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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宗罪13：碎尸疑云
作者：悬疑志编辑部
内容简介
辣手神探、漩涡游戏、碎尸疑云《七宗罪》第十三季，更多变态凶杀案持续曝光，真实事件改编，原型轰动一时，涉案地名人名均为化名。所述变态恐怖凶杀案皆是发生在你我身边，每一个都是曾被媒体严密封锁，大众讳莫如深的奇案大案。真实！震撼！血腥！每一案都会让你毛骨悚然，难以安睡，胆小慎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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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辣手神探 第一案 外来女工死因难明 法医专家一锤定音
我是一名老刑警，从事公安工作已经有三四十年了，这些年里，我曾经遇到很多大案要案和重案，这里跟大家分享一个我上个世纪参与过的大案。
这是一起在刑事案件资料中沒有留下任何记录的“非正常死亡”事件。
在我的刑警生涯中，经历过很多这样的事件。然而大多数这样的事件，早已在记忆中烟消云散，少数在别人提起时，经过追忆还有一点印象，但也如大风吹过的沙地，只剩下淡淡的一抹印痕。
唯有这个“事件”，一直在我思想中徘徊，它不仅沒有随着时光的逝去而逐渐模糊，相反，伴和着时日的增加，在我头脑中愈加明晰，象有一支硬笔，在记事本上不断的画着问号：这是一起非正常死亡事件吗？当时确定为非正常死亡，其理其据充分吗？我寻思了这么多年，力图扫清心头的阴霾，破解这个谜团，但是一直没有做到。我忖度着，当我还有正常思维的时候，它不会轻易离我而去，也许将会和我相伴着走完余生。
让我们回到我那段经历中去吧。尽管那段经历说起来历时很短，事情的演变也毫无出奇之处。
1994年5月的一天，初夏的阳光灿烂而不热烈，暖风扑面，春意不减，草木深绿而疏密有致。这是一个最令人舒适神怡的季节。
上午10时左右，我们接到靖海市公安局的电话，说是瑞祥镇一家工厂的女工在送往医院救治时死亡，医生对死因有怀疑，请刑警支队领导和法医到现场帮助检验和分析案情。
当我和法医陈秀林、沈连宗赶到靖海瑞祥医院时，已是上午11点过后。陈秀林、沈连宗和靖海的法医钱汉金随即进行了尸体检验。在尸检中，发现死者是一名年轻女性，年龄不到30岁，颈部有一圈紫黑色勒痕，一排错落的绳印清晰可见。解剖后，咽喉部见有大块水肿，充塞着气管。死亡原因十分明了，系机械性压迫导致窒息性死亡。
随后，我们到死者上班的厂里开展了调查。
调查过程十分简捷，调查结果却使人十分迷惘。
死者是安徽淮北人，现年29岁，两年前和丈夫老马带着两岁的女儿，一起到靖海瑞祥这家门小型门锁制造厂打工。老马做翻砂工，死者做钻床操作工。因为打工者多是外地人，因此厂方在厂内盖了一排简易宿舍房，给外来打工者居住，死者一家就住在其中的一间里。
厂里实行的是计件制和承包制，多做多得，不做不得。每天上午七点半上班，下午六时下班。厂里原有两名翻砂工，承包机件浇铸，一个月前，另一名翻砂工因活儿太脏太累，辞职离去，老马为了提高收入，向厂方提出，不要再雇人，两个人的工作由他一个人承担。从此，老马每天天刚亮就起床，六点钟准时开工，晚上七、八点以后才能收工。
出事的这天，和往常一样，死者在天亮时起床，为丈夫烧煮早饭。早饭很简单，做上一锅饭，早上的、中午的、晚上的全都是它。做完饭后，她把丈夫叫起床，自己对着一面小镜子，简单地梳洗了一番。在丈夫吃早饭的档儿，拿起扫帚，在门前和室内做了一下卫生。然后，自己盛了一碗饭，就着咸菜吃了下去。
洗好碗后，看着还在熟睡的幼女，向隔壁房间喊道：“大妈，小妞还在睡，你帮我留神听着，她醒了还请你把衣服穿上，喂点早饭，帶过去。我要先去帮老马干会儿活。”
隔壁的大妈随声应道：“我知道了，你放心吧。”
这个厂里有十多个外来打工人员，都是淮北住在同一个村子里的邻居，互相之间早就熟悉，有的还有亲戚关系。到这个小厂子来打工，还是一个牵扯一个介绍过来的。由于厂里生产的是一种老式的斯百灵门锁，技术要求不高，又有单独宿舍，来打工的基本上都是夫妇一家人，图的是可以在一起做工，经济上的收入大一点，互相之间还有个照应。其中一家有个大妈也跟过来了，正好解决了照顾小孩的困难。各家商量着拿出几个钱，大妈有了生活费，小孩的看管也有了着落。
六点半左右，死者穿上工作服，走进了翻砂间。
她抄起铁铲，帮助丈夫滤砂。
这是一件很费体力的活儿，她咬紧牙关，拼命的干起来。丈夫一个人干着两个人做的重事，完全是为着她们这个家庭。她大大地喘了一口气，对丈夫说：“累了就歇一会儿，中午休息时，我还能来帮忙。”
丈夫憨厚地笑笑：“我年轻轻的，有的是力气，这点活儿，累不倒我。”
将近一个小时过去了，死者拍了拍沾在身上的沙尘，不无怜惜的对丈夫说：“我要去上班去了，中午回去先歇一会儿，菜等我回来烧。”
七时三十分，死者准时到车间上班。
这是这个小厂里最大的一个车间。房屋南北朝向，只有北面一扇门可以入内，南墙有二扇半人高的窗户。由于隔墙就是厂外的道路，为了安全，窗户上镶满又粗又密的铁条。里面安置着七台中等规格的各类车床。七个操作工和两个质检员相继到来，大家打了一声招呼，就站到自己的岗位上。死者负责操纵钻孔车床，机器转动时铁屑会四处飞溅，因而她用头巾把齐肩长发包好，又用纱巾裹住衣领，便开动机器，开始生产。
车间里都是妇女，俗话说三个女人一台戏，车间里虽有机器的噪音，但互相靠得比较近，並不影响她们的谈话。丈夫儿女，买菜做饭，张长李短，各种议题连续不断。厂方只在产品的数量、质量上有要求，至于在工作时说说话，既不影响生产，又能调节情绪，也就乐得由她们说去。
9时左右，坐在小凳上检查产品质量的顾姨，抬头发现死者已关掉机器，头伏在车床台面上。于是急忙站起来，走到近前问道：“你怎么了？是不是病了？”死者回答道：“没有关系，头有点晕，过一会儿就会好的。”顾姨是本地人，待人热心，她抚着死者的头说：“不行就回去休息一下，事情天天有得做，钱也天天有得挣，千万不要累坏了身子。”
听了这些话，死者慢慢站起身来，刚刚走了两步，突然象电视电影中常见的慢镜头，软软的、轻轻的、缓缓的倒在了地上。顾姨等人一齐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呼喊着死者的名字，但这时死者已经没有了回应。大家丢下手头的工作，从门外拉来一辆二轮拖车，七手八脚地把死者抬上车，推向了仅有两百公尺之遥的镇医院。
医生对死者进行了紧急检查抢救，见死者已经没有了呼吸，心跳也很微弱，赶忙打了一剂强心针，解掉头上的包巾和脖子上的纱巾，进行人工呼吸。
这些努力毫无结果，医生只有宣布病人死亡。但抢救中医生发现了死者颈部的绳痕，立即向靖海市公安局报了案。
得知妻子死亡后，老马悲痛欲绝，拉着死者的手，痛哭失声，久久不肯离去。
综合以上情况，有两点是非常明确的。其一，死者的死亡原因是外力勒索引起生理损伤性改变所致。其二，死者从早晨五点过后起床至九时死亡，这段时间的活动，是为人所共知的。特别在上班以后，更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这些活动过程是可信的，是有众多人证证明的。
同时，也带来三个问题：死者是谁勒死的？出于什么动机勒死的？在什么时候动手勒的？
我和当时同在现场的靖海市公安局分管刑侦的副局长江刚，反复核实了这些情况，都感到有点迷惘，对这几个问题苦思而难得一解。
首先，是谁勒死了死者？
从作案条件方面考虑，最具作案条件的是死者丈夫老马，他们生活在一起，夜里在同一张床上睡觉。但用反证法分析，老马几乎无此可能。据调查了解，其一，作案因素不明显。他们夫妇感情很好，结婚多年，相亲相爱，近期也没有发现有什么突发性矛盾。其二，案后表现正常。妻子死后，老马表现出来的悲痛，看上去决非假装，完全是一种真情流露。其三，作案过程未见动静。他们之间如果有什么不为人知的隐情，老马在夜里动手，用绳索勒住了妻子的脖子，不论是忽然间萌发了恻隐之心，还是妻子极力反抗、呼救，当时松手未曾勒死，隔墙两侧的住户不可能听不到一点动响。因为他们居室之间只有一层单砖砌成的薄墙，墙面上方至屋顶的三角区互相贯通，没有隔挡，一只老鼠在这间房里窜过，另一间房里的人都能听到。其四，受害者事后反应如常。一般说来，发生了这样的事，死者决不会表现得如此平静。仍能和平常一样，起早给丈夫准备早饭，毫无改变的安然上班。更不会在上班前，为了減轻丈夫的体力负担，而卖力地去帮他干一个小时的重活。这毕竟是丈夫狠毒得要她性命的事啊！谁能在关乎到自己身家性命的时刻，安之若素呢？即便一个女人的心肠再善良、脾性再平和，城府再深厚，恐怕也做不到这一点。
如果说是夜里有人谋杀，姑且不论是什么动机，也不论这个动机的前因如何，在作案过程中，死者怎么可能不挣扎，絲毫没有惊动同床共枕的丈夫呢？再说，勒而未死，被害人怎能不向丈夫倾诉呢？再者，房门上没有发现撬痕，隔墙上端的浮尘未动，作案者是用什么方法进入室内的呢？
如果说谋杀的时间不是在夜里，而是在死者起床之后，那么，只有两个时间段。一是在死者上班前，一是在死者上班后。
上班前：死者起床后，第一件事是先做饭，第二件事是叫丈夫起床，第三件事是自己梳洗，第四件事是在室内外扫地，最后是自己吃罢早饭，去帮助丈夫干活。这段时间累计有四十分钟，其中前大半段丈夫尚未离开，后小半段已有邻居起床开门。当死者在室外扫地时，隔壁的大妈站在门口还夸过她勤快。这段时间里表现得一切如常，没有任何异常动向。谋杀者如果选择在这段时间作案，既不明智，也不可能。
上班后：九个人在一个车间里干活，互相之间距离很近，几乎伸手就可碰到。临路的窗户被铁条封死，外人进不了车间。如果有人谋杀，势必是八人中的一个。谁能在其他七个人的眼皮底下杀人呢？要有，也只能是八个人合伙犯罪。即使是合伙犯罪，仍有两个难以解释的矛盾。一是死者用纱巾扎着衣领，绳索的压痕只能成帶状反映在皮肤上，不可能显露出规律性的串状凹迹。二是谋杀者不可能在受害者未死之前将其送往医院抢救，如果受害者一旦醒来，必然会一一指认。这样做的结果，无异于自投罗网，害人不成，反害了自己，犯罪人决不致于如此愚蠢。何况，多人结伙谋杀，他们与这么一个弱女子有什么深仇大恨呢？
如果老马、同车间工人以及其他外人都没有作案的可能，那么，这个事件又是如何发生的呢？
运用排除法分析，剩下来只有两种可能，即是死者自勒导致了死亡，抑或是出现了我们尚未认识到的意外情节。
第二，出于什么动机勒死了死者？
所谓动机，在杀人案中，简单地说，一般有这几种类别：
一是因仇而杀。即是因某件事或几件事积聚的仇恨或忧怨达到无法抑制的程度而杀人。
二是因情而杀。即是由爱生恨或为了清除爱的障碍而杀人。
三是因财而杀。即是为了非法获取本不属于自己的钱财或是在盗窃财物时被发现演变成抢劫而杀人。
四是因怒而杀。即是遇到一些偶然性或突发性的事件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愤而杀人。
当然，除此之外，还有一种破坏性杀人，即是出于某种政治性目的，为了破坏社会安定，危害社会秩序而杀人。
根据调查，死者是个对外柔顺、对内贤淑的女子，丈夫老马也是个安分守己、勤劳憨厚的汉子，不可能与人结怨而导致矛盾激化。夫妇间虽说不上如胶似漆，也算是相亲相爱，家庭生活平常而安静，未闻有何婚外流言。作为一个外来打工的临时住户，自然不会有多少财物，不应成为谋财者侵袭的目标。同样，一个较为偏僻的农村地区的普通劳动者，一般也不会变成政治破坏者眼中的牺牲品。
第三，在什么时候动手勒的？
从法医解剖学的角度看，损伤形成到水肿扩大，进而阻断呼吸，根据损伤的严重程度一般需要一至五个小时的时间。以此推断，造成损伤的时间应当在凌晨四点之后。
从死者活动情况看，自清晨起床到死亡这一段时间，死者一直处在别人的目光关注之下，被绳勒的可能性极小。
由此看来，死者被绳勒的时间最大的可能是在凌晨四、五点钟之间。
凌晨四、五点钟死者还在床上睡觉，除却她的丈夫，还会有谁呢？
疑问转了一圈，又回到了起点。
当然，用排除法进行分析，剩下的就是死者自勒。如果是死者自勒，那么，她为什么要这样做呢？自寻短见，在社会上也屡有发生。但是，“蝼蚁尚且贪生，为人豈可不惜性命”？对于一个精神正常的人来说，不到矛盾尖锐到不能排解、痛苦纠缠得无法摆脱、心灰意冷至了无生趣，是不会走到这一步的。死者在当时既沒有碰上重大的矛盾，没有遇到使她痛苦不堪的事情，也沒有发现导致她绝望到活不下去的理由。*同志说过：“存在决定意识”，没有客观存在，何来主观反应呢？何况她还有一个一直带在身边、离不开母亲的幼女！既然如此，她缘何要自勒轻生呢？
思来想去，这种可能性似乎不复存在。
至此，我们的思维进入了死胡同。
我和江刚副局长商量，既然我们的逻辑思维破解不了这个谜团，就说明供我们分析的基础材料可能有不准确的地方，我们必须从这个方向重新探究。江刚提出，可以要求法医进行一次会诊，邀请最具权威的专家参加。他说，这方面的情况他比较熟悉，由他出面邀请在华东地区颇负名望的上海市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的王法医来靖海。我想，如果作为业内专家权威的王法医能来参加会诊，自然是件再好不过的事情。
当晚，靖海市公安局派车赶往了上海。
第二天中午时分，王法医带着助手来到了靖海。
王法医高大壮实，大头大手大脚，声音宏亮，周身上下溢发出北方汉子的豪爽和刑事警察的果敢。大概这种气质太过強烈，我竟然感觉不到专家权威的那种文雅、含蓄、庄重的气派。
用过简单的午餐，在陈秀林等人陪同下，王法医立即开始了工作。
两小时后，工作结束。我们在一间小会议室里交流情况。江刚在简要的汇报案情之后，提出了需要解决的题目：死亡的原因和案件的性质。
王法医望了望江口的同行，见他们不准备发言，在沉吟片刻后，用他那节奏分明、高亢有力的声调说道：
“关于死因，在认识上应该很容易统一，死者颈部遭受绳勒，咽下部在外力挤压下受损，引起水肿，逐步扩大，阻断了呼吸，窒息而亡。这一点，我江口的同行也是这种判断。侦查方面对这个结论有沒有疑问？如果有，请提出来，待这个问题讨论完，我再说第二个议题。”
“有一个问题我想请教一下。就这个个案而言，从绳勒到窒息死亡，一般需要多长时间？”我把内心想进一步弄清楚的问题提了出来。
“一般而言，这个时间段是依据外部的压力大小和内部的受损程度而定。损伤轻的时间长一些，损伤重的时间短一些。当然，这里面还有个体生理健康状态方面的原因。体格強健、受损较轻的在水肿发展到一定程度时，还会消退自癒。象这个案子，时间段应在四小时左右。”王法医的回答干脆利落，没有拖泥带水。
看到大家没有其它问题提出，王法医继续说道：
“第二个议题是案件性质。我认为，这个问题也並不复杂，是死者自勒导致的意外死亡。”
王法医语出惊人，一下子吸引了众多的目光。虽然我们也曾想到这种可能，但这只是诸多可能中的一种，何况我们目前还发现不了这种可能成立的任何理由。他说得如此肯定，不留余地，使我感到有点吃惊，这大概就是专家和非专家的区别吧。在大家的沉默中，王法医不再讲话。
“愿闻其详。”我禁不住掉了一句文词。
“第一，勒而当时未死。如果是别人去勒，已下如此重手，不会中途放弃。只有自勒，一段时间过后，脑部缺氧，丧失了意识，自动松手，以致不死。
第二，死者颈部左侧勒痕中有一处缺口，符合自勒的特征。如果是外人去勒，印痕中可以分辨接头，而一般较少留下缺口。
第三，死者留着披肩长发，印痕中沒有头发垫压的迹象。如果是别人去勒，总不会把死者头发掀开，再穿进绳子吧。只能说明是死者自怜自爱，不肯伤及头发。
第四，你们在调查中，不是发现死者丈夫没有作案的因果关系、夜间外人入室作案条件甚少、事后死者表现正常吗？综合起来，自当是自勒。”
“如果是自勒，死者是个女的，她两手有这么大的力量，能使颈部留下这么深的伤痕吗？”江刚问道。
“我刚才讲的是自勒，前面沒有加上如果二字！你的这个问题很好解释，死者把绳子的一端拴在床架上，在脖子上绕一圈，然后用两手拉着另一端，上半身的重量加上手头的力量，自然可以形成这么大的压力。”王法医以专家的底蕴充满自信，他的话语表明，这个结论勿庸置疑。因而他的这段话，也使我们感到难以继续探讨和发问。
为了减淡会场开始显露出的沉闷气氛，我用调侃的口吻提出了縈系在心头的疑问：“*同志教导过我们：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死者当然不会无缘无故的自勒，她这么做，有什么前提原因呢？”说实在话，我对他确定自勒的四条理由，认为很有道理，可是心底也有一点隐忧，觉得前两条并非具有唯一性，后两条从理论上讲，也不能完全排除我们尚未认知的某种特殊性。
“这个问题你好象不应该来问我。有什么前提原因，死者当时怎么想，只有她自己清楚。你要知道确切答案，最好去问她自己！”显然，王法医对我的发问感到不快，或许认为我是在向他的权威挑战。我没有介意他的这种不快，依着自己的思路继续说：
“水肿到了压迫气管、堵塞呼吸的程度，她的说话为什么沒有受多大的影响，旁边的人怎么沒有见到她有呼吸困难的症状呢？”
“这些问题不要问我。我已经说过，你问她自己去！”王法医的语气充满了不悦。
同样的一种不悦也在我心头升起。我们在这里探讨问题，甚至是在真诚求教，你怎么可以釆用这种蛮横的态度呢？我想起早些年在皋东县发生的一起案件，丈夫用手卡死了妻子，两小时后又用绳子将她吊在屋樑上，然后自杀身亡。侦查人员对这个死后再吊起的多余行为提出质疑，前来参加会诊的省公安厅的梁法医，也是如此说道：“这个问题只有自杀而亡的死者知道，你问死者豈不更好！”难道有名望的法医专家都是心神相通，对别人提出的有关联的非单纯技术性问题，都是如此回答？
出于对专家的崇敬和尊重，我不能把内心的不快流露出来，依然微笑着说：“这有点为难我了。不过，如果有这个能力的话，我还真想去问一问。因为我实在太想知道这里面的内在原因了。”
“要说原因，其实也不是难以推论。”王法医的态度缓和下来：“我认为，死者这么做，是一种性自虐行为。有人作过调查统计，男子二十、女子三十是人的性高峰期。试想，死者是个三十岁左右的年轻妇女，从生理角度上看，正是性欲最旺盛的时期，性的需求量很大。她的丈夫长久从事超负荷的劳动，体力透支很大，晚上一上chuang肯定是倒头便睡。即使偶尔性起，也会力不从心，难以满足死者的需要。死者在寂寞难耐的情况下，会寻求其它方式的刺激，而自虐正是春闺怨妇的一种替代方法。肉体上的剧烈痛楚，扼住咽喉、不能呼吸的窒息性感觉，会激发类似交合的快感，甚至会使这种快感变得更为强烈。这就是*待、性自虐出现的原因，也是*待、性自虐者不能自持的缘由。对本案而言，死者的丈夫沒有理由杀妻，外部人员没有条件杀人，最好的印证就在这里。所以我开始就说，这是一起自勒导致死亡的意外事件。”
听了这些话，我说不清是惊讶还是信服，总之，一种别样的感觉油然而生。心中有了三分敬佩，七分意外：专家毕竟是专家，这样的推测也能想到。而且，听起来还是天衣无缝，无懈可击。
会场上所有的人，都在低头沉思，默然不语。我想，他们的感受一定和我相似。
不知是什么原因，在直觉上我不能完全赞同这种观点。但是，我找不到质疑的依据，也提不出更有道理的其它可能。尽管在我的思想中一直盘算着另一种猜测：是否可能在当天早晨，死者丈夫吃过早饭去翻砂车间干活后，死者到翻砂车间帮忙前的这段时间里，有一个熟人欲对死者非礼，遭到抗拒，害怕死者声张，在情急之中起了恶念，下了狠手。由于相邻的住户有的已经起床活动，慌乱之中以为死者已死，匆匆逃离了现场。又因为住户中的外来打工人员多是同乡或有点亲友关系，故而死者没有张扬，以期留个面子好日后相处。但是这种猜测和王法医的推论相比，在合理性方面显得单薄得多。而且，在一些证据反映上，例如勒痕中沒有头发垫压等情，也难以寻求解释。
江刚副局长逐个征询了其他法医的意见，他们有的赞同王法医的意见，有的表示沒有异议。他回过头来对我说：“袁支，看来这是一件非正常死亡事件，专家敏锐的目光，常人不具的独到见解，给了我们很大的启示，也给我们下一步工作指明了方向。我想，这既然是一起非正常死亡事件，就交由治安部门协同当地民政部门处理吧。你看，这样处置可以吗？”
我沉思了片刻，觉得不能不做出回应：“这是你责权范围内的事，你作决定吧。”
“散会！”江刚大声宣布道：“大家都辛苦了，今晚我请客。”
当我们离开那个简陋的会议室，走出厂门时，看到死者的丈夫老马，泪流滿面的跪在我们面前，断断续续地呜咽着：“请求你们迅速查明真相，捉拿凶手，不然，我无法回去向她的父母交代呀！”
我瞧了瞧江刚，心头更为复杂。我满含深意的对他说：“看来，这里的善后，恐怕还有很多工作要做呢！”
时光飞逝，这件事也许如同空中飘过的一片云，在人们的心里沒有留下任何痕迹。然而，在那段时光里发生过的这件事，却在我心里打下了深深的烙印。回想起来，仿佛就在昨天。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一直未能破题，也无法判定那个结论的是非。我只是犹疑，如果不是那么个说法，岂非让作案者逃脱了法网？而我身临其境，岂非有愧于心？
在我的内心深处，它已成为一个永久难解的谜团。

第一卷 辣手神探 第二案 赫赫英雄最能本色 柔柔情妇却非善类
江口农场的前身，是军垦东方红农场，交由地方管理后，仍保留着部队的建制和称谓。踏上这方土地，对我来说，一种亲切和怀旧之情便油然而生。因为我曾在这里，度过了一段最为可贵的时光。
1995年5月7日上午，农场五连的一个农工下地干活，经过一段宽阔的大河边时，看到河面若隐若现的浮动着一团白影。他找来一根长竹竿，慢慢的把它拨到河边，原来是一个巨大的白布袋，里面鼓鼓囊囊地塞满了东西。打开袋口的绳索一看，是一具浸得发白的人尸。吓得丢下手中的工具，如飞向连部奔去。
现场勘查和法医检验表明，死者是一名男性，年约六十岁左右，尸体在河水的浸泡下开始腐败膨胀，颈部有一条环形勒痕，估计死亡时间在七十二小时以上。白布口袋里除装着尸体外，还有两砣石块，用秤一称，足有六十多斤。显然这是作案者作为沉碇物，意在使死者永远伏尸河底。沒想到尸体在水的作用下，膨胀得如同一只充足了气的大气球，顽强的浮出了水面。
毫无疑问，这是一起凶杀案，因为谁也不能自己躲进口袋里，再从外面扎上袋口，何况死者颈部还有一条有生活反映的勒痕。
通过现场走访调查，侦查人员很快掌握了一些重要情况：
死者顾维才，六十二岁，是连队油料加工厂的职工，从事厂内传达室的值班保卫工作。平常老两口一起生活，前几天老婆外出探望远嫁的女儿，家中只留下顾老汉一人。
顾老汉在十多年前，和五连的女农工邵英扯上了关系。当时邵英三十来岁，丈夫新丧不久，顾老汉看她带着一个孩子，孤单困苦，常常给予一些关心帮助。一来二去，就有了那种你情我愿、男女互补的关系。这两年邵英姘了一个外地人老朱，这种关系才逐步冷淡下来。
5月3日傍晚，这是人们最后一次见到顾老汉的时间。六点钟光景，顾老汉在传达室和接班人办理好交班手续后，步行回家。当时天下着小雨，接班人看着他撑开一把雨伞，慢慢消失在回家西去的路上。
七时左右，顾老汉的邻居听到顾老汉家中有响动，好象是在做饭。不久，看到他打着一把伞，亮着手电，从门口经过，向西而去。
我们到顾老汉家中察看，发现两间小屋窗户紧闭，门锁安然，床铺上的被子迭得整整齐齐，沒有一点被破坏的可疑迹象。
顾老汉西行前方不远处，就是邵英的家。
顾老汉被害案发生后，人们议论纷纷，几乎众口一词，邵英是杀人凶手。顾老汉平素为人厚道，与世无争，对谁都无仇怨，家中非盗非抢，除却邵英有了新欢，要摆脱旧情之外，沒有其它可能。
中午时分，侦查人员正想找邵英了解情况，邵英却抱着一个两岁的孙儿主动走上门来，声称大家都在议论，说是她杀了人，她不得不向公安人员说清楚，她一个力薄胆小的妇人，平常连鸡都不敢杀，何来胆力杀人呢？请求公安人员相信她的话，不要把精力花费在她身上，以免延误了抓获真正的凶手。
我走进她们谈话的房间，邵英抱着小孩，平静的坐在一张椅子上，看上去只有四十出头的年龄，圆乎乎的脸上，五官搭配得自然而端正，看人的目光平实而专注。可以想见，她在年轻时一定是个颇具风韵、讨人喜欢的女孩子。在谈话时，我注意到她经常摆弄着手中的孩子，小孩的哭闹和她不断的安抚，常常使谈话不得不中断。我对正在作询问的临江市公安局刑警老沈说：“谈话不需要道具，叫她家里来人把小孩抱回去，然后严肃一点把事情问清楚。”老沈点头答应了。
下午，我接到王又恆副局长的电话，又赶往姜桂绑架案的现场。
姜桂绑架案侦破后，过了几天，我得知此案还未破获，决定再去现场看看。
在侦查指挥部，负责此案侦查的临江市公安局刑警大队长杜仲华，向我汇报了工作情况。他说，通过这些天的调查、分析，就案件的性质而言，财杀的可能可以排除，仇杀的可能也极小，情杀的可能存在。如果这种判断不错，作案对象比较特定，范围就很小。围绕这种判断工作，目标指向仅有一人，这就是邵英。她有作案的动机，具备作案的时间和其它作案条件。对她的审查已进行了七、八天，但毫无进展，一方面源于她具有作案的软性条件，缺少硬性证据；另一方面是她在审查中拒不承认，行为表现亦属正常。审查人员经过这些天的接触观察，认为邵英是个心机不深、性情温和、为人柔顺的女人，这里的乡邻对她也是这么个评价。当然也有人说她外柔内刚，个性较强，但这毕竟不能证明与作案杀人有什么直接联系。现在的困难是邵英的嫌疑既确定不下，也排除不了；既沒有获得证据，又不能放她回家。同时，邵英的问题不见底，我们很难对案件性质的其它可能作出推定，从而变换侦查方向。
我认为杜仲华的思虑是合理的，分析是缜密的，目前迫切需要解决的是甄别邵英的嫌疑。我们在反复斟酌后，一是决定加強物证调查，对案件中涉及的包装布袋、死者生前佩戴过、死后尸体上不见了的手表、戒指，安排专人开展专项调查；二是另辟侦查渠道，利用技术侦察手段，判別邵英的嫌疑孰是孰非。
准备工作在严格保密措施下进行。我和杜仲华沒有假手他人，亲自出面，向一家国有运输公司商借了一条中型内河运输木船，装满建筑材料，在一个下着绵绵细雨的夜晚，开到距邵英家屋后不远处的河面停泊下来。驾驶员和水手在侦查人员的陪同下，住入附近集镇的一个旅馆。随后，技侦人员在主管领导陆治平的带领下，进入了木船。
当天下午，侦查人员将邵英的姘夫老朱带到指挥部审查。入夜以后，杜仲华召集两个审查组负责人开会，说明我们对邵英的审查不能久拖不决，要求他们加大审查力度，集中火力，实行強攻。如果仍然没有结果，到今夜十二时必须放人。
会后，我和杜仲华分别来到两个审查组，观察审查工作发展情况。在讯问邵英的现场，审查人员不断追问她和死者的交往情况，邵英则表现出一副委屈无奈、柔弱无助的模样，两泪交流，伤心欲绝。至深夜十一时，如事先预料的一样，并无突破。我和杜仲华在深沉的夜色和蒙胧的细雨掩护下，悄悄潜入停泊在河边的木船。
木船在夜风中有些轻微晃动，浪花有规律地撞击着船身，仿佛在给我们等待的时间敲打着节拍。
十二点二十一分，终于有了动静，老朱打开门锁，回到家里。他显然情绪低沉，闷无声息的在灶间烧水。十分钟后，邵英也敲门走进屋里。从而有了如下一段对话：
男：“怎么，你也回来了？”语气中充满惊喜之色。
女：“真金不怕火炼，我又沒有犯下什么事，难道还要冤枉我不成？”态度平淡而自信。
男：“去了那么长时间，吃了不少苦吧？把人都耽心死了。”
女：“我是个女的，他们能对我怎么样！”
男：“今天下午，他们把我也找去了，现在刚回来。”
女：“什么？把你也找去了，你和这事扯不上关系，真是的！”
男：“我烧了热水，去洗洗脚，早点睡觉吧。”
女：“是呀，好几天没有睡过安身觉了，早点睡去。”
一会儿，两个人摸摸索索到了床上。一阵动作过后，两人又继续着刚才的话题。
女：“真是倒楣呀，不知撞上了什么灾星，平白无故给关了这么多天，外人不知要怎么议论呢。”说着，长长叹了口气，隐隐传来压抑的抽泣声。
男：“这个也不能怪他们。他们吃的这碗饭，有这个责任哩。现在不是回来了？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
女：“罢，罢，罢！我自认倒楣，谁叫我以前结识了那个老东西！害得我莫名其妙跟着受牵累。”
……
说着说着，两人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屋门“吱呀”一声打开，邵英到了屋外，将窝棚门拉开，一群鸡鸭拍打着翅膀跑了出来。
回到屋里，她一边梳洗一边对男人说：
“过两天到狐山庙里去敬香，求菩萨保佑我们这个家，平平安安，不要再受闲气。”
“这时候去烧香，说不定又有人嚼舌根呢。”男人表明了不同见解。
“这有什么，平生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叫门。我老实了一辈子，不相信有人会把屎盆子扣到我们头上。”邵英显得有些愤愤然。
“去就去罢。几天没有见到小外孙了，今天去看看孩子吧。”
……
在农场场部的一间小会议室里，陆治平、杜仲华和我把夜里的情况核对了一遍，每个人都在心里默默的做着分析：这些话语是否反映着他们的真实心态，是否表明他们确实与案件无关，我们开初的判断是否被事情的表象所迷惑，总之一句话，邵英的作案嫌疑是否成立？
通过简短的讨论，我们的意见获得了统一，邵英的作案嫌疑在明显下降。
邵英经过八、九天的正面审查，没有做出交待，一个不见世面的农村妇女，大概没有如此深厚的心理承受能力；一个外表柔顺，性格温和，甚至有些逆来顺受的女性，恐怕不会有杀人害命的胆量；更重要的是，一个文化程度很低、识字很少、对侦察破案常识毫无了解的平民百姓，在我们精心设置的侦察活动面前，能不显山露水的装佯作假，做出反侦察反应，这样深沉的心机，绝非邵英这一类人能具有。记得一位哲人说过，在一个复杂的事物演变过程中，依据首先出现的表象作出推断，其结论往往是有偏差的。如此看来，在沒有足够的证据证明之前，我们对邵英作案嫌疑的认识，也可能发生偏差。因此，下一步的侦查重点，除开展证据调查外，必须扩大视野，全面排查。
十多天过去了，侦查人员日夜奔忙，排出了一个又一个对象，甄别查证后又一个接一个排除，侦查工作进入了无休止的重复。
月底前的一天，我接到一个电话，是在案件侦破现场负责指导协调的刑警支队副政委李正言打来的。他告诉我，物证调查有了进展。他知道，在他到案件现场前，我参与过此案的侦破，关心着侦查结果。他饶有兴味地问我：“是不是到现场来看看？”
我立即驱车驰往农场。在那里，我获知了“进展”的来龙去脉，也在我心头造成了不小的震撼。
原来，临江市公安局的侦查员小倪等两人接受了尸体包装袋的调查任务后，集中全力开展了调查。他们首先从分析袋布纱料的成分入手，找到布料的生产厂家，再从厂家的销售渠道，获取了在两年前有一批布料销售给江口农场的线索。在以后的追踪调查中，发现农场多种经营部门将这批布料缝制成350条大型包装袋，用于包装运输收割后的薄荷。农场为了提高经济产值，每年都要种植大量的薄荷，提炼成薄荷油出售。为了运输中的便利和减少散落，自制了很多包装袋。为了节省成本，包装袋用料多选择坚固耐用的布料，以利长久反复使用，並指定专人回收保管。经过清查，这批白色细帆布缝制成的包装袋，虽说已经有些斑驳破旧，风釆大不如前，但至今仍有349条静静的躺在库房中。
保管员是个精明干练的中年女子，当她坐在侦查人员面前时，也不免有些心慌意乱。她心里猜度得出，这缺失的一条口袋，作为杀人沉尸的包装物，已落入公安人员手中。如果她说不清这只布袋的下落，她也难脱嫌疑的干系。因而她主动提出，如果回忆不出这条口袋的去向，她不要求回家。
经过一夜的苦思冥想，当初的一幕终于浮现在脑际：去年薄荷收获季节，在五连装运时，一条布袋破损，邵英正好在旁边，她提出她家里有缝纫机，这条布袋给她拿回去缝补。她当时就答应了，以后还在库房里找了一块相同质料的布，给邵英送去。事情过后，邵英好象沒有将布袋送来，自己也忘了过去取回。
回过头来，侦查人员又去逐条验看了所有的布袋，并未发现其中的布袋有过这种补钉。
如果保管员说的是实情，那么，我们的侦查工作转了一个圈，又回到了起点。
如此看来，邵英这个人远不象她的外表那么平凡简单！
得知这个情况后，曾经审查过邵英的侦查人员，感到受了一个农村妇女的欺骗，觉得有些愤愤然，主张对她重新审查。我认为，我们要重新认识邵英，她不是那种透过外表可以看清内心的人。如果是她作案，从放她回家那天夜里的表现，足以说明她是一个心机很深，有较強心理承受力的女人，决不是可以通过几个回合的较量，就能迫使她就范的。因此，在没有获取确凿的证据之前，还是暂缓下手为好。李正言、杜仲华釆纳了我的建议，决定选择与邵英家有接触来往的亲友，对他们开展调查，在不暴露意图的情况下，从侧面了解邵英家有无这样一条口袋。空间上由远及近，关系上由疏致密。
侦查人员在调查接触关系中发现，邵英有一个表亲住在南京，近两年中有过几次往来。
两个侦查员去到了南京。这个被调查的表亲见到家乡来人，表现出很高的热情。在闲谈中提到了邵英，她说，邵英在去年来过一次南京，来时还带了不少农场生产的大米、瓜果、蔬菜。侦查员问道：这么多东西怎么带过来的呀？她说：邵英用一口几乎有一人高的大布袋装着，满头大汗的扛到了家里。侦查员惊奇地问：有这么大的口袋，可不可以拿出来看看？她说：今年年初，她们夫妇两个也去了一次农场。想到她每次来都带了不少东西，这次她们过去也不能空手。于是，到超市买了一些包装食品和儿童玩具，把她带来的大口袋洗净，装了进去，顺便把口袋还给了她。
这时，侦查员们认真起来，说是邵英家这条布袋和家中一些物品丢失了，公安机关正在调查这个案子，想弄清这条布袋的具体特征。她回想了片刻，说是这条口袋是用一种纱线比较粗，布料比较厚实的白布缝制的。一侧有个一尺多长的条状补钉，补钉的用料好象与口袋的布料相同。
这段证言无疑至关重要，它证实了包装顾老汉尸体的大布袋出自邵英家中。
后来的结局，不言自明。侦查人员以大布袋为突破口，向邵英发起了強攻。经过两昼夜的软磨硬抗，邵英终于败下阵来，坦白交待了杀人沉尸的经过。
十多年前，邵英的丈夫去世后，在孤寂悲苦的情况下，经常得到顾维才的关心和帮助，两人日久生情，产生了婚外的感情关系。这种不能见阳光的关系在暗中进行了多年，后来，邵英愈来愈強烈的期望建立一个正常的家庭。在结识外地人老朱后，感到他为人厚道，正逢壮年，又是孤身一人，遂公开姘居。虽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但在各自心里已确认了夫妻关系。由于有了老朱，邵英和顾老汉的关系逐渐冷淡下来，对顾老汉的偶尔造访，慢慢有了拒绝之心。这使顾老汉非常不快，在案发之前，多次向邵英讨要以前借给她修房子的2000元钱。顾老汉的这种举动，增添了邵英心中的怨恨，认为顾老汉无情无义，过河拆桥。5月2日下午，邵英在路上遇到顾老汉，又被顾老汉拦在路口讨要借款，甚至威胁说再不还钱，要到她家搬东西抵债，或者把事情告诉老朱，叫老朱还钱。在顾老汉步步紧逼下，邵英答应这两天还款。回到家里，越想越气，俗话说一夜夫妻百日恩，想不到这个老东西如此翻脸不认人！你不仁我不义，不如想办法弄死他，既不用还钱，又免得老朱悉知内情后把他气走，痛痛快快地来个一了百了。琢磨了半天，觉得明天就有机会，老朱在一家钢絲绳厂里上夜班，要深夜二点才能回家，老东西也一个人在家，人没了，暂时也不会有人找。
主意打定后，第二天中午，趁着上下班过后路面行人稀少的时刻，悄然来到油厂传达室，邀約顾老汉晚上到她家见面。
下午，顾老汉心头特别高兴，很长时间邵英没有主动约他了。今天她主动来了，怎能不高兴呢！
晚上，顾老汉冒着蒙蒙细雨，迈着轻快的步伐，踩着泥泞的土路，来到邵英家里。
对于顾老汉的到来，邵英显得十分热情。她先是打来一盆热水，让顾老汉洗脚，然后帮着他脱衣上床。邵英上上床后，斜倚在顾老汉肩上，轻轻地抚mo着他的臂膀，仿佛在酝酿着男欢女爱之前的情绪。忽然，她好象记起了什么事，对顾老汉柔声说道：“哎呀！你看，我都忘了，这几天你老婆不在家，没有好东西吃，我给你做了一碗鸡蛋面，还炖在锅里呢。”说着起身下床，端来一碗面条。顾老汉吃着，虽然觉得味道有些咸得发苦，但心里还是甜絲絲的。
等顾老汉吃完，邵英拿走了碗筷。她借着洗碗，故意在厨房里磨蹭了一会儿。回到房间一看，顾老汉已歪着头呼呼大睡了。她心中暗忖，这安眠药还挺有效呢！她定了定神，从床后抽出一根绳子，咬咬牙，跳上chuang去，把绳子绕在顾老汉脖子上，狠狠地扯紧了两端。
按照事先谋划的方法，她把那条大布袋拿来，想把顾老汉的尸体灌进口袋。但她怎么也没有想到，人的死尸会有这么沉，不管她如何用力，都无法把死尸装进口袋去。没有其它办法了，她软瘫瘫的坐在床前的踏板上，等候老朱回来。
老朱回来后，她赶忙向他道出了原委。老朱看看人已死在家里，责怪也没有用，只有夫妇合力处置善后。在老朱的帮助下，邵英将顾老汉的戒指和手表取下，然后把尸体和衣服塞进布袋里，从后门抬到屋外的河边。
河边有一条废置多时的水泥船，他们将尸体搬上船，向水深处划去。在沿途的河边，拣了几块大石头，一併装进袋里，扎紧袋口，抛下河去。
回来后，邵英将手表、戒指、手电筒用塑料薄膜裹好，埋在房前的菜地里。此后，两个人默默的躺在床上，各自想着各自的心思，直到天明。
只道是顾老汉从此葬身河底，变成白骨，永远见不了天日，谁料到他最终还是浮出了水面，昭示了这是一起残忍的凶杀案。
根据供述，侦查人员在邵英住房前的菜地里挖出了手表、戒指、手电筒等物，这对男女也被押上了警车，开往看守所。他们戴着手铐坐在车上，互相对望着，两眼噙满了泪花。
天道有情，这对从半道走到一起的“患难夫妇”，最后还是乘上同一辆车，走过同一条路，奔向了同一个终点。

第一卷 辣手神探 第三案 民女被害多方侦查 疑窦丛生终成悬案
“铃铃……”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把我从睡梦中惊醒。为了减小对家人的惊扰，我立即抓起床头柜上电话机的听筒，里面传来值班室老尹急促的声音：“北皋市江防乡发生凶杀案，要求支队领导和技术人员去现场指导、支援。”
我看了看表：时间是1995年1月3日凌晨1时。我吩咐老尹通知法医沈连宗、痕检张根平等人，立即到局里集中，随我去江防乡案件现场。
汽车在农村公路上不停地颠簸，雪白的车灯跳跃着，照亮了前方的路面和路旁田野里的麦苗，泛出一层薄薄的霜气。寒风从车门的缝隙里钻了进来，使人感觉到在冷峻中增添了一丝麻木。
一个多小时过去了，前面的路旁停了几辆警车，我知道目的地到了。
这是一座南向的三间平瓦房，当地的“锁壳式”建构，东、西房门相对而开。屋里灯火通明，中间内廊沿下，聚集着北皋市公安局政委张武、分管刑侦的副局长陈玉林、刑警队长薛明春等人。由于这时正在凌晨，为了不影响周围村民休息，我们决定在中心现场初步勘查后，将尸体运出，由法医先行解剖检验，现场走访和外围现场的系统勘查，待天亮后进行。
死者是个薛姓女子，二十七岁，从事农业劳动。丈夫是个木匠，长年在南方打工。一个小孩平时由婆婆带养，因而大部分时间都是她一个人单独居住。
法医解剖检验的结果很快出来了，致死原因是机械性窒息死亡，颈部有卡压伤痕，头部有多处被尖利的锐器刺破，顶部颅骨内嵌有断裂的铁质尖头，取出后分析为裁缝用的大号剪刀的刀头。下yin部有性交痕迹，提取到男性分泌物。
天亮以后，痕检技术人员开展了由外围向中心逐步深入的现场勘查。根据现场痕迹分布，很快推断出作案者的作案过程。
首先，作案者从室外压破东房门上的气窗玻璃，伸手从内拔开插梢，从气窗钻入室内，随后摸上了床。死者警觉后，可能发出了惊叫，作案者用左手按住了死者颈部，右手操起事先带来的剪刀，向死者头部猛戳。死者没有声息后，作案者拉严了窗帘，在橱内找到一块花布，将死者血肉模糊的头面部裹好，掀起死者的上衣到肩部，拉下死者已被尿液浸湿的内裤，对死者实施了强奸。然后再打开了电灯，在屋内寻找财物。在后墙的墙洞里找到一只小铁皮罐，倒出了里面的物品（死者丈夫回来后，经核实，罐内有三枚清代银元），然后关掉东房的电灯，取走中屋柜上的录音机，拉开大门的木栓，逃离现场。
这是一起在作案现场留下很多痕迹的案件，但作案者在作案的过程中戴着粗纱手套，地面铺着砌墙用的红色砖块，表面非常粗糙，能作个体鉴别的痕迹物证一件皆无。当然，尸检时提取的男性分泌物除外。由于还有这么一件，我们心里总算踏实了许多。
北皋市公安局侦破重大案件的力度是很大的，刑侦力量倾巢而出，还抽调了不少派出所有经验的民警，参加排查。刑警大队除技术人员外，还派出了五、六名侦查员，随同我在案发地参加侦查。过了两天，耐不住寂寞、业已退休的冯忠也来到了案件侦查指挥部。
指挥部设立在一家乡镇企业闲置的二层小楼里，为了照顾冯老，指挥部在楼上一个房间里临时放上两副铺盖，由我和他一起居住。当时，冯老的身体情况已大不如前，患有较为严重的心脏病，并伴有气喘，我安排他在指挥部看看调查材料，提提工作意见，一般不同意他外出走动。侦查员们则住在房屋比较宽裕的老百姓家里，铺上稻草打地铺。恰逢那段时间阴雨连绵，道路泥泞，地上也湿乎乎的。在天寒地冻的冬夜，躺在冒着潮气的地铺上，除去极度疲惫的侦查员，一般人恐怕是难以入眠的。
江防乡南临长江，地处偏僻，交通不便，人们聚水而居，非亲即故。村里哪一家夫妻吵架，或者是有亲友来探访，几乎户户皆知，一幅二十世纪六、七十年代农村的典型景象。在这样的地区发生的命案，毫无疑问，侦查的地区范围都不会很大。
侦查工作虽说紧张而艰苦，但按部就班地展开后，每个人都充满了信心，这起案件一定能够破获，而且时间不会太长。
可是，事情的发展，时常游离于预期，在人们的热望中，二十多天过去了，我们没有获取一条象样的线索。侦查人员在言谈之间流露出焦急，指挥部领导也感到压力在增大，我常常看到张武政委站在那里面无表情地默默沉思。他是一个非常敬业而又善于思考的年轻人，案发后，他第一批赶到了现场，并在现场住下，与侦查员们同甘共苦，依然保持着他刑警出身的本色。我也看到陈玉林副局长在深夜大家睡去后，一个人坐在桌前，对着酒杯抽烟。当然，我也有些着急，这个案子迟迟不破，纵然不谈工作成效，北皋的财政本就比较吃紧，这么多人的后勤保障，在财务上就是一笔很大的负担！
然而，世界上的万物都有它自身的规律，有急自有缓，有伏必有起。在我们把焦虑的情绪压抑在心底时，江防乡派出所黄所长给我们带来了一条好消息。他在邻村一个黄姓住户家走访时，问及他儿子现在去了哪里，这位目不识丁的大妈从房里取出一封信，告诉黄所长，她儿子已去苏州打工，具体地点信封上有。黄所长抽出信纸一看，上面有这样一段字样：“我三号下午出门，在沙洲港转车时，顺便到姐姐家看望了一下。现在到工地已有多天，一切都好，请不要挂念。家乡发生的事，可能有人来调查，你们一定要说我是二号下午出门去苏州，不要说是三号。切记，儿子黄元斌。”
这个黄元斌为什么要把出门时间前移一天呢？很明显，二号下午出门，说明他没有作案时间，三号下午出门就证明他有作案时间。他极力回避这一点，又有什么原因呢？
我们立即组织了一个调查小组，对黄元斌一、二号活动情况开展专门调查。
调查结果表明，黄元斌确系一月三日外出。
一月三日下午二时左右，黄元斌与一个同学在路上相遇，这位同学看到黄元斌提拉着一卷棉被和两个大旅行包，问他到哪里去，黄元斌回答说是去苏州打工，两人抽了一支烟，才互相告别离去。被调查者肯定这天是一月三日，他记得很清楚，这天他是去参加一个亡人周年的纪念活动，而在途中相遇的。
一个孙姓妇女，是黄元斌的邻居，也证实这天下午她去张王港码头送一位亲戚乘船，在候船室里看到黄元斌斜倚在长椅上，等待班船。这两人的证言足以证实黄元斌在三号下午才外出，他并非不具备作案时间。
此外，调查中还发现，黄元斌酷爱录音机，到邻居、朋友家串门时，只要发现有录音机，总能长久地站在那里摆弄或听歌。在案发前，还有人看到，黄元斌两次骑着自行车经过死者门前的小路。
黄元斌为什么要在时间上弄虚作假、掩盖具备作案时间条件呢？
只能说他心中有鬼，具有作案嫌疑。
侦查指挥部决定，派人去苏州将黄元斌带回审查。
审查地点安置在距现场五公里的江尧农场农科所。由于冯忠主动请缨，讯问工作由冯忠和薛明春负责。
两天后，黄元斌被带了回来。出现在我们面前的是个二十四、五岁的年轻人，高高的个子，上身穿着一件肥厚的灰暗色棉袄，敝开着对襟，泛着暗黄的衬衫衣领上，扎着一条布满红色圆点的领带。方方的脸盘，一双细长的眼睛微微有些凹陷，眼珠转动很快，目光迅速从我们在场的人身上一一滑过。一看便知道这是个追求时髦而不脱土气、反映机敏而又轻浮好动的浪当仔。
在讯问中，他和别的被审查者大相径庭，表现得既轻松又活跃，甚至有些反客为主。在审讯人员未开口说话前，他抢先说道：“我知道你们是干什么的，这个案件破不了，你们不光是不能向你们的领导交差，奖金恐怕也拿不到。我可以帮助你们，你们有什么要求，我一定帮助配合。你们说吧。”面对这个油腔滑调的青年人，审讯人员不得不多次向他提出严厉的警告。以后，他虽然收敛了嘻笑的神态，但始终未正面回答过一次重要的问话。每逢在这种时候，他总是反问：“你们希望我怎么回答？”、“你们这样问的意思是什么？”讯问就这样相持了三天，到第四天凌晨，他忽然一改常态，抽泣着说道：“我犯了罪，我杀了人，我对不起你们，我愿意交待。”
黄元斌交待的作案过程，和我们案情分析时的推断完全相符。
一月一日上午，他骑车路过死者门前的小路，看到死者在外面挂晒刚洗的内衣，他为死者白皙的皮肤所吸引，便下车拐进了场上，假说自行车链条脱落，需要借用一把螺丝刀，和死者搭讪起来。言谈中得知死者丈夫也在外地打工，家中就是死者一个人居住，遂心生了歹意。
一月二日晚上，先到家北端路旁一家裁缝铺里，拉开窗户，偷了一把剪刀揣在怀里，走向死者住处。到死者家时夜色已深，周围的住户已没有灯光。他戴上手套，挤碎东房气窗玻璃，打开气窗，钻进室内。见死者熟睡，就脱掉外衣，掀开被子，想钻进被内。不料死者惊醒，大呼捉贼，他急忙捂着死者的嘴巴，掏出剪刀威胁。但死者乱蹬乱踢，挣扎着呼救，慌乱中他用剪刀向死者头部扎去，并用手紧紧卡住了死者的脖子，直到死者没有了声息。随后他在木箱上摸到一块折迭着的布，覆盖在死者的头上，拉下裤子，实施了*。然后，拿起窗前桌旁一根木棒，将窗帘挑紧盖严，拉开了房内的电灯。打开橱门，见里面装的都是衣服，就转到床后，看到墙上有一处没有封严的小洞，伸手进去，摸到一只小小的铁皮筒罐，打开一看，是三枚银元，就随手装在口袋里。转出来后，用被子把死者盖好，拉灭了电灯，从中屋房间出来时，顺手将柜上的收录机拎起，走出大门回了家。
回家后，他将收录机和剪刀、手套装进旅行包，准备第二天离家去苏州建筑工地打工。在张王港至沙洲港的客轮上，想到这些东西不能久留，虽对丢掉收录机心生不捨，但为了毁赃灭迹，仍悄悄将装着收录机、剪刀等物品的旅行包丢弃在长江里。
到沙洲港后，在嫁到这里的姐姐家吃了晚饭，把三枚银元交给姐姐保管，第二天一早，乘班车去了苏州。
我在作以上述说时，归纳得很简明顺畅，其实，黄元斌在交待时却并非如此。他每说一句话便停了下来，思考的时间多于说话的时间，如果没有追问，他便不再言语。例如谈到铁皮罐子的事，他和冯忠便有以下一段对话，这也是在以后引起歧议的一段对话。
黄说：“我打开了衣橱，里面尽是被单和衣服，没有值钱的东西。”
冯问：“后来呢？”
黄说：“后来我转到床后。”
冯问：“转到床后干什么？”
黄说：“看看有没有值钱的东西。”
冯问：“看到了没有？”
黄说：“看到后墙壁下有一个小洞。”
冯问：“什么样的小洞？”
黄说：“可能是砌墙时故意留下来的，一块砖大小，用一块小木板挡着。”
冯问：“这里面有值钱的东西吗？”
黄说：“这里有一个小圆铁罐”。
冯问：“你怎么知道的？”
黄说：“我用手摸的”。
冯问：“罐子里有什么？”
黄说：“没有什么。”
冯问：“没有什么？没有什么还讲那么多废话。”
黄说：“是你们要我讲的。”（事后我们才知道黄元斌在交待过程中按下了不少这样的钉子，令与犯罪分子打了一辈子交道、经验老到的冯忠也始料不及。）
冯问：“你想想，罐子里有什么？”
黄说：“有钱。”
冯问：“有多少钱？”
黄说：“很少几个钱。”
冯问：“很少是多少钱？”
黄说：“五块钱。”
冯问：“是五块钱吗？”
黄说：“是一块钱。”
冯问：“罐子里只有一块钱？”
黄说：“哦，我想起来了，是三块钱。”
冯问：“什么样的钱？”
黄说：“普通的那一种。”
冯问：“普通的一种是什么钱，是这样的钱吗？”说着从口袋里一把掏出几张人民币来，几枚硬币漏掉在桌面上。
黄说：“是硬币。”
冯问：“这样的硬币要藏在墙洞的罐子里？”
黄说：“是的。”
冯问：“把这样的硬币藏在罐子里这有什么意义？”
黄说：“是银元，我说的硬币是指以前的硬币。银元不是硬币吗？”
在黄元斌交待认罪后，我们抽取了他的血液，做了血型检验，结果表明，与死者身体中提取的男性分泌物血型相同。
在对黄元斌居住地实施搜查时，搜查人员发现黄元斌的家中确实非常贫困，除黄元斌房间里有一台没有外壳，用裸露的铜丝连接着两只喇叭、勉强能发出声音的录音机外，再没有看到一件带有现代文明的家用电器。
案件似乎就这样破获了。尽管我们获取的物质性证据不足，作案工具和偷窃的收录机等物，已丢入长江，无法搜寻，但黄元斌交待的作案过程，不是作案人，是无法知晓的。况且，黄元斌在案后第二天就离开了家乡，即使出于好奇，想要打听侦查情况，也没有了机会。更不用说我们对通过现场痕迹推断的作案过程以及作案工具等作过严格的保密保护了。
我们决定迅速派人去沙洲港找黄元斌的姐姐调查取证，如能取回那三枚被窃的银元，此案的证据就能互为印证了。另一方面，要求审查人员加紧审讯，强化细节，固定口供。
但是，以后的几天，意外的情况相继出现。
黄元斌翻供：
黄元斌的姐姐拒不承认见到过三枚银元：
黄元斌家北向的路边几家缝纫店未发现剪刀丢失。
为了进一步查明事实，我们商量决定，将涉嫌故意杀人的黄元斌刑事拘留：将涉嫌包庇的黄元斌的姐姐、姐夫收容审查：扩大范围调查缝纫店有无剪刀失窃的情况以及五金商店近期销售剪刀的情况。
为了加深直观感受，张武、陈玉林和我准备在对黄元斌刑拘前，再参加一次审讯。其时，郭笑大队长也从江口赶来，我们几个人一起走进了审讯室。
审讯仍然由薛明春和冯忠为主提问。
“黄元斌，这两天考虑得怎么样？”
“我对不起你们，我没有作这个案子，是我欺骗了你们。由于我的欺骗，使你们浪费了很多宝贵时间，使真正的犯罪分子逍遥法外，我有罪。”
“那你开始为什么要主动交待？”
“我被你们弄回来，我知道不交待也过不了关。再说，共产党不放过一个坏人，也不会冤枉一个好人。我想，你们这么多精明的公安人员，总不至于会相信我的假话吧。”
听着黄元斌句句话带机锋，郭笑大队长不免有点生气，他大声喝问：
“你说，你交待的作案过程是怎么回事？”
“是我听到别人说的。”
“听到谁说的？”
“不认识，听到他们东一句西一句在讲。”
“在什么地方听到的？”
“想不起來了，反正这是真的。”
“你为什么交待得如此连贯？”
“你们问的。在问话中，我一直观察着你们的神色，我回答后你们不再追问，我就知道答对了。”
“你去苏州明明是三号，为什么要说成是二号呢？”
“我平时游手好闲，乡邻们对我印象不太好，我说是二号就离家了，是为了减少麻烦。”
“那三枚银元是怎么回事？”
“是那位老同志掏钱时，有几枚硬币掉在桌上，我联想起来，银元也是硬币。”
“中国历史上最早的硬币是贝壳、铜板，你为什么不说是贝壳、铜板？”
“我……我不知道铜板也是硬币。”
从黄元斌轻佻的神态和回话的机巧里，我们感觉到这是一个颇有心计，不易对付的家伙。他兼有小聪明加无赖的双重习性，在强大的压力下，虽有紧张，但绝不慌乱，说话不少，但多是谋而后动。对这样的对手，审讯人员不仅要斗勇，更重要的是斗智。
第二天，对黄元斌实行了刑事拘留。关进看守所后，他又回到了起点，承认了自己的犯罪。理由是你们能逐步升级把我关起来，说明已经掌握了证据，既然蒙混过不了关，还是争取有一个坦白从宽的好态度。在以后的日子里，包括在执行逮捕的两个多月中，他一直交交翻翻、翻翻交交，重复着以往的故事。
在此期间，黄元斌的姐姐、姐夫也被押来北皋。在被审查的两个月时间里，黄元斌姐夫说清了一月三日傍晚黄元斌到沙洲港后的情况。他说：在第二天临走时，看到黄元斌把一个用手帕包着东西交给了他姐姐。而其姐姐在审查中，始终拒不承认黄元斌有什么东西交给了她。
面对侦查工作日趋复杂的局面，我们思考再三，决定将黄元斌的血液送北京进行DNA检验。当时，这项由英国人首先作为法庭证据使用的新技术刚刚引进我国，称之为“遗传指纹”。由于仪器价格昂贵，全国只有一家即公安部第二刑科所才能开展此项检验。虽然我国当时还没有法律规定，DNA的检验报告可以作为刑事犯罪的证据使用，但是，我们希望通过这项检验，用以佐证黄元斌的交待，能够在证据分析中起到支持和参考作用。
那时候，DNA检验技术远不如现在这么先进成熟，检验仪器庞大，程序复杂，在五、六天的时间里，我们每天都能接到北京送检人员的电话。
第一程序检验结束，相同：
第二程序检验结束，相同：
第三程序检验结束，相同……
直到最后一天，情况发生了变化：最后一个程序检验完成，结果不相同。
DNA检验的最后结果，使侦查工作陷入了更为复杂的局面。表面上指挥部的领导都不动声色，但每个人的心里都在不停的掂量这个案子的发展趋向。坦率地说，在我内心，也进行过无数次是否的考量，罗列过认定的证据和否定的理由，并对这些证据和理由反复进行过比较和权衡。我认为，如果抛开黄元斌的口供，认定黄元斌作案的直接证据确实不足；但依照黄元斌哪怕是曾经多次翻案的口供，都不能排除黄元斌是本案的重大嫌疑人。我看到陈玉林在这个问题上黯然无语的神态，我知道他心存犹疑。从张武千方百计地追寻证据的作为，我知道，他对黄元斌的作案没有动摇：而郭笑和冯忠则观点明确，不要为黄元斌狡诈的假像所蒙蔽，DNA的检验技术并不成熟，现在又找不到第二家复核单位，其准确性值得推敲。
时间在一天天过去，我们也在一天天寻找突破的方略。
刑事技术人员在黄元斌交待后，对现场痕迹和物证作了进一步的研究分析，他们坚持认为，黄元斌交待的作案过程与现场痕迹反映是相同的，特别是一些细节的符合，绝非偶然。例如，奸尸之前，从木箱上找出一块折迭的布，覆盖于死者头面部，事后将布扯散团住，丢塞于床边马桶的缝隙里一节，现场勘查人员确实从床和马桶间的夹缝里发现了那团布，上面沾满了血渍，当时认为是用此布包裹死者破损的头面部所致。在黄元斌交待后，痕检、法医人员对这块布上的血渍分布再次进行研究并试验，当布折成一个多层的长方形时，对应位置上的血渍形状相同，只是愈到上层，血渍渐淡渐小。这种情形，连技术人员在现场勘查和在物证分析时都没有注意到，审讯人员在审讯中即使要作出提示，也是无法做到的。但黄元斌在初次交待时就说清了这个过程。
用布包裹头面部，还是用折迭的布复盖头面部，布块是原先折迭，还是事后扯散团住，这些虽然变化不大，但其中包含着的本质区别已在不言之中。如果黄元斌不是作案人，沒有身临其境，他如何能说出这一点呢？
然而，我们需要的是证据，还需要能证明黄元斌犯罪的直接证据。在作案工具、失窃物品中，只要发现一件就行。丢入长江的东西已无法搜寻打捞，我们没有那么大的神通，令广阔的长江干涸，使奔腾的江水倒流！
我们经过反复思考和商议，决定动用狱中侦察手段。这种侦察手段，在普通刑事犯罪侦查中一般很少使用。因为开展这项侦查活动，相对来说，难度大，风险大，代价大。
在所有獄中侦察备用人员中，我们挑选了三号。三号年轻、机敏、应变能力强。在经过简单培训和详细布置工作任务、重申工作纪律、严令不得主动贴靠、禁止引诱追问之后，三号被投入了黄元斌所在的监房。
三号一进入监房，黄元斌就主动上前搭讪，但见到三号冷若冰霜，桀骜不驯的模样，便退了回去。三、四天过后，监房里的四个在押人员慢慢熟悉起来。黄元斌主动将铺盖移近了三号。在晚上九点之后，黄元斌又试探着和三号开始了交谈。
“你叫什么名字？”
“秦彪。”
“哪里人？”
“皋东县的。”
“犯了什么事？”
“打架伤了人。”
“这不算什么事！”
“那人伤得很重，送到医院不知死了没有？”
“如果死了人，麻烦就大了”
“打在那人头上的一棍子，其实不是我，是我的兄弟打的。秦某行走江湖，讲的就是义气，我担下了。”
“你是好样的，这样的朋友值得交。但是，在审问时，你要动动脑子呀，同他们你可不要讲义气。”
第二天上午，趁着监所另外两个人出去倒马桶，做卫生，黄元斌又靠上去，小声的和三号攀谈起来。
“秦彪，不要一天到晚绷着个脸，放轻松点，没有什么了不起！”
“到了这里，怎么轻松得起来？噢，昨天，你说要动脑子，这个脑子怎么动呀？”
“哎呀，你不会说，我根本就没有打他的意思，挥舞着棍子只是吓唬吓唬他，那知道他是不是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一个踉跄要向前扑倒，正巧一棍子碰到他头上，谁知道有这样的意外。不要怕，我出了这么大的事，他们对我也没有办法。”
“你出了什么事？”
“杀人。我看上一个女的，干了以后把她杀死了。”
“杀人可是要偿命的。”
“是啊，我现在只有把水搅浑，搅浑了鱼就可逃了。”
“怎么搅浑呢？”
“在审问的时候，该承认就承认，这样可以少吃苦头。交待的时候，说一句留一句。”
“怎么说一句留一句？”
“你不说的时候他们肯定要问。一问，你就顺着杆儿向上爬。他们发现你说的不对，一定会接着问，你换种说法再向上爬。到时候一翻案，神仙也沒办法。”
“老兄，真有你的。这些法子亏你想得出来。”
“我杀了人，第二天就跑出去了。到苏州以后，天天在想这件事，总有一天他们会找到我，我不能轻易死在他们手里。想来想去，想了这么个对付的办法。”
“你真的杀了人？”
“杀了，到这里还骗你干什么……”
接着，黄元斌绘声绘色、不无得意的把作案经过讲述了一遍。
过了两天，三号在经过连续两次提审后，回来悄悄告诉黄元斌，他的问题不是很大了，从审讯人员口中得知，他很幸运，那当头一棍，只造成了被害人的皮肉伤害，经过医院治疗，除了轻微脑震荡，没有更严重的后果，估计不久可以取保候审。黄元斌听后，低头沉思良久，深深地叹了口气说：“你是很幸运，我的事却不知道是个什么结果，现在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三号劝慰了几句，听到外面巡查管教的脚步声，也就按规矩坐到自己的铺边。
夜里睡觉时，黄元斌又挨过来，小声对三号说：“兄弟，我们在一个号子里蹲过，也算是共患难了，我认你这个朋友。如果我们能出去，我一定与你祸福与共，互相帮衬。”
三号也回应道：“如果我出去了，你有什么事，尽管吩咐，我一定做到为朋友两胁插刀。”
黄元斌激动得拉住了三号的手说：“谢谢你，好兄弟，夠意思。其实我现在有两件最不放心的事，一个是家中父母年事已高，身体不好，我如有不测，他们膝下无子，生活会更困难，兄弟你如果将来混好了，求你能夠帮助一点。二是我把三块银元交给了姐姐，肯定会牵累到她，如果她把银元交出来，我再怎么狡辩也是白搭。眼下能证明我杀人的只有收录机、剪刀、银元等几样东西。收录机、剪刀等早给我丢在长江里了。长江一望无边，江水滚滚流去，现在谁也找不到了。如果我姐姐够聪明，趁早把银元丢了，说不定我的日子就过出来了。”
三号装着要睡的样子，迷迷糊糊地说道：“你放心好了，你这么聪明，你姐姐蠢不了。”
两天后，三号被提审回来，美滋滋的告诉黄元斌，明天可以出去了，办案的公安人员已通知他叔叔，明天来办理取保候审手续。
黄元斌见三号兴冲冲地整理自己的物品，眼泪从他凹陷的眼窝里滴落下来。他招呼三号蹲到监房的一角，低声的问道：“你出去后能不能帮助我做一件事？”
在三号点头答应后，黄元斌继续说道：“你出去后，设法立马去沙洲港我姐姐家一趟，告诉我姐姐，我的情况还好。银元不能保存，要马上扔掉。”
三号沉思了片刻，说道：“你放心，这个口信我一定尽快帮你带到。不过，这么重要的事，你姐姐会相信我这个陌生人吗？她说不定会怀疑我是公安人员的化妆侦察呢。我必须有一件能使她信服的东西，她才会相信。”
黄元斌低头想了想，说道：“在这里，我哪能找到这种东西呢？”
“你的字她熟悉吗？如果她能认出你的字，你最好写一封信。”三号出了一个主意。
黄元斌想了想，说道：“字她倒是熟悉，但这个鬼地方哪来的纸和笔呢？”
三号回答道：“纸是没有，笔我这里倒有一支圆珠笔芯。是我今天在审讯室里写完交待材料后，从笔管里取出来，偷偷藏在身边的。不过，没有纸不要紧，我裤子里的口袋是白布，你写在这个上面，他们检查也查不出来。”
黄元斌连称这是个好主意。把三号换洗的外裤拿了出来，三号站在前面掩护，黄元斌翻反裤腿，在内口袋的白布上写道：
“姐姐，我现在还好，不要记挂。那三块银元赶快扔掉，最好扔到长江里。切记，勿误。有空去看看娘，小斌。”
写好后，迭好衣裤，放进手提包里。
第二天上午，三号被管教人员叫了出来，通知他带好自用物品，到办公室办理出监手续。三号与黄元斌用眼神打过招呼后，提起衣物，走出了监门。
三号被投入监房半个多月，基本上完成了任务。
我们听取了三号详尽的工作汇报，调出了录音录相，浏览了一遍。可以看出，三号在狱中的工作是正常的，在与黄元斌的接触过程中，没有诱供行为，也没有言语引导，工作结果应当是可信的。
平心而论，在黄元斌不断翻供的情形下，特别是DNA检验结果出来后，对黄元斌是否是本案的作案人，我曾有过动摇。这次狱侦的情况基本扫除了我内心的疑虑。黄元斌在獄中的这些表现，总不致于还在演戏吧？如果说，他还在演戏，那么，这场戏演给谁看呢？对他来说，演这场戏又能有什么好处呢？如果仍然用“狡黠”两个字来解释，恐怕也很难说得过去。
我们和江口市人民检察院刑事检察科的同志多次研究，认为纵观侦查全过程和嫌疑人的先后交待，黄元斌作案是可以认定的。于是，决定起诉。
案件很快被移送到法院，由于这是一起量刑应判死刑的严重刑事犯罪案件，根据规定，一审法院必须是江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但是，审判法官在审阅卷宗和多次提审后，认为认定黄元斌杀人犯罪的证据不足。在公检法三家多次商讨后，争议较多，意见仍不能统一。在这种情形下，提请省高级人民法院调卷评判。在省政法委员会的协调会上，尽管公安部门表示了强烈的不同意见，但稳健派的意见仍然占了上风。这就是尽管黄元斌有重大作案嫌疑，但在硬性证据不到位的情况下，作为死刑案件，仍以不判为好，万一失错，人死不能复生，后果非常严重。结果，省高级人民法院维持了市中级人民法院的意见，判决黄元斌无罪释放。凭借着一纸判决书，黄元斌从看守所回到了北皋市江防乡的家中。
虽然已事隔多年，但这起案件的侦查，在我们每个人心中都留下了深深的伤痛，回想起来，至今仍不能安然。事后，我们在内心进行过无数次的反思和检讨，分析过失败的原因，总结过挫折的教训。它以实际结果严厉警示我们，在刑事侦查上，不能用通常的思维方式应对狡诈的犯罪分子，工作措施要缜密得无缝无隙，证据获取要处处料敌机先，讯问中要不急不躁，宁可假以时日，切不可急于求成。普遍性的经验要总结记取，个案的特殊性表现更要警觉、重视。无勇，不能斗敌，有谋，方可制敌。不用讳言，我们在反思总结、严于责己的同时，对那些墨守陈规、不知变通，囿于自身利害立场的人们，也颇有微词。在有些人看来，昨日之事已如过往烟云，不足为虑。在这种情况下，我也只能如此着想：但愿这种事在明天不再发生。
两三个月后，我因事到江防乡一带工作。在向派出所了解了一些情况后，我决定到黄元斌家看一看。当我到达时，黄元斌的母亲在屋前的场地上哄赶鸡鸭，见到我这个不速之客登门，不禁怔了一下，但马上认出了我，脸上露出了明显的不快和不安。当我说明来意后，她无奈地把我让进家门，并把在田里劳作的儿子大声呼叫回来。
黄元斌见到我，慌乱了好一阵，才手足无措的在我面前坐了下来。我抱歉地请他母亲和陪我来的派出所同志离开，我说我想和黄元斌单独谈谈。
黄元斌的脸庞被阳光晒黑了许多，轻佻和不驯之色也减褪了不少。我们的谈话气氛很平和，远不像我们心头抑压着的某些燥动。
“黄元斌，最近生活得怎么样？”
“还好，不出去打工了，在家做做农活。”
“为什么不出去打工了？”
“父母身体都不好，再说，跑出去，别人都认为我是杀人犯。”
“可以向别人解释，你不是一个杀人犯。”
“我解释不清，别人也不相信。”
“那你准备顶着一个杀人犯的名义生活一辈子？”
“我罪有应得。”
“此话怎讲？”
“经过了这一段，我想了很多，觉得愧对父母，愧对世人。”
“你的这些话，使我难以理解。”
“我的意思是，无论怎么说，这也是一次十分严重的教训，我接受这次教训。从此以后，置身田园，足不出户，好好做人。”
“你这么年轻，再说家境也不太好，为什么有这种想法呢？”
“回来后，心理压力非常沉重，心头的阴影一直揩抹不去。我的父母、姐姐、姐夫也不允许我再出门。”
“我不知道这是不是一种负罪感，如果你确实没有犯罪，就不要有这种负罪感。”
“这个道理我明白，但每当夜深人静时，灵魂深处却有另一种声音，挥之不去。”
“这是一种什么声音？”
“……”黄元斌的眼中溢出了泪花，长久地沉默着。
“我今天到你家，是来看看你，想知道你是不是还有什么话要对我们说？”我沉思了一会，心想把一些本该不说的话索性说出来，看看他有什么反应。
“你不要把我当成曾经审查过你的人，我也不把自己当成曾经审查过你的人，我们都把对方当成正常的熟人对待。你对公安机关有什么要求吗？譬如说，被关押审查三个多月，事后又被宣布为无罪释放。”
“没有。”
“怎么会没有呢？你可以要求公安机关以某种方式给你恢复名誉，或者适当给予经济上的补偿。”
“不需要，这样做我家里不同意，我也会感到良心更为不安。再说，你们这样做，是你们的职责所在。我很抱歉，在你们面前讲了很多假话。”
“犯罪后投案自首的人有时候也会讲假话，这种情况可以理解。只是我一直不知道你哪些话是真的，哪些话是假的。不过，你能问心无愧、心安理得的告诉我，你是无罪的吗？”
“法院裁决我是无罪的。”
“好吧。今后有什么要求，或者想起来有什么话要说，你可以找我们。古人说，收之桑榆，失之东隅，有得必有失，就象你现在，人虽回来了，但良知挣扎和心境矛盾，却永远不会消失。前程路远，你好自为之。”
黄元斌连声称谢。
见我起身离别，他跟在我身后，一直送到路旁，默默望着我们的身影慢慢远去。
小路两旁是一片片碧绿的稻田，举目望去，开阔而平坦，浓浓的水气伴和着禾苗的淡淡清香，沁人肺腑。忽然，一副不知是哪座寺庙中的对联浮现在我的脑际：
世外人法无定法从此知非法法也
天下事了犹来了何防以不了了之
我毕竟不是世外人，很多年过去了，这个案子一直耿耿于怀，游走在心际。那个枉死的冤魂，想必坟头上早已长满了青草吧。
二十一世纪初，当我获知江口市公安局DNA检验技术水平已在全国领先时，我很欣慰，也很懊恼。如果当年我们在向北京送检时将提取物预留一点，而不在第一次检验时全部耗光，这个案子的侦查结果有可能还会被改写。
然而，前者已逝，只求后者可追了。
（作者：老刑警）

第一卷 辣手神探 第二卷 漩涡游戏
我们也许都曾经因为自己的平凡而懊恼不已。这种平凡甚至加剧了我们内心深处的自卑。当这种自卑到达顶点的时候，它就需要一个宣泄的方式。但是这种宣泄，很可能是毁灭性的。

Chapter 1
“小叶，你为什么总是喜欢看这些奇怪的电影呢？里面的角色不是杀人狂，就是心理极度扭曲的人。我真害怕，你研究这样的人研究多了，连自己的心理都不正常了。”邈在我旁边漫不经心地说着，我们一起在家里看DVD。
“是啊，我本来一直就不是一个心理正常的人。说不定，我在你的身边，就像是一枚随时会爆炸的炸弹一样危险。”
“就算你这么危险，你依然是我最可爱的小叶啊！”
看着邈那么快乐的样子，我知道他根本不会相信，其实我说的话是真的。
最近的我，一直在研究变态心理学。我发现，那些制造极端案例的人，在某种程度上，都可以被界定为精神病患者。有的时候，心理的极度扭曲正是精神错乱的前奏。
“God！居然有人用这种方法来处理尸体！”邈一边喝着可乐，一边大声感叹着。他正在看当地的报纸，因为他对我在看的电影并不感兴趣。
“你又在那里感叹什么啊？能有多特别啊？烧尸？肢解？抽干血？这些我们都见怪不怪了啊！”
“都不是！这次是把尸体做成木乃伊！而且是新鲜的木乃伊噢！报纸上说，凶手是仿照古埃及木乃伊的制作方法，把被害人的内部脏器掏空，然后又添入了防腐材料。法医鉴定说，这个被害人死亡的时间不超过二十四小时。最重要的是凶手并没有要刻意地隐藏被害人的尸体，而是把尸体放在了很多人会经过的彼得广场。可是居然没有人发现，到底是谁把这么恐怖的尸体运到广场上来的，一点线索都没有。”邈居然会看这样的新闻！
“我觉得，这个案子里的凶手摆明就是要故意显露自己的作案方法，还把尸体暴露在大庭广众，目的就是刻意要引人注目，掏空被害人的内脏，然后放了防腐材料，也并不是真的要保持被害人的尸体不腐烂，凶手不过是用这种方法向人们证明他杀人的方法有多奇特而已。”我分析着凶手的心理。
“在古埃及，会制作木乃伊的人应该都是古埃及的巫师，这些人或多或少是精通一些医药学知识的，而且他们通常也有比较高的地位。难道，这个案子里的凶手是在向人们证明着，他，就是古埃及巫师一样的人物？可是这种证明似乎没有一点意义啊。”邈这几年应该是被我熏染得也开始对凶杀案感兴趣了。

Chapter 2
“小叶，你到警局实习以来的这段时间，确实对我们的破案起到了很大的帮助。而且掌握凶手的犯罪心理，也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黎威表哥像是在夸奖我。
“看来，今天是又有案子一起分析了？”
“照片上的人好像是个女高中生。”我接过表哥递给我的资料。
“对，照片上的人是一个叫罗亚蒂的高二的学生。到目前为止，她已经失踪快一个星期了。有一天放学，她没有回家，之后就再也没回来过。报了警之后，警方也没有任何线索，所以就请你来帮忙分析一下。”
“失踪了一星期的时间，那可能是离家出走，也可能是被人掳走。”我说着。
“问题就在于，如果是离家出走，她并没有留下任何字条，而且她失踪之前和家人的关系也很和谐，也没有遇到什么挫折或者难题无法解决，所以倒不像离家出走：但是如果是被人掳走呢，也没有任何的勒索信或者电话，所以也不像是被人绑架了。”表哥觉得这是一起奇怪的失踪案。
“那就有可能是被人拐卖，或者已经……”我不想说出“被人杀害”这几个字。
“不管怎么样，还是请你帮忙尽力分析一下，不管我们找到的是活人，还是……尸体。”
“可是，在一般情况下，如果失踪四十八小时之内还没有任何线索，那么就说明失踪的人已经凶多吉少了。”
我再一次拿起了罗亚蒂的照片来看，她是一个矮小而又相貌平凡的小女生。

Chapter 3
“喂！小叶，你在研究什么啊？”青竹好奇地看着我手里拿着的《犯罪心理分析》。
“我是想多去了解一些凶手的心理。其实呢，通过凶手的作案方法、作案手段，都可以判断出他犯案时的心理特征。比如有的凶手会在被害人的尸体上留下特殊的伤口，或是给被害人的手腕上打上特别的绳结，这些可能都说明凶手有自己的一套仪式，可能是在进行着某种类似于宗教式的祭祀一样。对于我们来说，最困难的就是判断凶手的杀人动机了，因为很多凶手的杀人动机根本就是不合常理的，不可思议的。除了误杀、仇杀、情杀等比较常见的动机之外，你就会觉得几乎每一个凶手都是疯子，都有着恐怖和古怪的杀人念头。”这番话却让青竹听得一头雾水。
“我个人到是比较认同法证破案的方法。通常在犯罪现场或者凶杀现场，一定都会留下蛛丝马迹，哪怕是一根头发、一滴血液、一根纤维，都可以帮助我们推测出凶手的很多特征，比如身高、体重、性别、年龄，甚至是职业。很多案子都是靠物证而破获的噢。”方诺此时也出现在学校的图书馆里。
“今天晚上要上映那部很有名的《少年汉尼拔》，你们要不要一起去看？我已经买好了票。”邈晃动着自己手中的票，在邀请大家。
“《少年汉尼拔》啊？噢！我想起来了，我有看介绍。是在讲那个变态的食人心理医生的故事！看了这部电影之后，我们大概就知道他为什么那么喜欢吃人了。”青竹说道。
“邈！你不是昨天还谴责我不该看那些描写变态人群的电影吗？”我揶揄着他。
“可是我知道你喜欢看啊，就只有迁就了。”
“吃人？我现在在看的这个案子的档案就是和吃人有关噢。”方诺已经开始研究起他的资料来了。
“真的吗？那岂不是汉尼拔再现！”青竹睁大了眼睛，似乎被方诺说的案子吊起了胃口，正在期待着他做进一步的解释。
“这是大半年前的旧案了，警方到现在也没有什么线索。死者是一个二十四岁的售货员，男性。凶杀现场的照片显示，他是被凶手捆绑好之后，又被凶手一口一口给活活咬死的。他浑身上下被咬的伤痕有一百多处。最后的死亡原因是失血过多。警方查遍了跟被害人有关的朋友、同事、亲戚，都没有任何线索。更重要的是，被害人一向性格温和，为人亲切、老实，所以被人这么残忍地杀掉，应该不是仇杀或者情杀。唯一的可能性就是……”方诺还没有说完，邈就接了过来：“这个凶手是变态的！他只是随机杀人。”
“哇！邈！你和小叶学出来一套啊！真厉害啊！”青竹在一边起哄。
“一百多处咬痕？那尸体上面应该有很多凶手的齿痕啊！”我说道。
“问题就在于，根本没有犯罪嫌疑人，所以，法医也无法利用齿痕比对来做鉴别。”方诺眼睛一直盯着现场被害人的尸体照片。
“咬了一百多处伤痕，这个过程应该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凶手简直是在享受这个过程！正常人是绝对不会这么做的！”我在推测着。
“更奇怪的是，你们看这照片！凶手并没有吃掉他咬下来的肉，被害人身旁都是零星的碎肉片，说明凶手只是在咬掉他身上的肉，而没有打算吃掉噢。”方诺把照片拿给我看。
“对噢，这个尸体被发现的地方，是人们最喜欢晨练的聚集地：仪人公园。而且根据法医的鉴定，尸体曾经被人移尸，也就是说，凶手是故意要把这么‘震撼’的尸体暴露出来给公众看的。”我分析着。
“凶手特意把尸体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好像和报纸上报道的那个‘新鲜木乃伊’的案子很相似，都是残忍地杀掉被害人之后，再移尸到公众聚集地。这两个凶手都是在刻意引起民众的恐慌和向警方挑衅。”方诺冷静地说道。
“那，这两个案子会不会是同一个人做的呢？”青竹问道。
“不像是同一个人，因为杀死被害人的方法截然不同。如果是连环杀手的话，那么他们作案的方法应该是相同或者相似的。可是我看不出‘木乃伊’和被咬成‘肉饼’的尸体之间有什么必然的联系啊。”我回答着。

Chapter 4
罗亚蒂失踪案还是没有任何线索。我决定亲自去她读书的凌云高中调查一下。
放学的铃声刚好响起。站在二年级五班的门口，我拦住了一个小女生。“同学，拜托你帮我叫一下罗亚蒂。”
“罗亚蒂？她已经有半个多月没来上学了。你问问她的好朋友嘉仪吧。”说完小女生还指了一下旁边的另外一个女生。
“嘉仪，是吧？我是亚蒂的朋友，她已经很久都没有和我联络了，而且给她打电话或者发短信，都没有回音。你知道她出什么事了吗？”我一脸诚恳地问道。
“半个多月以前，我和亚蒂一起放学回家，就在快到她家的路口那儿，我们分开了，然后亚蒂就失踪了，她再也没回过家，警察也有来问过我这件事。”嘉仪沉重地说着。
“那……在亚蒂失踪之前，她有没有接触过什么特别的人，或者发生什么特别的事呢？”我问道。
“你问我的语气怎么好像警察啊。”
“噢……不是，我也只是关心亚蒂啊，觉得她突然离奇失踪，还挺担心她的。”我是不想暴露自己警方调查员的身份，而且还是个实习调查员而已。
“亚蒂在失踪之前，并没有什么特别举动，也没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
“作为亚蒂最好的朋友，你觉得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我觉得啊，她其实是个比较沉默、腼腆，甚至有一点点自卑的人。其实她人真的很好。”嘉仪对亚蒂还是称赞有加的。
告别了嘉仪，我一个人坐在学校操场的台阶上，想着该如何寻找罗亚蒂的下落，觉得这个案子可真是棘手。
“今天去调查罗亚蒂失踪一案了？”表哥看我坐在警局的办公室，正在研究收集回来的关于罗亚蒂的资料。
“哪有人这么奇怪，被绑架了却没有一点消息呢！难道是罗亚蒂已经死了？”
这时，我看到法医组的办公室里，正坐着一个人，原来是方诺！
“你现在看的这个案子是什么啊？”我拿过案子的现场照片，“怎么尸体这么苍白啊？”
“因为凶手抽干了死者身上所有的血液，而且现场非常干净，几乎没有一滴血留下，除了在死者的脖子上发现的两个近似于牙印的伤口。小叶，你觉不觉得，这案子倒挺像是吸血鬼做的？”方诺手托着下巴，一直盯着照片不放。
“吸血鬼？这可是一个很富有魅力的人物啊，英俊，冰冷，狠毒。但是总有美丽的女人被他的俊美外表所迷惑，而成了他的盘中餐。”我想到了很多关于吸血鬼的故事。
“你今天调查到什么线索了？”方诺突然把话题转到罗亚蒂的案子上来。
“听她的朋友嘉仪说，亚蒂和她分开的那个路口距离亚蒂的家只有两分钟的路程，也就是说，亚蒂就是在这段路上失踪的。要是她刻意离家出走的话，没有必要都快到家了才消失啊，她那天完全可以拒绝嘉仪一起回家的要求而独自离开啊。如果有人就是在这段路上把她掳走的话，那么凶手应该是非常了解亚蒂的行踪。甚至都知道她的家住在哪里。”我分析着。
“哎！怪案真是越来越多了！伤脑筋啊！”方诺感叹着。

Chapter 5
“掳走亚蒂的人终于浮出水面了！”表哥说道。他手里拿着失踪案的最新资料，走了进来。
“他终于发出恐吓信了！奇怪的是信上面并没有写出勒索的要求，比如要钱，或者其他什么东西。他什么也不要，他说他只想和大家玩一个游戏。”
“只想玩个游戏？他掳走亚蒂这么久，却只是想玩个游戏？”我感到不可思议，甚至是有点愤怒。
“信上说，他会给我们留下一些线索，看看我们是不是足够聪明，可以找到他。”表哥把恐吓信的副本交给我看。
“根据以往这种失踪案的情况来判断，亚蒂很可能已经被他杀害了。”我分析道。
“就算找到的是亚蒂的尸体也好，我们也得和他周旋到底！我们一定要把掳走亚蒂的人找出来！这个人简直是个疯子，玩这么变态的游戏来折磨人！”
“他留下的第一个线索是在信的末尾画了一个铁面具。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呢？铁面具代表什么呢？”表哥盯着信在思考着。
傍晚，我和邈来到学校的资料室。我希望可以借助邈这个电脑高手来帮我查面具的事情。
邈几乎找遍了所有能找到的面具的资料来和恐吓信上所画的面具进行比对。
“怎么样，邈，找到和画的面具一样的面具了吗？”我问道。
“面具的种类繁多，我从16世纪的欧洲骑士面具、中国古代侠客戴的面具、到现在的防毒面具，甚至是道具面具，都找遍了，其中有几个面具的外形和恐吓信上画的比较相似。”说着邈就把打印出来的面具图片交给我看。
我看了面具的图片好久，突然之间大叫着：“邈！你觉不觉得，我们似乎在哪里见过类似的面具啊？你看，面具的嘴部位置是用锁锁住的！还记得我们前些天看的那部电影《少年汉尼拔》吗？我记得在《沉默的羔羊》里，那个变态的食人心理医生被关进监狱时，脸上罩着的就是和这个类似的面具！”
“对啊！真的很像！难道那个掳走亚蒂的人是在暗示他和汉尼拔有关系？或者他掳走亚蒂这件事和汉尼拔有关系？但是汉尼拔是个电影中的人物啊！这个虚构出来的人物跟这起掳掠案有什么关系呢？”邈觉得简直是匪夷所思。
“表哥，能不能把警局里那封恐吓信的原始版本给我分析一下，这样我可以通过笔迹、纸压和纸张的质量来推断一些凶手的特征，推断一下凶手的心理状态。”我说道。
我终于拿到了恐吓信的原始版本。
又是两天时间过去了，我已经有了最初的研究结果，带着结论，我去找黎威表哥。

Chapter 6
“我请教过笔迹鉴定专家，综合专家的意见，通过这封恐吓信的原本，可以判断出这个写信的人应该是在手指上有一些残疾。因为从写字的人下笔力度的不同和造成的纸压的不同，可以判断出写字人的施力情况。你看，恐吓信上的字笔墨深浅程度不一样，虽然只是很微小的差别，但是如果通过和正常人写字的力度做比对的话，还可以判断出，这个写字的人在夹笔的主要三个手指之中肯定有一根手指是有残疾的，才会造成写字的用力不均。而且，这张信纸上有一种味道，虽然是淡，但还是可以判断出是一种建筑木材的味道。”我说道。
“笔迹鉴定真是太神奇了，居然可以获取这么多信息。”
“通过恐吓信上的笔迹，我也研究了一下写信人的心理状态。他的字大小不一，而且句子结构比较混乱，你看这句：和我玩游戏，要不，杀人，杀死小姑娘。这根本不像是一个思维逻辑很严密也很正常的人会写出的句子。而且通过他的句子也可以判断出，这个人不像是接受过高等教育的人，因为他的用词都很简单，甚至还有语病。”我说着我分析后的结论。
“也就是说，写信的人很可能是个建筑工人，因为信纸上有建筑木材的味道：这个人的信件上总是出现逻辑混乱和有语病的句子，说明他教育程度低，所以是个工人的可能性就很大：而且他的手指上有残疾，很可能是在工作的时候造成的……”表哥分析着。
“而且这个人的精神状况不太好！他画的面具如果真的是汉尼拔在电影中所佩戴的面具的话，那么这个人就有一些妄想的倾向。语言的混乱其实是代表逻辑的混乱，这个人很可能是精神上有点问题。”说话的人正是司法精神病学专家罗同教授。
“罗教授！没想到这么快就得到您的专家意见了！”
“因为那个失踪的女生，是我的妹妹。前些天她失踪了，是我来报警的。我也一直在调查和分析她的案子。”罗教授居然有一个小他那么多的妹妹！
“那么照现在的情形看来，这个掳走亚蒂的人很有可能是个有心理疾患或者逻辑障碍的人。罗教授，如果您有时间的话，我能不能向您借一些司法精神病学方面的资料来看呢？”我冒昧地提出要求。
“噢，可以啊。你来我的办公室吧。我的办公室就在隔壁。”
“原来您也调来警局工作了！”我想，以后又有一个可以请教和学习的对象了。
来到罗教授的办公室，我发现他的办公室真的很乱。可能是刚刚搬过来的缘故。
“罗教授，我来帮您把箱子里装的资料放到档案柜里吧。”我拿起一大堆资料，也许因为太沉了，我一下子就把资料和档案全部都摔在了地上。只听“啪——啪——啪”的声音，档案散落了一地，“不好意思罗教授！我本来是打算帮忙的，没想到却越帮越忙！”我赶忙整理着散落在地上的一大堆档案。
“没关系的。”
我一边整理着档案，一边擦着脑门上的汗。就在这时，有一打散开的档案吸引了我的目光。我拾起档案认真地阅读起来。
档案上记录的病人名叫纪倾梓，是一个二十四岁的建筑工人，学历是初中文化。最重要的是，他签名的笔迹和那封恐吓信上的笔迹很像。
“罗教授，你看，这个叫纪倾梓的病人，他的签名尤其是他写字的方法很奇怪，他的‘点’这个笔画，不是像其他人一样写成有一定倾斜度的小竖点，而是点成一个圆圆的实心点。这种写字的方法和那封恐吓信几乎是一模一样的。”我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发现给震动着。
“而且档案上记录的特征和我们先前通过恐吓信上的笔迹鉴定所推测出来的特征也很吻合。教育程度不高，语言逻辑混乱，而且他是个建筑工人，和恐吓信上有建筑木材的味道这一点也是刚好吻合的。我还记得我和他谈话时，注意到他右手的大拇指由于外伤而短了一截，和笔迹鉴定专家推测的写信人可能有手指残疾这一点也是一致的。”罗教授皱着眉，看着档案上病人的照片，是一个看起来很正常的年轻人，但是这个年轻人却有着精神分裂的倾向。
“他到底是个怎样的病人呢？因为什么而得病呢？”我问道。
“他是一个很奇特的病人。”

Chapter 7
“我还记得那是一年以前，纪倾梓在那时并不是我的病人。但是由于治疗他的医生是我的师兄，当时刚好有一个国外关于精神病人治疗的合作研究项目，所以，师兄才把纪倾梓这个病人交给我来跟踪观察。他是一个看起来很正常的年轻人，而且还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文艺青年。他很喜欢文学作品，只不过由于家庭原因而没能接受高等教育，后来还辍学做了建筑工人。至于他得精神病的原因，我查过他的家族病史，他的外祖母曾经患有严重的精神病，所以他得病的原因应该是由于隔代遗传造成的。这是无法避免的。只不过他的病隐藏的时间比较长，直到二十二岁那年才有发病的迹象出现。”罗教授介绍着纪倾梓的情况。
“但是，我觉得费解的是，纪倾梓是怎么接触到亚蒂的呢？他们是毫不相干的两个人啊！”这一点我始终想不通。
“我也觉得奇怪。但是我仔细回想了一下，我还记得纪倾梓来我的办公室谈他的病情时，刚好那次亚蒂也来办公室找我办点事情。会不会从那个时候开始，纪倾梓就注意到亚蒂了呢？”
“我看明天一早还是联络黎威表哥一起去纪倾梓的家查看一下。”我建议道。
第二天一大早，表哥、罗教授、张教授还有我，一起来到纪倾梓的家。不过，当几个人不得已破门而入的时候，却发现，整间屋子已经很久都没有人住过了，到处都是灰尘。大家开始四处搜查，寻找线索。
“罗教授，您过来看，这个纪倾梓真不愧是文艺青年，他收藏了很多DVD。他似乎对外国的文学作品情有独钟。《莱斯塔特》《红龙》《金字塔》《希腊神话》《罗马战争》……这些电影他统统都看过，DVD上有很明显的划痕。”
“如果纪倾梓不住在这个房子里，又能到哪儿去呢？”罗教授一边看着那些书，一边思考着纪倾梓可能的去向。
大家搜查完之后，又问了邻居，但是没有人知道纪倾梓的去向。
这天晚上十点多，我敲开了表哥家的门。
“你怎么这么晚到我家来？”表哥看到我手上拿着一些资料。
“因为我有新的发现！”说完我就径自走进来，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也毫不客气地拿起桌子上的水来喝，那样子像是几世纪没喝水似的。
“我今天研究了一个下午，我把前些天从警局拿回来的旧案仔细揣摩过，一个是被活活咬死的被害者，一个是被吸干血的被害者，还有就是报纸上报道的那个‘新鲜木乃伊’，你觉不觉得这几个案子有什么共同之处？”我问还在打着哈欠的表哥。
“这几个案子作案手法不一样，但是三起案子的被害人都是被移尸到公众场所，这一点是一样的。”表哥强打起精神来。
“对！三起案子不仅是被害人被移尸到公众场所这一点相同，背后还有更大的玄机！‘新鲜木乃伊’这个案子里，凶手掏空被害人的内脏，其实是在模仿古代埃及的巫师处理尸体的方法：‘活咬人’案子里，一口一口咬掉被害人身上的肉这种做法和《红龙》里面的汉尼拔很相似：还有就是‘吸干血’这个案子，女被害人脖子上还有两个类似于牙印的伤口，真的很像吸血鬼，方诺当初也开玩笑地说这个案子很像吸血鬼所为。”
“你这么一说，我还真觉得很像！而且凶手还好像非要特意暴露尸体来显示自己的杀人方法一样。”表哥也觉得有道理。
“我们今天去调查的那个纪倾梓，他看的DVD里，有吸血鬼、古代埃及巫师和食人狂魔汉尼拔的作品！这几起案子始终找不到凶手，而且也不像头脑正常的人能做出的事情，所以我推测，这几起案子的凶手很可能就是掳走了亚蒂的纪倾梓！”我坚定地说着。
“可是我们并没有任何实质有力的证据可以证明那几起残忍的凶杀案就是纪倾梓所为。”表哥说着他的疑虑。
“我问过方诺，虽然半年前被活活咬死的那个被害人的尸体已经火化，但是为了留做有力的证据，郑法医特意从死者身上切割掉一块带有凶手咬痕的皮肤并且保存了下来，如果我们能够找到纪倾梓，把尸体上的咬痕和他的牙印做一下比对，就可以确定他到底是不是凶手了！”
“问题是，我们该如何找到纪倾梓？他躲了起来，没有人知道他现在到底在哪里。”表哥望向窗外茫茫的夜色……

Chapter 8
第二天一大早，我还挂着两个黑眼圈呢，就被表哥叫醒了，原来，掳走亚蒂的人又偷偷送到亚蒂家一封信，上面只有一句话：要想找到小姑娘，卡珊卓拉的预言！
“天啊！卡珊卓拉是谁啊？什么叫卡珊卓拉的预言啊！”我马上开始坐在电脑前面查找起关于卡珊卓拉的信息。
“找到了！卡珊卓拉是一位特洛伊的女预言家！她曾经预言奥德修斯的木马计，但是特洛伊城内的人根本不相信她的话，随后木马计成功，特洛伊覆灭。”
“我也记得这个人物！还传说因为真理之神阿波罗爱上卡珊卓拉而又遭到她的拒绝，所以阿波罗就对卡珊卓拉下了诅咒，让任何人都永远无法相信她的预言！让他亲自赋予卡珊卓拉的这种超能力彻底失效、毁灭。”表哥回忆着他看过的有关于希腊神话的故事。
“这个卡珊卓拉会不会是在影射罗亚蒂呢？难道是罗亚蒂发现了什么事情而没有人相信她说的话？就像特洛伊的女预言家卡珊卓拉一样？”我猜测着各种可能性。
“我看，我们有必要再询问一遍所有可能和罗亚蒂接触过的人，看看是不是罗亚蒂和他们说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而他们却完全不相信！”表哥说道。
凌云高中附近的小公园里，我和表哥两个人大眼瞪小眼地面对面坐在小滑梯上。
“表哥，我们都找遍了所有亚蒂可能接触过的朋友、同学和家人，可是她从来没有说出过什么‘语不惊人死不休’的事情来啊！是不是我们一开始分析的方向就错了呢？为什么没有一点有价值的线索呢？”我觉得这个失踪的罗亚蒂真是出了很多难题。
“卡珊卓拉的预言，到底是什么意思呢？小叶，我们总是从卡珊卓拉这个角度分析问题，总以为卡珊卓拉这个名字就是在影射罗亚蒂，是不是我们思考的方向有误差呢？会不会重点不是在‘卡珊卓拉’这四个字，而是在‘预言’这两个字呢？”表哥又重新整理了一下思路。
“对啊！也许‘预言’两个字才是重点！卡珊卓拉的预言就是奥德修斯的木马计！木马计又代表着什么呢？”这时我的眼睛瞥向了小公园里的一匹供小孩子们玩耍用的小木马，我恍然大悟起来！
“木马计之所以成功，它的奥妙就在于，奥德修斯把希腊士兵藏在了巨大的木马之中！‘要想找小姑娘，卡珊卓拉的预言’也就是说，那个掳走亚蒂的人把亚蒂装在了木马的腹中！就像奥德修斯把士兵放在木马的腹中一样！”我被这个偶然的领悟弄得兴奋无比。
“是啊！可是要能藏下一个人，这个木马必须非常大才行，否则一个人怎么藏在里面呢！而且还要保证这个木马可以被打开，否则这个人就会被憋死在木马里了！刚好可以藏下一个人，又可以被打开的木马，在哪里会有呢？”表哥思考着。
“游乐场！”我和表哥几乎是异口同声地说出了答案。
于是，表哥赶快打电话给警局又调配来一些人手。救出亚蒂的任务是刻不容缓的！大家都聚集在游乐场，最近刚好有一批新增加的游乐设施，其中一个就是一匹巨大的电动木马。方诺小心翼翼地打开电动木马腹部的一块木板，然后用很明亮的照明灯向木马腹中照去，果然，大家看到了一个奄奄一息的女孩，这个女孩就是失踪多日的罗亚蒂！
“这台电动木马三天前突然坏掉了，我们的检修人员一直也没查出原因来！看来是有人蓄意弄坏木马，然后把小女生放进去的！”游乐场的工作人员说道。
“什么人会对电动木马的构造非常了解呢？”方诺问道。
“两个月以前，我们游乐场要新增一批游乐设施，所以就请了一批工程师和一批建筑工人来负责这个项目。应该是这些人对电动木马的构造最了解了。”工作人员解释着。
“你看你说的那些人当中，有没有这个人？”方诺拿着纪倾梓的照片给工作人员看。
“我记得他！他是其中的一个建筑工人，为人很老实，也很勤快！”工作人员一眼认出了纪倾梓。
就在这时，头脑意识开始有些清醒的亚蒂看到纪倾梓的照片，也流着眼泪说：“是他！没错，就是他把我抓走的！”
“亚蒂，那你知道他现在在哪儿吗？”
“在游乐场北面，有，有……一栋马上就要拆迁的楼，里面几乎都没有人住了，纪倾梓把我劫持了之后，我们，我们……就一直待在那栋旧楼里。”亚蒂断断续续地说着。
“走！去旧楼！”黎威表哥带领众人大踏步地走去。

Chapter 9
大家开着警车急匆匆向游乐场北面的旧楼奔去。
旧楼简直就是漆黑一片！警员们纷纷拿着照明灯四处搜索着纪倾梓。
我、罗教授还有方诺一直在楼下等着。
就在这时，表哥的对讲机响了：“黎警长！黎警长！我们已经发现了纪倾梓，他在天台上！”
“一定要把他活捉回来！”表哥下了命令。
突然，有一辆电视台的车急匆匆朝旧楼开过来，在旧楼前，车戛然而止，一个女记者拿着长焦照相机正准备拍照。
“记者怎么来了？是谁通知的记者？”方诺觉得很气愤，在这么危急的时刻，居然跑出电视台的记者来搅局！
此时此刻五楼的天台上已经开始出现光亮，汇集于此的警员们，看到了站在天台边缘的纪倾梓，纪倾梓看到突然之间出现了这么多警察也开始惊慌失措起来。
“你们，你们怎么会找到我？你们不要过来！再走过来我就跳下去了！”对讲机里传出的纪倾梓的声音都在颤抖。
我们在楼底下听得一清二楚！
突然！一声惨叫！还有照相机的闪光灯瞬间闪耀的光亮！一个人影在短短二三秒之内就从楼顶坠落下来！迸溅出的鲜血染红了我雪白色的裤管。
大家定睛仔细一看，摔下来的人，正是纪倾梓！
他被摔死了，当场毙命！
“真想不到那个纪倾梓居然会幻想自己就是食人狂魔汉尼拔，是英俊而又富有魅力的吸血鬼莱斯塔特，或者是古代埃及最有控制力和社会地位的巫师，最后，他还以为自己是想出木马计的奥德修斯呢！”我回顾着这个令人匪夷所思的人物时，正在喝着香甜的咖啡。为了感谢大家救出亚蒂，亚蒂一家邀请我们来家里一起烤肉。
“你们不知道，当黎威警长看到旧楼的一间破房子里墙上贴满了那几起凶杀案的照片时，惊讶得都说不出话来了！他只是没有想到，一个疯子居然可以爆发出这么巨大的‘力量’来！”一个警员有点在揶揄表哥的意味。
“是啊！精神病患者通常都停留在一个完全由自己幻想的世界里而无法自拔，他们根本分不清幻想和现实！所以像他们这样的人还真的是很危险，简直是一颗隐藏很深又随时可能会爆炸的定时炸弹！”方诺也小小感慨一下。
我拿着当日的报纸，看着头版头条正是报道纪倾梓一案的新闻，当然，少不了的还有一幅超大的纪倾梓跳楼一瞬间的照片，以及坠落在地、鲜血四溅的照片。“这个记者估计今年可以拿最佳摄影奖了！她不仅抢到了独家新闻，还拍出了凶手跳楼一瞬间的表情来！”
“是啊，多亏你们及时救我出来！要不然，我就会被困死在那个电动木马里了！要是木马被修好，开始运转起来，我就被绞成漩涡了！好险啊！”亚蒂一下子成熟很多。
“对了，亚蒂，到底纪倾梓是怎么认识你，后来又抓走你的呢？”罗教授问道。
“还记得大概在一年前，我去找我哥办点事，刚好在他办公室门口，看到了正等着要和他谈话的纪倾梓。当时他在看《哈里&#183;波特》那本小说，我也很喜欢啊，就和他聊了起来。我们就那样认识了！我觉得，他确实看过不少经典电影，我们爱好很相似啊，后来还在网上偶尔聊聊天。”亚蒂说着。
“天啊！你居然和我的病人做朋友！”罗教授一脸的无奈。
我坐在角落里，静静地听着大家说话，而大家都沉浸在大案破获的小小喜悦和亚蒂终于获救的如释重负之中。

Chapter 10
“小叶，我今天买了两张电影票，你猜猜是什么名字？邈晃动着他手上的电影票。”
“《沉默的羔羊》？是一部老电影啊！你一向都不赞成我看心理推理类电影的！怎么今天这么奇怪？”
“你干吗那样看着我啊？那种表情！好像是一瞬间所有复杂的表情都凝结在脸上似的。”邈发现了我看他就像看怪物一样的表情。
突然之间，邈的这句话给了我一种启发，一种提示。我开始寻找报道纪倾梓的新闻。
“找到了！邈，你看！纪倾梓跳楼那一瞬间的表情！刚好被那个记者拍到！你不觉得，他跳楼那一瞬间的表情是一种惊恐和难以置信的感觉吗？”我拿着报纸上的大照片指给邈看。
“这一瞬间的表情又能代表什么呢？”邈还是不明白我的意思。
“如果纪倾梓在跳楼的一瞬间是这种表情的话，就说明他根本不想跳楼！他也因为自己的坠楼而感觉到惊恐和难以置信！”我解释着。
“你的意思是说，纪倾梓坠楼纯属意外！可是就算他是意外掉下去的，又能代表什么呢？他还是三起残忍凶杀案的凶手啊！”邈说着。
“我不知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只是有一种直觉，我觉得，这案子没那么简单！我总觉得我们似乎太容易地找到了纪倾梓，而他又太仓促地跳了楼，虽然种种迹象都可以表明，那些案子是他做的，但是，我还是觉得有点不对劲。”
“我看，你们必须去那栋旧楼的天台上看一看了！”邈建议着。
黎威表哥、方诺和我，三个人又来到了纪倾梓出事的那个天台。
“当时，纪倾梓就是从这里跳下去的。这栋楼年久失修，天台是用铁制的围栏围起来的。而纪倾梓跳楼的这个地方，铁围栏都弯曲了。”表哥蹲下来仔细看着。
“这个地方的围栏是由两颗大的螺丝钉固定的，其中一颗还很结实，而另外一颗却脱落了。”方诺戴着手套，拿出螺丝刀使劲儿地拧着那颗没有脱落的螺丝钉。
“方诺，你这是在做什么啊？”我问道。
“那颗松动的螺丝钉一定是有人故意拧松然后让它脱落的！”方诺说着，“按道理来讲，两颗螺丝钉的松紧程度应该是一样的！不会有人无聊到专门要把其中的一颗拧松！而且为了安全起见，曾经住在这里的人，也不会无缘无故动这个铁的围栏。”
“但是，也有可能是因为年久失修，所以刚好这颗螺丝钉比那颗螺丝钉松动一些啊！”表哥质疑着。
“你说的可能性确实存在。但是！我现在可以肯定松动的螺丝钉一定是有人故意弄的！”这时，表哥和我看到方诺的手上拿起一颗小小的却闪亮的蓝色碎钻石。
“这蓝色的小碎钻石……好像在哪里见过……”表哥皱着眉。
“是罗亚蒂头发上那颗蓝色的发夹上掉下来的碎钻石！”方诺恍然大悟！

Chapter 11
“喂！小叶，我可是为了你而改变了看电影的类型噢。和你相处那么长时间，我发现你真的对那些逻辑推理的东西疯狂着迷啊。而且还喜欢研究一些心理变态的人。不过，我说句实话，我现在也似乎对那种心理痕迹的分析很感兴趣。”邈正喝着杯中的红酒。
“请你吃饭呢，是为了要感谢你无意间的一句话，帮我破了案，找到了真凶！”今天的我刻意打扮了一下。
“我？我帮你破了案？我有那么厉害吗？”邈简直是一头雾水。
“你知道吗？邈，女孩子要是疯狂起来，真的比什么都可怕！为了要吸引别人对自己的关注，居然可以厉害到教唆疯子去杀人的地步！基本上故事是这样的：一个疯子遇到了一个一直被别人忽视的小女生，于是小女生就想出了妙计，教唆疯子模仿小说和电影里的情节来杀人，而且还专门把尸体暴露在大庭广众，来引起公众的恐慌，以此显示作案的手法有多么与众不同。最后，还设计巧妙地害死了疯子，希望形成死无对证的结局。小女生居然把所有的侦探、警察、朋友、同学和家人，甚至是媒体，都耍得团团转！”
“小叶，你的意思是说，那一切的惨案，都出自一个十七岁少女的策划？”邈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有一类变态凶手，他们最大的目的，就是不惜一切代价地引起别人的注意，吸引公众对自己的关注。”
……
（作者：叶聪灵）

第三卷 碎尸疑云 第一章
1996年，1月18日，J市，大雪。
这是J市入冬以来第一场雪，从前一天傍晚到次日凌晨，雪花漫天飞舞，飘散在大街小巷，城市间被皑皑的白雪包裹着，幽静又肃穆。宽阔的马路如一张铺平的白纸，没有丝毫污垢和褶皱，偶尔经过的汽车和行人的印迹，很快被新鲜雪花覆盖，留不下一丝痕迹，真是个“抛尸”的好日子！
清晨4点左右，雪终于停了，空旷的大街上传来一阵咯吱咯吱的声响，环卫清扫工沈秀兰推着四轮保洁小车，走在她负责清扫的路段上。
沈秀兰在一个巷口的大垃圾箱旁停下。深深吸了口气，雪后清爽的空气，终于将她残留的困意彻底驱散掉，她从保洁车上拿起扫帚，抖了两下，开始清扫马路。
此时，巷口刮起一阵旋风，扬了她一身的雪，垃圾箱前面原本堆着的雪也被风吹散了，露出一只深色的旅行包，在四周一片雪白之中，深色旅行包显得尤为扎眼。
“这些人也真是的，多一步都懒得走，非要扔到外面！”
沈秀兰摇摇头嘟囔一句，随手拎起旅行包，正要往垃圾箱里扔的时候，突然转念，想看看包里装的是什么。她赶紧住手，把包放到地上，拉开拉链朝里面打量。
天刚蒙蒙亮，光线昏暗。沈秀兰隐约看到包里好像是一些血色模糊、外表裹着细冰碴儿的猪肉。她凑近闻了闻，没什么异味，心想，可能是哪个批发猪肉的早上送货时不小心掉落的，或者是哪个大户人家嫌肉肥不愿意吃便扔了。
“唉，真是糟蹋东西。也就是现在生活好了，要是再早几年，家家户户做菜用的油，可都是这肥猪肉炼出来的。”
沈秀兰发了一句感叹，将拉链拉好，重新拎起旅行包，放到保洁车上，她准备将这包肉带回家给“小黄”吃。
“小黄”是沈秀兰在清扫马路时捡到的一只流浪狗。当时，小狗浑身黑不溜秋，脏兮兮地趴在街边，前面两只小爪子正流着血，看起来像受伤了。小狗哼哼唧唧地，用痛苦无助的眼神盯着沈秀兰，善良的她心便一下子软了。她把它抱回家，和女儿一起给它洗了个澡，包扎好伤口。洗过澡的小狗，现出它本来的毛色——黄色，于是女儿便给它起了个名字叫小黄。小黄自此成为家庭中的一员。沈秀兰的女儿特别喜欢它，每天除了睡觉和上学，几乎和小狗形影不离，像照顾弟弟一样照顾这只可爱的小狗。
一大早刚开工，就捡到一包肉，沈秀兰觉得自己这天的运气真不错，干活的劲头也不免高涨起来，两个多小时便干净利落地完成了路段的除雪工作。她麻利地收拾了一下工具，推着小车往家返。
沈秀兰住的地方距离她清扫的路段不远，步行一个来回也就半个多小时，所以她经常在早班结束后，偷偷地溜回家去，给丈夫和女儿做一顿热乎乎的早饭。
沈秀兰的房子是她丈夫单位分的，周围住的也都是丈夫单位的同事，彼此很熟络。她一边喜滋滋地和楼道里来往的邻居打着招呼，一边掏出钥匙打开自家的房门。
果不其然，女儿起床之后顾不上洗脸，便和小狗在客厅里玩耍起来，丈夫还没起床。
“小昕，别玩了，赶紧洗脸刷牙！”沈秀兰换上拖鞋，走到厨房门口将旅行包放下，边往洗手间走边催促女儿。
沈秀兰换下工作服挂在洗手间的墙上，听到女儿在客厅里问：“妈，你拿回来的那个包里装的什么呀？”
“在路上捡了一包肉，带回来给小黄吃的。”
“妈，我喂小黄一块好不好？”
“行啊，你当心点儿，别把睡衣弄脏了。”
“嗯，知道了。”
沈秀兰走到洗手盆前，往手上和脸上涂香皂，听到女儿拖鞋嗒嗒的声响到了厨房边，接着是窸窸窣窣拉开拉链的声音，然后静默了一小会儿，估计女儿正在挑选肉片，但是很快，一声凄厉的惊叫传进她的耳朵里……
沈秀兰从没听过女儿如此惨烈的声音，顾不上多想，香皂还糊在脸上便冲出了洗手间，同时被女儿尖叫声惊醒的丈夫也从卧室里飞奔出来。
两个大人，此时都惊呆了！女儿瞪着一双眼睛，张着小嘴，呆呆地坐在厨房门口，整个人仿佛被冻住了。她伸在半空中的小手里，紧紧攥着一根血淋淋的“手指”！
男人惊呼……
女人惨叫……
小黄狗“汪汪”地狂吠……
小女孩一双惊愕的眼睛死死盯在血手指上……

第三卷 碎尸疑云 第二章
2012年，北方某警官学院，犯罪心理学教研室。
韩印坐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左手轻托脸颊靠在椅子扶手上，右手在桌上摆弄鼠标，躲在黑色复古镜框后面的那双沉静的眼睛，正专注地盯着电脑屏幕。他在为下午的一堂大课做着准备。
从地方警队挂职回到学院已有段时间了，告别一线刑警的紧张和忙碌，生活重新规律起来，韩印不免觉得有些枯燥和平淡，身上也多了不少赘肉。
为时一年的基层锻炼，韩印收获很大，不但搜集到一些比较典型且具有研究价值的案例，而且还亲身参与了多起重大案件的侦办工作。在短短一个月时间里，成功破获了一起涉及数名被害人的连环杀人案，让他在警界一战成名，以至于在他回学院授课时，课堂上总是挤满各种专业慕名而来的学生。学院当然乐于支持学生的学习欲望，也乐见具有明星效应的老师出现，便把他的课全部安排到大阶梯教室，所以他的每堂课基本上都是大课。
与职业上的成就相比，他更希望自己能在专业上有所突破。“应用犯罪心理学”在国内的起步较晚，实践机会匮乏，时至今日仍以借鉴西方理论为主。虽说人类的行为存在很多共性，但人的心理活动不可能一模一样，尤其在不同的社会体系、社会发展阶段，以及社会环境中。所以韩印还是希望能多出去参与实践，只是这种机会并不会经常出现。
韩印下午的课，要讲行为证据分析中两个基本的知识点——“犯罪惯技”与“犯罪标记”。它们在现实办案中，对串并案件和预判心理畸变犯罪，起着很重要的作用，同时又极易混淆。所以韩印把它们放到一起来讲，希望通过“实际案例”的对比，让学生有比较直观的认识和清晰的理解。
这是韩印擅长的。他不喜欢照本宣科，板书也写得极简单，通常只有一个标题而已。他更愿意将知识点融入现实案例中，与学生一起分享和探讨。正如他喜欢的郭德纲的相声，没有任何表演痕迹，看似和观众唠嗑，观众的笑发自内心，而那些刻板传统、与剧本丝毫不差的表演，观众则很难由心底发出笑声。演员在台上卖力忙活了一通，观众却始终体会不到笑点，最后只是被演员满头大汗的敬业精神所感动，才象征性地拍几下手。韩印觉得那是做演员的悲哀，同样作为一名老师，如果只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教条化、程式化地混职称，那也给不了他足够的动力。他有很优越的家庭背景，父亲是一名实业商人，以韩印的条件，他可以有很多选择，之所以选择做一名老师，完全是出于对这门专业的热爱。
此时，韩印正在他个人的案例素材库中搜寻可引用的案例，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是院长的电话，口气很急，让他速到院长办，说有省厅领导点名要见他。韩印不敢怠慢，简单收拾下桌子，便起身前往……
几小时后，一架满载乘客的“波音737”，平稳降落在江南某座城市的机场跑道上。舱门打开，韩印随着人流缓缓走出。
这里是S省，J市。正值3月初，天气乍暖还寒，午后和煦的阳光，轻柔地泼洒在韩印身上，暖融融的，非常舒服。
走出机场安检口，韩印在大厅中驻足张望，很快，他的视线被前方不远处一位漂亮女士所吸引。
那位女士，看起来与韩印年龄相仿，30岁左右，不过当下女人善于保养，年龄实在不太好猜。她梳着齐耳短发，刘海儿盖过前额到眉间，脸庞纤瘦，眼眸明亮锐利，皮肤白皙透红，妆容淡雅，恰到好处。身着一身灰色小西服套装，脚穿黑色细跟高跟鞋。整个人端庄干练，又透着一股浓浓的女人韵味，貌似某些大公司的高级白领。她双手交叉抱于胸前，身子笔直，双腿叉开幅度很宽，目光凌厉地扫视着每一个从安检口出来的旅客，但视线只在韩印脸上停驻了几秒钟，便挪开了。
——这是一个非常强势和下意识维护领地的站姿，几乎就是“警察”特有的姿势。
韩印抿嘴笑笑，径直走到漂亮女士身前，伸出手礼貌地问道：“您好，您是市公安局的吧？”
女士愣了一下，抬手接过韩印的手轻轻握了握，迟疑地说：“您，您是韩印老师？”见韩印点头承认，她随即露出一丝盈盈浅笑，落落大方地说，“我叫叶曦，是市刑警队负责人，久仰大名，没想到您会是一位年轻儒雅的帅哥。”
“哪里，哪里。”韩印谦虚着回赞一句，“我也从未见过像您这么漂亮的女刑警队长。”
叶曦收回手，扭头冲自己身后望望，转回头一脸疑惑地问：“你是怎么认出我是警察的？”
“呵呵，我蒙的。”韩印不想锋芒太露，轻描淡写地敷衍了一句。
“蒙的？真的假的……”
叶曦半信半疑，再欲追问，身后传来一阵重重的喘息声。很快，一个身材高大、相貌阳光的小伙子，手里拎着写有韩印名字的接机牌跑到她身旁。小伙子擦着额头上的汗，喘着气说：“叶队，来了吗？”
“停个车怎么那么久？人家韩老师都自己找上门了。”叶曦白了小伙子一眼嗔怪道，然后换上一副笑脸，缓和了语气为彼此介绍，“这是韩印老师，这是队里的警员康小北。”
“车位不好找啊！咱人民警察也不能使用特权不是？再说今儿飞机怎么这么准时？”小伙子一脸谄笑，大大咧咧地说。说罢急忙转向韩印，殷勤地“抢下”他手上的旅行手袋：“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一路辛苦，我帮您提行李吧？”
盛情难却，韩印只好笑笑放手。
寒暄几句，三人步向大厅外。韩印走在前面，康小北和叶曦在背后小声嘀咕着：
“叶队，他是怎么找上你的？”
“说是蒙的。”
“哦，我看也差不多，准是看您漂亮，上来套磁蒙中的。”
“你以为都跟你似的，看见漂亮女孩就想调戏，人家是专业的。别那么多废话，老老实实跟人家学两手吧。”
步出机场大厅，康小北快步跑到一辆挂着警方牌照的灰色轿车旁边，打开车门。韩印和叶曦谦让着先后上了车，随即康小北也上车发动了引擎。
车子开出后不久，坐在后座的叶曦冲身旁的韩印歉意地说：“不好意思韩老师，这次邀请你过来协助我们办案，按理应事先和你沟通一下。可我没有你的联系方式，只好求助贵省厅的一个朋友帮忙引见，没想到他直接把你派过来了，你不会觉得我们官僚主义吧？”
“不会，不会。”韩印连连摇头，语气诚恳地说，“我应该感谢你们才对，这种实践机会对我来说非常难得。”
“好，那咱就不客套了，我先简单说说案子情况！”提到案子，叶曦面色严肃起来，“年初，本市发生了一起杀人碎尸案，诡异的是，该案与早年间一起碎尸悬案非常相似。碎尸程度、抛尸地点，都极为接近，我们初步判断两起案件出自同一凶手。市局为此成立了专案组，之后我们对两名被害人以及她们的社会关系做了广泛调查，但没发现她们之间有任何联系。案子查到现在，可以说任何有价值的线索也未找到，对于下一步的调查方向和重点，我们也是毫无头绪，所有想请你来帮我们做一份犯罪侧写报告，也希望你能帮我们制定出有效的侦破策略。”
“没问题，我一定会尽力的。”韩印听着叶曦的介绍，用力点点头说。
大约半小时后，车子在一家叫作香园招待所的门前停下，招待所不远处的一栋矮楼门口，挂着J市公安局古楼分局的牌子。
怎么会到分局来了？一般这种大案，专案组都设在市局才对啊？
韩印微微蹙眉正有些纳闷，只听叶曦一边打开车门下车，一边解释道：“两起碎尸案都发生在古楼区，而且早年的案子市局在侦办多年无果后，将案子转回古楼分局积案组，案子资料也全部存放在此。为了方便，也为了尽可能减少外界的干扰，所以市局把专案组设在这里，我们也就就近给你安排了住宿，条件有限，还请你多谅解。”
“没关系。”韩印应了一声，心下不禁对叶曦的敏锐大为赞赏。他刚刚只是在心里暗自犯嘀咕，表露出来也只是个微小的表情，但仍被细心的叶曦捕捉到了，看来这女子年纪轻轻坐上刑警队一把手的位置，绝对有其过人之处。
韩印下车，跟着叶曦走进招待所。
说是招待所，其实条件还不错，差不多有二星级酒店的水平。大厅很宽敞也很整洁，旋转门右侧还有一个小水吧。几个客人正悠闲地坐在落地玻璃窗边喝着茶，看起来很是惬意。
房间事先都安排好了，所以两人加上提行李的康小北，直接坐上电梯来到为韩印预定的房间“508”室。打开门，房间里竟还坐着两个人，看来已等候多时了。
“这是专程来协助我们办案的韩印老师，这位是我们市局主管刑侦的副局长胡智国，这位是专案组副组长付长林。”叶曦为彼此做了介绍，又指着韩印身边的康小北说，“小北这次是你办案的全程陪同，我们安排他住在你对面。一来，可以保护你的安全；二来，他是本地人，对市区地理人文比较熟悉，你查案和用车也方便些。”
“谢谢！谢谢！”韩印对叶曦的周到安排连声道谢，但又觉得有些拖累康小北，便客气地说道，“这样会不会太麻烦康警官了？”
“没事，我正‘单着’呢，下了班回家也是啃老，在这管吃管住的，还可以跟您学两招儿，多好啊！”康小北抢着说道。
“别管他，他巴不得呢。这招待所不大，但美女还不少，没看他刚刚上来的时候，看人家前台小姑娘眼睛都绿了。”叶曦笑着揶揄康小北。
“这不对啊叶队，您怎么把我说得跟色狼似的，那可是有为单身男青年的正常反应。”康小北继续贫嘴。
“哎哎，差不多得了，整天就知道贫。”胡局长实在有些看不过眼，忙叫停两人，不好意思地对韩印说：“你看我手下的这些兵，没大没小的，让你见笑了，都是让我惯的。”
“对啊，你别见笑，我们这儿从局长开始就很亲民，我们也不敢摆架子，工作氛围特别好。”叶曦适时地补上一句，“对吧，付队？”
“嗯嗯，是，是。”
付长林干笑两声附和，显得心不甘情不愿。韩印看在眼里，心里不禁闪过一丝阴霾。
几个人寒暄客套几句，胡局长提出到饭厅吃个饭，算是为韩印接风。午饭时间已经过了，晚饭还早着，韩印本想推辞，但想着到人家地界了，还是客随主便的好，要不然显得太各色，便点头应允了。
众人一路谦让着来到餐厅包间。坐定不久，菜陆续端上，美味丰富，色香俱全，很快堆满了旋转餐桌。
胡局长举起杯子道：“来，以茶代酒，预祝咱们合作成功……”
吃过饭，与众人道别，韩印回到房间。不大一会儿，叶曦又单独到访，带来案件卷宗交给韩印过目。由于相关案件排查记录实在太多，叶曦不可能一下子都搬来，所以暂时只带来涉及案情描述的部分卷宗，其他的如果韩印有需要，可以随时到专案组和积案组调阅。
叶曦将卷宗递给韩印，顺便交代第二天的计划安排：“明天早晨我来接你参加组里早间例会，会上会针对法医和物证痕迹检验方面做一个汇总分析，我们一起听听结果，顺便你也和组里其他同事认识一下，然后再带你去几个抛尸地点实地感受感受。你看，这样安排行吗？”
“不用麻烦你过来一趟，我和小北直接去组里就行。”韩印接过卷宗放到桌上，转头提出疑问，“法证结果怎么才出来？”
“你也知道碎尸案件的尸检工作向来繁重，而且我们想对早年间那起悬案的标本重新进行检验，困难很大，技术上要求很高。省厅特别派来一位曾经在美国康涅狄格州法医实验室深造过的专家前来主持工作，所以耽搁了一些时间。”叶曦抬腕看看表，起身冲韩印微笑一下，贴心地说，“今天先这样吧，有什么要求你可以随时提，我就不打扰了。你看完卷宗好好睡一觉，从明天开始我们就要并肩作战，也会麻烦你跟我们辛苦一阵子啦。”
“你别客气，这是我的荣幸。”韩印送叶曦出门，脸上挂着犹如他品牌般的微笑，一直目送叶曦的身影走进电梯。
转身回屋，韩印表情有些复杂，他活动活动脸颊，好像在卸掉一张面具。
许多人都喜欢韩印温文尔雅的浅笑，殊不知那只是他掩饰真实情感的工具罢了。很小的时候，母亲嫌弃父亲事业无成，遂抛弃父子俩远赴国外。从那时起，他便成为同学和周遭邻居孩子嘲笑的对象，幼小懂事的他怕父亲知道伤心，只好躲起来一个人偷偷地掉眼泪。终于有一次被父亲发现了，父子俩抱头痛痛快快地大哭了一场。之后，父亲特别严肃地对小韩印说：从此以后，咱们谁也不许为不值得的人掉一滴眼泪，没有人会因为你哭得伤心而怜悯你，反而会变本加厉地看轻你。你要笑，受伤得越重越要笑，要笑得他们自觉无趣，要笑到他们自惭形秽。那时，小韩印还无法完全听懂父亲的话，但是在脑袋里牢牢记住了。
开心时笑，悲伤也笑；得意时笑，失意也笑；讨厌一个人笑，喜欢一个人不知所措的时候也笑……
说实话，对于女人，尤其是漂亮女人，年纪轻轻坐上警界高位总会让人有些遐想。也许是社会上靠女色上位的事件层出不穷，所以韩印对叶曦的第一反应不免也落入俗套，他联想到某些潜规则，比如“宫里有人”或者“床上有人”。但当他握住叶曦的手，那掌心中的硬茧让他相信，这是一只经常握枪并勤于磨炼的手。而再接触下来，叶曦表现出作为刑警的敏锐，而且办案经验老到，思路异常清晰。她的几点安排都很对路，从韩印的角度说，初始接触案件，为避免先入为主，他是不希望看到所谓的嫌疑人名单的；实地勘查抛尸地点，更有助于他对凶手意图的解读；而关于串并案件、行为证据分析，必须结合法医意见。当然这其中，他也感受到叶曦在处理上下级关系中的豁达和圆滑，可以说游刃有余。总之，虽然只有短短几小时的接触，叶曦的落落大方、自然坦率，让韩印觉得和她交流起来非常舒服，他心里开始荡漾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好像有只手在轻推他尘封许久的心门，正唤醒他很多年未在女人身上找到的感觉……
洗把脸，脱掉外套，躺到床上，韩印打开卷宗。
早年的案子要追溯到1996年1月18日。一场铺天盖地的大雪之后，女环卫工人晨扫大街时，在垃圾箱旁捡到一旅行包肉。女环卫工天性善良，本能地认为那是一包猪肉，便带回去给家里的小狗吃，结果在包里发现了人的手指，于是拨打报警电话。
接到报警电话，警方立即出警，确认了旅行包里的肉片来自于人体，清点包内，有数百片肉片和三根手指。
随后一直到中午，J市又有多处发现碎尸残骸。经法医对骨骼、毛发特征，以及肌肉组织的鉴证，认为当日所发现的碎尸残骸来自同一女性。遇害时间以及死亡原因，由于尸体毁坏严重，无法得出准确结论。毒理检测显示，无中毒迹象，促性腺检测显示，无怀孕迹象。
尸体碎块达数百块之多，被弃于本市的四个地点，切割相对整齐。除子宫生殖器部位，其余内脏无缺失；骨骼四肢部分，缺少骨盆以及一根手指。头颅以及内脏和皮肉均有高温烫过迹象。凶手抛尸时，将死者衣物和内脏叠放整齐……
所有证物中，除在一只装尸块的旅行包内发现火药残留物外，未发现指纹、毛发、血液、精液等与凶手有关的信息。
确认性别后，警方首先在失踪报案中寻找尸源，无果后遂在J市日报上刊登启事。当日下午，一干自称是本市古都大学的师生前来认尸。
经辨认确认，死者为古都大学中文系一年级学生，名叫尹爱君。
尹爱君，20岁，本省Q市人。1996年1月9日傍晚，因同宿舍学生违规使用电热炉，她身为舍长受到牵连遭到处罚，在铺好床铺负气外出后失踪。尹爱君最后出现地点为古都大学北门所在路段——河口路与青鸟路的交叉路口；失踪当日身穿红色棉外套、蓝色牛仔裤……
此案被S省公安厅列为一号重案，有关方面要求限期破案，J市警方集精英警员成立名为“1&#183;18”碎尸案的专案组，全市所有警力均参与此案侦办。
围绕第一抛尸现场，警方先是圈定周围三公里处，后扩大到五公里处，作为碎尸现场的排查范围。持续排查过数百所民居以及几千名嫌疑人，单在古都大学校内的排查就长达三月之久，但种种努力并未为此案带来光明。
一年之后，专案组宣布解散；三年后，案子转到古楼区分局积案组。至此，围绕该案的调查实质上已经结束，虽说多年来偶有零星线索出现，但多经不起推敲，此案便一直未重新开启过。
时光荏苒，岁月交替，新人换旧人，当年“1&#183;18”碎尸案的专案组成员，也经历着各自不同的人生轨迹。他们有的退休了，有的不做警察了，有的高升了，有的仍做着默默无闻的小刑警，但他们从未忘记那个雪白血红的清晨，那个穿着红色外套的女大学生，“1&#183;18”碎尸案已经在他们的人生中烙下难以磨灭的印记。当然，作为从事刑侦工作多年、经验丰富的他们，心里也很清楚，通常的黄金破案时间其实只有短短的72小时。这么多年过去了，恐怕“1&#183;18”碎尸案的真相将永远沉入海底的泥沙之中，凶手也会永远地消失。
然而，时隔16年，在被玛雅人预言为“世界末年”的2012年，J市又发生了一起碎尸血案。
诡异的是，该起案件被害人同样被分尸，尸体碎块也达数百块，刀工精细，抛尸地点与“1&#183;18”碎尸案丝毫不差，甚至第一个目击碎尸残骸报案的是同一个环卫工人。
死者，王莉，女，32岁，本市人，公司会计。于2012年1月1日凌晨1点左右失踪，失踪当日身穿红色羊绒大衣。1月4日早晨5点左右，尸体碎块被环卫清扫工发现。
此案一出，市局火速成立专案组，命名为“1&#183;4”碎尸案，同时重启“1&#183;18”碎尸案，并案调查，组长为叶曦，由于古楼分局积案组组长付长林强烈要求加入，故任命其为专案组副组长……
韩印从一堆血淋淋的现场照片中，拣出两张被害人的生前照。
王莉很漂亮，可以用妩媚动人来形容，标准的瓜子脸，卷曲的长发如瀑布般飘散在肩头，一双媚眼，风情万种。
而尹爱君则是个梳着短发、模样清秀的女孩，她站在古都大学的牌子下面，冲着镜头腼腆微笑。这可能是她入学第一天的留念照，对未来生活充满了憧憬。但是就在留影的三个多月后，花季少女便化作一缕尘烟，永远离开了这个刚刚开启美好未来的世界，留给世人一个至今也无法解开的悬念。
“爱君，我能让你瞑目吗？”韩印忍不住一阵难过。
……

第三卷 碎尸疑云 第三章
落日黄昏。
灰色大街，一眼望不到尽头，矗立街边的路牌上写着路的名称“青鸟路”，白底黑字，庄严肃穆，仿佛指引着地狱的方向。女孩孤独的身影，漫步在静谧街头，痴迷在自己的心事里，夕阳余晖如追光灯般追逐着她的背影，身上的红色外套在金黄色光束的映照下，艳如鲜血。
也许感受到韩印的关注，她俏皮地站上路基，伸出双臂如行走在平衡木上。她不时回头冲韩印招手，韩印看不清她的样子，只觉得那会是一张赛过群芳的面容。
一阵猛风吹过，女孩失去了平衡，身子突然歪向街道内侧，一辆高速疾驶的卡车正好驶来，迎面撞上。女孩的身体瞬间粉碎，在天空中画出了一道道完美的抛物线，七零八落地落到街道上。女孩的头颅最后落下，翻滚着到了韩印的脚边，那头颅赤红赤红地仰面朝上——啊！是叶曦！
梦！是个梦！还好只是个梦！
韩印醒过来，心有余悸。从床头桌上摸起眼镜戴上，墙上的钟显示在8点整。窗外已是夜色漫漫，看不见星光，也没有月亮，黑夜如一块幕布挂在韩印窗前。
陡然又看见身边那一堆血淋淋、触目惊心的照片，一种莫名的压抑堵住韩印的胸口，他想，还是出去透透气吧。
穿上外套，带上房门，坐着电梯下到大堂。
大堂里没有客人，康小北和前台两个女接待正在聊天。康小北神采飞扬地比画着，女接待笑得花枝乱颤。
韩印不想打扰他们，放轻脚步，钻进旋转门走出门外。
果真是乍暖还寒，忽冷忽热。下午还阳光普照，这会儿便冷风徐徐，地上也湿透了，看来刚刚下过一阵子雨。
远处又传来断断续续的雷声，不知是雨在渐退，还是要卷土重来。韩印感觉到一丝阴冷，缩了缩脖子，想着是回去加件衣服，还是干脆回去睡觉得了。正犹豫着，康小北追了出来。
“韩老师您去哪儿？我送您吧？”
“哪儿也不去，随便转转，你忙你的，不用管我。”
“不忙，不忙，我也是没事瞎聊。”
“那两个女孩挺漂亮。”
“嘻嘻。”康小北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脖子，“要不我带您欣赏一下我们这儿的夜景吧？”
韩印想了想：“那好吧。”
“您等一下，我取车去。”
未等韩印回话，康小北已经向招待所停车位走去，韩印刚要阻止，想想，又算了。穿得太少，有车能暖和些。
康小北将车停到韩印身边，韩印坐进车里，突然改了主意。
“小北，案子的情况你熟悉吗？”
“熟悉啊，从一开始我就跟随叶队进入了，所有的卷宗我都看过很多遍。怎么了，韩老师？”
“那你带我到抛尸现场转转吧。”
“行，韩老师您可真敬业，我得好好跟您学学。”
“呵呵。哎，对了，以后别跟我这么客气。我比你大，你喊我韩哥或者印哥都行，别韩老师、韩老师的，听着像文艺圈的称呼。”
“呵呵，那好，我叫你印哥吧。”
康小北踩下油门，汽车疾驶出去。
康小北载着韩印拐出招待所向南行驶，不长时间便在一个岔路口右拐。车窗外出现一排爬满藤蔓的围墙，视线稍微往上，借着高射灯的光亮，便能看到一栋塔楼式的古旧建筑。有五六层楼的高度，灰色墙面同样被浓郁的藤蔓包围着，一抹岁月的沧桑和历史的厚重，浑然天成，积淀于此。
“这就是古都大学了。”康小北指着车窗右手边介绍道，说完又指着左边车窗外几栋棕色瓦顶的小洋楼，“那边是学生宿舍区。”
“尹爱君当年就住在那儿吗？”韩印问。
“对，住在四号宿舍楼。”
应着康小北的回声，车子从古都大学北门门口驶过，很快拐上一条宽阔的直路。
“这是古都大学学生最后看到尹爱君身影的路段，青鸟路。”
原来这里就是出现在自己梦里的路，但并不似梦里般寂寥僻静，当然也不会出现叶曦的头颅。韩印下意识地松了口气，随即又拧起眉毛。“在那个傍晚，在这条路上，花季少女究竟遇到了什么人、什么事呢？”
汽车在韩印的沉思中，七拐八拐终于停了下来。
“到了，环卫工人两次发现尸体碎块的地方就在那儿。”康小北下车，指着路边一个灰色箱体、带黑色盖子的垃圾箱说，“最早是那种绿色的铁皮箱，后来换成这种环保的，尸体碎块被抛弃在垃圾箱前面显眼的地方。1996年装裹尸块的是一只灰色旅行包，里面主要是肉片，还有三根手指。年初的案子，凶手抛尸用的都是黑色大垃圾袋，抛在这儿的也是肉片和三根手指。”
韩印站在车边，冲四周打量。
案件卷宗显示，这条路叫华北路，属城中闹市。但实地勘查，发现比韩印想象的繁华得多。
街道两边高楼林立，商铺密集，经营各种特色小吃的商贩几乎将街边空闲的位置占满。差不多晚上9点了，人流和车流仍然很密，头顶上高楼和商铺的霓虹灯，将黑压压的夜空照得宛如白昼。垃圾箱对面是一家肯德基，肯德基左右两边分别是咖啡店和烤肉店；垃圾箱背面紧挨着两家拉面馆，旁边也都是一些小饭店，隔着窗户，看得到小店里宾客满座，生意很不错。
“从环境上看，此处聚集的多为人气较旺、关门较晚的饭店，甚至肯德基还是24小时营业的，这种地方恐怕整夜都不会间断人流，对抛尸来说实属高风险区域。16年前那个风雪之夜，凶手在此处抛尸尚可理解。那么现在，凶手为什么要冒着如此高的风险将尸块抛掷于此呢？是在纪念自己16年前的完美作案吗？”
韩印在垃圾箱旁来回踱着步子。突然，他感觉到一种关注，准确点儿说是一种逼视，好像有一双眼睛隐藏在某个地方，正紧紧地盯在他身上，眼神凄怨哀婉，诡谲异常。他下意识地走开一点儿，离开原来站的位置，但那双眼睛的感觉还在。很压抑，汗毛战栗。他转着身子向四周张望，带着一丝慌乱冲到马路中央，急切地向来往人群的脸上搜寻，但人群中并未出现那双眼睛。
怎么回事？太邪门了！是幻觉吗？还是直觉？那会是谁的眼睛？为什么要盯在我身上？难道……难道，是你吗，尹爱君？
“怎么？发现什么了？”见韩印红着眼睛在人群中张望，康小北紧张地跑过来。
韩印看着康小北愣了一会儿，缓过神来，不知道该怎样解释，只好掩饰着说：“没什么，好像看到一个熟人，算了，可能是看错了。”
“那我们到下一个抛尸地点去看看？”康小北试探着问。
“好。”韩印迟疑着走到车边，拉开车门，眼睛还在不住地冲人群张望。
车子启动，穿过一个岔道口，向北行驶，垃圾箱被远远甩在身后，渐渐地在韩印不住回望的视线中变得模糊，那双眼睛的感觉好像也随之消失了。它到底存在过吗？韩印也说不清楚。
第二个抛尸地点在一家大型百货商场的正门口。
商场对着一条大街，大街比华北路更为宽阔，周围多是商业性质的大厦，车流来往更繁忙，显然这是一条城市主干道。
案件卷宗显示：1996年这里还是一片建筑工地，凶手将一只蓝色双肩背包抛掷于此，包里装着死者的各种碎骨。而年初的“1&#183;4”碎尸案，凶手抛在这儿的垃圾袋里装的也是死者的骨头。
“这里距离华北路有多远？”韩印望着来时的方向问。
康小北指着街道回答：“这条路叫广城路，距华北路应该不到一公里，有七八百米的距离吧。”
韩印点点头，对着大街凝神片刻，又左右看了看，说：“走吧，去下一个地点。”
车子再次启动，继续向北，这次用的时间要稍微长一点儿。
第三个抛尸地，是在一个陈旧的住宅小区旁边，确切地点是小区和马路之间人行道上的一棵大梧桐树下。住宅小区靠近十字路口，街边路牌指示，这里是左水路。从安全角度说，这个地点也不是抛尸的好选择，十字路口，视野开阔，容易被目击，不过，风雪之夜则另当别论。
“1996年的‘1&#183;18’碎尸案，凶手将死者的一些衣物和大部分内脏抛掷在这儿，衣服叠得很整齐，内脏也规整地放在一只塑料袋中，这些东西都是用死者的红色外套包裹的。而‘1&#183;4’碎尸案中，凶手好像刻意要与自己先前作过的案子保持一致，黑色大垃圾袋里面装的也是死者的衣物和内脏，衣物同样也叠放得很整齐，内脏规整地放在一只小的黑色垃圾袋里。”
康小北确实对案子非常熟悉，两起案子的细节描述与卷宗丝毫不差，看来小伙子不仅机灵，也很敬业，叶曦安排他协助韩印绝对是煞费苦心。
他刚刚说，凶手在两次作案中，不仅在抛尸地点而且在内容上也竭力保持一致，这一点韩印开始就注意到了。那么，将这种刻意所为与高风险抛尸地的选择放在一起来看，整个抛尸的意义绝对不仅仅在于躲避追查，可能更多的是意味着某种快感。
“这里距前一个地点有多远？”韩印沉默半晌问道。
“至少有两公里。”康小北答道。
韩印点点头，冲车子走去。康小北明白这个地点勘查结束，乖巧地跑步上车，发动起车子。
车子由左水路继续向北，一路开到江边。
此江为古江，贯穿城市东西，将城市分为南北两大区域。江南为主要城区，相对发达繁荣；江北为乡镇，山峦众多，旅游景区丰富。两起碎尸案的第四个抛尸地，便在位于江北的一个叫作虎王山的风景区内。
汽车开始沿着江边向东行驶，韩印放下车窗，半转头注视着江面。漆黑的夜，抹黑了江水，江面暗黑一片，只闻得江水滔滔作响。
一阵冷风拂面，韩印蓦然心思一动：“1&#183;18”碎尸案收集的尸体碎块并不完全，缺少骨盆、生殖器等部位，难道会被扔在这里吗？
“这里距离左水路有多远？”韩印皱着双眉望向江面问道。
“三公里左右吧。”
康小北稍微估算了一下说，他有些搞不懂韩印为何一直要纠缠几个抛尸地之间的距离，不过他也明白，韩印既然问了，那一定有他的想法。
说话间，江面渐渐有了些亮光。韩印转回头，已经能看见那座闻名已久的古江大桥。大桥横跨天堑之上，蔚为壮观，更有千盏明灯，交相辉映，宛如一轮明月挂于天际。
汽车拐了个弯，经过桥头武警岗亭，驶上大桥。
大桥承载着连通城区南北的重任，也是城市标志性风景区之一。此时夜已渐深，行人道上仍不乏游览的人流，各种车流也鱼贯穿梭着。韩印好像对混杂在车流中的公交车特别感兴趣，眼睛随着车来车往，若有所思。康小北本想指引一下桥上的风景，见此也只好作罢。
下了桥，视觉上顿觉昏暗，江北的规划果然比江南要稍逊一些，连路灯也暗淡不少，倒是透着异常的宁静，以至于困意渐渐向韩印袭来。
昏沉沉的不知过了多久，韩印感觉一阵颠簸之后，车子停了下来。他睁开眼睛，就着还未熄灭的车灯，见车头前立着一座灰白色大牌坊，中间正门门楣上，繁体字书写着“虎王山风景区”。
夜色深沉，山风格外大，除了风吹枯枝的簌簌响声外，周遭一片死寂。康小北手持警用手电在前方引路，韩印随后跟着。
山间多为羊肠小道，有的铺着青色石砖，有的干脆就是土路，傍晚下过一场大雨，土路有些泥泞。小道两边，树丛繁布，幽黑细密，显得深不可测。偶尔在某个岔路口，能看到些庙宇亭阁，但已是断壁残垣，破烂不堪。
“这里不是风景区吗？怎么会这副模样？”韩印不解地问。
“要说这儿也曾有过一段人气鼎盛时期，后来因为与周边的旅游景点相比缺乏特色，游客越来越少，再后来一些吸毒分子常在此聚会，影响不好，本地市民便也鲜有光顾，于是就彻底地败落了。”康小北叹口气接着说，“不过不管是曾经的鼎盛，还是如今的败落，都跟‘1&#183;18’碎尸案扯不上关系，风景区是1997年才开发的，原来这里是一片原始山林。”
“这么说，1996年这里要比现在更为荒凉了，那死者的头是怎么被发现的？”韩印问。
“当时山下有所大学，几个学生吃过中饭，结伴来山上欣赏雪景。有个学生偶然在山沟里发现一个布包裹，觉得好奇，就捡上来，打开来看，顿时吓傻了。凶手是用一幅蓝格子印花床单包的头。而年初的‘1&#183;4’碎尸案，是我们根据前三个抛尸地点推测，主动找到这儿的，要不然非再吓傻一个不可。”康小北说着话，手电照向前面一个小土坡，晃了晃说，“喏，就在那儿了。”
韩印随康小北快步走上土坡，看到所谓的山沟，其实就是土坡和旁边一个地势较高的小山丘形成的一条沟壑，里面枯草丛生，能有半米高。
“看来那场大雪并不是完全帮着凶手的，否则死者的头也不会那么容易被发现。”韩印说。
“凶手就是个变态，他根本不在乎头被发现，如果再往前走些，那里的树林更深更密，要是把头抛在那儿的话，恐怕一年半载都不会有人发现。”康小北恨恨地说。
韩印望了眼远处黑咕隆咚的山林，愣怔了一会儿，没言语。少顷，突然说道：“小北，我怎么听见前面树林里有响动，我们过去看看？”
康小北下意识摸向别在腰间的枪，脸上多少有些惧色地说：“没，没有吧，我怎么没听见，是不是你听错了？”
韩印装模作样地竖起耳朵听了听，笑笑说：“嗯，确实没有，应该是我听错了。走，下沟底看看去。”
“好，哎，等等，等等！”
韩印刚欲抬脚，却被康小北突然喊住。
“印哥，你看，这有一长串脚印。”康小北将手电凑近地面，果然有一串脚印，顺着往下照，脚印直到沟底。
“雨是几点下的？”韩印蹲下身子盯着脚印问。
“好像下午5点开始的，下了两个多小时。”
“那这脚印应该是新鲜的，看来在我们之前有人来过。”
“对，肯定是，你看这脚印好像不止一个人！”
韩印再仔细观察了下，说：“是挺乱的。”
“会是谁呢？就算当年的案子细节有很多都透露出去了，那也鲜有人能够准确找到这儿的。除非是狂热分子，或是咱们警察，再就是碎尸案的凶手了。难道是凶手故地重游？”康小北猜测道。
“有这种可能。”韩印肯定了康小北的猜测，“某些变态杀手在‘冷却期’内，确实喜欢回到作案现场重温快感。可是，如果真是这样，那凶手可就不止一个人了。”
这有些出乎韩印的意料……

第三卷 碎尸疑云 第四章
从山上下来，韩印提醒康小北用手电在风景区牌坊附近照照，看能不能再找到些痕迹，果然发现一组汽车轮胎印记。
康小北举着手电打着光，韩印用手机拍下轮胎痕迹，然后抬头看看天，云彩往南走，估计应该不会再下雨了。他嘱咐康小北明天一早通知技术科来铸个模，查查轮胎所属车种。
回程已是午夜时分，康小北还是神采奕奕，韩印也因为刚刚的发现精神倍增，但他一直望着窗外默不作声。车子驶到古江大桥，康小北终于憋不住了，说：“印哥，这一晚上看完抛尸地点，你有什么见解，和我说说吧？”
韩印转过头，反问道：“由大桥通往虎王山这条高速公路是什么时候修建的？”
“你说的是‘宁八高速路’，听老辈说大概是20世纪60年代初建的，一直到90年代末期，古江以北的城市进入本市都要经过这条路。”
“嗯，这就对了。”韩印若有所思地说道。
“什么对了？印哥，你倒是说说看法啊？”
“呵呵……”韩印笑了两声，“要不你先说说？”
“算了吧，我哪儿敢在您面前班门弄斧啊！”
康小北嘴上谦虚，但韩印看得出他还是有些跃跃欲试，便鼓励道：“说说看嘛，咱们一起探讨探讨。”
“那行，那我就说说。”康小北放慢车速，整理了一下思路，“我觉得‘1&#183;4’碎尸案中，凶手抛尸的交通工具肯定是汽车。当下的城市夜晚十分繁华，而且抛尸当晚天气晴好，凶手除非开私家车，否则一定会在某个地点被目击。”
韩印点点头，对康小北的分析表示认同，继而问：“专案组对车辆的排查一点儿线索也没发现吗？”
“几个抛尸地点都没有监控设备，古江大桥倒是有，但那里一个晚上的车流量巨大，逐一排查起来难度很大。而且今时不同往日，现在由江南到江北已经由原先的一座桥增加到四座，另外还有一条隧道，凶手可选择的过江方式太多了，谁知道他走哪条路啊？所以组里现在只能尽可能排查抛尸当晚有过往返的车辆，目前还没有什么进展。”康小北遗憾地说。
韩印“嗯”了一声，让康小北往下分析，康小北便接着说道：“至于早年间的‘1&#183;18’碎尸案，我真的说不好。当年专案组认为是骑自行车抛尸，我觉得有道理，但又觉得有难度。由第一抛尸地点到古江大桥差不多有6公里，古江大桥长4.5公里，由大桥到虎王山要7公里左右，再加上凶手由杀人现场到第一抛尸地的距离，估计往返一次至少会有40公里以上，而且当晚又下着大雪。就算凶手是一次性抛尸，想要在一个晚上完成，我认为从体力上和时间上都很难做到，要是分多次抛尸，那就更不可能了。而当年摩托车上桥是要通过武警盘查之后才能通行的，我想凶手应该没有那个胆子。再有就是汽车了，可1996年有汽车的人不多，一般有车的要么有权要么有势，一个外地来的刚上学不久的女孩，应该不会有机会认识那样的人。总之，一想起这个，我脑子里就乱，觉得自行车、摩托车、汽车都有可能，又都有漏洞。”
“除了抛尸用的交通工具，其他的你还有什么想法？”韩印又问。
“我觉得凶手肯定是个变态。正常人怎么会把人切碎成几百块，就算是为了抛尸方便，也用不着切得那么碎，而且还有胆子把肉和头都给煮了，还把尸体抛在闹市区。更可气的是，竟然两次都抛在同一条路线，分明是向咱们警察挑战嘛！”
“听你的话，你完全倾向于两起案子是同一个凶手所为？”
“是啊，组里的人都这样认为。”康小北说完，又小声嘟囔一句，“只有叶队持有一定的保留意见。”
原来专案组意见并未真正统一，这可是办案的大忌。康小北的话让韩印心里犯嘀咕，又想起下午与胡局长和副组长付长林见面时，他们一个装腔作势，一个冷面敷衍，韩印突然有些担心，此番被邀请也许不只协助破案这么简单。他不禁在心里暗暗提醒自己，不管发生什么情况，都尽量要置身事外，以免卷入与案子无关的权力斗争中去。
见韩印不知为何突然怔住了，康小北有些着急，干脆把车停到路边，催促道：“印哥，你倒是说说你的分析啊？”
“哦、哦。”韩印回过神来，思索一下，谨慎地说，“好吧，有很多细节我还要再研究研究，就先简单说两点吧！”
“从‘犯罪地理画像’的理论上说，靠近高速公路附近的作案，多为外地人所为。我认为这一点同样适用于‘1&#183;18碎尸案’的抛尸心理，也就是说，我倾向于那起案子的凶手是外地人。”
韩印进一步解释：“虎王山紧邻宁八高速路，而这条路是当年江北进入本市的路径之一。我认为凶手是古江以北某个城市的人，但长年生活在本市，可能是在此地工作或者求学。他逢年过节往返于家乡和本市时，会经常看到坐落在路边的虎王山，所以当他杀人碎尸后，想要掩盖死者头颅时，下意识便想起那座荒山。而如果是本市人，应该对城市比较熟悉，可能在江南就能想到比较适合的地点，没必要冒着风险经过有武警把守的大桥去虎王山。而且当年虎王山还是座荒山，可能本地人也未必熟悉那儿。”
“对，你说得太对了，我就是风景区建好了之后才知道有那么个地方的。家里人也好像是听说碎尸案后，才知道有那么座山。”康小北插上一句。
“再有是关于‘1&#183;18’碎尸案抛尸使用的交通工具问题。”韩印接着说，“第一个可以排除汽车。如果凶手有车，就不必分多处抛尸，他可以一次性将尸体残骸全部扔在虎王山，既省事又隐蔽；而摩托车就如你刚刚所说，半夜三更，又是大雪天，凶手提着包骑摩托车上桥，武警即使不去盘查，也会对他印象深刻，所以他肯定不敢冒这个险；再来说自行车，这个你分析得也有道理，安全时间内，凶手很难完成当晚的整个抛尸计划。”
“啊，都不是，那会是什么？”
“你忘了，还有公交车。”
“公交车？怎么可能？”康小北一脸不相信的样子。
“不，不完全是公交车。”韩印耐心地解释道，“山下既然有学校，那应该就通公交车，即使当年没有直达的，也会在附近有站点，剩下的路凶手可以步行，这样一个来回，我想有三小时就足够了。所以我分析，凶手是在当天傍晚，先乘公交车到虎王山抛掉头颅，返回后，由下半夜伺机抛掉其余部分。”
“至于下半夜，我认为凶手是骑自行车一次性完成抛尸的，当然他原本可能计划分多次，但那场大雪让他改变了主意。”
“首先，路程缩短一半，时间上完全行得通；再者，仔细分析几个抛尸地点之间的距离以及抛尸内容，你会发现，凶手是遵循着距离由短到长、内容由重到轻以及由难于携带到易于携带的原则，这也体现了凶手的交通工具比较原始。”
担心康小北一下子听不明白，韩印又具体解释说：“凶手在第一个抛尸地华北路，抛下的是装着肉片、最重的，也是骑车最不好携带的旅行包。接着，他又在距离华北路只有七八百米远的广城路，着急地卸下第二重、相对目标较大的双肩背包，显然也是意在减轻骑车的负担。那么前后卸下两个包后，骑车便轻松多了，所以凶手一口气骑了两公里多，才在左水路抛掉死者的衣物和内脏……”
康小北大概听懂了，也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一路上韩印总在询问距离的问题，但在交通工具上还有个疑问，便打断韩印的话问道：“为什么不是摩托车？”
“摩托车倒也不能完全否定，但如果是摩托车的话，排查起来相对就容易得多，凶手应该不难找，所以我觉得最有可能的还是自行车。”韩印又继续刚才的话，“还有一点，第二次抛尸的终点并不是左水路，而是江边。我认为凶手将死者的生殖器、骨盆，以及不小心夹杂进去的一根手指，都扔进了江里，这也是我们一直没找到这些残骸的原因。好了，今天就说这些吧……”
康小北正听得入神，韩印却戛然而止，康小北显然觉得不过瘾，意犹未尽地说：“再说点儿，再说点儿吧，那‘1&#183;4’碎尸案呢？”
“‘1&#183;4’碎尸案，抛尸用的是汽车这点可以确定。重点应该分析的，是凶手与前案刻意保持一致的抛尸动机，这还需要深入研究才能有结论。”韩印打了个哈欠，长出一口气，“走，回去吧，我困了，以后有的是机会。”
经韩印提醒，康小北看看表，发现的确很晚了，连忙发动车子，向招待所的方向驶去。

第三卷 碎尸疑云 第五章
勘查完抛尸现场回到招待所已是下半夜，韩印又看了会儿卷宗，觉得睡下没多久，便被手机铃声吵醒。电话是叶曦打来的，说她知道韩印和康小北昨夜勘查过抛尸现场了，已经让康小北带着技术科的人前往虎王山取证。
早晨8点，专案组会议室。
早会照例由叶曦主持，由于有法证方面的讨论以及要正式介绍韩印，副局长胡智国也抽空到会。在介绍完韩印以及听取专案组成员对各项排查进展的汇报后，叶曦把余下时间交给法医顾菲菲。
顾菲菲同样也是位美女，年龄应该和叶曦差不多，但与叶曦的成熟大气不同，她给人的是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艳的感觉。高挑的身材，飒爽的超短发，白皙细致的面孔，还有那冰澈的眼眸中透露的不屑世俗的淡漠，让韩印忍不住想起金庸笔下的冷感美女——小龙女。
顾菲菲摆弄几下笔记本电脑，墙上的投影幕布上，显示出“1&#183;4”碎尸案被害人王莉的照片。
“死者王莉，死亡时间距尸体被发现应该不超过48小时，也就是说，大概在1月2日上午。死者口唇红肿，牙龈部位有损伤，显示其曾被强制封口。面部和眼睛有点状出血，内脏有瘀血，衣物上检测出小便痕迹，死亡原因为窒息。死者脖颈处无扼痕和勒索痕迹，面部也未出现严重肿胀特征，鼻息部位无损伤，手腕、脚腕处有绑痕，而且我们在用于装死者头颅的垃圾袋中，检测出死者鼻液，综合判断，凶手应该是用黑色垃圾袋套在死者头上将其闷死的。”
“尸体碎块总共为872块，肉片分割大小相对均等，切面呈弧形，显示这是一种专用的切肉刀。四肢骨骼分割处，切口纹路竖直向下，底部不够平整，切口处有细小骨头碎渣儿，显示这是一种劈砍类、刀身较厚的刀具。经过试验对比，发现是一种专业的切骨刀。”
“我们把所有碎块复原成人形，未发现骨骼、内脏有明显缺失，也未发现可指证凶手的毛发、纤维、唾液、精液……”
顾菲菲的声音和外表一样冰冷，听不出任何感情色彩。随着她的声音，投影幕布上相继出现死者的头颅、肉片、内脏、四肢、衣物等照片。韩印注意到，死者面部的妆很浓，手指甲和脚指甲都涂着鲜红鲜红的指甲油……
随着画面上出现“1&#183;18”碎尸案尹爱君的照片，顾菲菲继续说道：
“1996年‘1&#183;18’碎尸案，尸体肉片分割大小不等，从切面上看，工具为一般切菜用刀，肉片头颅等经过沸水处理，实为解冻尸体利于分割，并非被煮过；至于骨骼分割面，横纹粗糙，四周见多处凹痕，凹痕笔直且平行。经过试验对比，这是一种手锯切割造成的痕迹。”
“总体比较，‘1&#183;4’碎尸案，分尸手法以及分尸工具都相当专业。而‘1&#183;18’碎尸案，手法粗糙，工具为家用，很像就地取材。”
“您的意思是说，两起案件并不是同一个凶手？”见顾菲菲合上笔记本电脑，叶曦忙不迭地追问道。
“我是法医，只对法证结果负责，至于是否是同一案犯，那是你们的工作。”顾菲菲并没给身边这个同性女刑警队长多少面子，冷着脸继续说道，“好吧，那我就说明白点儿。如果两起案子都放在当下，我可以负责任地说不是同一凶手，但现实是两起案子间隔16年之久，凶手会成长，有可能由业余变成专业，这就需要一个综合判断，才能断定是不是同一凶手。”
每次开会，顾菲菲咄咄逼人的劲头总是把气氛弄得很尴尬，好在大家慢慢习惯了她的个性，知道她只是说话冲，人品还不错，便不和她计较。
“我说几句吧，我觉得顾法医说得对，各种可能性都还是存在的。”胡局长打着圆场，适时接过话来说，“从目前的案情看，两起案件是同一凶手所为的可能性最大，所以接下来我们仍旧继续最初并案调查的决定，继续深入挖掘两名被害人之间的关系……”
胡智国滔滔不绝地做着指示，叶曦皱着眉头呆呆出神，好像并未听进去他的话。
叶曦的表现没能逃过韩印的眼睛：从开会的情形看，叶曦有自己的保留意见，只是目前没有足够证据支持她去反驳。
事实也正如韩印所见。
胡局长和付长林以及组里的部分老警员，都是当年“1&#183;18”碎尸案专案组成员，多年来他们心里从未放弃对该案的惦念，付长林甚至主动要求提前从刑警队长的位置退下来调到分局积案组，就是希望在自己警察生涯结束之前能让案子有个了断。而随着年初“1&#183;4”碎尸案横空出世，他们当然要把握时机，竭力要求重启“1&#183;18”碎尸案，将两起案件并案调查。
而作为新生代刑警的叶曦则有自己的判断，在她心里其实更倾向于模仿作案。首先，当年“1&#183;18”碎尸案在本地轰动一时，其案件细节也被公众所熟知，如果现在有人想刻意使用相同的碎尸手段，以及采取相同的地点抛尸是完全做得到的。其次，如果是同一凶手两次杀人，他实在没有必要选择在同一地点抛尸。如果非要找出个理由的话，恐怕只能以心理变态来解释。可若是真的心理变态，他能忍到十几年后才第二次作案吗？所以在叶曦看来，当下最应该做的就是集中警力专注在“1&#183;4”碎尸案上。无论从理智的角度，还是从警察的职业道德上讲，都不能拿“1&#183;4”碎尸案被害人做赌注去满足个人的私人情感。
但是叶曦的理由并没能说服付长林和胡智国，而对凶手行为更深入的解读，还需要专业人士来做，无奈之下，她只好顶着得罪老领导、得罪顶头上司的压力，请示局里“一把手”，把省厅优秀的法医团队和犯罪心理方面的专家韩印请来，就是想得到一个更为客观准确的判断。当然，她至今未对韩印表露实情，因为她不想让韩印牵涉到他们的内部纷争中，也不希望韩印有任何思想包袱。
叶曦的请求最终得到了高层的批准，这倒不是因为她受宠，而是领导出于对大局的考虑。功利些说，“1&#183;18”碎尸案虽然影响甚大，虽然每每被提起，J市公安系统的人都会觉得脸红气短，但那毕竟是历史，负面影响已经消化得差不多了。而“1&#183;4”碎尸案属于现在时，如果这件案子因为侦破方向选错，再拖个三年五载，那J市的警察还有脸干吗？
叶曦的想法目前虽然都实现了，但由此也与胡智国和付长林等人产生了深深的隔阂，连带着他们对韩印也是敌意重重，韩印知道自己接下来的工作将会举步维艰……
散会之后，在韩印的要求下，叶曦驱车载他去了“1&#183;4”碎尸案被害人王莉的工作单位。
王莉，离婚多年，现单身独居，1月1日凌晨与公司同事泡吧时失踪。王莉在一家小贸易公司做会计，公司加上老板总共八个人。正好大家都在，叶曦把他们召集到一起，由韩印集中问话。
韩印首先还是询问当晚的情形，可能先前被询问过多遍，几个员工显得很不耐烦，七嘴八舌，牢骚满腹。
“警察同志让说就说说呗，哪儿来那么多牢骚。”老板显得颇识大体，训斥手下几句，然后说，“还是我来说吧。那天公司做成一笔大生意，我挺高兴的，又赶上元旦前夜，于是晚上请大伙儿聚了聚。公司的人包括王莉全去了，在新界口那儿一家新开的火锅店吃的火锅。吃过饭，我又请他们去KTV唱了会儿歌，从KTV出来，这帮人起哄非要去泡吧，于是便又去了对面一间酒吧。1点左右，王莉说胃有点儿难受要先回去，本来我想送她，她偏不用，说别扫了大家的兴。后来过了40多分钟，我估摸着她回到家了，就给她打手机，但是手机关机了，打家里座机也没人接。一直到第二天上午还没有她的消息，我估计出事了，便报了警。”
老板说完，韩印盯着众人打量片刻，突然道：“据你们所知，王莉有没有男朋友或者情人？”
听到这种八卦提问，几个员工顿时精神起来，但是互相对看之后，又都谨慎起来，有的说不知道，有的说不清楚，只有老板比较实在，说没有。
韩印意味深长地笑笑，对几个员工表示感谢，让他们先散了，只把老板留下，说还有问题要请教。待众人走远，韩印抿嘴笑道：“你就是王莉的情人吧？”
老板紧张地冲员工方向望了望，压低声音说：“警察同志，我是有老婆孩子的人，这可不能乱说啊！”
韩印哼了一声，说：“王莉确实没有别的男人，这点你很清楚，因为你就是她的情人，所以才肯定地回答了我的问题。”老板还欲反驳，韩印抬手示意他不必多说，“你放心，我们对这个不感兴趣，只是想问你几个王莉的私密问题。”
“那好吧，您说说看？”老板等于默认了和王莉的关系。
“王莉失踪当日穿的是一件红色羊绒大衣，那件大衣她穿了多久？”韩印问。
“就是当天才开始穿的，说是到新年了，喜庆喜庆。”老板说。
“她失踪前，有没有和你说过有人跟踪她或者骚扰她什么的？”
“没有，通常没有特殊情况，她上下班我都会接送。”
“王莉喜欢化浓妆吗？”
“还好吧，偶尔会化。”
“她手上和脚上涂指甲油吗？”
“脚上肯定不涂，手指甲有时涂。”
“她失踪当日涂的是什么颜色？”
“粉色，我记得很清楚，前一天傍晚我陪她去美的甲。”
……
对于抛尸案的调查，一般要涉及五个地点：1.被害人最后被目击的地方。2.初始接触地。3.初始攻击地。4.杀人地点。5.尸体发现地。理论上说，获知的地点情况越多越详细，破案的概率越高。“1&#183;4”碎尸案，目前抛尸地是已知的，韩印已经做过实地勘查，那么接下来，要研究另一个已知地点，王莉最后出现的地方，一家叫作曼哈顿的酒吧。
“你真行，一句话便套出老板和王莉的关系。”一上车，叶曦就忍不住夸赞韩印。
“小聪明而已。”韩印淡淡地说。
“对了，我怎么觉得，你来好像专程就是要问王莉化妆的事？”叶曦问。
“你说得对。这家公司的老板和员工先前你们已经调查过，我也没什么可问的。但早会上我看到头颅和四肢的照片，觉得王莉脸上的浓妆和指甲油有些问题，虽然那些对女人来说很正常，但我就是觉得那种浓妆和红色的指甲油看上去与王莉的气质不太搭，所以想找个与她关系私密的人问问，没想到那老板自己沉不住气冒出来了。”韩印加重了语气，“当然，现在已经可以确认，凶手在碎尸前给死者化过妆。还有那件红色大衣，也许是凶手选中王莉的原因之一，而且她应该是被凶手碰巧选上的。”
“当年尹爱君遇害的时候也穿红色衣服，你觉得凶手是同一个人，他专挑穿红色衣服的女孩下手？”韩印的答案多少让叶曦觉得有些不舒服，这等于绕来绕去，还是付长林他们判断得对。
“不，不一样。”韩印知道这个问题对叶曦来说很重要，便紧接着说，“尹爱君不是凶手刻意选择的对象，穿红色衣服只是碰巧，而且从他处理的方式来看，他并不珍惜那件衣服，甚至用它来包裹内脏。但‘1&#183;4’碎尸案就不同了，凶手把那件大衣叠得方方正正，摆在所有衣物的最上面，显然代表着某种爱意。”
叶曦长出一口气，从韩印的只言片语中，听得出他目前的判断还是略倾向于自己的，她稍微感到安心了一些。
新界口，J市最繁华的区域，是集各种商业功能为一体的顶级商业圈。围绕新界口广场中心圆盘，往东是金融服务区和商业百货街，往西是美食街，往北是文化古玩街，往南便是酒吧、KTV等娱乐场所聚集的街道，曼哈顿酒吧是酒吧街中最大的一间，门脸儿也颇为醒目。
韩印和叶曦赶到时，酒吧尚未营业，但里面有值班经理。韩印和叶曦说明情况，经理让他们随便看。酒吧没什么特别的，但韩印注意到酒吧门口有衣帽存放处，便问经理来酒吧的客人存衣物的多不多，得到了肯定的答复。韩印让叶曦给王莉老板打电话，问一下王莉当晚是否存过衣服，老板说存过。
这就说明，如果红色大衣是一个刺激诱因，那么凶手不是在酒吧里选上王莉的。那么是哪儿呢？是火锅店，还是KTV？
两人随后分别走访了这两家店。但时间太久了，店员都回忆不起来当晚的情形，两人只好又回到酒吧。
酒吧门口正对大街，正常行为分析：当时已经很晚了，王莉又胃疼，回家肯定是要打车的。那么，王莉与凶手的初次接触会是在出租车上吗？
王莉在家里被劫持的可能性，专案组通过勘查已经排除了。至于出租车司机，专案组早前也考虑过。据酒吧经理说，通常晚上酒吧门前都有出租车排队等客，那些出租车都是与酒吧签过协议的，除非不够用，非签约出租车不准在此等客。专案组早前对签约出租车逐一排查了多遍，未发现嫌疑人。麻烦的是，当晚是新年夜，出租车生意特别火爆，有很多客人在街上溜达很久也打不到车，这排查范围就大了……

第三卷 碎尸疑云 第六章
马不停蹄地回到招待所，韩印便着手将案情分析落实到报告之中。其实昨夜勘查过抛尸现场，他对两起案件的性质已大概有了判断，上午又对被害人以及凶手选择被害人的模式进行一番研究之后，便更加确定——1996年“1&#183;18”碎尸案与2012年“1&#183;4”碎尸案，非同一凶手作案。
依据：
先说“1&#183;18”碎尸案。韩印把凶手在整个案子中的行为分为四个步骤：强奸、杀人、碎尸、抛尸。
具体分析，为什么导火索是强奸？这点对于当年专案组来说，只能算是推断，但韩印可以从行为证据分析中给予肯定。那就是凶手为什么要对被害人的整个生殖器甚至骨盆部位进行特别处理。当年专案组分析，该部分残骸可能因为凶手心理变态将其保留作为纪念，而通过昨夜的现场勘查，韩印确信凶手把该部分甚至还有作案工具都扔到了水流汹涌的古江中。这是一个完美洗清罪证的办法，同时也体现了凶手思想成熟、思维缜密、个性过于谨慎的特征。
杀人肯定意在灭口，这点没什么好说的。而碎尸当然是为了抛尸方便隐秘，但为什么要碎得那么细？为什么要用沸水浸烫？为什么要规整内脏？为什么叠放衣物？这些让常人难以理解的问题，最终被解读为心理变态，实则不然。
——碎尸细致实为工具所限。凶手性格过于谨慎，杀人之后，不敢贸然购买专业碎尸工具，只好就地取材，以家用菜刀和手锯为主。但菜刀显然无法直接把尸体切成碎块，尤其是僵硬了以及冰冻的尸体。于是他只好采取先把皮肉片去，之后再以锯条锯骨的笨办法。而肉片冰冻之后，也易于片割，再拘于切菜刀的片割面积有限，便给人以精细繁多之感。
当然这其中的怨恨心理也起到一定的作用：对于正常人来说，杀人之后肯定会害怕，接着便是懊悔，在此两种情绪的困扰下，出于本能的自我认同，凶手心里便会产生对死者的怨恨，以至于在进行碎尸时会更加果敢和精细，借以宣泄不安。但宣泄之后，又会对死者产生内疚，尤其死者是他先前相识之人，这种情绪便下意识地体现到整齐叠放死者衣物上。而将内脏规整到塑料袋中，实为担心血迹渗漏留下罪证。
至于用沸水反复浸烫尸体，这牵涉到一个比较简单的生活常识，而且法医顾菲菲已经解读得很清楚。日常生活中，从冰箱里取出一块冻肉，必须要缓一下，等它稍微化冻了才好切。韩印分析，凶手杀人后，一开始并不知道该如何处理尸体，而是在时隔一天或者两天之后才决定碎尸。当年适逢J市最冷的一年冬天，尸体已经冻实了，凶手又无法等待自然化冻，遂用沸水助力，几番反复，尸体自然会出现犹如被煮过的泛红迹象。
处理完尸体，最后一步便是抛尸了。至于抛尸的次数，如韩印昨夜的分析，共为两次：凶手先乘公交车于虎王山抛掉头颅，后以自行车一次性抛掉其余部分。先来分析第二次抛尸：起点为作案现场，凶手在越过心理安全距离之后开始抛尸。这个心理安全距离，没有确定值，主要还是要根据环境、交通工具和气力等来决定，理论上当然是越远越好，但也有就近抛尸的。比如2011年某碎尸案，凶手便把被害人的尸体碎块抛在自己居住的小区内。说回本案，抛尸起点为作案现场，终点为古江边，这是凶手明确的，其余地点的选择带有一定的随意性，主要是根据负重和隐蔽性以及行路方便与否来定的，绝对谈不上故意抛尸闹市，企图挑战警方。那么第一次抛尸虎王山的意图，肯定是想掩盖死者身份，或者尽可能拖延警方查明死者身份的时间。至于凶手为什么不把头颅往虎王山密林深处抛，其实答案很简单，那是源于人类对黑暗和未知危险的恐惧。韩印昨夜曾恶作剧似的试探康小北，称他听见远处树林里有响动，当时作为持枪刑警的康小北都面露惧色，何况孤身一人的凶手，他是杀人恶魔，但并不是真的魔鬼。
还有，“1&#183;18”碎尸案中那些对于凶手了解人体结构、熟知解剖学、可能有过职业经历的分析，在韩印看来太过想当然，长达一个多星期的碎尸行为，怎么看都算不上专业。
合并四个步骤，“1&#183;18”碎尸案的性质便很清楚了——是一起比较常见的，由暴力强奸导致局面失控，进而杀人灭口，毁尸灭迹的案例。本案中，凶手的所有动作，系随正常心理变化而体现，并未发现犯罪标记行为。
什么是犯罪标记？是指犯罪人为满足心理上或情感方面的需要，而实施的某种特殊行为，这是一种在犯罪进行中犯罪人不必要实施的行为，具有一定的独立性。而在“1&#183;4”碎尸案中，标记行为几乎充斥了整个案子。
在“1&#183;4”碎尸案中，刻意模仿抛尸行为本身便是一种标记行为。
通常模仿作案大概有三种动机：第一种，动机明确。凶手企图转移警方视线，扰乱办案思路，最终达到逃脱法网的目的。对“1&#183;4”碎尸案来说，凶手模仿前案风险值太高，于闹市抛尸风险明显大于利益，所以该案模仿抛尸的动机，应该不属于这第一种类型。
第二种，属心理性动机。来自于后者对前者的盲目崇拜，期望获得相同的关注度，从而获取成就感。此种模仿犯罪，凶手更注重犯罪手法，对被害人的选择无固定类型。但“1&#183;4”碎尸案，凶手对红色衣物表现出了爱意，而且碎尸前曾为死者王莉化过妆。韩印相信，王莉一定还有别的方面吸引着凶手，比如头发、身材、脸形、五官中某个部位等，总之，凶手选择被害人是有具体形象的。那可能来自某个对凶手价值观带来颠覆的女人，也是他形成畸变心理最初的刺激源。也许是他跟踪王莉多日，也许只是运气好恰巧碰上的，于是王莉便成为他对女性展开报复的第一个猎物。
排除前两种，韩印认为本案符合第三种动机——凶手在他人的犯罪中体会到了快感。这也是一种心理性动机。在展开论证之前，韩印要先交代一下，这份报告开头的结论是如何做出的。
正如法医顾菲菲说的那样，两起案件时隔16年之久，凶手完全可能由手法业余变成专业，由强奸杀人犯演变为变态杀手，那么韩印是如何判断两起案件非同一凶手所为的呢？当然这是一个包括尸检证据和物证证据以及行为证据的综合考量，但韩印在本案中做出判断的重要依据，是所谓的隐形证据。
何为隐形证据？系指只有凶手本人知道以及警方通过分析推测出的证据。那么本案的隐形证据，便是两个凶手在对被害人生殖器处理的不同态度上。
“1&#183;18”碎尸案，凶手对生殖器采取了特殊的更为隐蔽性的处理方式，这体现了一种谨慎的自我保护，同时也暴露了强奸的事实，换言之，体现了凶手获得快感的方式是有生殖器接触的。而“1&#183;4”碎尸案，凶手将生殖器与内脏规整在一起共同抛弃，未做刻意的保护行为，说明凶手与死者未有生殖器的接触，当然并不代表这不是一起性犯罪，也许凶手获得性快感的方式是碎尸。
总之，以前面的外部证据加上对凶手获得快感方式的分析，韩印最终做出了明确的结论。
明确了结论，回头再来说动机。凶手为什么会在“1&#183;18”碎尸案中体会到快感？首先肯定是来自红色衣服的刺激，再一个当然是碎尸。凶手在1996年的时候，应该正处在心理畸变的暴力幻想阶段，在他无数次幻想过要对某一个或者某一类女性进行报复折磨时，“1&#183;18”碎尸案中凶手的碎尸手段为他提供了一种方式，他将这种方式融入自己的幻想当中，结果获得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快感。对于变态犯罪人，偏执和追求完美是他们的共性，以至于终有一天在他将暴力幻想转化成现实之时，会甘愿冒着巨大风险尽可能去遵循“1&#183;18”碎尸案中凶手的所为，以期获得他最初的甚至超越的那种快感。韩印相信，随着他的成熟，未来的案件可能会显示出独创性的东西。
自中午回到招待所，韩印便一头扎进报告中，抛却时间和空间概念，将自己置身于脑海里想象的画面中，重现案发情景。画面中，他扮演着不同的角色，时而分裂成两个凶手，时而又变成冷静的旁观者，以参与者的视角去挖掘凶手真实的犯罪心理。
傍晚。
叶曦听说韩印为赶报告午饭和晚饭都没出来吃，便到餐厅打包了几个小菜带到房间。闻到饭香，韩印才感到胃里空荡荡的，他让叶曦先自己看会儿报告，待他吃过饭再为她详细解读。结果饭吃完了，叶曦也抱着笔记本电脑靠在床头上睡着了。
在基层锻炼过的韩印很清楚做刑警的艰辛，作为一名女刑警付出的更多。如果不是心力交瘁，叶曦怎么会在一个单身男人的房间里睡着？韩印心口仿佛被针扎了一下，他已经许久未对一个女人如此心疼过了。
他不忍叫醒叶曦，从她手中轻抽出电脑，叶曦看来也实在支撑不住了，未做挣扎，顺从着他的搀扶和衣躺到床上。韩印帮她脱掉鞋子，拉开被子为她盖上，关掉房灯，只留窗前茶几上一盏夜灯撑着光亮。昏黄的灯光下，女人恬睡着，男人守在床边沉思，冷清的夜便流淌出一丝温暖。
不知过了多久，温暖的画面被一阵刺耳的手机铃声打断。叶曦闭着眼睛从衣兜里摸出手机放到耳边，随便应了几句把手机扔到一旁。
“哎呀，不知怎么稀里糊涂就睡过去了。”叶曦揉着眼睛，冲床边的韩印不好意思地笑笑。
“你太累了，需要休息。”
“我睡了多长时间？”
韩印望了眼墙上的挂表。“大概两小时吧。”
“你就这么一直守着我，想干吗？”
韩印知道叶曦是在玩笑，但脸上仍不禁一阵发烫，稳了稳神，也开玩笑地缓缓说道：“我在想，对你，是先奸后杀，还是先杀后奸？”
“有什么不同吗？”叶曦笑笑问。
“你可是刑警队长，这还用问我？”
叶曦单手揉着前额，喃喃地说：“最近用脑过度，脑子都木了，你就直接公布答案吧。”
“如果只是个案，那么前者多因局面失控而冲动杀人，后者则属变态杀人，具有未知的延续性。”
“你是在高度概括两起案子的性质吧？”一说回案子，叶曦立马精神十足，撑起身子靠在床头，“说说凶手吧。”
韩印点点头，沉吟片刻道：“你睡着的时候我一直在琢磨，为什么‘1&#183;18’碎尸案对现在的凶手会产生如此大的影响？难道仅仅是因为‘红色衣服’‘碎尸手段’符合他的幻想吗？他是通过何种途径了解到这些的？是报纸、电视新闻，或者别人讲述？那么他也完全可以通过这几种途径，了解到更为残忍的案例，比如开膛手杰克案、黑色大丽花案等，可他为什么偏偏要模仿‘1&#183;18’碎尸案呢？我想，那是因为他自认为可以与‘1&#183;18’碎尸案建立某种关系，也就是说，他一定是亲身经历了那起案子。”
“绕来绕去，还是没绕过‘1&#183;18’碎尸案。”听了韩印的话，叶曦皱起眉头，惆怅地说，“看来我对案子性质判断是对的，而胡局他们选择的侦破方向也没错。可真如你所说，就算亲身经历的话，当年在第一抛尸现场以及古都大学附近的数百名居民都受到过盘查，还有古都大学以及周边两所大学的师生，甚至还要算上几千名参与办案的警员，这个范围也太过庞大了。”
“你别急，听我往下说。”韩印见叶曦有些急，忙安慰她说，“我认为主要是两个范围，凶手要么当年曾与尹爱君有过近距离的接触，要么就是曾作为那起案件的重点嫌疑人，被咱们警方反复排查过。那么，当年他的年龄应该与尹爱君相仿，现在至少要在35岁以上。他是一个默默无闻的男人，工作成就不高，生活很平淡，对女性有相当程度的厌恶，可能无法正常性交，作案的根本便是对女性进行惩罚，从而释放压抑的情绪和性欲。”
“凶手惩罚女性是有具体形象的，应该来自于他长期以来一直在心底怨恨的某个女人。通过王莉的形象，我认为那个女人可能30多岁，相貌成熟，经常化很土的浓妆，还有烫着像王莉那样有些‘过时’的侧向一边的长鬈发……”
“才不是过时的呢！那是今年最流行的复古80年代的烫发。”
叶曦自己虽然留着短发，但并不妨碍她对美发和时尚潮流的敏感，这可是女人的天性。韩印刚刚明显说了一句外行话，叶曦忍不住插嘴提醒他。
韩印笑笑。“这就更对了，那是一个年代久远成熟女性的形象，而通常暴力幻想多始于一个人的青春期，所以我认为，凶手一直怨恨的女人其实是他的母亲。凶手应该是单亲家庭长大，或者因为父亲工作原因，与母亲生活在一起的时间比较长，他对母亲有相当程度的依赖，母亲在他眼中代表着全体女性。如果成长的过程中，他经历了被母亲虐待、背叛，或者抛下他突然离世，那么女性在他心里的定义便是负面的，以至于成年后他无比厌恶这样一个群体，不善于和她们沟通。即使最终有了婚姻，我相信此刻要么婚姻状况岌岌可危，要么已经以离婚收场。现在他可能与老婆分房睡，或者是单独居住，又或者迫于经济压力搬回家与母亲同住，不过他会拥有一个相对独立的空间。”
“由王莉失踪到尸体碎块出现在街头，时间跨度是1月1日凌晨到1月4日凌晨，这恰好是一个公众假期，所以我认为凶手是那种朝九晚五有正常工作的人。他平日的表现，低调、沉稳、与人平和相处、具有强迫症状的疑惧、缺乏自信、缺乏创造力、内心深处潜藏着深深的自卑，自卑到连寻求快感都需要模仿他人……”
“你能确定凶手一定就是男人吗？”叶曦问。
“如果碎尸动机不是单纯为了遮人耳目，那就意味着过度杀戮或者施虐倾向，通常动机都是借以宣泄性欲，所以凶手是男人的可能性非常高。如果是女人的话，那就不仅仅是心理性问题，可能要涉及精神分裂这种病理性问题。”
“我明白了，我们要有针对性地大范围排查与尹爱君碎尸案有牵扯的男性嫌疑人，同时涉及案件中精神状况有问题的女性，也要做一些相应调查，对吗？”叶曦总结性地问道。
“可以这样说，但我还是比较偏向前者，如果真是后者的话，那么除了与尹爱君有牵扯这一点有用之外，其余对罪犯所做的侧写都不成立。”韩印强调道。
“女人作案的可能性确实比较小，能力和气力方面也是个问题。”叶曦突然一拍脑袋，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说，“你看我这记性，说到女人才想起我是来干吗的，我是要告诉你技术科今天去虎王山勘查的结果。那些脚印至少属于五个人，其中还有一名女性，轮胎印迹还在比对当中。”
“群体……女性……”韩印默念着，陷入沉默。
（作者：刚雪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