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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重赔偿
作者：詹姆斯·M·凯恩
内容简介
保险员赫夫与商人的美艳太太菲丽丝相识，不知不觉陷入情网，渐渐不能自拔。两人密谋通过一系列巧妙的手段，谋害菲丽丝的丈夫，换取双倍保险费。事情在一波三折中向深渊坠落，赫夫机关算尽，到头来仍然发现自己的认知有可怕的空洞。菲丽丝真的和他一条心吗？阴谋背后，到底有怎样一双看不见的翻云覆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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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
双重赔偿 作者：詹姆斯·M·凯恩
内容简介：
凯恩被称作“黑色文学”的开山鼻祖，但后来者的悲哀是，将近100年竟然也没人能真正超越他。
他是凭着自己最初的两本书获得了举世盛名。
《邮差总按两遍铃》是美国出版史上的第一部超级畅销书，曾经四次被搬上荧幕。而《双重赔偿》的故事技巧甚至更为高明。
他不仅在很短的篇幅内驾驭缜密的谋杀案，还能写出爱恨情仇的人性深度。连诺贝尔文学奖得主加缪也声称《局外人》是受他启发。
他的阅历、性情、笔法、对人性了然于胸，都是为命定由他完成的这两本书做准备的。
两本小书，干净利落，坐一趟飞机就能读完，却比多少煌煌百万言的巨著更值得玩味。
推荐凯恩的小说，不是因为他能带来浅薄的阅读快感，而是引领你参悟如何用最简短的文字构筑复杂精妙的故事。
会讲故事对于现代商业来说是一种特别重要的能力。

第一章
我驱车前往格伦代尔，替三位新卡车司机与一家酿酒公司签订了契约。此时我忽然想起了位于好莱坞地区的那份续保，因此决定往那里跑一趟。就这样，我来到了这座“死亡之宅”，最近有关它的报道屡见于报端。当我看到这座房子时，感觉并不像“死亡之宅”，它只不过是座西班牙式的房子，和加利福尼亚所有其他此类房子一样，白色的墙，红色的瓦屋顶，侧面还有个院子。房子是在斜坡上建起来的，车库位于第一层房子下面，第二层以后的房子则顺着山坡倾斜而上。于是我停下车，沿着石头台阶爬上去走到这座房子的前门。听到我的叩门声，一个仆人从门缝探出头来。
“纳德林杰先生在家吗？”
“我不知道，先生。您是哪一位？”
“赫夫先生。”
“您有什么事？”
“私事。”
干推销保险这一行，难就难在客户家的门不好进，而不到关键时刻你总不肯轻易说出为何而来。
“对不起，先生，主人有交代，来人要是不说明来意，一律不让进。”
这种窘况我们常常碰到。如果我再多说什么“私事”的话，就把来意搞得神秘化了，这样并不好。如果我说出了真实意图，那就会使自己置于每个保险代理人都害怕的境况：她会走回来说：“主人不在”。如果我说自己可以等的话，那就会使自己显得不起眼，从而保险也就卖不出去了。要想脱售此保险，你首先必须进得去门。一旦进了门，他们就得听你叙说。可以这样说，仅凭代理人花费多少时间能够使自己坐到客户家中沙发上这一点，你就能对他的业务水平做出八九不离十的评价。就看他花费多长时间能使自己坐到主人家的沙发上，一边放着帽子，一边放着内情简报。
“我知道了。我和纳德林杰先生说过我会顺便来一趟，不过——没关系的，我看我能否换个时间再来。”
某种意义上说，这话不假。办理汽车保险这种事，你总是特别注意说，到时会提醒客户续保的，但我已有一年没见到他了。不过，我使自己听上去好像是这家的一个老朋友，一个对自己所受到的欢迎相当不满意的老朋友。这一招果然奏效了，她脸上现出了不安的神情。
“那——请进来吧。”
要是我就用这股劲儿设法不使自己卷进去的话，或许就不会有今天这个下场了。
我把帽子扔在沙发上。最近，见过对这间起居室的诸多报道，尤其是对那些“血红色的窗帘”的大肆渲染。可我眼前所见到的这间起居室很平常，和加州任何其他起居室没有两样，或许比其中的一些稍微奢华一点，但像这种布置，任何一家百货商场一卡车就能全部装下并给你送到家里，一个上午就能布置好，而当天下午就能证明客户信用良好。起居室内的家具是西班牙式的，式样美观大方，但沙发坐上去却硬邦邦的。炉边地毯很像是墨西哥地毯，但却产于加州的奥克兰。血红色的窗帘挂在那里并不能说明任何事情。所有这些西班牙式房屋都有着红色天鹅绒制的窗帘，它们悬挂在窗帘盒上，房间内通常还配有一些红色天鹅绒制的墙上挂毯，壁炉上方摆放着印有盾形纹章的花毯，沙发上方摆放着印有城堡的花毯，它们都是同一批制成的。房间的另外两侧分别是窗户和门厅的入口。
“什么事啊？”
那里站着一个女人，我以前从未见到过她。她看上去大概三十出头，有着一张可爱的脸，一双浅蓝色的眼睛和一头金黄色的秀发。她个头不高，穿一件蓝色的睡衣，给人一种面容憔悴的感觉。
“我是来见纳德林杰先生的。”
“纳德林杰先生这会儿不在，我是纳德林杰太太，能帮您什么忙吗？”
只能说实话了。
“啊，不，我想不用了，纳德林杰太太，不过还是谢谢您。我叫赫夫，沃尔特·赫夫，在加州通用信用保险公司工作。纳德林杰先生的汽车保期再有一两周就到了，而我曾答应他到时会给他提个醒的，因此我想还是顺便过来看看。当然了，我决没想着要给您添麻烦。”
“汽车保期？”
“就是汽车保险。大白天来您家真是不保准能否见到您先生，可我刚好在附近办事，因此我想，不妨顺便过来看看，凑巧，纳德林杰先生不在。您看我什么时候见您先生比较合适？依您看，他吃完晚饭后能和我马上谈谈吗？这样我就不会占用他晚上的时间了。”
“他一直都在投哪种保？我应该知道的，可我却没有留心。”
“我想出事之前，咱们谁也不会留心的。只是通常的那些险种，如碰撞、起火、盗窃以及公共责任等。”
“喔，是的，当然了。”
“只不过是例行公事，但您先生应当及时办理，这样才能受保。”
“这事我还真作不了主，但我知道我丈夫一直在考虑汽车俱乐部。我是说他们提供的——保险。”
“他是会员吗？”
“不，他不是。他一直想加入，但不知为何，却始终也没花时间和精力去做。不过，俱乐部的代理人来过这儿并提到了保险。”
“汽车俱乐部的服务谁也比不上。他们办事迅速，对索赔要求尽量满足，又殷勤无比。我说不出一句他们不好的话。”
这是我摸索出的一条经验，绝对不能说同行的坏话。
“再说也便宜。”
“对会员是这样的。”
“我原以为只有会员才能投保。”
“我的意思是说，一个人反正早晚要加入汽车俱乐部，以便遇到麻烦时好有人提供服务，例如，像处理传票等类似的事情，那他要是再买汽车俱乐部的保险，就会便宜些，肯定要便宜。但如果他加入俱乐部只是为了投保，那等他把16美元的会员费加到保险费上时，他花的钱反而更多了。这么一算的话，我还是能为纳德林杰先生节省相当一笔小钱。”
她聊个没完，对此，我也没有任何办法，只好陪着她聊。但如果你能像我这样，向很多人卖出保险的话，你就不能听信他们嘴上说的那一套。交易进展如何，你会感觉出来的。没过一会儿，我就明白了这女人对汽车俱乐部毫无兴趣。也许她丈夫对此感兴趣，但她却不是这样。她醉翁之意不在酒，这不过是托词而已。我想她有可能是想作出某种提议以便分摊佣金，这样她就能从中得到一张十元票，而她丈夫却一无所知。眼下这种事多得很，我琢磨着该怎么和她说，因为一个声誉好的代理人是不会卷入此类事情的，可她在房间里转个不停，这时我似乎看见了什么，这是我开始没有注意到的。原来那蓝色睡衣下面裹着的身段能让一个男人发狂。我原准备大谈什么保险行业的高尚职业道德，可此时谈这些真不知道是否会有任何说服力。
突然，她两眼直视着我，只觉一股寒气直顺着我的背脊向上直至钻进我的头发根里。
“你们经销意外伤害保险吗？”
也许她这句话，你听上去和我听上去的意思不一样。怎么说呢？首先，意外伤害保险都是推销出去的，而不是主动购买的。人们会找你买其它种类的保险，如火灾、盗窃，甚至是人寿保险，但从来没有人主动买意外伤害保险。这种保险只有当代理人推销时才会被卖掉，因此有人主动向你询问此事，听上去就有点怪了。其次，每当有人图谋不轨时，他们首先想到的就是意外伤害。你花钱买保险所得到的现金赔偿，意外伤害类的票面保险总额要大于其他任何一类。况且，只有这类保险手续可以在受保人一无所知的情况下办理。意外伤害保险也不需要查体，所要的只是钱。而现今有不少人对其亲人来说，死了比活着价值更大，只是他们还不知道罢了。
“我们经销各类保险。”
她又回到汽车俱乐部这个话题，而我尽可能不去看她，但却做不到。这时她坐了下来。
“这事儿你希望我和纳德林杰先生谈谈吗，赫夫先生？”
他的保险，为何要她和他谈，而不是让我来做？
“那好啊，纳德林杰太太。”
“这样会节省时间的。”
“时间很重要，他应当马上办理此事。”
可她接下来的话又使我糊涂起来。
“我和他仔细谈过之后，你就可以见他了。你明天晚上能来吗？七点三十怎么样？到那时我们也就吃完晚饭了。”
“明天晚上，可以。”
“我会等你的。”
我大声责骂着自己回到了车里，只因一个女人斜眼看了你一下，就犯起傻来。回到办公室后，我才知道凯斯一直在找我。凯斯是索赔部的头儿，也是全世界最令人厌烦的生意伙伴。你哪怕只是说今天是星期一，那他也要看看日历，然后核查一下那是今年的日历还是去年的日历，然后再查明他们的日历有没有与世界年鉴的日历核对过。你以为做这种大量的无用功会减轻他的体重，不，没有的事。他身体一年比一年胖，脾气也越来越暴躁，总是与公司的其他部门处于持续不和状态。他整天不干别的，只是敞开着领子坐在那儿生气、吵架、争辩，直到你只要是和他呆在同一间办公室里就会头发晕。但凯斯对虚假赔偿制造者却凶狠如狼。
我一走进去，凯斯便起身大喊大叫起来。原来事关一张我大概于六个月之前开出的卡车保险单，买保险单的那个家伙把他的卡车烧了并试图领取保险。我迅速打断了凯斯的话。
“你为何冲我发牢骚？这案子我记得。我还清楚地记得，递交那份申请时我还在上面别了份备忘录，我说，在我们接受此项投保之前一定要彻底调查一下那家伙。他当时的样子我很不喜欢，我不会——”
“沃尔特，我不是在冲你发牢骚，我知道你说过应该对他加以审查，而你的备忘录就在我桌子上。我要和你说的正是这一点：如果本公司的其他部门能有你一半的判断力的话——”
“喔。”
凯斯就是这个样子，即使他想和你说点好听的话，也得先把你惹火了。
“你听我说，沃尔特。即使在他们全然不顾你备忘录上的警告发给他保险单后，即使在前天卡车着火后你的那份警告仍提示他们要予以置疑的情况下，要不是我出面干预，他们早就赔付完了。我今天下午派了一辆拖曳车过去把那辆卡车拖了出来，并在发动机下面发现了一堆刨花，当面揭穿了他，火是他本人点的。”
“他服气了吗？”
“喔，他招了。明天上午他将提出申诉，这样也就了却了此事。但我要说的是，如果只是看他一眼就能引起你的怀疑，为什么他们就不能——哎，说这些有什么用呢？我只不过是想让你知道此事罢了。我将给诺顿送一份有关此事的备忘录。我认为整个这起事件，本公司的总裁应该调查调查，尽管，如果你问我本公司的总裁是否比那些人更……”
他停住了，我也没有给他鼓劲说下去。凯斯是公司创始人老诺顿时期留剩的人员之一，对父亲去世后接管其职的年轻诺顿评价不怎么样。按他的说法，年轻的诺顿一件事也没做对过，因此整个部门总是担心凯斯会把他们都卷入这种长期争斗之中。既然年轻的诺顿是我们要与之打交道的人，那我们就得与他打交道，没有必要因为凯斯而使我们大家都得罪了他。我对凯斯的挖苦话置若罔闻，甚至不清楚他在说什么。
回到我的办公室后，内提，也就是我的秘书，正要离去。
“晚安，赫夫先生。”
“晚安，内提。”
“喔——我在您桌子上放了一份有关一位纳德林杰太太的备忘录。大约十分钟以前她打来电话说，您明晚去她家里谈有关那份续保的事不大方便。她说她会告诉您什么时间去的。”
“喔，谢谢。”
她走后我站在那儿，低头看着备忘录。这时我心中明白了要是得到纳德林杰太太递交的那份保险申请，我将别上什么样的警告。
如果说，有警告的话。

第二章
三天后，纳德林杰太太打来电话并留下口信叫我三点半钟去她家。她亲自给我开的门，这次她没有穿那件蓝色的睡衣，而是穿了一身白色的海军装，还有一件紧箍在臀部上的罩衫，脚上穿的是白色的鞋袜。看来不只我一个人清楚她那迷人的身段，她本人也很明白。我们进了起居室，只见桌上摆放着托盘。
“贝尔今天休息，我在给自己沏点茶。你愿意和我一起喝点吗？”
“谢谢，不用了，纳德林杰太太，我只呆一会儿。也就是说，如果纳德林杰先生已经决定续保的话。您一叫我来，我就想他肯定决定了。”
我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我意识到自己对贝尔休息，而她正在给自己沏茶这一情况并不感到吃惊。不管能否拿到续保，我都打算尽快离开此地。
“喔，喝点吧。我喜欢喝茶，这样下午就有个休息的时间。”
“您一定是英国人。”
“不是的，土生土长的加利福尼亚人。”
“他们可不多见。”
“大多数加利福尼亚人都出生在衣阿华。”
“我本人就是。”
“简直想不到。”
我坐了下来，一定是那身白色海军装捣的鬼。
“放柠檬吗？”
“不用，谢谢。”
“两块？”
“不要糖，什么也不加。”
“不喜欢吃甜食？”
她冲我笑了笑，我因而看见了她的牙齿。它们又大又白，也许有点像男人的牙齿。
“我和中国人做大量的生意，他们使我改变了自己原来美国式的喝茶习惯。”
“我喜欢中国人，每次做炒面，我都从公园附近的那家店铺购买所有的东西。凌先生开的铺子，你认识他吗？”
“认识他好多年了。”
“喔，是吧？”
她皱起了眉头，这时我注意到她并非面容憔悴，她之所以看上去那个样子是因为额头上布满了雀斑。她看出我在注视着那些雀斑。
“我想你是在看我的雀斑吧。”
“是的，我是在看，我喜欢它们。”
“我不喜欢。”
“我喜欢。”
“我过去出门晒太阳时，额头上总是裹着头巾，好多人因此停下脚步让我给他们算命，我只好不再裹了。”
“您不会算命吗？”
“不会的，这种加州人特有的才艺我始终没有学会。”
“反正我喜欢您这些雀斑。”
她在我身边坐了下来，我们又谈起了凌先生。这个凌先生只不过是个中国食品商，同时在市政厅兼职，每年我们得拿出2，500美元为他作保，但听我俩这么一说，就好像他是个十分了不起的人似的，简直会让你吃惊。过了一会儿，我又把话题扯回来。
“喂，那些保险单你们准备怎么办呢？”
“纳德林杰先生还在谈论汽车俱乐部，但我想他会和你们续保。”
“这我很高兴。”
她在那儿坐了一会儿，两手不停地把罩衫边捏成一串小褶，然后再展开。
“意外伤害保险的事我什么也没和我丈夫说。”
“没有吗？”
“我不愿意和他谈论此事。”
“这我能理解。”
“和他说他应该办理意外伤害保险，这似乎是件很可怕的事情。可是——你看，我丈夫是西部管道与补给公司的洛杉矶代理。”
“他不是在石油大楼上班吗？”
“那是他的办公室所在地，但大部分时间他都工作在油田。”
“在那种地方工作是相当危险的。”
“我一想到此事就特别难受。”
“他所在的公司替他承担任何保险吗？”
“据我所知并没有。”
“从事此类行当的人可不该冒险。”
这时我拿定了主意，尽管我确实喜欢她的雀斑，我也要弄清自己的处境如何。
“您听我说，这件事由我来和纳德林杰先生谈，您看怎么样？您知道，我见到他时丝毫不谈自己是从哪儿冒出这个念头的，只是提起这么个话题。”
“我就是不愿和他谈论此事。”
“您放心，我说的是真的，由我来谈。”
“可接下来他就会问我怎么看，而我将不知道该怎么说。这件事到底该怎么办？真是愁死我了。”
她又捏出一串皱褶。又过了好长时间，她终于说出了心里话。
“赫夫先生，由我来替他办理保险手续，根本一点也不要麻烦他，你看行吗？我有自己的一点零用钱，由我来付钱给你，他不会知道的，这样所有的担心都可以了结了。”
我不可能弄错她的意图，在保险这一行干了十五年之后是不会错的。我捻灭了烟头，好起身离去。我准备离开那儿，就像扔掉一把炽热的火钳似的放弃那些续保以及和她有关的一切，可我并没有这样做。她看着我，有点吃惊，她的脸离我约六英寸远。我并没有马上离去，相反却用一只胳膊搂住了她，把她的脸拉近贴在我的脸上，然后拼命地吻她的唇，我的全身都在发抖。她冷漠地瞪了我一眼，接着就闭上眼睛，把我也拉近她的唇开始亲吻起来……
“我一直喜欢你。”
“我不信。”
“我没请你喝茶吗？我没让你在贝尔休息的时候来吗？我一见到你就喜欢上了你。我喜欢你一本正经地谈论着你的公司以及其他事情的那副样子。因此我才不停地拿汽车俱乐部那件事逗弄你。”
“喔，是这样。”
“现在你知道了。”
我揉搓着她的头发，然后我们一起在罩衫上弄了些皱褶。
“你弄的不均匀，赫夫先生。”
“这不均匀吗？”
“下面的比上面的大。你每次只能取正好这么多的料，然后把它一捏，再把它弄皱，这样就做出了漂亮的皱褶。看见了吗？”
“我来试着掌握这其中的窍门。”
“现在不行，你该走了。”
“我能很快见到你吗？”
“可能吧。”
“喂，听着，我要很快见到你。”
“贝尔并非每天休息，我会告诉你什么时候来的。”
“喔——你会吗？”
“但你不要给我打电话，我会告诉你的，我保证。”
“那好吧，和我吻别。”
“再见。”
我住在洛斯费利兹山庄的一间小平房里，白天我雇用一个菲律宾男仆，但晚上他不睡在家里。那天晚上天在下雨，因此我没有出去，点着炉火坐在那儿，试图弄清自己的处境。我当然知道自己的处境，我正站在悬崖边缘往下眺望呢。我不停地告诫自己离开那里，快点离开，再也别回来，但只不过是不停地告诫自己而已，我所做的却是不停地往那边缘下面窥视。就在我不停地努力以便使自己离开那悬崖边缘的同时，我内心深处的什么东西却不停地往前靠，以便看得更清楚些。
快到九点钟的时候，门铃响了，我一听就知道是谁。她正穿着雨衣、戴着一顶小橡胶泳帽站在那儿，亮晶晶的雨滴在她的雀斑上闪闪发光。我帮她脱下了外衣，只见她身着毛衣和裤子，一身并没什么特色的好莱坞式套服，但穿在她身上效果却非同一般。我把她带到炉火边，她坐了下来，我也在她身旁坐下。
“你是怎么知道我的住址的？”
到了这会儿我也很明白自己并不希望她给我办公室打电话询问有关我的情况。
“电话簿。”
“喔。”
“吃惊了？”
“不。”
“哼，说得真好听！没见过你这么自负的。”
“你丈夫出去了？”
“长滩。他们在钻一眼新井，三班倒，他必须过去，因此我就上了公共汽车。我想，你可以说见到我很高兴。”
“长滩，好地方啊。”
“我和洛拉说我去看电影。”
“洛拉是谁？”
“我的继女。”
“多大？”
“十九。喂，你见到我到底高兴吗？”
“是的，当然高兴。怎么了——难道我不是在等你吗？”
我俩谈论着外面的地有多么的湿，我们如何不希望这场雨会像一九三四年新年前夜那样转发成洪水，还有我将如何开车把她送回去等等。这时她往炉火中望了片刻。
“今天下午我昏了头。”
“不严重。”
“有点。”
“你后悔了吗？”
“——有点。我以前从未干过这种事，自打结婚之后从来没有。我就是为此事而来。”
“看你的样子好像真的发生了什么事。”
“发生了。我昏了头，这还不算吗？”
“哎——这又怎么样呢？”
“我只是想说——”
“你不是当真的。”
“不，我的确是当真的。如果我不当真的话，我也就没必要跑过来了。但我的确想说，我以后再也不会当真了。”
“你敢肯定？”
“相当肯定。”
“那咱们应该试试看。”
“不——请不要这样……你看，我爱我丈夫，近来更是如此。”
这时我往火中望了片刻。我应该趁现在还能打住的时候赶紧打住，这个我懂。可我内心深处的那个东西又在作怪，把我向边缘推得更近了。再者，我再次感觉到她言不由衷，就和我第一次见到她的那个下午一样，除了她嘴上和我说的那一套之外，她另有所图，而我又总觉着要让她讲出来才行。
“‘近来’怎么讲？”
“喔——担心。”
“你是说，在油田那里，会有一块拱顶石在某个雨夜落在他身上？”
“请不要这样讲。”
“‘可你就是这么想的。”
“是的。”
“这我能理解，尤其是有了这个密谋之后。”
“……我不太懂你的意思，什么密谋？”
“可不是——一块拱顶石会的。”
“会怎么样？”
“落在他身上。”
“求你了，赫夫先生，我和你说过不要这么讲，这不是件可笑的事，它使我忐忑不安……你怎么会那样说？”
“你将把一块拱顶石砸向他。”
“我——什么！”
“嘿，你知道，或许不是一块拱顶石，但总会有什么东西。总会有什么东西将故意意外地落到他身上，然后他就会死去。”
这话给了她不小的刺激。她眨着双眼，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话。她到我这儿来装模作样，但却受到了突然袭击，因此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你是在——开玩笑吗？”
“不。”
“你一定是，要不就是你疯了。嘿——我一生中从未听说过这种事。”
“我没有疯，也不是在开玩笑，而你一生中也听说过这种事，因为自打见到我以来，你就一直在想这件事，你今晚到我这儿来也是为了这件事。”
“我不想呆在这里听你说这种事。” ｉamtxt精校：ｗww.iａmtxt.cｏm
“好吧。”
“我走了。”
“好吧。”
“我这就走。”
“好吧。”
这么说我自己悬崖勒马，还给了她点颜色看看，让她明白了我的意图并且也离开了悬崖边缘，这样我俩以后就再也不会去冒险了，是这样吗？我是想这么做来着，但我没有这样做。她离去时我甚至根本没有起身，没帮她穿衣服，也没有开车送她回去，我对她就像对一只野猫似的。可自始至终我很清楚：次日晚上雨还会接着下，长滩的井还得接着钻，而我还将点燃炉火坐在旁边，快到九点钟时门铃还会响。果然不出所料，次日晚上，她又来了。她进来时连话也没有和我说。我俩在炉火旁坐着，过了至少能有五分钟，谁也没开口说话。后来她说了起来。
“你怎么能对我说你昨晚说的那些话呢？”
“因为我说的是实情，那就是你将要做的事。”
“现在？在你说了那些话之后？”
“是的，在我说了那些话之后。”
“可是——沃尔特，我今晚再次来就是为了这个。我已经仔细想过了，我意识到可能是我说的话里有一两处使你完全误会了我的意思。某种意义上说，我很高兴你就此向我提出了警告，因为我有可能和别的什么人也说过同样的话，而自己却不知道这些话会有这样的——解释。而且，既然我现在知道了，你一定要确保——我脑袋里再也不会有任何类似的念头，永远也不会。”
这意味着她一整天都十分紧张，担心我会向她的丈夫提出警告，或以某种方式给她制造麻烦。我还是那套话。
“你叫我沃尔特，那你叫什么？”
“菲利斯。”
“菲利斯，你似乎认为，只是因为我让你暴露了你的图谋，你就不会干了。你会干的，而我将助你一臂之力。”
“你！”
“我。”
我再次使她受到突然袭击，但这一次她根本没想着要做戏。
“哎呀——我不可能让任何人帮我的忙！这将是——不可能的。”
“你不可能让任何人帮你的忙？嘿，让我给你点忠告吧：最好有人帮助你。你独自一人能做成当然是再好不过的了，那样的话，就不会有任何人知晓你所做的事。但这样做惟一的问题是，你做不成的。你要是和保险公司抗衡是成不了事的，肯定成不了。你一定得有人帮忙，最好还是找个内行的人来帮忙。”
“你这样做到底为了什么？”
“你，这是其一。”
“还有别的什么？”
“钱。”
“你是说你会——为了我，为了我们从中可以得到的钱而背叛你的公司，帮我做这件事？”
“我正是这个意思。你最好也说说你是什么意思，因为一旦动了手，我就将坚决干到底，不会有任何闪失。但我必须清楚自己的处境，对此绝不能掉以轻心。”
她闭上了眼睛，过了一会儿，又哭了起来。我用一只胳膊搂住她，用手轻轻拍打着。在我们说了刚才那些话后，我却像对一个丢了一便士的孩子那样对待她似乎显得很滑稽。
“求你了，沃尔特，别让我干这事。我们不能。这简直是——疯了。”
“是的，是疯了。”
“我能感觉到这件事我们一定要做。”
“我也一样。”
“我没有任何理由。男人对女人能有怎样好，他就对我有怎样好。我不爱他，但他从未做过任何对不起我的事。”
“可你还是要这么做。”
“是的，上帝帮助我吧，我是要做的。”
她停止了哭泣，一声不响地在我的怀里躺了一会儿。突然，她几乎耳语般地说起来。
“他不幸福。他会更好些——死了。”
“是吗？”
“不是这么回事，是吗？”
“从他的角度看，我想不是的。”
“我再三告诫自己不是这么回事，可我内心深处总是有什么东西在作怪，我自己也说不上来是什么。也许我是疯了，我内心深处有什么东西就是热爱死亡，有的时候我把自己看作是死亡，披着猩红色的裹尸布在黑夜里飘荡。此时，我如此美丽、悲伤，渴望着使整个世界变得幸福，办法就是把人们带入我所在的黑夜里，远离所有的烦恼、所有的不幸……沃尔特，可怕就可怕在这儿：我明明知道这很恐怖，但在我看来，似乎并不恐怖，似乎我是在做一件——对他来说真的是最好不过的事情，只是他不明白罢了。你明白我的意思吗，沃尔特？”
“不。”
“没人能明白。”
“但这件事咱们要干。”
“是的，咱们要干。”
“干到底。”
“干到底。”
过了一两夜，我们再谈论起此事，就像谈论去山上做一次小小的旅行那样随便。我得弄明白她一直在打算做什么，有没有使用她自己的什么坏招把这事弄砸了。
“这件事你有没有对他说起过什么，菲利斯？有关这份保险单的事？”
“没有。”
“绝对没有？”
“什么也没说。”
“好吧，那你准备怎么做呢？”
“我原准备先把保险手续办了——”
“不让他知道？”
“是的。”
“好家伙，他们会把你置于死地的。他们首先要查的就是这个。哎——反正那不行。还有什么？”
“他打算春天在院子里建个游泳池。”
“这又怎么样呢？”
“我原来想可以造成一种假象，使人觉得他在跳水或做别的什么事的时候撞了头。”
“那也不行，比刚才的那个还糟。”
“为什么？确有这种事，不是吗？”
“没用的。首先，保险业有个傻瓜于六年以前在报纸上发表文章说，大部分事故都发生在人们自家的浴缸里，打那以后，浴缸、游泳池、养鱼塘等地就成了人们首先想到的地方，我是说如果他们试图搞什么动作的话。眼下在加州就有两起类似的案子，没有一起是光明正大的，亏了没有什么保险赔偿的图谋，否则那些人到头来就得上断头台。再说这种事得白天干，而你很难知道是否有谁在邻近山丘上正窥视着你呢。还有，游泳池和网球场一样，一建好周围邻居便都过来玩，你说不准有谁就随时会跑到你这儿来。再者，干这种事你得等候机会，无法提前造好计划，做到成竹在胸。你听好了，菲利斯，一起成功的谋杀有三个基本要素。”
谋杀这个词我不知不觉地说出了口，于是迅速看了她一眼，以为她听我这么一说会畏缩不前，没有的事！她倾身向前，眼里折射出火光，就好像她是猎豹似的。
“说下去，我听着呢。”
“第一个是，帮手。一个人干是跑不了的，也就是说除非他们打算坦供并以习惯法或别的什么为借口，这种事需要不只一个人。第二个是，时间、地点、方式，这些咱们都要提前知道，而他不能知道。第三个是，大胆。就是这一点，所有业余杀手都给忘记了。头两个他们有时知道，但第三个，只有专业杀手才知道。任何谋杀中都会出现这样一个时刻，即惟一能使你渡过难关并获取成功的因素就是大胆，我也说不上这是为什么。你听说过完美无缺的谋杀吗？你以为在游泳池里就能得手，而且还会干得很出色，没有人猜得出是谋杀吗？相反，他们恰好在两秒钟之内就猜得出，恰好在三秒钟之内就能证实，而又恰好在四秒钟之内你就会招供。不，这可不是。歹徒当场逃离，这才是完美无缺的谋杀。你知道他们怎么做吗？他们首先找个能提供有关对手的情报的人，找到的是那个和他住在一起的女朋友。大约六点钟的时候，他们接到她打来的电话。她出来到杂货店买口红，同时打个电话。他们今晚将去看电影，他和她，地点是某某剧院。他们将于九点左右到达那里。这样头两个要素就都有了，他们有帮手，并提前安排好了时间和地点。好了，现在看第三个。他们乘车到了那里，把车停在街对面，发动机不关。他们派出一个岗哨，此人沿小巷游荡，不一会儿他丢下一块手帕，再把它拣起来，这意味着对手来了。他们下了车，游荡到剧院，包围了他。就在那儿，在明亮的灯光下，在两百来人的注视下，他们使他受到致命的打击。他毫无逃脱的可能性。来自四五只自动枪的二十颗子弹击中了他。他倒下了，他们朝车奔去，然后开车跑了。事发之后你设法证明他们有罪，你只不过是设法证明他们有罪罢了。他们都已经提前准备好了不在犯罪现场的证据，都是无懈可击的。他们被人看见的时间只有一秒钟，看见他们的人被吓得魂飞魄散，根本不知道看到的是什么——根本没有办法证明他们有罪。警察当然知道他们是什么人。他们把这些人围捕起来，对他们施以灌水的刑罚——然后按人身保护令的规定，他们被送往法庭并被释放，因为没人能证明这些家伙有罪。只有其他歹徒才能置他们于死地。喔，是的，他们对自己干的事相当内行。如果我们也想事后不受处罚的话，就得像他们那样去干，而不能像圣佛朗西斯科附近的某个小阿飞那样去干。那小子已经两次受审，可仍旧没有获释。”
“要胆大？”
“要胆大，这是惟一的办法。”
“即使我们开枪打他，那也不会是出于意外。”
“是的。我们并不开枪打他，但我要你记住这条原则——要胆大。只有这样才不会受到处罚。”
“那究竟怎么干呢？”
“这我马上就讲。你那游泳池的主意还有一个问题，就是没钱可得。”
“他们得赔—一”
“他们是得赔，但这是个他们得赔多少的问题。就意外伤害保险而言，只有发生在铁路上的意外伤害才能获得巨额赔偿。人们开始承办意外伤害保险后很快发现，表面看来有危险的地点，那些人们认为有危险的地点，根本没有危险。我是说，人们总以为呆在火车上是相当危险的，至少在火车的新鲜感丧失之前人们是这样认为的，但是数字表明，并没有多少人因坐火车而导致身亡，哪怕是受伤的情况也很少。因此就意外伤害保险而言，保险公司似乎给投保者以很大的优惠，因为对乘火车旅行投保者毕竟有点担心，但实际上公司并没有多少损失，因为他们知道他肯定会安全到达的，因此对发生在铁路上的意外伤害他们加倍赔偿。我们正是要靠这发财。你或许一直在琢磨着做一件不敢下大赌注的小心翼翼的赌博者之辈所干的事，而我是不大可能只为得到那么点报酬而冒这种风险的。我们得手之后，将兑换5万美元的赌注，如果不出任何差错的话，那我们就会发财，这一点可不能搞错了。”
“5万美元？”
“数量大吗？”
“天哪！”
“嘿，如果非要我说的话，这真是太棒了。我干这一行这么久并非白干，不是吗？听着，有关这份保险单的事他一清二楚，然而他却对它一无所知。书面上看，是他申请的，然而他并没有申请；他为此用自己的支票付钱给我，然而他并不付给我钱；他受到了意外伤害，然而他受到的并非是意外伤害；他上了火车，然而他并没有上火车。”
“你到底在说些什么呀？”
“你会明白的。首先，咱们得把那份保险单给他弄好。
我把它卖给他，你明白吗？——只是我并不卖给他，不真的卖给他。该告诉他的我都告诉他，正如我会告诉任何其他可能成为主顾的人那样，因此我必须有证人。你听好了，必须有什么人证明说，听见我动员他买。我将向他指出，可能对他的汽车造成的所有伤害他都保了险，但对他本人可能造成的人身伤害却没有任何保险。我将提请他考虑：一个人是否还不如他的车有价值。我——”
“假设他要买怎么办？”
“喔——假设他要买？他不会的。我可以把他劝得非常想买但又不使他买，你不要以为我办不到。如果我别的干不来的话，搞推销，我还是很拿手的。但是一我必须有证人，至少得有一个证人。”
“我会找个人来的。”
“也许你还是表示反对的好。”
“好吧。”
“我谈汽车保险的时候，你表示完全赞成，但意外伤害保险却使你不寒而栗。”
“我会记住的。”
“你最好尽快安排好日子，然后给我来个电话。”
“明天？”
“电话核实一下。记住，你需要一个证人。”
“我会找个人来的。”
“那就明天吧，有待电话核实。”
“沃尔特——我太兴奋了，这种事让我异常兴奋。”
“我也是。”
“亲亲我。”
你以为我疯了？好吧，或许我是疯了。但如果你像我似的在这一行干上十五年的话，或许你自己也会发疯。你以为这是一种行业，就和你的行业一样，也许比你的还稍微好些，因为它是寡妇、孤儿、贫困者遇到麻烦时的朋友，不是吗？不是的，它是世界上最大的赌博机构，它似乎不是，但实际上却是。从他们计算百分点的方式到他们给你兑换筹码时脸上的表情，都表明它是的。你打赌说你的房子会烧成平地，他们打赌说不会的，就是这么回事。你之所以上当是因为打赌时你并不希望自己的房子会烧成平地，因此便忘记了这是在打赌，他们并不因此而上当。对他们来说打赌就是打赌，偷偷摸摸的赌与任何别的赌没什么两样。但也许会在某个时候，你真的希望自己的房子会烧成平地，因为得到的赔款将比房子的价值更大。也正是在这个时候，麻烦便来了。他们知道总会有这么一些人决意要欺骗这个机构，而此时他们也就变得毫不留情。他们派出自己的私家侦探，这些人清楚每一种欺骗手段。和他们斗，你只能靠诚实取胜。只要你诚实行事，他们就会面带微笑地向你作出赔付，而你甚至有可能一边往家走一边想，这一切都是本着既有趣又文明的精神进行的。可你一旦制造事端，那你就会领教他们的厉害。
好吧，我是个代理人。在这一赌博中我是个收付赌钱的人。我清楚他们所有的花招，也常常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躺在床上琢磨各种花招，这样他们一旦冲我来，我就知道该怎么对付他们。后来有一天晚上，我想出一个花招并开始琢磨起来，心想只要我能安插一个人在那儿帮我放下赌注，那我本人也能骗一回。遇见菲利斯就等于找到了我要安插的人。只是为了得到一堆筹码我居然会去杀人，如果这在你看来似乎是不可思议的话，那么你要是了解了那个机构的内幕而不只是它的外表的话，也许就不会觉得那么不可思议了。我看见过如此多的房屋被烧成平地，如此多的汽车被毁坏，如此多太阳穴上有灰色洞眼的尸体，人们为了欺骗这个机构而干下的如此多的可怕勾当，以至于那个机构对我来说已不再具有真实感。这个你要是不懂的话，那就去蒙特卡洛或其他某个有大赌场的地方，找个桌子坐下来并注意看着旋转小象牙球的那个人的脸。看了一会儿之后，问问你自己，如果你这时走出去朝自己脑袋开一枪的话，他会在意多少。他听到枪响时眼睛可能会垂下，但并不会是因为担心你是死是活，而是要确保桌子上没有留下你的赌注，不然的话，他就得靠你的遗产来兑现这笔赌注了。不，他不会在意的。那家伙是不会的。

第三章
“还有一件事我要提请您注意，纳德林杰先生，我们于去年新加了一个不额外收费的特色服务项目，就是我们对保释保证书的担保。我们给您办个卡，如果发生了由您引发的事故，或是在任何交通案子中警察逮捕了您，您只需拿出那张卡，如果是可允许保释的违法行为，该卡就能使您自动获得释放。警察把这个卡收去，一切义务由我们承担，而您在案子审理之前都将是自由的。因为这是汽车俱乐部为其成员提供的服务项目之一，而您又在考虑加入汽车俱乐部——”
“我已经基本上放弃了那个想法。”
“这样的话，我们为什么不马上就把此事办好呢？我们将为您提供的服务，我差不多大致上都给您说过了——”
“我想我们不妨马上就办。”
“这样如果您在这些申请书上签字的话，就会在新的保险单发下来之前同样受保，而新的保险单大约一周之后才能办好，但您没必要为这一周的保险额外付费。这是为发生碰撞、火灾、盗窃等而投保的申请书；而这份是为公共责任而投保的申请书。这两份是代理人保存的备份，请您签上名字，我好把它们备案。”
“是这儿吗？”
“就在虚线上。”
他长得高大、结实，和我的块头差不多，还戴着眼镜，可我却完全按照我想好的方式玩弄了他。我一拿到他的申请书，便将话题转向意外伤害保险。他似乎不是很感兴趣，因此我费了不少口舌。菲利斯插嘴说，一想到意外伤害保险这种事，她就浑身发抖，而我并未罢休，直到我把任何一个代理人所能想到的办理意外伤害保险手续的每一条理由，还有或许没有哪个代理人从来所能想到的两三条理由全都反复讲过了之后才算了事。他坐在那儿，用手指头敲打着椅子的扶手，希望我尽快走开。
他这样做并没什么可让我感到不安的，真正让我感到不安的是菲利斯带来的证人。我原以为她会请家里的一个好朋友来共进晚餐，也许是位女士，然后在我于七点半左右到来后就让她和我们一起呆在起居室里。她没有这样做，带来的是她的继女，一个漂亮的女孩，名叫洛拉。洛拉不想呆在那儿，但菲利斯说她正在织一件毛衣，需要把毛线绕成团，因此不让她走，让她帮忙。我时不时地讲个笑话好使她也参与进来，这样才能确保她会记得我们谈话的内容，但我越是看她，心里越是不自在。有她一起坐在那儿，心里又一直很清楚我们将要对她的父亲所下的毒手，这可是我没有预料到的事情之一。
我起身告辞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答应开车把这女孩送到大马路上，这样她就可以去看电影了。她父亲那晚又得出去，必须得用车，这意味着除非我开车送她，否则她就得乘公共汽车去。我并不想送她，我不想和她有任何瓜葛，但看到纳德林杰先生似乎是在乞求我帮他女儿这个忙，我也没有别的办法，只好提出送她。她跑去拿帽子和大衣，没过一两分钟我们已经在开着车下山了。
“赫夫先生。”
“什么事？”
“我不是去看电影。”
“不是吗？”
“我要去见一个人，在杂货店。”
“喔。”
“您愿意送我们两个人下去吗？”
“喔——当然了。”
“您不在意吧？”
“不，一点也不在意。”
“您也不会告发我吧？我在家没说实话，可我不想让他们知道是有原因的。”
“不会，当然不会。”
我们在杂货店停了下来，她跳了下去，没一会儿带着一个年轻人回来了。他有一张意大利人的脸，长得相当帅气，上车前一直站在杂货店外面。
“赫夫先生，这位是萨切特先生。”
“你好，萨切特先生，上来吧。”
他们上了车，冲着对方稍稍笑了笑，接下来我们便从比齐伍德来到了大马路上。
“你们希望我在哪儿把你们放下？”
“喔，随便什么地方。”
“好莱坞与瓦恩交界处行吗？”
“好极了。”
我在那儿把他们放下了，她下了车之后伸出手，抓住我的手谢了我，眼睛像星星似的闪闪发光。
“您能送我们真是太好了。靠近点，我告诉您个秘密。”
“什么秘密？”
“要不是您送我们，那我们就得步行了。”
“你们准备怎么回去呢？”
“步行。”
“你们需要些钱吗？”
“不，父亲知道了会打死我的，我一周的钱都花完了。不用了，但还是谢谢您，记住——不要告发我。”
“赶紧走吧，不然你们就错过绿灯了。”
我开车回了家。菲利斯约在半个小时后也到了。她嘴里哼着一部纳尔逊·埃迪电影里的一首歌。
“你喜欢我织的那件毛衣吗？”
“是的，当然喜欢。”
“多漂亮的颜色呀！我还从未穿过玫瑰红。对我可能真的会非常适合的。”
“效果会不错的。”
“你把洛拉放在哪里了？”
“大马路上。”
“她去了哪儿？”
“我没留意。”
“有谁在等她吗？”
“就我所见，没有。怎么了？”
“我只是想知道。她一直在和一个叫萨切特的男孩子来往，一个极为糟糕的人。我们禁止他们见面。”
“他今晚没有出现，至少我没有看见他。你为什么没有和我说起她？”
“怎么了？你说要有个证人的。”
“是的，但我指的不是她。”
“她难道不是和任何其他人一样可以当证人吗？”
“是的，可是，好家伙，总得有个限度吧。一个人的亲生女儿，我们甚至在利用她——利用她来达到我们的目的。”
她的脸上略过一丝可怕的表情，嗓音也变得十分粗硬。
“怎么回事？想打退堂鼓了吗？”
“不是的，可你完全可以找个别的什么人来。我，开车送她到大马路，而与此同时，我口袋里就揣着这个。”
我取出申请书给她看，在那些所谓的“代理人保存的备份”中有一张就是最新的25 000美元个人人身意外伤害保险申请书，这样一来，一旦在火车上遭受任何伤残或死亡，就能得到双倍赔偿额的全额赔付。
按计划我得到纳德林杰的办公室去拜访他两三次。第一次，我给了他保释保证书的担保，在那里呆了约有五分钟，告诉他把担保卡放在车里，然后离开了。第二次，我给了他一个外包皮革的小备忘录，上面印有他的烫金图章，这只是我们为了促销而给投保者开办的一个小小的特色服务项目。第三次，我送去了汽车保险单，拿到了他79.52美元的支票。那天我回到办公室时，内提对我说有人在我的个人专用办公室里等我。
“谁？”
“一个叫洛拉·纳德林杰的小姐和一个姓萨切特的先生，我想她是这么说的，我没有听清他的名字。”
我一走进去她便大笑起来。她喜欢我，这我看得出来。
“再次见到我们，您很吃惊吧？”
“喔，不很吃惊。我能为你们做点什么呢？”
“我们来这儿是想请您帮个忙，但这得怪您自己。”
“是吗？这怎么讲？”
“您那天晚上和父亲说过，如果他需要的话，就能得到汽车贷款。我们来要求您兑现您说过的话，或者至少尼诺想这样。”
她说的这件事是我针对汽车俱乐部因提供汽车贷款而使我面对竞争所不得不采取的一个行动。汽车俱乐部给其会员提供汽车贷款，结果搞得我不得不也提供同样的服务以便揽到生意。因此我组建了一个小型的个人信贷公司，自命为经理，每周在那儿呆上一天。这和保险公司没有任何关系，但这样我就可以面对那个我每每遇到的问题：“你们提供汽车贷款吗？”我和纳德林杰提起过此事，那只不过是部分兜揽买卖的话，不曾想她却留心听去了。我看了看萨切特。
“你想申请汽车贷款吗？”
“是的，先生。”
“是什么牌子的车？”
他告诉了我。很便宜的一种。
“轿车？”
“双座小轿车。”
“是以你的名义买的吗？付了钱吗？”
“是的，先生。”
他们一定是见到了我脸上的表情变化，因为她格格地笑了。
“那天晚上他没法用的，他一点汽油也没有。”
“喔。”
我不想给他提供汽车或任何别的贷款，不想和他或她有任何形式的瓜葛。我点着一只烟，在那儿坐了片刻。
“你真的想就这辆车申请贷款吗？因为要是你现在没有工作的话，我的意思是说，如果你不是非常明确将如何偿还的话，那你肯定会失去它的，整个二手车生意靠的就是这一点：有一些人自认为他们能够偿还一小笔贷款，而结果却偿还不了。”
她十分严肃地看了看我。
“尼诺的情况不一样。他眼下是没有工作，但他申请这笔贷款并不是为了好有钱花。您看，他已经完成了获取理学博士学位的所有工作，而且——”
“什么地方？”
“南加利福尼亚大学。”
“什么专业？”
“化学。只要他能拿到学位，就肯定能找到工作，已经有人答应他了。如果只是因为他没拿到学位就失去得到一份真的特别好的工作的机会，这似乎也太可惜了。但要想拿到学位，他就得把博士论文发表了，并支付一些开支，如证书等，他借这笔钱就是为了干这个用。他不会把这笔钱当作生活费的，生活上的事，他的朋友们会帮忙的。”
我只好资助了，这我知道。要不是和她在一起就让我十分紧张的话，我也就不用去管了，但我此时所能想到的就是同意并把他们打发走。
“你们想借多少？”
“他想如果能拿到250美元，也就够了。”
“我知道了。好的，我知道了。”
我算了一下，连同服务费，约达285美元，这对他将搁置不用的那辆车来说，可是笔数额很大的贷款。
“好吧——给我一两天时间考虑考虑，我想这件事可以办。”
他们出去了，之后她又突然返了回来。
“您对我太好了，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总是有事来麻烦您。”
“这没什么，纳德林杰小姐，我很高兴——”
“如果您愿意的话，可以叫我洛拉。”
“谢谢，随时愿为你效劳。”
“这件事也要保密。”
“好的，我知道了。”
“我真是太感激您了，赫夫先生。”
“你太客气了——洛拉。”
意外伤害保险单一两天之后就办好了。这意味着我必须拿到纳德林杰买保险单的支票，而且必须马上拿到，这样日期才能吻合。你明白，我不会将意外伤害保险单交给纳德林杰的，保险单将由菲利斯保管，日后她将在他的保险箱中发现它。此事一点也不能和他讲，而且必须有他亲自开的支票．数额还要与买保险单所付的费相同，如此这般，日后当他们查看他的票根和付讫支票时，就会发现是他亲自付的费。这将与我们档案中的申请书相一致，而且如果他们找我的麻烦的话，也将和我到他办公室的拜访相一致。
我十分焦虑地来到纳德林杰的办公室，把他的秘书关在门外，立马开始讨论实质问题。
“纳德林杰先生，我处境困难，而我在想，您是否愿意帮我摆脱困境？”
“喔，不知道，是什么事？”
他以为我想借钱，而我也希望他这么想。
“糟糕透了。”
“你和我说说看。”
“您买保险时，我多收了您的钱，就是汽车保险。”
他大笑起来。
“就这些吗？我还以为你想借钱呢。”
“喔，不是的，根本不是那种事，比那更糟——从我的角度看。”
“我会得到偿还吗？”
“当然会了。”
“这样的话，比那更好——从我的角度看。”
“没那么简单。纳德林杰先生，您听我说麻烦在哪里。在我们这一行里有个委员会，它的成立就是要刹住乱收费之风，确保每家公司所收的费足以保护投保者，我现在碰到的麻烦就和该委员会有关。因为就在最近，他们明文规定，每一起，我得提醒您，每一起涉及代理人被指控乱收费的案子，他们都要调查，您当然知道这会使我处于何种境况，从某种意义上说，这也将使您处境不妙，因为他们将对我进行起诉，召开十五次不同的听证会，也将不停地来骚扰您，直到搞得您不知道自己叫什么名字——而所有这一切都是因为，那天晚上去您家里时，我把运价簿看错了地方，直到今天早上核算一个月的账目时我才发现。”
“你想让我做些什么呢？”
“这个问题有一个办法可以解决。您的支票，当然了，已经存了起来，对此已是毫无办法。但如果您同意我给您相当于您给我的支票数额的现金——79.52美元——我已经带来了，就在这儿——然后您给我一张准确数额的支票——58.60美元——这样的话，也就平衡了，而他们也就没什么可调查的了。”
“你所说的平衡是什么意思？”
“喔，您看啊，在多倍卡簿记里——哎，太复杂了，我甚至不知道我自己是否明白，反正我们的出纳员就是这么和我说的，他们就这样记账。”
“我懂了。”
他朝窗外看了看，只见他的眼神中现出了一种怪异的表情。
“那——好吧，我说不上来为什么不可以。”
我给了他现金，拿走了他的支票，我所说的全都是胡说八道。我们是有个委员会，但它才不管代理人是否出错，它只负责指导收费。我甚至不知道是否有多倍卡簿记这种东西，我也从未和我们的出纳员谈过。我这样想，当你进门后提出，要给他的钱比他要付出的钱大约多二十块的时候，他是不会过多地询问你为什么要给他这笔钱的。接着我去了银行，把支票存了起来。我甚至知道他在票根上写了什么，就是“保险”二字。我拿到了想要得到的东西。
就在此事发生后的第二天，洛拉和萨切特来拿他们的贷款。我把支票递给他们时，她在地板中央轻快地舞了起来。
“您想要一份尼诺的博士论文吗？”
“嗨——我会很高兴的。“
“论文题目是《减少低级金矿中的胶质问题》”。
“我期盼能早日拜读。”
“撒谎——您根本不会去读。”
“能懂多少就读多少。”
“反正您将得到一份，有作者的亲笔署名。”
“谢谢。”
“再见，也许一段时间内我们不会再来麻烦您。”
“也许。”

第四章
我和你讲的所有这一切都发生在晚冬，即二月中旬左右。当然了，在加州，二月份与任何其他月份没两样，但不管怎样，在任何别的地方此时还是冬季。从那时起，一直到整个春天过后，说真的，我都没怎么睡觉。如果你着手干这样一件事，而半夜里又不多次醒来，不梦见自己因某种疏忽而被捕，那么你的胆量的确比我大。再者，有些事我们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办，比方说找什么机会才能乘火车等。这可不是件易事，如果我们不走运的话，或许永远也无法做成此事。这地方有不少人从未上过火车，更不用说乘火车旅行了。他们开车去所有的地方。纳德林杰旅行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而如何使他坐一回火车，就一次，这在相当长一段时间里可是件让我们头疼的事。不过有一件事我们倒是碰上了好运气，我曾为此事焦虑不已，这就是他给我支票时脸上闪过的那一怪异的眼神。肯定事出有因，这我明白，而如果他的秘书也知道了这件事的话，特别是在我离开后，如果他出去和秘书开玩笑说，他意外地得到了20美元，那日后无论我编造什么谎言，看上去都将对我非常不利。
但事情并非如此，菲利斯了解到了真相，而事情的进展对我们如此有利真是令我吃惊。纳德林杰把汽车保险费记在了他公司支出的账上，等我向他作出那一提议时，他的秘书已经把账记好了。她不仅把账记好了，而且即使他按我说的做了，他的付讫支票仍可表明他买了保险，我是说第一份。他只要对秘书只字不提此事，便可把20美元的收益装进口袋，谁也不会知道。的确，他只字没提，甚至连洛拉也没告诉。但他总得和谁吹牛说他有多么的精明，因此告诉了菲利斯。
另外一件让我担心的事就是我自己。我担心自己的业务会下跌，办公室里的人会开始议论我，猜想我的销售额为什么会减少，这样不会对我有任何的好处，我是说如果他们日后要是开始琢磨起这事的话。过去哪怕我就是一份保险也没卖出的话，那么在此事运作期间，我也一定得卖出去。我疯狂地工作着，只要是有一点点卖出的可能性，我就会去见任何一个可能成为主顾的人，我向他们强行推销的方式非常不像话。信不信由你，我的销售额三月份增长了12%，在此基础上，四月份又增长了2%，五月份，汽车生意很火的时候，在此基础上又上升了7％。我甚至还使自己的信贷公司与一家大的二手经销商辛迪加结成了同盟，这也帮了忙。从账簿上看不出任何对我不利的地方。那个春天我成了两处办公室的香饽饽，他们都向我表示钦佩。
“他将参加同学联欢会，在帕洛阿尔托。”菲利斯说。
“什么时候？”
“六月，约六星期之后。”
“太好啦，我们一直在等的就是这个。”
“但他想开车去。他想开车，还想让我和他一起去。如果我不去的话，他会大吵大闹的。”
“是吗？听着，别摆架子了。管它是同学联欢会还是去门口的杂货店，男人宁肯一个人去也不愿带上老婆，他不过是和你客气客气罢了，你就显得对他的同学联欢会不感兴趣的样子，他也就不会坚持了。是的，他很容易就不再坚持了，容易得甚至会让你吃惊。”
“嘿，说得真好听！”
“你不会觉得好听的，但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结果是，尽管她做了他一周的工作，也无法改变他开车去的念头。
“他说他一定得有车，将有好多活动他想参加，像郊游等类似的事情，如果没车的话，他就得租一辆。此外，他讨厌火车，一坐火车就晕车。”
“你能不能跟他使使性子？”
“我使了。能使的性子我都使了，可他仍旧不让步。我发了好大的火，搞得洛拉几乎不再和我讲话，认为我太自私了。我可以再试试，但——”
“好家伙，别试了。”
“我可以这样做，就是在他动身的前一天，我可以把车弄坏，把发火装置或别的什么搞坏，这样车就得进修理店，而他就不得不乘火车去。”
“千万别这样，绝对不可这样。首先，你已经为此事大动肝火，再这样做，那他们就会有所察觉。况且，说真的，这样做的话，日后就很难让洛拉不作声。其次，我们也需要那辆车。”
“我们需要它？”
“必不可少。”
“我还是不知道——我们到底要干什么？”
“你会知道的，你会提前好多天知道的。无论如何，我们不能没有那辆车，我们得有两辆车，你的和我的。无论你做什么，也不要拿那辆车胡来。那辆车一定要好用，它必须处于完好状态。”
“咱们还是打消让他乘火车的念头吧。”
“听着，必须是乘火车，否则咱们就别干了。”
“喔，天哪，你用不着冲我大叫！”
“不敢下大赌注的小心翼翼的赌博者之辈所干的事，我不感兴趣。但这个，冲着赌注的限额下手，这才是我要干的。我要干的只是这个。”
“我只不过是那么想想罢了。”
“别再那么想了。”
两三天之后，我们的运气就来了。她于下午四点左右给我的办公室打来电话。
“沃尔特？”
“是的。”
“你一个人吗？”
“要紧吗？”
“是的，非常重要，出事了。”
“我这就回家，半小时后给我家里去电话。”
刚才我是一个人，但那个电话是由总机转过来的，我不想在上面冒险。我急忙往家赶，进门时电话已响了两分钟。
“帕洛阿尔托之行取消了。他腿骨骨折了。”
“什么！”
“我甚至还不知道他是怎么弄的。好像他当时正牵着一只狗，一只邻居家的狗，那狗正要追一只兔子，他不料摔了一跤。现在正在医院里，洛拉和他在一起，过几分钟他们就会把他送回家。”
“我想这下可就全砸了。”
“恐怕是这样。”
吃晚饭的时候，我突然意识到，非但没有全砸，或许反倒全妥了。我在起居室里来回走了大约三英里，猜想她那晚是否会来，这时我听见了门铃响。
“我只能呆几分钟。我本该在大马路上的，给他买点什么可读的东西。我真有心哭上一场，有谁听说过这种事呢？”
“听着，菲利斯，千万别在意。他的骨折属于哪一类？我是说骨折严重吗？”
“在足踝关节附近。不，不严重。”
“上滑轮了吗？”
“没有。上面有一牵引锤，大约一周后取下。但他走不了路的，脚上得打石膏，得打好长时间。”
“他走得了的。”
“你这样想吗？”
“如果你使他站起来。”
“你这是什么意思，沃尔特？”
“如果你使他站起来，他就能拄着拐杖站起来。因为脚打着石膏，他是不能开车的，他将不得不乘火车去。菲利斯，这正是我们一直在期待的机会呀。”
“你这么认为吗？”
“还有一件事。我和你说过，他要乘那趟火车，但实际上他却不坐上去。这就好了。我们不是有身份证明这个问题吗？那副拐杖，那只打着石膏的脚——这就有了一个人可能有的最完美的身份证明。喔，是的，我说的没错。如果你能使他下床，让他以为这次旅行他还是应该去，就算是遭受痛苦之后去休次假——我们的成功就是肯定无疑的了。我能感觉到，咱们肯定能成功。”
“不过，这很危险的。”
“这有什么危险的？”
“我是说，过早地让骨折的腿下床活动。我过去做过护士，我知道的。几乎肯定会影响腿的长度，我是说会使一只腿比另一只腿短。”
“这些就是你所担心的吗？”
过了一会儿她才理会了我的意思。是否会造成一只腿比另一只腿短，纳德林杰将不必为此而担心。
纪念日不送邮件，就得让值白班的人到通用公司的信箱去把邮件取回来。其中，有一个给我的大信封，上面注明是私人信件。我打开后看见了一个小册子，书名是《采金中的胶质——处理该问题之方法的调查》。里面的题赠是：“赠给沃尔特.赫夫先生，感谢您过去的帮助，本尼阿米诺·萨切特。”

第五章
他乘坐的火车将于晚上九时四十五分出发。将近四点钟的时候，我驱车来到圣佩德罗大街与一家葡萄酒公司的经理谈论了雇主责任保险一事。八月份之前是不可能使他投保的，因为只有到那时葡萄才上市，他的工厂也才开张，因此我自有道理。他解释说他为何尚未作好经营的准备，但我还是装模作样地和他谈了谈，然后回到办公室。我对内提说，自己找到了一个真正的可能成为主顾的人，并让她给他填写了资料卡片。该卡自动记录首访的日期，这正是我所要的。我在两封信上签了字，将近五点三十的时候离开了。
快六点钟的时候到了家，我的菲律宾仆人早已准备好了晚饭，这是我有意安排的。今天是六月三日，我本应在六月一日给他报酬的，但我佯称忘了去银行也就推迟了。不过，今天我回家吃的午饭，把报酬给了他。这意味着到了晚上，他就会迫不及待地要出去花这笔钱。我说好吧，可以上饭了，他就在我还未洗好脸和手之前就把汤端到了饭桌上，我尽可能往下咽。他还给我上了牛排、马铃薯泥、豌豆和胡萝卜，还有一道水果做的甜点。我紧张得要死，很难嚼咽下去，但我还是设法全吞下去了。我还没喝完咖啡，他就全都洗刷完毕，换上了米色的裤子，白色的鞋袜，棕色的外衣，白色敞领衬衫，准备和女朋友一同出去。过去的情况是，好莱坞的男演员星期一穿什么，菲律宾男仆星期二就穿什么，但现在如果你问我的话，正好反过来了，来自马尼拉的男仆在穿着打扮方面领先于克拉克·盖布尔。
将近七点差一刻的时候，他要离家出去，走过来问我还有什么事要他做时，我正在脱衣服准备上床。我对他说我要躺在那儿干点活，于是拿来一些纸和铅笔，做了大量的笔记，好像我在为下午谈了话的那个人计算公共责任保险事宜。这类东西你自然会保存好，放在可能成为主顾的人的文件夹里。我留心有两处记下了日期。
接下来我下楼给办公室打了个电话，夜班值班员乔·皮特接了电话。
“乔·皮特，我是沃尔特·赫夫。帮我个忙好吗？到我的办公室跑一趟，就在书桌上你会找到我的运价簿，是一本活页册，带有一个软皮背，正面印有我的镀金图章，图章下面是‘运价’一词。我忘了把它带回家，而我需要用它。你把它找到并让信差马上给我送过来好吗？”
“好的，赫夫先生，马上。”
十五分钟之后他回电话说没找到。
“我整个书桌都找遍了，赫夫先生，此外，还找遍了整个办公室，没看到有这种册子。”
“一定是内提给锁起来了。”
“如果您愿意的话，我可以和她说，问她放在哪儿了。”
“不，我并不那么需要它。”
“对不起，赫夫先生。”
“那我就设法对付吧。”
我把那本运价簿放在了一个他根本不可能找到的地方。如此操作，就有一个人于那晚给我家里打了电话，而我正在家中努力地工作。还会有其他人打来电话。没必要故意和他说点什么好使他记住日期，皮特得做工作记录，不仅是按日期，而且是按钟点记下他所做的任何事情。我看了一下手表，时间是七时三十八分。
八点差一刻的时候电话铃又响了，是菲利斯。
“蓝色的。”
“果然是蓝色的。”
这是在核实纳德林杰将穿什么颜色的套装。我俩相当肯定他会穿蓝色的，但我必须弄准确了，因此她得跑一趟杂货店再给他买一把牙刷，借机给我打个电话。没有被查出的危险，拨号电话是没有记录的。她一放下电话，我就穿好衣服。我也穿上了蓝色的套装。但在此之前，我把脚给裹了起来，只是在脚上面放了厚厚的一层纱布，再上面放的是胶布。看上去似乎胶布包在了踝关节上，但实际上不是的。等到要把它弄掉的时候，我可以在十秒钟内把它撕掉。我开始穿鞋，鞋带很难系上，但我要的正是这种效果。我检查了一下是否带上了一副像他戴的那种有角质架的眼镜，装在了我的口袋里，同时还有58英寸的轻棉绳，卷成很小的一团，还有一个我用一根铁棍做的把柄，就跟包装袋上的吊钩似的，但要重一些。我的外衣鼓了起来，但我并不在意。
九点差二十分的时候，我给内提打了个电话。
“我离开前你看见了我的运价簿了吗？”
“我还真没看见，赫夫先生。”
“我要用它，却不知道把它放哪儿了。”
“您是说您把它弄丢了吗？”
“我不知道。我给乔·皮特打了电话，他没找到，我也想不出把它放哪儿了。”
“如果您愿意的话，我可以往办公室跑一趟，看看我是否能——”
“不必了，没那么重要。”
“我没有看见，赫夫先生。”
内提住在伯班克，这是个收费的长途电话，记录会显示我在八时四十分从家里打了电话。一把她打发掉，我就打开了电话铃盒，把半张名片靠在铃舌上，这样如果电话一响，名片就会掉下来，然后我又对门铃铃舌做了同样的处理。我将有一个半小时不在家，我必须知道门铃或者电话是否响过。如果响过，那将是我在浴室洗澡的时候，关着门，流着水，因此我没听见。但我一定得弄准了。
我把名片一固定好，就上了自己的车前往好莱坞地区，那里离我家只几分钟的路。我把车停在主街上，离纳德林杰住的地方步行只需两分钟。我必须找个汽车不会引起任何注意的地方，但同时我又不能离得太远，不然得走太多的路。脚弄成这样，走路可真是不方便。
从他们住的地方走出来有一拐弯处，环绕它的是一棵很大的树，附近看不到住家，我溜到树后面等着，等了恰好两分钟，但自己觉得似乎有一小时，这时我看见了闪亮的汽车前灯。车绕着拐弯处开过来了，她握着方向盘，他坐在她旁边，拐杖放在挨车门那边的肘关节下面，车开到树旁边时停了下来，这完全是按计划进行的。接下来的戏很棘手，这就是在行李放在了后面，一切都安置妥当的情况下设法让他下车呆片刻以便我好上去。如果他好好的，两脚能走路，那也就没什么难办的了，可是一旦一个跛子在车上安顿好了之后，你再让他下去，尤其是有个健全的人就坐在他身边，这就同把一只河马弄下车一样困难。
她正像我训练她的那样开场了。
“我的钱袋不知放在哪了。”
“难道你没带吗？”
“我想是带了，往后面的座位上看看。”
“没有，除了我的东西外，后面那里什么也没有。”
“我想不出来把它放哪儿了。”
“哎，行了，咱们快要迟到了。好了，给你一块钱，足够你回来之前用的了。”
“我一定是把它放在沙发上了，在起居室里。”
“哎，好了，好了，你把它放在了起居室的沙发上，现在快走吧。”
她接下来要演的这部分戏，我帮她排练过能有四十次。按她的意思，就叫他下车去取好了。我反复讲才终于使她明白，如果她那么做的话，正好促使他问她为什么她自己不下车去取，这样他就不用卸下那副拐杖了。我向她说明她惟一的机会就是一言不发，不发动汽车，以等待的方式挫败他，直到他火得不得了，并十分担心时间会不够，最后不得不假装圣人并亲自去取。她正像我训练她的那样，没完没了。
“可我不能没有我的钱袋呀。”
“干什么用？一块钱还不够吗？”
“可那里面有我的口红。”
“听着，你难道不明白我们是在设法赶火车吗？这不是开汽车旅行，可以等准备好了再上路。这是火车，九点四十五车就开了，一旦开走了就走了。行了，开车吧。”
“咳，如果你这么讲话的话。” iａｍtｘt精校：wｗw.iaｍtxt.ｃom
“怎么讲了？”
“我不过是说我想要我的——”
他狠狠地发出一连串骂人的话，最后我听见了拐杖碰撞车身的声音，他步履蹒珊地往家走，一到拐弯处，我便迅速上了车。我不得不从前门上去，爬过座位再到后面，这样他就不会听到后门关闭的声音。车门关闭这种声音总能让人听到。我蜷缩在黑暗里，座位上是他的提包和公文包。
“我戏演得像吗，沃尔特？”
“到目前为止，不错。你怎么打发开洛拉的？”
“我用不着打发她。她应邀参加在加利福尼亚大学洛杉矶分校举办的什么活动，我七点钟送她上了公共汽车。”
“好的。现在后退，这样他就不用走太远的路，尽量使他平静下来。”
“好的。”
她把车倒回到家门口，他重新上来后，她便开车出发了。说真的，给一对夫妇乱出主意，再听听他们实际说的什么，才令人可怕哪。她使他稍稍消了气后，他便开始抱怨贝尔晚饭时递东西的样子，她则因贝尔打碎了那么多的盘子而严厉地批评了她。接着他们又换了个话题，谈起了一个叫霍贝的男人和一个叫埃塞尔的女人，此人似乎是他的妻子。纳德林杰说他已经和霍贝断绝关系，而霍贝不妨知道的好。菲利斯说她过去喜欢埃塞尔，但她最近的傲慢劲儿真是让人受不了。他们算了一下到底是他们欠霍贝和埃塞尔一顿饭还是那两口子欠他们自己一顿饭，算来算去，结果发现他们自己还欠人家一顿，因此决定把那顿饭补上之后就再也不和他们来往了。这件事说好之后，他们又决定，等他到了帕洛阿尔托之后，无论去哪儿都要坐出租车，尽管这样肯定会多花些钱。因为如果他每去一个地方都拄着拐杖拖着沉重的脚步行走的话，他就不可能玩得开心。再说，他还可能拉伤腿。看菲利斯说话的样子，就好像他真的要去帕洛阿尔托，而她则一点心事也没有。女人真是奇怪的动物。
我藏在后面看不见走到了哪儿，甚至连大气也不敢出，惟恐他会听见。菲利斯必须把车开得十分平稳，不能有任何急刹车，不能卷入交通麻烦中，或是做任何会使纳德林杰扭头往后看的事情。他没有转头，只是嘴上叼着一只雪茄烟，仰靠在座位上抽着。过了一会儿，她使劲按了两声喇叭。这是我们的信号，表明我们已经到了事先选好的一条黑暗的街道，离火车站约有半英里远。
我迅猛起身用一只手捂住了他的嘴，并用力向后拉他的头，他用两只手抓住了我的手，手指上还夹着雪茄烟。我用另外一只手把烟拿了过来递给了她，她接了过去，然后我又抓起一只拐杖猛击他下巴的下方。我就不和你说我接下来干了些什么了，但没用两秒钟他就蜷缩在了座位上，脖子折断了，除了鼻子正上方有拐杖横梁留下的擦伤外，身上没有任何痕迹。

第六章
任何成功的谋杀都有那么一刻，要求谋杀者必须胆大无畏，我和菲利斯很快就要面临这一时刻。接下来的二十分钟，我们处境十分危险，倒不是因为眼下会发生什么事，而是因为这关系到如何才能使发生的一切随后看上去协调一致。她正要把雪茄烟扔出去，我阻止了她。他在家中点着了那只雪茄烟，我不能没有它。她替我拿着烟，尽可能把末端擦干净，而我则赶紧弄绳子。我把绳子横穿过他的肩膀，绕过脖子下面，从腋下绕到背后牢牢地系好再将把柄挂在上面，使其抓住绳子的两部分并把它们拉紧。死人几乎是最难应付的，但我想这样给他绑起来之后，我们是能应付的，而且能应付得很快。
“咱们到了，沃尔特。我是现在停车呢，还是围着街区继续开？”
“现在停车，咱们准备好了。”
她停了车。这是一条小巷，离火车站约有一街区远。在哪儿停车这个问题曾一时让我俩犯愁。如果我们到固定的火
车站停车场，十有八九，车站的搬运工会猛地拉开车门帮助搬行李，那我们就完蛋了。但停在这儿，我们就没事了。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俩将在人前争吵此事，由我来抱怨她竟然让我走这么远的路，以便掩饰一下日后看上去会略显怪异的举动。
她下了车并取出了提包和公文包。纳德林杰这种人总是把梳妆用具放在公文包里，以便火车上好用，稍后我会利用这一点的。我把车窗全都摇了起来，拿起拐杖下了车，她锁好了车。我们就把他留在车上，蜷缩在座位上，身上还绑着绳子。
她拿着提包和公文包往前走，我在后面拄着拐杖相跟着，绑着绷带的腿半向上提着。看上去这女人拿着行李是为了减轻跛子的负担，实际上，这样做是为了防止车站的搬运工取行李时会看清我的模样。我们刚一拐弯并看见车站后，就跑过来一个。他正是按我俩预料的那样做的，从她那儿取了行李就走，根本没等我。
“九点四十五去圣弗朗西斯科的车，第八卧铺段，C车厢。”
“C车厢的第八卧铺段，好的，夫人，火车上见。”
我俩走进了车站。我让她走慢些好离我近点，这样要是出现什么情况的话，我好小声和她讲。我戴上了眼镜，帽子往下搭拉着，但不是很低。我低垂着眼睛，好像在留心拄着拐杖该怎么走。雪茄烟我还叼在嘴里，部分原因是这样可以部分遮挡我的脸，部分原因是这样我也可以稍稍扭曲着脸，似乎是在避开冒出的烟，好不让它进到眼睛里。
火车停在车站后面的一条侧线上，我快速数了一下车厢，“好家伙，是第三节。”就是两个列车员都站在门口的那节，不仅有他们，还有搬行李的工人和车站的搬运工，后者在等他的小费。除非我们动作迅速，否则在我上车之前会有四个人会看清我的模样，这会要我们的命。她快步向前走去。只见她给了车站搬运工小费后，那人便鞠躬不已地走开了，没有从我身边走过，而是朝车站较远的一端走去，那里是停车场。这时搬行李的工人看见我后便朝我走来，她抓住了他的胳膊。
“他不喜欢别人帮他。”
搬行李的工人没反应过来，普尔门式火车卧铺车厢的列车员却听懂了。
“嘿！”
搬行李的工人停住了。这时他明白了。他们都转过身去聊了起来。我笨重地上了车厢门口的台阶，走到了最上一级。下面该她的戏了，她还和列车员们站在地面上。
“亲爱的。”
我停了下来并半转过身。
“到后面的观察台上来，我在那里和你道别，这样我就不用担心赶着下车了，还有几分钟车才开呢，或许咱们还能聊一会儿。”
“好的。”
我穿过车厢往后走，她在车厢外面的地面上也往后走。
三节车厢里都挤满了人，他们正准备睡觉，大部分铺位都已整理好了，行李都放在过道里。见不到搬行李的工人，他们都在外面的货物箱那儿。我低垂着眼睛，用牙咬住雪茄烟，始终扭曲着脸。没有人真的看清我，但每个人都看见了我，因为他们一看见那副拐杖，便开始拿走行李给我腾地方。我只是点着头咕哝着“谢谢”。
我一看见她的脸就知道有什么不对头。到了外面的观察台上，我明白了怎么回事。那儿有个人，蜷缩在黑暗中的一个角落里，正在吸烟。我在对面坐下来，她把手伸过来，我握住了。她注视着我，想得到暗示该怎么办？我不停地做出“停车……停车……停车”的口形，过了一两秒钟她明白了。
“亲爱的。”
“怎么了？”
“我把车停错了地方，你不再为此而生气了吧？”
“忘了它吧。”
“说真的，我还以为我在往车站的停车场走呢，可我把这一带全弄混了，根本不知道会让你走这么远的路。”
“我和你说了，忘了它吧。”
“我非常抱歉。”
“亲亲我。”
我看了下手表并举起来给她看。离火车开车还有七分钟，她得提前六分钟起身去于她接下来要做的事。
“听着，菲利斯，你没必要在这儿等着。你为何不走开呢？”
“喔——你不在意吗？”
“一点也不在意，等到最后开车时刻毫无意义。”
“那就再见吧。”
“再见。”
“祝你玩得开心，为利兰·斯坦福欢呼三声！”
“我会尽力的。”
“再亲亲我。”
“再见。”
要想干我要干的事，我必须甩掉这个家伙，而且要快。我没料到这里会有人，火车开车时很少有人来这里。我坐在那儿，想着该怎么办？我想他抽完烟可能会离去，但他没有，他把烟头扔出去开始和我聊了起来。
“女人就是怪。”
“是怪，而且还远不止此。”
“我不由得听见了你们夫妇俩刚才说的话，我是说关于她在哪儿停车的事，这使我想起了我从圣迭戈返回家时和我妻子经历的一件事。”
他讲起了和他妻子经历的那件事。我把他仔细打量了一下，看不清他的脸，我猜想他也看不清我的脸，这时他停了下来，我得说点什么。
“是的，女人的确很怪，尤其是当你让她们开车的时候。”
“她们都那个样。”
火车开始滚动，徐徐穿过洛杉矶郊区，而他则不停地说着，这时我想出个主意。我记起自己本该是个跛子，便开始在口袋里摸来摸去。
“你丢了什么东西吗？”
“我的车票，找不到了。”
“嘿，不知道我的车票还在不在。在，这就是。”
“你知道我敢肯定她做了件什么事吗？她把那张票放在我的公文包里了，我明明告诉她不要放在那里的。她本该把它放在这件套装的衣袋里，现在可——”
“喔，会找到的。”
“这真是让人意想不到。这下我就不得不蹒跚而行，穿过所有那些车厢，只是因为——”
“别傻了，呆在这儿吧。”
“不，我不能让你——”
“别生气了，伙计，你就呆在这儿，我去给你取。你的座位在哪儿？”
“你肯吗？第八卧铺段，C车厢。”
“我马上就会取回来。”
此时火车正在稍稍提速，我的记号是个牛奶房标牌，离轨道约有四分之一英里远。现在可以见到它了，我点燃了雪茄烟，用一只胳膊夹住拐杖，一只腿跨过围杆，然后把自己往下放。一只拐杖碰到了轨枕上，使我打了个转，差点掉下去。我悬在那儿不动，等火车到了与标牌完全平行的时候，立即跳了下去。

第七章
半夜时分，没有什么比铁轨更黑了。火车向前跑去，我蜷缩在那里，等着脚上的刺痛感消失。我是从火车的左边跳下来的，跳到了两轨道中间的步行道上，因此不可能有人会从公路上看见我。公路离这儿约有两百英尺远。我蹲伏在地上，使劲张望轨道对面的什么东西。那里有一条土路，通向还在后面较远的两家小工厂。土路周围都是空地，没有一点亮光。她该到了。她提前七分钟动的身，火车到达此地用了六分钟，从火车站开车到这条土路需要十一分钟，这我曾核实过二十遍。我一动不动地张望着，想看清她的车在哪儿，但我看不见。
我不知道自己在那儿蜷缩了有多久。我脑袋里在想，或许她把谁的挡泥板给撞了，或是被警察扣住了，或是发生了别的什么事，我几乎快绝望了。这时我听见了什么，是气喘声，与此同时还听见了脚步声，一走一停，走起来很快。这就跟做噩梦似的，只觉着有个怪异的东西在追我，可我并不知道它是什么，只是很可怕。这时我看见了，是她。那家伙一定能有200磅重，但她握着把柄把他背在身上，驮着他在轨道上摇摇晃晃地走，他的头低垂在她的头旁边，他俩看上去就像是恐怖电影中的镜头。
我跑过去抓住他的腿，好减轻她的负担。我俩带着他走了几步，然后她开始把他往下扔。
“不是那条轨道，另外那条！”
我俩把他弄到火车跑过的那条轨道上，然后把他扔到那里。我把绳子卸下来装在我的衣袋里，把点燃的雪茄烟放在离他有一两英尺远的地方，将一把拐杖扔在他身上，另外一把扔在轨道旁。
“车在哪儿？”
“在那儿。难道你看不见吗？”
我看了看，是在那儿，就在它应该到的地方，在土路上。
“咱们做完了，走吧。”
我俩跑过去爬上了车，她挂上了档并启动了发动机。
“喔，天哪——他的帽子！”
我抓起那顶帽子把它扔到窗外的轨道上。
“没事的，帽子会滚动的，——上路！”
她起动了车子，我们经过那几家工厂来到一条街上。
在日落大街她闯了红灯。
“这种事你不能小心点吗，菲利斯？如果你现在被扣住，而我还坐在车上，那咱们就完了。”
“那东西响个不停我还有心开车吗？”
她指的是车上的收音机，是我把它打开的。这将是我出门这段时间不在犯罪现场的部分证据，就说有一会儿我停下了手里的工作，听了会儿收音机。我得知道那晚播放了什么节目，而且我所知道的还必须比阅读报纸上的节目单所能了解得到的要多一些。
“我一定得听，这你知道——”
“别烦我，让我开车！”
她撞了环条纹，车速也肯定能有七十。我咬紧牙不吭声，等走到一块空地时，我把绳子扔了出去。又走了约有一英里路时，我将把柄扔了出去。经过一个路边排水沟时，我把眼镜扔了进去。这时我碰巧低下头看见了她脚上穿的鞋子，它们已被轨道上的石碴划得伤痕累累。
“你为什么要背他呢？你为什么不让我——”
“你在哪儿？你究竟在哪儿？”
“我就在那儿。我在等——”
“这我怎么知道？车上放着那东西，我能干坐在那儿等吗？”
“我当时尽力想看清你在哪儿，可我看不见——”
“别烦我了，让我开车！”
“你的鞋——”
我控制住自己没再往下说，可没过一两秒钟，她又说了起来，就像个疯子似的胡言乱语，不停地破口大骂，骂他，骂我，想到什么就骂什么。我也时不时地骂上两句。我俩就是这个样子，做完了想做的事情之后，却像两只动物似的相互咆哮，谁也停不下来，就好像有谁给我俩注射了某种毒品似的。
“菲利斯，住嘴！咱们得谈谈，这也许是咱们最后的一次机会。”
“那就谈吧！谁不让你谈了？”
“首先，你对这份保险单一无所知，你——”
“这个，你要说多少遍才够啊？”
“我只是在告诉你——”
“你已经告诉过我无数遍了，我现在听了就烦。”
“其次是验尸。你带——”
“我带一个牧师来，这我知道。我带一个牧师来好照料尸体，这个我也要听多少遍才算行——你到底让不让我开车？”
“那好吧，开车吧。”
“贝尔在家吗？”
“我怎么知道？不在！”
“洛拉也出去了？”
“难道我没告诉你吗？”
“那你就得在杂货店停一下，买一品脱冰淇淋或别的什么，好有人证明你从车站直接开回家的。你得说点什么好让对方记住时间和日期，你——”
“出去！出去！我会发疯的！”
“我不能出去，我得等到了我的车停放的地方才能出去。如果我花时间步行的话，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那我就无法完成不在犯罪现场的证据，我——”
“我说了，出去！”
“接着开，要不我就揍你。”
车开到我的车停放的地方时，她停了下来，我下了车。我们没有亲吻，甚至没有说再见。我下了她的车，上了我自己的车，起动后便往家开去。到家后我看了看钟，时针指向十时二十五分。我打开了电话铃盒，名片还在那儿。我关上盒子，把名片装进衣袋里。我走进厨房看了看门铃，名片还在那儿，我把它装进衣袋里。接下来我上了楼，脱掉衣服，剪掉脚上的绷带，换上睡衣和拖鞋，然后下楼把绷带和名片连同一张报纸一起塞进火炉里点着了。我看着它燃烧，之后来到电话旁开始拨号。我仍需要接到一个电话好完成我不在犯罪现场的证据的后一部分，可我忽然觉得有个像拉绳似的东西在上下扯我的嗓子，不由得发出了啜泣声。我用力放下电话，简直快受不了了，可我知道我必须使自己处于某种控制之下。于是我吞咽了两下，以便确信自己的嗓音听上去没什么异常。这时我想到了一个蠢主意：也许我要是唱点什么的话，就会恢复常态。我开始唱卡普里岛，唱了约有两个音符就没音了，转而成了一种呜咽声。
我走进餐室喝了一杯，过了一会儿，又喝了一杯。我开始和自己咕哝起来，设法使自己能正常讲话；可我得有东西咕哝才行。我想到了主祷文，便把这个咕哝了两遍。等我试着再咕哝一遍时，却记不住内容了。
当我认为自己能讲话了的时候，再次拨动了电话，时间是十点四十八分。我拨通了艾克·施瓦茨的电话，通用公司的另一位推销员。
“艾克，给我帮个忙，好吗？我正试着为一家葡萄酒公司计算购买公共责任债券的提案，想明天一早就给他们准备好，可我现在都快疯了。我下班时忘了带运价簿，乔，皮特没找到，我在想你是否能在你的运价簿上面帮我查看一下我所需要的东西？你的运价簿在身边吗？”
“当然了，我很愿意帮这个忙。”
我将有关的情况资料告诉了他，他说十五分钟后给我回电话。
我紧握着双手在屋里走来走去，尽量控制住自己。类似拉绳的东西又开始在我的嗓子里上下猛拉，因此我又咕哝起来，把我刚才和艾克说的话说了一遍又一遍。这时电话铃响了，我接了，艾克说帮我算好了，接着便开始逐步告诉我。他告诉了我三种算法，共花了他二十分钟。我把他说的话记了下来，边记边能感觉到汗水从我的额头上往外冒并顺着我的鼻子往下淌。
“好的，艾克，这正是我想要知道的东西，不胜感激。”
他一放下电话，我就再也撑不住了，赶紧冲向盥洗室。我从来没有像此时这样恶心过。恶心过去之后，我倒在了床上。过了好长时间我才把灯关掉，躺在床上凝视着黑暗的房间。我开始打起寒颤，浑身发抖。后来寒颤止住了，我就像个吸毒者似的躺在床上，不由得思考起来。我尽量不去想任何事情，但却控制不住。此时我明白自己做了什么——我杀死了一个男人。我杀死了一个男人为的是要得到一个女人，结果却使自己处于她的控制之下，因此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人只要用手指我一下，我就得去死。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她，而现在却这样想：我只要活着就再也不想见到她。
一丝恐惧感就会使爱变成恨，不需要更多的什么。

第八章
我大口吞饮了一些橙汁和咖啡，然后拿着报纸上了卧室。我不敢在菲律宾仆人面前打开它。果然，刊登在头版：
石油大王，在去参加六月集会的路上
坠下火车身亡
H．S．纳德林杰，石油工业的开创者，
在去利兰·斯坦福大学聚会的路上
死于坠车
西部管道与补给公司的洛杉矶代理，若干年来当地石油工业颇有作为的H.S．纳德林杰先生的尸体于昨晚午夜前不久在本市以北约两英里处的铁轨上被发现，头部与颈部周围有伤。纳德林杰先生是晚上早些时候乘北去的列车启程去参加在利兰·斯坦福大学举办的同学聚会的，舆论认为，他是从火车上坠落下来的。警方指出：他曾于几周前折断了腿骨，由于他不熟悉拐杖的用法，因而有可能在观察台上失去了平衡，这是人们最后一次见到他的地方。
纳德林杰先生享年44岁。他出生在弗雷斯诺，上了利兰·斯坦福大学，毕业后做起了石油生意，成为开发长滩油田的开创者之一。后来他活跃在信号山。过去三年来他一直负责西部管道与补给公司的当地办事处。
留下的亲人有一个寡妇，婚前是曼纳海姆的菲利斯·贝尔登小姐，还有一个女儿，洛拉·纳德林杰小姐。纳德林杰太太结婚前是此地佛杜沟疗养院的护士长。
差二十分九点的时候，内提打来电话，她说，诺顿先生想见我，要我马上过去。这说明他们已经得到了消息，我没有必要再装模作样地拿着报纸进去说，这个人去年冬天买了我公司的意外伤害保险。我和内提说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便赶紧上了路。
这一天我总算熬过来了。我想我和你说起过诺顿和凯斯。诺顿是公司的总裁，个头不高，长得粗壮，约有35岁，父亲去世后接替了这份工作。他整天忙着模仿自己的父亲，似乎没有多少时间来做些别的事情。凯斯是索赔部的头儿，是旧政体遗留下来的人，按他的说法，小诺顿没有一件事能做对。他个头高大，身体肥胖，脾气暴躁。除此之外，他还是个理论家，只要呆在他的身边就会让你头疼，但话说回来，他可是太平洋西海岸一带处理索赔问题的第一能手，而让我感到害怕的人也正是他。
首先我得面对诺顿，把我所掌握的情况，或者说至少是他们认为我应当掌握的情况全部讲给他听。于是我和他讲了我是如何提议纳德林杰先生买意外伤害保险的，他夫人和女儿是如何反对的，我那晚是如何放弃的，但两天后又是如何去了他的办公室再次试试看的。这将与他的秘书所见到的情况相吻合。我和诺顿讲了这一次我是如何答应对他夫人和女儿只字不提之后说服他买了这份保险。我讲了自己是如何拿到他的申请书的，在保险单办妥之后，又是如何送给他并拿到他的支票的。之后我们去了凯斯的办公室，又从头至尾说了一遍。你知道，这就花了一上午的时间。在此期间，不停地有电话与电报从圣弗朗西斯科打来，凯斯派了我们的调查员去那里采访乘坐那列火车的人。还有来自警方、秘书以及洛拉的电报与电话。
在这之前，他们通过电话找到了洛拉，想弄清她都了解什么情况。他们试图和菲利斯讲话，但她有我的严厉指令，绝不能接电话，因此她没有接。他们找到了验尸官，安排了尸检。保险公司与验尸官通常都串通一气，这样，如果他们需要尸检的话就可以进行尸检。保险单上的有关条款规定，保险公司可以要求尸检，但那将意味着要上法庭获得通过才行。这就会走漏风声，即死者是保了险的，那样的话可就糟糕透了。他们一般都私下里进行，而在此案中尸检一定得进行。因为，如果纳德林杰死于中风，或心衰，并因此而坠下火车，那就不再是什么事故了，而是自然原因的死亡，而保险公司也就没有赔偿义务了。下午快过了一半的时候，他们拿到了尸检报告：死亡是由断颈引起的。一听说是这样，他们便把验尸推迟两天进行。
到了四点钟的时候，凯斯的办公桌上已经堆满了各种备忘录和电报，他只好将镇纸放在上面以防它们滑落下去。他不停地擦额上的汗水，脾气也十分暴躁，没有人能和他说点什么，但诺顿却渐渐高兴起来。他接到个电话，是一个叫杰克逊的人从圣弗朗西斯科打来的，从他说的话里我可以断定，此人正是我跳车之前在观察台上打发走的那个家伙。诺顿放下电话后在其它备忘录的上面又放了一份，然后转向凯斯。
“显然是一起自杀案。”
你知道，如果是自杀的话，公司也就没有赔偿的义务了。这种保险只涵盖事故。
“是吗？”
“嘿，你们听我把事发过程理一遍。首先，他办理了这份保险单。他是秘密办理的，没有告诉他夫人，也没有告诉他女儿，更没有告诉他的秘书，也就是说，没有告诉任何人。如果咱们的赫夫工作专心的话，他可能就会发现——”
“发现什么？”
“没必要发火，赫夫。可你得承认，他这样做让人觉着不正常。”
“根本没什么不正常的，这种事天天都在发生。要是他的家人试图为他保险，而又不让他知道，那倒会使人觉着不正常。”
“说得对，别把赫夫扯进去。”
“我所说的，凯斯，就是——”
“赫夫的履历显示，要是有什么不正常的话，那他是会注意到的，我们也就知道了。你最好还是找找你手下的代理人的毛病吧。”
“好吧，不说这个了。他在绝对保密的情况下办理了这份保险单，为什么？因为他知道，如果他的家人知道了这件事，她们就会发现他的图谋。她们知道他的心事，这一点我们能肯定，只要我们查看一下他的记录和经历，就会发现麻烦在哪儿。再说第二点，他折断了腿骨，但却没有提出赔偿，为什么？一个投了事故保险的人，折断了腿骨却不要求赔偿，这不让人觉着有些怪吗？这是因为他知道他将把自己的图谋付诸实施，而他担心要是他提出赔偿要求的话，他的家人就会发现保险单的事并阻止他的企图。”
“如何阻止呢？”
“如果她们给我们打电话，我们就会取消他的保险，不是吗？我们当然会的。我们将迅速退还他那尚未使用的保险费，速度之快你根本无法察觉，这他知道。喔，不，他不会冒险让我们的医生去他家看他的腿，从而把事情泄漏出去。这是一个了不起的论点。”
“说下去。”
“好吧，他想出一个乘坐火车的借口。他和妻子一起到了车站，他上了火车，把她打发走了。她走了之后，他准备好了要动手，但却遇到了麻烦。观察台上有个人，他当然不希望此事被任何人看见，因此，他该怎么办呢？他把这个人打发开了，编瞎话说什么车票没在身上，忘在了公文包里。此人一走，他便跳了下去。刚才和我说话的就是那个人，一个叫杰克逊的人，他出差去了弗里斯科，明天返回。他说毫无疑问是自杀，甚至是在提出替纳德林杰取公文包时，他就感觉到此人是在设法甩开他，但他不太忍心对一个跛子说不。在我看来，这就确定无疑了，显然是一起自杀案，不可能有任何别的看法”
“这又怎么样呢？”
“我们下一步要采取的行动就是验尸。当然了，我们不能露面，因为要是陪审团发现死者是投了保的，他们就会对我们不客气。我们可以派一或两名调查员出席，仅此而已。不过，杰克逊说他乐意出席并讲述他所掌握的情况，这样我们至少有可能——只是一种可能，但仍不失为一种可能——将得到是自杀的裁决。如果得到这种裁决，我们就获胜了。如果得不到，那我们就得考虑下一步该怎么办？不过，事情要一件一件办。先是验尸，说不准警方会有什么发现。也许我们第一轮就获胜了。”
凯斯又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他太胖了，大热天真让他难受。他点燃了一只烟，低下头不去看诺顿，就好像他是个小学生，而他不想表现出自己对他的轻蔑。但他终于开口了。
“此案不是自杀。”
“你在说什么！案子很明了。”
“不是自杀。”
凯斯打开他的书橱，开始把厚厚的书往桌子上扔。
“诺顿先生，这些是保险统计员对自杀作出的统计分析。你要是钻研一下的话，或许会了解一些保险业的情况。”
“我就是在保险业里长大的，凯斯。”
“你是在私立学校里长大的，格罗顿、哈佛。你还在那里学习如何划前桨的时候，我已经在研究这些统计表了。你瞧瞧看，这里是按种族、肤色、职业、性别、地域、季节、钟点等而划分的自杀；这里是按实施方法而划分的自杀；又细分为服毒、火器、毒气、溺水、跳跃；其中，服毒又细分为性别、种族、年龄、钟点等；服毒的种类有氢化物、汞、士的宁，及其他三十八种毒药，其中十六种在处方药房已不再拿得到了。而这里，诺顿先生，跳跃自杀又细分为从高处、从运行的火车车轮下面、从卡车车轮下面、从马踢子下面、从轮船上跳，等等。但在这上百万例自杀案中，没有一例是从运行的火车尾端跳下去的自杀。没有人采取这种方法自杀。”
“他们可以这样做。”
“真的可以吗？在尸体被发现的地方，火车最大的运行速度为每小时十五英里。真想自杀的人会从那儿跳下去吗？”
“他可以头朝下跳下去，此人就折断了颈部。”
“别和我开玩笑了，他又不是杂技演员。”
“那你到底想和我说什么？是说这是件光明正大的事吗？”
“听着，诺顿先生，有谁要是办理了保险单，一份在铁路事故中丧生可获得5万美元赔偿的保险单，而三个月之后他真的在铁路事故中丧生了，这种事不可能是光明正大的，绝对不可能的。如果火车失事了，倒有可能是，但即使那样，也将是相当令人怀疑的巧合——相当令人怀疑的巧合。不，不是光明正大的，但也不是自杀。”
“那你到底什么意思？”
“你知道我什么意思。”
“……谋杀？”
“我说的是谋杀。”
“喂，别着急，凯斯，别着急，等我跟上你的思路。你有什么证据呢？”
“什么也没有。”
“你肯定有什么证据。”
“我说了什么也没有。无论这是谁干的，都干得十分漂亮。没有任何证据，但仍旧是谋杀。”
“你怀疑什么人吗？”
“在我看来，这种保险的受益人自然受到怀疑。”
“你是说他妻子？”
“我说的是他的妻子。”
“她甚至没有上火车。”
“那别的什么人上了。”
“你清楚是谁吗？”
“一点也不清楚。”
“而这就是你的全部依据？”
“我和你说了，我没有任何依据。没有别的，只是那些统计表和我自己的预感、直觉与经验。嚯，干得很漂亮，但绝不是事故，也不是自杀。”
“那我们该怎么办呢？”
“我不知道。给我一分钟想一想。”
他想了能有半小时。我和诺顿，我俩坐在那儿抽烟。过了一会儿，凯斯开始用手掌撞击书桌。他明白自己这是什么意思，这你看得出来。
“诺顿先生。”
“你说，凯斯。”
“只有一件事情你可以做。这是违反常规的，在别的案子里我也会反对的，但在此案中我不反对。从此案涉及的一两件事看，我认为常规正是他们所依赖并利用的事情之一。在这类案子中，常规的做法是等着，让他们来找你，不是吗？我建议咱们不这样做。我建议即刻就去她的家中，如果可能的话今晚就去，如果今晚去不了，那就一定要在验尸的当天去，对那女人提出起诉；我建议起诉她有谋杀嫌疑，尽可能从速从快地向她发起攻击；我建议逮捕她，并对她施行此类案子中法律允许的整整四十八小时的单独禁闭；我建议用警方所掌握的一切情况拷问她；我特别建议把她与这个同伙隔离开，无论此人是男、是女，这样我们就能真正做到打她个措手不及，防止他们商议下一步的计划。你留心听着，这样做你会发现意想不到的事情。”
“可是——依据什么呢？”
“不依据任何事情。”
“可是，凯斯，我们不能做这种事。要是我们什么也查不出来该怎么办？要是我们拷问了她而又什么也没得到该怎么办？要是此案确实光明正大该怎么办？那我们该多尴尬啊。好家伙，她在民事诉讼中会彻底击败我们的，而陪审团会满足她所有的要求而判决。我不敢肯定他们不会因诽谤罪而拘捕我们。再看看问题的另一面。我们每年花10万美元用来做广告，把自己描述成寡妇与孤儿的朋友。我们花这么多钱为了得到信誉，可结果呢？却使自己遭这样的谴责，即我们甚至会指控一个女人犯有谋杀，也不愿对正当的赔偿要求予以赔付。”
“这不是正当的赔偿要求。”
“除非我们能证明不是，否则就是。”
“好吧，你说的是实情。我和你说过这样做是违反常规的，但有一点让我告诉你，诺顿先生，现在就告诉你：无论这件事是谁干的，他都不是等闲之辈。他，或是她，或是有可能他们两个，或是他们三个，或是管它共有几个人呢——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要是只是坐在这里等线索，那是不可能抓住他们的。他们想到了可能会有什么线索，因此什么线索你也找不到的。你惟一可以抓到他们的办法就是对他们采取行动。打仗也好，谋杀也好，管它是什么呢，这我不在乎，反正突然袭击是可以奏效的武器。我不是说一定会奏效，但我说可以奏效，而且我还说没有任何别的办法会奏效。”
“可是，凯斯，这种事情我们不能做。”
“为什么不能？”
“凯斯，这个问题我们已经讨论过无数遍了，每一家保险公司都无数次讨论过这个问题。我们有自己的惯例，你不能钻空子。这些事应由警方来处理。如果我们有什么可以协助警方的，那我们可以协助他们；如果我们发现了什么情况，可以转告他们；如果我们有什么可以怀疑的事情，也可以和他们讲；我们可以采取任何合法、合乎惯例的步骤——但至于你刚才所说的这种做法——”
他停了下来。凯斯等他说完，但他没有再说下去。
“这样做可有什么不合法的呢，诺顿先生？”
“没有什么不合法的。相当合法——但这种做法是错误的。它使我们处于挨打状态，没有任何防御措施——如果我们未击中目标的话。我从未听说有这样做的。战术上讲这是错误的，这就是我想要说的。”
“但战略上讲却是对的。”
“我们有我们的战略。我们有我们古老的战略，你不能钻空子。听着，这有可能是自杀。到了适当的时候，我们可以证实自己的看法，而又不冒任何风险。予以证明的负担在她身上。我想说的就是这个。说真的，在这种具有潜在危险的问题上，我不想使自己处于不利地位，承担予以证明的负担。”
“你将不对她采取行动？”
“眼下还不，凯斯，眼下还不。或许晚些，我不知道。但只要我们可以保守行事、安全行事，我就不会卷入另外那种做法。”
“你父亲——”
“也会这么做的，我也正在想他。”
“他不会的，诺顿老人是敢冒险的。”
“可我不是我父亲！”
“但你有责任这样做。”
我没有参加验尸，诺顿没有去，凯斯也没有去。没有任何保险公司敢让陪审团知道死者是投了保的，管它是验尸官的陪审团，还是其他种类的陪审团。如果这一点被发现，那它就完蛋了。公司只派去了两名调查员，他们和报界的人坐在一起，看上去和其他人没什么两样。从他们那儿我们了解到了事情的进展。有关人员都辨认了尸体，讲述了自己所知道的情况，有菲利斯、两位列车员、车站的搬运工、搬行李的工人、两位乘客、警察，特别是这个叫杰克逊的家伙，他再三强调说纳德林杰试图甩掉他。陪审团宣读的裁决是：“该赫伯特.S.纳德林杰以本陪审团不得而知的方式死于六月三日夜晚十点或十点左右因坠下火车而导致的颈部折断。”裁决令诺顿大为吃惊。他真的希望会裁为自杀。我并不感到惊讶。参加验尸的人中，最为重要的角色一言未发，而我很早之前就再三和菲利斯交代过，这个人一定得在场，因为我早已想到，会有自杀这一说，我们必须对此作好准备。此人便是她请求和她一起来并和殡仪员商量葬礼安排之事宜的牧师。一旦验尸官的陪审团明白，死者将安葬在神圣不可侵犯的墓地，那么不管此人是服毒也好，割断喉咙也好，从码头尽头跳下来也好，他们仍旧会做出“以本陪审团不得而知的方式”的裁决。
调查员讲完之后，我们又围坐在一起，有诺顿、凯斯和我本人，这次是在诺顿的办公室里。时间已近下午五点，凯斯恼羞成怒，诺顿也很失望，但他仍然试图使事情看上去似乎他的做法是对的。
“嘿，凯斯，咱们的处境没有变得更糟。”
“你的处境也没有变得更好。”
“不管怎样，咱们没有做任何蠢事。”
“现在怎么办？”
“现在？我遵循惯例，以等待的方式挫败她。我否认有赔偿义务，理由是没有证明是事故，我等着让她起诉。她一起诉，我们就会发现真相。”
“你完了。”
“我知道我完了，但这就是我要做的。”
“你说你知道你完了，这是什么意思？”
“嘿，这件事我一直在和警方谈。我对他们说我们怀疑是谋杀，他们说开始他们也怀疑是谋杀，但现在他们已经放弃了这种念头。他们进行了调查，也有自己的统计表，凯斯。他们知道人们以什么方式搞谋杀，不以什么方式搞谋杀。他们说把一个人推下慢速运行火车的尾端而进行的谋杀或企图进行的谋杀，这种案子他们从未听说过。他们说的和你说的一样，假设有人搞谋杀的话，他怎么就能肯定此人一定会死呢？要是他只是受了伤怎么办？那样他们会使自己处于何种境况呢？不，他们肯定地对我说，这是件光明正大的事。有些事情很奇怪，这正是其中之一，就这样。”
“他们弄清了火车上的每一个人了吗？他们发现了没有，其中是否有一人和他妻子认识？好家伙，诺顿先生，他们还不至于没做此项工作就放弃了吧。我敢肯定地说火车上有别的什么人！”
“他们所做的远不止此。他们找到了观察车厢的服务员，他就坐在门边上记录发车时的情况，他敢肯定没有人和纳德林杰一起呆在外面，因为要是有谁从他身边经过的话，那他就必须移动身子。他记得约在火车开车前十分钟的时候，杰克逊出去过，记得那个跛子在身边走过，记得杰克逊回来过，记得杰克逊带着公文包又出去过，记得杰克逊又第二次返回。杰克逊没有马上报告失踪事宜，因为他只是想纳德林杰可能是去了洗手间或是别的什么地方。事实上，直到半夜他想上床睡觉而手里仍然拿着他认为装有纳德林杰车票的公文包时，才和列车员说了此事。五分钟之后，火车到了圣巴巴拉时，列车员收到了洛杉矶调车场场长发来的电报，他扣留了纳德林杰的行李并开始点名。外面观察台上一个人也没有，这家伙掉下去了，就是这样。咱们没戏了，是件光明正大的事。”
“如果是光明正大的，那你为什么不赔付她呢？”
“哎，别着急吗，我是这么看的，警方也是这么看的，但仍然有大量的证据表明是自杀——”
“一点也没有。”
“有足够的证据，凯斯，我要对股东们负责，先把此事交由法庭处理，让陪审团裁决。我可能错了，警方也可能错了，但在此案审理之前，我们还可能发现更多的证据。这就是我要做的，让陪审团来裁决，如果裁决说我们有义务赔付，那我就赔付她，并高兴地去做，但我不能就这样把钱白白送给她。”
“如果你声称是自杀的话，那你就是要把钱白白送给她。”
“咱们等着瞧。”
“是的，咱们等着瞧。”
我和凯斯回到了他的办公室，他啪地一声拉亮了灯。
“他会瞧见的。我处理过太多的案子，赫夫。当你处理过无数案子之后，你就会知道，而你甚至不知道你是怎么知道的。此案是谋杀……这么说他们找过了搬行李的工人，也查明没有人去外面的观察台上。可他们怎么知道没有人从外面翻身跃上火车呢？他们怎么知道——”
他停了下来，看着我，然后开始像疯子似的破口大骂。
“难道我没告诉他吗？难道我没告诉他从一开始就对她发起攻击吗？难道我没告诉他不等验尸开始就把她逮捕起来吗？难道我没告诉他——”
“你到底什么意思呀，凯斯？”我的心怦怦跳个不停。
“他根本就没有上火车。”
他开始大喊大叫并猛烈敲打书桌。
“他压根儿就没有上火车！有人拿了他的拐杖替他上了火车！那家伙自然得甩掉杰克逊！火车一过尸体被停放的地方，他就不能让人看见他还活着！现在可好，那么多发了誓的身份证明对我们十分不利。”
“那么多什么？”
我知道他什么意思。验尸时所做的那些身份证明是我一开始就考虑好了的事，因此我才如此留心不让火车上的任何人看清我。我猜想有了拐杖、那只脚、眼镜、雪茄烟以及想象也就够了。
“验尸的时候！那些证人中有谁好好看过此人？只不过三四天以前在黑暗中看了几秒钟。这时验尸官掀起一个死人身上的布单，那个寡妇说是的，是他，自然他们也就都跟着说是。好吗，现在看看咱们的处境！如果诺顿严厉处置了她的话，所有那些身份证明以及其他有关的一切就都可能受到置疑，警方也有可能醒悟过来，我们也可能有所突破。可现在——这么说他将让她起诉！而现在你看他将如何撤除那些身份证明。那将是办不到的。要是那些证人改变自己的证词，任何—个律师都不会对他们客气的。这就是他所谓的保守！这就是他所谓的谨慎行事！这就是他所谓的采取他老父也会采取的措施！嘿，赫夫，诺顿老人到这个时候早就让那女人招供了，他早就使她服罪并上路去福尔索姆服无期徒刑去了。现在看看咱们的处境，看看咱们的处境好了。问题的关键时刻已经过去，我们错过了……听我和你说点什么：如果那家伙继续试图掌管本公司的话，那本公司就没救了。这种惨败遭受多了，公司就不可能维持下去。好家伙，五万块钱没了，都是由愚笨造成的，十足的、存心的愚笨！”
我眼前的灯开始显得怪异起来。他又说了下去，核实着纳德林杰是怎么被杀死的。他说这个家伙，不管他是谁，先把车停放在了伯班克，并在那儿跳下了火车。他说她在那儿和他碰了头，然后他们分别开着两辆车，其中一辆装着尸体，到达他们把尸体停放在轨道上的那个地方。他算好了她将有足够的时间到达伯班克，然后有足够的时间返回，在十点二十分出现在杂货店并买一品脱的冰淇淋。他连那都能猜出来。至于是怎么干的，他全说错了，但他所猜的与实际情况如此贴近，只是听他不停地讲着，我的嘴唇早就变木了。
“嘿，凯斯，那你将怎么办呢？”
“……好吧，诺顿不是想以等待的方式挫败那女人，让她起诉吗？——这正合我意。他不是要调查死者的情况以便尽可能查明他可能是自杀的原因吗？这也正合我意。我将对那女的进行调查。她所走的每一步，她所干的每一件事，我都要弄个清楚。迟早，赫夫，那家伙会露面的，他们将不得不相互见面，等我一旦知道了他是谁，那就看我的好了。让她起诉好了，她一出庭作证，听我的没错，赫夫，诺顿将承认自己说错了。他将收回他所说的每一句话，警方也可能不得不收回他们的一些话。喔，不，我还没有智尽能索！”
凯斯胜利了，这我知道。
如果她起诉并在证人席上昏了头，上帝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如果她不起诉，那就更糟了。她不设法领取那份保险赔偿，那看上去将是件极为糟糕的事情，甚至警方也可能插手进来。我不敢给她打电话，因为就我所知，即使是现在她的电话线仍旧可能装有窃听器。那晚我又做了等待验尸的那两个晚上做的事——我醉了，或者说试图喝醉。我大口喝掉了一夸脱的法国白兰地酒，但却没有任何效果。我的腿感觉不舒服，耳朵也响个不停，可我的眼睛却不停地凝视着黑暗的房间，心也跳个不停，不停地想我该怎么办？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睡不着觉，吃不下饭，甚至就连想喝醉都办不到。
直至次日晚上菲利斯才打来电话。正值晚饭过后不久，菲律宾仆人刚走。我甚至害怕去接电话，但我知道我必须接。
“沃尔特？”
“是的。先说，你在哪儿？在家吗？”
“我在一家杂货店里。”
“喔，好的，那接着说吧。”
“洛拉的举止怪极了，我甚至不想再用我自己的电话，我开车到了大马路上来。”
“洛拉怎么回事？”
“喔，我想不过是有些歇斯底里罢了，对她的打击太大了。”
“没别的什么吧？”
“我想没有的。”
“好，讲吧，快讲！都发生了什么事？”
“好多事，我一直不敢打电话，葬礼之前我都得呆在家里，还有——”
“葬礼是今天举行的吗？”
“是的，验尸之后。”
“说下去。”
“下一件事，明天他们将打开我丈夫的保险箱。由于有继承税，因此这事还将牵涉到州里。”
“是这样？保险单在里面吗？”
“是的，大约一周之前我放进去的。”
“那好吧，听我说你该怎么做。保险箱将在你那位律师的办公室里打开，是这样吗？”
“是的。”
“那你到那儿去，州税务官也将在场，法律规定他必须在场。他们会找到保险单，你把它交给你的律师，指示他提出你的赔偿要求。所有这一切都有待你这一举动。”
“提出赔偿要求。”
“是的，不过听我说，菲利斯，有一件事你绝不可以告诉你那位律师——现在不行，这就是他们不会作出赔付的，”
“什么！”
“他们不会作出赔付的。”
“难道他们不该赔付吗？”
“他们认为是——自杀，而且在赔付之前，他们将迫使你提出起诉，好把这件事交给陪审团来裁决。这个先不要和你的律师讲，日后他自己会弄明白的。他会想到起诉，你让他这么做好了。咱们得付钱给他，但这是咱们惟一的机会。菲利斯，你听着，还有一件事。”
“说吧。”
“我不能和你见面。”
“可我想见到你。”
“咱们不敢见面。他们希望是自杀，但他们始终疑心极大，对各种可能性都疑心极大。如果你和我开始见面的话，他们就有可能马上明白真相，速度之快会让你不寒而栗的。为了得到线索，他们会盯你的梢，你绝对不可以和我有任何联系，除非是万不得已，即使如此，你也必须是在家中从杂货店里给我打电话，而且绝对不能接连从同一家杂货店打。你听明白我的话了吗？”
“天哪，你听上去似乎吓坏了。”
“我是吓坏了，吓得要死，他们可不像你所想象的那样白给。”
“这么说真的很严重？”
“也许不是的，但咱们必须得慎重。”
“这么说或许我还是不起诉的好？”
“你必须起诉，如果你不起诉，那咱们就真的完了。”
“喔，是的，这我看得出。”
“你起诉，但一定小心你和你的律师都讲些什么。”
“好吧。你还爱我吗？”
“你知道我还爱你。”
“你想我吗？每时每刻？”
“每时每刻。”
“还有别的事吗？”
“据我所知，现在还没有。你都说了吗？”
“我想是的。”
“你最好把电话挂了吧，没准有人会来我这儿。”
“你听上去好像是想甩开我。”
“只是出于常识。”
“好吧。这件事总共要持续多久啊？”
“我不知道，或许相当长一段时间。”
“我渴望见到你。”
“我也是，但咱们必须慎重。”
“那好吧——再见。”
“再见。”
我放下了电话。我爱她就跟兔子爱响尾蛇似的。那天晚上我做了件多年未做的事——我祈祷了。

第九章
大约一周以后的一天，内提迅速走进我的个人专用办公室并关上了门。
“那位纳德林杰小姐又来见您，赫夫先生。”
“让她等一会儿，我得打个电话。”
她出去了，我打了个电话。我得做点什么以便控制住自己。我给家里打了电话，问菲律宾仆人是否有人来过电话，他说没有。接下来我便按响蜂鸣器传唤内提让那女孩儿进来。
她看上去与我上次见到她时判若两人。那时她看上去像个孩子，此时她看上去像个女人。这部分原因可能是她身着丧服，但显而易见，她经受了不少打击。我觉得自己像个卑鄙的家伙，不过这女孩子很喜欢我，这又让我感到激动。我和她握了手，请她坐了下来，问她继母怎么样？她说鉴于所发生的一切，她还好，我说这件事真是骇人听闻，我听说后十分震惊。
“萨切特先生怎么样？”
“我不想谈论萨切特先生。”
“我还以为你们是朋友呢。”
“我不想谈论他。”
“抱歉。”
她站了起来，从窗户望出去，然后又坐了下来。
“赫夫先生，您曾帮过我的忙，或至少我认为您是为我做的——”
“是的。”
“自打那以来我一直把您当作朋友，因此我才来找您。我想和您谈谈——作为朋友。”
“没问题。”
“但只是作为朋友，赫夫先生，而不是作为——从事保险的什么人。在我做到心中有数之前，此事绝对保密。这您明白吗，赫夫先生？”
“明白。”
“我真忘事，我该叫您沃尔特的。”
“而我该叫你洛拉的。”
“说来奇怪，和您在一起我感到很随便。”
“你说吧。”
“是关于我父亲的事。”
“怎么了？”
“我父亲的死，我总觉着这事背后有鬼。”
“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洛拉，你所说的背后是什么意思？”
“我也不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意思。”
“验尸你参加了吗？”
“是的。”
“参加验尸的一两名证人，后来还有几个人，他们对我们暗示说，你父亲有可能是——自杀。你指的是这个吗？”
“不，沃尔特，不是的。”
“那又是什么呢？”
“我不能说，我无法使自己说出来，太可怕了。因为这不是我第一次产生这种想法，也不是我第一次遭受怀疑之苦痛的折磨，认为事情并非所有其他人所想的那样。”
“我仍旧搞不懂你的意思。”
“我母亲。”
“嗯。”
“她去世的时候。当时我就是这种感觉。”
我等待着。她吞咽了两三次，看上去似乎已经决定什么都不说了，然后又改变主意说了起来。
“沃尔特，我母亲生前肺不好。正因为如此，我们才在阿罗黑德湖上游购置了一个小棚屋。仲冬的一个周末，我母亲和她最要好的朋友去了那间棚屋。当时正值冬季运动的旺季，周围的一切都生机勃勃，她给我父亲发来电报说，她和另外一个女人决定在那里住一周。他一点也没有多想，给她寄了些钱去，告诉她说想呆多久就呆多久，认为这将有益于她的健康。那周的星期三，我母亲得了肺炎，星期五病情转危。她的朋友穿过雪堆、树林走了十二英里去请医生——那棚屋不在那些旅店附近，而是在湖的另一面，要绕很大的弯。她走到那家大旅店时已精疲力竭，不得不被送往医院。医生即刻上了路，等他到达时我母亲已经奄奄一息，半小时后她就去了。”
“这又怎么样呢？”
“您知道那位最要好的朋友是谁吗？”
我知道。那种与先前相同的针刺般的感觉又顺着我的脊背向上钻进了头发根里，凭借这一点我也就知道了。
“不知道。”
“菲利斯。”
“……是吧？！”
“隆冬时分，那么长的一段时间，那两个女人在那间棚屋里在做什么？她们为什么不像所有其他人那样去旅店里住？我母亲为什么发电报而不打电话？”
“你是说发电报的不是她？”
“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意思，只是这事让人觉着很怪。菲利斯为何要步行那么远去请医生？她为什么不在什么地方停下来打个电话？或者她为什么不穿上冰鞋从湖上滑过来？这只要半小时就够了。她滑冰滑得很好，她为什么要走那三小时路？她为什么不早一点叫医生？”
“你等一等，医生到的时候你母亲与他说了些什么？”
“什么也没说。她神志高度昏迷，再说，医生到达后五分钟便开始让她吸氧。”
“可是别着急，洛拉。医生毕竟是医生，如果她患有肺炎——”
“医生是医生，可您不了解菲利斯。有些事情我看得出来的。首先，她是个护士，是洛杉矶市最好的护士之一——正是这样她才遇见了我母亲，当时我母亲正为活命而拼死挣扎。她是个护士，专攻肺病。她会和任何一位医生那样十分清楚何时为危险期，也知道如何使人患上肺炎。”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您以为菲利斯不会置我母亲于外面寒冷的黑暗中，把她锁在门外直至冻个半死——您以为这种事菲利斯干不出来吗？您以为她真的像看上去的那样温柔、甜蜜、可爱吗？我父亲就这么认为。他觉着她跋涉那么远的路去拯救一条生命真是了不起，没过一年便娶了她。可我并不这么认为。您看——我了解她。当时我一听那事就这么认为。而现在——又发生了这事。”
“你要我做些什么？”
“什么也不做——现在还不，只是听我讲。”
“你这会儿所说的可是件十分严肃的事情，或者不管怎么说很有暗示性。我想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我是这个意思，我就是这个意思。”
“不过，按我的理解，当时你母亲并没有和你父亲在一起——”
“她也没有和我母亲在一起，出事的时候没有，但过去在一起过。”
“你让我把这事仔细想一想好吗？”
“请吧。”
“你今天有点激动。”
“而我还没有全告诉您呢。”
“还有什么？”
“……我不能告诉您。那事，我都无法使自己相信。然而——算了吧。沃尔特，原谅我这个样子到您这儿来，可我真是苦不堪言。”
“这事你有没有和谁说起过？”
“没有，什么也没说。”
“我是说——关于你母亲的事？在最近这起事件之前？”
“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一个字。”
“如果我是你的话也不会说的，尤其是不能说给———你继母。”
“我现在根本不住在家里。”
“没有吗？”
“我租了一小套公寓房，在好莱坞那边。我有一点收入，来自我母亲的房地产，只是一点。我搬出去了，我无法再和菲利斯住在一起。”
“喔。”
“我还能再来吗？”
“我会告诉你什么时候来的，把你的电话号码给我。”
我用了半个下午来打定主意要不要将洛拉告诉我的情况和凯斯讲。我知道，出于自我保护，我应该将了解到的情况告诉凯斯。到了法庭上，这种证据不会有多大价值的，而且就此而言，没有哪个法庭会以此为证的，因为法庭总是给人们这样一个机会，即一个人每次只是因为一件事而受审，而不会因为某件他人认为，他于此事发生之前的两三年做了某件事而受审。但是如果凯斯得知，我知道此事而又没有告诉他，那就会对我相当不利。可我就是无法说服自己把这件事告诉凯斯，这样做没有什么更好的理由，只是因为这个女孩子请求我不要告诉任何人，而我也作了保证。
将近四点钟的时候，凯斯走进我的办公室并关上了门。
“嘿，赫夫，他露面了。”
“谁？”
“纳德林杰案中的那家伙。”
“什么？”
“他现在是常客，一周去了五个晚上。”
“……他是谁？”
“这你不用管，但就是他。现在你就看我的吧。”
那天晚上我回到办公室里来工作。乔·皮特每晚八点钟要巡视一圈，他一离开我所在的那层楼，我便去了凯斯的办公室。我试图打开他的书桌，但上了锁；我试图打开他的钢制公文柜，但也上了锁；我把手里的钥匙全试遍了，都打不开。我正准备放弃的时候却注意到了口述记录机，他用的是其中的一个。我把盖子拿开，上面还有一份记录呢，约记满了三分之一。我确信乔·皮特在楼下后又返回来，戴上耳机开始看记录。首先出来的是好多没用的东西，有给要求赔偿者的信，有给调查员关于一起纵火案的指示，有给一名职员的通知，说他已被解雇了。然后突然出现了这个：给诺顿先生的备忘录事涉代理人沃尔特·赫夫机密——纳德林杰案卷
您提议代理人赫夫因与纳德林杰案相关联应被置于监督之下，对此我绝对反对。在此案以及类似的所有案件中，代理人理所当然会自动受到监督，而我也没有忽略针对赫夫采取必要的措施。他所说的一切都与事实、我们的档案以及死者的档案极为吻合。我甚至还在他不知晓的情况下核查了案发那个晚上他的行踪，发现他整晚都呆在家里。这在我看来已把他排除掉了。如果我们试图跟踪他行踪的话，像他这样经验丰富的人几乎不会察觉不到的，那样我们就会失去他在此案中与我们愉快合作的机会，而这种合作到目前为止是很有价值的，且有可能变得必不可少。我再进一步向您指出，他对诈骗案的处理一直表现不凡。我强烈建议彻底放弃这一念头。
凯斯敬上
我抬起针阀又过了一遍，这使我很激动。我指的不只是它令我感到宽慰，它还使我的心中产生一种异样的感觉。
但就在另外一些事务性东西之后又出现了这个：
机密——纳德林杰案卷
概述——调查者截止于六月十七日这一周的口头报告：
女儿洛拉·纳德林杰于六月八日从家中搬出，租用了尤卡街莱西·阿姆斯的一套两室公寓，没有必要对其予以监视。
寡妇一直呆在家中，直到六月八日开车外出，在杂货店停车，打了电话，接下来的两天也开车外出，在市场和女装店停车。
六月十一日夜晚，男性访客于八时三十五分来到纳德林杰太太家，十一时四十八分离开。描述：——高个，黑皮肤——二十六七岁。六月十二日、十三日、十四日和十六日先后多次来访。头访夜里对其予以跟踪，查明此人为本尼阿米诺·萨切特，住在布来亚北大街莱乐克宅第公寓。
我害怕洛拉再来我的办公室，但得知他们并没有派人跟踪她，我知道这意味着我可以带她出去。我给她打了电话，问她是否愿意和我出去吃晚饭，她说她想不出有什么比这更愿意做的事了，我便带她去了圣莫尼卡处的米拉玛餐馆。我说在看得见海的地方吃饭会很惬意的，但真正的原因是我不想带她去市区的什么地方，免得碰见熟人。
我们边吃边聊，谈到了她在哪儿上的学，为什么没有上大学等好多事情。我们的谈话有些兴奋，因为我俩都处于极度紧张之中，但我们相处得不错。正像她说的那样，不知怎么的，我俩到了一起都感觉很随便。晚饭后我们上了车，开始沿海边兜风。在此之前，我只字未提她上次和我讲的事。这时我自己提起了这个话题。
“你对我说的事我仔细想过了。”
“我能说点什么吗？”
“说吧。”
“这件事我已经和自己讲明白了。我思来想去，得出的结论是：我错了。当你深深爱着一个人，而突然间他却离你远去的时候，你很容易认为这是某人的过错，尤其是这又是个你不喜欢的人。我不喜欢菲利斯，我猜想部分原因是嫉妒。我深爱着我的母亲，对我父亲的爱也差不多有同样的深。当他娶了菲利斯时——我也说不好是怎么回事，就好像
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发生了，再加上——所有这些念头。母亲去世时我凭直觉感觉到的一些事情，在父亲娶了菲利斯之后变得确信无疑了。我当时想她与父亲的结合表明了她为何要对母亲下毒手。父亲一死，这种直觉就变得更加确信无疑了。可是我没有任何依据，不是吗？使我自己意识到这一点真是难上加难，但我还是意识到了。我已经完全放弃了这一念头，我也希望您会忘掉我曾和您提起过此事。”
“可以说，听你这么一说我很高兴。”
“我想您一定觉得我很可怕。”
“我反复想过了，仔细地反复想过了，特别仔细地反复想过了，因为要是我的公司知道了此事，这对他们来说会很重要。可是没有任何依据，只是一种猜疑，你只能说是一种猜疑。”
“我和您说过了，我现在连猜疑也没有了。”
“如果你和警方说什么的话，你要说的已经是公开记录在案的事情了。你母亲的死，你父亲的死——对他们所掌握的情况，你没有什么可以补充的了，那为何还要和他们说呢？”
“是的，我知道了。”
“如果我是你的话，我将不采取任何行动。”
“这么说您和我的看法一致了？我没有任何依据？”
“是的。”
这事就这么完结了。但我必须弄清有关这个萨切特的情况，而且是在她不知道我在设法弄清的情况下弄个清楚。
“告诉我一件事：你和萨切特之间发生了什么事？”
“我和您说过，我不想谈论他。”
“你是怎么遇见他的？”
“通过菲利斯。”
“通过？”
“萨切特的父亲生前是位医生。我想我和您说过菲利斯过去曾做过护士。他来拜访她，是关于加入什么正在成立的联合会的事。可当他对我产生兴趣之后，就不愿再来家里了。后来，当菲利斯得知我在和他来往后，就尽其所能瞎编了一些有关他的坏话说给父亲听，他们于是禁止我和他约会，但我没有这样做。我知道这件事背后有鬼，但我一直没搞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直到——”
“说下去，直到什么？”
“我不想往下说。我和您说过我已经放弃了任何背后可能有鬼的念头——”
“直到什么？”
“直到我父亲去世。这时，他突然间似乎不再对我感兴趣。他——”
“怎么了？”
“他在和菲利斯谈恋爱！”
“这又怎么样呢？”
“难道您看不出这使我怎么想吗？难道您非让我说出来不可吗？……我想也许是他们干的。我想他和我谈恋爱只不过是想遮人耳目，为了做——某件事。我不知道是什么事，或许是为了见她，怕他们万一被抓住。”
“我还以为他和你在一起——那天晚上。”
“他本该和我在一起。大学里在举办舞会，我去了。我本来在那儿和他有个约会，可他病了，捎话说他来不了了，我便上了公共汽车去看了场电影。这事我没有和任何人说过。”
“你说他病了是什么意思？”
“他的确患了感冒，这我知道，感冒得很重。可是——请不要再让我谈论此事了。我一直在设法忘掉此事，并已经说服自己相信这事不是真的。如果他想见菲利斯，这和我毫不相干。但我很在意，如果我说我不在意，那我就不是在说心里话。但是——他有权这样做。只是因为他那样做我就认为——他干了这件事，这是没有道理的。这样做有失公允。”
“咱们再也不谈此事了。”
那天夜里，我再次凝视黑暗的房间。为了钱和一个女人，我杀了人。我钱没得到，女人也没有得到。那女人是个十足的杀手，她愚弄了我。她利用我是为了得到另外一个男人，而她所掌握的有关我的情况足以把我送上天。如果那男人也参与了此事，那他们就有两个人可以要我的命。我禁不住在黑暗中失声大笑，歇斯底里般地大笑。我想到了洛拉，想到她有多么可爱，想到我对她所犯下的罪行。我开始从自己的年龄中减去她的年龄，她十九，我三十四，相差十五岁。后来我又想，要是她已接近二十的话，那也就只差十四岁。突然，我坐了起来并打开了灯，我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我爱上了她。

第十章
紧接着菲利斯便提出了赔付要求。凯斯拒绝承认负有赔偿责任，理由是没有证明是事故。此后，她便通过一直负责处理她丈夫事务的律师提出起诉。她给我打了有五六次电话，每次都是从杂货店打来的，我便告诉她该如何去做。我现在的状态是，一听到她的声音便恶心，可我不能有任何疏忽。我告诉她要做好准备，除自杀外，他们还会设法证明有别的行为。他们在想什么，做什么，我并没有告诉她全部实情，但我让她明白，他们无论如何是要考虑谋杀的，因此她出庭时最好有个准备。她并未因此而担忧，似乎都快忘了这是一起谋杀案。看她的样子，就好像保险公司不马上给她赔付是在和她耍什么卑劣手段。这正中我的下怀，同时也侧面揭示了人的本性，尤其是女人的本性，真是令人不可思议。但这也正是我希望她面对许多公司法律顾问时所处的心态。如果她死不改口，那么凯斯就是再有本事，我看他所搜集的情况资料也不会挫败她。
所有这一切花了约一个月的时间，案子将于早秋审理。
在整整这一个月里，每周有三四个晚上我都在和洛拉约会，每次我都到她现在住的那个小公寓房子去接她，我们一起去吃晚饭，然后开车兜风。她也有一辆小车，但通常我们都做我的车。我对她着了迷，简直不能自拔。我对她所犯下的罪，再就是有朝一日她要是发现了，那会有多么糟糕，这些念头始终萦绕我的脑际，为此我总是想着她，但也并非完全如此。她让人觉着很可爱，我们相处得又是如此之好，我是说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是那么的愉快，至少我很愉快。她也很愉快，这我知道。可后来的一天晚上发生了一件事，我们把车停在海边的路上，在圣莫尼卡上方约三英里处。路上有些地方人们可以停车坐下来观望。我俩当时正坐在那儿观看海面上冉冉升起的月亮。说你能看见月亮冉冉升起在太平洋上方，这听上去怪怪的，不是吗？可你就是能看到。此处海岸的走向几乎是正东正西，当月亮从你的左面升起的时候，真是美丽如画。月亮一跳出海面，她便把手塞进我的手里。我的手握住了她的手，可她又很快收了回去。 iａｍｔxt精校：www.iamtｘｔ.ｃom
“我不该这样做。”
“为什么不呢？”
“好多原因。其中之一，这对您不公平。”
“你听见我抱怨了吗？”
“您真的喜欢我，是吗？”
“我对你着了迷。”
“我也对你很着迷，沃尔特。我不知道过去的这几周要是没有你我会怎么样？只是——”
“只是什么？”
“你确实想听我说吗？会伤你的心的。”
“与其猜想是什么还不如听你说呢。”
“是尼诺的事。”
“怎么了？”
“我想他对我仍很重要。”
“你见到他了吗？”
“没有。”
“你会好起来的，让我做你的医生吧，我会保证使你好起来的。只要给我一点时间，我就会保证让你好起来的。”
“你是位好医生，只是——”
“又一个‘只是’？”
“我确实看见他了。”
“喔。”
“是的，我刚才说的是实话，我还没有和他谈过，他也不知道我看见了他。只是——”
“你真的满口‘只是’。”
“沃尔特——”
她越来越兴奋，还试图不让我看出。
“——不是他干的！”
“不是吗？”
“这会使你很伤心的，沃尔特，可我也没有办法，你不妨了解一下事实真相。我昨晚盯了他们的梢。喔，我跟踪过他们好多次，我简直是疯了。不过，昨晚是我第一次有机会听清他们在说什么。他们去了望台并将车停在那里，我把车停在了下面，然后偷偷摸到他们身后。喔，够吓人的了。他对她说，他对她一见钟情，但一直感到无望——直到发生了这件事。我听到的并不止这些，他们谈到了钱。他把你给他的贷款都花完了，可仍旧没有拿到学位。他付钱出版了论文，但剩下的都花在了她身上。他谈到了将如何弄到更多的钱。听着，沃尔特——”
“怎么了？”
“他们要是合伙干了这件事，她就得让他分一部分钱，对不对？”
“看起来是这样。”
“他们根本没谈任何关于她让他分钱的事。我意识到这意味着什么之后，心便开始狂跳起来。他们又谈了些别的，在那儿呆了约有一小时，谈到了好多事情，从他们的话中我看得出，他没有参与此事，他对此事一无所知。我看得出！沃尔特，你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吗？不是他干的！”
她兴奋得不得了，抓着我胳膊的手就像是钢钳一样。我简直跟不上她的思路，看得出她另有别意，远不止是说萨切特是清白的。
“我不太懂你的意思，洛拉。我还以为你已经放弃了任何人参与了此事的念头。”
“我绝对不会放弃的。……是的，我是放弃了，或者说试图放弃。我想如果真有那种事的话，他一定参与了，那可就太可怕了。如果和他有任何瓜葛的话，我知道就不可能是那样。我必须知道他干了，才能相信有那么回事。但现在——喔，不，沃尔特，我没有放弃。是她以某种方式干的，这我知道。现在，我要杀死她，哪怕这是我做的最后一件事，我也要杀死她。”
“你怎么做呢？”
“她不是在起诉你的公司吗？她居然还有胆量这样做！好吧，你告诉你的公司不要着急，我会出庭坐在你身旁的，沃尔特；我会告诉他们给她提哪些问题；我会告诉他们——”
“等一下，洛拉，等一下——”
“他们该知道的事情，我都会告诉他们。我告诉过你，除了我和你说起过的那些事情之外，还有许多。我将让他们问问那次我在她寝室里碰上她时的情况，她身披一块红色丝绸，滑稽得要死，看上去就像块裹尸布之类的东西，脸上涂满了白粉和红色唇膏，手里握着一把匕首，在一面镜子前冲着自己做鬼脸——喔，是的，我会让他们问问她这是怎么回事；我会让他们问问她为什么在我父亲去世前的一周去了一家干道上的商店并询问丧服的价格，这件事她还以为没有人知道呢，可我知道了。她离开后五分钟我走了进去，女售货员正要把那些上衣收起来。她和我说这些款式有多么漂亮，只是她不明白纳德林杰太太为何会考虑购买，因为它们的确是丧服。这也是我要父亲外出旅行的一个原因，这样我就可以把他打发出门，好看看她到底要干什么；我会让他们——”
“可是等等，洛拉，你不能这么做。怎么说呢——他们不会问她那种事一”
“如果他们不能问，我能！我会理直气壮地站在法庭上大声质问她这些事情。人们会听见我的声音的！没有哪个法官，没有哪个警察．或者说没有任何人能阻挡住我。就算是我不得不走上去掐住她的脖子，以便让她说出来，我也要逼她说出来。我要让她招供！没有人挡得住我！”

第十一章
我不知道自己何时决定要杀死菲利斯的。在我看来，似乎自打那天夜里起，在我心灵深处的某个地方我就知道了自己将不得不杀死她，因为她掌握着我的情况，而一旦两个人掌握了对方的那种情况，那这个世界就小得不足以容下这样两个人。不过我知道自己是何时决定什么时间、什么地点并以何种方式去杀死她的——就是在我和洛拉观看月亮从海上升起的那个夜晚之后。因为一旦洛拉在法庭上那样大吵大闹，菲利斯随后便会破口大骂并说出真相，一想到这儿我就感到毛骨悚然。或许说了半天我还没有把我对洛拉这个女孩的感情说清楚，这种感情与我对菲利斯的感情毫不相同，对菲利斯的感情是某种一见到她便产生的不道德的冲动，而对洛拉的感情则全然不是那么回事。它只是一种我一和她在一起便产生的一种甜蜜的平静感，比方说，我俩可以一言不发地开上一个小时的车，然后她会抬头看我一眼，而我俩仍旧不必说任何话。我痛恨自己所犯下的罪行，内心不停地想，要是我能用什么方法确保她永远也不会发现真相，谁知道呢，没准我还可以娶她，把这件事统统忘掉，然后与她幸福地安度余生。只有一种方法可以确保她不知道，这就是干掉任何知道内情的人。从她讲的有关萨切特的事情看，我只需干掉一个人，此人便是菲利斯。而从她和我讲的其他事情看，如她将采取的行动，我必须首先迅速行动，要赶在案子审理之前。
不过我也不会让萨切特捡个便宜，让他再次回来把洛拉从我这儿抢走，我将想办法将他置于死地。警方不好愚弄，但洛拉却很难确信不是他干的。再说，如果这件事是他干的，那么她就会推断，他自然也就很可能干了那件事。
等到去信贷公司上班的那一天，我处理了大量的日常工作，然后把档案员打发出去办个事，找出有关萨切特的文件夹，把它塞进我的办公桌里。在那个文件夹里有他汽车的钥匙。我们信贷公司为了避免在把车收回的情况下出现麻烦，要求每个借贷者将汽车钥匙与其他借贷资料一起寄存起来。萨切特自然也只好这样做了，那已经是他于冬季办理汽车贷款手续时的事了。我把钥匙从信封中取出，出去吃午饭时配了一把，回来后又打发档案员去办另外一件事，趁机把原配钥匙放回信封，把文件夹放回档案里。我的目的达到了，既拿到了他的汽车钥匙，又根本没人知道我曾把文件夹从档案中拿出来过。
下一步我得找到菲利斯，可我不敢给她打电话，我得等她打电话来。我在家里坐等了三个晚上，等到第四个晚上电话铃终于响了。
“菲利斯，我必须见你一面。”
“该是时候了。”
“你知道我一直为什么没有见你，你给我听好了，咱们得见上一面，把和此案相关的事情仔细过一遍——之后，我想咱们就没有什么可怕的了。”
“咱们能见面吗？我还以为，你不是说过——”
“没错，他们一直在监视你，但我今天摸清了情况，他们把选派来监视你的人减到了一班，而他十一点钟就下班了。”
“这是怎么回事？”
“他们的确派了三个人轮班监视你，可却没有发现多少情况，因此他们想还是减少开支的好，这样现在只剩下一个人了。他下午上班，除非发现什么情况，否则夜里十一点就下班，这样咱们只能在那之后见面。”
“好吧，那就来我家吧——”
“喔，不行的，咱们可不能冒这种险，不过见面还是可以的。明天夜里，十二点左右，你偷偷地出来，开上车溜出来。如果晚上有人去串门的话，十一点之前就早早把他们打发走。把他们打发走，关上所有的灯，在这家伙下班之前就早早地使你的住处看上去你好像已经上床休息了，这样他就不会起任何疑心。”
之所以这样安排是因为，如果萨切特次日晚上去她那里的话，我希望他在我见她之前早早就离开那里回家睡觉去了。我得用他的车，因此我不希望前后挨得太近，以至于我还得等，其他的全是胡说八道。我说什么现在只有一班了，那些话是让她认为，她可以安全地与我会面。至于说他们是有一班，还是三班，或是六班人盯着她，我不知道，也不在乎。就我要做的事而言，要是有人跟踪她的话，那是再好不过的了。他们只有动作迅速才能抓住我，而如果他们看见她被故意弄死，那等他们抓住萨切特时，他也必须对此作出解释。
“十一点之前熄灯。”
“熄灯，猫放出来，整个房子上锁。”
“好吧。我在哪儿和你见面？”
“在格里菲斯公园与我见面，就在离洛斯费利兹两百码处的里弗赛德车道上，我会把车停在那儿，咱们将边开车边好好谈淡。你不要在洛斯费利兹停车，把车停在树丛中，就是桥附近的林间小空地上，停在我能看见你的地方，然后走过来。”
“在两条街中间？”
“是的，十二点三十整到，我会提前一两分钟到，这样你可以马上跳上车，不必等，”
“十二点三十，里弗赛德两百码处。”
“是的，出来时关上车库门，这样有谁路过的话，就不会注意到车不在了。”
“我会去的，沃尔特。”
“喔，还有一件事。自打上次见你之后，我把车折价换掉了，我现在另有一辆车。”
我告诉了她是什么牌子的车。
“是一辆深蓝色的双座小轿车，你不会错过的。”
“一辆蓝色的双座小轿车？”
“是的。”
“真怪。”
我知道她为什么觉得怪。过去一个月来她一直乘坐一辆蓝色的双座小轿车去这去那，还是同一辆车呢，只是她不知道罢了，但我没有慌神。
“是的，我想的确有点怪，我居然会开一辆油壶似的小车跑来跑去的，可原来那辆大车也花费太高了。这辆车我可以买得很便宜，因此我就要了。”
“我从未听说过这种怪事。”
“为什么？”
“喔——没什么。明天夜里十二点三十。”
“十二点三十。”
“我真是迫切希望见到你。”
“我也是。”
“喂——我有件事要和你说，但还是等到明天再说吧，再见。”
“再见。”
她放下电话之后，我拿起报纸看城里都在上演什么电影。市商业区有家电影院有午夜场电影，宣传招贴持续整个一周，这正中我下怀。我开车去了那里，进去时已近十点三十，我悄悄坐到了楼厅里，这样楼下的引座员就不会看见我。我仔细地观看电影，留心听着那些笑话，因为这将成为我不在犯罪现场的部分证据，就说我去了这家电影院。在电影的最后一部分，我见到了一个我认识的演员，他扮演了一名侍者，我曾卖给他一笔数额很大的人寿保险，一张7 000美元的人寿定期保险单，他买下时付清了全部款项。他叫杰克·克里斯托弗。这可帮了我的忙。我一直呆到电影结束，这时我看了看表，时间是十二点四十八分。
次日午饭时分，我给杰克·克里斯托弗打了个电话，他们说他在电影制片厂，我便在那儿找到了他。
“听说你在这部‘枪战’的新片子里给人们留下了极好的印象。”
“我演得不坏。你看过了吗？”
“没有，可我不想错过，都有哪些影院在上演？”
他说了五家电影院，只要上演的影院他都知道。
“等我一有机会就去看。喂，老兄，再来一小份人寿保险怎么样？你挣这么多钱也得想法打发打发呀。”
“我说不好，真的说不好。和你说实话，我没准会感兴趣的。是的，我没准会的。”
“我何时可以见你呢？”
“哎，我这周很忙。周五之前这里还完不了，周末我想我得外出休整一下。但到下周，什么时候都行。”
“晚上怎么样？”
“喔，没什么不可以的。”
“明天晚上怎么样？”
“听我说，明天晚上晚饭时分，也就是七点钟左右，给我家里去个电话。到时我会给你个准信儿。如果我抽得出时间，我会高兴地与你见面。”
这将是我今晚专门去看这场电影的理由，因为明天晚上我要见这位演员，我之所以想看他的电影是因为这样我就可以把它作为话题，让他高兴。
将近四点钟的时候，我驱车穿过格里菲斯公园，对自己要做的事仔细核查了一遍。我为自己的车选择了一个位置，为萨切特的车选择了一个位置，两者相距不是很远，但为我的车所选的位置紧挨着马道的一端。白天的时候有人在马道上骑马，它环绕整个这座山，但就在此端的上方，它与上面的车道连在了一起。我指的是山的顶端。这个公园，人们称之为公园，但事实上对乘车的人来说，却是好莱坞和圣费尔南多溪谷上方很高处的一条风景秀丽的车道；而对骑马的人来说，则是一条多坡的马道。步行的人很少去那里。我要做的事就是让她上我的车，然后就盘山而上。山上有些地方，车道坡度变小，形成一个小小的平地，人们可以停车观看下面的溪谷。等我来到这样的一处平地之后，我将开进去，说什么要在那里停车以便我们好好谈谈，只是我不会真的把车停在那里。汽车将故意意外地开出边缘，而我将跳车。我一跳下来就将冲入马道，跑向我自己的车，然后开车回家。从我将停放萨切特的车的地方到我将把她开出边缘的地方，车道有两英里远。但马道却只有一百码远，这是因为车道为了坡度不至于太陡，在山间绕来绕去，而马道则几乎是直上直下。车祸之后不到一分钟，甚至在还没有人来得及赶到的时候，我就将溜之大吉了。
我开车上了山，选好了位置。这是山上的小型了望台之一，只能停放一两辆车，不是那种大型了望台。一般大型了望台的四周有用石头垒的护墙，而这个却一点也没有。我下了车往下望去。从这儿往下的垂直距离至少有两百英尺，汽车跌落之后很可能还将滑出一百英尺。我把自己要做的事演练了一遍：把车开到边缘处，换到中档，然后推开了车门。我提醒自己在她上车后要半关车门，这样我就可以迅速打开它。有可能车在下跌时她会抓住紧急刹车装置救自己一命，然后再开枪打死我；也有可能我不会干净利落地跳下车，因而将和她一起栽下去。这没什么，干这种事就是要冒点险。
我独自一人在市商业区的一家较大的海味小吃店用了晚餐，侍者和我认识，我和他开了个玩笑，好让他记住这一天是星期五。吃完饭后我回到办公室，对乔·皮特说我要工作，便一直呆到十点钟。我出去时他正在楼下的书桌旁看一本侦探故事杂志。
“您工作得很晚，赫夫先生。”
“是的，还没完呢。”
“拿回家干？”
“不，我要去看场电影。有位蹩脚的演员叫杰克·克里斯托弗，明天晚上我要和他见面，我得看看他演的电影。如果我没看过的话，他也许会不高兴的。明天没有时间看，只好今晚去看了。”
“那些演员的确是自命不凡。”
我在电影院附近停了车，在周围闲逛了一会儿，十一点左右我走了进去。这次我买了张楼下的座位。我拿了张节目单，查看了一下，上面注有日期，然后把它放入衣袋里。我仍然需要和一名引座员说说话，好让她记住这是星期几，还要做点什么动作，好让她记住我来过。我选中了门口的那位而不是里面过道的那位，因为我想在灯光较亮的地方，她会看清我的模样。
“电影开始了吗？”
“还没有，先生。刚刚结束了一场，下一场十一点二十分开始。”
这我知道。正因为如此，我才十一点钟才进来，而不是更早。
“好家伙，这可要等好长时间。克里斯托弗在整个电影里都有戏吗？”
“我想只是在最后一部分，先生。”
“你是说我要等到凌晨一点钟才能看到那位蹩脚演员吗？”
“如果您今晚不愿等这么久的话，先生，这个片子明晚还上映，您可以在售票处退钱。”
“明天晚上？咱们看看，明天是星期六，对不对？”
“对的，先生。”
“不行，明天来不了，只能今晚看了。”
日期的事已不成问题了，接下来我得做点什么动作，好让她记住我来过。这是个炎热的夜晚，她制服最上端的纽扣没有系，我迅速伸出手把它系上了，这让她大吃一惊。
“你该更细心一些才是。”
“听着，你这个大人物，难道只为了取悦于你，我就非要让汗水顺鼻尖往下淌才行吗？”
她又解开了扣子。我想她是不会忘记这件事的，于是走了进去。
过道引座员刚刚给我找好了一个座位，我便迅速移到了电影院的另一侧，在那儿坐了一小会儿之后便从侧面出口悄悄溜出去了，但日后我会说我一直呆到了电影结束。我和克里斯托弗通过话，来看电影是为了和他见面时好让他高兴；我和乔·皮特打过招呼，他的工作记录簿会证明是星期几；我还有引座员可以为我作证。我无法证明自己一直呆到电影结束，但没有任何不在犯罪现场的证明一定要完美无缺。我的证明与陪审团所听到的大多数证明可以说是一样真实可信，而且比那些要可信得多。只要我说得不走样，听上去就绝对不会像是个企图搞谋杀的人。
我上车后径直向格里菲斯公园开去。在夜里的这个时候，我可以加速以弥补失去的时间。到达后我看了看表，时间是十一点二十四分。我停下车，熄灭发动机，拿上钥匙，关上了灯。然后我步行来到洛斯费利兹，又从那儿往好莱坞大道走去。路程大约有半英里，我疾步而行，在十一点三十五分到了好莱坞大道。我上了一辆街车，坐在了前面的一个座位上。到达布来亚大街时，时间是十二点差五分。到此时为止，我的时间安排完美无缺。
我下了车，步行到了萨切特居住的莱乐克宅第公寓。这种宅第公寓通常都是在中央小巷的一侧建成的两排小平房，大多是单间棚屋，每周租金约为三美元。我从正面走了进去，因为从外面走近公园的时候，如果被人撞见，我不希望自己被人视为窥探者。我从正面径直走了进去，走过他住的棚屋，他的房间号码我知道，是十一号，里面有灯光，这很好，正是我所希望的那样。
我径直穿了过去，来到后面的车库，住在这里的人们都把车放在此处，反正那些有车的人都这样。这里堆放着各种各样的二手、三手、四手和九手遭到严重破坏的车辆，果然在这堆车的中间就是他的车。我上了车，把钥匙插在发火装置上，然后就开动了。我打开车灯开始后退，这时有一辆车从外面开了进来。我转过头去好不让对方在前灯中看见我，然后继续后退出来。我驱车来到好莱坞大道，时间是十二点整。我查看了一下他的汽油，有不少。
我从容不迫地前行，可等我回到格里菲斯公园时也才十二点十八分。我把车开进了格伦代尔，因为我不想过早地到达约好的地方，提前两三分钟也就行了。我想到了萨切特，想到了他如何才能自圆其说，以便证明自己不在犯罪现场。他没有任何证明，因为说自己事发时正躺在家里睡觉可谓世界上最为糟糕的不在犯罪现场的证明，除非你能用什么办法证明你真的呆在家里，如打过电话或别的什么。他没有任何方法可以证明，他甚至连电话也没有。
刚一过铁道，我就掉转方向，赶快往回走，在沿里弗赛德车道走了一小段路后又转头面向洛斯费利兹，然后停了车。我关掉发动机，灭了灯，时间正好是十二点二十七分。我转过身看了看，看见了我自己的车正在我身后约一百码远的地方，又往林间小空地里看了看，没有车停在那里。她还没有到。
我把表握在手里，指针慢慢转到了十二点三十分，她仍然没有到。我把表放回口袋里，就在这时，树丛中传来了细枝折断的声响，我吓了一跳，赶紧摇下汽车右手边的车窗，坐在那儿往树丛里看，好瞧瞧究竟是什么东西。我肯定往那里望了至少能有一分钟的时间。这时又传来细枝折断的声响，这次离得更近了，然后只见一道亮光一闪，便有什么东西打在了我的胸脯上，就好像拳击冠军杰克-登姆普西挥拳打人前先缩回手臂，然后朝我倾力出击，只听有枪响。这时我明白自己出了什么事。如果两个人掌握了对方的那种情况，那这个世界就小得不足以容下这样两个人，看来领悟到这一点的不止我一个。我到这儿来本来是要杀死她的，但她却抢了先。
我栽倒在座位上，还听见跑开的脚步声。就这样，我倒在一辆偷来的车上，一颗子弹穿透我的胸膛，而车主正是凯斯过去一个半月以来一直在盯梢的那个人。我扶住方向盘支撑起身子，伸手去够钥匙，但又想起该把它留在那儿。我打开车门，转动把手花费了我好大的力气，顿觉头上沁出了汗珠。我设法下了车，开始踉踉跄跄地上路去找我的车，根本就没有办法挺直身子走，只想坐下来，以便减轻胸口上那可怕的分量，但我知道要是那样做的话，就无论如何也走不到自己的车所停放的地方。我记起要把车钥匙准备好，就把它从口袋里掏了出来。到了之后，我爬上了车，把钥匙插进去，然后拉动了启动装置。这是我那天晚上知晓的最后一件事。

第十二章
不知道你是否用过乙醚？用了乙醚的人要一点一点地才能苏醒过来。先是有某种灰色的光亮闪耀在你部分神志上，只是暗灰色的光亮，随后这种光亮逐渐扩大，但速度很慢。在整个这一过程中，你都在设法把那东西呼出你的肺部，发出的声响听上去好像是可怕的呻吟，似乎是你很痛苦或是什么的，其实不是的。你在设法把它呼出你的肺部，你弄出那些动静是在设法迫使它出去。但在内心深处的某个地方，你的大脑却在不停地活动着。你知道自己的处境，而且即便是确实有各种各样的荒诞念头游动于那灰色的光亮中，大半个你还在，你还可以思考，也许思路不是很清晰，但多少还可以进行。
我似乎觉着自己甚至是在开始苏醒之前就一直在思考。我知道肯定有人陪伴着我，但我不知道是谁。我能听见人们在交谈，但他们在说些什么我却不大听得出，后来我听得见了，是一个女人，她让我张开嘴含一小块冰，这样我会感觉好一些。我张开了嘴，含了冰。我猜想这女人一定是位护士，但我仍然不知道还有谁在身边。我想了好一会儿，之后打定主意把眼睛只睁开一点点，然后迅速合上，看看都有谁在房间里。我这样做了，开始什么也看不见，后来只见这是一间病房，有一张桌子摆在病床旁边，桌子上放了好多东西，天已大亮。在我胸部的上方，床罩被堆放得很高，这说明胸上缠了不少的绷带。我又把眼睛往大里睁了睁，四处窥探了一下。护士正坐在桌子旁注视着我，但在她的身后还有个什么人，我得等她移动了身子才能看清那人是谁，但即使不看，我反正也知道的。
是凯斯。
接下来我在那里一定又躺了能有一个小时，根本没再睁开眼睛。此时我已是十分清醒地躺在那儿。我试着思考问题，但却做不到。每次我设法把更多的乙醚呼出去，胸口就会出现阵阵的剧痛，这是子弹擦伤造成的。后来我就不再试着呼出乙醚了，而护士则开始和我说话。她懂的。没过多久我就得回答她的问话。这时凯斯走了过来。
“嘿，那份电影院的节目单救了你的命。”
“是吗？”
“薄薄的节目单不算什么，但却发挥了作用。在那颗子弹擦伤你肺部的地方，少量出血还会持续一段时间，但幸运的是，伤的不是你的心脏。再过去八分之一寸，你也就完蛋了。”
“子弹取出去了吗？“
“是的。”
“那女人抓住了吗？”
“是的。”
我什么话也没说。我想反正我也完蛋了，但我还是躺在那儿。
“他们把她抓了起来，而我有好多事情要告诉你，伙计。这件事可不寻常，不过给我半个小时，我得出去吃点早饭，或许到那时你自己也会感觉好一些。”
他走了。看他的样子，不像是我闯了什么祸，或是他对我很恼火，或是出了别的什么类似的事。我琢磨不出来是咋回事。没过两分钟进来一名卫生员。
“你们这家医院里有报纸吗？”
“有的，先生，我想我可以给您拿一份来。”
他拿了一份报纸回来并帮我找到了地方。他知道我想看什么。没有刊登在头版，而是在第二版。这部分登载的都是些火爆程度不足以上头版的地方新闻。内容如下：
神秘笼罩着
格里菲斯公园枪杀案
保险商沃尔特·赫夫午夜后在里弗赛德车道被发现受伤倒靠在汽车方向盘上之后
有两人被捕
警方正在调查有关沃尔特·赫夫遭受抢击的情况，此人是位保险商，住在洛斯费利兹山庄，昨晚午夜后不久有人在格里菲斯公园发现他神志昏迷地倒靠在自己汽车的方向盘上，胸口有枪伤。在弄清赫夫今日状况之前，有两人被捕。他们是：
洛拉·纳德林杰，19岁；
本尼阿米诺·萨切特，26岁。
纳德林杰小姐所报的住址是尤卡街莱西·阿姆公寓；萨切特所报的住址是布来亚大街莱乐克宅第公寓。
显然，赫夫是在从伯班克的方向驱车行驶在里弗赛德车道上的时候被击中的。随后不久到达现场的警察发现纳德林杰小姐和萨切特正在车边设法把他弄出来。离车不远处有一只手枪，射出了一颗子弹。两人都否认对这起枪杀负有责任，但拒绝作任何进一步的声明。
他们给我拿来了橙汁，我则躺在那儿试图弄个明白。你以为我听信了这种说法，是吗？以为我会相信是洛拉朝我开的枪，或者相信可能是萨切特处于嫉妒下的手，等等，是吗？没有的事。我知道是谁开枪打了我，知道我和谁有约，谁知道我将去那儿，谁想把我除掉。任何事情都不会改变我对此事的看法。可是这两个人在那儿做什么呢？我苦思冥想了好一会儿，除了能摸着一点边外，怎么也搞不明白。自然，洛拉那天晚上又在跟踪萨切特，或者说她自以为是在跟踪他。这就解释得通她在那里做什么。但他到那里究竟做什么呢？一点道理也没有。
苦思冥想的同时，那种麻木的感觉不停地朝我袭来，即我是没救了，不仅因为我之所为而没救了，还因为洛拉即将对真相的发现而没救了。这是最糟糕不过的了。
将近中午时分凯斯才回来。他看见了报纸，拉了把椅子坐到了床边。
“我去了趟办公室。”
“是吗？”
“这是个不寻常的上午，不寻常的夜晚之后的不寻常的上午。”
“又出了什么事？”
“你现在听我和你说件你不知道的事。赫夫，这个萨切特，就是昨夜枪击你的这同一个萨切特，他与我们因他可能知晓另外那件事而一直盯梢的那个家伙是同一个人，就是纳德林杰那个案子。”
“你不会是当真的。”
“我的确当真。你还记着吗，我当时正要告诉你，但诺顿却不知怎么想的，认为所有这些事都应当保密，不能让代理人知道，因此我也就没说。就是这么回事，同一个人，赫夫。我是不是和你说过？我是不是和诺顿说过？我是不是说过这个案子有点蹊跷？”
“还有什么？”
“你的信贷公司来过电话。”
“是吗？”
“他们提供了一些情况。要是我们从一开始就充分相信你，就不用等到今天才搞明白，你早就会告诉我们这些情况的，而这可是整个案子的关键。”
“他得到了贷款。”
“是的，他得到了贷款，但我说的不是这件事，这并不重要。你把那份保险单交给纳德林杰的那一天，他在你的办公室里。”
“这我不能肯定。”
“我们可以肯定。我们全核实过了，找了内提，查看了信贷公司的记录，查看了保险单部门的记录。他在那儿，那女孩也在那儿，而这正是我们一直所希望了解的情况。这就使我们发现了我们过去一直所没有察觉的同盟。”
“你说的同盟是什么意思？”
“听着，我们知道纳德林杰从未和他的家人谈起过这份保险单的事。这一点我们是在与其秘书所作的核查中了解到的，他从未对任何人说起过。尽管如此，他的家人却知道了这件事，不是吗？”
“喔——我不清楚。”
“他们知道的，把他杀死不是没有原因的。他们知道，而我们现在才知道了他们是如何知道此事的。这就全讲得通了。”
“随便哪个审判员也会假定他们知道的。”
“我不是审判员。我这样说是因为我很得意，是因为我知道自己是对的。因为你看啊，赫夫，我可以基于我的直觉而要求进行调查，但是我不会不知真相，只凭直觉就去出庭作证。现在我知道了。况且，这也把这个女孩子的角色定了位”
“这个——谁？”
“这个女孩子，女儿。她也在那儿，我是说在你的办公室里。喔，是的，你也许认为这很怪，一个女孩子会对自己的父亲做出这种事来。但事情已经发生了。这种事发生过许多次。为了得到五万美元，这种事还将多次发生。”
“我——不想信这一点。”
“在我处理完此事之前，你就会相信的。现在你听着，赫夫。我还缺点什么，缺少一个环节。他们要把你干掉是因为审理此案时你会为某事出庭作证，这我看得出，可到底是什么呢？”
“你说的什么是什么意思？”
“他们要把你干掉是因为你知道了他们干的什么事呢？他们在你的办公室里？这不足以如此。一定还有别的什么事。是什么事呢？”
“我——不知道，我什么也想不起来。”
“有件事，也许是件你已经忘记了的事情，一件对你来说毫无意义但对他们来说却很重要的事情。是什么事呢？”
“什么事也没有，不可能有任何事。”
“有件事，一定有的。”
他开始走来走去，我觉得出病床由于他的体重而在震颤。
“把它放在心上，赫夫。咱们还有几天的时间，想想看究竟是什么事。”
他点了一只烟，又脚步沉重地走了一会儿。
“妙就妙在这儿，咱们还有几天的时间。你最早也要等到下周才能出席审讯，这就满足了我们的需要。靠警方的一点帮助，再加上点橡胶软管的教训，类似的东西吧，迟早这一对儿会招的，尤其是那个女孩子，她不用多久就会垮掉的……相信我，这就是咱们一直所盼望的结果，对你来说这是有点惨，但现在总算是咱们想把他们怎么样，就可以怎么样。喔，是的，这真是个好机会。咱们现在可以把这个案子了结了。幸运的话，都不用等到今夜。”
我闭上了眼睛。我所能想到的只有洛拉，她身边有好多警察，他们或许在对她拳脚相加，设法使她招供一件她全然不知的事情。她的脸突然跳到了我面前，不知是什么东西打在了嘴上，脸上流起血来。
“凯斯。”
“什么事？”
“是有件事，现在你听好了。”
“我听着呢，伙计。”
“我杀死了纳德林杰。”

第十三章
他坐在那儿凝视着我。我和他讲了他需要知道的一切，甚至谈到了洛拉。只用了十来分钟就讲完了，这似乎很奇怪。这时他站了起来，我抓住了他。
“凯斯。”
“我得走了，赫夫。”
“当心别让他们打洛拉。”
“我现在得走了，过一会儿会回来的。”
“凯斯，如果你让他们打她，我会——杀死你的。你现在全知道了。我告诉了你事情真相，只是出于一个原因，也只有一个原因，就是为了不使他们打她。你必须向我保证这一点，这点情你还是欠我的，凯斯——”
他甩开我的手走开了。
我把事情经过讲给他听的时候，希望讲完之后能得到某种内心的平静。这件事在我心中憋了好久了。睡觉也好，做梦也好，呼吸也好，我都摆脱不掉它。我得不到一丝内心的平静。我惟一所能想到的就是洛拉，她最终将如何弄清事情真相，了解我的本来面目。
快三点钟的时候，卫生员拿着下午的报纸走了进来。我告诉凯斯的内容，报上一点也没有登。上午的报道登出之后，他们倒一直在挖掘他们的档案，现在又报道了有关第一位纳德林杰太太的死、纳德林杰的死以及我这次遭受枪击的情况。一位女报章特写作家去了菲利斯家中对她进行了采访，就是她称那宅子为“死亡之宅”，并对那些血红色的窗帘加以渲染。我一读到这些东西就知道这事长不了了。这表明即使是位笨得要死的女记者也能看出来，那座房子里有些不正常。
当晚八点半钟的时候凯斯才回来。他一走进房间就把护士“嘘”的一声赶走了，然后出去了片刻。回来时，带来了诺顿，还有只有要案中他们才请来磋商的一位名叫凯瑟克的公司法律顾问，再就是法律部和蔼可亲的头头，夏皮罗。他们站成一圈不说话，最后还是诺顿打破了沉默。
“赫夫。”
“嗳，先生。”
“这件事你和谁说起过吗？”
“除了凯斯，没有别人。”
“没有任何别的人吗？”
“没有一个人……上帝啊，没有的。”
“这里一直没有警察吗？”
“他们一直在这儿。我看见他们在外面的厅里，我想他们刚才是在议论我，护士不让他们进来。”
他们全都相互望了望。
“这样看来，我想咱们可以开始了。凯斯，也许还是你和他讲的好。”
凯斯张开嘴正要说话，凯瑟克却使他住了口并把诺顿拉到了角落里，接着又把凯斯叫了过去，紧接着又叫了夏皮罗。我偶尔能听见一两个字。他们谈的是将向我作出的某种提议，问题是他们是否都将在场作证。凯瑟克同意这个提议，但他不希望让人抓住把柄说他参与了此事。他们最后作出决定，将由凯斯个人负责和我谈，其他人全不在场。接着他们就都踮着脚出去了，连再见也没有说，真是奇怪。看他们的样子，不像是我对他们或是公司耍了什么特别卑鄙的手段，反倒像是我是某种脸上十分痛苦的动物，他们连看也不想看一眼。
他们离开后，凯斯坐了下来。
“你做了一件可怕的事情，赫夫。”
“这我知道。”
“我想这部分我就没必要再多说什么了。”
“是的，没必要。”
“我很难过，我一直——多少有些喜欢你，赫夫。”
“我知道的，我对你也一样。”
“我不轻易喜欢什么人。干我这一行，无法这样做，因为整个人类看上去都有点——不正直。”
“我知道的，你信任过我，而我却让你很失望。”
“哎——这个咱们就不去谈了。”
“没什么好说的了……你见到洛拉了吗？”
“是的，我全见到了。他，她，还有那夫人。”
“她说了些什么？”
“什么也没有说……你看，我没有告诉她，我把话都留给她说了。她认为是萨切特开枪打了你。”
“出于什么？”
“嫉妒。”
“喔。”
“她很为你担心，但得知你伤得不是很重之后，她——怎么说呢，她——”
“——为此感到很高兴。”
“某种意义上。她尽量不表现出高兴的样子，但她感到此事证明萨切特爱着她。她不由得这样去想。”
“我明白了。”
“不过，她还是为你感到担心。她喜欢你。”
“是的，我知道。她……喜欢我。”
“她当时在跟踪你，还以为你是他呢。事情就是这样。”
“这个我猜到了。”
“我和他谈了。”
“喔，是的，你和我说过了。他在那儿做什么？”
这时他又脚步沉重地来回走了走。我头顶上的夜灯是房间里仅有的一盏灯，因此我无法看清他的身影，但他走来走去时，我能感觉到床在震颤。
“赫夫，这里面还有段故事呢。”
“是吧？你这是怎么讲？”
“你和一只伊洛瓦底的眼镜蛇纠缠到一起了，就是这么回事。那个女人——一想到她我就不寒而栗。她心理变态，就是这样。我还没听说过比她更严重的例子。”
“她什么？”
“她这种情况专门有个名字。你应该多读点现代心理学，赫夫，我就读。我不会和诺顿说的，他会以为我在玩什么高雅。不过，我倒觉着挺有帮助的。在我所从事的这一领域，有不少事情只有这一学说才能解释得了人们的所作所为。看了虽然让人感到压抑，但的确说明问题。”
“我还是不明白。”
“你会明白的……萨切特并不是在和她谈恋爱。”
“不是吗？”
“他早就认识她，有五六年了。他父亲生前是位医生，在佛杜沟山上有座疗养院，离这儿约有四分之一英里，她曾在那儿任护士长。”
“喔，是的，这我记得。”
“萨切特就是在那儿遇见她的。后来有一次老头倒了霉，三个孩子死在了他的手上。”
早先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感觉又顺着我的脊背往上钻。他接着讲起来。
“他们死于——”
“——肺炎。”
“你听说过此事？”
“没有。说下去。”
“喔，你听说过阿罗黑德那件事。”
“是的。”
“他们死在他的手上，那是一段很艰难的日子，老头因此而备受责备。倒不是和警方有什么麻烦，他们没有发现任何可以怀疑的事情，而是来自卫生部和顾客们的压力。这件事把他给毁了，他不得不卖掉疗养院，不久之后就死了。”
“肺炎？”
“不是的，他年岁甚高，但萨切特认为这件事有些蹊跷，他怎么也忘不掉这女人留给他的印象。她在那儿呆的时间过于多了些，对那里的孩子们似乎也产生了过多的兴趣。但他除了某种预感之外没有任何证据。我讲的你听懂了吗？”
“说下去。”
“在第一位纳德林杰太太去世之前，他从未对此采取过任何行动。原来那些孩子中有一个和那位纳德林杰太太有亲戚关系，一旦那孩子死了，纳德林杰太太就将成为本应由那孩子继承的相当大一笔财产的执行人。事实上，案子从法律的角度一得到澄清，纳德林杰太太本人便继承了那笔财产。听明白了，赫夫，可怕就可怕在这儿：那些孩子中只有一个与那笔财产有牵连。”
“另外两个孩子有何相关吗？”
“啥也没有，那两个孩子的死只是稍稍起个遮掩的作用。简直不敢想象，赫夫，这个女人只是为了杀死她想要干掉的一个孩子并把事情搅浑，以便使其看上去就像一起那些医院里有时会发生的玩忽职守案，竟会杀死另外两个孩子。我敢肯定地告诉你，她心理变态。”
“说下去。”
“第一位纳德林杰太太去世后，萨切特独自成立了由他一人组成的侦破机构，以便弄清事情的真相。他一是想证明父亲的清白无辜，再就是那女人已经让他着了迷。我并不是说他爱上了她，我是说他一定要弄清她的真相。”
“是的，这我看得出来。”
“他尽可能不耽误自己的学业，后来他找机会去她家和她谈了谈。他早就认识她，因此去她家提议请她参加正在组建的一个医生护士联合会，他想她不会起任何疑心的。可就在这时发生了一件事，他遇见了洛拉，俩人一见钟情，因此他决心弄清那夫人真相的计划便搁浅了。他不想惹那女孩不高兴，再说他的确也没有任何证据，因此他就取消了自己的计划。在对那夫人产生过那种怀疑之后，他不愿再去那座房子，这样他便开始在外面约会那女孩。不过有一件小事却使他觉着或许他的猜疑是对的。那夫人一发现他们在约会这件事，便开始和洛拉讲他的坏话，还让丈夫禁止洛拉和他见面。她这样做没有任何理由，除非这个女人在事发之后不希望在自己的周围听到或见到任何名叫萨切特之物。这你听懂了吗？”
“我听懂了。”
“后来纳德林杰又遇难了。萨切特一下子明白了他必须追求这个女人才能把事情弄个水落石出。他不再和洛拉约会，他甚至没有告诉她这是为什么。他来到这个女人身边，开始尽其所能向她表示爱情。也就是说，几乎是尽其所能地去表示。他想如果他来看的是她，她就不会禁止他来了，一点都不会的。你看啊，她是洛拉的监护人，可一旦洛拉结了婚，她的丈夫就将成为监护人，那样的话，财产的事就又增添了麻烦。你知道——”
“洛拉是下一个。”
“正是。你了解她的情况，为此她把你干掉了，之后就轮到洛拉了。当然萨切特此时还一点也不了解你的情况，但他的确知道洛拉的处境，或者说相当确信他知道。”
“说下去。”
“这就把我们带到了昨天夜里。洛拉在盯他的梢，也就是说，你拿了他的车之后，她就开始尾随那辆车。你把车开出去的时候，她正在驶入停车场。”
“我看见了那辆车。”
“萨切特早早回了家，那夫人把他赶了出去。他回到房间开始上床睡觉，但他总是觉得那天夜里有情况。一是被赶出门似乎令人不可思议，二是那夫人当天早些时候曾问过他有关格里菲斯公园的两件事：那里的车道夜间何时关闭，关闭的是哪些车道——这种问题只能意味着她要在深夜的某个时刻去那公园搞什么鬼，而他并不知道具体的时间。因此他没有上床去睡觉，而是决定到她的房子那儿去监视她的行动。他出去取自己的车，却发现它不翼而飞，他几乎昏了过去，因为洛拉有车钥匙。不要忘记，他知道洛拉是菲利斯的下一个目标。”
“说下去。”
“他叫了辆出租车去了格里菲斯公园，开始盲目地四处转悠——他一点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甚至不知道什么时候该去查看。他一开始就走错了路—一先去了林间小空地较远的一端。这时他听到了枪声，立即跑了过去，和洛拉差不多是同时到了你身边。他还以为洛拉中弹了，而她则以为他中弹了。洛拉看清了是谁之后，还以为是萨切特开的枪，等警察赶到时，她还在那儿装糊涂呢。”
“现在我明白了。”
“那女人，那夫人，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萨切特告诉我说，他发现在那三个小孩出事之前还有五起案件，病人都是在她担当护士的时候死于她的手下，其中有两起她从中获得了财产。”
“全都死于肺炎吗？”
“有三人，岁数较大的两个人死于手术。”
“她是怎么干的呢？”
“萨切特一直也未弄明白。他认为她找到了某种从血清下手的办法，再配以另外一种药物。他希望能让她说出来，因为他认为这很要紧。”
“你说咋办吧。”
“你完了，赫夫。”
“这我知道。”
“我们今天下午在公司里全说妥了，他们都听我的，也不可能有两种意见，很早以前，甚至在诺顿仍在说是自杀的时候，我就准确地猜测到了。”
“你的确是准确地猜测到了。”
“我说服他们绝对不应审理此案。”
“你不可能把它包起来秘而不宣。”
“我们不能把它包起来秘而不宣，这我们知道。但是将该公司的一名代理人犯了谋杀罪公诸于众是一回事，而在审理谋杀案的两周内使其铺天盖地般地见诸于全国大小报纸可是另外一回事。”
“我明白了。”
“你将给我一份供诉，一份陈述有关你的行为的所有细节的供诉，并请一位公证人予以证明？然后把它挂号寄给我。你下周的星期四办理此事，这样我星期五就可以拿到。”
“下星期四。”
“是的，在此期间，所有情况都将处于我们的控制之下，我指的是有关最近这起枪杀案的事，原因是你的身体状况不允许你出席审讯并作证。你听好，我们将按我给你取的名字给你预定一张船票，轮船将于星期四晚上离开圣佩德罗，南行开往巴尔博亚，你乘那艘船离去。星期五，我一收到你的供诉，就把它交给警方。这将是我首次了解此事，刚才诺顿和他的朋友们之所以离去也正是这个缘故。咱们现在说的事没有人证，只是你我之间的一笔交易，如果你有朝一日试图以此来告发我的话，我会拒绝承认的，并将证明没有这种交易，对此我已经作好了安排。”
“我不会试的。”
“我们一通知警方，就张贴逮捕你的悬赏。听着，赫夫，一旦你什么时候被捕，那笔悬赏就得兑现，而你将受到审判，到那时我们哪怕是有一丝办法也要把你送上断头台。我们不想使此案受到审理，但是如果审理的话，那我们将毫不留情。你听明白了吗？”
“我听明白了。”
“在你登上那艘船之前，你得把邮寄那份供诉的挂号收据交给我，因为我必须知道自己拿到了那份供诉。”
“她怎么办？”
“谁？”
“菲利斯。”
“她，我已经安排好了。”
“只剩下一件事了，凯斯。”
“什么事？”
“我还是不大清楚那女孩子的状况，就是洛拉。你说所有情况都处于你们的控制之下，我想这意味着你们在审讯之前拘捕了她和萨切特，就是这场将不受理的审讯。喂，你听着，我一定要知道她不会遭受任何伤害，对此你要向我发誓才行，否则你不会得到任何供诉，案子也将被审理，以及其他类似的事情等等。我会把一切都公诸于世的。你听明白了吗，凯斯？她怎么样？”
“我们拘捕了萨切特，他本人同意这样做。”
“你听见我的话了吗？她怎么样？”
“她出来了。”
“她——怎么了？”
“我们把她保出来了，此罪可以保释。你看，你并没有死。”
“她知道我的情况吗？”
“不知道的。我和你说过我什么也没有告诉她。”
他站了起来，看了看手表，踮着脚去了厅里，我闭上了眼睛，不一会儿我觉出身边有人。我又睁开了眼睛，是洛拉。
“沃尔特。”
“嗳，你好，洛拉。”
“我很抱歉。”
“我没事。”
“我不知道尼诺知道咱们的事，他一定是发现了，他没有任何恶意，但他——脾气暴躁。”
“你爱他吗？”
“……是的。”
“我只是想知道。”
“我很抱歉你有那种感觉。”
“没什么。”
“我能求你件事吗？一件我没有任何权力求你的事？”
“什么事？”
“你不要起诉，不要出庭控告他。你没有必要这样做，对吧？”
“我不会的。”
“……有时候我几乎爱上了你，沃尔特。”
她坐在那儿望着我，突然她俯下身来贴的很近，我迅速把头扭开。她看上去像是自尊心受到了伤害，在那儿坐了好长时间，我没有看她。这时我终于获得了某种内心的平静。我知道自己不可能得到她，过去也从未可能得到她。我不能亲吻这个父亲死在我手里的——女孩。
她出门时，我说了声再见并祝她好运，这时凯斯回来了。
“供诉没问题了，凯斯。”
“这是最好的方式。”
“什么都没问题了，谢谢。”
“不要谢我。”
“我觉着该谢你的。”
“你没有理由谢我。”
他的眼中露出了怪异的神情。
“我想他们不会追上你的，赫夫。我想——哎，或许即使这样，我也是在帮你的忙，也许你宁愿如此。”

第十四章
你刚才所读到的，如果你一直在读的话，就是我的供诉。它花了我五天的时间，但在星期四的下午我终于写完了。那也就是昨天。我让卫生员把它挂号寄了出去，五点钟左右，凯斯来取收据。他并没指望我的供诉会如此详实，但我希望把所有的经过都写下来，或许有朝一日她会见到它，在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不要把我看得太坏。七点钟左右，我穿好了衣服。我身体虚弱，但还走得了。吃了点东西之后，我叫了辆出租车去了码头。一上船我便立即上了床，在那儿一直呆到今天下午的早些时候。这时独自一人呆在睡舱里的滋味我是再也忍受不住了，于是便来到了甲板上。我找到了自己的椅子，坐在上面观看墨西哥海岸，轮船正打那儿经过。然而，我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觉着自己哪儿也不会去。我总是在想凯斯，想他那天的眼神，他所说的话的含义。这时，我一下子弄明白了。我听见身边传来一声轻微的惊叫，我连看都没看就知道此人是谁。我转向邻近的那张椅子——是菲利斯。
“是你。”
“你好，菲利斯。”
“你那伙计凯斯——他真是个好做媒的人。”
“喔，是的。他喜欢浪漫。”
我把她上下打量了一番。自打我上次见到她以来，她的脸拉长了，眼睛周围也有了细小的皱纹。她递给我一件东西。
“你读了吗？”
“这是什么？”
“船上的报纸。”
“不，没有，我想我不会感兴趣的。”
“登在上面。”
“什么登在上面？”
“婚礼的事，洛拉和尼诺。中午过后不久收音机里就广播了。”
“喔，他们结婚了？”
“是的，婚礼相当热闹，凯斯先生把她交给了新郎，他们蜜月去了圣弗朗西斯科，你的公司付给了尼诺一笔奖金。”
“是这样，那咱们的事一定是人所共知了。”
“是的，全都公布于众了，好在我们在这儿用的是假名。午饭的时候我看见所有的乘客都在看这起报道，真是耸人听闻。”
“你似乎并不担心。”
“我一直在想另外一件事。”
这时她笑了，你所见过的最甜蜜、最悲伤的笑。我想到了那五个病人，三个小孩，纳德林杰太太，纳德林杰，还有我自己。像她这样会如此善待他人的一个人，居然会干出那些勾当来，简直难以让人相信。
“你刚才在想什么？”
“咱们可以结为夫妇的，沃尔特。”
“咱们是可以，可接下来又怎么样呢？”
后来我俩便坐在那儿遥望着大海，也不知过了有多久。
这时她又拾起了话头。
“咱们一点奔头也没有了，是吗，沃尔特？”
“是的，一点也没有了。”
“我连咱们要去哪儿都不知道，你知道吗？”
“不。”
“……沃尔特，时候到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菲利斯？”
“我要和我的新郎见面去了——我惟一的所爱。一天夜里，我会从船尾跳下去，之后我便会一点一点地感觉到他冰冷的手指悄悄地进入我的心脏。”
“……我会把你交出去的。”
“什么？”
“我是说：我将和你一道去。”
凯斯是对的，我没有什么可感激他的，他不过是为州里省去了杀死我所需要的费用罢了。
我们在船上来回走着。一名水手正在舷栏外面用拖把擦洗甲板水沟。他神色紧张，又发现我在看他，于是便叫了起来。
“有条鲨鱼在尾随这只船！”
我尽可能不去看，但却克制不住自己，只见一摊污秽的白色闪耀在下面一片绿色之中。我俩回到了甲板椅子上。
“沃尔特，咱们得等一等，等到月亮升起的时候。”
“我想咱们还是有月亮的好。”
“我希望见到那鳍板——那黑色的鳍板，在月光下破浪前行。”
船长知道我俩是什么人，从他刚才走出报务室时的表情我就看出来了。只好今天晚上了，在船驶进马萨特兰港之前，他肯定会派人监视我们的。
出血又开始了，内出血，我是说，是从子弹擦伤的肺部流出来的。出血量不是很大，可我还是咯血了。我总是在想那只鲨鱼。
我正在睡舱里写这些事情，时间已近九点半，她还在自己的睡舱里作准备。她把脸涂成了白垩色，眼睛下面画上了黑圈，嘴唇和面颊画上了红圈。她又穿上了那件红色的东西，看上去十分可怕。那只不过是她披在身上的一大块红色方丝绸，但却没有袖孔，她的手在里面摆动起来就和脚似的。她看上去就像是《古舟子咏》中上船来掷骰子决定谁死的怪物。
我没有听见睡舱的门打开，但此时她已经来到了我的身边，我还在写。我能感觉到她的存在。
月亮升起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