一下，四下看看停车场。她也跟着看了看。这里空空的，只有他的这辆车。
威尔瞄了她一眼。“你大概是在想那个发型吧？”
“发型？”
“对啊，”他说，“辫子发型。”他的语调变了，平淡，心不在焉，脸上仍然带着微笑，表情却发生了变化——显得饥渴。
“什么意思？”她镇定地问，但恐惧感已开始在心中爆开。她注意到，停车场后部的入口有根链条拦住了。她知道，他开车进来后拴上了链条——使得别人无法进来停车。
“是顶假发。”
哦，天啊，我的上帝，拉若·吉布森心想。她已有二十年没祈祷过了。
他直勾勾地看着拉若的双眼，记录下了她的恐惧。“我先把这辆美洲豹停在这儿，然后偷了那辆厢型货车，从你家跟踪你到这里。穿了迷彩夹克，戴了假发。你知道，只有这样，你才会坐立不安，疑神疑鬼，希望找个人陪在身边……你的那堆守则，我全知道——那一套都市防身的废话。千万别跟男人进入无人的停车场。结了婚、有孩子的男人比单身男人安全。我的家庭合影？皮夹里的那张？是我从《父母》杂志上找来动过手脚的。”
她绝望地低声说：“你不是……”
“珊迪的表弟？我都不认识他。选上威尔·兰道夫这个名字，是因为你和他有点儿熟，他长得有点儿像我。我是说，如果你不认识我，或者不是自认为认识我，我怎么做也没法把你骗过来。哦，你可以把手拿出皮包了。”他举起她的那个辣椒防身器，“走出门时，我就弄到手了。”
“可是……”她啜泣起来，肩膀因绝望而垮塌了，“你到底是谁？你甚至不认识我……”
“不对，拉若，”他低声说，探究着她痛苦的神情，犹如傲慢的象棋大师检视手下败将的脸，“我对你了如指掌。我对全世界也了如指掌。”

00000010／第二章
慢点儿，慢点儿……
可别弄坏了，可别弄断了。
一个接一个，小小的螺丝从小收音机的黑色胶壳上缓缓地退出，落在年轻男人纤长、结实的手指中。有一次，他差点儿磨平了一枚螺丝的细小螺痕，不得不停下来，往后靠回椅背，凝望着小窗外笼罩着圣塔克拉拉县的阴沉天空，直到心情放松为止。时间是早上八点，这件费力的工作已进行了两个多小时。
最后，固定收音机外壳的十二枚螺丝已全部卸下，放在黄色便利贴有黏性的一面上。怀亚特·吉勒特已经拆除了三星收音机的底盘，仔细研究着它。
一如以往，他的好奇心如赛马般难以遏止。他纳闷着：为什么设计师在两片电路板之间留下这么大的空隙？为什么调音器选用这种规格的电线？焊锡里各种金属的比例是多少？
也许这是最佳的设计，也许不是。
也许工程师偷懒或疏忽了。
有没有更好的方法制造这种收音机？
他继续拆卸，拧下电路板上的螺丝。
慢点儿，慢点儿……
二十九岁的怀亚特·吉勒特身高六英尺一英寸，体重只有一百五十四磅，凹脸。别人见到他时总会想：应该有人想办法让他吃胖一点儿才好。他的头发颜色很深，近乎黑色，很长时间没有洗过也没有修剪过。右手臂上刺了一个难看的刺青，图案是海鸥飞越棕榈树。蓝色牛仔裤褪色了，灰色的工作衫松松垮垮地挂在他的身上。
清冷的春日空气让他打了个哆嗦，手指因此颤动一下，磨平了细小螺丝顶端的凹槽。他沮丧地叹了口气。尽管吉勒特在机械方面颇有天分，但没有合适的工具，也只能干到这个程度了。他的螺丝起子是用回纹针改造的。除了回纹针和指甲，他没有别的工具。就算是刮胡刀片，也比回纹针好用多了，可惜在这里找不到——吉勒特的临时住所，位于加州圣何塞中度警戒的联邦男子监狱。
慢点儿，慢点儿……
电路板被拆下后，他立刻找到了心目中的圣杯：一个灰色的晶体管。他将晶体管的细电线扭弯、折断，然后将晶体管装在一小块电路板上，仔细将电线接起来。他已经在这块电路板上花了几个月的时间。
正当他在实施这道程序时，附近传来关门声，接着走廊上响起脚步声。吉勒特警觉地抬起头。
有人正朝他的牢房走来。
哦，天啊，可别这样，他想。
脚步声离他只有二十英尺远了。他将倾注了很多心血的电路板夹进《联网》杂志，把零件塞回收音机的外壳，将它靠在墙边。
他躺回床上，开始翻阅另—本杂志——骇客期刊《二六〇〇》——一边向上帝祈祷。即使是不信神的囚犯在入狱后也会将就，有所求时便对万能的上帝祈祷。吉勒特此刻在心里默默念着：请别让他们动我。如果非动我不可，千万别让他们搜到电路板。
警卫透过窥视孔说：“就位，吉勒特。”
囚犯吉勒特站起来，走到门后，双手搭在头上。
警卫走进阴暗的小牢房。然而，这次的目的并非搜查。那人甚至连牢房内部都不看一眼，只是一言不发地将吉勒特的双手铐在前面，带着他走出牢房。
他们来到隔离观察室与一般牢房交接的门厅，警卫转了个弯，带着吉勒特走上一条他不熟悉的走廊。放风场上的音乐声和叫喊声渐渐减弱，几分钟后，他被带到一个小房间，里面有一张桌子、两条长凳，全都固定在地板上。桌上有扣环，可以将囚犯的手铐固定在上面，但警卫并没有这样做。
“坐下。”
吉勒特听从了命令。棒槌学堂·出品
警卫离开了，门砰地关上，只留下吉勒特一人。吉勒特满怀好奇，心痒难耐，心思还在牢房里的电路板上。他坐着直发抖。这房间没有窗户，与其说是真实世界，不如说是电脑游戏中的一幕，中古时代的场景。他想，这房间是酷刑房；异教徒在刑架上受尽折磨后，被扔在这里等着刽子手拿斧头执行死刑。
托马斯·弗雷德里克·安德森有很多名字。
小学时，他是汤姆或汤米。
他在加州门洛公园一所中学读高中时，在网上主持电子公告栏，在Trash-80s、Commodore和苹果公司的电脑上进行骇客行为，拥有“隐形人”、“神秘客”等十多个代号。
他在美国电话电报公司、Sprint、Cellular One工作过，任职于它们的系统安全部门，以T.F.为代号追查骇客、盗用电话线路者以及电话拦截者——同事们讨论后认定，T.F.代表“锲而不舍的家伙”【注】，因为他协助警方破案时，成功率高达百分之九十七。
【注】原文此处为Tenacious Fucker。
在圣何塞担任警探期间，他另取了一连串代号，其中有库特妮334、寂寞女孩，小布兰妮，等等。他流连于网络聊天室，模仿十四岁女孩的口气，用暧昧的语言和恋童狂谈天。恋童狂会用电子邮件勾引这些虚幻的梦中女孩，然后驱车前往郊区的购物中心，希望共谱浪漫恋曲，结果却发现等着他的是五六个手持拘捕令、带着武器的警察。
现在，别人通常尊称他为安德森博士——比如在电脑会议上被介绍给众人时——或者直呼其名，喊他安迪。不过在官方的资料上，他的正式称呼是托马斯·F.安德森警探，加利福尼亚州计算机犯罪调查组的组长。
他身材瘦长，四十五岁，头上的棕色鬈发日渐稀少。这时他正走在阴冷、潮湿的走廊上，身旁是圣何塞监狱——犯人和警察都把此地叫成“圣妓”——矮胖的典狱长。一名身材结实的拉美裔警卫跟在两人身后。
三人沿着走廊前行，最后来到一扇门前。典狱长点点头，警卫打开了门。安德森走进去，盯着囚犯看。
怀亚特·吉勒特的皮肤非常苍白——这种肤色被戏称为“骇客的日晒肤色”——身材相当瘦削，头发脏兮兮的，指甲也是如此。很显然，吉勒特很久未曾洗过澡、刮过胡子。
警察注意到了吉勒特深褐色的眼睛里异样的眼神。他眨了眨眼睛，似乎认出了眼前的人，问道：“你是……你是安迪·安德森？”
“是安德森警探。”典狱长纠正他，嗓音响亮。
“你主管加州的计算机犯罪机构。”吉勒特说。
“你认识我？”
“两三年前，我在计算机安全会议上听过你的演讲。”
关涉电脑与网络安全的计算机安全会议，仅限专业人士与执法人员参加，不对外开放。安德森知道，对年轻的骇客而言，想办法入侵注册电脑，给自己弄一份通行证，这就是全美国最开心的消遣。迄今为止，只有两三个骇客达到目的。
“你怎么溜进去的？”
吉勒特耸耸肩。“捡到了别人弄丢的通行证。”
安德森怀疑地点点头。“你觉得我的演讲怎样？”
“我同意你的看法：硅片的淘汰速度比多数人想象的快。将来电脑会朝分子电子学的方向发展。这就是说，用户必须想出一套全新的方法，否则无法抵挡骇客的入侵。”
“可惜与会者没人同意这一点。”
“他们只想问倒你。”吉勒特想了想。
“你不想吗？”
“不想。我做了笔记。”
典狱长倚在墙上。安德森在吉勒特的对面坐下，说：“根据联邦计算机欺诈与滥用法案，你被判三年徒刑，现在只剩一年。你侵入西域软件公司的电脑，偷走了他们大多数程序的源代码，对吧？”
吉勒特点点头。
源代码是软件的核心，受到软件主人的严密保护。窃贼如果偷走了源代码，可以轻易删除识别码与安全代码，然后重新包装软件，另取名称，自行销售。西域软件公司这些游戏软件、商务应用软件与工具软件的源代码是他们的主要资产，如果不择手段的骇客偷走源代码，资产上十亿美元的公司就有可能垮台。
吉勒特解释：“我没拿源代码做任何事，下载后就全部删掉了。”
“那你为什么要侵入他们的系统？”
吉勒特耸耸肩。“我在CNN还是哪个台看到他们的老板说，没人进得了他们的系统。还说他们的安全系统无比强大。我只想看看事实是否真的如此。”
“结果呢？”
“其实啊，那系统真的无比强大。但问题是，你没必要去防备傻子，该防备的是我这种人。”
“嗯，既然你侵入进去了，为什么不跟公司提他们的安全漏洞？做个好心的骇客？”
好心的骇客侵入他人的电脑系统后，会告知受害者安全漏洞何在——有时是为了逞威风，有时是想捞一笔，有时就觉得理当如此。
吉勒特耸耸肩。“那不关我的事。那家伙说系统无比强大，我只想试试身手而已。”
“为了什么？”
吉勒特再次耸肩。“好奇。”
“为什么联邦政府对你的惩罚这么重？”安德森问。如果骇客没有影响商业运作，也没有转卖偷到手的东西，联邦调查局很少会调查这类案子，更不会将案子上呈到联邦检察官那儿。
“原因是国防部。”答话的人是典狱长。
“国防部？”安德森问，瞥了一眼吉勒特手臂上俗气的刺青。是一架飞机吗？不对，是某种鸟类。
“他们捏造罪行，”吉勒特咕哝着说，“一派胡言。”
安德森看着典狱长，后者解释：“五角大楼认为他编写了什么程序，破解了国防部最新的加密软件。”
“他们的标准十二？”安德森大笑出声，“十几台超级计算机得日夜不停地运行六个月，才可能破解一封电子邮件哪。”
标准十二最近取代了国防加密标准DES，成为美国政府最先进的加密软件，用来给机密资料与信息锁码。这套加密软件对国家安全关系重大，被出口法认定为一种军需品，未经军方批准，不得外传他国。
安德森接着说：“不过，就算他真的破解了标准十二加密过的东西，那又怎样？人人都想破解加密文件。”
只要加密文件不属于机密等级，或没被盗走，破解它并不算违法。事实上，许多软件厂商向大众发出挑战，看谁能破解用他们的程序加密的文件，并会给予奖励。
“不对，”吉勒特解释，“国防部说我侵入了他们的电脑，弄清楚了标准十二的运行方式，然后写出了能解密文件的程序。解密的过程几秒钟就能完成。”
“不可能，”安德森笑着说，“办不到。”
吉勒特说：“我也是这么告诉他们的，他们就是不信。”
安德森审视着这个男人敏锐的双眼。深色眉毛下的那双眼睛显得深邃，双手在身前不耐烦地彼此玩弄。安德森不禁怀疑，也许这个骇客确实编写出了那样神奇的程序。安德森本人写不出来，也不知道有谁能写得出来。但话说回来，身为警察的安德森身处此地，警帽拿在手上，就是因为吉勒特是“巫师”——巫师是骇客圈对水平最高者的尊称。
有人敲门，警卫开了门，走进来两个人。第一个人四十上下年纪，面孔清瘦，暗金色的头发往后梳，发型用发胶固定住了，留着古板的络腮胡子。他身穿廉价的灰色西装，洗得过多的白衬衫太大，下摆露出一半。他冷淡地瞥了吉勒特一眼。“典狱长，”他用平淡的语调说，“我是弗兰克·毕晓普警探，州刑侦科的。”他对安德森随意地点了下头，然后就陷入沉默。
第二个人比他年轻一点，体重远比他重，先后与典狱长、安德森握了手。“鲍勃·谢尔顿警探。”他的脸上又是坑又是疤，那是少年时期长的青春痘留下的。
安德森完全不认识谢尔顿，但跟毕晓普通过话，对毕晓普参与侦办他经手的案子情绪复杂。在毕晓普的领域里，他也称得上巫师，只不过他的专长在于追查凶手与强奸犯，深入凶险地带，比如奥克兰的海滨区、旧金山的嬉皮区海特－艾什伯里，以及旧金山恶名远扬的田德隆贫民区。计算机犯罪调查组侦办凶杀案时，必须有刑侦科的人员参与，否则算是越权，也得不到人力物力方面的支持。然而，安德森与毕晓普简短通过几次电话后，对他没什么特别的印象。刑侦科的警察显得过于严肃、心不在焉，而且更糟糕的是，对电脑一无所知。
安德森也听说毕晓普本人甚至不想与计算机犯罪调查组合作。毕晓普正忙于处理梅林谋杀案——FBI根据案发地点取了这个名字。几天前，三名银行劫匪在梅林县邵沙利托镇的美国银行支行枪杀了一名警员和两个路人，有人看见他们向东逃逸，这意味着他们极有可能南下，进入毕晓普目前的辖区圣何塞一带。
事实上，此时毕晓普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查看手机屏幕，大概是想看看是否有人呼叫他，或是否有重新指派任务的消息。
安德森对两名警探说：“两位不坐下吗？”他说着朝金属桌两旁的长椅点点头。
毕晓普摇摇头，仍然站着。他把衬衫下摆塞回去，然后抱起双臂。谢尔顿在吉勒特身旁坐下，用嫌恶的表情看看他，又赶紧起身，坐到桌子的另一边了。他对吉勒特咕哝着说：“偶尔也该洗洗澡吧。”
囚犯反驳道：“我一星期只能洗一次澡，你自己去问问典狱长原因吧。”
“怀亚特，因为——”典狱长耐心地说，“你违反了本监狱的规定，所以才被隔离起来。”
安德森既没有耐心也没有时间斗嘴，他对吉勒特说：“我们碰上了麻烦，希望你能帮忙。”他瞥了一眼毕晓普，问道，“你要不要跟他介绍案情？”
根据州警署的规定，严格说来，负责本案的人是弗兰克·毕晓普。但毕晓普警探摇摇头。“不用了，警官，你继续吧。”
“昨天晚上，有个女人被人从库比提诺一家餐厅诱拐走。她被杀害了，尸体在波多拉山谷被人发现。她是被刺死的，死前没有受到性侵害。也找不出明显的作案动机。
“死者名叫拉若·吉布森，生前经营一个网站，教导女性如何保护自己，经常在全国各地就此问题发表演讲，频频在媒体露面，还上过拉里·金的访谈节目。事情是这样的，她待在一个酒吧里，这时有个家伙进来了，好像认识她。根据侍者的说法，那家伙说自己叫威尔·兰道夫。那其实是跟死者约好一起吃晚餐的女人的表弟的名字。但兰道夫并没有涉案，过去一星期他一直待在纽约。我们在死者的电脑里找到了兰道夫的一张数码照片，嫌疑犯和兰道夫长得很像。我们认为这就是嫌疑犯挑上他来冒充的原因。
“嗯，嫌疑犯对死者的一切了如指掌——她的朋友，她去过的地方，她从事的工作，她名下的股票，她男朋友的情况。据说他甚至在吧台向某人挥手，不过刑侦科查访了昨晚在那儿的大部分客人，并没有发现有任何人认识他。所以我们认为他是在使诈，想让她安心，假装是那儿的常客。”
“他对她施展社交工程。”吉勒特插嘴道。
“什么意思？”谢尔顿问。棒槌学堂·出品
安德森知道社交工程这个说法，但他没接话，而是让吉勒特解释。吉勒特说：“表示冒充别人欺骗某人。骇客常常借此进入数据库、电话线路，窃取密码。如果能向对方提供越多的事实，对方就越相信你，也越会按照你的意思行事。”
“好了，要和拉若见面的女性朋友珊迪·哈维克，说她接到一个自称是拉若男友的人打来的电话，他跟她取消了晚餐约会。她想打电话给拉若，却打不通她的手机。”
吉勒特点点头。“他侵入了她的移动电话。”随后他皱皱眉，“不对，大概侵入了整个小区。”
安德森点点头。“美国移动公司报告说，八五〇小区曾断线整整四十五分钟。有人上传了程序，切断了开关，然后又让它恢复了。”
吉勒特眯起双眼。安德森看得出他产生了兴趣。
“所以，”这个骇客沉思着说，“他假冒成拉若信任的人，然后杀了她。他事先从她的电脑里获取了信息，所以顺利得手了。”
“没错。”
“她在用哪家公司的网络服务？”
“天际在线公司。”
吉勒特大笑。“天啊，那种线路怎么会安全。他一定是侵入了这家公司的某个路由器，偷看了她的电子邮件。”接着他摇摇头，审视着安德森的脸，“不过这只是三岁小孩的把戏，任何人都办得到。不止这些，对吧？”
“是的，”安德森继续说，“我们跟她的男友谈过，也查过她的电脑。侍者听到的凶手对她说的话，其实在电子邮件里都没有提过，都储存在电脑里。”
“也许凶手到她家外面进行‘垃圾箱潜水’，找到了有用的信息。”
安德森对毕晓普和谢尔顿解释：“意思是翻找垃圾，找到有助于实施骇客行为的信息，比如被丢弃的公司手册、打印资料、账单、收据之类。”不过他对吉勒特说，“我怀疑不是这样——他得知的所有信息，全储存在被害人的电脑上。”
“‘硬侵入’呢？”吉勒特问。所谓硬侵入，是指骇客闯入某人的家中或办公室，在被害人的电脑上搜寻资料。软侵入是指骇客从别处通过网络侵入某人的电脑。
安德森回答道：“一定是软侵入。我跟拉若的约会对象珊迪谈过。珊迪说，约定吃晚饭的事，她们只在那天下午用即时聊天工具提起过，而她昨天整天都在家里。凶手肯定是从别的地方侵入的。”
“有意思。”吉勒特低声说。
“我也这么认为。”安德森说，“重点是，我们认为凶手利用某种新型病毒侵入了她的电脑，但计算机犯罪调查组查不出来。我们希望你可以帮忙看一下。”
吉勒特点点头，抬起头眯着眼看着脏污的天花板。安德森注意到，吉勒特的手指快速、小幅度地做着敲击的动作。一开始，安德森以为年轻的吉勒特患有麻痹性颤抖之类的神经性疾病。但他立刻明白了吉勒特在干什么——无意识地敲击着并不存在的键盘，看来是神经性习惯动作。
接着吉勒特垂下视线，看着安德森。“你们用什么软件检查她的驱动器的？”
“诺顿文件管理工具、Vi-Scan 5.0杀毒软件、联邦调查局的刑事侦察套装软件、Restore8文件恢复软件，还有国防部的硬盘分区和文件配置分析软件6.2版本。我们甚至试过Surface-Scour全面搜索软件。”
吉勒特听了大笑，表示不解。“用了这么多工具，结果什么也没找到？”
“对。”
“你们都找不到的东西，我就能找到？”
“我看过你编写的一些软件，全世界只有三四个人写得出那样的脚本。你有比我们更好的代码——或者你可以组合各种代码自己编写。”
吉勒特问安德森：“我能捞到什么好处？”
“什么？”鲍勃·谢尔顿问，皱了皱满是痘印的脸，瞪着眼前的骇客。
“如果我帮你们，我能得到什么？”
“你这个小浑蛋，”谢尔顿厉声说，“有个女人被杀了，你难道一点都不关心？”
“我为她感到难过，”吉勒特反击，“但我的条件是，我如果帮忙，希望能得到回报。”
安德森问：“比如——”
“我要一台电脑。”
“电脑，不可能，”典狱长赶紧说，“绝对不行。”然后他转向安德森，“他就因为这个才被隔离起来的。我们在图书馆的电脑前抓住了他——他正在上网。法官对他的案子宣判时，提到禁止他上网。”
“我不会上网的。”吉勒特说，“我就待在E区，就是我现在待的地方，在那里我接触不到电话线。”
典狱长面露嘲讽。“你宁愿被隔离——”
“是单独监禁。”吉勒特纠正他。
“——为的只是拥有电脑？”
“对。”
安德森问：“如果他愿意继续被隔离起来，他就没有上网的机会，这样的话，应该可以给他电脑吧？”
“大概吧。”典狱长说。
安德森接着对吉勒特说：“成交了。我们会给你一台笔记本电脑。”
“你准备和他讨价还价？”谢尔顿难以置信地问安德森。他瞥了一眼毕晓普，希望寻求支持，但高瘦的毕晓普摸摸老气的络腮胡子，再次看看手机，期待着收到信息进而摆脱这里的事。
安德森没搭理谢尔顿，继续对吉勒特说：“不过，你得先替我们检查受害人吉布森的电脑，给出完整的报告，然后才能拿到电脑。”
“当然。”囚犯说，兴奋得两眼放光。
“她的电脑是IBM电脑仿制机，从店里买的现货。一个小时后我们会把它拿过来。我们也拿到了她所有的磁盘、软件以及——”
“不行，不行，不行，”吉勒特坚定地说，“在这里我做不来。”
“为什么？”
“我需要进入主机——说不定是超级计算机。我还需要技术资料，软件。”
安德森盯着毕晓普，后者对此似乎充耳未闻。
“去你妈的。”谢尔顿说。他比毕晓普多话，尽管他的表达词汇有限。
安德森正犹豫不决时，典狱长问：“各位，可以过来商量一下吗？”

00000011／第三章
这次的行动很有意思。
不过事情的挑战度令他不太满意。
他的网络代号是“飞特”。按照典型的骇客习惯，这个代号的拼写中用的是ph，而不是f。【注】此刻他正驾车赶回位于洛斯拉图斯的家中——该地处于硅谷的中心地带。
【注】原文中表示“飞特”的词是Phate，与fate(命运)同音。
整个上午他都很忙：他丢弃了昨天用来引发拉若·吉布森的疑心病的车——那辆沾上了血迹的白色厢型车。他还丢掉了跟踪、骚扰目标时用的伪装，包括黑人假发辫、迷彩服、墨镜，以及电脑工程师威尔·兰道夫一身干干净净的工作服——此角色是珊迪·哈维克乐于助人的表弟。
他现在完全变成了另一个人，当然还不是他自己：乔恩·帕特里克·霍洛维，二十七年前出生于新泽西州北马鞍河。此刻，他是他最近自创的六七个角色之一。对他而言，这些虚构的角色有如一群朋友，每个都有驾照、工作证、社会保障卡，以及在现今社会不可或缺的各种证明文件。他甚至让每个角色的口音和行事风格都不同，这是他不停地练习的结果。
你想扮演谁？
飞特的答案是：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人。
这时他想起了对拉若·吉布森的攻击，觉得接近她的过程未免太简单了点，而这女人还骄傲地自称为都市防身女王。
因此，游戏的难度可以再提高一点了。
飞特的美洲豹缓缓地行驶在早晨交通高峰期的车流中。这是州际二八〇公路，别名胡尼佩罗·瑟拉公路。西边，圣克鲁兹山耸立于迷蒙的晨雾之上，雾气徐徐飘向旧金山海湾。近几年来，硅谷饱受干旱之苦，但这个春天雨水丰沛——今天就是一个雨天——植物被滋养得郁郁葱葱。尽管如此，飞特无心欣赏周遭的景致，他正在通过CD播放器听舞台剧《推销员之死》，这是他最爱的剧目之一。时不时地，他会随着CD默念台词——每个角色的台词他都知道。
十分钟后，八点四十五分，他转进自家车库。他住的是一幢大房子，位于洛斯拉图斯的岩峰开发区，就在艾尔蒙特路附近。
他在车库里停好车，关上车库门，这时注意到拉若·吉布森留下的一滴血，呈潦草的逗号形状，滴在洁净的地板上。他怪自己之前居然没注意到。他清除了血迹，然后走进屋里，关门，上锁。
房子很新，建成至今大约只有六个月，屋内飘荡着淡淡的地毯粘胶与油漆的气味。
如果邻居登门欢迎他来到这个社区居住，站在门厅向客厅望去，会看出这是一个中上阶层的家庭，会发现这家人靠从硅谷赚来的钱过着舒服的日子，而电脑业的确为许多硅谷人提供了优渥的生活。
嗨，很高兴认识你……是啊，没错，上个月刚搬进来……我在帕洛阿尔托一家新网络公司上班，公司把我调来这里；一半的家具是从奥斯丁搬来的。六月放暑假后，老婆凯西才带着孩子搬来一起住……就是他们。一月在佛罗里达度假时拍的。特罗伊和布里塔妮。儿子今年七岁，女儿下个月满五岁。
壁炉架上，昂贵的茶几和咖啡桌上，摆了几十张飞特与一名金发女子的合照：在海滩上摆姿势、骑马、在山顶滑雪度假村拥抱、在婚礼上共舞。其他照片上是夫妻俩带着两个孩子：度假、练足球、过圣诞节、过复活节。
你知道，我其实想请你们过来吃晚餐或玩玩的，可惜新公司让我忙疯了……或许还是等全家团圆了再说吧。人情交往方面，我老婆比较在行……而且厨艺比我好得多。嗯，我们改天再聊。
就这样，邻居会送给他葡萄酒、点心或秋海棠，以表示欢迎，然后转身回家。他们绝对猜不到，这一切全是飞特的创意，是从社交工程的角度制造的假象，与电影布景一样虚假。
正如他拿给拉若·吉布森看的照片一样，这些家庭照片同样在电脑上加工过。他将男模特的脸换成自己的，凯西的脸则属于一个普通女性，是以《自我》杂志里模特的脸为基础修饰而成。子女的形象则取自《时尚童装》杂志。这幢房子本身也是布景之一。客厅与门厅是唯一配备了全套家具的地方，以蒙骗上门拜访的人。卧室里只有小床和台灯。餐厅充当了飞特的办公室，有桌子、台灯、两台笔记本电脑、办公椅。至于地下室嘛……别有景致——绝对不适合公开展示。
如果有必要——他清楚这是可能的——他可以立刻一走了之，不带走任何东西。重要的家当，如要紧的硬件、他收集的电脑古董、他的识别卡印制机、他买来用以维生的超级电脑零件，这些全放在数英里外的仓库里。这里不会留下任何线索，让警方追查到那里。
这时他走进餐厅，在桌子前坐下，打开笔记本电脑。
电脑屏幕亮了起来，闪现着字符“C:”，等着他输入指令。这个符号一出现，“飞特”随之复活。
你想扮演谁？
此刻，他不再是乔恩·帕特里克·霍洛维，不再是威尔·兰道夫，不再是沃伦·格雷格或詹姆斯·L.西摩，也不是他创造出的任何角色。他现在是飞特——不再是那个五英尺十英寸高的瘦削金发男子，不再是那个漫无目的地在三维空间飘荡的角色，不再是那个游走于房子、办公大楼、商店、飞机、高速公路、褐色铁丝网内的草坪、人多得像飞虫一样的带状购物中心的人……
这才是他的现实世界，屏幕里的世界。
键入几个指令后，随着一股兴奋从腹股沟升起，他听见了调制解调器起伏的信号声，它正在通过电波和他握手问好。多数真正的骇客上网时，绝不会使用这种速度特别慢的调制解调器或电话线路，而是使用直接连线。但飞特不得不退而求其次：为了保持灵活性，为了将自己的轨迹隐藏在全世界数百万英里长的电话线路中。
联网以后，他查看了电子邮件。如果有来自肖恩的邮件，他一定会先看，其他邮件可以稍后再处理，可惜没有。他退出邮件阅读软件，接着键入另一个指令。屏幕上跳出一个菜单。
去年他与肖恩联手编写“陷阱门”软件时，他就想，尽管别人用不到，也得将菜单制作得简单适用——不为别的，出色的程序设计师都会这样做。
陷阱门
主菜单
1．想继续上次的活动吗？
2．想创立／打开／编辑背景文件吗？
3．想寻找新目标吗？
4．想对密码或文档解码／解密吗？
5．想退出本系统吗？
他把光标移到选项3，按下回车键。
片刻之后，陷阱门软件客气地说：
请输入目标的邮箱地址。
他凭记忆输入一个网名，按下回车键。十秒钟不到，他就连上了别人的电脑——等于是在对方毫无疑心的情况下，站在背后偷窥。他读了一会儿，然后开始做笔记。
拉若·吉布森事件很有趣，不过这一次会更有意思。
“这是他做的。”典狱长告诉他们。
几名警察站在圣何塞监狱的储藏室里。陈列在架子上的东西有吸毒用具、纳粹装饰品，以及棍棒、刀子、指节环等手工制作的武器，甚至还有几把枪。这房间里陈列的东西，是过去几年从监狱里的狠角色那里搜查来的违禁品。
不过，典狱长现在指着的东西，乍一看却看不出伤害性或致命性。这东西是个木盒，长大约三英尺，宽两英尺，塞着上百根电线圈，连接起数十个电子零件。
“这是什么东西？”鲍勃·谢尔顿用沙哑的嗓音问。
安迪·安德森大笑后低声说：“天啊，是电脑。手工制作的电脑。”他俯身向前，研究着线路的简洁，在没有焊锡的情况下连接的完美，对空间的有效利用。虽然这只是基本的构造，却精巧得令人咋舌。
“我还不知道平常人能做得出电脑呢。”谢尔顿说。瘦削的弗兰克·毕晓普没吭声。
典狱长说：“吉勒特是我见过的最糟糕的瘾君子——而我们这里多的是吸食海洛因好几年的毒虫。不同的是，他迷上的是这东西——电脑。我敢向你们保证，他为了上网，绝对会不择手段。为了上网，他不惜伤人——我是说，不是简单地揍人家一顿。他做了这东西，为的只是上网。”
“这里面装了调制解调器？”安德森问，仍对这套装置感到惊叹，“等等，在这里呢。”
“所以，想带他出去，最好慎重。”
“我们能掌控得了他。”安德森说，不情愿地从吉勒特的杰作上移开视线。
“你们能？”典狱长边说边耸肩，“像他这种人，为了上网，什么话都说得出来。就像酒鬼。他老婆的事，你们听说了吧？”
“他结婚了？”安德森问。棒槌学堂·出品
“是的。结婚后，他本想收手，不做骇客了，结果就是戒不掉。后来他被逮捕了。请律师辩护，交罚金——花掉了小两口的全部财产。两年前他老婆跟他离婚了。协议书送来时，我也在场。他根本不把这当回事。”
房门打开了，一名警卫走进来，拿着一个反复使用过的旧牛皮纸档案袋。他递给典狱长，典狱长转交给安德森。“这是他的档案，你先看看，然后再决定是不是真的要带走他。”
安德森翻阅着档案。吉勒特前科累累。但在少年感化院时期，他并没有犯下重罪：他利用骇客所谓的“堡式电话”——公用付费电话，侵入太平洋贝尔电话公司篡改程序，让自己能打免费长途。在青少年骇客圈，利用堡式电话侵入电话公司的交换机，算是初级课程。所谓交换机，只不过是一个大型计算机系统。侵入电话公司打免费电话，或仅仅以此练练手，这些通称为“飞客”行为。档案记录指出，盗打的电话有拨到巴黎、雅典、法兰克福、东京和安卡拉的，号码都是报时台和气象台的。这表明他侵入电话系统纯属好奇，只想看看自己是否办得到——他为的不是钱。
他合上档案袋，交给毕晓普。毕晓普看得漫不经心，似乎对其中的专业术语感到困惑。他咕哝着说：“蓝色虚拟空间？”看了一会儿，他放弃了，将档案递给他的搭档。
“准备什么时候放他？”谢尔顿边问边翻阅档案。
安德森回答：“已经将申请书提交给法院了。联邦法官一签字，吉勒特就归我们管了。”
“我只是想事先警告各位，”典狱长以带有先见之明的口吻说，同时朝手工制作的电脑点点头，“如果你们坚持带他出狱，请便，只是务必把他假想成毒瘾很深、两个星期没沾过毒品的毒虫。”
谢尔顿说：“我觉得应该通知联邦调查局。我们可以从他们那儿获得一些支援，这样也可以多几双眼睛看紧他。”
安德森却摇摇头。“如果让联邦调查局知道了，国防部也会听到风声，会起大波澜的。我们要释放的人，曾经破解过他们的标准十二哪！吉勒特半小时内又会被抓回来。不行，非保密不可。释放令上的姓名要造假。”
安德森看向毕晓普，后者此时正在查看不出声的手机。“弗兰克，你觉得呢？”
瘦削的毕晓普再次将衬衫塞进裤腰，最后总算说出了几个完整的句子。“好吧，我认为应该带他出狱，越快越好。凶手恐怕不会像我们这样悠闲地坐着聊天。”

00000100／第四章
难熬的半小时内，怀亚特·吉勒特坐在这个阴冷的中世纪地牢里，克制自己去猜测是否有出狱的希望。连一丝丝希望，他也不允许自己妄想；在监狱里，最先死去的是期望。
然后，传来一声轻轻的咔嗒声，房门打开，那几名警察回来了。
吉勒特一抬眼，正好注意到安德森的左耳垂上有个褐色的小点，是个早已长拢的耳洞。安德森说：“法官签了短期释放令。”
吉勒特这才察觉自己坐着的时候一直牙关紧咬，肩膀紧绷。听见这个好消息，他才松了一口气。谢谢你，谢谢你……
“现在，由你来选择：出狱时，你是想全程戴手铐，还是佩戴电子追踪脚环？”
吉勒特考虑了一下。“脚环。”
“这是一种新型脚环，”安德森说，“钛合金的。不用特殊的钥匙，绝对无法打开或扣上。从来没人脱得下来。”
“嗯，有一个人脱下来过，”鲍勃·谢尔顿快活地说，“只不过他砍断了自己的脚，然后只跑了一英里，就失血过多死了。”
吉勒特这时对谢尔顿的讨厌程度，相当于壮硕的谢尔顿出于某种原因痛恨他的程度。
“这东西可以将信息传送六十英里远，通过金属发出信号。”安德森接着说。
“我明白了。”吉勒特说，然后转向典狱长，“我想去我的牢房拿些东西。”
“什么东西？”典狱长嘟囔着说，“吉勒特，你出狱的时间又不长，没必要打包行李。”
吉勒特对安德森说：“我想去拿些书和笔记本，而且有很多复印资料会有帮助——是从《联网》和《二六〇〇》之类的杂志上弄来的。”
安德森对典狱长说：“让他去吧。”
附近传来一阵刺耳的电子信号声，吉勒特吓了一跳，定下心神之后才分辨出这声响自己以前在圣何塞从没听过。又瘦又憔悴的弗兰克·毕晓普接听了手机电话。他听了一会儿，一边抚弄着胡须，然后回答：“是的，队长……然后呢？”他停顿良久，嘴角紧抿，“你没办法吗？……好吧，队长。”
他挂断了电话。
安德森对他扬了扬眉毛。刑事警探毕晓普平静地说：“是伯恩斯坦队长。梅林凶杀案又有新的进展了。有人在胡桃溪附近看见嫌疑犯，他们也许正往我们这边逃窜。”他快速瞥了吉勒特一眼，仿佛他是长椅上的一个污渍，然后对安德森说，“我应该告诉你——我请求上级把我从这里调去侦办梅林凶杀案，上面反对，伯恩斯坦队长认为我在这里用处比较大。”
“多谢你让我知道。”安德森说。然而在吉勒特看来，安德森见毕晓普摆明了对眼前的案子不太关心，可没有多少感激之意。安德森问谢尔顿：“你不是也想侦办梅林凶杀案吗？”
“不。我想办这个案子。吉布森就像死在我家后院一样，我不想让凶手再得逞。”
安德森瞄了手表一眼，九点十五分。“我们得回计算机犯罪调查组了。”
典狱长招来身形高大的警卫，下达了指令。警卫带着吉勒特往走廊走去，回他自己的牢房。五分钟后，他收拾了他需要的物件，上了洗手间，穿上了夹克。他走在警卫前面，进入圣何塞的中央区。
走出一扇门，再走出另一扇，通过会客区——大约一个月可以在这儿见朋友一次——还有律师商谈室，在这里，他和律师度过了无数个小时，商量上诉之道，律师捞走了他与埃莱娜的所有财产。
最后，兴奋感漫过全身，吉勒特觉得呼吸急促。他跨过倒数第二扇门，进入办公区与管理员的储物区。警探们在那里等着他。
安德森对警卫点点头，警卫解开了吉勒特的手铐。两年来，吉勒特第一次脱离了监狱体系对身体施加的桎梏，获得了某种形式的自由。
一伙人走向出口时，他揉揉手腕上的肌肤。出口是两道木门，装有网格防火玻璃。吉勒特向外望去，能看得见灰色的天空。“到外面再戴脚环。”安德森说。
谢尔顿粗鲁地走向吉勒特，低声说：“吉勒特，有件事我得告诉你。你说不定会想，武器就在身边，随手可得，反正手铐也脱下了。嗯，如果你有任何不规矩的迹象，我看了不舒服的话，一定会揍扁你。听懂了吗？你想讨打的话，我绝对不会迟疑。”
“我的专长是侵入别人的电脑，”吉勒特气急败坏地说，“就这么简单。我从没伤害过任何人。”
“记住我刚才的话就是了。”棒槌学堂·出品
吉勒特稍微加快脚步，赶到安德森身边。“我们要去哪里？”
“州计算机犯罪调查组办公室在圣何塞，是独立的单位。我们——”
他们正要通过出口时，警报声响起，金属探测器闪起红灯。由于他们是要离开监狱，而非入狱，因此安全检查站的警卫关掉了警报，点头让他们通行。
安德森抬起手放在前门上，正要推门而出时，有人大喊：“稍等。”——是弗兰克·毕晓普，他指着吉勒特，“检查一下他。”
吉勒特大笑。“疯了吧。我是要出去，又不是要进来。有谁会把监狱的东西走私出去？”
安德森不置一词，但毕晓普以手势示意警卫继续。警卫用金属检测棒检查吉勒特全身，触到长裤的右口袋时，检测棒发出刺耳的尖响。
警卫将手伸进他的口袋，掏出一个电路板，上面插满了电线。
“什么鬼东西？”谢尔顿怒声问。
安德森凑近细看。“红盒？”他问吉勒特。
吉勒特沮丧地瞥了天花板一眼。“对。”
安德森对毕晓普和谢尔顿说：“电话飞客为了蒙骗电话公司，发明了几十种电路盒——用于打免费电话，或是偷听别人的电话，或是用来排除别人的窃听……这些电路盒以颜色区分，现在已经很少见了。这种红盒子能模仿硬币的声音。想打电话时，只要按这个钮，一直发出硬币掉下的声音，打电话到世界各地就都会免费。”他看着吉勒特，“你打算拿这东西干吗？”
“万一迷路了的话，可以打电话求助。”
“如果你拿着这种红盒子到街上，卖给电话飞客的话，可以赚两三百块吧——万一你想溜掉，需要路费的话。”
“别人大概会这样做，不过我不准备溜走。”
安德森检查着电路板。“线接得不错。”
“多谢。”
“很想要烙铁吧？”
吉勒特点点头。“当然。”
“你敢再搞这种东西，等我能调来巡逻警车，一定马上送你回监狱。明白了吗？”
“明白了。”
“不错的尝试，”鲍勃·谢尔顿低声说，“可惜啊，他妈的，人生真让人失望透顶，你觉得呢？”
不对，怀亚特·吉勒特心想，人生只是一场大型的骇客游戏。
在硅谷的东边，有一所历史悠久的私立男校，是圣何塞的圣弗兰西斯学院。学院的电脑室里，一个胖嘟嘟的十五岁男生正拼命敲着键盘，透过厚厚的眼镜盯着电脑屏幕。
说是电脑室，其实这名称不太对。是啊，这里面是有几台电脑，不过“室”字用得不太贴切，学生们是这么想的。挤在地下室的一角，还装了铁窗，看起来活像牢房。这里以前说不定真的是牢房，大楼的这一部分有两百五十年的历史，传说从前加州的那位大神甫胡尼佩罗·塞拉就是在这里传播福音给印第安土著的，方法就是剥掉他们上身的衣服，不停地鞭打，直到他们接受耶稣基督为止。高年级的学生兴奋地对低年级的学生说，有些不幸的土著在改变信仰的过程中撑不下去，死后灵魂还在牢房里徘徊不去，比如这一间。
十五岁的杰米·特纳这时根本顾不上鬼怪传说，飞速敲击着键盘。他是二年级的学生，长相笨拙，一头深色头发。他从未拿过低于九十二分的分数。尽管距离学期末还有两个月，他已经读完了所有课堂规定要阅读的书，也做完了大部分的作业。他拥有的书本，比圣弗兰西斯任何两个学生加起来的都多，“哈利·波特系列”的每一册都看过五次，《魔戒》也读过八次，还读完了电脑、科幻小说作家威廉·吉布森写的每一个字，读的次数多到他自己也记不清了。
打字的声响犹如消音机关枪的枪声，充满了整个小房间。他听见身后有吱嘎声，赶紧转身看，但什么也没有。
然后是啪的一声。安静。现在是风声。
可恶的鬼魂……去他们的。继续干活。
杰米·特纳将沉重的眼镜推上鼻梁，心思转回到手中的任务上。雾蒙蒙的天空发出灰光，射入铁窗。外面的足球场上，他的同学叫的叫，笑的笑，跑来跑去，射门得分。九点三十分的体育课刚开始，杰米这时应该在足球场上，掠夺狂可不会喜欢他躲在这里。
但掠夺狂并不知道。
杰米并非不喜欢掠夺狂这个寄宿学校的校长。完全不是这样，真的。你很难讨厌关心你的人。他可不像——比方说，杰米的父母。“二十三号再见，儿子……哦，等等，不对，你妈妈和我那天很忙，一号或是七号再过来看你了，绝对。爱你，再见。”问题在于，掠夺狂疑神疑鬼，让人讨厌得要命。他晚上非把全校锁得牢牢的不可，加装了一大堆警报器和安全设施，而且老是过来查看学生。
还有，掠夺狂还不让他们参加无伤大雅的摇滚演唱会，尽管有责任感强的哥哥陪伴，原因是家长没有签下同意书。谁知道那时父母在哪里呢，更不用说让他们腾出几分钟，签个名再将同意书传真回学校。再重大的事，他们也不管。
爱你，再见……棒槌学堂·出品
然而，现在杰米决定自寻办法。他的哥哥马克在奥克兰的一家音乐厅担任音响师，几天前他告诉杰米，如果今天晚上杰米能溜出圣弗兰西斯，就带他去桑塔纳的演唱会，而且可能有办法弄到两张后台通行证。但如果杰米无法在六点半之前溜出来，他哥哥就不得不按时去上班，以免迟到。六点半的期限是个问题。因为，想溜出圣弗兰西斯并不是把床单卷成麻绳，抓着爬下去那么简单——用老电影里小孩晚上偷溜出学校的方法可不行。圣弗兰西斯的外形像古时候的西班牙城堡，但安全设施完全是高科技的。
杰米当然可以走出自己的房间，房门没锁，即使晚上也一样——圣弗兰西斯不是真正的监狱。他可以大摇大摆地打开消防门走出宿舍，当然他必须先解除消防警报器。但出了宿舍，他还在校园里。校园四周是十二英尺高的石墙，上面加装了带刺的铁丝网，绝对没有办法成功越过——至少对他而言如此。他是个有恐高症的胖书呆子。通向外面马路的门是用密码控制的，如果能破解密码，他就可以闯关。所以现在他就在这里忙着做这件事，侵入独裁者掠夺狂的电脑。不对，应该是威勒姆·波特博士，教育学博士。
现在，他轻易就进入了掠夺狂的电脑，下载了密码文件——他取了个“安全密码”的文件名，便捷得很。嘿，掠夺狂，太大意了吧！文档里存放的当然是加密过的密码，杰米必须先解密才能用得上。可惜杰米正在用的是兼容小电脑，用它解密的话要花上好几天的时间，所以他现在正侵入附近的计算机站点，以寻找功能强大的电脑来解密，好赶上约会。
杰米知道，网络刚出现时主要供学术交流所用，不会对信息进行保密。最先连上网络的是大学，而大学的系统安全远比后来联网的政府机关与企业差。
现在杰米试着访问北加利福尼亚科技工程学院的计算机中心，网页问道：
用户名？
杰米回答：用户名。
密码？
他回答：用户名。
信息框跳了出来：
欢迎，用户名。
嗯，安全方面的成绩应该打F吧，杰米嘲讽地想，然后开始浏览对方电脑里的根目录——主要目录，最后找到了一台非常大的超级电脑，可能是一台老式克雷机吧，与该校网络连线。现在老克雷正在计算宇宙的年代。很有意思，不过比不上桑塔纳，杰米心想。他没理这项天文学活动，上传了他写好的程序，称为“骇客”。在对方的电脑里，他的程序开始勤奋地工作，努力从掠夺狂的档案里窃取英文密码。他——
“哦，妈的！”掠夺狂可不会喜欢他说这样的脏话。他的电脑又死机了。
最近死机的情况出现了好几次，就是查不出原因，把他气坏了。他对电脑了如指掌，却找不到这种死机情况的原因。他可没有闲工夫处理死机的情况，至少今天不行，六点半的时间期限在那儿呢。尽管如此，他仍拿出骇客笔记簿，记录了死机的经过，这是所有用功的骇客都会做的。接着他重新开机，连线上网。
他检查了对方的克雷电脑，发现即使在他这边断线时，克雷电脑仍在继续运行，用骇客程序破解掠夺狂的密码文档。
他可以——
“特纳先生，特纳先生，”附近有人喊道，“坐在这里做什么啊？”
杰米吓得魂都出窍了，但在惊吓之中仍没忘记同时按下ALT键和F6键。穿着厚底皮鞋的掠夺狂院长正好踏着重重的脚步走到他的电脑终端机前。
屏幕上打开的是一篇探讨雨林惨遭摧残的文章，取代了非法破解程序的状态报告。
“嗨，波特先生。”杰米说。
“啊，”又高又瘦的院长弯下腰，盯着屏幕，“我还以为你在看色情图片呢，特纳先生。”
“没有，先生，”杰米说，“我才不会干那种事呢。”
“在研究环境，关心人类对大自然母亲的伤害有多大，对吧？很好，很好。不过我注意到，现在在上体育课，你应该到外面亲自体验大自然才对。到操场上去。呼吸新鲜的加州空气。跑一跑，踢踢球，射门得分。”
“不是在下雨吗？”杰米问。棒槌学堂·出品
“我认为只是起雾而已。何况，在雨中踢足球有助于培养品格。好了，特纳先生，出去吧。绿队缺一个人。洛内尔先生往左跑时，他的脚踝却往右转，只好下场了。去帮他们吧，你们那队需要你。”
“先生，我得先关机，只要几分钟就行了。”
院长走向门口，高声说：“穿好全套运动服，十五分钟后操场见。”
“是的，院长。”杰米·特纳回应道，没有流露出失落的情绪。他舍不得放下电脑，不想在泥泞的草地上与十二个傻瓜待在一起。
他同时按下ALT与F6键，跳出有关雨林的文章的窗口，开始输入指令，调出状态报告，想看看骇客程序破解密码文档的进度。接着他停顿一下，眯眼看着屏幕，注意到了一个怪现象。屏幕上的字体似乎比平时稍微模糊一些，而且字母好像也在闪动。
此外，按键时，键盘的反应有点慢。
真奇怪。他纳闷问题出在哪里。杰米编过两个诊断程序，决定在破解密码文档后检测一番，或许可以找出毛病。
他猜系统文档里可能有程序错误，也许是图形加速器出了问题。先检查这一项好了。
然而，杰米·特纳的脑海里闪过一个荒谬的念头：字体模糊，键盘反应慢，这根本不是操作系统的问题。肯定有个死了很久的印第安人的灵魂在杰米与电脑之间飘移，不满杰米待在这里，因此用冰冷的隐形手指敲击键盘，拼命求救。

00000101／第五章
飞特的电脑屏幕左上角有个小对话框，里面写着：
陷阱门——猎捕模式
目标：JamieTT@hol. com
在线：是
操作系统：MS-DOS／Windows
防毒软件：关闭
飞特屏幕上的内容，与几英里外的圣弗兰西斯学院的杰米·特纳看到的一模一样。
自从一个月前飞特首次侵入杰米的电脑，就对游戏中的这个角色感兴趣了。
飞特花了很多时间浏览杰米的文件，对杰米了解得很彻底了，就跟对已死的拉若·吉布森的了解一样。
举例而言——
杰米·特纳讨厌体育课与历史课，喜欢数学与理化，阅读广泛。小小年纪的他爱玩“泥巴游戏”，经常去游戏聊天室，一耗就是数小时，角色扮演游戏玩得很出色，善于创立、维护广受欢迎的游戏世界里的虚拟社区。杰米也是个聪明的程序设计员——自学成功的那一类。他创建了自己的网站，曾获得网站展示比赛的第二名。他还构想出了一种新的电脑游戏，飞特看了很感兴趣，认为绝对具有商业潜力。
杰米最害怕的事是丧失视觉，他在网络配镜行订购了特制的防摔镜片。
他唯一经常保持联络的家人只有哥哥马克，两人互通电子邮件。他们家很富裕，父母事业忙碌，杰米发给他们电子邮件，往往每隔五六封才得到一次回音。
飞特认为杰米·特纳很聪明，想象力丰富，但很脆弱。
这个男孩也正是有朝一日可以超越他的那种骇客。
就像很多技术高超的电脑工程师一样，飞特有迷信的一面。有些物理学家全心信奉上帝，有些固执的政治人物虔诚信仰共济会的神秘主义，飞特与这两类人不无相似之处。他相信，电脑具有一种无法描述的灵性，只有视野狭隘的人才否认这一点。
因此，信奉迷信与飞特的身份并非格格不入。过去几个星期以来，他通过陷阱门搜遍了杰米·特纳的电脑，越来越坚信一点：这男孩技术高超，终将取代自己，成为有史以来最伟大的程序设计师。
这就是他要阻止年幼的杰米·T.特纳在电脑世界里继续历险的原因。而且飞特计划以特别有效的方式来阻止他。
此刻飞特浏览了更多的文档，都是肖恩用电子邮件寄给他的，详细描述了杰米的学校圣弗兰西斯学院。
这所寄宿学校从业绩来讲是名校，但更重要的是，对飞特而言，圣弗兰西斯学院能在策略方面挑战他的头脑。在杀人游戏中，如果没有困难、没有风险，就没什么意思了。而圣弗兰西斯学院里有几项重大的障碍。几年前这里曾有人入侵，发生了校园血案，死了一名学生，一位老师也身受重伤。案发后，院长威勒姆，波特发誓绝不让历史重演。为了让家长安心，他把整个学校都整修了，使其变成一个堡垒。学生宿舍晚间上锁，底层楼有两道门封住，门窗也安装有警报系统。没有密码，就无法进出包围着校园的带刺高墙。
总之，进入圣弗兰西斯校园正好是适合飞特的挑战。这比拉若·吉布森事件的难度高一层，是一个晋级游戏。他可以——
飞特眯眼看着屏幕。哦，不，又来了。杰米的电脑死机了，他的也跟着死机了。十分钟前发生过一次。陷阱门有这么一个程序错误。有时他的电脑和被入侵的电脑会突然停止运行，然后双方不得不重新开机，重新联网。
虽然延误的时间不到一分钟，但对飞特而言这是重大的缺陷。软件必须完美，必须优雅。他和肖恩一直想修正这个错误，但试了几个月却没有结果。
一会儿后，他和他年轻的朋友重回网络，飞特再次浏览杰米的电脑。
一个小窗口出现在飞特的屏幕上。陷阱门在问他：
目标对象收到“马克大人”的一条即时信息，要监看吗？
那可能是杰米·特纳的哥哥马克。飞特按下Y，屏幕上出现了那对兄弟的对话。
马克大人：你能发短消息吗？
杰米TT：得去踢足球了。
马克大人：哈哈。今晚没问题吧？
杰米TT：当然。桑塔纳最重要！！！！
马克大人：我也等不及了！六点半在北门对面等你。准备尽兴地玩一通了吧？
飞特心想，保证你玩得痛快。
怀亚特·吉勒特在门口停住脚步，觉得时光倒转了。
他站在加利福尼亚计算机犯罪调查组的办公室，四下观看。调查组设在一幢老旧的平房建筑里，距离州警的圣何塞总部有几英里远。“这里叫做恐龙窝。”
“完全属于我们自己的。”安迪·安德森说。然后他向毕晓普与谢尔顿解释，计算机发展初期，IBM与CDC公司开发的计算机体积庞大，存放在特殊的地方，就像这里，被叫做恐龙窝。只不过毕晓普和谢尔顿似乎不想听这种背景介绍。
这种地方的特点是：地板抬高，下面埋了粗大的电缆，成为“巨蟒”，因为看起来像蛇。卷起来的电缆有时会猛地松开，伤到技术人员。数十条空调管也在里面交叉穿行——冷却系统是必需的，因为大型计算机容易发热起火。
计算机犯罪调查组位于西圣卡洛斯区，这是圣何塞房租低廉的商业区，靠近圣塔克拉拉市。来这里途中得经过几家汽车经销商——轻松分期！可讲西班牙语！——还要越过好几条铁轨。这幢平房很寒碜，有待粉刷、修缮，与一英里外的——比方说，苹果电脑公司形成鲜明对比。苹果公司的建筑看起来气派，具有未来风格，以四十英尺高的创办人斯蒂夫·沃兹尼克的画像作装饰。计算机犯罪调查组唯一的装饰品是破旧、生锈的百事可乐贩卖机，靠在前门旁边。
这幢巨大的建筑里有数十条黑糊糊的走廊和好些空荡荡的办公室。警方只占用了一小部分空间——中央办公区，其间设置了十几个组合式办公隔间，有八台Sun公司的微系统工作站电脑、几台IBM公司和苹果公司的电脑，以及十几台笔记本电脑。电线到处都是，有些用胶带粘在地板上，有些则垂挂在头顶，有如丛林藤蔓。
“租这些老旧的数据处理机器花不了几个钱，”安德森向吉勒特解释，然后笑了笑，“州警署最后终于承认了计算机犯罪调查组存在的必要性，给我们配备了这些已经过时二十年的东西。”
“瞧，紧急开关。”吉勒特朝墙上的一个红色开关点点头。布满灰尘的标示语说：仅供紧急时使用。“我从来没见过。”
“那是什么东西？”鲍勃·谢尔顿问。
安德森解释道：这些旧的主机有时会过热，如果冷却系统出现故障，电脑的温度会急剧升高，数秒钟内就能着火。由于制作电脑的材料有合成树脂、塑胶和橡胶，出现火警时人会先被毒死，而不是被烧死。因此所有的恐龙窝都设有紧急开关——这个名称取自核反应堆的紧急开关。一旦失火，赶紧按下紧急开关，不但可关掉电脑的电源，也可通知消防队，同时对电脑喷洒灭火剂。
安迪·安德森将计算机犯罪调查组的人员介绍给吉勒特、毕晓普和谢尔顿认识。首先是琳达·桑切兹，她是个矮壮的拉美裔中年女子，身穿松垮的棕色套装。她是调查组的SSL成员——负责扣留、搜寻、登录，她这么解释。她也负责检查歹徒的电脑，查看是否暗藏陷阱，复制里面的文件，将软件和硬件整理为犯罪证据。她还是数字化证据复原专家，专门“挖掘”硬盘内容，寻找被隐藏或被删除的资料——因此，这类人员有电脑考古学家之称。“我是小组的猎犬。”她对吉勒特说。
“有什么消息吗，琳达？”棒槌学堂·出品
“头儿，还没有。我那个女儿啊，是全地球最慢吞吞的女孩了。”
安德森向吉勒特说：“琳达快当外婆了。”
“超过预产期一个星期了。全家人都快发疯了。”
“这位是副组长，斯蒂芬·米勒中士。”
米勒的年纪比安德森大，年近五十岁，一头浓密的头发开始转白，肩膀下垂，外表笨拙，体形像梨子。他似乎是个谨言慎行的人。根据他的年龄，吉勒特猜想他可能属于第二代电脑程序设计师，即七十年代初电脑界的先行者。
安德森介绍的第三个人是托尼·莫特，三十岁的样子，神色愉悦，披着长长的金色直发，脖子上用绿色荧光线挂着一副欧克利牌太阳镜。他的办公隔间里摆满了他和一个亚洲女孩的合照——两人一起滑雪，一起骑越野自行车。办公桌上有一顶安全帽，角落里放着一双滑雪靴。他代表了最新一代的骇客：热爱运动，喜欢冒险，不管是敲键盘编写程序，还是参加极限运动U形滑板项目，都很在行。吉勒特还注意到，计算机犯罪调查组的警察中，就属莫特腰间的手枪最大——一把亮晃晃的银色自动手枪。
计算机犯罪调查组还有一位接待小姐，但她今天请病假了。在州警署中，计算机犯罪调查组的地位很低，这从州警以“电脑痞子队”称呼他们可以看出。总署不会派人暂补空缺，而小组的成员不但要自己接电话，还要过滤邮件，处理文件，因此可想而知，大家都不太乐意这么做。
吉勒特的视线转到墙上的几面白板上，显然那是用来列线索的。其中一面白板上贴了照片，他看不清楚，因此走上前去。他猛地停了下来，倒吸了一口冷气，震惊不已。照片上是个年轻女子，身穿橙红色的裙子，腰部以上赤裸，血迹斑斑，肌肤苍白，躺在草地上，已经死了。吉勒特玩过不少电脑游戏，有《真人快打》、《古墓奇兵》，也有《毁灭战士》，尽管内容恐怖血腥，却远比不上这个可怕、暴力的静止画面，一个真实的行凶场面。
安迪·安德森向墙上的时钟瞥了一眼。照理说，电脑中心的时钟应该是数字化的，那却是一个老式的挂钟，时针分针兼具，而且布满灰尘。时间是上午十点整。安德森说：“得赶紧行动了……现在我们分两路办理本案。毕晓普和谢尔顿警探进行常规的凶杀调查。计算机犯罪调查组处理电脑证据——有怀亚特来这里帮忙。”他瞄了一眼办公桌上的传真，补充说，“我们还在等西雅图来的一位顾问，名叫帕特里夏·诺兰，是因特网与网络系统专家。她随时会到。”
“是警察吗？”谢尔顿问。
“不是，是民间人士。”安德森说。
米勒补充道：“找商业界的安全人员来帮忙是常有的事。科技进步太快，我们不可能跟上所有最新的发展，罪犯总是领先我们一步。所以一旦有机会，我们尽量借重民间顾问。”
托尼·莫特说：“他们通常排队等着帮忙。如果帮忙抓到骇客，写在履历表上是很荣耀的。”
安德森问琳达·桑切兹：“好了，吉布森的电脑在哪里？”
“在分析室里，头儿。”桑切兹朝一条阴暗的走廊点点头，那些走廊像蜘蛛网一样从这个中央办公区延伸出去，“刑事现场鉴定科的两个技术人员正在找指纹。说不定凶犯闯进了她家，留下了几个清晰的指纹。再过十分钟应该就可以完成。”
莫特交给弗兰克·毕晓普一个信封。“十分钟前送来给你的。是关于刑事现场的初步报告。”
毕晓普用手指梳着僵直的头发。他喷了很多发胶，梳子梳过头发后，留下了梳齿纹，吉勒特看得很清楚。毕晓普随便浏览了一下，没说什么。他将这一沓薄薄的文件递给了谢尔顿，然后再次将衬衣下摆塞进裤腰，接着靠在了墙上。
壮实的谢尔顿打开文件，看了好一会儿后抬起头。“根据目击者的报告，凶犯是白人男子，中等身高，中等体形，身着白色长裤、淡蓝色衬衫，领带上有某种卡通形象。年龄在三十岁左右。侍者说，那人看起来就像这里所有的电脑科技人员。”谢尔顿走向白板，开始记录上述线索。他继续说：“他佩戴的识别证上写着‘施乐帕克研究中心’，不过我们确定识别证是假的。没有确切的线索指向研究中心的任何人。他蓄着山羊胡子，金发。另外，死者身上有几根断裂的蓝色牛仔装纤维，这和她的衣服或她家中衣柜里的衣物不吻合，可能是凶犯留下的。凶器可能是军用卡巴刀，刀尖有锯齿。”
托尼·莫特问：“你怎么知道的？”
“伤口和这类武器吻合。”谢尔顿低头继续看文件，“受害人先在别处遇害，然后被丢弃在高速公路旁边。”
莫特插嘴：“这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谢尔顿微微皱着眉，显然不愿多做解释。“从现场的流血量判断。”年轻的莫特点点头，金色长发也跟着跳动。他似乎记下了这个信息，以备以后参考。
谢尔顿继续说：“弃尸现场附近没人看见什么。”他给了其他人嘲讽的一瞥，“老样子……现在，我们要追查凶手的车子。他让吉布森和他离开餐厅，有人看见两人走向后面的停车场，却没人见过他的车子。刑事现场鉴定科很走运，侍者记得凶犯用纸巾包住了啤酒瓶。纸巾在垃圾桶里找到了，他们在酒瓶和纸巾上查找指纹，可惜都没有结果。鉴定科从瓶口采集到某种粘胶，却分析不出个名堂来。只知道不含毒素，和鉴定科资料库里的任何东西都对不上号。”
弗兰克·毕晓普最后说：“找化装服饰店。”
“化装服饰？”安德森问。
毕晓普说：“也许他冒充威尔·兰道夫时得从那儿寻求帮助。那也许是用来粘假胡子的胶。”
吉勒特表示同意。“社交工程高手肯定懂得化装骗人。我有朋友亲手缝制了一整套太平洋贝尔电话公司架线工的制服。”
“太好了。”托尼·莫特对毕晓普说，又为他不断增加的学习档案添了一份资料。安德森也对毕晓普提出的线索点头表示赞同。谢尔顿打电话给圣何塞的刑侦总部，安排州警将样品和剧场用粘胶比对。
弗兰克·毕晓普脱下皱巴巴的西装外套，小心地挂在椅背上，然后盯着照片和白板，抱着双臂，他的衬衫下摆又滑出来了。他穿的是尖头皮靴。吉勒特就读于伯克利大学时，曾和几个朋友租了小电影观看——都是五六十年代的黄色影片——毕晓普的长相、穿着与其中一名演员就很相像。
毕晓普从谢尔顿手上接过刑事现场文件翻阅，然后抬起头：“侍者说，死者喝的是马丁尼，凶手喝的是淡啤酒。凶手付的账。如果能找到他付的账单，就可能得到指纹。”
“怎么找得到？”问话的人是壮硕的斯蒂芬·米勒，“侍者说不定昨晚就丢掉了——账单可有一千多张。”
毕晓普对吉勒特点点头。“我们会找州警做他刚才提到的事——垃圾潜水。”他对谢尔顿说，“请他们翻翻酒吧的垃圾桶，找找买马丁尼和淡啤酒的账单，时间大概是晚上七点半。”
“那可要找很久。”米勒说。但毕晓普没理会他，转身对谢尔顿点点头。谢尔顿听从了他的建议，开始拨电话。
吉勒特这时才发觉大家都离自己远远的。他看了看别人身上的干净衣服，清爽的头发，洁净的指甲，就问安德森：“在那台电脑可以用之前，如果有几分钟的话……这里没有浴室吧？”
安德森拉拉以前耳环留下了红印的耳垂，大笑出声。“我正想提起呢。”他对莫特说，“带他去雇员更衣室。要看紧一点。”
年轻的莫特点点头，带着吉勒特走向走廊，一路上说个不停——第一个话题是Linux操作系统的优点。Linux是传统Unix系统的变体，很多人开始改用Linux而舍弃Windows。他讲得眉飞色舞，这方面的知识也很丰富。
然后他向吉勒特说起计算机犯罪调查组的成立过程。这个组成立不到一年，又称电脑痞子队。莫特解释，他们这里还欠缺起码六七个全职刑警，可惜没有这笔预算。案件多得处理不过来，从骇客案到网络骚扰案、儿童色情案、软件侵权案，等等，工作量似乎逐月加重。
“你怎么会想加入？”吉勒特问他，“加入计算机犯罪调查组？”
“想找点刺激。我的意思是，我很爱电脑，自认为在这方面有些头脑，不过只在程序里搜索，找出侵权的部分，这跟我原先的预想有些差距。我本来以为那会更刺激。”
“琳达·桑切兹呢？”吉勒特问，“她也是电脑痞子吗？”
“不算是。她很精明，不过对电脑不太在行。她来自萨里纳斯，你知道，就是俗称莴苣地的那个城市。她先是从事社会工作，后来决定进警校。几年前，她的搭档在蒙特里被人开枪打死，很惨。琳达有两个女儿，一个待产中，另一个在念中学。她丈夫是移民局的官员，很少在家。所以，她后来决定从事比较安稳的工作了。”
“跟你正好相反。”
莫特大笑。“大概吧。”
洗完澡、刮完胡子后，吉勒特擦干身体，发现莫特将他额外的一套运动服放在了长椅上，给自己换穿——T恤、黑色运动长裤、挡风夹克。莫特比吉勒特矮，但两人体格相仿。
“谢谢。”吉勒特边说边套上衣服。他的精神为之一振，因为洗净了高瘦身体上特有的一种污垢：监狱的残留物。
回中央办公区的途中，两人路过一个小厨房，里面有咖啡壶、冰箱、桌子，桌上摆了一盘烤面包圈。吉勒特停下脚步，看着食物，一脸饥饿的表情。接着他望向一排餐具柜。
他问莫特：“你们这里该不会有果酱夹心饼吧？”
“果酱夹心饼？没有。烤面包圈倒是有。”
吉勒特走向餐桌，倒了一杯咖啡，拿起一个葡萄干烤面包圈。
“别吃那些。”莫特说着拿走吉勒特手上的面包圈，扔到地板上。面包圈如皮球般跳跃着。
吉勒特皱起眉头。
“那是琳达买来的。她想搞恶作剧。”吉勒特一脸迷惑地看着莫特，莫特接着说，“你还不明白吗？”
“明白什么？”
“今天是什么日子？”棒槌学堂·出品
“我一点概念也没有。”在监狱里时，时间可不是用日子来计算的。
“愚人节呀。”莫特说，“那些面包圈是塑料的。今天早上琳达和我把塑料面包圈摆在桌上，等着安迪去咬一口，看他上当，可惜还没骗到他。我猜他在减肥。”他打开餐具柜，取出一袋新鲜的面包圈，“吃这个吧。”
吉勒特很快吃了一个。莫特说：“来，再吃一个。“
吉勒特又吃了一个，然后喝下一大杯咖啡。这是他这么多年来吃过的最美味的东西。
莫特从冰箱里拿出一瓶胡萝卜汁，然后两人重回计算机犯罪调查组所在的中央办公区。
吉勒特四下看着恐龙窝，看着躺在角落里的数百根没有连起来的电线，看着空调通风口，脑子里开始翻腾起来，忽然一个念头闪现。“愚人节……那么，那件凶杀案发生在三月三十一日？”
“对，”安德森回答，“有什么特别的吗？”
吉勒特不太确定地说：“大概是巧合吧。”
“说来听听。”
“嗯，三月三十一日可以说是计算机发展史上的一个大日子。”
毕晓普问：“怎么说？”
这时从门口传来一个沉重的女人的声音：“那不是第一台Univac机正式起用的日子吗？”

00000110／第六章
大家转头一看，瞧见了一名褐发女子，三十五六岁的样子，臀部肥大，身穿一套不太得体的灰色套装，脚上穿着笨重的黑鞋。
安德森问：“帕特里夏吗？”
她点点头，走进办公室，和安德森握手。
“这位是帕特里夏·诺兰，就是我跟各位提过的顾问。她是天际在线公司安全部门的人。”
天际在线是全球最大的网络服务商，规模甚至比美国在线还大。由于天际在线的注册用户多达数千万，而每个用户最多可以设定八个用户名，分别让亲朋好友使用，因此在任何时间，全球极大比例的人口可以通过天际在线的服务查看股票涨跌、在聊天室撒谎、阅读好莱坞的八卦新闻、购物、查看天气预报、浏览和发送电子邮件、下载三级片。
诺兰盯着吉勒特的脸看了好一阵，瞧见了棕榈树的刺青。然后她看着他的手指，发现他不由自主地对着空气打字。
安德森解释：“天际在线听说死者是他们的一个用户，就打电话找我们，主动派人过来帮忙办案。”
安德森将她介绍给大家，这时吉勒特才仔细打量她。时髦的名牌眼镜，可能是冲动之下购买的，却并不能使她男性化而单调的脸孔好看一些。然而眼镜后的绿眼睛却十分动人，显得敏锐、犀利。吉勒特看得出，她对于这个落伍的恐龙窝也感到很有趣。诺兰的面部肌肤松垮，好似面团，以厚实的化妆品掩盖着。如果时光倒流至一九七〇年代，这种招摇的化妆风格或许称得上时髦。她的褐发浓密而难以梳理，常常掉下来遮住脸孔。
她和大家握过手、听过介绍之后，立即转向吉勒特。她用手指缠绕着一大团头发，也不在意有谁在听，直截了当地对吉勒特说：“听说我在天际公司工作，你脸上的表情我注意到了。”
天际在线与其他大型网路服务商如美国在线、CompuServe、Prodigy等一样，真正的骇客不把它放在眼里。计算机高手往往使用远程登录模式，直接从自己的电脑跳至别人的电脑，以特制的浏览器漫游于蓝色虚拟空间，进行星际旅行。骇客不屑于使用天际那种设计简单、效率又低的网络服务，这种网络服务的主要目标是家庭娱乐。
骇客替天际的用户取了绰号：天际跛脚或天际输家。或者以吉勒特目前的地址来联想，绰号可以是天妓。
诺兰继续对吉勒特说：“那么我们就把话讲明白好了。我在麻省理工学院上的大学，硕士和博士是在普林斯顿大学念的——专业一直是计算机科学。”
“人工智能专业吗？”吉勒特问，“在新泽西州？”
普林斯顿的人工智能实验室在全美数一数二。诺兰点点头：“不错。而且我也有侵入别人电脑的经验。”
吉勒特觉得有意思的是，她解释来历的对象居然是他，这群人中的重罪犯，而不是警察。他听得出诺兰言辞犀利，这套说法事先似乎演练过。他心想大概因为她是女性吧，尽管平等就业机会委员会致力于提升女性的地位，却对试图进入蓝色虚拟空间的女性提供不了帮助。她们在网络上持续受到歧视，不仅常被轰出聊天室与留言板，也时常被公然侮辱，甚至被人威胁。青年女性若想在骇客领域一试身手，必须比同龄的男性骇客更聪明，也要坚强得多。
“你们刚才提到Univac做什么？”托尼·莫特问。
诺兰解释道：“一九五一年三月三十一日，第一台Univac被送到人口普查局，开始正常运作。”
“那是什么东西？”鲍勃·谢尔顿问。
“全名是通用自动计算机。”
吉勒特说：“电脑界很时兴用缩略语。”
诺兰说：“通用自动计算机是我们所知的首批现代主机之一，占用的空间跟这里差不多大。当然，现在到处买得到运行得更快的笔记本电脑，能处理的东西也多上一百倍。”
安德森沉吟道：“那个日期，你认为是巧合吗？”
诺兰耸耸肩。“我不知道。”棒槌学堂·出品
“也许这个凶手喜欢搞什么主题，”莫特提出，“我是说，在硅谷的心脏地带发生一起找不出动机的凶杀案，正好是在计算机历史上具里程碑意义的日子。”
“这条线索值得追查下去。”安德森说，“查查看最近有没有符合这种手法的案件，还没有侦破，案发地点集中在高科技区。试试看西雅图和波特兰，这两个地方都有硅林。芝加哥还有硅原，位于波士顿城外的一二八号公路附近。”
“还有得州的奥斯丁。”米勒提出。
“很好。还有华盛顿特区的杜勒斯收费公路沿途。从这里开始找，看看有什么结果。向VICAP调资料。”
托尼·莫特输入一些信息，几分钟后得到了回音。他读着屏幕上的资料：“波特兰有结果。今年二月十五日和十七日发生了两件命案，还没侦破。犯案手法相同，跟这里的这件命案也类似，死者都因为胸口中刀而死亡。据报告称，凶手是白人男子，年龄为二十八九岁。似乎不认识死者，没有抢劫和强暴的迹象。死者是一个有钱的企业主管，男性，另一个是职业运动员，女性。”
“二月十五日？”吉勒特问。
帕特里夏·诺兰瞥向他。“ENIAC？”
“对。”吉勒特说，然后又解释，“ENIAC类似于通用自动计算机，不过出现得更早，四十年代就投入使用了。起用日期是二月十五日。”
“ENIAC的全名是什么？”
吉勒特说：“电子数字积分计算机。”他和所有骇客一样，对计算机历史知识一清二楚。
“可恶，”谢尔顿咕哝道，“碰上了一个模式杀人狂。太好了。”
VICAP又传来了资料。吉勒特瞥向屏幕，知道了这组字母缩写代表“暴力犯罪追踪程序”。看来警方与骇客一样爱用缩略语。
“哇，又有一桩。”莫特看着屏幕说。
“又有一桩？”斯蒂芬·米勒问，一脸迷惑。他心不在焉地整理着乱糟糟的磁盘和文件，这些东西在他的办公桌上堆了有六英寸高。
“大约一年半之前，一个外交官和一个陆军上校在弗吉尼亚的赫尔登市被杀，两人都有贴身警卫。那边属于杜勒斯收费公路高科技带……我正在调出完整的档案。”
“弗吉尼亚凶杀案的日期呢？”安德森问。
“八月十二日和十三日。”
他将日期写在白板上，扬起一边的眉毛，看着吉勒特。“想到什么没有？”
“IBM公司的第一台个人电脑——”吉勒特回答，“投入市场的日期是八月十二日。”诺兰点点头。
“所以，他的确有个主题。”谢尔顿说。
弗兰克·毕晓普补充道：“这也意味着他会继续下去。”
莫特的电脑终端机发出柔和的滴滴声。他倾身向前，大型自动手枪在椅子上敲出巨响。他皱着眉头。“我们碰上麻烦了。”
屏幕上出现以下字眼：
无法下载档案
下面还有一句较长的信息。
安德森阅读着信息，摇摇头。“波特兰和弗吉尼亚的凶杀案档案不见了。VICAP的系统管理员说，这两个档案在资料储存过程中因失误而受损。”
“失误。”诺兰喃喃说着，和吉勒特交换了一下眼神。
琳达·桑切兹睁大了眼睛，说：“该不会是……我是说，他不可能侵入VICAP吧？没人侵入过呀。”
安德森对莫特说：“试试州资料库：俄勒冈州和弗吉尼亚州的案件档案库。”
过了一会儿，莫特抬头说：“找不到这两个案子的档案。全部消失了。”
莫特与米勒不太确定地互相对视。“越来越可怕了。”莫特说。
安德森若有所思地说：“他的动机究竟是什么？”
“他是个可恶的骇客，”谢尔顿喃喃地说，“这就是他的动机。”
“他才不是骇客。”吉勒特说。
“那么是什么？”
吉勒特不想教育这个难缠的警察。他瞥向安德森，安德森解释道：“骇客一词其实带有褒扬的意味，代表具有创意的程序设计师，就像‘骇客编程’这个说法所表达的一样。真正的骇客侵入别人的电脑，只是想试试身手，看看里面有什么东西——纯粹出于好奇。骇客的规矩是，可看不可碰。侵入别人的系统，实施破坏行为或偷窃东西，这样的人称为‘破客’——好比撬开别人的保险库。”
“他连破客都不配当。”吉勒特说，“破客就算会偷人东西、破坏档案，也不会伤害别人。我会把他称作‘杀人破客’，把‘破客’的C改成‘杀手’的K【注】。”
【注】此处的两个英文单词分别为cracker和killer，吉勒特改造的词为kracker。
“‘破客’以C开头，‘杀人破客’以K开头，”谢尔顿咕哝道，“这究竟有什么差别？”
“差别可大呢。”吉勒特说，“‘怪人’freak的f改拼成ph，就成了‘电话飞客’，是指专门盗打电话的人。‘钓鱼’fishing的f改拼成ph，就成了‘网络钓鱼’，表示在网上盗用别人的身份。Ware的复数拼成warez，而不是wares，就不是指一般的家用器具，而是指偷来的软件。在骇客圈里，拼法具有关键意义。”
谢尔顿耸耸肩，仍对拼法的差异没有特殊反应。
州警署的鉴定技术人员完成了任务，回到了计算机犯罪调查组的中央办公区，还拉来了两个破烂的行李箱。其中一人查阅着书面资料说：“我们采集到十八个模糊的指纹、十二个可见的指纹。”他对肩膀上背着的笔记本电脑包侧侧脑袋，“我们扫描过这些指纹，看来全是死者和她男友的。在键盘上也找不到手套的印迹。”
“所以说，”安德森说，“他是从外地进入死者的电脑的。软接触——就跟我们想的一样。”他向鉴定技术人员道了谢，那两人离开了。
这时琳达·桑切兹严肃起来，不再是等不及想当外婆的样子了。她对吉勒特说：“我已经检查过死者的电脑，把所有东西拷下来了。”她递给吉勒特一张磁盘，“这是启动盘。”
启动盘里包含了足以“启动”或打开嫌疑犯电脑的操作系统。警方使用启动盘，而不是通过硬驱动器打开电脑，是为了防止电脑的主人——或者本案中的凶手——在硬盘里安装了陷阱软件，设下破坏资料的机关。
“我已经检查过死者的电脑三次了，没有发现什么陷阱。这些道理你都懂，但我还是要强调一下：不要让死者的电脑和任何磁盘接近塑胶袋、塑料盒子或塑料档案夹，这些东西会产生静电，可能会消去磁盘里的东西。音响的喇叭也一样，因为里面有磁铁。也不要把磁盘摆在金属架上，因为可能被消磁。在分析室里可以找到没有磁性的工具。接下来该怎么做，我想你知道。”
“是的。”
她说：“祝你好运。从这条走廊走下去，就可以找到分析室。”
吉勒特拿着启动盘，开始往走廊走去。
鲍勃·谢尔顿跟了过去。
吉勒特转过身。“我真的不想有人在背后盯着我。”
特别是你，他在心里说。
“没关系，”安德森对刑侦科的谢尔顿说，“这里只有一扇后门，装了警报器，而且他也戴了脚环。”他朝闪亮的金属信号传输脚环点点头，“他溜不走的。”
谢尔顿不高兴，却默默接受了建议。然而吉勒特注意到，谢尔顿并未返回中央办公区，而是靠在分析室附近的走廊墙边，抱着双臂，活像态度恶劣的夜总会守门人。
如果你有任何不规矩的迹象，我看了不舒服的话，一定会揍扁你……
吉勒特进入分析室，走向拉若·吉布森的电脑。这台电脑没什么特别之处，是台普通的IBM兼容机。
他没有马上检查这台电脑，而是走向工作站电脑，花了五分钟凑成了一个临时应急程序的源代码，命名为“侦探”，然后加以编写，复制到桑切兹给他的启动盘上。他将启动盘插入拉若·吉布森电脑的软驱动器，然后按下电源钮，驱动器发出熟悉的嗡嗡声和咔嚓声，听起来十分安心。
怀亚特·吉勒特迫不及待地将结实的粗手指放到凉凉的塑胶键盘上。多年来按键频繁，指尖也长茧了。他将食指指尖放在F与J键上的定位点上。启动盘绕过了Windows操作系统，直接通向不那么复杂的MS-DOS系统——著名的微软磁盘操作系统，是更方便的Windows的基础。一个白色的“C:”出现在黑色的屏幕上。
他出神地凝视着闪动的光标，心跳加速。
随后，他连键盘也没看，便按下了d键，是指令detective.exe的第一个字母，借此打开侦探程序。
在蓝色虚拟空间里，时间与真实世界里的大不相同。怀亚特·吉勒特才按下d键，过了不到千分之一秒，便发生了以下的事：
在d键下方流动的电路电压微微变动。
键盘处理器察觉到电流改变，将中断信号传至电脑本身，电脑立刻将目前正在执行的几十项任务送至称为“堆叠栈”(stack)的一个储存区，然后特别为键盘传来的代码开辟优先途径。
以d为代表的代码由键盘处理器送上这条直达路径，进入电脑的基本输出／输入系统BIOS，由BIOS检查怀亚特·吉勒特按下d键的同时是否按下了SHIFT、CONTROL或ALTERNATE键。
BIOS确定他没有按下这些键后，将小写的d的键盘代码转译为美国信息交换标准代码，再送入电脑的图像适配器。
图像适配器立即将美国信息交换标准代码转变为数字信息，递给位于屏幕背面的电子枪。
电子枪发射一束能量至屏幕上的化学涂层，接着白色字母d奇迹般地出现在黑色屏幕上。
上述过程全发生在一秒钟之内。棒槌学堂·出品
接着在同一秒钟剩余的时间里，吉勒特键入指令中剩下的字母e-t-e-c-t-i-v-e.e-x-e，然后以右手的小手指按下输入键。
这时屏幕上出现了更多的字母与图形，怀亚特·吉勒特有如外科医生搜寻着难找的肿瘤蔓生物，开始仔细搜索拉若·吉布森电脑的资料。吉布森遇害后，她幸存的东西只剩这个——仍保持着温热，还至少保存着她生前的一些回忆，告诉人们她是谁，在短暂的一生中都干过什么。

00000111／第七章
安德森看着怀亚特·吉勒特从分析室走回来，心里想他走路的姿势带着骇客惯有的驼背。从事计算机工作的人的仪态是全球各行各业中最难看的。
现在是上午将近十一点，吉勒特只花了三十分钟就检查完了拉若·吉布森的电脑。
鲍勃·谢尔顿跟随吉勒特回到中央办公区，他的问话很明显令吉勒特生气：“结果呢？找到什么了？”这话说得冷冰冰的，安德森不禁再次纳闷，为什么谢尔顿对年轻的吉勒特如此严苛。毕竟谢尔顿是自愿参与办案的，而吉勒特是他们的帮手。
吉勒特没理会满脸痘痕的谢尔顿，在转椅上坐下，打开笔记本，开口对安德森说话：“情况有些奇怪。凶手的确进入过她的电脑，掌握了超级用户权，然后——”
“说简单点，”谢尔顿轻声说，“掌握了什么？”
吉勒特解释道：“掌握超级用户权表示完全掌控一台电脑的系统，也掌控与这台电脑连线的所有电脑。”
安德森补充道：“一旦取得超级用户权，你就可以改写程序、删除文档、增加授权使用者，也可以删除授权使用者，跟其他人一样上网。”
吉勒特接着说：“不过我弄不明白凶手是怎么办到的。我找到的唯一不寻常的东西，是几个加密了的文件。我本来以为那是某种加密过的病毒，不过后来发现只是一堆乱码。在她的电脑里找不到任何可以让凶手入侵的软件。”
他瞄了毕晓普一眼，解释道：“是这样的，我可以在你的电脑里输入一种病毒，以此取得你的电脑的超级用户权。不管我人在哪里，随时都能进入你的电脑，不需要密码。这种病毒叫做‘后门’，如同从后门偷偷进入别人家里。
“不过，在病毒运行之前，我必须设法在对方电脑里安装这个软件，然后启动。我可以用电子邮件附件的方式将它发送给你，而你在不清楚附件是什么的情况下就将它打开。或者我可以闯入你家中，亲手在你的电脑上安装病毒，启动它，但不会留下证据。他一定是用的其他方式。”
安德森注意到，吉勒特说话时满脸激动，双眼也因专注而闪闪发亮，一如他见过的许多年轻的电脑高手。这些人即使坐在法庭里，也会眉飞色舞地对法官与陪审团描述个人的业绩，其实是不知不觉地在证明自己的罪行。
“你怎么知道他取得了超级用户权的？”琳达·桑切兹问。
“我编了个应急的程序。”他递给安德森一张磁盘。
“干什么用的？”帕特里夏·诺兰问。吉勒特的程序激起了她的专业好奇心，安德森也一样。
“这个东西叫侦探，专门查找不在电脑里的东西。”他这是解释给不属于计算机犯罪调查组的警察听的，“电脑运行时，Windows这类操作系统会把需要的一部分程序储存在硬盘上。这些程序的储存地点和储存时间都有某种模式。”他指着磁盘说，“这个程序告诉我，硬盘上有哪些东西被移动过，而只有别人想从远处侵入她的电脑，才会做这种手脚。”
谢尔顿听得一头雾水，摇摇头。棒槌学堂·出品
弗兰克·毕晓普说：“你是说，就像你知道有小偷进入你家一样，因为小偷移动了家具，没有放回原位——即使你回家时小偷已经走了也一样。”
吉勒特点点头。“完全正确。”
在某些方面，安迪·安德森和吉勒特一样是电脑高手。他拿起薄薄的磁盘，在心里不禁对吉勒特赞赏有加。在考虑找吉勒特帮忙之前，他曾经看过吉勒特编写的程序。这些程序是检察官当初用来给他定罪的证据。读了几行精彩的源代码之后，安德森产生了两个念头。第一个念头是，如果有人能琢磨出罪犯是如何侵入吉布森的电脑的，这人非怀亚特·吉勒特莫属。
第二个念头是纯粹的、令人痛苦的羡慕——羡慕这个年轻人的技术。全球会写程序的人难以计数，他们愉快地编写出严谨而又有效率的软件，为日常工作服务。同样地，世上也有许多“程序小白兔”，这多半是一些青少年，他们天马行空地写出的程序虽然有创意，执行起来却很笨拙，功能近乎零，只是为了好玩而已。然而，有极少数的程序设计师，想象力和技巧兼具，能构思出“优美”的程序——“优美”一词是对软件的最高评价——也有办法将创意转化为程序。怀亚特·吉勒特正是这样的程序设计师。
安德森再次注意到毕晓普在心不在焉地环视办公室，他的心思不在这里。他考虑着是否应该打个电话给总部，商量另派一名警探前来支援，让毕晓普去追查梅林凶杀案——如果那个该死的案子对他那么重要——我们至少可以要来一个专心点的人。
他转向吉勒特：“所以结论就是，他侵入死者的电脑，利用的是某种不明的新程序或病毒。”
“基本上是这样。”
“你还找出了其他有关凶手的情况吗？”莫特问。
“只找到你们已经知道的东西——他学过Unix。”
Unix与MS-DOS或Windows一样，是一种电脑操作系统，只不过它在比个人电脑规模更大、功能更强的电脑上运行。
“等等，”安德森插话，“我们已经知道的东西，这是什么意思？”
“他犯的那个错误啊。”
“什么错误？”
吉勒特皱着眉头。“凶手进入她的系统后，输入几个指令想打开她的文档，结果他输入的是Unix的指令。他一定是弄错了，然后才想到死者的电脑用的是Windows。你们该不会没看见那几个指令吧？”
安德森用质疑的目光看着斯蒂芬·米勒，最初负责分析死者电脑的人显然是他。米勒不安地说：“对，我是注意到了几行Unix的指令，不过我推测是她输入的。”
“她是个平民呢，”吉勒特说，骇客称呼一般的电脑使用者为平民，“我甚至怀疑她都没有听说过Unix，更别提输入Unix指令了。”在Windows和苹果的操作系统中，使用者只需点击电脑屏幕上的图标，或是键入普通的英文字母，就可以输入指令；Unix的使用者则必须学会数百种复杂的代码。
“一时没想到，对不起。”敦实的米勒以自我防卫的口气说。他显然对吉勒特的批评不高兴，认为这不过是个小问题，不值得横加指责。
安德森心想，看来斯蒂芬·米勒又犯了一个错误。最近加入计算机犯罪调查组的米勒接连犯错。一九七〇年代，米勒曾开过一家前景不错的电脑公司，也开发软件。可惜他的产品总是落后于IBM、数字设备公司、微软一步，最后破产了。米勒抱怨说，他经常比别人先行一步，正要开发出“下一个重大成果”——硅谷的术语，意为能给计算机工业带来革新进展的成果——却暗中被大公司破坏了。
公司倒闭后，米勒也离婚了，离开了计算机行业。几年后他又重返这一行，担任自由程序设计师。他不知怎么进入了计算机安全领域，最后到州警署应聘。他不是安德森心目中理想的计算机犯罪调查警察，但话说回来，可供他选择的合乎要求的人选少得可怜。做这种差事，年薪只有六万美元，而且还有中弹的风险，为什么不去年薪多出十倍的硅谷大公司工作呢？
除此之外，一直没有再婚的米勒似乎没有多少私生活，工作时间比同部门的任何人都长。大家下班后，他还待在恐龙窝里。他也习惯把工作带回“家”。这里所谓的家，是指附近的大学计算机系——有朋友肯让他免费使用最先进的超级电脑，运行计算机犯罪调查组的程序。
“他懂Unix这种东西，”谢尔顿问，“对我们又有什么意义？”
安德森说：“对我们来说是坏消息，这就是它的意义。使用Windows或苹果系统的骇客通常是小角色，厉害的骇客用的是Unix或数字设备公司的VMS。”
吉勒特表示赞同，他补充道：“Unix也是在网络上使用的操作系统。任何骇客如果想侵入网络上的大型服务器和路由器，必须懂得Unix。”
毕晓普的手机响了，他接了电话，然后四下看看，在附近的一台工作站电脑前坐下，边听边做记录。安德森注意到，毕晓普坐得端正，不像骇客那样驼背。毕晓普挂掉电话后说：“有几条线索了，一个州警接到几个CI提供的信息。”
想了一会儿，安德森才记起CI代表秘密线人，也就是告密者。
毕晓普以不带感情色彩的语气轻声说：“这个人叫做彼得·弗勒，白人男性，大约二十五岁，贝克斯菲尔德人。有人看见他在这一带卖枪支，兼卖卡巴军刀。”他朝白板点点头，“就是那种凶器。一个小时前，有人在斯坦福大学的帕洛阿尔托校区附近看到他。靠近佩吉米尔路的一个公园，在二八〇公路以北四分之一英里处。”
“头儿，是骇客丘，”琳达·桑切兹说，“在密里肯公园里。”
安德森点点头。他对那地方很熟悉，而当吉勒特说他也很熟悉那个地方时，他并不惊讶。骇客丘靠近校园，杂草丛生，人烟稀少，计算机专业的大学生、骇客、电脑从业人员喜欢出没此地，交换偷来的软件，聊聊天，吸吸大麻烟。
“那边的人我认识几个，”安德森说，“这里的事一解决，我就过去看看。”
毕晓普又查看了一下刚做的记录，说：“鉴定室的报告说，啤酒瓶上的黏着剂果然是剧场化装用的粘胶。我们派的两个人通过电话簿查找这类商店，在附近只找到一家——奥里剧场用品店，在山景城的艾尔卡米诺雷尔商业街上。店员说，他们卖的东西很多，但没有逐一做记录。
“另外，”毕晓普接着说，“关于凶手的车子，我们可能也找到了线索。马路对面正对着韦斯塔烧烤店——凶手就是从那儿诱骗走死者的——的是一幢办公楼，那里的警卫注意到一辆浅色轿车停在公司的停车场，车型是新款，停车期间吉布森正好待在酒吧等人。警卫认为这辆轿车里面有人。如果真的有人，这人可能清楚地看见凶手的车。我们应该去那家公司询问一下所有的员工。”
安德森对毕晓普说：“我去骇客丘，你去帮我查问好不好？”
“好的，我正这么想。”毕晓普又看了一眼记录，然后朝吉勒特点点头，定过型的干硬的头发随之晃动，“犯罪现场的鉴定人员果然在餐厅后面的垃圾桶里找到了为淡啤酒和马丁尼付费的收据，也采集到了几个指纹，正要送往局里做AFIS检查。”
托尼·莫特注意到吉勒特皱起了眉头，有些好奇。“那是指纹自动识别系统的简称，”他向吉勒特解释，“它可以搜寻整个联邦系统的电脑，然后一个州一个州地查找。要找遍全国，的确很费时间，不过如果过去的八九年里他犯事被逮过，我们大概就可以找出凶手的身份。”
虽然莫特在计算机方面颇具才能，他仍对所谓的“真正的警察工作”神往不已，不断吵着让安德森把自己转调到刑侦科或重大刑案组，好去追捕“真正的罪犯”。他无疑是全国唯一佩带点四五口径自动手枪的网络警察，这种枪的威力大到能阻止车辆前进。
毕晓普说：“他们会先集中在西海岸查找。加州、华盛顿、俄勒冈州，还有——”
“不行，”吉勒特说，“从东往西找。先是新泽西州、纽约州、马萨诸塞州、北卡罗来纳州，然后再在伊利诺斯州和威斯康辛州查找。接下来是得州。最后是加州。”
“为什么？”毕晓普问。棒槌学堂·出品
“他不是输入了Unix的指令吗？那是东海岸的版本。”
帕特里夏·诺兰解释，Unix操作系统有多种版本。使用东海岸版本的指令，表示凶手来自大西洋沿海。毕晓普点点头，“将这个信息报告给总部，”接着他瞥了一眼笔记本，说：“还有一件事，可以列入凶手的背景中。”
“是什么？”安德森问。
“身份识别科的人说，凶手好像出过某种意外，多数手指的指尖都没有了。手指的皮肉留下了足够多的指纹，不过最尖端的部分是疤痕。鉴定人员认为，他可能被火烧伤过。”
吉勒特摇摇头。“那是茧。”
大家望向他。吉勒特举起自己的手，指尖扁平，末端有黄色的茧。“这叫‘骇客美指’。”他解释道，“一天敲十二个小时的键盘，手指就会变成这样。”
谢尔顿将这一点记在白板上。
吉勒特说：“我现在想做的是上网，查看几个新潮的骇客新闻讨论组和聊天室。不管凶手在做什么，这种事肯定会在骇客圈引起轰动，而且——”
“不行，你不能上网。”安德森告诉他。
“什么？”
“不行。”安德森语气坚定地重复。
“不上网不行啊。”
“不行。这是规定，你不能上网。”
“等一下，”谢尔顿说，“他刚才上网了。我看见了。”
安德森向谢尔顿转过头。“是吗？”
“对，在后面那个房间——那间分析室。他检查死者的电脑时，我探头看了一下。”他瞥向安德森，“我还以为你同意呢。”
“没有，我没允许他上网。”安德森问吉勒特，“你有没有上网？”
“没有，”吉勒特坚定地说，“他一定是看到我在写程序，就以为我上网了。”
“我看他就是在上网。”谢尔顿说。
“你看错了。”
谢尔顿讥讽地笑笑，显然不接受他的说法。
安德森原本可以通过计算机犯罪调查组的上网记录查个究竟，但转念一想，觉得他是否上过网已无关紧要了，反正吉勒特在这里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他拿起话筒，拨了总部的号码。“我们这里有个囚犯，等着被送回圣何塞监狱。”
吉勒特转向他，眼中充满绝望。“不行，”他说，“不能现在送我回去。”
“我会说话算话的，让他们给你提供笔记本电脑。”
“不，你不明白。我现在不能停手。我们要找出凶手入侵吉布森电脑的方法。”
谢尔顿嘟囔着说：“你不是说查不出来吗？”
“这就是问题所在。如果我查出来了，事情还能理解，问题是什么都查不到，这正是他可怕的地方。我非继续调查不可。”
安德森说：“如果我们找到了凶手的电脑，或是另一个死者的电脑，需要你来分析的话，到时候会再让你出来。”
“可是，聊天室、新闻讨论组、骇客网站……线索可能有上百条。一定有人讨论这样的软件的。”
安德森从吉勒特的脸上可以看出上瘾者的绝望神情，这被典狱长料中了。
安德森披上雨衣，坚定地说：“接下来的事，我们接手就可以了。怀亚特，再次感谢你。”

00001000／第八章
赶不上了，杰米·特纳沮丧地想。
时间已近正午，他独自坐在阴冷的电脑室里，仍穿着潮湿的足球服——掠夺狂，在雨中踢球根本没法培养品格，只会让人浑身湿透。但他不想浪费时间去洗澡、换衣服。在足球场上，他脑子里只想着他侵入的大学电脑是否已经成功破解外门的密码。
现在，他透过雾蒙蒙的厚眼镜盯着电脑屏幕，明白了那台克雷电脑很可能无法及时破解密码。据他估计，需要多花两天才能解密。
他想到了他哥哥，想到了桑塔纳的演唱会，想到了后台通行证——都遥不可及了。他几乎都要哭了。他输入几个指令，希望能登录那所大学的另一台电脑——速度快一点的电脑，在物理系。可惜有一长串的人在等着用这台电脑。杰米往后一靠，觉得筋疲力尽。尽管不饿，他还是吃下了一整包M&M巧克力。
他感觉到一阵不舒服的寒意，赶紧看了一下阴暗潮湿的电脑室四周，害怕得哆嗦起来。
又是那个可恶的幽灵……
或许他应该放弃整件事。他被吓坏了，浑身冰冷。他应该离开这里，去找戴维或托特或法语社的同学玩。他的双手伸向键盘，想停止骇客程序的运行，改执行消除骇客行为痕迹的软件。
这时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在他眼前的屏幕上，那台大学电脑的根目录忽然出现了。太奇怪了！接着，那台电脑又自动拨号连上校外的一台电脑。一会儿后，杰米·特纳的骇客程序和掠夺狂的密码文件都被传到了另一台电脑上。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杰米·特纳在电脑方面很精通，但从未见过这种事。唯一的解释是通过和别的计算机系的约定，如果某些工作费时过久，第一台电脑——大学的那台——可以自动将工作转到速度较快的电脑上处理。
然而最古怪的是，杰米的程序被转移到国防研究中心的超级电脑上去了。这些平行机组位于科罗拉多斯普林斯，规模庞大，是全世界运行速度最快的电脑系统之一，也是防范最严密的系统之一，几乎不可能侵入进去——杰米很清楚，因为他试过。国防研究中心的电脑里储存了高度机密的信息，过去从不允许平民使用。杰米推想，大概他们现在开始对外开放，赚点外快，以平衡维护平行阵列系统的大笔支出。他欣喜若狂地盯着屏幕，发现国防研究中心的电脑正以闪电般的速度破解掠夺狂的密码。
好吧，他想，就算他的电脑里有个幽灵，或许那是个好心的幽灵，或许还是桑塔纳的歌迷。他不禁大笑起来。
杰米现在开始动手处理下一个任务，这是他在胜利大逃亡之前必须完成的。不到六十秒的时间，他就化身为一个服务于西海岸安全系统有限公司的中年维修人员，劳累过度，正在加班修护该公司八八七二型消防警报门，不巧却弄丢了电路图，需要厂商的技术主管帮忙。
对方可是太乐意帮忙了。
飞特坐在本来是餐厅的办公室里，看着杰米·特纳的程序在国防研究中心的超级计算机上努力运行。飞特刚刚才将杰米的程序和密码文件发送过去。
国防研究中心的系统管理员根本不知道，该中心的超级计算机在他的掌控下，正耗费价值两万五千美元的计算机时间为一个中学二年级的学生服务，目的只是打开上锁的大门。
杰米侵入附近大学的超级电脑时，飞特查看了解密的进度，发现那台电脑不可能及时给出结果，让杰米赶在六点半之前逃学与他哥哥偷偷见面。这意味着杰米将安安稳稳地待在圣弗兰西斯学院里，而飞特也将输掉这一回合的游戏。他无法接受这件事。
他也知道，国防研究中心的平行机组能轻松地及时解密。
如果杰米·特纳真的能赶上那场演唱会——现在看来是不可能了——他得感谢飞特。
飞特接着侵入了圣何塞市城市规划局的电脑，找到了一份工程建设提案，那是圣弗兰西斯学院的院长提交的，他想建造一面带门的围墙，希望该局批准。飞特下载了这些文件，并且输出了学校本身及其周边环境的平面图。
他正在研究这些图表时，电脑发出滴的一声，一个信箱图标闪现在屏幕上，这是在提醒他肖恩发来了电子邮件。
每次肖恩来信，他总是猛地感到一阵兴奋。这种反应在他看来意义重大，由此也可见飞特——不对，应该是乔恩·霍洛维——的心路历程。他出生在一个富裕的家庭，却缺乏亲情，他也清楚自己养成了冷淡、孤僻的个性。对任何人，包括家人、同学、同事，或是他有心建立关系的少数几个人，他都是这样的态度。然而飞特对肖恩怀有的深情，证明他在感情上不是枯竭的，他的内心仍有一口感情的深井。
他急着想看邮件，就退出了城市规划局的网站，打开了电子邮件。
然而，看着眼前清晰的字眼，笑容从他的脸上消失了，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脉搏也加快了。“哦，老天。”他喃喃地说。
电子邮件主要是说警方追查的进度比他料想的快，他们甚至知道了波特兰和弗吉尼亚州的凶杀案。
接着他看了第二段，眼睛只盯着有关密里肯公园的字眼。
不行，不行……
这下问题可大了。棒槌学堂·出品
飞特从办公桌前站起身，赶紧下楼来到地下室，看了一眼拉若·吉布森留在地板上的另一抹干了的血迹，然后打开床脚柜，从里面取出一把生锈的深色刀子。他又走向衣柜，打开柜门，灯亮了起来。
十分钟后，他开着美洲豹，快速驶上高速公路。
最初，上帝创造了高级研究计划网络，名为ARPAnet。ARPAnet蓬勃发展，产生了Milnet，后来又在ARPAnet和Milnet的基础上产生了因特网。而因特网与其后代用户新闻群组，以及万维网，成为三位一体，使得上帝子民的生活永远改观。
讲述计算机的历史时，安迪·安德森喜欢以上述方式向学员解说网络的由来。此刻，他开车经过帕洛阿尔托，看见斯坦福大学就在前方时，就想起了这种略显俏皮的描述。因为就是在附近的斯坦福研究院，国防部于一九六九年建立了网络的前身ARPAnet，将斯坦福研究院和加利福尼亚大学洛杉矶分校、加利福尼亚大学圣塔芭芭拉分校、犹他大学联网。
然而，他穿越毛毛细雨，看到了前方荒僻的骇客丘和密里肯公园时，心里的崇敬之情迅速消失了。平常这地方挤满了年轻人，他们交换软件，炫耀自己在网上的收获。今天，四月冰凉的小雨让这里变得很冷清。
他停好车子，戴上皱巴巴的灰色雨帽，那是六岁的女儿送给他的生日礼物。他快步走过草丛，皮鞋踢出一道道雨水。他很灰心，因为能提供有关军火贩子彼得·弗勒的线索的目击者很少。不过，公园中央有座带棚盖的桥。有时下雨或天冷，年轻人会躲在上面。
安德森走近时，却发现桥上也没人。
他停下脚步，环视四周，现场仅有的两个人显然不是骇客：一位老妇人在遛狗，一个生意人正站在附近大学建筑的雨篷下用手机打电话。
安德森回想起帕洛阿尔托市中心有家咖啡店，就在加州旅馆附近，是电脑高手聚集的地方，他们会在那儿喝着浓咖啡，讲述着自己荣耀的骇客心得。他决定去咖啡店试试，看是否有人听说过彼得·弗勒，或知道这附近有谁卖军刀。如果打听不到，他会再去计算机科技大楼问问一些教授和研究生，说不定他们见过——
这时，安德森警探发现附近有动静。
五十英尺之外有个年轻男子正偷偷摸摸地穿过草丛，往桥的方向走去。他神色紧张地四下张望，一副疑神疑鬼的样子。
安德森弯腰躲在一丛茂密的圆柏后，心脏跳得犹如打桩机，因为他知道这就是杀害拉若·吉布森的凶手。这人看上去二十多岁，身穿蓝色牛仔夹克，而留在尸体上的牛仔布纤维肯定来自这件夹克。他留着一头金发，没有胡子；他在酒吧时那些胡子果然是假的，是用剧场粘胶粘上的。
社交工程……
随后，男子的夹克有一会儿敞开了，安德森看见他的牛仔裤的腰部鼓鼓囊囊的，那肯定是卡巴军刀的刀柄。凶手很快拉紧夹克，继续往有棚盖的桥走去，然后站到阴影里，向四周张望。
安德森一直处在他的视线之外。他打了个电话给州警署的外勤中央调派处，一会儿后听到调派员接听了电话，询问他的警徽编号。
“四三八九二，”安德森低声回答，“要求紧急支援。我现在发现了一名凶案的嫌疑犯。我人在帕洛阿尔托的密里肯公园，在东南角。”
“明白，四三八。”男性调派员回答，“嫌疑犯有没有武器？”
“我看见他有一把刀。不知道有没有枪弹。”
“在车上吗？”
“不是，”安德森说，“目前他是步行的。”
调派员请他稍等。安德森盯着凶手，眼睛眯得紧紧的，仿佛这样可以把嫌疑犯钉在原地。他低声对中央调派处说：“支援预计什么时候抵达？”
“稍等，四三八……好，十二分钟后抵达。”
“不能再快一点吗？”
“不能，四三八。能看紧他吗？”
“我尽力。”
这时男子又开始走动。他离开了那座桥，走上人行道。
“嫌疑犯正在移动，往西穿越公园的中央，朝大学的建筑物走去。我会跟踪下去，随时报告他的方位。”
“明白，四三八。CAU已经出发。”
CAU？他在心里纳闷：这又代表什么来着？哦，对了，是距离最近的可调派单位。
安德森紧贴着树林与灌木丛，往那座桥摸近，尽量不让凶手察觉。他回来这里做什么？想找下一个受害人吗？还是想消除前一个案件的线索？还是想再向彼得·弗勒买武器？
他看了一眼手表，刚刚才过了不到一分钟。应不应该打电话回去，叫支援单位悄悄抄袭？他不知道。处理这类状况时，或许有固定程序，而这种程序毕晓普和谢尔顿无疑至为熟悉。安德森习惯处理的警方任务截然不同。他的跟踪方式是坐在厢型车上，盯着东芝笔记本电脑的屏幕，电脑连接的是无线定向系统。手枪和手铐在套子里待了一年，连他自己也不敢相信这么久没用过。
他这才想起：武器……
他低头看着佩带在臀部的格洛克手枪厚重的枪柄，把它拔下来，枪口朝下，手指放在扳机外，他模糊记得应该是这么做的。
还要过十分钟那该死的CAU才能赶到。
接着，他听见迷雾里传来微弱的电子信号声。
凶手接到了一个电话，他抽出别在腰部的手机，贴近耳朵，瞥了手表一眼，讲了几句话，然后收起手机，掉头走向他来时的方向。
该死，他要回车上去了，安德森心想，他快要逃走了……
十分钟后，支援才会赶到。天啊……
安迪·安德森认定自己别无选择。他准备做出从未做过的事：单独实施逮捕。

00001001／第九章
安德森移到一丛灌木旁。
凶手快速走上小径，双手插在口袋里。
这样很好，安德森想——双手受到阻碍，拔刀时比较困难。
可是，等等，他转念一想：如果他的口袋里藏着枪呢？
好吧，记住这一点。
还要记住，对方可能暗藏着梅斯催泪剂、辣椒喷雾器或催泪瓦斯。
同时必须考虑的是，凶手可能转身拔腿逃窜。那时他该怎么做？罪犯逃脱时，警方应遵循什么规则？可以朝凶手的背后开枪吗？
他逮捕过数十名罪犯，但每次总有弗兰克·毕晓普之类的警察支援。对他们而言，开枪射击和追击罪犯是家常便饭，就如同安德森以C++语言编写程序一样稀松平常。
警探安德森这时越来越靠近凶手，所幸雨声掩护了他的脚步声。现在他与凶手平行前进，两人中间隔了一排高大的黄杨木。安德森压低身体，在雨中眯眼凝视，可以很清楚地看到凶手的面孔。一阵强烈的好奇感袭上心头：究竟是什么因素驱使这年轻人犯下一连串恐怖的凶案？这样的好奇感，他在研究软件或推敲计算机犯罪调查组调查的案件时经常有，但现在它更强烈，因为尽管他了解计算机科学的原理，也了解这门科学可能导致的犯罪，这种类型的罪犯对他而言仍是一个谜。
要不是那把刀，要不是他口袋里可能暗藏的那把枪，这个青年看起来斯文亲切，几乎称得上友善。
安德森在衬衫上擦掉手上的雨水，再次紧握手枪，继续前进。这可不像在购物中心的公用终端机上追踪骇客，或带着拘捕令到民宅抓人，那里最大的危险莫过于碰到堆在电脑旁的几盘腐臭食物。
再近点，再近点……
继续往前走二十英尺的话，两人的路线将会会合，到时安德森就失去掩护，非采取行动不可了。
一瞬间，他失去了勇气，停下脚步。他想到了妻子和女儿，想到了自己在这里孤立无援，全然施展不出自己的长处。他心想：干脆只跟着凶手，直到对方上车，然后抄下车牌号码，尽可能跟踪他就是了。
然而，安德森马上又想到这人残害的几条性命，而如果不加以制止，他可能还会再杀几个人。逮捕凶手的良机不容错过。
他继续沿着即将与凶手的路线会合的小径前行。
十英尺。
八……
深呼吸。
留心口袋里的那只手，他提醒自己。棒槌学堂·出品
一只鸟飞过来——海鸥——凶手吓了一跳，转身一看，笑了起来。
就在这时，安德森从灌木丛中一跃而起，举起枪对准凶手，大喊道：“不许动！我是警察！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
男子转身面对着安德森，咕哝道：“该死——”他迟疑了几秒。
安德森将枪贴近凶手的胸口。“现在就伸出来！动作放慢！”
手伸出来了。安德森盯着那些手指。他拿着的是什么？
安德森几乎要笑出声来。那是一只兔脚——一个幸运钥匙圈。
“扔掉。”
对方照做了，然后举起手，一副顺从的模样，完全像罪犯被逮捕时表现的那样。
“趴到地上，双臂张开。”
“天啊，”男子骂道，“天啊。你他妈的是怎么找到我的？”
“趴下。”安德森用发颤的嗓音大喊。
凶手趴在地上，半个身子在草地上，半个身子在人行道上。安德森单膝跪在他身旁，用枪抵住他的脖子，给他上了手铐。他技法生疏，试了几次才把手铐铐上。然后他搜了凶手的身，取下了卡巴军刀、手机和皮夹。凶手确实携带有一把小手枪，却放在夹克口袋里。武器、皮夹、手机、兔脚钥匙圈在近旁的草地上堆成一堆。安德森退后几步，双手因激动而发抖。
“你他妈的从哪儿来的？”男子嘟囔着说。
安德森没理会他，只是盯着俘虏看，之前感到的震撼已由快慰取代。这会是一个多好的故事！他妻子会听得津津有味的。他还想告诉他年幼的女儿，但再过几年比较妥当。哦，对了，还有斯坦，他的邻居——
这时安德森突然想到刚才忘记宣读罪犯权利了。犯下这样一个技术性错误，他以后可不想拿这种逮捕业绩去吹嘘。他在皮夹里找到一张卡片，开始生硬地朗读起来。
凶手嘟囔说他知道自己有什么权利。
“警官，你还好吧？”一个男子的声音传来，“需不需要帮忙？”
安德森向身后瞄了一下，那是他刚才看到的躲在雨篷下的生意人，他身上的深色西装看来价格不菲，被雨水打湿了。“我有手机，你要用吗？”
“不，不，没关系，一切都在掌握之中。”安德森转向他的俘虏，他收起手枪，取出自己的手机想向外勤中央调派处回报。他按下重拨键，不知怎么的电话却打不通。他看了一下屏幕，上面显示着：“无信号”。
真是奇怪。怎么会——
转瞬间——恐惧的一瞬间——他意识到全世界没有外勤刑警执行逮捕任务时，会让不明身份的平民站在身后。他伸手去拔枪，但就在转身之际，生意人抓住他的肩膀，他感觉背部一阵剧痛。
安德森惨叫一声，跪跌在地。那个男子又拿着卡巴刀刺他。
“不，求求你，不要……”
男子取走安德森的手枪，踹他一脚，他跌在潮湿的人行道上。
接着他走向安德森刚才铐住的年轻人，将他翻过来，俯看着他。
“啊，你来了，我真他妈的高兴，”被铐住的男子说，“这家伙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的，我还以为这下子完了。快帮我解开手铐吧，我——”
“嘘——”生意人说着转向安德森。安德森挣扎着伸手想去碰背部的剧痛之处，仿佛只要碰一下，要命的痛楚就能消失。
攻击者在他的身旁蹲下。棒槌学堂·出品
“原来是你，”安德森轻声对生意人说，“杀拉若·吉布森的人是你。”他的眼神瞟向刚才铐住的年轻人，“他才是弗勒。”
男子点点头。“说对了。”然后他说，“而你是安迪·安德森。”他语带敬意，显得真诚。“我没料到，来追踪我的人居然是你。我是说，你是计算机犯罪调查组的人，正在调查吉布森命案，这一点我知道。但不是在这儿，不是在实地，真令人惊讶……安迪·安德森，你是个不折不扣的计算机高手。”
“求求你……我还有家人！求求你。”
接着，凶手做了一件奇怪的事。
他一只手握刀，另一只手触摸着安德森的腹部，接着手指缓缓滑动至安德森的胸口，数着肋骨，来到剧烈跳动的心脏上方。
“求求你……”安德森恳求道。
杀手停下了，低头凑向安德森的耳朵。“你永远都不会像此刻一样了解一个人。”他低声说，然后继续以诡异的动作摸索安德森的胸口。

第二部 精灵
他是新一代的骇客，不是被单纯的好奇心激发的第三代骇客……而是被剥夺了权利，受愤怒驱使的第四代。
——乔纳森·利特曼著：《巡夜人》

00001010／第十章
下午一点，一个身穿灰色西装的高个子男子走进计算机犯罪调查组。
他是由一个身材粗壮、身穿暗绿色衣裤套装的女人陪同前来的，他们身旁跟了两名身着制服的州警。四人的肩膀都被雨水淋湿了，脸色阴沉。他们走向斯蒂芬·米勒的办公隔间。
高个子男人说：“斯蒂芬。”
米勒站起来，一只手抚过日渐稀疏的头发，说：“伯恩斯坦队长。”
“有件事想通知你。”队长说。他的语气在怀亚特·吉勒特听来，像是要提到悲惨的消息。队长的眼神扫过桑切兹与莫特，两人也凑近过来。“我想亲自过来一趟。我们刚在密里肯公园发现安迪·安德森的尸体。看来是吉布森命案的凶手干的。”
“哦，”桑切兹哽咽了，一手捂住嘴巴，哭了起来，“不是安迪……不！”
莫特脸色一暗，喃喃说着什么，吉勒特听不清。
帕特里夏·诺兰在过去的半小时里一直坐在吉勒特身旁，和他一同猜测凶手是用什么软件入侵拉若·吉布森的电脑的。讨论的时候，她从皮夹里取出了一个小瓶子，一边涂着指甲油，动作显得突兀。这时，她手上的小刷子垂了下去。“哦，天哪。”
斯蒂芬·米勒闭上双眼片刻。“发生了什么事？”他用颤抖的声音问。
门被推开了，弗兰克·毕晓普和鲍勃·谢尔顿匆匆走进来。“我们听说了，”谢尔顿说，“立刻赶了回来。是真的吗？”
从两人面前一张张惊愕的脸来看，答案是肯定的。
桑切兹流着眼泪问：“通知他太太了吗？哦，天啊，他的女儿康妮还小呢，只有五六岁。”
“局长和心理咨询师正要赶过去。”
“到底是怎么回事？”米勒又问。
伯恩斯坦队长说：“过程相当清楚——现场有目击证人，是个在公园遛狗的妇女。看来安迪当时刚逮捕了一个叫彼得·弗勒的人。”
“对，”谢尔顿说，“他是个军火贩子，凶手用的凶器有些是从他那儿买的。”
伯恩斯坦队长继续说：“只是当时安迪一定误认为弗勒就是凶手。他的头发是金色的，穿的是牛仔夹克。在吉布森命案现场采集到的牛仔布纤维，一定是之前粘在弗勒卖给凶手的刀子上的。总之，安迪忙着铐住弗勒时，一个白人男子来到他的背后，他二十八九岁的样子，深色头发，穿着海军蓝西装，提着公文包。他在背后刺了安迪。目击的妇女打电话报警了，她就只看到这么多。凶手也刺死了弗勒。”
“他怎么不呼叫支援？”莫特问。
伯恩斯坦皱起眉头。“嗯，怪事就出在这里——我们查过他的手机，他拨出的最后一个号码是调派中心的，那个电话打了三分钟。怪的是中心没有接到这个电话，调派员也没有跟他讲过话。没人能理解这种事是怎么发生的。”
“很简单，”吉勒特说，“凶手侵入了交换机。”
“你是吉勒特吧。”队长说。不用吉勒特点头，他就能明白，那个追踪用的脚环就是明证。“侵入交换机，什么意思？”
“他侵入电话公司的电脑，把安迪拨出的所有电话都转到自己的电话上，大概是冒充调派员，骗安德森说有巡逻车即将赶来。然后他关闭了安迪的手机信号，让他没办法再打电话求救。”
队长慢慢点头。“这些都是凶手一个人做的？天啊，这对手真难缠。”
“他是我听说过的最厉害的社交工程师。”吉勒特说。
“去你的！”谢尔顿对他怒吼，“别再讲那些计算机术语了！”
弗兰克·毕晓普碰碰搭档的手臂让他冷静点，然后向队长说：“队长，这都是我的错。”
“你的错？”伯恩斯坦队长问高瘦的毕晓普，“什么意思？”
毕晓普垂下眼帘，将视线从吉勒特身上移到地板上。“安迪是白领警察，不适合执行逮捕任务。”
“他也是受过训练的警探啊。”队长说。
“训练跟现场执行任务相差很多。”毕晓普抬起头，“这是个人看法，队长。”
跟随伯恩斯坦前来的女人动了一下。队长看了她一眼，然后宣告：“这位是苏珊·威尔金斯警探，是奥克兰刑侦组的。从现在起，这案子由她接管。总署已经给她配了一支州警行动队，包括现场分析人员和战术人员，他们正在圣何塞的总部。”
队长转向毕晓普，说：“弗兰克，你的要求我已经核准了，由你来办理梅林凶杀案。根据报告，一小时前有人在胡桃溪以南十英里的便利商店外看见凶手，看来他们正往这里移动。”他瞥向米勒，“斯蒂芬，安迪的工作就由你接手——负责本案的计算机技术部分。跟苏珊合作。”
“当然，队长。没问题。”
队长转向帕特里夏·诺兰。“局长在电话上提到的人就是你吧？电脑公司的安全顾问？天际公司？”
她点点头。
“他们也要求你继续帮忙。”
“他们？”
“州府的上级。”
“哦。那当然，非常乐意。”棒槌学堂·出品
队长连看也不看吉勒特，他对米勒说：“这两位州警会把囚犯带回圣何塞。”
“哎，”吉勒特抗议，“别把我送回去。”
“什么？”
“你们需要我。我一定要——”
队长挥手要他停嘴，然后转向苏珊·威尔金斯，指着白板跟她讨论案情。
“队长，”吉勒特大叫，“你现在不能送我回去。”
“我们需要他帮忙。”诺兰加重语气。
队长却瞥向随他前来的两名高大的州警。他们铐住吉勒特，一左一右夹着他，仿佛他就是凶手，然后开始走出办公室。
“不，”吉勒特抗议，“你们不了解这人有多危险！”
队长只是又看了他一眼，没多理会。州警开始迅速将吉勒特扭向出口。吉勒特开口想请毕晓普插手，但毕晓普的心思却在别处，显然在想着如何侦办梅林凶杀案，他两眼茫然地凝视着地板。
“好了，”吉勒特听见苏珊·威尔金斯对米勒、桑切兹、莫特说，“你们头儿出事了，我很难过。我以前碰到过这种事，相信各位以前也碰到过。而对他表达敬意的最好方法是逮捕凶手，这就是我们要做的。现在，我想各位对办案手法一定都有共识。我会负责尽快把卷宗和犯罪现场报告整理出来，另外我也拟好了主动出击的方案。根据初步的报告，安德森警探——弗勒也一样——是被刺死的，致命伤口在心脏。他们——”
“等一下！”吉勒特正要被带出门时高呼。
威尔金斯停下来。伯恩斯坦以手势示意州警带走他，但吉勒特连忙说：“拉若·吉布森呢？她也是胸口受到刀伤吗？”
“你想说什么？”伯恩斯坦问。
“是不是？”吉勒特加重语气，“还有其他凶案中的受害者呢——波特兰和弗吉尼亚州的凶案？”
一时之间大家都没说话。最后谢尔顿瞄向吉布森命案的报告。“死因是刀伤——”
“刺在心脏上，对不对？”吉勒特问。
谢尔顿瞥了一眼他的搭档，然后看着伯恩斯坦，点点头。托尼·莫特提醒道：“弗吉尼亚州和俄勒冈州的案子我们不清楚。档案被他删除了。”
“肯定是一样的，”吉勒特说，“我敢担保。”
谢尔顿问：“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现在理解他的动机了。”
“是什么？”伯恩斯坦问。
“进入。”
“什么意思？”谢尔顿没好气地低声说。
帕特里夏·诺兰说：“那是所有骇客都追求的东西。进入信息、进入秘密、进入资料。”
“实施骇客攻击的时候，”吉勒特说，“能任意进出的人就是上帝。”
“那和刺人案有什么关系？”
“凶手爱玩MUD游戏。”
“我知道，”托尼·莫特说，“我懂MUD游戏。”米勒似乎也懂，他点着头。
吉勒特说：“这又是一个缩略语，代表多人虚拟环境或空间。那是具有特别主题的聊天室，你可以在里面玩角色扮演的游戏：历险游戏、骑士寻宝、科幻小说游戏、战争游戏。玩这种游戏的人其实多半很正派，有商人、电脑高手、学生，也有教授。不过三四年前冒出一种叫做‘进入’的游戏，引来很大争议。”
“我听说过，”米勒说，“很多网络服务提供商拒绝装载这种游戏。”
吉勒特点点头。“在这个游戏中有一个假想的城市，里面生活了各种角色，像现实中一样，上班、约会、养家，等等。不过知名人物的忌日一到，比如说肯尼迪遇刺身亡的那天，或是约翰·列侬被暗算的那天，或是耶稣受难日，随机数字生成程序就会选出一个游戏参与者担任杀手，给他一个星期的时间，他可以想办法进入别人的生活中杀人，杀得越多越好。
“杀手可以随便挑选受害者，不过难度越高，得分也越多。请了保镖的政治人物一个值十分，配有武器的警察一个值十五分。杀手要遵守的一项规则就是必须尽量接近受害人，以刀子刺入心脏，这样才算是最终极的进入。”
“天啊，这不就是这案子的凶手所为吗？”托尼·莫特说，“刀子，胸口的刺伤，重大的纪念日，难以杀害的对象。他在波特兰和弗吉尼亚州赢得了比赛，现在来硅谷玩了。”年轻的莫特用讽刺的口吻补充道，“他晋升到专家级别了。”
“级别？”毕晓普问。
“在电脑游戏里，”吉勒特解释，“你得一级一级往上升，难度最低的是入门级，最具挑战性的是专家级。”
“那么，对他来说这只是一场游戏？”谢尔顿说，“有点难以相信。”
“不，”帕特里夏·诺兰说，“恐怕很容易相信。联邦调查局在匡提科的行为科学组认为，有犯罪倾向的骇客具有强迫性人格，越犯罪越难满足，就像嗜血的连续杀人狂。正如怀亚特刚才说的，谁能任意进出，谁就是上帝。这种骇客必须借助越来越激烈的犯罪来满足自己。这家伙在电脑的世界里混得太久，大概分不清虚拟角色和真人有什么差别。”诺兰瞄了一眼白板，继续说，“我甚至可以说，对他而言，机器本身比真人还重要。人死了，他不屑一顾，要是硬盘出问题了，那可是悲剧一场。”
伯恩斯坦点点头。“这很有帮助，我们会考虑的。”他对吉勒特点点头，“不过你还是得回监狱。”
“不行！”吉勒特大喊。
“用假名从联邦监狱放出囚犯，这已经让我们惹出很多麻烦了，安迪愿意冒这个险，我可不愿意。就这么简单。”
他用手指着州警，两人将吉勒特押出了恐龙窝。吉勒特感觉两人抓得更用力了——仿佛他们察觉得出他的绝望和想逃走的欲望。诺兰摇头叹息，沮丧地笑了笑，算是向他道别。
苏珊·威尔金斯警探再次开始唱独角戏，但随着吉勒特走向门外，她的声音很快消失了。雨势变大了。一个州警说：“对不起了。”吉勒特不知道他说这话是因为他没能在计算机犯罪调查组待下去，还是因为他们没有带伞。
州警轻轻将他押进巡逻车的后座，关上车门。
吉勒特闭上眼睛，头倚在车窗上，听见雨滴落在车顶的空洞声响。
这种挫败让他心灰意冷。
上帝啊，眼看就可以……
他回想起在监狱里的时光，也想起了自己订好的计划。白费心血，全都——
警车门打开了。
弗兰克·毕晓普弯下腰，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流下来，在胡须上闪闪发亮，沾湿了衬衫，但喷过发胶的头发没受雨水的影响。“有问题想请教你，先生。”
先生？
吉勒特问：“什么事？”
“你刚才说的MUD游戏，不是胡扯吧？”
“不是。凶手玩的是自己的版本，现实生活中的版本。”
“现在还有没有人玩？我是说在网上。”
“不太可能。后来真正的MUD玩家气坏了，故意进入游戏区捣蛋，对参赛人的邮箱狂轰滥炸，不停地发垃圾邮件，直到他们停手。”
毕晓普回头看了一眼计算机犯罪调查组所在建筑前生锈的汽水贩卖机，然后问：“里面的那个人，斯蒂芬·米勒，他的分量不够，是吧？”
吉勒特想了一会儿，说：“他属于早一代的人。”
“什么？”
吉勒特指的是六七十年代，是计算机历史上的革命年代，它终止于数据设备公司的PDP-10上市前后，而这台电脑也让电脑世界永远改观。但吉勒特并没有解释这些，只是说：“我猜他以前还不错，不过现在已经落伍了。在硅谷嘛，这就意味着他的分量不够。”
“我明白了。”毕晓普挺直身子，望着附近高速公路上疾驰而过的车子。然后他对州警说：“请将这个人带进来。”
那两人对视一眼，看到毕晓普强调性地点头时，才将吉勒特拉出巡逻车。
他们走回计算机犯罪调查组的办公室时，吉勒特又听见苏珊·威尔金斯仍在滔滔不绝地说着话。“……必要时与美国移动电话公司和太平洋贝尔电话公司的安全部门联系。我已经和行动小组建立了沟通渠道。现在，根据我的估算，靠近主要资源所在地的话，效率可提高六成左右，因此我打算让计算机犯罪调查组挪到圣何塞的总部。我知道你们缺接待员，管理跟不上，到了总部后我们就能够针对此问题……”
吉勒特没再理会她的话，猜测着毕晓普在打什么主意。
毕晓普走向鲍勃·谢尔顿，和他耳语了一阵。最后毕晓普问道：“你同意吗？”
粗壮的谢尔顿打量着吉勒特，眼神轻蔑，然后喃喃说了几句，不太情愿地表示了同意。
在威尔金斯滔滔不绝之际，伯恩斯坦队长皱着眉头走向毕晓普。毕晓普对他说：“队长，我想办理这个案子，希望吉勒特能在这儿提供帮助。”
“你不是想接梅林凶杀案吗？”
“之前是这样，队长，不过我改变主意了。”
“弗兰克，你先前讲的话我能理解，不过安迪的死不是你的错。他应该清楚他自己的能耐有多大，没人逼他单独去追踪那个家伙。”
“是不是我的错，我并不在乎，这不是重点。重要的是在下一个人送命之前逮捕这个危险的凶手。”
伯恩斯坦队长听明白了他的意思，向威尔金斯看了一眼。“苏珊以前办理过重大凶杀案，她很厉害。”
“我知道，队长，我们以前合作过。不过她只有书本知识，没在一线干过，跟我不一样。办理这个案子的人应该是我。可是，另外还有一个问题，这个案子超出了我们的能力，我们需要这方面的专家协助办案。”那头僵硬的头发朝吉勒特晃了晃，“我认为他跟凶手一样厉害。”
“大概吧，”伯恩斯坦轻声说，“我担心的不是这个。”
“队长，责任由我扛下来。如果出了问题，全部罪责算到我身上，不会牵连到总部的任何人。”
帕特里夏·诺兰走过来，说：“队长，想阻止那家伙，单靠采集指纹、查访目击证人是不够的。”
谢尔顿叹了口气。“欢迎进入他妈的新千禧年。”
伯恩斯坦不情愿地向毕晓普点点头。“好吧，就由你来办理。行动小组和现场侦查小组给你全力提供支援。你从圣何塞的刑侦科挑几个人来帮忙吧。”
“赫图·拉米雷兹和提姆·摩根，”毕晓普毫不迟疑地说，“如果可以的话，队长，我希望他们尽快赶来。我想跟大家介绍案情。”
队长打了电话给总部，将两位警探调过来，然后挂上电话。“他们动身了。”
接着伯恩斯坦向苏珊·威尔金斯说明了状况。刚接到手的案子被抢走了，她与其说是难过，不如说是满心疑惑。她离开后，队长问毕晓普：“要不要搬到总部办案？”
毕晓普说：“不用了，我们待在这里就行，队长。”他朝着一排电脑屏幕点点头，“我有预感，多数工作得靠这些电脑完成。”
“好吧，祝你好运，弗兰克。”
毕晓普对前来押解吉勒特回圣何塞的州警说：“可以打开手铐了。”
其中一人打开了手铐，然后指着吉勒特的腿。“脚环呢？”
“不必了，”毕晓普说着露出了微笑，这极不合乎他的个性，“脚环就留着吧。”
没过多久，计算机犯罪调查组就多了两个人，一个是块头很大、皮肤黝黑的拉美裔男子，肌肉发达，具有健美先生般的身材；另一个长着浅棕色头发，体型高大，身穿时髦的四扣西装、深色衬衫，系着深色领带。毕晓普向大家介绍了拉米雷兹与摩根，他们是他刚向总部请求调过来支援的警探。
“现在我想讲几句话，”毕晓普边说边将不服帖的衬衫塞进长裤，走到大家的面前，“我们追踪的这个家伙——他随心所欲地以自己的方式杀人，执法人员和无辜的民众都是他的杀害对象。而且他是社交工程专家。”他瞥向新来的拉米雷兹与摩根，“这基本上是指伪装他人身份、分散你的注意力。所以希望大家时时记住他的这个特点。”
毕晓普继续用低沉、果断的声音说：“根据多方证实，我认为，这人接近三十岁，中等身材，头发或许是金色，也可能是棕色；没有留胡子，但有时会粘上假胡须。他偏好使用的凶器是卡巴军刀，会尽量靠近被害人，给其胸口以致命的一刀。他能侵入电话公司，干扰通话或转移电话。他也能侵入执法机关的电脑——”这时他看了吉勒特一眼，“——抱歉，是‘破进’电脑，破坏警方的记录。他喜欢挑战，把杀人当作游戏。他在东岸住了很长时间，目前在硅谷一带，确切地点不明。我们认为，他为了掩饰外表，在山景城的艾尔卡米诺雷尔商业街上的一家剧场用品店买过东西。他是个激进的反社会者，欲望强烈，完全脱离现实，把自己的所作所为当作一场大规模的电脑游戏。”
吉勒特大吃一惊。毕晓普一一说出上述信息时，是背对着白板的。他这才明白，自己原来错看了这位警探。毕晓普经常茫然地望向窗外，或是凝视着地板，原来是在思考所有的证据。
毕晓普低下头，但视线仍停留在大家身上。“这个团队的人，我不想再失去任何一个，所以谨慎行事，别轻信任何一个人——即使是自认为熟悉的人也一样。随时记着这个假设：凡事都不像看上去的那样。”
吉勒特不知不觉和其他人一同点头。
“现在，话题转回到死者身上……我们知道，他专挑难以接近的人下手——有保镖的人，装有安全系统的人。越难接近越好。我们在猜测他的下一步时，要牢记这一点。调查的方法会根据总的计划推进。拉米雷兹和摩根，请你们到安德森遇害的帕洛阿尔托现场搜索证据，查问你们能在密里肯公园和周遭找到的每一个人。在凶手诱骗走吉布森的那家餐厅外，有人可能看见过他的车子，谢尔顿和我去找过这个人，可惜没找到，我们俩会继续找。另外，吉勒特，你负责调查工作的计算机部分。”
吉勒特摇摇头，不太确定自己有没有听错。“什么？”
“你，”毕晓普回应道，“负责调查工作的计算机部分。”他没有给出进一步的解释。斯蒂芬·米勒一言不发，但双眼冷冷地盯着吉勒特，一边茫无头绪地整理着办公桌上乱七八糟的磁盘和文件。
毕晓普问：“他会不会偷听我们的电话？我是说，他就是靠电话害死安迪的。”
帕特里夏·诺兰回答：“我想这的确有风险，不过他得监听几百个频率才能找到我们的号码。”
“的确如此，”吉勒特说，“就算他侵入交换机，也必须整天戴着耳机听我们对话。他好像没时间做这种事。在公园的时候，他离安迪很近，所以才弄得到特定的频率。”
除此之外，就算有风险，他们也无能为力。米勒解释，虽然计算机犯罪调查组的确装有锁码器，但必须在来电者的线路端设有锁码器才可能发生作用。至于防窃听的手机，米勒说：“每个五千美元。”接着他不发一语。意思显然是，这样的玩意儿不在计算机犯罪调查组的预算内，永远也不可能。
毕晓普接着派拉米雷兹与外形可媲美男模特的提姆·摩根去帕洛阿尔托。两人离开后，毕晓普问吉勒特：“你告诉过安迪，说你有办法查出凶手如何入侵吉布森的电脑的？”
“没错。不管这家伙在做什么，肯定在骇客圈引起了轰动。我只要上网去——”
毕晓普朝一台工作站电脑点点头。“尽你的能力去做，半小时后提出报告。”
“就这么简单？”吉勒特问。
“如果可以的话，时间短一点？那就二十分钟。”
“呃。”斯蒂芬·米勒似乎有话要说。
“什么事？”毕晓普问他。
身为网络警察的米勒被降了级，吉勒特以为他有意见，但米勒想的是别的事。“问题是，”米勒表示抗议，“安迪说过他不能上网，而且法院的判决也说他不能上网，这是他刑罚的一部分。”
“你说的都是事实，”毕晓普说，两眼扫视着白板，“可是安迪死了，负责办案的也不是法院，而是我。”他瞥向吉勒特，眼神客气却不耐烦，“所以，请各位赶快行动，我会感激不尽。”

00001011／第十一章
怀亚特·吉勒特在粗劣的办公椅上坐下。他的工作隔间阴暗，位于办公区的后部，那里很安静，远离小组其他人。
他凝视着屏幕上闪烁的光标，将椅子拉近电脑，双手在长裤上擦拭了一下。然后他抬起长茧的手指，开始疯狂地敲击黑色的键盘，视线片刻不离屏幕。吉勒特熟知键盘上每个符号的位置，以每分钟一百一十个字的速度输入内容，正确率百分之百。几年前他开始从事骇客行为时，发现用八个手指打字太慢，因此他自学了一套新的打字法，让拇指也敲击某些键，而不只是敲空格键。
他身体虚弱，但前臂与手指很强健。在监狱里，多数狱友在放风场上不停地举重，吉勒特却只以指尖做俯卧撑，为自己热爱的事业保持体能。现在，他正准备上网，键盘在他的敲击下活跃起来。
现在的网络可以说是综合购物中心、《今日美国》、多剧场电影院、游乐园。各类浏览器和搜索引擎上挤满了卡通人物、漂亮的图片，当然也少不了可恶的广告。鼠标的点击技术连三岁小孩也能掌握。每打开一个窗口，总有简单易懂的“帮助”菜单等着帮你解决疑难问题。这种网络经过包装后，是以完全商业化的万维网这个光鲜的门面来迎接大众的。
然而，真正的因特网——隐藏在万维网后面，属于真正骇客的网络——是一个荒芜、粗野的地方，骇客将复杂的指令、远程登录工具和通信软件精简到极致，如改装赛车般重组这些东西，以光速畅游全世界。
怀亚特·吉勒特准备做的正是这件事。
不过在开始之前，他必须先解决一个问题。神话中的巫师在没有准备好魔杖、魔咒、魔药之前，是不会祈求什么的，计算机高手也一样。
骇客最先学到的技巧之一，是隐藏软件的学问。骇客必须假设敌对的骇客——就算不是警方或联邦调查局——随时有可能掌控或摧毁自己的电脑，因此绝不能将唯一的一份工具软件存放在硬盘中或家中的备份磁盘上。
你必须将它们隐藏在远程电脑里，储存在与自己毫无瓜葛的电脑里。
多数骇客将工具软件隐藏在大学的电脑里，因为大学电脑的安全措施之差劲是人尽皆知的。但吉勒特多年来精心研究软件工具，很多时候从无到有编写程序，有时也修改现有的程序以满足自己的要求。如果这些东西丢失了，将是一个大悲剧，也会让全球许多电脑使用者觉得很悲惨，因为就算技术平平的骇客，如果能获得吉勒特的程序，就可以侵入几乎任何企业或政府的网站。
所以他将工具软件隐藏在一个较为安全的地方，而不是达特茅斯或塔尔萨大学的数据处理系统中。他这时朝背后瞄了一眼，确定没人在“肩后冲浪”——站在背后偷偷盯着屏幕——接着他键入指令，让计算机犯罪调查组的这台电脑连接上好几个州以外的另一台电脑。一会儿后，屏幕上出现以下字眼：
欢迎来到美国空军洛斯阿拉莫斯核武器研究中心
# 用户名？
他输入了Jarmstrong。吉勒特父亲的全名是约翰·阿姆斯特朗·吉勒特。对骇客而言，挑选网络代号或用户名时，不宜与个人的真实生活挂钩，不过在这一点上他还是向人性的一面让了步。
电脑接着问：
# 密码？
他输入的是4%xTtfllk5$$60%4Q，这样的密码与他选的用户名不同，体现的是不折不扣的冷酷骇客的作风。这一连串字符很难背诵——在监狱里，他每天进行的头脑训练的一部分就是记诵二十多个这样长的密码——别人却不可能猜出，因为这个密码总共有十七个字符，超级电脑必须花上数星期才能破解。而一台普通的IBM个人电脑必须连续运行数百年，才可能破解得了如此复杂的密码。
光标闪了一会儿，然后屏幕发生改变，他看到了如下字句：
欢迎，J.阿姆斯特朗上尉
三分钟后，他从虚拟的阿姆斯特朗上尉的账号下下载了几个文件。他的武器包括著名的“撒旦”程序，它的全名是“网络安全管理分析工具”，系统管理员跟骇客都爱用，可以探测电脑网络的可攻击性；几个入侵程序，可以让他获得多种电脑与网络的管理权；为自己量身定做的网络浏览器和新闻阅读软件；一个覆盖程序，可以让他侵入他人电脑时隐藏行踪，而在他离开后也能删除他动过手脚的记录；几个截取程序，能在网上或他人的电脑中“嗅出”用户名、密码和有用的信息；一个能把上述几种信息传给他的通讯程序；一些解密软件；骇客网站和匿名网站名单——这些网站以营利为目的，会“洗掉”邮件和信息，这样对方就无法追查到吉勒特。
他下载的最后一个工具叫“超级追索”，是他几年前编写的程序，能在网上追查其他人的踪迹。
他将这些工具下载到一张大容量的光碟上，然后离开了洛斯阿拉莫斯的网站。他停顿了一下，活动了一会儿手指，接着往前坐，再次敲起键盘进入网络，动作重如相扑选手。他先从多用户历险网络开始查起，因为凶手的动机很明显，就是想在真实世界玩这种恶名昭彰的“进入”游戏。吉勒特询问的人都没玩过“进入”游戏，也不知道有谁玩过——是否如此，只有他们自己知道。然而吉勒特仍找到了几条线索。
他离开游戏网站，来到万维网。全世界几乎所有人都在谈论万维网，却很少有人能说得清它到底是什么。万维网简而言之就是国际计算机网络，它通过专门的计算机协议让用户能看见图片，听到声音，从一个网站跳到另一个网站时只需点击屏幕上的某些地方——超文本链接。在万维网出现前，网上的信息多数是文本形式，用户从一个网站转到另一个网站时极为麻烦。万维网仍处于青少年阶段，因为自它诞生于欧洲原子核研究组织，即瑞士物理研究所，到今天不过十几年时间。
吉勒特搜索了一些地下骇客网站，这是网上阴森恐怖的地方。有些网站还要求你回答晦涩艰深的骇客难题，或在屏幕上点击一个小得几乎要用显微镜才能看到的点，或报上密码。然而，这些难题都难不倒吉勒特，一两分钟之内他就能通过障碍。
从一个站点到另一个站点，他忘情地在蓝色虚拟空间中畅游，越走越远，查访过的电脑有的在莫斯科，有的在开普敦，有的在墨西哥城，有的就在附近的库比提诺或圣塔克拉拉。
吉勒特在网上快速前行，不愿让手指离开键盘，怕因此会破坏节奏。多数骇客习惯于用纸和笔随时做记录，但吉勒特并非这样，他在屏幕上打开了一个文字处理窗口，将自己认为有用的资料剪贴过去。
他在网上搜索到了用户网，这个网由八万个新闻群组组合而成，用户依据个人兴趣在上面贴信息和图片，上传程序、电影、声音文件。吉勒特穿行在一些知名的骇客群组，如alt.2600，alt.hack，alt.virus及alt.binaries.hacking.utilities，看到相关的资料便剪贴下来。他发现了几十个他入狱后才成立的群组，就跳至这些地方一一浏览，由此又发现了更多新的群组。
继续浏览，继续阅读，继续剪贴。
手指下发出啪的一声，屏幕上出现的是：
mmmmmmmmmmmmmmmmmmmmmmmmmmmmm
由于他打字过猛，键盘出现故障了。他从事骇客行为时，这种情况经常发生。吉勒特扯下接头，把键盘扔到背后的地板上，接上另一个键盘，又开始打字。
接着他来到在线实时聊天室，这是不受管制、没有任何限制的网络，你可以在上面看到兴趣相近的人在进行实时讨论。你只要输入自己想说的话，按下回车键，文字就会呈现在此时登入聊天室的所有用户的屏幕上。他登入的聊天室是#骇客——每个聊天室的名称都以符号#开头，后面接一个描述词——年少的他曾流连于这个聊天室达数千小时，和全世界的骇客交流信息、讨论问题、开玩笑取乐。
逛过在线实时聊天室后，吉勒特开始搜寻电子布告栏系统。这些布告栏有如网站，却只需花一个市内电话的费用就能进入，因为它们不需要网络服务商提供支持。有些电子布告栏是合法的，但也有一些，如取名为“死亡骇客”和“寂静的春天”的布告栏，属于网上最黑暗的区域。在完全不受监管的情况下，这些电子布告栏里贴出制造炸弹、毒气的方法，还教人编写能使系统瘫痪的电脑病毒，它们可以清除全世界半数人口的硬盘的内容。
追查线索——沉浸在网站、新闻群组、聊天室、档案库中。猎捕……
这种行为，犹如律师为了使代理人免受死刑，翻遍陈旧的书架寻找合适的案例档案，也像猎人悄悄穿过草丛，朝着似乎是熊的吼声发出的方向前进，又像情人寻觅着彼此欲望的核心……
不过在蓝色虚拟空间里搜寻，又和翻找图书馆的书架，走过及腰高的草丛，或抚摸爱人平滑的肌肤不同，而是像在不停扩展的宇宙里四处探寻，而这个宇宙不仅包含已知的世界与未知的奥秘，也涵盖过去的世界与未来的世界。
无穷无尽。
啪……
他又敲坏了一个键，是最重要的E键。吉勒特将键盘扔进角落，那里还有之前他扔下的一个坏键盘。
他接好另一个键盘，继续打字。
下午两点三十分，吉勒特走出办公隔间。因为长时间保持同一个坐姿，他感到背部酸痛。然而，尽管上网时间短暂，他仍能感觉到那种刺激感，而离开电脑时则十分不情愿。
他来到计算机犯罪调查组的中央办公区，看到毕晓普正与谢尔顿交谈，其他人不是在打电话，就是围在白板前再三推敲着线索。毕晓普最先注意到吉勒特，他住了口。
“我找到了一些东西。”骇客吉勒特说着举起一沓打印资料。
“说来听听。”
“少用术语，”谢尔顿提醒道，“挑重点的讲。”
“重点是，”吉勒特回答，“我找到了一个叫飞特的人。而且，我们的麻烦大了。”

00001100／第十二章
“飞特？”弗兰克·毕晓普问。
吉勒特说：“那是用户名，是他的网络代号。不过他将它拼成Phate。就像‘网络钓鱼’，f被拼成了ph，还记得吧？骇客就是这么做的。”
关键全在于拼写……
“真实的姓名是什么？”帕特里夏·诺兰问。
“我不知道。好像没有人知道他的底细——他独来独往，不过听说过他的人都对他怕得要命。”
“是计算机高手吗？”斯蒂芬·米勒问。
“绝对是。”
毕晓普问：“你为什么认为他是凶手？”
吉勒特翻开打印资料。“我找到了这些东西。飞特和他的朋友，一个叫做肖恩的人，合写了一个叫做陷阱门的软件。嗯，在电脑圈中，陷阱门是指安全系统内的通道，可以让软件设计者自由进出修复问题，不需要密码。飞特和肖恩用同一个名字来命名他们的程序，不过两者是有差别的。他们的程序可以让他们设法入侵任何人的电脑。”
“陷阱门，”毕晓普沉思着说，“也像是绞刑架。”
“就像绞刑架。”吉勒特附和道。
诺兰问：“它是如何运行的？”
吉勒特正要用专业术语向她解释，又瞥了一眼毕晓普和谢尔顿。
少用术语。
吉勒特走向一块空白的白板，画出一个图表。他说：“信息在网上传送的方式不像电话。网上传送的东西，包括电子邮件、音乐、下载的图片或是网站上的图形，全被分解为小小的片段数据，称为信息包。当用户需要网站上的信息时，会通过浏览器向网络发送信息包。在另一端，网路服务器电脑会重组你的信息，然后将你需要的资料输出——也分解成信息包，传回你的电脑。”
“为什么要分解？”谢尔顿问。
诺兰回答：“方便大量不同的信息同时通过相同的通道传送。此外，如果有些信息包丢失了，或是损坏了，你的电脑会收到通知，你只需重新传送有问题的信息包就可以了，不需要传送所有的东西。”
吉勒特指着他画的图表，继续说：“信息包在网上由这些路由器传送。路由器是全国各地的大型电脑，负责将信息包导向最终目的地。路由器的安全系统很扎实，不过飞特想办法侵入了其中的一些，在里面暗藏了截取程序。”
“我想，”毕晓普说，“那是用来寻找某些信息包的。”
“完全正确，”吉勒特继续说，“它会依据某人的网络代号或信息包往来的电脑地址认出它们。截取程序发现了它在等待的信息包时，会将它们移往飞特的电脑。信息包进了飞特的电脑后，他在上面加了些东西。”吉勒特问米勒，“有没有听说过信息隐藏法？”
米勒摇摇头。托尼·莫特和琳达·桑切兹也对这个名词不熟悉，但帕特里夏·诺兰说：“就是在发送的图片或声音文件里面暗藏秘密数据，搞间谍活动。”
“对，”吉勒特说，“加密过的资料被编入文件中，就算有人拦截到你的电子邮件，打开来看，或者欣赏你寄来的图片，对方只看到一个表面无害的文件，看不到秘密资料。飞特的陷阱门软件就有这种作用。唯一不同的是，藏在文件里的东西不是信息，而是应用程序。”
“可以运行的程序？”诺兰问。
“对。然后他将它寄给受害人。”
诺兰摇摇头，苍白、丰满的面孔上的表情既震惊又赞赏。她压低嗓音，以敬畏的口吻说：“从来没人做过这种事。”
“他寄出的这种软件是什么？”毕晓普问。
“是一种精灵。”吉勒特回答，同时画了第二个图说明陷阱门软件是如何运行的。
“精灵？”谢尔顿问。
“有一整个类别的软件叫做bots，”吉勒特解释，“那是‘机器人’的缩写。这些东西就是软件机器人。它们一旦被激活，可以自动运行，不需你输入指令。它们可以从一台电脑移到另一台，可以繁殖，懂得躲藏，也可以和其他电脑或人类沟通，还可以自杀。”
吉勒特继续说：“精灵是一种机器人软件，在电脑里做一些操作时钟、自动储存备份文件的工作。不过陷阱门的精灵做的事情可怕多了。一旦进入你的电脑，它会修改操作系统，你上网时，会让你的电脑和飞特的连线。”
“而且会攫取用户权。”毕晓普说。
“完全正确。”
“哦，太可怕了。”琳达·桑切兹喃喃地说，“怎么会……”
诺兰用手指缠绕了更多的乱发。在精致的名牌眼镜后面，她的眼神忧虑，仿佛刚刚目睹了一场可怕的意外。“也就是说，你一浏览网站、阅读新闻报道、查看电子邮件、支付账单、听音乐、下载图片、查询股市——反正只要你一上网，飞特就能入侵你的电脑。”
“对。凡是从网上得到的任何东西，都可能含有陷阱门的精灵。”
“可是有防火墙啊，”米勒问，“为什么挡不住？”
防火墙是电脑的卫兵，可以将你不需要的文件和数据挡在外面。吉勒特解释：“高明的地方就在这里：因为精灵躲藏在你主动要求获取的资料里，不会被防火墙拦下。”
“高明。”谢尔顿以讥讽的口气轻声说。
托尼·莫特心不在焉地敲击着自行车安全帽。“他违反了第一条守则。”
“什么守则？”毕晓普问。
吉勒特说：“别惹平民。”
莫特边点头边接着说：“骇客认为，和政府、企业、其他骇客比试是公平的竞争，但你万万不可对付一般的民众。”
桑切兹问：“怎么分辨他有没有入侵？”
“只有从一些小地方才能看得出来，比如说键盘的反应好像有点慢，图形看起来有点模糊，玩游戏时电脑的反应不如平常那么灵敏，硬盘在不该转动的时候转了一两秒。都不是很明显，多数人不会注意到。”
谢尔顿问：“你怎么没在拉若·吉布森的电脑里找到这种精灵？”
“我找到了，只不过找到的是尸体：数字化的乱码。飞特在它里面设计了自毁程序，如果精灵察觉到有人在搜寻它，它就会自动改写自身的程序，变成一堆乱码。”
“你又是怎么发现的？”毕晓普问。
吉勒特耸耸肩。“我把那些东西拼凑出来了。”他将打印资料递给毕晓普。
毕晓普看着纸张的最上方。
致：全体
来自：3-X
我听说泰坦二三三想要一份陷阱门软件。别傻了，伙计。忘掉你听说过陷阱门的事。我知道飞特和肖思的为人。他们非常危险。我是说真的。
“他是谁？”谢尔顿问：“3-X？最好能找他谈谈。”
“他的真名是什么，住在哪里，这些我都不知道。”吉勒特说，“他也许是跟飞特和肖恩一伙的网上帮派吧。”
毕晓普翻看着其余的打印资料，里面全是有关陷阱门的细节或谣传。3-X这个代号出现在其中好几份资料上。
诺兰拍了拍其中一份资料：“可以利用回复给3-X的标头找到一些线索吗？”
吉勒特向毕晓普和谢尔顿解释：“电子邮件和新闻群组贴出的信息中，标头显示文章从寄件人的电脑到收件人的电脑之间所走过的路线。从理论上来说，可以依据路线找到发出文章的电脑，不过我已经查过这些标头了。”他对着打印纸点点头，“全是假的。多数用心的骇客会假造标头，以免被人查出来。”
“所以说，我们在这儿走入了死胡同？”谢尔顿轻声说。
“我刚才只是匆匆看了一下所有的资料。我们应该再仔细检查一遍，”吉勒特说着朝打印资料点点头，“然后我会自己编一个机器人软件，可以搜寻所有包含‘飞特’、‘肖恩’、‘陷阱门’、‘3-X’这些字符的信息。”
“像是开船去钓鱼，”毕晓普沉思着说，“拼成ph，网络钓鱼。”
关键全在于拼法……
托尼·莫特说：“打个电话给CERT吧，说不定他们听说过陷阱门。”
尽管这个组织自己否认，全球的计算机高手都知道CERT代表“电脑危机处理小组”。CERT位于匹兹堡的卡内基·梅隆校园，是电脑病毒与危机等信息的集中地；遇到骇客即将实施攻击时，他们也会警告系统管理员。
毕晓普听了这个单位的描述后点点头。“打过去吧。”
诺兰补充说：“怀亚特的事一个字也别提。CERT跟国防部有连线。”
莫特拨了号码过去，和他认识的人简短地通了话后就挂断了电话。“他们从没听说过陷阱门或类似的东西，希望我们一有最新消息立刻通报过去。”
琳达·桑切兹凝视着安德森摆在办公桌上的他女儿的照片。她压低声音，惶恐地说：“这么说来，只要上网，没有人是安全的。”
吉勒特盯视着即将做外婆的她的棕色圆眼。“飞特能查出你所有的秘密，可以冒充你，可以查阅你的病历，可以把你的银行存款提取得干干净净，可以在你的名义下向他人提供非法的政治献金，可以替你安排一个假情人，把假情书寄给你的配偶，还可以害得你被开除。”
“或者，”帕特里夏·诺兰轻声补充，“他可以杀掉你。”
“霍洛维先生，你在听课吗？……霍洛维先生！”
“什么？”
“‘什么？’‘什么？’那是一个有礼貌的学生应该有的反应吗？我叫你回答问题，已经叫了两次，你却一直看着窗外。如果你再不做作业，看样子麻烦可——”
“是什么问题，能再问一遍吗？”
“让我说完，年轻人。如果你再不做作业，看样子麻烦可大了。有多少品学兼优的学生排着队想进本校，你知道吗？你当然不知道，你也不在乎。布置的作业你看了吗？”
“没怎么看。”
“‘没怎么看。’我明白了。好吧，我问的问题是：什么是八进制？把八进制数字05726和12438换算成十进制数字。不过，既然你连作业都没怎么看，想知道问题干什么？你根本不能回答——”
“八进制是只用八个数字的算法，就像十进制有十个数字，二进制用两个数字一样。”
“原来‘探索频道’上的东西，你都记住了，霍洛维先生。”
“不是，我——”
“既然你懂得这么多，干脆到书写板前把这些数字换算给大家看。上台来，快！”
“我没必要写出来。八进制的05726换算成十进制是3030。第二个数字你弄错了，12438不是八进制数字，八进制里面才没有8这个数字，只有0到7而已。”
“我才没有弄错。这是我故意设置的，看看同学们是否能识别出来。”
“随你怎么说吧。”
“好了，霍洛维先生，该送你去见院长了。”
飞特坐在洛斯拉图斯家中原本是餐厅的办公室里，一边欣赏着詹姆斯·厄尔·琼斯演出《奥赛罗》的CD，一边翻看着年轻的杰米·特纳的资料，并盘算着今晚如何前往圣弗兰西斯学院的事。
想到杰米这个中学生，飞特不禁回想起自己的就学历程，就像上面这段不堪回首的中学一年级数学课的回忆。飞特的早期学校教育呈现出普通的规律。第一学期，他每科都得A，但到了第二学期，成绩直线滑落到D或F，原因是最初的三四个月，他还能够忍受枯燥无味的上课内容，之后他连上学都觉得乏味透顶，第二学期的大部分课他都没上。
接着他的父母将他转到另一个学校，整个过程又重演一遍。
霍洛维先生，你在听课吗？
一直以来，那就是飞特的问题所在。不，他基本上不听任何人说话，他的知识远远超前于其他同学。
老师和辅导人员尽量辅导他，让他改上优生班，然后又上高级优生培训班，但他对这些也没有兴趣。而且，每次他一开始感觉无聊，就变得凶残、恶毒。他的老师，就像教八进制的数学老师卡明斯，上课不再叫他回答问题，因为担心被他嘲笑，或被他点出自己的不足之处。
这样过了几年后，他父母几乎放弃了对他的管教。他们都是科研人员，爸爸是电子工程师，妈妈是化妆品公司的化学师，平日工作忙碌，因此很乐意将放学后的他交给一个接一个的家教，等于是买下两三个小时，让两人都可以多加些班。飞特的哥哥理查德大他两岁，父母后来习惯诱哄他来看管弟弟，结果就是他经常上午十点把弟弟扔到亚特兰大城人行道旁的电子游戏厅，或附近的购物中心，塞给他四张二十五美元的钞票，十二个小时后才来接他。
至于同学嘛……他们当然一开始就不喜欢他，给他取了“天才”、“好脑瓜乔恩”、“巫师先生”等外号。刚开学时同学远远避开他，但时间一久，大家就开始无情地捉弄、侮辱他。不过没人动手打他，原因正如一个校足球队的队员所言：“就连一个差劲的女生也能把他打得屁滚尿流，我才懒得揍他呢。”
为了防止脑中积聚的压力突然爆发，毁了自己，他越来越喜欢到一个对他具有挑战性的地方——电脑世界，待的时间越来越长。只要他不惹事，爸妈很乐意为此花钱，因此他总能拥有最好的个人电脑。
平常上课时，他会尽量容忍枯燥的课程，下午三点一到，他就立刻冲回家，消失在自己的房间里，登录电子布告栏，侵入电话公司的交换机，或溜进各大单位的电脑，如国家科学基金会、疾病控制中心、五角大楼、洛斯阿拉莫斯的国家实验室、哈佛大学、计算机危机处理小组。是支付八百美元的电话账单，还是丢掉工作，并且无休无止地和老师、辅导人员会面？父母权衡了这两者的轻重，最后还是高兴地填写了支付给新泽西贝尔电话公司的账单。
尽管如此，年少的飞特的情况很明显地急转直下：人格越来越封闭，性情越来越恶劣，不上网时脾气就变得很暴躁。
然而，他这时回想，在他跌至谷底前，在他下载了巧妙调制毒药的配方，正想“效法苏格拉底”前，发生了一件事。
十六岁的他无意间进入一个布告栏，看到网友在玩MUD游戏。这一群人玩的是中世纪的游戏，内容是骑士追寻魔剑或魔戒之类的东西。他观看了一阵，然后害羞地问：“我可以加入吗？”
一个有经验的玩家热情地欢迎他，然后问：“你想扮演谁？”
年少的他决定扮演骑士，然后快快乐乐和同伴们出发了，砍火龙、杀海怪、铲除敌军，一玩就是八个小时。那天晚上，他下机后躺在床上，脑子里仍不停地回想这非同寻常的一天。他这时明白过来，自己不一定要扮演“天才”，不一定要扮演遭人嘲笑的“巫师先生”。他在西拉尼亚这个神秘的国度里扮演了一整天的骑士，一直感到很快活。也许在真实世界里，他也可以扮演别人。
你想扮演谁？
第二天，他在学校报名参加了一个社团——戏剧社，这是他以前从未做过的事。他很快就发现自己很有表演天赋。除此之外，他平时在学校的情况并没有得到改善，因为他跟老师、同学之间的关系太糟糕了。但他并不在意，他有自己的计划。学期末，他问父母是否可以转学念三年级。由于他答应自己会处理好所有的学业，并且转学不会影响父母的生活，他们就同意了。
第二年秋天时，在托马斯·杰斐逊天才中学急于注册入学的学生中，出现了一个特别积极的男生，名叫乔恩·帕特里克·霍洛维。
他先前就读过的学校用电子邮件寄来的他的个人资料，老师和辅导人员都看过了。成绩单显示，从幼儿园起他的成绩一直维持在B+的水平。辅导老师给他写的评语也很惹眼，将他描述为适应性强、很合群的孩子。他的分班考试成绩也很优秀，并且资料中还有几封以前的老师的推荐信。面试时，他彬彬有礼，身穿浅蓝色衬衫、褐色长裤、海军蓝外套。面试十分顺利，面试老师热情欢迎他入学。
乔恩总是认真地完成作业，很少缺课，成绩维持在B+到A-之间，跟杰斐逊中学的其他学生表现得差不多。他勤做运动，参加了几个体育项目。学校外面有座青草丘，学生团体经常在那儿聚会，他也会参与其中，和同学偷偷抽香烟，嘲笑电脑高手和游戏输家。他还和女孩约会，参加舞会，制作校友返校的花车。
就跟其他同学一样。
他曾坐在苏珊·科伊恩家的厨房，两手在她的上衣下面乱摸，品尝到了她的牙齿矫正器。他还和比利·皮克福德偷偷把他爸爸的雪佛兰名跑车开上公路，加速到每小时一百英里，然后又飙车回家，拆开里程表，重新设定里程数。
他有时快乐，有时抑郁，有时又吵又闹。
就跟其他同学一样。
十七岁的乔恩·霍洛维运用社交工程的手法，将自己假扮成正常且受欢迎的学生。
事实上，他受欢迎的程度无人能比，他父母和他哥哥的葬礼都成为他们居住的那个新泽西小镇历史上最多人参加的葬礼——这家人的朋友表示，乔恩逃过了惨剧算是个奇迹。那个星期六早上发生瓦斯爆炸时，他正抱着电脑去维修，而他的家人都丧命了。
乔恩·霍洛维曾认真地反思生活，认为上帝和父母狠狠地捉弄了自己，而自己活下去的唯一方法是把这一切都看作MUD游戏。
他现在又在玩这个游戏了。
你想扮演谁？
在洛斯拉图斯郊区舒服的房子中，飞特在地下室清洗了卡巴刀上的血迹，然后开始磨刀，享受着刀锋在磨刀钢棒上发出的嘶嘶声，磨刀钢棒是他在威廉姆斯－索诺玛店买来的。
他就是用这把刀让游戏中的一个重要角色——安迪·安德森的心脏停止跳动的。
嘶、嘶、嘶……
进入……
飞特一边磨刀，一边清晰地回忆起一篇名叫《蓝色虚拟空间里的生活》的文章的一段话，几年前他曾将这篇文章抄进他的骇客笔记本里。
真实世界与计算机世界之间的界线日渐模糊，但这并不意味着人类即将变成机器人或沦为电脑的奴隶。电脑与人类只是彼此越来越接近。我们让电脑帮我们达到目的，顺应我们的需要。在蓝色虚拟空间里，电脑模拟了人类的个性与文化，包括我们的语言、神话、比喻、哲学和精神。
反过来，人类的个性和文化也越来越受到电脑的影响。
想想着，一个性格孤僻的人下班回家后本来靠吃零食、看电视打发整晚的时间，现在，他可以打开电脑，进入蓝色虚拟空间，一个他可以和外界产生互动的地方——敲击键盘给他触觉上的兴奋，他可以和别人进行语言交流，还会受到挑战。他再也无法保持被动。他必须有所付出，才能得到回应。他进入了更高层次的生命境界，原因是电脑进入了他的生命，说着他的语言。
无论好坏，如今电脑能反映了人类的声音、精神、心灵与目标。
无论好坏，电脑也反映了人类的道德良心和道德沦丧。
飞特磨完刀后，将刀子擦拭干净，放回床脚柜里。上楼后他发现一大笔纳税人的钱被花光了：国防研究中心的超级电脑刚运行完杰米·特纳的程序，输出了圣弗兰西斯学院大门的密码。他今晚有机会玩游戏了。
无论好坏……
计算机犯罪调查组的成员花了二十分钟仔细检查吉勒特搜寻并打印出的资料，却找不出更多的线索。吉勒特坐在工作站电脑前编写机器人软件，这可以为他在网上继续搜寻信息。
随后他停下来，抬起头。“还有一件事我们得注意。飞特迟早会发现你们找来骇客追查他的下落，他可能会反过来追查我们。”他转向斯蒂芬·米勒，“还有什么外部网络和这里相连？”
“有两个。一个是因特网，通过我们自己的网域cspccu.gov连接的。你现在用的就是这个。此外我们还连接上了ISLEnet。”
桑切兹解释道：“全名是全州联合执法网络。”
“有没有隔离？”
所谓隔离网络，就是指电脑直接相连的网络，外人无法通过电话线路或因特网入侵。
“没有，”米勒说，“从任何地方都可以登录进去，不过需要密码，还得通过两三道防火墙。”
“从全州联合执法网可以连接到什么网络？”
桑切兹耸耸肩。“全国任何一个州或联邦警方的系统，联邦调查局呀，特工处呀，烟酒军火管理局呀，纽约市警察局呀……连英国警方和国际刑警的系统都可以连上。整个警察系统。”
莫特补充说：“由于计算机犯罪调查组是全州计算机犯罪资料的集中地，对全州联合执法网有超级管理权，所以我们能进入的电脑和网站比别人多。”
吉勒特说：“这样的话，我们非切断连线不可。”
“喂，喂，退格，退格，”米勒用的是骇客术语，意思是等一下，“切断跟全州联合执法网的连线？不行。”
“必须如此。”
“为什么？”毕晓普问。
“因为如果飞特利用陷阱门软件入侵这些电脑，他就可以直接跳进全州联合执法网。如果他实施了这一步，跟全州联合执法网连接的每个警方网站都逃不过他的魔爪，那会是场大灾难。”
“可是，我们每天都有十几次用到全州联合执法网啊，”谢尔顿表示抗议，“指纹自动识别数据库、拘捕令、嫌疑犯资料、案例文件、研究……”
“怀亚特说的有道理。”帕特里夏·诺兰说，“要记住，这家伙已经侵入过暴力犯罪追踪程序和两个州的警察系统资料库。我们不能再冒险，让他入侵其他系统。”
吉勒特说：“如果非用全州联合执法网不可，就请你到其他地方用，比如总部。”
“太荒谬了，”斯蒂芬·米勒说，“要登录一次数据库，就得开车跑到五英里外的地方？这会浪费调查时间。”
“我们已经够忙的了，”谢尔顿说，“凶手远远地跑在我们前面，不能再让他有任何优势。”他用恳求的眼神瞥了一眼毕晓普。。
高瘦的毕晓普低头看了一下滑出来的松松垮垮的衬衫下摆，又把它塞进长裤，过了一会儿说：“好吧，就照他的意思去做。切断连线。”
桑切兹叹了口气。
吉勒特迅速输入指令，切断了与外界的连线，斯蒂芬·米勒与托尼·莫特满脸不高兴地看着他。吉勒特完成这项工作后，抬头看着大家。
“还有一件事……从现在起，只有我可以上网。”
“为什么？”谢尔顿问。
“因为只有我能发现我们的系统里有没有陷阱门的精灵。”
“怎么发现？”脸部皮肤粗糙的谢尔顿语带嘲讽，“打‘灵媒之友热线’吗？”
吉勒特平静地回答：“键盘的触感、系统的迟钝反应、硬盘运转的声音，这些我刚才提过。”
谢尔顿摇摇头，然后问毕晓普：“你不会连这个都同意吧？一开始我们就不该让他碰网络的，结果他在网上逛了个遍，现在他居然说只有他才能上网，其他人都不行。全颠倒过来了，弗兰克。这事太不寻常了。”
“不寻常之处在于，”吉勒特辩驳道，“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身为骇客，对电脑都会有直觉。”
“我同意。”毕晓普说。
谢尔顿一脸沮丧，举起双手。斯蒂芬·米勒也很不高兴。托尼·莫特抚摸着他那把大枪的枪柄，与其说在思考电脑问题，不如说在考虑如何干脆利落地一枪击中凶手。
毕晓普的电话响起，他接听了几秒，脸上的表情称不上是微笑，但变得开朗一些了。他拿起纸和笔，开始做记录。写了五分钟后，他挂掉电话，瞥了一眼众人。
“不必再叫他飞特了。我们知道他的真名了。”

00001101／第十三章
“乔恩·帕特里克·霍洛维。”
“霍洛维？”帕特里夏·诺兰惊讶地提高嗓门。
“你听说过他？”毕晓普问。
“哦，当然。电脑安全界的人多半听说过他。只是过去几年大家都没有他的消息，我还以为他洗手不干了，或者死了。”
毕晓普对吉勒特说：“我们能查出他的身份，还得感谢你。你说过他用的Unix是东海岸的版本。马萨诸塞州的警方比对了指纹，确认了他的身份。”毕晓普读出刚记下的东西，“关于他的过去，我记下了一些。他今年二十七岁，出生于新泽西州，父母和唯一的兄弟——一个哥哥——已经去世。他是在罗格斯和普林斯顿念的大学，成绩优秀，是出色的程序设计师。在学校很受欢迎，参加的活动很多。毕业后，他来到西海岸，在Sun公司找到一份研究人工智能和超级电脑的工作。离开Sun后，他进入了日本电信公司，然后又到库比提诺的苹果公司工作。一年后他回到东海岸，在新泽西的西部电信公司从事高级电话交换机的设计工作。然后，他又在哈佛大学的计算机科学实验室找到一个职位。看样子，他是很典型的优秀员工——具有合作精神的团队成员，联合小组的组长，诸如此类。”
“硅谷典型的中上阶层程序设计师或电脑专家。”莫特总结道。
毕晓普点点头。“只有一个问题，那就是他表面上是典型的好市民，晚上却到处入侵别人的电脑，组织网络帮派。最有名的一个帮派叫做‘入侵骑士’，是他跟一个叫‘山谷人’的骇客合组的。我们不知道这个人的真名。”
“入侵骑士？”米勒忧心地说，“他们是厉害的角色，曾经挑战奥斯丁的‘邪恶大师’帮派和纽约的‘骗术帮’。他们侵入这两个帮派的服务器，把他们的档案寄到联邦调查局在曼哈顿的办公室，使他们一半的成员被逮捕。”
“奥克兰的九一一报警电话中断过两天，这可能也是他们干的。”毕晓普看着记录说，
“一些人因此而丧命，因为急症病人的信息始终无法向医院通报。不过地方检察官没法证明是他们干的。”
“可恶。”谢尔顿骂了一句。
毕晓普继续说：“霍洛维那时的代号不是飞特。他用的是‘必死’。”他问吉勒特，“你认识他吗？”
“不认识，不过我听说过。每个骇客都应该听说过他。几年前他算得上是顶尖的电脑高手。”
毕晓普又低头看记录。“他在哈佛大学工作时，有人举报他，马萨诸塞州的警方就找上了他，结果发现他的一生全是表面的假象。他一直在盗窃哈佛大学的软件和超级电脑的部件，出售给别人。警方向他以前所有的雇主查证，包括苹果公司、西部电信公司、Sun公司、日本电信公司，发现他一直在做相同的事。他在马萨诸塞州被保释后就逃走了，之后三四年没人见过他，也没人听说过他的消息。”
莫特说：“我们向马萨诸塞州的警方调资料吧。他们一定搜集了不少证据，我们用得上。”
“不见了。”毕晓普回应。
“他销毁了那些档案？”琳达·桑切兹用阴郁的语气问。
“还能怎样？”毕晓普以讽刺的口吻说，然后看向吉勒特，“可以修改一下你那个机器人软件吗？加入霍洛维和山谷人的名字。”
“没问题。”吉勒特又开始输入代码。
毕晓普拨了电话给拉米雷兹，和他交谈了几分钟。挂掉电话后，他说：“拉米雷兹说在安德森遇害的现场找不到什么线索。他准备到暴力犯罪追踪程序和州警署的网站上去搜查乔恩·帕特里克·霍洛维这个名字。”
“在这儿用全州联合执法网搜寻的话会快得多。”斯蒂芬·米勒嘟囔道。
毕晓普没理会他的挖苦，继续说：“然后他会弄到一张霍洛维在马萨诸塞州被逮捕时的照片。他和摩根打算到山景城那家剧场用品商店附近去发送照片，飞特可能再去那儿买东西。然后他们会打电话给飞特以前工作过的所有公司，取得一切有关他的内部报告。”
“前提是那些档案没有被删除。”桑切兹悲观地轻声说道。
毕晓普抬头看看时钟，现在将近下午四点了。他摇摇头。“我们得赶快行动了。如果他的目的是在一个星期内尽可能多地杀人，可能已经选好其他目标了。”他拿起一支彩笔，将记录内容抄在白板上。
帕特里夏·诺兰朝白板点点头，上面的“陷阱门”是用黑色笔写的，很醒目。她说：“这是二十一世纪的新型犯罪。侵犯。”
“侵犯？”
“在二十世纪，小偷想偷的是钱。现在被偷走的却是隐私、秘密、幻想。”
进入者为上帝……
“不过在某个层面而言，”吉勒特说，“你不得不承认陷阱门这个软件很出色。程序写得无懈可击。”
一个愤怒的声音在他身后问：“‘无懈可击’？什么意思？”听到是谢尔顿问话，吉勒特并不惊讶。
“我是说，这软件既简单又厉害。”
“天啊，”谢尔顿说，“听起来好像你希望自己也能发明这种垃圾。”
吉勒特平静地说：“这是个惊人的软件。我不了解它是怎么运行的，不过我想弄个清楚。就这么简单，我只是好奇。”
“好奇？你不会忘了一件小事吧？他用这东西杀人。”
“我——”
“你这个浑蛋……对你来说，这也是游戏一场，是吗？就和他一样。”谢尔顿大踏步走出计算机犯罪调查组，一边高声对毕晓普说，“我们快离开这个鬼地方吧，去找那个目击证人，这样才逮得到那个可恶的家伙，用这些垃圾电脑可逮不到。”他一阵风似的出去了。
一时之间，大家都待着没动。小组成员尴尬地看着白板、电脑终端机或是地板。
毕晓普点头示意吉勒特进餐具室。他在塑料杯里倒了些咖啡。
“我老婆珍妮不许我多喝，”毕晓普边说边瞥向深色的咖啡，“我很爱喝这玩意儿，可惜肠胃有问题。前期溃疡，医生说的。取这种名字很怪，对不对？听起来好像我在接受专业训练。”
“我有反酸的毛病，”吉勒特说着摸摸上胸脯，“很多骇客都这样。喝了太多的咖啡和汽水。”
“听着，谢尔顿……几年前他发生过一件事。”毕晓普啜饮着咖啡，低头看了一眼蓬乱的衬衫下摆，再次将它塞进裤子，“我看过你的法院档案里的那些信件了——你父亲寄给法官的那些电子邮件，就是开庭判刑时作为听证资料的东西。看来你们父子俩的感情不错。”
“真的很不错，”吉勒特边说边点头，“特别是在我妈去世后。”
“嗯，那么你应该能体谅鲍勃。他有过一个儿子。”
有过？
“他很爱这个儿子，不亚于你爸爸对你的爱。可惜几年前那孩子在车祸中死了，死时才十六岁。从此鲍勃就性情大变。我知道你很为难，不过请你多包容他。”
“我很难过。”吉勒特忽然想起了自己的前妻。在监狱里，他不断地祈求，希望两人仍然是夫妻，希望他和埃莱娜能生个儿子或女儿，纳闷自己怎么会让事情变得如此糟糕，破坏了创造美好家庭生活的良机。“我会尽量做到的。”
“谢谢。”
两人走回中央办公区。吉勒特回到自己的工作站电脑前。毕晓普朝停车场点头示意。“鲍勃和我要去韦斯塔烧烤餐厅查找那个目击证人。”
“警探，”托尼·莫特说着站起身，“我和你们一起去好吗？”
“为什么？”毕晓普皱着眉头问。
“我想我能帮得上忙。计算机方面有怀亚特、帕特里夏和斯蒂芬负责，人手够了。我或许可以帮忙查访证人。”
“你查访过吗？”
“当然。”几秒钟后他咧嘴笑笑，“嗯，其实没有在案发后上街查访过，不过在网上查访过很多人。”
“这样的话，以后再说吧，托尼。这次我跟鲍勃去就行了。”毕晓普说着离开了办公室。
年轻的莫特回到自己的工作站电脑前，显然很失望。吉勒特琢磨着他失望的原因是什么：是因为被留下来听一个平民的指挥，还是真想好好用一下他的那把大手枪？那个枪托不时地碰到办公室里的家具。
五分钟后，吉勒特写好了机器人软件。
“好了。”他宣布，然后登录网络，输入指令，把他的软件输送进蓝色虚拟空间。
帕特里夏·诺兰倾身向前，盯着屏幕。“祝你好运，”她低声说，“一帆风顺。”她那样子宛如船长的妻子在向丈夫挥别，看着船离开港口，驶往未知的水域进行一场冒险。
电脑又发出滴的一声。
正在查看圣弗兰西斯学院与周遭环境平面图的飞特抬起头，看到屏幕上提示他肖恩又发来了信息。他打开电子邮件开始阅读。又是坏消息，警方已查出他的真实姓名。他担忧了一会儿，随后就认定这无关紧要：乔恩·帕特里克·霍洛维躲藏在那么多的假身份和假地址后面，而这些线索与飞特全都没有关系。不过，警方可以取得他的照片——一个人的过往，有时不是用“删除”指令就能清理干净的，照片一定会传到硅谷各地，不过至少他现在接到预先警报了，此后多用一些伪装就是了。
不管怎样，如果没有挑战性，玩MUD游戏还有什么意思？
他看了一下电脑上的时间：四点十五分。该去圣弗兰西斯学院玩今晚的游戏了。他还有两个多小时的时间，不过必须先去学校查探，看看警卫巡逻的路线有没有变动。此外，他知道小家伙杰米·特纳可能耐不住，想在约定时间之前溜出去在街上逛逛，一边等他哥哥。
飞特走进地下室，从床脚柜里取出他需要的工具——军刀、手枪、胶布。然后他走进楼下的浴室，从洗手台下拿出一个塑料瓶，里面是他预先调配好的液体。他仍能闻得到里面的化学药剂散发出的浓烈的香味。
他准备好了工具，回到餐厅，再次查看电脑屏幕，以确定肖恩是否发来警告信息。没有来信。他退出网络，走出餐厅，关掉顶灯。
在他关灯的同时，电脑的屏幕保护程序启动，在昏暗的餐厅里闪闪发亮。一排文字缓缓滚上屏幕：
进入者为上帝。

00001110／第十四章
“呶，给你的。”
吉勒特转过头。帕特里夏·诺兰递上一杯咖啡。“加奶精和糖，对吧？”
他点点头。“谢谢。”
“我注意到你喜欢这样喝咖啡。”她说。
他本想告诉诺兰圣何塞的囚犯是如何拿香烟来交换一包包真正的咖啡，再用热的自来水冲泡的。然而，尽管这样的小细节很有趣，他决定还是不要兴致勃勃地提醒大家——包括他自己——他是一个囚犯。
诺兰在他身旁坐下，拉一拉俗气的针织套装，然后再次从LV皮包里取出指甲油，打开小瓶子。她注意到吉勒特在盯着瓶子看。
“指甲霜。”她解释道，“成天敲键盘很伤手指。”她盯着吉勒特的双眼，然后低头细看自己的指尖，说，“我是可以剪短指甲，不过那不在我的计划之内。”说到“计划”一词时，她的语气加重了，仿佛她决定跟吉勒特分享私事。事实上，吉勒特可不太想知道。
她说：“今年年初，有一天早上——其实是新年第一天——我醒过来，在飞机上独自过了新年。我那时突然想到自己三十四岁了，单身，是个女电脑技术人员，养了一只猫，卧室里堆了价值两万美元的半导体产品，当时就决定非改变自己不可。我不是什么时装模特，不过在某些方面可以修饰一下，比如指甲呀，头发呀，体重呀。我讨厌做运动，不过每天早上五点会去健身房报到，是西雅图健身与壁球中心的踏板有氧运动女王。”
“嗯，你的指甲很好看。”吉勒特说。
“谢谢。大腿肌肉也很不错。”她说着移开了视线。吉勒特心想，她的计划或许应该包括在调情上下下功夫，她可以做些练习。
她问：“你结婚了吗？”
“离婚了。”
诺兰说：“我差点结婚……”她欲言又止，瞥了他一眼，观察他的反应。
吉勒特没有给她任何回应，心想：小姐，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以我的条件，没人想要的。然而同时他也看出了诺兰明显对他有意思。他也清楚，即使他瘦得皮包骨，狂热地痴迷电脑，而且还要蹲一年监狱，诺兰也会觉得无所谓。他编写机器人软件时，看见了诺兰仰慕的眼神，就知道诺兰为之着迷的是他的头脑和他对电脑的热情。这样的条件最终会胜过英俊的脸蛋和强健的身材。
然而，一触及爱情和单身生活这个话题，他不禁想起前妻埃莱娜，心情突然变得消沉。他沉默不语，只是点着头，任由诺兰聊着她在天际的工作。她不断强调，在天际上班比他想象的要刺激，只不过她说的内容都没法证明这种说法。她还聊到在西雅图和朋友以及她的猫在一起的生活，还有她和电脑技术人员、程序设计师的奇特约会。
他礼貌地听着这些故事，只是有些心不在焉。他足足听了十分钟，接着电脑发出响亮的声音，吉勒特看向屏幕。
搜寻结果：
搜寻要求：飞特
位置：alt.pictures.true.crime
状态：新闻群组资料
“我的机器人软件钓到鱼了，”他高声说，“有人在新闻群组提到飞特这个名字。”
新闻群组收集了有关各种主题的信息，隶属于因特网中一个叫用户网的分支。用户网是代表Unix用户的网络，创建于一九七九年，最初用于在北卡罗来纳大学和杜克大学之间互通信息，仅供科学研究之用，严格禁止讨论有关骇客、性爱、毒品的话题。然而到了八十年代，部分使用者认为这种限制无异于审查制度，因此掀起了一阵“大造反”的巨浪，选择类新闻群组由此产生。从那时起，用户网有如一片新开拓的疆土，你可以在上面找到地球上任何方面的信息，从赤裸裸的色情电影到文学评论，到天主教神学，到纳粹倾向的政治言论，到对流行文化的抨击，等等，连“巴尼恐龙非死不可”这种主题的信息也找得到。
吉勒特的机器人软件刚发现有人在这些新闻群组里发消息，提到飞特的名字，地点是在alt.pictures.true.crime。软件因此向主人回报信息。
吉勒特打开新闻群组阅读器，然后上网，他找到了那个群组，然后仔细研究着屏幕。有个代号叫弗拉斯特四五三的人发消息提到飞特的名字，还附上了一张照片。
莫特、米勒和诺兰都围了过来。
吉勒特点击了这条消息，看了一眼标头：
来自：弗拉斯特(vlast453@euronet.net)
新闻群组：alt.pictures.true.crime
主题：飞特寄的旧照片。大家有其他照片吗？
日期：4月1日，23:54:08+0100
行数：1323
主机名：<8hj345d6f7$l@newsg3.svr.pdd.co.uk>
出处：<20000606164328.26619.00002274@ng－fml.hcf.com>
网络新闻传输协议：modem76.flonase.dialup.pol.co.uk
X-Trace：newsg3.svr.pdd.co.uk 960332345 11751 62.136.95.76
X-Newsreader：Microsoft Outlook Express 5.00.201.2014.211
X-MimeOLE：Produced By Microsoft MimeOLE V5.00.2014.211
路径：news.Alliance-news.com!traffic.Alltance-news.com!Budapest.usenetserver.com!News-out.usenetserver.com!diablo.theWorld.net!news.theWorld.net!newspost.theWorld. net!
接着他开始阅读弗拉斯特贴出的信息。
致全体：
我六个月前收到了我们的朋友飞特寄来的这张照片，后来就没有他的消息了。请大家多贴一些此类照片。
——弗拉斯特
托尼·莫特研究着信息。“从语法和拼写来看，这人是个外国人。”
人们在网上使用的语言会透露不少信息。英语是最普遍的选择，但真正有心的骇客会掌握好几种语言，特别是德语、荷兰语和法语，以便于和尽可能多的骇客交换信息。
吉勒特下载了和弗拉斯特的信息一起贴出来的图片，那是一张旧的凶案现场的照片，上面有个赤身裸体的年轻女子的尸体，身上被刺了十几刀。
琳达·桑切兹看了照片一眼就迅速移开了视线，无疑联想到了自己的女儿和尚未出生的外孙。“真恶心。”她轻声说。
的确恶心，吉勒特也这么认为。但他强迫自己不去想照片的内容。“我们试着追踪一下这家伙，”他提议，“如果能找到他，说不定他能提供有关飞特的线索。”
在网络上追查他人踪迹的方法有两种。如果电子邮件或新闻群组信息的标头是真实的，你可以查看标头里的路径记录。标头能显示信息是从哪里进入网络的，经过了哪些路线，最后抵达了你下载信息的电脑。如果警方出示了搜查令，发出信息的网络的系统管理员就可能给出传送信息的人的姓名和地址。
不过，骇客通常使用假标头，避免被人追查到。吉勒特一看弗拉斯特的标头就知道是假的，因为真正的网络路径只包含小写字母，而这个路径里大小写都有。他告知了计算机犯罪调查组的成员这一点，决定仍以第二种方式来追踪弗拉斯特，即通过对方的邮箱地址vlast453@euronet.net。吉勒特打开超级追索程序，输入弗拉斯特的邮箱地址，程序就开始运行了。这时屏幕上出现了一张世界地图，一条点线从圣何塞——即计算机犯罪调查组的电脑所在地——向外移动，越过太平洋。每当它碰上新的网络路由器并改变方向，电脑会发出一种称为“乒”的电子声响。这种称呼取自潜水艇的声波定位仪发出的声音，听起来就像“乒”。
诺兰说：“这程序是你写的？”
“对。”
“很不错。”
“是啊，很好玩。”说这话的同时，吉勒特注意到自己的才华又使诺兰对他的仰慕多了几分。
代表计算机犯罪调查组和弗拉斯特电脑之间路径的点线一路向西延伸，最后停在了中欧，结束于一个打了问号的方框内。
吉勒特看着反光，敲着屏幕说：“好啦，弗拉斯特现在没有上网，不然就是隐藏了电脑的位置，所以路线才会停在问号上。我们能找到的离他最近的地址是他的网络服务商：euronet.bulg.net。他通过欧洲网的保加利亚服务器上的网，我早该猜到这一点的。”
诺兰和米勒点头表示同意。以人口比例而言，保加利亚的骇客密度可能是全球最高的。柏林墙倒塌、中欧各国解体后，保加利亚政府希望将这里转变为中欧的硅谷，因此引进了成千上万的程序设计师和电脑专业人士。然而让保加利亚政府大失所望的是，IBM、苹果、微软与其他美国公司横扫全球市场，美国以外的计算机公司完全跟不上发展的步伐，年轻的科技人员无事可做，只好逗留于咖啡厅，以从事骇客活动取乐。每年产生于保加利亚的电脑病毒也多于世界上其他国家。
诺兰问米勒：“保加利亚政府肯合作吗？”
“当然不会。他们甚至不会理会我们的要求。”斯蒂芬·米勒接着提议，“为什么不直接发电子邮件给弗拉斯特？”
“不行，”吉勒特说，“他可能会通知飞特。我认为这个办法行不通。”
就在此时，电脑发出滴的一声，吉勒特的机器人软件再度提示又有收获。
搜寻结果：
搜寻要求：3-X
位置：IRC，# 骇客
状态：目前上网
3-X是吉勒特先前追踪的骇客，就是那个似乎非常了解飞特和陷阱门的人。
“他在网络在线聊天室的骇客聊天室里。”吉勒特说，“我不知道他会不会向陌生人透露飞特的消息，不过我们可以试着追踪他的下落。”他对米勒说，“在上网前，我需要一个匿名软件。如果在这个系统上运行我自己的匿名软件，我还得费事修改。”
匿名软件，或者说覆盖软件，能在你上网时阻拦别人对你的追查，让别人以为你是另外一个人，在别的地方而非你真实所在的地方上网。
“没问题，我前几天刚写好一个。”
米勒在吉勒特的工作站电脑上打开匿名软件。“如果3-X想追查你，他会发现你是在奥斯丁的公用终端机上上网。那是个很大的高科技区，不少得州大学的学生在那儿搞骇客攻击。”
“很好。”吉勒特又回到键盘前，稍微检查了一下米勒的软件，然后在里面输入新的假代号“叛徒334”。他看着众人。“好了，让我们和鲨鱼一起游泳吧。”他说着按下了回车键。
“就在那边，”警卫说，“就停在那里。一辆浅色的轿车。停了差不多一个小时，正好是那个女人被拐走的那段时间。我很确定有人坐在前座。”
警卫指向停车场上一排空荡荡的停车位，停车场位于网络营销策略公司的三层楼建筑的后面。从停车场向下望去，可以看见库比提诺的韦斯塔烧烤餐厅的停车场后部，那里就是代号为飞特的霍洛维利用社交工程诱骗走吉布森的地点。任何人只要待在那辆神秘的轿车里，就算没有亲眼目睹整个诱骗过程，必然清楚地见到了飞特的车子。
毕晓普、谢尔顿和网络营销策略公司人力资源部的女经理一起查问了该公司的总共三十二名员工，仍查不出那辆轿车是谁的。
两名警探现在正在询问警卫。警卫注意到了这辆轿车，两人希望从他嘴里问出有助于找到轿车主人的线索。
鲍勃·谢尔顿问：“肯定是公司员工的车吗？”
“肯定。”高大的警卫确认道，“要通过大门进入这个停车场，必须有员工通行证。”
“访客呢？”毕晓普问。
“不行。他们的车停在前面。”
毕晓普和谢尔顿交换了一下忧虑的眼神。没有一条线索有结果。离开计算机犯罪调查组后，他们先去了一趟圣何塞的州警署总部，拿到了一份霍洛维被马萨诸塞州警方逮捕时拍的照片。照片上是个瘦瘦的年轻人，深棕色的头发，五官没有明显的特征，长相与硅谷上万名年轻男子差不多。拉米雷兹和摩根去山景城的欧利剧场用品商店查访，也空手而返，当班的唯一一名店员并不认识照片上的飞特。
计算机犯罪调查组的成员倒是找到了一条线索——怀亚特·吉勒特的机器人软件发现有人提起飞特的名字，琳达·桑切兹在电话中向毕晓普报告了这件事。可惜这条线索也没有结果。
保加利亚，毕晓普嘲讽地想，这是什么案子呀！
毕晓普对警卫说：“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你怎么会注意到那辆车？”
“什么？”
“这是个停车场，有辆车停在这儿是很正常的事，你那时怎么会注意到那辆轿车？”
“嗯，是这样的，有车停在这儿并不是正常的事。好久以来我才在这儿看到这么一辆车。”他四下张望，确定周围只有他们三人，然后说，“知道吗，这家公司的生意不太好。公司员工只剩下四十个，可去年有将近两百人呢。所有的员工都可以在前面停车，只要你乐意。其实，老板还鼓励大家这么做，这样公司看起来就不像要垮掉了。”他压低嗓门，“说真的，大家老说网络公司是金蛋，其实根本不是这么回事。我自己正在卡斯特卡找工作。零售业啊……你知道，那才是有前途的好工作。”
可以了，弗兰克·毕晓普告诉自己，一边凝视着韦斯塔烧烤餐厅。想一想，不必停在这儿的一辆车却孤零零地停在这儿，这一点可以好好查查。
脑子里有个念头一闪而过，他没来得及抓住。
两人向警卫道谢后，走上弯弯曲曲穿过公园、围绕着办公楼的砂石小路，往自己的车子走去。
“白费时间了。”谢尔顿说。他说的是个简单的事实——多数调查行动都是白费时间——并没有显得特别沮丧。
再想一想，毕晓普静静地催促自己。
这一点可以好好查查。
现在正值下班时间，有些员工正走在通往前面停车场的小路上。毕晓普看见一个三十多岁的员工和一个穿着工作装的年轻女子走在一起。忽然间，男子转向一边，拉住女子的手，两人笑着消失在丁香树丛后，在幽暗处热情地拥吻。
这副情景勾起了毕晓普对家人的想念。他想着下星期会有多少时间和妻子、儿子待在一起，他知道不会有很多。
随后，就像有时会发生的那样，两个念头闪入脑子，接着是第三个。
这一点可以……
他突然停下脚步。
……好好查查。
“咱们走！”毕晓普大声说着往回跑。他虽然比谢尔顿瘦很多，体能却好不到哪里去。跑回办公大楼时，他已经气喘吁吁，衬衫下摆再次不听话地滑出来。
“为什么这么急？”谢尔顿喘着气说。
毕晓普没有回答。他穿过公司的大厅，回到人力资源部。秘书看到他直接闯进来，吓了一跳，他没理她，直接推开经理办公室的门，看见女经理正坐着和一个年轻人谈话。
“警探？”经理惊讶地说，“怎么了？”
毕晓普拼命喘着气。“我想问几个有关你们公司雇员的问题。”他向年轻人瞥了一眼，“最好能私下谈谈。”
“对不起。”她向办公桌对面的男人点点头，对方赶紧走出了办公室。
谢尔顿关上了门。
“什么样的问题？人事方面的吗？”
“不，是私事。”

00001111／第十五章
这里是心愿得以满足之地，是富饶之地。
这里是传说中能点石成金的迈达斯国王的国土，然而能点石成金的不是华尔街的阴险伎俩，也不是中西部繁荣的工业，而是纯粹的想象力。
在这里，有些秘书和大楼的管理员都是拥有优先认股权的百万富翁，而有些人则整晚坐在行驶于圣何塞和蒙罗公园之间的二十二路公共汽车上，只为了睡一觉。他们和这一带三分之一无家可归的人一样，虽然有全职工作，却买不起价值百万的小房子，也没法支付每月高达三千美元的公寓房租。
这里是硅谷，是改变世界的地方。
圣塔克拉拉最初是一片绿油油的谷地，长二十五英里，宽十英里，长久以来被称为“开心谷”，只不过那时这指的是美食带来的喜悦，而非科技。这片肥沃的土地位于旧金山以南五十英里，到处长满了杏，李子、核桃和樱桃。这片谷地原本可以永远与农产品相连，正如加州其他地方一样，例如以生产洋蓟闻名的卡斯特罗维尔，盛产大蒜的吉尔若。然而一九〇九年，位于圣塔克拉拉山谷中心的斯坦福大学的校长大卫·斯达·乔丹一时冲动，决定将风险资金投在一项不太为人所知的发明上，而发明者就是李·德·弗里斯特。
弗里斯特发明的东西是三极管，它并不像留声机或内燃机一样，可以为普通大众所了解，事实上根本没什么人对它的问世感兴趣。但乔丹和斯坦福大学的其他工程师相信可以将这玩意儿应用在多种器具上，不久大家才明白他们确实独具慧眼，因为三极管是第一代真空电子管，在这之后产生了改良产品，才使得收音机、电视机、雷达、医疗仪器、导航系统和电脑这些东西能被制造出来。
小小的三极管拥有无限的潜在价值，一经开发，这片平静的绿油油的山谷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斯坦福大学从此成为培养电子工程师的摇篮，许多学生毕业后留了下来，如惠普公司的创始人大卫·帕卡德和威廉·休莱特，如研究了关键的技术，使得电视、雷达与微波科技得以出现在人们生活中的鲁塞尔·维利安和费罗·范斯沃斯。早期的计算机，如电算机和通用机，都诞生于东海岸，当时还存在很多缺陷——体积庞大，真空管又往往产生高热。研究者纷纷来到加利福尼亚，因为这里的公司在一种被称为半导体晶片的小东西的研究上不断取得进展，它的体积比真空管小得多，不易发热，效率则大为提升。五十年代晚期半导体晶片的研发成功后，计算机世界便如宇宙飞船般飞速发展，从IBM到施乐公司的帕洛阿尔托研究中心、斯坦福研究所、英特尔、苹果，乃至成千上万的网络公司，在这片丰饶的土地上遍地开花。
希望之地，硅谷……
乔恩·帕特里克·霍洛维，也就是飞特，这时在大雨中驾驶着车子走在二八〇高速公路上。他要前往的地方是东南方的圣弗兰西斯学院，为的是赶赴和杰米·特纳的约会。
美洲豹上的CD播放器正播放着另一部舞台剧《哈姆雷特》，由劳伦斯·奥利弗主演。飞特与演员同声说出台词，一边在圣何塞的出口驶下高速公路，五分钟后就慢慢驶过了静谧的具有西班牙殖民时代风格的圣弗兰西斯学院建筑。现在是五点十五分，他还有一个多小时可以观察周边环境。
他在一条脏兮兮的商业街边停了车，这里靠近学校北门，杰米就打算从这里逃出去。飞特打开校方呈给土地规划局的建筑图和周边环境平面图，仔细地研究了十分钟，然后下了车，缓缓地沿着学校走了一圈，研究各个入口与出口，最后又回到美洲豹上。
他将CD播放器的音量开大，放低椅背，看着在潮湿的人行道上漫步而行或骑自行车的民众来来去去。他眯着眼睛，带着几分兴味看着他们。对他而言，这些人的真实性不比莎士比亚笔下的丹麦王子多或少，而有那么一会儿他都不知道自己是身处电脑世界还是真实世界。他听见一个声音——或许是他自己的，或许不是——正在朗诵和《哈姆雷特》略有不同的台词。“计算机是一件多么惊人的杰作！高贵的理性，无限的力量。无论形式或举动，迅捷又令人称许。运行时好像天使，进入时宛若上帝……”
他检查了一下刀子，捏捏装有散发出刺鼻气味的液体的瓶子，这些都小心地装在灰色连身工作服的口袋里。他事先在工作服的后背绣上了“AAA保洁护理公司”的字眼。
他看看手表，然后再次闭上双眼，向后靠在豪华的真皮坐椅上，心里想着，只要再过四十分钟，杰米·特纳就能溜出校园去见他哥哥。
只要再过四十分钟，飞特就会知道在这一回合的游戏中自己的输赢。
他的拇指小心拭过如刮胡刀片般锐利的刀锋。
运行时好像天使。
进入时宛若上帝。
怀亚特·吉勒特以代号叛徒334潜入骇客聊天室，只是观察，没说一句话。
在利用社交工程对付别人之前，你必须尽可能地获取对方的个人信息，以增加骗局的可信度。每当观察到有用的信息，吉勒特就会说出来，帕特里夏·诺兰则一一记下他对3-X的看法。她坐在吉勒特身旁，吉勒特能闻到宜人的香水味，心想这独特的香水会不会是她形象重塑计划的一部分。
到目前为止，吉勒特对3-X的了解如下：
他现在位于太平洋时区——因为他提及的附近酒吧的优惠时间，在西海岸那差不多是五点五十分。
他大概在北加州——因为他抱怨了下雨的天气，而根据计算机犯罪调查组来自气象频道的高科技气象资料，西海岸的雨水目前集中在旧金山湾区以及周遭区域。
他是美国人，年龄偏大，大概受过大学教育——对一个骇客而言，他的语法和标点符号很正确，绝非中学程度的骇客的表现，而他使用起俚语来也正确无误，这表示他并非典型的欧洲蹩脚骇客。这类骇客喜欢乱用英文成语，希望给对方留下深刻的印象，却老是用错。
他可能在购物中心，利用付费电脑登录网络在线聊天室，那可能是网吧——因为他提到刚看到两个女孩走进“维多利亚的秘密”，而他提到酒吧的优惠时间，这也意味着他在购物中心。
他是个用心的骇客，具有潜在的危险性——因为他用购物中心的公用电脑上网，而大多数实施危险的骇客攻击的人，通常避免在自己家里上网，而是在公用电脑终端机上联网。
他自我感觉良好，认为自己是电脑高手，可以充当圈子里的老大哥——因为他喜欢在聊天室里对新手不厌其烦地说明骇客技术的艰深，碰上无所不知的人却变得不耐烦。
吉勒特掌握了3-X的大致形象，差不多就可以追查他的下落了。
在蓝色虚拟空间里找到别人的下落很简单，只要这人不在乎被找到。但如果这人决心隐藏踪迹，你追查起来就会大费周章，而且通常会一无所获。
要想在某人上网时通过网络连接追查到他的电脑，你就需要使用网络搜寻工具，比如吉勒特的超级追索程序，但你还可能需要电话公司的协助。
如果3-X的电脑是通过光纤电缆或其他高速电缆连上网络服务商的，而不是通过电话线，那么超级追索程序就能指导他们找到骇客电脑在购物中心的确切位置。
然而，如果3-X的电脑是通过标准的电话线和调制解调器拨号上的网，就像多数家用个人电脑那样，吉勒特的超级追索程序就只能追查到3-X的网络服务商那儿。接下来，电话公司的安全人员必须从网络服务商的电话信号查起，一路追查到3-X的电脑。
正在打电话的托尼·莫特这时打了个响指，抬头咧嘴一笑，说：“好了，太平洋贝尔电话公司开始查了。”
“开始吧。”吉勒特说。他敲出一句话，按下回车键。登录骇客聊天室的所有人的屏幕上会同时出现：
叛徒334：嘿，3-X，你好。
吉勒特现在开始变身，扮演成别人。他决定装成一个十七岁的骇客，教育程度有限，胆子却大得很，一副典型的青少年的狂妄态度——正是你在这样的聊天室里经常能碰见的人。
3-X：你好，叛徒。我看到你在潜水。
进入聊天室后即使不参与对话，其他人也能看见你登录了。3-X是在提醒吉勒特，他具有警戒心，弦外之音是：别糊弄我。
叛徒334：我用的是公用电脑，旁边一直有人走来走去，烦死了。
3-X：你在哪儿？
吉勒特瞄了一眼气象频道。
叛徒334：奥斯丁。哇，热死了。来过这里吗？
3-X：只去过达拉斯。
叛徒334：达拉斯算什么，归奥斯丁管！！！！
“大家准备好了吗？”吉勒特高声说，“我准备跟他单独聊。”
四周传来肯定的回复。他感到帕特里夏·诺兰的腿擦了一下自己的腿。斯蒂芬·米勒坐在她身边。吉勒特输入一个句子，按下回车键。
叛徒334：3-X，用ICQ聊如何？
ICQ是一种即时通信工具，能让两人的电脑连线，别人看不到他们的通话内容。叛徒334要求启用ICQ，暗示他可能有非法或隐秘的东西想跟3-X分享，很少有骇客能抵挡得住这种诱惑。
3-X：为什么？
叛徒334：在这里不能讲得太明白。
几秒钟后，吉勒特的屏幕上打开了一个小窗口。
3-X：好了，说吧，什么事？
“现在运行。”吉勒特对斯蒂芬·米勒大声说。米勒打开超级追索程序，屏幕上出现了另一个窗口，显示的是北加州的地图。蓝线出现在地图上，显示超级追索程序正从计算机犯罪调查组根据线路追踪3-X。
“正在追查，”米勒大叫，“信号从这里传到了奥克兰，再到雷诺，再到西雅图……”
叛徒334：多谢打开ICQ。我碰上麻烦了，害怕得很。有个家伙盯上了我。我听说你是超级厉害的高手，或许知道一些事情。
怀亚特·吉勒特很清楚，对骇客怎么奉承都不为过。
3-X：哪个家伙？
叛徒334：他叫飞特。
没有回应。
“快呀，快呀，”吉勒特低声催促，心里想着，别消失啊，我是个吓坏了的孩子，而你是高手，帮帮我……
3-X：他怎羊？我是说，怎样。
吉勒特看了一眼显示超级追索程序追查3-X的进度的窗口。3-X的信号在美国西部四处跳动，最后停在胡桃溪的海湾地区在线服务公司，就在奥克兰的北边。
“查到他的网络服务商了。”斯蒂芬·米勒说，“是拨号上网。”
“可恶。”帕特里夏·诺兰嘟囔道。这意味着他们必须通过电话公司，才可以从胡桃溪的网络服务器依据线路追查到3-X光顾的网吧。
“我们办得到，”琳达·桑切兹积极地说，就像拉拉队队长一样，“别让他下线就是了，怀亚特。”
托尼·莫特打电话给海湾地区在线服务公司，向安全部门的主管解释发生了什么事。安全主管随即给手下的技术人员分头打了电话，他们会与太平洋贝尔电话公司协调，查出从海湾地区到3-X所在地之间的连线。莫特听了一会儿电话，然后大叫：“太平洋贝尔电话公司在搜查了。那一带信号繁忙，可能要花十到十五分钟。”
“太久了，太久了！”吉勒特说，“叫他们动作快一点。”
吉勒特以前做过电话飞客，曾经侵入过太平洋贝尔电话公司，他知道电话公司的员工可能非得亲自进入交换机室不可。交换机室很大，到处是继电器，负责调查的员工必须凭目力找出连线。
叛徒334：我听说飞特写了一个超级厉害的程序，我是说超级厉害。我有次看到他上网了，就问他这回事，结果他不理我。然后怪事就开始发生。我听说他写的这个程序叫陷阱门，现在我整个人都疑神疑鬼的。
停顿一下，然后——
3-X：你到底想问什么？
“他被吓到了，”吉勒特说，“我感觉得到。”
叛徒334：陷阱门这东西，真的能让他进入你的机器，翻遍所有的东西，我是说什么东西都不放过，而你对此浑然不知？
3-X：我觉得这东西并不存在，只是谣传。
叛徒334：我不知道。我觉得是真的，我看见自己的文件他妈的一个个被打开，我之前连碰都没碰。
“有信息传入，”米勒说，“他在追查我们。”
正如吉勒特所料，3-X正在运行他的追索软件查探叛徒334的底细。然而斯蒂芬·米勒编写的匿名软件会让3-X的电脑误认为叛徒334在奥斯丁。3-X一定得到了这个追查结果并且相信了，因而没有登出ICQ。
3-X：干吗担心他？你用的是公用电脑。他又进入不了你的文件。
叛徒534：我只是今天才来这里。我成绩太差，爸妈把我的戴尔电脑收走了，一个星期不许我用。我在家里上网的时候，键盘不听使唤，文件自动打开。我吓坏了，真的吓坏了。
又是一阵长长的停顿。最后3-X终于回应了。
3-X：吓坏了是正常的。我认识飞特。
叛徒334：是吗？怎么认识的？
3-X：跟他在聊天室里聊过。他帮我的程序补漏洞。和他交换过一些偷来的软件。
“这家伙有价值。”托尼·莫特低声说。
诺兰说：“说不定他知道飞特的住址。快问他。”
“不行，”吉勒特说，“会吓跑他的。”
有一段时间3-X没有说话，然后——
3-X：BRB
常上聊天室的网友发明了一些缩略语来代表常用的句子，以节省敲键盘的时间和精力。BRB指的是“马上回来”。
“该不会是想溜走吧？”桑切兹问。
“连线还是正常的，”吉勒特说，“他可能只是去趟卫生间吧。叫电话公司继续追查。”
他往后靠，椅子嘎吱作响。几分钟过去了，屏幕仍没发生改变。
马上回来。
吉勒特瞥向帕特里夏·诺兰。她打开和她的衣服一样臃肿的皮包，再次取出指甲霜，心不在焉地开始涂涂抹抹。
光标继续闪烁，屏幕仍无动静。
鬼魂回来了，而且这一次来了很多。
杰米·特纳在圣弗兰西斯学院的走廊上挪动脚步时，可以听见鬼魂的声响。
嗯，那些声响大概只是掠夺狂或别的老师在检查门窗有没有关好时弄出来的，也可能是学生想找地方偷偷抽烟或玩玩《游戏男孩》卡片时发出的。
可是他不可抑制地想起鬼魂：被折腾至死的印第安人的鬼魂，两年前被一个闯进来的疯狂的家伙杀死的学生的鬼魂。杰米现在意识到，那个家伙在学院的旧食堂被警察开枪击毙，他也加入了鬼魂的队伍。
杰米·特纳绝对是计算机世界的产儿，是一名骇客兼理科学生，非常清楚鬼怪这类东西并不存在。既然如此，他为何这么害怕？
接着，他的脑中出现一个怪念头。他疑惑着，或许因为电脑的缘故，时光回到了很早以前，回到了更为灵异的时代。电脑使得世界变成华盛顿·欧文或纳撒尼尔·霍桑在十九世纪发表的书中描写的场景，如《断头谷传奇》与《七角楼》。那时候人们相信鬼魂的存在，也相信肉眼察觉不到的怪事。如今，网络、代码、机器人软件、电子这类东西也是肉眼看不到的，跟鬼魂一样。它们可能漂浮在你的四周，可以凭空冒出来，也可以对你动手脚。
杰米想到这里吓坏了，但他逼迫自己摆脱这些思绪，继续沿着圣弗兰西斯学院黑漆漆的走廊前行，闻着灰泥墙散发的霉臭味，听着学生宿舍传出的隐隐的对话声与音乐。最后他离开了宿舍区，溜过了体育馆。
鬼魂……
不，别乱想了！他告诉自己。
想想桑塔纳，想想和哥哥一起出去玩，想想今晚会有多棒。
想想后台通行证。
最后他来到消防门前，这里向外通往花园。
他四下看看，没有发现掠夺狂，也没有发现偶尔从这里漫步穿过的其他老师，他们就像战俘影片中的卫兵。
杰米·特纳跪下来，仔细查看消防门上的警报杆，神态有如摔跤选手打量着对手。
警告：开门将触动警报。
如果他不关闭警报，如果他打开门时警报响起，全校就会灯火通明，警察和消防队几分钟后就会赶到，他也得冲回宿舍，整个晚上也会因此泡汤。他这时摊开一小张纸，上面画的是警报器的电路图，消防门生产厂家的服务主管之前热心地把这张电路图发送给了他。
借助于小手电筒的亮光，再一次研究着图纸，随后摸摸警报装置的金属杆，观察触发器是如何运作的，还有螺丝的位置，电源是如何隐藏的。反应灵敏的他将看到的东西和电路图一一对照。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想到了哥哥。
他推了推保护宝贝眼睛的厚眼镜，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塑料工具盒，选择了十字起子。时间多得是，他告诉自己，没必要太匆忙。
好好玩一通……

00010000／第十六章
弗兰克·毕晓普把没有标记的海军蓝福特车停在一幢不算太大的殖民风格房子前。这是一个整洁的住宅区，这幢房子占地大概八分之一英亩，但由于地处硅谷中心地带，他估摸着它得值上百万美元。
毕晓普注意到车道上停了一辆浅色的新凌志轿车。
两名警探走向门口敲门。开门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神色不耐烦，身穿褪色的花衬衣和牛仔裤。门打开后，一阵洋葱味和肉香扑鼻而来。现在是下午六点，正是毕晓普家的晚餐时间，他顿时感到饥饿，这才意识到从早上到现在什么都没吃。
“什么事？”女人问。
“是卡吉尔太太吗？”
“对。有什么事吗？”语气变得谨慎。
“你丈夫在家吗？”毕晓普说着亮出了警徽。
“呃。我——”
“怎么了，凯西？”一个身材粗壮的男人来到门口，他身穿斜纹长裤和粉红色夹克衬衫，端着一杯酒。看到来人亮出的警徽时，他赶紧将酒杯拿开，放在通道上的桌上。
毕晓普说：“卡吉尔先生，可以和你说几句话吗？”
“什么事？”
“怎么了，吉姆？”
他不悦地看了她一眼。“我不知道。知道的话，现在就不会问了。”
她脸色一沉，向后退开。
毕晓普说：“不会耽误太久。”他和谢尔顿走在门前的通道上，走到一半就停下了。
卡吉尔跟在两位警探后面。三人走出家人的听力范围之外后，毕晓普说：“你在库比提诺的网络营销策略公司工作，对吧？”
“我是区域业务经理。你们是想——”
“经过调查，我们相信你可能见过一辆和一起命案有关的车子。我们正在追查这辆车子。昨天晚上七点左右，这辆车子停在韦斯塔烧烤餐厅后面的停车场，就在你们公司的对面，我们认为你可能看见过。”
他摇摇头。“我们的人力资源经理问过我了。我跟她说了什么也没看见，她没告诉你们吗？”
“她告诉我们了，先生，”毕晓普平静地说，“但是我们有理由相信你没有对她讲实话。”
“喂，等一等——”
“那段时间里，你把凌志车停在公司后面的停车场，人待在车上，正和萨莉·雅各布斯发生性行为。她是公司劳务部的员工。”
卡吉尔的表情先是错愕，紧接着转为惊恐，毕晓普深知自己说对了，但卡吉尔仍在狡辩。“胡说八道。谁跟你说的这种谎言？我结婚都十七年了，更何况，萨莉·雅各布斯……你见过她的话，就知道那种谣言有多可笑。她是十六楼最丑的一个女人。”
毕晓普意识到时间在飞逝，同时回想起吉勒特描述的“进入”游戏——在一个星期里尽可能多地杀人。飞特很可能正在接近下一个受害人。毕晓普简短地说：“先生，你的私生活我管不着，我只关心你昨天有没有看到停在韦斯塔烧烤餐厅后面的一辆车。那辆车是杀人嫌疑犯开的，我得查出它是什么款式的。”
“我又不在场。”卡吉尔坚定地说，望向他家的房子，他妻子正躲在蕾丝窗帘后向外窥视着三人。
毕晓普平静地说：“先生，你在场。而且我知道你看到了凶手的车子。”
“没有，没看到！”男人咆哮道。
“看到了。让我解释给你听。”
男人干笑一声。
毕晓普说：“昨天受害人被诱拐出韦斯塔烧烤餐厅的那段时间，有一辆最新款的浅色轿车，就像你的凌志轿车，停在网络营销策略公司后面的停车场上。根据我的了解，你们公司的老板鼓励员工把车停在大楼前面，好让客户注意不到员工只剩下不到一半。所以说，停在后面停车场的唯一合乎逻辑的原因，是想做鬼鬼祟祟的事，不希望大楼里或马路上的人看到。这样的事，包括使用违禁药物或者进行性行为。”
卡吉尔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毕晓普继续说：“既然是外人不能随便停车的停车场，停在那里的车辆必定属于公司员工，而不是访客。我问过人力资源部的经理哪位员工的车是浅色的，而且这位员工不是有毒瘾就是有桃色新闻。她说你和萨莉·雅各布斯关系暧昧。而这件事其实全公司的人都知道。”
卡吉尔压低嗓门，音量小到毕晓普不得不倾身向前才听得见。他喃喃地说：“全是他妈的办公室八卦。”
毕晓普有着二十二年的办案经验，本身就像一台移动测谎仪。他继续说：“你说，假如一个男人和情妇在车上——”
“她不是我的情妇！”
“——车子停在停车场，他一定会仔细察看附近的每辆车，以确定他妻子或邻居的车不在其中。所以，先生，你看见了嫌疑犯的车。到底是什么样的车子？”
“我什么也没看见！”他开始尖叫。
轮到鲍勃·谢尔顿上场了。“我们没工夫和你说废话，卡吉尔。”他对毕晓普说，“干脆去找萨莉，把她带过来对质。两个人凑在一起，说不定回想起来的东西多一些。”
他们其实已跟萨莉·雅各布斯谈过。萨莉根本称不上是十六楼最丑的女人，在公司任何一楼都不算丑女人。她已经承认了和卡吉尔的情事。不过，由于她仍是单身，而且莫名其妙地爱上了这个家伙，因此她的疑心病远远比不上他的大，所以没怎么注意停在附近的车子。她回忆起当时那儿有辆车，但没法想起车型。毕晓普相信了她的说法。
“带她过来？”卡吉尔缓缓地问，“萨莉？”
毕晓普对谢尔顿做出个手势，两人转过身。然后他回头大声说：“马上回来。”
“不，不要。”卡吉尔乞求道。
两人停下脚步。
卡吉尔满脸厌恶之色。罪恶感最深的人总是显得受害最重，这是街头刑警毕晓普的经验。“是辆有敞篷的美洲豹，最新的款式，银色或灰色。车顶是黑色的。”
“车牌号码呢？”
“加州的牌照。我没看号码。”
“以前有没有在那一带见过这辆车？”
“没有。”
“有没有看见车上或旁边有人？”
“没有，我没看见。”
毕晓普认为他说的是实话。
随后，卡吉尔脸上绽放出想与人合谋的微笑。“对了，警官，你也是男人，应该知道这种事……你知我知就行了，可以吧？”他瞥了一眼他家的房子，言下之意是指他的妻子。
毕晓普的脸上仍保持着礼貌的表情，说：“没问题，先生。”
“谢谢。”卡吉尔大大松了口气。
“不过还有最后的陈述，”毕晓普接着说，“那里面会提到你和雅各布斯小姐的事。”
“陈述？”卡吉尔不安地问。
“我们的证据部门会邮寄给你的。”
“邮寄？寄到家里？”他轻声说。
“这是州法律的规定，”谢尔顿说，“警方必须寄一份最后的陈述给每位目击证人。”
“你们不能这样做。”
本来就不拘言笑的毕晓普此时更是一脸严肃，他说：“事实上我们非这么做不可，先生。就像我的搭档说的，这是州法律的规定。”
“我可以开车去你们的办公室领。”
“必须邮寄，从萨克拉门托寄出。几个月后应该会寄到。”
“几个月？难道不能告诉我确切日期吗？”
“先生，我们自己也不清楚。可能是下个星期，也可能是七八月份。晚安。谢谢合作。”
两人快步走回海军蓝的车子，留下卡吉尔愣在那里。他必定挖空心思在想拦截邮件的怪招，希望在接下来两三个月里拦下那份陈述，以免被他妻子发现。
“证据部门？”谢尔顿扬起一边的眉毛问。
“听起来不错。”毕晓普耸耸肩。两人大笑。
毕晓普接着打电话到中央调派处，请求对飞特的车子进行紧急车辆调查行动。中央调派处会调出所有类似车辆的资料：最新款式的银色或灰色美洲豹敞篷车。毕晓普知道，如果飞特是用这辆车作案的，车子不是偷来的就是以假名、假地址登记的，因此中央调派处给出的结果可能派不上用场。然而一旦警方紧急调阅车子的资料，北加州的每个州级、县级和地方级的执法单位都能接到通报，一见到符合描述的车子就会汇报信息。
他对谢尔顿点点头，意思是要开车又快又猛的他来当驾驶员。
“回计算机犯罪调查组。”他说。
谢尔顿沉思片刻。“这么说，他开的是美洲豹。伙计，这家伙不是普通骇客。”
毕晓普心想，这一点我们早就知道了。
在计算机犯罪调查组，怀亚特·吉勒特的屏幕上总算跳出了一句话。
3-X：抱歉。刚才有人问我怎么破解屏幕保护程序的密码。白痴一个。
接下来的几分钟，吉勒特继续扮演一个桀骜不驯的得州青少年，告诉3-X自己破解Windows屏幕保护程序密码的方式，又让3-X教他更厉害的破解手法。吉勒特正在电脑上对这位大师百般奉承，这时门开了，他看到毕晓普和谢尔顿回来了。
帕特里夏·诺兰兴奋地说：“我们快找到3-X了，他在这附近一个购物中心的网吧里。他说他认识飞特。”
吉勒特对毕晓普大声说：“可惜他没有说出有关飞特的具体线索。他知道一些事情，但不敢说。”
“太平洋贝尔电话公司和海湾在线服务公司说再过五分钟就能查出他的位置，”托尼·莫特一边听着电话一边说，“他们正在缩小范围。看来他在艾瑟顿、蒙罗公园或是红木市。”
毕晓普说：“这样的话，总共有多少购物中心？让行动小组的人进入这个区域。”
鲍勃·谢尔顿拨了电活，然后宣布：“他们出发了，五分钟内就能赶过去。”
“快点，快点。”莫特对着屏幕说，一边抚弄着银色手枪的方形枪柄。
毕晓普看着屏幕说：“把话题引回飞特身上，看看能不能让他说出具体一点的线索。”
叛徒334：这个叫做飞特的人，我能不能对他做点什么，我是说阻止他？我很想捉弄他一下。
3-X：听好，小家伙，你捉弄不了他的，反而会被他整垮。
叛徒334：真的吗？
3-X：飞特就如同死神。他的朋友肖恩也是。离他们远点。如果飞特的陷阱门盯上了你，赶快烧掉硬盘，重新装一个。改掉网络代号。
叛徒334：你觉得他能找上我吗，就算我在得州？他在哪里？
“很好。”毕晓普说。
3-X没有立刻回答，过了一会儿屏幕上出现以下信息：
3-X：我认为他不会去奥斯丁。不过我应该告诉你一件事……
叛徒334：什么事？
3-X：你待在现在这个地方，也安全不到哪里去。你在北加州，他妈的骗子！！！！
“可恶，被他骗了！”吉勒特骂道。
叛徒334：嘿，老兄，我在得州。
3-X：你他妈的还说什么老兄。你不在得州。查查你的匿名软件的回应时间。ESAD！
3-X下线了。
“该死。”诺兰说。
“他走了。”吉勒特告诉毕晓普，气得一掌打在工作站电脑上。
毕晓普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最后一句话，点点头，说：“回应时间是什么意思？”
吉勒特并没有立刻回答。他输入了几个指令，查看米勒编写的匿名软件。
“可恶。”他发现了问题所在之后轻声说，然后又解释：3-X一直在追查计算机犯罪调查组的电脑，和吉勒特用的是同一种微电子搜索程序。匿名软件的确告诉了3-X叛徒334在奥斯丁，但在他输入“马上回来”后，一定执行了进一步的检测，检测结果表明搜索程序往返于叛徒334的电脑和自己的电脑之间的时间过短，而从得州到加州来回一趟，不可能这么快。
这个失误很严重。在匿名软件中设置短短的延时很简单，可以增加几毫秒，让对方误以为叛徒334远在数千英里之外。吉勒特无法理解为什么米勒没有想到这一点。
“妈的！”米勒知道是自己的错，边说边摇头，“是我的责任。对不起……我只是没想到。”
是啊，你当然没想到，吉勒特心想。
就差那么一点点。
毕晓普以灰心的语气轻声说：“召回行动小组。”
谢尔顿拿出手机，打了电话。
毕晓普问：“3-X最后写的‘ESAD’是什么意思？”
“一种问候语的缩写，”吉勒特嘲讽地说，“表示‘吃屎去死吧’。”
“脾气有点坏啊。”毕晓普说。
接着电话铃响起——是毕晓普的手机，他开始接听电话：“喂？”然后干脆地问，“在哪里？”他做了一下记录，随后说，“马上把附近所有可以支援的人员调过去。打电话给圣何塞的警方。动作要快，事关重大。”
他挂断电话，看着小组成员。“有进展了。我们的紧急车辆调查行动有了回音。圣何塞的一个交警大概在半小时前看见路边停了一辆最新款的灰色美洲豹。那一带不常看到那种名车。”他走向地图，在发现美洲豹的路口打上叉。
谢尔顿说：“我对那一带有点印象。附近有很多公寓，有些卖酒的杂货店。属于低房租区。”
毕晓普接着点了点地图上的一个小方块，上面注明是圣弗兰西斯学院。
“记得几年前的那个案子吧？”毕晓普问谢尔顿。
“记得。”
“有个疯子闯进校园，杀了一个学生或是老师。后来院长安装了各式各样的安全设施，真正高科技的东西。每家报纸都报道过。”他朝白板点点头，“飞特喜欢挑战，记得吧？”
“天哪，”谢尔顿愤怒地嘟囔，“他现在想找小孩下手了。”
毕晓普抓起话筒，向中央调派处报告了暴力犯罪进行中的代码。
大家心里都想着一件事，却不敢说出口：交警的目击报告说的是半个小时前的事，那表示飞特已经有充裕的时间玩他的恐怖游戏。
就和真实生活一样，杰米·特纳心想。
没有欢呼声，没有嗡嗡声，没有电影里那种听了舒心的咔嚓声，连微微的咔嗒一声也没有，警报门上的灯就熄灭了。
真实世界里没有音效。你想做的事，动手做就是了，不会有谁在旁边叫好，除了灯光静静地熄灭了。
他站起来，仔细聆听，能听到从远远的圣弗兰西斯学院的走廊那儿传来的音乐声、叫喊声、笑声、电台谈话节目的辩论声——他将这些全甩在身后，盼望着与哥哥共度一个精彩的夜晚。
轻轻地打开门。
寂静。没有警报，没有掠夺狂的喊叫。
那人靠过来，开始在杰米的耳朵旁低语，但杰米根本不知道他在说什么，痛楚及其带来的恐惧吞噬了他，仿佛干树丛里着了火。

00010001／第十七章
弗兰克·毕晓普和怀亚特·吉勒特走过圣弗兰西斯学院入口的古老拱门，鞋底在粗糙的鹅卵石地面上擦出声响。
赫图·拉米雷兹站在拱门下，健美的身形占满了半个入口。毕晓普对他点头打了招呼，问道：“是真的吗？”
“是的，弗兰克。对不起，他溜走了。”
拉米雷兹和提姆·摩根在第一批赶到现场的人之中。摩根正在学院周围的街道上查访目击证人。
拉米雷兹转过身，带着毕晓普、吉勒特与两人身后的谢尔顿和诺兰走进校园。琳达·桑切兹拉着一个有轮子的大型行李箱，也随后跟上。
校园外有两辆救护车和十几辆警车，车灯都静静地闪烁着。一大群好奇的民众站在马路对面的人行道上。
“怎么发生的？”谢尔顿问他。
“据我们推断，那辆美洲豹停在那扇门的外面。”拉米雷兹指着被高墙和马路隔开的一个院子，“我们全都悄悄地围过去，结果他好像听到我们赶来了，拔腿跑出学校溜走了。我们在八到十六街区设了检查关卡，不过他还是逃脱了，大概是从小街小巷逃走的。”
一行人穿过阴暗的走廊时，诺兰加快脚步，和吉勒特并行。她似乎想说什么，又改变了心意，保持沉默。
吉勒特注意到，他们走过走廊时，一路上没看见学生，也许老师把学生留在宿舍里了，等着家长与辅导人员赶来。
“在案发现场找到什么了吗？”毕晓普问拉米雷兹。
“没发现什么能让我们找到凶手地址的东西。”
他们转了个弯，来到走廊尽头，看见一扇打开的门，门外有数十名警察和几位医护人员。拉米雷兹瞥向毕晓普，然后低声对他说了几句话。毕晓普点点头，接着对吉勒特说：“现场看了令人很不舒服。就像安德森和吉布森被杀一样。凶手又用了那把军刀，刺进心脏。不过看样子过了很长时间他才死，现场乱七八糟。你就在外面等吧。我们需要你进来检查电脑时，再来叫你。”
“我受得了。”吉勒特回答。
“确定吗？”
“确定。”
毕晓普问拉米雷兹：“多大？”
“那小孩吗？十五岁。”
毕晓普对帕特里夏·诺兰扬起一边的眉毛，问她是否能忍受血腥的场面。她回答道：“没关系。”
大家走进教室。
尽管吉勒特刚才以坚定的口吻回答了毕晓普的问题，一进门他还是震惊得停下了脚步。血迹到处都是，量大得惊人，沾满了地板、墙壁、椅子、相框、白板，讲桌，颜色从鲜艳的粉红到接近黑色不等，视鲜血沾上的物体而定。
尸体躺在教室中间的地板上，用深绿色的防水布盖着。吉勒特瞄向诺兰，以为她也会感到恶心。但她只看了一眼房间四处深红色的血点、血痕以及血坑，立即环顾教室其他地方，也许是在寻找他们准备分析的电脑。
“男孩名叫什么？”毕晓普问。
圣何塞警察局的一名女警官回答：“杰米·特纳。”
琳达·桑切兹走进教室，看见尸体和血迹时倒抽一口气。她似乎在决定自己是否应该昏倒，然后站到了教室外。
弗兰克·毕晓普走进凶案现场隔壁的教室，看到一个少年坐在椅子上，双手抱着身子，不停地前后晃动。吉勒特跟着走过去。
“杰米？”毕晓普问，“杰米·特纳？”
男孩没有回应。吉勒特注意到他的双眼通红，周围的皮肤似乎在发炎。毕晓普瞥了一眼教室里的另一个人——一个二十五六岁的瘦削男人，他站在杰米身旁，一只手放在男孩的肩膀上。他对毕晓普说：“他是杰米，没错。我是他的哥哥，马克·特纳。”
“掠夺狂死了。”杰米凄惨地低声说，用湿毛巾按着眼睛。
“掠夺狂？”
教室里另有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身穿斜纹长裤和高尔夫运动衫，自称是院长助理，他说：“那是杰米给他取的绰号。”他朝尸体躺着的教室点点头，“是院长的绰号。”
毕晓普弯下腰。“你还好吧，年轻人？”
“他杀了他。他拿了一把刀，猛戳波特院长，波特先生一直尖叫，在教室里到处跑，想逃走。我……”他抽泣起来，没法说下去了。哥哥紧紧抓着他的肩膀。
“他没事吧？”毕晓普询问一名女医护人员，她的夹克外挂了听诊器和止血钳。她说：“他会好的。看来凶手喷进他眼睛里的液体，是用水、氨水和辣酱混合而成的，只会刺痛眼睛，不足以造成伤害。”
“为什么？”毕晓普问。
她耸耸肩。“你把我问倒了。”
毕晓普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杰米，发生这种事，我很难过。我知道你的心情很差。但你能不能把你知道的说出来？这真的很重要。”
过了一会儿，男孩镇定下来，解释说他逃出学校想跟哥哥去看演唱会，但是他一打开门，那个身穿维修工人制服的男人就抓住了他，对他的眼睛射出一种液体。他对杰米说，这东西具有酸性，如果杰米带他去找波特院长，他会拿出解药，不然的话，这种酸性物质会腐蚀掉他的双眼。
男孩双手颤抖，开始大哭。
“他最害怕的事就是变成瞎子，”马克愤怒地说，“那个浑蛋不知道是怎么发现的。”
毕晓普朝吉勒特点点头，说：“飞特的目标是院长。这学院很大，他需要杰米帮他尽快找到对象。”
“而且好痛啊！真的很痛……我跟他说我不会帮他。我不想帮他，不打算帮他，可痛得受不了。我……”男孩沉默下来。
吉勒特觉得杰米还想说些什么，却说不出口。
毕晓普碰了碰男孩的肩膀。“你完全没有做错事。换成我，也会做同样的事，小家伙。别放在心上。告诉我，杰米，你有没有发电子邮件告诉别人你今晚打算做的事？这一点很重要。”
男孩咽了口口水，低头盯着地板。
“杰米，别担心，你不会有事的。我们只想找到这个家伙。”
“只告诉我哥哥吧。然后……”
“然后怎样？”
“我上网去找密码之类的东西，前门的密码。他一定侵入了我的电脑，看见了这些东西，才有办法进来学校。”
“你害怕变成瞎子的事呢？”毕晓普问，“他能在网上看到吗？”
杰米再次点头。
吉勒特说：“也就是说，飞特把杰米当成了陷阱门，好进入学校。”
“你真的很勇敢，年轻人。”毕晓普亲切地说。
然而这些安慰的话对男孩无济于事。
验尸人员抬走了院长的尸体，警察在走廊上交谈，吉勒特和诺兰也跟他们站在一起。谢尔顿报告了从取证人员那儿了解到的情况。“在命案现场没什么发现。找到几十个明显的指纹，他们会拿去鉴定。见鬼，我们早知道那是霍洛维的指纹。他穿的鞋子没有明显的纹路。教室里的纤维有上百万根。局里化验起来起码得忙上一年。哦，他们找到了这个，是那个叫特纳的小孩的。”
他将一张纸递到毕晓普手上，毕晓普看完后传给吉勒特。那是杰米的笔记，记录着破解密码、解除大门警报的过程。
拉米雷兹告诉大家：“美洲豹具体停在哪里，没有人能确定。就算能确定，这场雨也把痕迹冲干净了。我们在路边找到一大堆垃圾，谁知道其中有没有凶手丢的？”
诺兰说：“他是个骇客，这表明他是个事先有计划的罪犯，不会一边监视受害人，一边乱扔写有住址的垃圾邮件。”
拉米雷兹继续说：“现在摩根还跟几个总部来的州警在街上查访，不过没有人看到任何东西。”
毕晓普瞥向诺兰、桑切兹和吉勒特。“好吧，去把杰米的电脑拿来，好好检查一下。”
琳达·桑切兹问：“电脑在哪里？”
院长助理说他会带大家去学校的电脑室。吉勒特回到杰米待着的教室，问他使用的电脑是哪一台。
“三号。”男孩消沉地回答，继续用湿毛巾按着眼睛。
一行人走在昏暗的走廊上，途中琳达·桑切兹用手机打了电话，得知——吉勒特通过对话推测的——她女儿仍未开始阵痛。她挂断电话，用西班牙语说：“天哪。”
吉勒特、诺兰和桑切兹来到位于地下的电脑室，这里的气氛阴郁压抑。他们走向注明为三号的电脑。吉勒特请桑切兹先别执行任何搜寻程序。他坐下后说：“就我们所知，陷阱门的精灵还没有自我毁灭。我想查出精灵躲在系统的哪一部分。”
诺兰环视着潮湿而阴森的电脑室。“感觉好像身处电影《大法师》里……气氛恐怖，鬼魂出入。”
吉勒特微微一笑，然后按下电脑电源，检查主菜单，又打开几个应用程序：一个文字处理软件、一个表格软件、一个传真程序、一个查毒软件、几个光盘复制工具、几个游戏、几个网络浏览器、一个密码破解程序——显然是杰米编写的，吉勒特注意到，十几岁的小孩能写出这么扎实的代码真不简单。
他一边敲键盘，一边盯着屏幕，观察输入信息时字符闪现在屏幕上的速度。他倾听硬盘转动的声响，看它是否发出和现在运行的程序有出入的声音。
帕特里夏·诺兰坐在他身边，也凝视着屏幕。
“我能感觉到精灵的存在，”吉勒特低声说，“奇怪的是，精灵好像会四处移动，从一个程序跳到另一个程序。我每打开一个程序，精灵就往软件里面钻，可能是想试探我。精灵一发现我没找到它，它就跑开……不过一定待在这里面的什么地方。”
“哪儿？”毕晓普问。
“我来看看能不能找到。”吉勒特打开并关闭十几个程序，然后再开关十几个，一边不停地猛敲键盘，“好了，好了……这是反应最慢的一个目录。”他看着一列文件，然后冷笑一声，“知道陷阱门躲在哪里吗？”
“哪里？”
“单人纸牌游戏里。”
“什么？”
“一种纸牌游戏。”
桑切兹说：“可是美国出售的每台电脑里几乎都装有这种游戏啊。”
诺兰说：“所以那可能就是飞特把程序写成那样的原因。”
毕晓普摇摇头。“所以说，任何人的电脑上只要有单人纸牌游戏，陷阱门就有可能藏在里面？”
诺兰问：“如果纸牌游戏失效或被删除，会怎样？”
大家对这个问题争论了好一阵。吉勒特心怀好奇，想知道陷阱门是如何运行的，因此就想揪出精灵来查个究竟。如果删除纸牌游戏，精灵可能自我毁灭，那么知道了精灵会因此而自我毁灭，他们就有了一项技巧：任何人如果怀疑陷阱门的精灵藏在自己的电脑里，只要删掉纸牌游戏就可以了。
他们决定将杰米电脑硬盘里的所有东西复制下来，然后吉勒特删除纸牌游戏，看看会发生什么事。
桑切兹一复制完硬盘内容，吉勒特马上删除了纸牌游戏。但在删除的过程中，吉勒特察觉到电脑的反应有些迟缓。他另外测试了几个程序，接着开始苦笑。“还在里面。精灵跳到另一个程序里了，还好好地待着。究竟是怎么办到的？”陷阱门精灵察觉到它待着的地方即将被毁掉，因此延迟了删除指令，好让自己有时间从纸牌游戏逃到另一个程序中去。
吉勒特站起身，摇摇头。“我也束手无策了。先把电脑搬回计算机犯罪调查组，然后——”
有人用力推开电脑室的门，玻璃被震碎了。一个模糊的身影闯进来，冲向电脑，同时室内响起愤怒的叫喊声。诺兰吓得蹲下了，微微惊呼一声。
毕晓普被推向一旁。琳达·桑切兹伸手去摸佩枪。
一把椅子从吉勒特头顶飞过，击中了他刚才使用的电脑，而他幸亏及时低头了，才没有被击到。
“杰米！”院长助理尖声高叫，“住手！”
男孩却拖回沉重的椅子，再次重击屏幕，一声爆响在室内响起，玻璃碎片四处溅开，屏幕的残骸冒出白烟。
院长助理抓住椅子从杰米手上夺下，将他拉到一边，推倒在地板上。“你到底想干什么，先生？”
男孩挣扎着爬起来，一边啜泣着，又伸手去抓电脑。但毕晓普和院长助理制服了他。“让我砸了电脑！电脑害死了他！杀死了波特先生！”
院长助理大吼：“住手，年轻人！我不准我的学生有这种举动。”
“你他妈的别碰我！”男孩狂怒地说，“电脑杀死了他，我也要杀死它！”男孩气得浑身发抖。
“特纳先生，马上冷静下来！我不会再说第二遍了。”
杰米的哥哥马克跑进电脑室，一手抱住弟弟，弟弟则倒在他身上啜泣着。
“学生必须守规矩，”受惊了的院长助理看着计算机犯罪调查组成员冷静的面孔，“我们这里就是这样办事的。”
毕晓普瞟了一眼桑切兹，她正在检查电脑受到的损伤。她说：“中央处理器没事。他只伤到屏幕。”
怀亚特·吉勒特拉了两张椅子到角落里，示意杰米过去。男孩看看他哥哥，他哥哥对他点点头，因此他向吉勒特走过去。
“保修单肯定过期了。”吉勒特说，笑着朝屏幕点点头。
一抹虚弱的微笑闪过男孩的脸庞，很快就消失了。
过了一会儿，男孩说：“掠夺狂的死是我的错。”男孩看着他，“我破解了大门的密码，下载了警报的电路图……哦，死的是我该多好！”他用袖子擦擦脸。
吉勒特又一次看出男孩另有心事。“说吧，告诉我。”他轻声鼓励。
男孩低下头，最后才说：“那个人？他说如果不是我实施骇客攻击，波特院长现在会活得好好的。害死他的人是我。他还叫我永远别再碰电脑，因为我可能会再害死别人。”
吉勒特摇摇头。“不，不，不，杰米。凶手是个心理不正常的浑蛋。他早就盘算好要杀死你们院长，没有什么能阻止他。如果他没找上你，也会找上别人。他对你说那些话，是因为他怕你。”
“怕我？”
“他一直在研究你，研究你写的程序和你的骇客手法。他怕你总有一天可能会对他不利。”
杰米沉默不语。
吉勒特朝还在冒烟的屏幕点点头。“你总不能砸了全世界所有的电脑吧。”
“可是我可以砸了那一台！”他怒吼。
“电脑只是工具。”吉勒特轻声说，“有人拿起子闯入民宅，你也不可能销毁所有的起子呀。”
杰米瘫倒在一堆书上大哭。吉勒特搂着男孩的肩膀。“我再也不用他妈的电脑了。我恨电脑！”
“这样的话，可成问题了。”
男孩又擦擦脸。“问题？”
吉勒特说：“你瞧，我们想找你帮忙。”
“帮助你们？”
吉勒特朝电脑点点头。“那个程序是你写的？叫骇客？”
男孩点点头。
“你很厉害，杰米。你真的很厉害。你编写的东西，很多系统管理员都写不出来呢。我们准备把这台电脑带回总部分析。但其他电脑会留在这里，我希望你能检查一遍，看看能不能找到线索，帮我们抓到这个浑蛋。”
“你要我做这个？”
“你听说过白帽骇客吗？”
“听说过。就是帮助逮捕坏骇客的好骇客。”
“愿意当我们的白帽骇客吗？州警署的人手不够，也许你能找到我们找不到的东西。”
男孩之前一直在哭，现在倒觉得有些难为情了。他生气地擦擦脸。“我不知道。不想干。”
“我们真的需要你帮忙。”
院长助理说：“好了，杰米，该回宿舍了。”
他哥哥说：“不行。他今晚不能待在这里。我们要去听演唱会，然后他跟我回家过夜。”
院长助理坚定地说：“不行。要出校门，必须有父母的书面许可，而我们联系不上他们。这里有这里的规矩。发生了这些事，”他朝命案现场的大略方向挥挥手，“我们更不能违反校规。”
马克·特纳靠向前去，用严厉的口气低声说：“天哪，轻松点，可以吗？这孩子刚刚经过这辈子最可怕的一个晚上，你却——”
院长助理回应道：“你管不着我管理学生的方式。”
随后弗兰克·毕晓普说：“我可管得着。杰米不能待在学校，也不能去听演唱会。他得去警察局做笔录，然后我们会把他交给他父母。”
“我不想去啊，”男孩可怜兮兮地说，“别带我去找我爸妈。”
“恐怕没有别的选择，杰米。”毕晓普说。
男孩叹了口气，眼看又要哭。
毕晓普看了一眼院长助理，说：“这里余下的事就由我来处理吧。其他学生的事就够你今晚忙个不停了。”
院长助理不是滋味地瞄了警探一眼，又看了一下玻璃被震坏了的门，然后离开了电脑室。
随后，弗兰克·毕晓普微笑着对男孩说：“好了，年轻人，你和你哥哥可以走了。你们可能要错过开场的热身表演了，不过如果动作快点，主题表演大概还赶得上。”
“可是，我爸妈呢？你不是说——”
“别管我说什么了。我会打电话给你父母，说你今晚和你哥哥在一起。”他看着马克，“明天一定要准时带他回来上课。”
在经历了今晚发生的事后，男孩本来是笑不出来的，但他仍然露出了一个淡淡的微笑。“谢谢。”他说完朝门口走去。
马克·特纳和毕晓普握了手。
“杰米。”吉勒特喊了一声。
男孩回头。
“考虑一下我说的事情——帮帮我们。”
杰米盯着冒烟的屏幕看了一会儿，一声不哼地转身离开了。
毕晓普问吉勒特：“你觉得他可以帮我们找到线索吗？”
“我也不清楚。那不是我要他帮忙的原因。我觉得发生了这种事，必须给他一点鼓励让他振作起来。”吉勒特朝杰米的笔记点点头，“他很聪明。他如果因为今晚的事情产生畏惧心理，从此不敢用电脑了，那可是一大遗憾。”
毕晓普轻笑一声。“越了解你，就越觉得你不像典型的骇客。”
“谁知道呢？也许我真的不是。”
吉勒特协助琳达·桑切兹一步步拔掉电脑的连线。这台电脑等于是让威勒姆·波特惨死的帮凶。她用毯子裹住电脑，小心地绑在带轮子的行李箱上，仿佛动作稍微大一些，就会毁坏脆弱的线索，因此无法追查凶手的下落。
在计算机犯罪调查组，调查行动陷入僵局。
机器人软件在网上如果探测到飞特或肖恩的行踪，就会发出警报声，可惜它一直没有动静，连3-X也没有上网。
托尼·莫特错过了扮演“真正的警察”的机会，仍一脸的不高兴。当其他成员前往圣弗兰西斯学院的时候，他一直很不情愿地翻阅着他和米勒在上面做了大量笔记的法律文件。他高声说：“在暴力犯罪追踪程序和州警署数据库中搜寻‘霍洛维’这个名字，根本找不到有用的东西。很多文件都消失了，还在的文件一点用处都没有。”
莫特继续说：“我们联络了霍洛维以前工作的地方：西部电信、苹果、日本电信——就是NEC，有几个人记得他，说他是个出色的程序设计师……而且很懂得社交工程。”
“TMS，”琳达·桑切兹念着，“IDK。”
吉勒特和诺兰大笑。
莫特为毕晓普和谢尔顿解释了这个蓝色虚拟空间的缩略语。“她是说：说点我不知道的事。”他接着说，“可是——真令人惊讶，他们人事部门和审计部门的文件都不见了。”
“可以想象，他侵入了他们的电脑，删除了文件档案，”琳达·桑切兹说，“不过他是怎么销毁死树文件的？”
“什么东西？”谢尔顿问。
“就是书面文件。”吉勒特解释，“那很简单，他侵入档案室的电脑，对管理员发一个备忘录，让他用碎纸机把文件销毁。”
莫特补充说，在飞特以前工作过的公司，有几个负责安全的人认为他靠盗卖超级电脑的零件赚钱，现在可能也以同样的方式过活。超级电脑的零件的市场需求很大，特别是在欧洲和第三世界国家。
拉米雷兹这时打来电话，告诉大家他终于接到了欧利剧场用品商店老板的回音，大家总算看到了希望。老板看了乔恩·霍洛维几年前被捕时的照片，证实他过去几个月曾来过商店几次。老板无法确切回想起他买了什么东西，但记得交易量很大，而且他每次都付现金。老板不清楚霍洛维的住处，不过记得跟他短暂交谈过。他问霍洛维是不是演员，如果是的话，要找表演的机会不是很难吗？
老板补充道：“我记得他说：‘不，一点都不难。我每天都有戏可演。’”
半个小时后，弗兰克·毕晓普伸展着身体，环视着恐龙窝。
大家情绪低落。琳达·桑切兹正和她女儿打电话，阵痛仍然没有出现。斯蒂芬·米勒闷闷不乐地独自坐着，看着笔记，或许仍在为自己犯的错误懊恼——他编写的匿名软件让3-X溜走了。吉勒特在分析室里检查杰米·特纳电脑里的文件。帕特里夏·诺兰坐在近旁的隔间里打电话。毕晓普不确定鲍勃·谢尔顿在哪儿。
毕晓普的电话响起，是高速公路巡逻队打来的。
一位摩托车警官在奥克兰找到了飞特的美洲豹。
虽然没有直接证据表明飞特和这辆车有关，但这辆美洲豹肯定是他的：一辆价值六万美元的名车被浇上大量的汽油烧毁，车主这么做的唯一理由是想销毁证据。
根据犯罪现场调查人员的报告，火烧得很彻底，没有留下有助于查案的线索。
毕晓普将心思转回到圣弗兰西斯学院犯罪现场的初步报告上。赫图·拉米雷兹在最短的时间内整理出了这份报告，但没有多大的帮助。作案凶器又是卡巴军刀。用来绑住杰米·特纳的胶带无法查出来源，就和刺痛他的眼睛的辣酱和氨水一样。他们发现多个霍洛维的指纹，但这没有意义，因为凶手的身份早已确定。
毕晓普走向白板，对莫特打手势要彩笔，莫特扔了一支给他。毕晓普将上述细节写在白板上，但在准备写下“指纹”时却停下了。
飞特的指纹……
被烧毁的美洲豹……
这两项事实让他莫名地感到困惑。为什么？他思索着，一边用指关节梳理着胡须。
这一点可以好好想想……
他打了个响指。
“怎么了？”琳达·桑切兹问，莫特、米勒和诺兰都看着他。
“飞特这次没戴手套。”
飞特在韦斯塔烧烤餐厅诱拐拉若·吉布森时，曾小心用纸巾包住啤酒瓶，以免留下明显的指纹。在圣弗兰西斯作案时，他却懒得隐藏指纹。“这表示他知道我们查出了他的真实身份。”随后毕晓普说，“他的车子也一样。他销毁车子的唯一理由是，他知道我们查出他开的是美洲豹。他是怎么知道的？”
新闻报道并没有提到他的名字，也没说出凶手开的是美洲豹。
“你是说我们当中有内奸？”琳达·桑切兹说。
毕晓普的视线再次落在白板上，注意到飞特的神秘搭档肖恩的信息。他点点肖恩的名字问：“他这个游戏的重点是什么？就是找出接近被害人生活的某种隐秘方法。”
诺兰说：“你是说肖恩就像陷阱门？负责卧底？”
托尼·莫特耸耸肩。“或许他是总部的调派员？说不定是州警？”
“或者是加州数据库的人？”斯蒂芬·米勒提出。
“或者，”一个男人的声音大吼，“吉勒特就是肖恩。”
毕晓普转过身，看到鲍勃·谢尔顿站在面向办公室后方的隔间前。
“你在说什么呀！”帕特里夏·诺兰说。
“过来。”他边说边用手势招呼他们到隔间那儿去。
隔间的办公桌上，电脑屏幕上显示着文字内容。谢尔顿坐下，拖动着屏幕上的内容。小组成员都挤进隔间里。
琳达·桑切兹看着屏幕，担心地说：“你上了全州联合执法网。吉勒特说过，我们不能从这里登录这个网。”
“他当然会那么说！”谢尔顿嘲讽地说，“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他怕我们发现这个——”他说着又往下滚动着内容，指向屏幕，“这是我在康特拉科斯塔县的数据库找到的，是一份司法部的旧报告。飞特销毁了华盛顿的那份，却忘了这里还有一份。”谢尔顿点点屏幕，“吉勒特就是‘山谷人’。他和霍洛维组织了‘入侵骑士’帮派。他们一起创办的。”
“可恶。”米勒喃喃地说。
“不，”毕晓普低声说，“不可能。”
莫特骂道：“妈的，他也拿社交工程来对付我们！”
毕晓普闭上眼睛。这种背叛伤了他的心。
谢尔顿轻声说：“吉勒特和霍洛维几年前就认识了。‘肖恩’可能是吉勒特的网络代号之一。还记得典狱长说的吗，吉勒特上网时被他们逮个正着。那时他可能在联络飞特。说不定整件事就是吉勒特的越狱计划。他妈的狗娘养的！”
诺兰指出：“可是，吉勒特也设定了机器人软件搜寻‘山谷人’啊。”
“你错了。”谢尔顿递给毕晓普一份打印资料，“看看他是如何修改他的程序的。”
资料上印着：
搜索：IRC，Undernet，Dalnet，WAIS，gopher，Usenet，BBSs，WWW，FTP，RCHIVES
寻找：(“飞特”或“霍洛维”或“乔恩·帕特里克·霍洛维”或“乔恩·霍洛维”)排除“山谷人”或“吉勒特”。
毕晓普摇摇头。“看不懂。”
“用这种方法搜寻的话，”诺兰说，“他的机器人软件会找出提到飞特、霍洛维或陷阱门的所有信息，但如果其中同时提到吉勒特或‘山谷人’，就会被略过。”
谢尔顿接着说：“一直向飞特通风报信的人就是他。所以飞特才能及时从圣弗兰西斯学院逃走。而且他还告诉了飞特我们知道他开的什么车，所以飞特把车烧毁了。”
米勒接着说：“还记得吗，当初他想尽办法要留下来？”
“他当然想留下来，”谢尔顿说着点点头，“不然的话，他会失去——”
大家面面相觑。
毕晓普低声说：“——逃跑的机会。”
他们冲进走廊，奔向分析室。毕晓普注意到谢尔顿拔出了武器。
分析室的门上了锁，毕晓普用力敲门却没有回应。“钥匙！”他对米勒大叫。
谢尔顿大吼：“去他的钥匙！”然后踢开门，举起手枪。
分析室内空无一人。
毕晓普继续奔向走廊尽头，冲进房子后面的储藏室。
他看见通往停车场的消防门大开着。门上的消防警报已经被拆除了——就像杰米·特纳逃出圣弗兰西斯学院的方式。
毕晓普闭上双眼，靠在潮湿的墙壁上。遭人背叛，他的内心深受伤害，如同被飞特的尖刀刺痛了。
“越了解你，就越觉得你不像典型的骇客。”
“谁知道呢？也许我真的不是。”
然后毕晓普转过身，匆匆走回计算机犯罪调查组的中央办公区。他抓起电话，打给圣塔克拉拉县的监狱协调部。他报上姓名，然后说：“我们有个犯人戴着脚环逃脱了，需要紧急追踪。我可以把他的脚环号码给你。”他看了一下记录，“编号是——”
“长官，你一会儿后再打过来吧。”对方用疲累的语气说。
“一会儿后再打？对不起，先生，你还没明白。我们有个犯人逃脱了，逃走了三十分钟不到，不追踪不行。”
“嗯，我们现在没办法追踪。整个系统都瘫痪了，就像兴登堡防线【注】一样崩溃了。我们的技术人员也找不出原因。”
【注】兴登堡防线，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最著名的防御工事，由德国元帅兴登堡(Hindenburg)建立。一九一六年协约国英、法联军发起凡尔登战役和索姆河战役，德军损失一百万人，兴登堡防线全面崩溃。
毕晓普感到寒意蹿遍全身。“告诉他们你们被骇客攻击了，”他说，“这就是原因。”
对方不以为然地大笑。“警探，你电影看得太多了。我们的电脑没人能侵入进来。再过三四个小时打过来吧。技术人员说到时就能修好。”

第三部 社交工程
匿名的做法将在下一波计算机浪潮中被废止。
——《新闻周刊》

00010010／第十八章
他喜欢拆东西。
怀亚特·吉勒特慢慢地跑在圣塔克拉拉的人行道上，穿过寒冷的夜雨，胸口作痛，气喘吁吁。现在是晚上九点半。他从计算机犯罪调查组逃脱后，已经跑了将近两英里。
这一带他很熟悉，距离他儿时住过的一幢房子很近。他这时想起他的母亲。一个朋友曾问她十岁大的儿子怀亚特喜欢棒球还是足球，她说：“哦，他不喜欢运动。他喜欢拆东西。这似乎是他唯一的爱好。”
有辆警车靠近了，吉勒特停下跑步，快步行走，将头埋在雨伞下。这把雨伞是他在计算机犯罪调查组的电脑分析室找到的。
警车没有减速，快速驶远了。吉勒特再次加速。脚环追踪系统会瘫痪几小时，但他不能慢慢闲逛。
他喜欢拆东西……
怀亚特·爱德华·吉勒特像受到了诅咒一样，天生好奇心特别强，而且强烈程度似乎年年增长。尽管这项天赋有些乖戾，所幸他双手灵巧，头脑聪慧，因此他的欲望多少能够得到满足。
他的人生目的，就是了解事物运作的方式，而达到这个目的方法只有一个：拆开看看。
吉勒特家中所有的东西，都逃不过他的手和他的工具箱。
他母亲下班回家，会发现小怀亚特坐在食品调理器前，高兴地查看着零件。
“你知道那东西花了多少钱买的吗？”她生气地问。
不知道，也不在乎。
然而十分钟之后，调理器就被重组起来，运转如常，没有因为拆解受到任何影响。
他给这台食品调理器动手术时，年龄只有五岁。
没过多久，家里所有运用机器原理的东西，他都拿过来拆开、组合。他把滑轮、轮环、齿轮、马达这些东西摸透了，就感到厌烦了，因此转向电子世界探索。有一年的时间，他下手的对象是音响、电唱机、录音机。
拆开，再组装……
小怀亚特没过多久就弄懂了真空管和电路板的奥秘，好奇心也开始如饥饿感被重新唤醒的老虎般伺机而动。
这时他发现了电脑。
他想起了父亲。父亲身材高大，头发干净整齐，这是他在空军服役时养成的习惯。他八岁那年，父亲带他去无线电商店，说他可以自己选一样东西。“你想要什么就挑吧。”
“什么都行？”男孩问，盯着货架上的数百种商品。
想要什么都行……
他选了一台电脑。
对一个喜欢拆东西的男孩而言，电脑是绝佳的选择，因为这台Trash-80小电脑，相当于通向蓝色虚拟空间的入口，无限深奥，无限复杂。一层层的零件小如分子，也大如不断扩展的宇宙。好奇心能永远漫游于这个领域。
可是，学校通常希望学生的头脑首先做到的是顺从，其次才是满足好奇心。上学期间，怀亚特·吉勒特的情绪越来越低落。
就在他即将跌到谷底之前，一名有心的辅导老师将他从良莠混杂的中学拯救出来，根据他的情况把他送到圣塔克拉拉第三拓展学校。
这所中学标榜为“硅谷资质优异而行为有偏差的学生的天堂”，而这种说法当然只有一种解释：骇客天堂。在第三拓展学校，学生一般是这么度过一天的：逃掉体育课和英文课，耐着性子上历史课，在数学与物理课上拿A。自始至终大家唯一关心的学业就是：与好友谈论电脑世界，聊个没完。
现在，他在雨中走在人行道上，事实上离那所学校不远了，不由得回想起早年畅游蓝色虚拟空间的诸多往事。
吉勒特清楚地记得坐在学校的院子里，一个小时又一个小时地练习吹哨子。如果你能对着堡式电话——即付费电话——吹口哨，掌握好了频率，正好能让电话交换机误认为是另一个交换机在发出信息，这样你就能听到电话接通的声音了。“嘎吱船长”的故事几乎无人不知。他是一个有着传奇色彩的年轻骇客，这个网络代号也是一种麦片品牌。他发现随这种麦片赠送的哨子能产生两千六百赫兹的声响，这完全符合电话公司使用的频率，可以让你侵入长途电话线打免费电话。
他记得在充满湿面团气味的学校自助餐厅，在阅览室，还有绿色的走廊里，他和朋友没完没了地聊着中央处理器、图形卡、电子布告栏、病毒、虚拟光驱、密码、可扩充随机存储器，以及他们的《圣经》——也就是威廉·吉卜森【注】的小说《神经漫游者》，这本书使得“电脑叛客”一词开始流行。
【注】威廉·吉卜森(William Gibson，1948-)，科幻小说作家。
他记得第一次侵入政府电脑的经历，记得第一次因实施骇客攻击被逮捕、判刑的情景。那时他十七岁，仍属于少年犯。不过他还是得坐牢。法官认为，男孩本应该多到外面打棒球，但他却侵入福特汽车公司的主机攫取了超级用户权，因此对他特别严厉，而且老法官对于敢在他面前说教的小骇客会更加严酷。吉勒特竟然说，如果爱迪生爱打球而不爱发明，这世界今天会有多糟糕。这话当然会惹恼老法官。
但此刻脑中最清晰的往事，莫过于他从伯克利毕业几年后发生的一件事：他在网上的骇客聊天室结识了代号为“必死”的乔恩·帕特里克·霍洛维。
那个时期吉勒特从事程序设计工作。和许多同行一样，他觉得工作枯燥乏味，每天好不容易才能熬到下班，然后迫不及待地冲回家，打开自己的电脑，在蓝色虚拟空间邀游，结交各方同好，而霍洛维就是其中之一。两人初次在网上交谈，就聊了四个半小时。
起初，两人交换的是电话飞客的心得。后来他们将理论付诸行动，实施两人宣称的“超级棒”的骇客行动，侵入了太平洋贝尔电话公司、美国电话公司、英国电信公司的交换机系统。据他们所知，他们是唯一把免费电话从金门公园打到莫斯科红场的骇客。
最初他们只是小打小闹，后来就开始对付企业界和政府机关的电脑。很快，他们声名远扬，其他骇客开始查找他们，方法是输入两人的代号在网络上执行Unix的“手指”搜寻法。他们主动联络两人，深深折服于两人的技术，聆听大师的教诲。他和霍洛维在网上跟几名常客混了一年左右，意识到他们不知不觉已形成网络帮派，事实上还颇具传奇色彩。“必死”是帮主，一个真正的高手。“山谷人”是副帮主，是帮中心思缜密的哲学家，写程序的功夫几乎和“必死”难分高下。“索伦”和“偷窃王”的头脑虽比不上两人，但疯狂程度却和他们差不多，在网上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其他成员还有“面具”、“复制者”、“神交”、“神经”、“字节”……
他们得取个帮名，吉勒特就想出了“入侵骑士”这个名字，因为他刚刚连续玩了十六个小时的中古世纪MUD游戏。
他们的名声传遍全球，多半是因为他们写出来的程序能让电脑做出惊人的事。有太多的骇客和电脑叛客都称不上程序设计师，充其量只能算“点击客”。而“入侵骑士”的领导人都是经验老到的软件设计高手，技巧高超到写好程序后往往懒得编译——将未经加工的源代码改成可运行的软件——因为他们很清楚软件是如何运行的。埃莱娜——吉勒特的前妻，他们就是在这个时期认识的——是个钢琴老师，她说吉勒特和霍洛维让她想起贝多芬。贝多芬能在脑中从头到尾想象出一首完美的曲子，而一旦写成乐谱，演奏起来反而减色不少。
想到这里，他不禁想起了前妻。离这儿不远的地方有幢米色的公寓，那是他和埃莱娜共同生活了几年的住所。他能清晰地回想起两人共处的时光：上千幅影像从记忆深处浮现。可惜他和埃莱娜的关系不像Unix操作系统或数字协同处理晶片，那是他无法了解的东西。这东西他不知道如何拆解，也无法观察内部的零件。
因此他也无法修补。
这个女人仍令他魂牵梦绕，他渴望拥有她，想和她生个孩子……然而在爱情的领域中，怀亚特·吉勒特自知不是高手。
这时他从往事中收回思绪，来到桑尼维尔镇附近一家寒碜的慈善商店，走到商店的遮雨篷下，同时四下张望，发现只有自己一个人时，就将手伸进口袋，取出带了一整天的一小块电路板。这天早上在前往计算机犯罪调查组之前，他要求回牢房，推说要拿杂志和剪报资料，却将电路板粘在了右大腿靠近腹股沟的地方。
过去六个月来，他一直在研究这块电路板。这才是一开始他就打算带出监狱的东西——而不是电话飞客用的红盒子。他故意将红盒子放在口袋里让警卫搜走，希望这样警卫就不会再用金属侦测器检查他。
四十分钟前，他在计算机犯罪调查组的电脑分析室将电路板从腿上扯下来，成功地测试了一遍。现在就着慈善商店苍白的日光灯，他再次检查电路板，发现它在这一路的奔逃中没有受到损害。
他将电路板放回口袋，走进慈善商店，对夜班店员点头打招呼。店员说：“我们十点关门。”
吉勒特知道这一点，他事先查过了。“不会太久。”他向店员保证，然后走进去挑选替换的衣物。按照社交工程的严格要求，他挑了他平常不会常穿的式样。
他付了钱——他从计算机犯罪调查组的一件夹克里偷走的——开始往门口走去。他停顿了一下，转身对店员说：“对不起，这附近是不是有个公共汽车站？”
年老的店员朝商店西边一指：“沿着这条街往前走五十英尺。那边有个转车点，你可以在那儿上车，去哪儿都可以。”
“想上哪儿都行？”怀亚特·吉勒特高兴地问，“真是太好了。”他打开借来的雨伞，走进雨夜。
叛逃事件让计算机犯罪调查组陷入沉寂。
弗兰克·毕晓普能感觉到周遭这种沉寂带来的巨大压力。鲍勃·谢尔顿正和地方警方协调。托尼·莫特和琳达·桑切兹也在打电话探查线索。大家都压低嗓门说话，几乎带有肃穆的意味，这表明他们都急于将叛逃者抓捕回来。
越了解你，就越觉得你不像典型的骇客……
除了毕晓普，显得最不安的是帕特里夏·诺兰，她对吉勒特叛逃一事耿耿于怀。毕晓普察觉得出两人间的关系——至少她对吉勒特有好感。毕晓普心想，这种暗恋之情可能符合某种模式：聪慧却不漂亮的女人迅速而狂热地爱上才华横溢的叛逆者，而对方会对女人迷上一阵，然后就从她的生活中悄悄溜走了。这是毕晓普今天第五十次想起妻子珍妮，暗自庆幸婚姻美满。
各方都给了回报，仍没有吉勒特的消息。计算机犯罪调查组的附近没人看见吉勒特逃走。停车场也没有车辆失踪，但办公室紧邻县级公共汽车主线，吉勒特可以轻易坐公共汽车逃跑。县级和市级的巡逻警察报告说没有看见符合他外表的行人。
既然找不到吉勒特去了哪儿的具体线索，毕晓普决定调查他的背景，希望找出他的父亲或哥哥，还有他的朋友和以前的同事。毕晓普到安迪·安德森的办公桌上寻找吉勒特的庭审文件和监狱档案，却怎么也找不到。他紧急调阅中央资料处的档案副本，却发现连副本也不见了。
“有人给你们发备忘录要求销毁，是吗？”毕晓普问夜班职员。
“是啊，先生，没错。你怎么知道？”
“瞎猜的。”毕晓普挂断了电话。
忽然他想起一个主意。他想到吉勒特少年时期服过刑。
于是，毕晓普打电话给夜间在地方法官办事处的一个朋友。那人帮他查了一下，果然找到了怀亚特·吉勒特十七岁那年被逮捕判刑的档案，说会尽快派人送一份过来。
“他忘了销毁那些档案。”毕晓普对诺兰说，“至少有了一项进展。”
突然间托尼·莫特瞄向一台电脑终端机，跳起来，大喊：“看！”
他跑向终端机，开始使劲敲击键盘。
“怎么了？”毕晓普问。
“一个清理程序刚刚开始清除硬盘的空间，”莫特边敲键盘边气喘吁吁地说，然后按下了回车键，抬起头，“好了，总算停止了。”
毕晓普看出他一脸警觉，却根本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琳达·桑切兹解释道：“电脑上几乎所有的资料都保留在硬盘的空间里，包括被删除的资料和关机后消失的资料。这些档案虽然看不见，复原起来却很容易。我们用这种方法抓到了很多坏家伙，他们以为删除资料就能销毁犯罪证据。唯一能彻底清除证据的方式是运行一种能‘清理’空间的程序，就像数字碎纸机。怀亚特逃脱前，一定设定好了，让清理程序开始运行。”
“这就是说，”托尼·莫特说，“他不希望我们看见刚才他上网做的事情。”
琳达·桑切兹说：“我有程序可以查出他刚才做了什么。”
她在一个存放软盘的盒子里找出一张磁盘，插入电脑，粗短的手指在键盘上灵活地跳跃着，一会儿屏幕上就布满了神秘的符号。弗兰克·毕晓普当然看不懂，但他看得出事情对他们有利，因为桑切兹微笑着，示意同事过来自己的电脑前。
“真有意思。”莫特说。
斯蒂芬·米勒点点头，开始做笔记。
“怎么了？”毕晓普问。
米勒忙着做记录，没有回答。

00010011／第十九章
飞特坐在洛斯拉图斯家中的餐厅里，听着CD随身听播放的《推销员之死》。
他趴在笔记本电脑前，却无法集中精力。在圣弗兰西斯学院差点被抓住，让他饱受惊吓。他记得当时自己抓着发抖的杰米·特纳——两人都盯着可怜的掠夺狂临死前痛苦地挣扎——告诉他永远别再碰电脑。可惜这番动人的演说被肖恩的紧急呼叫打断了。肖恩告诉他警方正赶往学校。
飞特狂奔出圣弗兰西斯学院，及时逃脱了，当时巡逻警车正从三个方向赶往现场。
他们是怎么想到的？
没错，他受了惊吓，但身为MUD游戏专家、顶级的战略家，他知道在敌人就要得手之时，自己只有一件事可做。
再次出击。
他需要一个新的受害对象。他翻阅电脑目录，打开一个注明为“通用自动计算机周”的文件夹，里面包含了拉若·吉布森、圣弗兰西斯学院和硅谷其他可能的受害对象的资料。他开始阅读地方报纸网站的几篇文章。有些文章报道疑心病重的明星，出远门必定有全副武装的随从跟班，有些文章报道因支持某些政策而招人怨的政治人物，以及如同生活在堡垒里一样安全的堕胎医生。
该挑哪一个呢？他犹豫着。谁比波特和拉若·吉布森更具挑战性？
随后他瞥见肖恩一个月前发来的一篇报道文章，讲的是住在帕洛阿尔托富人区的一个家庭。
高科技世界的高度警戒
唐纳德·W.已经功成名就，但他并不喜欢这种滋味。
现年四十七岁的唐纳德在我们接受他隐瞒姓氏的条件下才答应接受采访。他现任硅谷最成功的一家风险投资公司的CEO。有了这番成就，换了别人或许会大肆吹嘘，但唐纳德却极力掩盖成就，也不向外界透露他的私生活。
他这么做有充分的理由：六年前他到阿根廷和投资商谈判成交生意时，被人持枪绑架两个星期之久，公司付出了一笔数目未经公开的赎金才让他获释。
随后布宜诺斯艾利斯警方找到了唐纳德，他虽然毫发无损，但他说自己从此就变了一个人。
“只有真正面对过死亡，才会知道自己将很多事情想当然，我们自认为生活在文明的世界，其实完全不是这回事。”
越来越多的硅谷高薪总裁开始认真看待安全问题，唐纳德就是其中之一。
唐纳德夫妻甚至为他们的独生女——八岁的莎曼萨——专门挑选了一所私立学校，因为该校的保安设施相当严密。
太好了，飞特边上网边想。
报道隐去了采访对象的姓氏，这不会带来多大的麻烦，他只用了十分钟就侵入了报社的编辑系统，翻找写那篇报道的记者留下的笔记。他很快就找到了他需要的有关唐纳德·温盖特的细节。他住在帕洛阿尔托市海斯帕利亚路三二九八三号。妻子叫乔伊斯，四十二岁，本姓希尔里。他们的女儿在胡尼佩罗·瑟拉小学读三年级，学校在里奥德尔维斯塔路二三四六号，同样位于帕洛阿尔托。他还查出了唐纳德的弟弟名叫埃文，他弟弟的妻子叫凯西，还知道唐纳德雇了两个保镖。
有些MUD游戏的玩家认为，连续两次攻击同类型的对象——对飞特来说是私立学校——算是下策，但飞特认为这样做反而会让警方措手不及，算是上策。
他再次缓缓滚动文件内容。
你想扮演谁？
帕特里夏·诺兰说：“你不打算伤害他吧？他又没有危险性，你知道的。”
弗兰克·毕晓普没好气地说，他们不会在背后朝吉勒特开枪，除此之外，他不敢保证别的。他的这番回应并不礼貌，但他目前的目标是找回逃犯，不是安慰暗恋逃犯的顾问。
计算机犯罪调查组的主线电话响起。
托尼·莫特接听了电话，用力地点着头，双眼比平常睁得更大。毕晓普皱着眉，纳闷对方是谁。莫特用恭敬的语气说：“请稍候。”随后将话筒交给了毕晓普，仿佛那是个炸弹。
“找你的。”莫特低声说，语气含糊，“抱歉。”
抱歉？毕晓普扬起一边的眉毛。
“是华盛顿打来的，弗兰克。五角大楼。”
五角大楼。现在东岸时间是凌晨一点多。
有麻烦了……
他接过话筒。“喂？”
“毕晓普警探吗？”
“是的，长官。”
“我是大卫·钱伯斯，主管国防部犯罪调查科。”
毕晓普将话筒换了个手，仿佛在左耳听来，即将听到的消息带来的伤害会小一些。
“我从多个消息渠道听说，北加州发放了一份匿名释放令。这份释放令可能与我们感兴趣的某个人有关。”钱伯斯赶紧接着说，“别在电话上提那人的名字。”
“没错。”毕晓普回答。
“他在哪里？”
巴西、克利夫兰、巴黎，侵入纽约证券交易所，想使全球经济瘫痪。
“在我们的看守下。”毕晓普说。
“你是加州的州警，对吧？”
“是的，长官。”
“你怎么会让一个联邦囚犯获释？更重要的是，你怎么能让他匿名走出监狱？就连圣何塞的典狱长也什么不知道……或推说不知道。”
“联邦高级检察官和我是朋友。我们两三年前合作破了冈萨雷斯命案，一直合作到现在。”
“你在调查的案子是凶杀案？”
“是的，长官。有个骇客不断入侵他人的电脑，利用电脑里的信息接近被害人。”
毕晓普看到鲍勃·谢尔顿面露忧色，就用手指划过自己的喉咙。谢尔顿翻了翻白眼。
抱歉……
“你知道我们为什么要追查这个人吧？”钱伯斯问。
“他写了一种软件，能侵入你们的软件。”他说得尽量含糊。他猜和华盛顿的人交谈时，两种交谈经常同时进行：一种是真心话，另一种是嘴上说的话。
“如果他真的写了这种软件，这本身就是违法行为，而如果这人写的软件传到国外，他就犯了叛国罪。”
“我明白。”对方陷入沉默，毕晓普接着说，“你们想让他回监狱，对不对？”
“是的。”
“释放令上的期限是三天。”毕晓普坚定地说。
对方大笑。“我只要打个电话，释放令就会成为废纸。”
“我想也是，长官。”
停顿。
随后钱伯斯问：“你叫弗兰克？”
“是的，长官。”
“好吧，弗兰克。我以警察的身份问你：这人对办案有帮助吗？”
除了一个小小的差错……
毕晓普回答：“很有帮助。本案的凶手是电脑专家。除了我们谈起的这个人之外，我们找不到合适的人选对付他。”
又是停顿。钱伯斯说：“这样说吧——我们这里很多人认为他是恶魔化身，我个人倒不觉得，因为没有确切证据显示他侵入过我们的系统。不过华盛顿的很多人认为他这么干过，这里对他追查得很紧。如果他做过违法的事，非坐牢不可。不过我个人认为除非有证据证明，否则他就是清白的。”
“是的，长官。”毕晓普说，然后小心翼翼地补充说，“当然，你其实也可以这么想：如果一个毛头小子都可以破解那些代码，也许你们可以另写一个更好的程序。”
毕晓普心想：遭了，单凭这句话，你就可以被解雇。
然而钱伯斯大笑，说：“标准十二号称无比厉害，我可不太确定。不过这里很多懂得加密技术的人可不想听到这种说法。他们不喜欢被人比下去，如果在媒体上被人比下去，他们会更觉得面子扫地。还有，助理副部长彼得·凯尼恩如果认为这个我们没提及姓名的囚犯会出狱，而且有可能见报，他会急坏的。你知道，他就是负责标准十二的研发任务的人。”
“我想也是。”
“凯尼恩不知道这人出狱了，不过他听到了传闻。如果他真的发现了实情，我和很多人可能都会遭殃。”他让毕晓普考虑了一会儿政府部门间的政治权术，然后说，“我进这个圈子前，也当过警察。”
“在哪里，长官？”
“海军宪兵队。多数时间在圣地亚哥服役。”
“阻止过一些斗殴事件，对吧？”毕晓普问。
“只有在部队的人快打赢的时候。听着，弗兰克，如果那家伙能帮你抓到凶手，好吧，那就继续，你可以把他留到释放令到期为止。”
“谢谢你，长官。”
“不过假如他侵入了别人的网站，或是失踪了，到时候倒霉的人是你。我想这一点没必要和你多说。”
“我明白，长官。”
“随时保持联系，弗兰克。”
电话挂断了。
毕晓普放回听筒，摇摇头。
抱歉……
“这是怎么回事？”谢尔顿问。
毕晓普正要解释，这时他们听到米勒发出欢呼声。“找到了！”他兴奋地大叫。
琳达·桑切兹疲倦地点点头。“吉勒特逃跑前上了几个网站，我们想办法查出来了。”
她交给毕晓普一些打印资料，上面有许多乱七八糟的文字、计算机符号，以及片段的数据和文本，他完全看不懂。但是在那些片段信息之中，他看出了几家航空公司以及一些航班的信息——是今晚从旧金山国际机场飞往国外的航班。
米勒又交给他一张纸。“他还下载了这个，是从圣塔克拉拉开到机场的公共汽车的时刻表。”梨子身形的米勒喜滋滋地笑着，可能已经从之前的失误带来的失落情绪中走出来了。
“可是，他怎么有钱买机票呢？”谢尔顿疑惑地说。
“钱？你在开玩笑吧？”托尼·莫特大笑一声，话中带刺地问，“他大概正在提款机前，把你账户上的存款取得干干净净。”
毕晓普想起一件事，他走进分析室，拿起电话，按下“重拨”键。
他和电话另一端的人说了几句话，然后挂断了电话。
毕晓普将对话内容转告给了小组成员。“吉勒特拨出的最后一个号码是圣塔克拉拉一家慈善商店的，距离这里两三英里远，已经关门了，不过店员还在。他说二十多分钟前有个符合吉勒特外表特征的人进了商店，买了黑色风衣、白色牛仔裤、奥克兰A队的帽子和运动包。他记得吉勒特，因为吉勒特一直四下张望，紧张兮兮的。吉勒特还问了店员最近的公共汽车站怎么走。慈善商店附近有一个车站，而通往机场的车子确实停在这一站。”
莫特说：“那班公共汽车大概得花四十五分钟到达机场。”他检查了一下手枪，准备起身。
“不用了，莫特，”毕晓普说，“我们之前谈过这件事了。”
“得了，”年轻的莫特请求道，“我的体能强过九成的警察，一个星期骑一百英里的自行车，每年跑两次马拉松。”
毕晓普说：“你不是受雇来揍吉勒特的。你留在这儿，要不就回家休息一下。你也是，琳达。不管有没有抓回吉勒特，我们还得加班追查凶手。”
莫特摇摇头，对毕晓普的命令心怀恼怒，但他仍听从了命令。
鲍勃·谢尔顿说：“我们二十分钟后就能赶到机场。我来打电话通知机场的警察，让他们看住所有的公共汽车站。不过我告诉你——我自己会去国际机场。真想快点跟那家伙打招呼，看看他脸上的表情。”多日来，这是毕晓普第一次见到粗壮的谢尔顿露出微笑。

00010100／第二十章
怀亚特·吉勒特走下公共汽车，看着车子从人行道旁边开走，然后仰望着夜空。片片乌云从头顶迅速掠过，点点冷雨落到地上。潮湿的空气带来了硅谷的气息：汽车尾气的气味和桉树的药味。
那辆公共汽车根本就不是开往机场的，只在圣塔克拉拉县内的各站停靠。他在一条阴暗、空荡的街道上下了车，这里是宜人的桑尼维尔郊区，距离旧金山机场足有十英里，毕晓普、谢尔顿和一群警察必定在那里拼命寻找一个奥克兰A队的球迷，他身穿白色牛仔裤、黑色风衣。
他一走出慈善商店，就扔掉了刚买的那些衣物，从店门口的旧衣服回收箱里偷来了现在的这身行头——棕色夹克加蓝色牛仔裤。买的东西中他只带着那个帆布运动包。
吉勒特撑开雨伞，开始走向灯光昏暗的街道，借着深呼吸来平静心绪。他不担心被抓回去，因为他在计算机犯罪调查组将自己的行迹隐藏得很好。他上了几家航空公司的网站，查找国际航班的信息，然后设定清除程序，这只不过是为了吸引小组成员的注意力，让他们抓住那几条假线索不放，误以为他想逃到国外去。
其实，吉勒特为之紧张的，是他即将前往的地方。
时间已过了十点半，这个崇尚勤劳的小镇上许多人家已经熄灯休息，硅谷的白天开始得很早。
他离开艾尔卡米诺雷尔大街，往北走，商业街上繁忙的车流声很快就听不见了。
十分钟后，他看见了那幢房子，放慢脚步。
不行，他提醒自己。继续走……别让人起疑心。他又抬起脚步，两眼注视着人行道，避开了街上几个人的眼神。一个女人戴着可笑的塑料雨帽，正在遛狗。两个男人打开汽车的引擎盖，弯腰查看引擎，其中一人手拿雨伞和手电筒，另一人则拿着扳手忙着。
但是，吉勒特慢慢接近那幢复古风格的加州小屋时，不知不觉放慢了脚步。到距离房子只有二十英尺时，他完全停下了。帆布运动包里的电路板只有几盎司重，却忽然沉重如铅块。
往前走吧，他告诉自己。你必须这么做。继续走。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眼，放下雨伞，仰着头，任由雨水滴落在脸上。
他心里想着即将做的事究竟是聪明之举，还是蠢到极点。他下的赌注是什么？
一切，他想。
不过他并不在乎。他别无选择。
吉勒特迈开脚步，走向小屋。
不到三秒钟后，他们就抓住了他。
遛狗的女人忽然转身，朝他飞跑过来，那条德国牧羊犬则凶狠地叫着。女人手里拿着枪，高喊一声：“别动，吉勒特！别动！”
之前好像在修车的两个男人也拔出武器，朝他冲过来，用手电筒照着他的眼睛。
茫然无措的吉勒特松开手中的雨伞和运动包，举起双手，缓缓后退。他觉得有人揪住了肩膀，就转过身。弗兰克·毕晓普来到了他身后。鲍勃·谢尔顿也来了，拿着一把黑色的大手枪，指着他的胸膛。
“你们怎么——”吉勒特刚开口，谢尔顿就挥出一拳，打中了他的下巴。吉勒特的头往后一仰，昏了过去，重重地跌在人行道上。
弗兰克·毕晓普递给他一张纸巾，朝他的下巴点点头。
“那边没擦干净。不对，是右边。”
吉勒特擦掉血迹。
谢尔顿的那一拳打得并不重，但他的指关节擦破了下巴的皮肤，雨水流入后伤口异常刺痛。
除了递纸巾外，毕晓普对搭档挥出的那一拳根本没怎么在意。他弯腰打开帆布包，取出电路板，翻来覆去地看。
“什么东西，炸弹吗？”他问得漫不经心，显然他不认为这东西具有爆炸性。
“只是我自己动手做的东西。”吉勒特咕哝着，一边用手掌压着鼻子，“请别弄湿了。”
毕晓普站起身，将电路板放进口袋。谢尔顿满是痘印的脸又湿又红，一直瞪着吉勒特。吉勒特略微有些紧张，想着谢尔顿是否又会情绪失控，再揍他一顿。
“怎么找到我的？”吉勒特问，
毕晓普说：“我们确实往机场赶了，不过我又想起了一些事。如果你真的上网查看了你要去的地方的信息，你就会销毁整个硬盘，而且是在逃跑前立刻销毁，不会设定时间让清理程序稍后再运行。你这么做的目的，是想把我们的注意力转移到你留下的有关机场的线索上。就跟你计划的一样，对吧？”
吉勒特点点头。
毕晓普接着说：“为什么要假装去欧洲呢？你一到海关，肯定会被挡下来。”
“我没有太多的时间计划。”吉勒特轻声说。
毕晓普看着街道。“你知道我们是怎么找到这里的吧？”
他当然知道。他们打了电话给电话公司，查出他在分析室联系慈善商店前，先拨过的一个电话号码。然后毕晓普根据电话号码查出了地址，就是他们眼前的这幢房子，因此他们就监视着往来的行人。
如果可以将毕晓普处理囚犯逃脱事件的手法视为一种软件，身为骇客的吉勒特会由衷地盛赞它为“出色的应急软件”。
他说：“我本来应该侵入贝尔电话公司的交换机，更改市内电话的记录，可惜时间不够。”
吉勒特突然被捕时的震惊情绪已消退，取而代之的是绝望之情。他盯着自己的电子杰作在毕晓普的雨衣口袋中鼓出的轮廓。几个月来他一直想着这个目标，他离成功是多么的近啊。他看着打算前往的房子，温馨的灯光从里面透露出来。
谢尔顿说：“你是肖恩，对吧？”
“不，我不是。我不知道谁是肖恩。”
“但你一定是‘山谷人’，对吧？”
“对。我的确是‘入侵骑士’的成员。”
“你认识霍洛维？”
“我确实认识他，没错。”
“老天，”粗壮的谢尔顿继续说，“你当然是肖恩。你们这些混账全都有十几个不同的身份。你就是肖恩，正要去跟飞特会面。”他揪起吉勒特穿着的从慈善商店偷来的廉价夹克的领口。
这一次毕晓普插手干预了，他碰了碰谢尔顿的肩膀，谢尔顿放开吉勒特，朝前面的那幢房子点点头，继续用低沉的嗓音恶狠狠地说：“飞特现在用的假身份是唐纳德·帕潘多拉斯。你今天在计算机犯罪调查组打过电话给这个人——你打了两个电话给他，向他通风报信。妈的，我们查过电话记录。”
吉勒特摇摇头。“没有。我——”
谢尔顿接着说：“我们让行动小组包围了这个地方。你得帮我们把他引出门。”
“我不知道飞特在哪儿。不过我可以保证，他绝对不在那幢房子里。”
“那么，谁住在里面？”毕晓普问。
“我老婆。那是她父亲的房子。”

00010101／第二十一章
“那电话是打给埃莱娜的。”吉勒特解释。
他转向谢尔顿。“你说的没错。我刚到计算机犯罪调查组时，的确上过网。我撒了谎。我侵入了车辆管理局的网站，查看她是不是还住在她父亲家。然后今晚我又打电话给她，看看她有没有在家。”
“我还以为你离婚了。”毕晓普说。
“我是离婚了。”他犹豫着，“但在我的心目中，她还是我的妻子。”
“埃莱娜，”毕晓普说，“姓吉勒特吗？”
“不是。她改回本姓了，姓帕潘多拉斯。”
毕晓普对谢尔顿说：“查一下这个名字。”
谢尔顿打了个电话，然后点点头。“是她。她就住在这里。房子登记在唐纳德·帕潘多拉斯和艾琳·帕潘多拉斯名下。没有搜查令。”
毕晓普拉下耳机的麦克风，说：“阿朗索吗？我是毕晓普。我们确定凶手不在里面，房子里只有普通平民。查查看，告诉我里面的情况……”沉默了几分钟后，他听着耳机，抬头看着吉勒特，“有个六十多岁的女人，头发灰白。”
“埃莱娜的母亲，艾琳。”
“一个二十多岁的男人。”
“黑色鬈发？”
毕晓普重复了一遍这个问题，听着对方的回应，然后点点头。
“是她弟弟，克里斯丁。”
“还有一个三十五六岁的金发女人，正在给两个小男孩读故事。”
“埃莱娜的头发是深色的。那人可能是卡米拉，她的姐姐。之前她的头发是红色，不过每隔几个月她就染一次发。那两个小孩是她的，她生了四个。”
毕晓普对着麦克风说：“好，看来没什么问题。通知大家撤退，离开现场。”毕晓普问吉勒特，“你在搞什么鬼？让你检查圣弗兰西斯学院的电脑，你却逃走。”
“我的确检查过电脑，但找不到和飞特有关的线索。我一开机，精灵就会有所察觉，大概是因为我们连上了数据机吧，然后精灵就自我毁灭了。如果找到了有用的线索，我会留下纸条的。”
“留下纸条？”谢尔顿骂道，“听你的口气，好像你只是跑去他妈的7-11便利店买香烟。你这浑蛋是在羁压期间逃跑的。”
“我没有逃跑。”他指着脚环，“查查追踪系统就知道了。我设定好了，它一个小时后就会恢复正常。我本来准备从她家打电话给你们，请人过来带我回计算机犯罪调查组。我只是需要抽空来看看埃莱娜。”
毕晓普凑近吉勒特，盯着他问：“她想见你吗？”
吉勒特迟疑着说：“大概不想。她不知道我要来。”
“你刚才还说打过电话给他？”谢尔顿指出他的漏洞。
“她一接电话我就挂断了。我只想确定她今晚在家。”
“她为什么住在父母家？”
“这都是因为我。她没钱，钱全给了辩护律师，交了罚金……”他朝毕晓普的口袋点点头，“所以我才做了那东西，偷偷带出监狱。”
“藏在你口袋里的那个电话盒下面，是吗？”
吉勒特点点头。棒槌 学堂·出 品
“我应该让他们拿探测器多检查你一遍的。太粗心了。这东西跟你妻子有什么关系？”
“我本来打算送给埃莱娜的。她可以申请专利，然后卖给硬件公司，赚点钱。这是新型的无线数据调制解调器，可以装在笔记本电脑上，你旅行在外时，就不需要通过手机来上网了。这东西用的是全球定位，能告诉信号交换机你所处的位置，然后主动和最合适的信号连线，进行数据传输，也——”
毕晓普挥了挥手，没让他继续说这些科技术语。“你自己做的？用监狱里找到的东西做的？”
“找到的或买来的东西。”
“或是偷来的。”谢尔顿说。
“找到的或买来的。”吉勒特强调。
毕晓普问：“开始为什么不承认你是‘山谷人’？为什么不承认你和飞特是‘入侵骑士’的人？”
“因为你会送我回监狱，我也没办法帮你追查他的下落了。”他停顿了一下，“也没机会见埃莱娜了……如果我知道飞特的消息，一定早就告诉你们了。没错，我们都是‘入侵骑士’的人，不过那是好几年前的事了。在网络帮派里，你永远都不会见到和你混在一起的人。我甚至连飞特长什么样子也不清楚，也不知道他是同性恋还是异性恋，是已婚还是未婚。我只知道他的真实姓名，知道他住在马萨诸塞州。不过我查到这些的同时，你们也查出来了。而直到今天，我才听说过肖恩。”
谢尔顿气愤地说：“这么说，你是和他混在一起的那帮浑蛋之一？到处散布电脑病毒和制作炸弹的配方，还让九一一急救电话打不通？”
“我没有。”吉勒特斩钉截铁地说。他接着解释，“入侵骑士”在成立后一年左右的时间里，算得上全球数一数二的网络帮派，但他们从没伤害过平民。他们只是和其他帮派在网上互相攻击，侵入公司和政府的网站。“我们做过最坏的事，就是编写了自己的程序供别人免费使用，功能和市面上一些昂贵的商业软件相同，这让五六家大公司损失了一些利润。仅此而已。”
他继续说，后来他逐渐了解到“必死”这人有另外一面。“必死”是霍洛维当时的网络代号。他越来越凶险，报复心也越来越重，开始追求某种进入方式——伤害他人的方式。“真实世界里的人和他玩的电脑游戏里的角色，他一直混淆这两者。”
吉勒特不断和霍洛维在网上用即时通讯工具沟通，想劝他别以更恶毒的骇客手法害人，想劝他别对他视为敌人的对象“实施报复”。
最后他侵入霍洛维的电脑，吃惊地发现他正在编写恐怖的病毒。霍洛维编写的病毒程序，类似于让奥克兰九一一电话急救系统瘫痪的病毒，甚至能使机场空中交通管制员和飞行员的通讯中断。吉勒特下载了他写的病毒，自己又编写了相应的反病毒程序，公布到网上。他还在霍洛维的电脑里找到了从哈佛大学偷来的软件，就寄了一份到哈佛大学，也寄了一份给马萨诸塞州的警方，并附上了“必死”的邮箱地址。霍洛维就这样被逮捕了。
吉勒特从此不再使用“山谷人”这个代号，因为他清楚霍洛维报复心重的本性。后来他又开始从事骇客活动，给自己编了十几个网络代号。
谢尔顿说：“我们把这个浑蛋送回圣何塞监狱吧。浪费的时间已经够多了。”
“不，不要，求求你们！”
毕晓普饶有兴味地打量着他。“你想继续跟我们合作？”
“我必须这么做。你们已经知道飞特有多厉害。你们需要跟他一样厉害的人来阻止他。”
“天哪，”谢尔顿笑着说，“真会吹牛。”
“怀亚特，我知道你很厉害，”毕晓普说，“不过你刚刚从我们的监管下逃走，害得我差点丢掉工作。要我再信任你，可能相当困难，对吧？我们会另请别人将就一下。”
“你们对付的是飞特，不能‘将就’。斯蒂芬·米勒根本应付不过来。帕特里夏·诺兰只是个安全人员——她和其他安全人员一样懂行，不过他们总是比骇客落后一步。你们需要一个有亲身经历的人。”
“亲身经历。”毕晓普轻声说，似乎对这话产生了兴趣。他沉默下来，最后才说：“我想还是再给你一次机会吧。”
谢尔顿眨着双眼，明显很不满。“大错特错了。”
毕晓普微微点头，仿佛承认谢尔顿说的可能是对的。随后他对谢尔顿说：“告诉大家去吃点东西，睡几个小时。我带怀亚特回圣何塞过夜。”
谢尔顿摇摇头，对搭档提出的计划感到失望，不过仍然按照他的要求去做了。
吉勒特揉揉下巴，说；“我想见见她，给我十分钟吧。”
“谁？”
“我妻子。”
“你没开玩笑吧？”
“只要十分钟。”
“不到一个小时前，我接到国防部的大卫·钱伯斯的电话，他差点就取消了你的那份释放令。”
“他们发现了？”
“显然是。所以我告诉你，小子，你现在呼吸的新鲜空气，你那双自由的手，全都是非法所得。按照规定，你现在应该躺在监狱的床垫上睡觉。”毕晓普抓住吉勒特的手腕。但在手铐即将铐上时，吉勒特问：“毕晓普，你也结婚了吧？”
“对。”
“你爱你的妻子吗？”
好一阵，毕晓普沉默不语。他仰望着雨夜，然后收起手铐。“十分钟。”
“那些树都长高了。”吉勒特向一丛茂盛的黄杨树点点头。埃莱娜看了一眼，有一瞬间表情变得温柔起来。几年前一个温暖的十一月夜晚，两人就在这丛黄杨树旁做爱，而她的父母则在屋子里观看大选结果的夜间报道。
两人一起生活的往事——涌入吉勒特的脑海——每个星期五到帕洛阿尔托一家健康食品餐厅用餐，半夜三更跑去买果酱夹心饼和比萨，骑自行车穿越斯坦福大学校园。一时之间，吉勒特沉浸在往事中，难以自拔。
埃莱娜再次冷下脸。她又透过蕾丝窗帘看了一眼屋内。孩子们现在穿上睡衣，走出了视线范围。她转回头，看着他手臂上的棕榈树和海鸥刺青。几年前，他说过要除去刺青，她似乎很赞成，但他一直没有这么做。现在他能感觉得到她的失望。
“卡米拉和孩子们怎样？”
“还好。”
“你父母呢？”棒槌 学堂·出 品
埃莱娜恼火地问：“怀亚特，你究竟想干什么？”
“我带了这个给你。”
他把电路板递给她，告诉她有什么功能。
“为什么要给我？”
“这东西很值钱。”他给了她一份技术说明书，这是他从慈善商店那儿坐公共汽车的途中写的，“在沙丘路找个律师，把这个卖给大公司，康柏、苹果、Sun都可以。他们会去申请专利的，这没问题，不过要让他们先付给你一大笔预付款。不能退还。不仅仅是专利使用费。律师会清楚细节的。”
“我不想要。”
“这不是礼物。我只是想还你钱。你为我卖掉了房子，花光了积蓄。这东西赚的钱，应该可以弥补你的损失。”
她低头看着电路板，并没有从他伸出的手上接过来。“我得回去了。”
“等一下。”他说。他还有话要说，想说的话还很多。这番话他在监狱里练习了好些天，就是为了用最好的方式表达自己。
她坚实的手指——指甲上涂着淡紫色的指甲油——这时紧握着潮湿的门廊栏杆，两眼望向飘着雨的院子。
他凝视着她，眼光掠过她的手、她的秀发、她的下巴、她的双脚。
别说出来，他告诉自己。别——说——出——来。
但他还是说了：“我爱你。”
“不要。”她语气严厉，抬起一只手，仿佛想挡住那几个字。
“我想再试一次。”
“太迟了，怀亚特。”
“我以前错了。今后不会再犯那样的错了。”
“太迟了。”她重复道。
“我太没有自制力了。对你不够关心。不过以后不会这样了，我保证。你想要小孩，好，我们就要几个小孩。”
“你有电脑就行了，为什么需要小孩？”
“我已经变了。”
“你一直在坐牢，根本没有机会证明给任何人——包括你自己——你能改变。”
“我想和你一起有个家。”
她走向门口，打开纱门。“我本来也想，可结果呢？”
他突然说：“别搬去纽约。”
埃莱娜怔住了，转过身。“纽约？”
“你打算搬去纽约。和你的朋友艾德在一起。”
“你怎么知道艾德的？”
他这时已失去控制。“你准备嫁给他吗？”
“你怎么知道他的？”她又问，“你怎么知道去纽约的事的？”
“别那么做，埃莱娜，留在这里。给我一个——”
“怎么知道的？”她厉声问。
吉勒特低头看着门廊，看着雨水溅在灰色的甲板漆上。“我侵入了你的网络账户，看过你的电子邮件。”
“什么？”她任由纱门啪地关上，漂亮的脸蛋气得通红。
没有退路了，吉勒特又脱口而出：“你爱艾德吗？打算跟他结婚吗？”
“天哪，我简直不敢相信！从监狱？你从监狱侵入我的电子邮箱？”
“你爱他吗？”
“艾德的事和你无关。你有过成千上万个机会和我在一起，你却没有选择。你根本没有权利过问我的私生活。”
“求求——”
“不行！艾德和我的确是要搬去纽约。我们三天后出发。不论你用什么办法，也阻止不了我。再见，怀亚特。别再来烦我了。”
“我爱——”
“你任何人都不爱，”她打断他的话，“你只会用社交工程对付别人。”
她走进去，轻轻关上了门。
他走下台阶，朝毕晓普走去。
吉勒特问：“计算机犯罪调查组的电话号码是多少？”
毕晓普告诉了他号码，吉勒特写在那份技术说明书上，又附上一句“请打电话给我”。他用这张纸包住电路板，放进邮箱。
毕晓普带着他走在铺着沙砾的潮湿的人行道上。他对刚才目睹的在门廊上发生的一幕，没有发表任何评论。
两人朝皇冠轿车走去，一人姿态挺拔，另一人则永远那么驼着背。这时有人从埃莱娜家对面街道上的阴影里走出来。
这人年近四十，身材瘦削，短发，留着小胡子。吉勒特的第一印象是他是个同性恋。他穿着雨衣，没打雨伞。对方接近时，吉勒特注意到毕晓普正准备去摸枪。
陌生人放慢脚步，谨慎地举起皮夹，里面是警徽和识别证。“我是查理·皮特曼，隶属于圣塔克拉拉县警局。”
毕晓普细看了一下识别证，似乎没什么问题。
“你是州警？”皮特曼问。
“弗兰克·毕晓普。”
皮特曼看了吉勒特一眼。“你是……”
吉勒特还来不及开口，毕晓普就问：“有什么要帮忙的，查理？”
“我在调查彼得·弗勒的案子。”
吉勒特回想起弗勒就是那个军火贩子，今天早上在骇客丘和安迪·安德森一起被飞特杀害了。
皮特曼解释道：“我们听说今晚这里有相关的警方行动。”
毕晓普摇摇头。“虚惊一场。帮不上你的忙。晚安，先生。”他正准备从对方身边经过，并示意吉勒特跟过来，但皮特曼说：“弗兰克，这案子我们查得很辛苦。你透露的任何线索，对我们的帮助都会很大。斯坦福大学那边的人被吓坏了，因为居然有人在校园卖枪。他们把我们逼得很紧。”
“我们调查的不是枪支问题，我们追查的是杀害弗勒的凶手。你如果想要线索，应该通过圣何塞的州警总部。你知道程序的。”
“你不是为那里工作的吗？”
毕晓普对警方各部门间的政治运作了如指掌，正如他对奥克兰藏污纳垢的街道很了解一样。他巧妙地回避了话头：“你应该找的人是他们。伯恩斯坦队长能帮你。”
皮特曼用深沉的眼光上下打量着吉勒特，然后瞥向阴暗的天空。“这种天气真讨厌。雨下得太久了。”接着他看着毕晓普，“弗兰克，你知道吗，我们县里的警察做的都是乱七八糟的事，大伙忙得像无头苍蝇，结果可能别人做过的事，我们还得重做。有时候有点厌倦。”
“伯恩斯坦是个爽快的人。如果他能帮忙，一定会帮的。”
皮特曼再次打量吉勒特，大概在纳闷这个身穿肮脏夹克的瘦削的年轻人——显然不是警察——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祝你好运。”毕晓普说。
“谢谢，警探。”皮特曼转身走进夜色之中。
两人上了警车后，吉勒特说：“我真的不想回圣何塞。”
“我准备回计算机犯罪调查组再看看掌握的证据，小睡几个小时。计算机犯罪调查组没有临时拘留所。”
吉勒特说：“我不会再逃走了。”
毕晓普没有回应他。
“我真的不想回监狱。”毕晓普仍旧沉默，吉勒特接着说，“你如果不信任我，就把我铐在椅子上。”
毕晓普说：“系上安全带。”

00010110／第二十二章
在清晨的雾气中，胡尼佩罗·瑟拉小学充满了田园气息。
这所私立学校不对外开放，占地八英亩，风景优美，处于施乐公司的帕洛阿尔托研究中心和斯坦福大学附近的一幢惠普公司的建筑之间。这所小学声誉卓著，毕业生几乎全都可以进入自己的——嗯，或说他们父母的——理想中学。校园非常漂亮，教师的待遇很好。
虽然工作环境这么好，此刻，在这个学校待了几年的接待小姐根本谈不上高兴，她的眼里噙满泪水，拼命想稳住颤抖的嗓音。“我的天啊，我的天啊，”她低声说，“乔伊斯半小时前才来过。我看见她了，她还好好的。我是说，刚刚半小时之前。”
站在她面前的是一个年轻男人，红头发，留着胡子，身穿名贵的西装，眼睛泛红，好像之前哭了很久。他双手紧握，情绪显得非常激动。“她和唐纳德开车想去纳帕一趟，去葡萄园，跟唐纳德的投资人共进午餐。”
“发生了什么事？”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一辆载满外籍劳工的公共汽车……直接撞上了他们。”
“哦，天哪。”她又喃喃地说。另一个女人路过，接待小姐说：“艾米，过来这儿。”
女人身穿鲜红色的套装，手里拿着一张纸，最上面写着“课程规划”。她走向接待台，接待小姐低声说：“乔伊斯和唐纳德·温盖特出车祸了。”
“不会吧！”
“情况好像很糟糕。”接待小姐点点头，“这位是唐纳德的弟弟埃文。”
两人点点头。大感震惊的艾米说：“他们现在怎么样？”
埃文咽了口口水，清清哽咽的喉咙。“他们会活过来的，至少医生现在是这样说的。不过两人仍然昏迷不醒。我哥哥的脊椎骨被撞断了。”他强忍着泪水。
接待小姐擦掉眼泪。“乔伊斯在教师家长联谊会里很活跃，大家都喜欢她。我们能帮什么忙？”
“我还不知道，”埃文说着摇摇头，“我现在脑子乱得很。”
“是的，是的，当然。”
艾米说：“不管你需要什么，学校的每个人都会给予帮助的。”艾米招来一个五十多岁的肥胖女人，“哦，纳格勒夫人！”
身穿灰色套装的纳格勒夫人走过来，看了埃文一眼。埃文向她点头致意。“纳格勒夫人，”他说，“你是校长？”
“是的。”
“我叫埃文·温盖特，是莎曼萨的叔叔。去年我在春季演唱会上见过你。”
她点点头，和他握手。
温盖特重述了车祸的经过。
“哦，我的天啊，不会吧，”纳格勒夫人低声说，“我真的很难过。”
埃文说：“凯西，我妻子，她已经赶过去了。我是来接莎曼萨的。”
“当然。”
尽管纳格勒夫人满怀同情，但做起事来很严厉，不打算打破常规。她俯身在电脑前，用没有涂指甲油、指甲剪得平平的手指敲击着键盘。她看了一下屏幕，然后说：“你在莎曼萨的亲属名单上，有权接她走。”她按下一个键，一张照片跳出来，是埃文·温盖特在驾照上的照片。她抬头看着他，完全符合。接着她说：“还有两件事需要核实。首先，我能看看你的驾照吗？”
“当然。”他拿出驾照，上面的照片不仅符合他的外表，也和电脑上的照片相符。
“还有一件事。很抱歉。你哥哥对安全的事很重视，你也知道。”
“哦，当然，”埃文说，“密码。”他低声说，“是谢泼，S-H-E-P。”纳格勒夫人点头确认了。埃文凝视窗外，看着流泻在黄杨树上的阳光。“谢泼是我哥哥养的第一条艾尔谷猎犬的名字，在他十二岁时就来我们家了。那条狗很不错。你知道吗，他现在还养艾尔谷猎犬。”
纳格勒夫人难过地说：“我知道。我们有时候用电子邮件互相发送狗的照片。我养了两条威玛猎犬。”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尽量克制悲伤的情绪。她打了个电话给小女孩的老师，请老师带她到主接待区来。
埃文说：“什么也别对莎曼萨说，拜托。上了车后我再告诉她坏消息。”
“没问题。”棒槌 学堂·出 品
“我们会在路上吃早餐。她最爱吃满福堡。”
身穿深红色套装的艾米听到这个细节，又哽咽起来。“全班同学去约塞米蒂国家公园旅行时，她吃的就是满福堡……”她捂住眼睛静静地哭了一会儿。
一个亚洲女人——应该是小女孩的老师——带着瘦瘦的红发女孩走进办公室。纳格勒夫人微笑着说：“你叔叔埃文来了。”
“应该是埃夫，”他纠正道，“她总是叫我埃夫叔叔。嗨，莎曼萨。”
“哇，你的胡子长得真快。”
埃文大笑。“你婶婶说我这样更特别了。”他弯下腰，“嗯，你爸爸和你妈妈决定放你一天假，我们可以和他们去纳帕玩一天。”
“他们去葡萄园了吗？”
“没错。”
女孩长着雀斑的脸皱了起来。“爸爸说他们下个星期才能去，因为工人要上油漆。”
“他们改变主意了。你可以跟我一起去。”
“太好了！”
老师说：“快去拿你的书包吧。”
女孩跑开了，纳格勒夫人将情况告诉了老师。“哦，不……”老师听到这个悲剧时，悲伤地轻声说。几分钟后，莎曼萨回来了，沉重的书包背在肩膀上。她和埃文叔叔开始往门口走去。接待小姐对纳格勒夫人说：“谢天谢地，她有人照顾。”
埃文·温盖特一定听到了这句话，因为他转身点了点头。接待小姐多看了他一眼，觉得他露出的微笑似乎有那么一点不对劲，有点可怕，又有点得意的味道，但她认为自己想错了，心想那人一定承受了极大的压力，才有这样的表情。
“起来洗漱吧。”一个精神抖擞的声音说。
吉勒特睁开眼睛，抬头看见了弗兰克·毕晓普，他已经刮过胡子，也洗了澡，正在往裤腰里心不在焉地塞着不听话的衬衫下摆。
“八点半了，”毕晓普说，“在监狱里也能睡得这么迟吗？”
“我四点才睡，”吉勒特嘟囔着，“怎么躺都不舒服。不过这是意料之中的事，对吧？”他朝那张大铁椅点点头，毕晓普将他铐在了椅子上。
“这是你自己的主意。手铐，椅子。”
“我没想到你会照做。”
“有什么差别？”毕晓普问，“要么铐在椅子上，要么不铐。”
毕晓普解开手铐。吉勒特动作僵硬地站起身，揉揉手腕。他走进厨房冲了咖啡，拿了一个放了一天的烤面包圈。
“对了，你们这里该不会正好有果酱夹心饼吧？”吉勒特大声问，一边走回计算机犯罪调查组的中央办公区。
“我不知道，”毕晓普回答，“这里又不是我的办公室，还记得吗？再说，我也不太喜欢甜食。早餐应该吃培根和鸡蛋。你知道，令人开心的食品。”他啜饮着咖啡，“我在观察你——你睡觉的时候。”
吉勒特不知该如何回答。他扬起一边的眉毛。
“你在睡梦中都在打字。”
“现在那叫敲键盘，不叫打字了。”
“你自己知道吗？”
吉勒特点点头。“埃莱娜以前说过。我有时候会梦到程序。”
“梦到什么？”
“我会在梦里看见程序，你知道，就是一行又一行的软件源代码。用Basic、C++，或Java语言写成的。”他四下看看，“其他人呢？”
“琳达和托尼正在路上，米勒也是。琳达还没有当上外婆。帕特里夏·诺兰从旅馆打来了电话。”他盯着吉勒特的眼睛看了一会儿，“她问我你还好吧。”
“真的吗？”
毕晓普点头微笑。“她听说我把你铐在椅子上，狠狠地数落了我一顿。她说可以让你睡在她房间的沙发上。爱怎么想，随便你了。”
“谢尔顿呢？”
毕晓普说：“在家陪他妻子。我打了几次电话，没人接。有时他就是会这样消失，去陪他妻子——就因为我之前跟你提到的那件事。他儿子死了。”
近旁的一台工作站电脑发出滴滴声。吉勒特起身过去查看屏幕。他那不知疲倦的机器人软件通宵运行，周游了全世界，现在准备向主人邀功了。他阅读了信息，告诉毕晓普：“3-X又上网了，他又进了骇客聊天室。”
吉勒特在电脑前坐下。
“又准备以社交工程对付他吗？”毕晓普问。
“不。我另有主意。”
“是什么？”
“我准备试着跟他说真话。”
托尼·莫特骑着名贵的“菲希尔”自行车，在斯蒂文斯克里克大道上疾驶，一路上超过了很多汽车和卡车，很快就拐进了计算机犯罪调查组的停车场。
从他在圣塔克拉拉的家，到计算机犯罪调查组有六点三英里的距离，他每天总是飞速骑车抵达。精瘦、结实的莫特无论进行什么样的运动，都和骑车一样追求高速，不论是在科罗拉多A型盆地的滑雪道上滑雪，还是在欧洲由直升机送上高山滑雪；不论是驾着小舟在激流中冲浪，还是从他爱爬的高山上顺着陡峭的岩壁握绳滑下。
但今天他骑得特别快，心想迟早会说动弗兰克·毕晓普——他说不动安迪·安德森——让他穿上防弹服，执行真正的警察任务。他在学校时一直很用功，虽然现在是个称职的网络警察，但在计算机犯罪调查组承担的任务不比写毕业论文多几分刺激。他在麻省理工大学三点九七的平均成绩似乎成了他不受重用的理由。
他用破旧的密码锁锁好车子，抬头瞥见一个身穿雨衣的男人大步走过来。那人身材瘦削，蓄着胡子。
“嗨。”男人微笑着向他打招呼。
“嗨，你好。”
“我叫查理·皮特曼，隶属于圣塔克拉拉县警局。”
莫特握了握对方伸出的手。他认识很多县级的警探，却认不出这个人，但他快速瞥了一眼对方挂在脖子上的识别证，发现照片和对方的外貌相符合。
“你一定是托尼·莫特。”
“对。”
县级警探很欣赏他的自行车。“听说你骑起车来不要命。”
“只在下坡的时候。”莫特说着谦虚地笑了笑，只不过事实上——没错，他骑起车来确实不要命，不管是下坡、上坡还是在平地上。
皮特曼也笑了起来。“我很少运动，特别是在追查这种用电脑作案的家伙时。”
真是奇怪——莫特没听说县级警方在侦办这个案子。“你也参与了调查此案？”莫特脱下安全帽。
“刚刚加入。弗兰克跟我介绍过案情了，这个案子太怪了。”
“听说是如此。”莫特说着将手套收进弹力纤维短裤的腰带里，这是双射击手套，他拿来骑自行车了。
“弗兰克找来的那个人——那个顾问吧？那个年轻人？”
“你是说怀亚特·吉勒特？”
“对，就是他。他真的懂行吗？”
“他是个高手。”莫特说。
“他准备帮你们多久？”
“直到抓住那个浑蛋吧。”
皮特曼看着手表。“我得走了。待会儿再来报到。”
托尼·莫特点点头。皮特曼离开了，一边取出手机打电话。这位县级警探一路穿过计算机犯罪调查组的停车场，走进隔壁的停车场。莫特留心到了这一点，有那么一瞬间觉得有些古怪，因为这里的空车位多的是，他没必要把车停那么远。但他开始往办公室走去时，思绪又集中在了案子上，一门心思想着如何进入行动小组，好参与逮捕乔恩·帕特里克·霍洛维的实际行动。
“安妮，安妮，变体精灵。”小女孩说。
“什么？”飞特心不在焉地问。两人乘坐的是本田阿库拉跑车，是飞特刚偷来的，但已经登记在他的某个化名之下了。车子正前往他在洛斯拉图斯的家，地下室里的胶带、卡巴军刀和数码相机正等待着莎曼萨·温盖特的到来。
“安妮，安妮，变体精灵。嘿，埃夫叔叔，你喜欢变体精灵吗？”
不喜欢，他妈的一点也不喜欢，飞特心想。不过埃夫叔叔说：“那还用说。”
“为什么基亭小姐心情不好？”莎曼萨·温盖特问。
“谁？”
“接待处的女士。”
“我不知道。”
“啊，我爸妈真的已经到了纳帕吗？”
“没错。”棒槌 学堂·出 品
飞特根本不知道他们在哪里。但无论在哪里，他知道他们正享受着恐惧的暴风雨袭来之前的最后宁静时刻。只要再过几分钟，胡尼佩罗·瑟拉小学会有人开始打电话找温盖特家的亲朋好友，会发现根本没有车祸一事。
飞特心想，谁的惊恐程度最大呢？是失踪女孩的父母，还是将女孩交给凶手的校长和老师？
“安妮，安妮，安妮，安妮，变体精灵。你最喜欢哪一个？”
“最喜欢什么东西？”飞特问。
“你认为呢？”小莎曼萨问，口气可有些不礼貌，飞特——同时也是埃夫叔叔——心想。
女孩说：“最喜欢变体精灵啊。我最喜欢瑞切尔，她会变成狮子。我为她编了一个故事，非常棒，讲的是——”
飞特听着小女孩喋喋不休地讲着空洞、乏味的故事。这个小浑蛋啰唆个不停，而埃夫叔叔没有给她任何鼓励，此刻他心中唯一的安慰，是家中那把如剃刀般锋利的卡巴刀和一种迫切的期待——唐纳德·温盖特今天稍后收到那份用塑料袋包着的可怕礼物时，不知会做何反应，他迫不及待地想知道。根据“进入”游戏的评分规则，飞特将扮演快递人员，亲手交付包裹，取得温盖特先生的签名。这是所有谋杀形式中得分最高的，他可以拿到二十五分。
他回想起刚才在学校实施社交工程的经过。富有挑战性，却干净利落。尽管如此，和小女孩不太配合的埃夫叔叔显然在上次拍了驾照上的照片后，就剃掉了胡子。
女孩在座位上令人厌烦地上下跳着。“我们可以骑爸爸买给我的那匹小矮种马吗？哇，那匹马才叫棒呢。比利·汤姆金斯到处炫耀他爸妈给他买的一条笨狗。哼，谁家没有狗？我是说，大家都有狗啊。我却有一匹小矮种马。”
飞特看了女孩一眼。她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戴着皮质表带的名贵手表——表带的表面被她用墨水画上了难以辨认的图画——穿着别人帮她擦得晶亮的皮鞋，说起话来低俗得很。
他认定莎曼萨不像杰米·特纳。他不愿残害那个小男孩，因为在他的身上看到了自己小时候的影子。这个小家伙啊，就跟其他小坏蛋一样——他们让乔恩·帕特里克·霍洛维的学校生活如同地狱一般。
带莎曼萨进地下室前要拍几张照片，事后再拍几张——这样做会带给他极大的满足感。
“埃夫叔叔，想不想骑喷火龙？”
“什么龙？”飞特问。
“哼，就是我的小矮种马呀，过生日那天爸爸送给我的。那天你也在场啊。”
“对。我忘了。”
“有时候爸爸会带我去骑马。喷火龙太棒了，它会认路，自己走回谷仓。哦，对了，你可以骑爸爸的马，这样我们可以一起骑马绕着湖边走。不过你可能赶不上我。”
飞特怀疑自己有没有耐心等到带她进地下室。
就在小女孩乱七八糟地讲着狗呀狮子呀之类的东西时，车内响起一声很大的滴滴声，飞特摘下皮带上的呼叫器，打开显示屏。
他禁不住惊呼一声。
肖恩发来信息，主要是说怀亚特·吉勒特在计算机犯罪调查组。
飞特宛如触电一般震惊。他不得不在路边停下车。
我的天啊……吉勒特——“山谷人”——正在帮助警察！怪不得警察对他的情况如此了解，追查得这么紧。一瞬间，昔日“入侵骑士”的历历往事都涌上他的心头。不可思议的程序。长时间的疯狂对话。飞快地敲击键盘，以免主意一闪而逝。疑心病。冒险。进入网上无人能进入的地方时产生的亢奋感。
而就在昨天，他还在想着吉勒特写的那篇文章。他想起了最后一句话：一旦进入过蓝色虚拟空间，你就再也无法完全回到真实世界。
“山谷人”，拥有像孩子一样的好奇心和固执的个性，一刻都不得清闲，非了解一切新奇事物的奥秘不可。
“山谷人”，写起程序来技术高超，有时甚至超越了飞特。
“山谷人”，背叛了霍洛维，破坏了霍洛维的人生，捣毁了伟大的社交工程。他能活到今天，只因为飞特还没有将杀人的焦点对准他。
“埃夫叔叔，嗯，我们为什么要停在这儿？我是说，车子出毛病了吗？”
他瞄了女孩一眼，然后前后看看无人的马路。
“嗯，莎曼萨，好像是出问题了。要不你下车看看吧。”
“呃，我？”
“对呀。”
“我又不会看。”
“就看看轮胎有没有漏气，”埃夫叔叔亲切地说，“可以吗？”
“大概吧。轮胎，哪一个？”
“右后轮。”
女孩看向左边。
飞特指向另一边。
“呃，对，那一个。要怎么看？”
“变体精灵会怎么看？”
“我不知道，也许是看看有没有扎到钉子吧。”
“很好。你下车去看有没有铁钉吧。”
“好。”
飞特解开女孩身上的安全带扣环。
然后他侧着身子为莎曼萨开车门。
“我自己会开，”她用叛逆的口吻说，“用不着你开。”
“好吧。”飞特坐回来，看着女孩胡乱抓着门把手，推开车门。
莎曼萨下了车，往车子后面走去。“看起来没问题啊。”她大喊。
“那就好。”飞特也大喊，然后发动引擎。车子往前冲去，车门砰地关上，轮胎扬起的尘土飞洒在莎曼萨身上。她开始尖叫：“等一下，埃夫叔叔……”
车子开上了高速公路。
女孩边哭边追着车子跑，很快就在轮胎扬起的大片尘土中不见了。在车门关上的那一刻，飞特就已经把莎曼萨忘在了脑后。

00010111／第二十三章
叛徒334：3-X，是我。我想和你聊聊。NBS。
“缩略语表示不说废话。”帕特里夏·诺兰向弗兰克·毕晓普解释。两人都盯着吉勒特面前的电脑屏幕。
诺兰几分钟前刚从旅馆赶来时，吉勒特正急忙走向近旁的工作站电脑。她在吉勒特身边徘徊，似乎想以拥抱的方式问好。但她察觉到了吉勒特正全神贯注办案，就打消了这个主意。她拉过来一把椅子，在屏幕前坐下。托尼·莫特也坐在旁边。鲍勃·谢尔顿打了电话给毕晓普，说妻子生病了，他会晚点赶过来。
吉勒特又输入一句话，按下回车键。
叛徒334：你在吗？我想和你聊聊。
“快，”吉勒特低声催促，“快……和我说话。”
最后，即时聊天工具的窗口打开了，3-X做出了回应。
3-X：你这回说的话正经多了。语法和拼写也好多了。对了，我是通过欧洲一个匿名平台上的网，你追查不到的。
叛徒334：我们不打算追查你。之前对不起了。不应该骗你。我们无计可施了，需要你的帮忙。我想请你帮忙。
3-X：你他妈的是谁？
叛徒334：听说过“入侵骑士”吗？
3-X：全世界的人都听说过。你是说你以前加入过？
叛徒334：我是“山谷人”。
3-X：你是“山谷人”？NFW。
“不要骗人。”托尼·莫特向毕晓普解释这个缩略语。
门开了，斯蒂芬·米勒和琳达·桑切兹走进来。毕晓普向他们简单介绍了状况。
叛徒334：我就是，真的。
3-X：如果你是“山谷人”，那么告诉我你六年前侵入了哪里——很大的一次活动。你应该知道。
“他在试探我，”吉勒特说，“他可能从飞特那里听说过‘入侵骑士’的骇客活动，想问我知不知道。”他开始输入信息。
叛徒334：米德堡。
马里兰州的米德堡是国家安全局的总部所在地，那里的超级电脑多过全球任何一个地方，安全措施也是所有政府机关中最严密的。
“天哪，”莫特低声说，“你侵入了米德堡？”
吉勒特耸耸肩。“只侵入他们的网络连线。没进入黑盒子。”
“不过还是一天哪……”
3-X：你是怎么通过他们的防火墙的？
叛徒334；我们听说国家安全局正在安装一套新系统，就利用Unix邮件发送的一个漏洞入侵。他们先安装了电脑，再装上修补程序，这中间有三分钟的空当，我们就乘机侵入了。
知名的邮件发送漏洞是早期Unix版本的一个错误，后来被修补了。但在修补之前，这个漏洞能让给系统管理员发出邮件的人攫取电脑的掌控权。
3-X：哇，你是个高手。人人都听说过你的大名。你不是在坐牢吗？
叛徒334：我是在坐牢，现在由警察监护着。不过别担心，他们想抓的不是你。
莫特低声说：“拜托……别溜走。”
3-X：你想问什么？
叛徒334：我们想找飞特——乔恩·霍洛维。
3-X：为什么想找他？
吉勒特看着毕晓普，毕晓普点头表示可以说出所有实情。
叛徒334：他在杀人。
又是一阵停顿。吉勒特对着空气敲了三十秒键盘，3-X才回应。
3-X：我听过传言。他使用自己写的程序——陷阱门，去对付别人，对吧？
叛徒334：对。
3-X：我就知道他会用那个去害人。他是个有毛病的MF【注】。
【注】英文Mother Fuck的缩略语，骂人的脏话。
吉勒特心想，这个缩略语没必要解释，谁都懂。
3-X：你想要我做什么？
叛徒334：帮忙找到他。
3-X：IDTS。
毕晓普试着解释：“不行。”棒槌 学堂·出 品
琳达·桑切兹大笑。“猜对了，头儿。你开始学会术语了。”吉勒特注意到，毕晓普赢得了大家的认可。“头儿”这头衔，桑切兹先前显然只为安迪·安德森保留。
叛徒334：我们需要帮忙。
3-X：你不清楚那个浑蛋有多危险。他是个神经病。他会找我算账的。
叛徒334：更改用户名和系统地址就行了。
3-X：LTW。
诺兰对毕晓普说：“有用才怪。讽刺用语。”
3-X：只要十分钟他就找得到我。
叛徒334：那就别上网，等我们抓到他再说。
3-X：你还是骇客的时候，有哪一天不上网？
这时吉勒特停下来。最后他输入——
叛徒334：是的。
3-X：你们找不到这个浑蛋，就要我去冒生命危险，并且不能上网？
叛徒334：他在杀害平民。
3-X：他现在可能在监视我们。陷阱门可能现在就在你的电脑里——或是我的电脑。我们说的所有话，他可能都在监视。
叛徒334：不，他没在监视，不然我感觉得出来。你也感觉得到。你有骇客的直觉，对吧？
3-X：说的也是。
叛徒334：我们知道他喜欢虐杀的照片和犯罪现场的照片。你还有他寄的东西吗？
3-X：没有。都清理掉了。我不想跟他有任何关联。
叛徒334：你认识肖恩吗？
3-X：他跟飞特混在一起，我只知道这么多。听说飞特自己没办法写出陷阱门，所以找肖恩帮忙。
叛徒334：肖恩也是高手？
3-X：听说是。听说他也很可怕。
叛徒334：肖恩在哪里？
3-X：好像在海湾一带。我只知道这么多。
叛徒334：你确定肖恩是男的吗？
3-X：不确定，不过你认识的骇客中，有几个是女的？
叛徒354：你愿意帮我们吗？我们需要飞特的真实邮箱地址、网址、他常上的网站、他上传文件的文件传输服务站——这一类线索。
吉勒特对毕晓普说：“他不想通过网络，也不想在这儿和我们联系。你的手机号码是多少？”
毕晓普报出了号码，吉勒特转告给了3-X。3-X没有承认收到了电话号码，只是输入——
3-X：我要下线了。聊得太久了。我会考虑的。
叛徒354：我们需要你的帮忙。拜托……
3-X：奇怪。
叛徒334：什么？
3-X：以前好像从没见过骇客说“拜托”。
连线中断了。
飞特得知吉勒特正协助警方追缉他，就将那个“变体精灵”丢在路边任由她哇哇大哭，然后丢弃了车子——那个爱发牢骚的小浑蛋能认出车子——用现金买了一辆破旧的二手车，随后顶着寒风，快速驶往他在圣何塞附近租用的仓库。
玩真实世界版的“进入”游戏时，他会赶往不同的城市，布置一个家暂住，但这个仓库差不多是他的永久住所。对他而言重要的东西，全放在这个仓库里。
假设一千年后，考古学家掘掉层层沙土，挖出这个灰尘遍布、结满蛛网的仓库，可能会相信他们发现的是一座早期计算机时代的神殿，其重大历史意义相当于探险家霍华德·卡特在埃及发掘的图坦卡蒙法老王的坟墓。
这个仓库是个废弃的恐龙窝，阴冷空旷，堆放了飞特的全部宝藏：一台六十年代完整的EAI TR-20模拟计算机；一台一九五六年的Heath模拟计算机；一台Altair 8800和680b计算机；一台有二十五年历史的IBM510手提电脑；一台Commodore KIM-1电脑；知名的TRS-80；一台Kaypro手提电脑；一台COSMAC VIP；几台苹果电脑和几个温度调节系统；早先通用自动计算机里面的几根真空管；从十九世纪巴贝吉【注】无缘完成的“差分机”原型中取出的黄铜齿轮和数字磁盘，以及艾达·拜伦【注】针对“差分机”记下的笔记。艾达是诗人拜伦爵士的女儿，也是巴贝吉的挚友。艾达为巴贝吉的机器写出指令，因此后人公认她是全世界首位计算机程序设计师。仓库里还有数十种其他硬件。
【注】巴贝吉(Charles Babbage，1791-1871)，英国文学家、数学家、哲学家、机械工程师，现代计算机之父。
【注】艾达·拜伦(Ada Byron，1815-1852)，英国诗人拜伦的女儿，曾对查尔斯·巴贝吉的笔记，手稿进行整理和修正。
架子上摆出了很多彩虹出版公司出版的书籍，内容涵盖计算机网络与安全问题的方方面面，鲜亮的橙色、红色、黄色、白色，淡紫色、蓝绿色书皮在昏暗的环境中特别显眼。
飞特最喜爱的纪念品或许是一张用镜框装起来的信纸，信纸的抬头是“Traf-O-Data公司”，那是比尔·盖茨的微软公司的前身。
然而，这座仓库并不只是个博物馆，它另有用途。一排排的箱子里装着光盘、十几台可用的电脑，还有价值可能高达两百万美元的专业电脑零件，多数可用于建设、维修超级电脑。飞特设立皮包公司来买卖这些零件，获得大笔收入。
这里也是他的舞台。他在仓库里策划游戏，改变外形和身份。大部分的服装和道具也存放在这里。角落里有一台ID4000，可以制作身份识别证，还可以装上磁条。另外还有一些机器可以用来制作有效识别卡，卡片能发出通行密码的信号，让他进出管理特别森严的设施。有了这些机器，再加上通过侵入交通管理部门、学校、存放重要记录的部门轻易获得的信息，他就能逼真地假造证明身份的文件，随心所欲地扮演他人。他甚至能为自己发一本护照。
你想扮演谁？
这时他审视着仓库里的器材，然后从办公桌上方的架子上取下一个手机和几台功能强大的东芝笔记本电脑，在其中一台上传一个jpeg压缩图形文件。他又找出一个储存光盘的大盒子，它可以很好地满足他的需要。
飞特刚发觉“山谷人”加入了他对手的行列时，又震惊又沮丧，但这种情绪已经消退，取而代之的是如触电般的兴奋感。令飞特激动不已的是，这场游戏出现了戏剧化的转折，曾玩过“进入”游戏或其他MUD游戏的人都熟悉这种转折：情节发生一百八十度的转变，猎人成了猎物。
怀亚特·吉勒特不知疲倦的机器人软件如海豚般在蓝色虚拟空间巡游，一会儿靠近岸边的岩洞，一会儿跃出开阔的洋面，一会儿钻到深不可测的海底，穿过幽暗的植被，将紧急信息传送给主人。
计算机犯罪调查组总部的电脑发出滴滴声。
“找到什么了？”帕特里夏·诺兰问。
吉勒特对着屏幕点点头。
搜寻结果：
搜寻字符：飞特
位置：新闻群组：alt.pictures.true.crime
状态：贴文
吉勒特满脸兴奋之色，向毕晓普大喊：“飞特亲自贴出文章了。”他点击了帖子。
主机名：<10000423454210815.NP16015@k2rdka>
X-新闻发表人：newspost－l.2
新闻群组：alt.pictures.true.crime
来自：
发给：群组
主题：最近的一个角色
编码：－jpg
行数：1276
网络新闻传输协议－张贴－日期：四月二日
日期：四月二日上午十一点十二分
路径：news. newspost.com!southwest.com!newscom.mesh.ad.jp!counterculturesystems.com!larivegauche.fr.net!frankfrt.de.net!swip.net!newsserve.deluxe.interpost.net!internet.gateway.net!roma.internet.it!globalsystems.uk!
记住：整个世界就是一个MUD游戏，置身其中的人只是角色。
飞特的这句话模仿了莎士比亚的用语，没人知道他的意思。
吉勒特下载了他附在信息后的图片，大家才恍然大悟。
图片缓缓出现在屏幕上。
“哦，我的天啊！”琳达·桑切兹喃喃地说，眼睛盯着可怕的图片。
“狗娘养的！”托尼·莫特低声说。斯蒂芬·米勒沉默不语，然后移开了视线。
屏幕上显示的是拉若·吉布森的照片。半裸的她躺在铺着瓷砖的地板上，看样子应该是某个地下室。她身上到处是刀伤，浑身是血，黯淡的双眼无助地凝视着照相机。吉勒特看着图片直想作呕，他推想这应该是在她死前几分钟拍的。他和斯蒂芬·米勒一样，不得不转移视线。
毕晓普问：“那个地址，phate@icsnet.com，会不会是真的？”
吉勒特执行超级追索程序，查看这个邮箱地址。
“假的。”他说。大家对此并不吃惊。棒槌 学堂·出 品
米勒说：“这照片——我们知道飞特就在这一带。要不要派州警去查访所有照片快速冲洗店？他们或许能认出来。”
吉勒特还来不及回应，帕特里夏·诺兰就不耐烦地说：“他不会冒险拿底片去冲洗店的，他会用数码相机。”
即使是不懂科技的弗兰克·毕晓普也想到了这一点。
“所以，这线索对我们一点帮助也没有。”毕晓普说。
“那可不一定。”吉勒特说。他弯腰向前，点一点屏幕，指出标明“路径”的那一行。他提醒毕晓普，电子邮件标头里的路径，能显示飞特的信息是通过什么网络路径传送至他们下载这篇文章的服务器的。
“路径就像路标。记得保加利亚的那个骇客弗拉斯特吧？他的路径全是假的，不过这个有可能是真的，或者它至少能显示飞特真的用来上传吉布森照片的网络。”
吉勒特开始用超级追索程序查看路径里标出的每个网络。搜索结果显示其中一个确实存在。
“飞特的电脑真的连上了这个网：newsserve.deluxe.interpost.net。”
吉勒特让超级追索程序继续查询这家公司的信息。没过多久，屏幕上蹦出以下内容——
域名：Interpost.net
注册机构：欧洲环球邮递网，比利时布鲁日市宏伟大厦二三四四三号
服务：网络服务提供商、网页保存、匿名浏览与转寄邮件
“是一家匿名信息传达公司，”吉勒特说着摇摇头，“我并不惊讶。”
诺兰向毕晓普解释这为什么令人泄气。“上网发电子邮件或消息时，这种公司能替人隐藏身份。”
吉勒特继续说：“飞特把照片发送到环球邮递网，这家公司的电脑会剔除飞特的真正回信地址，用假地址取代，然后替他发出邮件。”
“我们追查不出来？”毕晓普问。
“对，”诺兰说，“这是条死胡同。所以飞特不像弗拉斯特，根本用不着编假标头。”
“嗯，”毕晓普指出，“环球邮递网知道飞特的电脑在哪里。我们查一查这家公司的电话号码，打过去问个清楚。”
吉勒特摇摇头。“匿名信息传递公司之所以能生存下去，就因为他们能保证没人可以找出发信人是谁，连警察也一样。”
“这么说，我们束手无策了。”毕晓普说。
但吉勒特说：“不一定。我认为我们应该继续搜索。”他在计算机犯罪调查组的电脑中装上了他自己的一个搜索引擎。

00011000／第二十四章
在隶属于州警署的计算机犯罪调查组的电脑开始搜索环球邮递网的信息时，飞特正坐在湾景汽车旅馆里盯着笔记本电脑的屏幕，查看着吉勒特的搜索进展。这家破旧的汽车旅馆位于加州弗里蒙特一片延伸到沙滩边的商业区，紧临圣何塞北部。
吉勒特当然清楚，一个类似于环球邮递网的外国匿名信息传递网站，根本不会理会美国警方要求调阅客户的身份资料的要求。因此，正如飞特所料，吉勒特使用了搜索引擎来寻找环球邮递网的一般信息，希望能抓住这家比利时公司的把柄，由此警方就能以恳求或收买的方式请他们合作。
几秒钟后，吉勒特的搜索引擎就发现有数十个网站提及环球邮递网，并将网站的名称和网址传回了计算机犯罪调查组的电脑。然而包含这些信息的数据包却拐了个弯，绕向了飞特的笔记本电脑，随后陷阱门对数据包做了修改，加入了勤劳的精灵。最后，数据包继续传递，前往计算机犯罪调查组。
飞特现在得到了以下信息：
陷阱门
连线完成
你希望进入对象的电脑吗？是／否
飞特选择了“是”，按下回车键，一会儿后便开始在计算机犯罪调查组的系统内畅游。
他又输入一些指令，开始翻查文件，一边想着计算机犯罪调查组的警察必然认定他是个疯狂的连环杀手，贴出垂死的吉布森的照片只是想威胁他们，或是满足性变态虐待狂的欲望。不对。他只是把照片当作诱饵，想借此找出计算机犯罪调查组电脑的网络地址。他上传了照片后，只要有人下载，他的机器人软件就会告诉他。下载者中的一个使用的是加州的政府电脑，位于圣何塞的西部，他猜这就是计算机犯罪调查组的办公室所在地。
飞特此时快速翻找警方电脑内的文件，复制资料，然后直接进入一个标明“计算机犯罪调查组人事记录”的文件夹。
不出所料，里面的资料经过加密。飞特在陷阱门软件上打开一个窗口，点击了“解密”选项。陷阱门软件开始破解密码。
硬盘呜呜转动时，飞特站起身，从地板上的小冰箱里拿出一罐饮料，放入一点提神剂。他啜饮着这种甜甜的混合液，走向窗口，这时灿烂的阳光钻出了乌云。耀眼的强光惹得他心烦，他连忙拉上窗帘，然后回到电脑屏幕前。上帝的调色盘再美妙，也比不上屏幕柔和的色彩。
“他上钩了。”吉勒特向小组成员宣布，“飞特进了我们的电脑。我们开始追踪吧。”
“太好了！”托尼·莫特说着吹起了表示胜利的口哨，声音大得不得了。
吉勒特开始运行超级追索程序。伴随着微弱的乒乒声，屏幕上一点一点地出现了一条连接计算机犯罪调查组的电脑和飞特的电脑的黄线。
“这小子真不错，是不是，头儿？”琳达·桑切兹朝吉勒特点点头，满脸赞赏之色。
“看样子他这招出对了。”毕晓普说。
十分钟之前，吉勒特曾想到：飞特贴出信息是虚晃一招。他认定就像MUD游戏的专家级玩家一样，飞特只是设定了一个策略。他贴出拉若·吉布森的照片，不是为了嘲讽或威胁他们，而是想找出计算机犯罪调查组的电脑的网络地址，然后入侵进来。
吉勒特向小组成员解释了这一点，然后说：“我们将计就计吧。”
“这样我们就能追查到他了。”毕晓普说。
“是的。”吉勒特确认道。
斯蒂芬·米勒朝电脑一挥手，表示抗议：“我们不能让他进入我们的系统。”
吉勒特干脆地说：“我会把所有真正的资料转到备份磁盘上，然后上传一些加密过的文件。我们趁他解密时查出他的下落。”
毕晓普表示赞成。吉勒特将敏感资料——如真正的人事档案——转至磁盘，然后上传扰乱飞特视线的文件。接着吉勒特就发送了搜寻全球邮递网的信息的要求，等搜索结果被传回时，陷阱门精灵也跟着回来了。
“他简直像强奸犯。”琳达·桑切兹说，这时系统里的文件随着飞特的查看一个个被打开、关上。
侵犯是二十一世纪的新型犯罪……
“快点，快点。”吉勒特催促着超级追索程序。每发出一次微弱的乒乒声，就表示它识别到了双方连线的一个接点。
“如果他用了匿名软件呢？”毕晓普问。
“应该不会。如果是我，我会干完后就逃走。可能会用公用电话或在旅馆上网，使用热机。”
诺兰解释：“热机就是你用一次就丢掉的电脑，里面没有线索可以让警方找到你。”
吉勒特往前坐，紧紧地盯着屏幕，这时超级追索程序产生的线条正从计算机犯罪调查组的电脑缓缓地向飞特的电脑前行。最后线条停在了此地的东北方。“查出他的网络服务商了！”他大喊，一边读着屏幕上的信息，“他从奥克兰拨号上的网，用的是康塔科斯塔在线的服务。”他转向斯蒂芬·米勒，“快打电话给贝尔电话公司！”
电话公司能从康塔科斯塔在线公司追查到飞特的电脑所在地。米勒用急促的语气向电话公司的安全人员说明了情况。
“只要几分钟就可以了。”诺兰紧张地说，“别下线，别下线……千万别下线。”
仍在打电话的斯蒂芬·米勒突然身子一挺，脸上露出了微笑。他说：“电话公司找到他了！他在湾景汽车旅馆里，在弗里蒙特。”
毕晓普拿出手机，打电话给中央调派处，请他们通报行动小组。“悄悄包围。”他命令道，“州警五分钟内赶过去。飞特有可能坐在窗前监视着停车场，他的车子大概没熄火。告诉行动小组这一点。”接着他联系了赫图·拉米雷兹和提姆·摩根，让他们也直接去汽车旅馆。
托尼·莫特觉得这又是一次扮演真正的警察的机会。而毕晓普的反应让他很惊讶：“好吧，警官，这一次你可以跟去。但你得待在后面。”
“是，长官。”莫特郑重地说，从他的办公桌里取来额外的一盒子弹。
毕晓普朝莫特的腰带点点头。“你身上有两盒，应该够用了。”
“当然。好。”毕晓普刚一转身，莫特就抓起一把子弹，偷偷放进风衣的口袋。
毕晓普对吉勒特说：“你跟我来。我们先去鲍勃·谢尔顿家接他。顺路。然后再去抓凶手。”
鲍勃·谢尔顿家在圣何塞的一个普通住宅区，距离二八〇高速公路不远。
这一带房子的院子里满是小孩的塑料玩具，车道上则停着普通的汽车——丰田、福特、雪佛兰。
弗兰克·毕晓普在谢尔顿家门前停下车子。他没有立刻下车，显得有些犹豫。最后他说：“告诉你好了，鲍勃的妻子……他们的儿子不是出车祸死了吗？他妻子一直没振作起来，酒喝得多了一点。鲍勃说她生病了，其实那不是事实。”
“明白了。”
两人走向房子。毕晓普按下门铃，但门内没有铃声响起。他们能隐约听见人声——语气愤怒的声音。
随后是一声尖叫。棒槌 学堂·出 品
毕晓普瞥了一眼吉勒特，迟疑了一会儿，然后伸手去推门。门没上锁。他推开门，一只手放在手枪上。吉勒特跟在后面。
房子里乱糟糟的。脏盘子、杂志、衣服散落在客厅里，一股酸臭味充溢其间，是脏衣服和酒精的气味。桌上摆着两人份的餐点，是让人没多少胃口的美式奶酪三明治。现在是中午十二点半，正是午餐时间，但吉勒特分不出三明治是今天的餐点还是昨天的剩饭，或是更早以前留下来的。他们在屋子里看不见人影，却听见从后面房间传出东西的破碎声和脚步声。
毕晓普和吉勒特被一声大喊吓了一跳，那是一个女人口齿不清的嗓音：“我他妈的好得很！你以为你可以控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我不好，就是因为你！”
“我又没有——”鲍勃·谢尔顿的声音传来。他还没有说完，又传出破碎声，有东西掉在地上了——也有可能是他妻子扔的。“哦，天哪！”他大喊，“看看你都做了什么。”
吉勒特和毕晓普茫然地站在客厅里。撞见这种家庭纠纷，他们不知道该怎么做。
“我来清理。”谢尔顿的妻子嘟囔道。
“不用了，我来——”
“别管我！你什么都不懂。你从来都不在家，又能懂什么？”
吉勒特不经意地朝近旁一个房间的门道瞥去。他眯着眼睛。那房间很阴暗，从里面飘出难闻的霉味。然而吸引他注意的并非气味，而是摆在门口的东西——一个方形金属盒。
“看那个。”
“什么？”毕晓普问。
吉勒特仔细看了一下那个盒子，惊讶地大笑。“是老式温彻斯特大硬盘。现在没人用了，不过几年前，这种硬盘可是高科技的东西，很多人用来建设电子布告栏和早期的网站。我还以为鲍勃不太懂电脑。”
毕晓普耸耸肩。
鲍勃·谢尔顿为什么会有服务器硬盘，他们还来不及去想这个问题的答案，谢尔顿就出现在过道上了。看到毕晓普与吉勒特，他惊讶地眨着眼。
“我们按过门铃了。”毕晓普说。
谢尔顿仍旧一动也不动，仿佛在想刚才的事不知这两位不速之客听到了多少。
“艾玛还好吧？”毕晓普问。
“她还好。”他谨慎地回答。
“她听起来不太——”毕晓普的话没说完。
“只是得了流行性感冒。”他赶紧说，冷眼看着吉勒特，“他来这里干什么？”
“我们是过来接你的，鲍勃。我们查到一条线索，得知飞特在弗里蒙特。动作要快点。”
“线索？”
毕晓普解释说即将对湾景汽车旅馆采取行动。
“好的。”谢尔顿警探说。他妻子此时好像在轻轻哭泣，他朝哭声传出的地方瞄了一眼。“我马上出门。上车等我吧。”然后他看了吉勒特一眼，“我不想让他待在我家。行吗？”
“当然，鲍勃。”
谢尔顿等毕晓普和吉勒特走到前门，才转身回到卧室。他犹豫了一下，仿佛想鼓起勇气，然后走进那个门道，进入了那间阴暗的房间。

00011001／第二十五章
归根结底就是这么回事……
多年前，弗兰克·毕晓普还是个新警察时，负责指导他的州警对他这么说，当时他们正赶往奥克兰码头附近一幢没有电梯的公寓大楼。公寓里的住户不愿放弃五六公斤的某种物品，他们拿着自动武器，随时会开火，而警方即将破门而入。
“归根结底就是这么回事，”老警察说，“别去想什么支援、救护直升机、新闻记者、公众事件、州政府的高官、电台电脑。归根结底就是，你面对的是歹徒。你破门而入；你把对方追到死胡同里，你走向车子驾驶座那边，驾驶员直视着前方，他可能是个好市民，他可能拿着皮夹和驾照等你检查，他可能对你做下流动作，他可能握着勃朗宁点三八口径手枪，一枪就能要了你的命。你明白吗？”
哦，毕晓普完全明白。做警察，就是得破门而入抓住罪犯。
此刻他们正飞速赶往弗里蒙特的湾景汽车旅馆，希望抓住在那儿侵袭计算机犯罪调查组电脑的飞特，而毕晓普突然想起了老警察多年前对他的教导。
他也想起了圣何塞监狱的典狱长出示的吉勒特的档案。他那时注意到了吉勒特写的那篇文章，文章将计算机世界比作蓝色虚拟空间。毕晓普此时觉得蓝色虚拟空间这个说法其实也可以比作警察的世界。
蓝色代表制服。
虚拟空间代表你即将突破的门后面的未知世界，或是追击犯人时进入的巷道，或是停下的车子的驾驶座，这些全都与上帝创造的其他天地截然不同。
归根结底就是这么回事……
谢尔顿负责开车，因为刚和妻子吵过架，他情绪仍然低落。毕晓普坐在后座上，吉勒特坐在前座上。谢尔顿说什么也不愿让没被铐住的囚犯坐在两名警官后面。
“飞特还在网上，想破解计算机犯罪调查组的文件。”吉勒特说。他正用笔记本电脑通过手机上网，研究着屏幕。
三人抵达了湾景汽车旅馆。鲍勃·谢尔顿用力刹车，在一名身穿制服的警察指引下驶进停车场。
停车场停了十几辆州警的警车和公路巡逻车，很多身穿制服、便衣的警员，以及穿上防弹服的行动小组成员围在警车旁。这个停车场位于湾景汽车旅馆的隔壁，正好在旅馆窗户的视线范围之外。
桑切兹和莫特是坐另一辆皇冠车来的。尽管天气阴沉，莫特仍戴着欧克利墨镜。他还戴上了防水射击手套。毕晓普怀疑自己能否让莫特在行动中不伤及自己或任何人。
打扮时髦的提姆·摩根穿的是深绿色的双排扣西装，但外面的防弹背心破坏了衣服的外形。他一看到毕晓普和谢尔顿，就往他们的车子跑过来，在车窗前弯下腰。
他喘着气说：“两小时前，一个符合霍洛维外形特征的男人登记入住了，登记的姓名是弗雷德·洛森。付的现金。他在旅馆的登记卡上填了车子的信息，但停车场里没有一辆车和信息符合。牌照是假的。他在一一八号房。窗帘拉下了。不过他还在电话线上。”
毕晓普瞥向吉勒特。“他还在上网吗？”
吉勒特看着笔记本电脑的屏幕。“对。”
毕晓普、谢尔顿和吉勒特下了车。桑切兹和莫特跟了过来。
“阿朗索！”毕晓普对一个体格健壮的黑人州警大喊。阿朗索·约翰逊是州警署圣何塞行动小组的组长。毕晓普很欣赏他，因为他遇事镇静、谨慎，不像托尼·莫特这类经验不足的警察，危险莽撞。“情况怎样？”毕晓普问。
行动小组的组长打开旅馆的平面图。“我们派了州警守在这里、这里、这里。”他点着旅馆周围以及一楼走廊的多个地方，“我们没有太多的余地。是典型的汽车旅馆房间袭击。我们会先确定左右两边的房间和楼上的房间没问题。我们已经拿到了通用钥匙和锁链割刀，会直接从前门进去逮捕他。如果他想从后面的阳台门溜走，会有另一组人在那儿等着他。狙击手已经准备就绪，以防他带了武器。”
毕晓普抬头看到托尼·莫特正在扣防弹衣。他拿起一把黑色自动散弹枪，爱不释手地查看着，再加上他戴着的大墨镜，穿着的自行车短裤，倒比较像三流科幻电影里的角色。毕晓普示意他过来。“带那个干什么？”他问莫特，手指着散弹枪。
“我只是想火力强一点会好些。”
“以前用过散弹枪吗，警官？”
“谁都——”棒槌 学堂·出 品
“用过散弹枪？”毕晓普耐着性子又问一次。
“当然。”
“在警校接受武器培训之后呢？”
“没有，不过——”
毕晓普说：“收起来。”
“对了，警官，”阿朗索·约翰逊轻声说，“墨镜也拿掉。”他朝毕晓普翻翻白眼。
莫特走开了，将散弹枪交给了行动小组的成员。
琳达·桑切兹拿着手机——无疑正在跟待产的女儿打电话——远远地落在众人后面。实地行动不是她的专长，这一点她不需要别人提醒。
约翰逊这时侧着脑袋，他在接收信号。他微微点头，然后抬起头。“准备好了。”
毕晓普说：“行动吧。”口气随意，好像请别人先进电梯。
行动小组的组长约翰逊点点头，对着小麦克风说话。接着他向身后的六七名组员示意，他们跟过来，穿越一列树丛，往汽车旅馆跑去。托尼·莫特跟在后面，遵守了之前的命令。
毕晓普走到车子后面，打开对讲机，调整到实地行动的频率。
归根结底就是这么回事……
他从无线电耳机里听见约翰逊忽然大喊：“快、快、快！”
毕晓普紧张起来，身子前倾。飞特是不是拿着枪等他们上门？毕晓普心想。他会不会彻底大吃一惊？会发生什么事？
答案却是：一无所有。
对讲机里传来沙沙的信号声。阿朗索·约翰逊说：“弗兰克，房间里没人。他不在这里。”
“不在里面？”毕晓普怀疑地问，想着可能弄错了房间。
几秒钟后，约翰逊又在对讲机中说：“他逃走了。”
毕晓普转向怀亚特·吉勒特。吉勒特坐在车上，看了一眼电脑。飞特仍在线上，陷阱门仍在破解人事档案文件。吉勒特指着屏幕耸耸肩。
毕晓普对约翰逊说：“我们可以看见他从旅馆发出的信号。他肯定在里面。”
“没有，弗兰克。”约翰逊回答，“房间是空的，只有一台电脑——连上了电话线。两个空饮料罐，六七盒电脑光盘。就这些。没有行李箱，没有衣服。”
毕晓普说：“好吧，阿朗索，我们过去看看。”
在狭窄、闷热的旅馆房间里，六七个州警打开抽屉，检查衣橱。托尼·莫特站在角落里，和其他人一样仔细搜索。他头戴军用头盔，但自行车安全帽似乎更适合他，吉勒特心想。
毕晓普示意吉勒特过去看看电脑。电脑摆在廉价的桌子上，屏幕上正在运行一个解密程序。他输入几个指令，皱着眉头。“见鬼，是假的。解密程序反复破解着同样一段话。”
“这么说，”毕晓普若有所思地说，“他骗我们相信他在这儿……为什么？”
大家辩论了几分钟，但没法得出合理的结论，直到吉勒特不经意打开一个塑料大硬盘盒的盖子，向里面看了一眼。他看见一个橄榄绿和土褐色的金属盒，上面印着下列文字：
美国军用杀伤武器
极具爆裂性
此面朝敌方
旁边有一个黑色小盒子，上面的小红灯开始快速闪烁。

00011010／第二十六章
飞特这时的确在汽车旅馆里，旅馆的确位于加州的弗里蒙特，而他也的确坐在笔记本电脑前。
不过，他待的是华美达连锁旅馆，距离湾景汽车旅馆两英里。此刻，背叛了他的吉勒特肯定正和警方逃离房间，躲避他们认定随时会爆炸伤人的炸弹。
炸弹不会爆炸。盒子里装的是沙子，整个装置只会吓得走近的人屁滚尿流，他们看见灯光闪动，联想到电视情节，就会以为炸弹即将爆炸。
飞特当然不会以如此不优雅的方式杀死对手。正如“进入”这种MUD游戏的玩家，他的目标是尽量接近被害人，一刀刺进对方的身体时感受心脏的跳动。另外，炸死十几个警察，这只会惹恼联邦警察，到时候他就不得不放弃硅谷的这场游戏。不，只要能让吉勒特和计算机犯罪调查组的警察在湾景汽车旅馆忙上一个小时左右，等着防爆小组将看起来吓人的爆炸装置弄出房间，就可以了。飞特就能利用这段时间来执行他老早拟定好的计划：用计算机犯罪调查组的电脑侵入全州联合执法网。他必须通过计算机犯罪调查组的电脑登录进去，因为这样全州联合执法网会据此认定他具有系统管理员的权限，让他畅行无阻。
飞特和“山谷人”玩过无数次MUD游戏，知道吉勒特会料想着自己有可能侵入计算机犯罪调查组的电脑，然后趁他侵入进来时进行追踪。
因此，等到陷阱门入侵了计算机犯罪调查组的电脑，飞特就开车从湾景汽车旅馆转到这里，他的另一台笔记本早已在这里打开，等着他使用。他是通过无法追查到踪迹的手机联网的，使用的是南加州的网络服务，连接到了巴格达的一个匿名网站。
飞特现在正在查看刚侵入计算机犯罪调查组的电脑时复制的一些文件。这些文件虽然已删除，但没有永久清除。他用一种强大的复原软件Restore8复原文件，做起来很容易。他找出计算机犯罪调查组电脑的识别号码，又经过一番搜寻后，发现了下列资料：
系统：全州联合执法网
登入：鲍勃·谢尔顿
密码：蓝色福特
数据库：加州警署犯罪行为档案库
搜寻字符：(“怀亚特·吉勒特”或“吉勒特，怀亚特”或“入侵”或“吉勒特·W”)以及(“电脑”或“骇客”)
接着他将自己的笔记本电脑的识别号码和网络地址改成计算机犯罪调查组电脑的，然后让调制解调器拨出平时连接全州联合执法网的电话号码。他听到了电子连线成功的声音从高到低响起。全州联合执法网的防火墙原本会阻拦外人，但由于飞特的电脑冒充为计算机犯罪调查组的电脑，全州联合执法网误以为他属于高级用户，是“受信任的系统”，因此立刻欢迎飞特进入。系统接着问：
用户名？
飞特输入：鲍勃·谢尔顿。
密码？
他输入：蓝色福特。
随后屏幕一片空白，接着出现了一些单调的图形，然后显示的是：
加州联合执法网
主菜单
车辆管理局
州警署
重要数据部
刑事鉴定服务处
地方执法单位
洛杉矶
萨克拉门托
旧金山
圣地亚哥
曼特利县
奥林吉县
圣塔芭芭拉县
其他
加州总检察长办公室
联邦单位
联邦调查局
烟酒军火管理局
财政部
联邦执法官
国税局
邮政总局
其他
提华纳市墨西哥联邦警署
立法联络处
系统管理
飞特犹如抓着瞪羚脖子的狮子，直接进入系统管理文件。他破解了密码，攫取了超级用户权，这样他就可以自由进出全州联合执法网，以及与全州联合执法网连线的所有系统。
接着他回到主菜单，选择了另一个项目。
州警署
公路巡逻科
人力资源科
会计科
计算机犯罪调查组
暴力重案组
青少年犯罪调查组
犯罪行为档案库
资料处理室
行政服务部
行动组
重案组
法律部
设施管理部
待执行的重罪拘捕令
飞特立刻就做出了决定。他完全知道自己想走哪条路。
防爆小组将盒子弄出湾景汽车旅馆，拆除后却发现里面装的是沙子。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谢尔顿骂道，“算是他妈的游戏的一部分吗？故意让我们昏头？”
毕晓普耸耸肩。
防爆小组还用氮感应探测器检查了飞特的电脑，宣布里面不含爆炸物。电脑里有数百个文件，吉勒特这时随意打开一些查看。
“乱七八糟的东西。”
“加密过了？”毕晓普问。
“没有。你看，只是书本内容、网站、图片。全是用来充数的。”吉勒特抬头，眯起眼盯着天花板，手指在空气中敲着键盘。“假炸弹，乱七八糟的文件，这是什么意思？”
已脱掉防弹衣和头盔的莫特说：“是啊，飞特设下这个圈套，把我们骗出办公室，让我们白忙乎……为什么？”
“哦，天哪，”吉勒特突然说，“我知道原因了！”
弗兰克·毕晓普也想到了。他飞快地瞥了一眼吉勒特，说：“他想侵入全州联合执法网！”
“对！”吉勒特确认道。他抓起电话打到计算机犯罪调查组。
“计算机犯罪调查组。我是米勒警官。”
“我是怀亚特。听着——”
“找到他了吗？”棒槌 学堂·出 品
“没有。听我说，打电话给全州联合执法网的系统管理员，叫他暂停网络的运行。马上。”
停顿。“他们才不会那样做呢，”米勒说，“那是——”
“必须如此。快！飞特想侵入进去。他大概已经进去了。别关掉——暂停就行。这样我才有机会评估损失。”
“可是，全加州都靠——”
“不这样不行！”
毕晓普抢过话筒。“是我下的命令，米勒。快打电话过去！”
“好吧，好吧，我打电话。他们一定会不高兴。不过我打过去就是了。”
吉勒特叹了口气。“他的想法比我们快一步。整件事就是一个陷阱：贴出拉若·吉布森的照片来获得我们的地址，查看计算机犯罪调查组的电脑，引诱我们过来这里。天哪，我还以为我们抢先一步呢。”
琳达·桑切兹一一记录证据，贴上保管流程卡，然后将光盘和电脑装进一个厚纸箱中。她搬着折叠起来的纸箱，活像搬家公司的人员。大家收起工具，离开了房间。
毕晓普和吉勒特向车子走去，途中注意到一个蓄着胡子的瘦削男人正站在停车场远远的另一边，盯着他们看。
这人有点眼熟，吉勒特想了一下就记起来了：是查理·皮特曼，圣塔克拉拉县的警探。
毕晓普说：“不能让他知道我们的行动。那些县里的小子处理监视行动时，就好像大学生开晚会。”他开始朝皮特曼走去，但皮特曼已经上了车。他的车子没有牌照。他发动引擎，开车离去了。
毕晓普打电话到县警长办公室，接线生替他转接到皮特曼的语音信箱。他留言请皮特曼尽快回电话。
鲍勃·谢尔顿在接听电话。他听了一会儿，就挂断了。“是斯蒂芬·米勒。系统管理员暴跳如雷，不过还是暂停了全州联合执法网。”谢尔顿对吉勒特咆哮，“你不是说你确定他没办法进入全州联合执法网吗？”
“我真的确定过，”吉勒特对他说，“我先让系统的连线断开，然后清理了所有的用户名和密码。他能侵入全州联合执法网，大概是因为你在计算机犯罪调查组登录了这个网，想查看我的情况。飞特一定是查出了计算机犯罪调查组电脑的识别号码，突破了防火墙，然后用你的用户名和密码登录进去。”
“不可能。我删除了所有东西。”
“你清理过硬盘上的空间吗？改写了临时文件和损耗文件吗？对日志文件加密改写了吗？”
谢尔顿沉默不语，原本紧盯着吉勒特的视线移开了，仰望着片片快速移动的雾气飘向旧金山湾。
吉勒特说：“没有，你没有。所以飞特才能进入全州联合执法网。他运行了复原程序，找到了他需要的所有东西。所以你不要朝我大呼小叫。”
“听着，如果你没有隐瞒自己是‘山谷人’这件事，没有假装不认识飞特，我也不会上那个网。”谢尔顿反驳道。
吉勒特生气地转过身，继续朝车子走去。毕晓普快步跟上，与他并肩而行。
“如果他进了全州联合执法网，你该清楚他有办法拿到什么资料吧？”吉勒特问毕晓普。
“一切。”毕晓普说，“他想拿什么就能拿什么。”
屋外的世界里，时间接近下午五点，天又下雨了，车流时快时慢，下班高峰期快要到了。但对骇客而言，无所谓上午、下午和晚上的区分，只有上机时间和下机时间之分。
飞特此时处于下机状态。
但他这时仍待在电脑前，待在洛斯拉图斯的艾尔蒙特路附近他那幢漂亮的房子里。他翻着一页又一页的数据资料，这些全是从全州联合执法网上下载的。
计算机犯罪调查组的人以为飞特只进入全州联合执法网四十二秒，他们有所不知的是，飞特一侵入全州联合执法网，陷阱门的一个聪明的精灵立刻控制了内部时钟，改写了全部连线记录和下载日志。事实上，飞特在全州联合执法网待了五十二分钟，下载了大量的资料。
有些资料很平常，有些资料属于高度机密，仅有极少数加州执法单位和联邦警方的人员可以查看：进入高度机密的政府电脑的号码和密码，追缉行动的代码，与目前的行动有关的加密文件，监视计划，有关加州警方、联邦调查局、烟酒军火管理局、特工处和多数执法单位的机密信息。
细雨飘在窗户上。飞特打开其中一个机密文件夹，是州警署的人力资源文件，里面包含了所有加州警方雇员的信息。这个文件夹里又包含了很多文件夹，但目前飞特只对眼前打开的文件感兴趣，它被标为“警探处”，含有极为有用的信息。

第四部 进入
因特网就像星期日晚上洛杉矶东部的便利店，毫无安全可言。
——乔纳森·利特曼：《逃亡者游戏》

00011011／第二十七章
这天晚上接下来的时间，计算机犯罪调查组的成员仔细查阅有关湾景汽车旅馆事件的报告，继续搜寻和飞特有关的线索，并且听着警方的广播报道，担心又会传出发生凶杀案的消息。
有一则报道说，早上一所私立学校发生了绑架案。有人冒充一个女学生的叔叔带走了她，但后来又把她放了。这无疑是飞特所为，但赫图·拉米雷兹和提姆·摩根前往学校询问了女学生后，没有得到任何线索。被吓坏了的女孩甚至连绑匪车子的颜色都记不清楚。
其他警察查访了湾景汽车旅馆的多数房客，也询问了周边地区的民众，但没人看到飞特开的是什么车。
弗里蒙特一家7-11便利店的店员说，几小时前有个符合飞特外貌特征的人购买了两扎六瓶装的饮料，但这人当时没有多说什么话留下有用的线索。便利店外也没人留心去看他开的什么车。
现场调查组的人搜查了旅馆房间，没有找到有助于追查飞特下落的线索。
吉勒特帮助斯蒂芬·米勒、琳达·桑切兹和托尼·莫特检查分析了飞特留在旅馆的笔记本电脑。他说这台电脑确实是“热机”，里面装着刚够进行骇客攻击的软件，没有什么线索能指出飞特的所在地。序列号显示，这台东芝电脑是六个月前从芝加哥电脑城售出的，购买者付的现金，一直没有填写保修卡，也没有上网注册。飞特留在客房里的所有电脑光盘都是空白的。琳达·桑切兹是电脑考古女王，她用Restore8软件检查了每张光盘，发现没有一张光盘曾写入过数据。
桑切兹还在挂念着女儿，每隔几小时就要打电话询问她的状况。她显然很想去探望她可怜的女儿，所以毕晓普就让她回家了。他也让其他州警下班了。米勒和莫特也离开了办公室去吃饭和休息了。金发的莫特参与了实地行动后，精神大为振奋。
帕特里夏·诺兰倒不急着回旅馆。她坐在吉勒特身边，两人一起查阅全州联合执法网的文件，想多找到一些陷阱门精灵的信息，结果却一无所获。吉勒特怀疑精灵已经自我毁灭了。
期间，吉勒特有一次疲惫地向后一靠，伸着懒腰，把指关节按得噼啪响。这时毕晓普看见他发现了一堆粉红色的电话留言条，他的脸色马上一亮，赶紧抓起电话留言条，但没有一张是他的，他显然很失望——大概是因为他昨晚让他前妻打电话，而她却没有打来。
弗兰克·毕晓普很清楚，对所爱的人的感情并非正直好市民的专利。他曾逮捕过数十个一无是处的杀人犯，他们被铐上手铐押走时却泪水涟涟——并不是害怕等着他们的监狱苦日子，而是舍不得与妻子和儿女分别。
毕晓普注意到，吉勒特的手指又开始对着空气打字——不，是敲键盘——他的眼睛则盯着天花板。是在写信给他的妻子吗？或者是向在沙尘漫天的中东地区担任工程师的父亲寻求建议或支持？或者是告诉他哥哥，出狱后他希望能去他家住一段时间？
“什么也没有，”诺兰喃喃地说，“一点进展也没有。”
一时之间，毕晓普也像她一样深感沮丧。但他转念一想，等一下……我怎么分心了？他这才意识到自己深深陷于蓝色虚拟空间具有催眠作用的魔力之中，思维都发生了偏移。这时他走到白板前，盯着证据记录，打印资料和照片。
这一点可以好好查查……
毕晓普瞥了一眼打印出来的拉若·吉布森可怕的照片。
好好查查……
他走近照片，仔细地研究。
“看看这个。”他对谢尔顿说。粗壮、阴郁的谢尔顿走过来。
“怎么了？”
“你看见了什么？”棒槌 学堂·出 品
谢尔顿耸耸肩。“不知道。你又看见了什么？”
“我看见了线索，”毕晓普回答，“照片里的其他东西——地板上、墙上的东西……从中可以查出飞特杀害她的地点。我敢打赌。”
吉勒特快步向前走，盯着恐怖的照片。
可怜的吉布森处于照片中的前景位置。毕晓普指出其他值得注意的地方：她身下的地板上铺着淡绿色的瓷砖，一根方形镀锌金属管从米色的空调或暖气设备伸出。墙是未上漆的石膏灰胶纸夹板的背面，钉在木头墙筋上。这可能是个暖气间，位于没有完工的地下室。在照片上还可以看到涂上白漆的门的一部分，旁边似乎放了一个垃圾桶，装满了废物。
毕晓普说：“我们把这张照片发给联邦调查局，请他们的技术人员做分析。”
谢尔顿摇摇头。“弗兰克，好像不太对。我认为他那么聪明，不可能留下清晰的线索。这些太容易查出来了。”他朝照片点点头，“他在别的地方杀害了她。那里不是他住的地方。”
但诺兰说：“我不这么想。他很聪明，你说的没错，不过他看待事情的方法跟我们不同。”
“什么意思？”
吉勒特似乎完全明白她的话。“对真实世界的事情，飞特不会多想。他会尽量销毁电脑证据，不过我觉得他会忽略实物线索。”
毕晓普朝照片点点头。“这地下室看起来相当新，暖气设备也是一或者是空调之类。联邦调查局也许有办法根据这些材料的品牌，查出建筑商是哪一家。这样我们就可以缩小调查范围了。”
谢尔顿耸耸肩。“可能性太小了。但试试也无妨。”
毕晓普打电话给他在联邦调查局的一个朋友，和他说了照片的事，以及他们需要的信息。两人聊了一阵，然后挂断了电话。
“他会自己下载照片，送去实验室分析。”毕晓普说。他接着瞥了一眼近旁的办公桌，注意到上面有个大信封，写明是寄给他的，寄件单上注明寄件人是加州警署青少年犯罪调查组中央档案室。这邮件一定是他在湾景汽车旅馆时送到的。他打开信封查看内容。这是一份少年审判法庭的资料，和吉勒特有关，是吉勒特昨晚逃走时毕晓普请求调阅的。他把信封丢回办公桌上，抬头看着布满灰尘的挂钟，时间是十点半。“我们大概都应该休息一下了。”他说。
谢尔顿没有提他的妻子，但毕晓普能感觉到他急着想回家陪她。强壮的谢尔顿向搭档点点头，离开了。“明天见，弗兰克。”他朝诺兰也微笑了一下，只是对吉勒特不理不睬。
毕晓普对吉勒特说：“我今晚不想待在这儿了。我想回家。你跟我走。”
帕特里夏·诺兰听了这话，立刻向吉勒特转过头。她随意地说：“我的旅馆房间很大，公司付的是套房的钱。如果你愿意来过夜的话，随时欢迎。还有个很棒的迷你酒吧。”
但毕晓普咯咯笑着说：“这个案子如果破不了，我恐怕很快就要失业了。他最好还是跟我走，毕竟他属于监管中的囚犯。”
诺兰坦然地接受了这个打击——毕晓普猜想她快对吉勒特死心了，因为吉勒特不是谈恋爱的好对象。她收拾好皮包，整理好一叠光盘，装好笔记本电脑，然后就离开了。
两人走出门口时，吉勒特问：“路上能不能停一下？”
“停一下？”
“我想买些东西。”吉勒特说，“对了，说到这个，你可不可以借我两三块钱？”

00011100／第二十八章
“到了。”毕晓普说。
车子停在一幢农庄式的房子前。房子不大，却坐落在一个青翠的院子中。院子占地大概有半英亩，这在硅谷算是很大的面积。
吉勒特问这地方属于哪个城市，毕晓普说是山景城。他又补充道：“当然，在这儿看不到任何高山。唯一的景观是隔壁邻居停在街上的道奇车。天气好的时候，可以看见墨菲特基地的停机棚。”他指向北边，那是一〇一号公路上流动的车灯的另一边。
两人沿着弯曲的人行道前行。路面迸裂严重，而且塌陷。毕晓普说：“小心脚下的路。我一直想找时间修一修。都怪圣安德里斯断裂层，往那边三英里都是这个样子。来，擦擦鞋底。”
他打开门锁，带着骇客吉勒特进屋了。
弗兰克·毕晓普的妻子珍妮快四十岁了，身材娇小，圆脸蛋说不上美丽，却因表情生动而颇具魅力。毕晓普喜欢在头发上喷发胶，习惯留络腮胡子，爱穿白色短袖衬衫，活像从五十年代走来的时光旅行者，但他妻子却是紧跟时尚的家庭主妇。她的长发结成法国式的辫子，上身是名牌衬衫，下身是牛仔裤。她看起来清新整洁，好像喜欢运动，但吉勒特离开监狱后看多了晒黑了的加州人，倒觉得她肤色很苍白。
丈夫带了一个重罪犯回家过夜，她似乎一点也不放在心上，甚至也不惊讶。吉勒特猜想毕晓普事先打电话告诉她了。
“你们吃饭了吗？”她问。
“没有。”毕晓普说。
但吉勒特举起一个纸袋，那里面装着他在路上买的东西。“我有这些就够了。”
珍妮毫不顾忌地从他手上抢过纸袋打开看，然后大笑。“不能把果酱夹心饼当饭吃。要吃就吃点正经的东西。”
“真的，不必——”吉勒特面带微笑，心里却感伤不已，看着美食消失在厨房里。
近在眼前，却远在天边……
毕晓普解开鞋带，脱下皮鞋，换上硬底软拖鞋。吉勒特也脱下鞋子，穿着袜子走进客厅，环顾四周。
这里令吉勒特回想起童年时住过的几处房子。铺满整个客厅的白色地毯需要更换。家具是从平价百货公司买来的。屋里有一台昂贵的电视，一个便宜的音响。到处是刻痕的餐桌今晚充当了办公桌。看来今天是账单支付日，桌上整齐地摆了十几个准备寄出的信封，上面分别写着：太平洋贝尔电话公司、马文连锁百货商店、万事达卡、维萨卡。
吉勒特望向壁炉架上用相框装起来的照片，总共有四五十张。墙上、桌上、书架上还有更多的照片。结婚照中的毕晓普很年轻，模样却与现在相近：蓄着络腮胡子，头发上喷了发胶，唯一的不同之处是燕尾服下的白衬衫被腰带牢牢地固定住了。
毕晓普看见吉勒特正在研究照片，就说：“珍妮说我们家是‘照片世界’。这个街区任何两家人的照片加起来，都不及我们家多。”他朝房子后面点点头，“卧室和浴室里还有。你正在看的那张，是我父母的合照。”
“他是个警察？等等，你不介意被称为警察吧？”
“你介意被称为骇客吗？”
吉勒特耸耸肩。“不介意。很合适。”
“‘警察’也一样。不过我爸不是警察，他以前在奥克兰开了一家印刷公司，名字是‘毕晓普父子印刷公司’。这里的‘子’不太准确，因为现在经营的人是我的两个姐姐，合伙人也包括我大部分的哥哥。”
“两个？”吉勒特说着扬起一边的眉毛，“大部分？”
毕晓普大笑。“五男四女，我排行老八。”
“好大的家庭。”棒槌 学堂·出 品
“我有二十九个侄儿侄女和外甥。”毕晓普骄傲地说。
吉勒特看着照片里瘦削的男人，他的衬衫和毕晓普身上的同样松垮。他站在一幢平房建筑前，房子正面挂了一块招牌：“毕晓普父子排版印刷公司”。
“你当初不想干这一行吗？”
“我喜欢家族式企业。”他拿起照片凝视着，“我认为家庭是全世界最重要的东西。不过说实话，我在印刷这一行肯定会做得相当糟。很无聊，你知道。当警察就……怎么说呢？就像无穷无尽。每天都有新鲜事发生。每次你自认为看透了罪犯的心思，转眼间，你又找到了一个全新的角度。”
附近出现一阵声响，两人转过身。
“看看是谁来了。”毕晓普说。
一个大约八岁的男孩从走廊向客厅窥视。
“过来吧，小家伙。”
男孩身穿点缀着小恐龙图案的睡衣。他走进客厅，抬头看着吉勒特。
“儿子，向吉勒特先生问好。他叫布兰登。”
“你好。”
“嗨，布兰登，”吉勒特说，“这么晚还没睡？”
“我喜欢跟我爸爸说晚安。如果他回家不是太晚，妈妈会让我晚点睡。”
“吉勒特先生会写电脑软件。”
“你会写脚本？”男孩兴奋地问。
“对。”吉勒特笑着说。脚本是程序设计师称呼软件的简略表达方式，小男孩却如此轻易地脱口而出，这让他觉得很有意思。
布兰登说：“我们在学校的电脑室写程序。上星期写的程序能让球在屏幕上跳来跳去。”
“好像很好玩。”吉勒特说。他注意到男孩的眼睛又圆又生动。他的五官很像他母亲。
“才不呢，”布兰登说，“无聊极了。我们必须用QBasic写。我准备学OOP。”
“这个缩写是指‘面向对象编程’，属于最新的潮流，比如复杂的C++语言。”
布兰登耸耸肩。“然后学Java和HTML，好进行网络编程。不过，这是谁都应该知道的。”
“这么说，你长大了想进计算机行业？”
“才不呢，我想打职业棒球赛。我要学OOP，只是因为最新的东西全是用OOP写的。”
还在念小学，就已经厌倦了Basic，将眼光投向了尖端的程序设计。
“不带吉勒特先生去看看你的电脑吗？”
“玩《古墓丽影》吗？”布兰登问，“或是《蚯蚓战士》？”
“我不怎么玩电脑游戏。”
“我教你，来吧。”
吉勒特跟着男孩走进他的房间，里面堆满了书本、玩具、体育用品、衣物。床边的桌子上放着《哈利·波特》，旁边是一个掌上游戏机、两张“超级男孩”的CD、十几张光盘。吉勒特心想，这简直是这个时代的缩影。
房间中央摆着一台IBM电脑和数十本软件使用手册。布兰登坐下来，飞快地敲击键盘几下，启动电脑，打开了游戏程序。吉勒特回想起自己还是布兰登那么大的时候，Trash-80代表了个人电脑的先进科技。当年父亲带他去电子商店，让他任选一样东西当作礼物，他选的就是Trash-80。那台小电脑曾让他激动不已，但和眼前虽算不上昂贵的邮购电脑比起来，简直就是入门玩具。布兰登正指挥着电脑上身穿绿色紧身上衣的美女持枪穿越坑穴，而就在短短几年前，全球拥有这种功能强大的电脑的人少之又少。
“你想玩吗？”
一说起游戏，吉勒特就想起恐怖的“进入”游戏和飞特公布的那张受害女人的照片。照片中的女人拉若，和布兰登正在玩的游戏的女主角同名。他现在不想与暴力有任何关联，即使是平面暴力也不想碰。
“以后再说吧。”
他盯着布兰登的眼睛看了几分钟，男孩正着迷地盯着屏幕。随后毕晓普探头进来。“关灯了，儿子。”
“爸爸，看看我玩到了哪一关！再玩五分钟。”
“不行，该睡觉了。”
“哦，爸……”
毕晓普让布兰登刷了牙，把课本全放到书包里。他亲亲儿子，说了声晚安，然后关掉电脑，熄灭头顶的电灯，只留下“星际大战”中舰艇形的夜灯亮着成为房间唯一的光源。
他对吉勒特说：“过来，我带你去看后院。”
“什么？”
“跟我来。”
毕晓普带着吉勒特穿过厨房，走出后门。珍妮正在厨房里准备三明治。
来到后门廊时，吉勒特突然站住，对眼前的景象感到震惊。他大笑一声。
“没错，我是个农夫。”毕晓普高声说。
一列又一列的果树，共有大约五十棵，种满了后院。
“我们十八年前搬来这里，那时硅谷刚刚开始发展。我借的钱够买两块地。原本的农庄有一部分留在这块地上。这些是杏树和樱桃树。”
“种了做什么？卖钱吗？”
“多半送给别人。如果你认识毕晓普家的人，圣诞节的时候就会收到果酱或水果干。我们真正喜欢的人，会得到用白兰地腌的樱桃。”
吉勒特仔细看着洒水壶和除虫油灯。“你种得挺认真的啊。”他说。
“这能让我保持头脑清醒。我一回家，珍妮跟我会来这里照顾树木，我就不会去想白天碰到的乱七八糟的事。”
两人穿过排排果树。后院里到处是塑胶硬管和软管——毕晓普的灌溉系统。吉勒特对水管点点头，说：“你知道吗，你可以制作出靠水运行的电脑。”
“真的吗？哦，你指的是用水流来转动涡轮发电。”
“不，我指的不是电流通过电线，而是说你可以利用水管里的水，让阀门开关控制水流。所有电脑的运行原理都是这样，让电流通过或关闭。”
“是吗？”毕晓普问，他似乎很感兴趣。
“计算机处理程序好比电闸，让一小段电流通过或停下。电脑上所有的图片、音乐、电影、文字处理、表格、浏览器、搜寻引擎、网络、数学运算、病毒……电脑能做的每件事，归根结底都依循这种原理。一点也称不上神奇，只是打开或关上小开关而已。”
毕晓普点点头，然后对吉勒特露出会意的表情。“只不过你不这样认为，对吧？”
“什么意思？”
“你认为电脑很神奇。”
吉勒特停顿一下后，大笑。“是啊，没错。”
两人在后院又待了几分钟，看着远处闪闪发亮的树枝。接着珍妮叫他们去吃晚餐，两人走回了厨房。
珍妮说：“我要去睡了，明天要忙的事很多。怀亚特，很高兴认识你。”她用力握了握吉勒特的手。
“谢谢你让我过夜。我很感激。”
她对丈夫说：“明天我约好的时间是十一点。”
“要我陪你去吗？我可以陪你去。鲍勃可以接替我几个小时处理案子。”
“不用，你已经够忙了。我不会有事的。如果威利斯顿医生查出什么古怪的毛病，我会从医院打电话给你。不过，不会发生这种事的。”
“我会带着手机的。”
她正准备走开，又转过身来，表情严肃。“哦，有件事你明天非做不可。”
“什么事，亲爱的？”毕晓普问，一脸关切。
“吸尘器。”她朝放在角落里的真空吸尘器点点头，说。吸尘器前面的板子已经拆开，一条满是灰尘的管子挂在一旁，有些零件摆在附近的报纸上。“送去修理。”
“我来修，”毕晓普说，“只是有脏东西卡住了马达。”
她责骂道：“你都修了一个月了。该找专业人员看看了。”
毕晓普转向吉勒特。“你懂真空吸尘器吗？”
“不懂。抱歉。”棒槌 学堂·出 品
毕晓普瞄向妻子。“我明天送去，或是后天。”
珍妮露出会心的笑容。“修理店的地址写在那边的黄色便笺纸上，看见了吗？”
他亲吻了她。“晚安，亲爱的。”珍妮消失在昏暗的过道中。
毕晓普站起身，走向冰箱。“我惹的麻烦已经够多了，请囚犯喝啤酒也算不了什么了。”
吉勒特摇摇头。“谢谢，可惜我不喝酒。”
“是吗？”
“这是骇客的一个特点：绝对不沾让人想睡觉的饮料。有时间你可以上骇客的新闻群组看看，比如alt.hack，一半的帖子在讨论太平洋贝尔电话公司的交换机，或是怎么侵入白宫，另一半的帖子讨论的是最新无酒精饮料里咖啡因的含量是多少。”
毕晓普给自己倒了杯百威啤酒。他瞥向吉勒特的手臂，看着他的海鸥和棕榈树刺青。“我不得不说，那刺青丑极了，特别是那只鸟。为什么要弄刺青呢？”
“上大学时弄的——在伯克利。有一次我连续实行骇客攻击三十六个小时，然后参加了一个聚会。”
“结果呢？是受别人鼓动而刺的吗？”
“不是，我睡着了，醒来后就发现有了这个。一直没查出来是谁干的。”
“这让你看起来像是海军陆战队的退伍军人。”
吉勒特看看四周，确定珍妮不在附近，然后走向她放着果酱夹心饼的台子。他打开包装，拿出四个，递给毕晓普一个。
“谢谢，我不想吃。”
“我一会儿再吃烤牛肉。”吉勒特说，朝珍妮做的三明治点点头，“我在监狱里老是梦到果酱夹心饼。这是骇客最爱吃的食品，含糖高，可以整箱整箱买，不容易变质。”他一口咽下两个，“里面说不定连维生素都有，我不清楚。我当骇客的时候，就拿这东西当正餐吃。果酱夹心饼、比萨、汽水、可乐。”过了一会儿，吉勒特压低声音问，“你太太还好吧？她约时间要看医生？”
他看见毕晓普拿着酒杯的手微微迟疑一下，然后举起杯子喝了一小口。“没什么严重的……检查身体而已。”随后他仿佛想转移话题，说，“我去看看布兰登。”
几分钟后他回来时，吉勒特举起装果酱夹心饼的空盒子。“没给你留。”
“没关系。”毕晓普大笑，然后坐下。
“你儿子怎么样？”
“睡着了。你跟你太太有没有生小孩？”
“没有。一开始我们不想要……嗯，应该说是我不想要。等到我真的想要了，自己却被逮捕了。后来我们就离婚了。”
“这么说，你喜欢小孩？”
“哦，当然喜欢。”他耸耸肩，将饼干碎屑扫进手里，放在餐巾上，“我哥哥有两个小孩，一男一女。和他们在一起时很开心。”
“你哥哥？”毕晓普问。
“名叫里奇，”吉勒特说，“住在蒙大拿。他是个公园管理员，信不信由你。他和卡萝——他的妻子——住的房子好极了，有点像木屋，却盖得很大。”他朝毕晓普的后院点点头，“他们的菜地你看了会很欣赏的。卡萝是个出色的园丁。”
毕晓普的视线转向桌面。“我看过你的档案了。”
“我的档案？”吉勒特问。
“少年法庭的档案，你忘记叫人销毁的那份。”
吉勒特缓缓卷起餐巾，然后又打开。“我还以为那是绝密档案。”
“对一般民众而言是如此。对警察就另当别论了。”
“你为什么要那么做？”吉勒特冷冷地问。
“因为你从计算机犯罪调查组逃跑了。发现你逃跑后，我调阅了一份你的档案，希望能从中找到有助于查出你的下落的线索。”毕晓普冷静地继续说，“社会福利工作者的报告也在里面，提到你的家庭生活。应该说缺乏家庭生活……跟我说说吧，为什么要对大家撒谎？”
吉勒特半晌沉默不语。
为什么要撒谎？他心想。
因为可以撒谎。
因为身处蓝色空间，不管你在哪里，你爱编什么就可以编什么，没人会知道你说的是谎言。你可以随便进入一个聊天室，告诉全世界你住在桑尼维尔或蒙罗公园或胡桃溪一幢漂亮的大房子里，父亲是律师、医生或飞行员，母亲是设计师或经营着一家花店，哥哥里奇是全州田径赛冠军。你也可以向全世界吹牛，说自己和父亲拿了零件和工具，利用父亲下班回家的时间，连续干了六个晚上，组装出了一台Altair电脑，而你就是这样迷上电脑的。
这家伙好厉害啊……
你可以告诉全世界，尽管母亲因心脏病突发去世，令人心碎，你仍与父亲很亲近。父亲是石油工程师，跑遍全世界，但一有假期就会回来看你们兄弟俩。每次他一回国，你每个星期天都会到他家跟他以及他再娶的妻子共进晚餐，她是个非常好相处的女人。你有时候会跟着他进书房，两人共同修改程序错误，或一起玩MUD游戏。
结果呢？
结果全世界都相信你。因为在蓝色虚拟空间里，别人只相信你用麻木的手指敲出的字节。
全世界绝不知道这是一派谎言。
全世界绝不知道你是独生子，你母亲离婚后一个星期有三四个晚上加班到深夜，其余的晚上就跟“朋友”——一律是男性——外出。全世界绝不知道，害死她的不是心脏病，而是肝病和精神抑郁，两者几乎同时夺去了她的性命，那时你只有十八岁。
全世界绝不知道，你父亲没有固定职业，潜能注定只有一项，就是抛妻弃子，而他发挥潜能的那天你刚刚升上小学三年级。
全世界绝不知道，你住过的房子有小木屋也有货柜屋，位于硅谷最穷困的地段。你唯一的财产是一台廉价电脑，唯一准时支付的账单是电话费。你是用送报纸挣来的钱付的账，好让自己能持续上网，保持和蓝色虚拟空间的联系，以免被伤心、寂寞击倒而发狂。
好吧，毕晓普，谎言被你揭穿了。没有父亲，没有兄弟姐妹，只有一个染上毒瘾、自私自利的母亲。我——怀亚特·爱德华·吉勒特，独自待在房间里，拥有的朋友是Trash-80、苹果电脑、Kaypro机、个人电脑、东芝笔记本电脑、Sun工作站电脑……
最后，他抬起头，做出了他从未做过的事——连对他的妻子也不例外——对另一个人说出了自己的全部经历。弗兰克·毕晓普一动也不动，专注地盯着吉勒特阴暗而空洞的脸。吉勒特讲述完后，毕晓普说：“你用社交工程编造出了整个童年。”
“是的。我八岁那年，他走了。”吉勒特说，双手握着可乐罐，长了茧的指尖压在凉凉的金属罐上，仿佛他正在键盘上敲入以下字句：我——八——岁——那——年……“他以前是空军部队的——我父亲。他原来驻扎在特拉维斯，退伍后就待在那一带。应该说他偶尔待在那一带。多半时间，他会和他部队中的好朋友出去，或是……算了，他晚上不回家，去了什么地方，你猜也猜得到。他离家的那天，我们父子俩才真正严肃地谈了一次话。我母亲出去了，他进了我的房间，说他想去买点东西，问我要不要跟他去。这很奇怪，因为我们从来没有一起做过什么事情。”
吉勒特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他的手指却用力地敲着可乐罐。
内——心——的——安——宁……内——心——的——安——宁……
“我们那时住在布林盖姆，靠近机场。父亲和我上了车，来到一个购物中心。他在一家药品杂货店买了些东西，然后带我到火车站附近吃饭。吃的东西端来了，不过我紧张得吃不下，他完全没注意到。突然间，他放下叉子看着我，说他跟我母亲在一起是多么不幸福，不得不离开。他说的话，我记得很清楚。他说他失去了内心的安宁，必须离开这里，让个人继续成长。”
安——宁……
毕晓普摇摇头。“他和你那样说话，就好像你是他在酒吧里碰到的朋友。不把你当小男孩看，不把你当儿子看。真的很糟糕。”
“他说，下决心离开很难，不过这是个正确的决定。他还问我是不是替他高兴。”
“他真的这样问？”
吉勒特点点头。“我不记得我说了些什么。后来我们离开了饭店，沿着街道走，他大概注意到了我很不安，这时他看见有一家商店，就说：‘这样吧，儿子，你去那家店看看，想要什么，我就买给你。’”
“安慰奖。”
吉勒特大笑，点点头。“我猜是吧。那是家电子连锁商店。我只是走进去，站在那儿，看看四周，却什么也没看到。我伤心极了，困惑极了，忍着不哭出来。后来我挑的是第一眼看到的东西：Trash-80袖珍电脑。”
“什么？”
“Trash-80袖珍电脑，早期的个人电脑。”
想要什么都行……
“把电脑抱回家以后，那天晚上我就开始摆弄。后来我听到母亲回家了，她跟父亲大吵了一架，然后他就离家出走了。就这样。”
蓝色虚……
吉勒特淡淡地笑了笑，手指继续敲着。“我不是写了一篇文章吗？《蓝色虚拟空间》？”
“我记得，”毕晓普说，“意思是网络空间，”
“不过它还有别的意思。”吉勒特慢慢地说。
虚拟空间。
“是什么？”棒槌 学堂·出 品
“我刚才说了，我父亲是空军部队的。我很小的时候，他会带部队中的朋友回家，他们喝得醉醺醺的，扯着嗓子说话，有两三次还唱了空军的军歌——《荒野的蓝色远方》。他离家出走以后，我的脑子里老是响起这首歌，一遍又一遍。我只是把‘远方’改成‘虚拟空间’——‘荒野的虚拟空间’，因为他不在了，他成了虚空。”吉勒特艰难地咽了口口水，抬起头，“很蠢，对不对？”
但弗兰克·毕晓普似乎根本不认为这事很愚蠢。他是个天生爱家的男人，他同情地问：“你后来有他的音讯吗？知道他怎么样了吗？”
“没有。完全不知道。”吉勒特大笑，“有时我想应该查查他的下落。”
“你很擅长通过网络找人啊。”
吉勒特点点头。“可是我大概不会去找他。”
他的手指快速敲打着可乐罐。由于指尖长了茧，他根本感觉不到可乐罐的凉意。
出发，进入蓝……
“后来日子就好过多了。我九岁或十岁那年学会了Basic语言，经常是连着几个小时写程序。我最初写的几个程序可以让电脑和我聊天。我输入‘你好’，电脑会回答：‘嗨，怀亚特，你还好吧？’然后我就输入：‘还好。’电脑会问：‘今天在学校都做了什么？’我会尽量想象真正的父亲会怎么问问题，然后让电脑说出来。”
想要什么都行……
“看起来像是我父亲写给法官的那些电子邮件，我哥哥要我去蒙大拿和他同住的传真，还有心理学家说我的家庭生活美满、我爸爸是个称职的父亲的报告……那些东西，全是我自己编的。”
“我为你感到难过。”毕晓普说。
吉勒特耸耸肩。“嘿，这些都过去了，没关系了。”
“可能还是有关系。”毕晓普轻声说。
两人静静地坐了几分钟，然后毕晓普起身开始洗盘子。吉勒特过去帮他洗，两人随意地闲聊着——聊毕晓普的果园、圣何塞的生活。擦干盘子后，毕晓普把啤酒喝光，然后表情犹豫地看了吉勒特一眼，说：“为什么不打个电话给她？”
“打电话？给谁？”
“你妻子。”
“时间太晚了。”吉勒特说。
“那就吵醒她，她没那么脆弱。我想反正你也不会有什么损失。”毕晓普将电话推给吉勒特。
“我该说什么？”他拿起话筒，犹豫不决。
“总会想到要说什么的。”
“我不知道……”
毕晓普问：“她的号码你知道吧？”
吉勒特凭记忆拨了号码——动作飞快，以免反悔。他心想，要是她弟弟接的电话怎么办？要是她母亲接的电话怎么办？要是——
“喂。”
他的喉咙紧缩。
“喂？”埃莱娜重复了—遍。
“是我。”
她停顿一下，显然是在看表或时钟，却没提时间不早了之类的话。
为什么她不说话？
为什么他自己也不说话？
“只是想打电话给你。看到那个调制解调器了吗？我放在信箱里。”
她一时没有答话，然后说：“我已经上床了。”
一个让他感到痛心的念头闪现：她一个人在床上吗？艾德在她身边吗？在她父母的房子里吗？他将妒意从脑中驱逐开，轻声问：“没吵醒你吧？”
“怀亚特，你想干什么？”
他看着毕晓普，但毕晓普只是盯着他，不耐烦地扬起一边的眉毛。
“我……”
埃莱娜说：“我现在准备睡觉了。”
“明天可以打电话给你吗？”
“希望你别打到这里。那天晚上克里斯丁看见你了，不是很高兴。”
她的弟弟今年二十二岁，是营销专业的优等生，脾气暴躁，在吉勒特出庭受审时就想揍他。
“你身边没人时再打电话给我吧。打我昨天给你的那个号码。”
沉默。
“你拿到了吗？”他问，“那个电话号码？”
“拿到了。”她接着说，“晚安。”
“别忘了找律师——”
电话咔嚓一声挂断了，吉勒特放下话筒。
“处理得不太好。”
“至少她没有立刻挂断电话。还有希望。”毕晓普将啤酒瓶放进垃圾筒，“我讨厌加班，因为没啤酒吃不下晚饭；不过喝了啤酒，晚上又得起床上厕所两三次，因为我上了年纪。好了，明天会很忙，赶快休息吧。”
吉勒特问：“你准备把我铐在什么地方吗？”
“就算你是个骇客，两天之内逃跑两次，也太过分了吧。脚环也不用戴了吧。客房在那边，浴室里有毛巾和新牙刷。”
“谢谢。”
“我家六点十五分左右起床。”毕晓普消失在昏暗的过道里。
吉勒特倾听着木质地板的吱嘎声、水管里水流的声音和关门声。
屋子里就剩下他一个人了，在别人的家中被沉沉的寂静包围着。他的手指在隐形的电脑上心不在焉地敲出十几句话。
主人叫醒他时，并不是六点十五分，而是五点才过几分。
“今天一定是圣诞节，”毕晓普说着打开头顶的电灯，他身穿褐色的睡衣裤，“我们收到礼物了。”
和大多数骇客一样，吉勒特觉得睡眠如同感冒，应该尽量避免，但此刻他醒来时却神志不清，眼睛仍是闭着的。他喃喃地问：“礼物？”
“五分钟前3-X打了电话到我的手机上。他有飞特真正的邮箱地址，是deathknell@mol.com。”
“MOL？从没听说过这家网络服务提供商。”吉勒特在床上翻身坐起来，抗拒着睡意。
毕晓普继续说：“我给小组所有的人打了电话，他们现在正赶去办公室。”
“我们也一样吧？”吉勒特睡眼惺忪地喃喃说。
“我们也一样。”
二十分钟后，两人洗了澡，换好了衣服。珍妮在厨房里准备好了咖啡，但两人没吃早餐，只想尽快赶到计算机犯罪调查组的办公室。毕晓普吻了妻子一下，握住她的手说：“今天看医生的事……只要你需要，跟我说一声，我十五分钟后就能赶过去陪你。”
她亲亲毕晓普的前额。“亲爱的，只不过是做些检查，没事的。”
“不，不，不，听好，”他严肃地说，“如果需要我过去，我一定过去。”
“如果需要你，”她让步了，“我会打电话的。我保证。”
两人向门口走去，这时厨房里忽然传出呼呼声。珍妮·毕晓普在地毯上来回推动着重新组合好的吸尘器。她关掉吸尘器后抱住丈夫。
“好极了，”珍妮说，“谢谢你，亲爱的。”
毕晓普迷惑地皱起眉头。“我——”
吉勒特连忙插嘴：“修这东西一定花了大半夜的时间吧。”
“而且事后还清理了战场，”珍妮·毕晓普面带挖苦的微笑，“那才神奇呢。”
“这——”毕晓普开口说。
“我们最好赶紧走。”吉勒特打断他的话。
珍妮挥手向他们道别，开始替布兰登准备早餐，一边用热情的目光瞥着复活的吸尘器。
两人走出门后，毕晓普低声对吉勒特说：“是吗？真的花了你大半夜的时间？”
“修吸尘器吗？”吉勒特回答，“没有，只用了十分钟。本来五分钟就可以修好，可惜我找不到工具，不得不用餐刀和胡桃钳。”
毕晓普说：“我不知道你懂吸尘器。”
“我本来不懂。不过我很好奇它为什么会停止工作。结果吸尘器的事我就全弄懂了。”吉勒特上了车，然后转向毕晓普，“对了，如果顺路的话，路过那个7-11便利店时能不能再停一下？”

00011101／第二十九章
尽管3-X在电话中告诉了毕晓普飞特的邮箱地址，飞特——他的新化身是“丧钟”——的下落仍然查不出。
吉勒特一回到计算机犯罪调查组，便立即启动超级追索程序搜寻mol.com的信息。他发现这家网络服务提供商的全名是“蒙特里网络在线”，总部在加州太平洋格罗夫市，在圣何塞以南一百英里的地方。计算机犯罪调查组联络了太平洋贝尔电话公司在萨里纳斯的安全部门，请他们根据电话从MOL公司追溯到飞特的电脑，结果却发现没有蒙特里网络在线这家公司，而服务器的真实所在地是新加坡。
“哦，太聪明了。”睡眼惺忪的帕特里夏·诺兰咕哝道，一边喝着星巴克咖啡。她早晨的嗓音低沉，听起来像男人。她在吉勒特身边坐下，身上穿着松松垮垮的针织套裙——今天的是绿色的，像平时一样显得凌乱。诺兰显然不习惯早起，连垂在脸上乱蓬蓬的头发都懒得梳理。
“我不明白，”谢尔顿说，“什么叫太聪明了？什么意思？”
吉勒特说：“飞特自己创办了一个网络公司，他是这家公司唯一的客户。嗯，大概肖恩也是。他们连接的服务器在新加坡，这样我们就没办法追查到他们俩用的电脑。”
“就像设在开曼群岛的皮包公司。”弗兰克·毕晓普说。即使在这之前他对蓝色虚拟空间所知甚少，他用真实世界的例子打比方时还是得心应手。
“不过，”吉勒特看着一张张沮丧的脸，接着说，“这个邮箱地址还是很重要。”
“为什么？”毕晓普问。
“因为我们可以寄情书给他。”
琳达·桑切兹走进计算机犯罪调查组的前门，手里拎着甜甜圈连锁店的纸袋，睡眼惺忪，脚步缓慢。她低头发现褐色外衣的扣子扣错了，但懒得去理它，直接将甜甜圈放在餐盘上。
“家谱上新添人口了吗？”毕晓普问。
她摇摇头。“我后来想出一个办法，弄来一个恐怖片。我外婆跟我讲过，可以讲鬼故事来催生。头儿，你听说过这个吗？”
“这是第一次听说。”毕晓普说。
“不管怎样，我们认为恐怖片的效果应该差不多，所以我租了《惊声尖叫》，结果呢？我女儿和女婿在沙发上睡着了，我却吓得睡不着觉。整晚都没睡。”
她走进咖啡间，端出咖啡壶。
吉勒特满怀感激地接过桑切兹倒的咖啡，这是他今天早上的第二杯，早餐他只吃了果酱夹心饼。
几分钟后，斯蒂芬·米勒赶到了，随后到的人是托尼·莫特，骑自行车骑得浑身是汗。
吉勒特向后到的人解释了3-X通报飞特真正邮箱地址的事，并且说他计划寄给飞特一封信。
“要写些什么？”诺兰问。
“亲爱的飞特，”吉勒特说，“我们玩得很开心，但愿你能加入。哦，对了，附上一张尸体的照片。”
“什么？”米勒问。棒槌 学堂·出 品
吉勒特问毕晓普：“能不能帮我找一张命案现场的照片？尸体的照片？”
“应该可以。”毕晓普回答。
吉勒特朝白板点点头。“我准备假装成以前跟他交换过照片的保加利亚骇客弗拉斯特。我会上传一张照片给他。”
诺兰大笑，点点头。“病毒会连同照片发送给他。你会掌控他的电脑。”
“我会尽力而为。”
“为什么要寄照片？”谢尔顿问。命案现场的血腥照片是证据，发送到蓝色虚拟空间让大家观赏，这似乎令他不太舒服。
“我的病毒不像陷阱门那么机灵。飞特必须进行一些操作，才能激活我的病毒，让我进入他的系统。他肯定会打开包含照片的附件，这样病毒就可以发挥作用。”
毕晓普拨了电话给总部，请州警传真一张最近发生的凶杀案的现场照片到计算机犯罪调查组。
吉勒特看了一眼照片——一个年轻女子遭棍棒重击致死——赶紧移开视线。斯蒂芬·米勒将照片扫描下来，转成数字格式，以便上传至电子邮件。米勒似乎对照片中的惨状无动于衷，扫描的时候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他把装着照片的光盘交给吉勒特。
毕晓普问：“假如飞特看见了弗拉斯特寄来的邮件，就写信核实真假，或是直接给他回复，那怎么办？”
“这点我考虑过了。我打算发给弗拉斯特另一个病毒，它能拦下所有来自美国的电子邮件。”
吉勒特上网进入洛斯阿拉莫斯的空军实验室，找到他隐藏在那里的工具包，从中下载并修改了他需要的东西：病毒和他自己的匿名电子邮件程序。他再也不信任斯蒂芬·米勒了。随后他将邮件阻隔病毒发给保加利亚的弗拉斯特，然后将自己写的程序“后门-G”发给飞特。这是一种广为人知的病毒，可以让远程用户掌控别人的电脑，通常是双方在同一个网络上时它才能发挥作用，例如在同一家公司上班的两名员工。然而吉勒特的版本适用于任何两台电脑，即使它们没有连到同一个网络上时病毒也能发挥作用。
“我在我们的电脑上装了警报器。如果飞特打开了照片，我的病毒开始运行了，这边的警报器就会响。接着我会进入他的电脑，看看能找到什么线索，用来追查他或肖恩……或是找出下一个被害人。”
电话铃响了，米勒拿起话筒。他听了一会儿，然后对毕晓普说：“找你的。是查理·皮特曼。”
毕晓普正在往咖啡里加牛奶，他按下了电话的免提键。
“谢谢你回电话，皮特曼警官。”
“别客气，警探。”那人的声音在劣质扬声器里有些变调，“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嗯，查理，我知道你正在调查彼得·弗勒的案子。不过下次我们行动的时候，恐怕得先请你或县警局的其他人来找我协调一下。”
沉默。然后对方说：“怎么回事？”
“我说的是昨天在湾景汽车旅馆的行动。”
“呃，什么行动？”小小的扬声器里传来对方困惑的声音。
“天哪，”鲍勃·谢尔顿说，焦虑地看向他的搭档，“他不知道那件事。你看到的那个家伙不是皮特曼。”
“警官，”毕晓普连忙问，“前天晚上在桑尼维尔你有没有向我做自我介绍？”
“这里好像有个误会，先生。我正在俄勒冈州钓鱼，已经度假一个星期了，还会在这里待三天。我刚打电话回办公室，听见了你的留言，所以才回了电话。我就知道这么多。”
托尼·莫特靠向电话。“你是说你昨天没来过州计算机犯罪调查组？”
“呃，没有，先生。我刚才说过了，俄勒冈。钓鱼。”
莫特看着毕晓普。“这个自称是皮特曼的家伙昨天就在办公室外面，说他刚进来过。我没有多想。”
“没有，他没来过。”米勒说。
毕晓普问皮特曼：“警官，有没有什么备忘录提到你度假的事？”
“当然有，我们通常会发通知。”
“纸质的吗？还是用电子邮件？”
“现在干什么事情都用电子邮件了，”皮特曼带着防卫的语气说，“大家认为县里的警察跟不上时代，不过情况相反。”
毕晓普解释：“嗯，有人盗用了你的姓名，还拿着假的警徽和识别证。”
“见鬼。为什么？”
“大概跟我们正在调查的一件凶杀案有关。”
“我该怎么办？”
“打电话向你的长官报告此事，不过暂时请你保密。如果罪犯不知道实情，对我们比较有利。别再发电子邮件。打电话。”
“好的。我现在就打回总部。”
毕晓普之前对皮特曼说话很不客气，他道了歉，然后挂断了电话。他瞄向小组成员。“又是社交工程。”他对莫特说，“描述一下你看到的那个家伙。”
“瘦瘦的，留着小胡子，穿着深色雨衣。”
“跟我们在桑尼维尔看到的那个人一样。他来这里做什么？”
“看起来像正要离开办公室，不过我没有真正看见他从办公室走出来。可能是在四周窥探。”
吉勒特说：“是肖恩。一定是。”
毕晓普也这么认为。他对莫特说：“你和我一起来拼拼他的长相。”他转向米勒，“这里有容貌拼图箱吗？”
这种专用箱子里装有塑料透明图片，上面画了各种脸部特征，组合后可以让目击证人重建嫌疑犯的外表——它相当于警方的绘图师。
但琳达·桑切兹摇摇头。“我们通常很少根据脸部特征来辨识嫌疑犯。”
毕晓普说：“我的车上有一箱。我马上回来。”
在由餐厅改造的办公室里，飞特满意地敲着键盘，这时屏幕上升起一面旗子，表示他收到电子邮件了。邮件是寄到他私下使用的网络代号——丧钟——的账户下的。
他注意到寄件人是他的保加利亚朋友弗拉斯特，邮件里有个附件。有段时间，他和弗拉斯特经常交换虐杀图片，但有好一阵没有这么做了，他不知道这次对方寄来的是不是这种东西。
飞特很好奇，想知道对方发来的东西是什么，但他只能稍后再收看。他刚用陷阱门实施攻击，大有斩获，正兴奋不已。他向超级计算机“借”时间来破解密码，经过数小时的努力，终于攫取了离他在洛斯阿图斯的房子不远的一个计算机系统的超级用户权。
他现在正在滚动菜单。
加州帕洛阿尔托斯坦福－帕卡德医学中心
主菜单
1．行政部
2．人事部
3．住院部
4．病历部
5．各科室
6．计算机医疗服务
7．设施管理部
8．泰勒－克里斯基康复中心
9．急诊
10.特别护理组
他花了一点时间搜索，最后选择了第六项。一个新的菜单出现了。
计算机医疗服务
1．手术时间表
2．药物剂量和给药时间表
3．氧气补给
4．肿瘤化疗／化疗时间表
5．病号菜单和进食时间表
他选择了第二项，按下回车键。
计算机犯罪调查组的停车场上，弗兰克·毕晓普正要去拿容貌拼图箱，这时他察觉到了威胁，事实上他还没有正眼看到对方。
入侵者就在五十英尺外的地方，半隐在清晨潮湿的雨雾中。毕晓普知道这人具有危险性，就好比仅从某人走下人行道的样子，就能判断出他是否携带有武器；就好比你知道门后、巷道里、停着的车辆的前座后面有危险等着你。
毕晓普仅迟疑了片刻，然后继续前行，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他无法看清入侵者的面孔，却知道那肯定是皮特曼——不对，应该说是肖恩。托尼·莫特昨天看见他在这里打探情况，现在他又来了。
不过毕晓普有一种直觉：肖恩今天可能不仅是来侦察情况的，他或许还在寻找猎物。
身经百战、经验丰富的毕晓普猜想这人如果一直在这儿查探情况，他肯定知道自己开的什么车，会在他上车前拦下他，而且事先找好了角度，对射击范围和周边环境也了解清楚了。
因此毕晓普继续朝他的车子走去，一边拍拍口袋，假装在找香烟，其实他多年前就戒烟了。接着他抬头凝视着细雨，皱起眉头，想弄清楚天气状况。
最让歹徒心惊肉跳、随时准备逃走或发出攻击的事情，莫过于警察高深莫测和突如其来的动作。
毕晓普清楚自己可以快速跑回计算机犯罪调查组的办公室寻求帮助，但如果他这样做，肖恩就会消失，以后警方可能再也碰不上这样的好机会。不，毕晓普决不会放弃这个抓住凶手同伙的机会。
继续走，继续走。
归根结底就是这么回事……棒槌 学堂·出 品
前面的一团黑影动了一下，肖恩现在躲在一辆温尼贝戈房车旁，他向外探身窥视着毕晓普的位置，然后又缩回身子。毕晓普缓缓地走过柏油路面，假装没看见他。
走近房车时，毕晓普弯腰钻向右侧，从枪套里掏出用了多年的枪，快速绕过房车的一角，举起手枪。
但他猛地停下了。
肖恩不见了。就在毕晓普绕过房车的短短几秒内，飞特的搭档就消失了。
在他右边的停车场另一面，有辆车的车门用力关上了。毕晓普朝发出声音的方向转过身，弯着腰，举起手枪，却发现声音来自一辆送货车。一个壮硕的黑人从车上抱出一个箱子，搬到附近的工厂里。
这样的话，肖恩会往哪里跑呢？
然后他发现——他身后的房车车门突然打开了，他还来不及转身，一把手枪的枪管就抵住了他的后脑勺。
对方倾身向前，夺走了毕晓普的手枪，动作快如毒蛇。毕晓普迅速瞥了一眼这个身材瘦削的男人，他蓄着小胡子，正是肖恩。
毕晓普想到了布兰登，然后想到了珍妮。
他叹了口气。
归根结底就是这么回事……
弗兰克·毕晓普闭上了双眼。

00011110／第三十章
计算机犯罪调查组的电脑发出类似敲钟的声音，但对小组成员而言却有如刺耳的警报声。
怀亚特·吉勒特跑向工作站电脑。“对了！”他低声说，“飞特看过照片，病毒进了他的电脑。”
屏幕上闪烁着下列字眼：
系统配置已被修改
“成功了。不过我们的时间不多，他只要检查一下系统，就知道被入侵了。”
吉勒特在电脑前坐下，把双手放在键盘上，心中的兴奋感无与伦比。每次出发进入蓝色虚拟空间的未知领域——非法领域时，他总会有这样的兴奋感。
他开始敲键盘。
“吉勒特！”计算机犯罪调查组的前门被猛地推开，有个男人大喊。
吉勒特转头看见有人大步跨进恐龙窝，不由得吸了口凉气——是肖恩，假冒查理·皮特曼的那个人。
“天哪！”谢尔顿惊呼。
托尼·莫特快速移动，伸手想取出他的银色大手枪，但肖恩早已掏出枪套里的武器，没等莫特出枪，就已经让子弹上膛，对准了莫特的头部。莫特缓缓举起双手。肖恩示意桑切兹和米勒后退，他自己则继续朝吉勒特走去，用手枪指着他。
吉勒特站起身，往后退，双臂高举。
无处可逃。
不过，等等……究竟是怎么回事？
弗兰克·毕晓普一脸阴沉地走进前门，左右两边都有一个身穿西装的高大男子护卫。
由此看来，这人不是肖恩。
他出示了识别证。“我是国防部犯罪调查科的亚瑟·贝克尔。”他朝两名搭档点点头，“他们俩是阿吉兹·格里芬和克伯尔。”
“你们是犯罪调查科的？到底是怎么回事？”谢尔顿咆哮道。
吉勒特对毕晓普说：“我们连上了飞特的电脑，不过时间只有几分钟，现在我得赶紧去看看情况！”
毕晓普正想开口，但贝克尔对其中一个搭档说：“铐住他。”
那人走上前来，给吉勒特戴上手铐。“不行！”
莫特说：“你跟我说你是皮特曼。”
贝克尔耸耸肩。“我当时在秘密行动。如果我表明身份，你有可能不配合。”
“我们当然不会配合，你说的他妈的对极了。”鲍勃·谢尔顿说。
贝克尔对吉勒特说：“我们是过来护送你回圣何塞监狱的。”
“不行！”
毕晓普说：“我和国防部通过电话，怀亚特。他们有正当理由。我们被逮到了。”他摇摇头。
莫特说：“可是，犯罪调查科的负责人都批准了他的释放令。”
“大卫·钱伯斯出局了，”毕晓普解释，“彼得·凯尼恩现在是代理科长，他撤销了释放令。”
吉勒特想起了凯尼恩这个人，当初就是他负责监管标准十二加密程序的编写的。如果标准十二被破解，最难堪的人肯定是凯尼恩。“钱伯斯发生了什么事？”
“财务问题。”窄脸的贝克尔严肃地说，“与海外的公司有内部交易。我不清楚详情，也不想知道。”他接着对吉勒特说，“我们奉命调查你接触过的所有文件，看看有没有证据显示你非法侵入过国防部的加密软件。”
托尼·莫特气急败坏地对毕晓普说：“我们跟飞特连上线了，弗兰克。就是现在！”
毕晓普盯着屏幕，对贝克尔说：“帮帮忙！我们现在有机会查出嫌疑犯的下落。怀亚特是唯一能帮我们的人。”
“让他上网？做梦。”
谢尔顿骂道：“你得有拘捕令，如果——”
贝克尔的一个搭档出示了一份背面是蓝色的文件，毕晓普瞄了一眼后不满地点点头。“他们可以带他回去，可以没收他使用过的所有磁盘和电脑。”
贝克尔环视四周，看见有一间空办公室，就叫搭档将吉勒特锁在里面，他们则在外面搜寻文件。
“弗兰克，别让他们这么干！”吉勒特大叫，“我正要弄到他的电脑的用户权。这是他真正的电脑，不是用过就丢的热机。那里面可能有他的住址，也可能有肖恩的真正姓名。还可以从中找到下一个受害对象的地址！”
“闭嘴，吉勒特。”贝克尔怒骂。
“不行！”吉勒特一边抗议，一边拼命挣扎。那两个人轻松地将他拖到了空办公室。“放开你们的脏手！我们——”
他们将他扔进办公室，关上了门。
“你能进入飞特的电脑吗？”毕晓普问斯蒂芬·米勒。
他不安地看看工作站电脑的屏幕。“我不知道。大概吧。只不过……如果按错一个键，飞特就知道有人入侵了。”
毕晓普苦恼极了。这是他们第一次有了真正的突破机会，这个机会却因为毫无意义的政府部门内斗和官僚作风而被夺走了。这是他们探究凶手的电子心灵的唯一机会。
“吉勒特的文件呢？”贝克尔问，“他的磁盘呢？”
没人主动回答。小组成员以敌对的态度盯着贝克尔。贝克尔耸耸肩，以愉悦的口气说：“我们干脆没收所有的东西，反正也无所谓。我们把东西全部拿走，你们运气好的话，六个月后会重新见到它们。”
毕晓普对桑切兹点点头。
“那台工作站电脑。”她用手指指，轻声说。
贝克尔和另外两名特工开始翻找三寸半的磁盘，仿佛可以看穿彩色的塑料壳，凭肉眼认出里面的数据。
米勒不安地盯着屏幕。毕晓普转向帕特里夏·诺兰和莫特。“你们两个有谁会操作怀亚特的程序？”
诺兰说：“我知道运行原理，不过从来没用过‘后门-G’入侵过别人的电脑。我所做的只是设法找到和防御病毒。”
莫特说：“我也一样。怀亚特的程序是他自己拼凑出来的混合体，可能用到了他自己编的指令。”
毕晓普做了决定。他选择了非警方人员，对帕特里夏·诺兰说：“你尽力吧。”
她在工作站电脑前坐下，在松松垮垮的裙子上擦擦手，将脸上的头发撩开，盯着屏幕，努力去理解菜单中的指令。对毕晓普而言，这些指令如俄文一样难以理解。
毕晓普的手机响起了，他接了电话。“喂？”他听了一会儿，“是的，长官。哪一位？贝克尔特工？”
贝克尔抬起头。棒槌 学堂·出 品
毕晓普继续接电话。“他在这里，长官……不过……不行，这条线不够安全。我请他用办公室的电话拨过去。是，长官。我马上办，长官。”毕晓普匆匆写下一个号码，然后挂断电话，对贝克尔扬起眉毛，“是州政府。让你给国防部长打个电话。在五角大楼。他让你用保密线路打过去。这是他的专线。”
其中一个搭档瞥向贝克尔，神情疑惑。“梅兹格部长？”他低声说，语带敬意，暗示着这样的电话前所未有。
“你可以用这一部。”他说。贝克尔慢慢接过毕晓普推过去的电话。
特工犹豫了一下，然后拨了电话号码，一会儿后变得神情专注。“是的，部长，我是犯罪调查科的贝克尔特工。这条线路很安全……是的，部长。”贝克尔使劲点头，“是的，部长……是奉彼得·凯尼恩的命令。加州警署瞒着我们，以匿名的方式释放了他……是的，部长。呃，如果部长认为妥当的话……不过部长应该知道吉勒特做过的事吧？他——”贝克尔又点头，“对不起，我不是要违抗命令。我会处理的，部长。”
他挂断电话，对搭档说：“有人在他妈的高层有关系。”他朝白板点点头，“你们的嫌疑犯？霍洛维？他在弗吉尼亚州杀的一个人跟某个白宫的大金主是亲戚。所以，你们逮到凶手之后，吉勒特才能回监狱。”他不满地叹了口气，“该死的政治。”然后向搭档瞥了一眼，“你们两个撤退，回办公室吧。”接着他对毕晓普说，“他暂时可以留在这里。不过在破案之前，我要一直盯着他。”
“我明白，先生。”毕晓普说着奔向吉勒特被特工关着的办公室，打开门锁。
吉勒特连问都没问他为什么会被释放，就直奔工作站电脑。帕特里夏·诺兰感激地让出位子。
吉勒特坐下来，抬头看着毕晓普。毕晓普说：“你暂时可以留在这里。”
“那就好。”吉勒特一本正经地说，朝键盘凑近。毕晓普趁贝克尔听不见，笑了一下，对吉勒特低声说：“你到底是怎么办到的？”
毕晓普刚才接到的电话并非来自国防部，而是怀亚特·吉勒特本人。他从被上锁的办公室里拨了电话到毕晓普的手机上，实际的对话与听起来的有点不同。
毕晓普当时回应道：“喂？”
吉勒特说：“弗兰克，是怀亚特。我用的是办公室里的电话。假装我是上司，跟我说贝克尔在你那里。”
“是，长官。哪一位？贝克尔特工？”
“很好。”吉勒特当时说。
“他在这里，长官。”
“现在叫他打电话给国防部长。但要让他从计算机犯罪调查组的主线拨出，别让他打自己或别人的手机。就跟他说那是保密线路。”
“不过——”
吉勒特向他保证。“没关系，照做就是了。给他这个号码。”接着他对毕晓普报出一个华盛顿的电话号码。
“不行，这条线不够安全。我请他用办公室的电话拨过去。是，长官。我马上办，长官。”
吉勒特这时低声解释：“我侵入地方电话公司的交换机，把从计算机犯罪调查组的电话机上拨给那个号码的所有电话都转到了我这里。”
毕晓普摇摇头，既担忧又觉得有意思。“那是谁的电话号码？”
“哦，那其实真的是国防部长的号码。侵入他的专线和侵入任何人的电话一样轻松。不过别担心，我已经重新设定了交换机。”吉勒特着急地研究着电脑屏幕，开始敲键盘。
吉勒特改写的“后门-G”程序让他如愿地侵入飞特的电脑。他看见的第一个文件夹叫陷阱门。
吉勒特的心怦怦狂跳，激动和兴奋让他难以自控，好奇心犹如毒品般掌控了他的心灵。终于有机会了解这个神奇软件的奥秘，也许还能看到源代码。
但他处于两难的困境：虽然他获得了超级用户权，有办法溜进陷阱门文件夹研究这个程序，但他很容易被查出来，就如同飞特先前入侵计算机犯罪调查组的电脑时，吉勒特也能侦测出来一样。如果是这样，飞特立刻会关闭电脑，另创新的网络服务公司和邮箱地址。警方永远都无法追查到他，当然也来不及解救下一个被害人。
不行，他清楚——其程度不亚于好奇心——自己必须放弃看看陷阱门的机会，直接搜寻有助于查出飞特或肖恩的藏身地点，或是下一个被害人身份的线索。
吉勒特不情愿地痛下决心，放弃陷阱门文件夹，开始悄悄在飞特的电脑里潜行。
很多人误以为电脑的构造如同完全对称、一尘不染的建筑物：合乎比例、合乎逻辑、组织有序。但吉勒特知道，电脑的内部如同活生生的生物体，构造复杂，变幻无常。用户每增加一个新程序，每安装一个新硬件，或仅仅是打开或关掉电源这样简单的操作，都会让它发生改变。每台电脑都有数千个空间，也有无数条不同的路径通往各个目的地。此外，任何两台电脑都不可能完全相同。检查别人的电脑，就好比走过硅谷的旅游胜地温彻斯特神秘屋。这座豪宅就在附近，构造复杂，房间多达一百六十间，温彻斯特连发步枪发明者的遗孀曾在这里住过。这幢豪宅里有很多秘密通道和暗室，而且，根据特立独行的豪宅女主人所言，这里也有鬼魂出没。
最后，飞特电脑中的虚拟路径通往了一个名为“通信”的文件夹，吉勒特如鲨鱼般直扑过去。
他打开一个子文件夹：寄件夹。
这个文件夹里多半是寄到shawn@mol.com这个地址的邮件，寄件人是霍洛维，他使用了“飞特”和“丧钟”这两个名字。
吉勒特喃喃地说：“我猜对了。肖恩跟飞特用的是同一家网络服务提供商——蒙特里在线。根本无从查起。”
他随意打开几封电子邮件阅读，立刻发现他们只用网络代号称呼彼此，如飞特、丧钟、肖恩。通信内容高度专业，谈的都是软件补丁、工程技术数据的备份、从因特网和各种数据库下载的资料这类问题。看起来两人似乎担心电脑被别人查获，一致地绝口不提私生活或彼此在真实世界里的身份。肖恩有可能是谁，他和飞特住在哪里，从电子邮件里找不出丝毫的相关线索。
不过后来吉勒特发现了一封稍微有些不同的电子邮件，是几个星期前飞特寄给肖恩的，写于凌晨三点。这正是骇客心目中实施攻击的最佳时刻，只有最认真的骇客这个时候还在网上。
“看看这个。”吉勒特对小组成员说。
帕特里夏·诺兰从吉勒特的背后看过去。她凑上前去敲屏幕时，吉勒特能感觉到身体的摩擦。“看来他们两人之间不止是朋友关系。”
他对大家读出信的开头：“昨晚我写完软件的补丁后躺在床上，没有一丝睡意，满脑子想的都是你，想着你带给我的安适感……我开始抚摸自己，真的无法停止……”
吉勒特抬起头。整个小组，包括国防部的特工贝克尔在内，都盯着他看。“要继续念吗？”
“里面有没有可以帮我们追查到他的下落的线索？”毕晓普问。
吉勒特快速浏览了电子邮件的其余部分。“没有，都是限制级的内容。”
“那你就继续找吧。”毕晓普说。
吉勒特退出“寄件夹”，检查“收件夹”。多数信件来自讨论群组的服务器，这种邮件发送服务能自动将用户有兴趣的信息转寄过来。也有些弗拉斯特以前寄来的邮件，还有的是来自3-X，谈的是软件和软件盗用方面的专业知识。这些都没有帮助。其他邮件全是肖恩寄来的，但全是对飞特要求的回应，包括修补陷阱门的缺陷，或是给其他程序打补丁。这些邮件的内容更专业，包含的线索比飞特寄出的邮件还少。
他打开另一封信。
寄件人：肖恩
收件人：飞特
主题：转发：移动电话公司
肖恩在网上找到一篇探讨哪家移动电话公司的效率最高的文章，转发给了飞特。
毕晓普看着文章说：“也许可以查出他们用的是哪家电话公司的服务。能拷贝吗？”
吉勒特按下“屏幕打印”——也叫“屏幕转储”——指令，这能将屏幕上显示的内容输送至打印机。
“下载呀，”米勒说，“会快得多。”
“千万别这么做。”吉勒特接着解释，打印屏幕内容不会影响飞特电脑的内部运行，只是将计算机犯罪调查组电脑的屏幕上显示的图像和文字输送到打印机。这样的话，飞特就不会发现吉勒特正在复制资料。如果采用下载的方式，飞特就很容易察觉到，而且很有可能会触动飞特电脑中的警报。
他继续搜索凶手的电脑。
更多的文件被打开、滚动、关上。快速浏览，从一个文件跳到另一个文件。飞特电脑里的专业资料的数量之多，水准之高，令吉勒特兴奋不已，也大感佩服。
“从肖恩发出的电子邮件中能不能看出点什么名堂？”托尼·莫特问。
“不多。”吉勒特回答。他认为肖恩头脑聪明、做事干练、态度冷酷。肖恩回信时用语简短，对飞特的疑问回答得都很精练，这表明肖恩是个高傲自大的人，对跟不上他思维的人毫无耐心。他可能从名校获得至少一个学位——尽管他懒得写出完整的句子，但他的语法、句型和标点符号都用得相当准确。两人来回讨论的软件源代码多半是以东海岸的Unix版本编写的，而不是伯克利的版本。
“这么说，”毕晓普推测，“肖恩可能在哈佛认识的飞特。”
毕晓普在白板上写下这条线索，又让鲍勃·谢尔顿打电话给哈佛大学，查查过去十年中有没有一个叫肖恩的学生或教职员工。
帕特里夏·诺兰看了一下自己的劳力士手表，说：“你已经在他的电脑里待了八分钟。他随时都会检查自己的系统。”
毕晓普点点头。“看看别的。我想知道能不能查出下一个受害人的身份。”
吉勒特现在轻轻地敲着键盘，仿佛担心被飞特听见。他重回主目录——由文件夹和子文件夹组成的树形结构图。
A:／
C:／
－操作系统
－邮件
－陷阱门
－业务
－游戏
－工具
－病毒
－图片
D：／
－备份
“游戏！”吉勒特和毕晓普同时大叫。吉勒特进入这个目录。
－游戏
－电算机周
－BM个人电脑周
－通用自动计算机周
－苹果电脑周
－Altair电脑周
－明年的计划
“这混账全列好了，井井有条。”鲍勃·谢尔顿说。
“而且还有很多后续杀人计划。”吉勒特碰碰屏幕，“第一台苹果电脑问世的日子。老式Altair电脑。还有，天哪，连明年的都有。”
“看看这个星期的——通用自动计算机周。”毕晓普说。
吉勒特展开树形结构图。
－通用自动计算机周
－已完成的游戏
－拉若·吉布森
－圣弗兰西斯学院
－后续计划
“找到了！”托尼·莫特大喊，“后续计划。”
吉勒特点击了这个条目。
文件夹里包含着数十个文件，一个又一个的页面上都是密密麻麻的笔记、图形、表格、照片、电路图、新闻剪报，内容实在太多，看不过来。于是吉勒特从头开始，打开第一个文件浏览，每跳到下一页都前按下屏幕打印指令。他尽可能加快速度，无奈屏幕打印指令反应迟缓，每打印一页大概需要十秒。
“花的时间太多了。”他说。
“我觉得应该下载。”帕特里夏·诺兰说。
“太冒险了，”吉勒特说，“我跟你说过了。”
“可是，别忘了飞特很自大，”诺兰反驳，“他认为没有人厉害到可以入侵他的电脑，所以可能没有安装下载警报。”
“真是慢得受不了，”斯蒂芬·米勒说，“到现在才打印了三页。”
“由你来决定了。”吉勒特对毕晓普说。
毕晓普探身向前，盯着屏幕，吉勒特的双手则停留在前方的空中，猛敲着不存在的键盘。
在家中干干净净的餐厅里，飞特正舒舒服服地坐在笔记本电脑前。
只是他其实根本不在家里。棒槌 学堂·出 品
他迷失在计算机世界中——在他刚侵入的电脑中漫游，计划着稍后的攻击行动。
突然，他的电脑喇叭发出紧急报警声，屏幕右上角同时出现一个红框，里面写着：
进入
他倒抽了口凉气。有人想从他的电脑上下载文件！这种事从来没发生过。震惊的同时，汗水从他的脸上冒出。他连检查系统这个程序都省掉了，立刻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以为是弗拉斯特寄来的照片，其实是吉勒特寄的，里面夹带的“后门”病毒侵入了他的电脑。
他妈的叛徒“山谷人”此刻正在他的电脑里为所欲为！
飞特伸手想按下电源开关，如同开车的人看见路面上有松鼠时立刻就要踩刹车。
然而就在此时，正和有些驾驶员一样，他冷冷一笑，让电脑继续全速运行。
他的双手重回键盘，按下SHIFT和CONTROL键，再同时按下E键。

00011111／第三十一章
怀亚特·吉勒特眼前的屏幕上闪现几个红色的粗体字：
开始成批加密
随后以下信息蹦出：
加密中——国防部标准十二
“不！”吉勒特大叫，这时下载飞特文件的进程停止了，“后续计划”文件的内容变成数字化的燕麦粥。
“怎么了？”毕晓普问。
“飞特果然安装了下载警报，”诺兰轻声说，懊恼不已，“我想错了。”
吉勒特无助地看了看屏幕。“他终止了下载，但没有关机。他按下一个热键，正在给他电脑里的所有东西加密。”
“你能破解吗？”谢尔顿大叫。
贝克尔特工紧盯着吉勒特。
“没有飞特的解密密钥就没办法，”吉勒特坚定地说，“就算米德堡的平行计算机组也没办法在一个月内解密这么多东西。”
谢尔顿说：“我不是问你有没有解密密钥，只是问你有没有办法破解。”
“没办法。我说过了。我不知道怎么破解标准十二。”
“妈的，”谢尔顿咕哝着，瞪着吉勒特，“我们要是查不出他电脑里的东西，恐怕有人会因此丧命。”
国防部的特工贝克尔叹了口气。吉勒特注意到他的眼光转到白板上，看着拉若·吉布森的照片。然后他对吉勒特说：“只管干吧。如果能救人一命，就尽量破解吧。”
吉勒特转回屏幕前。这次他总算停止了对着空气敲键盘的动作，手指停在前面，眼睛则盯着屏幕上涌现的一串串密密麻麻的乱码。其中任何一组字母，都可能让他查出肖恩的身份、飞特的住处、下一个被害人的地址。
“干吧，看在老天的分上。”谢尔顿嘟囔着。
贝克尔低声说：“我是说真的。这一次，我假装没看见。”
吉勒特如同被催眠了一般，看着数据流流过屏幕。他的双手靠向键盘，感觉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
“赶紧动手吧。”毕晓普说完从打印机上拿走一叠纸张，那是他们在资料加密前，以屏幕打印的方式从飞特电脑中盗取的资料。他对其他成员说：“我们来看看这些东西。”
电脑还在闷烧，烟雾熏得吉勒特的眼睛和嘴巴很难受。他注意到毕晓普、谢尔顿和桑切兹都暂停了手上的动作，不安地盯着冒烟的电脑，他们无疑在思考着同样一件事：如此微不足道的软件代码——只是一连串的0和1——居然能轻易触及人的身体，造成伤害，甚至夺人性命。
在照片中他假造出的家人的注视下，飞特在客厅里来回踱步，气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山谷人”入侵了他的电脑……
更糟糕的是，他竟然用简单的“后门”程序来入侵。这种程序连中学里的计算机高手都能编写出来。
当然，他立刻更改了电脑的身份和网址，吉勒特绝对无法再次入侵。但现在令飞特烦恼的是，警方究竟看见了什么？在这台电脑里，没有线索指向他在洛斯拉图斯的房子，却含有很多关于目前和以后的攻击行动的信息。“山谷人”看到了“后续计划”文件夹的内容吗？他看到了数小时后飞特即将付诸实施的计划吗？
下一次攻击已经计划周全……可恶，其实早已进行了。
他该另选新的受害者吗？
然而，要他放弃计划很难，他已经在这个计划上花了很多时间和心血。尤其一想到放弃原定计划，都是因为一个曾经背叛他的人，这比浪费心血更让他懊恼。那人曾向马萨诸塞州警方告密，暴露了他的伟大社交工程，这等于是谋杀了乔恩·帕特里克·霍洛维，逼得飞特永远不能见天日。
他又在电脑屏幕前坐下，将长了茧的手指放在光滑如女人指甲的塑料键盘上，闭上双眼，如同一个思索着如何修改程序漏洞的骇客，任由思绪随意漫游。
珍妮·毕晓普披着难看的从后面开合的病号服。
她想，布料上这些蓝色的小点到底是干什么用的？
她将枕头竖起来，心不在焉地环视着黄色的房间，一边等待着威利斯顿医生前来。十一点十五分，医生迟到了。
她想着做完检查后要做的事——买东西、接布兰登放学、带他去网球场。今天小家伙的对手是琳达·加兰德，她是整个四年级最可爱的小女孩，也是个顽皮透顶的小坏蛋，打网球的唯一策略是抓住机会上网，以便使出她的必杀绝招，企图——珍妮深信——用球打断对手的鼻梁。
她当然也想到丈夫弗兰克。丈夫不在身边，这让她大大松了口气。他是个矛盾体。在奥克兰的大街上奋力追缉歹徒，逮捕个子比他大一倍的凶手时毫无惧色，跟妓女、毒贩聊起来轻松自在——她好像从未见过弗兰克乱过阵脚。
不过她总算在上个星期见识到了。体检结果出来了，珍妮的白血球数量不正常，而且找不出合理的原因。她将结果告诉弗兰克·毕晓普时，他的脸色霎时变得惨白，沉默不语。他使劲地点了十几次头，她觉得他快哭出来了——她从没看见丈夫哭过，一时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那么，这代表什么？”弗兰克用发颤的声音问。
“可能是感染上了某种怪病毒，”她告诉他，盯着他的眼睛，“也可能是癌症。”
“好了，好了。”他低声重复，仿佛声音太大，或再说其他话，就会将她投入逼近的险境中。
夫妻俩谈论着毫无意义的细节，如约诊时间、威利斯顿医生的资历，随后她就赶着弗兰克出去照料果园，而她自己则开始准备晚餐。
可能是感染上了某种怪病毒……
珍妮爱弗兰克，胜过爱任何人，也无法再这样爱任何人。但现在珍妮非常庆幸丈夫没有陪她来医院。此刻她没有心情握着另一个人的手安慰他。
也可能是癌症……
总之，结果很快就会出来。她看着时钟。威利斯顿医生去哪里了？她不怕医院，也不怕接受可怕的检验，却痛恨等待。说不定电视上有精彩的节目。连续剧《激情男女》几点播出？或者她可以听听收音机，说不定——
一名矮胖的护士推着医院推车走进来。“早上好。”她说话时带有浓重的拉美口音。
“你好。”
“你是珍妮·毕晓普吗？”
“是的。”棒槌 学堂·出 品
病床上方的墙壁上固定着生命功能检测仪，护士替珍妮连线。柔和的嘟嘟声开始有规律地响起。然后护士查看了一下电脑打印资料，在一大堆药品中翻找着。
“你是威利斯顿医生的病人，对吧？”
“是的。”
她看着珍妮的塑料腕环，点点头。
珍妮微笑着说：“不相信我，是吗？”
护士说：“多检查一次肯定没错。我爸爸是个木工，他总是说：‘在下锯之前多量一次。’”
珍妮拼命忍着笑，心想对医院的病人说这种话也许不是很好。
她看着护士用针筒抽取透明液体，问道：“威利斯顿医生吩咐要打针吗？”
“是的。”
“我只是来做检查的。”
护士再次核对打印材料，点点头。“他是这么吩咐的。”
珍妮看着那张纸，却看不出来上面的文字和数字代表什么意义。
护士用酒精棉擦拭了她的手臂，注入药物。她抽出针头时，珍妮感到一阵异样的麻痛从注射处蔓延到整个手臂，冷冰冰的，难受极了。
“医生马上过来。”
珍妮还来不及问她注射的是什么药物，护士就已经走了。这一针让她有点烦恼。她知道根据她目前的状况，必须谨慎用药，但她接着告诉自己，没什么好担心的。珍妮知道，她怀孕的情况很明白地注明在病历上，这里当然没有人会做出危及胎儿的事。

00100000／第三十二章
“我只需要他的手机号码，哦，还有，他在我周围方圆一英里的范围内打电话，这样我就有办法一路查到他的背后。”
这句信心十足的话出自加维·哈布斯。他是个金发男子，年龄难以猜测，人很瘦，肚子却出奇的大，这表明他很爱喝啤酒。他身穿蓝色牛仔裤和花格子衬衫。
哈布斯是北加州主要的电话服务提供商美国移动公司的安全主管。
吉勒特先前在飞特电脑里发现的肖恩的一封电子邮件，提到有关电话服务的问卷调查。那份调查的目的是分析电话用户最想用哪家公司的服务上网，而美国移动公司名列榜首，因此办案小组的成员推测，飞特会听从肖恩的建议，选用美国移动公司的服务。托尼·莫特拨了电话给哈布斯，计算机犯罪调查组过去经常和他合作。
哈布斯证实，许多骇客是美国移动公司的用户，因为用手机上网时信号必须清晰、稳定，而美国移动公司能满足这样的要求。哈布斯朝斯蒂芬·米勒点点头，米勒正和琳达·桑切兹忙着让计算机犯罪调查的电脑恢复正常，连上网络。“斯蒂芬和我上个星期才聊过，他认为我们公司应该改名叫美国骇客。”
毕晓普问他，既然现在知道了飞特是用户——尽管很有可能是非法用户——要怎样才能查到他的下落。
“只需要他手机的ESN号和MIN号。”哈布斯说。
经验丰富的电话飞客吉勒特知道这些缩写代表什么。他解释说，每个手机都有保密的电子序列号ESN和识别号码MIN——区号加手机本身的七位数号码。
哈布斯接着解释，如果知道了这两组号码，并且他在对方使用手机时处于方圆一英里的范围内，就能用无线电定位设备找到距离对方几英尺的地方，或者如哈布斯之前所言：“直接查到他的背后。”
“我们怎么才能查到他手机的这两个号码？”毕晓普问。
“啊，这就是难点所在。大多数情况下，我们是在用户挂失时才知道这些号码。不过这家伙好像不是手机扒手。不管怎样，你们得设法弄到这两个号码，否则我也帮不上忙。”
“如果我们找到了的话，你的动作会有多快？”
“我？快得很。如果能坐上一辆上面闪着灯的车子，甚至更快。”他开玩笑说，然后递给他们一张名片。哈布斯有两个办公室电话号码、一个传真号码、一个呼机号、两个手机号码。他咧嘴一笑：“我女朋友希望随时能找到我。我告诉她，有这么多号码是因为我爱她，事实上，因为线路被拦截的事经常发生，公司希望随时能找到我。相信我，盗用手机服务肯定会成为二十一世纪最大的犯罪种类。”
“或是其中之一。”琳达·桑切兹低声说，眼睛盯着桌上安迪·安德森和他的家人的照片。
哈布斯离开后，小组成员继续研究在飞特对数据加密前，他们抓住机会抢着打印出的少量资料。
米勒宣布他临时搭建的网络开始运行了。吉勒特查看了一下，监督着新近的备份磁盘的安装——他只是想确定从这台电脑仍然无法连上全州联合执法网。他刚运行完最后的检测程序，电脑就开始发出滴滴声。
吉勒特看着屏幕，想着他的机器人软件是否又找到了新东西。不是，那声音只是在提示有人发来了电子邮件——来自3-X。
吉勒特读出邮件的内容：“发来一份文件，里面有关于我们的朋友的好东西。”他抬起头，“他把‘文件’和‘朋友’中的f都拼成ph。”
“关键全在于拼写。”毕晓普陷入沉思，然后说，“我还以为3-X疑心很重——只愿意用电话联络。”
“他没提到飞特的名字，文件本身也加密过。”吉勒特注意到国防部的特工动了一下，就补充道，“贝克尔特工，对不起，让你失望了，他用的不是标准十二，而是一个商业加密程序。”接着他皱起眉头，“不过他没发来解密密钥。有谁收到过3-X的信息吗？”
没人接过骇客3-X的电话。
“你有他的电话号码吗？”吉勒特问毕晓普。
毕晓普说没有。他说先前3-X打电话通报飞特的邮箱地址时，他电话上的来电显示表明3-X用的是公用电话。
但吉勒特细看了一下加密程序后笑着说：“我敢打赌，没有解密密钥我也可以破解。”他将自己存储骇客工具的磁盘插入一台个人电脑，上传了他几年前编写的一个解密软件。
琳达·桑切兹、托尼·莫特和谢尔顿一直在检查飞特“后续计划”文件夹里的资料，这是飞特截断下载过程、对文件进行加密之前，吉勒特用屏幕打印的方式取得的。
莫特将这些资料贴在白板上，小组成员则挤在白板前研究。
毕晓普说：“里面提到很多和设施管理有关的东西——大楼管理、停车、安保、食品服务、人事、薪酬。看来这个目标是个大机构。”
莫特说：“看最后一页。医疗服务。”
“医院，”毕晓普说，“他打算攻击医院。”
谢尔顿补充道：“有道理——安全措施严密，受害人任他挑选。”
诺兰点点头。“符合他追求挑战和玩游戏的个性。而且他可以假扮成任何人——外科医生、护士、工友都行。大家有什么头绪吗？”
然而没人能从这几页纸上查出确切是哪家医院。
毕晓普指向其中一张纸上的一行打印字。
CSGEI理赔号——第四十四号单位
“看起来有点眼熟。”
这一行下面是一串像社会保障号的数字。
“CSGEI，”谢尔顿说着点点头，也努力回想，“对呀，好像在哪里听说过。”
忽然琳达·桑切兹说：“哦，当然。我知道了，是我们的保险公司。全名是加利福尼亚政府职员保险公司。那些号码一定是病人的。”
毕晓普拿起电话，拨了在萨克拉门托的这家保险公司的号码。他把办案小组的发现告诉了理赔专家，然后问他这些号码代表什么。他边听边点头，接着抬头说：“是最近州政府职员的医疗理赔资料。”毕晓普接着又对话筒说，“第四十四号单位是什么？”
他听了一会儿，皱起眉头，瞥向小组成员。“第四十四号单位代表州警署——圣何塞总部。就是我们。那些东西是机密资料……飞特怎么弄到手的？”
“天哪，”吉勒特喃喃地说，“问问他那个单位的记录有没有被登在全州联合执法网。”
毕晓普问了对方，然后点点头。“显然登上去了。”
“该死，”吉勒特骂道，“飞特侵入全州联合执法网后，待了不止四十秒。该死，他更改了日志文件，让我们误以为他没待多久。他一定下载了海量的资料。我们应该——”
“哦，不！”一个男人的声音短促地惊叫，异常痛苦、恐慌。
小组成员转身看见弗兰克·毕晓普大张着嘴巴，一脸震惊，手指着贴在白板上的号码。
“怎么了，弗兰克？”吉勒特问。棒槌 学堂·出 品
“他准备攻击斯坦福－帕卡德医疗中心。”毕晓普低声说。
“你怎么知道？”
“倒数第二行的那个号码，看到了吗？那是我妻子的号码。她现在正在医院。”
一个男人走进珍妮·毕晓普的病房。
她从关掉声音的电视机上移开视线。她之前一直心不在焉地看着电视上肥皂剧的夸张镜头，研究着女演员的发型。她在等威利斯顿医生，来人却不是他。对方身穿深蓝色制服，年纪不大，蓄着浓密的黑胡子，与沙色的头发不太协调。他蓄胡子的目的，显然是想让年轻的脸显得稳重。“毕晓普太太吗？”他说话时带有轻微的南方口音，在加州这一带很少见。
“是的。”
“我叫赫尔曼，是医院的保安人员。你丈夫打电话来要我守在你的病房里。”
“为什么？”
“他没说。只是要我们确定没人进你的病房，只有他、警察或医生除外。”
“为什么？”
“他没说。”
“我儿子还好吧？布兰登？”
“没听说他不好。”
“为什么弗兰克不直接打电话给我？”
赫尔曼拨弄着皮带上的梅斯催泪剂罐子。“大概半小时前，医院里的电话全都出故障了，维修工正在抢修。你丈夫是通过我们联络救护车的无线电找上我们的。”
珍妮的手机放在皮包里，但她看见墙上贴着禁止在医院里使用手机的标语，因为电话信号有时会干扰心律调整器和其他仪器的工作。
警卫四下看看病房，然后拉了一张椅子在床边坐下。她没有正眼直视这个人，却察觉得到他正在打量她的身体，仿佛想透过布满圆点的病号服袖孔窥视她的胸部。她转过头，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但他及时地转开了视线。
威利斯顿医生走进房间。他年近六十，长得圆乎乎的，已经开始谢顶。
“你好，珍妮，今天还好吧？”
“还好。”她的口气不太确定。
接着医生注意到了警卫，扬起眉毛看着他。
那人回应道：“毕晓普警探叫我来陪着他的妻子。”
威利斯顿医生仔细打量他，然后问：“你是医院的保安？”
“是的，先生。”
珍妮说：“弗兰克办案时，我们有时会碰上小麻烦。他喜欢谨慎一点。”
医生点点头，然后摆出令人安心的表情。“好了，珍妮，今天做的检查不会花太多时间，不过我想先跟你说一下我们准备做的检查，以及我们想找的东西。”他对着打针后贴上的胶带点点头，“他们已经抽过血了，这样——”
“不对。刚才是注射。”
“注射？”
“你知道的，就是刚才那一针啊。”
“怎么回事？”他皱着眉头问。
“大概二十分钟前，你吩咐过要注射的那一针。”
“没有安排注射啊。”
“可是……”她觉得因恐惧产生的寒意蹿遍全身，那冰冷、刺痛的感觉就如同针管里的药水注入手臂时一样，“负责注射的护士……她拿了电脑打印出来的东西，那上面说你吩咐要注射！”
“注射了什么药，你知道吗？”
她呼吸加快，恐慌起来，低声说：“我不知道！医生，胎儿……”
“别担心，”他说，“我去查一下。护士叫什么名字？”
“没注意。她长得矮矮胖胖，黑头发，南美裔，推着推车。”珍妮哭了起来。
警卫凑向前去。“发生了什么事？我帮得上忙吗？”
两人都没理他。医生的表情吓坏了她——连医生也恐慌起来。他倾身向前，从口袋里取出一个手电筒，照进她的眼睛，然后又测量她的血压，随后抬头看生命功能检测仪。“脉搏和血压都稍微偏高。不过我们先别担心，我去查一下发生了什么事。”
他快步走出病房。
我们先别担心……
警卫站起身，关上门。
“不，”她说，“把门打开。”
“抱歉，”他平静地说，“你丈夫吩咐过。”
他又坐下，将椅子拉近她。“这里太静了。打开电视怎样？”
珍妮没有反应。
我们先别担心……
警卫拿起遥控器，将音量调得很大。他换了个台看另一部肥皂剧，然后向后靠坐。
珍妮察觉到警卫又在看她，但她已经无暇顾及这个人。她的脑子里只有两件事：一是那可怕的一针，二是胎儿。她闭上双眼，祈求一切平安无事，一边抚摸着肚子。躺在肚子里的胎儿两个月大，也许正在睡觉，也许正静静地漂浮着，伴随在他耳边的是焦虑、惶恐的母亲剧烈的心跳，此时这声响无疑充斥着小生命整个黑暗的世界。

00100001／第三十三章
国防部的特工亚瑟·贝克尔觉得浑身僵硬，而且有些不耐烦，他将椅子移到一边，以便能更清楚地盯着吉勒特的屏幕。
吉勒特低头看了一下，因为贝克尔的椅子在廉价油毡地板上磨出了声响。随后他又将视线转回到屏幕上，继续敲着键盘，手指在键盘上跳动。
计算机犯罪调查组的办公室里只剩下这两个人。毕晓普得知妻子可能是凶手的下一个目标后，火速赶往医院，其他人也跟了过去。吉勒特留了下来，负责解密3-X寄来的电子邮件。吉勒特提议过，贝克尔跟去医院或许更能派得上用场，但贝克尔只是露出一个神秘莫测的笑容——他知道这种笑容最令嫌疑犯恼怒——并将椅子拉得离吉勒特更近。
吉勒特长了茧的粗糙手指在键盘上飞速舞动，贝克尔的眼睛根本看不过来。
奇怪的是，这个特工竟然能欣赏高超的计算机输入技巧。一方面，他的雇用单位国防部是最早涉足计算机世界的联邦单位——在此，国防部的公关人员会赶紧提醒他，国防部也是因特网的创立者之一——另一方面，贝克尔接受例行培训时，也修过多个由联邦调查局、司法部、国防部联合授课的有关计算机犯罪的课程，花过数小时研究骇客展现身手的录像带。
看着吉勒特敲键盘，他不由得想起最近在华盛顿参加的培训。
在五角大楼的一间办公室里，一群犯罪调查科的特工坐在廉价的纤维板桌子前，接受两个年轻人的指导。这两人并非部队里典型的终身教育军官。其中一人长发及肩，穿着花边凉鞋、短裤和皱巴巴的T恤。另一个人的打扮比较保守，但身上刺了多个挂饰物的小孔，小平头染成绿色。这两人是“老虎小组”的成员，这个小组称号用来指一帮改邪归正的少年骇客。他们大多是从旧同伙那儿得知保护公司和政府单位的系统不受骇客入侵，能有多大的赚头后，才决定改过自新的。
贝克尔起初对这两个朋克族半信半疑，后来却对他们佩服至极。他们头脑聪明，能把加密和骇客攻击这些难以理解的课程讲得简单易懂。他们授课时条理清晰，深入浅出，这是六年来他在国防部犯罪调查科上过的最容易理解的课。
贝克尔知道自己不是专家，但多亏那些课程，现在他能大致了解吉勒特的解码程序在做什么。表面看来，这程序和国防部的标准十二加密系统无关。但绿头发的教官讲解过伪装程序的手法。举例来说，你可以给标准十二装上外壳，让它看起来像别的程序，甚至可以将它伪装成游戏或文字处理软件。所以现在他才凑向前去，兴奋地喘着粗气。
吉勒特的肩膀再次紧绷起来，停止敲键盘的动作，看着特工。“我真的需要专心。你朝着我的脖子吹气，让我有些分心。”
“你又在运行的程序叫什么？”棒槌 学堂·出 品
“根本不存在‘又’。我一开始就没有跟你提过这个程序。”
他又微微一笑。“好吧，告诉我，行吗？我很好奇。”
“这是我从骇客超市网站下载的加密－解密程序，自己修改过。这是个免费软件，所以我猜我没有违反著作权法。反正这也不是你的管辖范围。嘿，你想知道这程序用的算法吗？”
贝克尔没有回答，只是盯着屏幕，一直保持着那个惹人生气的半笑不笑的表情。
吉勒特说：“听我说，贝克尔，我得干活。你去倒点咖啡喝，吃点烤面包圈或别的什么吧，让我好好干活。咖啡间就在走廊的另一边。”他高兴地补充道，“等我忙完了，你再看；高兴的话，你再胡乱编个罪名逮捕我。”
“哇，过于敏感了吧？”贝克尔说着让椅子腿在地上擦出很大的声响，“我只是奉命行事。”
“我也是奉命行事。”吉勒特转回到电脑前。
贝克尔耸耸肩。吉勒特的态度并没有影响他的兴奋，不过他倒想吃个烤面包圈。他站起来，伸展一下四肢，然后走向走廊，闻着咖啡的香味一路走去。
弗兰克·毕晓普将皇冠轿车驶进斯坦福－帕卡德医疗中心，跳下车，忘记了熄掉引擎、关上车门。
在冲往前门的半路上，他想起车门没关，猛地停住脚步，转身往回跑。这时他听见一个女人大叫：“头儿，去吧，我来关。”是琳达·桑切兹。她和鲍勃·谢尔顿、托尼·莫特开着没有标记的警车跟在毕晓普后面。毕晓普急着去救妻子，离开计算机犯罪调查组时顾不上等其他成员。帕特里夏·诺兰和斯蒂芬·米勒开着另一辆车过来了。
毕晓普继续气喘吁吁地往前门跑去。
他来到主接待区，从十几名候诊的病人身边冲过。挂号台前，三个护士围着接待员，盯着电脑屏幕。谁也没有抬头看他。有什么事不对劲，大家都皱着眉头，轮流按着键盘。
“打扰一下，我是警察，正在执行公务，”他说着亮了一下警徽，“我想知道珍妮·毕晓普的病房在哪里。”
护士抬起头。“对不起，警官，系统出问题了，我们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现在看不到病人的信息。”
“我必须找到她。现在。”
护士注意到他脸上焦急的表情，向他走过来。“她是住院病人吗？”
“什么？”
“她晚上在这里过夜吗？”
“不是。她只是来做身体检查，一两个小时就可以了。她是威利斯顿医生的病人。”
“肿瘤科门诊病人。”护士明白了，“那一定在三楼，西区。往那边走。”她指出方向，还想跟他说些别的，但毕晓普已经冲向走廊。一团白色的东西在身边闪了一下，他低头一看，发现衬衫下摆全滑出来了。他将衬衫下摆塞回裤腰，没有停下脚步。
上了楼梯后是一条走廊，毕晓普感觉似乎走了一英里，才来到西区。
在走廊尽头，他看见一名年轻的金发护士，护士告诉了他病房号码。她脸上带有警觉的表情，这究竟是因为她知道珍妮发生了什么事，还是因为毕晓普焦灼的样子，他并不清楚。
他跑过走廊，冲进病房，差一点撞倒坐在床边的年轻警卫。警卫赶紧起身，伸手准备拔枪。
“亲爱的！”珍妮哭喊道。
“别紧张，”毕晓普对警卫说，“我是她丈夫。”
珍妮轻声哭泣。他跑向她，将她搂进怀里。
“护士给我打了一针，”她低声说，“但医生根本没交代过。他们不知道注射的是什么药。发生了什么事，弗兰克？”
他瞥向警卫，他的名牌上标着“R.赫尔曼”。警卫说：“我来这儿之前发生的。他们正在找打针的护士。”
不管怎么说，毕晓普还是庆幸有警卫在这里。他费了很大的劲，才联系上医院的保安人员，请他们派人到珍妮的病房来。飞特侵入了医院的电话交换机，而无线电的信号传输又非常差，毕晓普甚至听不清楚另一端的人在说什么。但显然对方还是接到了信号。毕晓普更高兴的是，这名警卫和大多数他见过的其他医院保安不一样，腰间还佩着手枪。
“怎么了，弗兰克？”珍妮又问。
“我们追查的那个家伙发现了你在医院。我们认为他可能潜伏在医院里面。”
琳达·桑切兹快速跑进病房，警卫看到她挂在脖子上的警察识别证，就示意她进来。琳达认识珍妮，但珍妮过于不安，甚至没有点头打招呼。
“弗兰克，胎儿怎么办？”她啜泣着，“要是她注射的药伤害了胎儿，该怎么办？”
“医生怎么说的？”
“他不知道！”
“亲爱的，不会有事的。你会好起来的。“
毕晓普将事情的经过告诉了琳达·桑切兹。矮胖的琳达在珍妮的床上坐下来，握着她的手，凑向前去，用友善但坚定的口吻说：“亲爱的，看着我。看着我……”珍妮抬起头，琳达说，“好，这里是医院，对不对？”
珍妮点点头。
“所以，如果有人做了不该做的事，医院可以马上让你好起来。”桑切兹用黝黑、粗短的手指用力揉揉珍妮的手臂，仿佛珍妮刚从冰冷刺骨的暴雨中出来，“这里的医生比硅谷任何地方都多，对不对？看着我。我说的对吗？”
珍妮擦擦眼睛，点点头，她似乎稍微放松了些。
毕晓普也松了口气，很高兴能分享这份安慰。但同时他的心里涌上另一个念头：如果妻子或胎儿遭受任何伤害，肖恩或飞特休想活着进监狱。
托尼·莫特跑进病房，连大气都不用喘一口，跌跌撞撞进门的鲍勃·谢尔顿的情形可不一样，他靠在门柱旁，张口喘着粗气。毕晓普说：“飞特可能在珍妮的药物里动了手脚。医院正在调查。”
“天哪。”谢尔顿喃喃地说。这一次，毕晓普很高兴看到莫特站在前线，很高兴他腰间挂了柯尔特大手枪。他现在的想法是，面对飞特和肖恩这样的歹徒，盟友越多越好，火力越强越好。
桑切兹仍握着珍妮的手安慰她，低声说着没有意义的话，告诉她她看起来有多棒，说医院的饭菜会有多难吃，还有外面走廊上的那个工友有多英俊。毕晓普心想，桑切兹的女儿有这么一个母亲，真是幸运。在女儿开始阵痛要生下迟迟不肯出来的小宝贝时，桑切兹必定能像这样陪伴在她身边。
莫特有先见之明，他带了几份霍洛维在马萨诸塞州被逮捕时拍的照片的复印件，发给楼下的几个警卫。他说他们会把照片分发给人事部门的人。但是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人见过飞特。
年轻的莫特接着对毕晓普说：“帕特里夏·诺兰和米勒在医院的计算机部，想看看骇客造成的损害有多大。”
毕晓普点点头，然后对谢尔顿和莫特说：“你们可不可以——”
忽然，墙上的生命功能检测仪发出很大的嗡嗡声，显示珍妮的心率正在剧烈地上下波动。
接着，显示屏上跳出一行闪动的红字：
警告：纤维性颤动
珍妮倒吸一口气，侧着头向上看着显示屏。她失声尖叫。
“天哪！”毕晓普大喊，一把抓住呼叫按钮，使劲往下按。鲍勃·谢尔顿跑进走廊，开始大叫：“这里需要医生！这里！快！”
随后显示屏上的线条忽然变直。警告声转为刺耳的尖声，显示屏上出现一条新的信息。
警告：心脏病突发
“亲爱的。”珍妮啜泣着。毕晓普紧紧抱着她，完全不知所措。她浑身发抖，脸上滚滚流下汗水，意识却是清醒的。琳达·桑切兹跑向门口高喊：“快叫医生来呀！”
片刻之后，威利斯顿医生跑进病房，看了显示屏一眼，然后看着病人，伸手关掉了检测仪。
“快想办法！”毕晓普大叫。
威利斯顿听听她的心跳，量了血压，然后往后站，宣布道：“她没事。”
“没事？”莫特问。
桑切兹的样子看起来就像要拎起医生的外套，将他拖回病人面前。“再检查一遍！”
“她什么事也没有。”他告诉桑切兹。
“可是，显示屏……”毕晓普结结巴巴地说。
“出故障了，”医生解释道，“计算机主系统出问题了。这一楼的每个显示屏都这样。”
珍妮闭上眼睛，躺回到枕头上。毕晓普紧紧抱着她。
“还有那一针，”医生继续说，“我查出来了。不知怎么的，中央药房接到给你注射维生素的医嘱。就这样而已。”
“维生素？”棒槌 学堂·出 品
毕晓普松了口气，不禁浑身颤抖，强忍着眼泪。
医生说：“绝对不会伤害你或胎儿。”他摇摇头，“真是奇怪——医嘱是以我的名义下的，不知道是谁弄到了我的密码。密码保存在我电脑里的私人文件夹中，我想不通怎么会有人拿得到。”
“没法想通。”托尼·莫特说着，向毕晓普投去一个讽刺的眼神。
一个五十多岁年纪、很有军人仪态的男人走进病房，他身穿式样保守的西装。他自我介绍说是勒斯·埃伦，负责医院的保安工作。病房里的那个警卫赫尔曼向埃伦点头致意，但埃伦没理他，直接问毕晓普：“这里是怎么回事，警探？”
毕晓普告诉了他发生在妻子身上的事和显示屏出现的故障。
埃伦说：“这么说，他侵入了我们的主机……今天开安全会议时，我会把这个问题提出来。不过现在我们应该怎么做？你认为那家伙还在医院里面？”
“哦，对，他还在这儿。”毕晓普朝珍妮头上黑色的显示屏挥挥手，“他这是在转移我们的注意力，想让我们把焦点转移到珍妮身上和西区。他的目标其实是另一个病人。”
“或者不止一个病人。”鲍勃·谢尔顿说。
莫特补充说：“或者是工作人员。”
毕晓普说：“这个嫌疑犯喜欢面对挑战。这医院里最难进去的地方是哪里？”
威利斯顿医生和勒斯·埃伦想了一下。“你认为呢，医生？是手术室吗？那里是严格限制人员进出的。”
“我猜是这样。”
“手术室在哪里？”
“在另一幢楼——从这个区的地下通道过去。”
“大部分医生和护士都戴着口罩、穿着长袍，是不是？”琳达·桑切兹问。
“是的。”
这样一来，飞特可以在他的杀戮场上自由漫步。毕晓普接着问：“现在有没有人在做手术？”
威利斯顿医生笑了。“有没有人？我敢说大概有二十台手术正在进行。”他转向珍妮，“我十分钟后回来。我们把这些检查做完，然后你就可以回家了。”他离开了病房。
“我们去搜查吧。”毕晓普对莫特、桑切兹和谢尔顿说，接着他又拥抱了珍妮一下。他离开时，年轻的警卫将椅子拉到病床边。他们一走上走廊，警卫立刻关上了门，毕晓普听见门锁锁上了。
他们快速沿着走廊前行。莫特的手始终放在自动手枪旁边，他四下察看，仿佛一看见与飞特的长相略有相似的人就会拔枪射击。
毕晓普也感到紧张，因为他想到凶手是个变色龙，经过伪装后走过你身边时你可能也认不出来。
他们来到电梯口，这时毕晓普忽然想起一件事。他警觉起来，往珍妮的病房关上的房门望去。他没有详细描述飞特的社交工程技巧，只是对埃伦说：“嫌疑犯很厉害的一个特长是伪装，连我们都不知道他下一次会假扮成谁。我没有多加留意我妻子病房里的那个警卫。他的年龄和体型跟嫌疑犯差不多。你确定他是在你的部门工作吗？”
“谁？刚才的那个赫尔曼？”埃伦回答道，慢慢地点着头，“哦，我敢确定地告诉你，他是我的女婿，我认识他八年了。至于你问题中的‘工作’，如果在八小时的轮班制中只干四个小时，这也算工作，那么我的回答是：没错。”
在计算机犯罪调查组的小咖啡间里，亚瑟·贝克尔特工在冰箱里东翻西找，却找不到牛奶或奶精。星巴克进驻海湾地区后，贝克尔就没喝过其他牌子的咖啡。他知道这里煮了又煮的焦味咖啡一定很难喝，非加一些东西中和不可。他略感恶心，在咖啡杯里倒进一大团咖啡伴侣，杯中的液体转为灰色。
他从盘子里拿起一个烤面包圈，咬下一口，原来是橡胶做的，可恶……他把假面包圈扔过房间，这才明白吉勒特叫他来吃点心，是想捉弄他。他想，等吉勒特回监狱了，他就——
什么声音？
他转身朝门口走去。
可等他分辨出声音是飞奔的脚步声时，对方已经占了上风，他朝瘦削的特工背部猛地一击，将他摔在墙脚，揍得他无法呼吸。
攻击者熄灭电灯，没有窗户的屋子一团漆黑。随后这人揪住贝克尔的衣领，将他脸朝下摔在地上。他的头撞在水泥地上，发出闷响。
贝克尔大口喘气，想伸手掏枪。
可是对方抢先把枪夺走了。
你想扮演谁？
飞特慢慢走在计算机犯罪调查组办公室的主走廊上。他身穿太平洋燃气和电力公司的一件老旧而沾有污渍的制服，头戴安全帽。藏在连身工作服下的是卡巴军刀和一把大自动手枪——格洛克手枪，有三个弹匣。他另外带了一件武器——一把大号活动扳手，但别人可能不会把它看做武器，特别是当它握在维修人员手上时。
你想扮演谁？
扮演这里的警察信任的人，扮演走在他们中间不会引起怀疑的人。这就是他想扮演的人。
飞特环顾四周，惊讶地发现计算机犯罪调查组竟然选择恐龙窝作为总部。这是巧合，还是死了的安迪·安德森的刻意安排？
他停下脚步，确定自己的位置，然后继续慢慢地、轻轻地前行，走向中央办公区阴暗边缘的一个隔间。从隔间里传来猛烈敲击键盘的声响。
计算机犯罪调查组的办公室里空空荡荡的，这也让他感到惊讶。他原本以为这里至少会有三四个人，所以才带来大号手枪，也多带了几个弹匣。很显然，所有的人都赶去医院了。他早上安排护士给毕晓普太太注射了一针富含营养的维生素B，她现在大概大受打击吧。
飞特其实考虑过杀死毕晓普太太。他很容易就可以让中央药房给她安排打一针，比如说大剂量的胰岛素。不过在游戏的这个阶段，这不是最好的玩法。她活得好好的，吓得高声尖叫，就能扮演好分散警方注意力的角色。假如她死了，警方可能认定她是凶手既定的目标，立刻就会赶回这里办案。现在警方在医院里来回奔走，想找出真正的受害人。
其实，受害人在别的地方。那人不是病人，也不是斯坦福－帕卡德医疗中心的工作人员，而是在这里，在计算机犯罪调查组。
他叫怀亚特·吉勒特。
他现在只距离飞特二十英尺远，处于飞特眼前那个昏暗的隔间里。
飞特倾听着“山谷人”富有节奏、快得惊人、用力不小的打字声。他敲起键盘来干脆利落，好像不赶紧把信息输入电脑的中央处理器，那些高明的主意就会立即如烟雾般消失。
他缓缓走近隔间，抓紧沉重的扳手。
两人一起领导“入侵骑士帮”的那些日子里，吉勒特经常说，骇客必须有临场应变的技巧。
飞特已经掌握了这个技巧，今天稍早的时候他就展示了一番。
他考虑到，吉勒特侵入了他的电脑，有可能发现了攻击医院的计划，如此一来，再前往医院，风险就会很大。他稍微改动了计划。原本他打算杀害手术室里的几个病人，现在改为拜访计算机犯罪调查组了。
吉勒特当然有可能跟着警察去医院，所以他先寄出了加密过的乱码，让它看起来像是3-X发出的电子邮件，这样吉勒特就得留在计算机犯罪调查组破解文件。
他认为这是一个漂亮的回合。对飞特而言，潜入计算机犯罪调查组是一个真正的挑战——可以让他在游戏中拿到二十五分——而且如果成功的话，最后他就有机会除掉他追查多年的敌人。
他再次环顾四周，仔细倾听。除了那个叛徒“山谷人”之外，偌大的办公室里连个人影也没有。这里的防卫措施远不如他想象的严密。尽管如此，他并不后悔自己费尽心思做的准备——燃气和电力公司的制服、伪造的检查电路箱的工程单、用他的证件制作机器制作的识别证、耗费时间的撬锁行动。和真正的计算机高手玩“进入”游戏时，再谨慎都不为过，尤其这位高手还隐藏在警方的堡垒中。
飞特现在距离对手只有几英尺远。他的惨死，飞特已经设想过多个小时。
然而，他不打算遵循游戏的常规，用一刀戳进被害人心脏的方式对付吉勒特，而是另有想法。
以眼还眼……
用扳手猛击“山谷人”的头，将他打昏，然后抓住他的头，用卡巴军刀下手。他是从圣弗兰西斯学院的小朋友杰米·特纳那里得来的灵感，有了这个想法。小杰米写电子邮件给哥哥时曾经提到——
杰米TT：老兄，如果你是个骇客，还能想象出有什么事情比瞎了眼睛更可怕吗？
杰米，我的确想不出来，飞特现在默默地回答他。
他在隔间旁停下来，弯腰聆听着持续的键盘敲击声，然后深吸一口气，快步走进去，向后举起扳手。

00100010／第三十四章
飞特走到隔间中央，扳手高举在头上。隔间里却空空如也。
“不！”他低声说。
键盘敲击声根本不是来自吉勒特，而是连接在工作站电脑上的喇叭发出的。这个隔间里没有人。
正当他放下扳手，准备从连身工作服下抽出手枪时，吉勒特却从隔壁的隔间走出来，用他刚从可怜的贝克尔特工那里抢来的手枪抵住了飞特的脖子，并且将飞特的手枪夺了过来。
“别动，乔恩。”吉勒特边说边搜寻飞特的口袋。他找出了一张压缩磁盘、一个CD随身听和一副耳机、一串汽车钥匙、一个皮夹，然后他又找到了刀子。他将这些东西都摆在桌上。
“干得不错。”飞特说着朝电脑点点头。吉勒特按下一个键，键盘敲击声停止了。
“你把自己的打字声录下来，制作成声音文件，让我以为你在这里。”
“没错。”
飞特苦笑着摇摇头。
吉勒特往后退，两位计算机高手彼此打量着对方。这是他们俩首次面对面。两人分享过无数个秘密和计划，交流过的话语难以计数，却从未面对面接触过，而是一直通过铜丝或光纤电缆里流动的神奇电子来沟通的。
在吉勒特看来，作为骇客的飞特还算健康、整洁。他的肌肤呈浅褐色，但吉勒特清楚，这是化妆品的效果——全世界没有骇客愿意放弃电脑十分钟，去海滩做日光浴。他似乎觉得眼前的局面很有趣，但眼神却冷酷如石块。
“剪裁得不错嘛。”吉勒特说着朝煤气和电力公司的制服点点头。他拿起飞特带来的压缩磁盘，扬起一边的眉毛。
“是我改写的‘捉迷藏’。”飞特说。“捉迷藏”是一种威力强大的病毒，可以横扫计算机犯罪调查组的每台电脑，给数据文件和操作系统重新编码，而且没有解密密钥。
他问吉勒特：“你怎么知道我要来？”
“我本来猜测你真的要去医院杀人。不过我又想，你可能担心我入侵你的电脑时看见了你做的笔记。这样的话，你就会改变计划，将所有人引开，然后来对付我。”
“差不多是这样。”
“为了确保我留在这儿，你发来加密过的电子邮件，让我们以为是3-X发来的。就是这一点让我察觉到你要来这儿。3-X不会发电子邮件给我们，只会打电话过来。有了陷阱门这种东西，他疑神疑鬼的，担心你会发现他在暗中帮助警方。”
“结果我还是发现了，不是吗？”飞特接着说，“他死了，你知道吗？3-X。”
“什么？”
“在来这里的路上，我顺便去看了看他。”他朝刀子点点头，“这上面沾的是他的血。他的真实姓名是彼得·C.格罗德斯基，一个人住在桑尼维尔。白天在一家信用调查公司当程序员，晚上回家当骇客。他死在自己的电脑旁，也算死得其所。”
“你怎么查出来的？”
“查出你们俩在讨论我的事吗？”飞特嘲讽地说，“只要我想知道，你以为这世界上还有什么事情能瞒得过我？”
“你这个浑蛋。”吉勒特将手枪猛地朝前伸出，以为飞特会吓得大叫或畏畏缩缩。可他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只是表情冷硬地迎着吉勒特的逼视，继续说，“不管怎样，3-X非死不可。他扮演的是叛徒的角色。”
“什么角色？”棒槌学堂·出 品
“在我们玩的这场游戏里，在这场MUD游戏里，3-X是个叛徒。叛徒的下场只有死，就跟犹大或是《魔戒》里的波罗米尔一样。你扮演的角色也很清楚，你知道是什么吗？”
角色……吉勒特想起和拉若·吉布森临死前的照片一起贴出的信息。整个世界就是一个MUD游戏，置身其中的人只是角色……
“说说看。”
“你是个有缺陷的英雄，这个缺陷通常会给英雄惹来麻烦。哦，你最终会做出英雄壮举，解救几条生命，观众会为你掉眼泪，不过你永远没法玩到游戏的最后一关。”
“这么说来，我的缺陷是什么？”
“你不知道吗？就是好奇心。”
吉勒特接着问：“你扮演的又是什么角色？”
“我是比你更厉害、更坚强的对手，而且不会因为良心的谴责而退缩。不过正义的力量会联合起来跟我作对，我会赢得很辛苦……让我想想，还有谁？安迪·安德森？他扮演的是智者，虽死犹生，他的精神会永远激励他人，就像《星球大战》中的绝地武士欧比旺·肯诺比。弗兰克·毕晓普是士兵……”
吉勒特心想：该死，当初应该派警察保护3-X，原本可以采取点措施的。
飞特的脸上重新露出饶有兴趣的表情，低头看着吉勒特手中的手枪。“他们让你佩枪了？”
“我借来的，”吉勒特解释，“从留在这里看守我的家伙那里借来的。”
“他呢？怎么了，被打昏了？被绑起来，嘴巴被塞紧了？”
“可以这么说。”
飞特点点头。“而且他没看见下手的人是你，所以你打算栽赃到我身上。”
“差不多。”
飞特苦笑起来。“我忘了，玩MUD游戏时你是个多么出色的战略家。在‘入侵骑士帮’里，你沉默寡言，是个诗人。可是，妈的，你玩起游戏来不是一般的厉害。”
吉勒特从口袋里掏出一副手铐，这是他在咖啡间把贝克尔特工打晕后从他的皮带上解下来的。他原本以为自己会很内疚，但情况远非如此。他将手铐扔向飞特，往后一站。“自己铐上。”
飞特捡起手铐，但并没有铐住自己的手腕，只是盯着吉勒特看了很长时间，然后说：“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你为什么要站到他们那一边？”
“手铐，”吉勒特轻声说，指了指手铐，“自己铐上。”
然而飞特露出恳求的神情，激动地说：“别这样，伙计。你是个骇客，注定要活在蓝色虚拟空间里。干吗要替他们干活？”
“正因为我是个骇客，我才为他们干活，”吉勒特气呼呼地说，“你不算骇客。你只是个输家，用电脑来杀人。骇客才不像你那样。”
“骇客喜欢做的是‘入侵’，尽可能深入别人的系统。”
“可是，乔恩，你进入了别人的C盘还不满足，还要入侵他们的肉体。”他气愤地朝白板一挥手，那上面贴着拉若·吉布森和威勒姆·波特的照片，“你杀的是真人，不是角色。他们不是字节，是真实的人。”
“那又怎样？我看不出软件代码和真人之间有什么区别。他们都是被创造出来，都为某种目的服务。人类会死，软件也会被新的版本取代。电脑内外还是人体内外，细胞还是电子，没有一丝差别。”
“当然有差别，乔恩。”
“有吗？”他问，显然对吉勒特的话感到很迷惑，“想想看，生命是怎么开始的？碳、氢、氮、氧、磷酸盐、硫酸盐组成的原始浆液，被闪电击中。每个生命体都由这些元素组成，每个生命体都因为电子脉冲而得以运行。那些元素，你在电脑里都能找得到，只是形式不太一样。而电脑也是靠电子脉冲运行的。”
“你那套骗人的哲学就留着拿到聊天室去哄骗那些小孩吧，乔恩。电脑是神奇的玩具，已经完全改变了世界，但电脑没有生命，没有理性。”
“什么时候理性成了生命存在的先决条件了？”飞特大笑，“地球上半数的人都是笨蛋，怀亚特。受过训练的狗和海豚都比他们有理性。”
“老天，你怎么了？你迷失在电脑世界中，连这些差别都分辨不出来吗？”
飞特愤怒地睁大眼睛。“迷失在电脑世界？除了电脑世界，我没有其他世界！这是谁的错？”
“什么意思？”
“乔恩·帕特里克·霍洛维本来在真实世界里过得好好的。他在剑桥居住，在哈佛大学上班，有朋友，外出上餐馆吃饭，跟人约会。他和任何人一样，过着他妈的真实生活。而且，你知道吗，他喜欢这种生活！他打算找个女朋友，打算结婚！”飞特的嗓音嘶哑起来，“结果呢？你向警察举报了他，毁了他的生活。结果他能待的地方只剩下电脑世界。”
“不对，”吉勒特平静地说，“事实是你侵入别人的电脑，偷走程序、硬件，还让九一一电话系统瘫痪。乔恩·霍洛维的生活全是假的。”
“但那毕竟是生活！那是最能让我感觉到拥有生活的一种方式。”飞特咽了口口水，一时之间吉勒特怀疑他是不是想哭。但飞特很快控制住情绪，微笑起来，扫视了一眼恐龙窝。他注意到两个坏了的键盘躺在角落里。“才敲坏两个啊？”他笑着说。
吉勒特也不禁微笑起来。“我才在这儿待两天，时间不够长。”
“我记得你说过，敲键盘时怎么也学不会轻点使劲。”
“有一次我在编程序的时候——大概是五年前的事了，敲键盘敲到小手指骨折了还不知道，又继续干了两三个小时，后来看见手开始发青才觉察。”
“你的最高纪录是多少？”飞特问他。
吉勒特想了想。“有一次我连续敲了三十九个小时的键盘。”
“我的纪录是三十七个小时，”飞特说，“要不是睡着了，可以撑更久。醒来后，我的手两个小时都动不了……老兄，我们真的很拼命，对不对？”
吉勒特说：“还记得那个家伙吗？空军部队的那个将军。我们在CNN上看到他说空军征兵网的安全措施比诺克斯堡的系统还要严密，没有人能侵入进去。”
“结果我们还是进入了他们的VAX计算机，只花了大概十分钟。”
两人还上传了金百利－克拉克卫生用品公司的广告。所有刺激的喷气式战斗机和炸弹的展示图片，全被他们俩换成盒装“高洁丝”卫生巾的图片。
“真是过瘾。”飞特说。
“哦，还有一次，我们把白宫新闻办公室的主线电话改成了付费电话，记得吗？”吉勒特沉思着说。
两人都陷入了沉默。最后飞特说：“哦，老兄，你那时比我厉害……可惜你分心了，娶了那个希腊女孩。她叫什么名字来着？埃莱娜·帕潘多拉斯，对吧？”他提到埃莱娜的名字时凝神注视着吉勒特，“你们离婚了……不过你还爱着她，对不对？我看得出来。”
吉勒特一声不吭。
飞特继续说：“老兄，你是个骇客，怎么能跟女人扯上关系？当电脑成了你生命的全部时，你就不需要爱人了。男女关系只会拖你的后腿。”
吉勒特反驳：“你跟肖恩呢？”
飞特的脸上掠过一丝阴影。“那不一样。肖恩完全了解我是个什么样的人。这样的人不多。”
“他是谁？”棒槌学堂·出 品
“肖恩不关你的事。”飞特阴郁地说，随后又微笑起来，“行了，怀亚特，我们一起合作吧。我知道你想看看陷阱门的源代码。你难道不愿意牺牲点什么，来了解一下陷阱门是怎么运行的？”
“我其实知道陷阱门是怎么运行的。它是一种信息包探寻软件，能让信息的传送转向，然后用掩密术把精灵嵌入信息包。精灵一旦进入目标电脑，就能自动激活，重新设定通讯协议。精灵躲在游戏程序里，如果有人搜寻它，它就自动毁灭。”
飞特笑了起来。“不过，这只是在口头上说说，就比如说：‘哦，那个人拍拍手臂就飞起来了。’我是怎么办到的？这一点你就不知道了。没有人知道……难道你不想看看源代码的样子？难道你不想看看这个软件，好奇先生？感觉会像是看到了上帝，怀亚特。你知道你很想看看。”
这一刻，吉勒特在心里滚动着一行又一行的软件代码，想着自己如何写出和陷阱门匹敌的软件。但想到某一个阶段时，脑海中的屏幕成了空白一片。他看不见前方，只感觉到可怕的好奇心煎熬着他。哦，没错，他的确想看看源代码——迫不及待地想看。
但他说：“铐上手铐。”
飞特看了一眼墙上的钟。“还记得我们一起编程序的时候，我说过的报仇的事吗？”

第五部 专家级
消除骇客和飞客的方式只有两种。第一种是消除所有电脑、电话……第二种是，我们想要什么都能拥有，也就是我们可以自由获得所有信息。在以上两种情形中的任何一种成为现实之前，什么改变都不会发生。
——一个名叫“启示”的骇客的话，摘自《骇客、飞客新手指南》

00100011／第三十五章
“你还好吧？”帕特里夏·诺兰问，眼睛盯着吉勒特脸上、脖子上和长裤上的血。
“还好。”他说。
但诺兰并不放心，硬是要扮演护士，去咖啡间拿来了湿纸巾和液体皂。她擦洗着他的额头、脸颊，吉勒特和飞特打斗时，这些部位都划伤了。他闻到了她结实的手上新鲜的指甲霜的气味，不禁纳闷，飞特连续攻击医院和计算机犯罪调查组时，她居然还挤得出时间做保养。
她叫吉勒特挽起裤脚，好让她清理他腿上的小刀伤。她紧紧握住他的小腿。伤口处理完了后，她朝他露出一个亲密的笑容。
别费心思了，他心里再一次想着……我是重罪犯，又没工作，而且爱着另一个女人。真的，别白费力气了。
“不痛吗？”她边问边用湿纸巾碰了碰伤口。
痛得如同十几只蜜蜂在叮咬。“只是有点痒。”他说，希望诺兰能收手，别再展示她的母性。
托尼·莫特跑回计算机犯罪调查组，收起大手枪。“没看见人影。”
谢尔顿和毕晓普随后走了进来。三人从医疗中心回到计算机犯罪调查组后，花了半小时搜查附近地区，寻找飞特的踪迹，调查是否有人在飞特抵达或逃离计算机犯罪调查组时看见过他。但从这两人的表情判断，他们的运气不比莫特好到哪里去。
毕晓普疲惫地坐在办公椅上。“说说看，发生了什么事？”他问吉勒特。
吉勒特简单地把飞特入侵计算机犯罪调查组的过程说了一遍。
“他提到什么有助于破案的信息吗？”
“没有。什么也没有。我差点抢到他的皮夹，最后却只拿到那个。”他朝CD随身听点点头。犯罪现场鉴定人员检查过了，在那上面只找到飞特和吉勒特的指纹。
随后吉勒特说出了3-X的死讯。
“哦，太糟了。”弗兰克·毕晓普说，看起来痛心不已。3-X是平民，冒险协助他们办案，却丢掉了性命。鲍勃·谢尔顿气愤地叹息。
莫特走向贴满证据的白板，在安迪·安德森、拉若·吉布森、威勒姆·波特的名字旁写下3-X的名字，在最上方注明“被害人”。
但吉勒特站起来——因小腿受伤，摇晃了一下——一跛一跛地走向白板，擦掉3一X的名字。
“干吗擦掉？”毕晓普问。
吉勒特拿起彩笔，写下“彼得·格罗德斯基”这个名字。他说：“那是3-X的真名。他住在桑尼维尔，是个程序设计师。”他看着小组成员，“我只是觉得我们应该记住，他不只是一个网络代号。”
毕晓普打电话给赫图·拉米雷兹和提姆·摩根，请他们寻找格罗德斯基的地址，并搜查犯罪现场。
吉勒特这时注意到了一张粉红色的留言纸。他对毕晓普说：“你从医院回来前，我正好接到一个打给你的电话。你太太打来的。”他看着纸条，“说什么检验结果出来了，是好消息。呃，我不太确定有没有听错。她好像说感染了什么，很严重。我搞不清这怎么会是好消息。”
但是毕晓普露出异常欣喜的神情——个少见的灿烂的笑容——他告诉吉勒特，留言没有记错。
吉勒特为毕晓普感到高兴，内心却有着深深的失望，因为埃莱娜一直没有打来电话。他猜测着埃莱娜此刻正在哪里，猜测着艾德是否在她身边。他的掌心开始冒汗，既愤恨又嫉妒。
贝克尔特工从停车场走进办公室。原本整整齐齐的头发现在凌乱不堪，走起路来动作僵硬。他已经接受过治疗，负责处理伤口的是紧急医疗服务处的专业医护人员，救护车就停在外面的停车场上。他在咖啡间遭人偷袭，有点轻微的脑震荡，现在头的一侧贴着一块白色的大绷带。
“你还好吧？”吉勒特愉快地问。
贝克尔没有回答。他注意到自己的枪放在吉勒特身旁的办公桌上，就伸手拿过来，经过一番谨慎得不能再谨慎的检查后，把枪放进了皮带上的枪套。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问。
毕晓普说：“飞特闯进来暗算你，抢走了你的武器。”
“结果你从他手上抢过来了？”贝克尔怀疑地问吉勒特。
“对。”棒槌学堂·出 品
“你知道我在咖啡间，”贝克尔厉声说，“罪犯却不知道。”
“不过我猜他真的知道，不是吗？”吉勒特回答道，“否则他怎么暗算你，还抢走你的枪？”
“我看啊，”贝克尔慢慢地说，“你猜到他会过来，就想着找一件武器，所以打起了我的主意。”
“事情不是这样的。”吉勒特说着瞥了一眼毕晓普。毕晓普扬起一边的眉毛，显然认为贝克尔的推测是对的，但他没说什么。
“要是我发现是你——”
毕晓普说：“好了，好了……我觉得你应该心存感激。怀亚特可以说是你的救命恩人。”
贝克尔直盯着毕晓普，想在气势上压倒他，最后却放弃了，走向一张椅子，轻轻地坐下来。“吉勒特，我还是要监视你。”
毕晓普接了个电话，然后说：“又是赫图·拉米雷兹打来的。他说他们接到哈佛大学的一份报告。没有任何记录表明，在霍洛维工作于哈佛大学期间，学校的学生和教职员工当中有个叫肖恩的人。他也查过霍洛维工作过的其他地方——西部电信公司、苹果公司和其他几家公司。这些公司都没有一个叫做肖恩的员工。”他看了谢尔顿一眼，“他还说，梅林凶杀案查得越来越紧了。有人在我们的后院看见歹徒，就在圣塔克拉拉，在一〇一号公路附近。”
鲍勃·谢尔顿大笑一声，这和他平常的表现不太相符。“弗兰克，不管你想不想办这案子，它好像老是在跟你纠缠。”
毕晓普摇摇头。“大概吧。不过我肯定不希望它和这里扯上关系，至少现在不行。不然我们的人力会变得分散，而我们现在需要全力以赴。”他看着帕特里夏·诺兰，“你们在医院有什么发现？”
她说他和米勒查遍了医疗中心的网络，只发现飞特入侵系统的迹象，却找不出他是从哪里入侵的。
“系统管理员打印了这些东西。”她交给吉勒特一大沓打印资料，“是上个星期登录和退出系统的记录报告。我想你或许有办法找出线索。”
吉勒特开始细看那上百页资料。
接着毕晓普四下看看恐龙窝，皱起眉头。“哎，米勒去哪里了？”
诺兰说：“他在我之前离开了医院的计算机中心，说是会直接回这里。”
吉勒特头也不抬地说：“我没看见他。”
“可能是去斯坦福大学的计算机中心了，”莫特说，“他经常预约时间去用他们的超级计算机。他可能是去调查线索了。”他打了米勒的手机，却没人接听，于是在语音信箱里留了言。
吉勒特阅读着打印资料，看到其中一个条目时，猛地警觉起来。他又看了一次，以确定没看错。“不会吧……”
他的声音很小，但小组成员都停止了说话，看着他。
吉勒特抬起头。“飞特一拿到斯坦福－帕卡德的超级用户权，立刻登入跟医院连线的其他系统，所以他才能切断电话系统。他还从医院的系统跳到了外面的计算机系统，对方将斯坦福－帕卡德视为可信任的系统，因此他就轻易地穿越了防火墙，连那个系统的超级用户权也攫取到了。”
“那是哪里的系统？”毕晓普问。
“桑尼维尔的北加州大学。”吉勒特抬起头，“他取得了有关安全程序的文件和北加州大学所有警卫的人事资料。”吉勒特叹了口气，“他还下载了两千八百名学生的档案。”
“这么说，接下来他要杀害的人都排成长队了。”毕晓普说着疲惫地跌坐在破旧的办公椅上。
有人在跟踪他……
是谁？
飞特从后视镜里看着后面的车辆。他从计算机犯罪调查组逃出来后，开着车来到了二八〇号公路上。“山谷人”又一次打败了他，让他大受打击，因此迫不及待地想回家。
他已经开始思考下一步的攻击计划了，对象是北加州大学。比起他有可能挑选的其他目标，这所学校的挑战性较低，但宿舍的安全措施很严密，而校长在一次访问活动中也宣称他们的计算机系统能抵挡得住骇客的入侵。这个系统还有一个比较有意思的特征，就是它控制着覆盖了二十五幢宿舍——也就是一大半的学生住宿区——的最先进的消防警报和洒水系统。
很轻松的一次攻击，难度低于拉若·吉布森事件和圣弗兰西斯学院事件。现阶段，飞特急需一场胜利。在游戏的这一关，他快要输了，他的信心因此开始动摇。
而且他的疑心病也在加重：又向后视镜瞄了一眼。
是的，有人在跟踪！两个男人坐在前座上，一直盯着他。
视线转回路面，然后再看一次后视镜。
但他刚才看见的车子，或是他自以为看见的车子，只是阴影或反光而已。
不，等一等！又回来了……不过这次驾驶车子的人变成了女人，单独一人。
他再看第三次，这次连驾驶员都没有。天哪，是某种生物！
是幽灵。
是恶魔。
是的，不……
“山谷人”，你说得对：当电脑成为支撑你的唯一生命，当电脑成为唯一能驱赶无聊的崇拜物时，网络世界和真实世界的界线迟早会消失，蓝色虚拟空间里的角色也会开始出现在真实世界里。
有时候，那些角色是你的朋友。
有时候不是。
有时候你会看见他们开着车跟在后面，有时候你会在你正要走进去的巷道里看见他们的阴影，你还会看见他们躲藏在车库、卧室和衣柜里。你会在陌生人的目光中看见他们。
夜半时分，你还坐在电脑前时，会看见他们出现在屏幕的反光中。
有时候，他们只是你的想象。
再看一眼后视镜。
可有时候，当然，他们确实在那里。
毕晓普按下手机上的“终止”键。
“北加州大学学生宿舍的保安设施和一般大学的一样，这不是意味着很容易入侵吗？”
“他不是喜欢挑战吗？”莫特说。
吉勒特说：“我猜这次他想挑简单一点的目标下手。前几次我们差点抓住了他，他大概气坏了，想尝尝鲜血的味道。”
诺兰补充说：“这可能又是转移我们注意力的诡计。”
吉勒特认为这也不无可能。
毕晓普说：“我告诉校长学校应该停课，让所有人回家，不过他不乐意，因为再过两个星期就要期末考试了。所以我们只好调集州警和县警守卫整个校园。不过这样一来，校园里会增加更多的陌生人，这只会让飞特更有机会施展社交工程，混进宿舍。”
“我们该怎么办？”莫特问。棒槌学堂·出 品
毕晓普说：“只能多采取一些老式办案手法。”他拿起飞特的CD随身听，打开来，里面有一张剧场版《奥赛罗》的CD。他将随身听翻过来，抄下序列号。“也许飞特是在这一带买的。我打电话到这家公司，看看这批货运往了哪里。”
毕晓普开始打电话到阿基沙电子产品公司在全国各地的销售和配销中心。对方替他转接电话，让他稍等，但他等了很久，就是找不到能够——或愿意——提供帮助的人。
他正与电话另一端的人争辩时，坐在转椅上的怀亚特·吉勒特一转身，挪到附近一台电脑终端机前，开始敲键盘。随后，他站起来，从打印机上取来一张纸。
毕晓普正用不耐烦的口吻对着话筒说话：“那份资料我们不能再等两天。”吉勒特将打印纸递给他。
阿基沙电子产品出货情况(第一季度)
型号：HB重低音便携式CD播放器
产品序列号出货日期收货人
－－－－－－－－－－－－－－－－－－－－－－－－－－
HB40032-HB400681／12加州山景城里欧沃德街四号
山景音乐电子专卖店(九四五六)
电话从毕晓普手上垂下来，他对着话筒说：“没关系。”然后挂断了。“你怎么弄到的？”毕晓普问吉勒特。随后他扬扬手。“话说回来，不知道比较好。”他咯咯笑起来，“就跟我说的一样，老式办案手法。”
毕晓普拿起电话，又打给赫图·拉米雷兹。他让拉米雷兹派别的人去3-X被杀的犯罪现场，他自己则和提姆·摩根带着飞特的照片直接赶过山景音乐电子专卖店，看看能不能查出他是否住在那一带。“另外，告诉店员，这小子好像喜欢听剧场CD。他买了一张《奥赛罗》，这也许能让店员记起一些东西。”
有州警从圣何塞总部过来，给毕晓普带来一个信封。
他打开来，告诉小组成员信件的主要内容。“联邦调查局研究了飞特贴出的吉布森照片上的细节。他们说地下室用的是特鲁牌瓦斯炉，型号是GST3000，三年前上市的，在新的住房开发区很受欢迎。这个型号由于热容量大，通常用在独幢的两三层楼房里，而不是连幢单层民宅或平房。技术人员还用电脑放大了地下室里石膏灰胶纸夹板上的信息，发现了生产日期：去年一月。”
“最近开发的地段上的新房子，”莫特说着将细节写在证据板上，“两三层高。”
毕晓普微微一笑，扬起一边的眉毛表示赞赏。“各位，看来我们的联邦税没有白缴。华盛顿的那些人果真厉害。听听这个，他们还发现瓷砖的拼排和上面的灌浆不规整，这表明房子卖出时地下室没有装修，是屋主亲自铺的瓷砖。”
莫特在白板上加上一条：“房子出售时地下室尚未装修。”
“还有呢，”毕晓普继续说，“他们还放大了垃圾桶里一份报纸的一部分，发现那是一份免费商品信息报——《硅谷商报》。它会挨家挨户被投递给住户，但只限于帕洛阿尔托、库比提诺、山景城、洛斯拉图斯、洛斯拉图斯山丘、桑尼维尔以及圣塔克拉拉这些地方。”
吉勒特问：“我们查得出来这些城镇的新开发区吗？”
毕晓普点点头。“我正要去查。”他看着鲍勃·谢尔顿，“你那个朋友还在圣塔克拉拉县的土地规划局工作吗？”
“当然。”谢尔顿打了电话给土地规划局。他询问了去年一月以来，各城镇建成的两三层高、地下室未经装修的独幢民宅的审批情况。谢尔顿等了五分钟后，用下巴夹住话筒，抓起一支笔开始做记录。他记了很长时间，新建成的住宅的名单长得要命。在那七个城镇，可能有不下四十个住房开发区。
他挂断电话后嘟囔着说：“他说需求太大，盖得再快也供不应求。你知道，都是因为那些网络公司。”
毕晓普拿起开发区的名单，走向硅谷地图，圈出谢尔顿记下的那些地点。这时他的手机响了，他接听了电话，一边点着头，然后挂断了电话。“是拉米雷兹和摩根打来的。那家音乐电子专卖店的店员认出了飞特，说过去几个月他光顾了六七次，每次都买剧场CD，从来不买音乐CD。最近他买的是《推销员之死》。但那家伙不知道飞特住在哪里。”
他圈起音乐电子商店的地点，用手点了一下，然后圈起艾尔卡米诺雷尔商业街上的欧利剧场用品店，飞特去过这家店购买剧场粘胶和其他伪装用品。这两家商店相距约四分之三英里。这些地点显示，飞特住在硅谷的中西部。尽管如此，仍有二十二处新的住房开发区需要调查，面积起码有七八平方英里。“逐家逐户搜查的话，工程太大了。”
大家盯着地图和证据板，沮丧地看了十分钟左右，一边提出缩小搜查范围的建议，但多半没有用。前往桑尼维尔搜查彼得·格洛德斯基公寓的警官打来了电话。年轻的格洛德斯基因心脏中刀而死，和真实生活中“进入”游戏里的其他死者一样。警方正在现场搜查证据，还没有发现有用的线索。
“可恶。”鲍勃·谢尔顿说着踢开椅子，这其实表达了大家的受挫心情。
大家又盯着白板默默地看了很久，最后沉默被他们身后一个怯弱的声音突然打破了。“对不起。”
一个胖胖的少年站在门口，戴着厚厚的眼镜，身旁有一个二十多岁的男人陪伴。
吉勒特想起来了，那是杰米·特纳，圣弗兰西斯学院的学生，他身旁的男人是他哥哥马克。
“嗨，年轻人，”弗兰克·毕晓普说，对男孩微微一笑，“你还好吧？”
“我想还好吧。”他抬头看哥哥，后者朝他点点头，以示鼓励。杰米走向吉勒特。“我做了你要我做的事情。”他说，不安地咽了口口水。
吉勒特一时没明白杰米说的话，但他还是点点头，说：“怎么样？”
杰米继续说：“是这样的，我在查学校里的电脑——电脑室里的电脑，你不是叫我查一查吗？结果我发现一些东西，大概能帮助你们抓到那个人，就是杀死波特院长的那个人。”

00100100／第三十六章
“我上网时习惯做笔记。”杰米·特纳告诉怀亚特·吉勒特。
在很多方面，骇客通常缺乏组织性，而且懒散，但真正的骇客上网时，时时刻刻都会在电脑旁准备纸笔。用的笔记簿有皱皱巴巴的速记本或大老板牌便笺纸，或任何种类的纸制品。他们在笔记簿上精确地记录他们发现的网站的网址、软件的名称、希望追踪的骇客同行的代号，以及其他有助于实施骇客攻击的资源。做笔记是必要的，因为飘在蓝色虚拟空间里的信息多半很复杂，没人能准确地记住细节，而它们又必须准确无误。哪怕打错一个字母，你就有可能没法进行非常刺激的骇客攻击，也无法登录超级精彩的网站或布告栏。
此时刚过正午，计算机犯罪调查组的每位成员都感到绝望至极，因为飞特随时可能杀害北加州的下一个目标。尽管如此，吉勒特仍让小杰米按照自己的节奏讲述他的发现。
杰米继续说：“我在看波特院长……我在看他出事之前我写下的东西，你知道。”
“结果发现了什么？”吉勒特鼓励他。弗兰克·毕晓普在小杰米身旁坐下，点头微笑着说：“讲下去。”
“好的。是这样的，我在电脑室用的那台电脑——就是你们带走的那一台，本来好好的，不过在两三个星期以前，开始出现一些怪事。电脑上老是有严重冲突的错误信号，经常死机。”
“严重冲突？”吉勒特惊讶地问。他瞥向诺兰，诺兰摇着头，拨开眼前的一大缕头发，漫不经心地将头发缠绕在手指上。
毕晓普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什么意思？”
诺兰解释：“通常电脑同时执行两三种任务却又无法处理时，就会发生这种错误。比如打开制表软件的同时又上网查看电子邮件。”
吉勒特点头确认。“不过像微软和苹果这样的公司开发操作系统的目的之一，就是让使用者能同时运行几个程序。严重冲突造成死机的情况现在很少了。”
“我知道，”小杰米说，“所以我才觉得奇怪。后来我在学校其他的电脑上打开相同的程序，却没有产生那样的错误。”
托尼·莫特说：“好啊，好啊……陷阱门有漏洞。”
吉勒特对男孩点点头。“太好了，杰米。这大概是我们一直期待的重大突破。”
“为什么？”毕晓普问，“我不明白。”
“我们不是需要弄到飞特的美国移动电话公司的序列号和电话号码，才能追查到他吗？”
“我记得。”棒槌学堂·出 品
“如果运气好的话，我们就能用这个线索查到那些号码。”吉勒特对杰米说，“你知道死机情况发生的日期和时间吗？”
杰米翻开笔记簿查看，然后向吉勒特指出其中一页，上面有死机情况的详细记录。“很好。”吉勒特点点头，对托尼·莫特说，“打电话给加维·哈布斯，用免提功能。”
莫特照做了，没过多久，美国移动公司安全主管的声音就传出来了。
“各位好，”加维·哈布斯说，“有坏蛋的线索了吗？”
吉勒特看着毕晓普，而毕晓普对他挥挥手，表示退让。“这是新式的调查工作，全由你处理。”
吉勒特说：“加维，试试这个。如果你们公司有个手机用户断线约六十秒然后又接通，它拨的是同一个号码，同样的情况发生过四次，而且我向你提供明确的时间和日期，你能查出这个手机用户吗？”
“嗯……以前没查过，不过我可以试试。把时间和日期告诉我吧。”
吉勒特说完后，哈布斯说：“别挂断。我马上回来。”
吉勒特向小组成员解释他在做什么：杰米的电脑死机时，他必须重启机器才能上网，这大概需要一分钟。同时，飞特的电话通讯也会断掉一分钟，他也必须重启机器才能继续上网。如果有了杰米的电脑死机和重新上网的确切时间，再对比美国移动公司的某个电话断线和恢复通讯的时间，他们就能查出飞特的手机号码。
过了五分钟，安全主管重新回到电话上。“有意思，”哈布斯愉快地说，“我查到了。”接着他又以困惑而带有几分敬意的语气说，“不过奇怪的是，他的电话号码属于空号。”
吉勒特解释说：“这表示飞特侵入了一个保密的、不对外公开的交换机，偷到了号码。”
“我们的主交换机从来没人侵入过。我可以告诉你，这家伙非同一般。”
“我们早知道了。”弗兰克·毕晓普喃喃地说。
“他还在用这个号码吗？”谢尔顿问。
“昨天之后就没用了。一般来说，盗用电话号码的人如果二十四小时没有用这个号码，就表明他已经改用别的号码了。”
“所以如果他再上网时，我们就没法追查到他了？”毕晓普沮丧地问。
“对。”哈布斯确认道。
但吉勒特耸耸肩，说：“哦，我本来就料到他会换号码的。真正的骇客使用偷来的号码不会超过八个小时。不过，我们还是能够缩小过去几个星期他打出电话的地理位置的范围，对吧，加维？”
“那当然。”哈布斯说，“通话信号从哪里发出的，我们都有记录。那个手机的信号多半是从八七九发射台发出的，就是洛斯拉图斯。我可以用MITSO数据再缩小范围。”
“什么数据？”
吉勒特说：“移动电话的交换机办公室。他们有辨别区段的能力，可以分辨飞特的位置在发射台覆盖的区域的那一部分。范围可以缩小到大约一平方公里。”
哈布斯大笑，警觉地问：“吉勒特先生，你对我们的系统怎么了解得和我们一样清楚？”
“我看过很多书。”吉勒特语带挖苦，然后他问，“告诉我那个地方的方位。能不能告诉我们街名是什么？”他走向地图。
“没问题。”哈布斯一连串说出四个交叉路口，吉勒特将这些点连成线。地图上出现一个梯形，涵盖了洛斯拉图斯的大部分地区，“他就在这里面。”吉勒特敲一敲地图。
在这个范围内有六个新的住宅开发区，圣塔克拉拉土地规划局的人刚才已经给出了地址。
这比二十二个的范围小得多，但仍令人气馁。
“六个？”琳达·桑切兹失望地说，“住在那里的人起码有三千。能不能再缩小一点范围？”
“我们可以试试看，”毕晓普说，“因为我们知道他习惯到哪里买东西。”毕晓普在地图上点出一块名为岩峰的开发区，它位于欧利剧场用品商店和山景音乐电子专卖店的中间。
大家随即忙乱起来。毕晓普请哈布斯到洛斯拉图斯的岩峰开发区跟他们碰头，然后他打电话给伯恩斯坦队长，简要地汇报了案情。他们决定派出便衣警察，让他们带着霍洛维的照片到岩峰开发区挨家挨户探访。毕晓普突然想了个主意，买了些小塑料桶，交给州警，要他们假装为儿童福利募款，以防在街上走动时被霍洛维看到。他接着通知行动小组待命。计算机犯罪调查组的成员都在做战前准备：毕晓普和谢尔顿检查了手枪；吉勒特检查了笔记本电脑，至于托尼·莫特，这两项检查他当然都要做。
帕特里夏·诺兰留在办公室，万一小组成员需要使用计算机犯罪调查组的电脑时她可以帮忙。
他们正要离开时，电话铃响了，毕晓普拿起话筒。他听了一会儿后瞄向吉勒特，然后扬起眉毛，将话筒递过去。
吉勒特皱着眉，将话筒贴近耳朵。“喂？”
沉默。然后，埃莱娜说：“是我。”
“哦，嗨。”
吉勒特看着毕晓普催促大家出门。“没想到你会打来。”
“我也没想到。”她说。
“为什么要打呢？”
“因为我觉得这是我欠你的。”
“欠我什么？”
“欠你一个电话，告诉你明天我还是要去纽约。”
“跟艾德吗？”
“对。”
不久前，飞特的指关节捶得他疼得要命，但这些话的力量更重。他原本指望她能延后搬家时间。
“别走。”
又是一阵令人难受的沉默。“怀亚特……”
“我爱你。我不想让你走。”
“嗯，我们还是要走。”
吉勒特说：“求求你，在你走之前让我见一面。”
“为什么？见一面又有什么好处？”
“求求你。十分钟就行。”
“你改变不了我的心意。”
他心想，不，我有办法的。
她说：“我得走了。再见，怀亚特。祝你将来好运。”
“别走！”
埃莱娜什么也没说就挂断了电话。
吉勒特盯着静静的电话。
“怀亚特。”毕晓普叫道。
他闭上双眼。
“怀亚特，”毕晓普又叫了一次，“我们得走了。”
吉勒特抬起头，挂上话筒。全身麻木的他跟着毕晓普走进走廊。
毕晓普低声对他说话。
吉勒特双眼空洞地看着他，然后问他刚才说了什么。
“我说就像你和帕特里夏之前讲的一样，这是MUD游戏中的一个。”
“什么意思？”
“我认为我们刚刚进入专家级。”
艾尔卡米诺雷尔商业街和硅谷的主干道二八〇号公路平行，两者只距离几英里，由艾尔蒙特路连接。
沿着艾尔蒙特路往南走，路边的景色也出现了变化，零售商店的数量变少了，出现在视野里的主要是五六十年代典型的加州平房，最后是较新的住宅开发区。这一带网络公司很多，财富遍地，这些住宅区自然就出现了。
距离岩峰开发区不远处，停了十六辆警车和两辆州警署行动小组的厢型车。车子停在洛斯拉图斯第一浸信会的停车场，和艾尔蒙特路之间隔着一道高高的栅栏围墙，这也是毕晓普选择教会的停车场作为部署地点的原因。
怀亚特·吉勒特坐在皇冠轿车的前座上，驾驶座上是毕晓普。谢尔顿默默地坐在后座上，看着棕榈树在潮湿的微风中摆动。停在一旁的车上坐着琳达·桑切兹和托尼·莫特。莫特一心想扮演电影《铁面无私》中联邦探员埃利奥特·内斯那样的角色，毕晓普已经不想再制止他了。他快步跳下车，加入一群身穿制服、配有防弹装备的行动小组成员中。行动小组的组长阿朗索·约翰逊又出现了，他独自站在一边，低头听着对讲机，一边点头。
国防部的亚瑟·贝克尔特工也跟随毕晓普来了这里，现在他撑着雨伞，靠着车身站着，另一只手拉扯着头上的绷带。
附近的岩峰开发区里，假扮成募款者的数名州警捧着黄色的水桶，亮出乔恩·霍洛维的照片，挨家挨户探访。
然而，时间一点一点过去了，没有人传来好消息。大家开始怀疑：也许飞特住在另一个开发区。也许美国移动公司对电话号码的分析是错误的。也许那个电话号码确实是他的，但他和吉勒特交手之后，就逃离了加州。
随后，毕晓普的手机响起，他接听后点头微笑，然后对谢尔顿和吉勒特说：“好消息。有个邻居认出了他。他住在艾尔塔维斯塔路三四〇〇四号。”
“太好了！”谢尔顿说着高兴地挥出一拳，他下了车，“我去告诉阿朗索。”粗壮的谢尔顿消失在一群州警中。
毕晓普拨电话给哈布斯，告诉了他地址。美国移动公司的安全主管哈布斯坐在吉普车上，配备有无线电定向系统，这是一种能对电脑和广播进行定向查找的仪器。他会开车经过飞特的房子，扫描美国移动公司的手机频率，看看飞特是否正在传输信息。
片刻之后，他打电话给毕晓普报告：“他在里面，正在使用手机。是数据传输，不是打电话。”
“他正在上网。”吉勒特说。棒槌学堂·出 品
毕晓普和吉勒特下了车，找到谢尔顿和阿朗索·约翰逊，告诉了他们这个消息。
约翰逊派出一辆厢型车去监视，它冒充为快递公司的车，驶向飞特房子的前面。监视车里的警察报告说，房子的百叶窗放下了，车库门是打开的，车道上停着一辆破旧的福特车。从外面看不出房子内部有没有灯光。另一组监视人员躲在一从茂密的蓝花楹附近，随后也给出了类似的回报。
两组人员又说，他们看紧了所有出口和窗户，即使飞特碰巧发现了警察，也无法逃脱。
约翰逊接着摊开一张有塑料薄膜保护的地图，那是岩峰开发区的街道分布图。他用铅笔圈起飞特的房子，然后研究这个开发区的样品房目录。他抬起头说：“他住的房子是‘游吟诗人’型的。”他翻阅着目录，找出这种类型的平面图，指给副组长看。副组长是个年轻的州警，留着平头，不苟言笑，透着军人气质。
吉勒特瞥了一眼目录，看见了图片下方印着的广告词：游吟诗人……您与家人的梦幻之屋，美好生活相伴永远……
约翰逊的助手总结道：“好了，组长，这里的一楼有前门和后门，另有一扇门通向后面的露台。没有楼梯，不过只有十英尺高，他可以跳下去。没有侧门。车库有两扇门，一扇通向屋内的厨房，另一扇通向后院。我建议分成三队强攻进去。”
琳达·桑切兹说：“一进去就马上将他带离电脑，别让他输入任何东西。他可以在几秒钟之内销毁整个硬盘的内容。我们需要看一下电脑，查查看他有没有瞄准其他受害人。”
“明白。”副组长说。
约翰逊说：“A组从前门攻入，B组从后门攻入，C组到车库里去。从C组抽出两个人，让他们守在露台附近，以防他跳楼。”他抬起头，拉拉左耳垂上的金耳环，“好吧，我们出发去猎捕野兽吧。”
吉勒特、谢尔顿、毕晓普和桑切兹跑回车上，驾车来到岩峰开发区，停在行动小组的厢型车旁边，那里正好不会被房子里的飞特看到。像影子一样的贝克尔特工也跟来了。大家都看着州警快速行动，他们弯着腰，借着树丛的掩护前行。
毕晓普转向吉勒特，以正式的态度伸出手与他握手，这让吉勒特吓了一跳。“怀亚特，不管结果如何，没有你的话，我们绝对查不到这个程度。你冒了很多险，付出了艰辛的努力，像你这样的人并不多。”
“对啊，”琳达·桑切兹说，“头儿，他是一名卫士。”她大大的棕色眼睛盯着吉勒特，“出狱后你如果想找工作，或许可以来计算机犯罪调查组应聘。”
吉勒特想说些什么表达感激之情，却尴尬得很，脑中一片空白。他只是点点头。
鲍勃·谢尔顿这次总算有了点响应大家意见的迹象，但他随后就跳下车，消失在一群他似乎认识的便衣州警之中。
阿朗索·约翰逊走过来。毕晓普摇下车窗。“监视人员还是看不到屋内的情形。罪犯把冷气开到了最大，红外线扫描仪没办法侦测到温度。他还在用电脑吗？”
毕晓普打电话给哈布斯，问了他这个问题。“对，”牛仔作风的哈布斯回答，“无线电探测系统还能侦测到他在传输信息。”
“很好，”约翰逊说，“希望我们上门时，能把他弄个措手不及。”他接着对麦克风讲话，“疏散街上的车辆和行人。”
警察拦下了沿着艾尔塔维斯塔路行驶的几辆车，也引开了飞特的一个邻居。这位邻居是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正要倒车开出车库。警察指挥她开着福特车上路，远离凶手的住处。三个男孩不顾天下着雨，兴高采烈地玩着滑板，弄出很大的声响。两名身穿休闲衫和短裤的州警随意地走过去，把他们带离了现场。
宜人的郊外街道变得空空荡荡了。
“干得不错。”约翰逊说，然后猫着腰跑向屋子。
“归根结底就是这么回事……”毕晓普喃喃地说。
琳达·桑切兹听到了这句话，对他说：“很有道理，不是吗，头儿？”随后她对托尼·莫特伸出大拇指。莫特正和六七名行动小组的州警一起沿着飞特房子的树篱匍匐前进。他朝桑切兹点点头，然后转向飞特的房子。她轻声说：“那小子最好别伤到自己。”
鲍勃·谢尔顿回来了，重重地坐回车内。
吉勒特没听见任何人发出命令，但行动小组的州警却同时从隐蔽处蹿出，奔向屋子。
紧接着是三声巨响。吉勒特吓了一跳。
毕晓普解释道：“是一种特殊的霰弹枪，用来击开门锁。”
吉勒特的手心冒着汗，屏住呼吸等待着枪声、爆炸声、尖叫声、警报声…
毕晓普一直一动也不动，锐利的眼睛盯着房子。就算他情绪紧张，他也没有表现出来。
“快点，快点，”琳达·桑切兹轻声说，“怎么回事？”
一阵长长的沉寂，周围只听得到雨点打在车顶上发出的空洞的声音。
车上的对讲机沙沙响起，这声音来得很突然，大家都吓了一跳。
“A组组长向毕晓普报告。听到了吗？”
毕晓普抓起麦克风。“阿朗索，请讲。”
“弗兰克，”对方报告，“他不在这里。”
“什么？”毕晓普惊愕地说。
“我们正在搜查里面，不过看来他已经跑了。就跟在汽车旅馆那次一样。”
“妈的！”谢尔顿骂道。
约翰逊继续说：“我在餐厅里，这里是他的办公室。有一罐饮料，还是冰的。体温侦测器显示，五到十分钟前，他还坐在电脑前的椅子上。”
毕晓普绝望地说：“阿朗索，他在里面，肯定在里面。一定躲在什么隐秘的地方。检查衣柜。检查床下。”
“弗兰克，红外线扫描过了，只发现椅子上有人坐过。”
“可是，他不可能跑到外面啊。”桑切兹说。
“我们会继续搜查。”
毕晓普的身体瘫在车门上，绝望的表情慢慢涌上他瘦长的脸。
十分钟后，行动小组组长的声音又从对讲机中传来。
“整幢房子都搜遍了，弗兰克，”约翰逊说，“他不在里面。如果你想勘察现场，可以开始了。”

00100101／第三十七章
房子里干干净净。
这和吉勒特料想的截然不同。多数骇客的住处都肮脏凌乱，到处堆满了电脑零件、电线、书籍、技术手册、工具、磁盘、表面有食物残渣的保鲜盒，脏杯子，以及垃圾。
飞特的客厅看起来像家政女王玛莎·斯图尔特刚布置完毕一样。计算机犯罪调查组的成员环视着四周。起初吉勒特还怀疑他们找错了房子，但他随即注意到了相框里的照片，看见霍洛维的脸出现在许多照片中。
“看，”琳达·桑切兹说，一边指着一张照片，“那女人肯定是肖恩。”接着她又看了看另外一张照片，“他们还生了小孩？”
谢尔顿说：“可以把照片传给联邦调查局，请他们——”
但毕晓普摇摇头。
“怎么了？”阿朗索·约翰逊问。
“是假的，对吗？”毕晓普扬扬眉毛，看了吉勒特一眼。
吉勒特拿起一个相框，抽出照片。影像并非印刷在照片冲洗店的光面相纸上，而是用彩色打印机打印出来的。“这是他上网下载的图，不然就是从杂志上扫描的，然后加上自己的脸。”
壁炉架上有一幅这对幸福的夫妻坐在泳池边躺椅上的照片，照片旁边有一台老式摆钟，指着两点十五分。滴答的钟声提醒着大家，飞特的下一个——或多个——目标就在北加利福尼亚大学，而且随时可能丧生。
吉勒特仔细打量整个客厅，这里充满了富裕郊区生活的气息。
游吟诗人……您与家人的梦幻之屋，美好生活相伴永远……
赫图·拉米雷兹和提姆·摩根已经挨家挨户查访过所有邻居，没有问出与飞特其他住处有关联的线索。拉米雷兹说：“根据街对面的邻居所说，他自称叫沃伦·格雷格，还说等儿女一放暑假，家人就会搬过来住。”
毕晓普对阿朗索说：“我们知道他的下一个目标可能是北加利福尼亚大学的学生，但还没有查出来到底是谁。交代你的手下，看能不能找出他想杀害什么人。”
约翰逊摇摇头，说：“我们已经捣毁了他的藏身洞穴，你不觉得他会避避风头，暂时收手吗？”
毕晓普看着吉勒特说：“据我所知，他的行事风格可不是这样的。”
吉勒特附和道：“飞特想要赢一局。不管用什么方式，今天他肯定会杀人。”
“我会吩咐下去。”约翰逊说着就离开了。
小组成员检查了其他房间，却发现几乎都是空荡荡的，拉上的百叶窗使外人看不到这里的状况。浴室里只有必需的用品：大众品牌的剃须刀、剃须膏、洗发露、肥皂。他们还找到了一大盒浮石。
毕晓普拿起一颗浮石，好奇地皱着眉。
“手指。”吉勒特提醒他，“他用浮石来磨手指上的茧，提高输入速度。”
大家走进餐厅，飞特的笔记本电脑就摆在这里。
吉勒特看了一眼屏幕，不屑地摇摇头。“看。”
毕晓普和谢尔顿看着屏幕上的字：
即时消息发送人：肖恩
发给艾尔塔维斯塔路三四〇〇四号行动的代码10-87
“那是战术攻击代号。要是他没收到这个信息，我们就抓住他了，”毕晓普说，“就差这么一点点。”
“可恶的肖恩！”谢尔顿怒骂。
有州警在地下室大喊：“找到逃脱路线了。在下面。”
吉勒特跟着其他人下楼，走到最后一级台阶时却站住了，因为他认出了这里就是拉若·吉布森被害那张照片的背景。瓷砖砌得很糟糕，石膏板没有上漆，地板上有螺旋形的血迹。这一切令人心里发紧。
他跟着约翰逊、毕晓普和其他州警检查侧墙上的小门，从这里可以通往三英尺宽的水管，那好像是疏洪管。有位州警用手电筒照进水管。“通向隔壁的房子。”
吉勒特和毕晓普对视一眼，后者说：“糟糕！白头发的老太太，开福特探险者车的那个！从车库倒车出来的那个人就是他。”
约翰逊一把抓起对讲机，命令州警进入屋内，随后申请紧急搜查车辆，找寻那辆四轮驱动的探险者车。
一会儿后，一名州警打来电话。“隔壁的房子是空的，没有家具，什么都没有。”
“他买了两幢房子。”
“去他妈的社交工程！”毕晓普骂道。这是吉勒特第一次听见毕晓普骂脏话。
五分钟后他们接到通报：福特探险者车在一个购物中心的停车场被找到了，距离这里不到四分之一英里。后座上有一顶白色假发和裙子。购物中心被查访的人都没看见有人丢下这辆车后开着其他的车离去。
毕晓普、莫特、桑切兹在米勒的隔间里搜查他的桌子。
“我不相信。”莫特不服气地说，“一定又是飞特在搞鬼，他想把我们弄糊涂。”
“但是，米勒在哪里？”毕晓普问。帕特里夏·诺兰说大家去飞特的房子时，她一直待在计算机犯罪调查组的办公室里，并没有接到米勒的电话。她甚至打了电话到本地的几个大学计算机部，却找不到他。
莫特打开米勒的电脑。棒槌学堂·出 品
屏幕上出现要求输入密码的指令。莫特以最普通的方式试着进入，猜测性地输入最明显的个人信息，如生日、中间名之类，但行不通。
吉勒特走进隔间，载入了他的破译程序。几分钟后密码就被破解了，吉勒特进入了米勒的电脑。他很快发现，米勒用肖恩这个网络代号给飞特发了数十条信息，并且是通过蒙特里在线的网络服务上网的。发送出的信息经过加密，但标头暴露了米勒的真实身份，让人无从怀疑。
帕特里夏·诺兰说：“可是，肖恩那么聪明，斯蒂芬跟他相比就像业余人士。”
“社交工程。”毕晓普说。
吉勒特附和道：“他不得不装傻，这样我们才不会怀疑他偷偷给飞特通风报信。”
莫特愤怒地说：“安迪·安德森是他害死的。米勒陷害了他。”
谢尔顿喃喃地说：“每次我们一接近飞特，米勒就警告他。”
“那个系统管理员知道米勒是从哪里侵入的吗？”毕晓普问。
“不知道，头儿，”桑切兹说，“他用的匿名软件无法破解。”
毕晓普问莫特：“他去过很多大学借用超级电脑，北加利福尼亚大学是不是其中之一？”
莫特回答：“我不知道。大概吧。”
“所以说，他一直在帮飞特选下一个目标。”毕晓普的手机响了，他边听电话边点头。挂断电话后他说：“是拉米雷兹。”桑切兹一接到全州联合执法网的系统管理员的电话，毕晓普立即就派拉米雷兹和摩根去了米勒家。“米勒的车子被开走了。他家的书房里也只剩下一堆电缆和备用的电脑零件，他把电脑和磁盘全带走了。”他问莫特和桑切兹，“他有没有度假的房子？有没有住在附近的亲戚？”
“没有。电脑就是他的整个生活。”莫特说，“上班工作，下班回家也工作。”
毕晓普对谢尔顿说：“把米勒的照片从网上下载下来，复印后派州警拿去北加利福尼亚大学分发。”他看了飞特的电脑一眼，对吉勒特说，“里面的资料都解密了，对不对？”
“对。”吉勒特说着朝屏幕点点头，上面飘过飞特的屏幕保护程序——“入侵骑士帮”的座右铭。
进入者为上帝……
“我来看看能找出什么。”他在笔记本电脑前坐下。
“他可能还是在里面装了很多陷阱。”琳达·桑切兹警告道。
“我会小心谨慎的。我先关掉屏幕保护程序。他会在什么地方设置陷阱，我猜得出来。”吉勒特的手指伸向键盘上最没有防碍的一个键——SHIFT键，好结束屏幕保护程序。SHIFT键本身不会发出指令，也不会影响电脑里储存的程序或资料，因此骇客绝不会在这个键上安装陷阱。
然而飞特并非一般的骇客。
吉勒特一按下SHIFT键，屏幕立刻变成空白一片，随后出现下列字眼：
开始批次加密
加密中——国防部标准十二
“糟糕！”吉勒特大叫一声，按下电源钮，但飞特早已重设了电源控制，因此电脑没有反应。他将笔记本电脑翻过来，想取下电池，但电池开启钮也早已被拆除。三分钟之内，整个硬盘的内容全都被加密了。
“该死，该死……”吉勒特懊恼地拍了一下桌面，“全部没用了。”
国防部的贝克尔特工站起来，慢慢走向电脑，看了看吉勒特，又看看屏幕，现在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乱码。然后特工又看了一眼白板上拉若·吉布森和威勒姆·波特的照片，问吉勒特：“你认为这里面的东西能救几条人命？”他朝飞特的笔记本电脑点点头。
“大概吧。”
“我之前说的是认真的。如果你能破解这个加密程序，我就当没看见。我唯一的要求是，你得把存有破解程序的磁盘全交给我们。”
吉勒特犹豫着，最后他问：“你是认真的？”
贝克尔冷冷一笑，摸摸脑袋。“那个浑蛋让我的头疼得要命。我想在他的罪名中添加一条袭击联邦特工罪。”
吉勒特看了毕晓普一眼。毕晓普点点头，表示愿意支持吉勒特。吉勒特在一台工作站电脑前坐下，然后上网，重返他在洛斯阿拉莫斯的账号，进入他暗藏着骇客工具的文件夹，下载了名为“小精灵”的文件。
诺兰笑了。“小精灵？”
吉勒特耸耸肩。“写完程序时，我已经二十二个小时没睡觉了，当时想不出更好的名字。”
他把文件复制到磁盘上，然后将磁盘插入飞特的笔记本电脑。
屏幕上出现了下列信息：
加密／解密
输入用户名
吉勒特输入的是“天行者路克”。
输入密码
吉勒特输入的字母、数字、符号变为十八个星号。莫特说：“密码真长。”
屏幕上出现如下信息：
选择加密标准
1．隐私在线公司
2．国防加密标准
3．国防部标准十二
4．北大西洋公约组织
5．国际计算机系统
帕特里夏·诺兰附和莫特：“你真不是个简单的骇客。那几个加密标准你全能破解？”
“通常能解密一个文件百分之九十的内容。”吉勒特说着按下了数字键“3”，接着他开始将加密过的文件传到程序里。
“你是怎么做到的？”莫特好奇地问。
吉勒特抑制不住声音里的兴奋和骄傲。他告诉大家：“基本上，我把每个加密标准的样本都输入到程序里，这样破译程序从一开始就能辨认出加密使用的算法模式，然后根据逻辑推演的方式——”
贝克尔特工忽然伸出手越过毕晓普，抓住吉勒特的衣领，粗暴地将他拖到地上。“怀亚特·爱德华·吉勒特，你已经被逮捕，罪名是违反计算机欺诈和滥用法案、窃取政府机密文件和叛国。”
毕晓普说：“你不能这样做！”
托尼·莫特走向他。“你这个狗娘养的！”
贝克尔掀开夹克，露出枪柄。“当心，警官，我会好好考虑你的行为的。”
莫特后退了。贝克尔几乎是不慌不忙地铐起了囚犯。
毕晓普激动地说：“得了，贝克尔，你都听到了，飞特已经锁定了北加利福尼亚大学的某个目标，现在可能已经到了校园里！”
帕特里夏·诺兰说：“你自己说没有关系的！”
但心意已决的贝克尔不理会她，将吉勒特拉起来，把他推到椅子上，然后取出对讲机，按下开关说：“贝克尔呼叫第二十三号单位。我已经逮捕了嫌疑犯，你们可以过来带走他了。”
“明白。”对讲机里传出沙沙的声音。棒槌学堂·出 品
“你陷害他！”诺兰愤怒地大叫，“你这个混账，一直在等着这个机会。”
“我来打电话给队长。”毕晓普生气地说，取出手机，快步向前门走去。
“打给谁都一样。他必须回监狱。”
谢尔顿气呼呼地说：“凶手现在正要对下一个目标下手！这可能是我们阻止他的唯一机会。”
贝克尔朝吉勒特点点头，回答道：“他破解的密码也可能导致一百个人丧生。”
桑切兹说：“你向我们保证过，那不算数吗？”
“不算数。抓住他这样的人比什么都重要。”
吉勒特气急败坏地说：“再给我一小时就行了。”
但贝克尔只是露出他惯有的讽刺笑容，开始宣读吉勒特的权利。
这时他们听见外面传来枪响，子弹射穿了计算机犯罪调查组的外门，玻璃应声轰然碎裂。

00100110／第三十八章
莫特和贝克尔拔出手枪，望向门口。桑切兹跪下来，伸手进皮包找武器。诺兰钻到桌子底下。
弗兰克·毕晓普从外门匍匐进来，爬在通往恐龙窝的短走廊上。
桑切兹喊道：“你受伤了吗，头儿？”
“我没事！”毕晓普靠着墙寻找掩护，重心不稳地站着。他拔出枪大喊：“他在外面——飞特！我站在门廊上的时候，他对我开了两枪。他还在那里！”
贝克尔冲过他身边，用对讲机呼叫搭档，要他们提防罪犯。他在门边弯下腰，看了一下墙上的弹孔以及破裂的玻璃门。托尼·莫特也跟着贝克尔过去了。
“他在哪里？”贝克尔大喊。他探头快速向外看了一眼，然后缩头回来寻求掩护。
“在那辆白色厢型车后面，”毕晓普大叫，“在左边。他一定是回来杀吉勒特的。你们两个往右边去，让他无法动弹。我从后面夹击。弯下身子。他的枪法很准，差点打中我。”
特工和莫特对视一眼，然后点点头。两人一同冲出前门。
毕晓普看着两人冲出去后，站起来，把手枪收回枪套，将衬衫塞进裤腰，拿出钥匙打开了吉勒特手上的手铐，将手铐收进自己的口袋。
“头儿，你在干什么？”桑切兹问，一边从地板上起身。
帕特里夏·诺兰大笑，明白了状况。“越狱行动，对不对？”
“对。”
“那几枪呢？”桑切兹问。
“是我开的。”
“你？”吉勒特吃惊地问。
“我走到外面，对着前门开了几枪。”他咧嘴一笑，“社交工程这东西——我大概开始掌握诀窍了。”毕晓普接着朝飞特的电脑点点头，对吉勒特说，“好了，别傻站在那里了。赶快收拾电脑，我们离开这儿。”
吉勒特揉揉手腕。“你确定要这样做吗？”
毕晓普回答道：“我确定的是，飞特和米勒可能已经到了北加利福尼亚大学的校园，而我不想再有人被杀。所以赶快行动吧。”
吉勒特拿起笔记本电脑，跟在毕晓普后面。
“等一下，”帕特里夏·诺兰大喊，“我的车停在后面。我们可以开我的车走。”
毕晓普犹豫着。棒槌学堂·出 品
她接着说：“到我的旅馆去。我可以帮你们检查电脑。”
毕晓普点点头。他正要对琳达·桑切兹说话，但她朝他挥挥肥胖的手，让他闭嘴。“我只知道，我一转身就看见怀亚特跑了，你跑去追他了。据我所知，怀亚特逃往了纳帕，你紧追不舍。头儿，祝你早日抓到他。代我喝杯葡萄酒吧。祝你好运。”
可惜的是，毕晓普的英勇之举似乎是白忙乎一场。
帕特里夏·诺兰的旅馆房间，是吉勒特这辈子见过的最豪华的套房。在这里他很快就解密了飞特电脑里的资料，结果发现这台电脑并不是吉勒特先前入侵的那台。这一台虽然称不上是热机，却仅仅装了操作系统、陷阱门软件和肖恩以前寄给飞特的下载的报纸文章。多数资料和西雅图有关，因此西雅图可能是飞特下一场游戏的地点。现在他知道这台电脑落到了警方手里，当然会改变游戏场地。
资料里没有提及北加利福尼亚大学或任何可能的目标。
毕晓普跌坐进一张松软的扶手椅，十指交握，沮丧地盯着地板。“什么都没有。”
“我来试试吧？”诺兰说。她在吉勒特身边坐下，然后滚动目录。“他一定删除了一些文件。你有没有试着运行复原程序？”
“没有，”吉勒特说，“我猜他把所有的资料都销毁了。”
“他可能懒得这样做，”她说，“他自信得很，认为没人能入侵他的电脑。就算别人入侵了，他装上的加密炸弹也可以阻止骇客。”
她执行了复原程序，一会儿后，飞特过去几个星期删除的资料出现在屏幕上。她一一阅读。“没提到北加利福尼亚大学。没提到任何攻击计划。只找到几份他卖出电脑零件的收据。资料大部分是不完整的。不过仔细看看，你能看出点名堂。”
Ma%%%ch 27***200 !!!++
55eerx3^^出货至：
圣何塞Com434312 产 uuu234aawe%%
2335温彻4特　OOu461ke^
圣荷^^4^^^^9^^^$s###
致：97J**seph麦格纳%%格
毕晓普和吉勒特看着屏幕。
吉勒特说：“但这对我们没有任何用处。这只是一家向他买进零件的公司。我们要的是飞特的地址，他出货的地点。”
吉勒特接替了诺兰，检查被复原的文件的其他部分。尽是些数据垃圾。“什么都没有。”
但毕晓普摇摇头。“等一下。”他指着屏幕，“退回去。”
吉勒特将屏幕上的内容滚回至看不太明白的收据。
毕晓普敲敲屏幕说：“这家公司——圣何塞电脑产品公司——肯定记录下了出货公司的名字以及发送货物的地址。”
“如果那家公司知道货物是非法所得，”帕特里夏·诺兰说，“肯定会否认和飞特的关系。”
吉勒特说：“我敢打赌，他们如果发现飞特一直在杀人，一定会比较愿意合作。”
“或者不愿意。”诺兰表示怀疑。
毕晓普接着说：“收受赃物属于重罪。不想去圣昆丁监狱的话，他们会合作的。”
毕晓普摸摸喷了发胶的头发，向前弯腰，拿起电话，拨给计算机犯罪调查组办公室，希望某个小组成员能接听——但愿不是贝克尔或联邦调查局的人。他一听到托尼·莫特的声音，就松了口气。毕晓普说：“托尼，我是弗兰克。你现在方便说话吗？……情况有多糟？……他们找到线索了吗？……不，我是说查到我们的线索……好的，那就好。听着，帮我一个忙，搜寻圣何塞电脑产品公司，地址是圣何塞温彻斯特大道二三三五号……不用，我在电话上等。”
一会儿后，毕晓普偏过脑袋，慢慢地点头。“好的，知道了。谢谢。我们认为飞特经常卖电脑零件给他们，所以准备过去找人谈一谈。如果有什么发现，我们会通知你的。对了，打电话给北加利福尼亚大学的校长和保安主管，通知他们凶手可能正在前往学校的路上。还有，多派一些州警过去。”
他挂断电话后对诺兰和吉勒特说：“那家公司很清白。成立十五年了，从没在国税局、环保局或加州税务部门惹过麻烦。营业执照的款项也按时支付。如果他们经常从飞特那里进货，大概不知道那是赃物。我们过去和这个叫做麦格纳格的人谈一谈。”
吉勒特跟着毕晓普往外走，但诺兰却说：“你们去吧。我继续查看他的电脑，找找其他线索。”
吉勒特走到门口时停下了，回头看了她一眼，看见她在键盘前坐下，对他露出一个鼓励的微笑。但在他看来，那微笑有依依不舍的意思，也或许另有含义——她可能最终认识到，两人之间培养出感情的机会微乎其微。
然而接下来诺兰收起微笑，转向亮闪闪的屏幕，开始猛烈地敲键盘。这也是吉勒特这个骇客经常有的动作。一瞬间，她高度集中起注意力，慢慢从真实世界遁入蓝色虚拟空间。
这场游戏不再有趣。
汗流浃背、气愤不已、绝望至极的飞特趴在桌上，心不在焉地看着四周，看着他宝贵的电脑古董。他知道吉勒特和警方快要找到他了，他再也不可能在繁华的圣塔克拉拉县继续玩游戏了。
要承认这个事实，他觉得非常痛苦，因为他很看重通用自动计算机周，将这一星期视为非常特别的一个游戏版本，很像著名的MUD游戏中的“圣战”：硅谷是新的圣地，他想在每一关都大赢一场。棒槌学堂·出 品
可惜警方——和“山谷人”——的实力比他预想的要强得多。
因此，没有选择余地。他现在用了另一个身份，但也将立刻离开这里，和肖恩去一个新城市。原本西雅图是他计划中的下一个目的地，但吉勒特可能有办法破解标准十二加密程序，发现西雅图的游戏计划和潜在目标。
也许可以试试去芝加哥的硅原，或是波士顿以北的一二八号公路。
然而，他等不了那么久才能杀人。继续玩游戏的欲望令他心痒难耐。所以他会先停一站，在北加利福尼亚大学的宿舍里放置汽油弹：告别礼物。宿舍中的一幢是以硅谷的一个先行者的名字命名的，但这样的目标过于明显，他决定让马路对面宿舍里的学生去送死。那幢宿舍以诗人叶芝的名字命名。叶芝在世的话，肯定不爱用电脑，不喜欢电脑代表的事物。
此外，那幢宿舍是老旧的木造建筑，很容易失火，尤其是警报和洒水系统被学校的主电脑关闭时。
但他还有一件事要做。假如对手是别人，他可能不必多此一举。但在游戏的这一关，对手是怀亚特·吉勒特，因此飞特必须多争取一点时间，让自己有机会放置汽油弹，然后往东逃逸。他既生气又不安，真想抓起机关枪杀掉十几个人，让警方忙一阵。但机关枪当然不是他心目中理想的武器，因此他现在只是坐在电脑终端机前，轻轻地输入一个熟悉的符咒。

00100111／第三十九章
圣塔克拉拉县公共工程处的主控中心位于圣何塞的西南部，是以带刺的铁丝网围起的复合式建筑群，里面有一部大型主机电脑，绰号是“阿拉妮丝”，取自同名的流行歌手。
这台机器为公共工程处处理的任务成千上万：安排街道维修工程、缺水时调节配水、监控下水道的排污和废弃物处置、协调硅谷数万个红绿灯的运行。
距离阿拉妮丝不远处有座六英尺高的金属架，上面摆了三十二台宽频调制解调器，这是阿拉妮丝与外界沟通的主要通道。现在是下午三点半，有几个电话正拨进这些调制解调器。其中一个属于数据传输，来自山景城的一个工程维修老手。他为公共工程处工作多年，最近才不情愿地执行单位的政策，在外用笔记本电脑登录系统查看新任务，了解工程系统中出错的地点，然后报告他的小组已完成维修工作。今年五十五岁的他身材肥胖，以前总是认为电脑很浪费时间，如今却上网成瘾，一有机会就会登录到网上看一看。
他现在寄给阿拉妮丝的电子邮件很简短，报告下水道维修工作已经完成。
然而，阿拉妮丝接收到的信息却略有差异。矮胖的维修员用单指找字打字法输入的信息里嵌入了外来的小程序：陷阱门精灵。
精灵进入了没有起疑心的阿拉妮丝后，从电子邮件里跳出来，藏到操作系统的深处。
七英里之外的地方，飞特坐在自己的电脑前，攫取了阿拉妮丝的超级用户权，随后快速地浏览着，找出他需要的指令，抄在一张黄色的便笺纸上，再重回根目录。他看着便笺纸，然后输入“permit／g／segment－*”这个指令，按下回车键。如同许多专业计算机操作系统里的指令一样，这个指令很神秘，但导致的后果却非常严重。
飞特随后破坏了手动操作程序，重新将根目录的密码设定为“ZZY？a##9%48？95”。这样的密码没人能猜中，超级计算机来破解的话，最快也需要几天。
然后他退出阿拉妮丝。
等到他起身开始收拾行李，准备逃离硅谷时，已经能听见自己的杰作造成的微微声响充盈了午后的天空。
红褐色的沃尔沃轿车冲过斯蒂文斯溪大道的十字路口，紧急刹车后开始尖叫着滑行，朝毕晓普驾驶的警车猛冲过来。
撞车事件即将发生，沃尔沃车的司机吓得目瞪口呆。
“哦，天哪，小心！”吉勒特大喊，本能地扬起手保护自己，头偏向左边，闭上眼睛，此时那辆沃尔沃汽车散热器上著名的对角线镀铬商标直朝他扑过来。
“知道了。”毕晓普镇定地大喊。
也许是依靠直觉，也许是因为在警校学过战术驾驶技术，毕晓普没有选择刹车，而是猛地将油门踩到底。皇冠轿车朝来车直冲过去。这一招果然奏效。两辆车只差几英寸就撞上了。沃尔沃轿车撞到了警车后面另一辆保时捷的前挡泥板上，发出巨响。毕晓普稳住车速，刹车停下。
“白痴，乱闯红灯。”毕晓普咕哝道，一边从仪表板上抽出对讲机通报车祸消息。
“不，他没闯红灯，”吉勒特说着往后看，“你看，两边都亮着绿灯。”
前面的一个街区，两辆车侧停在十字路口的中间，引擎盖下冒出浓烟。
对讲机里一片嘈杂，全是车祸和交通信号灯发生故障的消息。两人听了一会儿。
“交通信号灯全是绿灯，”毕晓普说，“全县都是。又是飞特，对吧？是他搞的鬼。”
吉勒特苦笑一声。“他侵入了公共工程处的系统，放出烟幕弹，这样他跟米勒好逃走。”
毕晓普继续驾车前行，但由于交通混乱，车速慢到时速只有几英里。警灯再怎么闪烁，也发挥不了作用，因此毕晓普干脆将它关掉了。他拉高嗓门，希望盖过喇叭声。“公共工程处的人该怎么维修？”
“飞特大概是关闭了系统，或是输入了一个无法破解的密码，因此他们必须从备份磁盘重新上载所有资料，这要花好几个小时。”吉勒特摇摇头，“不过交通乱成这样，他也动弹不得，这有什么用呢？”
毕晓普说：“不对，他的位置会在高速公路上，也许就在高速公路入口旁边。北加利福尼亚大学也是。他一杀掉下一个被害人，可以立刻上高速公路，顺利地逃走。”
吉勒特点点头，接着说：“至少圣何塞电脑产品公司的人跑不掉。”
他们距离目的地只剩四分之一英里，但车流几乎停下来了，毕晓普和吉勒特只好丢下车子。两人跳下车，开始跑步，心急如焚地飞速向前赶。飞特要对北加利福尼亚的受害人下手了，才会制造塞车的状况。即使圣何塞电脑产品公司的人能找到出货地址，他们俩赶到飞特的藏身之处时，被害人可能已经死亡，而飞特和米勒也已经逃之夭夭。
他们来到圣何塞电脑产品公司所在的大楼，靠在铁丝围篱上大口喘气。
到处都是汽车喇叭声。不远处一架直升机呼呼作响，地方新闻台正在记录飞特发挥威力的证据，也记录下圣塔克拉拉县的脆弱，展现给全国民众。
两人继续向前，快步走向公司卸货区一处打开的门道。他们登上阶梯，来到卸货区，走进门去。一名肥胖的灰发工人正将纸箱堆积在运货盘上，他抬起头来。
“打扰一下，先生。我是警察，”毕晓普说着亮出警徽，“我们想问你几个问题。”
戴着厚框眼镜的男人眯着眼细看毕晓普的识别证。“好的，警官，有什么我能帮忙的？”
“我们正在找乔·麦格纳格。”棒槌学堂·出 品
“我就是。”他说，“这是发生车祸了还是怎么了？为什么到处是喇叭声？”
“交通信号灯坏了。”
“真糟糕。而且又快到下班高峰期。”
毕晓普问：“这家公司是你的吗？”
“我跟我妹夫合伙。到底出了什么问题，警官？”
“上个星期，你们购进了一些超级计算机的零件。”
“我们每个星期都进货啊。这是我们的生意。”
“我们有理由相信，有人把偷来的东西卖给你们。”
“偷来的？”
“先生，我们不是想调查你。不过我们急着想找到卖给你零件的人。你能不能让我们看看进货记录？”
“我发誓不知道有赃物。我妹夫吉姆也不会沾这个的，他是个善良的基督徒。”
“我们只想找到这个卖赃物的人。我们需要零件出货公司的地址或电话号码。”
“进货记录全在这里。”他走上走廊，“不过如果我需要律师或是什么人替我发言，请你先告诉我。”
“好的，没问题，”毕晓普真诚地说，“我们只想追查出这个人。”
“他叫什么名字？”麦格纳格问。

00101000／第四十章
吉勒特本能地往前冲，抓起飞特的衣领和手臂，以免手枪落入飞特手中。
飞特不断朝吉勒特的脸部和颈部挥拳，但由于两人过于靠近，拳头的力量不足以造成伤害。
两人一同跌进另一扇门，跌出办公室，进入开阔的区域——又是一个恐龙窝，就像计算机犯罪调查组的办公室。
吉勒特过去两年用指尖练习做俯卧撑，因此手劲不小，但飞特也不是弱者，吉勒特无法占上风。两人如同扭打中的摔跤选手，在凸起的地板上跌跌撞撞。吉勒特四下张望，寻找武器，却看见各式各样的旧电脑和零件，吃惊不已。计算机的历史完整地呈现在眼前。
“乔恩，我们什么都知道了，”吉勒特喘着气说，“我们知道斯蒂芬·米勒就是肖恩。我们知道你的计划，你其他的目标。你根本逃不走的。”
但飞特并没有回应。他闷哼着，抓着吉勒特撞向地板，摸索着附近的撬棍。吉勒特呻吟着，设法拉开飞特，不让他拿到金属撬棍。
两个骇客用无力的拳头你一拳我一拳地打了五分钟，越来越疲倦。最后飞特挣脱开来，抓到了撬棍，开始走向吉勒特。吉勒特急着想找武器。他注意到附近的桌上有个旧木盒，就掀开盒盖，取出里面的东西。
飞特僵住了。
吉勒特手里拿着的似乎是古董玻璃灯泡的东西，是最原始的三极管，是真空管和电脑硅片的前身。
“不行！”飞特大叫，高举着手，然后低声说，“小心点。求求你！”

00101001／第四十一章
除了头和手指，怀亚特全身其他地方都不能动弹，他清醒过来时觉得痛楚难耐。他也不知道自己晕过去多久了。
他看得见毕晓普，后者仍躺在办公室里，血似乎已经止住，但呼吸仍非常吃力。吉勒特也注意到，他和毕晓普赶到时飞特正在装箱的电脑古物仍在原地。这些纪念品价值上百万美元，飞特他们竟忍心丢下，这让他很惊讶。
现在他们当然已经走了。这座仓库紧邻温彻斯特路通往二八〇号高速公路的入口。正如他和毕晓普的预料，飞特和肖恩能避开塞车状况，现在可能已经到了北加利福尼亚大学，正在杀害游戏这一关的最后一个目标。他们——
可是，等等，痛得头昏脑涨的吉勒特心想，我怎么还活着？他们没理由放他一条生路。他们为什么不——
他身后传来一个男人的惨叫声，离他非常近。吉勒特听了大吃一惊，用力转头去看。
帕特里夏·诺兰正弯腰看着飞特，而飞特则忍痛靠坐在支撑着肮脏天花板的金属柱子旁。诺兰平常凌乱的头发现在在后脑勺紧紧扎成发髻，此时的她不再是从事网络安全防卫工作的计算机高手的样子。她用验尸官的眼神盯着飞特。飞特的双手垂在两侧，并没有被捆绑起来，吉勒特推测她也用电击棒对付过飞特。不过她现在放下了高科技的武器，而是拿着飞特用来袭击毕晓普的铁锤。
所以，她不是肖恩。那么她究竟是什么人？
“你知道我不是闹着玩的。”她对飞特说，同时朝他平举着铁锤，仿佛手持教鞭的教授，“伤害你可容易得很。”
飞特点点头，脸上汗水直流。
她一定看到了吉勒特的头移动了一下。她看了他一眼，认定他不具有威胁性，因此将视线转回到飞特身上。“我想要陷阱门的源代码。藏在哪里？”
飞特朝诺兰背后桌上的笔记本电脑点点头。她瞄了一眼显示屏，举起铁锤，狠狠地捶在他的腿上，响起一声可怕的闷响。他又一次惨叫。
“你才不会把源代码放在笔记本电脑里，带着四处跑呢。那份是假的，对不对？那台电脑里叫做陷阱门的程序究竟是什么？”
她扬起铁锤。棒槌学堂·出 品
“粉碎机四号。”他张大嘴巴。
这种病毒一旦载入电脑，能摧毁所有资料。
“乔恩，这个没用。”她凑近飞特，松垮的针织毛衣和裙子延展得更厉害，“现在你听着，我知道毕晓普没有请求支援，因为他正带着吉勒特逃开。就算他请求了支援，也没人会来这里，这得多亏你的帮忙，马路全都堵得死死的。我有的是时间，可以逼你说出我想知道的东西。而且，相信我，做这种事情我很在行，我是个老手。”
“妈的。”他喘着气说。
她镇定地抓住飞特的手腕，慢慢向外拉开他的手臂，放在水泥地板上。飞特想抗拒，却无能为力。他盯着张开的手指，铁锤在上方移动。
“我想要源代码。我知道你没藏在这里，你一定上传到某个地方藏起来了，藏在有密码保护的FTP网站。对吧？”
FTP的全名是文件传输服务站，是骇客喜欢存放程序的地方，储存地点可能是全世界任何一个地方的电脑系统。除非你知道文件传输服务站的地址、用户名和密码，否则寻找起来如同在雨林里寻找微型胶卷一样困难。
飞特迟疑着。
诺兰用安抚的语气说：“看看这些手指……”她抚摸着飞特粗钝的手指，随后低声说，“源代码在哪里？”
他摇头。
铁锤飞快地向飞特的小手指落下。吉勒特连撞击声都没听见，只听见飞特嘶哑的惨叫声。
“我可以花上一整天和你周旋，”她平静地说，“我不嫌麻烦，这只是我的工作。”
飞特突然满脸怒容。原本自制力极强的他，玩MUD游戏的专家级玩家，如今完全无能为力。“去操你自己吧！”他虚弱地笑起来，“反正你永远也找不到想操你的人。你是个失败者，是整天和电脑打交道的老处女，以后肯定没好日子过。”
她眼中怒火一闪，但很快又消失了。她再次扬起铁锤。
“不要，不要！”飞特大叫，深吸一口气，“好吧……”他告诉了她一个网址，还有用户名和密码。
诺兰拿出手机，按下一个按键。电话似乎立刻就接通了。她对电话另一端的人转述了飞特给出的网站细节，然后说：“我等着。赶快查一下。”
飞特的胸部剧烈地起伏。他眯起眼睛，挤掉痛苦的泪水，随后望向吉勒特。“‘山谷人’，我们来到这出戏的第三幕了。”他稍稍坐直，流血的手移动了一两英寸，皱着眉说，“游戏的结果跟我料想的不太一样。看样子我们的结局是个大惊奇。”
“闭嘴。”诺兰低声说。
但飞特没理会她，继续喘着气对吉勒特说：“我有些事情想告诉你。你在听吗？忠于自己；就像有了夜晚才有白天一样，只有忠于自己，才不会对别人虚假。”他咳了一会儿，接着说，“我喜欢戏剧。那是《哈姆雷特》里面的话，这是我最喜欢的一部剧目。记住这句话，‘山谷人’。这是高手的忠告。忠于自己。”
诺兰听着电话，整张脸都皱了起来。她肩膀下垂，对着手机说：“稍等。”她将手机放在一边，再次拿起铁锤，瞪着飞特。这时飞特虽然仍然受着痛苦的煎熬，却还是虚弱地笑着。
“他们查过你告诉我的网站了，”她说，“那是电子邮箱的账号。他们打开文件后，电子邮件程序却寄了东西到亚洲的一所大学去。那是陷阱门吗？”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他低声说，一边看着自己被捶得血肉模糊的手。他微微皱起眉，冷冷一笑，“大概是给错网址了。”
“那就给我正确的网址。”
“急什么？”他粗暴地问，“急着跟家里的猫约会吗？还是赶着看电视？打开一瓶葡萄酒……跟自己共饮？”
她再一次勃然大怒，铁锤重重地敲在他的手上。
飞特又惨叫一声。
告诉她吧，吉勒特心想，看在老天的分上，告诉她！
折磨好像维持了没有止境的五分钟，铁锤举起又落下，手指应声断裂，但他仍然保持缄默。最后飞特再也无法忍受了。“好吧，好吧。”他又报出一个网址、用户名和密码。
诺兰拿起手机，将上述信息转告给电话另一端的同伴。等了几分钟后，她听着对方说话，然后说：“一行一行检查，然后执行编译程序，确定它的真假。”
等待期间，她环视四周，看着陈列的旧电脑，不时地因认出了某件东西而目光一闪——有时候那目光里有欣喜和赞赏。
五分钟后，她的同伴回到电话上。“很好，”她对着手机说，显然对源代码的真实性感到满意，“现在回到那个文件传输服务站攫取超级用户权，检查上传和下载记录，看看他有没有把陷阱门程序传到其他地方。”
她在和什么人通话？吉勒特心想。检查、编译陷阱门这样复杂的程序通常需要数小时，吉勒特推测肯定有很多人在同时进行这项工作，用超级计算机分析程序。
片刻之后，她侧过脑袋听着电话。“好了。毁掉这个文件传输服务站，把连接到这个网站的所有东西都毁掉。利用infekt4病毒……不对，我说的是整个网络。我才不管它连接到了北美空防司令部或是航空管制处。全毁掉。”
这种病毒犹如无法控制的野火，会一步一步地摧毁所有文件，将飞特储存源代码的文件传输服务站以及任何和它连线的电脑清扫一空。电脑里成千上万的资料会变为乱码，让人无法查出陷阱门的一丝痕迹，更别提源代码了。
飞特闭上眼睛，将头向后靠在柱子上。
诺兰站起来，手里仍握着铁锤，朝吉勒特走去。他滚动身体侧躺着，拼命想爬开，但由于遭受多次电击，身体仍不听使唤，再次瘫在地板上。帕特里夏·诺兰靠过来。吉勒特盯着铁锤，接着细看诺兰，注意到她的发根的颜色和发丝不同，也注意到她戴着绿色的隐形眼镜。厚厚的化妆品让她的脸显得丰满如面团，但吉勒特看出她原本的五官很精瘦，看来她可能也在身上填塞了东西，增加了三十磅，而她原本的身材无疑结实、健美。
接着他注意到了她的手。
她的手指……指尖微微闪亮，似乎呈半透明状。他这才明白：她一直在往手指上涂指甲霜，其实是涂在指尖上，用来遮盖指纹。
她也拿社交工程对付我们。从第一天就开始了。
吉勒特低声说：“你已经找他好一阵了吧？”
诺兰点点头。“一年了。从我们听说陷阱门开始。”
“‘我们’指的是谁？”
她没有回答，也没必要回答。据吉勒特推测，她不是受雇于天际在线公司——或者仅仅是天际在线公司一家——而是受雇于网路服务提供商集团，帮他们找出陷阱门的源代码。陷阱门是极端卑鄙的偷窥软件，能随意进出毫无戒心的网络用户的生活。诺兰的众多老板不会使用陷阱门来对付用户，但是会组织编写一套防毒程序，然后摧毁陷阱门或加以隔离，因为陷阱门对利润达上万亿美元的网络服务业造成了巨大的威胁。吉勒特想象得到，一旦用户发现骇客可以自由进出家中的电脑，获悉自己生活的细节，偷窃信息，暴露自己的隐私，甚至毁掉自己的生活，他们必定会赶紧取消连线服务，再也不上网。
而且，她也利用了安迪·安德森、毕晓普和计算机犯罪调查组的所有人，就像飞特和肖恩之前在波特兰和北弗吉尼亚州作案时，她八成也利用了当地警方一样。
她也利用了吉勒特。
她问：“他有没有跟你提到源代码？他会不会还藏在别的地方？”
“没有。”棒槌学堂·出 品
飞特没有道理告诉他源代码，而诺兰仔细地审视着他，似乎相信了他。随后她慢慢站起身，回头看着飞特。吉勒特看见她盯着飞特，那种眼神令他不禁心里一紧。就像作为一个程序设计师，知道软件从头到尾的运行，知道它的路线没有偏移，没浪费时间一样，吉勒特突然清楚了诺兰下一步要做什么。
他赶紧恳求：“不要。”
“必须如此。”
“不行，别动手。他再也不会出现在人们的生活里。他一辈子会蹲在牢房里。”
“你以为监狱能阻止得了他这样的人上网？监狱也没能阻止你啊。”
“不行！”
“陷阱门太危险了，”她解释道，“他已经记住源代码了。他的脑袋里可能还有十几个同样危险的程序。”
“不行。”吉勒特绝望地轻声说，“这世界上从来没出过像他这么厉害的骇客，以后可能也不会有。他写出的程序，我们多数人连想都想不到。”
她走向飞特。
“不要！”吉勒特大叫。
但他知道他的抗议无济于事。
诺兰几乎没怎么犹豫，就放下针筒，从笔记本电脑包里拿出手枪，朝站在门口的托尼·莫特开火。
“天哪，”年轻的莫特缩着身子大叫，“你到底在干什么啊？”他在地上趴下。
诺兰再次举枪，但她还来不及开枪，数声巨响震动了周围的空气，令她不由得往后退。莫特正用亮晶晶的银色自动手枪对她射击。
没有一颗子弹命中目标。诺兰赶紧起身，再次举起枪朝莫特开火。她的枪比莫特的小得多。
计算机犯罪调查组的莫特穿着自行车短裤，上身是耐克运动衫，欧克利牌墨镜挂在脖子上。他继续朝仓库内部匍匐前进，继续开枪，逼得诺兰只能维持守势。她开了几枪，也没命中目标。
“到底怎么回事？她在干什么？”
“她杀了霍洛维。我是下一个。”
诺兰再次开枪，然后一步步移向仓库前部。
莫特抓住吉勒特的裤子，将他拖到掩护物的后面，又朝诺兰的方向射了一个弹匣的子弹。莫特尽管热爱实地攻击，但遇上真正的枪击事件却惊慌不已，而且枪法差得要命。趁他上子弹的时候，诺兰消失在几个纸箱后面。
“你中弹了吗？”莫特双手发抖，喘个不停。
“没有，她拿电击棒之类的东西打了我，所以我没办法动。”
“弗兰克呢？”
“他也没中枪，不过我们得赶快送他去医院。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
“弗兰克打了电话给我，让我调查这个地方。”
吉勒特记起毕晓普曾在诺兰的旅馆房间里打过电话。
莫特环顾四周寻找诺兰，一边说：“贝克尔那个浑蛋知道你和弗兰克一起逃走了。他在我们的电话上装了窃听器。他知道了这里的地址，就让他的人过来抓你，所以我赶快过来警告你们。”
“可是，交通那么混乱，你怎么赶来的？”
“我的自行车，还记得吧？”莫特爬向毕晓普。毕晓普动了动。这时，在恐龙窝的另一边，诺兰站起来，朝他们的方向开了六七枪后，从前门逃了出去。
莫特很不情愿地追了上去。
吉勒特大喊：“当心啊。交通那么乱，她也跑不了多远。她会在外面等着……”
他越说声音越小，这时听见一个清楚的声响越来越近。他这才明白，正如骇客一样，从事帕特里夏·诺兰这种工作的人，必定是随机应变的专家。全县的交通堵塞没法干扰她的计划。隆隆的噪音来自刚才他们看见的那架直升机，他们无疑是以采访新闻为幌子，带她来这里的。
不到三十秒，直升机接走了她，再次升空，加速飞离。旋翼转动的巨大声响渐渐变小，取而代之的是汽车与卡车的喇叭声，听起来如同交响乐，出奇的和谐，充斥着夜晚的天空。

00101010／第四十二章
吉勒特和毕晓普重新回到了计算机犯罪调查组。
毕晓普已经去过急救中心了。脑震荡、头部剧痛、缝了八针，这些就是这场灾难的唯一证据。另外他还换掉了血迹斑斑的衣服，换上了新衬衫。这一件比前一件略微合身，但下摆还是容易从裤腰里滑出来。
时间是下午六点半，公共工程处已经重新安装了控制交通信号灯的软件，圣塔克拉拉县的塞车情况已经基本解决。警方搜查了圣何塞电脑产品公司，发现一枚汽油弹和北加利福尼亚大学消防警报系统的信息。毕晓普知道飞特喜欢声东击西，因此担心他在校园里另外放了一枚炸弹。然而警方对宿舍和其他建筑进行了彻底的搜查后，并未找出任何危险物品。
天际在线公司宣称从未听说过帕特里夏·诺兰这个人，大家对此并不惊讶。公司的管理人员以及驻西雅图的企业安全主管表示，拉若·吉布森命案发生后，他们从未联络过州警总部，也没有人发电子邮件或传真向安迪·安德森介绍诺兰的资历。安德森曾打电话给天际在线公司，查证诺兰是否任职于该公司。他拨的电话号码确实是天际在线公司的，但根据西雅图的电话公司的核查，拨进该号码的电话全转接到一个手机上去了，手机号码属于空号，目前已经无人使用。
天际在线公司的安全人员还说没见过符合诺兰外表特征的人。她在圣何塞住进旅馆时登记的住址是假的，使用的信用卡同样是假的。她从旅馆拨出的所有电话全打到了同一个遭受入侵的手机号码上。
当然，计算机犯罪调查组没人相信天际在线公司的说辞。但如果想证明诺兰和天际在线公司确实有关联，也并不容易，首先找到她就困难重重。计算机犯罪调查组从监视录像带里调出一张诺兰的照片，通过全州联合执法网传给全国各地的州警署，也传给联邦调查局，让他们公布在暴力犯罪追踪程序上。尽管如此，尴尬至极的毕晓普不得不指出，尽管诺兰在州警的办公室待了数日，他们却没有她的任何指纹，而且她的真实容貌与录下的影像可能也大不相同。
但是，至少飞特同伙的下落已经查出。肖恩——斯蒂芬·米勒——的尸体在他自己家房后的树林里被找到了。得知警方查出他的身份后，他用自己的佩枪自杀了。当然，他充满悔意的遗书是用电子邮件的形式写的。
计算机犯罪调查组的桑切兹和莫特想查出米勒的背叛到底到了什么程度。州警署正式发表声明，说他们的一名州警竟是硅谷骇客谋杀案中的共犯，而警署内务部想查出米勒造成的损害有多大，他成为飞特的搭档和爱人的时间有多久。
国防部的贝克尔特工仍想逮捕怀亚特·吉勒特，列了一长串和标准十二加密程序有关的罪名，而现在他也想逮捕弗兰克·毕晓普，罪名是协助联邦囚犯逃逸。
说到吉勒特破解标准十二的罪责，毕晓普向伯恩斯坦队长解释：“很明显，队长，吉勒特不是攫取了霍洛维的文件传输服务站的超级用户权，下载了破解程序，就是直接连到霍洛维的电脑上，弄到了破解程序。”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头发花白、留着平头的队长对他发脾气。
“抱歉，队长，”毕晓普说，然后解释了上面那番科技用语，“我想说的是，我认为侵入国防部、写出解密程序的人是霍洛维。吉勒特从他那里偷了程序，应我们的要求才拿来使用。”
“你以为，”伯恩斯坦语带讽刺地低声说，“现在流行的那堆电脑行话我一句也听不懂？”他拿起电话打给联邦检察官。检察官同意，如果计算机犯罪调查组能证明毕晓普的说法，他愿意审核这些证据，之后再处理对吉勒特或毕晓普的起诉。这两人制止了当地电视台所谓的“硅谷杀人破客”飞特的杀人行动，目前声誉很高。
贝克尔特工满腹牢骚地回到了旧金山的驻地办公室。
然而，目前警方的关注焦点已从飞特和斯蒂芬·米勒的案件上转向了梅林凶杀案。根据最近几次通告，又有人发现了凶手的行踪，这一次他们就在隔壁，在圣何塞——显然正在几家银行外面打探情况。毕晓普和谢尔顿受命加入了联邦调查局和州警署组织的联合抓捕行动小组。两人会先休几小时的假，和家人共进晚餐，稍后再到圣何塞警局报到。
鲍勃·谢尔顿现在已回家。道别时，他只看了吉勒特一眼，眼神显得神秘莫测，吉勒特怎么也看不透。毕晓普则拖延了回家的时间，正和吉勒特一起吃着果酱夹心饼，喝着咖啡，等着州警前来押他回圣何塞监狱。
电话铃响起，毕晓普拿起话筒。“计算机犯罪调查组。”
他听了一下。“别挂。”他看着吉勒特，扬扬眉毛，将话筒递给他，“找你的。”
他接过话筒。“喂？”
“怀亚特。”棒槌学堂·出 品
埃莱娜的声音他再熟悉不过了，几乎能用不停做出敲键盘动作的手指感受到。光是她的音色，就能让吉勒特探知她心灵的所有角落。只需听见她说的一个字，他就能知道她是高兴、生气、害怕、感伤还是激动。今天他从她的问候声就听得出，这个电话她打得非常不情愿。她的内心防线如同他们以前一起看过的科幻电影里太空船的防护罩一样严实。
不过，她总算打来了电话。
她说：“我听说他死了。乔恩·霍洛维。新闻播出来了。”
“是的。”
“你还好吗？”
“还好。”
停顿良久。仿佛在找东西填补沉默，她说：“我还是要搬去纽约。”
“跟艾德。”
“没错。”
他闭上眼睛，叹了口气。随后他用略显尖刻的语气问；“为什么还要打电话来？”
“我只想说，如果你想过来一下，就来吧。”
吉勒特很怀疑：何必呢？去了又能怎样？
他说：“十分钟后就到。”
两人挂断了电话。他转头看见毕晓普正盯着他。吉勒特小心翼翼地说：“给我一个小时。求求你。”
“我不能带你去，”毕晓普说。
“借我一辆车。”
毕晓普犹豫着，四下看看恐龙窝，考虑着。他对琳达·桑切兹说：“你在计算机犯罪调查组的车可以借给他吗？”
她不太情愿地递出钥匙。“头儿，这不符合规定。”
“出了事我负责。”
毕晓普将钥匙扔给吉勒特，然后取出手机，打给即将前来带他回监狱的州警，告诉他们埃莱娜家的地址，说他批准让吉勒特去那儿，囚犯一小时后回监狱。他挂断了电话。
“我会回来的。”吉勒特说。
“我知道。”
两人互相凝视片刻，握握手。吉勒特点点头，开始往门口走去。
“等一下，”毕晓普皱着眉头问，“你有驾照吗？”
吉勒特笑了。“没有，我没驾照。”
毕晓普耸耸肩，说：“算了，小心别被拦下来。”
吉勒特点点头，一本正经地说：“对。不然他们会把我送去监狱。”
屋子里散发着柠檬的清香，和往常一样。
这又是厨艺高超的艾琳·帕潘多拉斯在展示手艺，她是埃莱娜的母亲。这位母亲完全不是那种沉默寡言、谨小慎微的传统希腊女人，而是精明干练的生意人，开了一家生意兴隆的餐饮公司，还能抽空为家人做饭。现在是晚餐时间，她身穿玫红色西装，围着沾有污渍的围裙。
她只是朝吉勒特点点头，没有笑容，显得很冷淡，算是打过了招呼，然后示意他进书房。
他在沙发上坐下，头顶有一幅比雷埃夫斯海边风景的图画。希腊人以家庭为重，两张桌子上摆满了亲戚的照片，相框各式各样，有的俗气，有的涂上了厚厚的金色和银色。吉勒特看见一张埃莱娜披着婚纱的照片。他一时想不起她拍过这样一张照片，怀疑这是否原为两人的合照，而他那一半被裁掉了。
埃莱娜走进书房。
“你一个人来的？”她问，没有笑容。没有打招呼。
“什么意思？”
“没有警察看护？”
“荣誉制度。”
“我刚才看到有两辆警车经过，还以为他们带你过来的。”她向外面点点头。
“不是的。”吉勒特说。但他心想，实际上州警可能在监视他。
她坐下来，不安地把玩着身上斯坦福大学运动衫的袖口。
“我不打算和你说再见。”他说。她皱起眉头，吉勒特继续说，“因为我想劝你别搬家。我想常常能见到你。”
“见到我？你在监狱里，怀亚特。”
“只剩一年了。”
他这么不顾自尊，她惊讶地笑起来。
他说：“我想再试一次。”
“你想再试一次。考虑过我想怎么样吗？”
“你想要什么，我全部答应，我保证。我考虑过很多东西。我可以让你再爱我一遍，我不想让你从我的生活中溜走。”
“你选择了电脑，不要我了。你得到了你想要的东西。”
“那是过去的事。”
“我的人生现在不一样了。我很幸福。”
“真的吗？”
“真的。”埃莱娜加重了语气。
“因为艾德？”棒槌学堂·出 品
“他是部分原因……行了，怀亚特，你又能给我什么？你是重罪犯。你对你那些电脑爱上瘾了。你没有工作，而且法官说过，即使出狱了，你也有一年的时间不能上网。”
“艾德呢？有份不错的工作吗？我倒不知道高收入对你很重要。”
“重点不是养家的问题，吉勒特。重要的是责任。你没有责任心。”
“以前我没有责任心，这我承认。不过我保证以后会负责的。”他想拉住她的手，但她轻轻甩开了。他说：“好了，埃莱娜……我看过你的电子邮件。你提到艾德的时候，让人觉得他不像是完美的丈夫人选。”
她愣住了，他看出这话说中了要点。“别把艾德扯进来。我谈的是你我之间的事。”
“我谈的正是我们俩之间的事。我爱你。我知道我毁了你的生活，以后不会再这样了。你想生小孩，想过正常的生活。我以后会找份工作的，我们可以重组家庭。”
又是一阵迟疑。
他凑向她。“为什么非得明天走？有什么好急的？”
“下星期一我的新工作就开始了。”
“为什么要去纽约？”
“因为想离开你，越远越好。”
“再等一个月，一个月就好。我一个星期可以会客两次。过来看我。”他微笑了，“我们可以一起打发时间，去吃比萨。”
她的眼睛扫视着地板，他察觉出她的内心正在斗争。
“你妈妈是不是把我从那张照片上剪掉了？”他咧嘴一笑，朝那张婚纱照点点头。
她微微一笑。“不是。那张是艾利西斯拍的。在草坪上，只有我一个人。记得吧？看不见我的脚的那张。”
他大笑。“有多少新娘会在婚礼上把鞋子丢了呢？”
她点点头。“我们一直很好奇鞋子跑去哪里了。”
“哦，求求你，埃莱娜，延后一个月。我只有这个请求。”
她的眼神扫过照片，正要开口，她母亲忽然走进门口。她原本偏黑的脸色现在更加暗沉。“你的电话。”
“我？”吉勒特问。
“是个叫做毕晓普的人。他说很重要。”
“弗兰克，怎么——”
毕晓普的声音急促而粗鲁。“怀亚特，仔细听我说。电话随时可能断线。肖恩没死。”

第六部 关键全在于拼写
CODE SEGMENT
ASSUME DS：CODE，SS：CODE，ES：CODE
ORG $+0100H
VCODE：JMP
***
virus：PUSH CX
MOV DX，OFFSET vir_dat
CLD
MOV Sl，DX
ADD S1，first_3
MOV CX，3
MOV DI，OFFSET 100H
REPZ MOVSB
MOV SI，DX
mov ah，30h
int 21h
cmp al，0
JnZ dos_ok
JMP quit
——“侵犯者”二型病毒源代码的部分真实内容

00101011／第四十三章
埃莱娜走向前，看见吉勒特一脸警觉。“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他没回答她，对毕晓普说：“打电话给联邦调查局，跟他们解释清楚。打给华盛顿啊。”
“打过了，”毕晓普回答，“伯恩斯坦队长也打过了。不过那边的特工挂断了我们的电话。肖恩发出的交战规定说，罪犯或许会冒充州警，试图取消或是拖延攻击命令。现在他们只认电脑指令，不听口头命令，连华盛顿的命令都不听。”
“天哪，弗兰克……”
肖恩怎么会发现他在这里？他这才想到，毕晓普曾打电话给州警，告诉他们吉勒特会在埃莱娜家待一个小时。他记得飞特和肖恩经常监听无线电通讯和电话通讯，寻找“3-X”、“霍洛维”、“吉勒特”等关键词。肖恩肯定是听到了毕晓普和州警的对话。
毕晓普说：“他们现在接近房子了，在部署区待命。”他接着说，“我只是不明白为什么肖恩要做这种事。”
但是吉勒特明白。
骇客报仇，有的是耐心。
吉勒特多年前背叛过飞特，摧毁了他用社交工程为自己精心建构出的人生……而今天下午，他又协助他人终结了他的性命。现在，肖恩也想除掉吉勒特和他所爱的人。
他望向窗外，觉得外面有些动静。
“怀亚特？”埃莱娜问，“发生了什么事？”她正想望向窗外，但吉勒特用力把她往后一拉，“怎么了？”她大叫。
“退后！别靠近窗户！”
毕晓普接着说：“肖恩发出的是四级交战规定，这表示行动小组不会要求罪犯投降，出击时认定歹徒会做出自杀式反击。这种交战规定通常用来对付不怕死的恐怖分子。”
“所以他们会往屋内发射催泪弹，”吉勒特轻声说，“也会破门而入，谁要是动一下就会被射死。”
毕晓普停顿一下。“情况可能是这样。”
“怀亚特？”埃莱娜问，“怎么了？告诉我！”
他转身大喊：“告诉所有人到客厅趴下！你也一样！快去！”
她乌黑的眼睛里满是愤怒和惊恐之色。“你做了什么事？”
“对不起，对不起……快去客厅。趴下！”
他转身望向窗外，可以看见两辆很大的黑色厢型车，它们缓缓开过五十英尺外的巷子。远方有一架直升机在一百英尺高的上空呼呼转动。
“听着，怀亚特，命令如果没有得到最后确认，他们不会发出攻击。这是四级交战规定的一部分。有没有办法关掉肖恩的电脑？”
“叫托尼接电话。”
“是我。”莫特说。棒槌学堂·出 品
“你现在在联邦调查局的系统上吗？”
“对，我们看得见屏幕。肖恩正在冒充华盛顿的行动指挥中心，乱发行动代码。在外执行行动命令的人员也照常回应。”
“你能追踪线路，找到肖恩发出信号的地方吗？”
莫特说：“我们没有拿到搜查令，不过我可以联系一下太平洋贝尔电话公司。等我一两分钟。”
外面传来重型卡车的声音。直升机越来越近。
吉勒特听得见客厅里埃莱娜的母亲正在歇斯底里地抽泣，而他弟弟则怒气冲冲地骂人。埃莱娜没有出声。他看见她在胸前画十字，用无助的眼神看了他一眼，然后脸贴着地毯，趴在母亲身旁。
哦，天哪，我都做了些什么？
几分钟后，毕晓普重新回到电话上。“电话公司正在追踪。是陆线。他们已经缩小电话局和交换机的范围。肖恩就在圣何塞的西部，靠近温彻斯特大道，飞特的仓库也在那一带。”
吉勒特问：“你认为他在圣何塞电脑产品公司的那幢房子里？说不定你搜遍那个地方后，他又回去了。”
“说不定他躲在附近的什么地方——那边有几十个旧仓库。我离那里只有十分钟的车距，”毕晓普说，“我现在就过去。天哪，真希望我知道这个肖恩是谁。”
吉勒特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正如他编写程序时一样，他将这个假设应用在已知的事实和逻辑中。他得出了结论，说：“我倒有点想法。”
“关于肖恩？”
“对。鲍勃·谢尔顿在哪里？”
“在家。你为什么问这个？”
“打电话过去，看他是不是真的在家。”
“好。我上了车再回电话给你。”
几分钟后，帕潘多拉斯家的电话铃响了，吉勒特抓起话筒。电话是弗兰克·毕晓普打来的，他正飞速行驶在圣卡拉斯街上，往温彻斯特大道赶去。
“鲍勃应该在家，”毕晓普说，“不过没人接电话。但是如果你认为鲍勃是肖恩，那你就错了。”
吉勒特看向窗外，发现又一辆警车慢速驶过，后面跟着一辆军用卡车。他说：“弗兰克，听着，谢尔顿自称痛恨电脑，对电脑一窍不通，不过你记得吗，他们家有一个硬盘。”
“一个什么？”
“我们看见的那个硬盘。几年前，那种硬盘只有真正的骇客或管理电子布告栏的人才会用到。”
“我不知道，”毕晓普慢慢地说，“可能是他没收的证据之类的东西吧。”
“他以前办过这样的计算机犯罪案件吗？”
“嗯，没有……”
吉勒特继续说：“还有，警方攻击飞特在洛斯拉图斯的房子之前，他消失了一阵。他乘机发出电子邮件，通报了攻击代码，让飞特有机会溜走。另外，你再想想，飞特侵入全州联合执法网，然后再弄到联邦调查局的电脑地址和攻击代码，这都是因为谢尔顿。谢尔顿说他上网是想查出我的底细，其实他是把计算机犯罪调查组电脑的地址和密码传给了飞特，让飞特能侵入全州联合执法网。”
“可是，鲍勃不懂电脑。”
“他说他不懂。可是你怎么确定？你常去他家吗？”
“不常去。”
“他晚上都做些什么？”
“通常待在家里。”
“晚上从不出门？”
毕晓普不情愿地回答：“对。”
“典型的骇客行为。”
“可是，我认识他三年了。”
“社交工程。”
毕晓普说：“不可能……等一下，有电话进来了。”
等待期间，吉勒特透过窗帘窥探外面，看到似乎是运兵车的车辆停在不远处。街道对面的树丛里有动静。身穿迷彩服的警察从一个树丛跑向另一个树丛。看来外面有上百个警察。
毕晓普重新回到电话上。
“太平洋贝尔电话公司查出了肖恩是从哪里侵入联邦调查局的系统的。他在圣何塞电脑产品公司。我快要到了，进去后再打电话给你。”
弗兰克·毕晓普打了电话请求支援，然后将车停在街道对面的停车场，避人耳目。圣何塞电脑产品公司所在的建筑似乎没有窗户，但他可不想冒着被肖恩看到的风险。
他弯下腰，尽可能加快动作，往仓库前行，顾不上太阳穴和后脑勺的剧痛。
他不相信吉勒特对鲍勃·谢尔顿下的结论，但他仍忍不住思索一番。在所有的搭档当中，毕晓普对谢尔顿的了解最少。这个大块头警察确实整晚都待在家里，确实不跟其他警察来往。尽管毕晓普本人对全州联合执法网有个基本认识，但他绝没有能力像谢尔顿一样进入系统，查出吉勒特的身份。他还想起来，当初谢尔顿自愿侦办这个案子，自己还纳闷他为什么愿意放下梅林凶杀案，参与此案的调查。
然而此刻这些都不重要了。无论肖恩是鲍勃·谢尔顿还是其他人，毕晓普只有大约十五分钟的时间，到时联合行动小组就要开始发起攻击了。他拔出手枪，在卸货区紧贴着墙壁，停下脚步仔细倾听。里面什么声音也没有。
好吧……进去！
毕晓普将门拉开，跑过走廊，穿过办公室，进入仓库。仓库里很暗，似乎没有人。他找到一个开关，用左手打开头顶的电灯，右手则握着手枪指向前方。明亮的光线照亮了整个仓库，他看得很清楚，这里空无一人。
他跑向外面，寻找肖恩可能藏身的建筑，但没有其他设施和这个仓库相连。他正要走回去时，注意到从外面看的话，仓库似乎比在里面感觉的大了许多。
他赶紧回到仓库里面，看见仓库一头的墙似乎是另外砌上的，没有原有建筑那么老旧。没错，飞特一定加盖了密室，肖恩肯定在里面。
在仓库的一个阴暗角落里，他发现了一扇门，就轻轻地试了试门把手。门没上锁。他深吸一口气，用滑出来的衬衫下摆擦擦手上的汗水，又抓住门把手。刚才的脚步声或开灯声是否惊动了肖恩？肖恩是否正用枪瞄准门口？
归根结底就是这么回事……
弗兰克·毕晓普推开门，举起手枪。
他蹲下来，眯眼寻找目标，扫视着阴暗的小房间。里面开着冷气，很阴冷。他没有看见肖恩的人影，这里只有机器和设备、运货木箱和运货盘、工具、手动液压升降机。
空空如也。什么也——
接着他看见了。
糟糕……棒槌学堂·出 品
毕晓普这才意识到吉勒特和他妻子以及他岳母一家肯定会惨遭厄运。
小房间里只有一个电话中转站，肖恩肯定在其他地方。
他很不情愿地打电话给吉勒特。
吉勒特接听电话后绝望地说：“我看得见他们，弗兰克。他们拿着机关枪。太可怕了。你找到什么没有？”
“怀亚特，我在仓库里……不过……很抱歉，肖恩不在这里。这里只有一个电话中转站之类的东西。”他描述了那个黑色的金属大盒子。
“那不是电话中转站，”吉勒特喃喃地说，嗓音空洞、绝望，“是网络路由器。不过那对我们没什么帮助。要追查到肖恩在哪里，起码得花一个小时。绝对来不及了。”
毕晓普看了盒子一眼。“上面没有按钮，电线全在地板下面。这里就像计算机犯罪调查组的恐龙窝。我没办法拉掉插头。”
“找到插头也没有用。就算你关机了，肖恩的信号仍能自动找到另一条线，连上联邦调查局的电脑。”
“也许在这里能找到别的线索，查出他在哪里。”焦急万分的毕晓普开始搜查桌子和堆着的运货箱，“有很多纸张和书。”
“都是些什么？”吉勒特问，声音单调无助，孩童般的好奇心早已不存在了。
“手册、打印资料、草稿、电脑磁盘。多半是专业的东西。是从飞特以前工作过的地方弄来的——Sun公司、苹果公司、哈佛大学、西部电信公司。”毕晓普撕开纸箱，纸页散落一地，“找不到，什么也找不到。”毕晓普无助地环顾四周，“我尽快赶到埃莱娜家，看能不能说服行动小组在进攻前先派出一个谈判人员。”
“弗兰克，你离这里有二十分钟的车程，”吉勒特低声说，“来不及了。”
“我尽量赶到。”毕晓普轻声说，“听着，怀亚特，到客厅正中央趴下。两手放在对方一眼看得见的地方。祈祷最好的结果。”他开始向门口走去。
接着他听见吉勒特大喊：“等一下！”
“什么事？”
吉勒特问：“他装箱的那些手册，你说是哪些公司的？”
毕晓普望向那些资料。“飞特以前工作过的地方——哈佛大学、Sun公司、苹果公司、西部电信公司，还有——”
“NEC！”吉勒特大叫。
“对。”
“首字母缩写！”
“什么意思？”
“切断电话线了。”通讯技术员对马克·利托尔特工说。利托尔是联邦调查局梅林凶杀案行动小组的组长，“移动电话的信号也切断了，方圆一英里的手机全没有信号。”
“很好。”
利托尔和副组长乔治·斯特曼特工坐在厢型货车里，这辆车现在是指挥中心，距离目标房子半个街区。车子停在房子附近阿伯利格路的拐角处，据报梅林案的几名罪犯就躲在这里。
切断电话线是标准程序。在攻击发起前五到十分钟，必须中断嫌疑犯的电话通讯，以防有人通报警方即将发动攻击的消息。
利托尔指挥过很多次室内突袭行动，主要是在奥克兰和圣何塞抓捕毒贩。在他的指挥下，从没有特工因此牺牲。但这次行动令三十一岁的他特别烦恼。他从一开始就参与了梅林凶杀案的侦办，留心所有线索，包括匿名线民刚传来的密报。这份密报指出，凶手认为他们受尽了联邦调查局和警方的欺压，因此计划诱捕执法人员进行折磨。另有一份密报指出，这群罪犯宁可战死也不愿被活捉。
伙计，这样的事从来不轻松，不过这一次…
“所有人都上了保险、子弹上膛、穿好防弹服了吗？”利托尔问斯特曼。
“是的。三组人员和狙击手都已经准备好了；街道已经清除干净；从特拉维斯空军基地派来的救护直升机已经升空；消防车也在街角待命。”
利托尔聆听报告时点着头。看来似乎一切正常。可是，他到底在烦恼什么呢？
他不太确定。也许是因为那家伙万分焦急的口气吧。那人自称是州警，名叫毕晓普什么的，嚷嚷着说有人侵入了联邦调查局的电脑，发出了假的攻击代码，针对的其实是无辜的民众。
但华盛顿发出的交战规定警告说，罪犯可能会假冒成警察，声称整个行动是错误的。罪犯甚至可能假冒成州警。还有，利托尔心想，侵入联邦调查局的电脑？不可能的事。侵入公共网站是一回事，侵入行动指挥中心的电脑？绝不可能。
他看着手表。
还有八分钟。
他对坐在电脑屏幕前的技术人员之一说：“取得黄色确认命令。”
技术人员输入以下信息：
发信人：司法部加利福尼亚州北部地区行动小组组长
收信人：华盛顿司法部行动指挥中心
主题：司法部加利福尼亚北区139-01号行动
确认黄色代码？
他按下回车键。
实地行动的代码有三级，分别是绿、黄、红。发出绿色代码时，表示批准特工们前往行动地点进行部署。他们半小时前已经完成了这一步。黄色代码代表警方人员可以各就各位，准备发起攻击。红色代码代表攻击发起。
片刻之后，下列信息出现在屏幕上。
发信人：华盛顿司法部行动指挥中心
收信人：司法部加利福尼亚州北部地区行动小组组长
主题：司法部加利福尼亚北区139-01号行动
黄色代码：<橡树>
“打印出来。”利托尔向技术人员下命令。
“是，长官。”
利托尔和斯特曼检查了代码，发现“橡树”确切无误。这两名正副组长获得了许可，立刻下令小组成员包围这幢建筑。
尽管如此，他仍迟疑着，脑中一遍又一遍地回响着那个自称是弗兰克·毕晓普的人说的话。他想起在得州韦科城被误杀的那些儿童。根据四级交战规定，行动小组对付这类罪犯时不适合派谈判员和他们协商，但他想或许可以打电话到旧金山，那里有一个顶尖的谈判员，以前和他合作过。也许——
“利托尔特工？”技术人员打断他的思绪，朝电脑屏幕点点头，“发给你的信息。”
利托尔凑向前去。
加急
发信人：华盛顿司法部行动指挥中心
收信人：司法部加利福尼亚州北部地区行动小组组长
主题：司法部加利福尼亚北区139-01号行动
美国陆军报告，梅林凶杀案的嫌疑犯于今天十五点四十分闯入圣佩德罗的军火储备库，偷走了大量自动武器、手榴弹和防弹服。
请通知行动小组特工上述情况。
这下好了，利托尔心想，同时脉搏的跳动速度加快。一看到这消息，原本想找谈判员的念头立刻从他的脑中消失了。他瞟了一眼斯特曼特工，朝屏幕点点头，平静地说：“把这个消息通报下去，乔治，然后叫大家各就各位。六分钟后进攻。”

00101100／第四十四章
弗兰克·毕晓普绕着肖恩来回走。
肖恩的外壳是正方体，长宽高大约是四英尺，以厚实的金属板打造。外壳的背部有几个散热孔，热气从里面散出，缕缕白气清晰可见，就像冬天人在户外的呼气。前面的面板上只有三颗像绿眼睛一样的显示灯，不时地闪烁着，这表明肖恩正努力地执行飞特生前的指示。
电话断线后，毕晓普又试着拨了电话给吉勒特，但电话依然不通。他打给在计算机犯罪调查组的托尼·莫特，将肖恩的事告诉他和琳达·桑切兹，然后解释说吉勒特似乎知道应该怎么办，可惜来不及说出来。“有什么主意吗？”
三人讨论着。毕晓普认为应该关机，阻止肖恩将确认行动的代码传给联邦调查局的行动指挥中心。托尼·莫特却认为，如果关机的话，某个地方可能另有一台电脑取而代之，发出确认攻击的代码，而且这台电脑得知肖恩被关机后，它里面事先做好的设定可能会造成更严重的损失——例如让联邦航空管理局控制空中交通的电脑死机。他认为最好的办法是侵入肖恩，攫取超级用户权。
毕晓普对此没有异议，但他解释说，这里没有键盘可以输入指令。而且，距离攻击只剩几分钟，来不及破解密码，夺取电脑的控制权了。
“我打算关机。”他说。
但毕晓普一时不知道该如何下手。他再次搜寻电源按钮，却找不到。电线铺在厚厚的木地板下，他想找出打开地板的活动木板，却也找不到。
他看看手表。
两分钟后攻击就要开始了。到外面去找电力公司的变电箱也来不及了。
因此毕晓普做出了他六个月前做过的事。当时他在奥克兰追击帮派首领特里曼·温特斯，在一个小巷里，对方举起十二口径的雷明顿枪对准他和两名奥克兰警察。毕晓普镇定地拔出佩枪，发射三发子弹，击中了罪犯。
那三枪让罪犯丧了命，但他现在射出的子弹却被压扁为小小的煎饼模样，蹦落在地板上，肖恩的表皮几乎连凹痕也没有。
毕晓普再靠近一点，角度稍偏，以免被反弹的流弹打中。他对准显示灯打了一整个弹匣的子弹。一颗绿灯破碎了，但热气仍持续从通风孔散出。
毕晓普抓起手机，对莫特大吼：“我刚对电脑射光了整个弹匣的子弹，它还连在网上吗？”
由于枪声把他的耳朵震得几乎半聋，他不得不将手机贴紧耳朵，才听得见年轻的莫特在计算机犯罪调查组说肖恩仍在运行。
可恶……
他装上子弹，对准通风口发射，又射光了整个弹匣的子弹。这一次，流弹——一小片铅块——击中了手背，在皮肤上留下不规则形状的红点。他在长裤上擦拭了血迹，再次抓起手机。
“对不起，弗兰克，”莫特绝望地说，“它还在运行。”
毕晓普沮丧地看着金属盒。是啊，他心有不甘地想着，如果你打算扮演上帝，创造新生命，不如把新生命造得刀枪不入。
六十秒。棒槌学堂·出 品
毕晓普感到深深的绝望。他想起怀亚特·吉勒特。这人犯的罪，不过是他在逃避空虚的童年生活时小小跌了一跤。毕晓普逮捕过很多年轻的罪犯——在东海湾、在旧金山嬉皮区——他们全是毫无悔意的杀人凶手，现在快活地在外自由生活。和这些人比较起来，吉勒特走上的道路其实对他人并没有多大伤害，上帝和他的聪明头脑共同将他引上了这条道路，结果，他和他心爱的女人，以及她的家人，全将因此遭受可怕的灾难。
没时间了。肖恩随时会将确认信号送出。
他真的想不出办法来阻止肖恩吗？
干脆放火烧掉它？
他可以在通风口旁边生火？他跑向办公桌，把抽屉里的东西全倒出来，寻找火柴或打火机。
没有。
这时他似乎想起了什么。
什么？
“好的。如果有人带着武器出门就开枪。对准头部开枪，让罪犯来不及按下引爆装置。如果对方没有武器，请各位自己判断状况。不过我要提醒你们，我们的交战规定是四级。明白我说的话吗？”
“明白。”其中一名狙击手说，其他两名也回报了肯定信息。
利托尔和斯特曼离开指挥车，在昏暗的暮色中奔向组员。利托尔溜进侧院，加入他指挥的A组八名组员中。斯特曼奔向他指挥的B组。
利托尔仔细听着搜索和监视小组的报告。“A组组长，红外线监测显示客厅和起居室里有体热。厨房里也有，不过那可能是火炉的热气。”
“知道了。”随后利托尔用对讲机宣布，“我带着A组从房子右侧进攻，尽量多投震荡手榴弹——起居室三颗，客厅三颗，厨房三颗，每隔五秒钟投一颗。第三声爆炸声传出后，B组从前方进入，C组从后面进入。我们会在侧窗设下交火区。”
斯特曼和C组的组长回报说听明白了。
利托尔戴上手套、帽子和头盔，一边想着被偷走的那批自动武器、手榴弹和防弹服。
“好了，”他说，“A组前进。动作放慢，利用所有可能的掩护物。准备开火。”

00101101／第四十五章
在帕潘多拉斯家中，在这幢散发着柠檬香气、摆满照片、充满亲情的房子里，怀亚特·吉勒特将脸紧贴着蕾丝窗帘。他记得有一年秋天，埃莱娜的母亲亲手缝制了这个窗帘。从这个具有怀旧意义的观察点，他看见联邦调查局的特工开始进攻了。
一次向前挪动几英尺，压低身体，谨慎前行。
他瞥向客厅，看见他身后的埃莱娜趴在地板上，一手搂着母亲。她弟弟克里斯丁也在附近，抬头正凝视着吉勒特，眼神里充满无尽的愤恨。
再怎么道歉，也无法恰当地表达心中的歉意，因此他保持沉默，将视线转回窗外。
他决定了应该怎么做。其实老早就决定了。一生中的最后几分钟能陪伴在他心爱的女人身边，他死也觉得心满意足了。
具有讽刺意味的是，他的主意来自飞特。
你是个有缺陷的英雄，这个缺陷通常会给英雄惹来麻烦。哦，你最终会做出英雄壮举，解救几条生命，观众会为你掉眼泪……
他会举起手走出门外。毕晓普说过，他们不会信任他，认定他会搞自杀式爆炸，或者身上藏有枪支。飞特和肖恩早就让警方做好了最坏的打算。然而，警察也是人，他们可能会迟疑。如果他们迟疑一下，可能会信任他，让他叫埃莱娜和其他人出门。
不过你永远没法玩到游戏的最后一关。
就算他没办法玩到最后一关——如果被警方枪杀——他们也会搜查他的尸体，发现他身上没有武器，就可能因此认为其他人也会和平投降。最后他们会发现这是个可怕的错误。
他看了一眼妻子。即使是现在，她也美丽动人。她没有抬头看他，这让他感到庆幸。他根本无法面对她的目光。
他告诉自己，他们靠近后，就会知道我不具有威胁性。
他走到过道上，在门边等候时，注意到书房的桌子上摆着一台旧的IBM电脑。吉勒特回想起过去几天数十个小时的上网经历，心想，如果无法带着埃莱娜的爱去死，至少有在蓝色虚拟空间漫游的最后回忆伴着他。
A组的特工缓缓前行，朝郊区的这幢灰泥民宅靠近。针对这种民宅发起这样的袭击，总让人觉得有些别扭。利托尔指示A组在距离房子西侧二十英尺的地方停下，在荆棘遍布的杜鹃花丛后寻找隐蔽。
他向三名特工打了个手势，他们的腰带上挂着威力强大的震荡手榴弹。他们跑向起居室、客厅、厨房窗下找好位置，然后拉开保险栓。另外三人加入他们的行列，手持警棍击破玻璃，让同伴能扔进手榴弹。
他们回头看着利托尔，等待他做出发起攻击的手势。
这时利托尔的耳机沙沙响起。
“A组组长，我们接获陆线传来的紧急信息，来自旧金山的特工队长。”
是特工队长杰格吗？他打来电话做什么？
“接过来吧。”他低声对柄状话筒说。
咔嚓一声响起。棒槌学堂·出 品
“利托尔特工，”对方的嗓音并不熟悉，“我是弗兰克·毕晓普，州警署的人。”
“毕晓普？”是之前打过电话的那个该死的警察，“叫亨利·杰格听电话。”
“他不在这里。我骗你的。我必须联络上你才行。别挂断，你一定要听我解释。”
他们先前认定，毕晓普是屋内负责转移警方注意力的罪犯。
利托尔又转念一想，房子里的电话信号和手机信号全被切断了，这个电话不可能来自罪犯。
“毕晓普……你到底想干什么？你知道假冒联邦特工会惹上什么麻烦吗？我要挂断了。”
“不行！别挂断！请求再确认。”
“我不想再听你这番有关骇客的胡言乱语。”
利托尔观察着眼前的民宅，里面毫无动静。这样的时刻会让人产生一种异样的感觉，亢奋、惊恐、麻木兼而有之。这时你心里也会七上八下，认为凶手正瞄准自己，锁定了防弹背心旁两英寸的血肉。
毕晓普说：“我刚抓到了这个骇客，关闭了他的电脑。我敢保证，你绝对不会再次得到确认。请再确认一遍。”
“这不符合程序。”
“照做就是了。你如果以四级交战规定的标准进攻，肯定会后悔一辈子。”
利托尔一愣。毕晓普怎么知道他们遵照的是四级交战规定？只有本组成员或能接触到联邦调查局电脑的人才知道。
利托尔注意到副组长斯特曼不耐烦地敲着手表，朝房子点点头。
毕晓普的嗓音焦虑至极：“求求你。我愿意拿我的工作担保。”
利托尔犹豫起来，然后喃喃地说：“毕晓普，你要说话算话。”他把机关枪背到肩后，打开对讲机，“各组原地待命。重复，各组原地待命。如果有人开枪，我授权全力反击。”
他快速跑回指挥车。技术人员吃惊地抬起头。“怎么了？”
在屏幕上，利托尔仍能看到确认攻击的代码。
“再确认一次红色代码。”
“为什么？不需要再确认啊，如果——”
“快！”利托尔生气了。
技术人员输入信息：
发信人：司法部加利福尼亚州北部地区行动小组组长
收信人：华盛顿司法部行动指挥中心
主题：司法部加利福尼亚北区139-01号行动
确认红色代码？
屏幕上跳出下面的信息：
<请稍等>
拖延这么几分钟，屋内的罪犯就有机会准备发起攻击，或在房子里布置炸弹来个同归于尽，他会因此而牺牲十几名组员。
<请稍等>
拖得太久了。他对技术人员说：“算了，我们要进去了。”他往门口走去。
“嘿，等一下。”技术人员说，“真是奇怪。”他朝屏幕点点头，“你看看。”
发信人：华盛顿司法部行动指挥中心
收信人：司法部加利福尼亚州北部地区行动小组
主题：司法部加利福尼亚北区139-01号行动
<无此信息。请确认行动编号。>
技术人员说：“编号没错。我查过了。”
利托尔说：“再传一次。”
技术人员再度输入信息后按下回车键。
又是一阵等候。然后——
发信人：华盛顿司法部行动指挥中心
收信人：司法部加利福尼亚州北部地区行动小组
主题：司法部加利福尼亚北区139-01号行动
<无此信息。请确认行动编号。>
利托尔掀开黑色头罩，擦拭着脸孔。天哪，这是怎么回事？
他拿起电话，拨给负责圣佩德罗军火储存库所在地那一带的联邦特工，那里距离这儿有三十英里。对方告诉他，这天下午没有发生过擅闯或武器失窃事件。利托尔将话筒放回基座，凝视着屏幕。
斯特曼跑向指挥车的车门。“到底怎么搞的？等得太久了。想进攻的话，就趁现在。”
利托尔继续凝视着屏幕。
<无此信息。请确认行动编号。>
“马克，开始吗？”
利托尔朝房子的方向看了一眼。已经拖得够久了，屋主可能因电话断线而起疑心，邻居也可能因到处是特工人员而打电话报警，监听警方无线电的记者可能也拦截到了攻击的消息，派出直升机前来进行实况转播。再过几分钟，屋内的罪犯就可能看到实况转播。

00101110／第四十六章
吉勒特趴在草地上，嗅着泥土、雨水和紫丁香淡淡的香气。刺眼的聚光灯照在他身上，他眨着眼睛。他看着一个激动的年轻特工朝他谨慎前行，用一把大枪对准了他的头。
特工用手铐铐住他，对他进行彻底的搜身。吉勒特请他打电话给州警毕晓普，说毕晓普可以证实联邦调查局的电脑被人入侵了，屋子里的人并非梅林凶杀案的嫌疑犯，他这才松懈下来。
一个壮实的男人走过刺眼的聚光灯，朝他们走来。等他走近了，吉勒特才看出他是鲍勃·谢尔顿。满脸痘印的谢尔顿向搭档问了好，看了吉勒特一眼，脸上仍是一贯的轻蔑神态。
毕晓普将事情的经过告诉了他，但没有透露曾怀疑他是肖恩。
谢尔顿摇摇头，苦笑一声。“肖恩是一台电脑？天哪，应该把这些该死的电脑全都扔到海里去。”
“为什么老说这种话？”吉勒特生气了，“我都听腻了。”
“听腻了什么？”谢尔顿回嘴。
过去几天来，谢尔顿从不给他好脸色看，吉勒特终于忍无可忍了，咕哝着说：“你一抓到机会，就对我和电脑数落个不停。不过有人自己家里摆着一个价值上千美元的温彻斯特硬盘，还老说那种话，这实在有点难以相信。”
“一个什么东西？”棒槌学堂·出 品
“我们去你家的时候，看见了那个服务器硬盘摆在那里。”
谢尔顿两眼怒火直冒。“那是我儿子的东西，”他咆哮道，“我正要拿去丢掉。我总算动手清理他的房间了，可以丢掉他的那堆电脑垃圾了。他留下的东西，我太太一件也不让我丢。所以我们才吵架。”
“你儿子也喜欢电脑？”吉勒特问，同时想起他儿子几年前死了。
他又苦笑一声。“是啊，他喜欢电脑，一上网就是好几个小时。他只想侵入别人的电脑。后来有个网络帮派发现他爸爸是警察，以为他是他爸爸派来打探他们的底细的，所以就缠上了他。他们在网上发文章诋毁他，说他是同性恋，说他有犯罪前科，说他对小孩实施性侵害……他们还侵入学校的电脑，冒充他篡改他的成绩，害得他被停学。他们后来写了一封恶心的电子邮件，以他的名义寄给他正在交往的女孩。女孩因此跟他分手了。分手那天，他喝醉了酒，开车撞上了高速公路的桥墩。这也许是意外——也有可能他是自杀的。不管怎样，是电脑杀了他。”
“我很难过。”吉勒特轻声说。
“你他妈的。”谢尔顿走近吉勒特，仍是怒气冲冲，“所以我才自愿侦办这个案子。我以为罪犯可能是那个网络帮派中的人。所以那天我才上网，想查查看你是否是他们当中的一个。”
“不，我不是。我才不会对任何人做那种事。我当骇客的原因不是那样。”
“哦，你一直都这么说，其实你和他们一样坏，让我儿子相信那些该死的塑料盒子代表了整个世界。根本是胡说八道！电脑里没有生命存在。”他一把抓住吉勒特的夹克，吉勒特并没有反抗，只是盯着他愤怒的脸。谢尔顿气呼呼地说，“生命就在这里！有血有肉……人类……家人，孩子……”他哽咽起来，泪水盈眶，“这才是真实的。”
谢尔顿推开吉勒特，用手擦着眼泪。毕晓普走上前碰碰他的手臂，但他转身就走了，消失在一群警察和特工中。
吉勒特很同情可怜的谢尔顿，但还是忍不住这样想：谢尔顿，电脑也是真实的。电脑日渐成为血肉人生的一部分，这个事实永远无法改变，我们必须扪心自问的，不是这样的改变是好是坏，而是我们踏进屏幕，进入蓝色虚拟空间后，究竟成了什么样的人。
现在只剩下毕晓普和吉勒特两个人，他们面对面站着。毕晓普注意到衬衫下摆又滑出来了，他将下摆塞进裤腰，然后朝吉勒特手臂上的刺青点点头。“你最好把这个弄掉，你知道，这对你没有多少好处。至少也要弄掉那只鸽子。棕榈树倒还不太难看。”
“是海鸥。”吉勒特说，“不过既然你提起了刺青，弗兰克……为什么你不去刺一个？”
“什么？”
“刺青啊。”棒槌学堂·出 品
毕晓普正想说什么，却扬起一边的眉毛。“你知道，说不定我可能真去刺一个。”
这时，吉勒特感觉有人从背后抓住了他的双臂。州警已经准时抵达，来将他押回圣何塞监狱。

00101111／第四十七章
吉勒特重回监狱一星期后，毕晓普兑现了安迪·安德森的诺言，不顾典狱长的再三反对，送给了吉勒特一台破旧的二手东芝笔记本电脑。
一开机，他第一眼见到的是一张数码照片，照片上是一个皮肤略黑、出生才几天的胖胖的婴儿。照片下方注明：“琳达·桑切兹和新生的外孙女玛丽亚·安迪·哈蒙向各位问好。”吉勒特在心里记着要寄封祝贺信给她；至于送给婴儿的礼物，得过一段时间才能准备，因为联邦监狱里可没有礼品商店。
这台电脑的内部当然没有调制解调器。吉勒特想上网的话，容易得很，他可以把随身听——那是他用杏子果酱从狱友那儿交换来的——改装成调制解调器。但他没有这么做。这是他和毕晓普的约定的一部分。而且，他现在只想顺利地服完最后一年刑，出狱后重新开始新生活。
但这并不代表他完全与网络隔绝。他获准可以使用图书室的IBM个人电脑，以协助分析肖恩。肖恩目前被放在斯坦福大学。吉勒特和大学的科学家以及托尼·莫特一起合作。毕晓普郑重否决了莫特要求调到刑侦科的申请。为了安抚他，毕晓普建议将他升为计算机犯罪调查组的代理组长，并且州政府也批准了。
吉勒特在肖恩内部发现了令他大为震惊的东西。飞特为了让自己能通过陷阱门入侵更多的电脑，给肖恩装了他自己设计的操作系统。这种系统很独特，包含了所有现存的操作系统，如Windows，MS-DOS、苹果操作系统、Unix、Linux、VMS，以及多个应用于科学和工程方面的系统。这个变化多端的系统被他命名为Protean1.1，这让吉勒特联想到难以理解的，能解释宇宙所有物质与能量的性质的统一理论。
只是飞特不同于爱因斯坦及其后代，他显然成功地达到了目的。
肖恩并没有吐出陷阱门的源代码，也没有显示它可能隐藏的地方。看来自称为帕特里夏·诺兰的女人已经成功地找到了源代码，然后销毁了其余备份。
至今无人知道她的下落。
吉勒特听到这个消息后，告诉毕晓普：以前的人很容易销声匿迹，是因为没有电脑可以追查他们，现在的人很容易隐藏行踪，则是因为电脑能删除他们的旧身份留下的所有痕迹，再创新的身份。
吉勒特找到一本《哈姆雷特》，发现一没错，那句话正是波洛尼厄斯说的：“忠于自己……”吉勒特让联邦特工查看病毒首次出现的时间和日期，那正是诺兰杀害飞特那天的傍晚时分。诺兰的同伴进了飞特第一次供出的文件传输服务站，无意间将波洛尼厄斯释放到了全世界，这等于是飞特的告别礼物。
病毒程序写得非常精妙，很难根除。因此，软件厂商必须重新编写光盘制作系统，用户也必须清除掉硬盘里的所有东西，重新安装不带病毒的程序。
记住这句话，“山谷人”。这是高手的忠告。忠于自己……
四月下旬的一个星期二，吉勒特在牢房里坐在笔记本电脑前，分析着肖恩的操作系统，这时警卫来到门口。
“有客来访，吉勒特。”棒槌学堂·出 品
他猜可能是毕晓普。毕晓普仍在侦办梅林凶杀案，据称嫌疑犯藏在纳帕以北，因此他经常去纳帕。嫌疑犯从来没来过圣塔克拉拉县。看来，媒体和警方收到的有关嫌疑犯的信息，多数来自飞特本人，他的目的是要分散警方的注意力。毕晓普回到圣何塞时，偶尔会来看他。上次他来时，带了一些果酱夹心饼，以及珍妮用自家果园里的杏子做成的果酱。杏子果酱绝对称不上是他最爱的甜点，却是最好的监狱货币。事实上，吉勒特用这些果酱换来了随身听，而他可以将随身听改装成调制解调器，但他不愿这么做。
然而，访客不是毕晓普。
他坐在会客隔间里，看着埃莱娜·潘帕多拉斯走进来。她身穿海军蓝的裙子，硬直的深色头发向后梳理。她的头发是那么浓密，金色的发夹似乎随时会爆开。吉勒特注意到她的指甲剪短了，锉得光滑平整，涂上了淡紫色的指甲油，这时他的心头涌上过去从未有过的一个想法：身为钢琴教师的埃莱娜，也是用双手在这个世界谋生，正如他一样，只是她的手指修长、秀气，没有一点老茧。
她坐下来，将椅子向前拉。
“你还在这里？”他说，同时微微低下头，凑近塑胶玻璃板上的通话孔，“我一直没有你的消息，以为你两个星期前就搬走了。”
她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塑胶玻璃板。“他们加了这东西。”
她上一次来监狱看他是几年前的事了，当时两人坐在没有分隔板的桌子前，警卫站在身边。新规定实行后，警卫不用待在一旁了，囚犯得到了隐私，却失去了亲近访客的机会。吉勒特觉得自己还是比较喜欢亲近访客的感觉。他回想起前几次会客时，他喜欢和埃莱娜互相摩擦着指尖，或者用鞋子抵着她的鞋。这样的接触能产生触电般的战栗，类似做爱的感觉。
吉勒特往前坐时才发现，自己正对着空气猛敲键盘，于是赶紧停手，将双手插进口袋里。
他问：“你有没有找人谈那个调制解调器的事？”
埃莱娜点点头。“我找了一个律师，她不知道卖不卖得出去。不过要是卖出去了，我的处理方式是我先拿回我替你找律师付的钱，以及卖房子损失的钱的一半。其他的钱就归你。”
“不，我要你——”
她打断他的话，说：“我延后了去纽约的计划。”
他没说话，思索着这句话。最后他问：“延后多久？”
“不确定。”
“艾德呢？”
她看了身后一眼。“他在外面。”
这话刺痛了吉勒特的心。他的心肠真好，还开车送她来看前夫，吉勒特苦涩地这么想，嫉妒之火在心中燃烧。“那么你来做什么？”他问。
“我一直在想着你的事。想着你那天跟我说的话——在警察出现之前。”
他点头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你会为我放弃电脑吗？”她问。
吉勒特做了个深呼吸，然后平静地说：“不会。永远也不会。电脑是我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东西。”
他觉得埃莱娜会起身离去。他心中的一部分会因此死去——也许是大部分——但他发过誓，只要有机会跟埃莱娜说话，他绝不会撒谎。
他接着说：“不过我向你保证，电脑绝对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干扰我们俩的关系。永远不会。”
埃莱娜慢慢地点头。“我不知道，怀亚特。我不知道能不能相信你。我爸爸每晚都要喝一瓶茴香酒，他老是发誓要戒酒。结果他戒了——一年大概戒六次。”
“你得碰碰运气。”他说。
“这可不是适合讲出来的话。”
“但这是实话。”
“保证，吉勒特。我需要得到保证，然后才能开始考虑。”
吉勒特并未回应她。他无法给出明确的证据证明自己会发生改变。他待在监狱里，前不久还差点让埃莱娜和她的家人丧命，而他为的只是他热爱的一个与她所居住和了解的世界全然不同的世界。
过了一会儿，他说：“我没法多说什么，只能说我爱你，我想跟你在一起，跟你共组家庭。”
“我至少会在这里再待一阵，”她慢慢地说，“我们看看情况再说吧。”
“那么，艾德呢？他会怎么说？”
“你为什么不去问他？”
“我？”吉勒特吃惊地问。
埃莱娜站起来，走向门口。
他到底该说什么？吉勒特心慌起来。他即将和偷走妻子的心的人面对面了。
她打开门，做了个手势。
片刻之后，埃莱娜的母亲走进会客室，态度严肃，没有微笑。她牵着一个小男孩，大约一岁半大。
天哪，上帝……吉勒特大为震惊。埃莱娜和艾德生了一个小孩！
他的前妻又坐下了，将小孩抱到腿上。“这就是艾德。”
吉勒特低声说：“他？”
“没错。”
“可是……”
“是你自己将艾德当作我的男朋友的。他其实是我的儿子……其实，应该说是我们的儿子。我用你的名字替他取的名。你中间的名字。爱德华可不是骇客的名字。”

后记
写作本书时，我在很多地方对联邦调查局和加州执法单位的结构和运作进行了虚构。我希望我笔下的电脑骇客侵犯隐私的能耐，也能与事实有出入，但情况很糟糕：骇客入侵事件的发生频率高得惊人。我请教过电脑专业人士，其中有些人认为陷阱门这样的软件目前可能没人写得出来。但我对此心存怀疑。听到这种说法时，我不禁想起一个国际大型计算机公司的资深研究员曾在一九五〇年代建议公司坚持使用真空管，原因是微型晶片没有发展前途。我还想起另一家国际硬件和软件厂商的总裁也于一九八〇年表示，个人电脑的市场永远不会出现。现阶段我们可以假设陷阱门之类的软件不存在。或许吧。哦，对了，要补充说明的是，本书章节编号采用了二进制数字形式。别懊丧——我也得查阅书籍才会用。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