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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缘伞
作者：李沉嫣
内容简介
 深夜，苏沐雨在QQ视频里看到一个蓝衣女子剖心而死的惨状，那名女子正是她久未联系的好友徐诺。隔日，她却收到徐诺寄来的，一张画着碎心图案的结婚喜帖，带着忐忑不安的心情，苏沐雨决定前往朔水古镇参加徐诺的婚礼。 在朔水古镇，久久未露面的新娘徐诺，一个午夜相遇却早已经死去的富家男子，一间神秘出现又离奇消失的姻缘伞店，一场诡异惊悚而饱含冤屈的冥婚，一个活人不敢涉足的禁区第九街，把苏沐雨卷入了神秘古镇的重重迷雾。 接二连三的凶杀，神秘离奇的一次次境遇，扑朔迷离的身世。在苏沐雨和心理学家长夏的调查中，真相伴随着死亡步步逼近，这一切到底是怨灵的诅咒还是恶人的阴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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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视频里的惨案
突然，那名女子觉察到了什么，停下旋转的脚步，缓缓抬头……像是被某种恐惧攫住，她跌坐在地上，四肢痉挛，浑身颤抖……画面强烈地抖动起来，苏沐雨隐约看到，那女子双手握着一块细长的玻璃碎片，对准自己的心脏狠狠地刺了下去！血液溅满了摄像头，又顺着屏幕滴落下来……
1
东州市今天的天空特别晦暗，还没到傍晚就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正是春寒料峭的时候，整个城市都浸泡在湿冷的空气中，让人的心情也跟着愁苦绝望起来。
张可可刚从东州歌剧院的大门走出来，天空就飘起蒙蒙细雨，这让她原本跌入谷底的心情又沉重了几分。
"今天真倒霉！"她一边用手提包挡住头，一边伸长手臂焦急地拦着出租车。好在没等多久就来了一辆空车，她小跑过去，打开车门坐到副驾驶的位置上，"去临湖小区。"
车内很暖和，张可可稍微整理一下衣物，松了口气。她是东州艺术学院大四的学生，还没毕业就已经成为一家知名剧团的演员，平时总是一副讨人喜欢的模样。按理说她应该是无忧无虑的，但现在她却倍感压抑。因为近来她身边总是若有若无地发生一些诡异事件，一种不祥的预感萦绕在她周围。
就像刚才，演出结束后，她回到后台卸妆，却赫然发现自己的座位上放着一束白菊花！菊花中央立着一张卡片，上面用红色的墨水画着一颗支离破碎的心！最令她恐惧的是落款处的签名，那竟是一个两年前就不复存在的人！
一想到这，寒意便从内心深处直冲脑门，让她克制不住地颤抖起来。忽然，一阵轻快的铃声响起，将张可可的思绪拉回，原来是她包里那部白色的索爱W830手机。屏幕上显示出刚接收到一条彩信，发信人的号码有点眼熟。
"这是什么？"张可可嘟哝着。彩信传送的是一张照片，光线有些昏暗，但依稀可以看到一间房间的轮廓。残破不堪的家具，布满尘埃的木地板，地板中央横躺着一道蓝影……这样的场景顿时让她心头掠过一丝熟悉感。她将手机凑到眼前，正想看清那蓝色是何种事物时，第二条彩信就进来了。
还是刚刚那张照片，但拍摄的角度略有不同，是直接对准地板按快门的。因此可以清楚地看到，那抹蓝是一个身穿蓝纱裙的女子！她俯卧在灰旧的地板上，长发凌乱地披散着，身下是一摊暗红色的血水，她的裙摆也因沾染上这种黏稠的液体而纠结在一起……
"啊！"张可可低叫一声，心脏剧烈地起伏着，她看到照片中女子的腿微微抽动了一下。紧接着，整张照片不断地在她眼前放大，只见那名女子缓缓从地板上爬起，立直了血迹斑斑的上半身--张可可的瞳孔倏然放大，她终于看清了那张脸！是"她"？真的是"她"！
"不要！不要！"张可可哭喊着关掉手机，却怎么也关不住席卷而来的两年前的那段回忆。溯水古镇之旅，潮湿阴腐的房间，凄惨而死的女孩……这些记忆长久以来不断地纠缠着她，她努力使自己遗忘，但"她"却始终不肯放过她。
察觉到张可可的情绪失常，出租车司机赶紧问："小姐，你没事吧？"
张可可没有丝毫反应，她神经质地摇晃着脑袋，呼吸急促目光涣散。突然，一个很轻很轻的声音在她耳边说："张可可，你终于记起我了！"
她蓦然回头，竟看到后车厢里坐着一个身穿蓝纱裙的女孩，面无表情，一双大眼睛怔怔地盯着她！
"不！不是我害你的！"张可可尖叫一声，用力拍打着车窗玻璃，"司机，停车，我要下车！"
"不行啊小姐！这里是高架桥，不让停车的！"
可张可可感到身后那股腥腐的气息在逐渐向她逼近，她惊慌失措地自语："我一定要下车，一定要下车！"
不知哪里来的勇气，她毅然打开车门，纵身跃了下去……紧随其后的是一辆大卡车，瞬间从她那具年轻的躯体上飞驰而过……
张可可躺在血泊中，她感到自己的心脏被碾碎，生命在一点一滴地流失。她用力睁了睁眼，想最后看一下这个世界，然而周围全是无声的黑白，只有一抹鲜艳刺目的蓝停留在她身边。"她"冷冷地说："张可可，我来接你了。"
2
时间是午夜十二点，窗外的暴雨刚刚停歇，楼下偶尔有几声猫叫，低沉而凄厉。苏沐雨正伏在电脑前修改一篇文稿，幽蓝的荧光让房间里原本就不高的气温骤然下降。她打了个寒战，正想添件衣服，就听到电脑"嘀嘀嘀"地响了几声。原来是网上有人找她聊天。
苏沐雨点开屏幕下方跳动的小头像，一个熟悉的昵称映入眼帘。
蓝色倾城：小雨，过得好吗？
苏沐雨忽然之间有种想哭的冲动。"蓝色倾城"是她最要好的朋友徐诺的网名。从小到大，她们俩的亲密无间、形影不离曾被许多人羡慕。然而当那个叫俞子熙的男孩出现，就像所有俗滥的电视剧情节一样，两个懵懂无知的少女，瞬间明白了，任何伟大的友情在所谓的爱情面前，都脆弱得不堪一击。
她是什么时候和徐诺失去联系的？是大一下学期徐诺和俞子熙确定交往的那天？彼此不发短信，不聊QQ，刻意躲避，或许她们都觉得这样才能化解彼此间的尴尬。
苏沐雨自嘲地笑笑，两年多的时间足够让她的心情沉淀，她对一切早已淡然，甚至依旧愿做徐诺最好的朋友。
她很快地回复过去。
云浅落：诺诺，我快毕业了，在一家报社实习。你呢？一切还顺利吧？
蓝色倾城：小雨，我要结婚了，新郎不是俞子熙。你曾答应做我的伴娘，没忘记吧？
苏沐雨霎时惊讶，这根本不像徐诺的作风。徐诺是一个美丽高傲的女孩，大学念的是表演系，接拍过不少平面广告，两年前还听说她即将出演一部电视剧，怎么可能放下大好前程结婚？而且新郎居然不是当初令她奋不顾身的俞子熙！
云浅落：诺诺，怎么会如此突然……不如我们约个时间见面，你把这两年里发生的一切都告诉我，怎样？
许久都不见徐诺回复。苏沐雨便按捺不住地从手机里翻找出她的号码，拨了过去。然而只听到"您好，您所拨打的号码是空号"的提示语音。
突然，天花板上的日光灯一阵一阵地闪烁着，不一会儿整个房间都陷入了黑暗中。是电灯短路了吗？苏沐雨正准备起身检查，电脑上徐诺的QQ头像又跳动起来。
蓝色倾城：你很想见我吗？那就现在吧。
苏沐雨刚要问"现在怎么见？"，徐诺就将QQ视频请求发送过来。她赶紧点击"接受"，戴好耳麦。
电脑屏幕上弹出两个窗口，右下方显示出苏沐雨本人的视频影像，里边的她在荧光照射下面色泛青，煞是恐怖。左上方则是徐诺那边的视频，却黑漆漆的无法分辨出任何景物。
苏沐雨大声问："诺诺，我怎么看不到你呀？"
回答她的是死气沉沉的寂静。然后，耳麦里清晰地传出一段声响--有人拧开了房间的大门。那声音仿佛就在苏沐雨的身后响起，她还以为打开的是自己房间的木门。接着，缓慢低沉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似乎一步步走到了苏沐雨身旁！
她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突然，她真的感觉到有一双手轻轻搭上了她的肩膀！她惊恐地回过头，却发现身后什么人也没有。
喘息了片刻，苏沐雨继续盯着视频看。徐诺的视频还是模糊不清，而她的视频里--天啊！她身后竟然站着一个穿蓝纱裙的女子，头发披散，双手落在她的肩膀上！苏沐雨鼓足勇气再次回头，而视线所及依旧是黑漆漆、空洞洞的一片。只是这次，一股不知从何处吹来的凉风缠绕在她周围，令她瑟瑟发抖起来。
是眼花了吗？她定定神又望向视频，里边除了她再没有其他人。她赶紧关闭了自己的窗口，把徐诺的视频最大化，霎时黑色充斥着整个屏幕："诺诺，你在哪？"
一阵尖锐的声音响过，视频变得清晰起来，就像在播放一段VCＤ。这是一间与现代社会格格不入的房间，忽明忽暗的月光从厚重的窗帘缝隙渗透进来。苏沐雨可以肯定，这绝不是徐诺的大学寝室。这是哪，徐诺在这里做什么？
画面中出现了一个身穿蓝纱裙的女子，长发遮面，就好像刚刚站在她身后的那个！
"诺诺，这是怎么回事……她是你吗？"苏沐雨记得，从小徐诺就特别爱穿蓝衣。
女子在房间里不停地打转，仿佛在寻找着什么出口。她的身影投在雪白的墙壁上甚是凄惨孤寂。苏沐雨听到断断续续的幽咽从很远的地方飘来，似乎要把人心深处的悲伤哀怨都勾引出来。突然，那名女子觉察到了什么，停下旋转的脚步，缓缓抬头……像是被某种恐惧攫住，她跌坐在地上，四肢痉挛，浑身颤抖……画面强烈地抖动起来，苏沐雨隐约看到，那女子双手握着一块细长的玻璃碎片，对准自己的心脏狠狠地刺了下去！血液溅满了摄像头，又顺着屏幕滴落下来……
"啊！"苏沐雨大叫一声，与此同时，视频又恢复成一片漆黑。
"诺诺，这是怎么回事？"苏沐雨反复问了几次，终于听见一个幽幽的声音--
"小雨，你不想知道那是谁吗？"
视频变得比先前更明亮，蓝裙女子死去的画面定格在屏幕上。苏沐雨看到锋利的玻璃插进女子的心脏，鲜血不断地涌出，将地板染红。她屏住呼吸去看那张脸--怎么会这样！苏沐雨瘫软在座椅上，那女孩竟然是徐诺！
一阵剧烈的疼痛袭上心头，苏沐雨眼前一黑，便陷入了一片混沌之中。
苏沐雨坐在办公桌前，手指机械地扯弄着垂在胸口的长发，周围的同事们激烈讨论着几天前发生的那起"年轻话剧女演员跳车身亡"的离奇案件，却丝毫没有传入她耳中，她的思绪早已漂浮于千里之外。
今天早上醒来，她发现自己安然地躺在床上，而QQ的聊天记录里，却找不到任何一条关于徐诺的消息，那段恐怖的视频也不曾再出现！难道昨晚只是一场梦，但为何她觉得如此真实？抑或是她赶了几天的文稿，精神严重疲劳产生了幻觉？她现在好想知道徐诺的近况。
"小苏，有你的信。"
同事的叫唤让她回过神来，她微笑着起身接信："谢谢黄姐。"
未署名的灰色信封背面只用红笔画着一颗破碎的心！昨夜的惊吓再次蔓延，她颤抖地将信封拆开，抽出一张鲜红的喜帖。
喜帖上新娘那栏，正是徐诺的名字，而新郎的签名字迹模糊，她无法看清。婚礼时间定于两天后的周六，2007年4月14日，地点是溯水古镇。
多么诡异的日期，多么奇怪的地点，这根本不像是一场婚礼！压抑住起伏不安的心情，苏沐雨将喜帖又仔细看了一遍，确实是徐诺娟秀的笔迹，并且还在喜帖下方给她留了这样一句话：小雨，我的伴娘，不见不散！
她又把信封拿过来，里面还有一张小纸片，是4月13日晚五点开往溯水的火车票！她颓然地坐回靠椅，此时此刻，她内心深处涌上来的，居然是一种恐惧。
3
苏沐雨请了一个下午的假前往徐诺就读的东州艺术学院。徐诺的父母在她上大学时，因工作关系去了北京，所以她在东州市没有固定的"家"，一直住在宿舍里，现在只能到学校找她了。
苏沐雨要确定徐诺人是否还在东州，视频惨案这件事仅仅是恶作剧还是有人别有用心。
好不容易找到东州艺术学院表演系的教学楼，却发现临近毕业，大家都忙于找工作或接拍广告、影视剧，在校的大四学生寥寥无几。苏沐雨决定碰碰运气，她拦住一个衣着时髦步伐匆匆的女生。
"请问你认识徐诺吗？"
女生定住，涂着睫毛膏的眼睛把她上上下下都打量了一遍："你是谁？"
"我是她朋友，很久没和她联系了，找她有重要的事。"
"她大二就退学了。"
这句话犹如晴天霹雳，苏沐雨震惊得说不出话来。这怎么可能！徐诺那么热爱表演，那么努力考上了东州艺术学院，怎么会退学？
"那她现在在哪里……如何联系她……"
女生妆容精致的脸上露出不耐烦的神情："我不知道！"
此时远处传来另一个女生的呼喊："罗雅倪，快点，面试要迟到了！"她应了一声，拉紧身上的外套疾步走开了。
心有不甘，苏沐雨大声问："那你听说徐诺要结婚了吗？"
那女生猛然回过头，面色惨白甚至有点抽搐，仿佛听到什么恐怖的故事一般，飞快地转身奔跑起来，只轻声留下一句"不可能"飘荡在风里。
她的态度让苏沐雨心生疑惑。既然是退学，具体原因就只有老师知道得最清楚了！想完，她迈开步子朝教师办公室走去。
"很抱歉，我真的不太清楚徐诺退学的原因。"年近半百的赵老师推推架在鼻梁上的眼镜，"是她父亲替她办的退学手续，当时我还说徐诺这孩子很有表演天赋，不念下去实在可惜，但她父亲说已经在北京帮她联系好学校了……"
"那退学前她有没有什么反常的表现？"疑团越来越多，像乌云一样积压在苏沐雨心头，几乎让她喘不过气来。
赵老师沉思了半晌："没有。她心情挺好的，还跟我说&#39;十一&#39;黄金周要和几个同学去溯水镇旅行……"
"溯水镇？！"苏沐雨惊呼，引来办公室里不少老师的侧目，"您说她去了溯水镇？"
"应该是。这么一说我又想起，&#39;十一&#39;过后她就没有再回学校，接着她父亲就来办退学手续了。"
"那您有她家里的联系电话吗？"苏沐雨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
赵老师摇摇头："过了这么久，恐怕找不到了。"
"谢谢您。如果有徐诺的消息请马上告诉我。"苏沐雨留下自己的手机号码。
"这么急找我出来喝咖啡，不是要告诉我你交男朋友了吧？"凌微微大大咧咧地拉开椅子坐下，点了杯热拿铁。她是一个秀气可爱的女孩儿，剪一头清爽的短发，脸蛋红润还略有些时下流行的婴儿肥，总是毫无遮拦的大笑或大声说话，每每这时，嘴角边就浮现出两个浅浅的酒窝，任谁看了都会心动。
苏沐雨望着这个她在东州大学的好友，却不知如何将事情说出口。毕竟凌微微并不认识徐诺，她们开始深交也是在徐诺和她失去联系的那段时间。
"苏大小姐，到底是什么严重的事啊？叫人家出来半天不说话，我时间宝贵咧！"凌微微嘟起嘴往咖啡里加糖，她大学念的是公共关系，正在一家外企的公关部实习，每天都忙得像个"拼命三郎"。
苏沐雨整理了一下思路，才缓缓述说，只跳过她和徐诺共同爱上俞子熙的那段。
凌微微越往下听，眉蹙得越紧，撕着鱿鱼的手也渐渐停了下来，直到苏沐雨说完，她才长长出了一口气："真是奇怪得有点恐怖呢。会不会只是徐诺的恶作剧？"
"我也这么想过，但她没有理由啊，除非有人假借她的名义。"
"如果真是恶作剧，不理它就好啦！"
苏沐雨摇摇头："但那恐怖的QQ视频，消失的聊天记录，以及徐诺的喜帖、车票又如何解释？还有，徐诺为什么在去过溯水镇后就退学了？而当我说她要结婚时，奇#書*網收集整理那女孩为什么会惊慌地说&#39;不可能&#39;？"
"这么多为什么搅得我头都晕了！"凌微微烦恼地抓抓短发，"那你干吗不问问她前男友呢？"
"呃……"苏沐雨不自然地搅动咖啡："我把他的手机号删掉了。好啦，与其在这里做无谓的等待，还不如我亲自去寻找徐诺！"
"苏大记者，你的职业病又犯了，什么事都非要刨根问底，还说什么&#39;学新闻就是要挖掘事情真相&#39;，我看分明是钻牛角尖儿！好啦，找我出来有什么要帮忙的？"
"还是你了解我！"苏沐雨笑着眨眨眼，"我这次可能要去两天，外婆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你有空就到我家照看一下啦。"
"好啦！外婆人那么好，不用你说我都想经常往你家跑呢。"凌微微调皮地吐吐舌头。

第二章　古镇冥婚
苏沐雨看到走在最前端的是一队乐手，身上背着红布花球，吹奏着单鼓、单号、单唢呐。后边跟着一个穿灰麻衣的少年，手捧一幅黑框相片，就像死人的遗像。他旁边是一位四十多岁媒婆一样的女人，替他撑一把暗红的蜡纸伞。苏沐雨觉得那伞很眼熟，好像她的那把姻缘伞。再后边是五个中年男人，抬着五大箱嫁妆，但苏沐雨总觉得那和遗物没什么分别。最后出来四个壮丁，抬的居然是一口朱漆棺材！
1
苏沐雨准时坐上东州市开往溯水镇的火车，一个半小时后就可以到达。车厢很空，看来前往溯水度假的人很少，大概和最近阴霾的天气有关。她随意选了个靠窗边的位置坐下，拿出中午从网上打印的溯水镇简介来看。
溯水镇位于东州市西六十七公里处，始建于隋唐年间，以小家碧玉型的南方村镇建筑为主，风光旖旎并且有许多令人惊奇的民俗。因此即便刚开发不久相对闭塞，也仍对国内外旅客具有一定吸引力。苏沐雨虽然从小生长在东州，却没到过溯水，只听闻不少传言，多是说溯水古镇的排外和陋习，因而从未对它产生好感。
"小姑娘一个人去溯水？"
苏沐雨抬头，发现对面坐了个四十多岁的男子，身材干瘦眼睛凹陷。她点点头，她并不很习惯和陌生人接触。
"是去旅游还是走亲戚？"
"不，是去参加婚礼。"
中年人脸上的神情倏地变得古怪起来。的确，苏沐雨想，没有人会选择在一个尚未开化的地方举行婚礼，任谁听闻都会吃惊。
"嘿嘿，"男子干笑了两声，神神道道地问出一句话，"是去参加活人的婚礼，还是死人的？"
"你说什么？"苏沐雨瞪着他，不理解此话的含义，甚至她感到自己有些情绪失控。
察觉到她的激动，中年男子悻悻地起身，走到一对面色青黄的母子旁边坐下，看得出他们是一家人。
火车很快到站，苏沐雨走下去，感觉整个溯水镇旧而古朴，处处都显露出苍老残败的迹象，但又不似想象中的那般荒凉。刚下火车就有不少小商贩向她兜售地图、特产，人力三轮车也大声吆喝着，询问她落脚的地方。
是啊，她该去哪儿？苏沐雨提着行李袋，在微微暗下来的天色中发呆。徐诺并没有像苏沐雨期望中的那样，到火车站接她，然后告诉她一切事情的缘由。
"小姑娘要去哪？我在溯水住了四十几年，没有不知道的地方，不如我领你去？"前来搭话的是火车上的中年男子，此时他枯黄的脸上露出有点谄媚的笑容，身边那对母子无神的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身上，令她感到很不舒服。
"不用了，谢谢。"
"不是我吓唬你，小姑娘。溯水这地方好玩是好玩，但有许多去处常人是不能去的……弄不好回不回得了东州还得看你的造化呢……"
苏沐雨正寻思着如何打发他，手机就响了，是徐诺的短信。
"晚7点，&#39;鼎月旅馆&#39;见。"
如释重负般，苏沐雨赶紧拦下一辆三轮车："去&#39;鼎月旅馆&#39;。"急于摆脱中年人的心情，让她忘了思考，徐诺的手机号明明是个空号，又怎么可能给她发来短信？
"鼎月旅馆"和溯水镇大多数旅店一样，从外观上看是一座仿古代的客栈，还故意在前台摆放劣质的"古董"和大大小小的酒坛，而房间内的设施却很现代化，住宿条件还算舒适。徐诺并未如约而至，只替她订了207号房间。207是她们的秘密暗语，以前出去旅游时她们总订这号房，因为徐诺的生日在2月，她的生日在7月。
简单梳洗过后，已是晚上八点多了，徐诺还是没有出现，也不再发来短信。之前她问过旅馆的服务员徐诺是什么时候订的房间。
"是刚刚打电话预约的。她说今晚七点半左右，会有一位年轻漂亮的小姐光临我们旅馆，让我们给您留下207号房。"服务员公式化地回答。
为何徐诺迟迟不肯露面？苏沐雨按捺不住，再次拨打徐诺的手机号，却依然是空号。压抑住烦乱的心情，她决定出去走走。
由于是旅游淡季，溯水古镇的夜晚非常寂静。二十一点，正是东州市开始狂欢的时刻，而溯水已然进入梦乡，偶尔袭来的阵阵凉风，也像它在沉睡时均匀缓慢的呼吸。苏沐雨拿着从旅馆前台借来的地图，穿过一条条五花石铺就的街道，走过一间间土木修筑的平房，借着朦胧的月光，她有种错坠时空的感觉。仿佛回到了遥远的隋唐，那些水袖长衫的女子，就是在这样沉默的夜色中，企盼着自己的丈夫或情人从远方的战场归来。
饥肠辘辘的她终于找到一家快要收摊的小店，老板是个慈眉善目的老婆婆，特别推荐她吃自家做的甜米糕和鸡蛋饼，饮料是蜂蜜茉莉茶。也许是太饿的缘故，她感到这餐饭特别好吃，也稍稍慰藉了她疲惫的身心。
"婆婆，&#39;韩宅&#39;是什么地方？"苏沐雨指着地图问，图上有个五角标识的地方写着"韩宅"，看上去似乎在溯水很有名。
"哦。在三四十年代，本镇出了个全国闻名的大富商，做的是丝绸布匹生意，&#39;韩宅&#39;是他盖的一栋大洋楼。"
"那画波浪线的叫&#39;溯水镇第九街&#39;的，有什么典故吗？"
老婆婆的脸色微变，收拾着碗筷的手不再利索，半晌才说："小姑娘晚上别去那条街……那儿，很邪门。"
看得出老婆婆是个话少的人，于是苏沐雨也不再追问，心想大概只是些封建迷信的东西。
吃完饭刚走一段路，身后又传来老婆婆的声音："小姑娘，溯水镇有些地方是不能随便去的。"
这令她想起在火车站，中年男人也说过同样的话。握紧手中的地图，她知道往前直走五十米右拐，第三个路口就是"溯水镇第九街"。而此时，月亮很配合地躲到一块游荡的乌云身后，不愿出来。前方一片黑暗。犹豫了片刻，她决定回旅馆。
"今晚太黑啦，白天再来看也不迟。"苏沐雨想完，又自我嘲讽一番，"苏沐雨啊苏沐雨，原来你也是个胆小鬼！"
2
苏沐雨睡得很舒服，如果不是那阵"咚咚咚"的敲门声搅动着她的脑神经，她可以这样一觉睡到天亮。
"谁啊？"打开灯，她大声地问。
回答她的是一片沉寂。她看了一眼钟，午夜十二点整。穿好衣服，她缓缓将门打开，昏暗的走道上却空无一人，甚至看不出有人到访过的痕迹。她的目光落在门前下方，那儿端端正正地放着一个大纸箱。
"给我的？"苏沐雨把它抱回房间拆开。
首先拿出来的是一双葱白色绣花鞋，质地良好、绣工精细，接着是一套浅红色分身旗袍，不，确切地说更像是满族服饰，绸缎面料，上边绣着五蝠捧寿图，最后是两件单薄的白色里衣和一双白棉袜。
为什么这套衣服如此怪异，好像在哪见过，难道是……"天啊！"苏沐雨低叫一声赶紧将它们抛开，这分明是一套寿衣！
手机铃声适时地响起。徐诺的短信像一个冷冷的笑话："怎么啦，小雨？不喜欢我送你的伴娘礼服吗？"
苏沐雨全身的血液在瞬间凝结，她感到她的周围有一双眼睛，无时无刻不在紧盯着她！就像一场猫捉老鼠的游戏，而她注定是被耍弄的对象！她将衣物连同箱子一起扔出窗外。
"诺诺！到底是不是你？为什么要这样做？！"苏沐雨极力控制濒临爆发的情绪，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如果纸箱是徐诺送来的，那旅馆前台的服务生一定见过她！想到此她立即冲下楼。
"刚才真没有人进来？"
"真的！"前台值班的是一个挑染金发的大男孩，他一副慷慨激昂的表情，"我发誓今晚我一个盹儿都没打，甭说是人，就算是只耗子是个蟑螂也休想从我眼皮子底下溜进来！"
不理会他的贫嘴，苏沐雨接着问："那一楼有没有客人上楼，或者……"
"没有啦，这位姐姐！事实上，最近旅馆的客人特别少，一楼都还没住满，二楼就只住了你一位，其他楼层都空着！"
"难不成那箱子是凭空而降的吗？"
"还有一种可能--鬼魂！"男孩说完便哈哈大笑，发现苏沐雨脸色不对劲才停下来，随即想到现在是午夜，说这些鬼怪灵异的确不合时宜，"对不起，我开玩笑的……"
鬼？苏沐雨周身泛起寒意，是啊，若不是鬼又如何解释？正想着，她突然感觉有一道灼热的目光盯着她，一扭头，就看到一个身穿蓝色纱裙的女子站在门口，她的头发很长，将脸全遮盖住了。这身影是如此熟悉，令苏沐雨的视线无法转移，难道她是……女子缓缓地抬起手，那是一双鲜血淋漓的手，血水顺着手腕流下，衣物都被染得斑驳不堪，她将自己的头发慢慢撩起--苏沐雨的瞳孔不断放大，里面清晰的映出一张苍白美丽的脸孔，徐诺那双大眼睛怔怔地望着她，粉色的菱唇露出凄婉的笑容！
"诺诺！"苏沐雨追了出去，而徐诺也在这一瞬间转身奔走。
男孩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摇摇头叹息道："唉！挺漂亮一女孩，居然这么神经质，刚才门口明明什么人也没有嘛！"
苏沐雨无论怎样努力也追不上徐诺的身影，她只能一边追一边默默记下自己跑过的路。刚刚吃甜米糕的小店……直走……右拐……第三个路口……这不是通往"溯水镇第九街"的路吗？她在小巷入口停了下来，而徐诺的身影却突然消失了。
午夜阴凉的风从里边吹了出来，周围的树影张牙舞爪的摇摆不定，就连月光都吓得躲藏起来。整条街道只在巷口孤零零地立着一盏忽明忽暗的路灯。
"诺诺，为什么要带我来这里？"苏沐雨喃喃自语。理智告诉她立即回头，然而前方像隐藏着一个巨大的磁场，吸引她一步步走进去。她每走一步，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空荡荡的街道上，只有她高跟鞋震起的回音和她紧凑的心跳声。
3
这是一条僻静破旧的小街，似乎很久没有人来访了，石板路上都长出了青苔，街道两旁是一间间平房，屋顶都平整地连成一片，感觉每间房子从外形到构造都一模一样，若不细看，还以为是两座长方形的工厂大厂房。苏沐雨借着街头那盏路灯萤火虫般的亮光，一直朝街尾走去，越往里光线越暗淡，当她停在街道的中心位置时，前方几乎是一片漆黑了。
此时，在她左边的是一间茶馆，门框上垂挂着一条长布帘，上面写着巨大的"茶"字，在夜风里飘摇。与它相对的右边是……苏沐雨惊奇地睁大眼睛，居然是一家刚开门的伞店，店内轻薄的烛光流泻出来，在门前形成一小块黄晕，门牌上写着三个方方正正的字--"姻缘伞"。
为什么这家伞店会在午夜开门？徐诺刚刚是不是进了这家店？一连串的疑问让苏沐雨的好奇心迅速膨胀，不知不觉走了进去。
"有人吗？"她一边问一边环顾四周。不大的房间里，三个货架紧贴着三面墙，货架分四层，每一层都密密麻麻地摆满了手工做的蜡纸伞，并且是清一色的暗红。房间中央的柜台上点着九支白蜡烛，整个屋子的光亮就是由它们供给。
没人的话还是先离开比较好吧。苏沐雨想着，转身走到门边，却发现门不知何时关上了，任凭她怎样推拉都无法打开。
"姑娘要买伞吗？"背后冷不丁传来一道沙哑的声音。
苏沐雨一回头便对上一张精致的面具，把毫无防备的她吓了一跳："你……是谁？为什么戴面具？"
"伞店老板。"脸罩面具的女人身穿一袭宽大的黑衣，低沉的嗓音掩饰了她的实际年龄。
对于她回避戴面具的问题，苏沐雨并未多加追问，心想也许是为了吸引客人弄出的新花样。看这满房间的伞，一定很长时间无人光顾了。也难怪，伞店的位置这么偏僻，又是午夜开门，做的全是不实用的蜡纸伞，谁会买呢？
仿佛读出了她的心思，女人用不带感情的声调说："不是谁都能进我的伞店！姑娘既然有缘，就挑一把姻缘伞吧。"
"姻缘伞？"苏沐雨轻笑起来，"是那些小女孩相信的桃花符、结缘签之类的东西吗？买了就能获得一段命中注定的姻缘？"
女人并未给出明确的回答，指着房间里的雨伞幽幽地说："我这里的每一把伞，都是一名年轻男子的信物，又或者，就像他们的魂魄依附在这些伞上一样，只等待合适的女子来将它们取走……"
这样的说法实在令人毛骨悚然，苏沐雨不自觉地皱眉，考虑了片刻，她还是决定买一把。因为今天的天气预报说后半夜会有阵雨，回去时兴许用得上。
"我随便选一把伞吧。"苏沐雨说完，就要伸手去拿离她最近的那把。
"姑娘，挑中了就不能反悔。你做出的选择，无论带给你怎样的姻缘，都要后果自负！"
她的话让苏沐雨的心隐隐发憷，伸出去的手触电般缩了回来。但随即暗骂自己：苏沐雨你在犹豫什么？这不过是她故弄玄虚的手段。挑一把伞而已，你还真以为是在挑一段姻缘吗？"就这把了，多少钱？"
苏沐雨将伞打开，里边的伞骨架上挂了一张用红绳系着的小纸片，她以为是商标，不料上面写着一行字：庚申年乙酉月戊子日卯时三刻。很像某人的生辰八字，莫非这真是一家传统的婚介所？
她专注地看着，正想开口询问，才发现整间屋里只剩她一人，店主早已不知去向，而原本紧闭的门此时虚掩着。就在她要推开门的那一刻，屋内的蜡烛全部熄灭。突如其来的黑暗让她惊慌失措，脑中唯一闪过的念头是，赶快离开这家伞店，让门外微弱的亮光驱散她心中的恐惧。
然而，门外依旧是一片沉重的漆黑。街头的路灯似乎太过着急地结束了它一晚的工作。
　"怎么会这样？我该往哪走？"苏沐雨在黑暗中凭直觉摸索行进，半分钟就像半个世纪那么长，长到她以为自己再也走不出这漫无边际的黑暗。路灯在此时闪烁了片刻，终于恢复光明。
苏沐雨松了一口气，发现自己仍然站在原地，面对那家挂着长布帘的茶馆。她有种想再看一眼"姻缘伞"店的冲动，然而当她转身时，眼前的景象却让她难以置信--"天啊！"根本没有什么伞店，那分明是一间被大火焚烧过的房屋。前后两面墙壁都没有了，地上满是零乱的碎石木块，有些地方还冒出了杂草。这样一间残破的房屋，不，也许只能算是堆了废品的空地，夹在两座完好无缺的房子中间，就像一只凶恶的怪兽，狰狞地张开血盆大口……
苏沐雨的脑中一片空白，不可能！她走进这条街道时，虽然昏暗，但她很确定自己看到的每一间房子都完完整整，没有坍塌损坏的。然而仅仅半分钟的时间，一家伞店居然变成一片废墟，叫她如何接受这个事实！
难道，这也是她的一场梦？但她手中却真真切切地握着一把红色蜡纸伞，而且--她的视线被废墟中一点刺眼的光芒吸引过去，那是她口袋里的水晶钥匙扣，不知何时掉在这里。这也证明了，刚才她的确进了一家根本不存在的伞店！
4
苏沐雨在清冷的街道上徘徊，从一条街到另一条街。她的知觉早已麻痹，思维也陷入僵局。这些天遭遇的种种，让她开始怀疑这个世界是否真实。她是活在自己的梦中还是活在别人的梦中？也许每个人生来都只是一场虚幻，却一相情愿地以为自己还存在着……
脚下的石头狠狠将她绊倒在地，疼痛刺骨锥心。夜空开始飘雨，细密地洒在她身上。
"小姐，你没事吧？"一个很好听的男声在她面前响起。
苏沐雨抬头，撞进一双深邃忧郁的眼眸中，这双眼眸如此的似曾相识，尘封的记忆在这悲凄的瞬间涌上心头："子熙，俞子熙……"
泪，混着雨水从脸上滑落，一双强健有力的手扶着她站起来，她感到一阵眩晕，下一秒就倒进一个温暖结实的胸膛中……
"小姐，你好些了吗？"
苏沐雨正坐在溯水镇有名的"石鱼"酒吧里，这也是溯水唯一一家通宵开门的店铺。酒吧的人很少，大都是当地一些游手好闲的年轻人。她对面一个二十多岁的男子优雅地坐着，西装革履、英挺伟岸，眼睛就像俞子熙那样忧郁得令每个女孩心碎。
"对不起，先生，刚刚我昏昏沉沉的认错了人。"苏沐雨面颊微烫，为自己之前的失态感到难为情。
"刚才你晕过去时，我很担心。幸好附近有这家酒吧，不然，我真不知该把你送去哪儿。"男子很绅士地接过侍者递来的咖啡，放一杯到苏沐雨面前，自己则拿起另一杯细品。他的左手食指上戴着一枚价值不菲的钻戒，神情高贵得如童话里的王子，"不知该怎么称呼你？"
"我叫苏沐雨。真的太感谢你了，要不我今晚就得睡在大街上了。"苏沐雨笑笑，一口暖暖的咖啡下肚，心情似乎也不再冰冷，她有些好奇地猜测这名男子的身份。
"苏小姐，你不知道一个女孩子深夜出门是很危险的吗？要是你今天遇到的不是我，是坏人，怎么办？"
"我……"苏沐雨把想说的话又咽了回去。她能告诉他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怪事吗？他们不过萍水相逢，他会相信她的话吗？说不定会被当成疯子的！"对不起，我只是一时睡不着……"
看得出她有所保留，男子很温和地转换了话题："还没自我介绍，我叫韩曳。韩国的韩，摇曳的曳。苏小姐，不知为什么，我总觉得你似曾相识，就好像……怎么说呢，也许我们今晚的相遇，冥冥之中早有注定……"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睛一直注视着苏沐雨，令她的心跳顿时漏了两拍。
他想说什么？苏沐雨有些紧张起来，难道是在……表白？不会，他们才第一次见面……莫非，真是这把姻缘伞的作用？她低头望了望靠在沙发边缘的红伞，总觉得它有几分诡谲。
看着她脸上多变的表情，韩曳不自觉笑出声来："对不起，我失礼了。我是说苏小姐你有一种令人想亲近的感觉，我们既然有缘相遇，就交个朋友吧。"说罢，他从西服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并用钢笔在背后签上自己的名字。
"东州市宸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总经理，韩曳。"苏沐雨凭借跑新闻积累的一点商业知识，知道"宸天集团"原先是在美国发展，几年前入主东州，并很快在地产开发上取得卓越成绩，现今已算得上东州数一数二的大企业了。没想到它的总经理这么年轻。
"我最近在溯水镇的&#39;韩宅&#39;静养，苏小姐有空可以来做客。"
原来他是韩氏富商的后裔，难怪年纪轻轻就有如此成就。苏沐雨客套地笑道："谢谢，有机会一定登门拜访。"
凌晨三点十分，下过一阵的雨已经停了。苏沐雨婉言谢绝韩曳送她回去后，继续在街道上踽踽独行，手中红色的姻缘伞，在这样的夜晚格外刺眼。
"姻缘伞？"苏沐雨默念着这三个字，今晚她心中有太多散不开的迷雾，那间神秘消失的姻缘伞店，那名巧然相遇的富有男子，都值得她反复琢磨。
回到旅馆后，苏沐雨的睡意全无。她看着伞上那张写有"庚申年乙酉月戊子日卯时三刻"的纸片，推敲起来。这上边是谁的生辰八字？伞店老板说，每一把伞都代表一名男子，那么她选中了这把伞，是否暗示她会和在这个时间段出生的男子结婚？
这样的想法让她觉得荒唐可笑，但她还是要把那个生辰八字换算出来。由于念的是文科，经常接触古代文献，所以她很熟悉天干地支纪年法的换算公式，很快得出那日期是"一九八零年（农历）八月初四凌晨五点四十五分"。
"这么说，&#39;他&#39;应该是个二十七岁的男人。"苏沐雨摇摇头，她身边根本没有这种年纪的男人……突然，眼前闪过一张英俊的脸，韩曳！韩曳看起看来还不到三十岁，难道，真有这么玄的事情？
且不管她跟韩曳是否有姻缘，现在她只想确定这是不是韩曳的出生日期，他和那家伞店又有着怎样的关系。
苏沐雨来到前台，果然不出所料，那里有台电脑。这样她就可以通过东州商业网站获取韩曳的相关资料了。
在前台值班的还是那个大男孩，正津津有味地玩着网游。一看到苏沐雨他立马坐直身子："哟，是姐姐啊。你一晚上进进出出的都没有休息嘛。怎么样，找到你要找的……&#39;人&#39;了吗？"
苏沐雨没有回答，反问他："小朋友，你知道溯水镇的韩曳吗？"
"嘿，你可以叫我阿金。"他挠着头，不好意思地笑道，"我当然知道啦，他是我们镇大富商的第二个孙子。前几天还听我奶奶唠叨着他，说他好像出了什么事……"
"出了什么事？"苏沐雨问。
"哎呀，我想不起来了，你知道上了年纪的人说话总是不清不楚的。"
苏沐雨点点头："没关系，那你可以帮我查一下他的简历吗？"见阿金露出暧昧的笑容，她赶紧补上一句："我是记者，只想收集些材料写稿子。"
"没问题！"阿金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起来，不一会儿他说，"有了！我念给你听听。韩曳，&#39;宸天集团&#39;董事长韩宸之弟，&#39;东州市宸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39;总经理。1980年9月12日出生于东州市溯水镇，美国哈佛大学公商管理学硕士……"
"停！谢谢，可以了。"苏沐雨沉思着。9月12日？对，是这个日期，农历的八月初四大概就是公历的9月十多号。那么，韩曳真的和姻缘伞店有关联！苏沐雨的头脑一片混乱，事情怎么越来越复杂？徐诺、伞店、韩曳，看似毫无瓜葛的三者间，到底隐藏着怎样的联系？难道这一切谜底，都要等在婚礼上见到徐诺才能解开吗？
5
苏沐雨不知自己几点入睡，一觉醒来只觉得头昏脑涨。床前的梳妆镜折射着窗外夕阳的余光，刺得她一时睁不开眼。想到今天的婚礼，她赶紧坐了起来。
眼睛稍稍适应了光线，她正要抬头去看墙上的挂钟，却忽然在镜子里瞥见一个穿旗袍的女子！黑长的头发，秀丽的面容，一袭淡红色五蝠捧寿旗袍……天啊！那不正是她自己吗？苏沐雨无力地低下头，她不知何时穿上了那套已经被扔掉的寿衣！
是谁趁她熟睡之际走进这个房间？是谁在她毫不察觉的情况下替她换上这身寿衣？苏沐雨快崩溃了，她奋力撕扯掉身上的寿衣，双手因为用力过度而颤抖不已。
这一刻，她真的好想逃回东州，把在溯水发生的一切都遗忘掉。不！躲避是无用的！她最讨厌自己懦弱，从小到大，失去父母的她就被外婆告诫，一定要坚强勇敢，不要浑浑噩噩的生活："苏沐雨，打起精神来，事情总会水落石出的！"
她将放在床头的手机拿过来，果然，里面有一条未读短消息：小雨，6点整，我的婚礼在溯水镇第九街举行。
苏沐雨看了一眼钟，五点四十五分，来不及细想为什么会是溯水镇第九街，她便匆忙出门。是否，这次终于到谜底揭晓的时候了？
白天的溯水镇第九街虽然不像晚上那般阴森，但依旧冷冷清清的。苏沐雨独自行走在小街上，丝毫感觉不到这里有举办婚礼的气氛："诺诺，你在开玩笑吗？"
她看到有不少房屋都开着门，里面住的全是上了年纪的老人，昨晚看到的那家茶馆里也坐着四五个喝茶的老爷爷。她朝对面望去，幸好，那里还是一片废墟，没有再变成其他什么店铺，不然她真会以为自己疯了。废墟两旁是一家农具店和一间普通住宅，整条街都没有发现卖雨伞的商店。
突然，街道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似乎即将出现什么吸引他们的东西，他们一起朝街尾望去。
苏沐雨隐约听到一阵鼓乐声，就好像古装电视剧中迎亲的乐曲。难道这里真有一场中式婚礼？那是徐诺的婚礼吗？
她忍不住问站在身边的一位大叔："请问，这是要迎娶新娘吗？"
"是啊，我们就是出来看热闹的。"
"那是谁家娶媳妇？新娘是谁呢？"
他高深莫测地说："待会儿迎亲队伍走过来你就知道了。"
正说着队伍已经拐进小街。苏沐雨看到走在最前端的是一队乐手，身上背着红布花球，吹奏着单鼓、单号、单唢呐。后边跟着一个穿灰麻衣的少年，手捧一幅黑框相片，就像死人的遗像。他旁边是一位四十多岁媒婆一样的女人，替他撑一把暗红的蜡纸伞。苏沐雨觉得那伞很眼熟，好像她的那把姻缘伞。再后边是五个中年男人，抬着五大箱嫁妆，但苏沐雨总觉得那和遗物没什么分别。最后出来四个壮丁，抬的居然是一口朱漆棺材！这是婚礼吗？苏沐雨吃惊地想，这分明是一场葬礼啊！
"大叔，这是怎么回事？"
"小姑娘，这是&#39;搭骨尸&#39;，也叫冥婚。"
"什么？！冥婚！"苏沐雨当然知道，冥婚就是死人与死人结婚。在一些封建偏僻的村镇，常常有给死人进行婚配的陋习。村民们认为，如果一个未婚的男子去世，不替他寻找一个同样未婚的死去女子进行"并骨合葬"，他的鬼魂就会做怪，使家宅不安。她以前只听闻过这种婚礼，没想到今天亲眼所见。但，这究竟是谁与谁的冥婚？
那大叔见苏沐雨一脸困惑的模样，以为她还没弄明白，便一一细说："其实死人结婚和活人结婚也差不多。本来是要新郎骑马到新娘家接亲，但现在换成一个童男捧相代替。挡的那把红纸伞，上边写有男方的生辰八字，又叫&#39;阴缘伞&#39;，是&#39;阴阳&#39;的&#39;阴&#39;……一般像订亲信物一样交到女方家手中，女方接受表示八字相合，就可以迎娶过门。那些箱子装的一半是真嫁妆，一半是纸糊的。那口棺材，嘿，里边就是&#39;新娘&#39;的尸骨，把她抬到&#39;新郎&#39;的坟前，在坟侧挖一穴，露出棺柩的槽帮，将&#39;新娘&#39;埋入此穴，就算是&#39;夫妻&#39;并骨合葬了……"
苏沐雨面色惨白，当她听到"阴缘伞"的那段，才恍然明白，原来自己得到的那把伞，竟是死人结婚的定亲信物！她颤抖着双唇吐出一句话："大叔，这到底是谁家的冥婚？"
"你看遗像就知道了嘛。是&#39;韩家&#39;二少爷韩曳。他三天前心脏病突发去世，韩夫人匆匆忙忙中找了一个不知来历的&#39;女尸&#39;和他婚配，也顾不上八字是否相合……"
苏沐雨全身的力气仿佛被抽光，她几乎要瘫软在地上。当迎亲队伍走到她面前时，她清楚地看到那遗像里的"新郎"，正是昨晚和她一起喝咖啡的韩曳！老天和她开了个多大的玩笑啊！她是真的遇到了鬼魂还是真的疯了？
突然"砰"的一声巨响，刚抬到她前面，棺材就落地了。原来是绑棺材的麻绳被磨断。由于摔得太重，棺材盖被震得滑开了一半。一时间，所有人都怔怔地望着这一幕。其中一个壮丁对苏沐雨说："小姐，我们男人是不允许看到&#39;新娘&#39;的脸的，所以麻烦你帮我们合上盖子。"
苏沐雨找不到拒绝的理由，硬着头皮走上前，扶住棺盖。就在棺盖即将合上的那一刻，苏沐雨的目光不经意扫过里边"新娘"的脸孔。然而正是这惊鸿一瞥，让她再也无法逃离--棺材里躺着的那具硬冷尸体，居然是徐诺！
不敢相信这一幕，苏沐雨俯下身去，想把那张脸看得更真切些，却对上棺材内徐诺突然睁开的双眼！
"啊！"饱受惊吓的苏沐雨赶快起身，但慢了一步，一双冰凉如铁的手掌紧紧扼住她的脖子，将她拉进一个无底的黑洞中。
苏沐雨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棺材里，身上穿着原本属于徐诺的深红绸缎寿衣。她挣扎着想爬起来，可是一种莫名的力量令她无法动弹。惊慌之中，她透过棺木朱漆的反光，看到自己竟然是用徐诺的五官做出恐惧的表情！她进入了徐诺的身体！那么徐诺呢？！
淡淡的阴影投在她脸上，棺材外，一具她熟悉了二十二年的躯体，正弯下腰凝视着她。对，那是她自己的身子，但此时却被另一个人的灵魂填充！
徐诺冷笑，用苏沐雨的红唇发出悦耳的声音："小雨，你曾经恨过我吧。是我抢走了俞子熙。不过没关系，今天你来取代我，让我把我的新郎还给你，从此以后，我们互不相欠！"
"不！"苏沐雨张了张嘴，却无法说出话语。突然"砰"的一声闷响，棺盖已经被重重合上。苏沐雨还来不及反抗，眼睛就再也寻不到光源……她终于明白，自己原来是要代替徐诺，去和一个死去的男子埋葬在永不见天日的坟冢之中……
"小姑娘，小姑娘，你怎么啦？"大叔浓重的乡音令苏沐雨猛然清醒过来。
"我……"苏沐雨发现自己坐在地上，脑袋有些昏沉。
"你刚刚一看到遗像就晕倒了，我就赶紧扶你坐到地上。"
"那棺材、棺材落地了吗？"苏沐雨还惦记着刚刚的情景。
"怎么可能！小姑娘你是在做梦吧？好了，凑完热闹就回去吧。"
原来那只是她的幻觉，幸好……苏沐雨气喘吁吁，心脏还在不规律地跳动着，脸上也浸出了汗水。她正要从外衣口袋里掏出纸巾擦拭，就碰到了徐诺的那张喜帖。这令她想到，刚刚冥婚的"新娘"究竟是谁，这是徐诺要她参加的婚礼吗？
她打开喜帖，依然看不出什么端倪，只不过……新郎那栏的签名让她感到熟悉--韩曳在名片后的钢笔签名！她将名片找出来一对比，果然，两个笔迹一模一样！徐诺真的是要和韩曳结婚！难道，刚才她的幻觉是个预兆，棺材里的"新娘"其实就是徐诺？
6
强烈的第六感让苏沐雨想奔赴"韩宅"，弄清事情的缘由。
"请问，从这里怎么走到&#39;韩宅&#39;？"苏沐雨拦下好几个路人，他们都木然地摇着头不肯说，之前的大叔和其他看热闹的人也像在躲避什么似的，早早回屋关上了门。
"小姑娘，我有电三轮，只要你肯付钱，我就拉你去&#39;韩宅&#39;。"一个瘦小的男人主动找上她。
"好！那我们马上去！"苏沐雨心急如焚地跟他走向不远处的三轮车，却没看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凶狠神色。
等苏沐雨发现情况不对时，已经晚了，另一个胖男人从三轮车上蹿下来，用一块带有刺激性气味的手帕捂住她的口鼻，苏沐雨的手臂在半空中挥舞了几下，就再也使不上劲，意识变得模糊混沌……
"哒哒哒"电动三轮车打破了小镇郊区原有的沉静。
车上，胖子吴水根问苗老六："六哥，你这是往老树林那边开吧？我说费这么大劲干吗，随便找一地解决掉这丫头不就完了。再说，老树林里不是一直闹鬼吗，要真让咱俩给撞上……可不是闹着玩的！"
"我呸！"苗老六一边开车一边吐着唾沫，"我他妈连杀人都不怕了，还怕鬼！你又不是不知道最近风声紧，不找个好地方，难道在公安局门口解决啊！"
吴水根被喝得瑟缩了一下，又接着问："六哥，我看这次的货不错，应该卖得了好价钱吧？"
"一两万的不成问题。听说邢家村最近又死了两男丁，正愁找不到女尸配对呢，说不准还能提些价……到时有你乐的！"
吴水根听到"女尸"二字，再看看车上昏迷不醒的漂亮女孩，不禁替她的香消玉殒感到难过。毕竟他是这一行的"新手"，不像干了好几年的苗老六那般铁石心肠，但一想到即将到手的上万块钱，刚滋生的那点同情心便瞬间湮灭了。
叹了口气，他喃喃自语："丫头你可别怨我，谁叫你倒霉赶上这趟，待会儿我下手快些，让你少点痛苦……"
"废什么话！到了，快把她弄下车！"苗老六将三轮车停在树林边上，和吴水根一起将苏沐雨抬进林子。
"少在那磨蹭！"苗老六扔一把匕首给吴水根，"你把她干掉，我在这挖个坑，先将她埋进去，等联系好卖主再弄出来。"
吴水根握着匕首的手不住哆嗦："六哥，我这可是第一次杀人！"
"你他妈干是不干！杀个人就跟你平时杀猪一样！刀子往颈上一抹，血放出来不就结了！"苗老六找了块较松软的土地挖坑，"你再不下手，信不信我连你一起剁了！"
吴水根咽了咽口水，颤颤巍巍地走到苏沐雨身边。突然，他好像看到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脚一软摔在地上："六……六哥……那是什么！"
苗老六不耐烦地回头，顺着吴水根的目光望去，霎时，他的眼睛鼓得巨圆，手中的铁铲也在不知不觉中落地……
溯水镇吴家村的村支书吴宝七今晚一宿没睡。他坐在外屋的木椅上"吧嗒吧嗒"地抽着烟。他们家离"韩宅"很近，因而可以看到宅子整夜灯火通明。他知道那里正在举行一场冥婚，只不过……"新娘"是谁呢？韩家二少爷才刚死不久，他们这么快就找到配对的女尸了？难道是……
"在想什么呢，还不睡。"他的妻子阿珍从里屋出来，为他披上一件外套："孩子都睡熟了。"
"我在想昨天火车上遇到的那个小姑娘。她一下车苗老六的三轮车就盯上她了。你不知道，韩家正急着找&#39;女尸&#39;，我怕她被苗老六那伙人害了！"
"唉。"阿珍叹了口气："你这个人整天都有操不完的心！"
"我一直后悔没能阻止二十年前韩家的那场冥婚，害得绣儿年纪轻轻就……"吴宝七有些哽咽："我也遭到报应了，你看你和德子都患上莫名其妙的贫血病，怎么也治不好……"
"别说了……"
一时间，他俩都没再开口，屋子静了下来。突然。门外响起一阵急促的敲门声。"谁！"吴宝七立刻站起身，走到门边。
开门后却没有发现任何人，他又往院子外走出几步，才看到地上躺着一个"东西"。仔细一瞧，他不禁大叫一声。
"怎么啦？"阿珍站在门边问。
"是……是那个小姑娘。"
7
苏沐雨头痛欲裂地醒来，发现自己躺在一间陌生房间里的床上。四周的家具老旧而没有时代感，但给人干净清洁的印象。看上去这是一家农舍的卧房。
清早的阳光从糊着报纸的窗户外透进来，和煦地洒在她身上，她第一个反应是："我还活着！"只是……发生了什么事？那两个迷昏她的男人呢？她在恍惚中听到他们要杀了她……
"小姑娘，你醒啦！"吴宝七掀开布帘进来，看到苏沐雨清醒过来，显得很高兴。
"是你！"苏沐雨吃惊地望着他，这不是火车上和她搭讪的中年人吗？
"小姑娘别怕，我不是坏人。"吴宝七想对苏沐雨笑笑，又怕他这张脸笑起来更吓人，赶忙招呼他老婆进来。
"小姑娘，我们家孩子他爹是村支书呢。"阿珍端着一碗鸡汤坐到床边，递给苏沐雨，"来，喝碗热汤压压惊。"
"对不起……我怎么会在这里？"苏沐雨接过汤，却迟迟喝不下去。难道她以为是坏人的这一家救了她？
"我们正要问你出了什么事呢。"阿珍说，"昨晚十点多，有人把你放到我们家院子里，你知道是谁吗？"
"什么？我不知道……"苏沐雨摇摇头，接着将昨天她被迷昏的那段大致说了一遍。
"王八羔子的！"吴宝七黑着脸骂道，"果然是苗老六那伙人！你一下车他们就盯上你了！"
"他们为什么要杀我？"
"杀人卖尸是苗老六那伙人常干的事！"吴宝七和阿珍对望了一眼说，"在我们溯水，冥婚的风俗盛行已久。一个未婚的男人死了就必须马上找个未婚的女尸配对，你想啊，去哪弄这么多女尸呢？所以，死人比活人还值钱！苗老六他们瞅准这是个发财的机会，整日埋伏在火车站一带，看着你们这些来旅游的女学生，便动起了歪心思……"
"那为什么不报案把他抓起来！"苏沐雨激动不已。
阿珍拍拍她的背："他们是溯水有名的地痞流氓，在镇上供养着不少当官的，平时对我们这些村民看不顺眼就打个半死。谁都告不了他们。若真有外来的女学生被害，我们就算知情也不敢说，怕他们报复！"
"简直是社会毒瘤！"苏沐雨话一出口，便想到了徐诺，想到昨天傍晚韩家的那场冥婚。会不会，徐诺也和她一样遭到那伙"卖尸集团"的毒手，被迫和死去的韩曳结婚？
"村支书，快，带我去&#39;韩宅&#39;！"
"呃，你叫我阿七叔就好了。"对于她突然提出的要求吴宝七有些摸不着头脑，"你去&#39;韩宅&#39;做什么？"
"韩家的&#39;新娘&#39;可能是我的好朋友！"
吴宝七一听也急了，他一边叫阿珍取来外衣一边示意苏沐雨跟他走："那我们赶紧过去看个究竟吧。&#39;韩宅&#39;的一个老用人是我本家的表姑，看看她知道些什么。"
走了将近十分钟，他们在一栋气派的欧式洋楼前停下。吴宝七摁了摁门铃。
苏沐雨注意到，这栋楼完全不符合溯水镇的建筑风格，在那个年代，即便是大城市，也很少有如此华丽的楼房吧，看来韩家当时的确很有钱。只不过也许是年久失修的原因，或者庭院种植的草木太过繁茂遮挡住了阳光，她总觉得这里阴森灰暗，让人心里直冒寒气。
不一会儿，一个五十多岁的妇人穿过庭院打开铁门："呀，是你啊，宝七。"
看来她就是吴宝七提到的"表姑"了，当她瞄到苏沐雨时，眼神里充满了戒备："她是什么人？"
"凤姑，她是二少爷的朋友……"
"很抱歉，追悼守灵的时间已经过了。"凤姑望着苏沐雨冷冷地说，"今早九点，我们家少爷和&#39;新娘&#39;举行合葬仪式，韩家的主人们都到墓地上去了，恐怕没时间招待你，请回吧。"
"我来，是想看一眼那个&#39;新娘&#39;，她可能是我的朋友，麻烦您带我去墓地！"苏沐雨见凤姑态度强硬，便直接说明来意。
凤姑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她气急败坏地对着吴宝七吼："你从哪里领来这个不懂事的丫头！竟然敢在韩家门口撒野，还不快撵她回去！"说罢她重重地将铁门锁上，却被吴宝七一把挡住了。
吴宝七赔着笑脸道："姑，您先别气啊。小姑娘性子急不会说话。您就告诉她那&#39;新娘&#39;的来历，也好让她死了这条心呀。"
凤姑面色稍缓，见苏沐雨和吴宝七都如此坚决，只得将事情略说一二："是吴水根缺钱还赌债才把&#39;她&#39;卖给韩家的。也不知他从哪里弄来这么一副尸骨。我们家夫人托了点关系，找人来验过尸，是个年轻女人，死的时候大约二十岁……"
"你说&#39;新娘&#39;是一副白骨？"苏沐雨不解地问，这么说这个"新娘"已经死了很长时间，而她昨天才收到徐诺的短信啊，是她弄错了吗？
凤姑白了她一眼，幸灾乐祸地道："是啊！一副白骨，就算让你看你能认得出人吗？"
"可是、可是……"苏沐雨还想接着问，就被一阵由远及近的三轮车噪音打断。
从三轮车里下来一个女人，苏沐雨记得她，是昨天那个撑红伞的媒婆。只见她对凤姑大喊："凤姑，出事啦。夫人叫你赶紧往墓地上去一趟！"
"什么事这么急？"
"&#39;新娘&#39;不见了！"
"什么？！"
"我们昨天&#39;迎亲&#39;时，特意把棺材打开来检查了一遍，里边明明还有&#39;她&#39;的尸骨。可在韩宅里停放了一夜，今早抬到墓地开棺一看，居然是个空棺！真是邪门了，那么多人在韩宅守着灵堂，尸体却不见了，难不成她还能自己走出去？"
"你别胡说了，我们走吧。"凤姑皱着眉跟女人坐进三轮车里，不一会儿车子就启动开走了。
"等一下！"苏沐雨在后边叫唤着，正要追上去，就被吴宝七拦下。
"小姑娘你可千万别追。韩家的墓地是不轻易让外人去的。他们有钱有势，别把他们惹急了。再说，尸骨不见了你去了也白搭啊！还是先回去弄清楚再说吧。"
是啊，苏沐雨冷静下来。她凭什么证明韩家的"冥婚新娘"就是徐诺，那张莫名其妙的喜帖吗？这些年来她连徐诺在哪做什么都不知道，又如何推断徐诺的生死呢？
口袋里的手机又响了起来，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小苏，我是赵老师，有徐诺的消息了，具体情况见面后详谈。"

第三章　疑案追踪
一股寒气从苏沐雨的脊梁升起，她艰难地开口："外婆，您看到的男人是什么模样？"
"穿着正统的西服，最奇怪的是都已经到楼里了，他还撑着一把红色的蜡纸伞！"
天啊！那不是韩曳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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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沐雨从溯水古镇返回东州市后，立即前往东艺附近的一家茶楼。与约定的时间还差十分钟，赵老师已经坐在靠门边的位置上频频张望，一见苏沐雨进来，她立即招了招手。
"赵老师您好！"苏沐雨坐下后便直奔主题，"您说有徐诺的消息了，那她现在怎样了？"
赵老师面色凝重，直到一壶碧螺春上来，她才缓缓开口："事实上，小苏，徐诺她两年前就不在人世了……"
"不可能！"苏沐雨拼命摇着头，泪水控制不住地汹涌而出。虽然她心里隐隐有过某种预感，但当"徐诺已死"这个事实终于浮出水面后，她还是难以接受，"您明明说她是退学了呀！"
"是。"赵老师点点头，"那天你来找我，我才开始发觉徐诺的退学很奇怪，于是我就私下调查了一番……本来在我了解整件事后我不应该和你说的，但徐诺是我教过的最伶俐的学生，不说出来我又于心不忍。"
"两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那时，徐诺刚刚被一个剧组选中出演女主角。她似乎很兴奋，决定在电视剧开拍前，也就是&#39;十一&#39;黄金周，和几个要好的同学到溯水古镇旅游……可这一去她就再也回不来了。那几个同学说，他们爬山时徐诺不小心摔下山崖，尸骨无存……"
"什么叫&#39;尸骨无存&#39;？！"苏沐雨激动得似乎要把茶水打翻。
"就是后来公安干警们搜遍了整座山也没找着她的尸体。听说溯水以前也发生过好几次类似的情况，过了半年都没有新线索，也就放弃了。"
"那她父亲怎么会来办退学手续呢？"
赵老师压低声音道："因为学校和剧组都不想把这件事闹开了，那剧组的导演颇有名气。你想一个已经选定的女主角突然死了，媒体指不定会写成什么样呢。再者，和徐诺一起旅行的同学里，有一个是校长的儿子。所以，学校出于种种考虑，给了徐诺家一笔钱，硬把这件事压了下来。"
事情不会那么简单，直觉告诉苏沐雨这其中一定另有隐情："仅凭他们几个人的说辞，就相信徐诺确实是失足落崖而死的吗？"
赵老师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最后说："表演系里的学生关系最为复杂，常常因为一些机会和角色明争暗斗、嫉妒较劲，加上年纪轻易冲动，伤人犯罪的事在我们东艺也时有发生……"
"赵老师，您是不是还知道些什么？"
赵老师摇摇头："我没办法再告诉你什么了。我只是觉得如此优秀的女孩，居然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甚至连尸体都找不到，真叫人……"
看来赵老师很欣赏徐诺的才华，她的声音哽咽目含泪光，此番情景又让苏沐雨心中一阵难过，饮了一口微凉的茶水，才发现竟然咸得像一杯眼泪。
谈话进行了一个半小时，赵老师起身告辞时，苏沐雨突然叫住她："赵老师，我能最后问一个问题吗？"
"你说吧。"
"是哪几个同学和徐诺一起去的溯水镇？"
苏沐雨一身疲惫地回到家后，已经是七点钟了。有两天没见外婆，让她一个人孤零零地在家，苏沐雨觉得有些过意不去。
"小雨回来啦。这两天到外地采访累坏了吧？"袁容笑眯眯地替她开门，"我做了你最爱吃的酸甜排骨。"
"难怪我老远就闻到香味了！"苏沐雨抱紧袁容撒娇，"就知道外婆最疼我了。"
"不疼你疼谁啊，快先洗澡去，待会儿就吃饭咯。"
她从小由外婆带大，母亲在她刚出生不久就去世了，至于父亲，连外婆也不知道他是谁。虽然她从没体会过父母双亲的宠爱，但外婆对她的好弥补了这一切，她们相依为命过了二十多年，真的很幸福。
等苏沐雨洗完后，袁容已经摆好了碗筷："小雨啊，你先吃，我把你的衣服收拾一下就来。"
"外婆不用，我吃完饭自己洗！"
袁容把她拉到饭桌旁："小雨乖，坐下来先吃，我马上就好。"
苏沐雨知道外婆心疼她，便没有再坚持，端起碗扒拉了一口饭，可直到袁容走了好一会儿，她都没咽下去。
苏沐雨的脑海中反复浮现出这几天发生的事。她是个彻底的无神论者，从来就不相信鬼怪灵异的存在，但近来她接连遇到了两个死去的人，这让她无法做出合理的解释。假若这世上真有鬼，那"他们"的出现，"他们"给她带来的种种离奇事件，又是为了证明什么？她很想把一切弄清楚，却不知从何入手。是否先去找找那几个和徐诺一起旅行的同学呢？
"颜昕、尹苓子、张可可、罗雅倪。"苏沐雨轻轻念出这几个人的名字。罗雅倪好像是那日在东艺遇见的女孩，张可可的名字她总觉得曾经在哪里看到过……
苏沐雨想得太入神，袁容叫了她三遍她才听见。
"小雨，我问你这个是从哪里来的？"袁容走到她身边摊开手掌。
苏沐雨看到她的掌心中放着一枚熠熠生辉的钻戒，这是……韩曳左手食指上戴的那枚戒指！因为光芒太过绚丽，她在"石鱼"酒吧里还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您在哪找到这东西的？"苏沐雨心慌意乱地拿过戒指细细察看，没错，正是韩曳的，上面还刻有一个小小的"韩"字！
"我还要问你呢，它怎么会在你外衣的口袋里？"袁容脸上充满了担忧的神情，"小雨啊，你是不是交男朋友了？可要看准人啊，不能太随便了，像你妈她就……"
苏沐雨知道外婆又想起她母亲未婚生子的事，赶忙说："没有，外婆您别乱想。这是……是我一个朋友放在我这儿忘了拿，您瞧我一忙都不记得这事儿了。"
苏沐雨撒完谎后紧张地观察外婆的表情，见她似乎相信了，才暗自松了口气。
"小雨，这戒指看上去很名贵，你还是早点还给人家吧。"
"知道了。"苏沐雨嘴上应着，心里却隐隐发憷--韩曳的戒指一直都戴在他手上，怎么会跑到她这里来了？难道"他"就在她身边？苏沐雨突然觉得浑身发凉，赶紧把戒指锁进抽屉。
　2
"小苏，大清早的想什么呢，水都快溢出来了。"
"啊！"苏沐雨赶紧松开摁在饮水机按钮上的手指，但开水还是从杯子里溢出来了一些。
黄姐望着她摇摇头："是不是周末玩得太过火了，看你怪没精神的。你们年轻人啊，老喜欢虐待自己的身体……"
苏沐雨笑笑，捧着米奇水杯坐回自己的位置，韩曳那枚戒指的出现让她昨天一个晚上都无法入睡，现在又怎么可能显得有精神呢？
坐在她对面三十来岁的郭娜，也是苏沐雨在报社的"师傅"，她抬起头说："小苏啊，你是不是还有采访任务没完成？我看和你同一批进来的那几个来实习的大学生，他们的进度都比你快，你要加油哦！"
"谢谢&#39;老郭&#39;同志的提醒，我一定加紧，争取早日跟上党的步伐！"苏沐雨调皮地朝她敬了个礼，逗得郭娜又好气又好笑。
虽然郭娜比苏沐雨年长，但平时关系亲近，她又是个开朗健谈的人，因此苏沐雨在她面前也习惯没大没小的："我已经跟心理医生孟冬谷约好了时间，一会儿就过去采访他！"
苏沐雨坐在"孟冬谷心理诊所"的候诊长椅上。现在是星期一早上九点三十分，似乎还没有病人来就诊。一位长相甜美的小护士走过来问她："是苏沐雨小姐吗？"
"是的。"苏沐雨露出记者招牌式的微笑。
"孟医生正在会见一位朋友，他让我和你说声抱歉，你可能要再多等十几分钟。"
"没关系的，谢谢你。"苏沐雨从包里拿出孟冬谷的简历，趁这十几分钟再复习一遍，待会儿访问起来也好多设计些话题。孟冬谷今年四十二岁，是东州市知名的心理医生，曾经帮助过很多青少年戒除网瘾，同时他还是一名优秀的精神病理学教授，也荣获过"东州市十大杰出青年"奖。对于这样一个人物，苏沐雨对他的相貌、性格颇为好奇。
"苏小姐，孟医生在左手边的办公室等你。"小护士温柔地提醒道。
"谢谢。"苏沐雨站起来深吸一口气，才走过去。这是她第一次独立采访，一定要成功！
这就是孟冬谷？苏沐雨无法置信地望着眼前的男子。他留着一头时尚的短发，白大褂下是一套最近流行的休闲服饰，长相是很招小女孩喜欢的那一型。明亮睿智的眼睛，干净清爽的笑容。难道资料有错，什么四十二岁，就算说他二十四岁也大有人信！
"您……就是孟冬谷医生？"苏沐雨话一出口就带着深深的怀疑。
"怎么，我不像心理医生吗？"他的嘴角上扬成一道优美的弧度，很有几分戏谑的味道。
对！苏沐雨在心中暗自想着，你就是我见过最不像医生的！天知道你的名气是不是靠外表换来的！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她对这种长相的男子抱有很深的成见，总觉得自命不凡、轻浮花心之类的事多少跟他脱不了干系。
他从容地站起来朝苏沐雨伸出手："见到你很高兴，苏小姐！"
苏沐雨这才发现他很高，几乎看不出岁月在他身上削刻过的痕迹，世上真有驻颜术的存在吗？她礼貌地握了握手，说："孟医生，我们今天的访问可以开始了吗？"
"我想先问一下，苏小姐最近是不是遇到某些心理障碍，以致在精神上有种虚脱的感觉？"
"你怎么知道？"苏沐雨惊奇地问，难道心理医生真有看透人心的本领？
他莞尔一笑："这很简单。由一个人的言谈举止便可以看出他的精神状态。身体上的疲倦表现在肢体行为上，而精神上的疲倦则表现在面部神情上。记者这一职业最为讲究速度效率，但苏小姐从刚进来到现在目光都无法专注集中，说话的语调也很迟缓，证明你心里藏着事情。而且……我个人觉得苏小姐好像对这间诊所或者是对我有些反感……一般病人都会下意识地排斥医院和医生，不是吗？"
"没想到你不仅是个优秀的心理医生，还有很独到的推理能力。不去当警察太可惜了。"苏沐雨终于露出笑容，开始对他有些刮目相看了。
"其实心理和推理都只是一种兴趣，没必要成为职业。"他别有深意地说。
苏沐雨刚想反驳"那你不是已经当上心理医生了吗"，却被他抢先道："苏小姐不妨说一说自己的心事，或许我可以替你分担一下。"
这句话说到苏沐雨的心坎里。这些日子以来，她多么想把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一股脑儿地倾诉出来，可又怕别人的嘲笑和不理解，甚至会误以为她真的精神失常了。所以，当有人用如此温柔的语调告诉她愿意倾听时，她觉得自己就像在迷雾之中找到了方向。
"如果我说，我看到了一些不存在的东西，比如鬼魂……"
话说到此，便被敲门声打断，一个四十出头的男子走了进来。他戴着厚厚的黑框眼镜，身材略微发福，长相属于看一眼就知道他是医生的那种，而且他身上也穿着白大褂。
"你是……"苏沐雨疑惑地问，但心里大概有了答案。
"你好。我是孟冬谷。你就是《东州晨报》的苏记者吧？"孟冬谷声如洪钟，笑容很有亲和力，"我还说怎么等了半天都没见着人，原来是你走错房间了。"
"可护士小姐明明说是左边……"左边？！天啊，她真是粗心到左右不分了，"实在对不起，我走到右边了……"
"没关系，刚好可以为你介绍一下我的朋友--长夏。"孟冬谷拍了拍那个伪"孟冬谷"的肩道，"说起来他也算是个传奇人物了。年纪轻轻就在美国拿下不少学位，可他居然是个无业游民。"
"如果画漫画也能算一种职业，我还不至于是个无业游民。"长夏边脱下白大褂边自嘲地说。
"如果&#39;撒谎&#39;也算一种职业的话，我看你倒挺合适的。"苏沐雨收拾好采访资料，便跟着孟冬谷走出去。
"呵，你在生我的气吗？我为我之前没跟你说清楚而道歉，但我可没有承认我就是孟冬谷医生，所以不算在撒谎吧。"长夏不紧不慢地走在她后边。
"不想骗人为什么要穿白大褂。"苏沐雨低声自语，可还是清楚地传到了长夏的耳朵里。
"我只是一个人在那间诊室里待着无聊，想体会一下医生这种&#39;崇高&#39;职业的感受，没料到刚穿好白大褂，你就进来了，还把我当成了孟医生……"
"好了，好了。"孟冬谷打圆场道，"苏小姐你就原谅他吧。他呀，一见到漂亮的女孩就会有这种反应……不过这小子虽然是个业余的心理学爱好者，但某些方面的造诣比我还深……"
苏沐雨点点头："那孟医生，我们就开始采访吧。"在办公室门关上的瞬间，她看到长夏站在门口用很清澈的眼神望着她说："关于你刚才和我说到一半的心事，我真的希望有机会听你说完……"
然而苏沐雨却像没听见似的，避开他的目光转过身去。
3
东州的四月，像随时都可以酝酿出一场大雨。苏沐雨抬头望了望乌云密布的天空，后悔自己采访前没事先准备好一把伞。孟冬谷的诊所距离市区较远，在这一带很难拦到出租车，而前边的公交车站离这还有十几分钟的路程，等她走到时，只怕已然成了一只"落汤鸡"了。
正当她犯难时，一辆蓝色的重型机车停在她跟前，在"骑士"潇洒地脱下安全帽后，她才看清来人竟然是长夏。
他戴一副深棕色墨镜，似笑非笑的表情能引来一大群女孩的尖叫，可看在苏沐雨眼里就是一个"装酷"！他说："苏小姐，不介意的话我送你一程。"
"谢了！我们并不同路！"苏沐雨边说边大步朝前走去。
长夏发动机车，缓缓跟上她："我现在可以很确定，你对我有偏见！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像那种会欺骗小女孩的人？"
"这并不重要！"苏沐雨冷冷地说，"重要的是，我已经不是小女孩了！"
一个急刹车，长夏连人带车挡在她面前："你对每个人都充满戒备吗？这样会活得很累的！"
说罢，他从机车上跳下来，不由分说地把安全帽罩在苏沐雨头上。
"你！"他的动作那么快那么自然，让苏沐雨在错愕中忘了反抗。
等她想起要挣扎时，长夏已经将她拉上了机车后座："坐稳，我们要出发了！"
苏沐雨发现自己的手腕被长夏单手紧扣在腰间时，更是火冒三丈。这个轻浮的家伙！"放我下来！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很……"
"很失礼，对吗？"长夏接住她未说完的话道，"那又如何？反正在你眼里我也不是个&#39;绅士&#39;。马上就要下雨了，你该不会以为，四月天在大雨中漫步很&#39;淑女&#39;吧？"
尽管苏沐雨的反应很强烈，但机车最终还是在大马路上飞驰起来。长夏的声音逆风传来："忘了告诉你，你如果要跳车的话，最好等到了市中心再跳，这么精彩的表演无人欣赏，岂不是太可惜了！"
苏沐雨终于放弃了挣扎，愤愤地说："你真是我见过的最……"
"最无耻的人，是吗？"长夏大笑起来："那你认为是勉为其难地坐一个无耻者的车好呢，还是生病在医院住上几天比较好？"
"哪有人这样说自己的，我只想说你……有点霸道。"苏沐雨的情绪平稳了下来。长夏的话不无道理，如果淋雨生病了她的工作怎么办。想到这儿，她倒觉得之前对他的态度有些过分了。
"这并不重要。"长夏学着她的语调打趣道，"重要的是，你再不告诉我你要去哪，该怎么走，我们就迷路了。要知道，我刚回东州没几天，对这边的路完全没有概念。"
机车在报社门口停下，苏沐雨将安全帽交还给长夏："不管怎样，都要谢谢你送我。"
"那我可以要个谢礼吗？"长夏摘下墨镜望着她，嘴角又不由自主地翘起来："我不希望以后见面总要叫你&#39;苏小姐&#39;。"
"呃……我的朋友都叫我小雨。"
"小雨。"长夏念了几遍，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一张纸片，"这个送给你。"然后，机车飞驰而去，不一会儿就消失在苏沐雨的视线里。
苏沐雨将手中的纸片打开，上面画着一个卡通女孩，和她有七分相似，长夏还送了她一句话：如果你不相信你遇到的是鬼魂，那就想办法证明"他们"不存在！
这个人，还真是"传奇"，难道他有未卜先知的能力吗？苏沐雨小心地将画收好，走进报社。
"郭娜姐，怎么下班了还不走？"苏沐雨把今天的采访稿完成后已经六点半了，她很好奇一向准时下班的郭娜今天居然也会加班。
"唉！我的这篇采访稿，怎么写都不满意！"
"什么采访啊？"苏沐雨走到她身边，她顺手将打印好的稿件递过来。
一个很醒目的标题让苏沐雨的心"咯噔"一跳："星空"剧团女演员张可可，离奇跳车不幸身亡。张可可？是和徐诺一起去旅行的张可可吗？难怪她感觉这名字很熟悉，原来前一阵子同事们在办公室里讨论过这件案子。
"你不知道这案子有多悬，至今一点线索也没有，最可靠的消息就是称她压力过大导致精神紊乱。"郭娜喝了一口水，"可载她的出租车司机说，她临死前似乎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执意下车未果，才自己跳的车，离奇吧？！"
苏沐雨专注地看着张可可的简历，她二十二岁，东州艺术学院表演系学生，对，就是她和徐诺去了溯水镇！要想证明这些天来扑朔迷离的一切，就从这里开始吧。
"郭娜姐，能不能让我试一下，我重新采访然后再写一篇稿子。"
郭娜看了她半晌，笑了出来："求之不得！我明天就和头儿说，让你来完成这篇报道。"
她从抽屉里翻出不少资料给苏沐雨："这是那个出租车司机的地址，这是负责此案的一个公安的电话号码，他叫方缙扬……"
"方缙扬？！"苏沐雨惊喜地叫道，那是她高中时代学生会里的一个学长，没想到居然是他负责这个案子，这下就好办多了！
尽管下着很大的雨，苏沐雨还是满心欢喜地回到家，她决定明天就约方缙扬出来见面，一是叙旧，二是除了这个案子她还有好多忙需要他帮。
"小雨回来啦。"袁容照例提前为她开好门，"你带客人来家里啦？"
"什么？没有啊？"苏沐雨奇怪地看着外婆多拿出一双拖鞋。
"咦？我刚刚明明看到有一个男人站在你身后呀！"袁容抬头再次向她身后望去，苏沐雨也随之转身，可后边什么人都没有。
"可能是我年纪大，老眼昏花了。"袁容叹了口气，摇摇头。
一股寒气从苏沐雨的脊梁升起，她艰难地开口："外婆，您看到的男人是什么模样？"
"穿着正统的西服，最奇怪的是都已经到楼里了，他还撑着一把红色的蜡纸伞！"
天啊！那不是韩曳吗？！
4
东州市今天难得一见的阳光灿烂，苏沐雨行走在马路上，不时地回头张望。然而身后并没有出现她想象的东西，比如，一个穿西装撑红伞的男人。外婆昨天真的眼花了吗，可为什么她"见"到的男人如此符合韩曳的形象？苏沐雨决定暂时把这个疑惑放在一边，当下最该做的是调查张可可的死因。
十分钟后，她来到出租车公司，由于事先有预约，很快就见到那天载张可可回家的司机老陈。
"自从她出事后，最麻烦的就是我了！什么公安局的、报社的、电视台的，天天都有人来找我。我能知道些什么，该说的早就说完了！"老陈叼着烟，态度有些不耐烦。
"真是不好意思。您之前说的那些我大致都知道了。这次来是想再了解几个问题。"苏沐雨掏出纸笔记录，"您是什么时候发现张可可情绪失常的？"
"从她在剧院上车那会儿吧。她有点神情恍惚的！"
这么说她在上车前一定受过什么刺激，"那上车后她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举动，例如，说了什么话……"
"不是我害你的！"老陈突然吐出这几个字，把苏沐雨吓了一跳。
"你说什么？"
"我是说，她上车不久手机响了，不知收到一条短信还是什么，她就精神错乱了。她回头望了一眼后车厢，像见鬼似的面无血色，然后说出这么一句&#39;不是我害你的&#39;……"老陈说到这儿，自己也觉得有些恐怖，事后他常常在想，到底后车厢里有什么"东西"，让一个女孩看了宁可跳车也不愿待下去。
"&#39;不是我害你的&#39;？"张可可为什么要这么说，她的恐慌是因为收到了"短信"，还是因为看到了后车厢的"东西"？苏沐雨在这段笔记下标识上重点符号："你知道那条短信的内容吗？"
"怎么可能！手机后来被警察拿走了。"
在"星空剧团"的采访很顺利，张可可平时人缘挺好，大家对她的离去都深感意外。
"我们都很难理解她为什么要以这种怪异的方式来结束自己的生命。"一个叫小惠的女孩说，"她的演技在团里称得上是不错的，几场演出也很成功，基本上没什么压力啊！"
"她私下和什么人来往呢？"
"也就和我们剧团的同事吧。"小惠歪着头想了一会儿，"好像她都不怎么和她学校的同学联系。"
不和东州艺术学院的同学联系？张可可是在逃避什么吗？苏沐雨思考的同时，大家又七嘴八舌地向她提供很多有关张可可的事，但将这些信息筛选下来，都没发现太有价值的线索。
正当她要离开时，一个不起眼的小女生叫住她。
"我在剧团里是负责整理服装道具的。"小女生吞吞吐吐地说，"那天演出完，我提前回后台，在门口遇见……一个女子走出来。我还在想她怎么能随便进出后台，就看到可可的位置上放着一束白菊花和一张卡片……"
"是那个女子放的花吗？她长的什么样？"苏沐雨感到这就是事情的关键。
"应该是。可她走得太快，我现在甚至都不确定是否真的看见她了。只感觉一道蓝影飘过……"
"蓝影"这个词深深刺痛了苏沐雨。她想起在QQ视频上看到的蓝裙女子，在溯水旅馆门口看到穿蓝裙的徐诺，这些都是同一个人吗？同一个已经死了两年的人！"那张卡片上写了什么？"
"上面画了……一颗破裂的心！"小女孩的声音有些发抖，"落款是……"
"徐诺？！"苏沐雨小心翼翼地说出这个名字，然后看到小女孩轻轻点头。
苏沐雨能体会张可可看到那颗碎心的感觉，她也收到过类似的信封。那么，其他和徐诺去旅行的同学收到了吗？徐诺，或伪装成徐诺的人，画出这颗心有什么含义呢？这些疑惑突然被一个鲜明的画面取代--蓝裙女子手握玻璃朝自己的心脏刺去！她惊颤了一下，脑子里又冒出张可可的那句话"不是我害你的"……
心脏微微发凉，苏沐雨又问："那你把这件事告诉张可可了吗？"
"我来不及说她就匆匆忙忙走掉了。后来警察也来调查过，可那段时间我生病了没来……"
和方缙扬约的时间是晚上七点半，在上岛咖啡。苏沐雨到的时候，正巧碰上打扮得光鲜亮丽的凌微微从里面出来，脸上有掩饰不住的失落。
"好呀，你这小妞，敢情是背着我偷偷和男人约会啊！"直到苏沐雨挡在她面前，凌微微才回过神。
原以为凌微微会像往常一样伶牙俐齿地顶她几句，可凌微微只是脸一红，低头道："哪有，他今天临时有事，来不了了。"
"什么，我才不在两三天，你就真交男朋友了？"
"嘘！不是啦！"凌微微示意她小点声，周围已经有人对她们投来好奇的眼光，"是我悄悄喜欢他，他还不知道……这件事改天再和你说。对了，我最近忙，都来不及问你去溯水怎么样了呢？"
苏沐雨又恢复成满脸困倦的样子："这也不是三言两语说得清的。正好，你有空的话就陪我一起见个朋友吧，我正要和他说这事，请他帮忙呢。"
已经过了二十分钟，方缙扬还没到。以前上高中时他就有迟到的坏毛病，每次学生会开大会，主席总要痛批他一顿。苏沐雨那会儿还开玩笑说："方学长，以后交了女朋友可不要约会迟到哦，这样会被甩掉的！"
凌微微嘟起嘴，看得出她的耐性被磨光了："还从来没见过这么不守时的男人！"
话音刚落，方缙扬的身影就出现在上岛咖啡的门口。他还像高中那样没变，清瘦高挑的身材，有点凌乱的自然卷发，衣着十分随意。
"哈哈，小雨学妹，好久不见。"方缙扬一过来坐下，就端起桌上的白开水"咕咚咕咚"喝了几口，看得凌微微眉毛直打结。
"是啊，从上次学生会聚会到现在也有四年了。可学长迟到的毛病还是没改。"
方缙扬耸耸肩："真是托你的&#39;吉言&#39;，我在这四年里交了四个女朋友，就有三个是因为我约会迟到和我分手的。"
"那还有一个呢？"凌微微好奇地问。
"还有一个是我压根儿就忘了和她有约会！"方缙扬望着凌微微，脸上流露出夸张的惊艳表情，"小雨，这位妹妹是哪里来的仙女？"
苏沐雨无奈地笑笑，方缙扬就这性格，逮着谁就喜欢和谁开玩笑，看上去一副不正经的样子，真不知他是怎么当上警察的。
"我来介绍一下吧，这是大我两届的高中学长，方缙扬。现在在市公安局刑侦大队工作。这位是我在东州大学的好朋友，凌微微。"
"原来是凌妹妹啊。你好，你好！"方缙扬主动向凌微微伸出手。
"你是警察？！还真是人不可貌相！"凌微微象征性地碰了碰他的手，毫不掩饰对方缙扬的反感。
"那你觉得警察应该是什么样的？很酷的那种吗？"方缙扬笑眯眯地故意靠近她，"我就常和我们领导说，为人民群众办事也不能老板着一张脸呀，要有亲和力，你那么酷，人民群众都被你吓跑了，还怎么办事啊？"
"什么亲和力，我看你分明就是轻浮！"凌微微把椅子拼命移到苏沐雨这边。
"轻浮不轻浮我倒没感觉，我就是闻到你身上的清香……凌妹妹你用哪个牌子的沐浴露，也推荐给我啊！"
凌微微一脸厌恶："什么沐浴露啊！这是纪梵希的Amarige香水！"
苏沐雨好笑地看着这两人，她知道凌微微特别喜欢收集香水，她家有一个专门存放香水的柜子，因此最讨厌别人不懂欣赏她的香水，现在被方缙扬说成是沐浴露自然气不过，只是再放任他们说下去就越来越不靠谱了："就此打住，你们不是都想听我最近的遭遇吗？"
5
"我今天找你来主要是为了三件事。"苏沐雨对方缙扬说，"第一，我在溯水古镇被两个&#39;卖尸集团&#39;的人袭击，差点命丧黄泉……算是向你报案吧，希望能早日将他们绳之以法，听当地的村民说，他们还害过不少人。"
凌微微和方缙扬听到这段叙述时都替她捏了把汗。
"&#39;卖尸集团&#39;？！"方缙扬眉毛拧到一块，"小雨，不如明天你到我们局里来一趟，恐怕要给你录个详细的口供才行。"
苏沐雨点点头："第二件事……我知道你在调查张可可跳车的案子，我最近也在做这个报道，想从你嘴里套点资料。学长，她死前收到了谁发来的短信，内容是什么？"
方缙扬吹了个口哨："不愧是当大记者的啊。小雨，你消息的来源渠道还挺广的嘛。不过这可是警方的机密哦。"
"少来！"凌微微白了他一眼，"我看是你没做好调查工作，说不出吧！"
"哎呀！凌妹妹好聪明，激将法对我最管用了。"方缙扬拍手道，"她收到的是彩信，一个&#39;蓝裙女子&#39;惨死的照片！但发信人的手机号却是一个空号。"
苏沐雨心一惊，又是"蓝裙女子"，那岂不是和她在QQ视频上看到的一样吗？
"是不是这个号码？"苏沐雨念出一串数字。
方缙扬有些吃惊："你怎么知道？"
果然是徐诺的手机号！苏沐雨稳住自己的情绪，把一份文稿递给他："这个问题我一会儿再回答。学长你先看看我今天收集到的信息，有没有什么要补充的？"
方缙扬越往下看态度越认真："我太大意了，居然漏掉她同事看到&#39;蓝影&#39;的线索！小雨，你的调查很全面，要是你改行当刑警，我肯定混不下去了！"
凌微微立马回他一句"是你太笨了"，苏沐雨则笑道："学长你别逗我啦，想当年你还是我们学校&#39;推理协会&#39;的会长呢！"
"听上去蛮威风的嘛。请问该协会有多少人，破获过什么案子？"凌微微问。
"一个人加一只鹦鹉。我最得意的案子是，帮助校花桑小雪找到她被猫叼走的丝袜！"
"哼，真没用！"凌微微轻啐了一句。
"回归主题！我要说第三件事。"苏沐雨眼看他俩又准备来场口水大战，赶紧往下说，"学长，你认识我的好朋友徐诺吗？继桑小雪后的又一任校花。"
"两年前在溯水&#39;失足落崖&#39;的徐诺吗？"方缙扬摸着冒出胡楂的下巴道，"在处理这个案子时，我只知道她是我高中的校友，很眼熟，还真没想起你和她的关系。"
"我就知道你一定调查过她的案子！"
"也不算啦。当年我毕业刚分到刑侦大队，领导还不放心我参与太多的侦查工作。而且后来她的家人撤销追究责任，这个案子就终止调查了。我也是在了解到张可可死前曾收过有徐诺署名的菊花贺卡，才记起这件案子……你这一说，我就知道了，那号码是徐诺的对不对？"
见苏沐雨点头他才接着说："其实我早就想到了，还特意翻出徐诺的卷宗查看，只是始终无法解释，一个死去的人如何做出这些事。"
"那如果我告诉你们，我也曾收到过徐诺的短信和QQ视频，还有那颗碎心图案，甚至在溯水旅店门口亲眼见过徐诺本人，又参加了她和另一个死人的冥婚。你们有何感想？"
"小雨，我不是不相信你，只是……这简直可以拍成一部惊悚电影了！"凌微微说着望向方缙扬征求他的意见，而后者则满脸镇定地沉默着。
"你不说话，难道是你对这事有头绪了？"凌微微用脚踢了踢他的椅子。
"我在想……我能先上趟洗手间吗？好恐怖的遭遇啊！"方缙扬装出一副"怕怕"的表情，在碰到凌微微的怒气冲天后又恢复过来，"小雨，你确定这一切不是你的幻觉？"
苏沐雨用力地点点头。
"那么，最合理的解释是--"方缙扬一字一句地说，"徐诺可能并没有死！"
"她没死？"苏沐雨突然茫然起来。是啊，为什么她一直没想到徐诺可能没死呢？难道她潜意识里觉得徐诺死了比活着更好，因为会做出这种事的徐诺比一个鬼魂更可怕，人心的邪恶才最恐怖啊。
"可以这么分析。"方缙扬一口气喝下冷却的咖啡道，"首先，徐诺的尸体一直没找到，这就不能肯定地说她死了，对吧？其次，徐诺真的是单纯的&#39;失足落崖&#39;吗？如果是，为什么我总觉得张可可对徐诺的死很恐惧，一场意外不会造成这么大的影响吧？最后，也是最关键的，那颗碎心的图案，那张女孩死去的照片，以及张可可说的那句&#39;不是我害你的&#39;，证明徐诺的死和张可可他们有直接关系……"
方缙扬最后的那个推理刚好和苏沐雨所想的不谋而合："是不是也可以说，那个&#39;蓝裙女孩&#39;就是徐诺！"
"我知道了！"凌微微说："也许当时张可可他们想谋杀徐诺，可由于种种原因徐诺并没有死，然后她就假装自己真的死了，现在再一一找他们报仇。我的推理对不对？"
"我不相信徐诺会做出这些事！"苏沐雨摇摇头，徐诺虽然有时很固执，但她不是个坏心眼的人，"而且张可可他们为什么要谋害徐诺？"
"这……"
"凌妹妹你也不要太早妄下结论了哦。"方缙扬伸出一根手指在凌微微面前晃动："照你说徐诺要报复的是张可可他们，但为什么还要把她最好的朋友小雨扯进来呢？而且，我说徐诺没死只是猜测。你们想，如果她没死那她这两年都在哪里呢？她跟张可可他们真有那么大的仇恨，要让她抛弃家人好友去做一个躲躲藏藏的杀人狂？如果换做是你，你难道不觉得直接到公安局去举报他们的谋害更快些？"
"好啦，我只是说说而已！"凌微微有些委屈地扁扁嘴，"那方大刑警，事情到底是怎样的嘛！"
"也有可能像小雨说的，&#39;蓝裙女子&#39;就是徐诺，她当年就是以这种方式死去的，因而，现在有人想利用大家对徐诺之死的恐慌，制造出一些事端来达到某种目的！"
这个解释比较能让苏沐雨接受："学长，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做？"
"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弄清两年前在徐诺身上发生了什么？这，才是整个案子的根源！所以，我们必须分头行动。小雨，你找到当年和徐诺去旅行的其他人，看最近他们有没有发生什么事，也争取从他们那套出两年前的实情。我会重新调查徐诺的死因，以及张可可的这件案子，可能还要亲自跑一趟溯水……反正一有新的消息我们就联系！"
"那我呢？我要做什么？"凌微微积极地问。
方缙扬故作沉思状："你嘛……就给我打打下手，去我宿舍打扫卫生，煮煮饭什么的！"
"可恶！"凌微微狠狠地踩了他一脚。

第四章 遗产风波
　我们一起进到韩宅后，就直奔那间冒烟的房间。一推开门，只见空荡荡的屋子中央，一幅遗像立在破旧的木桌上，相片中的女子漂亮得有些诡异，似乎还在对我们微笑，"她"前边的炉子里插满了刚点上的香，烟就是从这里冒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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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方缙扬见面后已经过了两天，苏沐雨依旧没想到用什么方法让罗雅倪他们坦白说出两年前那件事的经过。虽然她手上有向赵老师要来的联系方式，但就这样贸然相约，他们会出来见她吗？会告诉她当年的实情吗？
苏沐雨一边思考一边漫无目的地在网上浏览新闻。自从上次"QQ视频"后，她就不敢在晚上挂Q，生怕不知何时，"蓝色倾城"的头像又突然跳出来。
"不如上东州艺术学院的网站看看！"苏沐雨发现自己点开了东艺的校园网页，脑子忽地冒出某种想法，她很快进入了东艺表演系的BBS论坛。
苏沐雨先以游客的身份查看了一下近期的帖子，基本上说的都是些八卦绯闻，没有什么特别的消息。她一页页往下翻，终于在十天前的一个帖子里找到了她想要的--
"本系大四女生张可可于4月10日傍晚跳车身亡，死状离奇"，苏沐雨揉揉眼睛，继续往下看。大多数跟帖都表示对张可可遇难的同情和悼念，也有少数人做出不成熟的推理。突然，一个叫"清水"的评论引起了苏沐雨的注意。
清水：是报复还是报应？下一个会是谁？
这句话在一大堆的留言评论中显得很特别，像是随口说说，又像是在暗示什么。
苏沐雨打起精神来，试图找出回答这句话的人，不一会儿就看到了另一条同样格格不入的留言。
惜金：别傻了！这只是个意外！你少用这种调调说话，吓不了我的！
苏沐雨再往下拉，又看到清水的回击：我不想吓你，是你自己在害怕。这些年来，你就没感到过良心不安吗？
惜金：哼，笑话！虽然当初是我提议做那件事的，但你们也没有反对吧？出了事就想赖在我一个人头上吗？要说良心不安，还不如说你居心不良！
清水：的确，我们每个人都要为此事负责！但代价是什么，你想过吗？已经有人死掉了，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
惜金：我没你那么多闲工夫想这些无聊的问题！我再告诉你一次，不管两年前还是现在，都只是意外！
清水：……清明节那天，我收到一张画了一颗碎心的明信片，你呢？
苏沐雨看到这吃惊得要从座椅上跳起来。果然，这段对话和徐诺、张可可的死都有关。看口气应该是两个女生，可能就是罗雅倪和尹苓子，而且她们中的一个还收到了"碎心"！
苏沐雨想看"惜金"的回答，却再也找不到任何她发表的评论了。
这么说，对于徐诺的死她们都有难以磨灭的印象，而且还很恐惧，那么，她知道有什么办法可以"逼"她们出来见面了！一个大胆的构思慢慢浮现出来。
她在论坛上注册了一个"蓝色倾城"的用户名，如她所料，拥有很多网名的徐诺并没有用这个名字在论坛上注册过。接着她下载了一幅类似那颗"碎心"图案的画页粘贴起来，然后将这个帖子发出去。
徐诺的朋友都应该知道"蓝色倾城"是她的QQ昵称，再加上这幅图，就只有跟"那件事"有关的人才看得懂了。这样，他们一定会产生疑惑，不用请，她们都会主动联系自己！
苏沐雨看了一下时间，十一点多了："好吧，先睡觉了！就等着明天看&#39;你们&#39;的跟帖了！"
这么说完，她突然觉得自己有些邪恶，居然利用别人恐惧的心理来达到自己的目的，这样的她，和那个设计自己落入一连串可怕事件中的人，又有什么区别？
苏沐雨没有等到她期盼的跟帖，却等来了一张"华翔律师事务所"快递到家里的信函，请她下午三点去东州时代广场新世纪大厦十二层的事务所，江哲俊律师有重要事情要告知她。
"奇怪，我没有惹上什么官司吧？怎么会有律师事务所的人找我呢？"苏沐雨想了半天，决定跑一趟弄个究竟。
"苏小姐您好，请跟我来。"漂亮的前台小姐将她领进一间宽阔雅致的办公室。只见一个戴着金丝框眼镜的男子正伏在桌上写东西，似乎感觉不到她们的存在。
"江律师，苏小姐来了。"在前台小姐的提醒下，他终于抬起头，是一个长相斯文的年轻男子。
"你就是苏沐雨小姐？你好，我是江哲俊。"他请苏沐雨坐下后，示意前台小姐离开，亲自为她倒上茶水。
"呃，江律师，不知你请我来是为了何事？"
"苏小姐不知道？"江哲俊露出惊异的表情："难道韩先生去世前没跟你提起过吗？"
韩先生？去世？苏沐雨突然脱口而出："你是说……韩曳？"
"对啊，就是你的未婚夫韩曳韩先生，他在遗嘱里给你留下一笔财产，我今天找你来就是要说这件事的！"
天啊？这是怎么回事？"你听谁说韩曳是我的未婚夫？"
"这还用说？韩先生在遗嘱上清清楚楚的写着，要把全部财产的八分之一留给你--苏沐雨小姐。并让我在宣读遗嘱时告诉他的家人，你是他的未婚妻。"
"不可能！我不是！"苏沐雨大声反驳。她遇见韩曳的时候，按理说韩曳已经死了三天，遗嘱不是早就在生前立好了吗？不可能会有她的名字。而且她和韩曳只见过一次面，为什么要说她是他的未婚妻？
江哲俊只当她是悲伤过度情绪不稳定，摇着头安抚道："苏小姐我知道你很难过，但有很多事还需要你配合处理……比如说遗产的继承，你知道你的那部分遗产价值几百万吗？"
"几百万？！不！我不能要！江律师，那不是我应得的钱。我想你一定是弄错了，我根本不是韩曳的未婚妻！"苏沐雨说完便拿起背包跑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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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小姐，请等一下！"江哲俊赶在电梯闭合之前冲进来。
"江律师，你……"
"我想以私人的名义和你谈谈，行吗？"江哲俊把眼镜摘下来，拭去额角的汗水，"其实韩曳不仅是我的委托人，他父亲和我父亲也是多年的朋友，我们两家的私交甚好。所以，从个人情感上说，我十分希望能把他交付给我的这个&#39;遗愿&#39;完成……地下一层有家不错的西餐厅，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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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沐雨沉思了片刻，终于点了点头。
"来两份抹茶蛋糕加热红茶。"看得出江哲俊是这里的常客，不等服务员拿菜单他就脱口而出，"苏小姐请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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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苏沐雨坐定后他才开始说："我的父亲也是一名优秀的律师，他生前负责韩家的全部法律事务。他和韩曳的父亲关系特别好，算得上是莫逆之交了。而我和韩曳同龄，小时候也曾一起玩耍过……"
虽然没料到江哲俊会这样打开话题，但苏沐雨还是很耐心地听他往下说。
"韩曳在３月下旬回到东州，当时他还给我打了个电话说有空聚聚，但那阵子我特别忙，早知道他走得这么突然，我就……唉，事实上我们已经有很长时间没见面了，上一次是在他哥哥的葬礼上。"
"什么？你是说他哥哥……"
"是的。他哥哥韩宸三年前出车祸去世了，就在东州的高速公路上。当时我父亲还在，一手操办了他家的财产分割，其实也没什么好分的，因为遗嘱里把一切财产都留给了韩曳。"
"这未免也太奇怪了吧？"苏沐雨皱眉，"难道韩宸只有韩曳一个亲人吗？"
"当然不是！"江哲俊摇摇头，"韩宸有妻子，而他们的母亲韩夫人也还健在，他们还有一个姐姐和一个妹妹……这个遗嘱早在韩宸十八岁就立下了，是韩家多年传下来的规定。韩氏一族的全部财产只能由长男继承，如果长男不在人世，就由次男照单接收……直到韩氏直系血缘中再无男子，才将财产平分给剩下的亲人。"
这么奇怪的遗嘱苏沐雨还是第一次听闻，或许那些有钱人都有怪癖吧："可按你这样说，韩曳去世后，应该是他的家人平分财产，与我有什么关系呢？"
"本来是没有。但上个星期，大概是4月16号吧，我突然收到韩曳寄给我的另一份新立的遗嘱，里面按他的意志重新分配了财产的继承权。就目前的情况来说，这份遗嘱才是最合法的，因此必须告知相关人等，我这几天就是在办这件事。"
苏沐雨并没很认真地听到后面，只一个劲地在想那个日期。4月16日？那不是她遇到韩曳"鬼魂"的第二天吗？"不对！江律师，你4月16日收到韩曳的遗嘱，可那时他已经去世好几天了。这不合常理呀！"
"一开始我也奇怪，可笔迹确实是他的没错，还有他的私人刻章，这些经鉴定后都证明不是伪造的！最重要的是他遗嘱落款处的日期，4月9日，说明他在生前就写好了，只是不知出于什么原因，晚寄了几天。"
"就算如此，可我的确不是韩曳的未婚妻啊！我跟他其实只有一面之缘！"而且是在他死去以后！苏沐雨在心里加上一句。
"可是苏小姐，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并且韩曳还另外给了我一封信。信里说到他和你虽然认识的时间不长，但你就是他命中注定的新娘，若他有什么意外，他希望我一定要帮你争取到应得的遗产。他还说，他家人肯定不认同他把财产分给你这个&#39;外人&#39;的，他们甚至会刁难你，怀疑你，那时，请你拿出他给你的订婚戒指证明身份--那个戒指可是韩家的传家宝。"
苏沐雨差点将手中的红茶打翻："戒指？！"
原来那枚钻戒不是平白无故的出现，原来这一切早有安排！
"苏小姐，你没事吧？"看到她脸色变得很难看，江哲俊担心地问，其实他也弄不明白，韩曳把这么多的财产留给苏沐雨，是爱她还是害她。毕竟韩宅里的每一个人都不是省油的灯，让一个涉世未深的女孩独自面对一群虎视眈眈的人，以及随之而来的各种阴谋手段，她如何承受得了呢？
"我没事，谢谢你告诉我这些。"苏沐雨突然想到，如果说"未婚妻"，那徐诺岂不是更有可能，至少那张喜帖上写着她和韩曳的名字！"对了，江律师，你有听韩曳提起过徐诺这个名字吗？"
"从来没听他说过啊。"江哲俊一脸茫然。
苏沐雨从新世纪大厦走出来时，太阳已经落山了。她始终无法消化今天发生的一切。韩曳的遗嘱里怎么会有她的名字？如果那真是韩曳生前写的，那时他们还不认识啊！她要接受这一大笔遗产吗，她又该怎样去面对韩家的人，怎么解释清楚这整件事呢？
脑中响起江哲俊最后的那句话："不管你是否要放弃继承这份遗产，你都得依照法律程序，和韩家人一起当面了解遗嘱的内容。我定了这个周六去韩宅宣读遗嘱，请你务必到场！"
精神极度疲劳的苏沐雨坐在房间的书桌前，才想起她还有另一件重要的事正在进行中。她立刻打开电脑，进入东艺的BBS论坛。
那个帖子只有寥寥几个人回复，她一眼就看到了"清水"的留言。
清水：你不是她！你是谁，为什么要装神弄鬼！
清水：你在线吧，快回答！为什么要寄碎心图案给我们，你想怎样？
清水：泥娃娃的死是不是和你有关？你为什么要这么做？？？火舞和你又是什么关系，你是在帮她报仇吗？
苏沐雨看着这三条留言，最后一条她有些看不明白。泥娃娃是谁？火舞又是谁？是暗号还是网名？她还想找"惜金"的跟帖，但很遗憾没找到。
"好吧，那就让我先见清水吧！"苏沐雨在网上回复了"清水"的留言：我和你一样，只是个想要"真相"的人。如果你想知道我是谁，明天下午五点，我在东艺茶楼等你，不见不散！
但愿"清水"不是个很难缠的人。苏沐雨抱着忐忑不安的心情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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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沐雨坐在东艺茶楼靠门边的位置上，这里正是上一次她和赵老师见面的地方。尽管在脑中思索了千百次，她依旧无法拿出一套具体的方案来应对"清水"。唯今之计只有走一步是一步了。
一个穿着休闲装的女孩走进茶楼，一米七左右的身高加上举手投足间优雅的气质，很是惹人注目。她向整个茶楼扫视了一遍，似乎没发现她要找的人，便问服务员："请问，有没有一位……"
话说到此，她好像又不知接下来该如何表达，偏着头想了一会儿道："一位比较奇怪的人……"
看到这，苏沐雨已经能确定她就是"清水"了，便用手指敲了敲桌面把她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你是……"她小心翼翼地走到苏沐雨对面，一脸质疑。
"是我约你出来的，&#39;清水&#39;，不，或许应该叫你的本名，尹苓子。"苏沐雨站起来，从她审视的目光中可以看出，她很难相信苏沐雨就是这一系列"恐怖事件"的制造者。
点点头，她从容地拉开椅子坐下："我既然来见你，就不那么多废话了。你是谁，为什么要发那张&#39;碎心&#39;的图片，你的目的是什么？"
"我是徐诺从小到大的好朋友，苏沐雨……"
"难怪！"尹苓子打断她的话："就是你在清明寄那张&#39;碎心&#39;的明信片给我的吧，还有可可的死，是不是也和你有关？！"
"不是！事实上我正在调查着张可可的死因，至于你那张明信片……我也收到过类似的东西……"苏沐雨从包里拿出她曾收到的画着"碎心"的信封，"我的目的很简单，就是想弄清楚为什么我们都收到这个图案，据我所知这和&#39;徐诺之死&#39;有关，请告诉我两年前在溯水镇到底发生了什么！"
"对，就是这个图案……可不是你在网上发的帖子吗？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那个帖子是我引你们出来的诱饵，若不这么做，你们肯见我，告诉我事情的真相吗？"
"看来你比我想象的聪明！"尹苓子冷冷地说，"但我不会告诉你两年前的&#39;那件事&#39;！"
"为什么？！"苏沐雨提高了声调，"是你有不得已的苦衷还是有不可告人的秘密？你自己也在论坛里说过，张可可的死和徐诺有关，你也在忏悔了，可为什么不能配合我一起制止&#39;恐怖事件&#39;的再次发生呢？难道非要看到下一个人出事，你们才会彻底觉悟吗？"
也许是苏沐雨的话打动了尹苓子，她不再顽抗，半晌才说："可是，我们四个人曾立下誓约，绝口不提徐诺死去的这件事！"
"什么样的誓约会比良心的谴责更重要？"
"我……"尹苓子叹了口气，终于屈服，"我明白迟早有一天真相会摊开在大家面前。其实这两年我一直都陷在深深的自责中，尤其是前些日子，可可的死对我触动很大，就算今天不告诉你，我也不知道自己还能把它隐藏多久……"
"你慢慢说，我有时间。"苏沐雨为她添满一杯茶。
"事情太复杂了，我不知该从何说起，你想知道什么就问吧。"
"徐诺真的死了吗？她是怎么死的？"
尹苓子点点头："她确实死了，不过不是失足落崖。而是……自杀！"
"自杀？！"苏沐雨失声尖叫起来，"她去旅行前心情那么好，怎么会自杀？"
"这也是我们万万没有料到的！如果我们早知道她会自杀，就不该把她锁进那间房里……"
"等等，什么锁进房里，哪里的房，你能不能详细说一下？"
"是溯水古镇韩宅里的一间房间。"尹苓子不理会苏沐雨惊讶的表情，继续往下说："我们到溯水的第三天，所有的景点都逛遍了，徐诺就告诉我们有一栋很漂亮的欧式别墅……"
尹苓子玩转着茶杯，开始陷入她不愿回想的那段记忆中--
当我们站在韩宅门口，都被它华丽的外表所深深折服了。颜昕忙着用DV摄像，可可不停地问徐诺是怎样找到这处好地方的。就连一向冷静的我和罗雅倪也看呆了，只是我总感觉阳光下的韩宅，似乎有点阴森凄凉。
徐诺颇为得意地说："昨晚我睡不着，就一个人出去逛了一下，找到了这里。听说这原来是一户有钱人家住着，可十年前他们搬走了。"
"诺诺，你怎么晚上独自出去呢，多危险啊，你应该叫醒我和你一起去。"颜昕边拍边说，听得一旁的罗雅倪十分不悦，她做事一向针对徐诺，很受不了自己的好友颜昕对徐诺这般讨好。
"诺诺啊，为什么这么漂亮的房子没人住呢？"可可忍不住问。
"你想知道？"徐诺严肃起来，可可料想她会说出恐怖的话来，赶紧挽住我的手，"因为这房子闹鬼，整日搅得屋主不得安宁，他们才被迫搬了家！"
"真是好笑，徐诺你什么时候开始相信鬼神了？"罗雅倪轻蔑地说。
"我为什么就不能相信？难道你可以证明这世上没有鬼吗？你们看过《咒怨》吧？觉不觉得这很像那恐怖片里的情景--一座荒无人烟的老宅子，一群不明真相的人，一旦进入房屋就将受到怨灵的诅咒，一个接一个地死去……"
"啊！你不要说了！我要回去了！"张可可尖叫起来，把我的手抓得生疼，我只好安抚她的情绪，她从来就胆小。
"张可可你这个胆小鬼！"罗雅倪还没骂完，颜昕突然停下手中的拍摄，摇着头道："真奇怪。"
"怎么啦？"徐诺问。
"你不是说这间屋子十年都没有人住了吗？可我刚才近距离拍摄，却看到一楼左边的窗口里冒出白烟！"他把那段录像调出来播放，我们都凑过脑袋去看，果然在若有若无地飘着轻烟。
"难道真的有鬼？"徐诺似乎显得很兴奋，"这下就好玩了。"
"哼，有烟就代表有鬼吗？我看只有心里藏着鬼的人才会见鬼吧！"罗雅倪讽刺地顶过去。
徐诺倒也不气，挑衅地看着她说："那你这个不信鬼怪的人，一定敢和我一起进去看看咯！"说罢，她拧下铁栅栏上生锈的锁，径自往里走去。
罗雅倪自然不服输地跟在后面。颜昕见状也一路小跑追上她们："诺诺你别走那么急，小心点。"
我说："可可，我们也一块儿进去吧。你瞧雅倪对诺诺那仗势，难保待会儿她们不会吵起来，我怕颜昕一个人应付不来。"
"可是阿尹，我怕嘛！"
"没关系，我就在你旁边。"
我们一起进到韩宅后，就直奔那间冒烟的房间。一推开门，只见空荡荡的屋子中央，一幅遗像立在破旧的木桌上，相片中的女子漂亮得有些诡异，似乎还在对我们微笑，"她"前边的炉子里插满了刚点上的香，烟就是从这里冒出来的。
"啊！"徐诺的脸色变得苍白起来，"我听说韩宅就是因为冤死了一个女人，才闹的鬼，而且我总觉得自己一定在哪见过这相片里的女人，会不会……"
"我现在只有兴趣知道这些香是人点的还是鬼点的！"罗雅倪看样子存心和徐诺杠上了，非得证明宅子里藏着的是人不是鬼，"香还没烧过半，说不定那人还在宅子里！"
我们把整个韩宅找遍了也没发现还有其他人。不过却被它的构造所吸引，这里的每间房设计都很特别，就像电影中欧洲贵族的住所。而且我们发现只要用钥匙从外面反锁，里面就无法打开，有很多房间钥匙还插在门上。
"不如我们玩个游戏吧。"在离开前，罗雅倪突然提议道："每个人把自己身上的一件物品拿出来，藏在宅子里的一个地方，今晚十二点后，我们就来这里&#39;寻宝&#39;。规则是自己不许拿自己所藏的东西，只能去找别人藏的东西，你找到了谁的东西，就可以向谁提一个要求，不管是什么要求，他或她都必须照办，你找到越多的东西就能向越多的人提要求……"
徐诺见罗雅倪一直望着她，便嘲讽地笑道："玩就玩，我没问题。只不过，若你提的要求很无理，比如……让我去死，那我也得照做吗？"
"我的心还不至于那么狠毒，倒是你，如果你真对我提出这种要求，好，那我也愿拿我的命来跟你赌！"
"雅倪，别说得那么恐怖。"颜昕赶紧跳出来解围，"要玩我也愿陪你们一起玩，但说好只是一场游戏，不许较真啊！"
罗雅倪点点头，又问我们："尹苓子、张可可你们有什么意见吗？"
"我无所谓，既然大家开心就一起玩吧，只不过可可她……"
"我不要！这游戏也太恐怖了吧？还是午夜十二点到这种闹鬼的地方……我大白天都不敢一个人来呢！"
"张可可！"徐诺瞪了她一眼，"你不玩信不信回宿舍，我让你帮我洗一个月的袜子！"
罗雅倪也说："你就是太胆小懦弱才总被人欺负！好好趁这个机会练练你的胆子吧！"
可可委屈得嘟起嘴："那我不要单独来，我跟阿尹一起行动可以吧！"
4
商定好后，我们把各自要藏的东西拿出来。可可的稻草人手机链，我的一对耳环，徐诺的兰蔻唇彩，颜昕的瑞士手表。最后，罗雅倪取下她项上的金色天使挂坠说："我们分头行动，现在开始藏吧。"
一个小时左右，大家又回到大厅集合，却发现罗雅倪依旧站在原地，手中摇晃着她的挂坠。
"雅倪，你怎么不藏啊？"可可问。
她一转身，走进一楼的那个房间，把坠子放到遗像后面，道："我就是要赌，谁敢在午夜十二点走进这间房，拿走我的东西！"
事后想来，这就是罗雅倪计划的开始。回到旅馆不久，她就私下召集了我们，五个人中只有徐诺没在场，我立刻预感到了什么，只等罗雅倪开口。
她说："其实，我的这个游戏完全是针对徐诺一个人设计的！我就是看不惯她平时一副趾高气扬、自以为是的模样！我想她也很不爽我吧！所以今晚她一定会去我放挂坠的那间房，等她一进去我就把门锁上，让她在里边待一个晚上，你们谁也不许&#39;救&#39;她！"
罗雅倪边说边拿出不知何时从门上取下的钥匙，在我们面前晃动。
"不行！你明知道诺诺怕黑，锁她一个晚上她怎么受得了！"颜昕急忙反对，并想夺过钥匙。
罗雅倪推开他的手，骂道："颜昕你少在我面前装出一副大情圣的样子！你喜欢徐诺，可她只把你当白痴耍，她一直爱着她的男朋友你知道吗？你一个大少爷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甚至有人愿为你生为你死！现在却被徐诺把你的男人尊严踩在脚下，你不觉得窝囊吗？"
"够了！"颜昕的拳头重重落在墙上，一脸的烦躁痛苦，在他心里，或许爱与恨始终并存着。
"可是雅倪，这样做会不会太过分了呢？"可可小心地开口。
"张可可！她对你就不过分吗？你在宿舍被她当用人一样使唤，恐怕整个东州艺术学院都知道了！"
"雅倪，说话注意点！"我看到可可一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便指责罗雅倪不该说得这么尖锐。
"还有你，尹苓子！不要以为我什么都不懂！那部电视剧原先选定的女主角是你吧，只不过不知徐诺用了什么手段夺了过来，让剧组决定临时换人！我就不信你不恨她！"
霎时，我们都静了下来。罗雅倪清清嗓子，放轻了声调："我这也是想帮大家出口气嘛。其实在我们每个人的内心深处，都一定很想给她一点教训吧！再说，如果到时她肯求我们，承认错误，我们也就没必要锁她一晚上，看情况再放她出来咯！"
这一次，我们都不约而同地点头，没有人反对了。午夜，按照计划，当徐诺走进韩宅的那间房后，我们就在外边把门锁上。
刚开始，徐诺自然是又吼又闹的，要求我们放她出去。可罗雅倪没有理会，还把这当成是笑话。后来，徐诺被逼急了，直骂罗雅倪卑鄙无耻，还说罗雅倪是嫉妒她，出去后大家走着瞧之类的。罗雅倪越听越生气，最后扔下一句："那你永远都不要出来了！"就跑了出去。
可能是真的害怕了，徐诺终于忍不住哭了起来，就像有什么恐怖的东西在她身边一样，她疯了似的连声尖叫。我们的心软了，特别是颜昕，他冲出去找罗雅倪拿钥匙，韩宅里一时只剩下我和可可、徐诺三人。
"啊！"徐诺最后一声惨叫过后，我和可可吓坏了，我知道她一定出了什么事，但没想到后果如此严重--
等半个小时后，罗雅倪和颜昕回来开门，我们发现许诺双手握着一块玻璃碎片，刺穿了自己的心脏。周围是一片鲜血，把她的蓝纱裙都染得暗红，她就那样躺在冰冷的地板上，一双大眼睛像饱受恐惧折磨似地圆睁着……
颜昕木然地走过去，伸手颤抖地探了探她的鼻息，然后往地上一倒，无力地说："没气了，诺诺她，她死了！"
"怎么会这样！"可可失声痛哭起来："现在怎么办？我们该怎么做！"
我的理智冷静全没了，一个劲地直摇头，罗雅倪也说不出话来。
"早知道就不这么做了！"张可可边跑出去边带着哭腔喊："我们报警吧！"
"不能报警！那会毁了我们大家的前途！"罗雅倪赶紧追了出去。
我对颜昕说："你先留下来，我去看看她们！"
好不容易才找到她们，可可看来已经被罗雅倪劝住了，她面色惨白，眼角不停地渗出泪水。
罗雅倪咬咬牙，看得出她也是很努力才使自己冷静下来："我们现在只有先回去，把徐诺的尸体处理掉，再来商量其他事！"
再次回到韩宅，我们看到颜昕找来了一个大麻袋，正把徐诺的尸体往里装。那时我们都太惊慌，根本没细想为什么一直喜欢着徐诺的颜昕可以这么冷静！然后他背着徐诺的尸体，我们跟在他后面，一直走到韩宅附近的一个树林里，才摸黑把尸体掩埋了起来。
清理完现场后，我们回到旅馆，开始相互指责和推脱。可可甚至脱口而出，说徐诺也许不是自杀而是被人谋杀，凶手就在我们之中！她的话震惊了所有人，我们心里都盘算着这种可能性，但没有人承认也没有人可以完全从"徐诺之死"中抽身。在此过程中颜昕始终一言不发，他沉默地盯着地板，表情很是怪异。与其说是无法面对自己喜欢的人突然死去，深受打击，还不如说他有着比我们更多的恐惧和烦忧。后来，我一直在想，对于徐诺的死，颜昕是否知道得比我们多，他发现了什么我们都没注意到的细节了吗？又或者……真有"凶手"，那会不会就是他？
最后的商议结果让我们认清了自己是多么的卑鄙无耻、丑陋懦弱！我们决定一口咬定徐诺是爬山时失足落崖而死--因为早在来溯水前，我们就听到传言，说那里每年都有女学生落崖身亡，尸骨未存。
回到东州后，我们才报警，一连串的审讯我们都挺过来了，没露出什么破绽。直到颜昕的父亲，也就是东艺的校长说服了徐诺家放弃追查，整件事才算平息。但我们四个人的关系却在相互猜疑中破裂了。颜昕三个月后去了英国留学，可可加入"星空剧团"后很少回学校，至于我和罗雅倪，就算常常碰面，也只能当毫无瓜葛的陌生人。
??
尹苓子的叙述终于停了下来，她用手撑着额头，很难从那段记忆中走出来。
苏沐雨听到这已经是泪流满面，原来，徐诺是这样死去的！"你们真那么讨厌徐诺吗？你们明明是朋友啊！"
尹苓子垂下眼："的确！刚上大学那会儿，我、可可和徐诺玩得都很要好，后来颜昕疯狂地追求徐诺，而罗雅倪又是颜昕从小到大的好朋友，因此也加入了我们。东艺的BBS论坛最初就是我们创建的，我们分别用金、木、水、火、土起了网名，泥娃娃是可可，火舞是徐诺，木叶是颜昕……"
说到这里时，尹苓子眼中多了一丝光彩，仿佛回到了她们最快乐的时候。但很快，她的目光又暗淡了下来："可随着越来越深入的交往，我们发现了徐诺很多令人无法容忍的缺点。她爱慕虚荣，骄傲自私，甚至会以嘲笑欺负别人为乐……"
"我也知道她有这些缺点！但她本性并不坏，她不会想着如何去害人！"苏沐雨急切地为徐诺辩解。
尹苓子点头，痛苦的表情又回到脸上："如果早知道事情会发展成这样，我们当初就不会同意那么做了！"
苏沐雨突然说："如果我和张可可的观点一致，认为是你们中有人谋杀了徐诺呢？因为虽然徐诺很怕黑，但她更怕痛！我想她再怎么恐惧，也不会有勇气拿着一块碎玻璃刺穿自己的心脏吧！"
"这也是我最怀疑的地方。但徐诺当时是被锁在房里，我们谁都没有进去过，她怎么可能是被我们谋杀的呢？！"
苏沐雨沉思着，如果是谋杀，很可能就是一起典型的密室谋杀案，这件事她还要仔细地推敲一下。
"除非……"尹苓子顿了顿，说："有人事先藏在那个房间里。"
"就算是这样，知道这场游戏的只有你们几个，而且杀人动机最符合的也只有你们几个！其他人凭什么要杀徐诺！"
尹苓子的脸冷了下来："是，你说得对！那现在可可离开了，你是不是想从我们三个中找出你所谓的凶手，是不是要报警呢？"
苏沐雨咬咬嘴唇，她知道自己刚才的话太武断了："对不起，我……"
两人都沉默了一会儿，尹苓子先开口："我也很想知道，徐诺死了，那是谁寄这恐怖的图案给我们，难道世上真有鬼，徐诺她来报复了？"
苏沐雨想到自己的遭遇，也不禁迷茫起来，但她随即又想到长夏送她的话--"如果你不相信你遇到的是鬼魂，那就想办法证明&#39;他们&#39;不存在！"不知道为什么奇书-整理-提供下载，这个时候她居然好想见到他。
"我还有事，得先走了。"尹苓子看了一眼手机说："你如果还想知道什么，可以再联系我。苏沐雨，虽然我知道你在怀疑我，但我还是很欣赏你这种直爽的性格。"
"谢谢。"苏沐雨记下她的手机号："对了，我可以让你帮忙约罗雅倪和颜昕见面吗？"
尹苓子想了一会儿，点点头："我尽量吧，你等我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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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六的早晨，苏沐雨在一阵手机铃声中醒来，是凌微微的电话。
"你这丫头！一大早尽会扰人清梦！"她嘟哝着，这些天一直在想"徐诺之死"，想得头脑都快爆炸了，好不容易才能睡个安稳觉，却被凌微微吵醒。
"苏大记者，没时间跟你磨嘴皮子了！二十分钟后我开车到你家楼下，今天呀，我要带你去见一个人！"凌微微的声音听上去很轻快，看来这丫头心情不错。
"什么人啊？"苏沐雨边穿拖鞋边问，"难道是上次你和我说的那个……你暗恋的对象？"
"什么暗恋，说不准我快修成正果咯！好啦，你快点洗漱，我和他约好八点半去喝早茶！"
"附庸风雅！"苏沐雨对她吼了一句，挂上手机直奔洗漱间。
一下楼苏沐雨就看到凌微微那辆很拉风的红色宝马。微微的家境很好，虽然她父母在她年幼时就离异，但都在国外开有自己的公司，每个月寄给她的双份生活费，足够平常人家用好几年。
上车后，苏沐雨问："微微，你们见面拉我这个电灯泡去干吗？"
"单独面对他我会不好意思嘛！再说了，让你去见见，也可以帮忙参考一下啊！"
"他到底什么来历，让你这么着迷？"
"他呀，是每一个女孩子心中的白马王子！长得又高又帅，而且还很有才华哦，二十四岁就开了一家软件公司！"
苏沐雨看着凌微微一脸陶醉的模样，突然就想到了很多年前的自己。她也曾用那种少女青涩的眼神去膜拜一个男生，沉沦在他忧郁迷茫的气质中……十七岁的爱情多可笑，你可以不需要什么理由就爱上一个人，并在这场爱情中众叛亲离。
车子在凯悦大饭店的门口停下，她们徐步走向包间，一路上凌微微不断地寻找有反光面的东西，打量自己的妆容是否完美。
一推开包间的门，苏沐雨就见到一个挺拔的背影，男子闻声转头，脸上挂着浅浅的笑容，那笑却在看到苏沐雨的一瞬间凝结！
"俞子熙！"苏沐雨脱口而出。她怎么也想不到，时隔多年，他们的首次重逢，竟是在这样的场合下。他眼中水气氤氲，亦如当初，让人看不透他隐藏着怎样的忧伤，但越是这样越吸引人想走进他内心深处。
"小雨……"俞子熙轻唤一声，惊喜中似乎夹杂着些许疼痛。
"怎么？小雨，子熙哥，你们认识？！"凌微微惊讶的眼光在他们身上流转。
"我和小雨……"俞子熙话未说完便被苏沐雨打断。
"他是我好朋友的男朋友！"苏沐雨说。她不能让微微知道，她和俞子熙有过一段感情纠葛！尤其是现在，她更讨厌自己，在她以为自己完全忘了俞子熙的两年后，她依旧对他的出现面红心跳余情未了。
"你的好朋友？"凌微微的眼睛睁得大大的，"你是说徐诺吗？"
"对，俞子熙和徐诺是一对恋人！"一切是天意吗？四年前，徐诺和她共同喜欢上了俞子熙，四年后，凌微微又对他心生爱慕，不能再重蹈覆辙，让自己仅存的这段友谊也破裂！苏沐雨暗自提醒自己。
"小雨……"俞子熙一声叹息，眉心又习惯性地轻蹙，"对了，徐诺她现在过得好吗？"
"你不知道？！"苏沐雨和凌微微都惊呼起来，特别是苏沐雨，她用近似审问的口气说，"你和诺诺不是一直在交往吗？她出事了你竟然会不知道？"
"事实上，我和徐诺只交往了三个月就分手了……不久，我为了创办公司出了一趟国，回来后就再也联系不上你们了……"俞子熙疑惑地问，"小雨，徐诺出了什么事？"
"她自杀死了。"苏沐雨盯着俞子熙，他的瞳孔中倒映出自己深深的不满和埋怨。没想到徐诺和她明争暗斗了那么久，居然只换来俞子熙三个月的爱情。
"你说什么？！"俞子熙难以置信地走近她，"徐诺她自杀？她为什么要自杀？"
苏沐雨隐忍住泪水："我还在调查中，你们为什么要分手？"
俞子熙沉默了许久，才道："因为我一直都喜欢着另一个女孩，却稀里糊涂地和徐诺走在了一起……"
"那你喜欢谁？"凌微微迫不及待地追问。
苏沐雨的心跳加快，俞子熙他会说什么呢？难道自己还不死心，对他还存有期望吗？
手机铃声打断了苏沐雨和凌微微的想象。
"是我的电话，对不起，我接一下。"苏沐雨从包里掏出手机。
"苏小姐，我想你没忘记今天该做什么吧？"江哲俊清朗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啊，遗嘱！"苏沐雨这才想起，今天是周六，她要到韩宅听遗嘱宣读，"我现在就坐大巴赶往溯水！"
"不用了，你在哪，我开车去接你。"江哲俊说："我也才刚出发。"
说完地址后，苏沐雨挂上电话道："微微，你们好好玩，我有事先走了。"
"你去哪？我送你！"俞子熙从西服口袋里取车钥匙。
"谢了，有朋友来接我。"苏沐雨淡漠地说完，便匆匆离开。
俞子熙刚要追出去就被凌微微拉住："子熙哥，你怎么这么激动？"
"微微，小雨的朋友是谁？刚给她打电话的是个男人吧，是小雨的男朋友吗？"
凌微微赌气地坐下，大声说："不是！据我所知，小雨还没交男朋友。可能是最近她在查徐诺的事，接触的人比较多！"
看俞子熙松了一口气，凌微微狐疑地想：为什么子熙哥对自己前女友之死没有太激烈的反应，却这么关心小雨的事？
当江哲俊的越野车行驶在东州的高速路上时，苏沐雨仍然无法从与俞子熙相见的复杂情绪中挣脱出来。
"苏小姐，你备有换洗衣物吗？"江哲俊问坐在他身边神游太虚的苏沐雨。
"啊？！"苏沐雨把看风景的目光转到江哲俊脸上，"为什么要准备衣物？"
"因为你可能要在韩宅住下。"
"我不会在那里多待一刻的！等你一宣读完遗嘱，我就自动放弃继承权，从此和韩家再无关系！"苏沐雨决然地说。自从得知徐诺是在韩宅"自杀身亡"后，她就对那里充满了厌恶！
"你为什么这么排斥韩家？既然遗产是韩曳留给你的，就是你应得的，正常人都会去争取啊！"
"问题是我并不是韩曳的什么人，拿这份遗产我问心有愧！"
"唉，你再好好想想吧！"江哲俊没料到外表柔弱的苏沐雨本性如此固执，只好跳过这话题，和她聊其他的事。但说来说去还是离不开韩家，"我先简单介绍一下和你共同享有遗产继承和遗产馈赠的人。韩曳的母亲，韩夫人，今年五十四岁，是韩家的当家之主，很有威信。韩曳的姐姐韩婕、姐夫杨正以及他们的女儿，这一家人在上海居住，是特意赶过来的。我领教过韩婕的凶悍，你一会儿得小心她的尖酸刻薄。还有韩曳的大嫂和她弟弟--也就是已故韩宸的妻子和妻弟，他们原先一直在美国生活，所以我对他们不太了解……最后是韩曳的小妹韩怜，那真是个可怜的女孩，平时都不怎么说话，也不怎么出来见人……"
苏沐雨断断续续地听着，竟有种昏昏欲睡的感觉，等她醒来时，车子已经停在了韩宅的院落之中。
这是她第二次接近韩宅，对它依旧只有一种形容--华丽的阴暗，而今天这里似乎又多了几分变幻莫测的诡谲。
江哲俊替她打开车门。一下车就听见一道温润的声音--
"江律师，这位就是你和我们提到的，韩曳的未婚妻苏沐雨小姐吗？"一位穿着考究的中年女子站在门口，一脸严肃。她旁边跟着上次来韩宅时见过的凤姑。
"对，韩夫人，她就是苏沐雨小姐。"江哲俊介绍道，"苏小姐，这是我和你说过的韩曳的母亲，韩夫人。"
"韩夫人，您好。"苏沐雨没想到她会这么年轻，根本看不出是年过五十之人。
凤姑看到苏沐雨亦是满脸惊讶，她赶忙对韩夫人道："夫人，她就是上次来韩宅大吵大闹的那丫头……"
韩夫人示意她住口，对苏沐雨轻点一下头："苏小姐，江律师，请进吧。"
刚进门，就看到一个年轻女子从大厅的沙发上站起来，走向苏沐雨。
"哟，想必这就是我二弟的未婚妻吧。还真是生了一副好模样，怪不得对男人这么有手段！"她的眼光在苏沐雨身上扫视了一遍，丝毫不掩饰她的轻蔑。
不用说苏沐雨也猜到了她就是韩婕，虽然很讨厌她粗俗的话语，但还是忍了下来。
"怎么，你没戴我那好弟弟送你的韩家传家戒指吗？"韩婕盯着苏沐雨的手继续道。
"我正想把它拿出来还给韩夫人。"苏沐雨把从包里取出的那枚钻戒，递给韩夫人，"这么贵重的东西，还是物归原主比较好。"
"既然是韩曳给你的，你就留下吧。"韩夫人淡淡地说。
"我就说，怎么当初我弟弟过世，找遍了所有地方也没找着这戒指，原来真是给了一个不相干的外人！"韩婕瞪着钻戒忿忿地说，"不过苏小姐，你还真会装啊，我弟弟连遗产都分给你了，还在乎这小小的一枚钻戒吗？也难怪，我们韩家的男人啊，就是喜欢挑你们这种装模作样的女人！"
韩婕说完斜视了一眼沙发上的另一个年轻女子。
苏沐雨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那女子生得端庄秀丽，眉宇间还藏着些许凄婉哀怨的神色。她娴静地坐在那里一声不发，就像压根儿没听到韩婕的嘲讽，这让苏沐雨对她产生一丝怪异的感觉。
"说够了没有。"韩夫人冷冷地道，"既然江律师来了，我们就开始宣读遗嘱吧。韩婕，你去把你丈夫叫出来，凤姑你去楼上请四小姐。"
等了一会儿，韩婕领着她丈夫和女儿过来，而凤姑也把韩怜带下楼。苏沐雨看到韩怜时，终于知道为什么江哲俊会说她是个可怜的女孩了。
韩怜的脸虽然罩着一层黑纱，但苏沐雨还是隐约看到了那是一张被大火烧伤过的，毁容的脸。褐色干枯的痂布满她小巧的脸蛋，确实让人心寒，她身上因为常年涂抹药膏，有种难闻的味道，怪不得她自己也不愿出来见人。
可能是看到苏沐雨在观察她，韩怜很不好意思，她垂下头，躲在了凤姑身后。
"可以开始了吧，江律师？"韩夫人问。
江哲俊数了一下人数道："怎么还差一个人？"
韩夫人走到那名秀丽的女子跟前，"长湘，你弟弟呢，他去哪了？"
"啊！"长湘像被吓一跳似的抬头，茫然地念着，"我弟弟呢？我弟弟去哪了？"
苏沐雨看到这更是心疑，莫非她受到了什么刺激而神志不清？
正想着，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机车引擎的噪音，接着门被大力推开，一个很好听的男声响起--
"对不起，我迟到了。"
苏沐雨一转头，就看到了长夏帅气的面容，为什么他会在这里？！
"你回来了！你回来了！"长湘跑过去，紧紧抓住他的手，就像个无助的小孩找到了妈妈。
"是啊，姐，我回来了。你别担心啊，来，我们一起到那边坐下，好不好？"长夏温柔地对她轻语。他绕过苏沐雨走向沙发，就好像他们从来不曾认识一样！
苏沐雨的心突然一阵难过，原来，他是长湘的弟弟，他和韩家有这么深的关系！

第五章 韩宅诡事
一道冰凉的触感从苏沐雨的脖子上划过，好像是一双柔软的手。抚摸了片刻，这双手突然加重力道，狠狠地掐了下去！苏沐雨顿时感到呼吸困难，头脑涨痛。她猛然睁开眼睛，却发现房间里除了她一个人也没有！目光落到对面雪白的墙上，她看见一道黑影停驻在她身前--玲珑有致的女性身材，披散的长发，双手僵直地掐在苏沐雨的脖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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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哲俊宣读完遗嘱后，天空突然变得阴沉起来。这让苏沐雨心中有种不安的感觉。
"也就是说，"江哲俊在做最后的总结，"韩曳先生将自己的个人财产分成八份，其中的八分之五由韩夫人、韩婕小姐、韩怜小姐、长湘小姐以及苏沐雨小姐分别继承，剩下的八分之三全部都捐给慈善机构。你们五位得到的遗产折合人民币为三千多万，但是若你们之中有谁不幸离世，那么她的那份遗产将由剩下的人平分。诸位，听明白了吗？"
"笑话！"韩婕站起来冷哼道，"难道遗产分到我手上，我去世了，我的丈夫和女儿拿不到那笔钱吗？"
"是的！"江哲俊推推眼镜，"因为在遗嘱中，韩曳已经额外馈赠了您的丈夫和女儿一些钱。像长湘小姐的弟弟长夏也属于这种情况。"
"也就是说，如果我姐姐出了什么意外，我也得不到她继承的钱，是吗？"
江哲俊点点头："其实你们不用担心，我看在座的各位都是有福之人，我所假设的那些情况根本就不会发生。"
"这可说不准！"韩婕依旧一副挑衅的模样，"在韩宅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这里从来都是冤魂不散的！"
"你还要说什么？！"韩夫人用犀利的目光盯着韩婕，原本捻着一串佛珠的手也因用力过度而泛白。
"我说得不对吗？你忘了我们当初是因为什么才搬离韩宅的？"
"好了，婕。"杨正把她拉回沙发坐下，"别说了。等我们拿到遗产就回上海，以后再也不来这里了，你又何必生这么大的气呢？"
苏沐雨看着眼前的一切，总觉得韩家人彼此间的关系很冷漠。
江哲俊清了清嗓子："其实，你们并不能马上拿到遗产，因为韩曳在遗嘱中有一个附加条件，如果你们做不到，就将丧失遗产继承的资格。"
"什么条件？"韩夫人问。
"他说他很怀念儿时大家一起住在韩宅其乐融融的时光，所以他要求--三个月内，所有的继承人每星期都要在韩宅住两天，如果做不到，就算自动放弃这笔遗产！"
这下韩婕是完全爆发了："什么？！难道韩曳他疯了吗？他不知道韩宅对于我们来说是多大的一个心理阴影吗？其乐融融？可笑！韩宅什么时候其乐融融过，他一定是疯了，居然要我们住在这个不折不扣的&#39;鬼屋&#39;里！"
大家都被她的歇斯底里所震惊，谁也没有插话。最后，韩夫人很平静地问了一句："只有这一个要求吗？"
"是的，只要你们坚持三个月就可以拿到遗产了。"
韩夫人点点头对凤姑道："明天你到清安寺把我的行李都拿过来，从今天起我就住在这里了。"
"我和我姐姐也是。"长夏握紧一脸无辜的长湘的手道："反正我们在东州也没有别的地方可去。"
"还有谁有意见？"韩夫人环视着在场的所有人："韩怜，明天让凤姑顺便到你的疗养院去办出院手续，你以后也和我们一块儿住在这里，怎样？"
"好……"韩怜垂着头，细声细语地应了一句。
韩婕似乎在刚才的吵闹中筋疲力尽了，她用手指按着太阳穴，一言不发，杨正在一旁轻声劝慰她，过了半天杨正才替她拿了主意："既然遗嘱这么规定，那我们每个星期都会抽两天时间过来住。"
"苏小姐，我想你在周末的时候应该也有空过来住两天吧？"韩夫人问。
"不，"苏沐雨摆摆手，"在来这之前我已经决定了，我要放弃继承这笔遗产，所以，今天之后我不会再来韩宅了！"
韩家人都很诧异苏沐雨做出的决定，毕竟几百万不是笔小数目，谁会放弃呢？
"你在打什么鬼主意？"韩婕又恢复了原有的尖刻。
"不管你们怎么想，我都会和这笔遗产划清界限！"苏沐雨站起来，对韩夫人欠了欠身子："韩夫人，没有什么事，我先告辞了。"
江哲俊听她这么一说，赶忙道："苏小姐，你现在就要走啊，可我的事还没有处理完，没办法送你回去。"
"我自己坐火车或大巴回去。"苏沐雨倔犟地推开门，可是却没有迈开脚步。门外瓢泼大雨从天而降，不知下了多久也不知何时会停。
"苏小姐，"韩夫人走到她身边："雨下得这么大，你还是先留下来吧，也顺便再考虑一下遗嘱的事。"
不待苏沐雨回答，她又吩咐凤姑："你去准备晚餐吧，顺便找几个人来整理一下房间，看这雨势，我们今晚可能都要在这儿住下了。"
晚饭过后，韩家人拿着各自的物品回二楼的房间，江哲俊也不知去了哪里，整个大厅里只剩下苏沐雨一人。她站在窗前看豆大的雨珠砸碎在玻璃上，突然觉得很落寞，为什么宅子里明明住了这么多人，她却依旧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双手插进外衣的口袋里，苏沐雨触碰到了那张卡通纸片--她很迷惑，这个自始至终没和她说过一句话，甚至没正眼看过她的长夏，和当初她认识的那个阳光男生是否是同一个人？或许，他早已知道了她是遗产继承人之一而刻意接近她，他们的邂逅根本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
"苏小姐，夫人说这雨会下一夜。"凤姑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边，把她吓了一跳，"所以，夫人吩咐我替你准备了一间房过夜，你跟我来吧。"
从凤姑不冷不热的态度可以看出，她对苏沐雨设有防心。苏沐雨笑了笑，跟在她身后，看来今晚是要在韩宅住下了。
"二楼的房间只有韩家的主人们才可以使用，所以你只能住一楼了。"凤姑边走边说，"到了，一楼左边的第三个房间，你记住了吗，苏小姐？"
苏沐雨正要点头，突然想到，一楼左边的第三间房，不就是徐诺"自杀"的地方吗？
凤姑推开房门道："这里很久都没用过了，有二十多年了吧。要不是你今天来，我都不准备再把它打开了！"
不知为什么，苏沐雨总觉得凤姑的话语中有几分刻意，甚至是幸灾乐祸。难道这间房是凤姑特意"挑选"出来，为她准备的？
"这是什么房间？"苏沐雨一走进去，立刻感觉很熟悉。老旧的桌椅，灰色的木地板，厚重的窗帘……一个月前，在徐诺给她发来的QQ视频上，她见过这间房，还亲眼目睹了徐诺在里面自杀！现在她真的置身于这个房间之中，唯一不同的是房间里多了一张床，家具也擦拭得很干净。
"这是韩宅例位&#39;准新娘&#39;住的房间！"凤姑冷笑道，"你不是二少爷的未婚妻吗？安排你住这合情合理吧。"
苏沐雨想解释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没说出口。也罢，就住进这间房子里，她倒要看看这里隐藏着怎样的玄机，居然让一向活蹦乱跳的徐诺"自杀"！
"我先走了。"凤姑转身离开，但刚走到门边，她又说了句，"苏小姐，韩宅有个传下来的规矩，晚上十二点前一定要熄灯睡觉！"
苏沐雨环视了一圈房间，这里的布置很简单。中央是一张大床，里边的墙角有个大木柜，窗户下放置着一套木漆桌椅，桌面放着些纸张、墨水、剪刀之类的东西。她走过去坐下，还很结实。据尹苓子说，当时遗像和香坛就是放在这桌子上的，来此祭拜的人是谁，遗像里的人又是谁，他们和徐诺之死有关吗？
她拉开窗帘，外边的树影摇曳。她发现窗子是从里边扣上的，并且还安装了铁条。她可以肯定，外边的人想通过这扇窗户进来，是根本做不到的。这么说，当时徐诺真的是死在一间密封的房间里，除了"自杀"，确实找不到第二个理由了。
会不会有机关、密道呢？苏沐雨想，修建这座宅子的年代正是抗战时期，通常也会挖个地道什么的，而且一般的大户人家都喜欢留个密室来收藏自己的贵重物品。
苏沐雨沿着墙开始敲打起来，其实她也没什么概念，只是模仿电视里的来做，一圈下来什么也没发现。她盯着墙角的大木柜，这么重，没有两三个人是移不开的，可是，里边是否能藏下一个人呢？她把木柜打开，看到里面凌乱地堆着几套衣服。她一件一件地翻出来，越翻越觉得眼熟--维尼熊的体恤、ONLY的牛仔裤、碎花长裙、蓝色小吊带……这些不都是徐诺的衣服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她"自杀"的时候也不可能带行李跟随呀！
将所有的衣服都翻出来后，苏沐雨发现柜子底层放着一块黑漆木牌。她拿到眼前一看，竟是一副灵牌位！上面用金字写着：韩逸风之妻莫绣儿之灵位！
在这样一个雨夜，手里捧着一副灵牌位实在很诡异，苏沐雨赶紧把它和衣服一块儿塞进柜子里。她用手压住自己的胸口坐回椅子上，沉思起来。韩逸风是韩家的什么人，为何他妻子的灵位不放在韩家的祭祀堂而放在这里？莫绣儿是不是尹苓子他们看到的遗像中的人，她曾经住在这间房里然后又死去了吗？苏沐雨不由得一阵战栗，她突然联想到了那些关于韩家的流言飞语，比如--韩家人之所以在十年前搬离韩宅是因为这里"闹鬼"。而那所谓的"鬼"是不是和这灵牌位的主人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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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沐雨想着想着，竟有一丝倦意袭来。她托着下巴，眼皮慢慢地往下坠，只觉得整个房间的光线越来越暗淡……
一道冰凉的触感从苏沐雨的脖子上划过，好像是一双柔软的手。抚摸了片刻，这双手突然加重力道，狠狠地掐了下去！苏沐雨顿时感到呼吸困难，头脑涨痛。她猛然睁开眼睛，却发现房间里除了她一个人也没有！目光落到对面雪白的墙上，她看见一道黑影停驻在她身前--玲珑有致的女性身材，披散的长发，双手僵直地掐在苏沐雨的脖子上！
血液不断地往脑门上冲，苏沐雨快要窒息了，然而一种比窒息更痛苦的感觉迅速在她的四肢百骸中蔓延开来！像被虫蚁撕咬啃噬似的，一阵阵钻心的疼痛！苏沐雨浑身无力，只得睁大眼睛看着那道黑影一点一点地靠近她，就像要融入她的身体里。她会死掉吗？就这样死在一个看不见摸不着的"黑影"手中！疼痛不断升级，苏沐雨没有丝毫反抗的力量，她在这种折磨下甚至想到了--自杀！对，这才是结束痛苦最好的办法，手握一块利器往自己的心脏刺下去吧，这样一切都可以解脱了……苏沐雨艰难地伸出手，抓住桌角上放着的那把小剪刀，颤抖地对准心脏……
"咚咚咚！"敲门声把所有的惊悚都打破。
苏沐雨在瞬间清醒过来，脖子似乎也不再被掐住，呼吸顺畅了很多。她不住地咳嗽，胸口和全身上下的疼痛慢慢在散去。
门被用力地推开，进来的人是凤姑，她手里点燃一根蜡烛，望着苏沐雨满脸通红的模样，冷冷地说："苏小姐，你知道现在快十二点了吗，怎么还不关灯？"
"我……"苏沐雨一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嗓子又干又哑，她还能感觉得到那双手曾经停留在脖子上！莫非刚才不是她的幻觉，那道"黑影"真的存在过？
"其他的房间都已经关灯了，只有你这还亮着。"凤姑说，"苏小姐，你手里拿着剪刀，难道是要在午夜做针线活吗？"
"啊！"苏沐雨低叫一声，手中的剪刀"砰"地落了地。她刚刚在干什么？是要像徐诺那样自杀吗？难道徐诺当初就是被"黑影"所害，她是不是在临死前看见了那道"黑影"的真面目？不知为何，她脑中闪过了"莫绣儿"这个名字。
"凤姑，莫绣儿是谁？"
"你从哪知道这个名字的？"凤姑面色一黑，看上去还有几分恐惧。
"她是韩逸风的妻子吧？韩宅&#39;闹鬼&#39;是不是和她有关？我刚刚在柜子里发现了她的……"
"你少胡说！"凤姑打断了她的话，"啪"地一声关上了灯，房间里只有微弱的烛光闪烁，"苏小姐，你休息吧。不要再胡思乱想了！"
"等一下！我还没说完……"可凤姑并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关上了门，霎时只有苏沐雨一人被黑暗所淹没。
不信鬼怪的她，在经历了刚才的惊恐之后，居然害怕了起来。她突然好想哭，大哭一场，为什么会是她卷入这场事件中，为什么韩曳要说她是他的未婚妻！她真的太累了，承受不住了，再这样下去她一定会疯掉的！
夜深沉，苏沐雨躺在床上，反反复复地翻着身，睡得并不安稳。耳边一直有一道很轻很轻的声音在对她说--
"小雨，你终于知道我死前的痛苦了吧？"
"小雨，其实你一直都希望我死掉的，对不对？！你恨我抢走了俞子熙，我死了，你就可以无牵无挂地和他在一起了！"
"小雨，你为什么还不来代替我做韩曳的新娘？"
苏沐雨闭着眼睛眉头紧锁，汗水不住地滑落。"不，诺诺，不是这样的……"她一次次地念着这句话，却依旧"赶"不走耳旁的那些声音。终于，她从睡眠中醒来，可这样的清醒却让烦恼和忧愁更加深重。
"嗒嗒嗒……"断断续续的敲击玻璃的声音伴随着雨声回响在空荡荡的房间里。
"这是什么声音？"苏沐雨起身披上外套，走到窗边。
声音又响了几下，苏沐雨确定是有人站在外边敲打玻璃！她缓缓地把窗帘拉开，透过被大雨冲刷的玻璃，竟看到穿一袭蓝裙的徐诺站在窗外，手中撑着红色的"阴缘伞"！雨水溅湿了她的衣裙和头发，她却像没感觉似的，一双大眼无神的、怔怔地盯着苏沐雨！
"诺诺！诺诺！"苏沐雨边喊边掐着自己的手臂，她很清楚这不是她的梦境！然而，徐诺并没有露出其他的表情，转过身，慢慢地朝庭院黑暗的树丛中走去。闪电划亮了徐诺的背影，似乎马上就要消失……苏沐雨赶紧推开房门，冲向庭院。
可庭院中哪里还有徐诺的身影，只剩一把撑开的红伞静静地倒在地上，任凭风雨的蹂躏。苏沐雨顾不上自己没有打伞，在大雨中疯狂地寻找着徐诺。
"诺诺、诺诺！"苏沐雨扯着嗓子呼唤，盲目地在树丛里搜索。尖利的树枝划破了她的手臂，她摔倒在地上，血水混着雨水淌了一地，"诺诺，你到底在哪里？你出来呀！"
"苏沐雨！你在干什么！你疯了吗？！"一道强劲的力量把她拉了起来，将她紧紧圈在怀里，"你的手流血了！"
苏沐雨抬头，看见长夏焦急生气的面孔，他穿着单薄的衣服，平时帅气洒脱的形象全没有了，就这样陪她站在大雨中。是她看错了吗？为什么她竟看到他眼中闪过一丝丝心疼和不舍？
长夏脱下外衣罩在她身上，然后一把将她抱起来，走回屋子里，"我们回去好不好，再这样下去你会生病的！"
可不可以不要对我这么温柔！苏沐雨在心中默喊着，终于控制不住地爆发了。她搂紧长夏的脖子，失声痛哭起来："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长夏轻轻地拍着她的背："小雨，不要害怕，不管刚刚你遇到了什么，现在我就在你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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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浑身都湿透了，要不要先洗个热水澡？"长夏将苏沐雨放到她房间的床上，苏沐雨瞥见桌上立着一支点燃的蜡烛，看来曾有人到过这里。
"这蜡烛是我刚从楼上带下来的，韩宅一过十二点就断电。"长夏边用棉被裹住她的身子边解释道，"我睡不着，随便下楼走走，发现你房间的门大开着，就进来了。没想到透过窗户看见你在庭院里奔跑……"
苏沐雨垂下眼睛，一脸淡漠。
"不想生病就赶紧去冲一下热水，"长夏拍拍她的头，"你没带行李吧？我去找几件姐姐的衣服给你。"
他说完正要转身，却被苏沐雨叫住："不用了，你走吧，把门关上！"
"你在生气？"长夏折回她身边："生谁的气？"
"没有！"苏沐雨扭过头，"我只想告诉你，我们不熟，你不必为我这么费心！"
"哈哈！"长夏理了理湿漉漉的头发，大笑道，"原来是在和我赌气啊！今天下午见到你却对你不理不睬的，让你很难过了，是吗？"
"我难过？！真好笑，我和你连朋友都算不上，为什么要难过！"苏沐雨激动地说，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一面对长夏就会情绪失控，她的确很讨厌今天下午他对她的态度，让她觉得自己孤零零的就像被抛弃的小孩，可为什么刚刚出现在她面前的长夏却又显得那么担心怜悯，她真的弄不清楚他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小雨！"长夏把她的头扳过来，严肃道，"如果你是因为我不理你而生气，我向你道歉，但请不要说出我们不是朋友这种话！"
"我说错了吗？你早就知道我是韩曳的遗产继承人了，对吧？所以在韩宅见到我你才一点儿也不吃惊。我们的认识也是你一手策划的，你故意在心理诊所等我，故意试探我想让我说出自己的遭遇，故意说要和我做朋友，其实你的目的都是冲着这份遗产吧？！"
"苏沐雨！"长夏皱着眉，抓住她的肩膀，"如果你的猜忌是为了保护自己，那么太强烈的防备之心反而会让你伤得更重！现在，你冷静点，听我跟你说--"
看着她的情绪稍稍平复了些，长夏才松手道，"我是在认识你之后，也就是前天，才知道你是韩曳的……未婚妻，我当时的感觉是他不应该把你推进韩家遗产争夺的火坑里来！你知道韩夫人和韩婕是多厉害的角色吗？她们不会这么轻易让你获得这笔钱！韩婕的态度你已经看到了，而韩夫人，你以为她让你考虑不要放弃继承是出自真心的吗？她只不过是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先稳住你而已。"
"那你呢，你难道对遗产没有企图吗？"苏沐雨盯着他问。
"我只在乎姐姐的利益，只要她们不为难我姐姐，我不会去和她们争夺什么。其实，她们对遗嘱里有我姐姐的名字也很不满意，因为姐姐没有替韩家生儿育女，她们认为她只是个外人……你想，在这种情况下，我一见你就表现出一副和你很熟络的样子，她们会不会认为我们串通好一起来&#39;谋夺&#39;韩家的遗产？这只会对姐姐和你更不利！"
"我……"苏沐雨虽然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却依旧有些不甘。
"至于你说我们的相遇是策划出来的……"长夏浅笑道，"那真是小孩子的想法！我怎么知道你会去采访孟冬谷，怎么知道你会走错房间，怎么知道那时刚好会下雨能让我送你？"
"可是……"苏沐雨抿抿唇，气消了一大半。
"还有什么问题留到你洗完澡出来再问！"长夏在隔壁的浴室里点上蜡烛，推她进去，"你快冲洗一下，我把姐姐的衣服拿来放在门口。"
"那你不洗吗？你也淋湿了！"苏沐雨这时才感到过意不去。
"你的意思是……"长夏又露出他惯有的戏谑笑容："我们一起洗？"
"混蛋！"苏沐雨狠狠地踩了他一脚，用力关上浴室的门。
从浴室里出来，长夏已经坐在房间的椅子上等她了。苏沐雨闻到一股浓烈的姜味。
"你真慢，我都已经洗完而且还煮好了这个……你才出来。"长夏举起一个小茶壶，壶口有热气不断地冒出。
"这是什么？"苏沐雨问。
"姜糖水，可以预防感冒的，你喝喝看味道怎样。"他倒了一杯递给苏沐雨。
"很香嘛！小时候生病，外婆都会煮给我喝，很怀念啊！"苏沐雨抱起杯子轻呷一口，立刻感觉全身上下暖洋洋的，"没想到你还会煮这个。"
长夏笑笑："我也不能总是一无是处吧？"
"谁说你一无是处了！你的漫画就画得很好……"苏沐雨说完，像想到了什么，跑到她换下的湿衣服前，翻找起来。
"你在找什么？"
"果然！"苏沐雨从外衣口袋里掏出皱巴巴的纸片，失望地说，"被弄湿了，墨水都化开了。"
"你一直都带着我的漫画？"长夏的声音忽然变得很柔和，"没关系，你喜欢我可以再画给你。"
苏沐雨笑笑，沉默了片刻，她突然记起一件重要的事："长夏，你知道莫绣儿吗？"
"莫绣儿？你是说韩曳的婶婶？"
"原来韩逸风是韩曳的叔叔呀？他也过世了吗？"苏沐雨边问边打开墙角的柜子，却再也找不见那副灵牌位。难道，除了他们还有人来过这个房间？！
长夏点点头："他们两人都在二十多年前过世了……你怎么会问这个？"
苏沐雨把之前发现灵位和看到黑影的事说了一遍："韩宅&#39;闹鬼&#39;是不是和莫绣儿有关？"
"从何说起呢？韩曳曾经告诉我，韩宅的确发生过一些诡异的事情，就是从莫绣儿&#39;嫁&#39;入韩家开始……不过，我始终认定，这世界上真正的鬼，只存在于人心之中！"
"所以，你觉得刚刚发生在我身上的事，只是我的幻觉，或是我内心深处的想象？"
"从心理学上说，确实如此……"长夏望着她顿了顿，"但是，我相信你，你既然说看到了，那它们就一定存在，只等我们来把这些谜团一一解开。"
"谢谢你！"长夏的信任使苏沐雨感觉很温暖，"那么，你把莫绣儿和整个韩家的事都告诉我好吗？"
长夏喝了一口糖水，低沉地说道："这一切都要从二十年前的一场冥婚说起……"
4
屋内，烛光摇曳，屋外，雨打芭蕉。长夏和苏沐雨面对面地坐着，手中是半杯晃晃荡荡的姜糖水，这样的情景很容易让人联想到一对甜蜜情侣在秉烛夜谈，只可惜，他们谈论的话题与爱情无关。
"二十二年前，韩曳的叔叔韩逸风心脏病去世--对，这也是后来韩曳的死因，韩氏家族一直遗传有先天性心脏病。那时韩宅当家的是韩老爷子，也就是韩曳的爷爷，他决定马上给自己的儿子物色一个&#39;新娘&#39;，莫绣儿就这样&#39;嫁&#39;进了韩家，和韩逸风举行了一场冥婚。"
"你是说莫绣儿只是韩逸风名义上的妻子？她在&#39;嫁&#39;过来之前也已经死了吗？"苏沐雨问，"可是我却听说韩宅里曾冤死过一个女人，如果不是指莫绣儿，那会是谁？"
"具体情况我也不太了解，这些都是韩曳告诉我的，那时他才五岁，对这件事也没多少记忆。"长夏深吸了一口气，"不过，外边的确有这样的流言，说是韩家一时找不到合适女尸，就花重金请人谋害了莫绣儿，让她成为韩家的&#39;冥婚新娘&#39;！"
"可是为什么会选中莫绣儿来当&#39;新娘&#39;？那她死去了她的家人不替她报案吗？"
长夏摇摇头："我也不知道韩家是怎么选上莫绣儿的，至于她的家人为什么不替她&#39;申冤&#39;，恐怕是因为韩家太有钱有势了吧！这些事都发生在韩家的上一代身上，现在也只有韩夫人知道得最清楚了！"
"如果我去问韩夫人，她会告诉我当年发生的事吗？"
长夏冷笑道："绝不可能，她是韩家&#39;硕果仅存&#39;的一个封建代表人物，誓死都会维护韩家的利益！更何况当年她身为韩家的长媳，也和韩老爷子一起参与了整件事，那些秘密她宁可带进坟冢也不会说出来。"
"我就不信，莫绣儿的秘密只有她一个人知道！"苏沐雨固执地道。
"小雨，为什么你对莫绣儿的事这么好奇？仅仅是因为刚才的灵牌位和黑影吗？"
"等你对我说完韩家的所有事，我再把我的全部遭遇和盘托出。"苏沐雨故意卖个关子。
"好，那我接着说--"长夏站起来面向窗户，雨雾模糊了他的视线，"事情进行得很顺利，他们把莫绣儿的棺材抬进韩宅，就停放在……我们现在的这间房子里。"
"难怪！"苏沐雨打了个冷战，"凤姑说，这是韩家例位&#39;准新娘&#39;住过的房间。后来，韩曳的那位&#39;冥婚新娘&#39;，也停放在这里了，是吗？"
"是的。"长夏转过身子，"所以当我得知凤姑安排你住这个房间时，很担心……停电后就忍不住下了楼。"
苏沐雨突然感到自己的面颊发烫，赶紧岔开话题，" 然后呢？不是说&#39;闹鬼&#39;吗？"
"嗯。冥婚过后的第七天，韩老爷子被发现死在这间屋子里，死因是心肌梗死，也就是被吓死的！从那时起，关于莫绣儿的冤魂来报仇这种说法就流传开了。更有人说，听到莫绣儿遇害前的诅咒，说是要让韩家断子绝孙，韩家的所有男人都会死掉--不管谣言是真是假，现在看来倒也&#39;实现&#39;了。两年多后，韩曳的父亲去世了，三年前我姐夫韩宸交通事故身亡，上个月韩曳也因心脏病离开了人世……"
"那么，真的是&#39;鬼&#39;所为吗？"苏沐雨替这个家族悲伤起来。
"韩老爷子的死确实有点玄，但我姐夫和韩曳的死若真有问题，我觉得很有可能是人为的！"长夏坚决地说。
"你怀疑韩宸和韩曳的死因并不单纯？"苏沐雨吃惊道，她从未想过长夏和她一样，也陷入了身边亲朋好友的死亡阴影中，"可除了莫绣儿，谁和韩家有这么深的仇恨？"
"我也是最近才开始调查，有许多事都无法理清头绪。"长夏第一次在苏沐雨面前露出疲惫的神情，"回到主题，我继续往下说--韩老爷子去世后，韩家的诡异事件层出不穷……韩曳说，那时他每晚都会被一阵阵断断续续、分不清是男是女的幽咽声惊醒，韩家的用人们也私下传言说夜半时分看到宅子里有黑影游荡，每个人的神经都绷得很紧。直到有一天，韩曳发现了他父亲的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苏沐雨问道。
"那时，韩家小妹韩怜刚满一岁，晚上常常在摇篮里哭闹，韩曳的房间就在她的房间隔壁，因而有时会起床去照顾她。一天深夜，他看到自己的父亲踉踉跄跄地下了楼，走进这间闹鬼的房子里……他悄悄跟了过去，把轻掩的房门推开一条缝隙，竟看到地板上直挺挺躺着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双目紧闭面色惨白，没有一丝活人的气息，而他的父亲则跪在她身旁怜爱地抚摸着她的头颅！"
"啊！"苏沐雨轻叫一声，不自觉地低头看脚下的木地板，"那个女人……是莫绣儿吗？她没死？！"
"如果她没死，韩逸风的冥婚就不可能进行！我猜测，那或许是一具尸体，只不知用什么方法完好无缺地保存了两年！"长夏皱紧眉，"韩曳看到父亲在给她擦脸，在和她说话，然后才站起来关上房间的灯，他赶紧躲到楼梯下的储物室，等父亲回到楼上后，才壮着胆走进房间--但是房间里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一连好几次都是这种情形。多年以后，韩曳回忆起这件事，总认为自己的父亲每晚都在和一个&#39;女鬼&#39;约会，他爱上了那个&#39;女鬼&#39;！"
"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苏沐雨说，"那后来韩曳的父亲是怎么去世的？"
"就在韩曳考虑要不要把这个秘密告诉韩夫人时，他父亲却在这间房子里自杀了！第一个发现尸体的就是韩夫人，韩曳看到的情景是--韩夫人木然地跌坐在血泊之中，她身边倒着自己丈夫的尸体，一把锋利的瑞士军刀穿过他的心脏，然而他脸上却带着微笑，仿佛正做着一场美梦……"
苏沐雨听到这，手一抖，玻璃杯立刻往下滑落，幸好及时被长夏接住。刺穿心脏而死，跟徐诺的死法一模一样！这其中有什么联系吗？
"韩曳的父亲死后，韩家开始衰败，生意做得不好，用人也一一辞职，只剩下跟着韩夫人嫁过来的凤姑。韩夫人似乎也相信了这一切皆因&#39;莫绣儿&#39;引起，于是找来了一个&#39;捉鬼&#39;的道士，做了一场法事……韩宅一过十二点就断电也是那时规定的，说是不许点灯燃火以免惊动鬼魂，必须立即入睡方可求得平安……其实这都是些迷信骗人的把戏。不过，此后的十多年，宅子里倒真的平静了许多，虽然韩家的生意还是没有好转，但靠着原先的老本，也过得很不错，直到--"
"直到什么，你快点说啊！"苏沐雨急促地推了推长夏。
5
"直到韩曳离开韩宅后，这里发生了一场火灾……"
"韩曳离开韩宅？为什么？"
"因为他就在那时查出了心脏病，此后的十年，他都住在东州，一直由韩家的一个远房亲戚照顾，在这十年间，只有和他关系最好的韩宸经常去看望他，其他人根本没关心过他！"
"韩家人的关系怎么会如此冷漠！"苏沐雨吃惊道。
"因为，韩夫人不是他们的亲生母亲！而韩家的四个儿女也都是同父异母所生！韩曳父亲生前很风流，未婚之时就和不同的女人生下了韩婕、韩宸，韩老爷子看不惯他的放荡，硬逼他娶了韩夫人，但婚后他依旧没有收心，先后两次出轨，生下了韩曳和韩怜。时至今日，他们四兄妹仍无法得知自己的亲生母亲究竟是谁！"
"也就是说，韩夫人没有产下自己的亲骨肉，却还要抚养丈夫和别人的私生子？"苏沐雨无法想象韩夫人如何面对丈夫一次次的背叛，"韩家人的关系还真是错综复杂！"
"不过这样也好，至少韩曳躲过了那场火灾……"
"可我一点也没看出这有大火焚烧过的痕迹啊！"苏沐雨打量着整间房，虽然装修简朴，但感觉还很不错--如果不是它"闹鬼"的话。
"因为后来韩宅又重新翻修了一遍，但已经没有人愿意住下去了。"长夏说，"后来，韩宸告诉韩曳，火灾的那晚，韩家人都在睡梦中，突然被一阵浓烟呛醒，于是慌乱地爬起来各自逃亡……幸运的是发现及时火势也不算大，消防车很快赶来，韩宅才不至于家毁人亡！但不幸的是在这场大火中，韩家十二岁的小妹韩怜被大火烧伤，变成现在的模样。"
"其他人都没事，怎么唯独韩怜被烧伤了呢？"苏沐雨对那个看上去和她差不多大的女孩有着无限同情。
"当时，大家只顾自己的死活，根本没想到这个平时不起眼的小妹，更不可能会考虑年幼的她是否具备在大火中逃生的本领。等到消防队员把她救出来时，一切都无法挽回了……不过她之所以伤得如此重，是因为她当时就在这间着火的屋子里，换句话说，很有可能是她引起了火灾！"
"天！这是怎么回事？"
"事后，韩怜很恐惧地说，那天深夜，她摸黑下一楼的大厅取水喝，在经过这间屋子时，发现原本封上封条的房门居然微微敞开着，里面还有烛光浮动！她凑上前，悄悄往房内窥视--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子正坐在窗前对镜梳妆，她描眉画唇，戴上凤冠霞帔，一副新嫁娘的打扮！尽管内心十分害怕，她还是决定走进去看个明白，然而刚迈开步子，就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等她醒来已经置身于火海中！"
"没有人相信她看到的这些吧？"苏沐雨难过地闭上眼睛，她能体会得到那种痛苦，就像她也曾走进一间不存在的伞店，遇见已经死去的人！不过韩怜比她更凄惨，要忍受精神和肉体的双重折磨！
长夏轻轻点头："虽然火灾调查报告出来，起火原因确实是因为蜡烛燃烧了窗帘，但韩家人对此都有些将信将疑。韩怜的心理医生则认为，是她产生了某种幻觉，并在这种幻觉的催化下，做出了一些自己也不知道的事--如点上蜡烛然后不小心烧着了窗帘。"
"难道没有人想过，或许韩怜看到的既不是幻觉也不是&#39;鬼&#39;，而是真实的人，韩家长年以来的所谓&#39;诅咒&#39;，也有可能是人为的呢？！"苏沐雨道。
长夏用手指敲了敲桌面："小雨，这一点你和我想到一块儿去了！不仅是韩怜，韩曳也曾在这里见过一个女子，再往深处推理，韩老爷子当初被吓死在这，很有可能也是看到了什么……所以韩家的最大秘密在于这间房和那个年轻漂亮的女人！"
　这么算来，在这间停放过尸体的房里，包括徐诺一共死了三个人，还烧伤了一个人，这实在是很奇怪："我总觉得这里面暗藏玄机，是不是有密道啊！"苏沐雨说着站起来，就要拿蜡烛去寻找。
长夏笑着制止她："别急，我们有的是时间，天亮再找也不迟，你先听我说完。后来，借着韩宅起火要重新装修，韩家的人解散了。二十四岁的韩婕以惊人的速度嫁给杨正并随他去上海定居。韩夫人也抛下家人，去东州市隋兴县的清安寺&#39;隐居&#39;，一待就将近十年。韩宸考上了美国哈佛大学的硕士，刚好那时照顾韩曳的远房亲戚也过世了，他便带着韩曳一起出国。而韩怜，因为需要治疗，就一直住在东州最好的疗养院里，但事实上，从十二岁起她就无形中成了一个孤儿，再也没有亲人去疗养院探望过她，只是每年寄给她足够的治疗费！"
"韩怜真可怜，韩曳在那十年中，至少还有个疼他的哥哥去看望他，可韩怜那么小就孤零零的一个人……"
"是啊！韩家唯一存在着亲情的就是韩宸和韩曳两兄弟。当初韩宸坚持要带韩曳去美国，也是想借国外先进的医学技术，医治韩曳的心脏病。后来，韩宸在美国发展事业，创办了自己的公司，而那时我们家也刚刚从东州移民到美国。姐姐和韩宸相遇，然后相爱、结婚。我和韩曳也因此成为最好的朋友，可以说我们的默契是无人能比的！"说到这，长夏突然显得有些悲伤，"我们一直过得很幸福。韩宸对我很好，既像父亲又像兄长，让我感觉有了依靠。而姐姐对韩曳也悉心照料，让他找回了曾缺失的母爱……可三年前，韩宸在东州的房地产公司刚成立，他雄心壮志地回国，却意外死于一场车祸。此后，姐姐完全崩溃了，她的精神极度混乱，有时就像个毫无安全感的小孩……"
"你的心理学学得这么好，也是为了你姐姐吗？"苏沐雨不知怎么安慰他。
"一开始只是兴趣，想让自己过得更开心，但后来的确是因为姐姐了。"
"你真是个好弟弟！我听江哲俊说，在韩宸的葬礼上见过韩曳和你姐姐 。"
"是啊。韩曳和姐姐一起回国。那时我出了点儿意外在医院躺着，就没有回东州。大概是葬礼之后，韩曳开始怀疑韩宸的死因并不是车祸那么简单，所以剩下的三年时间，他东州、美国两头飞，一方面是处理东州房地产事务，一方面……我推测就是在调查！"
"那他有没有告诉你查到了什么？"
长夏摇头："不过，我认为韩曳不是死于心脏病，我见过他的尸体，感觉很奇怪，又说不上来问题出在哪……"
苏沐雨的心"咯噔"一下，他见过韩曳的尸体，看来韩曳是真的死了，可她那晚见到的又是谁呢？
"韩曳是三月底回的东州，一直住在韩宅，只请凤姑照料他的日常起居。4月11日早，凤姑照常给韩曳送咖啡，却发现他死在房间的床上。她赶紧通知韩家的所有人回来。我和姐姐是最晚到的，4月15日傍晚才回到溯水。等我们到达时，他们才把韩曳的尸体装进棺材，并给他找了个&#39;新娘&#39;！"
"4月14日凌晨2点左右，我在溯水的&#39;石鱼&#39;酒吧里见过韩曳……4月14日傍晚，我应好友之邀，参加了她和韩曳的冥婚……"苏沐雨望着长夏一字一句地说。
"小雨，这就是你&#39;遇鬼&#39;的经历吗？"长夏打起精神，听苏沐雨诉说自己的遭遇。
6
东方泛白，窗外的雨已经停歇，苏沐雨沉重的叙述也结束了，她顿时感到轻松了许多。
长夏在房间里踱着步子："小雨，你有没有觉得，你所遇见的这些事和韩家有很深的联系？虽然现在我还得不出什么具体结论，但我相信一环扣一环，只要弄清了其中的某个疑点，其他的问题也就迎刃而解了。"
"可疑点那么多，该从何下手？"苏沐雨烦恼地说，"我现在最想知道徐诺为什么会在这里自杀，为什么会三番两次的让我&#39;看见&#39;她，她真的是韩曳的&#39;冥婚新娘&#39;吗？"
"小雨，别想了，你太累了！慢慢调查总会有线索的！"长夏走到她身边，"你如果信任我，就给我时间把这些事理清楚，然后我们再把谜团一个个解开。"
苏沐雨望着长夏，她能相信他吗？这个世界的人那么复杂，就算亲如父母兄弟都会各藏私心，何况她和他不过是刚刚结识的朋友！
长夏自嘲地笑笑："我忘了你的戒备心很强啊！不过没关系，我会用我的方式来帮助你--我也要调查韩家这二十年来发生的怪事！小雨，你可以防备我的&#39;恶意&#39;，但你拒绝不了我的好意！"
长夏的话语依旧那么霸道，可苏沐雨这次听来，却没有反感。
楼上突然传来一阵响动，长夏抬手看了看时间，六点零四分："小雨，我姐姐每天都在这个时候醒来，我得去照顾她了。你也好好休息一下吧。"
"嗯。你快去吧！"苏沐雨站起来送他。
长夏转身道："还有，你不要放弃继承遗产。因为如果把你写进遗嘱是某人的计谋，那你只有将计就计！相信我，待在韩宅你才能接近事情真相！"
长夏走后，苏沐雨断断续续地睡着，总是做一些奇怪的梦。韩曳的形象在她梦中也越发清晰，一身西服一把红伞，还有那句咒语般的话--你是我命中注定的新娘！
一身冷汗！苏沐雨猛然惊醒，正对上凤姑满是皱纹的脸庞："苏小姐，大家都在餐厅等着你吃饭。"
"你什么时候进来的？现在几点了？"苏沐雨立即起来，她真是粗心，竟忘了锁门。
"正午十二点！苏小姐你昨晚睡得不好吗？是不是做噩梦了？"凤姑没有要走的意思，看来是在催她快些。
"你……怎么知道？"
"因为，刚刚你在梦里叫着韩曳少爷的名字！"凤姑淡淡地说："苏小姐知不知道我们溯水的一个古老风俗？"
"什么？"
"如果一对男女已经订了婚，而男方却突然去世，那么女方就必须殉情！否则……男方的鬼魂会生生世世纠缠着她！"
苏沐雨心里涌上一阵凉意："你，是在故意吓我吗？"
可凤姑却没有回答她，面不改色地退出了房间。
苏沐雨来到餐厅的时候，韩家的人已经开始吃午饭了。除了韩怜，每个人都在场，就连昨天不知所踪的江哲俊也在饭桌上和韩夫人高谈阔论，一见到她立刻问："小苏，住得还习惯吗？"
苏沐雨点点头，在他身边坐下，她对面正好是长夏，看上去显得有些憔悴，但还是佯装很精神，给旁边的长湘添菜，看到她，嘴角轻轻扬起一个弧度。
"那个，韩怜小姐怎么不来吃饭呢？"苏沐雨问。
"她习惯在房里吃，凤姑已经给她送饭了。你也知道，她的脸……"韩夫人说，"对了，苏小姐，你遗嘱的事考虑得怎样了？"
韩家所有人都停下筷子望着她。苏沐雨低头道："我，决定暂时不放弃继承权……"
"哼！"韩婕把碗重重摔在桌子上，吓得她女儿赶紧往杨正身上靠去："我就说天底下哪有不贪腥的猫！明明想要，昨天干吗还装出一副清高的样子，存心耍我们吗？"
"我……"苏沐雨不知如何解释。
"你如果吃不下，可以先回去，不要在饭桌上大吵大闹！"韩夫人边盛汤边对韩婕说。
"好！我走，我现在就回上海！"韩婕起身抓住椅背上的外套，"江律师，我们这也算住上两天了，是吧？"
"是、是！"江哲俊对她的泼辣实在没辙，"那从下个星期起，遗嘱正式生效。"
韩婕一家走后，大伙也吃完饭了。江哲俊对苏沐雨接受遗产的事很满意，似乎感觉能完成韩曳的托付了："小苏，待会儿你坐我的车回东州吧，我看你很没精神啊，回去好好休息，不要担心。"
韩夫人也走过来，却道："苏小姐，你还没有正式到韩曳的坟前祭拜过吧？我听凤姑说，上次你来我们都不在，所以你也没能追悼他。"
"您是说……"苏沐雨不明白她接下来的话。
"今天天气还不错，雨也停了，不如我们给韩曳上上坟？"虽然是个疑问句，她却叫来凤姑，"你去准备一下蜡烛纸钱。"
听到这里，长夏停住了脚步，苏沐雨看到他眉心紧皱，似乎在考虑什么："正好，带上我一起，我也想顺便给姐夫扫墓。"
韩夫人点点头："江律师要不要一起来呢？"
"好啊，哈，我也正想找机会去祭拜呢！"
韩家世代的坟冢都修造在一块地势很好的小山头。清明刚过，山上盛开的白花还未曾凋谢，经过一夜雨水的洗涤，更显娇艳逼人。
"韩氏一族，从来都实行夫妻合葬。"韩夫人边对他们说，边命凤姑把祭祀用品放在一座新坟前，那就是韩曳的墓穴。
大家简单地祭拜过后，苏沐雨突然发现坟的后边，停放着一口朱漆棺材，就好像她上次在冥婚上看到的！
"那……是什么？"苏沐雨问，而此时韩夫人已来到自己丈夫的坟前，默默修剪着杂草。
回答她的是凤姑："那是原本给少爷配对的&#39;新娘&#39;，后来尸骨不见了我们就一直把棺材停放在这里--反正总有一天能用得上，少爷不会没人陪伴的！"
苏沐雨看见她说这句话时，脸上掠过一丝诡笑，又很快地隐去了--她是说让我来陪葬吗？
苏沐雨走过去，她想知道，徐诺的尸骨是否真的曾装在这口棺材里。双手不知不觉触碰到棺盖，却又记起那日在冥婚上的幻觉，怎么也没有勇气推开。
一双大手毫不犹豫地将棺材打开，苏沐雨回过头，对上长夏含笑的眼眸。
棺材里边除了一块白色的裹尸布和一些碎纤维之外，什么也没有，苏沐雨忐忑的心平静了下来。
"这是什么？"长夏从碎布里翻出一小块亮晶晶的东西。
苏沐雨接过去一看，是一枚纯银的蝴蝶胸针，上面有些地方已经被氧化而变得暗沉。
"这不是徐诺的东西！"苏沐雨肯定地说，"她从来不佩戴金银首饰，她觉得这些太俗气！如果这是&#39;新娘&#39;身上的东西，是不是就可以证明那具失踪的尸骨不是徐诺的？"
长夏摇摇头："不一定，也有可能是&#39;盗走&#39;尸骨的人，或者是当年的&#39;凶手&#39;留下的。"
"你们快来看，真是奇怪呀！"江哲俊站在韩逸风和莫绣儿的坟前叫道。

第六章 第一起谋杀
凌晨一点多，他想起自己家的猪还没喂，就连夜赶了回来。经过韩宅附近的一个荒林时，他看到三四个年轻人在掩埋什么东西，便悄悄躲在一旁，等他们一走就过去挖开来看。可想不到他们埋的竟是一具浑身是血的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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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沐雨坐在江哲俊的越野车上，车子正朝东州市方向驶去。就快到家了，可苏沐雨的心却一直沉甸甸的，她还惦记着刚刚在韩家墓地上看到的情景--韩逸风和莫绣儿坟前的墓碑上，有人用红漆新添了几句碑文"魂兮归来，韩宅将死"！
如果"魂兮归来"是说某人的冤魂要回来复仇，那么"韩宅将死"就是指住在韩宅里的人都将全部死去！太可怕了，这就像一份挑衅书，宣告着一切阴谋正式开始！
韩夫人看到这句话时，脸色气得发白！那是苏沐雨第一次在她脸上看到除了淡定之外的其他表情。凤姑直骂道："哪个挨千刀的混蛋，竟敢在韩家的墓地上搞这种鬼把戏？！"然而回答她的只有一阵嘲笑似的风声。
众人都沉默地下了山，各怀心事。临别时长夏轻声对她说："这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至少可以证明我们的判断没错，所有事都是有人在刻意策划！"
"小苏，我看这也许是韩家人自己搞的鬼。"江哲俊边开车边说，"她们为了遗产，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想用这种办法吓走其他的继承人，自己就可以独享遗产了--那个，韩婕就比较像做这种事的人。"
"可她怎么知道我们今天会去上坟？"苏沐雨反问他。
"呃……也许她早就安排好了，反正韩家人总会去祭拜的。"江哲俊越说越不确定，"其实我也只是推测一下，不想让你太担心了。"
"你放心，我没事。"苏沐雨挤出一丝笑容，最近经历的事早就让她练出胆子来了，"对了，你昨晚吃完饭后去哪了？"
"啊，我好久没到过韩宅，随便逛了一下。"江哲俊转过头，"下那么大的雨，我还能去哪？昨晚我也住在韩宅。"
苏沐雨望着他，总觉得他在隐瞒什么，他这么积极地帮助她获得财产，难道仅仅只是为了完成韩曳的遗愿吗？
"小雨，你马上出来一趟，我有重要的事！"苏沐雨接到方缙扬的电话时，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
"学长，你最近调查得怎样了，我也正想找你呢！"
"见面再谈，你现在到以前我们学生会经常聚餐的那家大排档来！"
苏沐雨到达时，方缙扬已经要了第三碗拉面，满嘴含糊地说："小雨，坐！"
每次看到他，苏沐雨总忍不住想笑，真不知凌微微看到他这样会如何损他。
"学长，你慢点吃，我不急。"苏沐雨道，真想不明白，他吃那么多，为什么还是那么瘦呢？
方缙扬用手抹掉嘴边的油，一脸满足："好了，我直截了当点儿，我们已经抓到那次在溯水想谋害你的人了！"
"太好了！"苏沐雨高兴得几乎要欢呼起来，这是这些日子以来她收到的最好的消息了，"审问他们了吗？他们当时为什么没有杀我，而是把我放在了村支书的家门口？还有，那个叫吴水根的，他卖给韩家的女尸是从哪里来的？"
"还说不急，一口气问那么多问题！"方缙扬不紧不慢地逗她，"我抓人那么辛苦，你也不关心关心我，唉！人情冷漠啊！"
"好好，我不和你贫嘴，这餐算我请你，怎样？"
"早说嘛……"方缙扬抬手大叫道："老板，把你们这最好的菜一样给我上两道！"
苏沐雨赶紧制止他："学长，别闹了，赶紧说！"
"你那天打电话告诉我尹苓子和你谈话的全部内容后，我们配合溯水镇的公安在这个星期五抓到了他们。那时吴水根正躲在他叔叔家，而苗老六……"
"苗老六怎么啦？"苏沐雨对那个欺骗她的凶狠男人记忆犹新。
"他躺在自家的床上，不过已经疯了！"
"怎么会这样？"
"据胖子吴水根交代，那天他们正准备谋杀你，突然看到了很不可思议的景象--一个没有脚的女人正从树林深处飘过来！他说，老树林里一直&#39;闹鬼&#39;，没想到那天真被他给撞到了！他吓得腿发软，便叫胆子大的苗老六去看，没想到苗老六的反应比他更严重，直接晕倒在地，口里念叨着&#39;是她，是她！她回来了，她终于变成厉鬼回来了！&#39;……吴水根一听到厉鬼二字，吓得使出吃奶的劲爬起来就跑，根本顾不上苗老六。后来他一直躲在邻村的叔叔家，也没去找过苗老六。"
"没有脚的女人？你们也相信那是&#39;鬼&#39;吗？"苏沐雨有种奇怪的感觉，或许是因为苗老六当时说的那句话。
"我们是人民警察，怎么会相信这种东西！后来我们也到老树林里调查了一番，但是由于时间太久，已经找不到有价值的线索了。就我个人看法，我觉得那&#39;女鬼&#39;是有人假扮的，很有可能是为了救你！"方缙扬又要了两碗水饺，"不过&#39;她&#39;是谁？为什么要救你？"
"会不会是……诺诺？你不是说她可能没死吗？也许是真的，她救了我！可他们却以为她是&#39;鬼&#39;！"苏沐雨满怀期待地说。
"你错了。"这次，方缙扬没有认同她的观点，"我当时就想到了这种可能，于是拿出徐诺的相片问吴水根，看到的是不是相片里的人，可吴水根说&#39;虽然这个姑娘长得也很漂亮，但不像我们看到的那个女鬼！&#39;，而且后来，我们审问了他关于那具&#39;女尸&#39;的事，他的说辞再加上尹苓子告诉你的事情真相，让我动摇了之前认为徐诺没死的想法……"
"他怎么说？"苏沐雨问。
"他说，两年前的10月4号，他记得特别清楚，那天是他叔叔的生日，他到邻村去陪叔叔庆祝，喝酒喝到很晚……凌晨一点多，他想起自己家的猪还没喂，就连夜赶了回来。经过韩宅附近的一个荒林时，他看到三四个年轻人在掩埋什么东西，便悄悄躲在一旁，等他们一走就过去挖开来看。可想不到他们埋的竟是一具浑身是血的尸体！他当时吓坏了，也不敢看尸体的模样，赶紧重新埋上。等他回去细想，总觉得这是个赚钱的机会，所以隔天他又偷偷去了一趟荒林，在埋尸体的地方做上记号，等后来调查的风声过了，他才把尸骨挖出来，用棺材装上，埋在自家的后院里。"
苏沐雨倒吸一口气，吴水根描述的居然和尹苓子说的相吻合，看来韩家的那个"冥婚新娘"真的是徐诺！"可他为什么一直没把尸体卖掉，非要等到两年后卖给韩家？"
"他说，一是当时警方为徐诺失踪的事调查了半年，他胆子小所以没敢联系买家，二是溯水所有的&#39;卖尸&#39;生意都包揽在苗老六那伙人手里，他也不敢贸然行动。后来，他欠了一屁股赌债，实在没办法，恰巧韩家要买&#39;新娘&#39;，他才卖的！后来他发现干这种买卖来钱又多又快，索性就加入了苗老六那伙人！"
"败类！"苏沐雨愤然骂道，"你们一定要把那伙&#39;卖尸集团&#39;一网打尽！"
"那是当然！我们现在就是在围剿他们！"方缙扬握紧拳头，"不过，如果救你的不是徐诺，还会是谁呢？说实话，我觉得一切的事情，只要能证明徐诺还活着就好办多了，所以我实在不甘心放弃她没死这想法……"
苏沐雨也沉思起来，如果徐诺死了，那她就不可能三番两次地看到她，可如果徐诺没死，当时尹苓子他们埋的又是谁？看来她得尽快通过尹苓子联系罗雅倪和颜昕，了解更详细的情况。"对了，苗老六他现在在哪儿，我可不可以见见他。我也很想从他嘴里问出些&#39;女鬼&#39;的消息，虽然他已经疯了。"
"他现在在市精神病院里，我明天正好也要再过去一趟，不如你和我一起去？"
"好。"苏沐雨点点头，从包里拿出那枚蝴蝶胸针，"这是我在徐诺的&#39;棺材&#39;里发现的，我肯定这不是徐诺的东西，有可能是什么人留下的，你拿去研究研究，看看能不能靠它得出什么答案？"
方缙扬接过来，眯起眼睛看了半晌，说出了和长夏一样的话："是盗走尸体的人留下的呢，还是那个不可能存在的&#39;凶手&#39;留下的？"
2
苏沐雨刚从报社请完假出来，就看见楼下停着凌微微的宝马，她疑惑地走过去。
"微微，你怎么在这里？今天不用上班吗？"
"心情不好，就跷班啦！"凌微微嘟起嘴道，"开着车满大街瞎逛真没劲，就想在这里等你下班，我们一块儿吃个饭聊聊天。"
"是谁惹到你啦？"
"子熙哥！"凌微微抬眼盯着苏沐雨，"最近我约他出来，他总是在问你的事。小雨，你和子熙哥真的只是普通的朋友吗？"
苏沐雨心虚地低下头："是啊。微微，我今天实在是没时间跟你聊，我和方学长约好，一起到精神病院看一个犯人。"
"精神病院？"凌微微突然兴奋起来，"太好了！我长这么大还从来没去过那里呢！小雨，你不介意多带一个无聊的人去吧？"
苏沐雨无奈地摇摇头："真拿你没办法！看在有宝马车坐，又有免费司机的分上，就带你去吧！"
她们在东州市精神病院门口见到方缙扬时，他一脸严肃，今天他换上了正规的警服，看上去确实和平常不太一样。
"哟……"凌微微下车后打量了他一番，"啧啧"道，"没想到换了一套衣服，倒变得人模狗样的！"
"凌小姐！"方缙扬轻咳了一声，一本正经道，"你当众辱骂人民警察，警告一次！"
"哼！什么呀！"凌微微朝他做个鬼脸，"警察都像你这么没文化吗？我这是在夸你呢！"
"好啦好啦，你们怎么一见面就吵架呢？"苏沐雨做了个暂停的手势。
"小雨，你不知道吧，我和凌妹妹那叫--打是&#39;什么&#39;骂是&#39;什么&#39;来着……"方缙扬话还未说完，凌微微的皮包就往他头上砸去，他边躲开边道，"我的好妹妹，不和你闹了，我跟小雨还有正事呢！"
方缙扬找来苗老六的主治医生王主任："他的病情怎么样了？"
"比起前几天有进展，至少不会见到人就躲起来。不过，他还是时常说到&#39;女鬼索命&#39;的事……对了，我们最近还从他口中听到一个名字，什么莫绣……"
"莫绣儿，对吗？"苏沐雨凑上去问。
"对、对！就是这个名字！"王主任直点头，"我看他的精神负担，很有可能就是源自这个人。"
"我们可以见见他吗？"方缙扬问。
在304号病房，苏沐雨终于看到当初凶恶地想要谋害她的人。与那时的残暴相比，现在的苗老六就像只任人宰割的羔羊，他瑟缩在角落里，身体不住地颤抖着。
"小雨，我觉得有点怕怕的。"凌微微走到苏沐雨身边挽紧她的手。
"苗老六！"方缙扬大叫一声。
过了半晌，他才有反应，缓缓地抬起头，却在看到苏沐雨的那一瞬间，惊叫起来："你、你不要过来！你不要找我报仇！我当初杀你，也是受韩家的指使，你应该去找他们！"
苏沐雨和方缙扬对望了一眼："他在说什么？他是不是把我当成其他人了？"
"苗老六，你看她是谁？"方缙扬走过去问他。
"我不知道……不……我知道，她是鬼！她是二十年前死去的女鬼！"苗老六眼睛圆鼓，一副恐惧的模样，"莫……莫绣儿……"
方缙扬突然心生一计，他再次靠近他道："对，你说的没有错，她就是你们当年杀死的莫绣儿……你告诉我，你们为什么要杀她？你跟她有仇吗？"
"不，我不认识她，我只知道她好像是吴宝七的远房亲戚，一直在东州上学，放假她回到溯水，刚好被韩老爷子选上当韩家的&#39;鬼媳妇&#39;……我和几个兄弟收了韩老爷子的钱，就把她从吴宝七家绑了出来……"
吴宝七？苏沐雨皱起眉，那不是上次救她的那个村支书吗？看来他一定知道莫绣儿当年的事！
"那你们是怎么把她杀死的？"方缙扬又继续问。
"在把她送往韩家的路上，我们给她喂了一颗&#39;土毒药&#39;，就是村里人自己做的用来灭老鼠的毒药。人吃了以后短时间内死不了，但会非常难受，就像被几千几万只蚂蚁咬一样……所以，刚把她送到韩家不久，就听说她受不了自杀了--用刀子刺穿了心脏。"
"你还知道些什么，全部说出来，这样莫绣儿才不会找你报仇！"方缙扬继续诱哄他。
"我还知道很多韩家的秘密……"苗老六贴到方缙扬耳边，"韩曳少爷在死前也来找过我，问了当年他父亲的一些事，还叫我帮他的忙，他这次回东州就是为了……"
苗老六说到这里，面部肌肉突然痉挛起来，仿佛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鬼，鬼来了，它就在你们身后！"
方缙扬、苏沐雨、凌微微同时回过头，可后边什么人也没有。
"根本就没有鬼！"方缙扬一把抓住他的手，"你快告诉我，韩曳为什么回东州？"
苗老六疯狂地挣脱了方缙扬，朝门口跑去："我不说，我什么都不能说，&#39;它&#39;会杀了我的！"
幸好王主任带着几名医生及时赶过来，给他注射了镇静剂，才使他平静下来。
"年轻人，凡事不能操之过急。"王主任拍拍方缙扬的肩，"你们这次刺激到他，可能会使他的病情恶化，再想见他，又得等上一段时间了。"
从精神病院出来后，方缙扬说："真是郁闷，问到关键的时候他居然又疯了！"
凌微微说："他本来就一疯子，太可怕了，我以后再也不要来这种地方！"
"学长，其实我们已经得到挺多信息了，既然知道莫绣儿曾经在东州读过书，那你是不是可以查一查她的资料？"苏沐雨道，"至于吴宝七那边，我也会尽快去找他的。"
"也只能先做这件事了。"
苏沐雨赶回报社时，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忙了半天才把堆积的稿件完成。正准备休息一下，就接到了方缙扬的电话。
"小雨，出事了！刚刚王主任给我打电话，说苗老六死了！"
"什么？"苏沐雨吃惊得站起来。
"他死在病床上--不知从哪里弄来一把削水果的小刀，刺穿了自己的心脏。初步判断为自杀！"
3
晚上九点，苏沐雨和凌微微费了半天劲儿，才找到方缙扬那栋破破烂烂的单身宿舍楼。自从下午苏沐雨和他通过电话后，就再也联系不上他了。
"我听他打电话的口气不对，有点不放心他。"苏沐雨边爬着楼梯边对凌微微道。
"他平时挺开朗的一个人，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吧？"凌微微喘息着说，"我倒担心我们，中午才去看过苗老六，下午他就死了，警方要调查起来，第一个就会怀疑到我们。唉！早知道今天就不要和你去精神病院了！"
"嗯。也不知道现在情况怎么样了。"苏沐雨正说着，方缙扬的宿舍到了，门虚掩着，里面有微弱的蓝光透出来。
"感觉有点怪怪的……小雨，他在家吗？"凌微微的话音刚落，苏沐雨就把门推开了。
只见方缙扬躺在凌乱的铁架床上，手里拿着一把菜刀，正准备往自己的心脏刺去！
"啊！你疯了吗？你要干吗？！"凌微微尖叫着跑过去制止他的恐怖行为，苏沐雨在原地愣了一会儿，才摇着头浅笑起来。
"凌妹妹你别激动，我不是要自杀，我只是在推理。"方缙扬从床上坐起来，把菜刀扔到一旁，"小心，凌妹妹，没伤到你吧！"
"你想吓死人啊！怎么推理不行，非得动刀子！"凌微微脸色苍白，又气又怒地走回苏沐雨身边，"小雨，好像你都没有被吓到嘛！"
"放心，没破完案子，他是舍不得离开这个世界的！"苏沐雨道，"学长，我们来找你就是想听听苗老六死时的情况。"
方缙扬撕开一桶泡面的包装袋，找来两把灰蒙蒙的木椅："你们吃过晚饭没有？"
"我们……还不饿！"凌微微嫌恶地看了泡面一眼，"你快说，苗老六是怎么死的，是自杀的，还是被人谋杀？"
"调查小组坚持认为他是自杀的，所以，你们就好了，洗脱嫌疑了。我呢，被局里记过处分，现在正处于停职阶段！"方缙扬吃着泡面，把一卷录像带塞进机子里。
"为什么？！"苏沐雨和凌微微吃惊地问。
"因为，他们认为是我今天的行为刺激了苗老六，他才会自杀的。而且，苗老六是个犯人，警方还想靠他提供线索，抓捕&#39;卖尸集团&#39;的其他在逃人员，没想到却被我给搅了……"
"对不起，学长。要不是我叫你带我去见他，也不会……"苏沐雨不知道怎么安慰他。
"不关你的事，反正苗老六知道那么多秘密，他迟早都会死。"方缙扬笃定地说，录影带放出来了，在电视上显现一些模糊的画面，"我觉得他不是自杀，而是被人谋杀的！"
方缙扬接着往下说："苗老六是中午两点半左右死在精神病院304号病房里。当时，他病房的门是锁着的，钥匙有两把，一把一直放在王主任身上，一把放在值班护士的钥匙柜里。事发后，这两把钥匙均在原处，说明没有人可以进入苗老六的房间。他用来自杀的那把水果刀，是平时护士们用来削水果的，她们说很有可能是带苗老六出去散心的时候，他借机偷偷拿走的。还有，他死前除了露出恐惧的神色外，并没有太多的反抗，双手也紧握着刺入他胸口的那把刀。现场没有任何特别的痕迹。"
"听你这么描述，他的确是像自杀的。"苏沐雨说。
"是啊。但我也从这里看出许多疑问。"方缙扬暂停了录像带的播放，苏沐雨注意到，那好像是精神病院门口的监视器录下来的景象，"首先，值班护士只有一个，并不是随时都看着钥匙，如果有病人按铃或她要上洗手间，就会离开。而放钥匙的柜子是不设锁的，若真有人想拿，其实是件挺容易的事。还有，他死前没有反抗，可能谋杀他的凶手是他认识的人或者是力气比他大能轻易制伏他的人！最后，也是我刚刚一直在想的问题，一个人用刀刺穿自己的心脏，需要多大的勇气，尤其是对一个贪生怕死的人。而且，他死时双手握紧刀把，你们不觉得这像凶手刻意制造的假象吗？"
"哇，方缙扬，我今天算是重新认识你了！如果能证明苗老六是被谋杀的，你就不用停职了？"凌微微有些崇拜地看着他。
方缙扬得意地仰起头，但很快又垂了下去："可惜推理是一回事，真正找凶手又是另一回事。我现在很盲目，非常盲目。你们说，那凶手究竟是谁，苗老六又知道他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呢？"
"所以，你就从精神病院借来监视器的录像带，想从今天进出这里的人中寻找可疑者？"苏沐雨问。
方缙扬点点头，播放录像带，招呼她们一块儿来看："这精神病院的安全措施真差！只在大门口设置了一个监视器，而且还是最旧的那种！要是它在所有的走廊病房都安装监视器，不就好办多了……"
"他们又没疯，谁会想到有人要来精神病院杀一个疯子呢？"凌微微盯着录影带中来来往往的人说。
看了半天，那些进出精神病院的大多是医护人员，或者一些看起来行为正常的病人家属，似乎根本不存在他们所设想的"凶手"。
"有没有可能……"苏沐雨突然想到，"凶手原先就计划要杀苗老六，然后一直藏匿在医院里，伺机行动。今天刚好碰到我们来看苗老六，所以在我们离开后，他马上就采取了行动。"
方缙扬沉思道："值得考虑……"
"不会吧，那我们岂不是要看很多盘录像带？"凌微微不可思议地说。
恍然，苏沐雨看到带子中出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她立刻叫道："停。"
方缙扬及时按了遥控器，画面定格在中午十二点三十五分，一个穿浅绿色衬衫的年轻男子走进医院："小雨，你认识他？"
方缙扬把画面放大，苏沐雨更加肯定她没有看错，那个人就是--俞子熙！
"子熙哥？！"凌微微低叫了一声，"小雨，你……不是在怀疑子熙哥吧？"
4
接到苏沐雨主动打来的电话，俞子熙是很高兴的，尽管她的声音有些冷漠。
"今天中午有空吗？我们一起吃个饭吧。"苏沐雨淡淡地说。
"好啊！"俞子熙放下手中的文件，"地点我选，去吃比萨怎样？"
他和苏沐雨一共去吃过两次比萨。第一次是理工大和十七中的学生会联谊，搞完活动后，作为理工大学生会主席的他，建议到附近的比萨店吃晚饭。那是他和苏沐雨的初次见面，她就坐在他身边，喝奶茶的时候，他不小心拿错了她的杯子--因为他们点的是同一种口味。他还记得自己一口气喝了半杯，苏沐雨的脸涨得通红，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那个……那个是我的！"他望着她，突然觉得那模样可爱极了。第二次，是他们认识整整一年，苏沐雨刚高考完，他准备在比萨店里向她告白，可没想到，她带来了徐诺……
稍有迟疑，但苏沐雨还是答应了："好吧，十二点见。"
"我开车去报社接你！"
"不用了，我坐公交车。"苏沐雨说完便挂上电话。
俞子熙盯着手机，有片刻的怅然失落，接着，他按铃叫来秘书："通知各部门主管，下午的会议推迟一小时举行。"
"是，俞总。"
公交车上，苏沐雨一直在想用什么态度去面对俞子熙。昨晚，为了他的事，她和凌微微闹得颇不愉快，可她就是忍不住想质问他，为什么恰好是那个时间他出现在那里！所以，她问凌微微要了他的手机号……
"小雨！你干吗要怀疑子熙哥？"凌微微不满地问，"他又不认识苗老六，为什么要杀他？"
"你怎么知道他不认识？他是怎样的人你有多清楚？"她冷冷地反驳道："他那么巧，刚好在我们离开不久到精神病院，又刚好在苗老六死不久--二点四十分离开？"
"按你这么说，我们更加有作案的可能！因为我们都去看过苗老六！"凌微微第一次很认真地生起她的气来，"你分明是对子熙哥有偏见！你觉得他和徐诺分手是他的错，所以你才讨厌他！"
"微微，我并没有说他一定杀人了，我只是在怀疑……"
"好啦，都别争了，那个什么子熙的，是谁啊？竟让两个好妹妹动起气来……"方缙扬显然不知如何化解这种情况，只好岔开话题。
"可能你不认识，他以前是东州理工大的学生会主席，和我们学生会举行过几次联谊，但那时你已经毕业，考上警官学院了。他……也是徐诺的前男友。"这一段，是她最不愿提起的记忆。
方缙扬陷入沉思中，半晌他道："二位妹妹，不早啦，先回去休息吧。我还有一条重要的线索，明天大概就可以见分晓了……小雨，明早等我电话。"
上午十点半，方缙扬的电话如约打来。
"小雨，我刚刚把昨天值班的护士美眉约出来，从她口里问到了很重要的情况，据此，我已经弄明白凶手是怎样作案的了！"方缙扬兴奋地说。
"真的？那……和俞子熙有关吗？"
"怎么，你担心他？呵呵，我就觉得你对他有点不一样喔……"久久没见她回答，方缙扬才清了清嗓子道，"小护士说，昨天中午十二点多，也就是我们刚走不久，俞子熙就来了。不过他是去看一个朋友，巧的是那人的病房和苗老六的在同一层，都归那小护士管。她说，大概在两点的时候，俞子熙突然跑来找她，说自己的朋友出事了。她赶忙跑到311号病房查看，发现那位病人不知怎么的从床上摔了下去，而且是头先着地，已经昏迷了。她当时很紧张很慌乱，叫了许多护士医生过来……弄了半天才处理好这件事，那会儿已经两点半了，俞子熙吩咐他们照顾好病人就走了。"
"你是说，凶手趁乱杀人？"
"聪明！凶手可能是故意把那位病人推下床或用什么重物弄伤他的头部，造成他昏迷不醒。因为这样值班的护士就会离岗，医院也变得很混乱，大家的精力都集中在311房的病人身上，也就放松了对其他病人的注意。凶手在这个时候去值班室的钥匙柜中，取出304病房的钥匙，顺手拿走护士削水果的小刀，然后在没有人察觉的情况下，打开304的门，谋杀了苗老六，锁好门再把钥匙放回柜中。我算了一下，如果凶手是惯犯，那么整个杀人过程只需要十几分钟……"
"俞子熙不是一直在311号病房看他的朋友吗，那凶手怎么能进去？除非凶手就是他……"
"可是我们并不知道他中途有没有出去过啊？所以小雨，我希望你能见见他，了解一下当时的情况。但是，我说的这一切只是推理，并没有确凿的证据，你不要把凶手想成是他，也不要担心太多……"
苏沐雨挂上方缙扬的电话后，就拨通了俞子熙的手机。
比萨店门口，苏沐雨见到等候多时的俞子熙，他的穿着打扮很正式，就像她采访过的那些成功人士。不知怎么的，她有些怀念起以前，那个和她约会穿白色运动装的俞子熙。
"小雨，我们进去吧，今天人很多但我已经订好位置了，靠窗边，你会喜欢的。"俞子熙很细心地为她开门。
苏沐雨垂下头，她又想起，有一次他请她到一家很不错的餐厅吃饭，可门口排起了很长很长的队。那时是冬天，他们站在门口等了一个多小时，尽管他把自己的大衣脱下来罩在她身上，她还是冷得瑟瑟发抖，尤其是双手，都要冻僵了。俞子熙二话不说，抓起她的手就往他袖子里塞去，他温暖的手臂熨热了她的掌心，那一刻，她真的觉得很幸福……
两人坐下来后，俞子熙对服务生说："先上两杯热的茉香奶茶，再来两份烤翅和九寸的海鲜比萨……"
"对不起，把一杯茉香奶茶换成柠檬茶。"苏沐雨对侍者说完，转向俞子熙，"我已经不喜欢那种口味了……"
俞子熙轻轻地叹息，但很快他又面带微笑："小雨，我们有多久没在一起吃饭了？我还以为你永远都不愿和我单独见面了……"
"怎么会，"苏沐雨也笑笑，但她觉得自己好虚伪，"我们还是朋友，不是吗？"
"你的意思是我以后约你，你不会拒绝我了？"这次他笑得很开心。
苏沐雨没有回答，避开他灼热的目光说："其实……这次我找你，是想问一件事。昨天中午，你怎么会去东州市精神病院
5
俞子熙有些诧异地望着苏沐雨。
"我其实是，是……"他端起刚上桌的茉香奶茶，轻呷了一口，"去看一个朋友……他是我的同事，在我创建公司之初和我一起打拼过来的。几个月前他妻子有外遇，而他自身的压力又过大，所以患上了精神分裂症，一直住在医院里。我昨天刚好有空，就去看看他。"
"那你朋友为什么突然从病床上摔下去？"苏沐雨问。
这次，俞子熙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小雨，这个，你是怎么知道的？"
"昨天中午，我、微微和刑侦队的学长一起到医院看一个犯人--他和徐诺的事有关--在我们走后不久，你来了，一直待到二时四十分才离开。中途，你的朋友从病床上摔了下去，给医院里造成了一阵混乱，恰好在那个时间段，和你朋友同一层病房的犯人，死于非命。"苏沐雨用犀利的眼光盯着他说。
俞子熙的眉心轻蹙起来，他沉默了许久，才用一种落寞的语调说："小雨，你怀疑我和那犯人的死有关！"
"关键不在于我是否怀疑你，而是如果你不把当时的情况说清楚，警方很有可能会对你展开调查。"苏沐雨的口气不自觉地急切起来。
俞子熙低下头，摇晃着杯里的奶茶："我不在乎警方对我调查，但我不希望你怀疑我。好吧，如果你想知道，我都告诉你……昨天，我走进我朋友的病房，发现他坐在床上，和之前一样神志不清。我和他说了些话，然后静静地坐了一会儿。大概两点，我的手机响了，病房里的信号特别不好，我接通电话却怎么也听不到对方的声音，只好走出去，下到二楼的一个小阳台，但对方又挂掉了。等我再回到病房时，我朋友已经倒在地上不省人事了，我马上叫来护士，在他们救助他的时候，我也一直没离开过病房。"
苏沐雨皱紧眉，看来，凶手就是趁俞子熙接电话时，走进他朋友的病房。可是真巧，俞子熙的电话怎么偏偏在那时响起？
"是谁给你打的电话？"
俞子熙犹豫了一会儿，不是很肯定地说道："我总觉得我弄错了，但手机显示的号码……是徐诺的！"
苏沐雨吃惊地捂住嘴巴，一时之间竟无法言语。
"徐诺她自杀了，所以接到她的电话我很困惑，而后来我反打过去，却是个空号……小雨，她到底为什么自杀？"
苏沐雨难过地摇头："我只知道她是在溯水镇的韩宅里自杀的，而且尸体不知所踪。"
听到这，俞子熙脸色一阵发白，他转头定定地望着窗外，目光飘忽起来。
"小雨，让我送你回报社吧。"离别时俞子熙对她说。
苏沐雨看见他眼里流露出那种熟悉的淡淡忧伤，不知不觉点了头。
一辆奥迪A6很快开过来，她上车，却一直没有说话。
"小雨……"俞子熙望着她，很理智地说，"你不要一味地沉浸在徐诺去世的悲伤中。忘掉吧，过好你自己的生活。"
苏沐雨因他的这句话，突然生起气来："你的意思是，让我们都当她不存在，仿佛，她从来就不是我的好朋友，也不是你俞子熙的女朋友！我真不明白，你的心怎么可以如此冷漠，你难道不曾爱过她吗？为什么在我和你说了这么多以后，你对她的离去，竟没有半点感触！"
俞子熙似乎很痛苦，他握着方向盘的手隐隐泛白："小雨，你说的没错，我就是个冷漠的人！我现在对徐诺的死除了同情和悲哀，一点心痛的感觉都没有！我更多的是担心你，我不想你为了她的事那么疲惫，甚至连自己的生活都过不好！"
"你……"看着他那副模样，苏沐雨的眼泪就这么掉了下来。
"你问我有没有爱过她？没有！年少时，我或许爱过我的虚荣心，或许爱过我的幻觉，但我就是没有爱过她！"
"那你为什么要和她交往，为什么害得我和诺诺的感情破裂！"苏沐雨的眼泪汹涌而出，她用力推开俞子熙递来纸巾的手。
"是你放弃了我，小雨。"俞子熙难过地说，"你在我和你的自尊心之间做选择。你明明知道我喜欢你，知道我暗示过你，一等你高考完就向你告白正式交往，可是你还是刻意让我遇见了徐诺！有很多时候，我觉得，你当初就是在考验我，你对我和自己都没有信心！你不信任我们的感情！"
是吗？苏沐雨闭上眼睛，真的像俞子熙所说，她当初带徐诺和他见面，是为了考验他？或许吧！她一直认为自己配不上俞子熙，他俊秀有才，在理工大是多少女生心中的白马王子，暗恋他的人不计其数，而她不过一平凡的高中女生，只要有徐诺的地方，她的光芒就永远被埋没，俞子熙怎么会喜欢她，顶多也只是一时的新奇罢了。
"事实证明，你的猜疑对了，我真的动摇了……在徐诺当着你的面对我说喜欢我后，你离我越来越远，对我越来越冷淡，你完全没有问过我的感受，就认定我变心。而这个时候，徐诺每天守在理工大门口，给我送饮料为我织围巾，每一次，我们学校的男生走过我们身边，都嫉妒得直吹口哨。我陶醉在这种虚荣的假象里，幻想我也可以爱上她的。因为，我气你放弃我，也更恨我自己！"俞子熙说到这儿，拳头狠狠地往车窗玻璃上捶去，"可是当我真正和她在一起时，却发现错得那么离谱，无论去哪里，做什么，她的身上总会出现你的影子，我甚至好几次都对着她叫&#39;小雨&#39;！--我终于明白，爱情，不是华而不实的东西！"
"你现在告诉我这些有什么用呢？"苏沐雨拭去泪水，"一切都晚了，徐诺她死了！她死了！"
"为什么又是徐诺？我可以接受你不原谅我，但我不想你用徐诺之死来做逃避我们重新开始的借口！"
"我要下车！"苏沐雨坚定地说，"俞子熙，我们，不可能再重新开始！"
6
对于苏沐雨坚持要下车，俞子熙并没有阻拦。他知道苏沐雨倔犟的性格，也不想对他们的感情操之过急。把车停在路边，他替她解开安全带。
苏沐雨头也不回地下了车，任凭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为什么，她会感觉到悲伤，她不是早已暗下决心，要把她和俞子熙的过往都忘掉吗？
失魂落魄地走到报社所在的大厦楼下，她有种想跷班的冲动。但不上班又该去哪呢？身边好想有个人，哪怕静静地陪她坐会儿也好……掏出手机，刚刚摁出凌微微的号码，又记起她们昨天的争执，电话再也打不出去……
突然，隐约听到有人用手机播发罗志祥的那首《转角爱》，歌声轻快地跳跃着，钻到苏沐雨的耳朵里，让她忍不住抬起头去寻找音乐的来源。
不远处，一群穿着时尚的年轻女白领，正围成一个小圈子，很热闹地讨论着什么。圈子中央，停着一辆蓝色的重型机车，车上坐着一个手捧素描本，眼戴深棕色墨镜的俊俏男子，歌声就是从他银灰色的外套口袋里传出。
长夏？！苏沐雨吃惊地望着这一幕，他怎么会在这里？
"你画得可真好……"一个女孩含羞带怯地说，"能不能帮我也画一张？"
长夏带着他惯有的浅笑，摇头道："素描我一天只画一张。"
周围立刻响起一阵"好可惜哦！"的声音。又一个女孩说："那你把手机号留给我嘛。我改天请你到一家很有情调的咖啡屋，你在那帮我画，好不好？"
嘴角的弧度渐渐扩大，长夏收起素描本和铅笔，潇洒地从机车上跳下来："这就要看……我女朋友同不同意了。"
说罢，他拨开人群朝苏沐雨走来，一把抓住她的手挽在自己的胳膊上，身后传来一片叹息。
"我才不是……"苏沐雨还来不及辩驳，就被长夏拉进大厦。
站在大厦一层的角落里，苏沐雨挣开他的手，不满地问："你干吗跟她们说我是你女朋友？"
长夏笑道："不这么说，会惹来很多麻烦，而且……我们看上去也很像情侣啊！"
苏沐雨冷冷地说："我看你跟每个女生都像情侣吧，你来这不就是为了招蜂引蝶吗？"
"小雨，你这么说我会以为你在吃醋……"长夏依旧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我想找你，可惜你既没有告诉我你家的地址，也没给我留手机号码，我只好到你们报社来&#39;守株待兔&#39;。"
"你找我？你来了多久？"苏沐雨疑惑地问，"有事吗？"
"很久，不然我也不会无聊到画素描……"长夏吸了口气："我说苏小姐，怎么你对我那么冷淡啊，难道我又做错了什么？"
"对不起……我，今天心情不太好。"
"你哭过！"长夏突然抬起她的脸，很严肃地问："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不想说！"苏沐雨把脸转过一边，"你来找我应该有很重要的事吧，要不你是不会离开你姐姐的。"
长夏盯着她道："今天别上班了，我们去一个地方！"
这家伙，倒是跟她想到一块儿了！
从"风云"电玩城出来，天已经全黑了，苏沐雨的心情也好了很多。
"真好玩，你知道吗？我从来没有一口气玩过那么多游戏！"她说，"长夏，我觉得你很厉害，好像什么都会，那些小朋友都愿意跟在你后面看你玩呢！"
"我没去美国前，就很喜欢玩这些。"长夏手里抱着两个用兑换券领来的大熊，"换句话说就是不务正业。"
"你，只是还没有找到自己真正喜欢的工作吧。"不知不觉，两人走到街心公园，他们在凉亭里坐下，"对不起，耽误你这么多时间，我忘了你姐姐还需要照顾呢。你有什么事现在可以说了，我已经好了。"
"你确定？"长夏看到她露出笑容，才点头道，"我来找你，是因为我在韩曳穿过的西服里发现了这个……"
他把一页揉得皱巴巴的纸张递给她，看上去是从某本笔记本上匆匆忙忙撕下来的。
苏沐雨把它打开，借着路灯的光亮读出来："张可可-尹苓子-罗雅倪-徐诺-颜昕-（？）"这五个名字潦草地写在纸上，每个人之间都用箭头串联着，她见过这笔迹，是韩曳的。
"你是说韩曳生前也了解到了徐诺他们来过韩宅？"苏沐雨问，"可他调查这些做什么……难道，他们和韩家的怪事也有关联？！"
"肯定有某种联系……你再仔细看看这张纸，还发现什么？"
苏沐雨注意到，在张可可的名字下，用括弧标明"已死"，而在徐诺和颜昕名字下，则画着重点符号，更奇怪的是，颜昕的名字后边，还跟着一个箭头，指向一个圆圈，里面打着问号，下边也画上了重点符号。"这个圆圈是什么意思？它也代表着一个人吗？"
长夏点点头："是，它代表着一个韩曳没调查清楚，或不敢确定的人！也就是说，当时一起来到韩宅的，不是五个人，而是六个！"
"六个人？"苏沐雨觉得背脊一阵发凉，可明明他们只有五个人啊，那这第六个，莫非是鬼魂？
7
长夏仿佛看出苏沐雨的想法，轻轻敲了一记她的头："别瞎想，我知道你是不信鬼怪的。"
苏沐雨笑笑，她倒宁愿这一切能用鬼怪来解释，至少她知道自己没做过亏心事，不怕遭到什么报应。随即，她又想起不久前尹苓子告诉她的那段经历："尹苓子说过，他们五个人进入韩宅时，看到莫绣儿的那间房里，有遗像和点满香的香炉……你说，那第六个人是不是点香祭奠莫绣儿的人？"
长夏指着那些名字道："但我总认为，韩曳在这张纸上画出来的其实是个关系图……既然那第六个人和他们之间也有箭头连接，就证明他们或许是认识的！"
"如果真是这样，尹苓子为什么不知道那个人的存在？难道她故意在对我隐瞒吗？"苏沐雨觉得很有必要再和尹苓子联系一次，但这回，她还要见到罗雅倪！
"还有，你看张可可的名字下，注明着她已经死亡，可是为什么徐诺的名字下却没有写呢？按理说，徐诺比张可可更早去世，韩曳没有理由不知道吧……"
苏沐雨的心跳加快起来："说明韩曳他也认为徐诺没死，他可能已经调查清楚许多事了！"
"不过，这些都是我们分析出来的，到底韩曳想通过这张纸&#39;暗示&#39;我们什么，我也不敢妄下结论。"长夏接着说："我们再来看，张可可的死亡日期是4月10日傍晚，而韩曳的死亡日期则是4月11日早晨，你不觉得这很玄吗？"
"不对劲！韩曳他怎么可能这么快就知道张可可死了？新闻也应是隔天才播出的吧，但那时韩曳他已经心脏病突发身亡了呀！"
"这说明两点。一是，这张纸条是在韩曳&#39;死&#39;后才写的。注意，我所说的韩曳死亡，是指表面上大家认为的，实际上那时他是否真的死了，我们无从知道。假若韩曳真的死了，那就是有人模仿他的笔迹写下这些，但我实在想不出这么做有何意义。"
"可如果他没死呢？毕竟我在4月14日的凌晨还&#39;见&#39;过他……"苏沐雨问。
"如果他没死，我和韩家人都在棺材里看到了他的尸体，难道是集体的幻觉吗？"说到这，长夏也感觉整件事十分矛盾，脸上流露出烦恼的神色，"该死的！这样推理根本行不通！我说第二点，你听听看--也许韩曳在调查过程中，预感到张可可会出事，所以一直密切地关注着她的行踪，果然在4月10 日那天，发现她死亡。但这说法也存在一个问题，就是为什么在韩曳得知张可可死后不久，他自己也莫名地死去？是&#39;凶手&#39;发现他知道了太多的秘密，把他&#39;谋害&#39;了吗？"
苏沐雨一个劲地摇头："我脑子现在是一片混乱。这些线索明明给我们那么多提示，让我们感觉离真相只有一步之遥，可却怎么也跨不过去！"
两人都沉默了片刻，清凉的夜风从远方吹拂而来，夹带着几片飘零的海棠花瓣，轻轻落在苏沐雨的长发上。
长夏的手指飞快地捕捉到它们，然后他出神地望着她。
这让苏沐雨感到很不自在，她有些慌张地起身："呃，时候不早了，我再不回去，外婆会担心的……至于我们刚刚讨论的那些，我会尽快找尹苓子弄清楚的。"
长夏把花瓣放进自己的口袋里，笑道："追求真理是好事，但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了……我想要你记住，我一样也在探索这些离奇的事件，我很愿意和你并肩作战，成为你的战友。"
苏沐雨低下头，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他，但她明白自己或许真的被他的话语打动了。
长夏把苏沐雨送到她家楼下，苏沐雨正准备和他道别时，却被叫住。
"这么可爱的卡通熊，你不打算抱一只回去吗？"
苏沐雨这才发现，长夏一个大男生，竟一直抱着这对卡通熊走过东州的大街小巷，不禁轻笑出声："好啊！我要穿粉红色衣服的那个，深蓝色的就归你了！"
长夏把粉色的卡通熊塞到她怀里，还郑重其事地说："小粉，你今晚的任务是陪苏姐姐睡个好觉，要监督她做个甜美的梦……"
苏沐雨刚想骂他"幼稚"，就感觉到一道冰凉的目光直射到她身上，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有人在偷窥我们！"苏沐雨立即转身，朝两栋大楼间隔中的黑暗处望去，路灯的光芒在那里形成了一个死角，但他们还是隐隐可见地上浮现出一道影子--
一个撑着雨伞的黑色魅影！
苏沐雨全身上下的神经都紧绷着，那雨伞……难道是他？
长夏把苏沐雨护在身后："小雨，你先回家。我倒要过去看看，是什么人在装神弄鬼！"
话音刚落，地上的影子一闪而逝，长夏赶紧追了过去。苏沐雨哪肯听他的话乖乖回家，也跟在他后面奔跑起来。
今夜的小区似乎格外幽暗，他们跟着那若有若无的脚步声，穿梭在小区的楼道间，最后，终于跑到一堵灰砖墙下……黑影却突然人间蒸发了！只留下一把刺眼的红色蜡纸伞，撑开着倒挂在一旁的树枝上！
"姻缘伞！"苏沐雨脱口而出，是韩曳的那把姻缘伞！
长夏走过去，把伞取下来。伞架子上挂着一张纸片，但写着的却不是韩曳的生辰八字，而是画着那颗破碎的心！
苏沐雨颤抖得更加厉害，到底是韩曳还是徐诺在跟踪他们："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并没有做错什么啊！"
长夏把雨伞折断扔进垃圾桶里，他握紧苏沐雨冰冷的手道："小雨，你什么也没做错。只是，在这个世界上，一切美好善良的东西，都会遭到邪恶的妒忌和破坏！"

第七章 阴谋从那时开始
苏沐雨和长夏把那三个咖啡杯一一拿起来查看，才知道尹苓子恐惧的是什么--其中的一只白瓷杯上赫然印着一颗红色的碎心，颜色似乎因为时间长久而微微泛黑！这绝不是杯子原来的花纹，而是有人刻意画上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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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夜无眠。苏沐雨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给方缙扬打手机，向他"汇报"昨天的情况。她把徐诺的电话、韩曳的纸条这两段着重地描述了一下。
方缙扬听完后，冷静地说："小雨，关于徐诺打通俞子熙手机的事，我们先放一放，因为我本身就没查清楚徐诺的生死。但不代表俞子熙就没有嫌疑，我会找人盯紧他的。我对韩曳在纸条上写的东西倒挺感兴趣的。关系图？有意思！我觉得那第六个人至少和他们五个中的一个认识！所以你现在要做的，是再从尹苓子那儿下手，更详细地了解当时的情况。"
"这个我知道，一会儿我就给她发信息，让她把罗雅倪也带过来。"苏沐雨说着又想到方缙扬停职的事，"学长，可是你若不尽快查清苗老六的死因，你怎么回去上班呢？"
"哈哈！"方缙扬得意地笑起来，"你不用担心我！稍微给你透露点机密，昨天下午我接到局里分配的任务，让我去做一件可以将功赎罪的事！"
"真的？那太好了！"
"所以小雨，我可能近期都不在东州，你也联系不上我。我很怕你会出事，你自己平时要注意些，晚上最好不要出门。我已经交代我们局里最好的一哥们儿，如果你有什么事就给他打手机，他飞也要飞过来……"
苏沐雨听着电话那头方缙扬啰唆的话语，突然感到很温馨，原来她不是一个人，还有这么多朋友在关心她，鼓励她。那些邪恶算什么呢，她绝对不会向"他们"屈服！
和尹苓子约定的地点是东州市有名的粤菜馆，六点刚过，苏沐雨便匆匆忙忙地赶过去。
"六号包间，今早上预定的，姓苏。"苏沐雨对迎上来的服务员说。
"苏小姐请，已经有两位客人先到了。"服务员很有礼貌地为她引路。
刚走到六号包间门口，就听到里面传出两个女生的对话，是尹苓子和罗雅倪。
"到底有什么事？就我们两个人何必到这种地方吃饭！"一个沙哑的女声略带一丝慵懒。
"怎么？怕我耽误你的时间？"尹苓子问。
"那当然！我可不像你，直接留在东州艺术学院当老师，日子过得清闲又有钱……我呢，天生劳碌命，现在还为几个丫鬟下人的小角色四处奔波！"
看来，尹苓子事先并没有告诉罗雅倪还有另一个人要来！苏沐雨想完，敲敲门走进去。
看到一个陌生的女孩进来，罗雅倪自然是相当惊讶，她对着尹苓子叫道："你什么意思？不是说只有我们两个人吗？她是谁？"
苏沐雨伸出手："你好，我叫苏沐雨……"
罗雅倪并没有和她握手，只盯着她看了半晌："我见过你！上次在东州艺术学院你向我打听徐诺的消息！"
她说完，拿起放在椅子上的包包，冷冷地对尹苓子说："不管你玩的是什么把戏，我没时间，不奉陪了！"
"先别走！"尹苓子赶紧跑到门边拦住她，苏沐雨则把门锁上。
"你们这是干吗？非法拘禁吗？"罗雅倪见状，索性不走了，她把包包甩在桌上，气愤地望着她们。
"我找你来，的确是为徐诺的事，但你放心，我并不是想指责你，或是让你承认什么，我只是想知道这整件事的始末缘由。"苏沐雨诚恳地说。
"雅倪，事情虽然过去了，但我们并不能逃避。尽管徐诺家放弃追究责任，警方也不再调查，可我们还要过自己良心这关！你难道就没有被午夜的噩梦惊醒过？"尹苓子也劝说道，自从上次和苏沐雨见面，她把藏在心中很久的秘密说出来后，终于有点解脱的感觉。
"哼！"罗雅倪别过头，隔了一会儿，她才说，"我知道的事，尹苓子你全都知道，你们还想从我嘴里套出什么？"
"我今天找你们，就是希望你们能帮我，再把当时的情况好好回忆一下……你们确定当时徐诺真的死了？"苏沐雨望着她们。
"废话！"罗雅倪看来还是很反感她："她若没死，我们何必这么麻烦！"
尹苓子想了一会儿，也说："应该吧。当时血流了一地，而且颜昕也确认过她没有呼吸了……后来我们再回到韩宅，看见他刚装完尸体，我们也帮着把麻袋放在他背上，我感觉麻袋里的尸体的确是冰冷的……"
"这么说，自始至终，只有颜昕一个人，可以完全确定徐诺的生死，也就是说，他才是你们五个人中知道得最多的……"苏沐雨沉思道，"还有一个问题，你们当初去溯水，还有什么人和你们同行？我是说，比如你们的其他同学或朋友？"
"我们五个去哪都是一块儿，不可能再多加什么人。即使是我们的男女朋友也不会把他（她）带来我们的私人聚会，这是当初大家约定好的……"尹苓子说。
"是吗？你再想想，也许是有人偷偷跟去，或你们中有人把&#39;他&#39;带来，又没有和你们说？"
尹苓子困惑地摇头："不会吧，我们在溯水待了四天，从来没见过有其他人出现在我们周围……你怎么突然问这个问题？"
"因为经过我调查，怀疑可能不止你们五个人去了溯水，并进了韩宅，你们真的没发现有认识的人出现？"
苏沐雨说完，便看到罗雅倪的脸色变了一下，她欲言又止，最后像回忆起什么似的，猛喝茶水却不说话。
尹苓子也察觉到她不对劲："你知道什么就直说，都到了这个时候，还想隐瞒什么！"
"我……"她吞吐了一番，终于说，"在到溯水的第二天，颜昕问过我，是否发现有人在跟着我们。我当时以为他太敏感了，也没在意……后来，好像就是徐诺自杀的那天，奇#書*網收集整理在旅馆门口，我听见颜昕对徐诺说&#39;他怎么会跟过来，他到底想做什么&#39;，他们看到我就停下来不说话了。"
难道说，那第六个人，是颜昕和徐诺都认识的人？
"罗雅倪，你知道怎么联系颜昕吗？我怀疑有可能是第六个人&#39;谋害&#39;了徐诺，如果知道这第六个人是谁，你们的愧疚也可以减轻了……"苏沐雨急切地说。
罗雅倪叹了口气："我也曾这么想过，因为颜昕在出国之前，打过一次电话给我，当时他都快被自己的心事折磨疯了，他实在憋不住想对我说些话……他问我，记不记得，在溯水跟我提过有人跟踪的事，他还模模糊糊说到徐诺的死，最后他说&#39;我快查清楚了，我一知道结果就告诉你们&#39;！"
"那后来呢？他没查清楚就出国了吗？"尹苓子和苏沐雨异口同声。
罗雅倪看了她们一眼，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伤感说："你们不是想联系他吗？他现在就在东州，在他家里……我带你们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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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租汽车停在"馨兰苑"门口，这里是高档的别墅住宅区，整个环境都显得相当幽静。因为罗雅倪在之前已经通知了颜家人，要来拜访，所以她们很快就通过小区保卫的安全检查，进入里面。
一路上，罗雅倪都没有告诉她们，为什么颜昕还在东州不去英国留学，因此，苏沐雨感到心里很没底，难道颜昕他也出事了？
正想着，她们已经来到了颜昕家--"馨兰苑"78号别墅，为他们开门的是一个用人模样的中年妇女。
"罗小姐来啦？太太在里边等着你呢。"
"谢谢你，张妈。"罗雅倪说完，领着她们往房里走，看得出她是这里的常客，对一切都很熟悉。苏沐雨又想到尹苓子说过，罗雅倪和颜昕是青梅竹马的好朋友，两家的家长也颇有交情。
"雅倪。"一个贵妇人从客厅的沙发上站起来。苏沐雨觉得她好面熟，过了一会儿才记起，她就是那个八十年代红极一时的女歌星。难怪她身上有种灵动的气质。只可惜，那张曾令众多男子所倾倒的面孔，此时正被深深的哀愁所笼罩。
"阿姨，我今天带了两个同学来看颜昕。"罗雅倪走过去，拉住她的手亲昵地说。
"难得你们一直都惦记着他……"颜妈妈十分憔悴，"我带你们进他的房间吧，不过时间不要太长，要不等你颜伯伯回来，他会不高兴的。"
"知道了，阿姨，我们一会儿就走。"
她们的对话让苏沐雨和尹苓子更加疑惑，颜昕他到底怎么了？
房门推开的那一刻，谜底终于揭晓--颜昕直挺挺地躺在床上，身上还插着输液管，他双目紧闭，面色苍白，一眼就能看出，他处于昏迷状态，或者说，他是个植物人！
苏沐雨和尹苓子都倒吸了一口气，尤其是尹苓子，她怎么也想不到昔日意气风发的颜家大少，现在只能靠输营养液来维持生命！
"阿姨，他最近怎么样，情况有好转吗？"罗雅倪问。
颜妈妈摇摇头，眼泪忍不住落下来："医生昨天才来过，说他没什么改变，再这样下去，恐怕……一辈子都要躺着了。"
苏沐雨很想问，颜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但尹苓子拉住她的手，示意她别当着颜妈妈的面说这些。
"太太，先生让您接电话。"张妈敲门进来道。
"你们先坐着，我去去就来。"颜妈妈对她们轻点一下头，退出房间。
"颜昕他是跳楼自杀未遂……"罗雅倪看出了她们的焦急，在颜妈妈走后，就对她们说，"在他给我打完那个奇怪电话的第二天，他从租来的那间公寓的阳台跳下来。幸亏是四楼，底下又有挡板拦着，他才没有丧命。等路人发现再送他去医院时，医生宣告他可能会变成植物人了……颜伯伯对这件事既失望又生气，怕影响他的面子，总对外称他出国留学了，也不太喜欢熟人到家里来看他。"
"他，怎么会自杀！就算是无法面对徐诺的死，他也不像那种会轻易舍弃生命的人！"毕竟是朋友一场，尹苓子对颜昕出了意外还是感觉很难过。
"我也不知道！他头天还和我说得好好的，调查清楚徐诺的死，就马上告诉我，可……"罗雅倪在看到颜昕后，情绪渐渐变得失控，"自从颜昕出事后，我一直很害怕，我也觉得这些事很玄。我总对你们说是意外、意外，其实也不过是在自欺欺人，我不是逃避，而是不敢面对啊！"
"我知道，雅倪，我了解你的心情。"尹苓子搂住她的肩安慰她，"我在得知可可去世后，也产生过这种情绪。"
苏沐雨看着她们伤心的模样，心中纵然有千万个疑问，可话到嘴边，又压了下去，还是等她们平静了再说吧。
"雅倪，你们先回去吧，你颜伯伯快回来了。"颜妈妈打开房间的门。
她们最后看了看颜昕，他依旧一动不动，仿佛是在沉睡中。只是……苏沐雨想，他做着的是美梦还是噩梦？而这场梦何时才能醒来？
快走出门口时，颜妈妈像想到了什么："对了雅倪，我那天收拾昕儿以前的东西，发现他给你留了一封信，可后来，我不知道把它放到哪儿了，瞧我这脑子，越老越糊涂，等我再找找，然后你来取。"
信？她们三个人都紧张起来，那里面会不会记录着什么线索？
"阿姨，拜托您一定要找到啊。"罗雅倪恳求道。
"现在才八点半，我请你们喝杯咖啡吧……我也还有好多疑问要问。"苏沐雨对她们说，刚刚急着去见颜昕，晚饭也没吃完，现在正好可以补一下夜宵。
罗雅倪和尹苓子点点头。
"你对颜昕自杀的整个过程了解多少？"刚点完餐，苏沐雨就迫不及待地问。
"他自杀的那天，刚好是徐诺死后半年。本来他早就要到英国去留学的，可颜妈妈说，他就是不肯出国，老是念叨着&#39;我要找到他！找不到我哪也不去！&#39;颜妈妈知道他受了刺激，也不把他的话当一回事儿。可后来她发现儿子越来越不对劲，总是早出晚归，不知一天在忙什么。为此，颜伯伯和他大吵过几次……"
"找人？他要找谁？颜昕还有什么朋友？"苏沐雨感觉他的做法有些奇怪，他难道是在找那第六个人吗？
"没有！你们别看他是一大少爷，可他的人际关系还算单纯。以前他最好的朋友是我，认识徐诺后，就是我们五个一块儿玩。"罗雅倪道，"不过他有个小嗜好，喜欢泡在网上和一些美女谈情说爱，他特意租了那间公寓，也就是为了方便和美女们&#39;约会&#39;。不过自从他喜欢上徐诺，那里的大门就只为徐诺一个人敞开。"
"那你对他那些女网友了解吗？"
罗雅倪摇头："他从来不和我说她们的事，因为他都不是真心的。但我的QQ上现在还有他几个女网友的号码，只是她们的真实情况我都不知道。"
"你去过那间公寓吗？"苏沐雨又问。
"我只去过一次……就是他跳楼自杀的那天。"罗雅倪在苏沐雨和尹苓子的注视下，缓缓述说起那段经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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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昕所租的公寓位于江南路的&#39;西洋花园&#39;，是一个很有小资情调的地方。那天中午十二点左右，一位下班回家的男人亲眼目睹他从四楼跳下来，于是马上打了120并通知了小区保安。警方来调查时，我陪着颜妈妈一同去了他的公寓……结果，现场没有提取到其他人指纹，也没有什么特别的痕迹。加上目击者的口供，说当时的确是看到颜昕自己跳下来，以及保安证实，颜昕是在早上一个人开车来到公寓，车上并没有载着其他人。所以，警方认为他是跳楼自杀。但我和颜妈妈都难以接受这个事实，你们知道吗，颜昕他根本不像会自杀的人啊！"
尹苓子听完罗雅倪最后那句话，点头表示赞同："堂堂一七尺男儿，不会这么容易轻生！更何况他要自杀，为什么偏选在即将查到那个&#39;人&#39;的时候？"
"你在颜昕的公寓里，真的没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苏沐雨问。
总觉得颜昕跳楼这件事，透着几分古怪。
"警方都没有找到蛛丝马迹，我怎么可能发现什么？"罗雅倪苦笑了一下。
"看来，只有等颜妈妈找到那封信，才能知道他留下什么线索了……"尹苓子说到这，停顿了一下又道，"雅倪，你会把信的内容说出来吧？"
"你们都已经知道这么多了，我也没必要遮遮掩掩。"罗雅倪往咖啡里加糖，"如果信里真的提到颜昕跳楼或徐诺自杀的事，我一定会告诉你们。"
如果方学长在就好了，苏沐雨想，至少能让他帮查找一下警方当时对这件事的记录……不过，如果那间公寓还保持着原样，说不准她进去看看，也能发现某些遗漏的细枝末节？"颜昕的公寓现在转租给别人了吗？"
"据我所知，颜昕很喜欢那间公寓，所以在他出事前，已经和房东谈好价钱，把房子买了下来……所以那间房现在应该属于他，他不住也不会有人去住。"
"太好了！"苏沐雨道，"不如我们明天想办法进到里面……"
"你是说我们自己调查吗？"尹苓子问。
苏沐雨点点头，而罗雅倪却摇摇头："我最近都很忙，没时间！"
苏沐雨只好满怀期待地望着尹苓子，她考虑了片刻道："好吧，我明天请假陪你去。"
她们离开咖啡店的时候，正好凌微微和俞子熙也从店里走出去，看来这次，他们是在约会。苏沐雨和凌微微都没有说什么，想到她们的争吵，觉得很尴尬。苏沐雨简单地和他们打了个招呼。
有人在跟踪她！苏沐雨有种强烈的感觉！她就快走到自己家的小区门口了，可她的身后似乎不紧不慢地跟着一条人影。是谁？昨天那个撑红伞的黑影吗？
苏沐雨加快脚步，现在是晚上十点，周围一个人也没有，如果"他"想对她不利，是轻而易举的事！她不能和"他"硬碰，现在最好的办法是争取摆脱"他"！
苏沐雨想完，奋不顾身地朝前跑去，而身后的人影也渐渐跟上。
她就快没有力气了……苏沐雨正想着就撞上一个硬邦邦的物体--"长夏，快，有人在跟踪我。"
长夏疑惑地望着她："我远远就看到你一个人在奔跑，并没有谁跟在你后面呀！小雨，你是不是太过紧张了？"
"真的吗？"苏沐雨转过身，后面果然一个人也没有，难到刚刚她真的感觉错了？
"不过不管怎样，你一个女孩子晚上出门总不是件好事，尤其你昨天才被人偷窥……"长夏严肃道。
"说到这个……"苏沐雨疑惑地望着他："那你这么晚怎么会出现在我家的小区里？"
"我本来是打电话到你家里去，想问你今天和尹苓子她们见面的情况……可你外婆告诉我你出去到现在都没回来，我就一路找过来了。看到你家客厅还亮着灯。料想你还没有回来，只好在楼下等着你。"
"你干吗打我家里的电话！"苏沐雨瞪着他，外婆接到一个男人打来的电话不知会怎么想！早知道昨天就不该把家里的电话告诉他！
"你的手机总是无法接通，我才打到你家里的……放心，外婆和我聊得很投机，她还叫我平时多关照你呢！"长夏对她眨眨眼睛。
"天啊，你是怎么跟她说的？"
"我说，我是你的老师，来问问你写毕业论文时有没有遇到什么困难，顺便关心一下我学生最近的实习情况……"
他还真会编，苏沐雨无奈地摇着头，然后简单把颜昕的事告诉他。
"这么说来，徐诺死后，第一个出事的不是张可可，而是颜昕？"
"对。"苏沐雨补充道，"如果说他们的自杀都是一个精心策划的阴谋，那么这场阴谋两年前就已经开始了！"
"颜昕、张可可、苗老六都是自杀，却或多或少地存在着一些问题，而韩曳的死也并非心脏病突发那么简单……"长夏沉思道，"如果这一切真是&#39;凶手&#39;所为，那&#39;他&#39;真的是个很厉害的角色！"
"我决定从阴谋的开始查起，我明天和尹苓子一起去颜昕的公寓！"
长夏皱起眉，"就你们两个女孩子，我感觉不放心。""难道大白天的还会有人谋杀我们？"苏沐雨半开玩笑的反驳道。
"你以为我们现在调查的是一件很普通的事？"长夏一改平时嘻哈的语调，"你之前的遭遇还没让你学到教训吗？那几次或许你运气好，没出什么大事，可是你保证每一次都有这么好的运气？"
"我……"被他这么一说，苏沐雨像做错了事般低下头。确实，前几次的经历让她每每回想起来都感到后怕，要是再遇到什么，她不知自己是否还能承受，或者，她还能不能像现在这样好端端站在这里？
"如果你真的想从颜昕的公寓入手，那让我陪你一起去吧。"长夏坚决地说。
"可是你不要照顾你姐姐吗？"
"我姐姐这两天都在孟医生那接受治疗，所以说最近我们都住在东州，要不我今天也不可能那么快赶来找你……"长夏道，"放心，我相信孟医生会照顾好她的，明天让我和你们一起去吧。"
"谢谢你，长夏。"苏沐雨望着他，轻点一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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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江南路上，只有少数行人在匆匆忙忙地走动。在这种白领聚居的地方，通常早上都是很安静的。
苏沐雨和长夏就站在"西洋花园"的门口。
"尹苓子应该快来了吧？她刚给我打电话说，罗雅倪昨晚又跑了一趟颜家，问颜妈妈要来了公寓的钥匙。"苏沐雨正说着，就看到尹苓子从一辆出租车里走出来。
"我问罗雅倪拿到钥匙了，趁早上人少，我们快点进去吧。"尹苓子说完，好奇地看了一眼长夏。
"这就是我在电话里和你提到的朋友，长夏。"苏沐雨介绍道。
"你好，尹小姐。既然拿到了钥匙，我们也没必要那么紧张了，对吧？"长夏笑着说，"就当我们今天是去一朋友家拜访。"
颜昕的公寓是间一室一厅的房子，面积不大，却收拾得很整齐，只是屋里的家具上覆盖着白布，四处都显得灰蒙蒙的。
"我们分头寻找。"一进门，长夏就对她们说，"我负责客厅，小雨负责卧室，尹小姐你……"
"你直接叫我尹苓子吧，我知道，我就去厨房和卫生间，可是我们到底要找什么呢？"尹苓子疑惑地问，"我是说，我们想要的答案，能从这些东西里发现吗？"
长夏笑笑："我就知道你们很迷茫。说是来调查，其实你们心里都不清楚要找到什么吧？"
"我知道啊，我们是要证明，颜昕并不是简单的跳楼自杀。所以我们要找到当时第二个人在场的证据，并推测出&#39;他&#39;到底是谁！"苏沐雨回答。
长夏点点头："所以，就是要想办法找到那个人留下的痕迹--比如，&#39;他&#39;落下的东西，他在这里用过的物品，或是一些能代表&#39;他&#39;性别特征的……"
"我明白了。"尹苓子道，"也可以说，我们要找出和这间公寓环境不符，格格不入的东西！"
"对！"长夏竖起大拇指："那么就行动吧！"
苏沐雨一推开卧室的门，就发现床头柜上摆满了相框，里面全是颜昕和徐诺的合影。其中有不少是他们在溯水拍的，身后的背景是韩宅。
奇怪，苏沐雨拿起其中的一张仔细端详。如果徐诺的死，是颜昕心中永远的痛，那他为什么还要在卧室里摆放这么多徐诺的相片，而且是在伤心的韩宅门口拍的？这也太令人匪夷所思了，难道颜昕是用这种方法，时刻提醒自己不要忘记徐诺吗？
苏沐雨放下相片继续寻找。可在这间布置简单的卧房里，真能隐藏着什么惊天的大秘密吗？苏沐雨也疑惑了，又或者像罗雅倪所说，警方都搜寻不到什么，她们又如何能发现？
二十分钟过去，除了在床头柜里看到一些梳子、手表之类的东西，苏沐雨一无所获。长夏推门进来，她赶紧问："你有发现什么吗？"
"有啊！我发现颜昕他很喜欢听梁静茹的歌，电视柜里有一抽屉她的唱片。"
"这种时候你还有心情开玩笑！"苏沐雨嗔道，"我这边也没找到什么，除了一块看上去很名贵的手表……"
"名贵的手表？在哪里？"长夏按苏沐雨指的方向走到床头柜前，打开抽屉把表拿出来。
"这是块瑞士名表，我在杂志上见过，没有十几万买不下来……"长夏望着那块表道，"这么贵重的东西，颜昕他们家人没发现吗？"
"啊！"厨房里突然传来尹苓子的叫声，他们赶忙跑过去。
"怎么了？"苏沐雨看到她靠在墙上，面色发白，目光对着玻璃台上的一组咖啡杯。
苏沐雨和长夏把那三个咖啡杯一一拿起来查看，才知道尹苓子恐惧的是什么--其中的一只白瓷杯上赫然印着一颗红色的碎心，颜色似乎因为时间长久而微微泛黑！这绝不是杯子原来的花纹，而是有人刻意画上去的！
"是……是徐诺的那颗碎心吗？"尹苓子声音发颤地询问苏沐雨。
苏沐雨点点头，是的，和她当初收到的那颗一模一样。
"原来，颜昕跳楼和可可的死，都和徐诺有关，都和这颗碎心有关！"尹苓子双手捂住脸，身体顺着墙壁慢慢地滑下去，"我也收到了，那是不是意味着……"
"别吓自己！"苏沐雨打断她的话，走过去扶起她，"没事的，我们都会好好的！"
长夏把那块瑞士手表拿到尹苓子面前，问："你以前见过颜昕戴这块表吗？"
尹苓子颤抖得更加厉害，她捏紧苏沐雨的手臂："怎么可能，它怎么会在这里？"
"你说什么？"长夏和苏沐雨脑中冒出无数个问号。
尹苓子深吸一口气，稳住自己的情绪，才道："小雨，你还记得我和你说过，在韩宅我们五个人玩过一场游戏--把自己的东西藏起来让别人找。这块表就是颜昕藏在韩宅里的！徐诺死后，我们都没有再去韩宅拿回自己的东西，因此，我们当初放的那些物品现在应该都还在韩宅里！"
"那这块表为什么在这里？"苏沐雨问，"难道后来颜昕回去过韩宅？还是有人替他拿回来的？"
尹苓子摇头："我不知道，但我总觉得，这块表出现在这里很诡异。"
长夏转动着表盘："警方来这里调查时没发现这块表吗？罗雅倪她也没看到？"
"我打个电话问问她！"尹苓子说完，走到阳台上拨通罗雅倪的号码。
"我和尹苓子都有所发现，看来你的搜查能力还有待加强啊！"趁尹苓子打电话的时候，苏沐雨对长夏开起了玩笑。
"谁说我没有发现？"长夏把她领到门边："你从这里望去，整间屋子给你留下的印象是什么？"
"没什么啊，就是太久没人来过了，全都是灰。"
"对！不管哪里都布满尘埃，只要一有重物压上去，就会出现印记……"长夏边说边把手放在鞋柜上，那里立刻显现出他的掌印，"但为什么我们走在木地板上却没有脚印？"
"因为它没有灰尘！"苏沐雨这才发现，木地板看上去很干净，似乎被人打扫过，"天啊，难道在我们之前还有人来过这里？"
长夏在客厅里来回走动："&#39;他&#39;这么大费周章把地板扫干净，就是不想让我们看到&#39;他&#39;的脚印，从而推断出他的身份，但&#39;他&#39;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呢？为了找东西？"
这时，尹苓子走了进来："我问了罗雅倪，她说当时警方并没有跟颜妈妈和她提到手表的事，所以她也没注意……但她可以肯定，那次之后，她再也没有去过韩宅。她说，直到现在，她的天使挂坠可能还放在那张遗像后面。"
从"西洋花园"出来，尹苓子就向他们告别，她说："如果你们推理到了什么，记得告诉我。"
长夏和苏沐雨对她点点头，就朝反方向走去。
"原来以为来一趟公寓，就可以弄明白一些事，没想到反而越来越糊涂。"苏沐雨对他说。
"有些想法会突然从我脑子里闪过，可一瞬间就又消失了。"长夏似乎在思考着什么，"我总觉得，我们今天的行动，被人发现了。"
"你是说那个比我们先来到公寓里，谜一样的人？"苏沐雨问。
"一切都很乱，小雨，看来，我们又走进一条死胡同里了！"长夏说，"从颜昕这里得到的线索，也只有这么多了。"
"但愿他在给罗雅倪的信里，留下一些谜底。"苏沐雨补充道。
5
"小雨你在家吗？我就要到你家楼下了。"
"微微？你怎么……"苏沐雨没想到凌微微会给她打电话，自从那次因为俞子熙争吵后，她就没有再主动联系过微微。一方面是她忙着调查颜昕的事，另一方面是她不知怎么与微微和好，毕竟以前她们从未吵过架。
"好啦，苏大记者，我知道你大人有大量，不会和我一弱女子斤斤计较，气消了吧？"凌微微俏皮地说。
"我哪有生气啊。"苏沐雨因接到这个电话心情好起来，"我说你啊，现在都几点了，这么晚找我有事啊？"
"我说小雨，你才二十二岁，怎么像个老太太似的整天躲在家里？"凌微微打趣道，"才九点，不要告诉我你睡觉了啊！今天周末嘛，我们好久没一起去酒吧了……"
苏沐雨无奈地叹息，不是她愿意整天待在家里，而是最近发生的事太多，她害怕一出去又有那种被跟踪的感觉："就我们两个人啊？还是你找到什么帅哥来陪酒？"
良久没听到凌微微说话，电话那头只传来她车里劲爆的摇滚乐。
"怎么啦？"
"那个，帅哥是有一个，只怕你不愿见他。其实今天是子熙哥约我们去的……"
俞子熙？他这是在做什么？利用微微来达到和她见面的目的吗？实在是太可恶了，他难道不知道微微喜欢他？他难道不知道这样做会伤到一个无辜女孩的心？"你是因为他，才给我打电话的？"
"不是啦。小雨，我们一直是好朋友啊，一点点小事怎么可能影响到我们的感情！"凌微微有些激动地说，"子熙哥说，你对他有些误会奇书-整理-提供下载。所以单独约你，你是不肯见他的，才让我帮这个忙，而我……刚好也想找个理由给你打电话嘛。"
苏沐雨口气柔和了下来："微微，告诉我，他为什么要约我出去？"
上次见面该说的他们都已经说清楚了，他这回又想和她说什么，而且还是当着微微的面！如果他做出任何伤害她们朋友间感情的事，她绝不会原谅他！
"子熙哥说，他有些徐诺的事要告诉你。可每次打你手机你都挂掉他电话……"
在"金荟轩"的包间里，苏沐雨见到了俞子熙。
"子熙哥，人我带到了哦！"凌微微走过去附在他耳边说，"不过小雨对你的误会很深哦，看来你今天一定要好好解释清楚才行。"
"我们先点东西吧。"俞子熙按铃叫来服务员，"小雨，微微，你们坐。"
"我没什么胃口，只想知道徐诺的事。"苏沐雨冷淡地说。
"好，我马上就和你说。不过你们赶来这里，也累了，总得先喝点水吧。"
"对啊对啊，我渴死了！"凌微微做了个鬼脸，缓解了尴尬的气氛，"给我们来两大杯奶茶吧！"
打点好一切后，俞子熙开始说："小雨，上次在车里你对我说过那些话后，我回去想了很久。的确，无论怎样，徐诺都算得上是我的朋友，如果她真如你所说，不明不白的自杀，那我也有责任弄清这件事……至少可以给你提供点线索，为你分担一下。"
苏沐雨没有说话，把玩着手机上的小饰物。
他接着说："徐诺是在和我分手一个月后，去的溯水镇，然后在那里自杀。刚听你说到这个消息时，我也怀疑过，她是不是因为我才……但后来，我觉得这个理由不合情理，因为徐诺是个很坚强的女孩，而且分手时还对我说，&#39;俞子熙，你会后悔的！很快你就要来求我！&#39;她还没有做出让我求她的事，又怎么可能离开呢？"
这的确像徐诺的性格，宁可她负人不可人负她！苏沐雨想，不过她怎么会说出要让俞子熙来求她的这种话？徐诺做事一向很有把握，如果她说俞子熙会求他，那就说明她一定掌握了俞子熙的某项弱点！
"徐诺这个人还挺恐怖的。"凌微微皱了皱鼻子，"子熙哥，那现在你想清楚她为什么要自杀了吗？"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自杀，但我可以猜到她为什么要去溯水。"俞子熙说。
"你快说！"苏沐雨终于正眼望他。
"在她心里一直藏着个秘密，也许她从来没对你说过……她认为她不是自己父母亲生的！"当初他也是听到徐诺的这个秘密后，才开始对她多加关照起来……
"什么！"苏沐雨这还是第一次听说。不过她很快回忆起，以前她到徐诺家玩，总觉得气氛怪怪的。徐诺的父母似乎对徐诺很冷淡，他们更疼爱的是徐诺的弟弟。而且班里每次开家长会，她的父母也总是请假不到场，好像他们根本就没有这个女儿一样。"我以前总以为，是她爸妈重男轻女才……"
俞子熙摇摇头："她说，她有一次忍不住问她父亲&#39;我到底是不是您的亲生女儿！&#39;，他父亲只冷哼了一句，说&#39;你是捡来的！&#39;"
"哪有这种父亲，说的话也太过分了吧？"凌微微为她打抱不平。
"她……真的是捡来的？"苏沐雨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很模糊的答案，"是在溯水捡来的？"
"嗯。她看过他父母的工作日记，她出生的那一年，他父母都在溯水镇的旅游局工作，后来她爸爸辞职下海经商，在她三岁时，赚了钱才把家迁到东州。如果说她真是捡来的，那么她的身世只有去溯水才能查清楚！"
"难怪她要去溯水……可是她应该早就知道这件事了，为什么非要等到大一下学期才想到要查自己的身世呢？"苏沐雨问。
俞子熙倒了杯红酒独饮："不管是谁遇到这种事，都会很难接受，都需要很长时间才能面对吧！和你相处了二十多年的最亲近的人，居然不是你的亲生父母，那感觉……"
"我要去一趟北京，去徐诺她家里！"苏沐雨下定决心，"俞子熙，你有徐诺她家的地址吧

第八章 恐怖的延续
苏沐雨疑惑地走到那间房门口，一眼就可以望见梳妆柜上摆着的大镜子，而镜子却照出一张残破的脸！布满黑痂没有眉毛的面孔上，似乎连鼻子嘴巴也分辨不出，只剩下一双空洞洞的眼睛，而那双略微变形的眼睛，此时正透过镜子紧盯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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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俞子熙也无法提供出徐诺家的具体地址，苏沐雨的北京之行暂且搁浅。不过俞子熙答应她，会尽快帮忙打听到徐诺的地址。
本来她是要拒绝他的，因为不想再和他扯上任何关系，何况微微似乎已经对他们的从前起了猜疑。但这个周末她还要到韩宅住两天，回来后她又准备向报社辞职，还有她的毕业论文马上就要交给教授审核，一切的事情都堆积在这个时候，她实在抽不出更多的时间，真的需要有人来替她分担一下。
俞子熙昨天好像特别伤感，到他们谈话结束，他手上的那瓶红酒也见底了。他没有强求要送她回家，却一直驱车跟着微微的宝马，看到她走进小区才离去。有时候，她真的觉得自己对俞子熙了解得太少了！
"苏沐雨别傻了，你还有时间去猜测一个不相干的人的心事？"苏沐雨自嘲地说完，加快了收拾行李的速度，今天江哲俊没有打电话给她，看来她要赶早上的那趟快巴去溯水了。
手机突然响起来，是长夏发来的短信：小雨，我姐姐的治疗已经结束，我们也在今天回溯水，顺便带上你，你准备一下。
长夏要来接她？苏沐雨觉得很好笑，他那辆机车只能载一个人吧，她坐哪里？
正准备回他说"不用"时，就听到楼下传来"嘟嘟"两声汽车喇叭声。苏沐雨拉开帘子，好奇地把脑袋伸出窗外。
只见楼下停着一辆银灰色的奔驰，长夏把车窗摇下来，对她招了招手。
这家伙，从哪里弄来一辆大奔？不过既然不用辛苦地去挤快巴，她也就欣然接受了。
"小雨，楼下那车是来接你的？"苏沐雨刚要走下楼，就碰上晨练回来的外婆。
"嗯，啊，是……是我报社的同事。"怕外婆又胡思乱想，苏沐雨只好对她撒起谎来，"我昨晚不是跟您说了吗，今天要到一个山区去采访，周日才回来。您就别担心啦！"
"那你路上要小心点啊！还有，我买了早餐，你带在车上吃啊！"
"谢谢外婆啦！我走了。"苏沐雨接过早餐，给她一个拥抱，心里却因为欺骗了她而感到内疚。
长夏站在车子旁边等她："昨晚没有好好休息吧？看上去这么疲惫。"
她一晚上都在想徐诺的身世，怎么可能睡得着？"你的机车呢？怎么改开大奔了？"
"问孟冬谷借的！我星期天晚上送你回来，再去他那取我的机车。"长夏为她拉开车门。
苏沐雨想，难道他是专程为了我才借来这辆车的？这让她不好意思起来，正踌躇着要说些客气的话，却被长夏看穿。
"别想太多，我是考虑到姐姐也不习惯坐我的机车，才去借车的。快上来吧！"
一上车，苏沐雨便看到长湘坐在后车厢里，抱着一个软靠垫，一副受惊的表情："你，你是谁？"
"姐，别怕。她叫小雨，是我的朋友。"长夏赶紧安慰她。
"呃，你好，姐姐……"苏沐雨不知如何称呼她，只好跟着长夏一起叫姐姐。
"她是你朋友？"长湘握着长夏的手问，他点点头，于是长湘朝苏沐雨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那模样和正常人根本没什么区别，或者说，她是一个娇柔美丽的正常人！
"我姐姐患有轻微的精神分裂症和恐惧症。"长夏边开车边解释道，这时的长湘，可能是因为太累而睡着了，"不过，她平时很安静，不吵不闹，只是对我非常依赖，而且惧怕陌生的人。"
"那孟医生怎么说？能治好她的病吗？"
长夏看着长湘熟睡的容颜，脸上的担忧渐渐散去："孟冬谷说，她的病在于她不愿面对从前，不愿记起我姐夫已死。她刻意地删除了自己的某些记忆，自我封闭不让人接近。不过孟冬谷已经在用催眠术替她治疗，如果她能记起一切，能正视我姐夫的去世，她的病就会好起来。"
"你别太担心，她一定会好的。"苏沐雨拍拍他的肩："我这样坐你的车回韩宅，她们会不会又怀疑什么？"
"遗嘱已经宣读过了，一切都成为定局，就算她们再怎么怀疑，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长夏说，"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利用你在溯水的这两天时间，去向吴宝七问清楚莫绣儿以前的事，并在韩宅继续寻找韩曳是否还留下其他线索。"
苏沐雨点点头："对了，昨天徐诺的前男友告诉我，她可能不是她爸妈亲生的，而是在溯水捡来的……"
长夏皱起眉："如果徐诺真是因为她的身世才来到溯水和韩宅，那就证明她和韩宅有某种联系！如果她的死并不单纯，那最直接的可能，就是有人不想她把这层关系捅出来！又或者说，她和韩宅的关系会影响到那个人的利益！"
"如果能够知道徐诺的亲生父母是谁，就好了。"苏沐雨叹息道，最近她发现自己越来越爱叹气，也许真像微微说的，她才二十二岁就已经变成一个小老太太了。
"嗯，这件事，我们倒也可以问问吴宝七，他在溯水待了几十年，应该知道不少人不少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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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宝七所在的吴家村离韩宅很近，当长夏开车驶过村口时，苏沐雨赶紧叫他停车。
"我一刻也等不及想知道莫绣儿和徐诺的身世了。"苏沐雨打开车门，"你先回韩宅安置好长湘姐，等我问完宝七叔，再步行过去。"
"可是……"长夏的表情有些担忧。
"宝七叔虽然长相怪怪的，但他是个好人。你放心，我不会有事的。"苏沐雨笑着说，"我一会儿就回去向你复命！"
吴宝七和老婆阿珍正在院子里晒红薯，看到苏沐雨走进来，他们都显得很吃惊。阿珍忙朝屋里喊："德子，有客人，快端碗水出来！"
里面传来一个小男孩回应的声音。
"不用麻烦，我又来这里打扰你们，真是很不好意思。"苏沐雨道。
"哪有打扰，你要是不嫌弃，我们欢迎你常来！"吴宝七的手在衣服上蹭了几下，看得出他很高兴苏沐雨的到来，"阿珍，别愣着啊，去找几张凳子来，屋里窄，我们就让苏小姐在外边坐着吧，反正今天的太阳也挺好！"
"你们别对我这么客气，上次救了我，我还没好好感谢你们，今天又空手来，实在是……"
"快别说这种话，来，苏小姐你坐。"阿珍搬来板凳，而德子也端来了水，懂事地说了句"姐姐请喝水"就跑开了。
"你们叫我小苏或小雨都行，就是别叫我小姐。"苏沐雨坐下来笑道，"宝七叔，阿珍婶，你们也坐。"
"小苏啊，我看你这次来，是想向我打听一些事吧，又和韩宅有关？"吴宝七掏出他的旱烟抽起来。
苏沐雨点点头，阿珍则说道："你的事我们都听说了，没想到你是韩曳少爷的未婚妻，韩家的遗产继承人！难怪那天你听说韩曳少爷要娶&#39;新娘&#39;就开始着急……"
"我……"苏沐雨想对他们解释，可又怕自己解释不清楚反令他们更糊涂，就索性让他们误会下去，"是啊，对不起，隐瞒你们了！"
"没关系、没关系！"吴宝七和阿珍都露出一副"我们很了解"的表情，让苏沐雨哭笑不得。
"宝七叔，我就直说了，听说你和二十多年前韩家的&#39;冥婚新娘&#39;莫绣儿是亲戚？"
吴宝七一惊，有些颤抖地问："这个，你是怎么知道的？"
"苗老六告诉我们的，他还说，莫绣儿在东州读书，不过放假时常回你们家……"苏沐雨感觉他很惧怕提到莫绣儿，就连一旁的阿珍听到这个名字时，都变了脸色。
"你们抓到苗老六了？"
"嗯。不过……他死了。"苏沐雨简单地说了过程，包括他看到莫绣儿的鬼魂和当年他们谋害莫绣儿的事。
吴宝七叹了口气："他也算恶有恶报了！绣儿她是一个乖巧漂亮的好女孩，是我小姨娘的女儿。"
"她为什么会被韩老爷子选中当韩逸风的&#39;新娘&#39;？"
"这说来就话长了--绣儿的父亲是城里人，她从小就在东州长大，不过我们两家的关系很好，绣儿也总乐意到我们家里玩。后来，在她念大学时，父母相继去世，她变得很悲伤，为此，我娘还专程到东州去照顾她。绣儿二十岁那年的暑假，她又来到溯水，住在我们家。恰好那时，韩家二少爷死了，韩老爷子正为找不到&#39;鬼新娘&#39;而犯愁，说是弄不到死人，活人也要给他找一个！不知是哪个没心肝的人，对他提起了绣儿的事……"
"也就是说，"阿珍解释道，"他们觉得绣儿是外乡人，父母又都不在了，就算谋害了她，也没人会替她伸冤报仇。而宝七家就他娘一个寡妇，当时宝七又在外头打工，根本就阻止不了，他们认为这就是下手的最好时机。"
"然后呢？"苏沐雨问。
"然后他们就布了个局，引绣儿上钩……"吴宝七接着说，"当时村口有个吴媒婆，就是专门替死人拉媒结亲的，她在溯水镇第九街开了个&#39;阴缘伞&#39;店，那家店邪性得很，只要是在她那里买了伞，就好像注定了阴缘似的，没有配不成的冥婚！"
苏沐雨的心一凉，果真有那家伞店！为什么她从店里出来后，却看到一片废墟？她把这个疑问忍住，等听完吴宝七的话再说。
"也不知她是怎么把绣儿骗到店里，让她挑了一把&#39;阴缘伞&#39;，说伞里头写着的生辰八字就是她未来夫婿的，还说不管选中的人是贫是富，是生是死，都是命中注定，无法更改！"
怎么越听越像她的遭遇？苏沐雨觉得浑身发冷，虽然太阳那么大，可竟没有一丝暖意传到她的身上！
"绣儿选中的那把&#39;阴缘伞&#39;上，写着的自然是韩逸风的生辰八字。韩老爷隔天就来向我娘要人，说是天命不可违！一开始，我娘也是抵死不从，甚至还想偷偷让绣儿离开这里……可都没有成功，韩老爷子派来苗老六他们，把绣儿锁在我们家的柴房里，还撂下狠话，说三天之后就要她和韩逸风&#39;成亲&#39;，如果她跑了决不会放过我们家任何人！"
吴宝七说到这，拭了拭眼泪："本来，我也有机会可以救绣儿的……在绣儿要去韩家的头天，我赶回来了！我想就算和苗老六他们拼命，也不让绣儿白白送死。可我娘得知我这个想法后，竟在我的饭里下了药，把我迷晕了--直到现在，我也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她平时也很疼爱绣儿，难道就忍心看绣儿去死吗？"
"因为你娘她更疼你！"阿珍说，"苗老六那伙人你怎么斗得过，你娘她不想把你的命也搭上！"
"我知道，一个人犯了罪，报应就会落在他家人身上。我当初没救出绣儿，让她被苗老六他们绑走，被害死在韩宅；现在又找不到证据去告韩家，为绣儿伸冤！所以老天的报应来了，阿珍和德子都有贫血病！"
"宝七叔，这怎么能怪你呢？你已经尽力了。"苏沐雨安慰他，可此时，她自己的心里却充满了恐惧和悲哀。
"我娘不久就病死了。她死前，也一直说着报应之类的胡话，在她临终时，她还对我说&#39;宝七，你要照顾好绣儿啊！&#39;"
"什么？"苏沐雨吃惊道，"绣儿不是死了吗？你娘为什么叫你照顾她？"
吴宝七摇摇头："我想她是病糊涂了，也是对绣儿太内疚了。"
"那，当初吴媒婆开的那家&#39;阴缘伞&#39;店，还在吗？"苏沐雨小心翼翼地问。
"早就不在了！那件事后，吴媒婆不久就失踪了，不过大家都认为是韩老爷子怕她说漏嘴，叫苗老六把她也杀了，这就是所谓的狗咬狗啊！那家伞店在一年后不知怎么地失了火，被烧成一片废墟！"
天！苏沐雨再次被震惊。
"不过……"阿珍补充道，"溯水镇第九街在绣儿死后变得更邪门，晚上常常有人看见鬼魂在那里游荡，听到伞店里传来哭声，甚至还有别村不信邪的人进去被吓死……"
"这些也都是传闻，不知是真是假！"吴宝七又说。
难怪那时卖甜糕的阿婆不让她晚上去那里："对了，宝七叔，我还有其他的事要问你。你在溯水待了这么多年，有没有听说过这两个人--徐凯、刘小青？"
吴宝七反复念着徐诺父母的名字，过了半晌，他摇摇头："我没什么印象。"
苏沐雨正要失望时，阿珍却叫道："等等。那个叫刘小青的，我好像听说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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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珍婶，你快好好想想。"苏沐雨催促道。
"嗯……记起来了。刘小青当时在我们这儿，是少数几个受过高等教育、有文化的女人，平时穿着打扮都很洋气，一副清高的模样。"看上去，阿珍似乎不太喜欢刘小青，"所以尽管她已经结了婚，可还是有很多男人整天围在她身边，讨她欢心！不过那种女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我那时还年轻，我娘就告诉我别跟她学，说她很不检点……"
阿珍说到这，停了一会儿，好像在考虑接下来的话要不要说给苏沐雨听，她犹豫了片刻，最终开口："听说，她曾经还跟韩家的大少爷有过什么……"
"你可别瞎说，这种事可不是闹着玩的！"吴宝七板起脸，严肃道。
"反正那会儿大家都这么传。说她老公刚出外边做生意不久，她就偷偷地和韩家大少爷约会，而且，韩家大少爷的风流成性，可是全镇人都知道的事！"
徐诺的妈妈和韩曳的父亲，真的有过什么吗？在回韩宅的路上，苏沐雨一直思考着这个问题。她感觉整件事情越来越错综复杂，也不确定自己去了北京，徐家人是否愿意告诉她徐诺的身世，毕竟这里边可能牵扯到太多他们的隐私。
"苏小姐。"刚走到韩宅门口，苏沐雨就碰上从里面出来的韩夫人，这让她有种心虚的感觉。刚刚才打听到她丈夫的风流韵事，一时之间，竟不知如何面对她。
"您这是去哪呀？"苏沐雨看见她提一个小篮子，和上次他们去韩家祖坟祭拜时用的那个一样，"又要去上坟？"
"我今天要到隋兴县的寺庙烧香。我让凤姑留下来给你们做午餐，你们请自便。"韩夫人淡淡地说完，坐上一辆在门口等候的小车出发了。
"韩夫人她经常去烧香吗？"苏沐雨随口问身边的凤姑。
"夫人信佛。她在隋兴县的寺庙住了近十年。"凤姑面无表情地说完便走进厨房。
大厅里坐着韩婕一家，他们也正好只在周末有空，所以和苏沐雨选择来韩宅住宿的时间一样。不过这次，韩婕带上了一条小而凶悍的狐狸犬，抱在怀里，一见苏沐雨进来，它就龇牙咧嘴地对她咆哮。
"哼，我这只宝贝，平时机灵得很，只会对那些不干不净的东西吠。苏小姐，你别介意啊。"韩婕对苏沐雨冷嘲热讽，而杨正则有些面带歉意地看着她。
看来大厅她是待不下去了，也罢，她正要上二楼去找长夏。可没等苏沐雨走几步，韩婕又叫住她。
"你知道狗是可以镇邪的吗？"韩婕挡在她面前，让狐狸犬嗅了嗅她身上的气味，"传说世界上只有狗和小孩能看到我们看不见的&#39;东西&#39;，在韩宅这种地方，不用辟邪的物品是很没安全感的！"
见苏沐雨不说话，她又继续道："我的这宝贝，只要让它记住一个人的气味，它就绝对忘不了。现在这宅子里所有人的气息它都掌握了，如果出现其他不该来的&#39;东西&#39;，它一定会提醒我的！"
苏沐雨望了她一眼便走上楼，心想到，她该不会也犯什么精神病了吧？
走在韩宅二楼的长廊上，苏沐雨才发现，她根本就不知道长夏住的是哪一间。而且这里每间房的房门都一样，让人无法分清。
正在她犹豫的时候，一个小小的软绵绵的东西撞到她身上--是韩婕那个五六岁的女儿。
"怎么啦，小妹妹？"苏沐雨看她跑得很急促，一副受惊的表情。
她显然是怕生的，望着苏沐雨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拼命摇着小脑袋。
"嗯，那告诉姐姐，你知道长夏哥哥的房间在哪吗？"苏沐雨拿出纸巾，替她擦了擦额上的汗。
她不知听到了什么，又惧怕起来："那、那，姐姐……"
什么？苏沐雨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是右边一间微微敞开门的房间。正想问她那是不是长夏的房间，她却一溜烟跑掉了。
苏沐雨疑惑地走到那间房门口，一眼就可以望见梳妆柜上摆着的大镜子，而镜子却照出一张残破的脸！布满黑痂没有眉毛的面孔上，似乎连鼻子嘴巴也分辨不出，只剩下一双空洞洞的眼睛，而那双略微变形的眼睛，此时正透过镜子紧盯着她！
"啊！"苏沐雨不自觉地惊叫了一声，这实在是太难以令人接受了，尽管她已经知道了这是韩怜的房间，也知道那小女孩是被什么所吓到。
韩怜急忙把放在桌角上的面纱拿起来遮住了脸，然后她起身走到门边："对不起，把你吓了一跳。"
她的声音很沙哑，里面还隐藏着丝丝自卑和哀愁。
"不、不！是我要说&#39;对不起&#39;！我不是……那个……只是突然看到……"苏沐雨语无伦次地解释。
"没关系，我知道的。"她的眼睛有些弯起来，苏沐雨认为她是在对她笑了，"你要不要进来坐坐？"
"方便吗？"苏沐雨有点受宠若惊，她以为韩怜应该是个很难相处的人！
韩怜点点头："只要你不怕我……很久都没人和我好好说会儿话了。"
苏沐雨走进房间，就闻到一股浓郁刺鼻的草药味，和韩怜身上带着的气味一样。这是间普通女孩子的房间，粉色的墙纸，床上堆满布娃娃，不过苏沐雨觉得奇怪的是，为什么韩怜有勇气照镜子？一般脸毁了的人都不敢面对自己的模样吧？
"我的脸要经常上药，不然会很容易感染的。"韩怜看出了她的疑惑，解释道。
"为什么不去医院治疗呢？说不定可以治得好的！"苏沐雨说到后面明显底气不足。
"我错过了最佳治疗时间……在我刚被大火烧伤不久，他们就丢下我走了，我没有钱，也无法整容……后来他们把钱寄过来了，但也没用了。"韩怜说到这很悲伤。
"对不起……"苏沐雨也替她难过起来，命运为何对她如此不公，她已经是个失去父母的孤儿，却还要让她饱受毁容之苦！
韩怜轻轻地摇头，叹息道："这就是命吧，我也认了，或许有一天，科技发达了，我还会变回原来的样子！对了，你想不想看我以前的样子啊？和你一样漂亮呢。"
韩怜说着，跑到书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一本相册，苏沐雨觉得，她内心深处，或许不像外人想象的那么悲观，她心里一定怀着什么美好的愿望。
"这些都是我十二岁之前照的，好看吗？"
苏沐雨一页页地翻着，小时候的韩怜确实是个讨人喜欢的孩子，脸圆圆的，眼睛大大的，除了不爱笑，其他的无论谁看了都会认为她是天生的美人坯子……和现在实在相差太大了。
苏沐雨看到一张韩家人的合影，除了韩曳的父亲其他人都在场。
"这是我小哥韩曳离开韩宅时，我大哥坚持要照的，中间那个就是他，那时他才九岁，我也就三岁。"
"是吗？没想到男大也会十八变，他那时的模样可真傻，和现在差别挺大的！"苏沐雨打趣道，她看见韩怜的眼睛又弯了起来。
"这个是韩夫人吧，年轻时她真漂亮……"苏沐雨说着，突然发现，在韩夫人的黑毛衣上，别着一个银色的胸针！虽然相片很模糊，但她还是依稀辨别出，那胸针是蝴蝶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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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夏看了看手表，现在是中午十一点多，也不知苏沐雨从吴宝七那边回来了没有。他在长湘的房间里来回踱步，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今天的长湘似乎有点反常，她虽然不吵闹，但也不像平时那样听话。刚才在车上她明明累得睡着了--他知道孟冬谷这两天都在帮她做催眠，试图让她回忆起以前的事，因此她的精神也特别疲劳。本想把她送回房间后让她好好休息一下，自己再去找苏沐雨，可是直到现在，她连眼睛都没闭一下，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他，仿佛从未见过他一样，无论怎么劝说，她就是不肯休息。
"Willy，你有心事吗？你在担心什么呢？"长湘躺在床上，用手支撑着脑袋柔柔地问。
"我没事儿，如果你不想休息，就起床吧，一会儿该吃饭了。"长夏心不在焉地说，如果苏沐雨在午饭的时间还未来到韩宅，那他无论如何都要去找她了！
"不，你有事！"长湘肯定地说，这一刻，她像极了一个正常人，冷静而且心思缜密，"你在担心那个叫小雨的女孩！"
长夏望着她，并没有否认，他走到床边说："有时，就连我也分不清，你到底是不是个病人。"
长湘轻轻地笑了起来，却笑得有些悲凄："我生病了吗？我真的生病了吗？Willy，是你病了吧，你喜欢上那个女孩了。"
长夏沉默着，最后他说："你换好衣服下楼吧，我先出去了。"
"不，我不许你走！"长湘突然大喊起来，她拉住长夏的手不肯松开，"你想离开我对不对？你不要我了，你不要我了！"
长夏叹息了一下，转身握紧她的手："你记住，无论发生什么事，无论遇到什么人，我永远都不会抛下你不管！"
长湘嘤嘤地哭泣着："Willy，Willy，你不要离开我，我现在只有你一个人了……"
门外传来一阵动静，长夏立刻走过去推开门，一只金色的狐狸犬跑过，飞快地跃到楼下，他不禁皱起眉来。
等他再朝房里望去时，却发现长湘面带微笑地睡着了。
"所以刚才我就一直待在韩怜那里，我对她有种奇怪的感觉，却又说不出问题在哪里……"午饭过后，韩家的其他人都在休息，苏沐雨和长夏单独来到庭院里，站在落英缤纷的桃树下，"今天发生了太多让我始料不及的事，我都不知道该从何说起……长夏，你走神了，有心事吗？"
"不，没有，你继续说。"长夏对她笑笑。
"可你看上去……是不是长湘姐她发生什么事了，我没见到她下楼吃午饭。"
"她太累睡着了。小雨，你接着说。"长夏倚在桃树干上，一副悠闲的神情，这让苏沐雨觉得很不公平，为何有些人连慵懒的模样都可以这么吸引人？她索性不去看他，自顾往下说。
"总结地说，现在有三点疑问需要我们解决。第一，也是我最关注的，莫绣儿死前去过的那间&#39;阴缘伞&#39;店，按理说早就成为一片废墟了，可我为什么还能走进去看到它的原貌？第二，徐诺的妈妈和韩曳的父亲到底是什么关系，而这种关系是否会影响到徐诺的身世？第三，韩夫人身上戴着的那枚蝴蝶胸针和我们在空棺材里找到的是不是同一枚，如果是，为什么它会掉在棺材里？"
　长夏翘起嘴角："不错啊，分析得越来越有条理了。徐诺的身世，我知道不管问不问得出来，你都会跑一趟北京，所以现在我们瞎猜也没用，毕竟那些流言飞语不可全信。而韩夫人的那枚胸针，恐怕没那么容易从她嘴里问出什么，还得再想个万全之计才行。"
"听你这么说，对于那间神秘消失的伞店，你好像很有把握？"苏沐雨挑起眉问。
长夏笑道："我们现在受困于此，能调查的也只有这件事了。再说，美国的自由女神像都可以在众目睽睽下消失，这一间小小的伞店算什么？"
听到这，苏沐雨脸色一怔："你是说，那间伞店的消失就像是有人在变魔术，而我恰恰又身在魔术中？"
长夏啧啧称赞道："嗯，你反应得很快。我们姑且把它看做是一场魔术，至于魔术的道具是什么，如何表演，以及表演者是谁，都要等我们到实地考察过，才能清楚。"
苏沐雨点点头："可是，"阴缘伞"里有韩曳的生辰八字，就好像莫绣儿当年拿到韩逸风的生辰八字一样，总令我感觉很不舒服！"
长夏望着她，那目光就好像可以直直地看到她心里一样："你也相信姻缘天注定这种说法吗？难道你不认为那家伞店，那把雨伞都是有人刻意弄出来的吗？"
苏沐雨垂下头，她无法反驳长夏的说法，但心中依旧有阴影挥之不去。
"小雨，有很多时候，令人恐惧的不是事情本身，而是事后的胡思乱想！"
"我知道了，长夏。谢谢你。"苏沐雨抬起头对他微笑，"那我们什么时候去溯水镇第九街？"
"这才像我认识的小雨。"长夏正说着，一抬眼，就看到二楼的某扇窗户里，窗帘被悄悄拉开，露出一张年轻苍白的女子容颜，她不知在那里观察了多久，目光锐利而冰凉。她和长夏对视了片刻，才将帘子重新拉上。
"长夏、长夏，你的魂又飘走了……"苏沐雨伸手在他眼前晃动。
"对不起，小雨。我要等姐姐醒了给她送去午饭，具体时间我们一会儿再商量。"
5
夜，阴暗深沉。
她静静地坐在摇椅上，清冷惨白的月光从洞开的窗户射进来，打落在她的脸上。那是一张高贵端庄的脸，只有眼角的鱼尾纹泄露出她年龄的秘密。
二十九年了，她嫁到韩家已经整整二十九个年头了！她刚来的时候，庭院里才新栽了那棵桃树，而现在，桃树的果实她都记不清吃过几回了。这将近三十年的光阴里，她待在这个炼狱般的地方，究竟得到了什么？空虚、寂寞、丈夫的无情和背叛，还是她逝去的青春、满鬓的银丝？
有时，她真的很嫉妒那棵桃树，自己年复一年地衰老残败，而它却越来越枝繁叶茂，宛如一个体态丰盈的美丽女子。也罢，世上哪有不老的红颜？除非……生命永远定格在最朝气蓬勃的那一刻！
想到这，她突然笑了，带着一丝残忍："凤姑，你说，一个女人在她最年轻漂亮的时候死去，是不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夫人……"凤姑立在她身后，手中捧着她一口未食的晚餐，正要开口答话，就被一阵犬吠声打断。韩婕的那只狐狸犬拴在庭院里，不时地对着黑漆漆的空气吼叫两声。
"该死的畜生！"凤姑骂完，才想起自己还没有回答韩夫人的问题，可她刚刚到底问了什么？
韩夫人也并未在意凤姑的答案，她很快地转移了话题："我今天不在，韩宅有没有什么事情发生？"
"我看见那丫头进了四小姐的房间！"
"你是说苏沐雨？"韩夫人把摇椅转过来，面对凤姑，"奇怪，韩怜从来不和陌生人接近，怎么会让她进房间？"
"还有呢……"凤姑靠近她道，"那丫头和长夏在庭院里，嘀嘀咕咕地，不知说些什么，我看他们之前肯定认识！您说他们会不会早就串通好了来争遗产……毕竟，长湘长夏这姐弟俩，我总觉得很可疑。"
"该是谁的东西，最后总会到谁的手上！"韩夫人不紧不慢地用手拢拢头发，却带下了一把青丝，这让她又顾影自怜起来，"那韩婕他们夫妇有什么动静？"
"果然不出夫人所料，他们不仅仅是为了遗产而来，而且他们好像已经知道了什么，今天一整天都在韩宅里偷偷摸摸地寻找。"
"哼！"韩夫人冷笑一声，"看来每个人的欲望都深不可测。只不过，我在韩宅住了这么多年，都找不到那&#39;东西&#39;，凭他们也妄想？"
"所以，我觉得他们带来那畜生，根本不是辟邪，而是探路。不是说这宅子里有机关暗道吗？"
"就算有，你认为老爷子真会把&#39;那个&#39;藏在里面吗？"韩夫人熟知韩老爷子的老谋深算，越是重要的东西，他越不可能放在大家都猜得到的地方，"好了，你继续盯着他们，有什么情况再告诉我。我累了，你把这些饭菜撤下去吧。"
"好的，夫人。"凤姑端起托盘退出去，刚要合上门，她又像想起什么似的，道，"夫人，您今天见到&#39;他&#39;了吗？"
韩夫人轻轻点头，但显得很疲惫。
"&#39;他&#39;还好吗？"
"很好，可是凤姑，我是不是太贪心了？我总希望，&#39;他&#39;、我、我们能过得更好……"
韩宅的夜晚，总让苏沐雨觉得诡谲多变，她尤其不能忍受一到十二点就要熄灯这个规定。平时赶稿子总习惯了晚睡，要让她在十二点之前睡着，这比登天还难。然而今夜，她却感到一丝丝的困倦向她袭来。
今天令她费解的事情实在太多了。韩怜，她到底是哪里不对劲呢？为什么总感觉她很奇怪？
还有韩夫人，她平时去哪里都带上凤姑，可今天居然一个人出门，直到他们吃过晚饭才回来。她真的是去隋兴县的寺庙烧香吗？隋兴离溯水很近，她也不用去一天吧？
长夏也是，整个下午都魂不守舍的，后来就一直待在长湘的房里，也不告诉她去溯水镇第九街的时间。可在来韩宅之前他还好好的，难道真如韩婕所说，韩宅里充满邪气，以至于一到这里人都会改变？
最可气的是，她花了几个小时在这间房里找密道，就差没把地板一块块掀起来了，可仍然一无所获！
不过这些问题并没有困扰苏沐雨太久，不一会儿她便沉沉睡去。
她一直在做梦，梦中她不停地走，四周全是黑糊糊的一片，偶尔有一些像纸灯笼一样的东西飘过。她不知道自己在哪里，她突然想到--难道这就是人们传说中的冥界？
她要去哪里？为什么这么急？
"小雨，你快些走，他等你等了很久……"
是徐诺的声音。苏沐雨赶紧问："谁？谁在等我？"
"你命中注定的新郎啊，你为何迟迟不肯和他相见？"
"你是说韩曳？不，他不是我的新郎，他不是！"
苏沐雨大叫一声，从梦中惊醒。已经是早上九点了，手机的闹钟刚响过，而她居然没有听见！她的睡眠一向很浅，可这次，居然像没有知觉一样。
她正要起床，却发现自己的脚有些酸痛，就如同那种剧烈运动后，肌肉劳损的感觉，仿佛，昨夜的梦是真实的，她的确赶了很长的路。
不管怎样，先下床洗漱再说。苏沐雨一掀开被子，一股腥臭的气味就冲了上来，她低下头，浑身克制不住地颤抖起来--她那套白色的睡衣上血迹斑斑，甚至连床单和被套都被染成红色。而她的枕头下，露着半截剪刀，她把它抽出来一看，上面竟然有干涸的血痕！
这是一把凶器！可那个使用它的"凶手"是她吗？而她行凶的对象又是谁？她该怎么办？她真的杀人了吗？
"长夏，我要去找长夏。"苏沐雨喃喃自语着，换上一套干净的衣服。
门外传来韩家人争论的声音，他们似乎都已经起来了。苏沐雨将房门锁好，才小心地走到大厅里。
"你们，你们到底是谁杀了它？！"大厅里韩婕带着哭腔喊道。
苏沐雨朝地板上望去，一幅恐怖的景象令她惊呼起来！
韩婕的狐狸犬倒在地上，身体已经僵硬，血液也早已流干，看得出死了很久。它的双眼圆瞪饱含怨气，嘴巴被黑色的胶布封上，四肢也被麻绳捆住，这让它失去一切反抗的能力。然而最令人感到恐惧的是它的死法--被人活生生地用刀破开肚子，身体里的内脏流满一地！
6
"我再问一次，到底是谁杀死了我的宝贝？！"韩婕的情绪濒临爆发，她狠狠地盯着在场的所有人。
苏沐雨脸色苍白，她几乎要晕过去了。难道，韩婕的狐狸犬真的是她杀死的？她真的用枕头下的那把剪刀，划破了它的肚子？难怪她的腿脚酸痛，原来不是走了太远的路，而是和一只狐狸犬搏斗过！
"是谁最先发现它的尸体的？"长夏问，此时，韩家的所有人中，只有韩怜和长湘不在场，她们似乎还没有醒来。
"是我。"凤姑回答道，"我今早六点起来做早餐，一走进大厅，就闻到血腥味，然后看到它被人杀死在地上。"
"昨晚它不是拴在庭院里吗，怎么尸体会在大厅呢？"韩夫人显然受不了这种恶心的气味，她用手捂住鼻子，"先让人清理掉它的尸体吧。"
"你的意思是，我的宝贝就这样白死了，不用去追查杀它的凶手了？"韩婕不顾身边杨正的劝阻，对韩夫人不依不饶地吼道。
"难到要让它的尸体在这里摆几天吗？这样就能找到凶手了？"韩夫人冷冷地对韩婕说完，又对凤姑道，"你赶快找人来把它弄走。我一刻也受不了这味道！"
韩婕还想说什么，却被长夏打断，"尸体我们都已经看到了，没必要一直放在这里，还是让它入土为安吧。凤姑，你早上起来时，韩宅的大门是锁着的吗？"
凤姑点头："我刚刚才开的门。"
"那昨晚你们听到过什么特别的声音吗？"
众人都摇头，没有谁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似乎昨夜大家都睡得特别熟。
长夏沉思了片刻，道："基本上可以确定是这座宅子里的人杀了它。你们看，韩家的大门是从里面反锁，如果有人从外边进来，出去后是不可能反锁的。而且，封住狗嘴巴的胶布和绑它的麻绳好像都是韩宅里的东西，对吧，凤姑？"
"是的，这些东西平时都放在厨房的柜子里。"
"哼，我就知道，你们这些人，个个都不安好心！你们为什么要杀死它？！为什么？！"韩婕又控制不住地吼道，"如果你们没人肯承认，我就要报警了！"
"就为了一只畜生？"韩夫人瞥了她一眼，"如你所说，我们为什么要跟一只畜生过不去，杀它只怕还脏了手！"
"呵！"韩婕突然贴近她，冷笑了一下，"也许它发现了这宅子里的什么秘密，也许它知道了什么你们都想知道的事！它虽然不会说话，但它会跑会跳，会带它的主人去寻找！"
"闭嘴！"韩夫人揉了揉太阳穴，她已然厌烦了韩婕的咄咄逼人，"你想怎样随你，如果警察受理这条狗的案子，你就让他们来！但不许扰了韩家的清静！"
"你们觉得我小题大做了是不是？今天是一只狗死，明天呢？下一个死去的说不定就是我们中的一个人！这太可怕了，我们中有人是凶手！"韩婕歇斯底里起来。
"请注意。"长夏说："我只说是宅子里的人杀了它，并没有说那个人是我们中的一个……我的意思是，如果韩宅里还有其他我们不认识或没见过的人存在呢？你们以前不也一直认为韩宅闹鬼吗？"
长夏的话令众人毛骨悚然，一时间大家都无法言语，只能怔怔地望着他。
"不！我一定要找出杀死它的人！"韩婕说完跑了出去，杨正赶紧追了过去。
其他人也跟着散开，但这件事以及长夏的那番话在他们心中都留下了阴影。
只有苏沐雨还站在原地，怎么也迈不开脚步。她要说出来吗？说很有可能是她杀了那只狗，但她无法相信自己会做这么残忍的事！而且她一点印象也没有！
"小雨，我刚刚就发觉你脸色不对，怎么啦？"长夏问。
"我……长夏，你跟我来。"【该书籍由红糖粽子整理上传，更多好书尽在恐怖小说论坛 kbtxt.com】
"这些东西怎么会在你这里？"长夏在苏沐雨的房间里，难以置信地看着床上那些染血的衣物以及那把带血的剪刀。
"我不知道！"苏沐雨无力地坐在椅子上，"我今天早上一起床就发现这些东西在我身上……或许，真的是我杀了那只狐狸犬！"【该书籍由红糖粽子整理上传，更多好书尽在恐怖小说论坛 kbtxt.com】
"不可能！"长夏走过去摇晃着她的肩膀，"你不会这么做的，小雨！"
"但证据就摆在眼前，而且你也说是韩宅里的人杀了它，那除了我，还会有谁？！"苏沐雨的眼中含着泪水，她原以为一切都会好起来，可没想到噩梦才刚刚开始！
长夏半蹲在她面前，凝望着她，"我相信不是你做的！就像你之前的遭遇那样，这件事可能也是个圈套，是有人故意栽赃陷害！小雨，你好好想一下，昨晚睡前你锁好房门了吗？或是半夜里有什么奇怪的动静？"
苏沐雨不停地摇头："没有，我昨晚就像被人下了**似的，一点知觉都没有！"
"你这么一说……"长夏站起来拍拍脑袋，"我好像也有类似的感觉！看来我们都被下药了，我得马上告诉他们这件事……"
"别！"苏沐雨拉住他的手，"事情还没弄清楚你怎么就妄下结论？我不想整个韩宅都人心惶惶的！"
长夏突然大笑起来："你也知道没弄清真相前不能乱下定论啊！那为什么还要把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
"好啊！原来你刚刚是在逗我呀！"苏沐雨佯装生气地板起脸瞪他，最后两人相视而笑。
"心情好了吗？"长夏顺势将苏沐雨从椅子上拉起来，"那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先学电视里的坏人，把这些&#39;罪证&#39;藏起来，然后我们再好好推理一番……"
刚刚把那些衣物装进黑袋子里藏进墙角的柜中，就听到一阵敲门声。
"谁？"苏沐雨警觉地问道，此时她就像真的在做一件坏事般，紧张得直冒冷汗。
对方没有回答她，但敲门声依旧持续着。
"别害怕，去开门吧。"长夏对她说完，她才走过去把门打开。
一个小小的脑袋伸了进来，是韩婕的小女儿！刚才她也在大厅里，看到了狐狸犬死亡的样子，听到大人们的争论。这让苏沐雨有些自责起来，那些场面本不该让这个幼小的孩子看到的，会对她的心灵造成负面影响，但他们当时怎么就没有顾及呢？
"有事吗，茜茜？"长夏走过去揉揉她的头发。
"姐姐……"茜茜避开长夏的手，两只大眼睛滴溜溜地转着说，"昨天晚上，我看到有个头发很长的姐姐走进你的房间……"
"你看到的人是谁？"苏沐雨和长夏异口同声地问。
"房子里好黑，我看不清楚啦……不过，"茜茜抬起头盯着苏沐雨，"她头发长长的，很像苏姐姐喔。如果真是苏姐姐的话，那**就是你杀死的了，因为她手里拿着剪刀呢……苏姐姐，是你吗？"
"我……"苏沐雨竟不知如何回答，韩宅的年轻女子中，她的头发是最长的。
"不过，就算是苏姐姐杀死了**，我也不会说出去……"茜茜朝她眨眨眼睛，脸上突然浮起一丝与年龄不符的诡异笑容，"因为，我讨厌那只**！妈妈对它比对我还好，我早就希望它死掉了！"
苏沐雨不可思议地望着她，这些话从一个六岁的小女孩口中说出来，更是令人悚然！
长夏摇头道："真不知韩婕是怎样教育小孩的！"
而茜茜就像没听到他的话一般，心情愉快地唱着童谣走了出去。
"长夏，"苏沐雨很冷静地对他说，"也许我一直不知道，我患有梦游症或其他精神疾病，所以……"
"这……"长夏皱着眉，显得有些焦虑起来，"不如我们找时间去看看孟冬谷？"
苏沐雨默默地点头，但心中同时冒出另一个疑问--如果真如长夏说的，韩宅里藏着其他的人呢？她想起那个雨夜，在庭院中看到徐诺的情景，而当时的徐诺，头发和她一样长！
"现在先放下这个问题。"苏沐雨道，"我们去溯水镇第九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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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再问一次，到底是谁杀死了我的宝贝？！"韩婕的情绪濒临爆发，她狠狠地盯着在场的所有人。
苏沐雨脸色苍白，她几乎要晕过去了。难道，韩婕的狐狸犬真的是她杀死的？她真的用枕头下的那把剪刀，划破了它的肚子？难怪她的腿脚酸痛，原来不是走了太远的路，而是和一只狐狸犬搏斗过！
"是谁最先发现它的尸体的？"长夏问，此时，韩家的所有人中，只有韩怜和长湘不在场，她们似乎还没有醒来。
"是我。"凤姑回答道，"我今早六点起来做早餐，一走进大厅，就闻到血腥味，然后看到它被人杀死在地上。"
"昨晚它不是拴在庭院里吗，怎么尸体会在大厅呢？"韩夫人显然受不了这种恶心的气味，她用手捂住鼻子，"先让人清理掉它的尸体吧。"
"你的意思是，我的宝贝就这样白死了，不用去追查杀它的凶手了？"韩婕不顾身边杨正的劝阻，对韩夫人不依不饶地吼道。
"难到要让它的尸体在这里摆几天吗？这样就能找到凶手了？"韩夫人冷冷地对韩婕说完，又对凤姑道，"你赶快找人来把它弄走。我一刻也受不了这味道！"
韩婕还想说什么，却被长夏打断，"尸体我们都已经看到了，没必要一直放在这里，还是让它入土为安吧。凤姑，你早上起来时，韩宅的大门是锁着的吗？"
凤姑点头："我刚刚才开的门。"
"那昨晚你们听到过什么特别的声音吗？"
众人都摇头，没有谁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似乎昨夜大家都睡得特别熟。
长夏沉思了片刻，道："基本上可以确定是这座宅子里的人杀了它。你们看，韩家的大门是从里面反锁，如果有人从外边进来，出去后是不可能反锁的。而且，封住狗嘴巴的胶布和绑它的麻绳好像都是韩宅里的东西，对吧，凤姑？"
"是的，这些东西平时都放在厨房的柜子里。"
"哼，我就知道，你们这些人，个个都不安好心！你们为什么要杀死它？！为什么？！"韩婕又控制不住地吼道，"如果你们没人肯承认，我就要报警了！"
"就为了一只畜生？"韩夫人瞥了她一眼，"如你所说，我们为什么要跟一只畜生过不去，杀它只怕还脏了手！"
"呵！"韩婕突然贴近她，冷笑了一下，"也许它发现了这宅子里的什么秘密，也许它知道了什么你们都想知道的事！它虽然不会说话，但它会跑会跳，会带它的主人去寻找！"
"闭嘴！"韩夫人揉了揉太阳穴，她已然厌烦了韩婕的咄咄逼人，"你想怎样随你，如果警察受理这条狗的案子，你就让他们来！但不许扰了韩家的清静！"
"你们觉得我小题大做了是不是？今天是一只狗死，明天呢？下一个死去的说不定就是我们中的一个人！这太可怕了，我们中有人是凶手！"韩婕歇斯底里起来。
"请注意。"长夏说："我只说是宅子里的人杀了它，并没有说那个人是我们中的一个……我的意思是，如果韩宅里还有其他我们不认识或没见过的人存在呢？你们以前不也一直认为韩宅闹鬼吗？"
长夏的话令众人毛骨悚然，一时间大家都无法言语，只能怔怔地望着他。
"不！我一定要找出杀死它的人！"韩婕说完跑了出去，杨正赶紧追了过去。
其他人也跟着散开，但这件事以及长夏的那番话在他们心中都留下了阴影。
只有苏沐雨还站在原地，怎么也迈不开脚步。她要说出来吗？说很有可能是她杀了那只狗，但她无法相信自己会做这么残忍的事！而且她一点印象也没有！
"小雨，我刚刚就发觉你脸色不对，怎么啦？"长夏问。
"我……长夏，你跟我来。"
"这些东西怎么会在你这里？"长夏在苏沐雨的房间里，难以置信地看着床上那些染血的衣物以及那把带血的剪刀。
"我不知道！"苏沐雨无力地坐在椅子上，"我今天早上一起床就发现这些东西在我身上……或许，真的是我杀了那只狐狸犬！"
"不可能！"长夏走过去摇晃着她的肩膀，"你不会这么做的，小雨！"
"但证据就摆在眼前，而且你也说是韩宅里的人杀了它，那除了我，还会有谁？！"苏沐雨的眼中含着泪水，她原以为一切都会好起来，可没想到噩梦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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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把那些衣物装进黑袋子里藏进墙角的柜中，就听到一阵敲门声。
"谁？"苏沐雨警觉地问道，此时她就像真的在做一件坏事般，紧张得直冒冷汗。
对方没有回答她，但敲门声依旧持续着。
"别害怕，去开门吧。"长夏对她说完，她才走过去把门打开。
一个小小的脑袋伸了进来，是韩婕的小女儿！刚才她也在大厅里，看到了狐狸犬死亡的样子，听到大人们的争论。这让苏沐雨有些自责起来，那些场面本不该让这个幼小的孩子看到的，会对她的心灵造成负面影响，但他们当时怎么就没有顾及呢？
"有事吗，茜茜？"长夏走过去揉揉她的头发。
"姐姐……"茜茜避开长夏的手，两只大眼睛滴溜溜地转着说，"昨天晚上，我看到有个头发很长的姐姐走进你的房间……"
"你看到的人是谁？"苏沐雨和长夏异口同声地问。
"房子里好黑，我看不清楚啦……不过，"茜茜抬起头盯着苏沐雨，"她头发长长的，很像苏姐姐喔。如果真是苏姐姐的话，那**就是你杀死的了，因为她手里拿着剪刀呢……苏姐姐，是你吗？"
"我……"苏沐雨竟不知如何回答，韩宅的年轻女子中，她的头发是最长的。
"不过，就算是苏姐姐杀死了**，我也不会说出去……"茜茜朝她眨眨眼睛，脸上突然浮起一丝与年龄不符的诡异笑容，"因为，我讨厌那只**！妈妈对它比对我还好，我早就希望它死掉了！"
苏沐雨不可思议地望着她，这些话从一个六岁的小女孩口中说出来，更是令人悚然！
长夏摇头道："真不知韩婕是怎样教育小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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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夏，"苏沐雨很冷静地对他说，"也许我一直不知道，我患有梦游症或其他精神疾病，所以……"
"这……"长夏皱着眉，显得有些焦虑起来，"不如我们找时间去看看孟冬谷？"
苏沐雨默默地点头，但心中同时冒出另一个疑问--如果真如长夏说的，韩宅里藏着其他的人呢？她想起那个雨夜，在庭院中看到徐诺的情景，而当时的徐诺，头发和她一样长！
"现在先放下这个问题。"苏沐雨道，"我们去溯水镇第九街吧。"

第九章　＂阴缘伞＂店消失之谜
黑漆漆的一片，只有街头那盏昏暗的路灯发出微弱的亮光……这样的场景，让苏沐雨仿佛回到了一个月前的暗夜，徐诺蓝色的身影把她引到了溯水镇第九街的入口，不同的是今天，长夏陪在她身边。
1
溯水镇第九街亦如往日的宁静。苏沐雨和长夏踏上那条斑驳的石板路，阳光似乎早已遗忘了这里，常年阴冷的空气将他们包裹得严严实实，他们忍不住颤抖了一下。
街道上零零星星地走着几个老人，每与他们擦肩而过时，老人都抬起浑浊的眼睛打量着他们。这些迟暮老人，隐匿在僻陋的小街里，与世隔绝，只能静静等待着死亡的召唤。
"这里的每间房子都一模一样！"长夏感叹道，"真的太神奇了，不是吗？"
"嗯，甚至连门窗、屋顶都一样。"苏沐雨道，那些房子的门都是朱红色，窗子都是深绿色，房顶是用最古老的瓦片砌成。站在街头望去，左边的那一排房子，像一块巨大的长方形，而右边的在中间有个缺口，那就是"阴缘伞"店的废墟。
"不愧是溯水镇最有历史的一条街！应该可以列入我国的文化遗产中。"长夏往前走去，大概在美国很少能看到这样的景观，他显得有些兴奋，专注地盯着两旁的房子。
"有时候他真像个小孩，该不会是忘了我们来这的目的了吧？"苏沐雨小声说着，正要跟上去，却发现自己的鞋带掉了，她连忙弯下腰来，等她系好鞋带再起身时，长夏离她已经有一段距离了。
苏沐雨停下来，她倒要看看，长夏什么时候才发现她不在身边。就在这时，一只冰冷的手捂住了她的嘴巴，而另一只手则拦腰抱住她，她还来不及反抗，就被拖进一间阴暗的房子里。苏沐雨背靠着墙，睁大眼睛看清了"绑架者"的脸，竟然是……
"小雨，我知道从哪里下手调查了……"长夏扭过头，对着身边的空气说。
"小雨？"他转身朝后边望去，整条街道上空荡荡的，哪里还有苏沐雨的影子，这会儿他才真正着急起来。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苏沐雨吃惊地望着方缙扬，他一副民工打扮，但神情姿态都像极了混社会的小痞子。
"嘿嘿，没想到吧！"方缙扬一脸坏笑，"其实这一切都是我策划的，居然被你找上门来，我也只好对你毁尸灭迹了！"
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条麻绳："我现在要把你绑起来，然后再想想该怎么杀掉你……"
"你到底……"苏沐雨话还未说完，就看到方缙扬的背后多了一条人影，他手提一根粗长的木棍，就要往方缙扬头上敲去！
"长夏！不要……"苏沐雨赶紧大喊出来，"学长，小心……"
与此同时，方缙扬飞快地转身，伸手挡下了那致命的一袭，但肚子还是被长夏重重地捶了一拳。方缙扬脸色瞬间发青，他哪肯罢休，腿一伸就把长夏绊倒在地，长夏又很快地爬起来，两人扭打在一起。
"拜托！你们两个都住手！"苏沐雨跑过去拉开他们，"都是自己人干吗要打架啊？！"
"自己人？他都要杀你了还是自己人？！"长夏怕伤到苏沐雨赶紧停手，但不免被方缙扬击中脸部，嘴角顿时破裂。
"学长！你干吗还打他？"苏沐雨的心"咯噔"了一下，她拿出纸巾轻轻按在长夏的伤口上，"长夏你没事吧？他……他是我学长，也是我的好朋友，刚刚他是在和我闹着玩儿呢，他平常就喜欢开这种玩笑……"
长夏摇摇头，想对她笑笑，可一张嘴就是一阵疼痛，只怕暂时连话也说不了了。
"呼！终于扯平了！"方缙扬吐出一口气停下手来，"小雨，还是你了解我，我平时最喜欢美女了，怎么舍得杀你呢？"
他的话让长夏的脸上又恢复了暴戾。不过他却大大方方地走过去拍拍长夏的肩："这位是妹夫吧？不错，好身手啊，改天咱俩找个拳馆再切磋一下如何？"
苏沐雨瞪着他："学长，你瞎说什么呀，什么妹夫的！他是我的朋友！"
"朋友会对你这么上心？"方缙扬揶揄道，"刚刚他打我，招招都致命，好像不知道杀死人要偿命似的。幸亏我也是个练家子能顶下来，要不真的一命呜呼了，你和妹夫就要牛郎织女&#39;监狱&#39;相会了……"
"学长！不要再开玩笑了！"苏沐雨一边板起脸对方缙扬示威，一边扶长夏坐到房间里唯一的一张床上，"这房间是用来干吗的，怎么只有一张床？"
"就我一个人住，一张床足矣！"
"你现在住在溯水镇第九街？为什么？"苏沐雨话一出口，立刻想起方缙扬曾告诉她，他们局里给他指派了一项将功赎罪的"任务"，恐怕这和他的"任务"有关吧。
"小雨，我们真是越来越有默契了，呵呵！"方缙扬看她一副豁然醒悟的表情，知道聪明如她，应该猜到了，"你们来这里做什么？"
"我们是来破解&#39;阴缘伞&#39;店消失之谜的……"
2
苏沐雨一行人回到溯水镇第九街的入口，按方缙扬的意思，他们现在是要回顾一下那个离奇的夜晚，小雨是怎么走过这条街道，又是如何看见"姻缘伞"店的。
"妹夫，你的伤势好点了吧？要不，你在房里休息，我和小雨两个人去也行。"方缙扬故意对长夏说，嘿，男人吃醋的样子他还真没见过，如果今日能见，他也不枉此生了。
苏沐雨看出了他的心思，正想开口骂他两句，长夏却道："小子，别妹夫、妹夫地占便宜，看起来我的年纪应该比你还长两三岁，你如果和我这么投缘，不如叫我哥，叫小雨大嫂，怎样？"
"你们……"苏沐雨看着两个偷笑的男人，气得吹胡子瞪眼的，"我看你们俩都留在这里说笑话好了，我自己一个人去！"
说罢，她大步朝前走去。身后的方缙扬和长夏赶紧跟上。
"小雨，等等！"方缙扬叫道，"让我看看这个路灯！"
"怎么啦？"苏沐雨转过身来，而长夏和方缙扬已经走到路灯下。
"我记得你说那晚来这的时候，路灯是亮的，可出来后它却黑了，过了半分钟才又亮起来？"方缙扬边问边观察，这是盏老旧的路灯，一根木头上用几条电线连接着灯泡悬挂在上面。
"是啊。它的光线非常昏暗。"
"那它的光亮最多能照到哪里？"长夏接着问。
"顶多也就到这条街的中心吧，往后根本就看不清任何东西，只感觉黑漆漆的一片。"
"房屋呢？房屋也看不清吗？"长夏又问。
"嗯……"苏沐雨想了一会儿道，"从我进去的那家伞店往后，那些房屋只能模糊辨别出大致的轮廓。"
长夏点点头，方缙扬也正好把路灯以及周围的电线都"检查"完，他说："如果是这样的话……嗯，不错不错。"
"什么呀？"苏沐雨打断他的自言自语。
"一会儿再告诉你，我们继续往前走。"
他们很快就来到那片废墟前，对面就是那家挂着长长白色帷幔的茶馆，里面依旧只有几个老人家在喝茶。
"我刚看到伞店的时候，它就在这间茶馆的对面，它当时是完整无缺的，朱红色的门梁上还有牌匾，上面写着&#39;姻缘伞&#39;三个字。等我从店里出来，就在路灯黑掉的那半分钟里，它就变成了一片废墟！"说到这里，苏沐雨仍然很迷惑，如果这一切都是人为的，那"他"如何在半分钟里把伞店变成废墟？
"你如何确定你进去的那家伞店和你出来时看到的废墟是同一个地方？"长夏和方缙扬异口同声，看来他们都想到一块儿去了。
"你们为什么要这么问？"苏沐雨越来越疑惑，"那是肯定的呀。我进去的时候，分明记得伞店对面是茶馆，出来后废墟对面也是这家茶馆；我进去时，路灯的光亮刚好照到伞店门口。而出来时也正好照到废墟门口。还有，我身上的一个水晶钥匙扣也落在了废墟里……"
方缙扬盯着对面的茶馆发了一会儿呆，他突然走过去，顺手拿起旁边的一根长竹竿去捅了捅那家茶馆的布幔。
"臭小子，你想干什么？来砸店还是来踢馆？！"一个六十多岁的大爷走出来，凶狠地对着他吼。
苏沐雨和长夏赶紧走过去，一边制止方缙扬，一边给那位大爷赔不是。
"老板，你这家店的布招牌晚上会取下来，收回屋子里吗？"方缙扬问。
那老板一开始还在生气不肯回答，后来长夏说了不少好话又买了他一壶龙井，他才不情愿地道："肯定得收回去。你没看到这幔子是挂在门梁的钉子上的吗？晚上不收，风一刮，很容易就被刮跑了……"
"不对啊！"苏沐雨皱着眉，那晚她明明就看到了茶馆的招牌，和现在的这个一模一样，"大爷，您再好好想想，您有没有不收幔子的时候，比如哪天您忘了……"
"瞎说！我记性好着呢，这茶馆我开了四十八年，早上六点开门晚上八点关门，没有哪天是忘了收招牌的！"说完，老板不再理会他们，转身去招呼别的客人了。
"哈，长夏，我想你也快知道个大概了吧？"方缙扬问。
长夏沉思着点头，只有苏沐雨还一头雾水。她平时也总认为自己的推理能力不差，可为什么今天碰到这两个家伙，自己就显得特别笨呢？不过她现在倒不着急去问他们了，因为一会儿调查完，他们肯定会告诉她。
面对伞店，右手边是一间卖农具的小店铺，他们走过去。里面没有柜台，只有几张椅子，老板就坐在其中的一张上打盹儿，那些镰刀锄头之类的农具都沿着墙摆放。整个屋子给人一种很空的感觉。
方缙扬在这间屋子里四处转悠着。
"老大爷……"长夏叫醒农具店老板，"我问您啊，一般晚上，您在不在这家店里过夜？"
老大爷和和气气地回答："这连张床都没有，我怎么可能在这过夜？再说我也不喜欢这里，要不是房子是祖上传下来的，我也不会守着这间不赚钱的农具店。"
"那最近您店里有没有发生过奇怪的事情呢？"
老大爷想了半天，道："有那么一件，我不知道算不算得上怪事……大概四月十多号吧，那天早上我一开门，发现店里的农具摆放的顺序全都乱套了，我还以为有小偷进来了呢！可一清点，又发现东西一样没少，真不知是怎么回事儿。"
长夏微笑起来，看得出他心中的答案越来越清晰了。
"原来这里还有个后门啊。"方缙扬叫道，因为门的颜色和墙纸的颜色差不多，所以不注意根本看不出来。
他又在墙上发现了一个吊扇的开关，拨弄了一下，天花板上那台老式吊扇就转动起来。风力还很大，把苏沐雨的长夏的头发都吹得飞舞起来。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方缙扬走到长夏身边，捶了捶他的胸，"看来你不仅功夫好，连推理也和我有得一拼啊！你刚刚问的问题都正是我想问的！"
长夏笑笑，对苏沐雨道："我觉得你这位学长不去当私家侦探可惜了！小雨，等到今晚，我们就可以揭晓谜底了！"
3
在从溯水镇第九街走回韩宅的路上，无论苏沐雨怎么追问，长夏就是不肯告诉她，和方缙扬分别时，他们背着她商量了什么计划。
"小雨，别心急，晚上你就知道&#39;阴缘伞&#39;店消失的真相了。"长夏笑道。
苏沐雨无奈，她看着长夏脸上的淤青，一种微妙的情绪伴随着内疚油然而生："你的伤……真的不疼了吗？"
"还好。"长夏撇撇嘴，"刚到美国时，没少挨那些小流氓的揍，抗打能力都练出来了……你在担心我吗？"
"当然啦！我……"话说到此，苏沐雨又不知如何往下接，她突然记起方缙扬的揶揄，不由得心烦意乱起来--长夏他真的对自己……可现在并不是谈情说爱的好时机，而且她连自己的心意都不确定。她喜欢他吗？但不可否认的是，她发觉自己越来越依赖他了。
两人沉默着走到了韩宅。大家对于他们两人同时出现在大厅里都颇为惊讶，但没有人提出什么疑问，就连一向尖酸刻薄的韩婕，也只瞥了他们一眼，又陷在丧失爱犬的悲痛中。
看来，溯水镇的公安对韩婕的报案并不重视，至少到现在，他们都不曾出现在韩宅。苏沐雨感到，今天的韩宅，似乎被阴霾笼罩。
夜晚十点，溯水镇第九街。
黑漆漆的一片，只有街头那盏昏暗的路灯发出微弱的亮光……这样的场景，让苏沐雨仿佛回到了一个月前的暗夜，徐诺蓝色的身影把她引到了溯水镇第九街的入口，不同的是今天，长夏陪在她身边。
"小雨，我们进去吧，别害怕，我们离真相很近了。"长夏看出了她的惊慌和不安，尽管她平时总是对她的遭遇装作若无其事，但是他却能从她的眼中感受到她的无助……就像在孟冬谷的心理诊所，他第一次见她，就能感觉到她心中藏着太多无法承受的东西。
"长夏，学长呢？他不和我们一起？"
"有我在你身边，就够了。"长夏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往里边走去，一直走到了街道中央，而此时路灯的光亮也正好照射到那里。
"茶馆的布招牌！"苏沐雨叫道，一块白色的帷幔在风中飘摇，对面是一间完好无缺的房屋："茶馆对过来的应该是伞店的废墟呀！怎么会……"
　难道，"阴缘伞"店又出现了？
"是不是伞店，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长夏说完，推开那间房屋的大门。
里面的景象并不如苏沐雨所想，没有一排排装满红色蜡纸伞的货柜，也没有上次她见到的戴面具的女人。但屋子中央的木椅却同样点着几支火光跳跃的白蜡烛。
"这不是我们中午来过的那家农具店吗？不对，它怎么会在茶馆对面，它应是在斜对面啊！"
面对苏沐雨的质疑，长夏但笑不语，他走到墙边，拧开吊扇的开关，强大的风力把蜡烛全部吹灭了，霎时，屋里一片黑暗。
"长夏，长夏，你在哪里？"她盲目地叫唤着，黑暗让她产生了恐惧。
一只温暖的手握住了她的手，然后长夏轻轻推开门，把她带了出去，可屋外已经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
"路灯又灭了！对，和上次的感觉一样！"苏沐雨边说边迈开步子在黑暗中摸索。
只半分钟，灯又亮了，她对上了长夏含笑的眸子："小雨，我们现在是站在茶馆门口，对吧？"
见苏沐雨点点头，他又说："那你转过身去看看……"
身后，路灯的灯光正好照到那间被大火烧毁的房屋门口--是"阴缘伞"店的废墟！她这才想起来，刚刚，她走进这条街时，只看到一间间的房屋，伞店的废墟似乎不见了！可现在……
"我聪明的小学妹，你现在知道当时是怎么进到那家伞店了吧？"方缙扬出现在店里，得意地笑道，"为了帮你重新&#39;情景回放&#39;，我可花了不少工夫！"
"你们……到底是怎么做到的？"苏慕雨不可思议地问。
"那就让你这位可以去当私家侦探的学长给我们解释一下吧。"长夏拍了拍方缙扬的肩。
方缙扬轻咳了一声："你们都听好了！&#39;阴缘伞&#39;店根本不存在，它早在二十年前就已经变成一片废墟了！小雨见到的那家店，是有人特意模仿出来的，而它的原貌，其实是--我们中午看到的农具店！"
"什么？"苏沐雨难以接受这个事实，"学长拜托你说清楚！"
"首先，让我们分清两点，茶馆对面是伞店废墟，而伞店废墟的右边是这家农具店。"
见苏沐雨点头他才继续道："布下这个局的人，&#39;他&#39;知道农具店的老板晚上不在这里过夜，于是就利用晚上的时间，进到店里，把农具清理出去而替换上伞和伞柜。再说，&#39;他&#39;知道这条街的每间房子都一模一样，对这里环境不熟悉的人根本无法分辨出这些房子，所以要依赖一些参照物--比如，小雨你说确定当时进到的伞店和出来看见的废墟是同一个地方，就是因为你把茶馆的招牌当成了参照物，你认定了茶馆对面是伞店！"
"我明白了！"苏沐雨突然恍然大悟，"茶馆老板晚上会把招牌收进店里，所以&#39;他&#39;就进茶馆把它拿出来，挂在门梁上。目的就是为了引起我的注意，暗示我茶馆对面就是伞店！"
"而事实上……"长夏补充道："&#39;他&#39;并没有把茶馆的招牌挂在原来的位置，而是挂到了旁边的那间民房，也就是农具店对面！"
"然后小雨来了，在路口那盏昏暗路灯的照射下，你看到了改装后的农具店，和它对面挂了茶馆招牌而实际是却不是茶馆的房屋。"方缙扬接着说，"当你走进改装过的农具店里时，门被人从外边锁上了，是有人不想让你太快出来，也不想让你看到&#39;他&#39;把茶馆的招牌重新挂回原处。"
"所以……"苏沐雨若有所思，"当我出门后，路灯也是被&#39;他&#39;刻意弄黑的。因为人在黑暗中会惊慌，会失去方向感。于是我走到了农具店旁边的，真正的&#39;阴缘伞&#39;店废墟前，也是真正的茶馆对面。而那时灯又亮了，我一抬头就看到了茶馆的招牌，以为身后还是伞店，却没料到是废墟！"
"聪明！"方缙扬竖起大拇指，"如果当时你检查一下废墟右边的这间房屋，就会看到里面全都是雨伞！可惜，你太恐惧，急于离开这里，无形中给了布局者充分的时间，让&#39;他&#39;把农具店恢复成原样，等你第二天再来看时，现场早已被清理干净了！好在你认识了我……还有长夏，这两个推理高手，帮你重新破解了谜题！"
"可我还有几个疑点要问！"苏沐雨望着他们说，"就算我进的是农具店，可当时我放眼看去，它旁边也没有废墟啊，可出来后怎么就看到废墟了呢？"
"你看！"方缙扬走到废墟里，拿出一块塑料泡沫，上面糊着墙纸，还做出了红门绿窗，在昏暗的光线下，它看上去就和那些房屋真正的墙壁一样，这也是电影中常用的道具！方缙扬把它安装在废墟门口，苏沐雨惊奇地发现，那废墟就这么变成了一间完整的房屋！
"你在店里的那段时间，&#39;他&#39;不仅挂好了招牌，还把原先装上的这面假墙拆掉了！这样，你恍惚中看到的好房屋又恢复成废墟的样子了。"长夏道。
　苏沐雨不由得佩服起那个布局者来："那我进去后看到的那个女人，是&#39;他&#39;的同伙吗？她怎么突然消失不见了，而屋子里原本点的蜡烛为什么又会在瞬间熄灭？"
"嗯，这件事一定要有里应外合的人才能做成，所以布局者应该有同伙，要不就是两个人策划了这个阴谋！"方缙扬说，"你没看到农具店有后门吗？在你对那把姻缘伞想入非非的时候，她从后门走了，并且拧开吊扇开关，风就吹灭了房中央的蜡烛。"
"那路灯呢？他们是怎么控制路灯的光亮？"
"很简单，把电灯的电线接到&#39;他&#39;做的电池上，就可以自由控制灯泡了。我们中学物理试验也做过，电量大小决定灯泡的明暗，这只是小事一桩，我刚刚不就做到了！"
"我全明白了！我的钥匙扣也是那女人偷偷从我身上取走，扔到废墟里的。"苏沐雨这下完全松了一口气，"原来，你们背着我就是在做这些&#39;准备&#39;工作啊！"
"本来我不想这么麻烦，想直接就告诉你真相，可长夏非让我重新演示一遍。"方缙扬把苏沐雨推过长夏那边，"他说，这样做你心里的阴影才会一扫而光，你的压力才可以减轻，你就不会再害怕这件事了！"
"谢谢你，谢谢你们！"苏沐雨感动地说。
"可是我就不明白，那人费尽心思布这个局，究竟为什么？"方缙扬自语道。
"我知道！"苏沐雨握紧拳头，坚定地说，"&#39;他&#39;想折磨我的精神，摧毁我的意志，看着我一点一点地被&#39;他&#39;击垮，甚至神形俱毁！&#39;他&#39;喜欢这个游戏，而且乐此不疲！"
4
梦。她知道这是在梦中。
走了很长很长的路，目的地不知在何方。周围是黑漆漆的一片，有微凉的风从她的身体穿过……
"小雨，你以为真的可以摆脱他吗？他是你命中注定的新郎啊！"
又是徐诺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不！我已经知道了，这一切都是事先布好的局！诺诺，是你设下的圈套吗？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苏沐雨朝着黑色的空气喊道。
"呵呵，小雨，别傻了，这是注定好了的！韩曳的生辰八字和你的完全相配啊！你这一生一世都休想甩开他了……"
"不是的！诺诺，你不要胡说……"苏沐雨挥舞着手臂，想把那声音赶走，可却看到前方，一道暗红的颜色越来越清晰地出现--是韩曳！他撑着那把"阴缘伞"，正朝她露出温柔的笑容。
他的笑是那样夺人心魄，只看一眼就会被他吸引而深陷其中，而他的样子也开始慢慢变化起来，变得不像韩曳，像另一个她熟悉的人，那是谁呢？
他朝她伸出手来："小雨，我知道你很累了。放弃吧，这尘世的生活有什么好留恋的呢？跟我走吧，来。"
他的声音真好听，这一刻，她真想和他一起走，去一个没有忧愁没有烦恼的地方……苏沐雨不自觉地把手伸过去。
"小雨！小雨！快醒醒！"长夏轻轻拍着她的脸颊，声音听上去急促而担忧。
苏沐雨渐渐从梦中清醒，她感觉自己的呼吸有些困难，而全身上下酸痛不已："你……你怎么在我房里？"
"你又忘了锁门！刚刚我进来，看到你躺在床上，气若游丝的样子，怎么叫都醒不过来……我还以为你……真是的！"长夏对她吼道。
"我……"苏沐雨被他说得有些莫名其妙起来，"我昨晚明明锁门了啊！我还检查了好几遍……可就算这样，你也不该随意进一个女孩子的房间吧，万一我衣冠不整呢……"
话一出口，苏沐雨立即感到气氛不对，她偷瞄了一眼长夏，发现他的目光飞快地从她身上移开，然后脸微微红了起来："我……我只是想提醒你，现在已经九点了，你不用去上班吗？不用回家了吗？"
"你说现在九点了？"苏沐雨惊呼一声，"可我调了六点的闹钟啊！"
完了，苏沐雨想，本来昨天就该回去的，因为"阴缘伞"店的事耽搁了，先别说上班，外婆她……苏沐雨拿过手机，上面显示闹钟已经响过了，并且还有十几通电话和几条未读短消息--都是凌微微和俞子熙的。前者是告诉她，外婆很担心她；而后者是说，已经打听到徐诺家的住址了。
"长夏，我马上要回东州。"
"为什么我最近老是这样，一睡觉就好像醒不过来似的，但又感觉自己的精神很疲劳？"苏沐雨坐在车子上问长夏。
"所以我觉得你应该放一放手头的事，去看看医生，尤其是心理医生，你的压力太大了，这样下去身体会垮的！"
"可我没时间啊！现在我已经知道徐诺家的地址了，我打算订明天的机票飞北京。"苏沐雨低下头去看她脚上的鞋子，底下粘着很厚的一层泥土，还有一些松针和枯叶。奇怪，她应该没去过什么山地，可为什么鞋子上会有这些东西？
长夏望着她："那你答应我，一从北京回来，就到孟冬谷那去看看！"
"知道啦！"苏沐雨对他做了个鬼脸，"我说你的心理学不是也学得很好吗？怎么不自己开导开导我？"
"因为我陷进去了……"长夏突然说。
"什么？"苏沐雨不明白他的意思。
"因为我无法单纯地把你当成一个病人。我的情绪完全被你所左右，以至于一遇到你的事，我就丧失了冷静和理智……我自己都无法清晰地思考又怎么能开导你呢？"长夏认真地说，他想到了上次方缙扬的事，若是平时他应该不会那么冲动吧。
"我……"苏沐雨心中，那种复杂的情绪又开始蔓延，"你，还是做回原来的自己吧。"
"不是什么事都可以回到原点，尤其是感情，一旦付出就收不回来了……"长夏说完，却笑了起来，"这么说好像很老套啊，怪阴沉忧郁的，不像我的风格……小雨，你是否害怕爱情带来的伤害？"
苏沐雨沉默了片刻，轻轻摇头："我只怕，有人许了我一个美好的开头，却给我一个最悲戚的结局！"
她想起了俞子熙，往日欢乐的点点滴滴又浮现于脑中，是否，她其实依旧放不下他？毕竟，那是她的初恋啊！
长夏的声音变得有些失落起来："那么，最悲戚的结尾是什么？"
"这很难说得清啊。你认为呢？"苏沐雨反问道。
"是欺骗，还有……"他的目光深邃悠远，"背叛或死亡。"
东州国际机场。
"小雨，你什么时候回来啊？"凌微微帮苏沐雨提着行李箱，看她疲惫的模样，不免有些担心。
"我只去几天，而且从东州到北京也不过两个小时，你以为我出国啊！怎么感觉好像生离死别似的！"苏沐雨从她手里接过行李，"都叫你别来送我了，就是不听，你不用上班了吗？"
"学你呀！好端端地连报社都不去了，浪费了大好前程，就为了徐诺那些破事儿……"
苏沐雨的手机响了起来，是长夏发的短信，只有简单的几个字--照顾好自己！昨天的谈话过后，她觉得长夏有些改变，他到底在想什么呢？
"时间差不多了，快去换登机牌吧！"凌微微催促道。
苏沐雨和她道别后转身离去，没看到身后多了另一条影子。
"子熙哥，你真的来了？"凌微微看见他手上也提着行李，"你真的也要去北京？"
"就当我最后为徐诺做点什么吧--如果她真的自杀了。"
"是为徐诺还是为小雨？"凌微微有些吃醋地问道。
"微微，对不起，我喜欢她。"
凌微微的眼睛泛红，但她强忍着眼泪："我早就看出来了！谁说爱情没有先来后到？如果让我比小雨先遇到你……不过，我不会这么快放弃的，至少在小雨还没有明确和你交往之前。但我可以保证，我们三个，永远都是好朋友！"

第十章 身世秘密
苏沐雨轻易地打开了那个邮箱，徐诺一直都没有改密码。她很快发现了一封发件时间为2004年9月17日的邮件。里面只有几句话：你想知道你的父亲是谁，就到溯水来吧。我等着你，来之前给我回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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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沐雨是在飞机起飞后，才发现坐在自己身边的那个穿西装戴着墨镜的男人是俞子熙的。刚刚她一直在想徐诺的事，完全忘记自己处在怎样的环境中，也不曾观察自己的周围。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她分不清自己是吃惊还是愤怒。
"因为我要和你去北京。"这是俞子熙第一次用这么强硬的口气和她说话。
"我是问你怎么会坐在我旁边？"她记得飞机票是她托凌微微帮忙订的，看来微微也知道他要去北京这件事……
"我从微微那知道你要订今天的机票去北京，所以我就让她把这件事交给我来办，然后我订了两张机票。"他平静地解释道。
"你……你这么做，微微她会怎么想？"
"微微是个好女孩，她能理解我的心情。"
"你的心情？"苏沐雨盯着他，不知不觉加重了口气，"你为什么要去北京，或者你的目的是什么？"
"你如果说我的动机不纯，我并不否认，因为你我才坚持要来。你从小到大也就只在高中旅游时去过一次北京，人生地不熟，你怎么展开调查？但这些年我却时常去北京出差……"俞子熙的声音变得有些低沉，"还有，就算是我的赎罪心理吧，我总觉得徐诺的自杀，多少包含了一点儿我的因素。"
他的话合情合理，苏沐雨顿时哑口无言。
"小雨。"他突然温柔地道，"我还记得，你曾说过想和我去北京看那些曲曲折折的胡同。希望能住在四合院里，最好还要有棵葡萄树。夏天的夜晚在底下乘凉，月光透过叶子的缝隙洒在身上，就好像摘下了满天的繁星……"
"够了。"苏沐雨轻声说，他为什么还要记住那些年少时的往事，一切早已不可重来了。"
"我想说的是，就算我们无法重新开始，我们也依旧是朋友。这次，就当我们来完成这个年少时的约定吧。"
北京，朝阳区，东方银座。
开门的是徐诺的妈妈刘小青，她困惑地看着苏沐雨和俞子熙，听了他俩的自我介绍后，才反应过来。
"你是小雨吧？！以前经常听诺诺说起你……"
"阿姨，真是不好意思来打扰您。"苏沐雨笑着跟她走进家里，"诺诺出事的时候，我不知道，也没能来参加她的追悼会……"
刘小青一边招呼他们坐一边从冰箱里拿出水果，说到徐诺的事，她脸上有一闪而过的悲伤："其实，我们也没怎么办她的后事，毕竟连她的……都没找到。"
苏沐雨和俞子熙对望了一眼，知道她想说的是"尸体"二字。
"阿姨，我们这次来，一是想看看您过得好不好，二是想向您打听徐诺的事……"苏沐雨说着，看到里面的房间里悄悄打开一扇门，露出了一个男孩子的头颅。
"小杰，你在干什么？功课做完了吗？"刘小青对他叫道。
"那是诺诺的弟弟吧？都这么大了啊？"苏沐雨对徐杰笑笑，他却很快地把头缩了回去。
"他已经上高二了。如果诺诺还活着，应该也有份好的工作了吧……"刘小青哽咽起来，这让苏沐雨感到，她对徐诺还是有很深的感情，怎么也看不出徐诺不是她亲生的啊，可徐诺的父亲为什么要说她是捡来的呢？
"阿姨，既然一直没找到诺诺的尸体，你们为什么要撤销追查，说不定诺诺的去世另有隐情，或许，有可能她还活着。"
苏沐雨的话让刘小青惊讶："她还活着？！那她为什么不回家，那她现在又在哪里呢？"
"我们只是在推测。"俞子熙道："所以想问问您，诺诺去溯水前后，家里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诺诺有没有说过什么特别的话？"
刘小青摇摇头："我最后一次见到诺诺，是她大一暑假回北京小住的那段时间……也许我不是个好妈妈，我平时对她的关心不够……后来她出事了，我和她爸爸赶到东州，警方说她失足落崖，学校又叫我们放弃追查，还给了我们一大笔赔偿金。那时她爸爸的生意正急需资金周转，所以我们就同意了。"
"那她的遗物呢？她去溯水总带着行李吧？"苏沐雨想到也许可以从那些东西里找出一点线索。
"我们没有拿到她的遗物。她去世后，警方没在旅馆里找到她的东西……也不知她的行李去哪儿了。反正又不是什么贵重的物品，我们也没在意。"
真奇怪，她的行李去哪了呢？苏沐雨又回忆起在韩宅的那间房子里，她曾在柜中发现过徐诺的衣物……难道她活着却没有回家，是住在韩宅里了吗？
"不过……"刘小青接着说，"我们从她的宿舍里收回不少她用过的东西，现在就在她的房间里。"
徐诺的房间给人一种冷清空荡的感觉，可能是因为她不常住在这里。苏沐雨一眼就看到了书桌上放着半玻璃瓶的幸运星。在高三冲刺高考的那段时间，她和徐诺每天都在纸条上写一个心愿，然后折成幸运星装进瓶子里。这些看上去是徐诺上大学后折的，里面是否也写着心愿？
书桌的抽屉里则是许多名贵的化妆品和一部旧手机，她还在床上看到了以前送给徐诺的生日礼物--一只大号的流氓兔，这让她的心头涌上一阵酸楚，诺诺若不是还把她当成好朋友，又怎么会一直留着她送的东西？可为什么，她总感觉那些恐怖事件和徐诺脱不了关系呢？还是她真的想错了？
"我还以为会找到日记本呢。"俞子熙开玩笑地说，他看到了他送给徐诺的一本书和一个小饰物，他这才发现自己送给徐诺的东西真少，"她好像没有写日记的习惯。"
快要离开的时候，苏沐雨终于问出了此次北京之行的重要问题："阿姨，能不能告诉我们诺诺的身世？"
"什么！"刘小青的脸色变得苍白，"什么身世，你们在说什么？！"
"诺诺曾告诉过我，她父亲说她是捡来的，所以……我们想问您，她到底是不是你和伯父亲生的？"俞子熙把最难说的话替苏沐雨说了出来！
"你们给我马上出去！"刘小青一改刚才热情的态度，把他们推到门口，"我不知道你们从哪里听到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但我明确告诉你们，诺诺是我的亲生女儿！"
事已至此，苏沐雨只得无奈地在茶几上留下写着自己电话号码的纸条，和俞子熙离开了许诺家。
2
从西单图书大厦旁的地铁站走出来，5月的阳光温暖地洒在脸上，苏沐雨却无暇享受这风和日丽的天气，她在思考着徐诺妈妈最后的那句话。
看样子，徐妈妈并没有骗人，她对徐诺的感情以及她坚定的口气，都让苏沐雨感到，徐诺就是她亲生的。可为什么徐诺的父亲会说出那种话……"子熙，你确定当时徐诺和你说，她不是她父母亲生的，不是她随口的气话？"
俞子熙有些诧异苏沐雨会这样叫他，他已经很久没听到这个称呼了："你也了解她爱面子的性格，这种不光彩的事，相信她不会和我胡说吧。"
苏沐雨点点头，又仔细琢磨着刘小青的那句话--对了！她只是说徐诺是她亲生的女儿，可并没有说徐诺是她和丈夫生的。这是否证明，徐诺有可能不是徐凯亲生的，而是他妻子和其他人……苏沐雨马上想到了阿珍说的那些关于刘小青和韩曳父亲的流言。也许，徐凯是为了顾及男人的面子，所以当徐诺向他求证自己是不是他亲生女儿时，他才愤恨地说她是捡来的！
"小雨，我在西城区这边有一间房……是四合院，我们今天就住在那好吗？"
"四合院？"北京四环内的普通住宅，房价都已经涨到了一万一平方米，何况是中心地带的一套四合院？没有几百万是买不下来的吧？她以前认识的俞子熙只是个家境平凡的大学生，虽然念的是重点大学的热门专业，但像他这种毕业后只用两年时间就开了自己的公司，并赚了足够的钱在大城市买下几百万房子的大学生，还是少之又少的……有时，她不禁会想，他怎么会突然间有了这么多的钱？
"嗯，其实那原先是一个朋友的，他见我老上北京处理公司的事，住酒店也不方便，就把房子转让给我了……我以前也和你说过毕业后想到北京工作，想住四合院，现在真的实现了。"
苏沐雨没有听清他的话，她在想得找个合适的时机，问问俞子熙这两年是怎么生活的。
苏沐雨在俞子熙提供的那套很复古的四合院中休息，她一直没告诉俞子熙，她其实并不喜欢北京，也不喜欢四合院，她当时只是喜欢俞子熙而已，听他说毕业后要到北京工作，她才开始幻想的，只要能跟他在一起，去哪里，过怎样的生活，她都会觉得很幸福……这就是十七岁简单的爱情，可十七岁早已过去。
"小雨，晚上我们到后海的酒吧去吧。你还没去过那里，五月的荷叶亭亭玉立在湖面上，在湖边品着红酒感受微风带来的清香，真的很惬意。"
这就是所谓有钱人的生活吗？苏沐雨并不想去任何地方，如果来北京，却在调查徐诺这件事上一无所获，那她此行便没有意义。看来，她得想方设法再去一次徐诺家，至少，她得带回些什么--比如那瓶幸运星，她总觉得那里面隐藏着某种线索。
正想着，手机震动起来，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喂，你好……"苏沐雨一连叫了几声，电话那头才响起一个男孩的声音。
"是小雨姐姐吗？我是徐杰……"
原来是徐诺的弟弟啊，他一定是看到她留在徐家茶几上的手机号码，才给她打来电话的。可他有什么事呢？
"我……有些关于我姐的事想跟你说……"
苏沐雨激动得站了起来，太好了，也许徐杰真能给她提供一些线索："小杰，你方便出来吗？我们什么时候见面？"
"七点吧，那时候妈妈跟朋友去玩牌了，我才方便出来……"
"好的。小杰，顺便你能不能帮我从诺诺的房里带些东西？我要那瓶幸运星，还有她那部旧手机。我们在哪里见面？"
在朝阳区的一家肯德基里，苏沐雨见到了徐杰，他不负众望地带来了她想要的东西。
"那个哥哥没跟你来吧？"徐杰问道。
"放心，你说的是你姐姐的私事，我不会让他跟来的。"苏沐雨对他笑笑，然后接过他手中的东西，放进皮包里。
徐杰放心地坐下："不光是我姐的私事，也是我们徐家的秘密，所以希望小雨姐姐听完后能保密……我要不是太想找到姐姐，也不会和你说这些的。"
听着徐杰老成的话语，苏沐雨微微吃惊起来："你想找你姐姐？这么说，你也认为她没死？"
"我不确定……在我姐出事后不久，有一天深夜，我爸妈都不在家，电话突然响了起来，我听到那头传来姐姐的声音，虽然很小声但我认为那就是她的声音，她一直在说&#39;救我，快救我&#39;。嗯，好像是这句话……"
苏沐雨的心脏剧烈地跳动着："后来呢，她有没有再打过电话回家？你查看了那个电话号码了吗，是从哪里打来的？"
"后来不知是信号不好还是什么，电话突然挂断了。来电显示，那号码是我姐的手机号，可等我再拨过去时，却发现已经关机了……后来就再也没接过她的电话了。小雨姐姐，我刚才在卧室里偷听到你和妈妈的谈话，你说我姐姐可能没死，你能找到她吗？"小杰急切地问。
"我……"苏沐雨知道，虽然徐诺的父母对她很冷淡，但徐诺从小就很照顾自己的弟弟，徐杰与她的感情也很深，"我会尽力调查的。小杰，这件事你没告诉过你父母吗？"
"我和我爸爸说了，可他根本不理睬我，还骂我疯了，就连我把通话记录找出来给他看，他也懒得看一眼！而妈妈那时正在住院……现在我想，爸爸可能根本就不想管姐姐的死活，他只在乎钱，更何况，姐姐又不是他亲生的！"
"他真的不是诺诺的亲生父亲？！"虽然早已猜测到，但这句话从徐杰口中说出来着实让苏沐雨惊异。
"爸妈吵架时，我听到的，我爸爸亲口说，姐不是他的女儿。我妈说&#39;不是你的是谁的&#39;，我爸说&#39;你自己心里清楚&#39;！然后我妈不出声一直流着眼泪……"说完，徐杰有些尴尬，毕竟家丑不可外扬，也难怪他只让苏沐雨一个人来见他。
"那，你姐姐有和你说过这件事吗？"
"有，她曾给过我一张相片，说上面的那个人有可能是她亲生的爸爸……"徐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相片，递给苏沐雨。
那是年轻时徐诺妈妈和一个英俊男子的照片，那个人的笑容看上去有点眼熟。她把相片翻过来，背面写着几个字：与韩纪云合影于1984年6月23日。
韩纪云？莫非他就是韩曳的父亲，也是徐妈妈的情人？！
3
苏沐雨看着相片中的男人，头脑飞快地运转起来。他，真的是徐诺的亲生父亲吗？如果是，那徐诺和韩曳不就是兄妹了吗？可他们居然还要一起举行婚礼！尽管只是一场没有实际意义的冥婚，但她相信徐诺如果真的知道自己的身世，是绝对不会做出这种事的……可那张喜帖、那场冥婚，究竟是为什么呢？
"小杰，你姐姐还和你说过什么？比如，她有没有想过去调查她的身世……"
"发现这张相片是在她高考完后，那时我们正搬家，一切都乱糟糟的，姐姐无意中找到了这相片。然后她告诉我这个男人有可能才是她真正的父亲。不过，她看上去并不是很开心，当时也没说过想去找这个人。"
"那她为什么要去溯水呢？"苏沐雨疑惑地问。
"可后来，也就在她出事的前三个月吧，她放暑假回北京小住。她突然告诉我，知道那男人的身份了，还说是个很有钱的人，而且已经去世了……她说&#39;说不定我能分到遗产呢，到时我有钱了，你想要什么姐都给你买！&#39;"徐杰回忆到这儿，有些伤感起来，"她真正决定去溯水，是在&#39;十一&#39;前，她给我打来电话，说她收到一封电子邮件，不知是谁发来的，内容大致是，只要她去一趟溯水，就可以知道自己的身世了。"
"电子邮件？"这太奇怪了，徐诺的身世就连作为好朋友的她都不知道，怎么还有人会给她发这种东西？难道那个人也知道她在调查自己的身世吗？"诺诺她没有怀疑过，这可能是在引诱她吗？就像是个圈套什么的？"
"我现在想来也觉得很不合情理，尤其是姐姐又出事了……可当时我还小，也没那种思考能力，只为她能找到父亲或能得到那笔遗产而高兴。不过姐姐说，有可能是她父亲那边的人也在找她，所以凑巧给她发来的。"
不可能，韩家的人根本就不知道徐诺的事，就算知道，凭她们的性格，也不希望多一个人来和她们争遗产，何况那时还没有遗产。而且，为什么是通过发电子邮件这种方式，如果她们真想找徐诺，完全可以调查到她的学校，甚至亲自找到她！
"你知道诺诺的电子邮箱吗？"苏沐雨问。
徐杰摇摇头，但很快他又像想起什么似的："小雨姐姐，我姐她以前不是和你有个共用的电子邮箱吗？里面放的全是你们的合影，她还经常打开来给我看呢！不知道是不是这个？"
"对！对！我怎么把这事给忘了！"她拍拍脑袋，自从不跟徐诺联系了以后，她就再也没打开过那个邮箱，因为不愿回忆起她们的事，幸好，现在她还记得密码。
和徐杰分别后，苏沐雨边站在路旁边等出租车边整理着他们刚刚的那番谈话。
首先，徐诺去溯水确实是别有目的，不管是为了自己的身世还是为了获得遗产。这也解释了她为什么会在晚上单独行动……有可能就是去见某个人，而那个人是不是给她发电子邮件的人？她去韩宅也一定有其他的用意，并非巧合。其次，是什么人这么了解徐诺的身世，居然会用一封电子邮件把她引到溯水。"他"如果真是想谋害徐诺，那"他"和徐诺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最后，也是最关键的，徐杰在徐诺"死"后接到过她打来的电话，这是否证明她活着？那当初死掉的是谁，吴水根发现的那具年轻的女性尸体是什么人？而徐诺为什么会在电话里求救，这一切和韩曳笔下的那第六个人有关吗？
越想头脑越乱，她恨自己的推理能力不足："如果长夏在，或者学长在就好了。"
正说着，手机又响了起来，是徐杰的电话。
"小雨姐姐，不好了，我回家时发现妈妈在家，她审问我去了哪儿，还从我口袋里搜出了那张相片，我……"
电话讲到这里，突然变成嘈杂的争执声，最后，徐诺的妈妈刘小青抢过了电话："小雨，我现在要见你，你还在我们家附近的肯德基吧，先不要走，我过去找你。"
十几分钟后，苏沐雨在刚刚和徐杰坐过的位置上，见到了刘小青。
"对不起，我知道不应该打探您家的私事，但若非情况紧急，又事关徐诺，我也不会这么做。阿姨，诺诺真的很有可能还活着啊！"苏沐雨不等刘小青开口就解释道。
刘小青一脸沉默，看不出她在想什么，过了一会儿，她才道："但愿诺诺她还活着，从小我们就亏欠她太多了。不过小雨，你调查的方向真的错了，因为诺诺，确实是我和徐凯的亲生女儿！"
"什么？！"这样的回答让苏沐雨不知所措，她努力想从刘小青脸上找出什么破绽，却没发现任何端倪，"可那张相片……"
"韩纪云是我哥哥的同学。我年轻时很喜欢他，是暗恋的那种！若不是因为他，我也不会放弃大学留校的机会，执意去溯水工作。但我跟他之间是清白的！他虽然很风流，但有两种女人他是不碰的，一是朋友，二是有夫之妇！我恰恰两点都符合……"刘小青有些自嘲地说，"在溯水，我得知他早已经结婚，并且还有了三个小孩，很悲伤，也下定决心要忘了他，于是我嫁给了徐凯。但这不影响我们继续成为朋友，我刚怀上诺诺的那段日子，徐凯外出做生意，他就常常照顾我，这也让我们遭到外人的误解，甚至有了很污秽的谣传……而徐凯竟然信了，这么多年他一直都以为诺诺不是他亲生的！"
"阿姨……"苏沐雨看着她垂泪的模样，有些痛恨自己的刨根问底。
"其实，韩纪云并不像大家想象的那么坏，他一生之中，只真爱过一个女人，后来也为那个女人自杀了……"
4
"那个女人是谁？"苏沐雨迫不及待地问。
"我不知道她的名字。纪云当时没和我说，我也没追问他。"刘小青明白，自己是怕知道了会更伤心，她对他的感情并不那么容易磨灭，"但我知道他们是在东州认识的，那女孩好像是东州人。有一次，韩纪云还跟我说，那女孩来溯水了，他当时很开心--那段时间，他恐怕还只是在单相思，因为他没办法跟自己的妻子离婚，为此他很痛苦，他也不知道那个女孩会不会接受这样的他。"
住在东州，又去了溯水？苏沐雨撑着脑袋沉思，怎么看都像莫绣儿的经历，如果当年韩纪云喜欢的那个女孩真是莫绣儿，那倒解释了韩曳在房间里看到他和"女鬼"约会，以及他莫名其妙的自杀。他一定是发现了自己弟弟的冥婚新娘是他喜欢的人，所以才会痛不欲生。但苏沐雨又隐隐感到，有些地方说不通。
"那后来他们在一起了吗？"
"嗯，我觉得后来他们两人是彼此相爱了，因为他常常给那女孩买礼物，而他身上也有给女孩子精心准备的东西。至少，那段时间他每天笑逐颜开的，一副恋爱中的模样。"
"那么他为什么会自杀呢，他们最后又分开了吗？是因为什么分开的？"
刘小青被苏沐雨这一连串的问号怔住，她想了一会儿才道："说实在的，我并不太敢断定他自杀的真正原因。当时我刚搬到东州，因为之前的流言飞语，我们很长时间没见面了。有一天，他突然约我出去见面，说是他到东州来了，有些礼物要送给我，总之态度很反常……我看他一副委靡不振的模样，就预感到他要出事了。我问他来东州做什么，他说是来看看那女孩生活过的地方。然后我又问他和那女孩最近怎样了。他沉默了很久才说&#39;她永远都不会醒过来了&#39;……"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我也有些不明白，他只说到这儿就又沉默了。他不愿说出口的事，别人怎么追问也没用，所以我只能猜测，那女孩是出了意外死去了……他回韩宅不久，我就收到了他自杀的消息。"
"你知道韩家二十多年前的那场冥婚吗？"苏沐雨接着问。
"只听过一些只言片语的传闻--不过算一下时间，好像就是在他和那女孩相爱不久，你该不会是以为……"刘小青疑惑地望着她。
苏沐雨也说不上来哪里出了问题："那你听过他提起过&#39;莫绣儿&#39;这个名字吗？他就算没和你说那女孩的真名，可也总有昵称吧？"
刘小青努力地搜寻着记忆，终于想到："他好像叫那女孩&#39;月&#39;……"
苏沐雨点头，她要再去问问宝七叔，莫绣儿是否有"月"这个别名："那他也没跟你聊起过他弟弟的冥婚？"
　"那会儿我快生产了，也不想继续招惹来更多的谣言，所以那段时间我们很少联系……"
"那……怎么说呢？"苏沐雨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不禁脸红心跳起来，"他有没有告诉过你一些很私密的事情？比如，他和&#39;月&#39;发生关系了吗？"
刘小青有些哭笑不得，现在的女孩子真大胆，她们那时候对这种问题可是避之不谈的："我不知道，我们没讨论过这个话题。小雨你……"
"阿姨您别误会，因为韩家还有个最小的女儿，我想知道那是不是他和&#39;月&#39;生下的……"
"我觉得不是，至少我感觉他们的关系还是很纯洁的，因为纪云他很珍惜&#39;月&#39;……"
"可他也不可能在爱着&#39;月&#39;的时候，和其他女人生下孩子吧？"苏沐雨反驳道。
刘小青惊奇地望着她："难道他不能和他的妻子生下这个孩子吗？他们俩虽然没有感情，可如果在他父亲的强迫下，或者&#39;无意&#39;间他们生下了孩子呢？总之，他从来没有和我提过他小女儿的事。"
是啊，看韩怜的年纪，她应该是在那场冥婚后出生的，如果"月"是莫绣儿，她那时已经死了又如何生得了孩子呢？但韩怜真的是韩家夫妇生的吗？如果是，韩夫人为什么又不肯承认她呢？
"小雨，诺诺的事拜托你了，要不是我身体一直不好，她爸又整天疑神疑鬼的，我真想回东州亲自寻找她……"
"阿姨您放心，我一定尽力而为！"
回到四合院中，苏沐雨已经很疲惫了。俞子熙站在院子里等她，一副担忧的模样："小雨，你怎么去了那么久，我又不知道你在哪儿，打你手机你也一直不接……"
"我和徐妈妈谈了一些事，子熙，诺诺真的是他们的亲生女儿！"
"真的？"俞子熙有些诧异，苏沐雨从他眼中看到了几分不安的情绪，"那她到底为什么自杀？"
苏沐雨摇摇头："她真的自杀了吗？她很可能还没有死呢？总之，事情错综复杂得超出了你的想象。子熙，你这有电脑吗？"
苏沐雨想马上去查一查那封电子邮件，俞子熙点头把她带到了书房里。
苏沐雨轻易地打开了那个邮箱，徐诺一直都没有改密码。她很快发现了一封发件时间为2004年9月17日的邮件。里面只有几句话：你想知道你的父亲是谁，就到溯水来吧。我等着你，来之前给我回信。
草稿箱里没有任何存档，所以苏沐雨不知道徐诺是如何回复的，但她又找到了另一封2004年9月25日的邮件，是同一个发信人。她开一看，依旧只有简短的几句话：就到这里来见我--溯水镇第九街。记住，10月3日零点见面，一个人来。否则不会给你想要的答案！
附件里有一张相片，正是在溯水镇第九街的入口拍摄的，背景的光线很暗淡，似乎是黄昏后的摄影，街道上没有一个人，但苏沐雨看到这张照片的下方，被作者画上了一个细微的图案--正是那颗破碎的红心！
苏沐雨双手捂住嘴，原来，碎心的由来，并不是从徐诺开始！那么，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到底是谁？
5
苏沐雨躺在床上，黑夜像一张巨大的网，紧紧束缚着她，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她听到隔壁房间里，传来敲击键盘的声音，看来俞子熙还没有睡，他应该很忙吧，深夜还要办公，可他为什么会在最忙的时候陪她上北京呢？
不对，她不该花时间在这个问题上，她现在要思考的是那照片上的"阴缘伞"店。两年前，就有人用它引诱徐诺去到溯水镇第九街，两年后她自己又拿到了"阴缘伞"。或许，当初徐诺也进过那家被人精心布置过的伞店？又或许，她也看到了伞里那张韩曳的"生辰八字"，所以她在那时就和韩曳注定了"阴缘"，要死在一起--现在看来倒真的很符合！
这种想法让苏沐雨有些恐惧起来，她赶紧制止住自己的胡思乱想。她现在已经知道徐诺的身世没什么问题了，但"那个人"发邮件给徐诺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他"难道也误会了徐诺和韩宅的关系？"他"真是那么糊涂的人，没弄清事情真相，就开始行凶了？
但不管怎样，这一连串的阴谋，早在两年前，就已经实施了，而且，苏沐雨越来越肯定，"他"所做的这些事绝对和韩宅有关！
苏沐雨拧开床头台灯，她无法入睡。从皮包里找出徐诺留下的半瓶幸运星和那部旧手机，听徐杰说，诺诺是去溯水前才刚换的新手机。她犹豫起来--先看哪一个呢？这里面总让她感觉隐藏着什么，"它们"有话要对她说！
想了一会儿，她决定先打开手机。电池还有电，但里边没有插卡，苏沐雨把自己的手机卡取下来，放了进去。
她首先打开的是通话记录，里面保存着2005年9月间徐诺接到的电话和打出去的电话。给徐诺打电话最多的不是俞子熙而是颜昕，不过也是，那时他们刚分手。其他的大都是一些东艺的同学，还有几通没有名字的电话号码。其中，一个尾数是135的号码在9月22、29、30日都给徐诺打过电话，每一次的通话时间为十五分钟左右，而且都是在凌晨。
是什么人在徐诺去溯水前给她打来电话？苏沐雨感觉这其中有些蹊跷，她有种想马上打通这个号码的冲动。她看了一眼时间，现在是十一点三十分，既然那号码的主人习惯在夜间打电话，那"他"一定还没有睡吧？
想完，她立刻要拨通那个号码--但就在那一瞬间，她突然产生了一个很强烈的想法。她不能用自己的手机号打这个电话！于是她蹑手蹑脚地摸黑走到客厅，那里放着一台红色的座机。
苏沐雨知道这是场突如其来的试探，她只有这一次机会，如果那个人和徐诺的自杀有关，"他"绝对不会笨到第二次去接一个莫名其妙的电话！她摁着数字键的手颤抖起来，她可以很清楚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万一又是个空号，万一她打错了是个不相干的人……正想着，电话通了，在几声"嘟--嘟--嘟"后，那头传出一道很沙哑的鼻音。
"喂，你是谁？"沙哑的声音问，苏沐雨感觉有点耳熟，但那声音好像是故意的，让她连对方是男是女都分不清。
"你到底是谁？怎么不说话？"沙哑的声音再次问，这回"他"透露出几丝紧张的情绪。和"他"一样，苏沐雨现在也是万分紧张，她正考虑要不要也捏着鼻子和"他"对话，却在"他"那头的背景里听到了很奇怪的声音--
那是一阵若有若无的歌声，旋律好熟悉，像七八十年代的某首流行歌曲，但她一时记不起那叫什么名字。而后，是敲门声，看来"他"现在是在一间房子里，那边好像有什么人打开了门在和"他"说话，苏沐雨正想去分辨那个声音，电话却被挂断了。
天！那到底是谁，"他"在哪里？那个和"他"说话的人，苏沐雨虽然听得不是很清楚，但她感觉是一个女人！
做完这件事，苏沐雨整个人都好像虚脱了，她只有等回东州后，叫方缙扬去查查这个号码是哪里的。
苏沐雨回房间后，继续看手机里的短信，收件箱里只有几条颜昕发的短信。时间是9月27日到9月30日。苏沐雨把他发给徐诺的信息和徐诺回的信息整理了一下--
9月27日
颜：我送你的新手机好用吗？你现在在用吗？
徐：呵呵，还没，等我们去溯水那天我再用。晚了，我先休息了。
9月28日
颜：我看到你和他了，在学校旁边的茶楼，你们不是已经分手了吗？
徐：你跟踪我！你太过分了，我和谁在一起是我的自由吧！
颜：我没有，我是无意中看到的。是他约你的吗？我怕他再伤害你，你这么好他还和你分手，这种不懂珍惜你的人，就算他再来求你，你也别和他在一起！
徐：他不是来求我的，是我找他来，我有事要见他，你明白了吗？我说过很多次，我还不是你的女朋友，我的私事你不要管太多！
颜：可我看到他给你钱，难道是你在要挟他？你发现了他不可告人的事？
徐：你果然在跟踪我！可恶！我不想再和你说这些事，你自己还是先处理好你的事吧！那个女孩，不是还一直纠缠着你吗？是她不肯放手，还是你在脚踏两只船！我现在很烦，不要再发短信烦我！
9月29日
颜：你今天为什么不理我，还在生气吗？我道歉，以后我再也不这样了。
颜：你不回我是睡了，还是气没消？我告诉你，那女孩的事我已经解决了，我对她说了狠话，她应该放弃了！
9月30日
颜：心情好了吗？明天就要去溯水了，好好休息，我给你准备了礼物，希望你能原谅我。晚安！
这些短信让苏沐雨看得目瞪口呆，里面的内容很少，但牵扯的事情还很多。徐诺见俞子熙是发现了他不可告人的秘密？可俞子熙曾说他在和徐诺分手后马上出国了（虽然不知道他哪来出国的钱），那他怎么还在东州？他跟徐诺见面为什么要给徐诺钱？还有，颜昕似乎知道挺多关于徐诺和俞子熙的事，而那个纠缠颜昕的女孩跟"徐诺之死"有关吗？
看来，她得去问问俞子熙了。只是，要怎么开口才能不露痕迹呢？她想到了酒，俞子熙的酒量比她还差，也曾经在半醉半醒之际说过许多真心话--而客厅的橱柜里正放着不少红酒
6
俞子熙一推开房门就发现苏沐雨抱着瓶红酒，正含笑地望着他。一时间，他还以为自己在做梦。上一次看到她这般笑容，已经恍若隔世，没想到今生仍有机会再见到她嫣然的模样。
"小雨，你……"
"我想我大概是失眠了，子熙，能陪我喝一杯吗？"苏沐雨不动声色地说，"之前你不是说要带我去酒吧吗，这么晚也不方便出去了，不如我们在家里喝？"
"你确定要喝酒？"俞子熙显得很诧异。
"是啊，喝酒有助睡眠嘛。我知道你的酒量不好，放心，我会适可而止的。"苏沐雨说完走到客厅的茶几旁，拿出两个玻璃杯。
他们默默地喝了几口酒，苏沐雨观察到俞子熙的脸开始泛红，这表示他有点醉了。
"子熙，你还记得以前我们聚会经常玩的那个游戏吧？"苏沐雨又在他的杯中添满酒，"就是&#39;有问必答&#39;，我们先来猜拳，输的人就要回答赢的人提出的问题，但必须得说真话，如果说不出或说的是假话，就要被罚喝酒，怎样？"
"那个游戏……我们俩也曾经单独玩过。"俞子熙点头笑道，"那时，我想借机对你告白，没想到自己不胜酒力，还来不及说就醉倒了。"
尴尬的气氛迅速在屋里蔓延，苏沐雨垂下头赶紧道："那我们开始吧。"
第一局是俞子熙胜。他望着苏沐雨，想了一会儿才开口："小雨，你当时为什么会以为我喜欢徐诺，在她认识我后你马上就疏远了我？"
苏沐雨吸了一口气，她实在不愿意回答这个问题，但想到一会儿还要从他嘴里套出些"秘密"，只得坦然地说出："你还记得你第一次见到徐诺是在那家比萨店里吗？当时我带着她来和你见面，我发现你一看到她眼睛就移不开了……"
俞子熙苦笑了一下，幽幽地说："那你知道我为什么看她吗？"
"我知道，那是因为她很漂亮，所有男人都喜欢的那种漂亮！"
俞子熙摇头："那是因为，我发现我送给你的发夹竟然戴在了她的头上！"
这个回答让苏沐雨震惊，她的确把那枚发夹送给了徐诺，因为徐诺说很喜欢，她不想让徐诺感觉自己有了心仪的对象就忽视了她。而那天，她因为很期待和俞子熙见面，所以根本没注意到徐诺戴了那个发夹！
"你知道吗？那个发夹我挑了很久，还专门拜托了一位学姐陪我去买……"俞子熙有些说不下去了。
"对不起……"苏沐雨突然被一种强烈的悲伤包裹住，难道她一直错怪他了吗？其实他们当初分开，问题是出在自己身上？
"小雨，你从来就不比徐诺差。徐诺虽然美得惊心动魄，却只像一个没有生命力的洋娃娃，一些甜言蜜语和物质炫耀，就能令她满足。可是你，你的美丽隐藏在简单的外表下，我能感觉到你的坚强敏感，却从不知你到底想要什么，想追求什么。我甚至对自己没信心，会不会有一天，你发现我其实也只是个庸俗的男人而离开我……我怕无法把握你！"俞子熙露出很伤脑筋的表情。
苏沐雨从来不知道，在他心里原来也有因为她而不自信的时刻，眼角渗出了泪水，她突然发现自己真的把一切都放下了，不再责怪他了："子熙，别说这些话。都是过去的事了……"
俞子熙静默了："小雨，我知道你今晚请我喝酒的用意。你一定有事要问我吧？在我心里，你的分量始终是最重的，所以你放心，我不会隐瞒你，只要能说的，我通通都告诉你！"
"我……子熙，谢谢你。"苏沐雨不知该对他说些什么。
"你想知道我怎么会变得有钱？"
苏沐雨点点头："我了解你父母都是工薪阶层，可你怎么能在两年内开起了公司？"
"我大概是运气比较好吧，我当时在网上发表了一篇论文，把一些自己的想法写了出来，然后被一个投资者看中，于是就联系我说出钱给我开公司。"俞子熙简单地说。
"你的运气确实很好。"苏沐雨由衷地说，"你见过那个投资者吗？"
"嗯，见过，这两年经常联系。"
"他……是个男的吧？"
俞子熙有些回避地垂下头："是个女的。"
"哦……"苏沐雨想了想："那徐诺见过她吗？"
俞子熙疑惑地看了她一眼："这跟徐诺有关吗？"
"我只是随口问问。因为你说和徐诺分手后马上出国筹备开公司的事，但实际上在9月28号那天，你还见过她，并给了她一笔钱。"
"你怎么知道的！"
"徐诺的手机告诉我的呀。"苏沐雨故作轻松地开起玩笑，"我想徐诺是不甘心你和她分手，才找你的，你也告诉过我她说会让你后悔的！是不是她发现了什么你的隐私所以让你给她钱……"
俞子熙烦恼地抓着头发："不是，她只说她缺钱用，并没告诉我她发现了我什么隐私。"
苏沐雨看得出他在这个问题上有所顾忌，不过既然是他的隐私，她也确实不好问。但她已经猜到，徐诺所发现的"秘密"，应该和俞子熙的那个女投资者有关，因为当时他一心都在开公司上，见得最多的也就是那个女投资者，徐诺是不是发现了他和女投资者间某种不可公开的关系呢？
"那好吧，子熙，还有些问题等我想到了再问你，你早点休息。"说完，苏沐雨对他笑笑，然后站起来准备离开。
"小雨，我现在想让你陪我喝酒！"俞子熙拉住她的手，他的表情说不出是痛苦还是忧郁，让苏沐雨无法拒绝。
"好，那我们今天就喝个痛快吧，不过你醉了我可背不动你，只好留你睡沙发了。"苏沐雨又重新拿起杯子。
半个小时后，苏沐雨熟睡在沙发上，她身旁，俞子熙依旧清醒。
"小雨，这两年，为了应酬，我的酒量变得很好。"他坐在她身边，就那么安静地看着她，"你知道为了开公司，为了完成我的梦想，我付出了多少心血？甚至有些不择手段，卑鄙无耻到自己都看不起自己！我不止一次地问&#39;她&#39;要钱，在公司刚起步的时候，在资金运转不下去的时候，要不是&#39;她&#39;这个公司根本不可能开到现在！可我又痛恨自己和&#39;她&#39;的关系！
"这个社会是不公平的，没有钱，没有关系，你抱着满腔热情、满腹才学都没用！&#39;她&#39;教会了我很多，在我认清这个社会的同时也认清了人性的丑恶。所以，这些年来，我越发想念你，你是那么的干净、单纯，在你身边，就好像连心都可以净化了一般……"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可你知道吗？我当初为什么希望能赚多点钱？因为我要我们未来的生活过得更好，不想连给自己心爱的女孩买一个稍微昂贵的发夹，都因为没有足够的钱，而要去问学姐借……"

第十一章　电梯里的谋杀
敞开的电梯里，烟雾弥漫，依稀可以看到穿着黄色休闲装的罗雅倪躺在冰冷的地板上，她双目圆睁，面容扭曲，胸口插着一把银色的匕首，血水把衣服染成一种怪异的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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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东州国际机场下飞机后，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因为昨晚醉宿的缘故，他们错过了早上回程的航班。
"小雨，我就不送你回去了，公司有急事让我马上处理。"俞子熙边看手机，边皱着眉说，"你路上小心点，有什么事再给我电话。"
苏沐雨点点头，但在他走出两步后，她又叫住他："子熙，你……"
"怎么啦？"他转身问。
她想知道，昨夜她喝醉后，是不是他把她送回了房间，是不是他用热毛巾为她擦脸。她虽然醉了，但那些细节她都可以清楚地感觉到，难道俞子熙的酒量变好了……不过，知道这些又有什么用呢，她不禁暗笑自己的傻气。"没事，你也一样，路上小心。"
俞子熙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终于离开。
坐上出租车，苏沐雨抱紧她的黑色小皮包，心中有一丝兴奋感。里面是徐诺的幸运星和旧手机，是她辛苦收集来的线索！她决定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拆开幸运星，看看徐诺在里边记录了什么，然后明天再上一趟溯水，把幸运星连同手机里的线索都告诉方缙扬。
出租车很快在小区门口停下来。她刚走进去，小区的门卫张大爷就叫住了她。
"小雨啊，你这么晚才回来？你外婆今天不在家。"
"咦？她去哪了？一天都没回家吗？"外婆平时晚上都不出门的，如果去打牌，顶多九点也回家了，苏沐雨看看表，现在是九点十分了。
"她们老年人俱乐部的一个大妈，老伴过世了，所以你外婆和几个朋友都在她家陪着她，已经有两天了。"
"哦！知道了，谢谢您。"苏沐雨说完，又觉得自己太不关心外婆了，连她最近在做什么都不知道，等忙完徐诺的事，她一定抽出时间好好陪外婆！
走到她居住的单元楼下，苏沐雨发现整个楼层的走道灯都熄灭了，她只好摸黑上到三楼。
"灯居然都灭了。"苏沐雨在黑暗中找出房门的钥匙，可能是谁家用了大型电器，负荷过度导致保险丝断了。这种事在他们老式住宅中时常发生。
进入房间后依旧是一片漆黑，日光灯也短路了。苏沐雨隐隐感到不对劲。平时家里客厅的窗帘都是打开的，只有临睡前外婆才会将它合上，因此就算屋子里再暗，也总会有外边路灯的光亮照进来。难道，外婆她走的时候忘记拉开窗帘了？
苏沐雨边想边掏出手机，借由那微弱的蓝光走到窗边。突然，她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窗边的那把摇椅，竟然一前一后地在摇摆着！仿佛有什么看不见的人正坐在上边，在得意地打量着她！
"啊！"苏沐雨低叫一声，全身的毛孔都在战栗，她迅速将窗帘拉开，但外边透进来的那一丝丝暧昧的橘色光线，反而让整个房间的气氛变得诡异起来。
这房子里有陌生人！苏沐雨的心跳到了嗓子眼，那个人是谁，"他"是怎么进到她家里来的？"他"在这里等了她很久吗？"他"要对她做什么？
一连串的问题在苏沐雨脑中闪过，她的身体僵硬起来，她甚至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是在屋里寻找那个神秘的人，还是马上夺门而逃？
"我在这里呀……就在这里呀……"一阵歌声从苏沐雨房间里传出来，穿破黑暗，直直地冲入她的耳朵里！是朴树的那首《生如夏花》，也是她和徐诺高中时代最喜欢的一首歌。然而现在苏沐雨听来，却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谁？是谁？"苏沐雨迈开步子，缓缓地朝她房间前进，每走一步都那么艰难……好吧，既然"他"都已经来到她家里了，那她无论如何也要会会"他"，看"他"到底是人是鬼，耍的又是什么把戏！
虽然这么想，但苏沐雨还是被一种恐惧感包围着，她把手机放进口袋中，不知不觉摁出一个号码……
轻轻推开房门，歌声越来越清晰。手机的灯光在房间里扫射了一圈，最后停留在床上--那上面俯卧着一个穿蓝裙的女孩，长发披散，隐约有血水从她那飘逸的裙摆流下。这景象和苏沐雨在QQ视频中见到的一样！
"诺诺？诺诺！"苏沐雨尖叫着正想冲过去时，突然，身后一只冰凉的手轻轻抚上她裸露温热的脖子，让她在瞬间颤抖起来，随后是一记重物敲击头颅的疼痛……
模模糊糊中，她感觉一道黑色的影子正蹲下来凝望她，视线是冰冷无情的，"他"拾起她掉落在地上的黑皮包，又慢慢地站起来。苏沐雨使出最后一点力气，拨通了手机上刚刚摁出的那个号码……
"小雨，小雨！谢天谢地，你终于醒过来了！"一个柔和的男声在耳边响起。
头，好痛！苏沐雨缓缓地睁开眼，看到的是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墙壁、白色的被褥，以及--在她身边顶着两只熊猫眼的长夏！
"你……我……"她一开口，又牵扯出一阵痛，她双眉紧紧地皱在了一起。
"你先别说话！"长夏倒好一杯热水递给她，"你的头被木棒之类的东西敲中，幸好医生说只有些轻微的脑震荡，应该没事……"
她记得昨天被人敲昏前，她拨通了一个手机号码，没想到居然是长夏的！这么说，在她最惊慌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人竟是长夏？这个答案让她微微吃惊起来，但马上又被另一个问题取代--包，她的皮包被人拿走了！
"我的皮包呢！那里面有重要的东西！"苏沐雨顾不上疼痛，焦急地询问着长夏。
"是掉在你旁边的那个吗？里面什么东西都没有啊！"
果然被"他"拿走了，"他"是冲着那些线索来的！苏沐雨又想到："那床，床上的人，是徐诺吗？是她吗？"
"床上的人？"长夏疑惑地问，"哪里的床上？我赶过来的时候，房间里只有你一个人倒在地板上，床铺很整齐，看不出上边躺过人……"
2
苏沐雨执意要办理出院手续，长夏拗不过她。
然而走在回家的路上，苏沐雨却一直闷闷不乐，一方面是因为自己辛苦找到的那些东西被人抢走了，另一方面是因为她昨夜明明看到一个蓝裙长发的女子躺在她的床上，虽然不知道那是不是诺诺，但的确有这样的人存在，可长夏却说，床上一点儿痕迹都没有。她不相信那是她的幻觉，除非昨晚作案的是两个人，一个装成徐诺的样子来分散她的注意力，另一个则躲在暗处偷袭她！可是那所谓的"凶手"真的会是两个人吗？
"小雨，不如我们报警吧。"长夏说，"把这些事都告诉警方，我们不要再逞强，自己去当什么侦探了。你现在的处境很危险，非常需要人来保护，这次是被人袭击，下次呢……"
"不！绝对不可以报警。我不想让外婆担心！"苏沐雨阻止他往下说，"我……我也答应过尹苓子、罗雅倪她们，在没弄清徐诺死因前，不让她们牵扯进警方的正式调查中……而且现在去我们家也没用了，那个袭击我的人早就把现场清理干净了吧，&#39;他&#39;那么精明，肯定不会留下任何线索的！"
"你……"长夏望着她突然生起气来，"你能不能为自己想想！还有，你被人袭击时为什么要拨我的电话号码？！"
"你这是什么意思？！"苏沐雨被他突如其来的怒气搅得心烦意乱。他不想她打他的电话？在当时的情况下，她惊慌得连自己按出了谁的号码都不知道，哪里有时间考虑那么多！
"你不知道我离你很远吗？要不是昨天我和姐姐刚好在孟冬谷那治疗，我怎么可能在短时间内赶过来救你！如果我在韩宅，从那到你家要两个小时，只怕等我赶到时你已经……"长夏对她吼到一半，就说不下去了，他脸上浮现出一种深切的担忧，他突然一把搂住她，紧紧抱在怀里，"天！要是你出了什么事，我……你应该打电话给离你最近，可以最快赶到你身边的那个人啊！"
他还记得昨晚赶到她家，看见她倒在地板上一动不动时，自己浑身都颤抖起来，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感包围着他，让他窒息，他真的很害怕走过去触碰到的是她冰凉的身体……
"那个……没事的，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苏沐雨在他怀里有些不知所措起来，她才是那个受伤需要安慰的人吧，怎么现在反倒是她在安慰长夏呢？想想她便觉得好笑。
苏沐雨笑道："而且，&#39;他&#39;近期都不会再攻击我了，因为&#39;他&#39;拿到了想要的东西，也知道我们经过这次后会对&#39;他&#39;加强防备，&#39;他&#39;再下手就很难成功了！"
长夏放开她，又恢复原来的样子："那你的意思是，我们还得感谢&#39;他&#39;，这次只是敲昏你并没有做出其他的事？"
"放心啦，我有种感觉，&#39;他&#39;在这场游戏还没有结束前，他是不会让我死掉的。"苏沐雨自嘲地说，"毕竟少了我就少了很多乐趣，对不对，我一直都是&#39;他&#39;游戏中最重要的一枚棋子！"
长夏因她的这句话，又微微生气起来："等到哪天，&#39;他&#39;要结束游戏了呢？你对&#39;他&#39;没有价值了，&#39;他&#39;还会放过你吗？"
"在那天前，我相信我们一定能把&#39;他&#39;揪出来！"苏沐雨坚定地说。
长夏叹了口气，道："小雨，对于你的&#39;棋子&#39;说法，我倒有不同的观点。我认为&#39;他&#39;不仅仅只把你当成游戏中的乐趣，&#39;他&#39;还对你存在着某种特殊的感情……怎么说呢？用&#39;又爱又恨&#39;来形容吧，&#39;他&#39;既想狠狠地伤害你，可又不忍心让你死去。对，就是这种矛盾的心理。"
"是吗？"苏沐雨佯装一副迷惑的模样，"按你这种说法，&#39;他&#39;应该是个我早就认识的人了，而且……说不定&#39;他&#39;曾经还暗恋过我，然后因爱生恨！"
长夏轻点一下她的额头："你以为我在和你开玩笑啊，不过你是不是早就认识&#39;他&#39;，我不清楚，也有可能&#39;他&#39;从来没出现在你面前，只躲在暗中偷窥你。嗯，弄不好是个变态什么的……"
"越说越离谱了。我还是觉得，&#39;他&#39;和韩家有很深的渊源，至于为什么迟迟不对我下手，可能还是跟徐诺有关吧？"苏沐雨说到最后，口气也变得不确定起来。
"好吧。"长夏突然拦在她的面前，盯着她道，"既然苏小姐不愿报警，可否允许我这个私家侦探为你效劳，寻找一下昨天伤你的那个混球留下的线索？"
苏沐雨"扑哧"一笑："请便，不过我可是不付钱的哦！"
趁着苏沐雨的外婆还未回来，长夏在她家里仔细地搜寻了一圈。首先是她的房间，床上的枕头被褥都很整齐，上面不像被重物压过，除非偷袭者后来重新整理过。另外，苏沐雨说看到有血水流下，但无论是床上还是地板上都没有发现任何血迹。
整个屋子都没有被翻弄过的感觉，看来"他"的目标很明确，就是冲着苏沐雨装着证据的皮包来的。长夏还在客厅的桌上发现了一根粗大的擀面杖，于是叫来苏沐雨。
"小雨，你家的擀面杖平时就放在厅里吗？"
苏沐雨走过去："没有啊，一直都放在厨房。"
"看来这就是凶器了。"长夏道，"不过我猜上面肯定没留下指纹。"
"其他的呢，没有发现吗？"苏沐雨问。
"嗯，&#39;他&#39;确实是个作案高手，如你所料，不留痕迹。"长夏沉思着，"小雨，我总觉得，&#39;他&#39;一定早就知道你包里有重要的东西，而且也事先了解到你外婆最近都不在家，所以才制定出这一套方案……看来&#39;他&#39;跟踪观察你很久了，小雨，你得到徐诺那些东西的事，有没有和谁说过？"
"我……没有。"她明白，只有俞子熙一个人知道，可他当时和她在北京，回来后也马上去了公司，怎么有时间来布这个局呢？再说，她实在不相信俞子熙会做这种事，至少，他的本性不坏，也不可能伤害她！"不过，是人都知道，重要的东西肯定会放在贴身的包里呀。"
"嗯，也对。"长夏点头，"我觉得作案的是一个人，因为两个人同时出现太引人注意了，也不方便。只是你为什么在床上看到了&#39;徐诺&#39;，还有待研究。"
"那我房间的歌声是怎么回事？&#39;他&#39;应该不在我房里，否则就不可能从背后偷袭我，但我房间里没有可以播放音乐的机器啊！&#39;他&#39;一个人是怎么做到的？"
"那是他特意使用的伎俩，为分散你的注意力，我猜&#39;他&#39;可能是用两个手机，一个事先放在你房里，等你回来后&#39;他&#39;就拨通你房里的手机，而那个手机的彩铃正是&#39;他&#39;设置好的《生如夏花》……"
"原来如此！"苏沐雨不得不佩服长夏的推理能力，正想表扬他，手机响了，是尹苓子。
她说：小雨，罗雅倪接到颜妈妈的电话，说信找到了，叫她傍晚五点去取。她说一拿到信就联系我们。
3
苏沐雨在客厅里来回走动着，不时掏出手机看看。从傍晚五点到现在，除了尹苓子的那条短信外，就再也没收到任何关于罗雅倪的消息了。她曾在六点半的时候给尹苓子打了个电话询问，而对方的回答是"她说颜妈妈请她留下来吃饭，可能要晚点才和我们见面，耐心等等吧"。
可现在已经九点多了，吃个晚饭也不应该吃那么久吧？苏沐雨越想越觉得不安，眉头不自觉地皱在一起。
"怎么啦小雨，有心事？"袁容洗完澡出来，正准备回房间休息，就看到苏沐雨一副心神不宁的模样。
"啊？没什么事，我在等一个朋友的电话。"苏沐雨对她笑笑，心想，幸好外婆这两天参加葬礼太累了，没注意到家里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也不知道她受伤的事。
"你待会儿还要出去？都这么晚了。"袁容不放心地补充了一句。
"没事，一会儿就回来，您先睡吧，顺便想想明天给我做什么好吃的。"苏沐雨把她轻轻推进房里。
"这个馋嘴丫头！"袁容笑着骂了一句，又不忘叮咛道，"出去小心点，早去早回啊！"
外婆房间里的灯刚熄，尹苓子的电话就打过来了："小雨，刚刚罗雅倪给我打电话了。她说她现在在家里，让我们马上过去见她。"
"可是我不知道她家在哪呀？"
尹苓子想了一会儿道："这样，你打车到东安商场，她新买的公寓在那附近。我在商场门口等你，然后我们一起去。"
挂上电话后，苏沐雨赶紧下楼，从她家到东安商场打车要二十分钟，然后还得走到罗雅倪的公寓，看样子十点她们能到就很不错了。
"怎么样？罗雅倪她还和你说什么？她看信了没有？"苏沐雨一见到尹苓子就迫不及待地问她。
"她好像在找什么东西，说话的口气很急。不过我还是听出来她已经看过那封信了，因为她一直在说&#39;你们快过来，你们绝对想不到事情是这样的，徐诺她……&#39;。"尹苓子说到这里就停下来了。
"徐诺她怎么了？你快说呀！"
尹苓子摇头："她后面越说越急，我几乎听不清她在说什么，最后她撂下一句&#39;反正你们来了就知道了！&#39;"
看来，真相就要浮出水面了，苏沐雨不禁加快了脚步，然而她心里又出现了另一个声音--这么容易就知道真相了吗？万一有什么意料之外的事发生呢？
苏沐雨没想到自己的预感居然成真了。
十时十一分，她们到达罗雅倪的住所--那是一片新开发的住宅区，不少楼层都空着，正等待新住户的搬迁。不过周围是繁华的商业区，所以在小区外的马路上，人来人往，感觉并不冷清。据尹苓子说，罗雅倪是在一个月前刚搬进去的，她一个人住着一间一居室，格局跟颜昕的公寓很像。
她们很轻易地进入小区，这里的物业管理还未成形，甚至在门口连个保安的影子都见不着。
她们走到B区16号楼前，发现虽然现在是晚上十点多，但楼底下仍然聚集着一群人，正在激烈地讨论着什么。
"奇怪？这些人围在这里干吗？"尹苓子边说边想往里面挤，却怎么也挤不进去。
"请问，发生什么事了吗？"苏沐雨问旁边一个矮个子男人。
"我也是刚听说的，16号楼的电梯里死了一个女人！"他的声音带着几分令人厌恶的兴奋，仿佛把有人死了当成一件很刺激的事。
"女人？！"苏沐雨惊呼一声，而尹苓子也像感应到了什么，她们对看了一眼，奋力拨开人群。
"让一让，她可能是我们的朋友！"她们高呼着，终于从一道缝隙里钻进去，也终于看到了那个死去的女人--
敞开的电梯里，烟雾弥漫，依稀可以看到穿着黄色休闲装的罗雅倪躺在冰冷的地板上，她双目圆睁，面容扭曲，胸口插着一把银色的匕首，血水把衣服染成一种怪异的颜色。略微呛人的烟味夹杂着鲜血浓烈的咸腥味，直冲进她们的鼻腔里，让她们的胃在瞬间翻搅起来，苏沐雨感觉自己快要吐出来了。
"不！怎么会这样？"尹苓子一下子瘫倒在地上，她的精神快要崩溃了，当时徐诺死亡的情景又在脑中浮现，渐渐地和眼前的画面重叠在一起。
苏沐雨的第一个想法是确认一下她是否真的死亡了，然而她刚要走上前，就被一个知识分子模样的中年男人拦住："小姐，我已经报警了，在警察来之前，不能破坏现场。"
"你是最先发现她的人吗？"苏沐雨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
"最先发现她的，是我刚加班回来的妻子，她已经昏过去了，正在家里休息。你们如果还有什么问题，等警察来了再说。"中年男人看上去虽然镇定，但苏沐雨从他双手握拳的模样中感到，他一定也受到了不少惊吓，毕竟这种事不是每个人都经历过的。
苏沐雨把泪流满面的尹苓子从地上扶起来，退到一旁，耳边传来警笛呼啸的声音，警察很快就到了。
4
市公安局刑侦队大队长王越正愁眉不展地看着摆在办公桌上的几份调查报告。手中的烟已经烧到了尽头，他赶紧捻灭在烟灰缸里。
昨夜发生的那起"电梯凶杀案"确实很棘手，到目前为止他都没有找出什么头绪。是自己年纪大了头脑转不过来了，还是现在的凶手越来越狡猾？他突然想念起被"外放"的方缙扬，别看那小子平时吊儿郎当的，但关键时刻一点儿也不含糊，总能拿出令人惊奇的推理来。
"看来得找个时间让他回一趟局里。"王越喃喃自语，望着桌上的报告，再一次阅读起来。
第一份是罗雅倪的死亡报告。据法医鉴定，其死亡时间为晚上九时三十分左右。死亡原因是窒息，死者颈部有明显勒痕，换句话说就是被活活勒死的。另外，凶手在死者身亡后，将一把匕首插入其心脏，并在其口中放入一枚金色天使挂坠。事后经死者好友尹苓子证明，那枚挂坠是死者的所有物，但已于两年前遗失。死者随身携带一白色皮包，内有化妆品、手机、房门钥匙、装着八百元现金的钱包以及一封已经拆封的信件。信封上写着死者本人的名字，寄信人则是颜昕（男，两年前跳楼自杀未遂，现已成植物人），但在信封里只发现了一张奇怪的纸片--上面画着一颗红色的碎心（疑信件被凶手换过，除死者外，其他相关人等均不知信中内容）。死者的手机里的通话记录显示，当晚八点五十分，死者给好友尹苓子打过一通电话，时间为五分钟。另外，在九点三十分，死者的手机里还有一条编辑好未发出的短信：终于兑现承诺了！（手机上提取不到其他人的指纹，但无法断定这条短信是死者本人还是凶手编辑的）。初步判断，案发第一现场是16号楼的专用电梯，然而除了大量的烟雾外（疑凶手使用了野战游戏中常用的烟雾弹），现场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看完这份报告，王越又重新播放了电梯里摄像头录下的那些片段。因为罗雅倪的住宅是新建的小区，所以这里的安全设备并不齐全，小区门口和各楼层入口都没安装摄像头，只在电梯里配置有。后来据管理人员说，是卖电梯的商家赠送的。但这些摄像头的质量都很差，因此录像带中的画面很不清晰。
王越模糊看到，在八点四十五分，一个身穿黄色休闲装的女孩走进电梯，大约两分钟后，电梯到达她所住的八楼，她从电梯里出来。此后到九点二十分之间都没有人使用过电梯。九点二十分，罗雅倪再次走进电梯，此时她戴上了一顶纯白的帽子，似乎受到什么惊吓似的，浑身颤抖得很厉害，她的手捂住肚子，身体弯曲，头向下垂，几乎是一步步挪进电梯里。
她难道是身体不舒服，突然生病了才又坐电梯下楼，准备去看病？王越皱着眉想，应该不会是中毒，因为她的胃液里没提取到有毒的东西，那她为什么显得如此痛苦？
过了片刻，电梯似乎停了一下，门好像打开了，但由于摄像头是朝着电梯里面，照不到门外，所以看不见外边站着什么人，也没有人走进来。罗雅倪可能预感到了什么，原先背对着门口的她突然转身，低着头又慢慢踱出门口，也许没发现门外有人，她又重新回到电梯里。就在这时，一阵烟雾迅速在电梯里弥漫开来，最后录像带中的整个画面都是白茫茫的一片，什么也看不见了。大约十分钟后，烟雾稍稍散去，王越就只看到罗雅倪仰面朝天地躺在地上，白色的帽子、皮包散落在一旁，胸口插着一把匕首，血液不断涌出。
"他妈的！居然从头到尾都看不见凶手！"他低咒了一声，走过去用力拍拍电视机，仿佛这样就能把里边的烟雾拍散，露出凶手的真面目。然而他又不得不"佩服"凶手的本事，短短的几分钟内居然在随时可能被人使用的电梯里杀人，"他"不怕在这期间被人发现吗？
王越又接着看下一份报告，是最先发现死者尸体的梁女士的口供。她称自己是在九点五十分发现尸体的，当时她先生在车库里放车，让她先回一楼的家，可她路过电梯门口，就看到罗雅倪浑身是血地倒在里面，于是她吓晕了。在她先生补充的材料中提道，妻子晕过去后他马上给警察报了案，并留在现场看护，没有发现可疑的人从16号楼走出，附近也没有可疑的情况发生。
下一份是住在"馨兰苑"的颜昕母亲的口供。她说死者和自己的儿子是很好的朋友，案发当晚她让死者到家里取儿子留下的一封信，并请死者吃了晚饭。大概在八点一刻，死者从她家离开，此后就没有收到过她的消息。而"馨兰苑"门口的保安也证实，死者的确是八时二十分左右在门口拦下一部出租车离开，但同时他也很不确定地说，他发现有一辆白色的大众汽车尾随而去。因为死者来的时候他就看到那辆车子在附近出现，所以他特别留意了一下。只是他不太记得车牌号，好像后几位数是"641"。
最后是尹苓子和苏沐雨的口供。尹苓子说自己在八时五十分接到死者的电话，让她和苏沐雨来死者家。但她当时手头上有些工作没有完成，就推迟了一会儿，在九时十五分打电话通知苏沐雨一同前往。她还说确定死者在给她打电话时已经在家里了，但没有在通话中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苏沐雨则称九时二十分之前她一直在家中等尹苓子的电话，然后打车到东安商场与尹苓子见面，十点多到达案发现场才知道罗雅倪已经死亡。然而王越注意到，她们在回答有关那封信的情况时，都有些闪烁其词。这让他想起了不久前东艺的一个女生跳车的案子，甚至更早，另一个女生在溯水镇落崖的案子，这些人好像彼此之间都有联系，会不会在她们这种关系中隐藏着什么秘密呢？
眉头紧锁，最后他决定先从最明显的线索入手--派人去追查车牌尾数是"641"的白色大众，然后再查一下各种卖野战演习日用品的商店，看看最近有没有什么特殊的人来买过烟雾弹。
5
在苏沐雨家附近的大排档里，长夏不停地往她碗里夹菜："小雨，快吃。不要因为罗雅倪的死对你打击很大，就一天不吃不喝的。"
苏沐雨看着那满桌子的东西，一点食欲也没有，她手中的筷子起起落落，最终什么也没放进嘴里："我很担心尹苓子，从警察局录完口供出来，她的脸色就很不好，当初一起去溯水的五个人，现在已经有四个出事了，你叫她如何承受得了……"
"小雨，你们还不打算把当年徐诺的事告诉警察吗？"
苏沐雨露出为难的表情："我想等尹苓子的精神恢复了，再劝她去跟警察说，毕竟她才是&#39;徐诺之死&#39;的当事人，由她来说出真相会比较好。"
长夏又说了些安慰她的话，可苏沐雨一句也听不进去。脑子里想的是在警察局门口和尹苓子告别时，尹苓子所说的--
"小雨，刚才王队长告诉我，他们发现，凶手把雅倪放在韩宅遗像后的那枚天使挂坠塞进了她口中……"尹苓子的眼睛里充满恐惧。
"那……那代表了什么？"她记起，他们曾在颜昕跳楼自杀的公寓里，发现了他藏在韩宅的瑞士手表。这些东西难道真是凶手特意留下的？
"我永远不会忘记，雅倪和徐诺在韩宅里的对话。雅倪说，如果徐诺找到了她藏的东西，就算要她去死，她也愿意拿命来赌！"尹苓子说到这里，微微颤抖起来，"现在，徐诺终于把我们藏的东西都一一找到了，来找我们兑现承诺了，而她要我们做的事就是--去死！"
"不！你不要这么想，徐诺不会这么做的。而且，你看可可跳车的时候，她身边也没有找到她藏的手机饰物啊！"她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心里却泛起阵阵寒意。
"也许她真的放了，只是我们还没发现……小雨，很快就会轮到我了对不对？我也将收到我的那对耳环了……"尹苓子苦笑起来，眼泪顺着她的眼角淌下。
"你不会有事的，相信我，我们会找到那个凶手的！"
"也许&#39;他&#39;根本就不是人，&#39;他&#39;是鬼，是一个如影随形的恶魔！"
回想到这里，苏沐雨也不禁打了个冷战。看来她得去溯水找一下方缙扬了："长夏，我们明天回韩宅吧。"
"罗雅倪的事我已经听说了。"方缙扬把床上的衣服、袜子卷成一团塞到床下，然后招呼苏沐雨过去坐。午后的阳光洒满这间简陋的屋子，让原本灰扑扑的空间明亮了许多。
"你这么快就知道了？"苏沐雨小心翼翼地坐在床沿上。
"我的好妹妹呀，你可别忘了我还是个人民警察！昨天晚上我们王队长就把整个案子都告诉我了。罗雅倪这事够他焦头烂额好一阵子了！"
"那他的意思是让你参与调查吗？"苏沐雨满怀期待地问。
"嗯。我这边的任务也快顺利地执行完了，过几天就可以回去了！"方缙扬得意地甩甩乱蓬蓬的头发，苏沐雨感觉他越来越像个小混混了。
"我说你来溯水，不会是当卧底的吧？"
方缙扬赶紧做了个"嘘"的手势，压低声音道："小雨，你真聪明。我这次的任务虽然达不到卧底那个程度，但也蛮危险的。我是在溯水暗中收集那个&#39;卖尸集团&#39;的犯罪证据。他们和本地的某些官员勾结得很厉害，每次作案被查处，都只把一些小喽啰扔出来顶罪，而集团的高层人员则继续逍遥法外。你知道吗？以前在溯水说是失足落崖而尸体又下落不明的女学生，都有可能是被他们害的！"
"这颗毒瘤在溯水已经根深蒂固很久了！"苏沐雨气愤地说。
"所以上级才让我们将他们彻底铲除呀！我平时就化身为小混混，跟他们底层的小喽啰10套近乎，或是在村民中了解一些信息。这里的村民都很怕他们打击报复，所以要是以警察的身份，根本别想从他们口中套出什么。不过，我此次还有额外收获，就是了解到韩家从前的不少事情……"
"真的？快说快说，是不是对我们有帮助呢？"苏沐雨催促道。
"别急，我还得再确定一下，等过几天我再告诉你……小雨，你今天来找我不是为了罗雅倪的事吗？"
苏沐雨拍拍大腿。她差点就跑题了："我来找你一是为了听你分析罗雅倪这件案子，二是把我去徐诺家人以及回来发生的事告诉你……先说罗雅倪吧，你对这案子有什么看法？"
"具体情况我了解得不够详细，要等我回去亲自勘察现场才能做进一步的判断。不过单从现在来说，我已经有两点疑问了。首先，凶手为什么会选择在电梯里杀人，&#39;他&#39;就那么肯定罗雅倪回家后还会再坐电梯下楼？而且虽然是晚上，但电梯还是会有人使用的，&#39;他&#39;不怕在行凶期间被人发现？所以，&#39;他&#39;这么做一定有别的目的！然后是插入罗雅倪胸口的那把匕首，凶手既然已经勒死她了，那么在时间紧迫的情况下，&#39;他&#39;的正常反应应该是马上离开，可为什么&#39;他&#39;还要布置现场呢？我想到两个答案，一是，&#39;他&#39;故意把罗雅倪的死，设计成当年徐诺的样子，让我们把这件案子和两年前的事联系起来。二是&#39;他&#39;或许在掩饰什么，比如&#39;他&#39;不小心将自己的血迹弄在了罗雅倪身上，为了掩盖那些血迹&#39;他&#39;才刺穿了她的心脏。"
苏沐雨听得入神了，待方缙扬说完她才补充道："而且&#39;他&#39;还在罗雅倪的口中放了天使挂坠。尹苓子说，那是一个死亡承诺，在颜昕跳楼的地方我们也发现了他的手表……可为什么偏偏张可可死的时候，又没有？"
方缙扬想了一会儿道："当时张可可藏在韩宅里的东西是什么？"
　"一个稻草人的手机饰物。"
"啊！果然！"他叫道："我发现过那个东西！就在你见尹苓子了解到真相后，过几天，我又去找了载张可可回家的出租车司机。结果在他的车厢后座里，发现了那个稻草人饰物……它当时掉在地上，我拾起来看到铃铛上刻有&#39;可可&#39;两个字，料想是她落下的，便也当做证物拿回局里了。"
"天！难道，尹苓子真的说中了，这是一个死亡承诺，那个找到他们藏匿东西的人，要他们所做的事，真的是去死？"苏沐雨再一次被恐惧包围。而方缙扬似乎也遇到了难题，他开始烦躁地抓着头发。
6
"小雨，我们先把罗雅倪的事放一放，你刚刚不是说去了一趟徐诺家吗？有什么发现？"
苏沐雨既点头又摇头："本来是想把收集到的东西拿给你看看，让你帮忙分析一下的，可我从北京回来后，那些东西就被&#39;抢&#39;走了。"
苏沐雨简单地诉说了事情的经过，方缙扬边听边露出担忧的神色："看来，&#39;凶手&#39;越来越明目张胆了。如果说&#39;他&#39;以前的极力隐藏是因为&#39;他&#39;还在试探阶段，没有准备好，那么&#39;他&#39;现在一定已经深思熟虑，想好每一步的后路了。小雨，从现在开始，我们得打起精神来，因为即将面对的是一个狡猾凶狠的角色。&#39;他&#39;很可能在杀完人后，还若无其事地站在一旁偷笑！"
苏沐雨双手紧抱住自己的身体，内心深处的恐惧感渐渐加重："也许，凶手就在我们身边，每天和我们擦肩而过，我们却对&#39;他&#39;的身份浑然不知！"
方缙扬走过去，轻轻拍拍她的肩，示意她不要悲观失望。
"学长，虽然徐诺留下的证据被人抢走了，但我这趟北京之行还是了解到了很多信息。"苏沐雨整理了一下思路，把徐诺的身世，那封奇怪的电子邮件，电话那头沙哑的声音和老歌曲，以及短信内容都告诉了方缙扬。
"原来，韩曳的父亲真的有个很相爱的情人啊。这和我打听到的消息差不多。"方缙扬若有所思地晃着脑袋，"可他的那个情人还真是神秘呀，几乎都没有人见过她的长相，会是谁呢？"
"我想那个寄电子邮件的人也是误会了徐诺妈妈是韩纪云的情人，以为徐诺是韩家的女儿，才把她引诱到溯水的。&#39;他&#39;肯定和韩家有很深的关系。"
"凶手不会在没调查清楚之前就设局的。"对于苏沐雨这个说辞，方缙扬不置可否，他又问道，"你还记得在电话那头听到的是什么歌曲吗？"
"嗯。好像是邓丽君的《我只在乎你》，一首老歌。不过可惜，我没把那个手机号码抄下来，现在也不太记得了。"
"没关系，就算知道那号码，可能也查不到什么。现在的手机卡，不用身份证一样能买到。"
"那，从这些线索，你能推断出什么吗？"苏沐雨问。
方缙扬清了清嗓子，道："电话那头很静没有杂音，说明&#39;他&#39;在室内。有敲门声，而且敲门的人不等&#39;他&#39;开门就很快进来，说明敲门的人和&#39;他&#39;的关系很熟，但又对&#39;他&#39;有尊重感。这一点也可以由敲门人刚开口&#39;他&#39;就断电话看出，因为&#39;他&#39;怕那人一说话就暴露了&#39;他&#39;的身份，比如对&#39;他&#39;的称呼……房间里放着邓丽君的歌，说明&#39;他&#39;有可能是个中年人，要不就是&#39;他&#39;住的地方有中年人，喜欢听这些老歌。还有，一个人在深夜听一首老情歌，只能证明&#39;他&#39;很孤独，无人陪伴，不是丧妻就是丧夫。"
苏沐雨听着方缙扬的描述，头脑中突然浮现出这样的画面--一个高贵的中年妇人坐在漆黑房间的摇椅上，寂寞地听着邓丽君的情歌，缅怀逝去的故人。这时，敲门声响起，她的女佣为她端来一杯热饮，道"太太请喝咖啡"。想到这，她全身一激灵站了起来。
"学长，我怎么感觉那地点像韩宅，而那个接电话的人，就像韩夫人！"
"是吗？"方缙扬显然对这个答案很感兴趣，"看来找机会我也要去一趟韩宅。不过小雨，既然你有这种感觉，不妨试着去证实一下……是韩夫人给徐诺打电话？"
看来方缙扬的思维又活跃起来，隔了一会儿他问："小雨，你拿到徐诺的东西后，有没有什么人知道？"
这句话长夏也问过她，她犹豫了片刻，终于说："有，俞子熙和我一起去的北京，我跟他提过徐诺手机的事。学长，不会是他的，他一直都和我在一起，没时间去做那些事。"
"哦。俞子熙啊……"方缙扬拖长了声调："的确，从时间上来看他可以摆脱嫌疑，但是，你能保证他不是帮凶？如果凶手一直是两个人配合作案，那么一个就会成为另一个的掩护了。"
"我……"苏沐雨的心振了一下，突然感觉自己被方缙扬的话塞得无法动弹，是啊，她怎么没想到这点？
方缙扬看她的情绪又低落下来，才想起她对俞子熙还是存有感情的，自己不该把话说得那么严重。一个自己曾经喜欢过的男人居然要谋害你，这是件多么令人悲哀的事啊！
"哈，小雨。我这次完成任务后，会拿到一笔奖金哦，你看你有没有喜欢的东西，我买给你作礼物！"方缙扬换了个轻松的话题，"呃，还有，那个，凌妹妹她喜欢什么呢？"
"学长，我可是从这句话里听出了一点不同寻常的含义哦……"苏沐雨也放下心中的重担，和他打趣起来，"怎么，喜欢上我们家微微了？"
"咳、咳！"方缙扬有些不自然地搓着手，"我的事就不劳你费心了，小雨，你还是处理好你和妹夫还有那个什么子熙之间的关系吧。"
长夏？苏沐雨的笑容又收敛起来，不知为什么，她每次和长夏在一起，长湘总是一副不开心的样子，就好像，就好像把她当成情敌一样。她觉得长湘讨厌她，虽然在长夏面前是个温婉的姐姐，可私下看她的眼神却充满了……妒忌？
方缙扬把苏沐雨送到门口，突然道："小雨，我刚刚忘了问你，你是怎么打开徐诺的电子邮箱的？"
"哦，因为那个邮箱是以前我和徐诺共用的，我们俩都有密码，一直没改。"
"共用的邮箱？"方缙扬盯着她，一字一句地说，"那你有没有想过，当初的那封邮件，其实不是寄给徐诺，而是寄给你的！"
苏沐雨双手捂住嘴，低声道："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小雨，我记得你妈妈未婚生子，而你从小也不知道你自己的父亲是谁，万一……你的身世真的和韩宅有关呢？"
苏沐雨想起，外婆从来没仔细和她谈过她父母的事，似乎在隐瞒着什么。而她也总怕问外婆关于妈妈的情况会伤她的心，就一直没提起，或许真像学长所说，真正拥有身世秘密的，不是徐诺，而是她自己？
"也许，那个人两年前就计划让你来溯水，却没想到阴错阳差地引来了徐诺。之中发生了某些事阻止了&#39;他&#39;的行动，或者&#39;他&#39;把计划更改了，于是两年后，你又重新落入&#39;他&#39;的陷阱中。换句话说，你被牵扯进徐诺和韩家的事件里，并非偶然，而是必然。这一切的阴谋其实就是在针对你！"

第十二章　梦游与毒杀
苏沐雨咬咬牙，用尽力气从棺材里爬出来，借着朦胧的星光，她发现自己真的梦游到了一个满是坟墓的山上，而这个山头好熟悉……对，她来过这里，这是韩家祖坟的所在地，她刚刚躺的那个棺材，正是上次看到的用来装"冥婚新娘"尸骨的空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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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沐雨只在相片里见过她的母亲--苏菀。那是一个朝气蓬勃的女子，虽然算不上十分美丽，但眼中充满了睿智灵动的光彩。在当时的社会，这样的女子一定拥有着迷人的魅力！外婆曾说过，她的性格和母亲一模一样，但长相也许更像父亲。可当她追问起父亲是个怎样的人时，外婆的脸色却变了，一句话也没说。从小，苏沐雨就一直被这个问题所困扰，她的父亲到底是谁，外婆是真的不知道还是压根儿就不愿提起？
"小雨，你在想什么？快吃饭吧。"坐在她身边的长夏提醒她。现在是韩家人共进晚餐的时间，难得所有人都到齐了，包括从来不下楼的韩怜和已经有很久没来的江哲俊。
苏沐雨还未回答长夏，就被长湘打断，她摇着长夏的手，指着较远处的一碟青菜道："我想吃那个！"
长夏有些诧异长湘的举动，但还是夹给了她。
坐在他们对面的韩婕突然嗤笑了一声："我看你们倒一点也不像姐弟，更像是结婚多年的夫妻呀！我就常常这样和杨正撒娇！"
长夏看着她，冷冷地说："我们的关系比夫妻更亲，毕竟是血浓于水。夫妻会因爱生恨、会反目、会离婚，但我们不会。我们永远都要在一起！"
"你！"韩婕被他堵得无话可说，只好悻悻地喝着碗里的汤。
长湘似乎对"永远"这两个字特别满意，她一边吃着菜一边望着苏沐雨，仿佛在对她炫耀什么。这让苏沐雨没来由地一阵难过，心里颇不是滋味。我是在吃醋吗？还是自己也不相信长夏和长湘的关系呢？
晚饭过后，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大家都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除了韩怜回房间，韩婕不知所踪外。没有人多说一句话，整个韩宅一片死气沉沉。苏沐雨看着坐在旁边的茜茜在玩一个芭比娃娃，她一会儿把它的头拔出来，一会儿又拧下它的胳膊，看得苏沐雨心惊肉跳的。
"茜茜，你这样芭比它会很疼的。"苏沐雨柔声对她说。
"它会疼，那它会死吗？"茜茜嫩嫩地问。
苏沐雨点点头，看来她的话有效果，茜茜不再折腾娃娃了。
"那，姐姐……"茜茜睁着无邪的大眼睛，说出了令众人都惊讶的话来，"如果我用毒药毒死它，它就没那么疼了，是吗？"
苏沐雨倒吸了一口气，杨正也板起脸想教训一下自己的女儿，但就在此时却听到一声尖叫--一楼的储物室里传来了韩婕的声音，接着她面色发白，全身颤抖地跑到了大厅里。
"你干什么？见鬼了吗？"韩夫人不悦地皱起眉。
"真、真的有鬼！"韩婕挽住杨正的手，十分惊恐，"那个，储物室下边有个地下室……"
"我知道，只是用来存放一些韩家的旧家具而已。"韩夫人镇定地打断她。
"可我走下去发现那里亮着一盏昏暗的灯，里面的长桌上躺着一个女人……一个穿蓝色纱裙、头发很长的女人！"
"穿蓝裙的女人？"苏沐雨激动地站了起来，马上往储物室方向跑去。
"小雨，等一下。"长夏紧跟在她身后。
一会儿工夫，大家都来到了韩婕所说的地下室。不大的空间里杂七杂八地堆放着一些破损的桌椅，最引人注目的是中间放着一张两米长的餐桌。
"刚刚，那个女人就躺在这上面！"韩婕的声音泄露出她的恐惧。
长夏走过去摸了摸桌面，道："其他的家具都满是尘土，可这张桌子却很干净，看来确实有人常来这里。"
"我没骗你们吧！真的有人……不，是有鬼，否则怎么才一会儿就不见了呢！"
苏沐雨仔细打量这间地下室。难道这就是她一直要找的密室吗？她还以为会在她住的那间房里。而刚刚韩婕看到的蓝裙女子，是不是徐诺呢？
"你一定是眼花了，这里根本没有什么人！"韩夫人淡然地说，"那张桌子干净，是因为前阵子我叫凤姑进来找些东西，说不定是她擦过了。"
"我没眼花，我看得一清二楚！她的脸像死人一样灰白，身体直挺挺的就像个僵尸！"
长夏找到了灯的开关，他把地下室里的三盏灯全都打开--大家清晰地看到，最里边的那堵墙上，有一个门的形状！
"这是一个密码门，要有密码才能打开。而知道密码的只有老爷子和纪云，他们都不在人世了，所以这门也永远都打不开了。"韩夫人平静地说，"所以，这里不可能有人，因为没人能通过这扇门离开。"
"我不信你不知道密码！"韩婕咄咄逼人道，"除非是你不想让我们知道门后边藏着什么！哦！我明白了，我看到的那个女人也是你搞的鬼对吗？说不定她就是你们当年害死的莫绣儿，你把她作成木乃伊一直放在韩宅里！"
"放肆！"韩夫人抬起手就要往韩婕的脸上扇去，却被杨正拦下。
她愤怒地抽回手，冷笑道："韩婕，你这么想打开这扇门，是要找你看到的那个&#39;人&#39;呢，还是要找别的什么东西？"
"我……"韩婕正想开口辩驳，又看到众人都在场，只得咽下要说的话，"我没有什么要找的，不过，这宅子里确实有不干净的东西，我希望大家都小心点！"
说完她拉着杨正走出去，韩夫人对在场的其他人道："别被她的危言耸听吓到了。她是故意这么做，说看到这里有人，其实就是想逼我说出密码！"
"那，您真的不知道密码吗？"江哲俊盯着那扇门问。
"不知道！"韩夫人扔下这句话，也离开了。
"小雨，你跟我来。"当他们回到大厅时，长夏悄悄地对苏沐雨说，经过刚刚的那件事，大家都累了，早早解散回了房间。
"去哪？"
"去韩曳的房间，我给你看一样东西。"
"你给我看的是台历？"苏沐雨站在韩曳的书桌前，不可思议地问长夏。
"你看不出这里面藏着什么玄机吗？"
苏沐雨用心看了起来，只见前六页纸，也就是前六个月，每个月都有一个日期被韩曳圈了起来，分别是"3、11、29、7、7、5"。
"这是什么？他要提醒自己在这些日子里别忘了做什么事吗？"苏沐雨有点看不明白。
长夏摇头："我很早就发现这本台历了。一直也弄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圈住这些日期，只觉得这么做一定有他的用意……但现在我知道了。"
"啊！密码！"苏沐雨立即反应过来，"这很可能是韩曳破解出来的，地下室那扇门的密码！"
长夏微笑起来。
"那我们快去试一试吧！"
"别急，现在去很容易被其他人发现，我们得等这件事过了，大家都不在意了，才能行动。"长夏道
2
苏沐雨坐在房间的床上，手机里显示出当前时间是深夜十一点三十分，但她一点睡意也没有。今天晚上她要实行一项计划--检测自己是否真的有梦游症！
前几次在韩宅里过夜，她总有奇怪的感觉，仿佛自己在睡着的时候，神不知鬼不觉地出去过。她知道梦游的人在梦游过程中，是很难被叫醒的，强行让其醒来反而会伤到身体。但如果自己真的梦游，她希望能在梦游进行到一半时醒来，好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做什么！
所以她最近也在网上查阅了一些方法，其中的一条是使用特殊的声音，如梦游者惧怕、反感的歌声，会让其突然清醒过来。苏沐雨今天用的就是这个方法。她从小就对那种尖锐刺耳的口哨声特别反感，每每听到，她都觉得自己的心像被揪起来似的。所以她特别从网上下载了那种口哨声，并把它设置成手机的闹铃音。
"好吧，就把闹铃调到凌晨二点半，那时我应该睡着了。然后在把手机放进睡裙的口袋里。"苏沐雨边说边调试着手机，同时心里也有害怕的感觉，万一，她真的是梦游在做坏事呢？她想到了长夏，原本打算让他跟在她后边，看看她到底去了哪里，可一想到长湘，她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任时光匆匆流逝，我只在乎你……"一阵歌声轻轻地从她楼上的房间里传来，透过窗户钻进她的耳朵里。是邓丽君的那首《我只在乎你》！
苏沐雨屏住呼吸细听，没错就是这首老歌，她在电话里听到的背景音乐！想完，她推开门往楼上走去，她要确定一下是不是韩夫人在听这首歌！
正准备踏上楼梯，就看到凤姑从楼上走下来，手里托着一个空的咖啡杯："苏小姐，这么晚了，韩宅马上就要熄灯了，奇书-整理-提供下载你不睡觉要去哪里？"
"我……没有要去哪。"苏沐雨只好转身走回自己的房间，此时，歌声也停止了。
"没有就好，我说过很多次了，晚上不要在宅子里瞎逛！"凤姑往厨房里走去，苏沐雨又叫住她。
"凤姑，刚刚你听到歌声了吧？一首很好听的老情歌。"
"这有什么奇怪的，夫人特别喜欢邓丽君的歌，她每晚临睡前都会听一首。"
果然！苏沐雨的心一凉，难道在两年前，韩夫人真的给徐诺打过电话？那她在"徐诺之死"这件事中，又扮演着怎样的角色？
苏沐雨在漆黑、崎岖的小路上行进着。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很轻很轻，就好像要飞了起来。今夜，她又将梦游至何方？
耳边传来乌鸦的啼叫，还有不知名的大鸟"扑哧扑哧"地展翅从头顶掠过。脚下是厚厚的松枝，一踩上去就散发出青涩的气息。
前方突然有微弱的亮光闪烁，是两个打着灯笼的男人，迎面朝她走来。他们穿着民国时期的白长衫蓝马褂，苏沐雨发现这两个人居然长得一模一样！仿佛从木偶戏中走出来的，两个面无表情的木偶……不！苏沐雨想到了更加贴切，却令她毛骨悚然的比喻--他们就像是给死人陪葬时烧的纸人！
他们走到苏沐雨身边，不由分说地一人抓住她一只胳膊。
"你们要做什么，放开我！"苏沐雨尖叫着挣扎，却无济于事。
"吉时已到，请新娘上轿！"他们用太监一般的声调叫唤着，地面上突然凭空出现了一顶红轿和四个轿夫--也和之前的那两人一模一样，都像极了纸糊的人！
苏沐雨就这样被他们推进了轿中，既说不了话也动弹不得。他们要带她去哪里？她是新娘吗？是谁的新娘？
轿子在山路上颠簸着，过了好一会儿终于停下来。原先打灯笼的那两个纸人把她从轿中抬了出来，苏沐雨这才看清，四周是一个个灰色的坟包，在凄凉的月光下，阴森森地泛着白光。而她此时正站在一座新坟面前，后边是一副两人宽的棺材！
"新娘请入洞房……"纸人们边说边把她往棺材里推，苏沐雨奋力反抗，却依旧被硬生生地推了下去。
她感觉自己跌进了棺材里，躺在柔软的裹尸布上，一只冰凉的手掌轻轻抚上她的脸庞，她身边的那个人慢慢地坐起来，低下头凝望着她。
"小雨，我的新娘，我等这天很久了……"
"韩曳……不！"苏沐雨声嘶力竭地呼喊着，韩曳却像捕捉到猎物的猎人般，含笑地欣赏她惊恐的表情。
突然，他的脸像被泼上硫酸般腐化开来，脓血如黏稠的糨糊滴落而下，溅满苏沐雨的头发、脸颊、洁白的睡裙。她觉得自己浑身都被灼烧着，肌肤伴随着韩曳的脓血一起溃烂……
尖锐刺耳的口哨声响起，苏沐雨猛然惊醒过来。她拭去鬓角的汗珠--幸好，只是一个梦。
然而一阵微凉的夜风拂过，让苏沐雨意识到她现在身处室外！她一睁眼便看到漫天星斗，再环顾四周--天！她真躺在一个无盖的棺材中！
苏沐雨咬咬牙，用尽力气从棺材里爬出来，借着朦胧的星光，她发现自己真的梦游到了一个满是坟墓的山上，而这个山头好熟悉……对，她来过这里，这是韩家祖坟的所在地，她刚刚躺的那个棺材，正是上次看到的用来装"冥婚新娘"尸骨的空棺！
"那是原本给少爷配对的&#39;新娘&#39;，后来尸骨不见了我们就一直把棺材停放在这里--反正总有一天能用得上，少爷不会没人陪伴的！"苏沐雨突然记起凤姑当时说的话，她颤抖着走向那座墓穴，看清了上边的碑文--"爱子韩曳之墓"，而石碑左下脚妻子那栏，朱红的墨水端端正正地写着三个字：苏沐雨！
苏沐雨双腿一软，跌坐在坟前，失声痛哭起来。原来，她前几次的梦游，一直是跑到韩家的坟场来和韩曳同睡。原来，真如"阴缘伞"所注定的，她和韩曳无论生死，都要纠缠在一起！
"小雨，小雨！没事了，不要害怕……不要害怕……"她突然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中，高大英挺的男子蹲在她身旁，紧紧搂住她。她感觉一只厚实的手掌捧起她的脸，替她拭去眼角的泪水。
泪眼未干，她却看清了长夏的面孔，哭得更加伤心欲绝："长夏，长夏！你知道吗？我真的有梦游症，我每次来韩宅，晚上都会跑到这座坟山，睡在韩曳墓穴后的那个棺材里！我，我是不是真的疯了！"
"不是的，小雨！你的梦游一定有其他的原因……也许是你的压力太大了，也许是你潜意识里总想着你和韩曳那所谓命中注定的姻缘，所以你就不断地给自己一些不好的心理暗示。这才导致了你梦游！"
长夏坚定的话语说服了苏沐雨，她抬头怔怔地望着他："真的吗？那我明天就去找孟医生看病！"
"这才乖！"长夏揉揉她的头发，却没有松开抱着她的手。
"你怎么会找到这里的？"
"上次你住在韩宅，不是跟我说过你可能梦游吗？我早就打定主意，今晚悄悄跟着你，看看你到底去了哪里。我一直坐在大厅里，等到一点多才看见你出门。可你走得太快，简直是平常人的两倍，我跟不上你，好不容易才沿着你的脚印找到这……"
"对不起，害你一晚没睡觉……"为什么，他总能在她最脆弱的时候出现？
"傻瓜，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只要你没事就好！"长夏把苏沐雨从地上拉起来，牵紧她的手往山下走去。
苏沐雨忍不住回过头，看了看韩曳的坟墓："长夏，可为什么我在韩曳死后还遇见了他呢？"
"早知道你被这个问题困扰，我就该找机会把他坟墓挖开，看看他到底是生是死，或者一直都住在坟墓里？"长夏半开玩笑地说，"小雨，放心，谜底总会有揭晓的一天！"
清晨七点，苏沐雨准时醒来。昨晚回到韩宅后，长夏给了她半片平时长湘服用的安眠药，他说人在深层睡眠的时候并不会梦游，让她安心休息，并约好第二天一起床就陪她去找孟医生治疗。
苏沐雨轻轻走上二楼，韩家的主人们似乎都还在睡眠之中，不知长夏起来了没有？
"你怎么了？"长夏把门打开，外边站着长湘，正转着水灵灵的大眼睛望着他。
"你今天要去哪里？"长湘很轻巧地从半开的门中钻进房间里。
"我要陪小雨去找孟冬谷，下午就回来。你自己留在韩宅没问题吧？"长夏掩上房门。
"我不想你去！"长湘坚决地说，"她有手有脚，不会自己去吗？为什么要你陪？再说，我才是病人，我才更需要你的照顾！"
长夏叹着气："病人……我以为经过几次的治疗，你的病好得差不多了。"
"我不会好的！Willy，没有你我一点也不好！"长湘突然从后边抱住他，"你以前总是说我们会永远在一起，可是现在你却变心了，你违背了自己的誓言，你喜欢上了其他的女孩！"
"清醒一点吧，长湘！"长夏把她的手从身上移开，"你难道真的忘了我是谁？"
长湘"呵呵"地笑了起来，然后很单纯地偏着脑袋说："是啊。你是谁？长夏？Willy？还是……"
长夏难过地望着她："看来你的病一点进展也没有，不如今天你跟我们一起去，再让孟冬谷给你看看。"
一听到要去见孟医生，长湘显得有些害怕。是的，她讨厌那间诊所，讨厌那个可以看透人心的医生！在他面前，她觉得自己无所遁形，极力隐藏的秘密都会被他一点一点地引诱出来！
"好吧，Willy。你带苏沐雨去吧，我一个人留下就好。"长湘温顺地说，那副娴静的模样让她看上去和之前判若两人。
但就在长夏转身的那一刻，她突然镇定地吐出一句话："可是，你从来都没有爱上我吗？"
长夏的身体在瞬间变得僵硬，他闭上眼睛，双手紧握成拳，又渐渐松开："你要记住，我当然爱你，因为你是我的姐姐！而我，也永远都是你的弟弟，永远。"
苏沐雨就站在门外，里面那两人的对话她听得清清楚楚。她突然觉得天昏地暗，全身无力地靠在冰冷的墙上。长夏和长湘真的是姐弟关系吗？不，他根本就不是长夏，他是Willy或者其他的人……苏沐雨的心抽痛着，原来他一直在她面前伪装、作秀，他还有那么多不可告人的秘密隐瞒着她！昨天晚上，她还傻傻地以为自己很幸运，每到最危险的时刻，总有一个可以信赖的人出现在身边，陪她共渡难关。可转眼间一切灰飞烟灭，他所做的那些事情就好像一场精彩的演出，一个完美的谎言……
"我要去叫小雨了，她可能还没醒。"门里边，长夏对长湘说。
苏沐雨赶紧站稳身子，朝四处张望了一下，长夏的房间旁边就是韩曳那间空屋子。她赶在长夏出来前，推开那间屋子的门，躲了进去。
一进到房间，她才发现里面并非只有她一人，韩婕和江哲俊都在，他们一脸尴尬。
"你们……大清早的怎么会在韩曳的房间里？"苏沐雨问。
"和你一样啊！"韩婕挑起眉，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我在你没上楼前，正巧路过长夏的房间，顺便听一下他们姐弟俩的谈话……可一会儿你就上来了，我只好躲进这里。没想到我们的江大律师早就在里面了。不过，幸运的是，韩宅的房间隔音效果都不是很好，所以我模模糊糊还是能听完他们的对话。"
苏沐雨又望向江哲俊，他无辜地道："我，我只是记起韩曳生前还拿着我一份重要的法律文件，所以才来他的房间里找找……"
"江律师还真是个努力的人啊，这么早就起来工作了。"韩婕显然不相信他的话，不过她很快就把话题转移到苏沐雨身上，"怎么样，苏小姐？刚刚那姐弟俩的对话很精彩吧？我都忍不住要拍手叫绝呢！"
苏沐雨咬着下唇，没有出声。
"其实我从一开始就不相信他们是姐弟关系！除了韩宸和韩曳，有谁还见过长湘的弟弟呢？甚至在韩宸的葬礼上他都没出现过……若不是这次有遗产可分，我看长夏这个人也不会凭空冒出来！我想，也许长湘根本没有弟弟，那是她的情人，此次来溯水就是为了帮她顺利拿到遗产或其他的东西……"
苏沐雨注意到，韩婕说"其他的东西"时，江哲俊的表情变得有些不寻常："可是，韩曳在遗嘱里提到过长夏的名字，说明他确实是长湘的弟弟。"
"所以我才怀疑那份遗嘱有问题，也许被人做过手脚……江律师，你确定那遗嘱真是韩曳立下的吗？"她逼问道。
"当、当然……我亲自核对过的……"江哲俊摘下眼镜，擦了擦上边的雾气。
"就算遗嘱里有长夏这个人，但他一定就是现在的这个吗？女人的直觉告诉我，他和长湘的关系并不简单！苏小姐，你没有这种感觉吗？"
"我……"是的，她有，但她无法像韩婕那样，说出一些不堪入耳的话来。
"唉！"韩婕走到她身边，装模作样地叹息道，"女人啊，一旦陷入爱情中，就会变得迷茫而愚蠢，分不清真实和虚假。苏小姐，如果有一天你后悔了，可别怪我没提醒过你。"
陷入爱情？韩婕是说她爱上了长夏吗？她真的很想大声反驳，可是当时她只有心痛的感觉……
"苏小姐，轮到你进行诊疗了。"护士温柔地提醒她。
苏沐雨从椅子上站起来，走进孟冬谷的诊室里。她特别避开了长夏，独自一人回到东州，在孟医生的诊所排队等候诊疗。
"哈哈，果然是苏记者啊。"合上门后，孟冬谷笑着对她伸出手，"我就知道我们很快又会见面的。"
握过手后，苏沐雨好奇地问："为什么？"
"因为我和长夏的感觉一样，认为苏小姐你有心理方面的问题没处理好。"孟冬谷依旧笑呵呵地说，"我们就不要浪费时间了，有什么我能帮你的？"
大致告诉了他自己梦游的事后，苏沐雨迫切地问："孟医生，我想知道我为什么会梦游，如何能治好这种病？"
"你以前有过梦游的症状吗？"
苏沐雨摇头："以前从来没有过……具体说来，只当在韩宅居住时，才会出现这种情况。"
孟冬谷道："通常导致梦游的原因有两种。一是弗洛伊德的精神分析理论，他认为梦游是一种潜意识压抑的情绪在适当的时机发作的表现。从你的角度来说，你可能每次到韩宅居住，内心深处就会产生出一种巨大的压力，而这种压力导致你精神的短暂混乱，并诱发了梦游症。"
"那还有一种呢？"
"还有一种是--催眠。催眠术的创立者迈斯麦认为，被催眠者往往会出现梦游的症状，而梦游状态也正是催眠可导致的最深状态。"
"催眠……"苏沐雨皱着眉，"那您认为我属于哪种？"
"你刚刚说，你在醒来后，对梦游过程中的某些片段还是记得很清楚？"孟冬谷问。
"是的。我觉得那就像一场梦境，有时我还可以清晰听到别人说话的声音，自己很想醒来却怎么也醒不了。"
"嗯。"孟冬谷站起来沿着办公室走了一圈，"一般梦游的人醒来后是很难记起梦游中发生的事，可你连一些声音和细节都记得清楚，这倒很像是被催眠后的反应，许多情景都还残留在你的记忆里。"
"你是说……"苏沐雨惊讶地睁大眼睛，"我很有可能被人催眠了吗？"
"这只是我的推断，还得视具体情况而定。"
苏沐雨突然想到她在韩宅的第一夜，看到墙上的黑影，然后自己居然真的拿出剪刀对准了心脏，她赶紧把这一段描述给孟冬谷听。
"对！这就是很典型的催眠了！给你一种很强烈的心理暗示，让你不由自主地去完成某件事！"
"可我当时并没有看到其他人在我的房间里，那&#39;他&#39;是如何对我进行催眠的呢？"
"是通过那墙上的黑影！"孟冬谷显得兴奋起来，"一般的催眠师只有在面对面的情况下才能实施催眠，可层次高的催眠师，就能借助其他的事物进行间接催眠。这个人真的很厉害，&#39;他&#39;不仅掌握有很强的心理知识，而且还懂得利用你内心惧怕的事物--比如你曾看到那房里有个女孩刺心而死，当你住进去时，潜意识里那些恐怖的画面就会不断在你脑中回放。这时通过黑影对你催眠，就比在一般条件下容易多了！"
这么说来，对她催眠的那个人一定知道她看过"徐诺死亡"的QQ视频，而且还是个很了解她的人！"那有什么办法不受&#39;他&#39;催眠？"
"不要接受&#39;他&#39;的暗示！如果催眠者发出的一条指令强烈地违背被催眠者的心愿，那么被催眠者就会立即醒来！所以，只要你不顺从&#39;他&#39;给你的坏的暗示，让自己意识中好的暗示占上风，那么你就不容易被催眠了。我可以教你一些简单的抵制催眠的办法，再配合服用一些稳定情绪的药物。不过关键还是要靠你，你一定得保持一颗健康坚强的心。"
4
"孟医生，您认识长夏很久了吗？"诊疗结束后，苏沐雨问。
"差不多有三年的交情了。"孟冬谷边开处方边回答苏沐雨，"我们是在一个心理网站上认识的，彼此聊得很投机，自然而然就成为朋友了。"
"他之前一直都住在美国，是吗？"
"应该是吧。去年我到纽约去作学术交流，他还招待了我几天。"孟冬谷推推眼镜，"苏小姐，你好像对长夏那小子的事很好奇啊。"
"呃，我们现在是朋友，我也想多了解一下他。"苏沐雨不好意思地冲他笑笑，"那他在美国一直都叫长夏吗？我是说他有没有英文名？"
"刚认识他那会儿，我只知道他的网名叫&#39;夜无声&#39;，很压抑的名字吧？后来到美国和他正式碰面后，他才告诉我他的本名叫长夏，至于英文名嘛，我倒没有问过他……也就在那时候，他和我谈了很多关于他姐姐的病情，并叫我帮忙治疗。"
看来，长夏的身份并没有破绽，他一直住在美国，一直有个姐姐。但，他和长湘的关系到底是哪里不对劲呢？"他姐姐的病情很严重吗？"
孟冬谷道："她的病症本身并不严重，但奇怪的是她似乎很享受这种生病的感觉，所以很排斥我的治疗，也不希望自己好起来。有时候我觉得她其实是……"
苏沐雨期待地听他往下说，然而他却抱歉地笑道："对不起。苏小姐。这是病人的隐私，我不便多说。"
"没关系，是我失礼了。"苏沐雨很能理解。
刚走出诊所的大门，苏沐雨就看到长夏那辆蓝色的机车。他从车上下来，给她递去一顶安全帽。她以为他会生气或质问她，但没有。
"我们走吧。你接下来想去哪儿？陪你散散心怎样？"
"你……"苏沐雨反倒不知如何面对他，"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一个人来找孟医生？"
"我相信你这么做一定有自己的打算。"长夏对她微笑，然后发动车子，"不过下次记得提前说一声，也不能关掉手机。刚刚找不见你，还真让我担心了好一阵子。"
坐在机车上，苏沐雨突然问："长夏，你觉得朋友间最重要的是什么？"
"那你觉得呢？"他反问。
"是相互不要有欺骗和隐瞒。"
"虽然很俗，但我还是认为信任最重要。"长夏的声音很柔和地传来，那平静的语调让苏沐雨猜不出他的情绪，"欺骗或隐瞒，有时并不代表伤害，而是一种善意。只要彼此间心存信任，再深的误会都可以化解。"
信任……苏沐雨默默地想。机车在这时颠簸了一下，她伸出手，紧紧地搭在长夏的肩膀上，她能感觉他的身体有轻微的触动。
长夏和苏沐雨回到韩宅，是下午四点。凤姑正端着三杯咖啡上楼，看到他们，随口问了一句："苏小姐你们要不要喝咖啡？厨房里还烧着一壶。"
"不用了，五点不就吃晚饭了吗？"苏沐雨礼貌地回答。
凤姑冷淡地点头，不再理会他们。
"我感觉她好像不喜欢我们。"苏沐雨望着凤姑的背影说。
"除了韩夫人，她谁也不喜欢。"长夏道，"小雨，我上去看看我姐姐。你先回房休息一下，今天逛遍了整个东州，累坏了吧？"
"嗯！"苏沐雨笑着点头，在心里对自己说，我相信你，长夏，你说她是你的姐姐，她就是。就算你真的隐瞒我什么，你也从来都没有伤害过我，还一直替我承担着许多烦恼。
晚饭时，苏沐雨发现大家都显得很疲劳，也不知这一天他们都在做什么。
吃完饭后，凤姑又端上一锅散发着热气的汤。
"这是什么？"韩婕问。
"这是炖鸽子，夫人说大家最近都在做一些体力活，能量消耗大，身子虚，特意吩咐我给大家补一补。"凤姑边说边为每个人盛了一碗。
"体力活？这是什么意思？"韩婕问。
"我今天白天听到有人在地下室里敲敲打打，不知是要拆门还是要拆房子，这不是体力活是什么？"韩夫人嘲讽地说。
"你！"韩婕瞪着她，正想发作，她却冷笑着走到大厅里。
接着，韩怜和江哲俊喝完汤后也离开了饭桌，坐到沙发上。饭厅里只剩下苏沐雨、长夏、长湘和韩婕夫妇。
韩婕嫌恶地望着那碗鸽子汤，把它推到杨正的面前，然后走开："我才不喝这种东西，你替我解决掉！"
杨正闷头闷脑地喝完，没过多久，和他间隔着一个空位的苏沐雨发现他的脸色很难看，青红交错的，并且还不断地翻着白眼。
"你……你怎么了？你怎么了！"苏沐雨大声叫了起来。她的话音未落，杨正已经像癫痫发作一般，口吐白沫，全身剧烈地抽搐起来，不一会儿就重重地倒在地上。
"啊！杨正！杨正你怎么了！"韩婕哭喊着跑过去，试图将杨正从地板上拉起，"你不要吓我，不要啊！快，你们谁来救救他！"
众人都赶到餐桌旁，长夏探了探他的鼻息："可能是中毒。他已经没有呼吸了，快叫救护车。"
韩家上下顿时一片混乱，宅子里韩婕撕心裂肺的哭声夹杂着长夏冷静的话语："大家不要动餐桌上的物品，保护现场，我马上报警。"
杨正在送往医院的途中死亡。法医鉴定他是中毒身亡，而那种毒，正是溯水村民们自制的"土毒药"，只不过经凶手改良，毒性比之前更强烈，发作时间也提前了许多。警方勘察现场后得出结论，毒药是下在杨正喝的那碗汤里边，而那碗汤原先是给韩婕喝的。也就是说，凶杀真正想毒杀的对象是韩婕！
经过几个小时的轮番审讯，苏沐雨心力憔悴地倒在房间的大床上，由于案件还在调查中，她暂时无法离开韩宅。杨正的死让她深感凶手的肆无忌惮，看来方缙扬说对了，"他"已经做好了万全的谋杀准备！
"小雨，你睡了吗？"长夏敲敲门，得到苏沐雨的回应后，他才进来，"你没事吧？杨正就死在你身边，我担心你承受不了……"
"我没事。"也许是最近看惯了死亡，她的心已经麻木了吧，现在她并不感觉恐惧，更多的是疑惑，"你对这件事有什么看法？凶手会是我们中的一个人吗？"
"从表面上看，最有可能下毒的是凤姑和韩婕。那碗汤由凤姑盛上送给韩婕，再经韩婕亲手转给杨正这一过程中，没有其他的人能接近他们，更不可能碰过那碗汤。但，我认为凶手不是她们。如果是凤姑下的毒，那她就不会笨到亲自给大家盛汤。至于韩婕，她和杨正的感情还算不错，我实在想不出她有什么理由去谋杀亲夫。"
"那你的意思是，凶手在众目睽睽下往那碗汤里加了毒药，可我们却没有一个人发现？"
"是的。虽然很不可思议，但凶手确实做到了。"长夏的目光飘忽起来，"而且……我觉得不管&#39;他&#39;是不是我们中的一人，案发时&#39;他&#39;一定在现场！"
"韩宅，真的好恐怖……"苏沐雨突然想起昨晚茜茜玩芭比娃娃时说的那句话"如果我用毒药毒死它，它就没那么疼了"。这只是个单纯的巧合，还是凶手借茜茜的口，给他们的事先预告？难道茜茜认识凶手？苏沐雨很快否决掉这个答案，她记起孟医生说，儿童比成年人更容易接受催眠，会不会茜茜也被催眠了呢？
"小雨，"长夏打断了她的联想，"其实，如果警方从杀人动机方面来作一个很牵强的推理，那么，头号嫌疑人，就会是你！"
"什么？！"
"你看，那碗汤本来是要给韩婕喝的，凶手毒杀韩婕最明显的目的就是为了遗产。她一死就少了一个继承人，自然可以多分到一笔钱。这点你、韩怜、韩夫人、我姐都有杀人动机，警方会在你们当中锁定一个目标。但，恰恰只有你，案发时不仅在餐桌上，而且还坐在韩婕身旁，又第一时间发现杨正中毒，警方完全可以说你是乘机下毒的……"
苏沐雨开始手足无措起来："可是，他们没有证据啊！"
"对！小雨，他们差的就是证据。如果你是凶手，要栽赃嫁祸给一个人，你会怎么做？"
"天！"苏沐雨惊呼一声，"&#39;他&#39;不会把那杀人的毒药放在我房间里了吧？如果这样，警方搜查到了，我岂不是百口莫辩？"
"这就是我这么晚还来找你的原因。虽然只是个推测，但以防万一，我们还是仔细找找吧。"
果然不出长夏所料，一包灰白色的粉末状药品藏在了苏沐雨的行李箱中。
"我们要怎么处理它？"苏沐雨问。
长夏笑道："我猜凶手一定以为我们发现了这袋毒药，为避免嫌疑，就会替&#39;他&#39;毁灭罪证。但这次我要让&#39;他&#39;聪明反被聪明误！小雨，明天我就亲自把它交给警方，让他们分析这毒药中的配方，也许会对破案有帮助！"
听完长夏的话，苏沐雨总算稍微放心了一些。
"还有，小雨。你不是一直想不明白遇见韩曳的事吗？我也怀疑他不是死于心脏病。所以我想借这次的毒杀事件，通过警方给韩夫人施压，让她同意法医为韩曳开棺验尸！"

第十三章　深入调查
"啊！"尹苓子突然惊叫了一声，然后她低声对苏沐雨说，"&#39;他&#39;来了，&#39;他&#39;正在慢慢地上楼，你听到&#39;他&#39;的脚步声了吗？我不能让&#39;他&#39;找到我，你等等……"
1
苏沐雨风尘仆仆地回到了家。如果可以，她希望自己永远都不要再去韩宅。她很怀念过去的日子，虽然每天都过着平静单调的生活，但总比现在仿佛俎上之肉任人宰割要好得多。她不能再坐以待毙，继续当一颗被凶手摆布的棋子！或许，应当先从一切事情的源头--她的身世开始查起？
一打开门，苏沐雨就听到外婆乐呵呵的笑声。原来是凌微微坐在她身边，给她说笑话。看到这一幕，苏沐雨有些心酸。她从小和外婆相依为命，而现在却常常忽视她，还得麻烦微微来替她照顾外婆，她真是个不负责任的外孙女！
"小雨，你回来啦！"凌微微站起来对她挤眉弄眼，"外婆，您看，我都说了小雨是跟报社同事出去采访耽误了一点儿时间，不会有事的！现在她平安回来了，您可以放心了吧？"
凌微微话还未说完，袁容就赶忙从椅子上起来，走过去握着苏沐雨的手："小雨，这几天累坏了没？看你又瘦了，外婆得好好给你补补了。"
苏沐雨的眼睛湿润了："外婆，对不起，又让您担心了。"
然后她转头对凌微微说："微微，谢谢你来照顾外婆。"
"是朋友就别说这种话。"凌微微笑了一下，"看外婆对你这么好，我都吃醋了。她要是我外婆该多好。"
"傻丫头，你不是也一直跟着小雨叫我外婆的吗？"袁容朝她伸出手，"快过外婆这里来，我现在有两个外孙女了，多幸福啊！"
"外婆！"凌微微跑过去抱住她，也许是微微从小就没有享受过天伦之乐，苏沐雨看到她的眼睛里也含着泪水。她还有外婆，而微微的父母离异后就只剩自己孤零零的一个人，看来她真的比微微幸运。
"你不留下来吃饭了？"苏沐雨问。外婆在厨房里忙得不亦乐乎，可凌微微却要走了。
"我也想啊，但公司有事找我回去，真是的，这几天我都快忙死了！"她嘟哝着，"小雨，我真的赶不及要先走了，你帮我向外婆解释一下啊！"
苏沐雨送她到楼下，她刚启动好宝马，又把车窗摇下来道："小雨，子熙哥问你什么时候有空，说想约你。"
"微微，我……"苏沐雨这才想起，微微也许已经知道她和俞子熙从前的关系了，不免有些心虚。
"切！你那是什么表情！"凌微微伸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子，"我早就知道子熙哥喜欢你了。放心，我可不是那么小心眼的人。如果你和子熙哥交往，那我凌微微一辈子都愿做你们的好朋友。但如果你有一天不喜欢子熙哥了，我可还是会竭力争取的哦！"
苏沐雨松了一口气："对不起微微，我之前不该瞒你。不过，我现在已经不喜欢子熙了，你放心，我会找机会和他说清楚的。"
"什么？你真的不喜欢他了？"凌微微吃惊道，"难道你有喜欢的人了？"
在凌微微走了很久以后，苏沐雨仍然回答不出这个问题。是啊，她曾经那么喜欢俞子熙，怎么说放下就放下了呢？除非她已经开始另一段感情--她脑海中突然闪过长夏的脸。
"外婆，有件事我一直都很想问你。"苏沐雨替她泡好一壶普洱茶。
"什么事？"
"是……关于妈妈的。"苏沐雨边说边观察外婆的表情，今天，她似乎并不很排斥这个话题。
袁容重重地叹气，把茶杯放在桌上，然后走进卧室，捧出一本旧相册："我知道你现在长大了，有许多事也是时候告诉你了。你看，这是你妈妈菀儿从小到大的相片……"
苏沐雨翻开相册，轻轻地抚摸着里面的人。妈妈，她在心中默念着，她多么希望自己叫出这两个字时，有人能温柔地回应她。
"你外公去世得早，是我一个人把你妈妈拉扯长大，我们母女的感情一直都很好。我发现你妈妈从小脾气就倔犟，老喜欢做一些别的女孩子不敢做的事，好奇心也特别重。但她是个心地善良的好姑娘，所以大家都很喜欢她，她也没给我添过什么麻烦。"
苏沐雨合上相册，认真聆听着外婆的述说。
"她十八岁的时候，我没给她继续念大学，而是让她到纺织厂顶替我的位置，做了一名工人。我知道她当时在心里埋怨我，可那个年代，一个女孩学那么多文化有什么用呢？有个踏实的工作不是很好吗？就这样，我们的关系冷淡了下来，她渐渐地不爱和我说知心话了。"
"然后呢？"苏沐雨发现外婆的眼圈红了，忙给她递上一张纸巾。
"她二十岁那年，有一天，我们厂一位老领导告诉我，说菀儿最近在和一个男人约会！我很担心，她年纪还小，怎么就谈起恋爱来了？在我的逼问下，她承认她有喜欢的人了，并答应我把他带回家里让我看看。"
"那一定是爸爸了，他是个怎样的人？"苏沐雨问。
袁容沉默了很久，才说："衣冠楚楚，仪表堂堂。这是他给我的第一印象。而且听说他的家境很好，是个有钱的大少爷。他对我很有礼貌，也看得出很喜欢你妈妈。虽然我总认为婚姻是门当户对，以菀儿的条件，也许他家里人根本不会同意。但又想社会都进步了，只要他们俩愿意，估计也没什么太大的问题，于是就默认了他们的关系。可是，我错了，错得离谱，那男人根本是个玩世不恭的花花大少！"
"外婆……"看起来，外婆对她父亲有很大的成见。
"他已经结婚了，有妻有子，却还来招惹我们家菀儿，你说这样的男人可不可恶？！"
"你怎么知道的！"苏沐雨的情绪在这时也紧张起来，外婆形容的父亲，越来越像当年的韩家大少--韩纪云，那么她真的是韩家的女儿？
"因为有一天，我在你妈妈房里收拾东西，发现了那男人的妻子给你妈妈写的一封信，她在信里求你妈妈放弃这份感情，她还说如果你妈妈抢走了她丈夫，自己和三个小孩就无依无靠了！我看完信后，差点没气得晕过去，马上叫你妈妈过来质问。可你妈妈已经鬼迷心窍了，她虽然承认那男人有老婆，却不愿和他分开，还说他和他妻子没有感情，很快就会离婚的！"
袁容说到这里，也许是太激动，停下来稍稍休息后才继续道："就算那男人离婚了，我也坚决不让她和这么一个放荡的人在一起！他今天可以抛妻弃子，明天一样可以甩了你妈妈！"
"可他们还是在一起了，不然也不会有我了，对吗？"
"是啊，你妈妈死活不肯听我的话，就连那男人也厚着脸皮在家门口跪了一天一夜，说会处理好他和妻子的事，会名正言顺地娶你妈妈过门。可我还是没有同意。就在这时，你妈妈说出了令我震惊的事情--她怀孕了，是那男人的小孩，所以她非得跟他在一起！我听她说完，心灰意冷，对她彻底失望了，于是我告诉她&#39;你和他走吧，只要你一走出这个家门，我袁容就没你这女儿了！&#39;"
接下来的事情，苏沐雨当然知道，妈妈跟着爸爸走了，再也没有回家。
"我算算时间，你妈妈走了将近一年，她肚子里的孩子恐怕早就出生了。她毕竟是我的女儿，那孩子也是我的外孙，我就越来越挂念她。直到那个雨后的黄昏，警察来敲门，他们说不久前，有个女人在东江大桥底下跳河自杀了，只在岸边留下身份证、行李和一个刚出生的小女孩。他们就根据身份证上的地址找到了家里。对，小雨，那个小女孩就是你，而跳河自杀的正是你妈妈菀儿……"
说到这，袁容倒变得很冷静，只是苏沐雨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以前外婆从没和她说过妈妈的死因，她根本想不到妈妈是跳河自杀的！"那他们没找到妈妈的尸体吗？没进行抢救吗？"
"八月的东州，正是发洪水的时候，人往河里跳，马上就会被漩涡卷走，哪里还找得到尸体……你能活下来都算奇迹了。他们发现你时，洪水快把你也卷进河里了，你的包裹被水打湿，全身冰凉，奄奄一息。我到医院看你，就知道你是我的外孙女了，你的小拳头握得紧紧的，就像你妈妈一样倔犟，想要坚强地活下去呢！所以我给你取了沐雨这个名字。"
"可妈妈自杀了，她并没有活下去！"苏沐雨的泪不知不觉流下来，她不明白，妈妈和爸爸不是相爱的吗，怎么会把她偷偷带出来自杀？如果爸爸真是韩纪云，那么妈妈应该和他在溯水韩宅啊？
"所以我说，你那个父亲真不是个好东西！他一定是厌倦了你妈妈，把她赶走了。菀儿这傻孩子，竟为了一个不值得的男人自杀，我真是……"袁容也抽泣起来。
"外婆，也许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虽然大致猜到了她父亲的身份，但苏沐雨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你知道我父亲叫什么名字吗？"
"我只知道他叫什么云的，而他也把你妈妈叫做&#39;月&#39;。"
看来，她真的是韩纪云的女儿了。那么她就是韩曳同父异母的妹妹，策划出"阴缘伞"的凶手还真是狠毒，居然让她和韩曳进行婚配！不过，她现在最想弄明白的，是妈妈为什么要自杀，从徐妈妈口中，她知道爸爸是很爱妈妈的，绝对不会抛弃她，而且最后连他也自杀了。那么，到底是什么原因导致了他们分离？还有，韩曳曾看到爸爸在和一个漂亮的"女鬼"约会，那会不会是妈妈呢，她没有死被救起来了，或者爸爸找到了她的尸体，把她带回了韩家？
种种疑问在苏沐雨脑中盘旋着，可她发觉自己怎么也理不清。
2
"怎么，看你这猴样！罗雅倪的案子有眉目了？"王越一推开办公室的门，就看到方缙扬坐在他的桌子上，懒洋洋地转着一支钢笔。
"王队，我方缙扬从来不打没把握的仗！"他露出得意的笑容，"我勘察过现场，也从法医那了解到罗雅倪死亡的详细情况，发现这里边的问题还真多呢，不像你当初告诉我的那么无懈可击。"
"哦？那我倒要仔细听听你的推理了。"王越来兴趣了，顾不上教训他没规矩，反而亲自从饮水机里给他倒上一杯水。
"首先，说一下法医的发现。他们告诉我，罗雅倪头部有撞伤过的痕迹，身体也有多处淤青，这证明她在死前有过激烈的反抗挣扎，或许还和凶手搏斗过。可她的死亡地点却是电梯，这不是很矛盾吗？"
"嗯，你说得对。电梯里没有任何东西能让她出现碰撞的伤痕……"
"而且，我认为她只有撞上了桌子、椅子之类的东西，身体上才容易出现这些伤痕。那么，哪里会有这些东西呢--答案是她家里，也就是说案发现场是她家！"
王越"啧"了一声问："可电梯里的摄像头显示，她确实是走进了电梯啊，你总不能说她被凶手谋杀后诈尸吧？也许当时凶手进了她家，她和凶手搏斗了一番，躲过了袭击，然后赶忙逃出去求救……"
"你这么推理一点儿错都没有，但是……"方缙扬从桌子上跳下来："电梯的速度快还是人爬楼梯的速度快？凶手怎么可能在罗雅倪逃脱后，赶在她之前下楼拦截电梯，并且在电梯门一打开后就谋杀了她？"
"也许凶手有两个人，一个失手，另一个再开始重新作案。"
"你这么说也没错啦……那我就告诉你我的第二个发现。"方缙扬喝了一口水，"我在八楼，也就是罗雅倪居住的那层楼的电梯口，发现了地面上有些黑色的痕迹，经鉴定科的同事鉴定后，证明那是释放烟雾弹时残留下的。这说明什么？"
王越毫不犹豫地接下去："说明凶手是在八楼放的烟雾弹，也是电梯在八楼停下时，进行谋杀的。"
"可罗雅倪不是从八楼坐电梯下楼的吗，怎么可能凶手又在八楼谋杀了她呢？"
"这……"
"这是因为她根本没在八楼坐电梯，因为摄像头拍不出电梯的楼层，所以她完全可以在其他楼层坐。"方缙扬加快说话的速度，"我再说我的第三个发现，鉴定科还从罗雅倪的衣服上鉴定出两种不同的血迹。一种是死者本人的，另一种，我认为就是凶手的。凶手很可能是在罗雅倪反抗时，不小心被她弄伤，血沾到了她的衣服上。而罗雅倪胸口上插着的那把匕首，虽然上边没有凶手的指纹，却有她自己的指纹！后来，我们在罗雅倪的公寓里搜查时，发现她家里还有大小两种型号的，类似这把匕首的刀具，它们和这把匕首正好组成一套。"
"所以你认为案发地点是她的公寓？她用自己的匕首来反抗凶手，但最终力不从心，还是被凶手勒死了。凶手为了掩饰沾在罗雅倪身上的血迹，才画蛇添足地在她胸口补上那一刀？"王越一边说，方缙扬一边点头，"可我还是不能理解，罗雅倪怎么会自己走进电梯里，而且按摄像头拍出来的情景，的确能证明谋杀就在电梯里发生啊！好了，臭小子，你一口气把你的推理说完行不行，别让我在这猜来猜去的！"
"王队，你呀，就是被那破摄像头里的景象给迷惑了！走进电梯里的那个女人不是死者，而是凶手！她在杀死罗雅倪后，穿上了她的衣服，伪装成她的样子走进电梯。所以你看，摄像头从来没拍到她的正面，她弯腰垂头的，说明她比死者高，死者原先没戴帽子，可她戴了，说明她的头发和死者不一样，所以要遮挡起来。摄像头里拍出来的画面本来就模糊，再加上我们对罗雅倪不熟悉，所以很容易相信她就是罗雅倪！不过也多亏这摄像头拍出来的情景，才让我肯定凶手是一个人独立作案！"
"怎么说？"王越听得很来劲，一直催促着方缙扬。
"就是放烟雾弹那一环节啊！如果有帮凶的话，凶手就不会冒着正面被拍到的危险，自己走出电梯去放烟雾弹了。"
"等等，你说到这把我给弄得一头雾水。"王越对他做了个暂停的手势，"电梯门打开后她是出去了一会儿，可我既没看到有烟雾弹扔进来，又没看到她身上带着烟雾弹，那电梯里的烟是怎么出现的？还有最关键的，她有病啊，杀完人不立刻离开现场，为什么要费那么大的工夫又假扮死者，又放烟雾弹的？"
"唉，看来我得把自己当成凶手，为你重复一下作案过程。"方缙扬吸气吐气，然后道，"首先，凶手杀完罗雅倪后，把她的外套脱下来，自己穿上，然后找了顶帽子戴好。再把罗雅倪的尸体拖到八楼的电梯口。这过程五分钟就可以搞定，当时是晚上，八楼的住户又少，所以不会有人发现电梯口躺着个只穿内衣裤的死人。然后她走到九楼，装成罗雅倪的样子进电梯，并按下了停在八楼的按键。当电梯在八楼停下时，门自然就打开了，她装作感觉外边有人的样子走出去。然后从包里拿出事先准备好的烟雾弹，把它放在电梯门间，拉开拉环后又走进电梯里。这样，过了几秒钟，烟雾弹开始释放大量的浓烟，而它又正好卡在门中央使电梯无法闭合，不一会儿整个电梯里就只剩烟雾了。凶手在这时走出去，把衣服给罗雅倪穿上，将尸体拖进电梯里，按下一楼的键。一切就大功告成了！"
王越听到这，完全明白了，心想方缙扬这小子果然有两下子，看来自己退休后不怕后继无人了……
"至于凶手为什么要费这么大的劲来掩饰，有两个可能。一是她想引开警方的注意力，不让警方知道案发地点是罗雅倪的公寓，从而进行地毯式搜查。因为里边可能藏着使她身份暴露，而她一时又无法找到的东西。二是为了让警方认定罗雅倪的死亡时间是九点三十分左右，好给自己制造不在场证明。"
"听你这么说，似乎连凶手是谁都猜出来了？"
"哈哈！"方缙扬这次是放肆地仰天大笑，"不瞒你说，我的推理加上我看完全部人的口供，确实已经知道凶手是谁了。不过，那辆尾号&#39;641&#39;的白色大众，还是要查清楚，因为我觉得这次的案件，凶手不是主谋，而是受人指使。"
3
"学长，你这么快就回东州了？"苏沐雨在他们经常去的那家大排档里见到了方缙扬。
"是啊，我回来有几天了，一直忙着调查罗雅倪的案子，累死了！"方缙扬边说边叫来老板点菜，"小雨，别跟我客气，想吃什么就点吧！"
"看来学长你的心情不错，是不是罗雅倪的案子查清楚了？"苏沐雨问。
方缙扬并没有马上回答，而是把两份礼物拿出来，绕开话题："喏，这是给你和凌妹妹买的礼物，不知道合不合你们的心意。你的是一副墨镜，你经常东奔西跑的，用得上。给凌妹妹的是她喜欢的香水啦，我也不知道哪个牌子好，瞎买……"
"谢谢你，学长。"苏沐雨本来想拿他和微微开玩笑，但又想到微微喜欢的是子熙，如果学长真的喜欢微微，自己再去损他，实在于心不忍。
"对了，小雨，听溯水的同行说，韩家出了谋杀案，该死的，最近你怎么老碰到这些事！你……能扛得住吧？"他关切地问，一个女孩子，身边不断地有人死掉，而凶手又是她认识的人，怎么能承受得了呢？
"我没事的，学长。倒是你，找我出来一定是想告诉我什么，可又总不开口，很为难吗？"苏沐雨道，"那我先说吧，我确定那电话里的歌是韩夫人经常听的，所以很可能是她给徐诺打的电话……"
然后她苦笑："还有就是向你爆料一条天大的新闻。你猜对了，那封电子邮件确实是发给我的，因为我真的是韩家的女儿！"
"原来如此！"方缙扬看她一副愁眉不展的模样，便逗她开心，"难怪我总觉得你有点儿和别人不一样的气质，原来是流落民间的大小姐呀！好了，小雨，弄清自己的身世总算是件好事，应该高兴才对。至于那个想尽办法要陷害折磨你的人，交给我吧，我一定不会让&#39;他&#39;逍遥太久的！"
"可现在还有那么多悬案没查清楚，还有那么多人枉死，我怎么开心得起来！"
"小雨，我还是跟你说了吧，其实，罗雅倪的案子我是查清楚了，凶手也找到了。"
"是谁？"
"是……尹苓子。"方缙扬一字一句地吐出。
"怎么会是她？！学长，你会不会弄错了！"苏沐雨惊讶地摇晃着脑袋。这些日子与尹苓子相处下来，她几乎都要和她成为好朋友了，实在无法想象那个气质出众的女子，竟然是杀人凶手！"罗雅倪被杀时，她伤心欲绝的模样还历历在目，我真不敢相信……"
"你别忘了，尹苓子可是学表演的，演戏的功夫自然不在话下。"方缙扬详细解释道，"我是从她的口供里发现疑点的。你看，罗雅倪拿到信后八点五十分给她打了电话，可是她为什么九点十五分才通知你。她真的有事在忙？什么事会比得上看信更重要？还有，她说她是九点三十分到东安商场等你，等了十分钟你才来。这么巧，那个时间就是我们当初认为罗雅倪被害的时间。而且，从东安商场到罗雅倪的住处有两条路可走，她为什么带你绕远路走了近二十分钟？因为她想让罗雅倪的尸体有充分的时间被人发现。"
"学长，你不用说了。我都知道了，她同时也想利用我来当她的时间证人，所以她一直在强调我们九时三十分左右一直在一起，她没有作案时间。"
"我们今天已经找她去验血了，如果她的血型符合凶手留在罗雅倪衣服上的血迹，那么八九不离十就是她了。而且我看她很慌张，便对她说出了我的推理，把凶手杀人移尸的过程给她重复了一遍。她当时的表情让我感觉我猜对了。我这么做其实也是想给她一个自首的机会，只要她供出幕后指使者，也许还可以减刑。"
"这么说她也是一颗棋子，是有人在借她的手来进行谋杀？"
方缙扬正想说什么，苏沐雨的手机响了起来。
"学长，是尹苓子打来的电话！"
"别慌，小雨。你赶快接，她可能要告诉你一些事。"
苏沐雨想了一会儿，便从包里取出手机的耳塞插好，自己戴上一只，把另一只放到方缙扬的耳朵里，这样他们就可以一起听尹苓子说话了。
"阿尹，这么晚了，有事吗？"苏沐雨镇定地问。
"小雨，今天警察找我去验血了，他们很快就知道我是杀人凶手了……"尹苓子不像往常那样说话条理分明，感觉她的精神处在极端惊恐的状态下。
"你是说罗雅倪是你杀的？你为什么要杀她？"苏沐雨问。
"因为她发现了我的秘密，我也不想的，可是她不死我就得死……我费尽心机地想让自己活下来，却最终也难逃厄运……小雨，我是不是很傻？"
"秘密，你有什么秘密需要杀人！"苏沐雨的声调在不知不觉高了起来。
"嘘！小雨，你听我说，不要插话。我没有时间了，我要赶快说，不然就再也没有机会了……"尹苓子的声音听上去很喘，还不时传出她急促的脚步声，像是正在某条空旷的走廊上行进着。
她究竟在哪儿，在干什么，苏沐雨不得而知。和方缙扬对望了一眼，他们安静地听她往下说。
"小雨，对不起。两年前徐诺的那件事，我隐瞒了你一部分真相，一部分关于我的真相……"
4
"在罗雅倪制定出陷害徐诺的计划后，我悄悄找到徐诺，把晚上的行动全都告诉她了。因为在那时，我已经策划出了一个完美的谋杀方案。是的，我想杀死徐诺，我恨她，比谁都更有资格恨她！拍电视剧一夜成名，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可她却硬生生地夺走了这个原本属于我的机会。我想，只要她一死，说不定导演就会重新考虑用我了……"
"徐诺得知罗雅倪要把她关进黑屋子里，自然又气又恨。她问我怎么办，我说让她将计就计，假装自己在黑屋子里太害怕而自杀了，然后再扮成鬼来吓罗雅倪。徐诺一听，很感兴趣，说她对假扮死人很有天赋，只要帮她准备好道具，肯定可以瞒骗过所有人。于是我照她的吩咐，买了红墨水、红染料，还弄到了一块细长的碎玻璃片。她拿到这些东西时，很开心地感谢我，并让我好好欣赏她晚上的演出。呵呵，她哪里知道，她装死的那一刻，就是自己真正丧命之时！"
"当我们发现徐诺&#39;自杀&#39;后，可可和罗雅倪果然如我所料，很慌张地跑了出去，我也装出一副担心她们的样子追了出去。但我并没有去找她们，过了一会儿我又返回韩宅，想引开颜昕进行我下一步的计划。老天待我真不薄，我发现颜昕居然没有守在徐诺的&#39;尸体&#39;旁边，不知去了哪里。这样正好，为我省下不少时间。我摸黑走进屋子里，隐约看到徐诺躺在地板上--她现在还要继续演戏，不会那么快起来。我半跪在她身边，用力捂住她的嘴，拿起刀子对准她的胸口刺了进去，直到感觉血液慢慢流淌了出来……奇怪的是，在这过程中徐诺竟然没有一点反抗，也没出声。我想她也许是为了演得更逼真，而吃了一些暂时让自己昏迷的药……总之事情进行得很顺利，我杀完徐诺后赶紧离开现场，然后又找到了可可和罗雅倪。"
"小雨，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残忍，很该死？哈哈，可你不能否认我的计划很成功，我很聪明吧！"尹苓子说得很快，同时气喘得更厉害，就像是一边爬楼梯一边和她说话。苏沐雨总觉得似乎有什么人在后面追赶她，而她正拼命地躲避着！
"可惜……"尹苓子的情绪一下从高潮跌到低谷，"我预料错了，我杀死了徐诺，可导演还是没有用我！而且我自以为完美无缺的计划，居然被人看到了……&#39;他&#39;真恐怖，&#39;他&#39;当时就躲在韩宅里，把我谋杀徐诺的过程看得清清楚楚！在可可死前，我收到了带有那颗&#39;碎心&#39;图案的明信片……我也一度以为是徐诺的冤魂来复仇了，因为我这两年都仿佛在炼狱中度过，我无时无刻不幻想着徐诺变成厉鬼的模样！可这一切其实都是&#39;他&#39;搞的鬼！正所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我的命运最终也只是被黄雀吃掉的螳螂！"
"砰！"重重的关门声传来，苏沐雨和方缙扬都猜到尹苓子现在躲进了一间屋子里，可那是哪里的屋子呢？
"&#39;他&#39;开始给我打电话，在午夜十二点，声音很沙哑，我分辨不出&#39;他&#39;是男是女。&#39;他&#39;把我谋杀徐诺的过程说得十分详细，还说&#39;他&#39;掌握着可以揭发我的证据。我十分害怕，问&#39;他&#39;想怎么样。&#39;他&#39;冷笑着问我，是不是和你见过面。是的，小雨，那天我们刚刚在东艺的茶馆里谈过话。&#39;他&#39;让我接近你，把你问我的事，你打算怎么调查徐诺之死的想法，你下一步要做什么都告诉&#39;他&#39;。我不明白&#39;他&#39;为什么要这样做，可&#39;他&#39;不许我多问，只不断地威胁我。我感觉&#39;他&#39;就在我身边，&#39;他&#39;掌握着我的一举一动，&#39;他&#39;就像个可怕的幽灵，随时都可能出现要了我的命，于是我顺从了。"
说到这，尹苓子喘了一口气，她没让苏沐雨有发问的时间，就继续往下说："后来，我知道颜昕给罗雅倪留了一封信，很害怕，因为我不确定颜昕是不是也怀疑到我了，所以我简直不知所措，我真希望那封信可以永远消失不见！这时，&#39;他&#39;又给我来电话，我便告诉了&#39;他&#39;那封信的事。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居然想寻求一个恶魔的帮助，居然要出卖自己的灵魂！&#39;他&#39;说信里肯定记载着我谋杀徐诺的那件事。我问&#39;他&#39;怎么办，&#39;他&#39;说唯一的方法就是让看过信的人永远说不出话！可我不想杀人，不想！我不要自己的手上再沾满鲜血，不要自己每晚都被噩梦惊醒！可他冷冷地告诉我，如果罗雅倪不死，那么下一个死的人就是我！我杀了罗雅倪或者还有一丝活命的机会，可我不杀，那么不用等警察来抓我&#39;他&#39;就会先解决掉我！我知道&#39;他&#39;说得到做得到，可可就是被&#39;他&#39;莫名其妙地害了！"
"啊！"尹苓子突然惊叫了一声，然后她低声对苏沐雨说，"&#39;他&#39;来了，&#39;他&#39;正在慢慢地上楼，你听到&#39;他&#39;的脚步声了吗？我不能让&#39;他&#39;找到我，你等等……"
"阿尹，阿尹！你现在在哪儿？&#39;他&#39;是谁，为什么要找你？"任凭苏沐雨怎样喊叫，尹苓子都没有回答。苏沐雨听到手机里清晰地传出桌子移动的声响，看来是她把一张桌子顶在了门上。
不一会儿，尹苓子又在手机那头说起话来，她上气不接下气，苏沐雨甚至可以感觉到她剧烈的心跳声："在罗雅倪从颜家回来之前，&#39;他&#39;已经帮我策划好一切谋杀事宜了。&#39;他&#39;在我家门口放了一个旅行包，里面装着杀人用的工具--一个小巧的烟雾弹，一段麻绳，一张碎心的纸片，还有那个金色天使挂坠。&#39;他&#39;打电话和我说，罗雅倪肯定会在看完信后叫我去她家，我要在最短的时间内赶过去，争取在她一开门后就勒死她，然后再打电话给你，叫你坐车到东安商场等我。我又问&#39;他&#39;杀完人后尸体怎么办，&#39;他&#39;叫我先去杀人，完事后&#39;他&#39;自然会教我做下一步。这时，我深感形势无法逆转了，我要活，罗雅倪就必须死！"
"罗雅倪给我打电话说她看过信了，让我马上过来，但没让我叫上你。她当时的语气显得很平静，我猜她一定知道我是杀徐诺的凶手了，她想和我谈条件，像那个恶魔一样威胁我。我已经受到一个人的摆布了，不想再多一个人来控制我！于是我赶到她家，还不等她说话，就用绳子勒住她。她很激烈地反抗，还从客厅的玻璃柜里拿出一把匕首刺伤了我的手臂……但最后我还是勒死了她。"
"我刚刚杀死罗雅倪，&#39;他&#39;就给我打电话，说&#39;他&#39;现在正站在罗雅倪家对面的那个窗口，用高倍望远镜把我杀人的行为看得一清二楚。&#39;他&#39;还说罗雅倪是个聪明的人，我来之前她进卧室里忙了一阵子，肯定是偷偷留下了什么证据，如果让警方知道案发现场是她家，很快就会搜出证据的，所以&#39;他&#39;教我移尸方法。对，就是今天下午方警官说的那样，他推理得一点也没错……处理好尸体后，我按照&#39;他&#39;的要求，把信封里的信笺拿出来，换上那张碎心的纸片，然后又在罗雅倪的嘴里放入天使挂坠，编辑了一条&#39;兑现承诺&#39;的短信。再走近路到东安商场等你……"
"我一直没来得及看信里的内容。等我回家以后，正想打开来看看，&#39;他&#39;又打电话过来，叫我千万不要看那封信，最好是马上把它烧掉，否则我会后悔的！我确实不敢违背&#39;他&#39;的命令，我知道&#39;他&#39;神出鬼没，肯定掌握着我的一举一动！但我实在太好奇了，里面到底写着什么呢，我没有烧掉它，悄悄把它放在抽屉里，想过段时间，等&#39;他&#39;放松对我的监视了，我再看……现在，哈哈，现在我终于可以看到那封信里的内容了！"
手机那头沉默很长时间，苏沐雨猜想，尹苓子一定是趁四下无人，在阅读那封信。她正要催问尹苓子信里写了什么，尹苓子的情绪突然爆发，歇斯底里地哭叫道："天啊！我好傻！我真的好傻啊！原来我早就在&#39;他&#39;的计划中，&#39;他&#39;一直把我当成棋子来利用，&#39;他&#39;好狠啊！小雨，我后悔了，真的后悔了。其实我当初根本就没杀徐诺！我没杀她！可现在，我却杀了罗雅倪，我成真正的凶手了！天啊，为什么要这样对我！&#39;他&#39;毁了我，那个可怕的魔鬼他毁了我……"
"阿尹，阿尹？！"苏沐雨叫了几声，可尹苓子那边只传来重物撞击木门的声音和她颤抖的呼吸。
"&#39;他&#39;找到我了，&#39;他&#39;终于找到我了，&#39;他&#39;现在真的要毁掉我了……"尹苓子虚弱地说，同时门终于被撞开。
苏沐雨还想叫她，但听见一道沙哑的声音说："是的，你是被魔鬼毁掉了！可那个魔鬼不是我，而是你心中邪恶的欲望……尹苓子，别找借口了，我们都是同一类人，想要的东西太多，得不到的也太多，终日被欲望折磨着！要不，战胜它成为真正的恶魔，要不，就像你这样被它摧毁！只怪你心不够狠，你太蠢了！"
"啊！"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惨叫声传来，然后渐渐地，一切归于平静……
5
"学长！尹苓子她死了！她被人杀死了，是吗？"苏沐雨猛烈地摇晃着方缙扬的肩膀，耳塞和手机都掉落在地上。
方缙扬呆愣了半分钟，他没料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也更没料到凶手比他想象的要狡诈狠毒得多！他赶紧掏出手机给自己的兄弟小陈打了个电话："你在哪！……该死的！我今天不是叫你盯着尹苓子吗？现在她出事了！ ……什么？你跟丢了？他妈的，你连跟个女人都跟丢，还当什么刑警……发现那辆白色的大众？那现在呢，找到了吗？好，你继续跟着它，别再给我跟丢！"
"怎么样了？学长，知道尹苓子在哪了吗？"苏沐雨急得团团转。
方缙扬用力捶了捶桌子："不知道。我今天叫了个警局的兄弟跟着她。她本来一直待在家里，可晚上十点，也就是刚刚，她出门了。她先是到了一间咖啡屋，进去才一会儿又出来，接着去了一家超市，就是在那里把她跟丢的……然后我兄弟发现那辆白色大众从超市门口开过，就追上了那车，现在还在跟踪着。"
"我们必须找到尹苓子，也许现在她还没死，我们还可以救她！"苏沐雨无法使自己冷静下来，又是一个，凶手又谋杀了一个人！
"你别急，小雨，让我想想她会在哪里呢……嗯，不可能是在家里，她才刚刚从家里出来，而且凶手也不会在她家作案……应该也不在那些热闹的地方，电话那头的背景显得很幽静，而且我感觉她之前走过一个很长的走廊，然后还爬了几层楼梯，推开一扇门，门很老旧，发出&#39;吱吱&#39;的响声，门里边还有桌子，而且是很多桌子，因为她移动了好几张去顶那扇门……"方缙扬闭上眼睛回忆着。
"学长！那个地方好像是一间废弃不用的教室！"苏沐雨拉起方缙扬就跑，"我知道了！她在东艺，她在东艺的某间旧教室里！"
他们在东艺旧教学楼第四层的最后一间教室里，发现了尹苓子的尸体。她双眼圆睁，瞳孔放大，胸口插着一把匕首，仰面躺在一张木桌上。头向下垂着，逆流的血液顺着她的脖子染红了她那些漂亮的鬈发……苏沐雨注意到她的耳朵，挂着两年前她藏在韩宅的那对耳环。
苏沐雨用手捂着嘴，转过身去，这是她第三次亲眼看到死人，她真的不希望再有下一次了！
"又是这种把戏！"方缙扬愤恨地骂了一句，他已经通知了警方，他们马上就会过来封锁现场了。
"什么把戏？"苏沐雨回身，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地板上用尹苓子的血液画着一颗破碎的心，而她的包包被打开，里面残留着半张空白的信笺。看来，尹苓子是带着信出来见凶手，后来预感到自己会被杀掉，才一边给她打电话一边跑到东艺的旧教学楼。而现在很明显，凶手在杀死她后，拿走了信笺，甚至&#39;他&#39;也许是故意留下那半张空白的纸，来向他们炫耀示威。
"小雨，我现在很确定，那个凶手和韩家有关！也许杨正的毒杀案和东州发生的这些谋杀，都是同一个凶手所为。"警方到达现场，给他们录完口供后，方缙扬边送苏沐雨步行回家边说。
"我也有同样的感觉，学长，你在溯水不是打听到许多韩家的事吗？说来听听吧。"
"嗯，从何说起呢？"方缙扬想了一会儿道，"先说你很久以前给我的那枚蝴蝶胸针吧，你不是调查出那是韩夫人的吗？我把它拿去给一个研究古董的朋友看过，他说那并不是一般的胸针，而是一件清朝末期的古董！"
"这能证明什么吗？"苏沐雨不解地问。
"我听一个&#39;卖尸集团&#39;的老喽啰说，当初他们成立这个帮派就是韩老爷子出钱资助的。而韩老爷子表面上是个风光的生意人，实际也常常做些见不得人的勾当，心狠手辣……对不起，小雨，我忘了他是你爷爷，不该这么说。"
"没关系，学长。"苏沐雨笑笑，"其实我直到现在也没把自己当成是韩家的人，我对他们都没有感情。"
"那我继续了，韩老爷子早年是怎样发家的，你绝对想不到！"
"不是靠做丝绸布匹生意起家的吗？"苏沐雨感觉方缙扬扯得有些远了。
"不，他原先在溯水一穷二白，根本没做生意的本钱！他十几岁时去了北京，跟着孙殿英打过几年仗……"
"孙殿英？是那个炮轰清东陵的盗墓将军孙殿英吗？……你是说，韩老爷子当年也参与盗墓的事，并在那时偷偷积攒了一些清朝的古董？"
方缙扬点头："他得到了那些古董后，才回家乡做起生意来。但是，他只变卖了一小部分古董，剩下的那些，当做传家宝贝藏在了韩宅里！可惜他还来不及和自己的子孙们说出古董的存放地，就突然死了……"
"这下我明白了。"苏沐雨幡然醒悟，"原来韩婕整日在韩宅中寻找密室、暗道，就是想找到那些古董。还有江哲俊，我看他也一定知道古董的事！可……那些东西真那么值钱吗？"
"是的！光是那枚小小的胸针，都值几万，况且其他大件的呢？你要知道，韩家后来衰败了，是韩宸利用所剩不多的积蓄自己闯出的一片天，现在你继承的这笔财产事实上和韩家以前的财产无关，而是韩宸辛苦打拼出来的！那些价值不菲的古董，才是韩家真正传下来的财产！谁不想要呢？"
"既然韩夫人有那枚胸针，是不是说明她可能已经找到古董了？"苏沐雨又问。
"不，我觉得就像韩曳给你那枚戒指一样，它们只是古董中的一两件，可能是韩老爷子在韩夫人嫁入韩家时送给她的。而且，韩家的人之所以那么听从韩曳的遗嘱，住在韩宅，就是因为他们当中，还没有任何人一个人找到那些古董，所以谁都不想放弃！"
"他们真贪心，有了韩宸的遗产还不够，还想要更多！"苏沐雨感叹道。
"所以凶手说对了，欲望才是真正的魔鬼！"方缙扬突然想起那个沙哑的声音，他对"他"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说到凶手，我又想起尹苓子死前和我们说的那些话，"苏沐雨皱起眉，"她一开始说她杀了徐诺，还说自己的计划很成功，可看过信后又说她没杀徐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很简单，她想表达的意思是，她当时在韩宅的黑屋里，的确把刀子插入了躺在地板上的那个人胸里，但那个人或许早就被其他人杀了，或许根本不是徐诺……我个人比较倾向于第一种解释。因为尹苓子说，她把刀刺进去时，那人哼都没哼一下，不是死了是什么？"
"可是谁先下手杀了那个人呢？"苏沐雨迷惑起来，"现在去溯水的人，除了徐诺我们不敢判断生死，颜昕变成植物人外，其他的都死了，那还有谁呢？是现在的凶手吗？"
"唉！"方缙扬挠挠头，"这是个问题，所以那封信才如此重要啊！"
"还有，为什么当罗雅倪看完信后，只让尹苓子一个人去找她，并不打算叫我？罗雅倪不可能用信来要挟尹苓子，因为信里边写着不是尹苓子杀了徐诺，那信里还有什么不能让他人知道的秘密吗？"
方缙扬突然"啊"了一声，有些兴奋地道："小雨，我知道了。那封信里不是有不能让他人知道的秘密，而是有不能让你知道的秘密。也就是说，罗雅倪觉得你认识凶手！她找尹苓子单独去，其实就是想告诉她，自己在怀疑你！"
"我认识凶手？"苏沐雨迷茫起来，那么也证明了罗雅倪和她都认识那个人！"你想好要怎么调查了吗？"
"刚刚尹苓子不是给我们提供了一条线索吗？她说罗雅倪死前进过卧室，可能在里面留下了什么证据，我想从这里下手。"
终于把苏沐雨平安地送回家，临别时，方缙扬又说："对了，小雨，我还忘了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
方缙扬望着她，好半天才说，"以前因为苗老六被杀的事，我派人跟踪过俞子熙一段时间，你还记得吧。我发现他……每个周末都会去一个地方。"
"去哪里？"苏沐雨有些意外方缙扬会在这个时候说起俞子熙的事。
"去隋兴县的一间寺庙烧香。"
天！苏沐雨马上想到，韩夫人也几乎每个周末都去那烧香，看来俞子熙所说的那个女投资者，就是韩夫人！他们之间是什么关系，徐诺是不是早就知道这件事，所以才威胁俞子熙？
这一夜，苏沐雨无法入睡，她头脑一片混乱。明天，她想，明天一定要约俞子熙出来问清楚！
6
舒缓悠扬的轻音乐配合着流水的声音，让苏沐雨有种飘飘然的感觉，她昨晚彻夜未眠，这时不免有些昏昏欲睡。
俞子熙一走进这家位于市中心的高档茶餐厅，就看到在柔和的橘色灯光照耀下，苏沐雨那星眸半合的美丽模样，不禁心中一动。他走到她对面坐下，静静地看着她。
"啊！子熙，你来了。"一感觉到有人过来，苏沐雨马上睁开眼睛，看清了俞子熙的脸。
"对不起，小雨，我迟到了。"俞子熙看到她的眼眶下有一层淡淡的黑影，"怎么，你昨天没休息好吗？"
苏沐雨开玩笑道："没事，我以前也经常熬夜。不过……你订的这家餐厅，很有睡觉的氛围哦。"
"从北京回来后，我一直都很想约你，可公司最近实在太忙了。小雨，周末我们叫上微微一起去野炊怎样？我这星期基本可以完成工作了。"说话间，菜点已经上齐，俞子熙把柠檬水给她递过去。
"子熙……你确定周末有时间？你难道没有其他的安排？"苏沐雨试探地问。
"没有啊！"俞子熙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样问，"不过即使有其他的安排，只要我和你约好，就绝不更改。"
"那你不去隋兴县的寺庙烧香了吗？"苏沐雨脱口而出。
"小雨，你……"俞子熙震惊地望着她，显然想不到她这么了解他的行踪，"你怎么知道我去那烧香？"
"我，有一个朋友，也几乎每个周末都去那里。她是个五十多岁的贵妇人，夫家姓韩，我们都叫她韩夫人。不知子熙你认识她吗？"苏沐雨不动声色地说。
俞子熙十指交缠，目光游移不定。他喝了一口香槟道："是的，我认识她。她就是我和你提到的那个女投资人，我去那也只是和她谈公事。"
"你们真的只是投资者和被资助人的关系吗？"苏沐雨眼睛转了转，在心里说，对不起子熙，我要骗骗你了，"那为什么她和我提到你时，有种不一样的感觉呢？"
"什么？她把我的事和你说了？"俞子熙紧张起来，他说话的声音也在不自觉放大，"她和你怎么说？你相信她说的话吗？"
"子熙！为什么你不肯告诉我你和她的关系呢？难道你们的关系就那么见不得人吗？"
"我……我和她没有关系！没有！"苏沐雨还是第一次看到俞子熙如此激动，他平时都是一副温文尔雅的样子。
"不可能！我不相信，一个和你没有任何关系的人，怎么会替你投资？徐诺是不是早就发现你们不同寻常的关系了？难道，你是……那种人？"
"哪种人？你想说我是哪种人？"俞子熙望着她，目光里不再有任何温情，而是一片冰冷。
苏沐雨被他看得很难受，忍不住道："就是靠女人吃饭的小白脸。"
俞子熙这下是被她彻底激怒了，他冷笑着："好，小雨！你说得真好！在你眼里我俞子熙只配是这种人，对吗？小雨，我真不知道，原来你说话也可以这么刻薄，这么伤人！"
苏沐雨这才感觉自己说得确实有些过分，那只是她的推测，怎么可以随便说出口呢？"对不起，子熙。我一时太心急。我只想快点调查清楚诺诺的事，我怕自己身边再有人死去！"
"那么我呢？你担心过我吗，小雨？你知道我有多喜欢你吗？小白脸，我不知被公司里多少人说过！我已经麻木了，习惯了，我不在乎他们怎么说！可你不一样，这句话从你口中说出，我的心，就像被人血淋淋地挖出来，再狠狠地踩在地上。这种感觉，比死还难受！"
"我……"苏沐雨发现他的眼睛红了起来，痛苦的感觉也随之泛上心头。她伸手握住俞子熙的手，"子熙，是我不好。我从来都不相信你是那种人，我不过是想激你说出实情而已……今天我们俩的情绪都很激动，我看我们先谈到这儿，等你冷静了，想清楚了再给我电话……当然，如果你不想再和我说这个话题，我以后也绝不问你！"
苏沐雨说完，起身向他告辞，可俞子熙却站起来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不让她离开。"小雨，我们之间就不能聊点儿别的吗？为什么一见面就要说徐诺，说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难道我们不能说说未来吗？"
"未来？"苏沐雨想挣开他的手，但他抓得很用力，"子熙，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我是说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想和你在一起！"他的情绪激动，周围的客人都朝他们望过来，苏沐雨的脸比烙铁还红。
"子熙，你冷静点，我们不要在这里讨论这个……"
"小雨，我只想要一个答案，就在今天！"他的态度很坚决。
苏沐雨沉默了，他们年少快乐的时光，又一幕幕在脑中回放，他是她的初恋啊！然而，很快地，她发现自己的心并无波澜，这时她才明白，她真的可以告别过去，她不再爱他了。"子熙，你放开我吧。我们只能做朋友……"
"为什么？为什么？"俞子熙不断地重复着。
"因为，没有早一步，也没有晚一步，我们恰恰在最爱对方的时候，错过了彼此……"苏沐雨说完，甩开他的手，走出餐厅。
然而俞子熙立刻追了上去，他在餐厅门口一把抱住她，恳求道："我只想要一次机会，最后的一次机会！"
苏沐雨拼命挣扎着："没有机会。我们不可能！因为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是谁？"俞子熙听到这句话后，身体在瞬间变得僵硬，却依旧没松开抱她的手。
"你放开她！男人的力量，不是用来为难一个女孩子的！"一个带着怒气的男声响起。
俞子熙抬头，看到一个和他一样高大的男子站在面前，他有着棱角分明的五官，冷冷地盯着自己搂住小雨的双手："你是谁？"
"你还不放手！"长夏忍无可忍，终于把他推开，俞子熙退出几步远，但又毫不畏惧地迎上来，用同样锋利的眼神打量长夏。
"长夏，你误会了。他没有想对我怎样，我们是朋友！"苏沐雨眼看"战争"一触即发，也来不及细想长夏为什么出现在这里，赶紧拦住他。
"小雨，他是谁？就是你说的喜欢的那个人吗？"俞子熙的情绪在此刻平复了下来。
"我……"天啊！苏沐雨头疼地看着这两个人，为什么这种三流电视剧里的情节会发生在她身上？
"小雨，我们走吧，太晚了，你不怕外婆担心吗？"长夏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而苏沐雨也并没有拒绝。
无须更多的语言，行动已经证明了一切。俞子熙的眉头轻蹙，忧郁又重回他俊秀的脸上："时间的确不早了。小雨，你回去好好休息，我再联系你。那个，你叫长夏是吧，请一定要平安地把她送到家。"
"我知道！"长夏说完，把苏沐雨领到他的机车旁，而俞子熙就这么默默地看着他们离开。苏沐雨很想回头再看他一眼，但最终还是忍住了。这样也好，希望他能放下她，也许就没那么痛苦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苏沐雨坐在机车上问，微凉的夜风吹得她很舒服。
"我到东州想跟你商量韩曳开棺的事，可找了一天都没找到你！你上次不是答应我不关手机的吗？"
"呀！我的手机好像没电了……"苏沐雨吐吐舌头。
"我给你那个学长，叫方缙扬吧，打了电话，他告诉我尹苓子出事了，我很担心你，就想直接到你家找你。正好看到你拦了一辆出租车，我就跟了上去。"长夏淡淡地说，看起来他今天心情不是很好。
"你……一直在茶餐厅门口等我？"苏沐雨问，她和俞子熙少说也谈了半个钟头，长夏就一直待在外边？
"嗯。我看见他抓住你的手时，就想进去了，但又想到你之前也握住了他的手。不知道你们想怎样，便忍了下来！可那小子，居然追出门口抱你！"长夏的语气有点酸。
"那……你怎么不问我和他的事？"苏沐雨强忍住笑意。
"不问。我怕自己听了会生气。看你握他的手时，我都很生气了，何况让我听到你们的过去……"
"长夏，你这么聪明，已经猜到了吧？"苏沐雨轻轻地说，原来一向稳重的他，在面对这种事时，也会像小孩一样吃醋。
"方缙扬在电话里告诉我，你今天要去见你的初恋情人。"长夏现在想来，才发觉自己一定是被那小子耍了，他当时说的是--"你还不快点去找小雨，她就要和她的初恋情人旧情复燃了！"
"学长真八卦！"苏沐雨嗔了一句，"子熙是我第一个喜欢的人，但我们还没开始就结束了……现在只是朋友。"
透过镜子，苏沐雨看到长夏的嘴边荡起一丝笑意。他说："小雨，你刚刚对他说你有喜欢的人了，是吗？"
"那个……"苏沐雨躲避着他的问题，"你来找我，不是说韩曳开棺的事吗？说吧。"
长夏的笑意更浓，但他没有追问下去，而是顺着苏沐雨的话说："我给方缙扬打电话时，已经和他商量好了。他是警察，也认识不少法医，他说会亲自带一个法医朋友去韩宅，借破案的名义给韩曳开棺。"

第十四章　审讯
苏沐雨感觉那个女子和徐诺越来越像，徐诺小时候也没有得到父母的疼爱，可是，她真的是凶手吗？不管怎样都要把她从韩宅里找出来。
1
方缙扬跟着王越走进审讯室坐下。今天他是主审，而王越只负责旁听。他们要审问的对象，正是前晚小陈跟踪到的那辆白色大众的车主。
不一会儿，小陈就把一个三十多岁，理着寸板头的高个男子押了进来，用手铐将他铐在方缙扬对面，审讯正式开始。
"你叫什么名字？"方缙扬问。
男子没有回答，抬起头一脸委屈地说："警官，我开车开得好好的，犯了什么法，你们要抓我？"
像他这种装疯卖傻的人，方缙扬见多了。不理会他，方缙扬道："你不说也行。我们已经调查清楚了。你叫高明，是通泰侦探事务所的私家侦探，专门负责处理婚外情这方面的事务。在私家侦探界，也还颇有名气。"
高明撇撇嘴，一副不以为然的模样。
"你刚刚不是问你犯了什么法吗？"方缙扬盯着他说，"首先，在我国，私家侦探这种职业本身就是不合法的。其次，你未经法律批准就擅自对他人实施监控，这不是犯法是什么？"
"我……"高明被他说得哑口无言。
"不过，这些都不是我们抓你的关键……我们现在怀疑你跟5月23号晚那起电梯谋杀案，以及前晚那起校园谋杀案有关。"
"什么？不！不关我的事！"高明的脸霎时变了色，他没料到事情会这么严重，"我没有杀人！我根本就不知道这两起案子！"
"好吧。"方缙扬点点头，"那你应该知道死者的名字吧？她们分别叫罗雅倪和尹苓子。"
高明的嘴唇微微颤抖起来，张张合合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我……不、不认识……"
"是吗？"方缙扬挑了挑眉，不疾不徐地拿出一个牛皮袋，里面鼓鼓地装满了东西，"那为什么我们在你家搜到了那两名死者大量的生活照，以及录影带？看起来你跟踪偷拍她们很长一段时间了，怎么会不认识她们呢？"
高明看着桌上那些证据，垂头丧气地软了下来，他艰难地开口："我只是拿人钱财，替人办事而已，并没有杀她们啊！"
"那就来说说你是在替谁办事吧。"方缙扬道。
"我不知道她是谁，直到现在也没见过她的真面目，只听过她的声音，很沙哑。有一天她给我打电话，说自己是一个已婚女人，怀疑自己的丈夫有外遇了，让我帮忙调查。其实当时我正在帮另一个女人办事，并不想接这活，可她说如果我愿意，她可以先付我十万块！十万可不是一个小数目啊，我就动心了。随后她给我寄了一个女孩子的相片，说是东艺大四的学生，叫尹苓子……"
"那大概是什么时候？"方缙扬问。
"四月中下旬吧。我从那时起一直在跟踪尹苓子。但我并没有发现她和任何男人有来往，所以很泄气……不过她告诉我没关系，只要我把尹苓子的家庭住址、每天的生活作息习惯以及最常去的地方和最常见的人都一一记录拍摄下来交给她就行。虽然我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么做，但看在钱的分上，我还是照办了。"
"那你怎么把你记录拍摄到的东西给她？你不是说不认识她，也没见过她吗？"方缙扬问。
"一般她每天都会给我打一个电话，用的是公共电话，所以我连她的具体联系方式都不知道。但她给了我一个地址，叫我把资料送到那里。"
"什么地址？"
"是江南路&#39;西洋花园&#39;的一间单身公寓……我或者是邮寄到那里，或者是亲自送过去，就放进楼底的信箱里，总之一次也没见过她。不过，她就连问我要资料的时候也很少，如果是电话能和她说清楚的，我们就在电话里说。"
江南路的"西洋花园"？方缙扬皱起眉头，这个名字好熟悉……对了！小雨和他说过，那是颜昕跳楼的地方！难道，那个人和颜昕有关？不，一定不会这么简单，凶手是个极其狡猾的人，"她"既然敢用那套公寓，就一定事先做好了充分的掩饰！
"那罗雅倪呢？你是什么时候开始跟踪她的？"
"是前段时间，她又在我的卡里打了十万。说她现在怀疑她老公和罗雅倪有染，让我盯紧罗雅倪，无论她去哪，做了什么都要及时向她汇报。为此，她还特意买了一张手机卡，让我打那个电话，但现在那张卡已经停机了，她肯定是把它扔了……"
"在你跟踪罗雅倪的同时，尹苓子怎么办？"
"她让我现在只盯罗雅倪，尹苓子那边的情况她都了解了，她会处理……"
那么，"她"一定是亲自跟踪尹苓子了，难怪尹苓子感觉"她"掌握着自己的一举一动："你没有怀疑过她为什么让你跟踪这两个女孩？她只给你她们的相片，为什么不给你她老公的相片？"
"我……我当然也怀疑过……可既然她要这样做，又肯给我钱，我问那么多，不是和钱过不去吗？"高明厚颜无耻地说。
钱、钱、钱！方缙扬轻蔑地看着他，这些人好端端地掌握着本领，不去多做些正义的事，就为了那几个臭钱成为邪恶的帮凶！
"具体说一下5月23日你跟踪罗雅倪的事！"方缙扬口气恶劣起来。
"5月23日，那女人告诉我罗雅倪要去&#39;馨兰苑&#39;，让我跟在她后面，看她什么时候出来。罗雅倪六点半就到了那里，我一直等到八点一刻才看见她出来，然后马上给那女人打电话。接着那女人又吩咐我继续跟着她，看她是回家还是去别的地方。我跟着她到家，才又通知了那女人。然后我的任务就完成了。"
方缙扬仔细观察高明的面部表情，感觉他并没有说谎，才道："你把罗雅倪的住址和生活习惯也整理成资料给她了吗？"
高明点头："她对罗雅倪的资料要求得特别详细。比如她是什么时候搬家的，有几条路可以到达，她住的地方人多不多，小区门口和电梯里有没有摄像头？对面的公寓是空的还是住了人……"
听到这，方缙扬恍然大悟。原来"她"早就计划着要杀罗雅倪了。所以"她"才对罗雅倪的生活环境打听得这么清楚。"她"知道罗雅倪住所的电梯里有摄像头，所以为尹苓子准备好了烟雾弹。"她"不放心尹苓子杀罗雅倪，所以就事先躲在对面没人住的公寓用高倍望远镜观看……
"再说说尹苓子死的那晚，你出现在超市门口引开警察的事！"
"冤枉啊！"高明叫道，"我可没想过要引开警察！我当时都不知道有警察在跟踪她，否则我才不会那么笨自投罗网。最后一次跟踪罗雅倪后，她有几天没联系我，我以为我的工作就此结束了。没想到前晚，她又给我打电话，说尹苓子在附近的大超市里，让我马上赶过去，等尹苓子一出来就跟上去，看她要去哪里。可当我开车到超市门口时，那女人却又说自己弄错了，叫我不用守在那里，可以走了。所以我就开车回家，没想到总是我在跟踪别人，这次却被你们跟踪上了。"
"&#39;她&#39;走了一步险棋！"审讯完高明后，方缙扬对王越道。
"怎么说？"王越问。
"&#39;她&#39;原先并不想让高明浮出来，因为高明多少知道些她的事情。但尹苓子死的那晚，她实在是逼不得已！我想，尹苓子被我们找来验血后，肯定已经知道我们发现是尹苓子杀了罗雅倪的事实。所以以&#39;她&#39;凶残的性格，首先想到的就是，解决掉尹苓子，以免尹苓子被我们抓到供出&#39;她&#39;的事。最主要的，&#39;她&#39;也猜到了尹苓子虽然没看那封信，但也肯定不会烧掉，那就是对&#39;她&#39;造成致命威胁的一个把柄……"
方缙扬停顿了一会儿，组织好语言又继续说："于是&#39;她&#39;就骗尹苓子拿信出来跟&#39;她&#39;见面。尹苓子那时想靠&#39;她&#39;来救自己，没办法就拿着那封信出去了……但，&#39;她&#39;是个精明的人，&#39;她&#39;知道我们在跟踪尹苓子，所以不断地要求尹苓子更换见面地点。去超市甩开我们也是&#39;她&#39;教尹苓子的。在这过程中，又出现了两个意外，一是我们跟得太紧妨碍了&#39;她&#39;的行动，所以她只好让高明开着白色大众出现在超市门口引开我们。二是尹苓子可能突然想通了&#39;她&#39;约自己出来见面是要杀人灭口，于是带着信逃亡……"
王越听完直点头："那你这次猜出凶手了吗？"
方缙扬痛苦至极："我猜不出，虽然这么多线索摆在面前，虽然我都清楚&#39;她&#39;的手段和计谋，可我真的不知道&#39;她&#39;是谁！不瞒你说，我连&#39;她&#39;是男是女都不确定……王队，我这次是遇到劲敌了。"
2
苏沐雨和凌微微约方缙扬在咖啡馆里见面。这次，破天荒的，他没有迟到，来得很准时。苏沐雨猜，多少是因为微微的关系。
"唉！累死了！"方缙扬一进来，就倒在椅子上，一副疲惫不堪的模样，"两位妹妹，找我出来有事吗？"
"微微想谢谢你送她香水，我嘛，自然想听听尹苓子那件案子有什么进展？"苏沐雨笑道。
"跟我客气什么。"方缙扬喝了一口咖啡，望着凌微微，"凌妹妹，那瓶香水你还满意吧？"
"嗯，还不错。"凌微微其实很开心，但在他面前却没有表露出来，"我今天就用了一点儿。"
"是吗？"方缙扬凑过脑袋去嗅了嗅，"你今天用的香水是我送你的那瓶？我怎么感觉不是那个味啊？"
"这你就不懂了吧！"凌微微撅着嘴道，"每个人身上都有长期形成的体味，跟香水混在一块后自然会改变香水原有的气味！笨死了！"
"多谢凌妹妹给我上了一课……那么为了感谢你，不如等忙完小雨的事，我请你去吃大餐？"方缙扬借机说。苏沐雨浅笑着，看来学长是要展开"行动"了，这么明显的邀请，微微应该猜得出来吧？
不料凌微微却没什么反应，她满不在乎地说："好啊！我想吃海鲜！"
"那有什么问题！你说，我们东州哪家酒楼的海鲜最好吃，我们就去那儿！"
"我才不要在东州吃呢！我要去大连，听说那里很漂亮，又能吃又能玩，多好啊！简直是我做梦都想去的地方！"凌微微开始幻想起来，"喂，方缙扬，是你说的要请客的呀，那小雨，我们就不客气了！"
"别、别！"苏沐雨连忙摆摆手，"人家可没请我。等这些事忙完了，学长刚好有假期，你们去就好了。"
"就我们两个？"凌微微奇怪地瞥着方缙扬。
方缙扬轻咳了几声，赶紧道："那个，大连我们肯定要去的，满足凌妹妹的愿望嘛……现在呢，还是先谈谈小雨关心的事。"
"怎样，调查出什么了吗？"苏沐雨问。
"嗯。审问过那个白色大众的车主了。"方缙扬大致说了一遍早上的审讯，"他也不过是凶手棋盘上的一颗小卒，没多大用处。对了，你觉得凶手是男是女？"
苏沐雨摇头："凶手那么狡猾，没人见过&#39;他&#39;而且见过&#39;他&#39;的人都死了。&#39;他&#39;说话的声音沙哑，也许是用**处理过的，怎么能猜出&#39;他&#39;是男是女呢？更何况，打电话给高明的一定就是凶手吗？如果也是凶手的一颗棋子呢？只不过这颗棋在棋盘上很重要，而且对&#39;他&#39;忠心耿耿。"
方缙扬沉思着："你说的有道理。我虽然也不知道凶手是男是女，但也可以确定两点--&#39;他&#39;很有钱，一口气拿出几十万也不心疼。也许是一个大亨奇--書∧網！还有就是&#39;他&#39;很有时间，这从&#39;他&#39;亲自跟踪尹苓子，并观看她杀人的全过程就可以知道了。"
凌微微看着他们两个人苦思不得其解，便道："我觉得凶杀可能是男的。你们看&#39;他&#39;在东艺杀尹苓子时，尹苓子用四张桌子顶住门，&#39;他&#39;都能轻易撞开，这不证明&#39;他&#39;的力气很大吗？这么大的力气只有男人才有吧。"
方缙扬听她这么一说，皱起眉，过了一会儿才道："这也值得考虑……"
"&#39;西洋花园&#39;是颜昕的公寓啊，凶手怎么会利用那里呢？"苏沐雨有些想不明白，但同时她也记起，上次和长夏去调查的时候，长夏确实发现那间公寓常有人来，"我觉得不管怎样，那个人肯定和颜昕有关。"
"是，我也这么认为。所以我才觉得复杂，又跟颜昕扯上关系，又跟韩家扯上关系，这个人究竟是谁呢？"方缙扬又猛喝几口咖啡，仿佛把它当成了酒。
"那你在罗雅倪家发现什么了吗？"凌微微问。
"那就更绝了！"方缙扬苦笑道，"我们在她的卧室里找了很久都找不出线索来。只看到她的电脑打开着，上面挂着她的QQ，几天下来都已经掉线了。但是--她死前和一个人聊过天，你们猜是谁？"
"谁？"苏沐雨和凌微微都感觉心里凉凉的。
"颜昕！"方缙扬看到她们倒抽了一口气。
"怎么，植物人也能上QQ聊天吗？"凌微微叫道，苏沐雨则问，"他们聊什么？"
"我只看到罗雅倪发的话，并没见颜昕回复。她说&#39;我会替你报仇的！&#39;"
"这是什么意思？"苏沐雨和凌微微都很不解。
"我想大概有两层意思吧。"方缙扬道，"一是在暗示我们，颜昕确实不是自己跳楼自杀的，而是遭人毒手。二……是我的猜测，我觉得罗雅倪给他发QQ消息，是为了让我们注意到颜昕的QQ，里面也许有线索……"
"QQ里的线索？"苏沐雨想了一会儿，"那只有QQ日记和QQ相册里可以&#39;藏&#39;东西了。"
"是啊。可颜昕在那些地方都设有密码。只有请电脑高手来帮忙了……我已经让我们局里一个精通电脑的同事在处理这件事了。小雨你不用担心，相信很快就有结果了。"
苏沐雨点头道："那还有什么线索吗？"
"还有一个很奇怪的地方，不过我不知道这算不算得上是线索--她的电脑桌上放着一份当天的《东州社会新闻报》，上面用黑色的签字笔写着一个数字&#39;106&#39;。我把那份报纸看了好几遍，也没看出什么端倪。"
苏沐雨也想不通这份报纸和罗雅倪之死有何关系，便换了个话题："对了，听长夏说，你要去韩宅给韩曳开棺验尸？"
"是呀，妹夫和你说了？我看溯水那边一个个毒杀案破了这么久都没头绪，心痒痒的，也想去插上一脚。我已经跟局里申请把我派到溯水，让我配合当地公安一起调查…因为我们怀疑韩宅的凶手和东州的这两起谋杀案有关。为了方便调查，局里还批准我可以住进韩宅哦。"
"长夏？妹夫？"凌微微好奇地望着苏沐雨，"好呀，小雨！真不够意思，你有男朋友了吧！"
"微微，你别听学长胡诌！长夏只是我的朋友！"苏沐雨的脸不自觉地红了起来，"有机会再介绍给你认识。"
"什么只是朋友，他可不是一般的关心你！其实是长夏他要求我去韩宅住的，他说，凶手针对你，现在韩家又出了谋杀案，而且我们都认为这次的毒杀只是开端，凶杀一定还会有所行动……他怕你会被凶手算计，才叫我过去和他一起把那杀人狂揪出来！"
苏沐雨有些感动："真的吗？是他叫你这么做的？"
"看来他真的很喜欢小雨啊……那子熙哥呢？小雨你打算怎么办？"凌微微看苏沐雨这模样，也猜出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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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也只是朋友！微微，子熙和我的事早就过去了。"
"好啦！我最烦你们说起那个俞子熙，没准一会儿又因为他吵起来！我明天还有事，先走了。"方缙扬打了一个哈欠道，但苏沐雨知道他心情变差了，也难怪，微微对子熙的感情那么明显，学长当然看得出来。
"等等，学长。我和你一块儿回去，反正也顺路。微微，你开车小心点儿。"苏沐雨说完，和方缙扬走出咖啡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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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长，你真的喜欢微微吗？"路上，苏沐雨问他。
"我对女孩子从来都很被动，可微微不同，她确实是我这些年来真正喜欢上的人。但是我知道她喜欢的是俞子熙。"话说到这，方缙扬显得很不好意思，"小雨，我现在没时间考虑个人问题，只想快些解决那几起谋杀案。对微微，我也是顺着自己的感觉走……倒是你，连微微都觉得长夏很喜欢你，而你似乎对他也很有好感，你们……"
"学长，"苏沐雨打断他，"你觉得长夏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很聪明，很有气质。长得又帅，又风度翩翩。是女孩子都会喜欢他的！"方缙扬说。
"我不是问你这个！"苏沐雨当然知道他的这些优点："其实我发现我有时并不了解长夏，他好像是一个有秘密的人，而且把自己藏得很深……"
"他确实有很多事瞒着我们……比如，他从来都不提自己的身世，而且他好像对溯水的地形很了解，对韩家的事也知道得不少。这可以证明他很久以前就在关注着韩家……"
苏沐雨听他这么说，心情也得复杂起来，她问："那你觉得，他是个可以信赖的人吗？"
"我用男人的直觉告诉你……"方缙扬很肯定地说，"长夏他对你的感情，非常认真，用爱来说也不足为过！但我对他的评价，也只有这些了。但愿，他就像我们所看到的那样，是个顶天立地的君子！"
苏沐雨望着他说："那么，我也用我的第六感告诉你……我认为长夏，他是个很有正义感的人！我相信他不会做出邪恶的事！"
3
苏沐雨和方缙扬一同来到韩宅，长夏在门口等他们，一见到方缙扬他就走过去捶他的肩："好小子，总算来了！"
"你和韩家的人说过了吗？"苏沐雨问，她怕方缙扬住进韩宅又会引起一场风波。
"放心吧，小雨。我已经和韩夫人说过了。她说她也希望能早日追查到凶手，没什么意见。而韩婕……自从杨正死后，她就一直没离开过韩宅，整日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好像变了一个人……"
"所有人今天都在吗？"方缙扬问。
"是的。江律师今天也过来了。"长夏边说边领着他们走进韩宅，正如他所说，韩家的所有人都很平静地接受了方缙扬。
"我来韩宅，主要是为两件事。"方缙扬简单地自我介绍后，把各种证件拿出来摆在桌上，"一是调查杨正的毒杀案。二是我们怀疑韩曳的死因并不单纯，想为他开棺验尸。"
韩夫人听到"开棺验尸"这句话，很不赞同地皱起眉："一定要这么做吗？在我们溯水，惊扰死去的人，是件很不吉利的事。"
"不好意思，夫人。这是破案的必要手段。"方缙扬道。
韩夫人不很情愿地点点头："什么时候开棺？"
"明天上午！我们局里会派一个法医过来，您可以放心，我们会尊重韩先生的尸骨。"方缙扬说完，扫视着在场的所有人，"下面，我要开始进行杨正那件案子的审问工作，希望大家能积极配合。夫人，韩家的人都到齐了吗？"
"凤姑，去楼上请大小姐和四小姐。"韩夫人对凤姑道，韩宅的大厅里，也只有韩婕和韩怜不在场。
不一会儿，韩怜就跟着凤姑下楼了。她依旧一身宽大的白衣装扮，只不过和苏沐雨上次见到的不同，她这回用一块黑纱把整张脸都遮起来，连眼睛都不露。她走到大厅里，有些畏惧陌生人的出现。
方缙扬被她身上那奇怪的中药味熏得皱了皱鼻子，他轻咳了一下道："这位是韩怜小姐吧？还有一位呢？"
"大小姐不肯出来。"凤姑答道，"她把自己关在房里已经好几天了。"
"难道，她也不出来吃饭吗？"方缙扬问。
提到"吃饭"，韩家的人脸色都变了。杨正被毒杀的事情，对他们的影响很大，他们这几天每一次用餐都胆战心惊的。韩夫人让凤姑每端上一道菜都当着大家的面验毒。好在长夏说了句让他们稍微宽心的话："大家不用这么紧张，凶手不会再用同样的方式来进行谋杀了。再这么做，&#39;他&#39;的身份很容易就暴露出来。"
"大小姐在姑爷死后，去附近的超市买了两箱方便面，还有个电水壶。她每天都在房里自己烧水泡面吃……"凤姑说。
苏沐雨听到这，心里有些难受，虽然韩婕很刻薄，但她毕竟也算是自己的姐姐。如今看她变成这副模样，她实在……
"好吧，一会儿我亲自去找她。"方缙扬又看了看在场的所有人，道，"那么。我们的审讯正式开始了。夫人，麻烦您再替我找一间独立的小房间。我要一个个盘问。"
"怎么样？问出什么来吗？"方缙扬结束了审问工作后，苏沐雨和长夏约他在溯水的"石鱼"酒吧见面。
方缙扬苦恼地说："包括那个小女孩在内的所有人，我都问过了。可还是找不到任何线索，和之前溯水警方给我看的口供一样。"
"那韩婕呢？你也问过了？"长夏道。
"是啊！可她一直在冷笑，说与其让我们这些没用的警察来调查她丈夫的死，还不如她自己查！看来妹夫你说错了，她尖刻的嘴脸可一点儿没变。她还说，韩家不明不白地死了那么多人--韩老爷子、她父亲、韩宸、韩曳，我们警察哪一件是调查得清楚的！所以她什么也不肯说。"
"看来，韩婕也怀疑韩曳和韩宸的死不单纯！"苏沐雨和长夏对望了一眼。
"那你呢？你对杨正的案子应该有些自己的想法吧？"长夏问。
"嗯！这也得谢谢你，妹夫。"方缙扬说，"幸亏你及时发现了凶手藏在小雨包里的那一小袋毒药粉，并把它交给了溯水公安，我才从它的化验报告中，发现了很不寻常的一点！"
"是什么？它的成分吗？"苏沐雨赶紧问。
"它的成分倒没什么特别，和溯水每家每户都能制作出的&#39;土毒药&#39;一样，只经过了一点儿改良。但是，我们发现，那药粉使用少量，人的死亡时间是很缓慢的，不会像杨正那样，一喝完汤就反应剧烈马上死亡。可如果使用的剂量太大，它的味道很苦，我想把药粉洒在汤里，再白痴的人也能感觉出来吧？杨正若不是味觉有问题，怎么能喝得下那么苦的汤？"
长夏道："那在杨正汤里检验到的毒药，剂量大概是多少？"
"不多不少，但那苦味也够呛的！"方缙扬还是想不出，一个人怎么能喝下那么苦的汤？
"我以前看过一些有关毒药的书。书上说，有些毒药是有药引子的，相当于催化剂，可以增强毒药的功效……会不会，杨正事先吃过有毒的东西，然后在药引子的作用下，使他体内的毒剧烈发作？"长夏努力从脑中搜索着有关药物的知识。
方缙扬摸着长出胡楂的下巴，思考得很入神，而苏沐雨则反驳道："可杨正喝的那碗汤里确实放了毒药啊！这怎么解释呢？"
"也许是凶手的障眼法，&#39;他&#39;完全可以在杨正毒发，我们跑到餐桌旁那混乱不堪的时候，再往那碗汤里下毒！这样，在场的所有人，尤其是小雨你，都成为了被怀疑的对象，&#39;他&#39;自然就可以掩饰自己的身份了！"
"长夏说得对！"方缙扬拍了拍桌子，仿佛想通了什么，"杨正不可能喝下那么苦的汤却没感觉！所以那汤里的毒药一定是凶手后来放进去的！而杨正中毒的时间，不是他喝下那碗汤后，而是在吃饭前！他突然毒发，很可能就如长夏说的那样，喝了有药引子的鸽子汤……"
长夏微笑着点头，看来他们又想到一块儿去了："那汤里的药引子对没服过毒的人是不起作用的，所以，我们吃了没事，而杨正却毒发身亡了……"
"这么说……"苏沐雨还是没弄明白，"凶手一开始要谋杀的就是杨正而不是韩婕？还有，不管杨正在什么时候吃了有毒的东西，可那东西还是会很苦啊，他也不可能吃得下去吧？"
她的话让方缙扬和长夏又伤脑筋起来，到底凶手要谋杀的是谁，他们无法知道，然而，长夏忽然记起了一个细节！
"咖啡！如果毒药放在咖啡里，那么就算苦，也不会被察觉出来了！"他望着方缙扬道，"我记得杨正中毒的那天，我和小雨从东州回韩宅，正好碰见凤姑端着三杯咖啡上楼……"
他这么一说，苏沐雨也想起来了："对、对！她还问我们喝不喝咖啡呢！也许毒真的就下在咖啡里！"
方缙扬猛地站起来："我的脑中闪过某些想法……我相信我很快就能判断出杨正中毒的真相了！小雨、妹夫，我要先回一趟溯水公安局，看看那鸽子汤里是否有毒药的催化剂，还要再去盘问一下凤姑！你们先保密，不要把这件事告诉别人！"
方缙扬说完便匆匆走掉了，只剩下长夏和苏沐雨两人。
"小雨，别担心了。交给方缙扬去做吧，他肯定会让真相大白的。"
"我不是在担心这件事……"苏沐雨说，"我最近老在想茜茜玩芭比娃娃时说的那些话。我总担心她也像我一样，被人催眠，然后在脑中残留了某种记忆……如果凶手连这么小的孩子都利用，那&#39;他&#39;实在是太不可饶恕了！"
长夏想了想，对她说："如果你这么担心，不如我们带她去给孟冬谷看看。我想他一定能让茜茜说出一些事情。"
4
茜茜年纪还小，所以她对杨正的死并不感觉悲伤，还以为自己的爸爸，是像以前那样到外地出差去了。她甚至还很开心，因为她知道爸爸每次出差回来，都会给她带很多礼物。
"茜茜，跟姐姐出去玩好吗？"苏沐雨看她一个人坐在小板凳上舞弄着一条红丝带。
她抬起头说："那姐姐会给我糖吃吗？"
苏沐雨回头看着长夏，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巧克力："茜茜，你先吃。待会儿出去了，哥哥姐姐再给你买。"
"好！"茜茜接过巧克力，笑逐颜开地跟他们坐上车。
长夏的机车在孟冬谷的心理诊所停下来，苏沐雨把茜茜抱下来。孟冬谷事先接到长夏的电话，所以亲自在门口迎接他们。
"又让您费心了。"苏沐雨不好意思地说。
"你多跟人家苏小姐学学，对人多有礼貌啊！不像你这个小子，老是没大没小的！"孟冬谷对长夏揶揄道。
长夏耸耸肩，把手摊开："你我之间还需要这么客气吗？好了，知道你时间宝贵，在电话里我也和你大概说了一下茜茜的事，你看同样用催眠的方式来问她行吗？"
孟冬谷点头，然后温和地笑着去牵茜茜的手，可能他的笑容让她找到了爸爸的感觉，茜茜并不排斥和他走进诊疗室。但就在门要合上的那一刻，她又转过头来，对苏沐雨说："我要姐姐也进来！"
苏沐雨看看长夏，他点头道："也好，你陪着她，顺便听听她在催眠时会说出哪些事。"
孟医生也道："如果在令她安心的环境下替她催眠，效果会更好。"
诊疗室里的光线非常昏暗，孟冬谷的声音低沉缓和，他慢慢地引导茜茜进入催眠状态中。不一会儿，苏沐雨发现茜茜的双眼怔怔地盯着一个地方，表情也呆滞起来，她知道孟医生的催眠成功了。
"你叫什么名字啊？"孟冬谷试探地问出第一句话。
　"杨茜茜。"
"你最喜欢的人是谁？"
"我爸爸。"
"那你不喜欢妈妈吗？"
"我讨厌她！她总是不理我，我一做错事她就打我。有一次她跟爸爸说她不喜欢我，不喜欢小孩子，还说如果当初没生下我就好了！"
苏沐雨没想到韩婕会这样对待自己的女儿，难怪茜茜性格上有缺陷。
"那你还喜欢谁？喜欢跟谁玩？"
"没人跟我玩，爸爸一去上班就把我锁在家里……"茜茜说着，突然想到了什么，"不！现在有人和我玩了。有一个姐姐，她常常在夜晚来找我奇#書*網收集整理。跟我说很多很多话！"
苏沐雨的心倏地一紧，姐姐？茜茜说的是谁？
"她怎么会在晚上找你呢？她和你住在一起吗？"
"是啊！她就住在我现在住的地方--那是一间很大很大的房子。她还带我去她的房间里玩。"
"她的房间在哪里？和你同一层吗？"
茜茜摇头："她住在地下！她说她就住在大房子的地下。我去过那里，很黑很黑。"
茜茜说的难道是地下室？韩宅的地下室真的住着人，而且还是个女人！这证明了韩婕那天并没有眼花。
"那你们到她住的地方做什么呀？"
"她给我讲故事。"
"讲什么故事？"
"我都忘记了。"茜茜脸上流露出迷茫的表情，"嗯……很可怕的故事，有好多人被杀死了。"
"还说了什么？"
"那天，她还说要毒死人。我不知道什么叫毒死人。后来我就问小雨姐姐……"茜茜说到这，不自觉地笑了，"可她好像很害怕呢！我爸爸也是。我想，大人们是不是都怕死呢？我就不怕，死了就是睡着了。"
原来，是地下室的那个女人告诉茜茜有人会被毒死，茜茜才会对她说出那番话！
"那姐姐长得怎么样？"
"她很漂亮，笑起来甜甜的。她对我很好，给我糖吃。不过她不许我告诉别人她的事，否则她就再也不会出来和我玩了。"
"你以前认识她吗？"
"不认识。她从来没在白天出来过，她说她只属于晚上，只属于地下。"
苏沐雨在纸上写了一行字递给孟冬谷，他照着念了出来："那她喜欢穿什么颜色的衣服？"
"蓝色。她总是穿一条蓝色的裙子。"
催眠结束，也许是因为茜茜在精神上太疲劳了，她进入真正的睡眠状态中。
"没关系，过一会儿她就会醒来了。"孟冬谷轻轻关上门说，"我们出去和长夏那家伙&#39;汇报&#39;一下情况吧，不然他该急了。"
他们三人在会客室里坐下，孟冬谷叫护士小姐端来三杯咖啡。
"我的结论是，茜茜并没有像苏小姐那样被人催眠。她的意识还是很清晰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孟冬谷对长夏和苏沐雨说，"不过她的确有心理问题，如果放任她在那种环境中生活下去，很可能会发展为严重的心理疾病。"
"茜茜没被催眠，难道她是自愿和那女子在一起，听她说那些恐怖的故事？"苏沐雨不解。
"这并不奇怪。茜茜是个寂寞的小孩，她一直得不到父母的关心和疼爱，如果有人稍微对她好，她就会很信任那个人。"孟冬谷回答说，"比如你苏小姐，我发现茜茜就比较信任和喜欢你。这也是因为她感觉到你比较重视她。"
"那么，你对茜茜口中的那个女子有什么看法？"长夏问他。
孟冬谷摆摆手："这不好说。毕竟我没亲自接触过她。不过听茜茜对她的描述，我觉得她精神状况很糟糕。"
"如果她就是杀人凶手呢？"长夏又问，"我上次和你说过那几起谋杀案吧？你觉得凶手的精神是不是不正常？"
孟冬谷笑道："当然，凶手如果正常就不会去杀人了。不过这个凶手最可怕的地方在于--&#39;他&#39;很享受杀人的快感，甚至把每一次谋杀都当做艺术品来完成！"
"把谋杀当成艺术品？"苏沐雨有些惊讶。
"是的。&#39;他&#39;每一次作案都不停地变换着花样，而且策划得相当巧妙。这个凶手虽然在精神上出了问题，可思维却异常灵活。我估计，&#39;他&#39;可能有人格分裂。"
"如果茜茜说的那女子就是这一系列谋杀的凶手……那她为什么要告诉茜茜她杀人的事？她不怕泄露出去吗？"苏沐雨又问。
"你错了，小雨。"长夏替孟冬谷回答，"小孩子比成年人更容易保守秘密。这次如果不用催眠的方法，茜茜永远都不会告诉我们她的事。她跟茜茜说这些，或许是她太需要发泄了，也可能是她的经历和茜茜很像，看到茜茜就仿佛看到小时候的自己。"
苏沐雨感觉那个女子和徐诺越来越像，徐诺小时候也没有得到父母的疼爱，可是，她真的是凶手吗？不管怎样都要把她从韩宅里找出来。

第十五章　暗道
"你是说，韩老爷子把暗道的出口处做成一个空心的坟墓，而坟墓的墓碑就是暗道石门？"这个设计真的很巧妙，任何人都不会随意靠近一座坟墓的，更想不到它下面有一条通往韩宅的暗道。
1
刚回到韩宅，安顿好茜茜，苏沐雨就接到方缙扬的电话，他还在局里等最后一个化验结果，但从他激动的口气中，苏沐雨感觉到，他基本上把杨正的毒杀案破解出来了。
挂上电话后，长夏问："怎么样，方缙扬弄清整个过程了吗？"
"嗯！学长说，那鸽子汤里放了几味中药药材，其中的一种正好可以诱发&#39;土毒药&#39;的毒性。所以他很确定，杨正在晚饭前就已经中毒了。他还回韩宅问过凤姑，凤姑说，当天下午四点，有三个人要她泡咖啡，分别是--韩婕、杨正和韩夫人。他们都有下午喝咖啡的习惯。不过那天，韩夫人说不舒服，后来就没喝，而韩婕当时不知去了哪里，等她回来嫌咖啡凉了，就倒掉了。在凤姑送咖啡的过程中，没有任何人接近过她，所以凶手不可能是在咖啡泡好后单独往某个杯子里下药。凤姑还说，平时供韩家人使用的咖啡粉都装在厨房的一个玻璃罐里，但杨正中毒的第二天，她发现罐子里的咖啡粉全都不见了，也不知被谁拿走了……"
"我知道了。"长夏接着她的话往下说，"凶手把毒下在了那罐咖啡粉中，事后为了避免被人发现又将剩余的咖啡粉都倒掉。&#39;土毒药&#39;本身是褐色的粉末，和咖啡的颜色很接近，而且咖啡也正好是苦的，所以没人感觉得出来。&#39;他&#39;一定在事先了解到凤姑晚上会煮鸽子汤，里面的某种药材正好是&#39;土毒药&#39;的药引子，才想出了这个杀人方案。只要喝了咖啡又喝了汤的人，就必死无疑！"
"这么说，&#39;他&#39;要杀的人，不是一个，而是很多？可一口气让这么多人中毒，岂不更容易引人怀疑？"苏沐雨问。
"不！&#39;他&#39;只想让三个人中毒，就是习惯在下午喝咖啡的人！"
"可万一有人只喝了咖啡却不喝汤，结果还是会中毒，那&#39;他&#39;的心机不是白费了吗？"
"凶手不会那么笨。他们喝咖啡的时候，&#39;他&#39;为了以防万一，一定也在暗中观察，随时准备着应对各种变化。"
"这些推理拼凑起来，让我怀疑起了一个人……韩夫人！你说，她在下午喝咖啡的习惯，应该有很长时间了吧？"
"是啊，有二十多年了。"
"那为什么偏偏在那天她没喝呢？韩婕是因为忙着在韩宅找地道，没时间喝咖啡，可韩夫人真的是因为身体不舒服才不喝的吗？而且，是她叫凤姑煮的鸽子汤……"
"你这么说也有一定的道理。但如果凶手真是韩夫人，凤姑多少应该知道些什么吧？凭她对韩夫人的忠心，她会说出咖啡的事吗？"长夏反驳道，"那方缙扬猜测出凶手了吗？"
"学长他还是无法确定，因为很多人都值得怀疑，在他没有证据指出谁是真凶前，不会贸然说什么的……其实你说得对，凶手那么狡猾，肯定没这么轻易就暴露出自己的身份。每一起谋杀都是这样，我们能猜到&#39;他&#39;的作案过程，却猜不出&#39;他&#39;的杀人动机，更猜不出&#39;他&#39;究竟是谁！"
"你不要沮丧，至少我们了解到一点，"长夏安慰她道，"&#39;他&#39;对韩宅里每个人的生活习惯都了如指掌，&#39;他&#39;一定在暗中观察我们很久了……"
"暗中……"苏沐雨轻念着，突然对长夏说，"我们现在就去地下室，打开那扇门，看里面究竟藏着什么！"
"我知道，你认为茜茜口中的那个蓝裙女子是徐诺，你怀疑她没有死，一直躲在了韩宅里，对吗？"
"我亲眼在韩宅的庭院里见过她，那绝不是我的幻觉！"苏沐雨口气坚定。
"好吧，就算是刀山火海，我都陪你去！"长夏拿她的倔脾气实在是没办法。
推开厚重的密码门，前方是一片黑暗，潮湿阴腐的空气如洪水猛兽般朝长夏和苏沐雨扑来。
长夏打开手电筒，往门后边照了照，那微弱的光线，只射出了几米，就被黑暗吞噬。他们依稀看到，那是一条很长很长的甬道。
长夏先走进去，他轻轻对苏沐雨说，"进来吧。"
苏沐雨刚朝里迈去，就感到自己被一阵刺入心骨的阴凉淹没，是那种，像沉睡在地底几千年的，阴阴的凉……长夏在这时紧紧握住了她的手，很奇妙的，她感觉周围的空气顿时都变得温暖起来。手电柔和的光芒，映出他雕像般英俊的面容，他的眼睛深邃迷人，苏沐雨的心跳在持续加快中。
"怎么，我脸上有东西？"长夏戏谑地翘起嘴角，他口中温热的气息，带着淡淡的薄荷味，从苏沐雨耳旁拂过。
苏沐雨这才反应过来，她赶紧低下头从他掌中抽回自己的手，大步朝前走去。可没走几步，长夏便追了上来。
他笑着又握住她的手："别走这么快，地上全是些碎石子，小心摔倒。"
甬道很窄，刚好只容得下两个人并排通过，两旁的墙上是打磨得平滑的石头，混合着硬邦邦的泥土。他们走了大约有五分钟，感觉是在走一条直线，并没有拐弯的地方。
"这么长的暗道，是要通向哪里呀？"苏沐雨刚问完这句话，就听到他们的背后传来"砰"的响声。
"是谁！"长夏大吼一声，同时把苏沐雨朝他拉近。并没有人回答他们，黑暗里顿时弥漫着紧张的气氛。手电的光亮只在他们周围形成一个黄晕的圆圈，像一把小小的鬼火，他们根本无法知道身后有什么人，准备做什么……
在原地站立了一会儿，察觉不到任何动静，长夏才决定继续往前走。但刚走出几步，他又大叫一声："不好！"
"怎么了？"苏沐雨全身上下的神经都紧绷起来。
"有人把门关上了！"
"什么门？"
"我们进来的那扇密码门！"长夏拍拍脑袋，后悔没有在听到响声后马上跑回去。
"没关系的，也许是风吹的呢……"苏沐雨不知是安慰他还是安慰自己，但她马上想到地下室怎么会有风呢？"就算是有人关的门，我们知道密码也可以再打开呀……就算&#39;他&#39;改了密码，我们还可以找到另一个出口……"
长夏看她越说越慌乱，赶忙收起凝重的表情，对她笑道："是啊，我们现在就要去找这条暗道的出口，看它通到哪里。"
"长夏……你说这暗道里不会有什么致人死命的机关吧？"苏沐雨觉得自己的手掌隐隐冒出了汗珠。
"我想不会，它只是韩老爷子设计出来，在突发情况下用来逃生的。"长夏说着，身体微微前倾把她挡在后边，"如果真的有，你看我中招了，比如被一支箭啊什么的刺到，你就赶紧往回跑，不要前进了，知道吗？"
苏沐雨看他严肃的样子，才真正感到恐惧起来："不会的，你不能中招，我的方向感很差，没有你，我找不到回去的路！"
"哈哈！这是一条直路，你怎么可能回不去？"长夏大笑，发现苏沐雨瞪着他，才知道她是认真的，"小雨，相信我，这里没什么机关，我们很快就能找到出口了。"
看苏沐雨有些生气了，长夏又说："小雨，你知道我们现在走到什么地方了吗？我是说地上面的。"
"怎么？你知道？"苏沐雨吃惊地问，这暗道里黑漆漆的，他还能猜到上面是什么地方？
"其实我跟你相反，从小我的方向感就很强。我在美国参加过几次野外生存比赛，都获奖了。"长夏说，"从刚刚我们一进来，我就在自己的心里画出了一个地图，看看我们在这里走过的路，相对应地上面的是什么地方……"
"那现在我们的上面是哪里？"苏沐雨暗暗佩服起他来。
"应该过了吴家村，现在我们正走在通往高速公路的那条小道上。"
"哦，我记得那里，再往前走还有一座山……对了，那座山不是韩家祖坟所在的山吗？"苏沐雨惊奇地叫道。
长夏点头："如果这条暗道一直没有拐弯，我们再走10分钟，就可以到达那座山的山脚下了。而它旁边就是高速公路。"
"看来，你不只是方向感强，对溯水的地形也很了解啊！"苏沐雨淡淡地说。
"……"长夏停顿了一会儿道，"我是来韩宅居住后，为了方便自己的活动，才想多了解一下这里的地形。"
他们在沉默中走到了暗道的尽头，前面是一间密室，有韩宅的洗漱房那么大。长夏用手电筒照了照四周。发现有一个石阶通往上面，而上面有一道石门。
"奇怪，这里应该是山脚下了，什么地方会突然冒出一个石门又不容易被人发现呢？"苏沐雨自言自语着。
"坟墓。"长夏突然说出这两个字，吓了她一跳，"你看这密室的顶部，是拱形的，只有坟墓才会是这种形状吧？我记得这座山的山脚下有个杂草丛生的小孤坟，看来就是它了。"
"你是说，韩老爷子把暗道的出口处做成一个空心的坟墓，而坟墓的墓碑就是暗道石门？"这个设计真的很巧妙，任何人都不会随意靠近一座坟墓的，更想不到它下面有一条通往韩宅的暗道。
"是啊，荒山下面有坟墓是很正常的事，我想平时不会有人在这里逗留的。好了，小雨，我们上去把那个石门打开，看看我的推测是不是准确。"
然而事情没有他们想象的那么简单。当他们走上去时，才发现那个石门根本打不开！
"这是怎么回事？"苏沐雨问道。
"怎么会这样？你看，这石门原来设计的结构，明明是可以活动的，应该很轻易就能推开了啊……"长夏用力推了几次，石门都纹丝不动。
他又观察了半天，才望着苏沐雨很认真地说："小雨，我们无法从这里出去了，因为有人在外边用一块巨石顶住了门。我们手上没有任何工具，要想推开这扇门，简直比登天还难。"
2
长夏牵着苏沐雨往回走，这次他脸上的表情没那么轻松了。
"你说，那块石头是有人故意堵在门外的吗？"苏沐雨问。
"嗯。我想是最近才被人堵上去的。"长夏说，"看来，&#39;他&#39;早就知道我们会到这里来，所以事先做了充足的准备，想把我们困在这里。"
"那么，我们就算回头，也没有用啊。&#39;他&#39;刚刚在我们进来时，把密码门关上了，肯定也修改了密码，我们也打不开那扇门啊。"
"总得试试。"长夏抿着唇，他脸上浮现出苏沐雨从未见过的焦虑表情。
正如苏沐雨所说的那样，密码门果然开不了了，真的有人想把他们困在里面。
"该死的！"长夏低咒了一声，现在应该是傍晚了，他们的肚子都饿了，电筒的电量最多还可以维持一两个小时。还有，暗道虽长可氧气却并不充分，如果他们无法从这里出去，最终也只有死路一条！
"对不起，长夏。"苏沐雨的情绪很低落，长夏想到的那些问题她也想到了，"我不该任性地让你陪我来，害你也被困在这里了，我……"
"小雨，我说过，就算刀山火海，我都会陪你来。你觉得我的承诺是假的吗？"他依旧握着苏沐雨的手，"你不要再胡思乱想了，还没有到最后的时刻，我们不该绝望。"
长夏把地上的碎石子清理了一下，然后他和苏沐雨一块儿坐下："走了这么长的路，累坏了吧？我们先休息一下，让我来好好地想想办法。"
"长夏，如果我们真的出不去了……我是说如果。我们真的就死在这里了，你怕吗？"苏沐雨轻声问。
长夏凝望着她的双眼，道："我怕。真的很怕。以前在野外也遇到过弹尽粮绝的情况，可我都不像现在这样恐惧。因为那时只有我一个人，我在很小的时候就看透了生死，所以什么都不在乎……可现在，我身边有你，我不想让你把生命白白地葬送在这个鬼地方！小雨，你不可以出事，绝对不可以！"
长夏抱紧她，她能感觉到他的手在颤抖，原来，在他心里，她是这么重要。苏沐雨的眼中泛起泪光，她说："其实，我现在一点也不害怕了，因为有你陪在我身边……我相信你的能力，我们都会没事的！"
他们就这样静静地拥抱在一起，直到苏沐雨说："长夏，我的肚子饿了……"
长夏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巧克力："幸好，我喜欢吃巧克力，所以随身携带着，之前给了茜茜一块，现在还剩一块。"
苏沐雨把它分成两半，一半递给长夏，笑道："是吗？我还以为随时都有女孩子送巧克力给你，你身上才会有那么多的。"
长夏没有吃，把它小心地收好，他还能撑一阵子，这半块应该留给小雨："没错，这也是一个原因。"
"看起来你很得意啊！"苏沐雨佯装生气地说。
"小雨，我觉得你刚刚吃的不是巧克力，是……醋吧！"
"谁吃你的醋啊！胡说八道。"苏沐雨脸一红，抬起手就要往他身上打去。
长夏稳稳地抓住了她的手，不再有半点调笑，很认真地说："小雨，我希望出去以后，你也能像现在这样依靠着我。"
苏沐雨在瞬间怔住，她低下头没有说话。
长夏叹了口气，松开她的手自嘲地笑着："瞧我在想什么？这种时候还有心情跟你说这些。"
苏沐雨却用冰凉的双手握住了他的手掌："长夏，其实……我喜欢你。"
长夏欣喜地亲吻着她，再一次将她拥入怀里。
休息过后，长夏站起来用手电筒在四周的墙壁上照着。
"你在找什么？"苏沐雨问。
"我总觉得韩宅的暗道不可能设计得如此简单。它有一条通往宅子外的路，会不会还有一条我们没发现的通向宅子里的路呢？"长夏解释道。
"你觉得这两条路会在同一个暗道里吗？"
"很有可能，我想韩老爷子不会花太多的钱，再去多修一条暗道。"长夏说着，就发现手电筒的光在扫过一段墙壁时，那上面似乎画着一幅古怪的图案。
"这是什么？"苏沐雨也看到了墙壁上的那幅图，好像是一棵树的模样。
他们走过去，仔仔细细地打量着上面的东西--那是用小刀刻在上面的，一棵枝繁叶茂的树，上边还开满了花。但刻的痕迹不深，如果不是用心观察，很难发现那是一幅画，还以为是石头的纹路。
"谁刻的树？又是什么树呢？"苏沐雨的心中此时有无数的问号。
长夏却笑道："我看一眼就知道了，这是韩曳刻上去的。我想应该是韩宅庭院里的那棵桃树吧。"
"韩曳他会雕刻？刻得还挺不错的嘛……只是他为什么要在这里刻那棵桃树？"
"我们上大学时，每个人可以选修一门艺术，我选择了素描，他选了雕刻。他喜欢在自己刻的东西下签名，你看到这里有个字母&#39;C&#39;吗？这就是他常用的签名。"长夏指着桃树下方一个小小的字母对她解释道，"他在这里刻东西，说不定是在做一个标记--这墙后面有秘密！"
说完，长夏就在墙上敲打起来，很快他就发现这墙面和其他墙面不同，敲上去有些空洞，他尝试着往里推了推，发现居然可以推开！
"太好了！"苏沐雨叫道，"长夏，这是一扇门，只不过和周围的墙融合在一起，我们刚刚都没注意到！"
"它应该是用一种特殊的材料做成，外表弄得像石头一样，但推起来并不费劲。"长夏却在这时开起玩笑来，"小雨，你说这扇门后边藏着什么秘密？"
"不会是韩家的古董宝藏吧？"苏沐雨配合地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你也知道韩家有古董？"长夏挑着眉问。
"我最近才听学长说的……你早就知道了？你又不是韩家的人，怎么会知道？"
"我，是在以前听韩曳说的……"长夏边说边把门推开，"不过……就算这里曾经藏着古董，也早就被人拿走了。"
门里边又是一间密室，像一间卧房那般大小，角落里摆放着一张床，上面有厚软的被褥，整理得很干净。
"这里果然住着人！"苏沐雨有些激动地说，那个人是不是茜茜看到的女子，是不是徐诺呢？
"这里的空气还不错，看来确实可以住人。"长夏说着，将手电筒往上照去，发现这间密室的顶部是平的，他想了一会儿道，"小雨，你知道这上面，是韩宅的哪个房间吗？"
苏沐雨听他这么一问，也猜出了几分："是我现在住的那间，韩家准新娘住的那间，传说闹鬼的房间……"
"对！你看，这里有石阶可以通到上面。我们没有判断错，你住的那间房里，真的有密道！"长夏看到角落里有四级石阶，他走上去，发现石阶顶上有一块可以活动的石板。他先往上推，没推开，于是弯腰低头，往下拉，终于把那块石板拉下来，头上露出一个正方形、只容得下一个人的"黑洞"。
"怎么，出得去吗？"苏沐雨紧张地问他。
长夏试探地往那个"黑洞"里伸出手，发现上面还有一块木板，他拉了一下没拉动，只好又往上推，不一会儿就推开了。上面已经没有任何阻碍，但还是黑漆漆地，透不进光线。
"小雨，我先上去看看，你拿着手电筒在下面等我。"长夏把手电筒扔给她，"嗖"的一声蹿上去。
"小心点。"苏沐雨刚说完这句话没多久，长夏就从"黑洞"里伸出脑袋，对她说，"上来吧，小雨，我在你房间的那个柜子里！我们终于可以从这该死的暗道里出去了！"
3
"这个暗道设计得真巧妙啊！"方缙扬打开苏沐雨房间柜子的门，啧啧称奇地往下看，就差没跳下去再经历一次苏沐雨和长夏的暗道旅程，"我说你们也太不够朋友了，这么刺激的事，也不叫上我。"
"你那么忙，我不想再麻烦你。"苏沐雨说，现在已经是深夜了。距她和长夏从暗道里逃生出来，已经过了四个钟头。她本来想好好休息一下，可当长夏告诉方缙扬这件事时，他却非要闹着过来看看。不过，韩宅的这个暗道设计得确实很棒，根本没人想到，暗道竟在一个笨重的柜子下面！要进到柜子里，移开底部的木板，再往下推开方形的地砖，才能跳入暗道里。
方缙扬关上柜子的门，目光落到苏沐雨和长夏十指交缠的手上，便露出坏坏的笑容："看来，你们这次暗道之旅收获不少啊……是不是患难见真情了呢？"
"学长！"苏沐雨有些不自在……她和长夏已经算交往了吗？
长夏不以为然地说："怎么，你嫉妒啊？"
"是呀，我嫉妒得快发疯了。"方缙扬装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好啦！你们两个不要互相调侃了！"苏沐雨的心情并不是很好，"这次下暗道，什么都没发现，我看我才快疯了呢。"
"虽然我们没有在地下室里找到你心中所想的那个人……"长夏道，"起码，我们知道了这间房子底下，有个可以住人的密室，而且看上去也确实常有人住在那里。还有，我们发现了柜子下的暗道，证明了有人可以通过这条暗道随时进出这个房间，也就解释了冥婚新娘的尸骨为什么会失踪，你为什么会在晚上被人催眠，做出像梦游一样的举动……"
"妹夫说得有道理，"方缙扬补充着，"这条暗道可以解开很多疑团，我猜想凶杀也一定利用过暗道往返于东州和溯水之间而不被人发现。问题是，那个把你们困在地下的人是凶手吗？徐诺究竟在不在韩宅里呢？"
他们又陷入更深的疑惑中。
"好了，今天就这样吧，我们都累了。"长夏打破了沉默，"小雨，你以后不用住在这间房里了，我和韩夫人商议了一下，她同意你住到二楼，凤姑已经把你的新房间收拾好了，早点休息吧。"
方缙扬听到这，识趣地说："哎呀，都这么晚了。我要睡觉了，明天还得主持韩曳开棺的事呢！妹夫，麻烦你送小雨回房了。"
苏沐雨跟着长夏走到二楼，她现在的房间正好在韩婕的对面，而韩婕左边是韩怜的房间，再过去就是韩夫人的房间。
"小雨，晚上一个人会害怕吗？"长夏有些担心地问，他一想到苏沐雨以前住在那间房里，凶手每晚都可以接近她，可以随时要了她的性命，他就觉得很可怕，幸好……她还安然无恙地站在自己面前。
苏沐雨摇头："不怕，这里又没有暗道……"提起暗道，她马上想到了长夏吻她的事，脸上突然浮现出两朵红霞。
"你在想什么，脸这么红……"长夏靠近她，苏沐雨条件反射般往后退开几步，走到窗前，让夜风吹散她脸上的热气。
长夏走到她身后，轻轻搂住她的腰，他的下巴正好抵在她的头上："小雨，你是不是很不适应……我们现在的关系？"
"没有。"苏沐雨呼吸着他身上的气息，"其实能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我感觉很幸福……可越这样我越是不安，或许这份幸福来得太突然了，我总认为自己抓不住它……"
"那是因为，我做得还不够好，还不能完全让你信任。"长夏把她的身子扳过来，"小雨，你有什么事想问我吗？"
苏沐雨想到了长湘，想到了那天她听到他们的对话："我……有一次听见长湘姐叫你Willy，那是你的英文名吗？"
"不是。"长夏望着窗外那棵桃树道，"那是我姐夫的英文名。姐姐在姐夫去世以后，精神很混乱，尤其是后来连韩曳也离开了……她常常会把我当成姐夫，跟我说一些他们以前的事。小雨，我不想隐瞒你，但有些事解释起来实在太复杂了，等这一切都结束了，我们把凶手找出来以后，我一定会慢慢告诉你的。"
"我相信你。"苏沐雨把头轻轻靠在他的肩膀上。
"啊！我明白了！"长夏突然叫了起来。
"怎么了？"
"小雨，刚刚我看着那棵桃树，终于明白了韩曳为什么会在暗道里刻下它！"长夏有些激动地说。
"难道那棵桃树底下藏着什么？"苏沐雨脑中又冒出那个可笑的想法--不会是古董吧。
"看你又想到哪里去了！"长夏猜出她的心思，捏了捏她的鼻尖，"韩曳以前和我说过。在他八岁离开韩宅的那一年，曾经悄悄把自己喜欢的玩具埋在地下，没有被任何人发现。而那个地方，离桃树不远……"
长夏找来一把铲子，拉着苏沐雨来到桃树下。现在是深夜，估计大伙都入睡了，也没人注意到他们的行动。
"他是以这棵桃树为参照物来埋东西的吗？"苏沐雨打着手电筒看长夏在树下度量。
"韩曳很聪明，知道埋在桃树下可能很容易就被人找到了，所以他以桃树为定点，往东走5米，再往北走4米……"长夏边说边小心翼翼地算着距离，"他当时还用尺子量过，距离上是不会有问题的。对，就在这里了！"
不一会儿，他就把表层的泥土刨开，往下挖了5分钟左右，苏沐雨就看到一个深棕色的木箱露了出来，她拍手叫道："太好了，我真想看看韩曳在里面藏的是什么宝贝。"
长夏很郑重地把那个木箱取出来，仿佛那里边真的有什么奇珍异宝似的。然后很开心地将箱子打开--里面全是些男孩子的玩具，有变形金刚、遥控汽车、**模型……
"看到这些东西，就感觉很亲切……"长夏一件件地把它们拿出来。苏沐雨对这些玩具并不感兴趣，她只想知道，韩曳刻那棵桃树真的是想告诉他们，自己在这里埋下了什么重要的线索吗？
正想着，苏沐雨发现在一堆玩具下边，露出一本黑色的记事本："长夏，那个本子……"
"这肯定是他后来放进去的……"长夏边说边翻开那本记事本，里面的纸张和那时他在韩曳西服口袋里发现的，写着徐诺他们五个人名字的纸张一模一样！
4
苏沐雨和长夏坐在桃花树下，就着手电筒的光，慢慢地阅读记事本里的内容--那是几篇简短的日记。
"2007年3月19日。在隋兴县清安寺拜访韩夫人。意外发现她和一名年轻男子见面。我偷拍下他的相片，回到东州后，雇用了一个私家侦探调查他的底细。"
"2007年3月20日。去上海拜访韩婕夫妇。他们的公司经营不当，濒临破产。她问我知不知道韩家古董的事，我猜她在打那些古董的主意。可韩老爷子把它们藏得好，我想韩家目前还没有人能找到。"
"2007年3月21日。到疗养院找韩怜。但她在两年前已经离开了。韩宸用过的手机里有她的号码，我联系她明天在韩宅见面。"
"2007年3月22日。和韩怜的会面收获颇多，她告诉我韩宸出车祸前曾到疗养院看望过她。他也和她提起过那批古董的事，还说怀疑有人为了获得遗产而想要谋害他。据韩宸调查，那批古董和二十年前的冥婚新娘莫绣儿有关。"
　"2007年3月23日。私家侦探给我回话。与韩夫人相会的那名男子叫俞子熙，韩夫人资助他开了一家公司。值得注意的是，俞子熙并非他现在的父母亲生，而是俞氏夫妇当年从孤儿院中领养来的。我怀疑他是韩夫人在外边的私生子。"
什么？苏沐雨把韩曳推测的那句话反复看了几遍。真的吗？子熙真的是韩夫人的私生子？
"2007年3月24日。找到苗老六，他不只是谋害莫绣儿的凶手之一，还参与帮助韩老爷子挖通了韩宅地下暗道的事。他说古董很有可能藏在暗道里。"
"2007年3月26日。破解出密码，打开了暗道的门。没有找到古董，却在一间密室里，发现一个昏睡的蓝裙女子。我无论怎样摇晃她，都不能使她完全清醒过来。我尝试着问她问题，很奇怪的，她居然可以断断续续地回答我。从她口中我大致了解到两年前发生在韩宅的一个匪夷所思的故事……"
苏沐雨看到这，实在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长夏，真的是徐诺，她真的住在韩宅的地底下！可现在她去哪里了呢？"
"别急，小雨，我们继续看下去，也许后面还会说到什么重要的内容。"长夏让她稳住自己的情绪。
"2007年3月27日。再次去密室，可蓝裙女子已经不见了。我在密室里找到一本日记本，是韩纪云的，里面记录着二十年前那场冥婚的全过程，原来……我把日记本拿回房间，可等我洗完澡出来后，日记本却失踪了！到底是谁进过我的房间，谁拿走了那本日记？"
"2007年4月2日。这几天，我一直在跟踪观察一个叫苏沐雨的女孩。连我自己都觉得这种行为很变态，但没办法，我要弄清楚一些事情的真相，我想知道她到底是个怎样的人。而其实……她仅仅只是个守着自己小小的幸福过日子的单纯女生，并且……很招人喜欢。"
苏沐雨大吃一惊，原来，那次在溯水的"石鱼酒吧"并不是她和韩曳的初次见面，他早就在暗中观察过她了！
"看来他喜欢上你了。"长夏说，"所以他才会把你的名字写进遗嘱里。"
"或许，他对我的喜欢不是男女之间的那种。"苏沐雨伤感地笑着，韩曳既然已经看过他父亲的日记，那么也一定知道她是他同父异母的妹妹吧。
"2007年4月9日。今天我重新立了一份遗嘱，我知道这份遗嘱将使韩家的每个人都遭受到厄运！但这是他们应有的报应，他们活该！他们每个人都希望韩宸死去，都想夺走他的遗产！可那些遗产是他和我辛苦打拼多年才获得的，凭什么要给他们？我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我已经决定和一个比我更邪恶的人合作，哈哈，就算说我卑鄙也好，我只要原本属于我的东西！"
苏沐雨和长夏脸上无不露出惊异的表情。韩曳到底想要什么，他提到和一个邪恶的人合作，那个人又是谁？
日记写到这就停了，再也没有往下写，长夏又翻了几张空白的纸，正要放弃时，突然在记事本的中间的那一页，看到了两行歪歪斜斜的字迹，像是韩曳后来匆匆忙忙补上去的--"桃树底下，埋着……"
"桃树底下真的藏有东西！"苏沐雨摇着长夏的手臂。
长夏走过去，用脚踏了踏泥土，好像不是很结实，似乎曾被人挖掘过。
他拿起铲子往下挖，苏沐雨在泥土一点一点地被刨出时，尖叫了起来--那下面埋着一副白骨！
长夏将她揽进怀里："不要怕，这只是个死去的人。"
苏沐雨强忍住恐惧的感觉，和长夏一起半蹲着，仔细研究起那具白骨。
"应该死了很多年了，我对验尸这种事并不在行，看来明天给韩曳开完棺后，得叫那位法医再来验验这具白骨。"长夏说。
"会不会是韩曳那个失踪的冥婚新娘呢？"苏沐雨问，那具要跟韩曳进行婚配的尸骨不是正好不见了吗？
长夏摇头："一看就知道这是埋了很多年的白骨，不像之前失踪的那具，两年的时间骨头不会变成这样。"
苏沐雨和长夏对着那副白骨简单祭拜了一下，便把泥土填回去，他们也只有等明天才能知道那副白骨的身份了。可是，什么人会把它埋在这棵桃树下呢？

第十六章　杀人机关
从郑法医的报告中可以确定，那个死去的男子应该就是韩曳了。苏沐雨见过他，他的身高就是一米八二左右！可为什么他不是心脏病突发身亡，而是中毒死的呢？是谁要毒死他？苏沐雨马上想到了他记事本里提到的那个邪恶的人！看来"他"就是凶手！
1
韩宅里所有人都聚集在大厅里，就连一个多星期没出过房门的韩婕也下了楼。苏沐雨发现她明显瘦了，原来那双犀利的眼睛也变得暗淡无光。
"都十点了，他们怎么还不回来？"韩夫人问，"开棺验尸要验这么久吗？凤姑，那个方警官是早上几点走的？"
"七点半他就上山了，夫人。"凤姑回答道。
苏沐雨也有些紧张起来，莫非真从韩曳的尸体中发现了什么？或者棺材里根本就没有尸体，韩曳他并没有死，这也解释了她为什么会遇见他……
长夏走到苏沐雨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示意她不要这么紧张。
这个微小的动作看在长湘眼里很不是滋味，她对长夏叫道："我想喝水，你去帮我倒一杯，你知道，要温的。"
苏沐雨顿时觉得很尴尬，她和长夏的关系还没让长湘知道，若是她真的知道了，会不会让长夏更为难呢？真希望孟医生能快些治好她的病。
"各位，久等了吧？我们回来了。"方缙扬推开门走进大厅，他后面跟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提着工具箱，身材略微发福，他对大家轻轻点头，算打了招呼。
"怎么样，你们发现什么了吗？"苏沐雨问。
"让郑法医为你们念念他初步作的调查报告吧。"方缙扬对郑法医做了个"请"的手势。
他从文件包里取出一张纸念道："死者为男性，二十七岁左右，身高一米八二。死亡时间在两个月前，大概在4月8日到15日之间，确切的时间还要待更仔细的化验后才能肯定。他的死亡原因是--中毒！"
韩家的所有人在听到这个结果后，都惊叫起来！从郑法医的报告中可以确定，那个死去的男子应该就是韩曳了。苏沐雨见过他，他的身高就是一米八二左右！可为什么他不是心脏病突发身亡，而是中毒死的呢？是谁要毒死他？苏沐雨马上想到了他记事本里提到的那个邪恶的人！看来"他"就是凶手！
"大家没必要这么震惊，韩曳的死因不寻常，相信大家的心里早就有预感了吧？"方缙扬一脸严肃地打量着每一个人，似乎要把凶手从他们之中揪出来，"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我发现韩宅庭院的那棵桃树下埋了一具尸骨，所以今早我上山之前，也让郑法医从那具尸骨上提取了一些样本，现在他再给我们念念那具尸骨的情况。"
郑法医在大家疑惑目光的注视下，又取出了另一份报告："死者为女性，身高一米六左右。死亡时间大约在二十年前，她当时的年纪是二十岁左右。目前还看不出她死亡的具体原因。"
"二十年前死去的人，埋在韩家的桃花树下……"方缙扬走到韩夫人身边道，"您在韩家的辈分最长，不知道您对这件事有何看法？"
韩夫人冷淡地回答："我不知道，也许是外边的人把她埋在我们院子里的。"
"二十年前的韩家好像正是鼎盛时期，一个外人怎么可能轻易进到家里面来埋尸体？夫人，您再好好想想，或许你能记起这副白骨的主人呢？"方缙扬继续追问。
韩夫人变了脸色："方警官，听你的意思是在怀疑我了？"
"我没有这个意思，我只是想弄清那名死者的身份，如果有得罪的地方，还请夫人见谅。"方缙扬笑道。
"我认为，既然韩曳是中毒身亡的，而杨正也是中毒身亡的，方警官应当把精力放在调查韩家的谋杀案上，至于其他的事，等破了我们的案子你再调查也不迟。"韩夫人的声音依旧很冷。
"谢谢夫人的提醒，我会处理好自己的工作。"方缙扬看了看表，"好了，我先送郑法医回去。大家可以休息了，如果有需要，我再单独找你们各位。"
"小雨，你怎么躲在房里，不下去吃午饭？"长夏敲开苏沐雨的房门进来，"你的脸色很不好，怎么了？"
"我有好多问题想不通，一点儿胃口也没有。"苏沐雨站在窗边深深地吸着气。
"你是说韩曳的事？他死了你为什么又会遇到他？"长夏站到她身边说，"其实这很简单，当法医说他是中毒身亡的时候，我就已经想到了。"
"真的？"苏沐雨转头望他。
长夏握住她的手道："嗯。你见到的韩曳是个活着的人，他没有死。换句话说，他是在和你相遇后才被人毒死的。"
"我还是不明白你的意思，可他明明在4月10日就死了呀？"
"他完全可以装死，让凤姑以为他真的死了，然后通知韩家的所有人回来。当所有人到齐后，他和&#39;那个人&#39;的计划才能实现。也就是说，4月10日那天他还没有死，但和你见过面后，4月13日，出于种种原因，&#39;那个人&#39;把他毒死了。"
"&#39;那个人&#39;真是太可怕了……"苏沐雨全身上下都起了鸡皮疙瘩。
"其实，方缙扬和我的观点也是一样的。你还记得我们调查&#39;阴缘伞&#39;店消失的事吗？当时我们就认为是两个人里应外合布了这个局，所以韩曳很可能是其中之一，而那个店主，很可能就是凶手。"
"这么说，凶手是个女人？"苏沐雨又问。
"还不敢确定，因为她戴着面具，声音也很中性，万一是男人假扮的呢？"长夏揉了揉她的头发，"好啦，别烦恼了。至少，我们知道你遇见的不是鬼魂，那些疑问一定能查清楚的。"
长夏说完这些后，发现苏沐雨的心情还是没有好转："怎么，你不是在为韩曳的事烦恼吗？"
是的，苏沐雨在心里说。其实她刚刚在想的全不是韩曳的事，而是桃花树下那具女尸的事。那会不会是她的妈妈苏菀呢？虽然外婆说妈妈是跳河自杀的，但万一她没死，她又回到韩宅来找爸爸……然后被人害了，埋在桃花树下……
"小雨，小雨。"长夏喊了她几声她才回过神来，"你有什么事不愿告诉我吗？或者我能替你分担一点。"
"不是，我……只是不知该怎么说。"她的身世，只告诉了方缙扬一个人，现在她要对长夏坦白吗？
"没关系。等你想说的时候再告诉我吧。我下去看看午饭做好了没有，不管怎样你都要吃饭。"
就在长夏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苏沐雨说："长夏，其实我怀疑那具尸体是我妈妈的。"
"你妈妈？"长夏显然很吃惊，"你妈妈的尸体怎么会在韩宅出现呢？小雨，你又胡思乱想了。其实我怀疑那具尸体，是韩曳父亲的情人的。你看，韩曳小时候曾看到他爸爸在和一个&#39;女鬼&#39;约会，那就是她的尸体，后来被埋在桃树下了。"
"那我告诉你，韩曳父亲的情人，我已经调查清楚了。她叫苏菀，她还替他生下一个女儿，后来交到她母亲那里抚养……所以那个小女孩从小没父没母，只跟着自己的外婆生活在一起。"
苏沐雨看到长夏皱着眉看她，他的双手握成拳，甚至微微颤抖起来，他沙哑地问："那个……那个小女孩叫什么名字？"
苏沐雨含着泪水说出了自己的名字："她叫苏沐雨。"
"不！"长夏摇着头，难过地望着她，"你怎么可能是韩家的女儿，不会的，小雨，你告诉我，你弄错了对不对？"
"我没骗你，我的爸爸是韩纪云，妈妈是苏菀……我想，韩曳也是在看过爸爸的日记后，才知道我的存在，才特意去跟踪观察我的。他想看看我这个同父异母的妹妹知不知道自己的身世……"虽然不清楚长夏为何会那么激动，但苏沐雨还是很肯定地告诉了他这个结果。
"韩曳同父异母的妹妹……"长夏深深地望着她，缓缓退出苏沐雨房间，"对不起，小雨，我一时之间很难接受……你，我，我需要冷静一下。"
"长夏！"苏沐雨叫住他，"你怎么啦？你好像很难接受我是韩家的女儿？为什么，难道你很讨厌韩家的人吗？"
长夏点点头："是的，我讨厌，甚至憎恶拥有韩家血统的所有人！"
苏沐雨听到"砰"的关门声，她的眼泪流了下来。这段才刚刚开始的爱情，就这样莫名其妙地结束了？她果然是个握不住幸福的人！
2
苏沐雨没有下去吃午饭，她不是那种为了爱情而纠缠不清的人，如果长夏真的放弃了他们之间的感情，那么她也无话可说。但，她真的后悔了，如果，他们像之前那样，仅仅保持着朋友的关系，谁也没有动摇，现在心中会不会没那么痛苦呢？
"他为什么讨厌韩家的人呢？"苏沐雨还有一点始终没想明白，她认识长夏那么久，从来都没发现他对韩家人有特别的感觉，怎么今天他突然说出了那么激烈的话？
"啊！啊！"一阵惨叫声从苏沐雨对面的房间传来。韩家人都在楼下吃午饭 ，只有韩婕在楼上自己煮泡面……不好，是韩婕，她出事了！
苏沐雨跑出去，想推开韩婕房间的门，可门在里面反锁了，她怎么也推不开，于是她大叫起来："韩婕，你怎么了？开门啊！韩婕，韩婕！大家快上来，韩婕她出事了！"
韩家人纷纷从楼下赶上来，围在韩婕房间门口。长夏用力撞门，没撞开，他问："凤姑，有没有这间房的备用钥匙？"
"没有，大小姐在姑爷死后，问我要走了。现在没人能进得了她的房间！"
"快想办法呀，你们听她已经没声音了，我猜她……"苏沐雨没把"被谋杀"这三个字说出来，但愿不是她想的那样。
"去找把斧头来，把门锁劈开！"长夏冷静地说。
过了大约二十分钟，门终于被劈开了，他们一眼就看见韩婕倒在地板上，面色发青，但身体上没有流血的迹象。她似乎很努力地爬到门边想打开门，可惜没有成功。
苏沐雨看到她的手伸向右边，仿佛要抓住什么东西似的。
"大家都不要接近她的尸体。"确定她没有呼吸后，长夏说。然后他掏出手机给方缙扬打电话，"你现在在哪里……快到韩宅了？……好，你马上上楼，韩婕被人谋杀了。"
方缙扬仔细地勘察着现场。韩婕的尸体已经移走了，她死在一间密室里，门反锁，窗子也关得很好。并且除了苏沐雨外，韩家的所有人都在一楼吃饭。她的死因也是中毒，而且是一种剧毒，相当于毒蛇的毒液。这种毒进入人体后，会麻痹人的神经，然后只要稍微运动，毒液便跟着血液快速循环，没过几分钟人就会死亡。
她中毒的原因是颈部左侧被刺入了一根五厘米长的毒针，毒针的尾端插在一个软木塞上，针头上有剧毒。
方缙扬看到桌子旁边有一个半人高的花架，上面放着烧开水的电水壶，水还很热，电也没断。桌上还放着一盒刚要开封的方便面。
"原来是这样！"方缙扬测了测那个电水壶的壶口，正好可以放一个软木塞。他站在泡方便面的桌前，发现那个位置离电水壶很近……韩婕有一米五八左右，他边想边蹲下身子，使自己的身高接近韩婕的，这时他发现，那电水壶的壶嘴正好对着他的脖子。
警方将现场搜查完后，给每个人录了口供。苏沐雨在庭院里找到了抽烟的方缙扬--他很少抽烟，除非是遇到难题了。
"学长，怎么了，你没弄明白凶手是怎么杀人的吗？"
"不，我已经弄明白了。&#39;他&#39;这次杀人的手法并不难破解，因为很多年前就有人用过了。"方缙扬说着把烟扔掉，用脚踩灭。
"那你在想什么？"苏沐雨看着他闷闷不乐的样子。
"可能是越来越接近找出真凶了，反而感觉不自在起来。我怕最后的结果是我们大家都不愿看到的。"
苏沐雨没有出声，是啊，如果凶手是一个他们很熟悉的人，那么谁又能接受得了呢？"那你说说凶手是怎么杀人的吧！"
"小雨，你小时候有没有在路边摊看过那种五角钱一本的名人探案小说？"
苏沐雨摇摇头，她不知道方缙扬怎么会提到这个。
"我看过，很小的时候我就喜欢看那种和侦探有关的书了。我还记得，我在一本小破书里看过一篇真实的故事，里面的凶手也是用毒针来进行谋杀，而破解这个案子的是蒸汽机的发明者瓦特。"
苏沐雨聚精会神地听他往下说。
"凶手利用水蒸汽的原理，把插着毒针的软木塞塞进壶嘴中。壶嘴对准了受害人常站的位置。这样，当壶里的水被烧开后，因为壶嘴被塞，蒸汽压力不断增加，达到一定程度时，软木塞就会带针飞出，正好射入受害人的脖子里。"方缙扬边说边比画着，"这次韩婕被谋杀，凶手就是用一模一样的方法来作案。&#39;他&#39;知道韩婕在房里烧水泡面，便想办法进入韩婕的房中，偷偷在壶嘴里塞入软木塞。当水壶里的水煮沸时，韩婕一定会走到壶边，准备泡面。这时，毒针在水蒸汽压力的作用下飞出去，正好射进韩婕的左颈……"
"原来如此……"苏沐雨深感凶手的可怕，"学长，不能让&#39;他&#39;再继续了，我们一定要快些将&#39;他&#39;找出来啊！"
"其实，从这件案子中，凶手已经露出破绽了。&#39;他&#39;可能被逼急了，要赶着杀人，所以有很多地方没处理好。我还差一些证据和&#39;他&#39;杀人的动机，就可以抓捕&#39;他&#39;了。"方缙扬虽然如此说，但却丝毫没有从他脸上看出喜悦的感觉。
到底凶手会是谁呢？苏沐雨想。她知道没有十足的把握，他是不会轻易说出凶手的名字的，她现在能做的也只有等待了。希望学长能快点找出真凶。
"对了，小雨。我感觉你和妹夫有些不对劲呀？怎么昨天才在一起甜蜜蜜的，今天就好像在闹别扭了呢？"
"我和他之间……出了些问题。"苏沐雨坦白地说，"他无法接受我是韩家的女儿，他说他讨厌韩家的人。"
"为什么？"方缙扬对此也十分疑惑，"怎么好端端地讨厌起韩家的人来？难道真是……"
"是什么？"苏沐雨追问他，看学长的表情，好像对长夏的事了解不少，可他为什么不说呢？
"没什么，我只是瞎猜的……"方缙扬很快便转换了话题，"小雨，你如果是真心喜欢长夏，那不妨自己去调查一下他的过往，说不定能查出他讨厌韩家的根源。只要从根源下手，问题就好解决多了。"
"我……"苏沐雨有些难为情，但她想，就算不是为了自己的这段感情，单从长夏和韩家的整个秘密有关联这点来说，她就应该调查清楚。"对了，学长，你看韩曳的日记看出什么线索了吗？"
"他写得太笼统了。线索是有一些，可疑问也不少--他对自己的兄弟姐妹们都直呼其名，甚至连自己的父亲也是这样，好像他对整个韩家都很冷淡……还有就是他的遗嘱，看来他一开始就想过要利用遗嘱把韩家人聚集在一起，然后再向他们报复。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们也是他的亲人啊，他说的拿回属于他的东西又是指什么？"
听到这，苏沐雨只觉得头脑像灌了糨糊般，思维神经都被搅得一团糟。
"好了，小雨。"方缙扬看了看手表，"我要开始一个一个地询问韩宅里的人了。"
4
第一个走进小房间的是韩夫人。她从容地坐到方缙扬对面。
"韩夫人，对于韩家接二连三地发生命案我深感同情。希望您能配合我的工作早日将凶手绳之以法。"方缙扬先说着客套话。
韩夫人点头，看上去她显得非常疲惫："只要是我知道的，我都告诉你。"
"首先，韩婕死前您一直都待在一楼，没上过二楼吗？"
"是的。你送法医离开后，我就一直坐在大厅里，直到吃饭。"
方缙扬看着她说："接下来要问您一些比较私密的事了……您和您去世的丈夫感情如何？"
韩夫人很诧异他这么问，尽管很不情愿，她沉默了一会儿还是回答了问题："不是很好，他对我没有感情。"
"那您对他呢？"
"我很爱我先生。"韩夫人说得肯定，方缙扬看得出她没有虚情假意。
"可是，如此爱着自己丈夫的您，怎么会有私生子呢？"
"你！"韩夫人拍案而起，她咬牙强忍着怒气道，"你不要太得寸进尺了！这件事和韩家的谋杀案根本毫无关系！我没有必要回答你的问题。"
"这是您的隐私，不说也行。"方缙扬示意她坐下，他从韩夫人的态度中已经知道，她确实有私生子，"我听说韩家的四个孩子都不是您亲生的，对吗？我想知道他们各自的身世。"
"韩宸和韩婕是纪云在和我结婚前，跟一个舞女生的。老爷子嫌她出身不好，就用钱打发她走了。和我结婚后，纪云虽然不喜欢我，可对我很好，他总说我是好人家的女儿，不愿糟蹋我的感情……"韩夫人说到这里，很是伤感，"后来他认识了韩曳的母亲，她是个富豪之女。然后她怀孕了，纪云叫她打掉小孩，她不愿意，想以此威胁纪云和她在一起，可孩子生下来后，纪云也还是没有动摇。她家人为了面子，就把小孩交给韩家抚养，然后她和纪云一刀两断了。"
"那韩怜的母亲又是谁？"
"我不知道。事实上，韩怜不是韩家的小孩。她是我在吴家村捡到的。本来我不想带她回韩宅，可是我想到了……"韩夫人停了下来，她只在心里对自己说--我想到了我那可怜的孩子，当时我也是这样把他丢弃在路旁，我也希望他能被一个好心人捡到领养……"总之我把她带了回来。"
方缙扬在纸上做好记录，又问："那您知道自己的丈夫为什么自杀吗？根据外边的传言，他有个很相爱的情人。"
韩夫人又板起脸："我不知道！够了，方警官，你再问跟谋杀案无关的事，就别怪我不配合了！"
"好吧，最后一个问题。"方缙扬从口袋里拿出那枚蝴蝶胸针，"这是您的东西吗？"
"啊！它怎么会在你手里？"韩夫人接过去，激动地说，"这是老爷子送给我和纪云的结婚礼物，最近我发现它不见了。怎么也找不到……"
"它在韩曳坟后的那个空棺里出现。"方缙扬说。
"怎么回事……"韩夫人似乎对此事毫不知情。
第二个进来的是长湘。她的表情淡定，有时还露出像小孩子一样可爱的笑容。方缙扬记得苏沐雨说，她精神上有些问题。
"我走后，你没上过楼吗？"
"上了。我一直在我的房间里。"
"那你是什么时候下楼的？"方缙扬问。
"凤姑在楼下喊吃饭了，我开门看到韩怜，就和她一起下楼了。"
方缙扬总觉得长湘那模样一点也不像精神病患者："能不能告诉我一些你自己的事……"
"我讨厌韩家人！"长湘突然情绪激动地冒出这句话，方缙扬吃了一惊，她怎么说出了和长夏一样的话？
"为什么？"
"韩家的人都是魔鬼，她们夺走了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人……"长湘哭了起来，不断地抽泣着，"现在我身边只剩一个了，只剩他一个了……求求你，我知道你跟苏沐雨关系很好，你让她不要跟我抢了，他们根本不可能在一起的！"
"你冷静点！"方缙扬最头疼这种哭闹的女人了，没想到长湘外表温柔漂亮，可性格却……"那你弟弟为什么也讨厌韩家的人呢？"
"我弟弟……"长湘迷茫起来，"他，他也许也被韩家抢走了太多东西吧……"
长湘说到这，哧哧地笑了起来，无论方缙扬再怎么问她，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了，他只好放弃。这个长湘，好像知道很多事，可关键时候，却突然犯起病来，真不知道她是不是装的。
第三个进来的是韩怜。她穿着白色的长裙，头上罩着黑纱，若隐若现出她那张满是沟壑的脸。方缙扬闻到她身上的中药味，忍住想打喷嚏的冲动。
还是那句开场白："我离开韩宅后，你上过楼吗？"
"嗯。我一直在我的房间里……除了吃饭，我不愿和太多的人接触。到凤姑在楼下叫开饭时，我才出的房门，正好碰到长湘，就跟她一块儿下楼了。"
"你的房间在韩婕隔壁，你听到她那边有什么特别的动静吗？"
"没有，她的房间里很安静。自从姐夫去世后，她对我们家人都充满了怀疑，所以她无论做什么都神神秘秘的。"
"你从十二岁开始就住在疗养院里了，是吗？"
"是的。我大哥韩宸每年都汇钱给我。"
"除了韩宸外，其他人呢？"
韩怜摇摇头："她们都好像忘记了我的存在。"
"那你怨她们吗？"
"说不怨是假的。可这就是我的命，如果当年不是韩夫人把我捡回韩宅，大冬天的我早就冻死了……而且韩宅失火也是因为我自己产生幻觉而造成的，怪不了别人。"
方缙扬对她产生了莫大的同情，如果说这真是她的命，那上天对她也实在太不公平了："可是两年前你离开了疗养院，那段时间你去了哪里？"
"我大哥在出车祸前，回东州来看过我。我跟他说我不想一辈子待在疗养院里，我想出去学点东西……他就在附近帮我找了间房，然后还给我一笔钱，说让我想学什么就去学，钱不够再问他要……他对我真的很好，可惜好人不长命……"
"你怀疑过韩宸的死不是意外吗？"
"他早就说过，韩夫人和大姐都对韩家的财产虎视眈眈……尤其是她们在得知二哥心脏病变得严重后，她们更是动起了歪心思。你想，如果大哥不在了，二哥因为有心脏病也可能活不了几年，那她们不就可以平分财产了吗？至于我，他们完全可以说我是捡来的，和韩家没有血缘关系而不分给我。"
"你的意思是，你怀疑韩宸的死，和韩夫人、韩婕她们有关。"
"我不敢说。而且刚刚那些话也是大哥跟我说的。"
"韩曳死前，你也和他见过面？"
"是的。二哥对大哥的车祸一直很怀疑，所以想问问我的意见……不过，后来他好像变了。"韩怜回答道。
"怎么说？"
"有一次我来韩宅，看到他和一个男人见面，好像在说什么合作的事……"
"我明白了。"方缙扬看了看她说，"我问完了，谢谢你……你在经历过这么多事后，还有动力继续你的人生，真的很佩服你。"
5
第四个进来的是江哲俊，他一身西服，显得很谨慎。因为是律师出身，他对审讯这一套也有一定的了解，还没等方缙扬开口他就说："韩婕小姐死亡前后，我一直在韩宅一楼的大厅里看电视，有韩夫人可以证明。"
方缙扬点头说："韩曳死之前有没有和你提过他重新立遗嘱的事？"
江哲俊没想到方缙扬会扯到韩曳的事上，这完全打乱了他事先准备好的言辞："那个，方警官，我们现在不是要谈韩婕小姐遇害的事吗？如果没有其他的问题，我看……"
"我就是在说谋杀的事！"方缙扬冷冷地道，像他这种能言善辩的律师，自己接触得多了，完全知道怎样应付他们，"我们要谈的不仅仅是韩婕这起谋杀。在韩宅，发生了三起谋杀，我现在要一块儿调查。而你，江律师，正好都和这三起谋杀有牵连，不是吗？"
"我……"江哲俊这才意识到，方缙扬不是个好对付的角色。
"为了不浪费大家的时间，你最好能配合回答我的问题。"
"是的。韩曳死前曾给我打过电话，说他要修改遗嘱。他很详细地询问了我整个法律过程。"
"你对他突然这么做不感到奇怪吗？他为什么要改遗嘱，为什么要让韩家人全部住进韩宅，为什么要让苏沐雨这个外人来继承遗产？"方缙扬提出一连串的问题。
"我只是韩家的代理律师，有些事不该我多问。"江哲俊不紧不慢地说。
方缙扬看他这态度，冷哼了一声，用手指敲敲桌上的文件夹："不好意思，江律师。为了深入调查你跟韩曳被谋杀这件事有多大的关系，我们警方特意去了你的律师事务所，从你的保险柜里拿到了韩曳寄给你的那份遗嘱，以及一封私人信件……"
"你们……"江哲俊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
"韩曳在给你的信中说了一个很精彩的计划，这个计划没有江律师你的配合是不可能成功的……你看是你自己说出来好呢，还是我替你说？"
在长达十分钟的心理对峙后，江哲俊终于屈服了，方缙扬证据在握，他还有什么办法，只得从实招来："韩曳在4月初的时候来找我，说起他大哥的车祸，他怀疑是韩家的女人们合谋害死韩宸的。所以他想报复她们，更要找出凶手--于是他制定了这个计划。他告诉我立了一份遗嘱，让我不要仔细审核遗嘱的签章以及其他程序，只要配合他演一场戏就可以了。他自己先假装心脏病突发死亡，然后我再拿这份遗嘱把韩家的人找回来住进韩宅里，剩下的计划由他实施。等事成之后，他会把韩宅里藏着的古董分我一半……"
"你为了得到那些古董，就照做了？"
"是啊。你不知道，我的父亲听韩老爷子提过那批古董，他做梦都想得到其中的一部分……我也很想见识一下。"江哲俊说得含蓄，其实也不过是为了钱，"但韩曳并没有把他怎么报复、找出凶手的计划告诉我，也没说遗嘱里为什么会有苏沐雨的名字。我只想得到古董，其他的事就不多问了。可后来……当我来到韩家后，才发现韩曳他居然真的死了，我当时很害怕，因为这件事牵扯到我，更有可能我会因为做假遗嘱而吃上官司，所以我一直缄默着，就当他确实死了，确实立了这样一份遗嘱，让韩家的女人们争夺去吧，一切都与我无关了……可惜，最后还是被你们警方调查出来。"江哲俊苦笑道。
"但是，你很不甘心古董没到手，所以你借每次来韩家的机会，秘密寻找着那批古董的下落。我说的没错吧，江律师！"
面对方缙扬的质问，江哲俊低下了头。
第五个进来的是长夏。他很没精神，情绪像苏沐雨一样糟糕。方缙扬笑道："妹……那个，长夏，请坐吧。要不要吸支烟来提提神？"
"谢了，我不吸烟。"长夏摆手拒绝他，"我直接说了。在韩婕上楼不久后，我也上去了。那时快吃午饭了，我看小雨心情不好，就上去叫她。我在她房间待了十几分钟，才下楼。"
"小雨的房间就在韩婕对面，你有没有听到什么特别的动静？"
长夏仔细想了一会儿，道："刚开始，我和小雨在谈话，所以没怎么注意，后来，我从她房间里出来，发现韩婕房间的门锁着，里面有说话的声音，而且还很大声。"
这个线索很重要，方缙扬急忙记录下来："那你知道是谁在和她说话吗？"
"我当时情绪很低落，没注意这些，匆匆忙忙就下楼了。"对此，长夏有些抱歉，如果他当时多留心一下，可能就会知道凶手是谁了。
"好吧。接下来想问你其他的一些事……"方缙扬说，"你和韩曳认识有多久了？"
"从姐姐和姐夫恋爱那时起……大概有十年了吧。"
"所以你们是很好的朋友，你对他的一切都了如指掌，而他对你的一切却无所不知，是吗？"
长夏点头后，方缙扬又问："你姐姐的病情很严重吗？我看她对你有很强的依赖性，刚刚她还哭着让我去求小雨，不要跟她抢夺你。"
长夏很惊讶："她……真的这么说？我知道她的精神是出了些问题，可她的心理医生告诉我并无大碍，甚至有段时间她都快好了，怎么会……"
"那个……你对韩家的人有什么看法？"方缙扬试探地问。
"自私、不择手段，为了达到目的可以连亲情都不顾……"
"韩宸也是这样的人吗？"
"以前是，但他认识姐姐后，改变了很多。"
"以前……"方缙扬笑笑，"看来你很不喜欢韩家的人了，那么小雨呢？"
"你知道她的身世了？"长夏望着他，方缙扬的沉默代表着小雨没有骗他，她真是韩家的女儿！长夏再次痛苦起来，"我无法接受，虽然她是个好女孩，可身上毕竟流着韩家的血液……"
你难道要在这关键的时候弃小雨于不顾吗？方缙扬在心里说，不过他又想到了一种可能，长夏或许真的有他的苦衷。
最后进来的凤姑，她可没有韩夫人那般从容镇定，接连的谋杀已经把她吓得魂不守舍了。
"我一直在厨房里做饭，没上过楼啊……"她忙不迭地为自己解释道。
"我知道。"方缙扬说，"我找您来是想和您随便聊聊。您跟着韩夫人多久了？"
"从她嫁到韩家来我就一直跟着她。十年前，韩宅大火后，她搬到清安寺静养，才叫我自己找份事做，不用伺候她了。但我还是常常到寺里看她……韩曳少爷4月回韩宅后，不知怎么的，又找到我来照顾他的日常起居。"
"那您对韩夫人的事情一定知道很多了？"方缙扬始终保持着温和的态度，"韩夫人当初怀着私生子的时候，韩家都没人发现吗？"
凤姑面色苍白起来，她用手捂住嘴，断断续续地道："你、你，都知道了？夫人她……和你说了。"
方缙扬没有回答，凤姑有些不知所措了，最后她说："夫人知道自己肚子里有小孩时，已经两个月了……她很惊慌地问我怎么办，韩老爷子和大少爷对她都很好，她怕他们知道了会彻底对她失望，可她又很想留下这个孩子--她一直都想拥有自己的骨血。就在我们为难的时候，韩老爷子病了，夫人就借口去寺庙吃斋念经半年，说是为韩老爷子祈福。然后在隋兴县生下了一个小男孩……夫人在他脖子上挂了个铜牌，当做记号，把他放在了路边……"
"我知道她现在已经找到自己的儿子了，还帮他开了一家公司。"方缙扬说。
"很早以前，夫人就在打听那个小男孩的下落了，两年前终于被她找到，她很开心，知道他想开公司就把自己全部的积蓄拿出来资助他……可怜天下父母心啊，可是小少爷他虽然找到了自己的生母，却一点儿也不领情。"
"他的父亲是谁？"
"一个一点儿也不重要的人。夫人觉得他长得像纪云少爷，才糊里糊涂地跟了他……警官，我今天和你说这些，是希望你不要怀疑夫人，也希望你早点找出凶手，但你千万别说出去啊！"
"我明白了。"看来韩夫人对自己丈夫的感情确实很深，"最后问你几个小问题。韩夫人每天晚上都会听老歌曲，是吗？"
"是的，大概在十二点，听完她就睡觉了。"
"那她晚上有喝东西或吃东西的习惯吗？韩宅的其他人呢？"
"夫人睡前只吃些养生的药……"凤姑回答，"还有，韩怜小姐喝牛奶，长湘少奶奶吃抗抑郁的药……她们都是十二点左右，由我拿去给她们服用的。"
凤姑走后，方缙扬把全部人的谈话在脑中过了一遍，凶手大致浮现了出来，可动机呢？到底一个人为什么会充满憎恨地去谋杀这么多人？还有，凶手和东州死亡的那些人又有什么关系？
6
“怎么啦，小雨？吃饭都不安心，在想什么？”袁容停下筷子问道，苏沐雨正对着满桌的菜发愁。
“没事，我可能最近工作太累了。”苏沐雨赶忙往碗里夹菜。她确实很烦恼，一方面是长夏的事，她真的就要放弃这段感情了吗？另一方面，方缙扬也回东州了，他走前还是没告诉她凶手是谁，但他却劝韩家人最好分开住，不要再待在韩宅里。韩夫人她们哪里肯听，不住在韩宅就等于不继承遗产！她着年的好怕再有什么事情发生……希望学长快些找到证据，名正言顺地把凶手抓捕归案。
“你呀，总是这样，也不注意自己的身子。和你母亲一样固执倔强。”
袁容的这翻话提醒了苏沐雨，她马上问：“对了，外婆。妈妈有没有留下日记给你呢？”
她想既然爸爸都写日记，妈妈会不会也写？如果能看到妈妈的日记，说不定就能多了解一些韩家当年的事，就能帮助学长找到凶手杀人的动机了。
“你怎突然提起这个？”
“我最近都在韩宅……”苏沐雨话一出口，才发现自己说漏嘴了，外婆肯定不希望她去那里。
果然，袁容把碗放下，皱起眉道：“小雨，你说什么？你最近在韩宅？就是说你去了溯水，一直在你父亲的家里？”
“我……”
“为什么你这么不听话！我其实早就猜到你会去调查你妈妈的事，所以我总是暗中提醒你不要去溯水不要去韩宅！那里害了你的妈妈，我不想也害了你！”袁容激动地说，“你还记记得有一次，你刚从溯水回来，我说你后边跟着个穿西装撑红伞的男人吗？”
苏沐雨点头，原来那时外婆已经知道她去过溯水了。
“那是我骗你的！那段时间你一直在做噩梦，口里不断地叫着‘溯水’、‘韩宅’、‘红伞’……我就知道你去过你父亲家了。为了阻止你再去，我只好按着你的梦境编些吓人的话来骗你。没想到，你还要继续……”袁容边说边叹气，“我是管不住你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看着外婆生气地走出家门，苏沐雨更是没了吃饭的心情。本来好好的，难得回来陪外婆一次，居然弄成这样！
“嘟嘟嘟……”不知发了多久的呆，苏沐雨听到楼下响起了熟悉的汽车喇叭声，是微微！
她打开窗户冲着下面喊：“臭丫头，别按了！小心被投诉！我马上下去。”
到了楼下，苏沐雨发现红色的宝马里不止坐着凌微微，还有俞子熙，这让她的脚步在瞬间停住。
“小雨，我好久都没见你了，想来看看你。”凌微微知道她对自己带来俞子熙有些不高兴，于是撒娇道，“你最近那么忙，快忘记老朋友了吧？”
“你呀！”苏沐雨真不知怎么说她才好。
“小雨，你别误会微微，我找她本来是谈公事的。后来听她说要来你这里看看，我就叫她带上我。”俞子熙从车上下来，“我来找你，是想回答你那天的问题。我想通了，如果我的身世对调查徐诺的事有帮助，我愿意告诉你。”
“子熙……”他这么说，苏沐雨反倒不好意思了，看来她是太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你们呢，就在我的车上慢慢聊，我到附近逛一下，听说这边新开了一家珠宝店，很不错。”凌微微看着手表说，“现在是晚上7点30，我8点回来可以吧？”
苏沐雨和俞子熙点头后她才离开。
7
　“我是在13岁那年，从父亲喝醉酒说的胡话里知道自己的身世的。母亲的身体不好，不能生育，所以他们就到隋兴县的一家孤儿院里领养了我，当时我才两岁。”
苏沐雨虽然已经知道他是韩夫人的私生子，但还是很安静地听他往下说。
“从小，我就发现父亲对我不好，他一喝醉酒就喜欢打我，母亲虽然很体贴我，但她毕竟是个病人，也无法阻止父亲对我的暴力。有很多次，我浑身青紫地去上学，被同学们嘲笑，那时我就特别恨他，后来，我知道我不是他亲生儿子后，我对他的仇恨终于稍微释怀了，但却转加到了我亲生父母身上！我不止一次地诅咒他们，为什么要抛弃我，不想养我为什么还要把我生下来，过这中苦命的生活……这中仇恨一直延续了很多年。我决定和徐诺在一起，有很大一部分原因，也是因为她和我的身世相同……”
“后来，大学毕业了，我的亲生母亲找到了我……就是你说的韩夫人。原来，她是一个富家太太，被背着自己的丈夫在外边偷情声下了我，原来我的身世如此龌龊不堪，我只是个私生子！”
“她为了自己能继续过着锦衣玉食大生活，居然抛弃了我，让无辜的我来承受她的罪孽，你说，我会原谅她吗？”俞子熙一口气说完自己的身世，放松了许多。
“子熙，你不要这么说……说不顶不像你想的那样。”苏沐雨安慰他。
“算了，这些都不重要了。我自己也不是很无耻吗？居然为了获得她的钱，而被迫承认和她的关系……她让我每个星期都去看望她，还让我以后离开我养父母和她一起住！够了。我每一次见她，都无法忘记，是这个人狠心的抛弃了我，现在她是来让我给她养老的！你叫我怎么不憎恨这种关系？她简直就是在利用我，不是吗？”
苏沐雨不知道当年韩夫人抛弃俞子熙有怎样的隐情，所以她实在不懂如何劝他，只好说：“谢谢你告诉我这么多，子熙。”
“那天……小雨，我还差你一句‘对不起’。”
“过去的事，我都忘了。”苏沐雨笑笑。
“你……”俞子熙望着她，“和那个长夏，你们怎么样了？他对你好吗？如果好，我祝福你们，可如果他上了你的心，我一定不会放过他的！”
“我们……”苏沐雨突然有种想哭的冲动，但她还是忍住了。
“看你的表情……他欺负你了？该死的！小雨，把手机给我，我要问清楚他到底想怎样！”
“子熙！”苏沐雨叫住他，“谢谢你为我做这么多。可是，不要太关心我，我怕我承受不起。过去的感情我已经放下了，你也要重新开始自己的生活。”
俞子熙把头扭向窗外，没有说话。
“子熙，其实微微她一直很喜欢你，你……”
“别说了！”俞子熙打断她的话，“可我喜欢的人是你！只是你而已！就算你放下了我们过去的感情，也不能阻止我继续喜欢你吧？小雨，不要把我推给别人！微微只像我的小妹妹一样，就算我永远不可能和你在一起，我对他也没有男女之间的那种感情！”
俞子熙对苏沐雨说这番话时，他们都没有发现，不远处，凌微微流着眼泪跑开……
方缙扬在宿舍里烦躁地走来走去。他是一个在破案上追求完美的人，而这一连串的谋杀案，其中还有一些细节，一些关键的地方怎么也衔接不让。这不免让他感觉不爽。
“到底问题出在哪里呢？”他自言自语着，他此次回东州，是那个电脑高手的朋友帮他打开了颜昕的qq，他在里面看到了几篇日记，提到一个很重要的人——颜昕的女网友！
该女生的网名叫“笑清风”，是颜昕之前在网络上的女朋友，从日记中不难看出她对颜昕的爱已经到了走火入魔的程度了。主要是她和颜昕已经同居了，在颜昕爱上徐诺，要求她搬出公寓后，她还割腕自杀过。
不过，颜昕日记中提到她的内容很少，大多都是他和徐诺的事。他也没在好友名单中找到“笑清风”的qq，相册里的女孩倒挺多，只不知哪一个是“她”，或许也被颜昕删除了。
万幸的是，他在罗雅倪的qq里发现了“笑清风”这个名字！他又请电脑高手帮忙破解qq密码，估计明天就知道那个女孩和连环谋杀有什么关系了。
虽然知道急不来，可是现在的情形非常紧迫，方缙扬连觉都睡不着。
“出去走走吧。”他对自己说，“顺便再想想罗雅倪留下的那张报纸，106这个数字代表什么呢？”
已经是晚上11点多了，凌微微在马路上徘徊着，她不知自己走到了哪里，一次又一次的哭泣，让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为什么，她那么喜欢子熙歌，可他却说他对她没有男女之见的感情？他为什么要说出那么伤人的话？这个世界已经没有人肯疼爱她了，她好不容易喜欢上一个人，却得不到好的结果！
她着年的好羡慕小雨，有外婆、有子熙哥……
正想着，有两个满身酒气的小痞子挡在她前面，一脸坏笑地打量着她。凌微微朝四下望去，没有路过的人。
“妹妹，这么晚了，要去哪里玩啊？”小痞子向她靠近，一前一后地堵住她的去路。
这些混蛋！凌微微心里想着，妹妹是他们叫的吗？同样的称呼，在那个方缙扬的口中叫出来，和在他们口中叫出来的就是不一样！看来，痞子也是要讲究气质的。
“你们想要钱是吧，我把包给你们，你们马上给我滚开！”
“哟，挺凶的嘛……我们可不只是想要钱而已……”两个人离她越来越近。
凌微微把手伸进口袋里，她随身装这一瓶辣椒水喷雾，可同时对付两个人，把握不大……
突然从暗处响起一阵尖锐的口哨声，一个人影慢慢走出来。凌微微在心中大喊不妙，两个人她都对付不了，何况是三个！
“你是谁！”那两个小痞子对着出来的人说，“不要来破坏爷爷的好事，否则让你好看！”
“没有没有！”那个人同样坏笑着说，“我只是睡不着觉出来走走，没想到竟碰上这等好事，哪里会破坏呢？只不过想和你们一起分享奇--書∧網，不介意吧？”
那人背对着凌微微朝其中一个痞子走过去。
“和你分享？凭什么！”那个小痞子说完就想推开他，可他望旁边一闪，掏出一把乌黑发亮的家伙。
“凭这个，怎样？”
“老大……那、那是枪！”
“还不快滚！”一转身他把用枪指住另一个小痞子，凌微微这才看清他是方缙扬。
“呜呜呜……你想吓死我啊！”小痞子一走，她就跑过去对着方缙扬，哭得像泪人似的。
“别、别……你快停止你的洪水吧，我可不会游泳……”方缙扬在心中叹气，这可怎么办呢，最近老遇到女孩子哭。
凌微微止住眼泪，向他伸手，他不解的问：“干嘛？我身上没带钱。”
“我问你要纸巾啦！”
“我……没有！”
“那就用你的衣服给我擦！”凌微微说完，脸就朝他的衬衫上蹭去，方缙扬不知所措起来，他的脸突然红了。
“那个……凌妹妹，你知不知道，我这件衬衫很难洗耶！”
“真罗嗦！大不了我赔你一件！”凌微微抬起头，眼睛像兔子似的，“看什么看！你敢说我丑你就完了！”
她说完又用方缙扬的衬衣擦了擦鼻子：“反之都要赔给你，再让我多利用一下！”
“不是，微微……”方缙扬吞吐了半天，才说，“我的意思是，你以后可以一直用我的衬衫擦眼泪。虽然我不希望你哭，但如果你真的哭了，就只让我一个人看到吧。”
说了半天，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在说什么，可凌微微这次却听明白了，她红着脸放开他的衬衫。两人盯着地面看了很久，凌微微才说：“你不介意送我回家吧？我今天失恋了，心情很不好！”
黑夜笼罩着整个城市，安静得让人有种荒凉的感觉，仿佛在下一个瞬间，世界就将毁灭。
苏沐雨看了看床头的闹钟，凌晨两点。台灯在今晚开开关关了无数次，她依然不能入睡。现在，她只觉得脑子里乱糟糟的，自己也不明白在想些什么。是儿女情长？还是家族恩怨？
今夜无眠的不止她一个人……长夏站在苏沐雨家楼下，看着她房间的灯灭了又亮，他脸上挂着深深的担忧。
他知道自己没和小雨说清楚，就断然离开，根本不是男人的作法。可真相实在太无奈了，他如果告诉她，只怕她会伤心欲绝。痛苦让他一个人来承担就够了，他宁愿小雨恨他，也不愿意看到她难过的样子……
他就这样在楼下站了一个晚上，像罗密欧守护着朱丽叶。破晓时分，他看到苏沐雨把窗帘拉开，白色睡裙的衣袖在窗边飘荡。他终于忍不住给她发了一条短信。
苏沐雨正在梳头，手机振动起来，是长夏的短信，她马上打开来看。
“小雨，我和姐姐离开了韩宅，现在住在孟医生那里。不过韩夫人她们还是不肯走，为了继承遗产，她们连自己的性命都不顾了。”
长夏的语调还像平时一样，苏沐雨却有些想哭起来，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发了一句“你好吗？”
“小雨，我只想和你说‘对不起’……我们无法做情人，但是我不希望我们从此变成陌生人。请让我继续像朋友，甚至像亲人那样来关心你。时间会让我们的感情平静下来，所以，不要难过，也不要再为我不眠不休。”
泪水顺着苏沐雨的眼角滴落在桌子上，她突然想到了什么，连忙把头伸出窗外，却只看到长夏渐行渐远的背影。她张了张口，始终没把他的名字叫出来……
手机又振动起来，这次是一个陌生的号码：“苏小姐，我是长湘，可否请你去来聚一聚。”

“苏小姐请坐。”当苏沐雨来到咖啡馆的时候，长湘已经等候多时了，她优雅地站起身，示意苏沐雨坐下。
她随手合上面前的一本时尚杂志，叫来侍者上两被咖啡：“苏小姐不介意陪我喝被咖啡吧？我昨晚一夜没睡，正需要咖啡来提神。”
她说话的声音柔和好听，并且，苏沐雨觉得她这一刻正常极了，或者她从来就没有生病？！
“长夏知道你在这里吗？要是你突然离开，他找不到你，一定会很着急吧？”苏沐雨问。
长湘淡淡地笑着：“不会的，苏小姐。无论我去哪里，他都能找到我，他承诺会永远照顾我……”
苏沐雨确实有心酸的感觉，她喝了一口咖啡，很苦：“那，你今天找我来是为了什么？”
“我让你从此不要和他见面了！”长湘的语气变得尖锐起来，“你是个好女孩，会有很多男孩子追求你，放弃长夏吧！”
苏沐雨垂下头：“其实……你可能不知道，我现在和他，仅仅只是朋友。”
“朋友也不行！你知道吗？他是个重感情的人，一旦认定就放不了手。你继续和他再一起，我怕他管不住自己的心……昨晚，他出去后，我就跟悄悄着他，你知道他去了哪里吗？他在你家楼下站了一个晚上！”
苏沐雨惊讶得抬头，难怪她那么早就在楼下看到他……
“我知道这样要求你太过分了……”长湘又放柔了语气，“但我也是为了你们好，你们根本不适合在一起！我那天不小心听到你和他的谈话，你是韩家的女儿，对吧？”
“这和我不能跟他在一起到底有什么关系？请你告诉我吧。”苏沐雨的眼眶红了起来。
长湘却摇摇头：“看来他没和你说，那我就会替他一直保守秘密……”
“你……”苏沐雨望着她，“是不是根本就没有生病呢？”
她笑了：“不瞒你说，我的精神再正常不过了。苏小姐真是好眼力，这一点连他都看不出来呢。或许是我演得太好了……不过，就算你告诉他我没病，他也不会相信的！”
苏沐雨有些生气起来：“那你为什么要欺骗大家？这样很好玩吗？他如果对你很重要，你就更不该让他担心！”
“我只是在保护自己！就像你，可以利用你的无辜和善良来当挡箭牌，让所有人都愿意为你付出。那我为什么不可以装病来换取他的一点点关心呢？”
苏沐雨实在无法接受长湘的这种观点，她不再说话。
“苏小姐，你沉默我就当你是答应我了……啊，你的皮包挺漂亮的嘛，让我看看。”
苏沐雨不知她为什么想看她的包包，但礼貌也没什么东西，就递了过去。
告别的时候，苏沐雨对长湘说：“我答应你，但是，我希望你能早日告诉他你没有生病，这样他会过得安心些……”
回到家后，苏沐雨又在电脑前发起呆来。她其实只想要一个答案，一个让她死心的答案。为什么她不能和长夏在一起，为什么所以人都不告诉她？难道真要让她自己来调查吗？
苏沐雨冷静的思考着，她把自己从认识长夏起，所有关于他的事都回忆了一便——对了，孟医生说他的网名叫“夜无声”，经常活跃与心理网站上……
苏沐雨边想边在网站上搜索着“心理”、“夜无声”这两个关键词。很快就发现了一篇署名为“夜无声”的文章，题目是《黑暗更容易使人产生幻觉》。
苏沐雨耐心地阅读着，文笔和口气确实很像长夏，这篇文章写的他关于心理学上的一点个人见解，似乎不能看出什么。
正当苏沐雨感觉眼睛累了的时候，突然看到了这一段文字：“我小时候就曾在黑暗的环境中产生过严重的幻觉。那时，我住在东州市附近一个古镇的老宅子里……”
“天啊！”苏沐雨叫了出来。他说的不是溯水镇的韩宅吗？长夏小时候怎么会住在韩宅里呢……他和韩家到底有什么关系？如果他不是长夏，那么真正的长夏又是谁呢？
苏沐雨又想到在暗道里，韩曳刻的那棵桃花树下有字母“C”的签名，还有方缙扬在看过韩曳的日记后，说他对韩家人都直呼其名，很冷淡……
难道，长夏其实是……苏沐雨感觉自己的思维麻木了，是啊，除了这个理由，还有什么可以阻止她和长夏在一起呢？
她抓起皮包跑出家门，她要去找方缙扬替她分析一样下，但愿她的推测是错误的，老天不能再跟她开玩笑了！
虽然已经是下午了，可方缙扬似乎还没睡醒。苏沐雨在他的宿舍外敲了半天门，他才睡眼惺忪地出来。
“你还有心情睡觉啊！”苏沐雨推门进去：“你昨晚干什么去了？”
“送凌妹妹回家。”他答得很直接，“然后我一直在等我那个电脑高手朋友的信息，可等着等着觉得很困，就睡着了。要不是你敲门，我可能都醒不过来呢！”
“送微微回家 ……你们……”苏沐雨看到，这次居然是方缙扬在她面前显得不好意思起来。
“我，成为微微的正式追求者了！她说她会考虑我……”方缙扬别扭地挠挠头发。
“真为你们感到高兴。”苏沐雨由衷地说，可是她和长夏却……正当时，她突然不想让学长为她的事烦恼了。酸了，自己的痛苦何必多一个人分担呢，现在就让她放下长夏的事，配合学长把凶手抓出来吧！
“小雨，你来是不是问我凶手的事？已经差不多了，我把最后一个线索弄清楚，就可以告诉你是谁了，然后我门回韩宅找她，争取让她自己去自首……“他边说边看着手机，那个朋友还是没给他消息，看来还没有破戒“笑清风”的QQ密码。
苏沐雨的手机响了起来。是长夏打的电话。
“小雨！我姐姐不见了！我回到孟医生那，发现她不在家也不知去哪里了……”
长湘不见了？苏沐雨也紧张起来：“她早上还和我在咖啡馆里见过面呀？怎么？一直没回去吗？”
“她见过你？”长夏很吃惊，“那然后呢你知道她去哪了吗？现在出了这么多事，我担心……”
是啊，长湘她不回去，会在哪里呢？现在是非常时期，哪怕一点小东经他们都不能掉以轻心，苏沐雨咬咬嘴唇，拼命得会议她们见面时，长湘有没有提过要去哪里……电话那头，长夏已经按耐不住了。
“对了，皮包！”苏沐雨想到，长湘那时莫名其妙得问她借皮包去看，会不会在里面给她留了东西？
果然，她在苏沐雨的皮包里放了一张纸条：韩怜约我十一点回韩宅，说有关韩曳的重要事情要告诉我。
“她回韩宅了！”苏沐雨刚说完，长夏立刻挂了电话。
方缙扬也用最快的速度穿好衣服，拉着苏沐雨出门：“走，我们要赶快去韩宅，凶手又要行动了！”该死的，我居然没想到“他”会这么快！”
苏沐雨他们和长夏同时赶到了韩宅。远远就看到，一楼那间冥婚新娘的房间里，浓重的黑烟伴随着火光不断冒出。十年前的那次火灾，仿佛又在他们面前重演……
方缙扬马上打电话报了火警，而长夏则把地上一摊泥水泼在自己身上。对苏沐雨说：“小雨，我要进去救人，你赶快去多找些水来。”
“长夏，你……”
“听话，快去！等不及救火队了，我怕再拖下去，火势蔓延，整个韩宅都会烧光，她们都会没命！”
方缙扬也说：“小雨，你叫附近的村民拿水过来。长夏，我和你一起进去救人！”
苏沐雨担心地看着他们两人，然后跑开。
火终于被扑灭，长夏和方缙扬也配合着消防队员，成功地把韩宅里的四个人都救了出来。
长湘和凤姑烧伤得不是很严重，不过它们都服食了大量的安眠药，正昏迷不醒。受伤最严重的韩夫人，她几乎体无完肤，被烧伤的面积相当大，生命垂危，而且，她是头部被人重击过，然后被她拖到火源旁边……
至于韩怜，她自杀了。一把锋利的刀次穿了心脏她奄奄一息地躺在担架上……苏沐雨、方缙扬、长夏沉默地看着那个穿白衣戴面纱的女子。最后，方缙扬走过去，慢慢地揭下了她的面纱，众人都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那是一张完美精致的面孔，丝毫没有被烧毁的痕迹。苏沐雨捂住嘴，尽量不让自己叫出声来，可眼泪却克制不住地滑落——她看到，那个人，居然是徐诺！原来，徐诺真的是这一切阴谋的策划者！
“小雨，小雨……”她在朦胧中听到长夏在叫着她的名字，而她此时已经昏了过去。
“小雨她醒来了吗？”方缙扬刚从外边买完吃的东西回病房，就看到长夏从里面出来。医生说苏沐雨是精神过度疲劳，再加上她突然受到了刺激，才会昏厥过去的。
“还没有。不过医生已经给她输液了，应该会没事的”长夏疲惫地说，看着苏沐雨脸上的表情由痛苦转为平静，他才稍稍放心。
“怎么不多陪她一会儿？”方缙扬问。
“我还要去姐姐的病房，小雨就麻烦你照顾了。”长夏回避着方缙扬的目光。
“长夏，我理解你的苦衷！”方缙扬在他身后说。
他僵立了一会儿，迈着不稳的步伐离去，他只说了句：“谢谢。”
方缙扬刚刚削好一个苹果，苏沐雨幽幽醒来，她看到方缙扬做在床边，立刻抓住他的手问：“诺诺阿怎么样了？ 真的是她一直在假扮韩怜吗？”
“小雨，你别激动！”方缙扬扶她躺下，“徐诺被抢救过来了，可是现在还没度过危险期，甚至连医生也说不清她到底还能不能醒过来……你先吃点东西吧。”
“你告诉我，这一切的阴谋都是她策划的吗？她假扮成韩怜，然后进行一连串的谋杀？”难怪她之前看到韩怜总有种奇怪的感觉，原来是她觉得韩怜很熟悉，很象她认识的某一个人！
“小雨，我之前猜测的凶手确实是韩怜。可我也没料到揭开面纱后，看到的居然是徐诺！所以我现在头脑里也一片混乱，比之前更加迷茫！”
“那你之前怎么猜到是韩怜是凶手的？”苏沐雨问。
“有四点。第一，你告诉我在午夜给可能是凶手的人打过电话，听到邓丽君的歌，后来又发现是韩夫人在听，对吧？”
苏沐雨点头。
“韩怜的房间就在韩夫人旁边，而你听到的歌声不是很大声，是若隐若现的，说明很可能是不是她本人在房间里听歌，歌是从她旁边的房间传来的。更何况，她每天晚上都喝凤姑送来的牛乃，这也刚袄符合后来有人敲门，以及她怕暴露身份突然挂电话。”
“第二，是杨正被毒杀的那件案子。凶手之所以要那种方式来进行毒杀，就是想给自己制造不在场的证明，让当时留在餐桌上的人成为最大的嫌疑人……所以，用逆向思维，不在场证明最充分的人才最有可能是凶手——当时有三个人离开了餐桌，韩夫人、江哲俊和韩怜。”
“第三，是韩婕在临死前想要告诉我们的。她爬到门边 ，手臂用力伸向右边，也就是韩怜的房间，我觉得就是在给我们暗示，凶手是韩怜。”
“第四，在长夏的口供里提到，他从你房间出来后，听见韩婕的房里关着门，她却很大声地和某人说话，而住在韩婕隔壁的韩怜却说自己什么也没听见！这证明他们中有一个人肯定在说谎！如果是韩怜在说谎，那么当时在韩婕房间里的那个人就是她！她骗韩婕让她进房间，然后乘机在她的水壶里放入插着毒针的软木塞。”
“学长，你的推理真的很不错。”苏沐雨说，“可你还是没有告诉我，韩怜就是徐诺呀？还是徐诺也是韩怜抛弃的一枚棋子？”
“我还不能给你肯定的回答。就像我为什么怀疑韩怜却不能抓她一样，没有证据，什么都做不了！”方缙扬痛苦地拍了拍脑袋。当初，他就是弄不明白，凶手如果是韩怜，那么她和颜昕有什麽关系，为什么会害怕颜昕留下的信，甚至要谋杀罗雅倪和尹苓子！而现在，如果韩怜是徐诺假扮的，那真正的韩怜有在哪里，徐诺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假扮她的？韩家都没人发现她不是真韩怜吗？她们至少相处了十二年呀！
“还有，就算徐诺和我们看到的韩怜是同一个人，凭她一个女孩子，又怎么可能谋杀得了这么多人？”苏沐雨实在无法想象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徐诺，如何下手杀死她身边的人！
“你忘了吗？她很善于利用别人来帮助自己，替自己顶罪！韩曳、尹苓子、私家侦探，这些都是是被她利用来完成谋杀的人。甚至他们当中的很多人，在成为她的帮凶后都浑然不直，这就是她最聪明的地方。”
苏沐雨安静地思考了一会，又问：“那么，徐诺没死，当初在和韩宅里被杀害的女孩，那个卖给韩家做冥婚新娘的尸骨，又是谁呢？”
对呀！方缙扬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还有一个已死的女孩他们始终没有考虑到。她是谁，为什么在死后会被误认为是徐诺？她的尸骨不见了，是凶手可以想隐瞒她的真实身份吗？
“‘笑清风’……”方缙扬默念着这个名字，难道她真是一切的关键？
方缙扬接到他朋友的电话，说是“笑清风”的QQ密码破解了，他马上赶了过去。临走前他告诉苏沐雨，徐诺现在正躺在一间特殊的病房里，24小时都有警察值班，暂时还不能让人前去探望，过不他们已经联系了徐诺的家人。
苏沐雨在方缙扬走后不久，还是下了床。她从护士口中打听到长湘和韩夫人的病房，她想去看看他们的情况怎么样。
刚走到重症监护室门口，她就在对面的长椅上看到了低垂着脑袋的俞子熙。他做在椅子上一动不动，仿佛一尊石像。
“子熙，你都知道了？”苏沐雨做到他身边，实在不知该如何安慰他。
“医生说，她烧伤得很严重，只怕……熬不过这两天了。”俞子熙抬头，苏沐雨看到他泪流满面。
“怎么会这样……”她轻声问，想不到韩夫人的生命就只有这两三天的时间了。
“小雨……我虽然恨过她，可她毕竟是我母亲！我不希望她就这么死掉……我真的想过要好好工作来回报她，赚多点钱让她安享晚年！她怎么可以，奇#書*網收集整理怎么可以就这样离开我！”
“子熙，我知道，我知道你一直都在乎她的……”
“其实夫人真的为你做了很多。”凤姑穿着病号服，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他们身边，“为了帮你完成梦想——开一家公司，夫人把她用来养老的全部积蓄都拿出来了。她其实一点也不想再回韩宅，也不想去争遗产，可是你的公司总是遇到资金问题，她怕你年纪轻，经验不够，有一天公司会开不下去，所以才想回韩宅继承多些钱，好在你为难的时候可以帮助你……”
母爱真是这世上最伟大的感情……难怪韩夫人明明知道有危险 也不愿离开韩宅，就是想为子熙多拿到一笔钱。
“俞子熙先生在吗？”一位医生从重症监护室出来叫道，“病人已经醒来，她说想和你说话——也许这是她最后的遗言了。”
俞子熙跑过去，在他腿开门的瞬间，苏沐雨听见他对韩夫人喊了句：“妈！”
苏沐雨拭去眼角的泪水，站了起来，一转身就看到身后的长夏。
“长湘姐她好些了吗？”苏沐雨看到了身后的长夏。
“她很好，已经醒来了。这次真是有惊无险……”
“那个……学长说他也不能确定韩怜是不是徐诺假扮的。我们只能寄希望于徐诺她早点醒来，把一切都坦白。”苏沐雨不知道现在除了讨论案情，她还能和他说些什么。
“不是！徐诺不是韩怜！那个一直以来和我们相处的韩怜，是真的！长夏很肯定的说。
“你怎么知道？”
“你也可以问问凤姑，韩怜是她带大的，她最了解韩怜的事情。”
凤姑点头道：“苏小姐，我很确定在韩宅放这把火的，是真正的韩怜。她在韩宅的饮用水里放了很多安眠药，我们喝完后迷迷忽忽的，但还没有马上昏过去。她首先把我们拖到一楼的那间房间，然后再把敲昏的夫人也拖了过去。她一直在指责夫人，说什么韩家人对她的种种不好……单从这点，我就知道她一定是韩怜。只不过我也不明白怎么突然她就变成另一个人？”
“这么说，韩怜是利用徐诺来替她顶罪，这样她就可以脱身了！那她现在在哪里？”苏沐雨焦急地问长夏和凤姑，他们都摇摇头。
“我们告诉警方，让他们统计一个被毁容的女孩，这样是不是比较容易找到她？”
“我想没这么简单。”长夏说，“她既然敢用另一个人来顶罪，就说明她不是我们平时看到的那个韩怜……她很可能没有毁容或者是容貌已经恢复了，她一找到替醉羔羊，就可以开始新的生活，以前的那个韩怜就永远不会再出现了。”
许久，苏沐雨在心中默默想到，但愿你能让事情出现一丝转机。
苏沐雨打了一个晚上方缙扬的电话，他的手机始终处于关机状态，这让她心里隐隐有不安的感觉。他不是说一发现什么线索，就打电话告诉她的吗？怎么现在都早上八点多了，她一点消息也没有，还把手机关了。
苏沐雨正在发愁，准备到方缙扬的宿舍去找他，自己的手机就响起来了。
她以为是方缙扬，却不是，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重的生硬：“是苏小姐吗？我是东洲公安局刑侦大队的队长——王越……请你现在马上到我们局里来一躺。”
苏沐雨怀着忐忑的心情来到市公安局，王队长面色凝重地把她领了进去。四周公安干警的眼睛红红的，象是刚刚哭过。苏沐雨的腿开始发软，她已经预感到了——
“苏小姐，今天早上七时二十分，我们在东江大桥下发现了……方缙扬同志的遗体。他是在追捕犯罪分子的过程中，光荣殉职的。”王越哽咽着说。
苏沐雨一下子倒在地上，王越赶忙扶她起来，做到椅子上。
“不！您在和我开玩笑是吗？我不相信，他昨天内还好好的，还削苹果给我吃，怎么会……”苏沐雨泣不成声。
“这是真的。昨晚他还给我打了电话，说最近一系列连环杀人案的凶手，他已经知道是谁了。他说他现在要去找凶手，最迟两天，他一定会把凶手带到我面前……没想到今早，他的尸体就被我们两个在东洲大桥附近巡逻的兄弟发现了……”
“是凶手杀了他！王队长，凶手是一个叫韩怜的女子，我想学长一定要去找她的！”苏沐雨止住眼泪，不管付出任何代价，她都要让韩怜接受法律的制裁。
“我们会发出通缉令的，今天找你来，主要是想问你，缙扬他对凶手的情况好象十分了解，所以才有把握去找他，他有没有告诉你凶手最常出现的地方是哪里？”
“没有，他昨天和我在一起时的时候，都还没弄清凶手的情况……对了，王队长，他不是在查一个QQ号码吗？”
王越叹了口气：“这个我也知道，我们也把他查的那个QQ打开了……只可惜，里面有用的资料全被人删除了。”
“真的没有办法了吗？”苏沐雨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苏小姐，你放心吧，我们的兄弟会尽快找出凶手，为缙扬报仇的！”
“王队长，我可以看看他吗？”苏沐雨悲痛的问。
推开解剖室的门，苏沐雨看到方缙扬静静第躺在解剖台上。他还是那副清瘦的模样，头发不听话地打着卷，只是那双神采奕奕的眼睛，再也不会睁开了。他的腹部，被人捅了一刀，虽然已经清理过伤口，还是让人不忍目睹。
苏沐雨跌跌撞撞地走过去，她一直轻叫着“学长、学长……”她多么希望方缙扬是在和她开玩笑，下一秒，他会跳起来大笑道：“哈哈，小雨，这回你被我吓到了吧！”
可是，当触摸到他冰凉的身体时，她终于明白，这是他们今生的最后一次相见了……
苏沐雨浑浑噩噩地走出公安局，凌微微的宝马停在门口。一见苏沐雨出来，她立刻走过去抱住她，哭道：“小雨，不会的！快告诉我他没有事！他平时那么喜欢开玩笑，着次也是在捉弄我们，对吗？”
“不，微微。着次是真的，学长……他已经不在人世了。”苏沐雨的眼泪早已流干。
“骗人！他昨晚还给我打电话，说马上可以破案了，要带我去大连吃海鲜……他怎么可以说话不算术！”凌微微的眼泪打湿了苏沐雨的衣服，她显然已经承受不住了。
“小雨……你还好吧？”长夏也匆匆忙忙赶过来，他看着苏沐雨那张万分憔悴的面孔，心通起来。
“他是……”凌微微擦干眼泪问苏沐雨。
“他是我的……朋友，长夏。”苏沐雨心不在焉地介绍，“这个是我经常和你提起的凌微微。”
长夏看着她点了点头，目光又转到苏沐雨身上：“缙扬的事，我都知道了，你们，不要太难过……打起精神来，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把凶手找出来！”
凌微微还是克制不了悲伤的情绪，她说：“小雨，你们聊，我想先回家一个人静一静。”
凌微微离开后，苏沐雨整个人都快要崩溃了，刚刚在微微面前强忍着，只是不想让她更难过，可现在……
“长夏，你说我是不是扫帚星？如果学长没有认识我，如果他没有介入这起案子，现在也不会……”
“小雨，你不要这么说。缙扬他身为一名警察，就算不认识你，他一样也会伸张正义的……”长夏边说，边习惯性地将她搂在怀里。
苏沐雨怔了片刻，猛地推开他：“不要这样，我都知道。你不能跟我在一起，是因为，我们是同父异母的兄妹……韩曳！”
“你知道我是韩曳了？”他苦笑着，“还是被你发现了。我，真不是有意骗你的，只是……我还来不及告诉你，就已经爱上你了。”
“不要再说了，我都了解，你不会比我好过，我……我只想知道，那个死去的男子是不是真的长夏，你为什么要和他互换身份？”
他和苏沐雨找了个安静的地方做下，才说：“不是我想和他互换身份，这一切都只是巧合而已，我也是将错就错。”
“我跟着大哥到美国没多久，就遇见了长夏他们姐弟俩。后来，长湘和大哥结婚，我们就一直住在一起。我和长夏同龄，所以自然成为亲密无间的好朋友……”
“我生性喜欢自由，无拘束，尽管我有商业上的才能，却不愿继承韩家的事业，也不想像大哥那样成为金钱的努力……而长夏不同，他从来都是胸怀大志，雄心勃勃，在工作上是大哥的得力助手，可以说没有他，就没有现在风光的‘宸天集团’。但大哥始终是个家族观念很强的人，他总不放心让长夏接班，而是不断要求我加入公司……”
“在大哥强烈要求下，我进入了公司。可我却从来没在重要场合露面，我的私人签章也交给长夏保管，各种文件也由他来替我签名处理……也就在那时，他学会了模仿我的笔记。公司里几乎所有人都以为他才是老板的亲弟弟——韩曳。”
“其实我真想和他调换身份，这样他可以实现他的宏图伟业，我也可以过自己想要的生活……后来，大哥慢慢也看开了，不再勉强我，他带着长夏四处应酬，真把他当亲弟弟一样看待，甚至回东洲开公司时，他也对在场的商界人士介绍，说着是他弟弟。当时韩婕夫妇也在场，他们没多问什么，就一直把长夏误认为是我。”
“其实也怪不了他们，我八岁离开韩宅，到东洲治病，她们从那时起就再也没见过我，过了近20年，认不出我也是正常的。后来，大哥出车祸了，长夏带着长湘赶回东洲，而我刚好心脏出了毛病在住院，所以他们就隐瞒了我。葬礼上，几乎所有韩家的人都把长夏认为是我，而长夏觉得大哥的死因不单纯，所以将就着用我的身份来进行暗中调查……”
“半年后，我出院了才知道大哥的去世，很悲痛，长夏对我说了交换身份的想法，我也很想弄清大哥的死因，于是同意了。从那天起，我就是长夏，他就是韩曳！小雨我喜欢长夏这个名字，虽然身上流着韩家的血，我却从来不把自己当成韩家的人！所以，你以后还是叫我长夏吧，就当那个死掉的人是真的韩曳，而我始终是长夏……”
苏沐雨点点头，她理解他的心情，就象自己，从来也不想成为韩家的女儿：“那长湘姐知道你们搅浑身份的事，她也同意吗？”
“大哥死后，她很长一段时间都精神恍惚，连我们是谁都不知道，好不容易病情有了好转，她弟弟又去世了，我就告诉她，我是长夏，我来当他弟弟，让她回到韩宅后，也要和别人这么说……其实我也是想借这个身份继续调查韩家发生的怪事。”
“难怪，总感觉长湘姐对你的感情不一般……”苏沐雨低声说。
“是啊。”她说，“我比大哥先认识她。那会儿我被几个流氓打的遍体鳞伤，是她救我回家的，当时我对她的确有朦胧的感情……可后来在大哥的追求下，她嫁给了他，我就把那份感情彻底转化为亲情。只有过那么一次，大哥工作忙，半年都没回家，她很忧郁，我就一整天陪着她，那时我们彼此间的感情好象又产生了微妙的变化，但最后大家都被理智约束住了。从那以后，我真的完全放下她了。但我答应她，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我都会永远照顾她，以弟弟的身份。”
苏沐雨怕凌微微 一个人待在家里想不开，就约她出来吃晚饭。
“我实在没胃口。”凌微微坐下后，拿出冰袋敷着自己红肿的眼睛。
“多少也吃一点，我要补充体力，好和凶手周旋！我看她还能躲多久！”苏沐雨把菜单递给她。
“茫茫人海……何况你都没有见过她，怎么找？”凌微微把菜单凑到眼前细看。
“我见过她的虽然他她蒙着面，但如果再让我看到她，我一定能认出来……”苏沐浴边说，边看着凌微微，突然，她怔住了。菜单正好遮住微微的半张脸，只露出她的一双眼睛，而那双眼睛……
“小雨，你怎么突然站起来了？”陵微微放下菜单问。
苏沐雨此时心跳如雷，她尽量稳住自己的情绪说：“我、那个，我突然想蹈海有事情要去找长夏。不能陪你吃饭了，我先走了！”
她匆忙走出饭店，没看到身后有双眼睛，正怨恨地瞪着她。
是自己弄错了吗？苏沐雨边走边想，不会是她的，凶手怎么会是她呢？
苏沐雨已经来到医院的门口了，她要去找长夏，她要告诉他这件事情，听听他的意见……
可惜，在上电梯时，他们错过了。
长夏手里拿着一份《东周社会新闻》走出医院。刚刚他一直还在想着方缙扬未想完的问题——罗雅倪为什么在报纸上写下“106”这个数字，真的只是信手涂鸦吗？还是……“106”是个时间，代表着10.6日，而10.6日正是徐诺他们去溯水的那段时间，也就是说，罗雅倪想提醒他们看 2005.10.6那一期的《东洲社会新闻》？
刚想到这里，他就决定去图书馆找那一期的报纸，他记得这附近有家规模很大的图书馆，晚上七点多才关门……
“长夏呢？我找他有重要的事！”苏沐雨问病床上的长湘，她看上去气色不错，应该差不多出院了。
“他刚走。”长湘没抬头，继续读手中的报纸。
“真的？”苏沐雨有些不信，这时候长夏不在医院能去哪里呢？
“我为什么要骗你？怕你和我抢他吗？”她笑道。
苏沐雨着急得没有办法，现在怎么办，她该做些什么呢？“那你知道他去哪里了吗？”
长湘摇头。苏沐雨在病房里等了半天，都没见长夏回来。
“你的手机震动了。”长湘提醒她。
苏沐雨拿出手机，是凌微微打的电话：“小雨，你在找长夏是吗？他在我这里。”、
“怎么会……他怎么可能在你那里？”
“为什么不可能？是我亲自从医院把他接到我家的，我说你在我家，有重要的事情想见他，他相信了，就跟着我回来了……你不过来看看他现在怎么样了吗？”
“你……好，我马上过去，你不要对他怎样！”
挂上电话后，苏沐雨急忙跑出去，不顾长湘在后面的询问。
刚跑了没几步，就撞上俞子熙：“小雨，你这么急要去哪里啊？”
“我现在没时间和你说了，子熙！”苏沐雨不理会他继续往前跑去。
“小雨！小雨……”俞子熙弯腰拾起她掉落的手机道，“真是粗心！我先帮你收着吧。”
“长夏呢？他在哪里？”苏沐雨来到凌微微住的37层豪华公寓里。
她一进来，凌微微就把门反锁上，冷笑道：“我若不是这么骗你，你肯来吗？长夏他不在我这里！”
“微微，这么说，凶手真的是你了！”苏沐雨难过地问她。
凌微微从口袋里掏出一把乌黑的**指着她，苏沐雨认得，那是方缙扬的**！“少废
话，过去，把桌子的抽屉打开！”
苏沐雨照做了，那里面有一副手铐，也是方缙扬的。
“用手铐把你的一只手拷在椅子上，快！”
苏沐雨在她的逼迫下，拷住了自己，“原拉一，是你杀了学长，他那么喜欢你，你却利用他的感情来欺骗他。最后还杀了他！”
凌微微没有说话，有那么一瞬间，苏沐雨看到她脸上闪过一丝痛苦的表情，但很快就逝去了。
“你怎么知道我是凶手的？”她反问。
“因为你的眼睛。我看过韩怜的那双眼睛， 她总是蒙着面，所以那双眼睛反而让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人的容貌可以变化，但眼睛却最难改变！还有，我一直想不明白，学长那么谨慎机灵的人，怎么会轻易被凶手杀掉呢？除非凶手是他认识的人，让他减轻了戒备之心，而且王队也说他很熟悉凶手的情况。还有，罗雅倪看完信后不让我去见她，说明她知道我认识凶手，而在我所熟悉的这些人里，只有你和俞子熙，她在咖啡店见过！所有这些条件加起来，就你最符合！”
“没错！”凌微微走近她，“看来你不笨嘛！所以刚刚在饭店，你看到了我的眼睛就知道我是谁了！然后你想到医院去找长夏商量。可是你算错了一步，我也在那时知道自己的身份暴露了，所以尾随你到了医院，看你刚好和长夏错过，就想出了这个办法骗你来！”
“你骗的人何止我一个，学长不也在你的诱骗下被你杀死的吗？你真残忍，连深爱着你的人都要杀……”
“不！不是这样的，我不想的，可是他逼我去自首！他既然爱我，为什么不放我一条生路，我都已经决定放过你，重新做凌微微……”她言辞激烈地说，又回忆起那晚的经过——
她把门打开时，外边站着方缙扬，她马上就知道，他已经发现自己是凶手了。
果然，她请他进来没多久，他就问：“微微，为什么是你？为什么”
“因为恨！如果你了解我从前的经历，你就知道我有多恨韩家的人！”她平静地说。
“你跟我去自首吧！”方缙扬拉着她的手道。
“自首？你想看着我死吗？”她冷笑着，“这就是你对我的爱？”
“你不知道，你其实是病了，你长期以来都有一种心理上的病，孟医生说是人格分裂。我看到的是善良可爱的凌微微，而不是凶狠狡诈的韩怜！”方缙扬比她更痛苦，为什么他身为一个警察，却爱上了凶手，“也许，法院会考虑到你的病情而免去你的死罪。微微，让我来替你分担罪过吧，如果你被囚禁终身，我也一生不娶陪着你！”
多令人感动的情话啊！可惜她根本不相信这世界上有爱！他一定是骗他，好让她乖乖束手就擒！
“你让我再想想……”她装做在认真的考虑，“对了，你怎么发现我是韩怜的？”
“我开始并没有把你和韩怜想到一快儿，但我觉得你很可以。首先是我们第一次见面，你说徐诺是被杀死的，当时我和小雨都还不知道她是怎么死的，你就猜出来，我很吃惊，以为你是你个推理高手，可后来你又表现的很无知，让我跌破眼镜。接着就是那天，我们讨论尹苓子的死，你说凶手肯定是男的，因为尹苓子用四张桌子顶住门，都被他轻易推开……我和小雨都没注意到她是用几张桌子顶门，你又是怎么知道的呢？”
她听到这忍不住摇头：“原来是我自己弄巧成拙。其实尹苓子只用了两张桌子顶住门，她一边和你们打电话一边移桌子，所以没用什么力气。我很轻易就撞开门进去了……可后来我怕你猜出凶手是女人，故意伪造现场，让你们看他好象是用四张桌子顶住门，只有男人的力气才推懂得开……然后，是你教我的香水鉴别方法，你说香水的味道会因为你的体味改变，当我去韩宅见到韩怜的时候，她身上的味道令我感觉很难受，于是我在自己身上喷了些香水，就是我送你的那种……这时，我发现那混合出来的味道，竟然和你身上的很像！”
方缙扬说到这，发出一声叹息：“最后，是那天我送你回家，你请我喝了一杯果汁。我回去后就微 昏昏沉沉地睡着了，要不是小雨来叫醒我，我都不知道起来！我想一定是你怕我第2天破坏你的计划才这么做……”
“你都说对了。”凌微微也叹了一口气，“我为了装毁容，不得不在身上涂抹那些难闻的中药，但当我恢复成凌微微时，又不能让那种气味停留，所以我只有不停地喷各种牌子的香水……”
“最重要的是，我看了‘笑清风’QQ相册里的照片，发现她和你长得十分相象……然后我花了一整天的时间来调查你的过去。我发现你是在大二才转到东洲大学的，在这之前你在哪里做过什么竟然没有人知道，你的父母除了每月支付你天文数字的生活费外，根本不关心你，更不会和你见面。你一直说你在某家外企工作，可是，三个月前你却主动辞职了。我想你是需要更多的时间来完成你谋杀的计划。这样，你白天”上班的时候可以悄悄回到韩宅当韩怜，露个面给大家看。然后你把房间的门反锁，让大家以为你乖乖待在放间——反正大家也习惯了你平时不出来见人。然后你却从地下暗道回东洲，恢复凌微微的身份！”
“是啊，韩怜从来都是被人忽略的。所以有时我就算一天不下楼，把自己反锁在房间里，说不舒服不想吃饭，也没人会注意到我。他们从来没怀疑过我在这段时间里做了什么——到东洲进行我的跟踪和谋杀！既然你现在连证据都到手了，我也只有跟你去自首了。”她表面上顺服，其实新里已经想好下一步的计划。男人，一但陷入爱情，就只知道他爱的是个需要保护的女人，而忘记那女人始终是个心狠手辣的杀人狂。
她提议两人走到公安局，因为她想多看一眼这个美丽的城市。但当她走出门的时候，她偷偷藏了一把刀。
走到东洲大桥时，她对方缙扬说：“让我再看看东江的夜景吧。”
方缙扬陪她走到岸边，晚上，那里已经没什么人了，到了一处黑暗的地方，她抱方缙扬，在心里给他最后一个机会，她说：“真的不能帮帮我吗？放过我吧，我舍不得离开这里……”
方缙扬的手没有搂住她，而是伸进了口袋。她警觉起来，方缙扬果然是骗她的，他知道她不想去自首，准备掏出抢来威胁她了！那么就别怪她先下手为强了！
当刀子捅进他的腹部时，他却没有反抗，她流着泪问：“为什么，为什么没把你抢掏出来！”
方缙扬倒下，表情却异常平静，他从口袋里缓缓抽出手，手上是两张飞往大连的机票！
“微微，我刚刚是想，陪你去一次大连，然后在带你去自首……可惜，没办法实现了。”他艰难地的说，鲜血染红了他的警服。
她跪下来，搂着她 ，突然问自己一，这些年来不断的报复，自己到底获得了什么。仇恨无止尽，而唯一的爱情现在也离她远去了。
苏沐雨趁着她发呆的时候，悄悄地移动把椅子向门边挪动。
“你干什么！”凌微微立刻用抢对准她的太阳穴！
“微微，学长说得对！你去自首吧！”
“不行！我已经不能回头了，我什么都没有了，至少要杀了你我才解恨！”
“你为什么要恨我？难道因为我是韩家的人吗？”苏沐雨问。
“哼！你是韩家的人？谁告诉你的！你以为你的父亲是韩纪云，母亲是苏菀吗？”她大笑道，“苏沐雨！你占用这个名字时间太长了，你的一切本该都是我的！可是……你的妈妈害了我妈妈，而你夺走了我的全部！”
“你在说什么？我一句也听不懂！”苏沐雨摇晃着脑袋，凌微微是说，她不是韩家的女儿吗？那她是谁？
“看在你马上就要死的份上，我就让你知道真相吧！”她给苏沐雨扔去三本日记本，是韩纪云和苏菀……还有莫绣儿的。
原来，当年，苏菀爱上了已经有妻室的韩纪云，因为母亲的反对，她只好骗母亲说，自己怀了韩纪云的小孩，要跟她一起走。其实，那时，他们还很清白。
她和韩纪云来到溯水，因为韩纪云还没有办法马上和妻子离婚，她就先住在吴家村的一户农舍里，说自己是来旅游小住的城里人。
那户农家有两个女人，年纪大的姨妈和一个与她同龄的女孩。那女孩也是城里人，还是个大学生，叫莫绣儿。她很快就和莫绣儿成为好朋友。
虽然只有20多天的相处，但两个女孩结下了深厚的友谊，并且无话不谈。莫绣儿告诉她，自己因为怀孕了，才住到乡下来的，她和学校说自己生病想休学一年，实际上是用这一年的时间把孩子生下来。孩子的父亲是她的大学同学，他已经到国外定居再也不会回来了，可她依然很爱她。
苏菀也告诉了她自己和韩纪云的关系，两个女孩都有同病相怜的感觉。
后来，莫绣儿被选中当韩家的冥婚新娘，她很害怕，不是怕死，而是怕自己肚子里的孩子也会没命，所以她想逃走。
可逃了几次都没有成功。苏菀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她去求韩纪云帮忙，说服韩老爷子放过莫绣儿。可当时韩家是韩老爷子做主，他哪里能说得通。
他们又想出了一个办法，买通了当时的一个帮凶，让他在抓人的过程中，给莫绣儿吃一颗假死的药，等到了韩宅，大家以为她真的死了以后，韩纪云再利用暗道把她偷偷运出去，然后在棺材里放进石头，以瞒天过海。
这个计划只有韩纪云和苏菀知道，他们连莫绣儿也瞒住了，只告诉她放心，到时候一定有办法救她。可是到了“娶”人进韩宅的那天，却出现了一个大家都料想不到的意外。
莫绣儿的姨妈，也就是吴宝七的妈妈，她用药迷晕了两个女孩，把苏菀和莫绣儿调包了。这样，苏菀被当成冥婚新娘进了韩家……
莫绣儿醒来后，知道姨妈做出了这种不道义的事，十分自责，她想去韩家救出苏菀，却听说她已经死了。于是从那时起，她就想过要一命还一命。
她生完女儿——也就是苏沐雨后，决定自我了结生命，但又怕女儿没有人照顾，那时，她的姨妈已经病逝了，而她又不能会溯水，在东洲又无依无靠。所以她想到了苏菀的妈妈。她想让苏妈妈来替她抚养女儿，等女儿长大了再来照顾苏妈妈，也算替死去的苏菀尽了孝心……于是，她拿出了苏菀放在她这里的身份证和行李，来到河边，把孩子放在行李旁，自己跳江自杀了。所以大家都以为苏沐雨是苏菀的亲生女儿，其实不是，她的妈妈是莫绣儿……
再说苏菀进了韩家后。韩纪云的计划很成功，他最后把人抬到了暗道里，可这时候才发现那人不是莫绣儿，而是自己的情人苏菀！不过人都救出来了，他们也不计较什么了。韩纪云决定让苏菀先在地下密室里住几天，然后再找机会和她私奔——因为那时候他知道自己是离不了婚了，他只有带着苏菀，放弃韩家的一切，离开这里。
可是，有一天晚上，苏菀感觉闷的慌，便悄悄从密室里出来，到房间里透透气。正好这时，韩老爷子进来了，他看到苏菀，还以为自己看到了女鬼，于是被活活吓死了！
韩老爷子的死让苏菀和韩纪云深受打击，他们的私奔计划又搁浅下来，也是在那时，苏菀发现自己怀孕了……
苏菀不能长久住在韩宅下，韩纪云便把她转移到了那家“阴缘伞”店，当时那家伞店还没有被大火烧毁，只是店住不直去向。韩纪云还让人散布谣言，说溯水镇第九街，尤其是伞店里闹鬼。这样大家都不敢去那个地方，也没有人发现苏菀住在那里。
可他想不到的是，他的妻子跟踪了他，发现了这个他和情人会面的地方，于是，韩夫人被就嫉妒冲昏了头，一把火，烧毁了伞店，也烧伤了里面的苏菀。
幸亏韩纪云及时赶来，苏菀才被救了出来，不过她的头部受到重击，一直没有清醒，后来她剖腹生下一个女儿，就是韩怜。韩纪云要照顾昏迷不醒的苏菀，就没时间照顾小孩，而且一个小孩放在韩家很容易被韩夫人发现，他怕她会伤害孩子，就把孩子放在村口，希望有好心人拣回去收养……
可绕了一圈，韩怜最后还是被韩夫人拣了回来，留在了韩家。那时，韩纪云也把昏迷的苏菀带回了韩宅的地下密室，他每天晚上都去看她，把她拖出来透气，这就是韩曳当年看到的情景。
终于有一天，韩纪云觉得自己深爱的女人永远不会醒过来了，而他在多年悲伤的压抑下，承受不住这人世间太多的痛苦，选择了自杀。
可真是造化弄人，在韩纪云死后没几天，苏菀竟然清醒过来，然而第一个得到的消息，就是自己等待多年，托付终身的男人自杀了，所以她也追随着他而去……
韩夫人被自己丈夫和苏菀的死亡所震惊，她忽然明白她做错了，于是她把苏菀试题埋在桃树下，然后每天诚心念佛，为他们祈祷。
“看完这些，知道我为什么如此恨你了吧？”凌微微问一脸震惊的苏沐雨。“本来我可以拥有你的一切，疼我的外婆，温暖的家庭环境，我会成为比你还讨人喜欢的女孩，可是现在，都被你给抢去了！”
“微微，你不能这么说，一切都是命运的的安排，我们都不能控制啊……你这么想，真的说明你生病了，你有严重的心理问题！”
“如果是你生活在韩宅那样的环境中，没有任何你管你死活，你也会象我一样的！”她吼道。“苏沐雨，我有很多次机会可以杀你，但我一直忍住，我要你也象我一样，生活在痛苦里……可是今天，我不想再等了，我要杀死你！”
她举起枪，苏沐雨叫住她：“等等！在我死前，告诉我你是怎么策划这一切的吧！”苏沐雨想借机拖延时间，说不定会有人及时赶来救他，至少，让她想出一个提示谁是凶手的办法，让他们最后抓住凌微微！
她脸上露出得意的神色，“好吧，我就慢慢说给你听。”
“我从小就被韩家人冷落，甚至韩婕还说我是给韩家带来厄运的人。她说我就是那个冥婚新娘的鬼魂转世投胎的。因此就连镇上的小孩都不愿意和我玩。我一直孤僻、压抑，到了我12岁那年，我无意中进入了韩宅的地下暗道。在那间密室里，我看了这三本日记，知道了自己的身世……于是那晚，我决定和韩家人一同毁灭，我放活烧了韩宅，想让大家一起死在里面，只可惜后来除了我，其他人都没事，我反而借机会从韩宅解脱出去。”
苏沐雨摇着头，没想到从那时起，她就如此疯狂了，她确实有精神问题！
“我既然没死成，那他们也别想好好活着！我的脸其实并没有多严重的烧伤，医生是见韩家人总不来看我，才骗他们说我伤的很严重……没想到他们真的信了，还让我住进疗养院。我在疗养院里生活了八年，每天都在想怎么谋杀他们，我看了很多侦探小说，心理书籍，虽然我的身世不好，可老天对我很公平，给了我一个聪明的头脑，我几乎什么都能学会！”
可你却用着聪明的头脑近来邪恶的谋杀！苏沐雨新里想，她说：“那疗养院里的人知道你没被毁容吗？”
“那时我习惯蒙面纱，习惯躲着人群，所以没人知道我的脸是完好的。他们都用同情的目光看我！”
凌微微喝了一杯水，坐到苏沐雨对面继续说：“在我20岁那年，我大哥韩宸回东洲看我，他也许是良心发现，给我买了房子，还给我一笔钱让我去学东西，那时他真是这些年来唯一关心我的人，我想，我可以不杀他……我用那笔钱去学了催眠术，以及毒药的配置方法……你可能不知道，我学成的时候，甚至比师傅还厉害！”
“你说你不杀韩宸，那韩宸他真是被韩夫人他们杀的吗？”苏沐雨问。
“呵呵，大哥的死只是意外，我说他是被韩夫人她们杀死的，只是韩曳，不，长夏刚好也这么怀疑，为了让他配合我完成谋杀，我才骗他的。”
“原来你是和真正的长夏在合作杀人……”
“不！之前我还没学会催眠那些东西时，我只想单独作案，杀了他们我再自杀，可后来，我想通了，我要他们都死，自己好好活着！”
“那你是从什么时候想到要把我放到你的计划中的？”
“两年前，我在一本杂志上看到你发表的一篇文章，上面有你的照片，那篇文章是你写关于童年生活的，你还把外婆名字写了出来……我当时就知道你是莫绣儿的女儿，那个抢走我幸福的人！所以我要报复你，甚至要你死！我在文章下面找到了你的邮箱号码，想把你骗到溯水，在‘阴缘伞’店里谋杀你。没想到来的是徐诺……我只好取消计划。”
“那你到底是凌微微还是韩怜，徐诺来了之后发生了什么事？”苏沐雨又问。
“别急，听我慢慢说给你听……”她整理了一下思路道。“徐诺他们来溯水时，后面还悄悄跟着一个女孩。她是颜昕之前的女朋友，因为不甘心颜昕和她分手，所以跟来想报复他们。她的网名叫“笑清风”，真名就叫——凌微微！”
“这么说，你和凌微微是不同两个人，现在是你在假扮她？”苏沐雨吃惊道，“那真的凌微微呢？”
“她死了。不过可不是我杀死她的。那晚，徐诺被锁进黑屋子里，只剩下她和颜昕时，她马上起来，告诉颜昕自己是在装死，然后质问他为什么要配合罗雅倪来害她。正当两人争吵时，凌微微出来了，她手上拿着一把刀，扬言要杀了他们。不过我看她只是想吓吓他们，并不是真有勇气要杀人……三个人在争夺的过程中，徐诺失手把凌微微杀死了。她很惊慌，不知道该怎么办，最后颜昕把她带到了另一间屋子里去商量对策。而此时，尹苓子进来了，对着地板上的尸体刺了一刀，她以为那是徐诺……”
她喘了一口气，又说：“我当时就在那房间的柜子里，把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还听到凌微微声泪俱下地诉说她不幸的身世——和我一样，她也是个没人疼爱的的小孩！”
“这么说，在韩宅里祭拜遗像的人是你，当徐诺他们进入韩宅后你就躲到了地下室？可遗像里的女人是……？”
难怪徐诺会觉得相片里的人眼熟，她曾经给徐诺看过妈妈苏菀的相片：“那后来徐诺为什么会住在韩宅里？”
“因为她杀了人，自然要找个地方先避一避，韩宅就是最好的藏身之处。这也是颜昕帮她想出来的，说把凌微微的尸体当成是她，反正大家也都以为她自杀了，等他把尸体埋好，过段时间她再出现，和大家说她哪天是开玩笑的……这样，大家都摆脱了杀人的嫌疑。”
“难道凌微微失踪了，她的家人不会去报案吗？”苏沐雨觉得这个方法根本不通。
“当然不会。你忘了，凌微微父母离异在国外，除了给她钱，根本就不关心她的生活，恐怕要等很多年以后，他们才会发现她失踪……而且，很快我就代替她重新出现了！”
“你是说，从她死后，你就开始假扮她了？为什么？”
“因为我要摆脱韩怜这个身份，我想重新活一次。并且如果我拥有两个身份有一天我杀人真相败露，我还可以舍弃一个……我发现我和凌微微长的有几分相像，但这样还不够，我必须去整容。怎么样才能顺利成长得整容呢？我想到了一个办法——车祸。我在东洲高速公路上，等一辆小汽车开近时，算准了时间让她撞我，但我不至于死亡。事实证明，老天是帮我的，我成功了，我故意让我的脸被玻璃划的惨不忍睹，然后肇事者带我上了医院，医生根据我提供的凌微微的照片，帮我整容。虽然手术成功，但我发现自己和她还是有些不一样，不过没关系，认识她的人不多，而且也可以说是出了车祸容貌才会改变……”
“你真是，为了仇恨，连自己的性命都可以赌上……”苏沐雨没想到她居然可以想出这种办法来伤害自己。
凌微微，不，韩怜没把她的话放在心上，继续说：“至于徐诺，她被我控制得生不如死。她因为杀了人精神有些不正常，我给她吃了一种叫**的精神药品，副作用是严重嗜睡，持续精神混乱，甚至昏迷不醒。然后我把她幽禁在密室里，这也是颜昕后来找不到她的原因。”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控制一个人生不如死，你实在太残忍了！”苏沐雨的话音刚落，韩怜就大笑起来。
“残忍？这个社会本来就是残忍的，更何况她要是离开了韩宅，我还能以凌微微的身份活下去吗？而且，我还想通过催眠她来了解你的更多情况呢！不然，可能我早就不让她活在这个世上了。”
“所以，颜昕跳楼也是你促成的？他是不是发现死去的凌微微还活着，然后开始展开调查？”
“没错。他看了《东洲社会新闻》报，上面提到了我那场车祸，就约我到公寓见面。我不能让他妨碍我成为凌微微！我事先到公寓等他，进屋后，我装做想告诉他真相的样子，让他安静听我说话，其实那就是在对他进行催眠，他很快进入了状态，然后自己跳楼了，没想到，他在跳楼前把他们杀死凌微微的事以及我约他见面的事，写在了给罗雅倪的信中。”
停顿了一会儿，她继续说道：“后来，我花了很多钱，进入了东州大学，想方设法地接近你，成为你的好朋友。那时我已经不满足只是单纯地把你杀死，我想折磨你，想把他们给我的痛苦和仇恨转嫁到你的身上……可是，人总是有感情的，我很多时候会忘记自己是韩怜，真正进入到凌微微的角色中，我就真把你当成了最好的朋友，而不忍心杀你……”
所以，她真的有人格分裂。苏沐雨想。“那张可可呢？她什么都不知道，你为什么要杀她？”
“她只是一个实验品。我想看看用精神恐吓的方法，能把一个人吓到什么程度，因为我的目标是你，所以决不能出差错。没想到，她那么不经吓，我不过给她送了白菊花和碎心卡片，再发了条恐怖的彩信，她就真产生幻觉跳车了。不象你，给你发了那么离奇的QQ视频，反而引起你的调查欲望。”
“可当时你并不在车上，那张可可的手机饰物你是怎么放进车厢后坐的？”
她笑道：“那当然是我后来补放的，我特意坐了那天载过张可可的司机老陈的出租车，把稻草人饰物扔在了后车厢……还有颜昕公寓里的那快表和刻着碎心图案的被子也是我在你们去调查前放进去的。而且那几天晚上，我都在跟踪你，你还记得长夏，不，韩曳送你回家的那天吗？是我躲在角落偷窥你们，还在树上挂了‘阴缘伞’来吓唬你……”
“你真是疯了……”苏沐雨不敢相信她就是那个曾经天真活泼的凌微微，自己在大学里最好的朋友！
“那子熙呢？你接近他也是为了想打击我吗？”
“一开始我从对徐诺的催眠中，知道你很喜欢他，我才想接近他，看看他到底是个怎样的人。可是后来，我真的喜欢上他，所以他越是拒绝我，我就越恨你！”
韩怜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已经晚上8点了：“苏沐雨，不和你废话那么多了。我一口气说完，你听好，不要死的不明不白……反正，等了这么久，也不会有人来救你了！”
她没给苏沐雨说话的机会就道：“长夏回东洲调查韩宸的死因，我就想过要把他当成一颗棋子。我告诉他我的身世，也说出了他并不是真的韩曳——因为大哥告诉过我他的身份。我要和他合作，各取所需！他利用韩曳的身份立遗嘱，把韩家人引回来，我进行谋杀。这样等韩家人都死了，遗产全归他姐姐，他就可以继续做长夏，得到他梦想的‘宸天集团’……不过我当时是骗他的，他必须得真的死掉我才没有后顾之忧……”
“后来的事你也知道了，我们合作让你进了伞店，之后又安排你遇见他……让你觉得你真的见鬼了。旅馆里那个纸箱是我放的，我当时通过水管爬到2楼，进了你隔壁的房间，把箱子放在你门口，又躲了回去。至于你在旅馆门口看到徐诺，那确实是她，在催眠的作用下，她到旅馆来找你，并把你引到溯水镇第9街。”
“我没想到的是，他喜欢上了你 。在你被苗老六他们内带走后，他要求我无论用什么办法都要把你救回来，还有以后也不能伤害你，否则他就拒绝和我合作……我当时还不能踢开他，只好同意了。我扮成女鬼，吓走了苗老六他们，所以在精神病院，苗老六看到我才会一直叫着‘女鬼、女鬼’。后来长夏把你放到了村支书吴宝七家里，正好吴宝七是你妈妈的表哥……”
难怪宝七叔会对她那么好，其实是因为感觉她象自己的表妹莫绣儿吧！苏沐雨想。
“被吴水根卖给给韩家的那具尸体，才是真正的凌微微的尸体！我用当年父亲用过的方法，从暗道里把她运了出去，埋在了山脚下。”
“后来，我知道自己不能再留下长夏了。当时遗嘱已经立好，韩家人也快聚齐了，我就把他给毒死了。只是他给你们留下了很多线索，他还下过暗道，从徐诺那里了解到很多事情，甚至调查过我。不过这些都没有用。他已经死了不是吗？”说到这，她自己却有种奇怪的感觉，长夏那么聪明的一个人，怎么会轻易喝下她放有毒药的红酒呢？
“苗老六也是我杀死的。那天你说要去精神病医院看苗老六，我就想到要杀他了。我知道俞字熙有一个朋友也在那住院，就告诉他你今天也会去精神病院。当时他很想见你一面，所以一定会赶来。但我故意把时间说晚了一小时……我和你们从精神病院出来后，就倒伏金的小门诊偷了一套护士服，重新混进医院，然后就象方缙扬说的那样，谋杀了苗老六。”
“你住进一楼的房间，看到的那个黑影也是我设计的。我在你喝的东西里加了一点致幻药品，让你产生恍惚的感觉，然后我躲在你房间的柜子里，把柜门稍微打开，用手电筒的强光照着一个小木偶，它的影子投在你对面的抢上就形成了巨大的黑影。用那个黑影来对你催眠，你就产生了想自杀的冲动……当然，那柜子里徐诺的衣物、灵牌位，以及深夜你看到徐诺出现在窗前，这些也都是我安排的。甚至你后来常常梦游，也是我从秘室进入你房间后，对你施加心理暗示所造成的。”
“还有韩婕的那条狐狸犬，是我杀了它然后嫁祸给你。我那天在韩家人的晚饭里放了安眠药，你们都睡得很熟，根本不知道我在做什么。其实，那时刚培植好‘土毒药’，想知道它的毒性的强弱以及发作时间，所以就用狐狸犬做实验。后来想顺便吓吓你，就替你换上了染血的衣服，还在你枕头下放了把剪刀。不过这一幕被没吃晚饭的茜茜看到了，所以我就千方百计地哄她听我的话。小孩子是最好骗的，而且她的童年和我很象，让我忍不住把自己的故事告诉她。”
“把你敲晕，从你身上拿走徐诺留下的线索，也是我做 。你在北京能够时，我就和俞子熙发短信，他无意中告诉我你手上有徐诺的线索。所以我事先布好局，那天外婆正好不在家，我切断了你那栋楼的电源等你回来。用手机铃声引你进卧室，然后敲晕你……你看到躺在床上的那个人，根本不是徐诺，而是一个穿着蓝裙的充气娃娃，我再他身上涂了点红墨水。”
“其实，你只差一点点，就可以知道我是凶手…——你还记得在北京打过电话吗？你打的那个号码是凌微微的，她总喜欢在深夜去骚扰徐诺。凌微微死后，我一直保存着她的这部手机，因为她父母偶尔回国就会打这个电话联系她，那晚我以为是她父母从北京打来的电话，差点想用她的声音和你对话了，幸好我多留了一个心眼，要不，早就被你发现了。”
“不过，你好象一直在怀疑韩夫人，所以你的调查也偏重于她和俞子熙的关系。其实这也是刻意误导你的，我再你们和韩夫人去祭拜‘韩曳’之前，通过暗道来到了墓道，并把韩夫人那里偷来的蝴蝶胸针放进空棺材里……还故意让你看她佩带着胸针的那张相片。”
“后来，我又杀了杨正、尹苓子和韩婕，那些作案手段都被你们猜到了，你们很聪明，我无话可说……最后，我火烧韩宅，再让徐诺做我的替罪羔羊，如果不是方缙扬查出‘笑清风’的QQ秘密，我可能永远都是那个天真无邪的凌微微！”
一口气说完这些，她自己也感觉很累：“好了，到时候解决你了，小雨！你放心，我们终归朋友一场，我不会让你死得太痛苦的！”
“等等！请让我最后问两个问题！”苏沐雨不甘心就这样死了，再让她多拖延一点时间吧，也许警方马上就赶到了，也许下一秒，长夏就会出现在她面前解救她！“为什么你用徐诺的号码发信息给我，而我拨过去却总是空号？”
“笨蛋，现在的手机软件都很先进，只要你下载一个，什么说空耗，说无法接通，说转到语音信箱都有！”
“那么，我想知道，徐诺的那瓶幸运星里写了什么？”
“她对你很情义啊！她每天都在一张纸条上写这么一句话：”小雨，对不起，我抢走了子熙，请你原谅我……’”她说完，把抢举起来，对准苏沐雨的头，“小雨，永别了……”
抢声还没响，门就被人用钥匙打开了，是俞子熙！他跑过去一把抓住她的手：“微微，你快把抢放下！我和长夏已经报了警，警方马上就赶来了！”
“俞子熙！我真后悔当初把我家的钥匙给你！”她和俞子熙争夺着**。
“嘣！”一声抢响，打到了俞子熙的右腿上，他立刻倒在地上。
“子熙！”苏沐雨大叫，拖着椅子跑到他身边。
韩怜在这个时候又把抢对准了苏沐雨。
“嘣！”有是一声枪响，俞子熙奋力推开苏沐雨，替她挡下了这一枪！
“为什么！为什么有那么多人愿意为你去死！”韩怜疯狂地吼着，她还想继续射击，可惜枪里已经没有子弹，楼下响起“咿唔咿唔”的警笛声。
“子熙！子熙，你怎么样了，你要撑住啊！”苏沐雨的眼泪落在他脸上，他的胸口中了一枪，鲜血不停地涌了出来。
他虚弱地朝续沐雨笑了笑：“以前，在你最危险的时候……我，我总不在你身边……我说过要保护你，现在，终于有机会实现了……”
“子熙！子熙！”在俞子熙合上眼的那一刻，苏沐雨扭头看了看韩怜，她正一步步朝阳台走去：“微微！你要做什么？”
“一切都是天意！”她悲戚地说，“我爱着的人，还有爱着我的人，居然都死在我的手中，我活着，又有什么意义呢……”
“小雨，请你答应我，照顾好外婆……”她说完这句话，纵身从37层的阳台跳了下去……
一个月后 东洲市人民医院
长夏轻轻地走进俞子熙的病房，苏沐雨正守在他身边。看到长夏进来，她起身，跟着他走了出去。
“俞子熙他怎么样了？”长夏问。
“医生说他捡回了一条命，那一枪打偏了……不过他腿上的伤很严重，以后可能……残废了。”苏沐雨哽咽着，她宁可中枪的是自己，也不愿意让子熙替她受苦，这叫她何以为报？
“我今天来，是和你告别的……我明天就回美国了，姐姐，我是说长湘，她很想回去，还有那边的公司也需要人管理……”
“恩。”苏沐雨垂着头。
“那，没事了。你进去照顾俞子熙吧！”长夏说完，掉头离开。
“长夏！”苏沐雨叫住他，“不要走！”
长夏转过身去拥抱她：“小雨，跟我一起走，离开这个噩梦般的城市！”
他们的眼里都含着泪水，但他们的新里都明白，她不能走，他也不能留！
“我知道你要照顾外婆和俞字熙，而我要旅行身为男人的责任！”长夏轻轻吻着她说。“我今天来找你，有一句话始终说不出口，那就是，我走以后，你要忘记我，不管最后你成为谁的新娘，都不要轻易想起我们的这段回忆……这样，你会幸福些。”
“长夏……我们真的错过了吗？’
长夏点头，他没有告诉她另一个秘密，就是他那罕见的心脏病，从来没有根除过，他不知道哪一天，会象他叔叔韩逸风那样，一觉不醒。小雨说过，他只怕有人许了她一个美好的开始，却留下了最悲戚的结局……而还有什么比死亡更悲戚？既然他不是那个能陪她走到最后的人，而他能做的，只有放手。”
“长夏他来过是吗？”苏沐雨走进病房时，俞子熙已经醒来，他看到她红肿的双眼，立刻明白了。
“他……明天就回美国了。”
“你为什么不跟她一起走？把外婆也带上！”
苏沐雨没有出声。
“是因为我吗？我救你不是让你报答我什么！”俞子熙说，“而且我的身体一直恢复的很好！”【该书籍由红糖粽子整理上传，更多好书尽在恐怖小说论坛 kbtxt.com】
“我知道。”他虽然没有对她要求什么，可她怎么能过得了自己心里这一关？
“小雨，去找他吧！就算你不能跟他走，说服他为你留下，不要再轻易放弃爱情了！”
经过一段思想斗争后，苏沐雨找到长夏和长湘租住的房子，她在门口徘徊了很久，终于敲了门。
“这么晚了，苏小姐有事吗？我们还要赶明早的飞机！”是长湘开的门。
“我……”苏沐雨并不是来挽留长夏的，她只是想再看看他。
“他已经睡了！我没骗你，他今天喝得很醉……”长湘让她进去，她看到长夏躺在床上，皱着眉轻念着她的名字。
苏沐雨来到床边，她仔细地看着他的脸，仿佛要把这容貌刻在她的心底。
长湘很紧张地站在她旁边，生怕她说要带走长夏。
“谢谢你让我见他，已经够了。”苏沐雨走出门口，是的，曾经拥有过他的感情，已是今生最大的心愿……
“我不会告诉他你来过的！”长湘在她身后说。
“无所谓了。”
“等等！”她还没走几步，长湘又拦住她，“你知道那天为什么是俞子熙去救你，而不是长夏吗？”
苏沐雨疑惑地忘着她。
“那天，长夏到图书馆查找2005.10.6的《东洲社会新闻》，他看到里面有一则新挖恩是说在东洲高速公路上，一个20岁的女孩被汽车撞倒，而那个女孩名叫凌微微……他马上猜到了凶手和凌微微有关，回到医院后又听说你很急得来找过他，于是就打电话给你，可你的手机在俞子熙那里，他就叫俞子熙赶快到凌微微家找你，他报了警再随后赶去……可是，我阻止了他，我说如果他离开我的房间半步，我就死给他看！”
“你现在说这些，是为了什么？”苏沐雨痛苦极了，她都要和长夏分开了，越是知道他对她好，就越难过。
“我只是把他想说，有没办法说出口的话告诉，虽然我怕你抢走他，但我不能否认他很爱你。”
半年后。
苏沐雨在东洲的青山公墓拜祭方缙扬。
“俞子熙已经可以站起来走路了，不过要柱着拐杖，医生说漫漫恢复，也许还可以象正常人那样……还有他的妈妈韩夫人病情也有了好转，前些日子已经清醒过来了。”
“长夏和长湘回到了美国，他一直没有联系我，但我曾在电视上看到他代表‘宸天集团’出席商业活动，看来他真的很有经营公司的才能。”
“我一直瞒着外婆我不是她亲生外孙女的这件事，我希望她能平静地安享晚年，我会好好照顾她，代替微微，不韩怜。这是我今生对她撒的最大的一个慌…… ”
“徐诺还是那样沉睡着，她的家人一直在身边守着她，警方也撤消了对她的监控。我希望她能早点睁开眼睛，但医生说即使她醒来，也很可能因为长期被药物控制，而精神时常。”
“说到微微，我还是习惯叫她微微。她跳楼的时候，手里握着你买的那两张飞往大连的机票，或许，在她心底，曾经是爱过你的……只是仇恨和严重的心理疾病，让她沦为邪恶的使者。”
“韩宅很幸运地没有被大活烧毁，至于宅子里的古董，直到现在也没人知道他们到底藏在哪里。我想，或许根本就没有古董，那只是韩老爷子编出的一个美丽传说，而我和韩家的关系，似乎也该到此结束了。因为连‘韩曳’当初给我的那枚传家戒指，也不知在什么时候突然消失了……”
苏沐雨放下一束白菊花，站起来慢慢往山下走去，俞子熙还在下面等她。
“一切都结束。”她轻轻说，“我好象从一场很长很长的噩梦中醒来，只似乎梦醒之后，我发现自己一无所有……我真希望一切可以重来，徐诺还是我最好的朋友，微微永远天真可爱，子熙完成了他的梦想，还有……我会在某个清晨，遇见长夏，他的机车停在报社门口，他靠在车上画着一幅素描，而那画中的女孩和我好象……”
（大结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