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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2女生寝室
作者：悦言
内容简介
 京兰师范学院402女生寝室七夜怪谭笔记《402女生寝室》！ 每个校园都有一座鬼楼。 京兰师范学院也不例外，二十年前那宗惨绝人寰的血案令这栋诡异小楼更添咒怨。从此，进入小楼的学生必遭吞噬，无人生还，无数冥灵夜夜徘徊于校道、教学楼、实验室、图书馆。 难道真的是邪魔作祟，难道这世上真的有鬼？ 二十年前，是什么样的真相；二十年后，将是什么样的因果。最具传奇性的刑警李皓试图拨开重重迷雾，岂知黑暗如瘟疫般急速蔓延，杀戮更多了，诅咒更盛了，夜闯小楼成了唯一的、悲凉的抉择 被开启的禁地，等待的就是这场亡魂葬礼。 《402女生寝室》作者悦言，在业余时间创作悬疑惊悚小说，构思精妙，笔触诡谲惊奇，人气甚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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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天使的翅膀


京兰师范大学位于京兰市的西南郊。这是一所有着悠久历史的学校。而此时，正值学校放暑假期间，整个校园在荫翳的法桐的掩映下，更显得静谧廓落。


在女生宿舍402房间，苏薇薇正坐在自己的床上，看着茨威格写的那本“一个陌生女人的来信”。或许是因为小说的情节过于凄美，抑或是苏薇薇本身就是一个情感丰富、过于感性的女孩吧，此时她的眼眶已经变得有些微红。


这个宿舍一共有三张高低床，住着四个女孩。苏薇薇的床铺是右边靠近窗户的下铺。因为放暑假，苏薇薇的另外三个室友李婧、陶紫、袁曼曼已经回家了。苏薇薇之所以还留在学校没有回家，是因为她想利用这个假期，锻炼一下自己自食其力的能力，她准备出去找一份临时性的工作。


苏薇薇是学英语的，她希望能在这个暑假期间，找到一份家教的工作。她在网上、自己的博客和QQ空间里都发了消息。


当苏薇薇的目光从那本言情小说上移开的时候，才发现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夜幕低垂。


苏薇薇泡了包方便面，然后打开了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当她刚把QQ挂上，就看到了一个提示。她点开右下角的小喇叭之后看到，一个网名叫天使的翅膀的男孩请求加她为好友。


平时，对于这样冒然加自己好友的异性，苏薇薇通常都是拒绝的。但由于她需要一份临时性的工作，所以，她不想错过任何一个机会。


“你好。”当她刚点击同意后，天使的翅膀就发来了信息。


“你好。”苏薇薇回了一个笑脸。


“能和你聊聊么？”


“你想聊什么？”苏薇薇一边回答着对方的话，一边点开了对方的空间。空间里没有日志，但在相册里，她却看到有两个新建相册。


“听说你想利用暑假这段时间，找一份家教的工作。”


“嗯，是的。”苏薇薇一边回话，一边打开了第一个相册。


第一个相册里只有一张照片。照片里是一个帅气的大男孩儿。男孩有着一张棱角分明的脸，一个俊挺的鼻子和一双清澈而秀气的眼睛。苏薇薇禁不住被这张照片吸引了。


接着她又点开了第二个相册，里面同样也只有一张照片。但这张照片的拍摄质量实在是不怎么样，不知是摄影者的水平问题，还是相机本身的毛病，照片里人物的脸看上去有些虚。


照片上是三个女孩子，看年龄跟自己差不多大。摆出的POSE都很另类，其中左边那位胖乎乎的女孩撅着嘴，眼睛瞪得溜圆，苏薇薇禁不住被这样的一种表情逗乐了。


而另外两个女孩似乎显得更亲密些，勾肩搭背。中间的那个女孩正伸着脖子撅着嘴，亲最右边那个女孩的脸。而最右边的那个有着一对弯弯的细眉，翘鼻子瓜子脸的女孩，更是表现出一种夸张的神情，一张嘴呈O字型，似乎对同伴突如其来的举动有些措手不及，眼睛里闪烁着惊诧的神色。


而就在苏薇薇捂着嘴笑的时候，她突然发现，在胖女孩和另外两个女孩之间的空隙处，似乎还有一张女孩的脸。


这张脸很模糊，如果不仔细看的话，还真的很难发现。但苏薇薇还是依稀看出是一张年轻女孩的脸。这张脸的表情，似乎与最右边的那个女孩脸上的表情有异曲同工之处，所不同的是她们二人的眼神。右边那个女孩的眼神是惊诧，而这张模糊的脸的眼神虽然极其朦胧，但苏薇薇还是能够感觉出，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惊恐。


照片的像素很低，而且光线也不好。从照片上来看，拍摄的时间应该是在夜晚，几个女孩所处的环境，像是在一间类似于集体宿舍的屋子里。她们的背景是一扇四敞大开的窗户，虚朦朦的夜幕在几个女孩的背后弥漫着，隐隐还能够看到在远景处，有繁茂的枝叶在窗外隐现。


看着这张照片，苏薇薇觉得很奇怪。为什么其他三个女孩的样子还能勉强分辨，而这个女孩的脸这么模糊呢？苏薇薇看着看着，不知不觉的感到，自己的意识也跟着变得有些模糊起来。


“我需要一个家教来教我英语，但要过些日子。”清脆的提示音打断了苏薇薇的胡思乱想。


“大概什么时候需要？”苏薇薇浑身猛的激灵一下，终于回过神来，指尖微微颤抖着在键盘上敲出了几个字。


前几天她才把消息登到网上，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人来询问了，心里不禁有些激动。


“一星期后吧，不知道行不行？”


“应该没问题，但我想冒昧的问一下，是你学还是别人学呢？”


“我。”


“哦。”


“到时候怎么跟你联系呢？”天使的翅膀发过来一个问号。


“还在QQ上吧。”苏薇薇不想这么快就把自己的手机号告诉对方，毕竟家教的事情还没有最后敲定。


接下来是一阵沉默。大约过了有五分钟左右，天使的翅膀说话了：“我有一个请求。”


“你说，什么事？”苏薇薇对这个大男孩的印象不错，不仅仅是因为他长得帅，最关键的是他很有可能成为自己有生以来的第一个学生——一个支付自己薪水的学生。


“我想请你在我们聊天结束后，把我从你的QQ好友中删除。”


“为什么？”苏薇薇对这样的一个要求充满了好奇。


“原因我不想说，但我明天会再次加你为好友，等你上线的时候，希望你能同意。”


苏薇薇上网以来，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奇怪的请求，虽然她心里有一种急于知道原因的渴望，但对方已经很直白地告诉了她，不愿说出原因，她也不好再追问下去了。


天使的翅膀下线了。苏薇薇将他删除之后，这才想起那碗泡了许久的方便面。


苏薇薇吃完了方便面，走到窗边，活动了一下身子，朝窗外望去。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窗外的四周漆黑一片。当她的目光穿过夜幕，从荫翳的法桐间向更远的地方眺望时，突然有了一种异样的感觉。


第二天晚上，当苏薇薇再次将QQ挂上的时候，马上就接到了那个名叫天使的翅膀的男孩的请求加为好友的信息。她急忙点了同意之后，就直接点开了天使的翅膀的空间。


当她打开对方的相册时，却发现昨天那张女孩们的照片不见了。薇薇在空间里找个半天，却始终没有找到。


当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天使的翅膀突然下线了，但给她留言道：“我有事情要出去一下，请把我从你的好友列表中删除，明天我会再次加你好友，希望你能同意，谢谢。”


“简直莫名其妙！”苏薇薇被对方的行为弄得有些生气了，她从来也没遇到过这么奇怪的网友。


这次苏薇薇没有删掉天使的翅膀，她就是要看一看，这个帅气而神秘的大男孩，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第二天一大早，苏薇薇就把QQ挂上了，当她在好友列表中搜天使的翅膀时，发现他竟然消失不见了，甚至于在陌生人和黑名单里也搜寻不到。


苏薇薇一直等到晚上十点钟，也没看到天使的翅膀请求加自己好友的信息。苏薇薇又坚持了半个小时，最后实在撑不住了，于是关了电脑，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当她正在熟睡的时候，突然被一阵奇怪的声音惊醒了。她睁开眼睛后突然发现，显示器在漆黑的屋子里闪烁着，电脑不知什么时候被开启了！


苏薇薇清楚地记得，她在睡觉前明明已经把电脑关了，并且还盖上了盖子，可现在，电脑为什么会开着呢？想着想着，她的心猛地揪紧了。她慢慢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回头看了一眼窗外。此时窗外黑魆魆的，除了偶尔吹过的微风将法桐叶摇晃得簌簌作响外，再也没有任何的动静。


苏薇薇从床上走了下来，当她慢慢地向电脑靠近，想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的时候，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种极其微弱的敲击声。


敲击声是从窗外传来的，声音虽然微弱，但却能感觉到很急促。


苏薇薇的身形登时凝滞在了那里，她感觉自己的脖子变得有些僵硬，一股凉意顺着脊背直冲到她的脑顶，眼前的景物也随之突然变得模糊起来。


她慢慢的转身，向晦暝的窗外看去。


她看到了一只手，一只惨白且修长的手。


“啊！”苏薇薇禁不住尖叫了一声，浑身像过了电一样，剧烈的抖动起来。而窗外的那只手，依旧在不断地敲打着窗户。看着眼前这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手，苏薇薇再也承受不住了，登时感到一阵眩晕，眼前一黑，便意识全无了。


当苏薇薇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的清晨了。她慢慢地从床上坐起，发觉身上的内衣已经被汗水湿透了。回想起昨晚梦中的那一幕，仍感觉心有余悸。


她颤抖着身子，把视线慢慢的转向窗外。


窗外晨光四射，暖暖的洒在不远处法桐枝叶的上面，翠绿的叶子在阳光下释放着饱满的光泽。


薇薇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向远处望去。在不远处的操场上，几个男生在打篮球，还有一些学生在荫翳的小路上蹀躞，手拿课本，似乎正在往脑子里努力的灌输着一些枯燥的文字和数据。


薇薇伸了个懒腰，当她刚把身子转过来，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又重新转过身子，伸头向窗下看去。


“啊！”当薇薇伸出头向楼下看的时候，隐约看到在楼下的水泥地上，躺着一个人！


昨夜梦中的那一幕又再次浮现在了薇薇的脑海中。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难道昨晚真的有人……”薇薇用力的摇了摇头，“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想到这里，薇薇穿好衣服，也顾不得自己的形象了，披头散发的冲出寝室，向楼下跑去。


当她来到楼下时，正好碰上看门的李阿姨，薇薇的样子把李阿姨吓了一跳。


“苏薇薇，你怎么这个样就跑出来了？”李阿姨上下打量了一下薇薇说，“有什么急事吗？”


“李、李阿姨。”薇薇上气不接下气的说，“我看到楼下躺着一个人，我怀疑是从楼上摔下来的。”


“不可能吧。”李阿姨被薇薇的话弄懵了，“这要是有人从楼上掉下来，能没有人发现吗？”


“没错，我刚才从楼上看见的。”薇薇拉着李阿姨的手说，“不信你跟我去看看。”


薇薇拽着李阿姨的手跑出了宿舍楼。当她俩来到刚才薇薇说看到有人的地方时，薇薇傻眼了。原来地上并没有薇薇所说的什么人，而是某个同学的连衣裙掉在了地上。


李阿姨捡起裙子，用手掸了掸，看着薇薇说：“薇薇，看你憔悴的样子，昨天晚上是不是没休息好？”


“我……”此时薇薇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她不好意思的看了看李阿姨说道：“昨晚是没睡好，净做梦来着。”


“那就再回去睡会儿吧。”李阿姨拿着裙子往门口走去。


望着李阿姨离开的身影，薇薇又回头看了一眼，觉得自己一定是被昨晚的那个噩梦蛊惑了，她轻轻地摇了摇头，用手使劲的揉了揉仍有些发沉的太阳穴，向宿舍里走去。


是夜，下起了小雨。苏薇薇踌躇了很久，最后还是决定把电脑打开了。QQ挂上之后，她听到了那熟悉的咳嗽声——天使的翅膀请求加她为好友。


苏薇薇愣愣地看着电脑屏幕，犹豫了再三，点了同意。


“我决定请你当我的家庭教师，你什么时候可以来上课？”


“随时都可以。”苏薇薇不知道为什么会说出这么一句话，连她自己都感觉有些莫名其妙。


“现在能来么？”


“我们白天上课可以吗？”苏薇薇朝窗外看了看。


“白天我很忙，只有晚上有时间。”


“那好吧，你家在哪儿？我过去给你上课。”说完这句话之后，苏薇薇感觉自己的心怦怦地跳个不停，此时的她已经被一种巨大的好奇心所牵引，不知为什么，她很希望能见一见这个神秘的男孩。


“平康路148号，从你们学校出来，一直向南走，大概有十几公里的路程。我家这里不通公交车，你可以打车过来，我给你报销。出租车司机都知道这里，下车之后你看到路边的那栋白色的小楼，就是我家，我在家门口等你。”


“你怎么知道我是在学校里？我从来没有跟你说过呀。”苏薇薇觉得有些奇怪。


“勤工俭学，现在是学校放假期间，你不在学校，还能在哪儿呢？”天使的翅膀发过来一个笑脸。


看了天使的翅膀发过来的这句话，苏薇薇自己也禁不住笑了。是啊，自己在发布消息时，已经说明了自己是在校的大学生。


外面的雨已经停了，空气中有一股潮湿的清新气味。为了安全起见，苏薇薇来到校传达室，向传达室值班的保安告诉了自己的行踪。说如果自己在十点半之前还不回来，就报警。


苏薇薇打车来到了平康路148号。当薇薇走下出租车时发现，这个地方已经处在了城乡的结合部，虽然也零星的散布着一些住户，但基本上都是一些郊区农民自建的房屋，几乎没有高楼，而且周遭显得很荒凉，偶尔还能听到几声显然是出自大型犬发出的吠声。


薇薇环顾四周，看到了天使的翅膀所说的那幢白色的小楼。小楼的建筑风格很特别，明显区别于附近那些装饰俗艳的民宅。设计者应该是受到了十八世纪哥特式建筑风格的影响。如果只看那在夜幕中挺立的尖尖的屋顶的话，很容易让人联想起华尔普的“奥特兰托城堡”。


薇薇的视线从小楼的上方转过，看到在楼房前面的小院门前，一个个子高高的身影正站在那里。


“你好。”一个帅气的大男孩冲着走过来的苏薇薇笑了一下说，“见到你很高兴苏老师。”


“你就是天使的翅膀？”苏薇薇上下打量了一下面前的这个高个子男孩，禁不住呆愣在了那里。


她发现这个身材高大但有些瘦削的男孩比照片上更帅气，这不仅是因为真人比照片更能让人在感官上觉得活泼真实，最主要的是，苏薇薇在这样的一种距离下，切实的感受到了男孩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淡淡的费洛蒙。


“能告诉我你的真实姓名吗？”


“当然可以。”男孩笑了笑说，“走吧，先进来，我一会儿告诉你。”


“那好吧。”苏薇薇跟在男孩的后面，向小院里走去。此刻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有些忐忑，这种感觉不仅仅来自于自己第一次给别人当老师的不安，还有一种难以名状的悸动。


门廊上亮着一盏昏黄的灯，样式古朴典雅，跟这栋小楼倒显得相得益彰。


当走进房间之后，苏薇薇发现，房间里的灯光相当的昏暗，除了墙上亮着一盏昏黄的壁灯外，其余所有的灯都是熄灭的。而且苏薇薇还隐隐地能闻到屋子里有一股淡淡的潮湿的气味。不，更准确地说，应该是一种因潮湿而散发出的霉味。


进屋之后，男孩打开了客厅的灯，但客厅里昏暗的景象似乎并没有改变多少。


“好吧，这位同学，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了吧。”苏薇薇朝客厅的四周看了看，发现房间布置的很简洁，而且家具的款式也都是复古式的，一副暗紫色的窗帘，将薇薇对面的那扇高大的落地窗紧紧遮蔽了，整个房间的布置看上去和这幢小楼的风格挺协调，随处都渗透着深沉而阴郁的色彩。


“杜雨辰。”男孩冲着苏薇薇笑了笑说，“你可以叫我小雨。”


“嗯，小雨，名字挺好听。”苏薇薇点了点头说，“天这么热，一叫你的名字，还真觉得凉快了不少呢。”


“呵呵。”杜雨辰笑了一下说，“苏老师，我们开始上课吧。”


“在哪上呢？”苏薇薇左右看了看说，“就在这客厅里吗？”


“来我的书房吧。”杜雨辰朝旁边的一个房间走去。


书房比客厅的布置要现代一些。靠墙的位置摆放着一排书架，由于这里的光线同样很暗，只有书桌上的一盏台灯亮着，故此她看不清书架上都是些什么书，但书很多，上下三个隔断都摆满了。


“你家里平时也都是这么暗吗？”苏薇薇忍不住好奇的问道，“该不是为了省电吧。”


“我的眼睛畏光，不能接触太刺眼的光线。”


“哦，原来是这样。”苏薇薇在昏暗的光线下，又偷偷的看了一眼杜雨辰那双幽黑而清澈的眸子，轻轻的点了点头。


课上的很顺利，苏薇薇觉得杜雨辰的英语水平绝不在自己之下，她不明白杜雨辰为什么要请她这个在校的大学生来教他英语，而不请一个水平更高的人。


但苏薇薇并没有想那么多，既然对方愿意交学费向她求教，她何乐而不为呢？


“有一个问题，你必须回答我。”苏薇薇走到门口时，转身向送自己出门的杜雨辰说道。


“什么问题？”


“为什么每次聊天之后，你都要求我把你删了呢？”


“你开学之前，也就是在你教我最后一节课的时候，我会告诉你原因的。”杜雨辰微笑着，高挺的鼻梁在屋内灯光的映射下，泛着润泽的光。


“那好吧，我等着你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苏薇薇轻轻的点了点头说，“后天晚上我再过来。”


“好的，我等你小苏老师。”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假期就要结束了。而苏薇薇教授杜雨辰的英语课程，也接近了尾声。


8月20日，是苏薇薇给杜雨辰上最后一节课的日子。而她的三个室友，李婧、陶紫和袁曼曼也于前几天分别来到了学校。


苏薇薇并没有对别人说起自己干家教的事，因为她不想让另外三个，尤其是袁曼曼知道。袁曼曼是个性格外向，嘴不饶人的女孩。完全不像她的名字那样，而是全宿舍楼出了名的快嘴小广播。


晚上8点，李婧坐在电脑前，嗑着瓜子，似乎正跟一个男网友聊的津津有味，并且时不时的发出格格的笑声；袁曼曼窝在床上玩着手机，短信的铃声时不时的就会在房间里响起。而陶紫则半靠在床头上看书。


“李婧，你能不能笑的别那么淫荡，整个寝室都是你的浪笑，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富豪’夜总会的小姐来咱学校充电呢！”陶紫把手里的书放下，冲着李婧说道，“是不是裴翰文又给你讲黄段子了？”


“你的眼睛可真够尖的。”李婧仍止不住的笑，头也不回的冲陶紫说道，“你一边看着叔本华，一边同这个可怜的伪君子一样，操着我这边的心。不错，是裴翰文在讲笑话，还送了我一大束的玫瑰花呢！怎么，想知道讲的什么吗，要不要我给你念一段？”


“一对狗男女。”陶紫重新拿起书，白了李婧一眼说，“我可不想听你们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裴翰文这小子看着白白净净的，其实一肚子狗杂碎，闷骚一个。”


“本小姐就喜欢闷骚型的。”李婧得意的回道，“越是这样的男人，对我就越具有吸引力。”


“不如这样吧。”李婧在键盘上敲了几个字后，扭头对陶紫说，“陶紫，我把那束玫瑰转送给你得了，也安抚一下你那颗孤独的心。”


“你别跟我提什么玫瑰花，本小姐不稀罕。”陶紫没好气的回道，“再者说了，我天生对花粉过敏，你送我玫瑰，摆明了要暗害本小姐，我可不上你的当。”


苏薇薇听着她俩你一言、我一语的相互斗着嘴，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裴翰文是李婧去年在网上认识的一个网友。李婧第一次和裴翰文见面的时候，为了壮胆，硬拉着薇薇和陶紫一起去。可没想到见面之后，裴翰文竟然对薇薇产生了好感，并且拐弯抹角的通过李婧，拿到了薇薇的手机号。


虽然裴翰文身材高大，外表白净斯文，绝对属于那种讨女孩子喜欢的类型，但薇薇对他却没有一点感觉。在收到裴翰文的十几条请求见面的短信后，薇薇不得不语重心长且委婉的给裴翰文上了一堂关于“缘分”的大课，从根本上断了裴翰文的邪念。


从那之后，薇薇便再也没有收到过裴翰文的短信。而李婧对裴翰文却是一见钟情。经过小半年的死缠烂打和围追堵截，李婧终于如愿以偿，把裴翰文俘获了。


而关于裴翰文暗地里追求自己的事情，薇薇并没有对李婧提起过。而为了避嫌，裴翰文多次邀请她们全寝室的女孩出去吃饭的时候，薇薇都找借口躲开了。


然而这件事最终还是被李婧知道了，对于薇薇的高风亮节，主动把裴翰文让给自己的义举，李婧始终是心存感激的。所以，每当薇薇有什么事的话，李婧也是跑的最快的一个。


“好了好了，你俩别再斗嘴了。”薇薇笑着说道，“我出去一下，一会儿就回来。”


“去吧去吧，最好给我们领个帅哥回来。”李婧冲薇薇扮了个鬼脸，然后挥挥了挥手。而袁曼曼则连手都没抬，只是轻轻的嗯了一声，手指在手机键盘上紧忙活着。薇薇轻轻的笑了一下，转身走出了宿舍。


“你去哪儿薇薇？”陶紫放下手中的书，走到寝室门口，对正准备下楼的苏薇薇说道。


寝室的四个女孩当中，薇薇跟陶紫的关系最好，可以说无话不谈。


“我出去有点事。”薇薇转回身走到陶紫跟前，笑了笑说道。


“天都黑了，需要我陪你去吗？”


“不用了，我一会儿就回来。”


“那你注意安全。”陶紫是个爱操心的女孩，心思也比一般的女孩细腻。


“嗯。”薇薇点了点头，“谢谢你陶紫，我知道了。”


望着薇薇离去的身影，陶紫刚想再说什么，忽听寝室里传来了李婧的声音：“陶紫，你也不想想，薇薇这么晚出去，肯定是约会去了，你想跟着当电灯泡啊！肯定有一个身材高大的帅哥保护她呢，你就别瞎操心了，还是回来看你的书吧。”


听了李婧的话，陶紫略微愣了一下，扭头看了电脑前的李婧一眼，转身走进寝室，拿起书接着看了起来。


杜雨辰的学费和苏薇薇每次来回打车的钱，在苏薇薇第一次给他上课的时候就一次性付清了。


月色凄迷，微风中夹杂着一丝初秋的凉意，漆黑的苍穹如一张黑丝绒的幕布，将整个大地笼罩其中。当苏薇薇照例来到小楼前时，杜雨辰没有像以往那样站在院子门口迎接她。并且透过那些用铁栅栏圈成的围墙，苏薇薇还发现，门廊上的那盏昏黄的灯，也没有像平时那样亮起。整栋小楼在夜幕下显得死气沉沉，仿佛在这清寂的初秋之夜睡着了一般，黑压压的矗立在苏薇薇的面前，让她第一次感觉到了压抑。


苏薇薇上前摁了一下门铃，等着杜雨辰的出现，但过了好一会儿，杜雨辰并没有出来给她开门。于是她又摁了一下，屋子里依然没有任何的动静。


杜雨辰并没有给她留电话，所以她不知道如何才能联系到她的这个学生，虽然只剩下一节课了，但苏薇薇还是想有一个完美的结局，况且她心里还有一个许久都解不开的疑团，那就是杜雨辰为什么每次和自己聊天之后，都要求自己把他删除，杜雨辰曾答应过她，说等到最后一节课的时候，会给她一个解释的。


可现在看来，苏薇薇似乎得不到那个解释了。她又回头看了一眼那两扇冰冷的大门，转身就准备离去。可就在这个时候，她感觉到了身后的异样，她停住了脚步，回头看去。她看到，门廊上那盏昏黄的灯亮了起来。而紧接着，小楼的门打开了，杜雨辰出现在了门前。


杜雨辰紧走几步，来到了小院的门前，为苏薇薇打开了门。


“实在不好意思，刚才我睡着了。”杜雨辰一脸的歉意，挠了挠头说，“看我这记性，今天应该是最后一节课，我差点给忘了。”


苏薇薇抬起头看着杜雨辰，她发现杜雨辰今晚显得特别的憔悴，往日那种充满阳光的朝气似乎在一夜之间从他的身上消失了。


“你怎么了，看上去似乎很疲惫。”苏薇薇禁不住问道。


“没、没什么。”杜雨辰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刚才睡着了，做了个噩梦。”


“哦，做个噩梦就把你吓成这个样子？”苏薇薇眯着眼，用食指冲着杜雨辰轻轻的点了点说道，“没想到人高马大的杜雨辰，也会被一个梦吓成这样，简直令我这娇弱的小女子汗颜啊！”苏薇薇捂着嘴轻轻的笑了笑接着说，“不过也可以理解，你们家总是暗无天日，偶尔梦见个鬼呀幽灵什么的，也可以理解。”


苏薇薇和杜雨辰经过一段时间的交往，虽然对这个男孩还不了解，但彼此间也早就没有了那种初次见面时的陌生和尴尬了，加上都是同龄人，所以苏薇薇才会这么戏谑杜雨辰。


听了苏薇薇的话，杜雨辰脸上并没有出现令对方预期的表情，反而有些郁郁的说道：“进来吧小苏老师，今天是最后一节课，我们善始善终。”


看着杜雨辰脸上的表情，苏薇薇顿时觉得有些尴尬，低着头，默默的跟着杜雨辰走进了院子。


最后一节课上的有些沉闷，杜雨辰始终显得心不在焉。苏薇薇看了一下表，然后站起来说道：“今天就到这里吧，我知道我这个老师不是太合格，也没教你什么，其实说心里话，经过这段时间我发现，你的英语水平比我还好。虽然我很想知道你为什么要请我做你的家教，但我感觉你不会告诉我的。”苏薇薇朝房间的四周看了看接着说，“我不是一个好事的人，但我觉得，你其实真正需要的，也许只是一个可以陪你静静的呆着，或者能和你说说话的人。”苏薇薇摇了摇头说，“你，和你的房子，都显得太孤独了。”


杜雨辰抬起头看着苏薇薇，表情显得很颓废，但目光中又透露出一种欲言又止的样子。


“薇薇……”杜雨辰显得有些紧张的看着苏薇薇，“我能叫你薇薇吗？”


“嗯。”苏薇薇在昏暗的灯光下看着杜雨辰那张略显苍白的脸，轻轻的点了点头，“我们虽然还称不上是朋友，但毕竟也不是陌生人，如果你愿意这样叫的话，我没意见。”


“谢谢，其实……”杜雨辰回避着苏薇薇的目光，把脸转向阴暗的书架。


“其实什么？”


“其实自从我回到这里以来，几乎在每天晚上都会梦到一个人。”杜雨辰重新把目光转向苏薇薇说，“那是一个漂亮女孩，我从来没见过，但有一天，我无意中却在网上看到了她。”


苏薇薇没有说话，而是重新坐了下来。


“那女孩就是你。”杜雨辰说，“我看到了你博客中的照片，也看到了你发布的信息，所以我就请你来了，想看看我梦中的那个女孩，究竟是怎么样的一个人。”


“你的意思是说，你梦中的那个女孩，跟我长得很像？”听了杜雨辰的话，苏薇薇瞪大了眼睛看着杜雨辰说，“这、这也有点太离奇了吧。”


“我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杜雨辰迎着苏薇薇的目光，点了点头说，“那不是一般的像，简直就是一个人，如果让我看的话，我梦见的那个女孩，就是你。”


“我们之前从来没见过面，你怎么可能会梦到我呢？”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杜雨辰略显自嘲的说，“或许是上天冥冥之中安排的吧。”


“安排什么？”苏薇薇突然觉得脸有点发热。


“安排我们认识。”杜雨辰的眼神在黑暗中，变得有些虚幻迷离，“而且，当第一次见到你时，你就给了我一种无法言说的亲切感，这种亲切感不是来自于一般意义上的，不是来自于你的微笑，你的话语，你的眼神，而是你身上自然散发出来的独特气味，这种气味，让我觉得自己很早就认识你了。”


“我觉得很奇怪，这么大的一幢房子，怎么就你一个人呢？”苏薇薇急忙躲开了杜雨辰的目光，岔开话题问，“你的父母呢？”


“好了薇薇，今天咱就说到这儿吧，我有点不舒服，以后有时间再聊好吗？”杜雨辰沉默了几秒钟，突然站起来说，“谢谢你陪我度过了这段无聊的时光，你马上也要开学了，祝你学业顺利。”


“以后？我们以后还有可能见面吗？”苏薇薇也站了起来，她也看出来，杜雨辰的精神状态确实很糟，“可你答应我的事还没说呢。”


“以后再说好吗？”杜雨辰的脸变得越来越苍白，额头上不知什么时候也渗出了细密汗珠，“我答应你，以后一定会告诉你的。”


“你怎么了，是不是哪儿不舒服？”苏薇薇也看出了杜雨辰的异样，“不行去医院看看吧。”


“没事，休息一会儿就好了。”杜雨辰强打着精神，勉强的冲着苏薇薇笑了笑说，“我送你。”


“你确定不用去医院吗？”苏薇薇仍有些不放心的问道。


“我确定。”杜雨辰用力的点了点头，“走吧薇薇，以后有时间我会跟你联系的。”


“这是我的手机号，你要是有什么，就赶快给我打电话。”苏薇薇拿起桌子上的笔，迅速的把自己的手机号码写在了一张纸上。


“好的。”杜雨辰朝桌子上瞥了一眼，然后率先走出了书房。


杜雨辰没有像以往那样，为苏薇薇拦出租车，而是站在昏暗的门廊下，默默的注视着苏薇薇渐渐远去的身影。


当苏薇薇回到寝室的时候，已经将近10点了。寝室里依旧亮着那盏昏黄的台灯，整个屋子显得静谧温馨。她看到自己上铺的李婧已经睡着了，而自己对面下铺的陶紫，则睁着一双大眼睛，愣愣的出神。


“你怎么了陶紫？”苏薇薇走到陶紫跟前，用手在陶紫的眼前晃了晃，“怎么还不睡觉呢？”


“还说呢，我正担心呢。”陶紫仰起脸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苏薇薇说，“听说最近有一个专门劫持年轻女孩的色魔，经常在夜晚出没，寻找猎物。刚才打你的手机，可是不在服务区，你到现在才回来，我能不担心吗？”


“谢谢你陶紫。”苏薇薇莞尔一笑，坐在陶紫的床边，用手摸了摸陶紫的秀发说，“你比我妈还疼我。”


“我有那么老么？”陶紫忍不住笑出声来，“我们不是最要好的朋友么？”


“是，当然是最好的朋友。”


“那就对了呀。”陶紫在黑暗中凝视着苏薇薇说，“既然是最好的朋友，那我担心你不对吗？”


“当然对。”苏薇薇对自己的这个爱较真的女友实在是又喜欢又怕。她知道陶紫是那种爱钻牛角尖并且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女孩，爱幻想且有点傻大胆。像陶紫这样的性格，在现如今的社会是不吃香的。以后一旦步入社会，苏薇薇还真的担心陶紫适应不了。


“袁曼曼呢？”苏薇薇往陶紫的上铺看了看问，“她怎么还没回来？”


“不知道，刚才神秘兮兮的接了个电话就出去了。”陶紫撇了撇嘴说，“整天拿着个手机不停的发短信，打电话，好像她是这个世界上最忙的人。”


“这么晚了她怎么还出去？还是给她打个电话吧。”苏薇薇看了看漆黑的窗外，有些担忧的说，“你不是说现在有一个什么专门劫持女孩的色魔吗？”


“色魔劫她？我看是她劫色魔还差不多。”陶紫冷笑了一下说，“就她那一副整天渴望被帅哥骚扰的劲头，我看替她担心是多余的。”


看着陶紫脸上的那副不屑的表情，苏薇薇笑了一下说：“不管怎么样，袁曼曼也是我们的姐妹，这么晚了，她一个人，万一有什么事可怎么办，还是打个电话问问吧。”


“要打你打。”陶紫看了看苏薇薇说，“你难道忘了她是怎么对你的？她那张嘴，在学校造了你多少谣言，说你跟哲学系的辛桐老师私下里约会，闹的风言风语的，你还这么关心她。”


“算了，那都是以前的事了，况且曼曼也跟我道歉了。”苏薇薇拿出手机，拨了袁曼曼的手机号码。


“曼曼关机了。”


“可能是手机没电了吧。”陶紫随口说道，“就她那打电话、发短信的频率，电池不罢工才怪呢。”


苏薇薇坐在床边，又看了一眼袁曼曼空空的床铺，小声问：“陶紫，你说曼曼会去哪儿呢，她好像也没有男朋友吧。”


“那倒是，我也没发现她有谈恋爱的迹象。”陶紫想了想，突然从床上坐起来说，“她该不会真的出什么事了吧，要不咱报警吧。”


看着陶紫一脸的紧张表情，苏薇薇也看出了陶紫的担心。虽然陶紫对曼曼有些看法，但她只是刀子嘴豆腐心，善良的甚至不忍心去踩死一只蚂蚁。


“报警还早。”苏薇薇看了一眼窗外说，“不超过24小时，警方是不会立案的，咱还是再等等吧。”


凌晨一点，夜风拂过窗外的枝叶，发出飒飒的声响。昏朦的月光将摇曳的树叶倒映在窗台和寝室的地面上，片片叶子犹如一只只黑色的飞蛾，在房间里四下飞舞，给这个岑寂幽冥的清秋之夜增添了些许不安和躁动。


陶紫实在撑不住了，在打了几个哈欠之后，渐渐的闭上了眼睛，很快就进入了梦乡。苏薇薇揉了揉困倦的双眼，再一次拨了袁曼曼的手机。


“您所呼叫的号码暂时无法接通……”苏薇薇心里一动，知道这样的状态，说明袁曼曼已经开机了，只是由于信号不好无法接通而已。


苏薇薇在接下来的半个小时内，又连续三次拨打袁曼曼的手机，但依旧是无法接通。


风似乎比刚才大了些，窗外法桐那粗大的枝干也开始随着风轻轻的摇摆起来。


几滴水珠打在窗台，而后溅在了苏薇薇的脸上。她把目光转向窗外，发现已经有零星的雨点从漆黑的穹窿中落下。苏薇薇抬起头向上看去，那轮昏朦的圆月不知什么时候也悄悄隐没了，遥远的天际，似乎有雷声隐隐传来。


一道闪电突然划破苍穹，将坐在窗前的苏薇薇的脸映得惨白。雨点加大了下落的速度，噼噼啪啪的在窗台上溅起，而后带着初秋的凉意和潮气，肆无忌惮的洒在房间的地面上。苏薇薇急忙伸手把窗户关上，房间里随即也安静了下来。


凌晨两点十分，苏薇薇突然从梦中惊醒，而一道闪电，也正好从夜幕中划过。雪白的亮光从窗外投射进来，照在了站在门口的一个人的身上。


苏薇薇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恍惚中看到身穿白色裙衫的袁曼曼正怔怔的站在门口，而在曼曼洁白的衣裙上，沾满了一块块猩红的血迹！


雨水将袁曼曼长长的秀发打湿，一绺绺的散落在她的双颊旁，被雨水浸湿的裙子，紧紧贴附在身上，映出了贴身的粉红色文胸。在她的脚下，是一汪分不清颜色的液体，但那渐渐弥漫过来的淡淡的血腥气，让苏薇薇禁不住大吃一惊！


“陶紫、李婧，你们快起来！”苏薇薇急忙冲自己的两位室友喊道。但陶紫在床上根本没有反应，而自己上铺的李婧，也像冬眠了一样，毫无动静。

第二章 恐怖短信


苏薇薇咽了口唾沫，浑身战栗着从床上下来，慢慢的向袁曼曼走了过去。当她走近对方跟前时，苏薇薇看到了令她魂飞魄散的一幕！袁曼曼满脸都是血，浑身如筛糠般的颤抖着。不仅如此，还有更多的血，正从那对失去了双眼的黑糊糊的眼眶中涌出！


“啊！”苏薇薇登时感到天旋地转，意识在顷刻间游离于身体之外，仿佛灵魂在一霎那间，也毫不犹豫的脱离她的躯壳而去，顺着窗缝，飞进了濛濛的夜雨之中……


苏薇薇猛然从床上坐起，发现已是天光大亮。昨夜的一场秋雨，使空气变得非常清新，那透着些许凉意的微风，和着清新的气息，顺着被人打开的窗缝，徐徐的从窗外灌了进来，撩过薇薇稍显凌乱的发梢，向门外飘去。


苏薇薇浑身禁不住打了个寒战，急忙穿好衣服，从床上下来。陶紫不知去哪儿了，上铺的李婧也不在。苏薇薇又抬头向袁曼曼的床上看了一眼，心里突然有一种莫名的恐慌。


袁曼曼床铺上的一切仍和昨天一样，没有任何的变化，这说明袁曼曼彻夜未归。


苏薇薇走出寝室，来到了洗漱间。当她洗漱完往寝室走时，才感觉自己的意识稍微清醒了些。


回到寝室，苏薇薇刚把毛巾挂好，就听到枕边的手机响起了短信的提示音。她走到床边，拿起手机一看，登时呆住了。


“对不起，我死有余辜。”


这短短的八个字，来自于一个陌生的手机号码。短信的发出时间，显示是凌晨的一点。


苏薇薇盯着屏幕上的这八个字，整个人如坠雾里。此时她的感觉不仅仅是震惊，而且还有一种潜在的恐惧渐渐的笼罩在了她的心头。


这是苏薇薇第二次收到这样的短信了。上次出现的时间也和这次一样，是去年夏天放暑假的时候。所不同的是，去年她在家，而今年则留在了学校。而且这两次发短信用的号码都不一样，都是陌生的。


上次她认为是有人跟她搞恶作剧，她也曾多次回拨过那个陌生的号码，但对方的手机始终是处于关机状态，而现在又出现了这样的事情，她隐隐的感到，这似乎并不是一场闹剧，而是有人故意为之。但谁会这样做呢？苏薇薇思来想去，把自己所有认识的同学和朋友都像过筛子一样滤了一遍，但始终没有找出这个无聊或是别有用心的人。


苏薇薇拿着手机怔怔的愣在了那里，她想回拨那个号码，但手抖得根本无法摁下正确的按键。她深深的吸了口气，然后缓缓的吐出，以期让自己的情绪稳定下来。


这样反复试了几次，她感觉好多了。就在她准备回拨那个号码，质问一下对方究竟在搞什么鬼时，一阵脚步声从走廊的远处传来。


袁曼曼出现在了寝室的门口。苏薇薇猛的激灵一下，脸上一片惊恐之色，手机也从手中滑落到了地上。


袁曼曼的脸色显得很苍白，眼圈发青，似乎是熬了一夜。


袁曼曼走进寝室，弯腰从地上拾起了手机。


“你怎么了薇薇，是不是魔怔了，脸色这么难看。”


“我……”苏薇薇抬起头看了看面前的袁曼曼，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看看手机摔坏没有。”袁曼曼把手机递给苏薇薇，张嘴打了个哈欠说，“困死了，我得睡了。”


说完，袁曼曼爬上了床，很快，就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窗外虽然阳光明媚，清风和煦，但寝室里的氛围却让苏薇薇有一种莫名的压抑感，她又看了一眼已经熟睡的袁曼曼，转身走出了寝室。


从宿舍楼里出来之后，苏薇薇感觉好多了。她顺着小路慢慢的向前走着，让自己的目光尽量长时间的停留在远处那些绿色的植物上，脑子里不时冒出的那些奇怪而令她疑惑不解的想法，也随着周围环境的改变，渐渐的淡去了。


正在苏薇薇低着头，漫无目的的向前走着的时候，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辛老师。”苏薇薇抬起头看到，哲学系的老师辛桐正微笑着看着自己。


“你好苏薇薇。”一身休闲服饰的辛桐在晨光下显得活力四射，蓬松乌亮的头发被修剪的恰到好处，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在高挺的鼻梁和深邃的目光的衬托下，充分显示出了一个中年男人所具有的一切成熟的魅力，加上那略显刚毅的嘴角和恰到好处的微笑，让苏薇薇仅有的一丝尴尬消除了。


去年夏天的一个傍晚，她在和这位年轻的哲学系的硕士生导师谈论卢梭时，被袁曼曼看到了，由此引起了一阵不小的风言风语，最后以袁曼曼公开道歉而告终。


虽然那只是一个美丽的误会，但对于苏薇薇来说，从那次事件之后，每当她见到辛桐时，总会出现莫名的心慌。


这种心慌不仅来自于那次误会，在苏薇薇看来，更主要的应该是，她和辛桐近距离的在一起时，对方身上散发出的那种令她无法抵御的气场。她不得不承认，这种气场是极具诱惑性的。


辛桐今年三十五岁，在全学校的硕士生导师中，算是最年轻的一位。


辛桐不仅人长得帅，而且知识渊博，从泰勒斯到罗素，他都能以一种浅显而直白的语言，把极为抽象的理论，具象的表现出来。上课时那种激情澎湃、极具感染力的教学方式，令无数对哲学这一枯燥无味的学科极为排斥的学生，都为之倾倒，尤其是那些女生，简直视辛桐为自己的偶像，甚至有很多女生私下里扬言，如果能得到辛桐的一个拥抱，自己这四年大学就算没有白念。


“你好像有心事。”辛桐在任何时候都是如此的温文尔雅，这也是他能够迷倒那么多女生最重要的一点，“能告诉我你都在想什么吗？”


“您怎么知道我有心事？”苏薇薇仰起脸看着这位比自己高出不少的老师，轻轻的说，“宿舍里太沉闷，我只是出来透透气。”


“你的目光很焦虑，从这一点上可以看出，你的内心，并不像你此刻所表现出来的那么镇静。”辛桐目光犀利，但脸上的表情却显得极为亲切，他微微一笑说，“愿意和我谈谈吗？”


“不！”苏薇薇慌忙避开了辛桐的目光，下意识的说出了这么一个字，继而便觉得有些唐突，随即急忙解释道，“至少，现在我还不想谈，谢谢您辛老师，我想我该回宿舍了。”苏薇薇说完，眼神慌乱的转过身，向宿舍走去。


“没关系。”辛桐看着这个像是一只被惊吓到的小鹿一样的女生，目光中闪烁出一种复杂的深邃，冲着已经跑开的苏薇薇的背影说，“有时间我们可以聊聊巴库斯。”


当苏薇薇走到宿舍楼下时，看到陶紫正站在门口。


“我刚才看到你和那个教哲学的辛桐聊天了。”陶紫在阳光下眯着眼睛，看着苏薇薇说，“我劝你还是少跟他在一起。”


“我们只是偶然遇到的。”苏薇薇看着陶紫脸上阴晴不定的样子，不解的问，“为什么不能跟辛老师说话呢？难道你也相信我和辛老师有什么吗？你可要知道，袁曼曼都已经公开向我道歉了。”


“我只是有些担心而已。”陶紫把视线转向远处，看着正和一群女生交谈的辛桐，对苏薇薇说，“你知道辛桐为什么都这么大了还不结婚？”


“不知道。”苏薇薇扭头向辛桐那边看了一眼，摇了摇头说，“人家结不结婚跟咱有什么关系？”


“告诉你一个秘密，你可不许跟别人说。”陶紫突然一脸的神秘，左右看了看，把苏薇薇拉到一旁说道，“据可靠消息，辛桐在二十多岁的时候谈过一个女朋友，两个人谈了将近三年，就在要结婚的时候，那个女人突然死在了他俩准备结婚的新房里，据说那个女人死的很惨，两只眼睛都被人挖掉了。从那以后，辛桐就再也没有谈过恋爱。这件案子到现在一直都没有破，而对于这件案子，目前流传着两个版本。


“第一个版本是，说跟辛桐谈恋爱的那个女孩，以前曾经有过一个男朋友，因为认识了辛桐，女孩才和自己的男朋友分手的。后来那个被抛弃的可怜人，由于长期受这件事的困扰而变得抑郁孤独，最后终于因承受不住精神上的折磨，拿刀把那女孩杀了，并挖去了女孩的双眼，意思是说：‘你瞎了眼，怎么会抛弃我而选择他？’


“而第二个版本就更加离奇了。”陶紫咽了口唾沫，绘声绘色的接着说道，“说辛桐在和自己的女朋友谈俩爱期间，又爱上了咱学校的一个女生，并且两个人很快坠入了爱河。辛桐为了和这个女生在一起，用尽了办法想甩掉自己的女朋友，但一直都没有如愿。


“后来有一天，辛桐正和那个女生在自己家里缠绵，他的女朋友突然出现了。这个因过于激愤而失去了理智的女孩，跑到厨房拿着菜刀，冲到一丝不挂的辛桐和那个女生面前，准备把他们俩杀了。那个女生又惊又怕，躲在被窝里不敢露头，而辛桐则恼羞成怒，夺过菜刀，反倒把他的女朋友给宰了。看着鲜红的血，辛桐继而变得歇斯底里起来。他一不做、二不休，把他女朋友的双眼挖了出来。因为据说，人死之前所看到的景象，会出现在死后的瞳孔里。”


“简直是胡扯。”苏薇薇身上突然哆嗦了一下，看着陶紫那煞有介事的表情说，“要是按你的第二个版本来说，辛桐早就被抓起来了，说不定已经被枪毙了，可他现在不是一直还在教授哲学吗？”


“都是小道消息，我也是以讹传讹。”陶紫嘿嘿的笑了笑，然后又突然正色说，“不过，辛桐以前的女朋友确实是死了，这一点我可以拿人格保证。”


“即便真的有这么件事，那也跟辛老师没关系。”苏薇薇笑了笑说，“这些八卦你都是从哪打听来的？你可是越来越像袁曼曼了啊！”


“你可别拿我跟她相提并论。”陶紫瞋了苏薇薇一眼说，“我只是私下里跟你这么说。我可不像曼曼，一有点什么动静，就满大街的吆喝，以宣扬别人的隐私为己任，乐此不疲的往那些无辜的人身上泼脏水。”


听了陶紫的话，苏薇薇禁不住捂着嘴笑了起来：“对了，说起曼曼，你知道她昨晚去哪了吗？”


“不知道。”陶紫摇了摇头说，“刚才我在寝室里看到她正在床上呼呼大睡，估计是跟哪个帅哥疯狂了一夜。”


“别这么说。”苏薇薇急忙打断了陶紫，“说不定人家有别的事情呢。”


“能有什么事？”陶紫颇不以为然的说，“她家在外地，在这里又没有什么亲戚，夜不归宿，除了是去跟帅哥HAPPY，我实在想不出她还会有其他什么事。”


苏薇薇跟陶紫回到寝室。李婧还没有回来，而袁曼曼依然在熟睡。


“二位听说了吗？昨晚本市又发生了一起命案，一个女孩被杀死在一栋正在施工的大楼里。”李婧突然出现在了寝室的门口，一脸诡秘的看着苏薇薇和陶紫说，“据说女孩的双眼都被人挖了出来，死的相当惨。”李婧说完咧了咧嘴，坐到了苏薇薇的旁边。


“昨晚发生的案件，今天新闻就报道了？”陶紫看了看李婧说，“这有点不符合逻辑吧。”


“那当然，在广大普通市民当中，估计我是第一个知道此事的。”李婧一脸的得意，“是好姐妹我才告诉你们的，天黑之后千万别出门，即便出门，也不要跟陌生人说话。据内部消息说，昨晚那起案子，跟去年的那起案子都是同一个人所为，被害人都是年轻的女孩，也都被挖去了双眼。警方到目前为止还没有掌握凶手的任何线索，所以我们这些单身女性一定要小心，不要成为凶手的下一个目标。”


“你这都是从哪儿听来的？”陶紫一脸的好奇，“跟我们说说，这些消息都是谁跟你说的？”


“保密。”李婧故弄玄虚的说，“我在公安局里有内线，可以随时掌握第一手的资料，以后有什么内幕，我会及时通知你们的。”李婧说完，像一个世界上唯一知道飞碟将在何时何地在地球上着陆的预言家一样，背着手，挺着早该发育，却似乎仍没有发育到位的胸脯，在寝室里来回踱着步，脸上那副故作姿态的严肃，让苏薇薇扑哧笑了出来。


“劳驾几位，能不能把噪音控制在正常人可以忍受的分贝上。”袁曼曼不知什么时候突然在床上转过身子，睡眼惺忪的冲着苏薇薇她们说道，“给妹妹我一个私人空间好不好，求求几位姐姐了。”袁曼曼在床上一抱拳，“民女给几位大侠万福了。”


“是啊，让曼曼再睡会儿吧。”苏薇薇看了看陶紫和李婧说，“咱出去说吧。”


三个女孩走出了寝室，苏薇薇轻轻的把门关好，和陶紫李婧往楼下走去。


来到楼下，苏薇薇又想起了之前的那条短信。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在前面的陶紫和李靖，手指微微颤抖着，拨通了那个陌生的号码。


“你所拨打的号码已关机。”听筒里传来了一个女人机械的声音。苏薇薇无奈的垂下了手臂，看着走在前面正在向自己挥手的陶紫，急忙紧赶两步，追了上去。


是夜，初秋的小雨又如泣如诉的下了起来，冰凉的雨丝，犹如一位弃妇悔恨的泪水，凄楚而缠绵，使本就凄凉廓落的校园显得更加的阴郁。


袁曼曼吃过晚饭之后整个人就消失了。李婧仍在上网，陶紫依旧在看书，整个寝室安静的令人感到窒息。


百无聊赖的苏薇薇打开了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当她刚把QQ登上，就看到了右下角的提示。


天使的翅膀请求她加为好友。不知为什么，苏薇薇突然感到自己的心里一阵慌乱，盯着那个不断闪烁的小喇叭，她觉自己的意识也有些恍惚了。


“你还好吗？”


当苏薇薇刚点了同意，天使的翅膀就发来了信息。


“还好，你呢？”


“我还好，只是这段时间总做恶梦，你有时间吗薇薇，我想请你来一趟。”


“找我有什么事吗？天已经黑了，而且还下着雨。”苏薇薇扭头往窗户外看了看。


“我知道，可我真的想跟你说说话，就像你之前说的，我也感觉到了自己的孤独。”


苏薇薇犹豫了，她不知道自己究竟应不应该答应杜雨辰。虽然跟杜雨辰认识也有一段时间了，而且自己对这个大男孩也颇有好感，但却对他丝毫不了解。


但是苏薇薇不得不承认，她对这个男孩是存在好奇心的。这种好奇心应该是来源于她对杜雨辰的好感。而这种好感，是由内而外自然生发出来的，根本不受她自己意识的支配，可以说当她第一次见到杜雨辰时，对方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味，就蛮横的将她那颗萌动的心弥漫了。


苏薇薇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看书的陶紫，在键盘上敲出几个字：好吧，但我10点之前要回来。


“谢谢你薇薇，我等你。”杜雨辰回了信息之后，又加上了一句：请别忘了把我删除，谢谢。


看着杜雨辰最后的这几个字，苏薇薇气的差点笑出来。她觉得杜雨辰哪儿都不错，就这一点，让她感到有一种故弄玄虚的味道，实在想不出对方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看着杜雨辰的头像变成了灰白色，苏薇薇没有把他删除，而是直接关了电脑。


夜色清冷，秋风夹带着夜雨，从苏薇薇手中那把雨伞下掠过，她身上不禁打了个冷战。


等了将近十分钟，苏薇薇才拦到出租车。


二十点三十分，苏薇薇走下出租车，站在了那栋小楼前。门廊下那盏昏黄的灯在雨中孤独的喘息着，整栋小楼在岑寂的夜幕中更是显得凄廖孤寂。


看着自己面前的这栋肃穆而沉寂的小楼，苏薇薇心里倏地掠过一丝莫名的悲凉，这种微妙的变化很快就侵袭了她的全身，使得她禁不住打了个冷战。但意识却没有随着这种凉意变得更加清醒，反而在不知不觉中越来越模糊了。整个人仿佛被一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着，身子继而也变得轻飘起来，这种虚幻而飘渺的感觉，随着身后过路汽车的喇叭声而又重新把薇薇拉回到了现实中。


薇薇用力摇了摇头，又揉了揉眼睛，才渐渐意识到了自己的真实存在。


“这怎么回事啊，我怎么跟着了魔似的。”薇薇自言自语的喃喃道，发现自己的手心都微微的渗出了汗。


薇薇拿出纸巾擦了擦手心里的汗，然后摁了一下小院门口的门铃，等待着。


也就仅仅过了几秒钟，杜雨辰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廊下。


“进来吧薇薇。”杜雨辰打开了小院的门。


苏薇薇抬起头看了一眼自己面前的这个大男孩，她发现今天的杜雨辰声音有些怪怪的，眼神也变得不如以前清澈，在夜幕下显得迷离忧郁。但她还是轻轻的点了点头，跟着杜雨辰走进了院子。


走进客厅之后，苏薇薇发现客厅里依然昏暗得令人感到压抑。并且整个房间还弥漫着一种淡淡的香味。这种味道很奇特，她生平还是第一次闻到这种香味。


“你先坐，我去给你倒杯茶。”杜雨辰把苏薇薇让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了下来，而后转身走开了。


过了几分钟，杜雨辰端着一个杯子走了过来。


“请喝茶，特意为你泡的。”杜雨辰把冒着热气的茶杯递到了薇薇的面前。


“这茶好香啊！”薇薇闻到从茶杯里散发出一股特别的香气，“这是什么茶呀。”


“尝尝好喝吗？”杜雨辰笑着说道，“只有贵客，我才请他喝这种茶。”


薇薇端起杯子啜了一口，然后点了点头说：“嗯，这茶不仅闻起来香，而且口感非常好，我从来都没有喝过这么香的茶。”


“你喜欢就好。”杜雨辰似乎显得有些不好意思，低着头轻轻的搓了搓手。


“你的手是怎么回事？”苏薇薇盯着杜雨辰的手问道。


“是颜料。”杜雨辰抬起头说，“我正在画一幅油画。”


“哦？你还会画画？”薇薇略显惊讶之色，“画的什么，我能看看吗？”


“现在还不行，等画好之后，我再请你看好么？”


“那好吧。”薇薇放下手里的茶杯，点了点头，“既然想跟我聊，那就先谈谈你自己好吗？说说孤独的你为什么会一个人在这所孤独的大房子里，你靠什么生活？你的家人呢？你为什么要在每次聊天后，都要求我把你删除？你空间相册里的那张照片怎么没有了？总之，我觉得你是一个很神秘的人，我想解开心中的这些疑团，你能告诉我吗？”


苏薇薇一口气把心中对杜雨辰所有的疑惑都说了出来，然后，她看着杜雨辰那张略显苍白的脸，等待着对方的回答。


“你的好奇心很重。”杜雨辰慢慢的把头抬了起来，目光中掠过一丝诡异。苏薇薇本能的激灵一下，她还是头一次看到杜雨辰这样的眼神。她蓦然觉得，眼前的这个男孩是如此的陌生，虽然在他身上，依然散发着那种令她近乎迷醉的气味，但整个人的状态，已不是她所知道的那个杜雨辰了。


“我想我该走了。”看着杜雨辰近乎冷酷的表情和陌生的眼神，苏薇薇的身心都跌进了冰凉的谷底，在她和杜雨辰之间突然出现的尴尬且紧张的气氛，让她感到了不安。当她刚从沙发上站起，突然感到一阵眩晕，整个人重新跌坐在了沙发里。


“乔乔，你还是那么的漂亮，我等你回来，已经等了整整二十年了。”朦胧中，苏薇薇看到杜雨辰已经靠在了自己的身上，那双苍白而纤长的手，如同刚从冰窖里拿出来一样，抚摸在自己的脸上，有一种彻骨的冷。


“不、你离我远点，求求你……”苏薇薇动了动根本无力抬起的胳膊，感觉整个人一霎那被什么东西掏空了一样，意识也越来越模糊。


而就在这个时候，她突然听到杜雨辰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而后猛然从她的身上跳起，双手撕扯着自己的头发，跌跌撞撞的向楼上跑去。


沉重而急促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客厅里一下子变得安静起来，而苏薇薇感觉自己的眼前，也变得越来越暗，渐渐的，整个人被黑夜吞没了。


当苏薇薇醒来时，发现自己置身于一个陌生的环境中。她揉了揉发沉的眼皮和隐隐作痛的太阳穴，慢慢的从床上坐起。


自己的身下是一张雪白的床单，白得令她感到心悸。这是一间类似卧室的房间，厚厚的黑色窗帘将房间尽头的那扇窗户紧紧遮盖了，一盏昏黄的台灯，在靠墙的一张桌子上，静静的散射着模糊的光晕。


“我在哪里？”苏薇薇站在屋子的中间，眼前的景象如梦似幻，她恍惚的观察着周遭的一切，觉得自己此刻正在做着一个过于贴近现实的噩梦，之前所发生的一切，都只不过是自己虚无缥缈的臆想。


这时，她隐隐听到外面有人说话，并且还伴随有觥筹交错的声音。


她推开了房间的门，慢慢的走了出去。她发现自己此刻正身处二楼，而她刚才听到的那些声音，正是从一楼的客厅里传上来的。


苏薇薇站在二楼俯瞰着一楼客厅里的一切。她发现此刻的一楼客厅，一扫之前她所熟悉的昏暗静谧，变得嘈杂且灯火通明。


苏薇薇揉了揉眼睛，看到在客厅的中央，有一张宽大的餐桌，桌子的上面摆放着一些看上去很精美的菜肴和红酒。


餐桌旁一共有四个人，两男两女，看年龄大概有四十多岁。彼此手端酒杯，或高声，或低语的在交谈着。


这时，一个年龄大约在十四、五岁的男孩，出现在了客厅的一侧。男孩上身穿着一件没有领章的军便服，下身穿着一件蓝裤子。这身流行于七八十年代的装束，让苏薇薇觉得很好奇。


苏薇薇站在楼上看着这个男孩，觉得有些面熟，但却无法想起来曾在什么地方见过。


正在苏薇薇怔怔的看着这个男孩出神的时候，男孩却一晃不见了。而与此同时，一阵流水般的琴声传了过来，正是理查德克莱德曼那首著名的“秋日私语”。


苏薇薇把视线转向琴声所发出的地方，她看到一个男孩正坐在一架钢琴前，那双白皙而修长的手，正在琴键上欢快的跳跃着。


苏薇薇呆呆地望着那个弹钢琴的男孩，她总觉得男孩的背影是如此的熟悉。而就在这个时候，男孩转过了脸，并且抬头向苏薇薇这边看了过来。


“啊！”苏薇薇差点叫出声来，她看到杜雨辰正微笑的看着自己，那白皙而充满骨感的手指，正熟练的滑过琴键，美妙的音符不断地随着琴键的起伏而缓缓流淌，如夜风般萦绕在她的耳畔。


“杜雨辰，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苏薇薇禁不住冲杜雨辰喊道。


让苏薇薇没想到的是，就在她的这句话刚刚喊出的时候，客厅里的灯光突然熄灭了，琴声也戛然而止，她眼前所有的一切，在瞬间就消失不见了，整个客厅又恢复了往日的幽冥沉寂，除了因自己过于惊悸而略显粗重的喘息声外，周遭的一切都变得死一般的阒寂。


这时，她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急忙低头朝自己的身上看去。身上的衣服虽然有些起皱，但并没有被人翻动过的迹象。她略微松了口气，正准备顺着幽暗的楼梯向下走时，突然听到背后传来了杜雨辰的声音。


“乔乔，你真的要走吗？”


苏薇薇下意识的猛然转身看去，只见在距离自己几米远的黑暗处，杜雨辰正目光灼灼的盯着她，那苍白而略显扭曲的脸和怪异的眼神，彻底扯断了苏薇薇那根已近乎崩裂的脆弱的神经。


一种彻骨的寒意在顷刻间弥漫了苏薇薇的全身，她看着一步步走向自己的杜雨辰，猛然从心底发出了一声凄绝的尖叫，而后顺着楼梯，拼命的向楼下跑去。


苏薇薇一口气跑出了这栋充满了诡异的小楼。当她来到院子里时，一阵冰凉顺着脚底涌遍了全身，她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没有穿鞋。


但此刻苏薇薇根本顾不得许多了，她只想着尽快离开这个鬼地方。于是她再次让自己跑了起来。


她打开小院的门，一头冲进了迷濛的夜雨之中。


苏薇薇没敢在小院门口停留，而是继续向来时的方向跑。一边跑，还不时的回头看，唯恐杜雨辰会追来似的。


一辆黑色的轿车，在这个下着小雨的夜里，悄然的斜停在了正在不顾一切的沿着道路向前奔跑的苏薇薇的身边。


苏薇薇怔了一下，当她正准备绕过这辆拦住自己去路的讨厌的怪物时，突然听到了一个低沉磁性的声音：“薇薇，快上车！”


苏薇薇仔细朝车里看了一眼。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哲学系的硕导辛桐。


副驾驶旁边的车门被辛桐从里面推开了，苏薇薇犹豫着，此刻的她，对任何出现在自己眼前的事物都抱有极大的警惕。


“看你都淋成什么样了。”辛桐从车里出来，转到苏薇薇的跟前，把她强行推进了车里。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辛桐拿过一条毛巾，递给已经浑身湿透、并不住的打冷战的苏薇薇，“这大半夜的，你怎么一个人在街上瞎跑？”


苏薇薇侧目看了一眼辛桐，并没有说话，拿起毛巾用力的擦着湿漉漉的头发。


黑色的轿车，在漆黑的夜里，如幽灵般在雨雾中向前行驶。从车前射出的那两道惨白的光柱，僵硬的撕破夜幕，消失在未知的前方。


汽车终于停在了学校的门前，辛桐摁了一下喇叭，过了一会儿，保安打着雨伞从门卫室里跑了出来，一看是辛桐的车，急忙打开了大门，汽车缓缓的驶进了校园。


辛桐把车停在了女生宿舍的楼前，看了一眼仍呆呆发愣的苏薇薇，轻声的说道：“苏薇薇，已经到了，你是一个人过去，还是让我陪你一起到门口？”


“啊！”苏薇薇激灵了一下，似乎是如梦方醒。她向车外看了一眼，然后扭头对辛桐说道：“谢谢你辛老师，我自己上去就行了。”


“那好吧，你小心点，回去多喝点热水。”辛桐一脸的担心。


“放心吧，我走了。”苏薇薇打开了车门，回头冲辛桐挤出一丝笑容，然后一溜小跑的冲进了宿舍楼。


当她穿过黑魆魆的走廊，走到寝室门口，轻轻的推开门时，看到陶紫正站在窗前，一道幽蓝的光映在她的脸上，整个人显得鬼魅异常。


苏薇薇哆嗦了一下，但她还是走了进去。


陶紫抬起头，看到失魂落魄的苏薇薇走进房间，于是她放下手中的手机，上前一把搂住了浑身湿透的好友。


“这都一点多了，你到底去哪了薇薇，身上怎么全都湿了？”陶紫的脸色铁青，但表情却是一副如释重负的样子，莹澈的眸子在昏暗的寝室里闪闪发光，“给你打电话也打不通，你再不回来，我就准备报警了。”


苏薇薇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你怎么了薇薇？”陶紫这时才发现苏薇薇脸上木讷的表情，两只眼睛也失去了往日的光彩，目光呆滞，整个人似乎是被什么东西蛊惑了一样，麻木而僵硬。


陶紫用力的把浑身冰凉的苏薇薇架到床边，然后拿过两条毛巾，脱下她身上湿乎乎的衣服，把苏薇薇浑身上下都擦了一遍。最后才扶着苏薇薇躺在了床上。


“薇薇她怎么了？”上铺的李婧突然在床上翻了个身，探出头向下看着问道，“该不会遭遇到那个色魔了吧。”


“别胡说。”陶紫瞪了李婧一眼，“我也不知道她怎么回事，先让她睡吧，明天再说。”

第三章 离奇死亡


熹微的晨光总是在人们睡的正香的时候提前来临。略显刺眼的光线，悄悄的穿透你的眼睑，有些不近人情的把你从梦中拉回到现实。当苏薇薇睁开疲惫而酸涩的眼睛时，看到陶紫正坐在自己的床边。


“你醒了薇薇。”陶紫欣慰的笑了笑，“你感觉怎么样？”


“还好，就是头有点疼。”苏薇薇欠了欠身，突然感觉从脚底传来一阵刺痛。


“哎呀。”苏薇薇禁不住呻吟起来。


“你的脚被扎破了。”陶紫摁住了想从床上坐起来的薇薇，“你昨晚回来的时候没穿鞋，你的鞋呢？”


“我……”苏薇薇不知道该不该跟陶紫说。


“我们是好朋友么？”


“是。”苏薇薇点了点头。


“那就告诉我。”


“告诉你什么？”


“告诉我昨晚发生的事情。”陶紫肃然的看着薇薇，“昨晚你回来的时候，我看到你从辛桐的车里下来，昨天晚上你是不是一直跟他在一起，是不是他欺负了你？”


“不、没有。”苏薇薇知道陶紫误会了，急忙说道，“辛老师只是送我回来。”


“昨晚你究竟干什么去了？”


看着陶紫脸上的表情，苏薇薇无奈，只得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她之所以踌躇着不愿对陶紫说，也是不想让陶紫替自己担心。而且，她认为这毕竟是自己的私事，也觉得自己有能力处理好，但昨晚所发生的一切太不可思议了，现在只要一闭上眼睛，眼前出现的全是杜雨辰那诡异而冷酷的样子。她真的愿意相信，昨晚所发生的一切，只不过是自己做的一个噩梦而已，但残酷的现实此刻又告诉她，那不是一个梦，而是真实发生过的。


“薇薇，你说的这些都是真的？”陶紫忽闪着大眼睛，一脸的不可思议。


“是的，都是我昨晚亲身经历的。”薇薇点了点头，“要不是正好遇到辛老师，我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回来。”


“你是不是爱上那个姓杜的小子了？”陶紫突然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着薇薇。


“我、我没有。”薇薇突然觉得脸上一阵发热，急忙说道，“我、我只是不讨厌他而已。不过，经过昨晚的那一幕，我现在对他，除了恐惧，再也没有其他感觉了。”


“咱找他去！”陶紫突然从床边站了起来，“问问那个叫杜什么的小子，究竟想干什么！”


“别、陶紫。”薇薇急忙拽住了陶紫的胳膊，“我真的不想再去那幢小楼了。”


“那怎么行？！”陶紫气呼呼的看了薇薇一眼，“不管怎么样，也得把咱的鞋给拿回来呀。”


“算了，鞋我不要了。”薇薇叹了口气说，“就当是我做了一场噩梦，马上就要开学了，我想尽快把这件事忘掉。”


“那好吧。”陶紫站在原地，想了一会儿说，“既然你不想再追究了，那就便宜那小子了，一会儿我陪着你去医院，把伤口处理一下。”


“嗯。”苏薇薇点了点头，看着陶紫说，“谢谢你陶紫。”


“跟我还客气什么？”陶紫有些不快的说，“以后你要是再这么说，我可真的生气了啊。”


“好，不说了。”薇薇笑了笑，抬起头在屋子里看了一圈儿问，“李婧和曼曼呢？”


“李婧一大早就出去了，曼曼一晚上没回来。”


“曼曼究竟怎么回事，怎么又是一晚上没回来？”薇薇看了一眼袁曼曼的床铺。


“我估计是谈恋爱了。”陶紫撇了撇嘴说，“从来没见曼曼这样过，这丫头以前从没有过夜不归宿，估计这次是被人把魂儿牵走了。”


“你可别乱猜。”薇薇的感觉似乎好了些，笑着说道，“要是让曼曼听见了，她可跟你没完。”


“听见就听见，我才不怕呢。”陶紫说到这里，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对了薇薇，我昨晚给你打了好几次电话，可你的手机总是打不通，到底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啊。”苏薇薇拿出手机看了看说，“你是打不通，手机没电了。”


苏薇薇说完，顺手拿出充电器插在了手机上。当她刚把手机开机，就传来了短信的提示音。


苏薇薇摁下了阅读键，她只看了一眼，整个人便像雕塑一样呆愣在了那里。


“怎么了薇薇？”陶紫看出了苏薇薇的异样，伸头向手机上看去。只见屏幕上赫然显示出几个字：对不起，我死有余辜。


“这怎么回事啊？”陶紫不解的看着脸色变得越来越苍白的薇薇，“是不是有人在跟你开玩笑？对了！”陶紫说到这里，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接着说道，“一定是那个叫杜什么的家伙，觉得自己昨天的行为很过分，为了向你道歉，所以用自杀来谢罪。”


苏薇薇看了陶紫一眼，喃喃的说，“不会是他，这是我收到的第三个同样的短信了，而且都是不同的陌生的号码，回拨过去，均是无法接通或者关机。”


“这也太蹊跷了吧。”陶紫紧锁眉头，盯着手机上的那几个字发愣。


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走廊的一头传了过来，李婧一脸惊慌的出现在了寝室的门口。


“不好了，出事了！”李婧的脸色煞白，就像是刚跑完马拉松般喘着气说，“曼曼被色魔杀了。”


“啊！”苏薇薇和陶紫同时惊叫了一声。


“究竟怎么回事？！”苏薇薇和陶紫几乎是同时问道。


“先别问那么多了。”李婧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说，“校长让咱几个都去他的办公室，公安局的人来调查了。”


“薇薇的脚受伤了，动不了。”


李婧看了一眼薇薇的脚说：“陶紫，那咱俩先去吧，一会儿跟校长说一声就行了。”


“那好吧”陶紫看了薇薇一眼说，“薇薇，你先休息，我和李婧先去看看，一会儿回来，我再陪你去医院。”


苏薇薇点了点头，陶紫跟着李婧走出了寝室。


看着陶紫和李婧离开，苏薇薇拿起手机，看了看那个陌生的号码，犹豫了一会儿之后，回拨了过去。


“您所拨打的号码已关机。”一个熟悉的声音再一次传来，苏薇薇颓废的把手机放到了一旁。此时她虽然两眼酸涩，但却不敢闭上眼睛。


她侧脸看了看斜上方袁曼曼的铺位，浑身禁不住猛的哆嗦了一下，此时她多么希望，李婧刚才说的那番话，只是一个无聊的恶作剧啊！


这时，她突然又想起了前两天自己做的那个噩梦。难道在梦中出现的那个失去了双眼的袁曼曼，真的在现实中被人杀害了？难道这世上真的有这么巧的事？苏薇薇激灵一下，再也不敢想下去了。而就在这时，寝室的门被推开了，张副校长和一个年轻的警官出现在了寝室的门口。


“苏薇薇同学，这位是市局刑侦大队的李队长。”张副校长走进寝室，看了看苏薇薇的脚问道，“你的脚怎么样了？”


“没事，只是划破了。”见是校长，苏薇薇急忙在床上欠了欠身。


“嗯。”张副校长冲苏薇薇笑了笑说，“李队长问你几个问题，时间不长，一会儿我让司机送你去医院包扎一下。”


“不麻烦了校长。”苏薇薇急忙说，“陶紫说一会儿陪我去医院。”


“去医院也不能走着去啊。”张副校长说，“一会儿我让陶紫过来，你们坐我的车去。”张副校长说完，扭头对身边的那位警官说道，“李队长，你问吧，有什么需要再找我，我就在办公室。”


“那您忙吧。”警官笑了笑，目送着张副校长走出寝室。


“你好，我是市局刑侦大队的李皓，你是苏薇薇吧。”李皓从旁边搬了把椅子，坐到了苏薇薇的床边。


苏薇薇下上打量了一下面前的这位年轻的警官。从外表来看，好像比自己大不了几岁，并且长着一张娃娃脸，跟自己心目中的那种刚毅沧桑的警察的形象相去甚远。刚才校长介绍说，他还是刑侦大队的队长，但在苏薇薇看来，面前的这位警官，毋宁说是一个刚走出校门不久的毛头小子更合适。不过，对方的这样一种形象，倒是让薇薇感觉比较亲切。如果不是李皓身上的那身警服，薇薇觉得他更像是自己的一个未曾谋过面的同学，丝毫没有影视剧里警察那种惯有的冷漠表情。


“是的，我是苏薇薇，请问你找我想了解什么？”苏薇薇对李皓的第一印象不错，她递给了对方一个微笑，“你……是队长？”


“副队长。”李皓笑了笑说，“怎么，看着不像？”


“没、没有。”苏薇薇略显尴尬的说，“只是看着你太年轻了，所以……”


“可以理解。”李皓仍旧微笑着，“很多人都这么说，或许是因为我这张娃娃脸的缘故吧。”


“呵呵。”苏薇薇不置可否的笑了笑。


“你的脚怎么回事？”李皓的眼中突然闪过一丝犀利。这种犀利的目光，绝不是普通人所能有的，苏薇薇捕捉到了，她打了个冷战。


“不小心划破的。”苏薇薇避开了李皓的目光。


“哦。”李皓点了点头，“小心别感染了。”


“嗯，谢谢，一会儿就去医院。”苏薇薇感激的看了李皓一眼。


李皓抬起头在屋子里看了看说：“哪个是袁曼曼的床铺？”


“喏，就是那张。”苏薇薇用手指了指。


“哦。”李皓站起身，伸头朝袁曼曼的床上看了一眼，然后重新坐了下来。


“袁曼曼和你在一个寝室，你发现她这几天有什么异常吗？”


“她这几天总是不停的发短信和打电话，而且还很神秘的样子。”


“知道她都跟谁联系吗？”


“不知道。”苏薇薇看着自己面前的这位有着一张娃娃脸的警官说，“那是人家的隐私，我如果知道的话，那才不正常呢。”


“有道理。”李皓愣了一下说，“接着说。”


“曼曼前天晚上出去了，直到昨天早上才回来。”苏薇薇回忆道，“她看上去很疲惫，眼圈发青，脸色也很难看，似乎一夜都没有睡觉。”


“知道她去哪了吗？”


“不知道。”苏薇薇摇了摇头。


“昨天晚上袁曼曼是什么时候离开寝室的？”


“吃过晚饭就没再见到她。”苏薇薇想了想说，“那时候大概六点半左右，至于她去哪了，我也不知道。”


李皓点了点头，看了一眼薇薇说道：“我想了解一下，昨天晚上你去哪儿了？”


“我？”苏薇薇看着面前的这个警官，有些不解的问，“为什么这么问，我去哪，跟曼曼这件事有关系吗，需要向公安局汇报吗？”


“你别误会。”李皓把语气放缓，“你的同学袁曼曼，昨天晚上被人杀害了，她住在这个寝室，所以，我们必须了解一下同寝室人员昨天的活动情况，这也是例行公事，希望你能积极配合。”


“曼曼被谁杀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苏薇薇想极力控制住，但身上还是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


“你别紧张苏薇薇同学。”李皓安慰道，“袁曼曼究竟被谁杀害的，我们也正在全力调查，我想知道，从昨晚八点到今天凌晨两点这段时间，你在哪里？”


“昨晚……”苏薇薇低下头想了想说，“昨晚我去了一个朋友家。”


“你的朋友叫什么名字，他住在什么地方？”


“必须要说吗？”苏薇薇抬起头看着李皓，“这是我个人的隐私，能不能不说。”


“不能。”李皓那张娃娃脸显得不那么可爱了，犀利的目光中泛起一种不容抗拒的执着。苏薇薇害怕这种眼神，觉得这样的一种眼神，有一种穿透自己内心世界的力量，使她无处躲藏。


“他叫杜雨辰，住在平康路148号。”苏薇薇踌躇着说，“其实，他也不算是我的朋友，只不过是我教的一个学生而已，彼此并不是很熟。”


“学生？”李皓盯着苏薇薇额前微微颤动的齐眉刘海儿，追问道，“什么样的学生，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见李皓步步紧逼，苏薇薇只好把对陶紫说的那些，又从头至尾的对李皓讲了一遍。


“你说的这些都是实话吗？”听完苏薇薇的讲述，李皓用一种狐疑的眼神看着对方。


苏薇薇感觉到了对方的不信任，但她并没有撒谎，所以坦然的笑了笑说：“我说的都是实话，如果你不信的话，尽管可以去调查。”


李皓的目光，在苏薇薇的脸上，足足停留了有五秒钟。然后用一种很奇怪的口气说道：“你确定自己真的去过那幢小楼，你的那个叫杜雨辰的学生，真的在那小楼里住吗？”


看着李皓脸上略显怪异的表情，苏薇薇轻轻皱了皱眉，有些疑惑的看着对方问，“是的，千真万确，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


“哦，没什么。”李皓沉思了一会儿，然后站起身说道：“袁曼曼的所有物品都不要动，马上会有我们的人来整理，校方也已经通知了袁曼曼在外地的家人，估计明天就会到。”


李皓说完，冲苏薇薇笑了笑接着说：“谢谢你提供的这些情况，如果以后有什么事，我们会随时跟你联系的。”


李皓走出了寝室。苏薇薇目光呆滞的望着李皓离去，脑子里却一直还回想着李皓刚才那讳莫如深的表情，总觉得他对自己隐瞒了什么。


时间不大，薇薇看到两名警官出现在了寝室的门口。而陶紫和李婧，也随着这两名警官，一起走进了寝室。


“他们是来检查曼曼的物品的。”陶紫走到薇薇的床边说，“走吧，我和李婧搀着你下楼，校长的车在楼下等着呢，咱先去医院把你的脚伤处理一下，也省得在这里碍警察同志的事。”


薇薇脚上的伤口并不大，只是被一个玻璃碴扎破了个小口子，医生在伤口处做了一下简单的处理，三个女生便离开了医院。


当薇薇坐车回到宿舍楼下时，远远看到李皓正和辛桐在一起，两个人离得很近，似乎在交谈着什么。


回到宿舍，苏薇薇看到，袁曼曼床铺上的物品已经被清理一空，褥子也翻卷着，整个床铺显得空荡荡的。想起朝夕相处两年的室友，在一夜之间就失去了年轻的生命，苏薇薇感觉就像是做了一场噩梦，她实在无法面对这个残酷的事实。她坐在自己的床上，抬着头怔怔的望着袁曼曼的铺位，禁不住潸然泪下。


陶紫和李婧此刻也像霜打的茄子一样，变得默不作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摇了摇头，又轻轻地叹了叹气。


离开京兰师范学院后，李皓马不停蹄的赶回了局里。当他走进大队长高星的办公室的时候，发现主抓刑侦的李副局长正和高星交谈着什么。


“李皓，把案情向李副局长回报一下。”高星扔给李皓根烟。李皓伸手接住，在鼻子下面闻了闻，然后拉了把椅子坐下来说道：“死者名叫袁曼曼，19岁，是京兰师范学院大二的学生。根据法医鉴定，袁曼曼死于昨晚的九点至十点之间，尸体是在一幢正在施工的大楼里发现的。但从现场分析来看，发现袁曼曼尸体的地方，并不是第一现场，凶手把袁曼曼杀害之后，将尸体转移到了那幢正在兴建的大楼内。


“我们都知道，从去年夏天到现在，这已经是第三起年轻女性被害了。从凶手的作案手法上来看，这三起案子有着惊人的相似，都是先把被害人勒死，然后挖去双眼。而且，通过尸体解剖，从这三位受害者的体内，均发现了一种叫麦司卡林的物质，这种物质的学名叫‘三甲氧苯乙胺’，是苯乙胺的衍生物。是用一种墨西哥北部与美国西南部的干旱地带生长的一种仙人掌的种子、花球所碾成的粉末，经过化学提炼制成的，有很强的致幻作用。人服用后，通常两三个小时就会出现幻觉，如果剂量大的话，在几分钟内就会出现，幻觉可持续七八个小时甚至更长时间。


“所以说，这三起案子可以肯定是同一人或同一伙人所为，可以并案处理。凶手很残忍，不仅把人勒死，还挖去了被害人的双眼。可以这么说，这是建国以来本市最大的恶性连环杀人案件。


“不过，有一点我感觉很奇怪。”李皓看了看面前的两位领导，接着说道，“袁曼曼的尸体，和之前那两起案件中的被害者的尸体，均是在正在兴建的大楼内发现的，而且都是在第五层。


“凶手为什么要把尸体转移到正在施工的大楼内，还要弄到五楼上呢？把尸体搁置在一楼或者直接弃尸荒野不是更简单吗？要知道，凶手如果是一个人的话，背着一个尸体上五层楼，是一件很吃力的事，虽然这三位受害者的体重都在100斤左右，但背死人和背活人，显然不是一个分量。


“还有就是。”李皓点着烟抽了一口说，“据调查，去年8月20日的那起案件的被害人马娟，和前天，正好也是8月20日的凶杀案的被害者吴萌萌，都曾就读于京兰师范学院，还有昨晚被杀害的袁曼曼，也是京兰师范学院的。我在想，这三名受害者，均来自于京兰师范学院，这是一种巧合呢，还是里面另有文章呢？”


李皓说到这儿，顿了一下接着说道：“今天上午去了京兰师范学院，袁曼曼所在的寝室和她的床铺已经搜查过了，没有发现有价值的线索。”


“通知袁曼曼的家人了吗？”大队长高星双眉紧锁。


“已经联系上了。”李皓也微微的叹了口气，“大概明天下午可以到。”


“一定要尽快破案，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李副局长的脸色很难看，手中的烟灰也因激动掉在了桌子上，“人家父母把孩子送到我们这里来上学，为的是学有所成，以后能有份好工作，过上好日子，可现在呢？孩子不明不白的被杀害了，而且凶手就在京兰市，无论从哪方面讲，我们是有责任的！”


李副局长说完看了看李皓和高星，接着说道：“既然现在可以肯定，这三起案子是同一凶手所为，那么就马上并案侦查，一定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将案件侦破。市委市政府也对这三起案件高度重视，要求我们在三个月内破案，我可是在市长面前立了军令状的，到时破不了案，咱们都得下岗！”


看着李副局长义愤填膺的样子，李皓和高星对视了一眼都没有吭声，但彼此的目光中，都流露出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坚定。


由于昨晚虚幻而惊心动魄的经历，身心俱疲的苏薇薇在吃过午饭之后，就躺在床上睡着了。当她从睡梦中醒来的时候，夜幕已经悄悄降临了，窗外一片晦暝，秋风拂着树叶，发出飒飒的声响。


苏薇薇从床上坐起来，发现寝室里空荡荡的，陶紫和李婧都不在。她侧过脸向上看了一眼袁曼曼的床铺，突然感到了一种莫名的心悸。


她拿出手机看了一下时间，发现此刻已经是晚上的8点半了。当她刚把手机放回枕边，就听到了短信的提示音。苏薇薇猛的激灵了一下，现在短信对于她来说，会让她产生一种莫名的恐惧。她扭头看了一眼枕边的手机，就像在看着一只从未见过的怪物一样，她真的害怕再看到那八个字——对不起，我死有余辜。


薇薇从床上下来，虽然脚还有点不方便，但她此刻真的不愿在这个昏暗的寝室里，同那部小巧可爱的手机离得太近。


当薇薇刚一瘸一拐的走到寝室门口时，手机又再次响了起来。这次不是短信，而是有电话进来。


薇薇扭头看了一眼在床上闪着蓝光的手机，犹豫了一下，往床边走去。


“喂，请问哪位？”


“是薇薇吗？我是辛桐。”


“是、是辛老师啊。”薇薇心里一动，“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哦，没什么事，就是问问你好些了吗？”


“嗯，好多了。”薇薇笑着说，“昨天真的要谢谢你辛老师。”


“别客气。”辛桐的声音显得低沉而忧郁，“听同学说你的脚扎破了，现在怎么样了？”


“已经去过医院了，只是划破了一个小口子，不碍事。”


“那就好。”


电话里出现了短暂的沉默。


“辛老师……”薇薇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有、有个问题我想问您一下。”


“你说吧，只要是我知道的，我都会告诉你。”


“今天我看到你和那个公安局的李警官在说话，你们很熟吗？”


“你说李皓是吧。”辛桐笑了一下，“他是我高中时的同学，我们关系非常好。”


“原来是这样啊。”薇薇想了一下，接着说道，“我想问您一下，您知道平康路148号那幢小楼吗？”


辛桐在电话里沉默了几秒钟，似乎正在记忆中搜索薇薇所说的那个地方。


“为什么问这个问题？”辛桐反问道。


“其实也没什么。”薇薇躲开了对方的提问，想了一下说，“您知道那个地方吗？”


“大概知道一些，不过也是听别人说的。”


“那您能把知道的都告诉我吗？”


“……”


沉默，薇薇在电话里甚至听到了辛桐的呼吸声。


“我觉得你还是不知道的好。”辛桐又沉默了几秒钟之后说，“如果它跟你没关系的话，最好不要打听。”


听了辛桐的话，薇薇又想起了白天李皓脸上的那种讳莫如深的表情。她觉得这两个男人，似乎都在极力回避平康路148号那幢小楼的事。而越是这样，薇薇就越想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于是她问道：“辛老师，如果您知道的话，我希望您能够告诉我。”


又是一阵沉默，薇薇紧紧的握着手机，有些紧张的等待着辛桐的反应，她此刻能够感觉到，自己的手心都在微微出汗呢！


“那好吧。”辛桐终于开口了，“电话里说不清，等有机会见面说吧，好好休息，晚安。”


没等薇薇回话，辛桐就挂断了电话，听着从话筒里传出来的“嘟嘟嘟”的声音，薇薇脑子里一片迷茫。


苏薇薇靠在床上愣了一会儿神，这时她突然想到了刚才的那个短信铃声，心里禁不住一阵慌乱，像是握着一块烫手的山芋似的，急忙把手机重新扔到了床上。


苏薇薇小心翼翼的从床上下来，慢慢的走到了寝室的门口。


“哎哟。”陶紫突然出现在了苏薇薇的面前，两个人差点撞个满怀。


“你怎么下床了？”陶紫急忙用手扶住苏薇薇说，“赶快回床上去。”


“我没事。”苏薇薇笑了笑说，“我只是觉得屋子里闷得慌，所以想出来透透气。”


“透气也得等脚好了啊。”陶紫不容分说，把苏薇薇重新搀扶到了床上。


“你去哪了？”苏薇薇见陶紫一脸的风尘仆仆，禁不住问道，“现在外面不安全，晚上还是尽量别出去。”


“我知道。”陶紫点了点头，笑着说道，“我只是出去办了点事，别说是陌生人，即便是吴彦祖现在站在我面前，我也只当他是那个色魔。”


“呵呵。”苏薇薇禁不住也笑道，“你这个鬼丫头说的倒是好听，他要是真站在你面前，你不乐晕过去才怪呢。”苏薇薇知道，吴彦祖是陶紫雷打不动的终身偶像，手机里存了吴彦祖N张照片，而且张张性感。


“别把我说的那么没出息。”陶紫哼了一声说，“本小姐虽然对吴彦祖同学有些好感，但也不至于没出息到那种地步，我可是那种意志坚定、坐怀不乱的贞洁烈女。”


“反正吹牛不上税，你就尽情的吹吧。”苏薇薇笑道。


“薇薇，你怎么不问问我去哪儿了？”陶紫突然收住笑容，一脸神秘的看着薇薇。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情。”苏薇薇笑了笑说，“如果别人没有主动说，那最好别问，不然会让别人觉得为难，随便敷衍你几句，也使自己感到尴尬。”


“说的有道理。”陶紫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可我真的希望你能问我去哪儿了。”


“那好吧。”苏薇薇看了看陶紫问道，“你去哪儿了？”


“我去了你说的那幢小楼。”


“啊！”苏薇薇禁不住叫出了声来，“你、你去那儿干什么？！”


“我想去帮你把鞋拿回来。”陶紫看着苏薇薇惊慌失措的表情，不以为然的说道，“薇薇，看把你吓的，有那么恐怖么？我今晚去扑了个空，算那小子走运，不然，我非得找他算账不可！”


“你、你真的去了那幢小楼？”薇薇仍有些不相信的问，“天都黑了，你就不怕有危险吗？”


“怕什么，难道他还敢把我吃了不成？”陶紫一脸的不屑，“我陶紫长这么大，还没怕过什么呢！”


看着陶紫脸上过于自信的表情，苏薇薇心里不免有些担心起来。


“陶紫，听话，咱以后不去那儿了好么？”苏薇薇沉着脸说，“不是我吓唬你，那杜雨辰，还有他的那幢小楼，的确很诡异。我那天对你说的，也全是真的。那双鞋我不要了，这件事就让它过去吧，我真的不想再提了。”


“好吧。”陶紫显得有些无奈，“既然当事人都不追究了，我以后不去就是了。”


“这就对了。”苏薇薇脸上露出了笑容。


“不过……”陶紫话锋一转，似乎又欲言又止。


“不过什么？”薇薇心里一颤。


“虽然我吃了闭门羹，但那幢小楼的建筑风格，我真的很喜欢。”陶紫似乎有些意犹未尽的说，“尖尖的屋顶，很有哥特式的风格。我曾读过一些哥特式的小说，里面描绘的都是这样的楼房，而且，在这样的楼里，经常会发生一些很奇怪的事情，很神秘，也很刺激。”陶紫说到这儿，忽闪着大眼睛看着苏薇薇说，“你说，那个杜雨辰会不会是一个幽灵？他长什么样，你有他的照片吗？”


“陶紫，我求求你了，别再问了好么？”看着陶紫那一脸的兴奋劲，苏薇薇急忙制止了她的好奇心，“我现在脑子乱的很，真的不知道那天晚上究竟是怎么回事。”


“也许你遇到的那些，都是你的幻觉而已。”陶紫想了想说，“人在一个过于陌生和阴郁的环境中，有时候真的是会出现幻觉的，何况那幢小楼的建筑风格，还那么符合小说中描绘的，我今天晚上站在那幢小楼前的时候，也产生了一种奇怪的感觉。”


“什么感觉？”


“很难用语言表达。”陶紫的表情突然变得深沉起来，目光中透露出一种迷离而虚幻的神色，“我感觉自己虽然人站在外面，灵魂却走进了那幢小楼，我看到了昏暗的客厅，复古的家具，维多利亚式的楼梯扶手，还看到了……”


“还看到了什么？”


“我还看到了一个男人，哦，不对。”陶紫纠正道，“从体态上来看，应该是一个大男孩。”


“荒唐。”苏薇薇禁不住笑了出来，“我看你有点走火入魔了，是不是这几天没休息好？”


“别打岔。”陶紫冲着薇薇摆了摆手，脸上一副郑重其事的模样，“那个男孩正坐在一个画板前，很认真的画着一副油画。”


薇薇看了看神情近乎迷醉的陶紫，用手在她眼前晃了晃说：“喂，醒醒了我的大小姐，别发癔症了。”


陶紫浑身突然激灵了一下，一把抓住了薇薇的手说：“我没有发癔症，我真的看到了。”


薇薇感觉到陶紫的小手，就像那天杜雨辰抚摸她脸颊的手一样，有一种冰彻肌骨的凉意。


“好吧，那你说说，那个男孩长什么样，那副油画上画的什么？”薇薇用自己的双手，紧紧握住陶紫冰冷的小手，看着陶紫执着的样子，她实在不忍心打断她继续说下去的冲动。


“我看不清男孩的样子，但我看到，他很用心的在画布上作画。”陶紫把手从薇薇的手中抽出来，在面前比划着，“他很专注，每一笔都一丝不苟。画中是两个六、七岁大的孩子，一个男孩，一个女孩。他们都很漂亮，拉着手，对了！”陶紫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脸上浮现出温婉的表情，“他们都穿着结婚礼服，小男孩穿的是黑色的燕尾服，扎着黑色的蝴蝶结；女孩穿着一件维多利亚风格的白色婚纱，就像，就像咱在商店里看到的那种结婚玩偶，漂亮极了！”


薇薇默默的听着陶紫的述说，仿佛自己也身临其境般的被带入到了陶紫所描绘的那个场景当中，目光也开始变得有些迷离而深邃了。


“你有杜雨辰的照片吗薇薇？”陶紫倏地话锋一转，反而握住了薇薇的手。


“我……”薇薇踌躇着，“我不能确定。”


“不能确定是什么意思？”陶紫望着薇薇游离的眼神说，“如果有的话，就让我看一下，我现在对那个叫杜雨辰的，真的产生了一种好奇。”


“我……我以前在他的空间里看到过。”薇薇有些期期艾艾的说，“不、不过我不知道还能不能找到。”


“那就进他的空间里看看。”陶紫变得兴奋起来，“快把电脑打开。”


“有一件事我上次忘了告诉你。”薇薇把电脑打开说，“你可要有思想准备。”


“怎么了？”陶紫有些莫名的看着薇薇说，“看张照片还需要思想准备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薇薇解释道，“因为每次杜雨辰跟我聊天之后，都要求我把他删除。”


“这种要求实在是奇怪的很。”陶紫歪着头盯着电脑说，“他为什么要提出这样的要求呢？”


“我也不知道。”薇薇摇了摇头说，“我曾问过他，可他没告诉我。”


“那你最后一次跟他聊天之后，把他删了吗？”


“好像没有。”薇薇想了想说，“不过，之前有一次我也没删他，但奇怪的是，当我登上QQ时，却发现他消失了，你说奇怪不奇怪。我担心这次又是那样，会无缘无故的从我的好友列表里消失，所以我才说让你有个心理准备。”


“那就先把QQ登上去看看再说。”


“嗯。”


薇薇把QQ登了上去，随后在好友列表里寻找天使的翅膀。但她俩找了半天，也没找到杜雨辰的QQ头像。


“又不见了。”薇薇摇头看着陶紫，“真的是太奇怪了，按常理来说，即便他把我删除，我也应该能在陌生人或者黑名单里找到他啊！”


“这也很难说。”陶紫想了想说，“可能对那些电脑高手来说，让自己在对方的好友列表里消失，应该是一件很容易就做到的事。”


“嗯。”薇薇点了点头，“你说的有道理。”


“这小子还真有点神秘感。”陶紫显得有些无奈的坐回自己的床上，“薇薇，杜雨辰长得帅吗？”


薇薇看了陶紫一眼，轻轻的叹了口气说：“平心而论，他长得是很帅，个子也挺高的。但昨天晚上，他就像换了个人似的，你是没有看到他脸上的表情，真的很吓人。”


“对了薇薇。”陶紫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你不是说，昨天晚上他还冲着你叫着另外一个人的名字，叫什么来着？”


“他好像喊着一个女孩的名字，叫‘乔乔’。”


“嗯，对。”陶紫点了点头，“这应该是个女孩的名字，但这个‘乔乔’究竟是谁呢？”


“我怎么知道。”薇薇转过脸看着陶紫说，“咱别再研究他了好么？”


“越是神秘兮兮的东西，我就越感兴趣。”陶紫若有所思的说，“这个杜雨辰，通过你对他的描述和他住的那幢小楼，我觉得他，很有可能是一个古老家族的遗孤。就像‘吸血僵尸惊情四百年’中的德古拉伯爵。不过从他的年龄判断，更像是一个古老吸血鬼家族的年轻后裔——最后的一个吸血鬼。”


“陶紫！”薇薇听得汗毛都立起来了，她急忙打断了陶紫的话，“你的想象力过于丰富了，求求你行不行，咱能不能别再谈论他了。”


“好的薇薇，听你的，不说他了。”陶紫笑着说，“即便他真的是吸血鬼，我这个范海辛也一定会降服他的。”


“陶紫！”


“好好好，不说了。”陶紫一看薇薇一脸的嗔怒，急忙打住了话头，“从现在开始，再也不提他了。”


“李婧呢？”薇薇看了看手机，发现已经九点半了。


“不知道。”陶紫看了看窗外说，“她晚饭前就出去了。”


“还是给她打个电话吧。”薇薇拨通了李婧的手机。


“您所拨打的号码已关机……”在中英文转换的时候，薇薇放下了手机。


“李婧关机了。”薇薇看了陶紫一眼，脸上透露出一种复杂的神色。


“别往歪处想薇薇。”陶紫的神色也变得有些紧张，但她还是安慰道，“李婧有个亲戚在京兰市，说不定去她亲戚家了。”


“那就再等等吧。”


由于离开学还有几天，学生返校的并不是很多。薇薇陶紫所在的这一层，也只有几个同学回来了。


时间渐渐的来到了十点钟，本就清净的走廊里，此刻变得愈发安静起来。薇薇回头看了看窗外，对陶紫说道：“李婧不会有什么事吧。”


“应该不会吧。”陶紫放下手里的书，往寝室门口看了一眼说，“薇薇，不用替李婧担心，她是个很有主意的人。再说了，这个时间，对很多人来说，才仅仅是夜生活的开始，没事的，我估计她也快回来了。”


正说着，薇薇隐隐听到从走廊里传来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陶紫，有脚步声，快看看是不是李婧回来了。”薇薇急忙从床上坐了起来。


“哪有脚步声啊。”陶紫看了看薇薇说，“我怎么没听到呢？”


“你没听到吗？”薇薇又侧耳听了听说，“你再仔细听听。”


陶紫屏住呼吸，但依旧什么也没听到。


“没有，我没听到任何声音。”陶紫站起来说，“我去门口看看。”


陶紫站在寝室的门口，往走廊的两头看了看，然后扭头冲薇薇扮了个鬼脸说道：“什么人也没有，比停尸房还安静。”


“别胡说陶紫。”薇薇瞋了陶紫一眼，“快进来吧，我这会儿怎么觉得心里乱的很，总感觉要出什么事。”


“纯粹是你的心理作用。”陶紫走回寝室，坐到薇薇面前说，“这也难怪，你在那幢神秘的小楼的恐怖经历和曼曼的被害，都在这两天发生，使你的精神过于紧张了。”


“也许吧。”薇薇重新把身子靠在了床头上。


正在这时候，薇薇听到，走廊里又响起了脚步声。


“你听陶紫，听到了吗？”为了不至于听错，薇薇支起耳朵谛听着，“脚步声，这次一定是李婧回来了。”


“嗯，我也听到了，是李婧那个臭丫头。”陶紫站起身，向寝室门口走去。


“你去哪了李婧？”陶紫冲着走到寝室门口的李婧说道，“我们正担心你呢！”


“多谢二位的牵挂。”李婧贫笑着走进了寝室，陶紫也随后跟了进去。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呀。”薇薇坐起身，看着风尘仆仆的李婧问，“你不是告诉我们，晚上不要出门吗？”


“哦，我去亲戚家吃饭了。”李婧坐到薇薇的床边说，“本小姐这次外出，收获颇丰，又打听到一个惊人的消息。”


“什么消息？”陶紫走到李婧跟前问，“是不是色魔被抓住了？”


“哪有那么容易。”李婧抬起头看了陶紫一眼，“你以为现在的警察，真的个个都像福尔摩斯那么厉害吗？在我看来，现实中的这些警察，饭桶居多，真正能够称得上神探的，寥寥无几。况且我认为，现在的犯罪分子，尤其是那种杀人越货的罪犯，通常都比警察的智商高。”


“你怎么长邪恶的志气，灭正义的威风呢？”陶紫有些不服气的说，“我就不信那些罪犯能够永远逍遥法外。”


“反正不管怎么说，现在有很多案子公安局都破不了。”李婧知道陶紫爱抬杠，所以话锋一转说，“你们想不想知道我刚才说的那个惊人的消息？”


“快说说。”陶紫催促道，“我刚才正想问你呢！”


李婧没搭陶紫的腔，看着薇薇说：“我听说你去过平康路148号那幢小楼是吗？”


“你怎么知道的？”薇薇吃了一惊，她去杜雨辰那里，除了李皓和陶紫知道外，她并没有跟别人说过。薇薇把目光转向了陶紫。


“你别看我薇薇。”陶紫一脸的无辜相，“我可什么都没跟李婧说。”


“是的，你不用看她。”李婧对薇薇说道，“不是陶紫告诉我的。”


“那到底是谁跟你说的？”薇薇不解的问。


“这个问题先放一放。”李婧拍着薇薇的手背说，“是谁告诉我的不重要，关键的问题是那幢小楼的秘密，你们想不想知道？”


“想、想。”陶紫兴奋的说道，“别卖关子了，快如实道来。”


“故事的发生是这样的。”李婧看了看薇薇，又看了看陶紫，脸上透露出一种神秘，“二十年前，在平康路148号那幢小楼里，曾发生过一起惨绝人寰的命案！”


“啊！”薇薇禁不住瞪大了双眼，看着李婧那双闪烁不定的眼睛说，“你可别吓唬我。”


“别打岔薇薇，让李婧接着说。”陶紫在一旁插话道。


“我一点也没吓唬你。”李婧摆了摆手，看着薇薇接着说道，“当时屋子里一共有……”李婧想了一下说，“好像是五个人，对！是五个人。两男两女，还有一个六、七岁的小孩。全部都死在了那幢房子里。”


“究竟是怎么回事，你仔细说说。”陶紫显然对李婧这种过于笼统的叙述很不满意，“死的这几个人都是干什么的，怎么死的，是他杀还是自杀，凶手抓到了吗？”


“以我目前手头上所掌握的情况，我只能这么跟你们说。”李婧正了正身子说，“这几个人是干什么的，不清楚。怎么死的，不清楚。他杀还是自杀，不清楚。凶手是否抓到，不清楚。”


李婧这连续四个不清楚，差点没把陶紫的鼻子气歪。


“你什么都不清楚，还在我俩面前振振有词。”陶紫撇着嘴说，“吊了我们半天胃口，到最后就这么简单的结束了？”


“虽然有些情况还需要进一步落实，但有一点是确凿无疑的。”李婧并没有理会陶紫，而是继续说道，“那就是，这幢小楼里的确死过人，而且还不止一个。”


“还有一点。”李婧看了一眼薇薇，接着说道，“据了解，这幢位于平康路148号的小楼，自从发生过命案之后，就一直处在封楼的状态，如今过去了二十年，从来也没人看到过，有人在小楼里出现。”说到这儿，李婧看了看陶紫，又看了看薇薇说，“薇薇，你确定你真的去过那幢小楼吗？”


“我……”薇薇踌躇着，抬头看了一眼陶紫，然后对李婧说道，“你都把我搞糊涂了，你说的这些都是真的吗？”


“千真万确！”李婧拍着胸脯做发誓状。


薇薇想了想，然后看着李婧说道：“如果在二十年前，那幢小楼里的确发生过命案，那么，应该会有很多人知道这件事的，可为什么我每次打车去那里，从来没听出租车司机提起过呢？”


“这也不奇怪。”李婧说道，“命案是在二十年前发生的，而现在京兰市的出租车司机，大多都是外地人，而且时间过去那么久了，即使知道此事的本地人，也很少有人再提起这件事了，所以，那些出租车司机怎么可能知道呢？”


“可我的确去过那里，这也是千真万确的。而且，那个叫杜雨辰的男孩也确实真实的存在。”


“这就奇怪了。”李婧轻轻的摇了摇头，似乎在琢磨什么。


“别瞎琢磨了。”陶紫在一旁对李婧说道，“如果真的像你说的那样，那么那幢小楼就应该是民间所说的‘凶宅’，既然是凶宅，那么，里面有个把鬼魂或者幽灵也是可以理解的。”


“你瞧薇薇。”李婧用手指着陶紫对薇薇说道，“陶紫已经把这件事升华到这个理论层面上了，如果按陶紫的这个说法，那么，你见到的那个叫杜雨辰的男孩，一定就是幽灵了。”


“你们别瞎说了。”薇薇打断了李婧，想了想说，“你们刚才所说的这些话，倒是提醒了我。”


“提醒你什么？”陶紫歪着头看着薇薇。


“既然这个世界上没有鬼，那么，杜雨辰就是真实存在的。”薇薇想了想说，“他为什么会出现在那幢小楼里？那幢小楼跟他又有什么关系？那些在二十年前死去的人，跟他是不是有关系呢？”


“分析的有道理。”李婧点了点头，看了看陶紫说，“瞧见没有，这才是真正的唯物主义者，你还是先把你的那些中世纪古堡里的幽灵收起来吧，多读读马列主义，会对你有帮助的。”李婧说完，捂着嘴笑了起来。


“少给我上大课。”陶紫不屑的回道，“你们爱信不信，到时候被冤魂缠住了，可别怪我没事先提醒你们。”


“不过……”薇薇看了一眼陶紫。


“不过什么？”李婧追问道。


“不过，我在那幢房子里遇到的事，也确实有些奇怪。”薇薇思索着。


“你都遇到什么事了？”李婧突然来了精神，“具体说说，我帮你分析分析。”


“还是我跟你说吧。”陶紫用征求的目光看了看薇薇说，“可以说吗？”


“嗯。”薇薇点了点头。


于是，陶紫把薇薇在那幢小楼里的经历对李婧说了一遍。


“现在，你还让我去读马列主义吗？”陶紫看着李婧问道。


“还真是挺奇怪的。”李婧没有理会陶紫，砸吧着嘴说，“其实想搞清这一点并不难，只要去那幢小楼里查看一下就明白了。”


“别去，谁都不许去。”薇薇急忙说道，“这件事就让他过去吧，不管杜雨辰是不是幽灵，我也不管里面死没死过人，更不管什么所谓的凶宅，我只想把这件事尽快忘掉，好吗？”薇薇说完，瞪着大眼睛，楚楚的看着陶紫和李婧。


“那好吧。”李婧耸了耸肩，看了一眼陶紫说，“无所谓，不去就不去。”


“陶紫，你呢？”薇薇看着陶紫问道。


“我也不去。”陶紫笑了笑说，“我们都不去，让那小楼和杜雨辰见鬼去吧！”


“这就对了。”薇薇笑了笑，对李婧说道，“对了李婧，我忘了问你，你是怎么知道我去过那幢小楼的？”


“非得说吗？”李婧犹豫着，看看陶紫，又看看薇薇。


“必须的。”陶紫表情严肃的给了李婧一个肯定的回答。


“是啊李婧，你究竟是怎么知道的呢？”薇薇也看着李婧说，“这件事我只对两个人讲过，一个是公安局的李皓，一个是陶紫。”


“我的嫌疑可以排除。”陶紫看了薇薇一眼，然后把目光转向李婧，“现在最大的嫌疑就是公安局的那个李皓，一定是他把这件事告诉你的，对吧。”


陶紫说到这儿，突然拍了一下脑门接着说道：“呀！我明白了，这个李皓跟你一个姓，一定就是你在京兰市的那个亲戚对不对？是你的远房表哥吧，一定是，我看着像！”


“胡说什么啊！”李婧瞪了陶紫一眼说，“他才不是我的什么远房表哥呢！”


“不是？”陶紫有些疑惑的看着李婧说，“这可把我搞糊涂了，那你说说，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我的话还没说完呢。”李婧沉思了半晌，抬起头看了看薇薇和陶紫说，“李皓的确是我的亲戚，但并不是我的表哥。”


“那他是你什么人？”陶紫追问道。


“他是我叔叔。”


“啊！”陶紫吃惊的看着李婧说，“他看着比我们大不了几岁，怎么可能是你叔叔呢？”


“他真的是我的叔叔。”李婧解释道，“我爸一共弟兄六个，李皓是最小的。”


“我真的很无语。”陶紫一屁股坐在了床上，“你爷爷和你奶奶可真够能生的，不知道国家一直在提倡计划生育吗？生那么多孩子，这不是给国家添乱吗？”


“你瞎说什么陶紫。”李婧狠狠的瞪了陶紫一眼说，“生多生少是我们家的事，都是我爷爷奶奶一手带大的，又没给国家添麻烦，政府还不管呢，你瞎操什么心。实话告诉你，我还有两个姑姑没说呢！”


“八个孩子？！”陶紫的眼睛瞪得更大了，“能凑一个机械化师的步兵班了，佩服！”


“好了好了。”薇薇急忙截住了陶紫和李靖的话头，对李婧问道，“你叔叔还对你说了什么？”


“其他的也没说什么。”李婧说道，“李皓调到京兰市公安局也才只有两三年的时间，对于之前的案子，我估计他也不是特别的了解。而且小楼里的那件案子，这二十年来一直悬着，公安局虽然也从未停止过调查，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能够搜集到的有价值的材料越来越少。不过，自从你那天跟李皓说，你去了那幢小楼之后，从跟他的对话里，我看出他似乎对那件案子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我估计他以后还会来找你了解情况的。”


还真被李婧说中了，两天后的上午，薇薇突然接到了一个陌生的电话。


“你好，我是市局刑侦大队的李皓。”李皓在电话里说道，“你是苏薇薇吧，我们之前聊过的。”


“是的。”薇薇拿着电话的手有些抖，不知道这个警官要跟自己说什么。


“你这会儿有时间吗？我想跟你聊聊。”


“聊什么？”


“关于平康路148号的事。”


“你不是不相信我去过那里吗？”


“……”李皓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道，“我们见面再谈吧，我现在去学校找你行吗？”


“必须要谈吗？”薇薇有些犹豫，她隐隐的感觉，自己正在被卷入一个错综复杂的事件当中。她不想卷进去，她只想平静的上完这几年大学，然后离开这个学校，离开这座城市。


而且，她自己也不得不承认，虽然杜雨辰最后留给她的印象，使她感到有些不安，但总起说来，她对杜雨辰是有好感的。


这种好感很微妙，就像有一只冰凉的手，攫住了自己的某根神经，无法抗拒的被牵引着，每每回味起来，总会怦然心动。如果不是那晚过于刺激诡异的经历，说不定自己早就会找个什么借口，主动去找杜雨辰了。


“我想最好谈谈。”李皓倒是很有耐心，声音不急不缓的说，“或许谈了之后，你会改变自己的想法。”


“我的想法？”薇薇觉得挺可笑，“听你的口气，好像知道我在想什么。”


“虽然我还不能确定你内心的真实想法，但我能感觉到某些东西。”


“你们警察都是靠感觉办案的吗？”薇薇在不至于使对方尴尬的范围内，轻轻的嗤笑了一声，“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公安局里就不会有男警官了。”


“为什么？”


“因为女人的第六感最强啊！”薇薇略显得意的笑着，为自己这一记温柔的反击打了个一百分。


“伶牙俐齿。”李皓也笑着给薇薇做了总结，随即，两个人略显沉闷的对话也变得轻松了一些。


“我现在去学校找你好吗？”李皓再次发出了邀请，“不会耽误你很长时间的。”


“那好吧。”薇薇略微想了一下说道，“我在学校对面的超市门口等你。”


“你的脚好些了吗？”李皓问道，“不行的话就在学校里谈吧。”


“别，还是出去说比较好。”薇薇急忙说道，“我的脚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好的，我十五分钟后到。”李皓挂了电话。


薇薇之所以不想让李皓来学校谈，也是不希望别人看到后产生误会，认为自己跟某件案子有牵扯。


“卡布奇诺”咖啡屋坐落在京兰市师范学院大门东边五百多米远的地方。李皓和薇薇面对面的坐在一张靠窗的桌子旁。“BABYFACE”的那首“WITHHIM”缓缓的浮荡在咖啡屋的每个角落。


看着李皓，听着“娃娃脸”的这首“和他一起”，薇薇禁不住捂着嘴轻轻的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李皓用勺子轻轻的搅动着冒着热气的卡布奇诺，一脸的不明白。


“这首歌真应景。”薇薇低下头看着杯子里的咖啡说，“唱这首歌的人，名字就叫娃娃脸。”


“呵呵，真是够巧的。”李皓下意识的在自己脸上摸了摸说，“难怪有人说你是个才女，还真是名不虚传，不仅伶牙俐齿，联想也够丰富的。”


“谁说我是才女？”薇薇抬起头看着李皓，“是李婧说的吧。”


“不是。”李皓摇了摇头说，“是你们学校的辛桐说的。”


“辛老师？”


“是的。”李皓说，“辛桐是我高中时的同学。”


“瞎说。”薇薇摇了摇头。


“好了，娃娃脸和才女的话题就先说到这儿吧。”李皓呷了口咖啡说，“我们言归正传，谈谈关于平康路148号那幢小楼的事情吧。”


“上次我都跟你说过了。”薇薇转动着手里的小勺子说，“你要是还想从我这里了解到其他的情况，我可真的会让你失望的。”


“我请你来，不是想向你打听什么。”李皓微微一笑说，“反而，我倒是想跟你说点关于那幢小楼的事，你愿意听吗？”


薇薇心里一动，之前李婧说的那些，委实过于笼统。而现在，自己对面的这个警官，应该比她的侄女掌握的要多。


“为什么要告诉我？”薇薇问道，“这件事跟我有关系吗？”


“我现在还不能确定，这件事究竟跟你有没有关系，但有些细节，我觉得应该告诉你。”李皓想了想说道，“即便最后证明跟你真的没有什么关系，最起码等我说完之后，对你也算是个警醒吧。”


“那好吧，我洗耳恭听。”薇薇心里突然有了一种莫名的激动。


“因为我是前两年才调到京兰市公安局的，所以，关于二十年前那件案子，我也是听同事们说起，查阅了卷宗之后才了解的。”李皓略微思索了一下说道，“二十年前，具体说应该是1988年的9月20日。在平康路148号的那幢小楼里，发生了一起命案。当时包括男女主人在内，一共死了四个大人和一个六岁大的男孩儿。这幢房子的男主人叫杜博文，他爱人叫宋思莹。另外两名死者也是夫妻，男的名叫叶城，女的叫乔娟。”


“你不是说还有个孩子吗？”


“是的。”李皓看了薇薇一眼说道，“死的那个孩子，说出来你可能会觉得有些不可思议。那孩子是杜博文和宋思莹的儿子，名叫杜雨辰。”


“啊！”薇薇禁不住惊叫了一声，“你的意思是……我见到的那个杜雨辰，该不会和死的那个孩子，是……”


听了李皓的话，薇薇心里猛地惊颤了一下，她不禁又想起了杜雨辰最后两次过于怪异的行为和他那张苍白的脸，还有那幢显得过于阴郁且令人感到压抑的小楼。


“我只是在客观的对你讲述一个曾经发生过的故事，这里面不掺杂我个人的任何意见。”李皓那张娃娃脸，变得越来越凝重，“我前两天去了那幢小楼，因为大门紧锁，我无功而返。”


“那些人都是怎么死的？”薇薇稳了稳心神，朝窗外看了一眼，然后转过脸望着李皓。


“都是被毒死的。”李皓顿了一下说，“我查了当年的卷宗，法医的解剖分析报告清楚的写明，这五人均是因食用了含有毒鼠强的食物中毒而死。而杜博文家里的保姆沈青莲，在命案发生后突然失踪，至今都没有下落。”


“你说的这些，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这些目前看来跟你并没有多大关系。”李皓说道，“但你曾对我说，你上次，也就是8月21日晚上，曾去了那幢小楼，并且经历了一些很诡异的事情。


“如果你说的那些确实是真实经历过的，那么现在，有三点我觉得很奇怪：一，那个自称是杜雨辰的男孩，为什么会叫你‘乔乔’？二，你为什么会突然晕倒不省人事。还有，你说你在醒来之后，看到了一楼客厅里有人在吃饭，但当你喊杜雨辰的时候，那些人为什么会突然凭空消失了呢？”


“你说的这三点，也是一直困惑我的地方。”薇薇点了点头说，“不过我可以告诉你，我那天对你所说的，全都是事实，并且我还听到杜雨辰在弹理查德克莱斯曼的那首‘秋日私语’，现在那些旋律还在我的脑子里呢。”


“乔乔是谁？”李皓看着薇薇问道，“他以前是否对你提起过这个名字？”


“没有，从来没有。”薇薇非常肯定的说道，“那天晚上，我也是第一次听杜雨辰提起这个名字。”


“你能认出在客厅里吃饭的人的样子吗，他们大概有多大岁数？”李皓想了一下问，“或者……或者他们都穿什么衣服？”


“那两个男的，好像都穿着浅色的衬衣，裤子的颜色都是深色的，也许是深蓝，也许是黑色，我当时站在二楼，看得不是很清楚。”薇薇回忆道，“那两个女的，一个穿着酒红色的旗袍，另外一个……好像是穿着一件黑色的套裙。我看不清他们脸，但从体态上看，这几个人应该在四十多岁的年龄吧，或者更年轻一些，我吃不准。”


“你确定当时看到的那个弹钢琴的男孩是杜雨辰吗？”


“我确定。”薇薇用力的点了点头。


“你曾对我说，你还看到过一个十四、五岁的男孩？”


“是的。”


“你还记得那男孩长什么样吗？”


“哎呀，我真的记不太清了。”薇薇用手将垂到额前的一绺头发抚到耳后，“只觉得那男孩在什么地方见过，但似乎又没有，很奇怪的一种感觉。”


“在你晕倒之前，都发生了什么？”


“没发生什么啊！”薇薇想了想说，“哦对了，我进屋之后，杜雨辰给了我一茶，不过我只喝了一小口，然后我们就聊了几句，后来我就看到杜雨辰突然变得怪异起来，我有点害怕，就想离开，可当我刚从沙发上站起来，就感觉天旋地转的，后来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他给你喝的什么茶？”


“不知道，那种茶我从来没喝过，很香。”


李皓双眉紧簇，低着头思索了一会儿，而后抬起头，笑了笑说：“今天的谈话就到此为止吧，谢谢你苏薇薇，如果以后那个叫杜雨辰的跟你联系，希望你能够第一时间通知我。”李皓说着，从兜里掏出张名片递给了薇薇，说道，“这是我的名片，上面有我的手机号和单位的电话。”


薇薇接过了李皓递过来的名片，看了一眼，放进了兜里。

第四章 失常的陶紫


薇薇回到寝室的时候，陶紫和李婧都不知跑到哪了。薇薇坐在窗前，怔怔的望着窗外愣神儿。杜雨辰脸上诡异的表情和李皓那张娃娃脸不停地在她的脑海中更迭闪现着。


中午，陶紫和李婧仍没有回来，薇薇在食堂草草的吃了点东西，便又坐在窗前发起呆来。


过了一会儿，薇薇从窗前站起身，鬼使神差般的看了一眼自己的笔记本电脑，然后走过去，打开了它。


但当她打开电脑时，发现这个高科技的小东西一直处在黑屏的状态，薇薇反复试了几次都没用，于是她不得不合上了电脑。


“难道这真的是天意吗？”薇薇自嘲般的冷笑了一下，然后斜靠在了床头上。


夜幕开始降临大地，一层薄薄的轻雾将整个校园笼罩了起来。薇薇从床上坐起，看了一下桌子上的小闹钟，发现时间已经来到了晚上的八点。


这时，薇薇才感觉到有点饿了。她拿出包方便面刚准备泡，就听到一阵脚步声从走廊里传了过来。


“又吃泡面啊薇薇。”李婧出现在了寝室的门口。


“是啊，刚才食堂开饭的时候，也没感觉饿。”


“别吃泡面了。”李婧走到薇薇跟前，把手里的东西递给薇薇说，“刚才和裴翰文去吃麦当劳，给你和陶紫稍了点回来，你们每人一个汉堡，一盒炸鸡块。”


“谢谢你李婧。”薇薇接过汉堡说，“你和裴翰文还好吧。”


“还行。”李婧点了点头，“他刚才还问起你呢！”


“哦，是吗？”薇薇看了李婧一眼，没有再说什么，但她能感觉到李婧脸上的那种醋意。


“李婧，我的电脑好像出毛病了。”薇薇把汉堡放在一边说，“开机一直是黑屏，不知道怎么回事。”


“这种小事情交给我吧。”李婧说道，“让裴翰文去修，他这个京兰市硅谷的小老板，对电脑还是很在行的，回头我拿给他。”


“那多不好意思啊！”听说李婧要把电脑交给裴翰文，薇薇心里总觉得有些别扭。


“没关系薇薇。”李婧满不在乎的说，“对裴翰文来说，这都是举手之劳的事，再说了，咱从来没找他帮过忙，也给他一个表现的机会。”


“那到时你替我谢谢他。”


“谢他干什么，谢我就行了。”李婧看了看陶紫的床铺，说道，“陶紫呢？这丫头又跑哪去了？”


“不知道啊，我也正纳闷呢。”薇薇掏出手机，“给她打个电话，让她快点回来，不然汉堡该凉了。”


薇薇拨了陶紫的手机，但陶紫却关机了。


“陶紫关机了。”薇薇看了看李婧说，“她没告诉你她去哪了吗？”


“没有啊。”李婧说道，“我今天出去的时候，陶紫还在寝室。”


“哦对了！”李婧突然拍了一下脑门说，“这两天陶紫一直念叨着平康路148号那幢小楼，她该不会去那儿了吧。”


“啊！”薇薇身子一颤，“不会吧，她已经答应过我，说不会去那幢小楼的。”


“这可不好说。”李婧一边想，一边在屋里踱着步，“陶紫这丫头可是傻大胆，她要是认准的事，是不撞南墙不回头的。”


听了李婧的话，薇薇也开始担心起来了。


“要不咱去那幢小楼看看吧。”李婧突然说道，“如果陶紫真的去了那幢小楼，如果那幢小楼真的有什么妖魔鬼怪的话，那陶紫可能就会有危险。”


“可是……”薇薇犹豫了一下说，“那好吧，咱俩现在就去。”


当薇薇和李婧走出宿舍的时候，发现雾气比刚才更浓了。两个人走出学校，站在路边等出租车。


出租车在夜雾中行驶的很慢。当薇薇和李婧来到那幢小楼前时，已经将近九点半了。李婧抬起头看了一眼矗立在黑夜里的小楼，扭头看了一眼薇薇说道：“这宅子可够大的，你说，陶紫会不会在里面。”


“不知道。”薇薇摇了摇头。


“那我们进去看看吧。”李婧往院子里面看了看说，“是够诡秘的，一点灯光都没有。”


“怎么进？”薇薇往里面看了一眼说，“门都锁着呢，再说里面什么情况咱也不知道，如果冒然进去，陶紫不在里面怎么办？”


“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李婧向周围看了看说，“先想办法进去再说。”


“咱怎么进去？”薇薇看了看紧闭的院门，“你该不是想跳进去吧。”


“即使跳，也得先查看一下里面的情况。”李婧猫着腰，扭头对后面的薇薇小声说道，“来，跟着我，先绕着小楼转一圈儿，观察一下再说。”


“你这一套跟谁学的？”薇薇跟在李婧身后说，“看你挺有经验，是李皓教你的吧。”


“我是自学成才。”李婧边猫着腰往前走，边小声回道，“当然了，经常跟他在一起，多少也受点他的影响。”


两个人绕着院子走了一段儿，来到了小楼的侧面。这时，李婧突然拉着薇薇躲在了一棵树后。


“快看薇薇，里面好像有动静。”李婧轻轻的拽了一下薇薇的手，指着院子里面说，“刚才我好像看到一个人影。”


“是吗？”薇薇顿时紧张了起来，瞪着眼，顺着李婧手指的方向看去。


“什么也没有啊！”薇薇看了半天，除了院子里那些在漆黑的夜霭下显得更加荫翳的草木之外，她并没看到李婧所说的人影。


“刚才我明明看到一个人影在那几棵树中间晃了一下，这会儿又不见了。”


“是不是看花眼了？”薇薇盯着院子里的那几棵树说，“这雾蒙蒙的，你真的能看清吗？”


“反正我看着像是个人。”李婧伸着头往院子里看着，“再等等，看看刚才那人还会不会出现。”


两个人屏住气，猫着腰，躲在树后等待着。


时间在一分一秒的流逝，雾气则愈来愈浓了。


“这雾越来越大了，即便一会儿有人出现，估计咱也看不见了。”薇薇揉了揉眼睛。


“沉住气，再等五分钟。”李婧那张清瘦的脸，此刻在夜幕下显得有些苍白，双眉紧皱，表情也越来越凝重。


“李婧，你的样子挺吓人的。”看着李婧脸上的表情，薇薇感觉自己身上有点发冷。


“因为我心里害怕。”李婧突然握住了薇薇的手，“我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干这种事。”


“刚才看你的架势，好像挺有经验似的。”薇薇有些惊讶的看着李婧。


“我那是骗你的。”李婧的手微微颤抖着，“也是为了给咱俩打气。”


“我再给陶紫打个电话，看能不能打通。”薇薇又拨了陶紫的手机。


“怎么样，打通了吗？”


“没有。”薇薇看着李婧，放下了手里的电话，“我的手机没信号。”


“不行咱回去吧。”薇薇看了一眼在夜雾下显得更加晦暝孤独的小楼说，“也许陶紫根本就不在这里，说不定她这会儿早就回学校了。”


“你说的也对。”李婧看了薇薇一眼，似乎早就等着薇薇说这句话了，“那好吧，咱打道回府，如果陶紫不在寝室的话，我就给李皓打电话，让公安局的人去找。”


“嗯。”薇薇点了点头。


就在两人刚准备离开时，突然听到从小楼里传出一声凄厉的尖叫。从音质上判断，叫声显然是发自一个女孩之口。这凄鸣的尖叫声，在漆黑的夜里，犹如一把利刃，顷刻间就挑断了薇薇和李婧那本就脆弱的交感神经，两个人身体，几乎在同时猛的战栗起来。


而随着尖叫声，薇薇和陶紫同时看到，小楼的门从里面突然被撞开了，朦胧中只见一个清瘦的身影从小楼里跑了出来。


“啊！这究竟怎么回事？”薇薇吓了一跳，急忙拉着李婧，又重新躲在了树后。


这个从小楼里突然跑出来的身影，穿过院子里的草坪，跌跌撞撞的向小院的门口跑去。


“我看着怎么那么像陶紫？！”李婧浑身颤抖着，突然冒出了这么一句。


李婧的这句话，在薇薇几近崩溃的心理防线上，硬生生的撕开了一道裂口。


“你、你确定是陶紫？”薇薇舌头发硬，期期艾艾的问道。


“越、越看越像。”李婧的嘴也有点不利索了。


两个人正说着，那人影已经冲出了小院，朝着马路的对面跑去。


“是陶紫！”李婧惊呼了一声，拉着薇薇向那个人影跑去。


薇薇和李婧追出去大约有三百多米，才撵上了前面的人影。


“陶紫！”薇薇喘着粗气冲前面喊了一声。听到薇薇的喊声，前面那人突然站住了。然后慢慢的转过身子，薇薇一看，果然是陶紫！


只见陶紫披头散发，即使在这么黑的夜里，那张惨白的脸依然清晰可辨。


“陶紫，你怎么了？！”薇薇上前一把抱住了陶紫。但陶紫却突然把她从自己身上推开了，薇薇禁不住一个趔趄，险些一屁股坐在地上。


薇薇吃惊的看着陶紫，她怎么也没想到，陶紫会有这么大的劲。


“你到底怎么了陶紫！”薇薇突然大声对陶紫喊道。


“别喊了薇薇。”李婧拽了一下薇薇的胳膊说，“你没看到吗，陶紫的眼睛和脸上的表情，她一定是遇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经李婧这么一说，薇薇这才仔细的看了看陶紫。这时她才发现，陶紫那双大眼睛已经失去了平日的清澈活泼，变得痴呆呆的，不仅浑浊，而且黯淡无神。脸上的表情也同眼神一样，木讷而冷酷，似乎根本不认识自己和李婧似的。


就在薇薇和李婧不知所措的时候，只见陶紫冲着她俩裂开了嘴，脸上呈现出来的笑容，把薇薇和李婧吓得向后退了好几步。


“怎么办？！”薇薇看了一眼李婧。此刻的李婧，也是脸色煞白，脑门都渗出了汗。


“我也不知道。”李婧紧紧的攥住薇薇的手，尖利的指甲深深的扣住了薇薇的手背。


而就在这时，陶紫突然迎着她俩走来。


“啊！”薇薇禁不住尖叫了一声，可没等她的叫声落地，陶紫突然身子一软，整个人倒在了地上。


“陶紫！”薇薇急忙冲了上去，把陶紫从地上抱了起来，李婧也跟着跑了过来，帮着薇薇把陶紫抬到了一棵树下。


“陶紫，你醒醒。”薇薇急的都快哭了出来，用力的摇晃着陶紫的身子。


“别晃了薇薇。”李婧拦住了薇薇说，“陶紫显然是被惊吓得失去了意识，你这样连喊带晃的，根本没用。”


“那怎么办呀！”


“你在这看着，我去路边看看有没有出租车。”李婧站起身，往马路边跑去。


“打电话求救吧！”薇薇在后面冲李婧喊道。


“对呀，我怎么把这茬儿给忘了。”李婧停住了脚步，掏出手机拨了李皓的电话。


“不行，手机没信号。”李婧连拨了三次，都无法接通。


“快看李婧，那边好像有车过来。”薇薇抬起手冲着道路的南面指了指。李婧回头一看，果然看到有车灯隐隐的闪现。


“必须拦住这辆车！”李婧冲到了道路的中间，并把胳膊展开，做一副视死如归的拦车状。


“小心李婧！”看着李婧冒失的站在马路的中间，薇薇真替她捏了一把汗，忙提醒道，“往旁边站站，小心车碰着你。”


“现在顾不了那么多了。”李婧没有听从薇薇的话，仍执着的站在那里，“司机要是不停车，那就让他从我身上轧过去吧。”


“你简直疯了！”看着越来越近的车灯，薇薇急忙把陶紫轻轻的靠在树旁，然后站起来向李婧跑去。


还没等薇薇跑到李婧的身边，一辆黑色的小汽车已经迫近了李婧。


汽车的轮胎在地面上发出一声凄裂的惨叫，冒着蓝烟停在了距离李婧只有几十公分的马路中间。


“你不要命了李婧！”薇薇把已经吓得傻了眼的李婧，一把拽到了路边。


司机打开了车门，很快跑到了薇薇和李婧的面前。


“薇薇，李婧，怎么是你们两个？！”司机惊讶的说道。


“啊！是辛老师。”薇薇抬起头，吃惊的发现，辛桐正站在她和李婧的面前。


“怎么这么巧啊！”李婧此刻也回过了神，兴奋的看着辛桐。


“我刚从朋友家回来。”辛桐看了看手腕上的表，又上下打量了一下薇薇和李婧，“这都快十二点了，你们俩怎么会在这里？”


“先别问那么多了辛老师。”李婧指了指不远处在树下的陶紫说，“陶紫昏倒了，赶快把她送到医院吧。”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辛桐一听，急忙跟着薇薇和李婧，向陶紫那边跑了过去。


“一句话两句话说不清。”李婧边跑边说，“先救人要紧。”


三个人把陶紫抬到了车里，辛桐挂上档，飞速的向医院开去。


大约四十分钟后，汽车开到了京兰市第二人民医院的门口。


“你们俩跟我说说，这究竟是怎么回事？”看着陶紫被推进抢救室，辛桐扭头看着薇薇和李婧说道，“那么晚了，你们跑到那儿干什么？”


薇薇和李婧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那好吧辛老师，我来告诉你究竟发生了什么。”李婧看了薇薇一眼，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跟辛桐简单的说了一遍。


当听完李婧的叙述之后，辛桐把目光转向了薇薇。


“上次你向我打听关于平康路148号的那幢小楼的情况，跟今天发生的事，是不是有关系？”


“是的。”薇薇小声的答道。她发现辛桐的脸色很难看，她还从来没见过辛桐这么严肃。


“你们既然明知道那幢小楼有问题，为什么还要去？”辛桐虽然语气温和，但却透着股犀利。


“陶紫今天晚上去那幢小楼，我和薇薇事先都不知道。”李婧急忙辩解说，“只是晚上一直跟她联系不上，我和薇薇才去那里找她的。”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左右，陶紫被医生从抢救室里推了出来。薇薇、李婧和辛桐急忙走了过去。


“她怎么样了医生？”薇薇看了一眼面如死灰的陶紫，抬起头向一个戴着白口罩的医生问道。


“没有生命危险。”医生去下口罩，看了看自己面前的这三个人说，“她只是受了惊吓，导致了暂时性的昏厥，究竟有没有其他问题，还要留院继续观察，你们谁是她的亲属，替她办一下住院手续。”


“我来吧。”辛桐对医生说道，“我是她的老师，我这就去办。”


“那你跟我来吧。”医生领着辛桐向一间办公室走去。


陶紫随后被安排在了三楼的一间病房。坐在陶紫的病床前，看着陶紫那张毫无血色的小脸，薇薇心疼的禁不住流下了眼泪。


“好了薇薇，陶紫不会有事的。”李婧叹了口气，安慰道，“今天多亏了辛老师，如果不是他，还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呢。”


“是啊。”薇薇点了点头，“辛老师呢，他人呢？”


“不知道。”李婧扭头往门口看了一眼说，“可能手续还没办完吧。”


正说着，辛桐从外面走了进来。


“陶紫怎么样了？”辛桐走到床前看了看。


“睡着了。”薇薇站起身说，“谢谢你辛老师，今天多亏了你，要不然看，我和李婧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


“别说什么谢谢。”辛老师冲着薇薇笑了笑说，“走吧，我先送你们俩回去，有什么事回头再说。”


“可我们走了，陶紫怎么办？”薇薇有些不放心的看了一眼陶紫。


“没事的。”辛桐说道，“今晚我在这儿守着，你们先回去休息。”


“还是我们俩在这儿吧。”李婧急忙说道。


“让你们回去你们就赶快回去。”辛桐的口气不容置疑，冲着薇薇和李婧挥了挥手说，“走吧，我送你们回学校。”


薇薇一看辛桐坚持要留下，遂看了李婧一眼说：“李婧，那就听辛老师的，咱俩先回去，等明天再过来。”


辛桐把薇薇和李婧送回学校，便开着车返回了医院。


薇薇和李婧回到寝室，两个人一夜都没有睡好。当第二天的黎明刚刚到来，两个人就早早的离开了学校，前往京兰市第二人民医院。


当薇薇和李婧来到陶紫的病房外面的时候，看到辛桐正闭着眼坐在走廊的长凳上。


“辛老师，陶紫醒了吗？”薇薇走到辛桐面前，小声的问了一句。


辛桐猛的激灵一下，睁开眼看了看薇薇和陶紫，打了个哈欠说：“半夜醒了一次，不过很快又睡着了。刚才医生又给陶紫做了个全面的检查，说陶紫受的刺激不小，一时半会儿很难恢复，建议把陶紫转到精神病院治疗。”


“精神病院？！”薇薇瞪大了眼睛说，“那里面可全是疯子，陶紫要是去了那儿还好得了？”


“别这么说薇薇。”辛桐看了一眼薇薇说，“精神病院是治疗精神疾病的专业医院，刚才医生过来跟我讲了，像陶紫这种情况，最好是到专业的医院治疗，这样也有助于她的恢复。”


“啊？！”薇薇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辛老师，您的意思是说，陶紫的病很严重是吗？”


“至少医生是这么建议的。”辛桐揉了揉太阳穴说，“既然医生能这么说，我觉得是有必要的。”


“好了，先不要说那么多了。”辛桐从凳子上站起来说，“你们先进去看看吧，我回学校一趟，出了这么大的事，我得向领导汇报一下。”


“还有就是。”辛桐想了一下说，“这件事不要到处乱说，以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给学校造成不好的影响。”


“知道了辛老师。”薇薇和李婧点了点头，辛桐又往病房里看了一眼，转身向楼下走去。

第五章 诡异小楼


薇薇和李婧走进了病房，看到陶紫正躺在床上，两眼紧闭，脸色比之前显得稍微缓和了一些，不那么苍白了。但表情仍然有些紧张，呼吸稍显粗重的昏睡着。


薇薇坐在了陶紫的旁边，轻轻的握住了陶紫的手。她发现陶紫虽然正在沉睡，但手却仍在微微的颤抖着。薇薇眼圈儿一红，眼泪顿时落了下来。


“对不起陶紫。”薇薇哽咽着，“都怪我不好，我不应该跟你说那么多，把你害成这个样子。”


“这也不能怪你薇薇。”李婧在一旁安慰道，“陶紫这丫头也太鲁莽了，也不跟咱俩商量一下，就一个人跑到那个鬼地方。”


“你别再埋怨她了。”薇薇抬起头看了一眼李婧说，“她也是为了我才去那里的，李婧，我觉得自己现在就是罪人，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


“好了薇薇，你也不要过于自责了。”李婧用手抚摸着薇薇的肩膀说，“陶紫应该会没事的。”


两个人正说着，突然发现陶紫在床上动了一下，而后就看到陶紫的嘴动了动，含糊不清的嘟哝着什么。


“陶紫，陶紫。”薇薇探着身子，把脸凑到陶紫面前，小声的问，“你怎么样了陶紫，好些了吗，我是薇薇呀。”


在薇薇的呼唤下，陶紫终于睁开了眼。但薇薇能够看出，陶紫的眼神是呆滞的，似乎无视面前的她。


“陶紫，我是李婧呀，你能认出我吗？”李婧也把头凑了过去。


陶紫依然没有什么反应，嘴里仍然不停的嘟囔着。


“薇薇，仔细听听，陶紫究竟在说什么？”


薇薇把耳朵靠近陶紫的嘴边，但听了半天，却一个字也没听懂。


薇薇朝李婧摇了摇头，李婧叹了口气，一屁股坐在了旁边的陪护床上。


这时，病房门突然被推开了，几个穿白大褂的医生走进了病房。


“医生，陶紫真的要转到精神病医院吗？”薇薇急忙站起来，冲着走在最前面的一名医生问道。


“恐怕是这样的。”医生走到陶紫的跟前，用手在陶紫的眼前晃了晃，然后又翻开陶紫的眼皮看了看说，“根据目前的情况来看，我们建议病人转院。我们医院不是治疗这种病的专科医院，临床经验并不十分丰富，治疗的手段也很单一。如果转到专科医院，会对她病情的恢复大有帮助的。”


医生看了一眼薇薇和李婧，接着说道：“你们和患者是什么关系？”


“我们是她的同学。”李婧回道。


“她的家人呢？”


“她家在外地，我们学校领导可能正跟她的家人联系。”


“嗯。”医生点了点头说，“你们先在这里陪着她，如果有什么事，及时通知护士。”


第二天，在学校的安排下，陶紫被转到了京兰市精神病院继续治疗。


陶紫的父母在接到校方的通知后，当天晚上就坐飞机赶到了京兰市。当薇薇正在病房里陪着陶紫的时候，陶紫的父母，在张副校长的陪同下，走进了病房。


陶紫的母亲一看到自己的女儿，眼泪登时就流了下来，用手抚摸着陶紫的头，不停的唏嘘着。薇薇实在看不下去了，默默的流着泪，走出了病房。


夜幕悄然降临，秋风萧瑟，黄叶凋零，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凄凉的衰败之气。薇薇独自坐在窗前，眼望漆黑的窗外，想起这段时间发生的一系列事情，禁不住难过起来。


李婧被裴翰文约出去了，寝室里只剩下了薇薇一个人。望着冷清的房间和一张张空荡荡的床铺，想着昔日那热闹的场景再也不复存在，薇薇实在控制不住了，扑到床上哭了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薇薇止住了哭声，从床上坐起。她穿好衣服，用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泪痕，走出了寝室。


当薇薇来到陶紫的病房时，陶紫的父母正站在走廊里，似乎在说着什么。


“叔叔，阿姨。陶紫怎么样了？”


“是薇薇啊，陶紫醒了，不过神志还是不清楚。”陶紫的父亲说道，“你进去看看吧，你和她是好朋友，也许她能和你说点什么。”


薇薇走进了病房，看到陶紫正半躺在床上，双眼怔怔的看着对面的墙壁。


“陶紫，你好些了吗？”薇薇轻轻的走到陶紫的床边，“我是薇薇，你能跟我说句话吗？”


陶紫慢慢的转过脸，眼睛紧紧的盯着薇薇。


“有鬼，死了好多人，曼曼也在。”陶紫喃喃的冲着薇薇说着，突然，陶紫像是着了魔一般，那张小脸顷刻间变得扭曲起来，双眼充满了恐惧，冲着薇薇大喊道，“快跑薇薇，他马上就要追来了，快跑！”


陶紫一边说着，一边突然伸出双手，用力的推向薇薇。


“啊！”薇薇猝不及防，向后倒退了好几步，一下子摔倒在了地上。在病房外的陶紫的父母听到动静，急忙跑了进来。陶紫的父亲跑到床边，紧紧的把陶紫抱在了怀里：“陶紫，没事了好闺女，没事了，没事了……”


这时，值班的医生和护士也跑了进来。


“快，100mg的肌注氯丙嗪。”医生扭头对护士说完，又冲陶紫的父母和薇薇说道，“请你们先出去一下，病人需要安静。”


薇薇和陶紫的父母走出了病房。


“这可怎么办好呀！”陶紫的母亲趴在门上往里面张望着，陶紫的父亲也唉声叹气的在走廊里来回踱着步。


过了一会儿，医生和护士走出了病房，对陶紫的父母说道：“患者的病情很不稳定，最好不要打扰她，让她多休息。”


薇薇趴在门上看了看被恐惧折磨的憔悴不堪的陶紫，心底陡然生出一种从未有过的果敢，她擦了擦眼泪，悄悄的向电梯口走去。


薇薇走出医院，来到路边，伸出手拦了一辆出租车。


“师父，麻烦拉我去平康路148号。”


司机扣下空车灯，出租车在夜幕中向前驶去。


四十五分钟之后，薇薇走下了出租车。她抬头看了一眼在黑夜里矗立着的小楼，咬了咬自己的嘴唇，沿着小院的围栏向一侧走去。


夜风凄迷，冷月高悬。在夜幕的掩映下，薇薇小心的绕着围栏，一边走，一边向里面观察。小楼像以往一样，从外面看不到一丝的光亮，在漆黑的夜色下显得孤冷而诡秘。


当她刚走到小楼的北侧时，突然看到一个黑影在小楼西侧的围栏外晃了一下，薇薇吓了一跳，急忙矮下身子，偷偷的向那边看去。


但薇薇看了半天，刚才的那个黑影再也没有出现。而就在这时，薇薇隐隐听到，从小楼的西侧传来一种轻微的响声。由于角度问题，薇薇看不到小楼的西墙，她想转过去看看，但又担心刚才的那个黑影，故此，她只得躲在围栏下的阴影里观察着前面的动静。


一个身材瘦削的人影出现在了薇薇的视线里。薇薇心里一惊，虽然她看不清这个人的相貌，但从体态上来看，很像杜雨辰。


就见那人慢慢的向小院的西南角走去。薇薇看到，在这个人手里，似乎还拿着一把铁锹样的工具，那锋利的刃缘在月光下闪着微微的寒光。


薇薇屏住呼吸，瞪大眼睛，连大气都不敢出，仔细的向那个人观望着。


小院的西南角是一片类似于苗圃的半圆形阔地。有几棵两米多高的树木掩映其上，把那片地遮盖的黑糊糊的，甚至连清冷的月光也无法穿透。


薇薇眼看着那人走进了树丛，一晃便消失不见了。而就在这时，之前的那个在围栏外的黑影又再次出现了，这次薇薇看的比刚才清楚了一些。这个黑影的身材，比之走向树丛中的那个，更显得魁梧健硕。


这个黑影在围栏外东张西望，似乎在寻找着什么。薇薇躲在角落里看着，一动也不敢动。


看了一会儿，薇薇发现，黑影似乎放弃了寻找，转身消失在了漆黑的夜幕中。而就在这个时候，西南角里的那个人，拿着铁锹样的工具从树丛中走了出来。


当那人走出了薇薇的视线之后，薇薇才继续沿着北侧向西面走去。


来到西面的围栏。借着月光，薇薇看到，小楼的西墙上只有四扇窗户，并没有门。


薇薇不禁疑惑起来，刚才那人明明就是从西面出现，而后又消失在了西面，但既然小楼没有门，他会到哪里去呢？难道是跳窗而进？想到这里，薇薇禁不住吸了口冷气。虽然她从不相信怪力乱神之说，但这段时间所发生的一系列过于诡异的事情，使得她真的对自己的信念有些动摇了。


围栏并不是很高，薇薇又观察了一会儿，决定从围栏上跳进去。她已经想好了，今晚不搞清楚这小楼里的秘密，她绝不回头。


想起陶紫在病床上的那一幕，薇薇不再犹豫。她双手抓住围栏上的钢筋，用脚紧紧踩住一旁的石柱，用力把自己的身子支撑起来。


薇薇终于跳进了院子。她猫着腰停顿了有几秒钟，然后沿着围栏的一侧向刚才那人消失的小楼西墙走去。


薇薇把小楼的西面墙，从北头到南头整个看了一边，但并没有发现有什么异样。


“难道那人真的是从窗户进去的？”薇薇大惑不解，她又看了看那几扇窗户，发现都是从里面紧紧的锁死了。深色的厚重窗帘，将室内的一切都阻挡在了窗外。


“没有鬼，这个世上怎么会有鬼呢？”薇薇再一次给自己打气，“好你个杜雨辰，今天本小姐一定要扒下你的那层鬼皮，看你还敢再装神弄鬼！”


薇薇想到这里，也不知从哪儿冒出一股豪气，挺着胸脯向小楼的大门口走去。


当她走到小楼的门口，正准备伸手摁门铃时，突然发现，门似乎并没有关严，一道漆黑的门缝静静的展现在自己的眼前。


薇薇用手推了推门，大门慢慢的开启了。


进，还是不进？薇薇看着那道幽暗的门缝，不知道等待着自己的将是什么。


薇薇再次给自己鼓了鼓气，迈步走了进去。


客厅里依然亮着那盏昏黄的壁灯，所有的景象都和以前一模一样。而且那种熟悉的、淡淡的香味依旧弥漫在整个房间里。薇薇慢慢的走到客厅里，眼睛不住的朝四下张望着。


“杜雨辰，你在吗？”薇薇略显发颤的声音在客厅里清晰的回荡着，但，没有人回答她的问话。


薇薇抬起头往楼上看了一眼，发现上面更是昏暗幽冥，什么也看不清。


“杜雨辰。”薇薇再次喊道，但等了一会儿，仍然没有人回应她。


薇薇顺着楼梯向楼上走去，当她来到二楼时，看到了那间自己曾经呆过的屋子。


她推开房间的门，看到那盏苟延残喘的台灯，依然在那张靠墙的桌子上，向下散射着模糊不清的光晕。


薇薇看到了那张自己曾经躺过的床。床单依然惨白的令她心颤。当她正准备离开这间小屋时，突然看到在床下的地板上，有一个东西正静静的躺在那里。


薇薇走过去，捡起了那件东西。当她放在自己的眼前看时，禁不住大吃一惊！


这是一个女孩子戴的手链，薇薇看出来了，是陶紫的！


薇薇记得很清楚，这串银质的手链是陶紫去年买的，她也很喜欢，陶紫曾几次要送给她，但她并没有接受。


薇薇拿着这串手链，禁不住怔怔的发起呆来。她现在几乎可以肯定，陶紫在跑出这幢小楼前，一定是遭遇到了和自己一样的事情，甚至是更恐怖。不仅如此，从这串手链来看，陶紫也一定在这张床上躺过。


当薇薇拿着手链刚走到房间的门口时，突然听到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一楼的客厅里传来！


薇薇的心猛地剧烈的跳动起来。起初她以为是杜雨辰，但仔细一听，却又不像。


这个人的脚步声虽然很轻，但又很犹豫，像是在没有目标的寻找着什么，踩踏地板的脚步声忽左忽右，似乎并不是朝某一个既定的方向走。如果是杜雨辰的话，他绝不会在自己的家里，漫无目的的来回徘徊。


薇薇正想着，突然发现脚步声停了下来。但仅仅过了几秒钟，脚步声便在楼梯上响了起来。


薇薇吸了口冷气，她急忙重新走进了小屋，然后轻轻的把门关上。


她迅速的在屋子里看了一遍。她不知道外面的那个人会不会进来，她此刻必须给自己找一个藏身之处。


但屋子里连个柜子都没有，桌子下面肯定是不行的，只要外面的那个人一进来，就会发现她。薇薇最后把视线转向了床下。


小屋的门果然被外面的人推开了，薇薇躲在床下，紧张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来人走进小屋之后，在床边停住了脚步。


薇薇看到，这个人脚上穿着一双黑色的男式皮鞋，鞋面上光滑的皮革在晦暝的房间里，闪着幽幽的光。


黑皮鞋在床边站了片刻，便转身走出了屋子。薇薇长长的松了口气，但她还不敢从床下钻出来，因为她听到，那脚步声仍在门外徘徊。


大约又过了有一分钟，门外的脚步声渐渐的远去了。薇薇在床下又呆了一会儿，在确认外面那人真的走了之后，才从床下钻了出来。


她打开门，轻轻的走到二楼的栏杆处向下看了一眼。客厅里静悄悄的，这种令人窒息的沉寂让薇薇觉得无比压抑。


她本想直接下楼，赶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但当她转过身时，看到旁边的一间屋子的门虚掩着。


好奇心驱使着薇薇推开了房间的门。屋子里同样有一盏台灯，光线也同样的昏暗。薇薇在门口迟疑了一下，然后慢慢的走了进去。


当她走进房间之后，立刻被里面的景象吸引住了。在这间屋子的一面墙上，并排挂着三幅油画。


由于光线太暗，薇薇只能走近油画才能勉强看清。


第一幅油画上面，画着一个短发女孩儿。当薇薇把视线移向画中女孩儿的脸上时，不禁惊呆了！


她在油画里看到了自己，除了发型和服饰不同之外，画中的女孩，简直跟自己一模一样。女孩穿着一件蓝色的连衣裙，站在一个窗户的旁边。背景是漆黑的夜空和窗外繁茂的枝叶。


薇薇盯着画中的女孩，看了足足有几分钟。画中的景象，让她觉得是如此的熟悉，此时她真的有一种感觉，似乎自己就是画中的那个女孩，而自己的对面，就是为她作画的杜雨辰。


薇薇身上突然打了个冷战，急忙把视线又转向了第二幅画。


第二幅画中的人物很奇怪，是一个年龄大约在四十多岁的男人。男人的表情很痛苦，赤裸着上身，龇牙咧嘴，面容扭曲，佝偻着身子。在他的背上，背着一块被极度夸张的石碑。可以看出，石碑的体积和画中男人的身子极为不成比例，似乎作画人有意要让这个男人承受这种巨大的压力一般，或者说恨不得石碑能把男人在顷刻间压垮。而在男人的面前，则是一个沸腾着热水的池子。男人的脚已经站在了池子的边缘，并且身子向前倾斜。虽然男人还没有跌进池中，但从画面上男人的姿势来看，被沸水淹没业已是无法逆转的事了。


“太残酷了！”薇薇再也看不下去了，转而把视线投向了第三幅油画上面。


当她看到第三幅油画，薇薇再一次震惊了！


画面上是一男一女两个六七岁大的孩子。男孩身上穿着黑色的燕尾服，领口扎着黑色的蝴蝶结；女孩身上穿着白色的维多利亚式宫廷婚纱。


男孩和女孩手挽手站在一起，在他们两个人的身后，站着一位手拿圣经的牧师。


画面的背景是深色调的，隐隐能够看到牧师身后的十字架。


虽然画面上的场景像是在举行一场西方式的婚礼，但男孩和女孩脸上的表情却是木讷的，脸色也均是苍白异常，丝毫没有婚庆时的那种喜悦。


“就像咱在商店里看到的那种结婚玩偶，漂亮极了！”陶紫的声音突然在薇薇的耳边响起！


“啊！”薇薇禁不住向后退了两步，感觉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了。


她不敢再看下去了，眼前的一切都让她觉得太不可思议了。


薇薇慢慢的从房间里退了出来。她站在房间的门口，用力的晃了晃头，又用手掐了掐自己的太阳穴。她现在不得不承认，杜雨辰和他的这幢小楼，的确给自己带来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这种感觉是那么的虚无缥缈，如梦似幻。


她现在才发现，身处这幢小楼里，她的意识从来就没有真正的清醒过。而在这种朦胧的状态中，她所看到和听到的，都委实过于的诡异了。她真的希望，自己所遭遇的这一切，都不过是一场虚幻的梦境，当自己从这场梦中醒来时，一切又都复归原样，时间又重新回到放暑假之前的那一刻。


但曼曼的死和陶紫的住院，又不得不使她正视自己所面临的这一切。她承认自己是一个感性的女孩，但她从来没有让自己的这种感性过度的泛滥过，从而淹没自己客观看待事物的理性。


既然一切看起来虚幻，但又全部真实存在，那么，自己究竟应该怎么做呢？薇薇第一次感到了迷茫，感到了无助，感到了恐惧。

第六章 我不是乔乔


薇薇站在原地思索了一会儿，感觉自己似乎比刚才清醒了一些。她不想再到处寻找杜雨辰了。不管杜雨辰是人是鬼，是不是二十年前已经死去的那个孩子，她觉得都不重要了。虽然在她的内心深处，杜雨辰仍旧如一个美丽但又令她有些惊悸的梦魇，任她如何努力也无法从脑海中摆脱，但第六感又告诉她，杜雨辰和他的小楼，就像一个巨大的漩涡深不见底，她根本没有能力去窥视到那黑暗深处的秘密。如果自己再不抽身出来，就极有可能深陷其中而无法自拔。


她真的希望自己能够抛却杜雨辰身上阴郁神秘的一面，而只把他阳光活力的一面留在自己的心里作为美丽的回忆。因为，她实在无法摆脱杜雨辰身上那种特殊的气味。这种气味对别人可能没什么影响，但对自己，却是致命的诱惑。在和杜雨辰在一起的日子里，她每次都能深切的感受到那种令自己无法抵御的气味。


薇薇能够意识到，这种气味是强大的，甚至可以说是蛮横的。如果不是后来发生的一些令她感到恐惧的事情，她真的会深深的爱上杜雨辰，其实，只有她自己知道，虽然发生了这么多事情，但自己早已经爱上了对方，只是这种爱，因为一些突如其来的原因，还没来得及释放，就不得不被自己深深的埋藏。


想到这里，薇薇突然觉得自己轻松了不少，也不再那么恐惧了。虽然小楼里的氛围依然令人感到压抑，但她不再蹑手蹑脚了，而是脚步坚定向楼下走去。


走出小楼，薇薇站在院子里深深的吸了口气，顿觉得神情舒爽，意识也跟着清醒起来。她扭头又看了一眼矗立在自己身后的小楼，然后向院门口走去。


当她刚走到小院的门口时，突然有了一种异样的感觉，她停住了脚步，慢慢的把头转向身后。


在清冷的夜色下，一个瘦长的身影，正面向她站在小院的草坪上。薇薇吓得一哆嗦，虽然没看清对方的脸，但她可以肯定，那就是杜雨辰。


“杜雨辰。”薇薇试探着喊了一句。瘦长的身影微微的晃了一下，继而突然消失在了薇薇的眼前。


薇薇本想追过去，但往前跑了两步之后，又停了下来，转身向门口走去。


当薇薇回到寝室的时候，已经是晚上的11点了。


李婧不知什么时候回来的，已经睡着了。薇薇简单的洗漱了一下，便躺在了床上。


正当薇薇迷迷糊糊的快睡着时，一阵悦耳的铃声响了起来。薇薇在床上激灵了一下，忙掏出了手机。


屏幕上显示着一个陌生的号码。薇薇摁下了接听键，同时急忙从床上下来，走出了寝室。


“喂，哪位？”薇薇来到走廊的尽头，站在窗口冲着电话问道。


电话那头没有人回答。


“喂，你到底是谁，再不说话，我可挂了啊！”苏薇薇有些气恼的冲着电话提高了嗓音。


“别、别挂。”对方终于开口了，苏薇薇听出来了，是杜雨辰。


一听到是杜雨辰的声音，苏薇薇顿时紧张起来。


“求求你薇薇，千万别挂。”杜雨辰在电话里的语气近乎哀求。


“杜雨辰，你究竟想干什么？”薇薇一想起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内心的紧张情绪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只感觉有一股恶气从两肋生出，涨的她面热耳赤，大脑充血，有一种无法遏制的冲动。


“对不起薇薇，听我解释好吗？”杜雨辰的声音很小，有些嗫嚅的说，“我……我从来也没有想过要害你，所有发生的这一切，都不是我愿意看到的，我……”


“你什么你？！”薇薇气的浑身发抖，“你知道你都干了什么吗？我最好的朋友陶紫，已经被你吓的住进了精神病院，还有那天，我为什么会突然晕倒，这些你要是不跟我解释清楚，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对于你的那个同学，我真的很抱歉。”杜雨辰说话似乎有些吃力，好像在强撑着跟薇薇对话，“她来到我家，质问我为什么那么对你，可还没等我来得及解释，她就晕倒在了沙发上。我急忙把她抱上了二楼，也就是你曾经呆过的那个房间，然后……”


“然后什么？”薇薇急忙追问道，“你快点说。”


“然后……”薇薇在电话里听到，杜雨辰的声音越来越小。


“喂，喂，你快说话呀！”薇薇催促道，“你别再装神弄鬼了，我不会再上你的当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薇薇在电话里听到了杜雨辰痛苦的呻吟声，紧接着，她又再次听到了杜雨辰之前那种凄厉的惨叫声。


“你怎么了杜雨辰？！”这时薇薇感觉到了不对劲。


“我、我没事……”杜雨辰在电话里的声音都变了，似乎在竭力抗拒着一种难以忍受的痛苦，“我必须要挂电话了，我……实在是受不了了，以、以后再跟你解释……啊……”


“小雨！”薇薇情不自禁的冲着电话喊了一句，当她回过神来的时候，杜雨辰已经挂断了电话，听筒里只剩下“嘟嘟嘟”的忙音。


“他究竟怎么了？是故意演戏给我看还是真的出了什么事？他为什么三番五次这样？他会不会死？不行，我必须要去弄个清楚！”薇薇此刻的脑子里乱糟糟的，杜雨辰刚才的惨叫声始终在她的耳边回荡着，让她有一种强烈的揪心的感觉。


薇薇再也顾不得许多了，之前所有的担心，此刻都抛到了脑后，只想着杜雨辰此刻到底怎么样了。


她穿好衣服，飞奔着冲下了楼，而后跑出了学校。


当薇薇来到那幢小楼前时，脑子里仍是一片空白，现在她只有一个念头，就是赶快进去看看杜雨辰究竟出了什么事。


当薇薇跑到院门口时，看到小院的门微微的开启着一道缝，可能是自己刚才离开的时候忘记关上了。


她推门而进，然后径直向小楼的门口跑了过去。小楼的门也没有关严，薇薇顺利的跑进了屋子里。当她走进昏暗的客厅时，看到杜雨辰正躺在客厅的地板上，脸色苍白，浑身都被汗水湿透了，身子在地板上蜷缩着，抖动着，一副痛苦至极的样子。


“小雨，你怎么了！”薇薇不顾一切的跑到了杜雨辰的身边，用力的将他从地板上扶起。


此时的杜雨辰，两眼紧闭，已经呈灰白色的嘴唇在微微的抖动着，汗水顺着他的额头鬓角不断的向下淌着。


此时薇薇也不知从哪儿来的力气，竟然能够艰难的把杜雨辰架到旁边的沙发上。


薇薇让杜雨辰的身子平躺在那张长沙发上，自己则向四周观察了一下，然后直奔附近的一个房间而去。


她跑进了一个房间，但发现是厨房。然后她又跑向旁边的一个屋子，用手在墙上摸索了一会儿，打开了灯。


这是一个卫生间，薇薇从毛巾架上拽下一条毛巾，然后打开水龙头，把毛巾浸湿。


薇薇重新来到了客厅，用毛巾在杜雨辰脸上仔细的擦着。过了一会儿，薇薇发现杜雨辰好像不那么痛苦了，身子也停止了抖动，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刚才那扭曲的表情，已经舒缓了许多。


“小雨，你好些了吗？”薇薇试探着冲杜雨辰问道，但杜雨辰根本没有反应，并打起了轻微的鼾声。


看着杜雨辰熟睡的样子，薇薇也觉得有些累了。她朝四周看了看，又往楼上看了一眼，然后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她本想悄悄地离开，可又担心杜雨辰会再出什么事。薇薇自己也觉得奇怪，来之前自己一肚子的气，可这会儿竟然都消的差不多了。


她轻轻地叹了口气，然后又重新坐在了旁边的一张沙发上。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看着沙发上已经沉睡的杜雨辰，薇薇觉得自己的眼皮越来越沉。她想强撑着不让自己睡着，但周遭昏暗的景象加上渐渐涌上意识的困意，使她再也无法坚持了。


薇薇又眨了几下沉重的眼皮，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当薇薇正在熟睡的时候，突然被一阵音乐声惊醒，她揉了揉眼睛，朦胧中就看到，在客厅的中央，有四个人正在欢快的跳着舞，舞曲是那首脍炙人口的“纺织姑娘”。


这四个跳舞的人，正是上次自己在二楼看到的，两男两女。而且身上的服饰跟上次都一模一样。


“啊，这是怎么回事啊！”薇薇不禁惊呆了，她急忙四处寻找杜雨辰，但看了半天，也没见到杜雨辰的身影。


而正在这时，一个六、七岁大的男孩出现在了薇薇面前。


“乔乔，我能请你跳支舞吗？”男孩的声音虽然很稚嫩，但摆出的姿势却像大人般成熟优雅。


“我不是乔乔，我叫苏薇薇。”薇薇怔怔的望着面前的男孩，感觉自己的意识越来越模糊了。


男孩似乎没有听懂薇薇的话，走上前，牵着薇薇的右手，向客厅的中央走去。


舞曲仍在继续，欢快的乐曲声犹如溪流在山谷中飞溅，薇薇情不自禁的被男孩带着，在客厅的中央旋转起来。


“你跳的真好乔乔。”男孩仰起脸看着薇薇，清澈的眸子在昏暗的客厅里闪着幽亮的光彩。


“可我真的不叫乔乔。”薇薇跟着男孩在客厅里不停的转动，感觉自己的身子越来越轻飘。


“小弟弟，你叫什么名字？”薇薇边跳边向男孩问道。


“你可真逗乔乔。”男孩冲着薇薇灿烂的笑了一下，“我是杜雨辰，你的小雨哥哥啊！”


“啊！”薇薇突然停住了脚步，把手从男孩的手中挣脱。


“怎么，你不相信吗？”男孩愣了一下，扭头朝着客厅的一角喊道，“沈超，你来告诉乔乔我是谁。”


随着男孩的声音，薇薇看到，一个身材瘦削的高个子男生出现在了薇薇的视线里。


“杜雨辰，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薇薇一眼就认了出来，这个突然出现的高个子男生，正是杜雨辰。


“我不是杜雨辰，他才是。”杜雨辰把男孩拉倒自己的身边，对薇薇说道，“我叫沈超。”


“开什么玩笑啊！”薇薇被杜雨辰的话气乐了，“你们这是在搞什么鬼呀，你告诉我，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而就在这时，音乐声突然戛然而止，客厅里的灯光也随之熄灭了，整个房间陷入到了一片黑暗之中。


“杜雨辰！”薇薇冲着漆黑的客厅大喊了一声，但除了自己的回声之外，周围再也没有一丝的动静。


“丢啊，丢啊，丢手绢，轻轻的放在小朋友的后边，大家不要告诉他，快点快点抓住他，快点快点抓住他……”一个稚嫩的童音突然从黑暗中传了出来，“乔乔，还记得我们做过的这个游戏吗？”


“你是谁？！”薇薇禁不住向后倒退了两步，心脏犹如被上了发条似的，“砰砰砰”的急剧的跳动着，一股从未有过的彻骨凉意，顺着脊背向上迅速蔓延着。


“哈哈，我抓住你了！”薇薇突然感到自己的一只手被人抓住了！她下意识的急忙一缩手，整个人又向后倒退了好几步。


“别过来，你到底是谁？！”薇薇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她用力的倾听着自己周围的动静。


“呜呜呜，乔乔，你为什么不理我呀！”


这次薇薇听出来了，这稚嫩的声音，正是刚才和自己跳舞的那个男孩发出的。


“乔乔，太晚了，我们该回家了。”一个女人的声音突然在漆黑的客厅里冒了出来，“快跟小雨哥哥说再见吧。”


随着这个女人的声音的出现，薇薇的手再次被人抓住了！她下意识的想抽出自己的手，但这次并没有成功。


“听话乔乔，快跟爸爸妈妈回家。”一个男人严厉的声音又出现在了客厅里。


薇薇感觉自己正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向前拖着，任她如何挣扎也无法摆脱。


“不！求求你，放开我！”薇薇禁不住尖叫起来，而正是随着她的这声尖叫，那股牵引着她的力量，突然间消失了。


薇薇的身子，随着这股无形的力量的突然消失，登时向后栽去。整个人犹如跌进了一个无底的深渊，她极力想抓住任何一个可以阻止自己身体继续下落的物体，但确是徒劳的……


“啊，救救我！”薇薇用尽全身力气尖叫着，双手仍不甘心的在黑暗中拼命的舞动。


而就在薇薇感到绝望的时候，一只有力的手突然抓住了她的手腕。薇薇的身体不再下坠，随着这只手慢慢的向上升起。


她看到在自己的面前，出现了一丝亮光。薇薇那颗即将跌入谷底的心，又再次萌生出了希望。


随着自己身体的上升，薇薇同时也感觉到眼前越来越亮。她看到了一张模糊的脸，是杜雨辰。


薇薇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的稻草，不顾一切的扑到了杜雨辰的怀里，双臂紧紧的搂住了杜雨辰的脖子，生怕一松手，自己会再次跌入那无底的深渊。


“好了薇薇，没事了，你只是做了一个噩梦而已。”杜雨辰紧紧的把薇薇搂在自己的怀里，嘴唇贴近薇薇的耳边，不住的小声安慰着。


杜雨辰的拥抱，给了失魂落魄的薇薇从未有过的安全感。从杜雨辰身上散发出的淡淡的气味，在薇薇的鼻尖萦绕着。她蓦地发现，这种感觉是如此的温婉、亲切，之前那因过度的惊悸而变得有些僵硬的身体，此刻却如海绵般的柔软，有一种懒懒的感觉，她真的想这样一辈子抱下去。


“你该回去了薇薇。”杜雨辰轻声的在薇薇耳垂边说着，口中呼出的气体，把垂在薇薇耳廓边的那绺被汗水浸湿的头发轻轻的撩起，让薇薇感觉痒痒的。


“现在几点了？”薇薇闭着眼睛，有气无力的吐出一句模糊不清的话。


“已经是早上七点了。”杜雨辰想把薇薇推离自己的怀抱，但却发现薇薇那双欣长的胳膊，如铁箍般紧紧的圈在自己的脖子上，有一种酸胀的感觉。


“啊！你说什么！”薇薇突然松开了杜雨辰的脖子，像是被电了一下似的，猛的从杜雨辰的怀里跳起，“你、你刚才说，现在已经是早上七点了？！”


“是的。”杜雨辰被薇薇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脸上泛起了微微的红润，“你睡了一夜了。”


“那、那、那你是什么时候醒的？”薇薇看着衣衫不整的杜雨辰，急忙用手摸了摸自己身上的衣服。


“凌晨两点。”杜雨辰揉了揉眼睛说，“我醒来的时候，你已经睡着了。”


“你，我，咱俩。”薇薇变得有些语无伦次了，“没、没发生什么吧。”


“你指什么？”


“我、我什么也没指。”薇薇被杜雨辰的话问住了，不知道如何解释。


“放心吧，你，我，咱俩，什么都没发生。”杜雨辰突然轻轻的笑了起来，那微微翘起的嘴角，让薇薇觉得有一种坏坏的感觉。


“真的什么也没发生？”看着杜雨辰脸上的表情，薇薇越发怀疑起来。


“我发誓。”杜雨辰举起右手，脸上的表情开始严肃起来，“我们真的什么都没发生。”


“那、那我睡着之后，你都在干什么？”


“什么也没干。”杜雨辰看着薇薇脸上紧张的表情说，“我只是坐在你的身边，看着你睡觉。”


“你从凌晨两点，一直就坐在旁边看着我睡觉？”薇薇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嗯，是的，一直在看你睡觉的样子。”


“我、我没说梦话吧。”薇薇突然觉得脸有些发烫。


“你说了。”杜雨辰从沙发上站起，走到薇薇的面前，用手扶住薇薇的肩膀说，“你在梦中一直喊着一个人的名字。”


“我、我喊谁了？”


“沈超，你一直在喊这个名字。”


“我……”薇薇晃了晃头，感觉自己的意识还没有彻底的苏醒过来，“你确定我喊过这个名字吗？”


“我确定。”杜雨辰点了点头，清澈的眼波如湖水般在薇薇的眼中荡漾着，“你喊了无数遍这个名字。”


“可、可我怎么一点都记不起来呢？”薇薇终于把脸抬了起来，和杜雨辰对视着，“我会想起来的，真的会的。”


“薇薇，不要再想那个梦好吗？”杜雨辰把双手从薇薇的肩头移开，捧起了薇薇的脸。那轻轻颤抖的双手，一如之前抚摸自己脸颊般的冰凉彻骨，但这次，薇薇丝毫没有感到恐惧。


“你究竟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为什么要闯进我的生活？为什么让我爱上你？”望着自己面前的这个高个子男孩，薇薇真想把心里的这些话通通说出来，但她却没有这个勇气。


“你知道么杜雨辰。”


“知道什么？”


“你不觉得自己像一个从古堡里走出的幽灵吗？”


“你真的这么想吗？”


“是的。”薇薇的眼泪在不经意间，顺着眼角淌了下来。


“不错，在很多时候，我也真的这么认为，尤其是当我走进这幢小楼之后。”


“可我却能感受到你的呼吸，感受到你眼中的哀伤和孤独，虽然你的手永远是那么的冰凉，但我却能听到你的心跳，这一切究竟是为什么？”


望着眼前的杜雨辰，望着昏暗的客厅和那些复古的家具，薇薇觉得自己正在梦和现实之间徘徊，她无法走出那个梦，更无法走进近在咫尺的现实，在梦幻和现实之间，似乎横亘着一道深不见底的鸿沟，而自己，似乎正在这道鸿沟的中央漂浮着，随时都有跌落深渊的危险。


“相信我，一切都会过去的。”杜雨辰用冰凉的手指，接住了从薇薇眼角滑落的泪，“回到你的学校，回到你的生活中。”


“还有呢？”薇薇迎着杜雨辰的目光。


“还有……”杜雨辰的嘴角轻轻的抽动了一下，“相信我已经喜欢上了你，好吗？”


“我……”薇薇突然感觉自己的心，被人重重的击了一拳，眼前随即变得一片朦胧，“我永远不会相信一个幽灵所说的话，如果你想让我相信的话，那你就走出这幢小楼，走进现实。”


薇薇说完，突然挣脱了杜雨辰，向门口跑去。


清晨的秋风里透着些许凉意，将薇薇的意识从混沌中唤醒。她轻轻地吸了吸鼻子，站在冷清的路旁，等待着出租车。


薇薇回头又看了看自己身后的那幢白色的小楼，突然开始怀疑起自己这次来的动机。自己下了那么大的决心，鼓足了那么大的勇气来到这里，不就是为了兴师问罪，撕开杜雨辰的伪装，为陶紫和自己讨回一个公道，使之阴暗诡秘的一面彻底暴露在阳光下吗？但结果却事与愿违，非但丝毫没有揭开杜雨辰身上的谜，反倒让这个见不得阳光的大男孩，把自己的心留在了这幢同样见不得阳光的小楼里。


一想到这里，薇薇突然觉得自己似乎变成了一个没有灵魂的躯壳，哪怕是很轻微的风，都有可能将自己吹起。


薇薇的身子在路边晃了晃。这时，一辆出租车从远处驶来，她伸出了手。


“京兰师范学院。”薇薇颓废的坐在了车里，像一只疲惫的小猫，身子在车座上蜷缩着。


当薇薇来到寝室门口时，看到屋子里坐着两个人。李皓和李婧。


“你去哪了薇薇？！”李婧腾地一下从床上站起来，跑到了薇薇的面前，“这一晚上，我给你打了无数次电话，可你的手机，永远不再服务区，你究竟去哪儿了，发生了什么事？”


“我……”薇薇看了一眼李皓，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我也是着急，实在没办法了，才把李皓找来，想商量一下怎么办，不是怕你出事吗？”李婧看出了薇薇心里的顾忌，急忙解释道。


“我没事李婧。”薇薇冲着李婧勉强的笑了笑说，“是我不好，我应该事先跟你说一声的。”


“算了，人回来就好，谢天谢地没出什么事。”李婧拉着薇薇走进了寝室。


“苏薇薇，我能和你谈谈吗？”李皓看了一眼一脸疲倦的薇薇。


“你想谈什么？”


“我了解到一些情况，我想有必要跟你说说。”


“那好吧，你说吧。”薇薇坐在了李皓的对面。


“李婧，你先出去一下。”李皓抬头看了一眼李婧说，“我想跟苏薇薇单独谈谈。”


“我为什么要出去？”李婧有些不情愿的看着李皓说，“有什么事还必须瞒着我吗？”


“让你出去你就出去，我这是在工作！”李皓的口气变得有些生硬了。


“出去就出去，有什么了不起的。”看到李皓那张娃娃脸变得越来越难看，李婧吐了一下舌头，转身走出了寝室。


李皓等李婧走出去之后，起身把寝室的门关上了。


“苏薇薇，我想问一下，你昨晚去哪儿了？”李皓坐回薇薇的对面，冲着薇薇笑了笑说，“当然，你可以选择不回答。”


“我真的可以选择吗？”薇薇看了一眼李皓的那张娃娃脸。


“是的。”


“那好，我选择不回答。”


“呵呵。”李皓略显尴尬的笑了一下，“既然你不愿说，我也不勉强。”


“谢谢您的理解。”薇薇抱以微笑。


“是这样的。”李皓略微调整了一下情绪，让自己立刻走出了刚才的尴尬，“从去年的8月20日到目前，本市共发生了三起年轻女性被害的案件。受害人分别是马娟、吴萌萌还有你的同学袁曼曼。马娟的被害时间是去年的8月20日，吴萌萌的被害时间很巧，是今年的8月20日，而袁曼曼的被害时间你是知道的，是吴萌萌被害的第二天。”


“你究竟想跟我说什么？”薇薇看着李皓那张变得阴沉的娃娃脸，说心里话，这张娃娃脸笑起来时还是蛮可爱的，但现在这副样子，让薇薇觉得实在有些不舒服。


“我们针对这三起案件，做了一些调查。”李皓看了一眼薇薇脸上有些疑惑的表情，接着说道，“知道我们发现了什么吗？”


“发现了什么？”


“这三个人，都是京兰师范学院的。”李皓顿了一下说，“马娟和吴萌萌是五年前从你们学院毕业的，袁曼曼自然就不用说了。”


“这能说明什么呢？”听了李皓的话，薇薇也觉得有些奇怪，“世界上真有这么巧合的事啊！”


“更巧合的还在后面。”李皓接着说道，“经过我们的深入调查，马娟和吴萌萌在京兰师范学院上学期间，不仅是同学，而且还曾经同住一个寝室，知道是哪个寝室吗？”


“哪个？”薇薇突然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402，也就是你现在住的这间。”


“啊！”薇薇惊呼了一声，“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你认识这个人吗？”李皓从包里掏出一张照片递到了薇薇的面前，“是不是觉得很吃惊？”


薇薇只看了一眼照片，就呆住了。


“这是谁呀，怎么跟我长得这么像？！”


“她叫叶乔。”李皓看了一眼呆愣在那里的薇薇说，“我第一次见到这张照片的时候，也吓了一跳，以为自己看错了。”


“你从哪儿弄来的这张照片？”


“这个不重要。”李皓说道，“重要的是，这个跟你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女孩，七年前也在这所学院上学，但在一个夏天，她却莫名其妙的从这个宿舍楼上跳下来自杀了。”李皓说着，用手往天花板上指了指说道，“就是从你们楼上的502寝室跳下来的。”


薇薇突然觉得有些透不过来气，她用力的呼吸了几下，才感觉好受了些。


“你在想什么？”李皓犀利的目光死死的盯着薇薇脸上的变化。


“没、没想什么。”薇薇感到了一种压迫，这种压迫，正是来自李皓的目光。


“我们查了当年的卷宗。”李皓把照片放回包里说道，“叶乔的自杀时间是2001年7月20日的晚上九点三十分。你们学院那年是7月10日放的暑假，当时一共有四个目击者，其中就有马娟和吴萌萌，另外两个女生是周洁和郑淼淼。这四个女孩当时住在一个房间，就是这个402寝室。


“基于这种巧合，我们随后查了周洁和郑淼淼过去的档案，试图联系上这两个人。但最后我们得知，周洁自从毕业之后，就去了国外。而郑淼淼则在毕业之后的第二年去了广东，从此便音信皆无了。”


“可……可我不清楚，这些事情跟我有什么关系吗？”薇薇稍稍的调整了一下自己过于激动的情绪。


“我感觉是有些关系的。”李皓点了点头，“虽然这种感觉不是很清晰。”


“为什么？”薇薇有些迟疑的看着李皓说道，“难道就是因为我跟这个死去的叶乔长得像吗？”


“不仅如此，还因为你去过平康路148号的那幢小楼。”


“我去那幢小楼，跟你说的这些有必然联系吗？”薇薇有些迷惑的看着李皓。


“当年因为叶乔的自杀，公安机关联系了叶乔的家属。”李皓想了想说，“但奇怪的是，叶乔只有一个唯一的亲人，就是她的奶奶。而她的父母，在二十年前已经双双死去。”


李皓说到这儿，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薇薇接着说道：“你知道她的父母是谁吗？”


“我怎么可能知道。”薇薇感觉李皓问的话很奇怪。


“就是之前我对你说过的，死在平康路148号那幢小楼里的叶城和乔娟。”


听了李皓的话，薇薇除了大吃一惊，还实实的被蒙上了一头的雾水。


“你说的这些，真的把我搞糊涂了。”薇薇禁不住脱口而出。


“是的，不仅是你，我也感到很迷茫。”李皓点了点头说，“从二十年前死在平康路148号那幢小楼里的那些人，到叶乔的自杀，最后是马娟、吴萌萌和袁曼曼的被害，我总觉得这之间似乎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但截至到目前为止，我还没有办法理出头绪。”


“你的意思是说，马娟和吴萌萌的被害，跟叶乔的死有关？”


“至少目前从表面上来看，是这样的。”李皓换了一种相对缓和的口气说道，“叶乔自杀之后，公安机关讯问了当时的目击者，也就是马娟、吴萌萌、周洁和郑淼淼。这四个女孩当时的口径一致，说先听到一声尖叫，然后看到一个黑影从楼上掉了下来。当她们四个人跑下楼时，看到了已经被摔死的叶乔。”


“难道曼曼的死，也跟叶乔的自杀有关？”薇薇冷不丁问道，“可曼曼也不是当时的目击者啊！”


“可她住在402寝室。”李皓黑着脸说道，“因为从凶手的作案手法和法医的解剖来看，袁曼曼的死，跟马娟和吴萌萌的死，显然是同一凶手所为。”


“如果按你的逻辑来说，住在这间寝室的人都必须死吗？”薇薇不禁吸了口冷气，惊恐的看着李皓。


“这个问题我回答不了。”李皓郁郁的说道，“但从目前这三起案件的相同之处来看，不是没有这种迹象的。”


“这到底是为什么呢？！”薇薇从惊恐中缓解出来，继而转化为无比的愤然，“退一步来说，即便叶乔的自杀真的跟那四个目击者有关系，可曼曼是无辜的啊！总不能因为一个无辜的人，碰巧住进了一间曾与叶乔的死有关的目击者住过的寝室，也就必须跟着一起受过吧，这、这凶手简直就是个变态狂！”


“说得好！”李皓突然一拍大腿说，“如果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凶手的人格是扭曲的，精神显然是不正常的。因为我从事刑侦工作以来，还从未听说过有如此巧合的连环杀人案件，很明显，这肯定是有人刻意为之，但凶手这样做的目的何在，我现在还不清楚。”


“如果按照这个逻辑来推的话，那我和李婧，还有陶紫，都有可能是凶手的下一个目标了？”


“不是没有这个可能。”李皓眯着眼看了看薇薇说，“但我隐隐觉得，你并不一定是凶手的目标。”


“为什么呢？”


“我现在还说不清，只是一种感觉而已。”


“你觉得叶乔当年真的是自杀吗？”薇薇低着头沉默了一会儿，突然抬起头看着李皓问道。


“你怎么突然会有这种想法？”李皓有些吃惊的看着薇薇。


“你觉得我有这样的想法奇怪吗？”薇薇反问道，“虽然我不是干你们这行的，但基本的思维逻辑我还是有的。从刚才你说的那些来看，我觉得叶乔的死，或许没那么简单。”


“呵呵，果然是个聪明的女孩。”李皓突然笑了起来，“你说的不错，我也想到了这一点。从目前来看，凶手的作案动机很像是报复杀人。但问题是，假如叶乔不是自杀的，那么，她是被谁杀害的？从当年的卷宗上来看，当时现场并没有搏斗的痕迹，凶手是怎么在不动用任何武力的情况下，将叶乔从窗户推下去的呢？


“虽然叶乔当年只是一个19岁的女孩，但凶手若是想不费一丝一毫的力气，就把叶乔推下楼，我觉得那是根本不可能办到的。况且一个人在自己的生命受到威胁时，本能的反抗是很自然的事，除非叶乔早就不想活了，不然她不可能任由凶手将她从五楼推下去的。”


“还有一点我觉得也有必要注意。”李皓看了一眼薇薇，犹豫了一下说，“当年法医在叶乔的尸体解剖报告上还写道，当时叶乔已经怀孕两个多月了。另外根据当年办案人员的了解，叶乔是个敏感、多疑、又相对比较懦弱的女孩，并且患有轻度的抑郁症。像叶乔这样的女孩，很容易因为一些突发事情或者本身思想的波动而出现一些反常的行为。这也是为什么当年会把叶乔的死，定性为自杀的原因。


“而当年目睹叶乔坠楼的那四个女孩中的两位，为什么成为了这场灾难的牺牲品？她们又对叶乔做了什么，从而导致凶手报复杀人呢？这个凶手，跟叶乔又是什么关系呢？”


“李队长，你的这些疑问，已经超出了我的能力范围。”薇薇皱了皱眉说道，“我根本无法回答你的这些问题。”


“你误会了苏薇薇。”李皓笑了起来，“我不是在问你，我是在问我自己。”


“我有个问题。”


“问吧。”李皓似乎轻松了不少，笑眯眯的看着薇薇，那张娃娃脸又恢复了讨巧般的可爱。


“假如周洁和郑淼淼也在京兰市的话，是不是也有可能被凶手杀害呢？”


“应该是有可能的。”李皓点了点头说，“如果刚才分析的都正确的话，那么就可以说，凶手正在循着一条很明显的轨迹作案。”


“那么，凶手的下一个目标会是谁呢？”


“现在寝室里只剩下你和李婧了，你觉得会是谁？”李皓反问道。


“可陶紫还在医院里呢！”薇薇心里一惊，“她会不会有事呢？”


“很难说。”


“那我们该怎么办？”


“凶手选择作案的时间都是在夜晚。”李皓想了想说道，“天黑之后别出门，如果要外出，必须跟其他人说明要去的地点，跟谁在一起。总之，虽然这一切还都只是我们的推测，并不能确定凶手的作案对象就是你们402寝室的女孩，但种种迹象表明，这种可能性是极大的。”


听了李皓的话，薇薇默默的点了点头。


“我需要你的帮助。”李皓突然看着薇薇说道。


“我？”薇薇有些吃惊的看着李皓，“我能帮助你什么？”


“你去过那幢小楼，并且跟那个叫杜雨辰的比较熟悉。”李皓想了想说，“虽然我现在还不知道在这些案件之间，是否真的存在联系，但我真的有一种感觉。”


“什么感觉？”


“感觉你能帮我抓住凶手。”


“不会吧。”薇薇一脸的不可思议，“你们这些专业人士还抓不到，我怎么可能抓到呢？”刚说到这儿，薇薇似乎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禁不住浑身哆嗦了一下，“李队长，你该不是怀疑，死的那些人都是杜雨辰杀的吧。”


“我可没这么说。”李皓急忙摇了摇头，但他脸上的那种怪异的表情，还是让薇薇捕捉到了。


“你为什么不直接去找杜雨辰问问呢？”薇薇的表情略显揶揄，“问问那些人是不是他杀的。”


“目前我们还没掌握太多的有力证据，因此不能冒然有所动作，以免打草惊蛇。”


“是没有掌握太多证据，还是一点都没掌握？”薇薇的表情依然，“而且，杜雨辰也不是什么蛇，他是活生生的人。我就奇怪了，怎么什么事一到你们警察的嘴里，就变味了呢？真是难以理解。”


“呵呵。”李皓看着薇薇脸上的表情说，“我不知道你昨晚是不是去了那幢小楼，也不知道你整个晚上是不是跟杜雨辰在一起，更不知道你和杜雨辰的关系发展到何种地步了。但从你的口气上，我能够听出，你显然对我怀疑杜雨辰有所不满。”


薇薇看了李皓一眼，没有说话。


“其实我也可以理解。”李皓很平静的说，“换做是我，假如有人怀疑我所喜欢的人干了什么违法的事，我也同样会有抵触，这是人性，谁也无法逃避。”


“知道就好。”薇薇小声的嘟囔了一句。


“可这关系到人命！”虽然薇薇的声音很小，但还是被李皓听到了，他突然提高了嗓门，冲着薇薇厉声说道，“已经有三个鲜活的生命被无情的剥夺了，她们都正处在风华正茂，花开四季的年龄，正是享受生活，憧憬未来的时候，却被人残忍的杀害了。而且，从事态的发展上来看，凶手还极有可能继续作案。你作为与她们年龄相仿的一个人，难道就没有一丝的触动吗？难道你就不希望尽早把凶手捉拿归案，还京兰市市民，还京兰师范学院一个宁静、祥和的生活和学习环境吗？”


看着李皓声色俱厉的样子，薇薇吓的哆嗦了一下，对方的这番慷慨陈词的确震撼了她。


“李队长，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大二学生，你把调拔的那么高，我真的感觉难以承受。”薇薇凝神静气，好一会儿才缓过来，“如果，如果你需要我做什么的话，我会尽力的。”


“对不起苏薇薇，我的情绪是有些激动，没吓着你吧。”李皓一听苏薇薇松口了，随即也转变了态度，“其实，自我参加工作以来，遇到的恶性凶杀案件也不少，但从来没有像这次，在不到两年的时间里，竟然有三名年轻的女孩被残忍的杀害，这也是建国以来，京兰市发生的最大的一起连环杀人案。刚才我也是有点急了，如果有什么冒犯的地方，还请你原谅。”


见李皓向自己道歉了，薇薇也就释然了：“我只能试试看，但不能保证会给你提供有价值的情况。”


“没关系。”李皓站起身说，“我们的工作性质和职业习惯就是这样，怀疑那些所有值得怀疑的人，然后再一个个的排除。你和杜雨辰是朋友，我也不希望他就是那个凶手，但客观的讲，个人感情归个人感情，工作归工作，我希望你能理解。”


“那我现在究竟扮演的是一个什么角色，你的线人吗？”薇薇有些自嘲的笑了笑说，“如果杜雨辰知道我一直在暗中监视他，真不知道他会怎么看我。”


听了薇薇的话，李皓知道她心里还有顾虑，于是进一步说道：“你不是什么线人，也没有在监视他。你所需要做的，只是去更多的了解他，了解他为什么会出现在那幢小楼里，他住在那幢小楼里的原因是什么，他与20年前的那件命案是否有联系，他和叶乔究竟是什么关系……”


“还要了解他是不是这起连环杀人案的凶手。”薇薇硬生生的拦住了李皓的话头，有些冲动的插了一句。


“没有事实根据的话，我是不会随便说的。”李皓耐心的说道，“这起案件的影响很恶劣，市委市政府非常的重视。局里也一直为找不到案件的突破口而伤脑筋，其实这种话我不应该对你说的，但从目前的种种迹象来看，我又不得不求助于你。我也知道，我这样做，是会给你带来一些压力，所以，我现在是在请求你的帮助，你可以接受，当然也有权利拒绝。”

第七章 魔鬼的意志


李皓走了。李婧一看小叔叔走了，急忙跑进了寝室。


“薇薇，他都跟你说什么了？”


“他让我做卧底，监视杜雨辰。”薇薇叹了口气说，“虽然杜雨辰神秘兮兮的，但我感觉他不应该会做那种伤天害命的事。”


“这可很难说。”李婧坐到薇薇的身边说道，“你对那个杜雨辰又不是很了解，并且他又神出鬼没的，谁知道他天天都在干什么。李皓怀疑他有问题，也不是没有道理的，总之薇薇，我必须提醒你，凡事都要多留个心眼。”


“我知道。”薇薇看了李婧一眼说，“一会儿我想去医院看看陶紫，你去吗？”


“裴翰文给我打电话，说你的电脑已经修好了。”李婧想了想说，“你先去，我去把你的电脑取回来，然后再去医院。”


“这么快就修好了？”薇薇看着李婧道，“你问问裴翰文，需要多少钱，到时我把钱给他。”


“什么钱不钱的。”李婧一摆手说，“你就别管了，这么点小事还提钱，伤感情。”


李婧说完往门口走去，回头对薇薇接着说道，“我这就去取电脑，你先去医院，有什么事电话联系。”


“嗯，好的，路上小心。”


看着李婧走出寝室，薇薇也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向楼下走去。


来到医院，当薇薇推开病房门的时候，见陶紫正坐在床上发呆。


“叔叔，阿姨，陶紫好些了吗？”薇薇对坐在旁边的陶紫的父母问道。


“情绪没有前几天那么激动了，但就是不说话。”陶紫的父亲叹了口气，看了看自己的女儿，对薇薇说道，“你们聊聊吧，我和她妈妈出去坐会儿。”


陶紫的父母走出了房间，薇薇坐在了陶紫的床边。看着陶紫那张憔悴的小脸，薇薇心里一阵的难受。


“陶紫，你感觉怎么样了？愿意跟我说说话吗？”薇薇小心的试探着问道。


陶紫把脸扭了过来，呆呆的看着薇薇，嘴角动了动，但并没有说话。


“陶紫，你心里要是有什么话想说，那就说出来吧。”薇薇一看，陶紫的状态似乎好了不少，于是想趁热打铁，希望能跟陶紫聊聊。


“薇薇。”陶紫突然缓缓的对薇薇说道，“你一直在担心我对吗？”


一听陶紫说话了，薇薇是又惊又喜，急忙冲着陶紫频频点头：“是啊陶紫，我和李婧都在担心你呀。”


“谢谢你薇薇。”陶紫看了薇薇一眼，又恢复了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陶紫又把目光转向薇薇，缓缓的说：“薇薇，答应我一件事好吗？”


“好，我答应你，别说一件，就是一百件，一千件，我都答应你。”薇薇忙不迭的应道。


陶紫用舌头抿了抿有些干裂的嘴唇，眼睛里闪过了一丝光亮：“别再去那幢小楼，忘了那个叫杜雨辰的男孩，你能答应吗？”


听了陶紫的话，薇薇的确感到为难了。这不仅仅在于她已经对杜雨辰产生了感情，虽然这种感情还很微妙，仍处在有些朦胧的阶段，但杜雨辰已经很直白的说喜欢上了自己。


她不管杜雨辰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也不管他是不是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但至少目前，所有对杜雨辰的怀疑都是凭空而虚妄的。她只注重事实，在没有证据证明杜雨辰干过坏事之前，她对这份尚处在摇篮阶段的感情是很珍惜的。


还有就是，她已经答应了李皓，要替杜雨辰证明他的清白或不清白。但陶紫在这个时候对她提出这样的要求，使她觉得很为难。


虽然陶紫也是为自己好，不希望自己再受伤害，但此刻若是对陶紫讲那些不能答应她的理由，恐怕陶紫是听不进去的，如果因为这件事，再使陶紫的病情加重，那她就真的不能原谅自己了。


“好的，我答应你陶紫。”薇薇有生以来第一次撒了谎，对自己的这种虚与委蛇的做法感到可耻，不断的在内心默默的念叨着，“陶紫，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欺骗你的，原谅我，原谅我。”


“谢谢你能答应我。”陶紫竟然对薇薇笑了一下，然后拉起薇薇的手说，“我累了，回去吧薇薇，代我向李婧问好。”


“我会的陶紫，我一定会跟李婧说的。”薇薇用力的点了点头说，“李婧可能一会儿就会来，她想来看看你。”


“不用了。”陶紫摇了摇头说，“我想睡觉了，马上就要开学了，我想回学校上学。”


“嗯，一定要回学校上学的。”薇薇激动的说道，并且给了陶紫一个坚定的眼神，然后站起身说，“你睡吧陶紫，我改天和李婧一起来看你。”


“好的。”陶紫冲薇薇点了点头。而就在薇薇准备离开的时候，病房门被推开了，辛桐出现在了病房的门口。


“辛老师，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陶紫怎么样了。”辛桐走进病房，来到陶紫的床前。


“怎么样了陶紫，感觉好些了吗？”辛桐关心的问道。


陶紫看了辛桐一眼，似乎并不欢迎辛桐的到来。薇薇一看，急忙走过去对陶紫说道：“陶紫，那天晚上要不是正好遇到辛老师，我和李婧还真不知道怎么把你送到医院呢，你应该谢谢辛老师才对。”


陶紫张了张嘴，但并没有说出感谢的话，而是把脸转到一边，含糊不清的说了句：“你们都走吧，我困了，要睡觉。”陶紫说完，把身子往下移了移，拉过被子盖在身上，便再没了动静。


“不好意思啊辛老师。”走出病房，薇薇对辛桐道，“陶紫的情绪还不稳定，刚才对您没礼貌，还希望您别介意。”


“没关系。”辛桐微微一笑，“陶紫这样的情况，我当然可以理解，也希望她能早点好起来，尽快返回校园。”


薇薇和辛桐又跟陶紫的父母简单的聊了几句，两个人便离开了医院。


“我送你吧薇薇。”来到医院门口，辛桐看了一下表说道，“已经快12点了，不如一起吃个饭，彼此也随便聊聊。”


“我还是回学校吧。”薇薇想了一下说，“我这两天也没休息好，有些困，想回去睡会儿。”


“那好吧。”辛桐看了看薇薇道，“你的精神状态是不太好，回去多休息休息也好。”


薇薇坐进了辛桐的车里，汽车很快驶入了宽阔的马路。薇薇掏出手机，给李婧打了个电话，告诉她不要去医院了。李婧在电话里说了句OK，便挂了电话。


薇薇放下电话，侧目偷偷的看了一眼辛桐。薇薇不得不承认，此时自己身边的这位哲学系的硕导，的确是一位很能吸引女孩的男性。辛桐不仅才华过人，而且一表人才，虽然已人到中年，但却充分显示出了与他年龄相符的成熟与稳重，这也是辛桐那么吸引女孩子的原因。


薇薇也承认，自己也曾有很长一段时间，被辛桐的个人魅力所吸引，带着一种崇拜和欣赏的眼光，仰视着这位硕士生导师，而从来也没有，更不敢存在什么非分之想。


而杜雨辰的出现，让薇薇在他身上隐隐的看到了辛桐的影子。他们俩虽然有着不同的长相，但都是那么的高大帅气，那种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温文尔雅和一点点的孤傲冷漠，都是薇薇非常欣赏的。最为关键的一点，就是在他们两个人的身上，都有一种淡淡的，却又让薇薇感到很强大的气场。


薇薇正胡思乱想着，一阵悦耳熟悉的铃声传了过来，是辛桐的手机在响。


“喂。”辛桐一只手扶着方向盘，一只手拿起了手机。


“好的，知道了，我马上回去。”辛桐放下电话，扭头对薇薇说道，“是我妈的电话，她老人家说家里的水龙头坏了，正哗哗的流水，让我买个水龙头换上。你要是不介意的话，我先回家把水管修好，很快的，几分钟就好，然后再送你回学校，你看行吗？”


“那……”薇薇看了一眼辛桐，发现辛桐正用一种征询的目光看着自己，“那好吧。”


“好的。”辛桐加大了油门，往前开去。途中，辛桐在商店里买了一个水龙头，然后开着车，拉着薇薇往家里赶去。


车停在了一个小院的前面，薇薇从车里看到，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正站在院子的门口。


“你可回来了桐桐。”薇薇在车里听到那个女人对辛桐说，“上次买的水龙头的质量真差，这才用了多长时间呀，又出问题了，你快进去看看吧。”


辛桐点了点头，回头冲坐在车里的薇薇笑了笑说：“薇薇，你稍等一下，我马上就好。”


“她是谁呀桐桐。”女人这时才看到坐在车里的薇薇，禁不住朝车里多看了两眼，“你怎么不请人家来家里坐呀，坐在车里算怎么回事，太没礼貌了。”


女人说完，径直向薇薇这边走来。


“不好意思姑娘。”女人站在车门旁看着薇薇说道，“既然是桐桐的朋友，就来家里坐会儿吧，别在车里坐着了，怪闷得慌。”


薇薇一看女人都已经走到车旁了，于是急忙打开车门走了下来。


“阿姨，您别这么客气。”薇薇看了女人一眼，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当女人看到薇薇时，禁不住呆愣在了那里，不错眼珠的在薇薇身上打量着。


“您没事吧阿姨。”薇薇看了看女人脸上的那副表情，小心翼翼的试探着问道。


“姑娘，你是……”女人回过神来，迟疑的问道。


“我在京兰师范学院念大二，是辛老师的学生。”看着眼前的这个似曾相识的女人，薇薇急忙解释道，“刚才在医院看望一个同学，正好遇到辛老师，于是就搭了他的顺风车。”


“哦，原来是这样啊。”女人恍然，“那赶快来家里坐吧。”


“不了阿姨。”薇薇笑了笑，客气的说道，“我就在这儿站会儿就行了，辛老师说很快的，以后有机会再来拜访您。”


“那怎么行呢？”女人执着的说，“既然来了，进屋喝杯水也行呀，不然，别人该说我这老太婆不通情理了，来，快进屋。”


薇薇一看对方如此热情，也就不好意思再坚持了。


“那好吧，谢谢您阿姨。”


“谢什么呀。”女人笑着说，“既然来了，就是我的客人，更别说你还是桐桐的学生呢，我更不能怠慢了。”女人说着，推开院门，领着薇薇走进了院子。


院子不是很大，但清雅的很。薇薇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这幢楼的一楼，每家都有一个这样的小院，让人感觉很温馨。


“快进来坐孩子。”女人笑眯眯的把薇薇请进了客厅，又忙不迭的给薇薇倒水。


“您别忙了阿姨。”薇薇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应该的。”女人呵呵的笑着说，“你第一次来我们家，当然要礼数周到了。”


“你叫什么名字？”坐下来之后，女人不断的打量着薇薇，笑呵呵的问道，“学什么专业的？”


“我叫苏薇薇。”薇薇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了，有些拘束的说，“学的是英语专业。”


“苏薇薇。”女人重复了一句，“名字很美，跟你的人一样。”


“呵呵。”薇薇禁不住轻轻的笑了一下，“阿姨，您可真会夸人。”


“真的没有夸。”女人笑着说，“你的确是个漂亮的姑娘。”


“谢谢阿姨。”薇薇觉得辛桐的妈妈很随和，而且身上还有一种普通老年妇女所不具有的高贵典雅的气质，遂也变得不那么紧张拘束了。


“阿姨，您年轻的时候一定也很漂亮。”薇薇也不失时机的夸了女人一句。


“是吗？”女人略显吃惊的看着薇薇，“你真的这么认为？”


“是啊。”薇薇认真的点了点头，“不仅如此，您身上还有一种很高贵的气质，这在您的同龄人身上是很少能见到的。”


“这孩子嘴真甜。”女人笑得合不拢嘴，“我喜欢这样聪明又漂亮的孩子。”


薇薇正和女人聊着，辛桐从厨房走了出来：“妈，水龙头换好了。”


“哦，那过来喝点水吧。”女人站起来，走进卫生间，拿着条毛巾走到辛桐的面前，一边给辛桐擦着，一边说，“累了吧儿子。”


薇薇在一旁默默的看着，心里有一种暖暖的感觉。辛桐已经三十多岁了，可他的母亲仍然像对待一个小孩子那样的疼爱他，这让薇薇觉得很羡慕，也让她更加坚定的认为，母爱是世界上最伟大的爱。


“好了妈，我自己来擦吧。”辛桐看了薇薇一眼，似乎是在自己的学生面前感觉有些不好意思了，接过女人手里的毛巾，自己擦了擦脸。


“好了，咱走吧薇薇。”辛桐把毛巾递给他妈妈，然后冲薇薇说道，“不好意义，耽误你的时间了。”


“没事辛老师。”薇薇站起来道，“我反正也没什么事，谈不上耽误。”


“你们这会儿要走吗？”女人看了看辛桐，又看了看薇薇说，“这都大中午了，正吃饭的时候，你们去哪儿，都不许走，我已经做好饭了，你俩吃完饭再走。”


女人的话提醒了辛桐，他拍了一下脑袋说：“是啊，我怎么把吃饭这茬儿都给忘了。”他扭脸看着薇薇说，“薇薇，反正回学校你也得吃饭，不如就在我家吃吧，我妈已经做好了。而且，你还可以有幸尝到我妈妈亲手腌制的腊肉，那可是一绝，你在别的地方根本吃不到的。”


“这……”薇薇有些犹豫。她觉得第一次来，而且还不是专程拜访，就在人家里吃饭，实在是有些不好意思。


“好了姑娘，听阿姨的，就在这儿吃。”女人笑呵呵的说，“你们先聊，我去准备一下。”女人说完，转身往厨房走去。


薇薇这顿饭吃的挺拘束，虽然那腊肉的味道非常好，可以说是她这辈子吃到的最美味的食物，辛桐和他妈妈也都很热情，但她总觉得别别扭扭的。


女人不停的给薇薇夹菜，弄的薇薇很不好意思。还有女人看自己的眼神，让薇薇觉得有一种未过门儿的媳妇第一次见未来婆婆的尴尬。


饭终于吃完了，在辛桐的妈妈不断念叨着“下次一定再来”的盛情邀约下，薇薇走出了辛桐家，然后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你妈做的腊肉真好吃。”薇薇坐在副驾驶的位子上，看了一眼正在开车的辛桐说，“辛老师，您今天回家的时候，代我谢谢阿姨。”


“好的，没问题。”辛桐侧过脸冲着薇薇笑了笑说，“以后有机会再去我家的话，还让我妈给你做。”


“呵呵。”薇薇轻轻的笑了笑，“那多不好意思呀，我可不敢再给她老人家添麻烦了。”


“没事的。”辛桐的心情似乎很好，笑着说，“我妈这人很随和的，而且看的出来，她很喜欢你。”


“呵呵。”辛桐的话让薇薇觉得脸上有些发烫，她急忙转移了话题，“对了辛老师，我怎么没看到叔叔啊，我估计叔叔年轻的时候也一定很帅。”


辛桐没有回答薇薇的话，而是双手紧紧的握着方向盘，目不转睛的注视着前面。薇薇刚想再问些什么，但她突然发现，辛桐刚才那和颜悦色的表情不见了，变得面色凝重，似乎在思索一道艰深的哲学命题。


车里的气氛开始变得有些沉闷，看着辛桐脸上的表情，薇薇也不敢再说什么，她把脸侧到车窗一边，只希望这次短暂的行程赶快结束。


汽车驶进了校园，停在了女生宿舍的楼下，薇薇看了辛桐一眼，打开车门说：“谢谢您辛老师。”


“别客气薇薇。”辛桐冲着薇薇笑了笑说，“我爸爸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刚才我没回答你的话，是因为我不想再提起他，不想勾起很久之前的那段往事。”


“哦，原来是这样。”薇薇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对不起辛老师，我刚才也是顺嘴那么一问，真的不知道，您不会介意吧。”


“当然不会。”辛桐笑着说，“没事的，不过我要给你提个小小的意见。”


“什么？”薇薇愣了一下。


“我们以后说话，你不要总是‘您您’的，直接说‘你’就行，不然我听着很不习惯。”


“呵呵。”薇薇恍然，“好的，以后我会注意的。”薇薇说完，对辛桐摆了摆手，转身向宿舍里走去。


回到寝室，薇薇看到李婧正躺在陶紫的床上打电话，她走进去问道：“李婧，电脑修好了吗？”


“修好了。”李婧对着电话叽叽咕咕的说了两句，然后挂断电话，对薇薇道，“裴翰文说是你的电脑中了病毒，怎么杀也杀不完，所以他又帮你重装了一下系统。”


“哦，可我平时也没有上什么乱七八糟的网站啊。”薇薇皱了皱眉说，“怎么会有那么顽固的病毒呢？”


“这可不好说。”李婧道，“现在的病毒无处不在，而且不断的变异，防不胜防啊！”


“你打开试试。”李婧从床上坐起说，“我拿回来也没帮你试，你看看好了没有。”


“嗯。”薇薇把电脑从包里拿出来，插上了电源。


“陶紫怎么样了？”李婧问道，“好些了没有？”


“陶紫今天跟我说话了呢。”薇薇显得有些激动，“她还说要回学校上课呢！”


“哦，是吗？！”李婧略显吃惊看着薇薇，“陶紫恢复的不错呀，马上就要开学了，希望她能够赶快回来上课。”


李婧说完，把头凑到薇薇的电脑前说：“程序重装了，你的好多软件还要重新下了。”


“是呀，连QQ也要重新下载。”薇薇移动着鼠标，点开了下载的网站。


“你下载吧，我得睡会儿了。”李婧重新躺在了床上，翻了个身，不一会儿便睡着了。


薇薇把所需的软件重新下载完，装到电脑里之后，便把QQ登了上去。但她在电脑前等了很长时间，她所希望的情况也没出现。


“好你个杜雨辰，也不加我好友，也不给我手机号，等到时候见到你再找你算账！”薇薇默默的念叨着，心里那份因某种希冀而有些激动的情绪，随着渐渐袭来的困意而慢慢的平复了下来。她打了个哈欠，伸展了一下有些酸困的腿脚，看了一眼躺在陶紫床上已经睡着的李婧，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当薇薇醒来时，窗外已经是漆黑一片了。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从床上坐了起来。


陶紫的床上已经没有了李婧的身影，不知道这丫头又跑到哪去了。薇薇从床上下来，拿着毛巾到洗漱间洗了洗脸，当她回到寝室的时候，听到电脑里传来了“咳咳”的声音。


薇薇心中一动，急忙走到电脑前，晃了一下鼠标，看到在电脑的右下角，有一个小喇叭在闪烁。她急忙点开了那个令她有些激动的小东西，看到一个网名叫“魔鬼的意志”的人，请求加她为好友。


“天使的翅膀，魔鬼的意志。”薇薇思忖着，“难道杜雨辰换网名了？”薇薇一边想着，一边鬼使神差的点了同意。


“你好。”薇薇刚点了同意，对方就发过来一条信息，并且还加了一个微笑的QQ表情。


“你好。”薇薇这会儿感觉到，对方应该不是杜雨辰。


“请问你是……”


“我叫杜雨晨。”对方发过来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名字。


“啊！”看着屏幕上的这三个字，薇薇禁不住一愣。


“我们认识吗？”薇薇试探性的敲出了几个字，她不知道这个网名叫“魔鬼的意志”的人是谁，但对方的名字和杜雨辰的名字只差一个字，而且这个字，和杜雨辰的“辰”还那么的相像，如果从字面上来解释，两个字的含义又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薇薇有些忐忑的盯着屏幕，不知道对方会如何回答。


“我们本不认识，但通过一个人，我们在这一刻，就算是认识了。”对方在这一行字的后面，又发了一个笑脸。


“通过一个人？你指的这个人是谁？”看着对方在对话框里打出的那行字，薇薇的心更加悸动了。


“杜雨辰。”对方沉默了大约有5秒钟的时间，终于发过来一个在薇薇的潜意识里早就想到的名字。


“你认识杜雨辰？”虽然薇薇有了些心理准备，但看到杜雨辰的名字之后，心还是砰砰的跳了起来。


“是的，不仅认识，而且还非常熟悉。”对方看来很有耐心，似乎并不想一语道破天机。


“你和杜雨辰是好朋友？还是……”薇薇的好奇心越来越重了。


“我是他哥哥。”


对方的话让薇薇稍稍的愣了一下，但她很快就释然了。


“小雨从来没有跟我提起过他还有个哥哥。”


“小雨？嗯，这种称呼听起来很亲切。还从来没有人这样称呼过我呢！”对方发过来一个伤心的表情。


“你是他的亲哥哥？”


“是的，杜雨辰之所以没有在你面前提起过我，是因为他永远也不可能向你提起。”


“为什么不可能？”


“因为他没有机会，所以，只能是我亲自告诉你。”


“为什么没有机会？”薇薇仍执着的追问道。


“想知道为什么？”


“是的。”


“那好，来平康路148号，我来告诉你为什么。”对方说完这句话之后，突然下线了，只留下一个灰白的头像在屏幕上。薇薇盯着屏幕愣愣的出神，半天才缓过劲来。


薇薇把目光从屏幕上移开，看了看桌子上的小闹钟，正好是九点。她又把目光转向窗外，看着那些在黑暗中微微晃动着枝叶的法桐，心里盘算着到底应不应该去一趟那幢充满诡异的小楼。


薇薇坐在电脑前犹豫了有五分钟，最后她关掉了电脑，穿好衣服，从寝室走出，怀着一颗忐忑不安而又有些激动的心，匆匆的向楼下走去。


夜风微凉，薇薇站在路边昏暗的街灯下等待着出租车。


时间不大，一辆空载出租车驶了过来，薇薇伸出了手。


“麻烦师傅去平康路148号。”薇薇坐进车里之后，有些焦急的冲司机说道，“麻烦您快一点。”


“这位姑娘，您确定要去那里吗？”司机并没有开车，而是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坐在后排座的薇薇说，“那可是幢凶宅。”


司机的话让薇薇心里一颤，她禁不住多看了司机两眼。她这时才发现，司机是一位年龄大约有五十多岁的男人，身上穿着一件军绿色的马甲，鬓角都有些花白了。


“我知道那幢房子里发生的事情。”薇薇谨慎的说道，“您只管把我拉去就是了。”


司机不再说什么，挂上档，汽车慢慢的向前驶去。


半小时之后，出租车停在了那幢白色小楼的前面。薇薇付完钱下车之后，司机把车掉了个头，停在了路边。


薇薇回头看了一眼，冲已经站在车旁抽烟的司机说道：“你怎么不走呀大伯？”


“反正这会儿生意不好，我在这儿等一会儿，等你出来，我再挣一份钱。”司机冲薇薇挥了挥手，烟头的火光在黑夜里忽明忽暗的闪烁着。薇薇笑了笑，向小院的门前走去。


当她走到小院的门前，刚想伸手去摁门铃时，突然发现门是虚掩着的。那微微开启的门缝，在这漆黑的夜里，犹如一张咧开的大嘴，正等待着吞噬每一个由此进入的生灵。


薇薇感觉自己的心，似乎被什么东西猛的拽了一下，身子也随着晃了晃。她又回头朝对面看了一眼，发现出租车司机仍站在车旁，像一位守夜的老人，执着而倔强的挺立在那里，只是，他手中的香烟已经不见了。


薇薇做了几次深呼吸，然后轻轻的推开了院门。院子里晦暗如常，一切都跟自己前几次来的时候没有任何区别。


来到小楼的门前，薇薇看到，这道通向屋子里的门，与小院的门一样是虚掩着的，似乎这两道门的开启，就是为了迎接她的到来。


当她走进客厅时，发现里面依然是那么的昏暗。空荡荡的客厅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因潮湿而有些发霉的气味。这种气味，薇薇在第一次进入到这个小楼时闻到过。


客厅里没有人，所有的家具依然沉闷的呆在原来的位置上，没有丝毫的变化。薇薇环顾了一下四周，意外发现那副暗紫色的窗帘半开着，透过宽大的落地窗，可以隐隐看到窗外的草坪和其他的景物，只是由于天色过于黑暗，外面的一切都显得模糊不清。


薇薇走近落地窗，从玻璃上看到了自己的模样。她把脸贴到窗户上向外张望，在漆黑的夜幕下，小院显得静谧廓落，西南角那些丛生的低矮植物，虽然看不出是什么，但却显得郁郁葱葱，与另外一些更加低矮的草木一起，被几棵两米多高的树木遮盖着，给人一种阴森森的感觉。


这时，薇薇听到身后好像有一种奇怪的响声。她把脸从窗户上移开，突然从窗玻璃上的反光里看到，在自己的身后，站着一个人！


“你是谁？！”薇薇吓得花容失色，她下意识的猛的一转身，看到在自己身后不远处的客厅中央，站着一个男孩。


男孩的身材并不是很高，大概有一米七多的样子，但最令薇薇奇怪的是男孩身上穿的衣服。那是一身只有在医院里才能见到的病号服，蓝白条相间的纹饰在摆放着古典家具的客厅里显得是那么的不协调，而且薇薇还闻到，从这个男孩身上，还散发出一股淡淡的香味，这种味道薇薇再熟悉不过了，她上次晕倒在这里的时候，就闻到过这种香味。


薇薇把目光转向了男孩的脸。


虽然客厅里的光线很暗，但薇薇还是能够看出来，男孩的脸上有一种令人心悸的苍白，而且在男孩的额头上，还有一块鸡蛋大小的青色胎记。不仅如此，更让薇薇惊诧的是，这张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如果男孩不是站在那里，而是躺着的话，可以说同一个死人毫无二致。


“我们刚聊过天你就忘了吗？”男孩的声音显得僵硬而又刻板，冰冷得如同一架会说话的机器。


薇薇还察觉到，男孩在说话的时候也是面无表情，除了那两片略微翕张的嘴唇之外，脸上的其余部分没有任何的变化，甚至于那双看起来还算澈亮的眼睛，也显示出一种茫然的呆滞。


“你就是刚才跟我在网上聊天的那个杜雨晨？”薇薇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这辈子还是头一次见到如此怪异的人：一身让人看着极不舒服的病号服，一张极其惨白而又木讷的脸，一双虽然睁着，但却毫无一丝生气的眼睛。


“是的。”男孩机械的答道，“来吧，我让你看一些东西。”


男孩伸出了手，等待着薇薇把手伸给他。


“不，你准备带我去哪儿，让我看什么东西？”薇薇向后退了一步，现在她真的开始后悔不该来这里了。


“你后悔了是吗？”男孩抬起头向楼上看着，“现在后悔还来得及，你可以马上离开这里，但我要提醒你，你一旦离开，就永远也无法知道那些你想知道的事了。”


“我想知道的事？”薇薇警惕的看着自己对面的这个陌生的男孩说，“你似乎很了解我心里在想什么。”


“是的。”男孩始终仰着头，看着楼上，“因为我有‘魔鬼的意志’，我能洞悉你内心的所有一切。”


“扯淡。”薇薇心道，“别以为你穿着一身病号服，扮成一副深沉的样子，就能够让别人误以为你是从其他什么星球来的具有比普通地球人更智慧的思想的外星人，其实你无非是个精神病而已。”


“我不是精神病。”男孩突然转过脸，看着薇薇道，“我其实在很多地方还不如你，不如很多人，但我却能窥视到你内心所有的想法。决定了吗？是把手给我，还是现在就离开这里？”


男孩的这番话，无异于像一颗重磅炸弹，将薇薇心底的防线彻底的摧毁了。她吃惊的看着这个如同僵尸般的男孩，真的无法想象，他是如何知道自己的心里话的。看着对方那双无神的眼睛，薇薇浑身像是被电了一下似的，整个人顿时战栗起来。


“想好了吗？”男孩再次把手伸向薇薇。望着男孩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和那双凝滞的眼睛，薇薇竟然有了一种意志被牵引的感觉，她禁不住伸出了手。


“薇薇，不要！”就在薇薇的手即将被那男孩抓住的一霎那，突然一个熟悉声音从客厅的一角传了出来。


“小雨，怎么是你？！”薇薇大吃了一惊，她看到杜雨辰正站在靠近大门的角落里，于是急忙掣回了自己的手。


杜雨辰慢慢的从角落里走出，站在了薇薇和男孩的对角处。


薇薇看到，自己面前的杜雨辰，脸色苍白，头发蓬乱，一身的颓丧之气，犹如刚从一场激烈的纠纷中脱身而出，显得非常的狼狈。


男孩把脸转向杜雨辰，机械的说道：“沈超，这是我们家的私事，你最好不要管。”


“可她不是乔乔！”杜雨辰一脸的汗水，似乎在做着痛苦的挣扎，“请你放了她。”


薇薇看了看杜雨辰，又看了看那个男孩，脑子里一片茫然，不知道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正当她迷惑之时，突然感觉自己的手被那个男孩抓住了。紧接着，男孩拉起薇薇朝楼上跑去。她想挣扎，却发现自己根本用不上力气。


很快，薇薇被男孩拉着跑上了二楼。这时薇薇扭头朝楼下看去，发现杜雨辰已经蜷缩在地板上，身子不断的在扭曲着，同她上次来时见到的景象简直如出一辙。


“小雨！”看着杜雨辰痛苦不堪的样子，薇薇禁不住大叫了一声。她想挣脱那只拉着她的手，却无论如何也无法甩掉。


“跟我来！”男孩拉着薇薇的手，不容分说的向三楼跑去。


当薇薇随着男孩上到三楼，看到这第三层楼上，一共有四个房间。而在客厅靠墙的位置上，摆放着一个长方形的鱼缸。由于光线太暗，薇薇只能隐隐看到有几个小黑影在鱼缸里上下漂浮着，但并不能辨认出是什么鱼种。


男孩领着薇薇来到了最后一个房间的门口，轻轻的推开了门。


“乔乔，你来了。”一个稚嫩的声音从房间里传了出来。薇薇心中咯噔一下，她此刻已经听出来了，正是上次梦到的那个和自己跳舞的小男孩！


门从薇薇的身后被突然关上了，薇薇激灵一下，刚想回头，手却又被小男孩拉住了。


“乔乔，看这是什么。”小男孩指着墙上挂着的一副油画对薇薇说道，“画的是你和我，你看漂亮吗？”


薇薇顺着小男孩的手指方向看去。虽然屋内的光线昏暗，但薇薇还是隐隐的看出来，画中是一男一女两个六七岁大的孩子。


两个孩子均是面色红润，脸上都呈现出一副灿烂的表情。男孩穿着一件黑色的燕尾服，领口扎着黑色的蝴蝶结；女孩身上穿着一件漂亮的白色婚纱。


这幅画薇薇之前在二楼的那个房间里是见过的，但不知道为什么，这幅画上的两个孩子，同上次自己看的那副画，在表情上却大相径庭。


薇薇清楚的记得，上次自己看的那幅画，画面上两个孩子的脸色均呈现一种令人心悸的苍白，并且表情也木讷的很，可现在这幅画，两个孩子却笑得很开心。


除了两个孩子脸上的表情，画面上其余的场景都与之前的那幅画毫无二致。


“就像咱在商店里看到的那种结婚玩偶，漂亮极了！”陶紫的声音再一次在薇薇的耳边响起！


“啊！”薇薇不禁惊呼了一声。


“怎么了乔乔，难道你觉得不漂亮吗？”小男孩吃惊的看着薇薇，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游移的光。


“漂、漂亮！”薇薇说着，突然转身，伸手打开了门，一头冲了出去。


“呜呜呜，乔乔，你又要离开我了是吗？”屋内传出了小男孩的哭声。而随着哭声，薇薇听到一阵脚步声从房间里传了出来，她扭头一看，见小男孩已经跑到了房间的门口，而在小男孩的手里，提着一只硕大并且龇牙咧嘴的老鼠。


“乔乔，你要是再不理我，我就让这只老鼠咬你。”小男孩阴沉着脸，瞪着薇薇说，“我知道你最害怕老鼠，你要是再不过来，我就把老鼠放到你兜里。”


“啊！”看着小男孩手里那只长着一对红眼睛、张牙舞爪的大老鼠，薇薇突然觉得一阵恶心。她倒不是怕老鼠，只是觉得这个丑陋的小东西实在令她作呕。


“你休想，我才不怕老鼠呢！”


听到薇薇的话，小男孩愣了一下，但他很快反应了过来：“乔乔，你还敢骗我，我就不信你不害怕。”小男孩说完，提着老鼠的尾巴，把老鼠放在了地上。


“吱吱吱”，老鼠尖利的叫着，快速的跑向薇薇，薇薇尖叫了一声，向楼梯的方向跑去。


可就在她向楼梯处跑的过程中，突然发现那个长方形的鱼缸亮起了灯，她下意识的向鱼缸的方向看了一眼，登时被吓得魂飞天外！


鱼缸里上下漂浮的那几个小黑影，并不是什么观赏鱼，而是几只圆圆的眼珠！并且每一个眼珠都用一种怨恨的目光死死的盯着她。


就在薇薇被眼前的景象惊呆的时候，那只老鼠已经爬上了她的鞋面。


“啊！”薇薇尖叫着抬起了脚，把老鼠从脚上甩掉，然后向楼下冲去。可是由于跑的太急，身子的重心猛然向前倾倒，整个人顺着楼梯翻滚了下去。薇薇只觉得眼前一黑，瞬间便失去了意识。


当薇薇醒来时，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李婧那张略显清瘦的脸和那双瞪得大大的、充满了好奇的眼睛。


“薇薇，你做什么噩梦了，两只手张牙舞爪的。”李婧把手里的毛巾盖在了薇薇的脸上，“这下好了，你醒了，可以自己擦汗了。”李婧说完，一屁股坐在了陶紫的床上。


听到李婧的话，薇薇才发现自己身上都被汗水湿透了。


“我刚才的确做了个噩梦，差点没把我吓死。”薇薇拿起盖在脸上的毛巾，擦了擦脸上和脖子里的汗。


“做的什么噩梦？”李婧饶有兴趣的看着薇薇说，“说出来分享一下。”


“噩梦有什么分享的？”薇薇乜斜了李婧一眼说，“我还是头一次听到有人提出这样的要求。”


“我只是想替你分析一下，看看你这个梦是不是有什么寓意。”


李婧的话让薇薇心里一动，她闭上眼睛，又想起了刚才梦中那惊惧的一幕，那漂浮在鱼缸里的眼球，一只只活灵活现，像是有生命似的，紧紧的盯着自己。


“算了算了，不提那个梦了，太可怕了。”薇薇急忙睁开了眼睛问，“现在几点了？”


“北京时间二十一点整。”李婧看了一眼桌子上的小闹钟说，“饿不饿，不如咱俩出去宵夜？”


薇薇知道，离学校不远就有家小吃店，地道的四川风味，平时没事的时候，她们寝室的几个人都喜欢去那里吃，可现在，整个寝室只剩下她和李婧两个人了。薇薇看了一眼陶紫和袁曼曼的床铺，禁不住叹了口气。


“好了薇薇，别想那么多了。”李婧看着薇薇脸上的表情说，“事情已经发生了，再难过也没有用，虽然案子还没有破，但我相信，李皓他们一定会把凶手抓到的。”


“希望赶快抓住那个杀人犯。”薇薇从床上下来，也感觉肚子里咕咕直叫。


薇薇和李婧来到小吃店，两个人要了几个特色菜，便吃了起来。两个人正吃着，李婧的手机响了起来。


“喂，谁呀。”李婧不耐烦的问道。


“裴翰文？这么晚了找我干什么，我正和薇薇在四川小吃店吃饭呢。”李婧冲薇薇挤了挤眼。


“什么？蹦迪？你哥们生日。”李婧重复着裴翰文的话，“那好吧，反正我也快吃完了，你来小吃店接我吧。”


李婧挂了电话，对薇薇道：“薇薇，裴翰文他哥们过生日，让去蹦迪，你也一起去吧。”


“我不去了。”薇薇摇了摇头，“我也不会跳舞，再说迪厅里乱糟糟的，我嫌吵。”


“可裴翰文一听你和我在一起，非要让你一起去呢！”李婧表情怪怪的看着薇薇。


“你替我谢谢他。”薇薇笑了笑说，“我真的不想去，你们去玩吧。”


“那好吧。”李婧长舒了口气说，“那咱赶快吃，估计裴翰文快来了，这小子开车跟拉力赛似的，好像根本不知道汽车上还有刹车这个装置。”


“那你可要提醒他，让他慢点开，当心出事。”薇薇笑着说道。


“每次坐他的车都提心吊胆的。”李婧显得有些无奈的说，“跟他说过无数遍了，可他就是听不进去。”


两个人正说着，就听见外面响起了喇叭声。


“估计是裴翰文来了。”李婧向服务员招了招手，“结账！”


“我来吧李婧。”薇薇挡住了李婧手，“你赶快走吧，裴翰文等着你呢，我来结账。”


“那好吧。”李婧也没客气，“下次我请。”


李婧扭着小屁股走出了饭店，薇薇结完帐又等了一会儿，听着裴翰文的车开走了之后，才站起身走出了饭店。


夜风清冷，街道上的行人稀稀落落。薇薇穿过马路，刚走到学校门口，便听到了自己的手机在响。


薇薇看了一下，发现是一个有些眼熟的号码，她摁下了接听键。


“喂，哪位？”


“是苏薇薇吗？”听筒里传来了李皓的声音。


“是，我是。”薇薇说道，“李警官，很抱歉，我现在还没有线索给你。”


“我给你打电话，不是问杜雨辰的情况。”


“那你找我什么事？”


“你这会儿有时间吗？我想让你见一个人。”李皓在电话里的声音有些兴奋。


“见谁？”薇薇感到有些莫名其妙。


“来了你就知道了。”李皓略微停顿了一下说，“你现在是在学校吗？我派车去接你。”


“别。”薇薇急忙制止道，“去哪儿找你，我自己打车去。”


“那也好，你来市局刑侦大队，我在二楼，打车钱我给你报销。”李皓说道，“路上注意安全，我等你。”


放下电话，薇薇抬头看了看漆黑的夜空，站在路边踌躇了一会儿，伸手拦住了一辆从面前经过的出租车。

第八章 不一样的陶紫


当薇薇推开李皓的办公室的门时，看到屋子里坐着一个年轻的女孩。


“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李皓从椅子上站起来，指着那个女孩对薇薇说，“这位姑娘叫郑淼淼，以前也在京兰市师范学院上学，算是你的学姐吧。”


李皓说完，又指着薇薇对那个女孩说道：“她叫苏薇薇，目前就读于京兰市师范学院，是大二的学生。”


薇薇看了看这个叫郑淼淼的女孩，蓦地想起李皓曾对自己说过，在叶乔死的当天，那四个目击者中，就有一个名叫郑淼淼的。


“难道她就是那个郑淼淼？可李皓不是说她去了广州，一直没有音讯吗？”


薇薇正在胡思乱想着，忽然发现郑淼淼正用一种惊奇的目光看着自己。


“像，太像了！”郑淼淼的声音有些发颤，眼睛不住的在薇薇脸上、身上扫来扫去，“简、简直就是一个人。”


“什么太像了？”薇薇不解的望着郑淼淼。


“说你和当年的叶乔长得像。”李皓笑着说，“坐下来慢慢说吧。”


薇薇坐下来之后，李皓倒了杯水递给她，然后说道：“苏薇薇，今天请你来，就是要跟你说说叶乔的死。”


薇薇看了看李皓，又看了一眼郑淼淼，没有说话。


“是这样的。”李皓站起来说道，“我们费尽了周折，才联系上郑淼淼，把之前马娟和吴萌萌被害的消息告诉了她。之后又再次询问了七年前关于叶乔坠楼一案的情况。”


李皓说到这儿，从桌子上的一个包里，拿出一张照片递到薇薇的面前问道：“你见过这张照片吗？”


薇薇接过照片，只看了一眼，便呆愣在了那里。


“以前见过这张照片吗？”李皓盯着薇薇脸上的表情再次问道。


“这张照片是从哪弄来的？”薇薇抬起头，诧异的看着李皓。


“是我照的。”郑淼淼在一旁说道，“就是叶乔坠楼死的那天照的。”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薇薇吃惊的看着郑淼淼。


“看来你以前见过这张照片对吗？”李皓那张娃娃脸绷得很紧，眼睛里有一种光始终在闪烁不定。


“我……”薇薇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告诉李皓。


“已经死了三个女孩了！”李皓的语气开始变得有些生硬，“下一个不知会轮到谁，你，还是李婧，或者陶紫，要不然就是她！”李皓突然用手一指郑淼淼，“就凶手的作案规律来看，你们四个人当中，必定有一个是他的下一个目标！”


李皓的话，像一把利剑直插薇薇的心窝，她不禁哆嗦了一下，惊恐的双眼眨个不停。


“是、我见过。”薇薇下意识的急忙说道。


“在哪见过这张照片？”李皓追问道。


“在……”薇薇犹豫了一下说道，“在杜雨辰的空间里见过。”


李皓闷着头默然不语，在屋子里来回走了两遍：“杜雨辰的事先放放，现在还是接着刚才的话题说。”


李皓说完，看了一眼郑淼淼说：“你把当时的经过，再跟苏薇薇说一遍。”


“好的。”郑淼淼点了点头，看了一眼薇薇说：“我记得那天大概是晚上的9点半左右，我和马娟、吴萌萌还有周洁四个人，刚从外地旅游回来。这趟旅游是我们四个人早就商量好的。回来之后，第二天我们就要各自回家了，所以，马娟提议大家一起合个影。可当时由于照相机在出去旅游时，电用完了，也没有及时充电，所以，只好用我的手机照了。


“当我在摁下快门的前一刻，听到了一声尖叫。可当时并没有人反应过来，我也没有，于是我摁下了快门，但就在我摁下快门的同时，我从手机屏幕上看到，叶乔突然出现在了镜头里。


“紧接着，我们听到了一种金属被扭曲后断裂的声音，并且还听到了有人喊‘救命’，可当时我们四个人吓坏了，没有一个人敢跑到窗户前去看，反而都向门口跑去。而过了仅仅有几秒钟的时间，我们再次听到了尖叫声，而随着这声尖叫，我们还听到从楼下传来一种沉闷的声音。


“当这一切都复归平静，我们才感到了事态的严重性。而同时，我们四个人都心照不宣的意识到，当时坠楼的叶乔，其实刚开始并没有掉下去，而是抓住了我们窗户外的晾衣架，只是由于我们的害怕，没有及时跑过去拉她一把，使得晾衣架最终承受不住叶乔的重力而断裂，从而导致了她再次向楼下跌落，以至于被摔死了。


“当警方来调查的时候，由于害怕受到牵连，我们四个人事先都统一了口供，说只看到一个人从楼上掉了下去，至于叶乔抓住晾衣架的那几秒钟，我们给忽略掉了。”


郑淼淼说完，禁不住哭了起来：“我现在很后悔，当时为什么没有冲过去把叶乔拉上来，虽然叶乔的死不是我们四个人直接导致的，但当时我们是有机会救她的，可由于我们的害怕和自私，却没有伸出援救之手，而且还在事后对警方撒了谎，我真的很该死。”


郑淼淼不断的唏嘘着，不断的自责着。整个人趴在桌子上，身体不停的因痛哭和激动颤抖着。


听完郑淼淼的陈述，薇薇就觉得自己被一盆冷水浇了个透心凉，浑身不知是因为激动还是发冷而抖个不停。


“好了，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了。”在沉默了大约有一分钟的样子后，李皓首先发话了，“现在，通过郑淼淼的叙述，可以肯定一件事。那就是，叶乔当年并不是自杀，如果是自杀的话，她不可能去抓住四楼的晾衣架，更不可能喊救命。”


“也许是她后悔了呢？”薇薇突然说道，“你上次不是说，叶乔有轻度的抑郁症，而且还是那种性格比较敏感、多疑的女孩吗？这样的女孩有时会有自杀倾向的。”


“后悔？”李皓转过脸看着薇薇道，“通常自杀的人，尤其是从高处往下跳的那种，基本上都是在跳下去之前会出现后悔，而一旦跳下去之后，人在半空中，脑子里是一片空白的，而且五楼距地面只有15米左右，一个100斤左右的人，坠落地面的时间不会超过三秒钟，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自杀者根本就没有时间出现后悔的想法。而当时叶乔不仅抓住了晾衣架，而且还大喊救命，这说明她根本不想死。


“还有就是，一个真正打算自杀的人，如果选择了以跳楼的方式结束自己的生命的话，他（她）一定会奋力的向外跳出，而不可能贴着楼房的墙壁向下滑落。”


“现在最关键的是。”李皓看了一眼趴在桌子上的郑淼淼，接着说道，“叶乔的坠楼，究竟是什么引起的，是有人把她推下楼，还是被人逼迫，失足从楼上坠落？还有，那个显然是在为叶乔复仇，连续杀害三名女孩的凶手，究竟和叶乔是什么关系。”


说到这里，李皓又重新把视线转向薇薇，然后搬了把椅子坐在了薇薇的面前，指着薇薇手里始终捏着的照片说：“苏薇薇，刚才你说，你曾在那个自称是杜雨辰的男孩的空间里见到过这张照片对吧。”


“是的。”薇薇点了点头，把照片递给了李皓。


“那么，你是在什么时候见到的这张照片？”


“第一次同杜雨辰在QQ上聊天的时候。”薇薇低着头说道，“只见到过那一次，后来那张照片就不见了。”


“不见了是什么意思？”


“不见了就是不见了。”薇薇抬起头看着李皓，“那张照片从他的空间里消失了。”


“是被他删除了吗？”


“你觉得呢？”薇薇反问道。


“呵呵。”李皓显得有些尴尬，笑了一下说道，“那个自称是杜雨辰的男孩这两天跟你联系过吗？”


“没有。”


“嗯。”李皓沉思了一下问道，“李婧在寝室吗？”


“不在，我俩在学校门口吃饭的时候，她让裴翰文叫走了。”


“去哪儿了？”


“听李婧说，裴翰文的一个朋友过生日，他们去蹦迪了。”


“陶紫现在怎么样了？”李皓想了一下说道，“上次我去医院，她什么都不肯说，你了解到什么情况吗？”


“没、没有。”薇薇避开了李皓投过来的目光，“她精神状态不好，谁都不理。”


李皓从椅子上站起身，看了看已经从桌子上抬起头的郑淼淼，对薇薇说道：“你之前答应过我的事，还有效吗？”


“什么事？监视杜雨辰吗？”


“是的。”李皓微微的点了点头，“位于平康路148号的那幢小楼，原来的房主是杜博文，但是从两年前，房子的主人换了，据我们调查，现在的新主人是一名阿根廷籍的华人，名叫李汉桥。而卖给李汉桥这幢小楼的人，正是杜博文八十多岁的父亲杜伯祥。


“现在我们还无法弄清这个人为什么要买这幢曾发生过人命案的小楼。按民间迷信的说法，这幢小楼属于‘凶宅’，很不吉利的。也许这个名叫李汉桥的人在买这幢小楼的时候，并不知道这幢小楼里曾发生过命案。但也有另一种假设，就是他知道内情，并且故意将这幢小楼买下来。”


“那他买这幢小楼的目的呢？”薇薇望着李皓那张有些倦怠的娃娃脸，能够看出来他这段时间一定没有休息好。


“如果刚才的那个假设成立的话，那么这个突然出现在小楼里的自称是杜雨辰的男孩，也许就是李汉桥买这幢小楼的目的。”薇薇看到，李皓那双显得有些疲惫的眼睛里，突然划过两道并不为人注意的光亮。


“当年的卷宗上写的很清楚，杜雨辰同他的父母和他父母的好友叶城、乔娟夫妻，一起死在了那幢小楼里，这是千真万确的事情。而现在突然出现的这个自称是杜雨辰的男孩，究竟是什么人，截止目前还不清楚。


“因为案情重大，而且还有很多疑点无法解释，所以，我们至今也没有找这个自称是杜雨辰的男孩谈过话。”李皓可能真的是有些疲倦了，揉了揉眼睛说道，“还有就是，这件事牵扯到外籍华人，一旦搞错了，会造成很坏的影响。所以，我还是希望你能够帮我们了解一些情况，查清这个自称是杜雨辰的男孩的真正来历。


“虽然我现在还不能肯定他做过什么，但这个自称是杜雨辰的男孩，一定跟二十年前的那件案子有关系。更进一步说，也许跟七年前叶乔的死和前段时间被害的三个女孩也有牵连。”


李皓说到这儿停了下来，等待着薇薇的反应。


“也许你说的有道理。”薇薇没有做出过于明显的反应，而是想了一下说，“但通过我目前对他的了解，他不像是那种穷凶极恶、能够做出伤天害理事情的人。而且……”薇薇说到这儿停住了，似乎在回忆什么。


“而且什么？”李皓问道。


“如果曼曼的死，和马娟、周洁的死是同一个凶手所为的话，那么，我完全可以证明，这三个人的死跟杜雨辰没有关系。”


“哦？！”李皓颇感兴趣的看着薇薇，“那你具体说说你的理由。”


“因为曼曼死的那天晚上，我正和杜雨辰在一起。”薇薇想了一下说，“就是我扎破脚的那晚。”


“但你说你曾经在小楼里昏倒，被人弄到了二楼的一个房间里，是这样吧。”李皓略微思索了一下问道。


“是啊。”薇薇点了点头。


“你到达小楼的时间是几点？”


“大概八点多，不到九点。”薇薇想了想说。


“那你从小楼里跑出来的时候大概是几点？”


“当时我脑子一片空白，根本没有时间的概念。”薇薇顿了一下，然后说道，“不过，我回到宿舍的时候，陶紫倒是说了一句。”


“说的什么？”


“她说：‘这都一点多了，你到底去哪了薇薇？’”


“这就对了，从你之前的描述可以推算出，你进入小楼之后，和那个自称是杜雨辰的男孩聊了不到半个小时，然后就莫名其妙的昏倒了，是这样吧。”


“差不多吧。”


“那么，从你昏倒，然后醒来，直到跑出小楼，这段时间大概有将近四个小时的时间。”李皓道，“在这段时间里，你并不知道那个自称是杜雨辰的男孩在哪里，是这样吧。”


“不是这样的。”薇薇反驳道，“我明明在二楼看到了杜雨辰在客厅里弹钢琴。”


“至于你醒来之后所看到的那些，不过是你的幻觉而已。”李皓看了一眼薇薇说道，“通过你之前对当时场景的描述，我可以肯定的认为，你看到的那四个在客厅里喝酒的中年男女，包括弹钢琴的杜雨辰，其实并不存在。”


“你说的有道理，事后我也认为是自己产生了幻觉。”薇薇道，“可那首理查德克莱德曼的‘秋日私语’，我至今还记得清清楚楚呢！”


“也许你在很早以前就听过那首钢琴曲，而在那天晚上，恰巧那首曲子又重新在你脑海里浮现，至于为什么，我现在也跟你解释不清。”


“所以。”李皓调整了一下语气，接着说道，“如果上述都是正确的话，那么，杜雨辰并不是没有嫌疑的，而你，也根本无法证明在袁曼曼被害的那天晚上，杜雨辰不在现场。”


“可我觉得杜雨辰不会杀人。”薇薇执拗的嘟哝了一句。


“真正的罪犯，往往隐藏的最深。”李皓微微一笑说，“但话又说回来，如果这一系列的事情跟那个自称是杜雨辰的男孩没有关系的话，也正好可以通过这几起案子，了解到他真正的来历，洗脱他的嫌疑。而你呢苏薇薇，也可以和他光明正大的交往，而不必再顾虑重重了。”


李皓的最后几句话，让薇薇感到脸上一阵阵的发烫。她不得不佩服李皓的洞察力，虽然她和李皓没有接触过几次，但从他刚才的话里能够听出，这个长着一张娃娃脸的警官显然已经觉察出了她和杜雨辰之间微妙的关系。


李皓看了薇薇一眼，又把目光投向在一旁坐着的郑淼淼：“郑淼淼，你拍的这张照片，其他人手里有吗？”


“有。”郑淼淼说道，“我把这张照片一共复制了四份，给了马娟、吴萌萌和周洁每人一张。”


“为什么要复制给其他人？”


“因为这张照片鉴证了叶乔坠楼的那一瞬间。”郑淼淼沮丧的说道，“我们四个人是当时的目击者，而且还全都对警方撒了谎。我也不知道这张照片究竟能起到一个什么作用，但既然我们跟叶乔坠楼这起案子有一些关系，那么给每个人留一张照片，也许以后会有用。”


“你觉得会有什么用？”李皓看着郑淼淼问道。


“我不知道。”郑淼淼把双手插进自己的头发中，有些不知所措的说道，“我这个人有些迷信，总觉得会有报应，所以我想，留着这张照片，说不定以后会有什么用。其实那段时间我的脑子很乱，什么稀奇古怪的想法都有，所以就那么做了，至于为什么那么做，我自己真的搞不明白。”


“还给过其他人吗？”李皓继续问道，“比如你的家人或者朋友。”


“没有。”郑淼淼道，“在叶乔这件事上，我觉得自己特没人性，出事到现在，我没有一天不自责的，我怎么可能还到处宣扬呢？”


“叶乔坠楼之后，难道你们四个人就没有发现其他什么异常情况吗？”薇薇在一旁突然插嘴问道。


“你指什么情况？”


“比如说有什么人从楼上跑下来。”薇薇道，“如果叶乔真的是被人害死的，那凶手当时跑哪儿去了？”


“还有就是，当时宿舍楼看门的阿姨在哪儿？”薇薇想了想接着说道，“当时已经放暑假了，宿舍楼里应该不会有太多的学生，你们四个人，难道就没有一个人发现有什么异常情况吗？”


“没有。”郑淼淼摇了摇头说，“当时我的确没有注意有什么陌生人从宿舍楼里出来，而且当时我们几个都吓坏了，跑到楼下时，看门的阿姨也不在。”


“马娟她们三个呢？也都没有发现什么吗？”


“我不清楚。”郑淼淼想了想说，“当时天很黑，我们跑下楼之后，我只顾着给公安局打电话，其他的根本没注意。”


郑淼淼说完之后，似乎想起了什么，怔了一下又突然接着说道：“我现在想起来了，情况倒是有一个，不过，我说出来你们可别笑我。”


“哦？！”李皓眼睛一亮，“什么情况？”


“是……”郑淼淼看了看薇薇，又看了一眼李皓，有些迟疑不决。


“说呀！”李皓显得有些急躁。


“不是关于人的。”郑淼淼看着李皓那张铁青的娃娃脸，有些胆怯。


“不是关于人的？”李皓有些纳闷的看着郑淼淼，“那是关于什么的？”


“老鼠。”


“老鼠？”李皓更是不解了，看着郑淼淼脸上的表情问，“具体说说究竟是怎么回事。”


“那是一只很大的白老鼠。”郑淼淼怯怯的望着李皓说，“当时我们四个人跑出寝室，刚来到楼梯口时，就看到一只硕大的老鼠，贴着墙边从五楼跑了下来。我可以向毛主席保证，那是我有生以来见过的最大的老鼠。当时把我们四个人都吓坏了，吴萌萌尖叫着第一个向楼下冲去，我和马娟、周洁三个人也跟着跑下了楼。”


“你说那老鼠是白色的？”


“是的，是白色的。”


“还有其他的吗？”李皓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但又有些不甘心的继续问道。


“没有了。”郑淼淼看了李皓一眼，摇了摇头。


李皓看了看表，然后又看了看薇薇和郑淼淼：“好了，今天就先说到这儿吧，以后有什么事，我再找你们，我开车送你们两个回去。”


回到寝室，李婧还没有回来。薇薇洗漱完之后，躺在床上想着刚才李皓和郑淼淼说的那些话。


开学了，一切又都恢复到以往那种循规蹈矩的状态了。薇薇和李婧在开学前的一天，又去了精神病院一趟，得知陶紫已经转到了康复病房。而陶紫的父母，由于都有工作在身，也只好暂时离开了精神病院。


由于薇薇和陶紫去的那天，并不是医院规定的探视时间，所以她俩并没有见到陶紫，但通过了解，得知陶紫恢复的很快，病情也基本稳定。据医生说，再经过一段系统的治疗，陶紫回学校上学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听了医生的话之后，薇薇和李婧也都替陶紫高兴，希望她能够尽早回到学校来。


周五下午的最后一节课上完之后，当薇薇走进寝室时，看到校办主任和一个陌生的女孩正坐在屋子里。


“苏薇薇，我来介绍一下。”校办马主任一看薇薇走了进来，站起身说，“这位是刚转到咱学校的夏梦溪同学，学校安排她住在你们寝室，就睡在……”马主任看了看袁曼曼的铺位说，“就睡这张床铺。”


马主任说完，又对那个叫夏梦溪的女孩说道，“这位是苏薇薇，你们以后就是室友了，我还有点事，你们彼此先熟悉一下，有什么事到办公室找我。”


“你好，我叫苏薇薇。”薇薇冲着夏梦溪笑了笑，主动伸出了手，“认识你很高兴。”


“我也是。”夏梦溪伸出手，握住了薇薇的手说，“以后还请多多关照。”


“彼此关照吧。”薇薇笑着说，“你之前在哪个大学，我听说大学转学可不是很容易呀。”


“是啊，我爸爸托了关系呢。”夏梦溪笑着说，“我以前在外地的一个师范学院，因为我觉得那个学校的风气不好，所以转到这儿来了。”


“哦。”薇薇轻轻的点了点头，上下打量了一下夏梦溪。


薇薇发现，夏梦溪的个头不是太高，最多有一米六多一点，但身材不错，一头短发显得很干练，有点假小子的感觉。


看着夏梦溪把自己的东西放到以前袁曼曼的床铺上，薇薇突然觉得心里很不是滋味。她不知道应不应该把曼曼和陶紫的事情告诉这个女孩，但看夏梦溪的表情，似乎对以前所发生的事并不知情。


过了一会儿，李婧也回到了寝室。彼此又是一阵寒暄，在李婧和夏梦溪各自做过自我介绍之后，薇薇拉着李婧来到了楼下。


“你说，我们是不是应该把事情跟夏梦溪说清楚？”薇薇抬头看了一眼寝室的窗户，发现夏梦溪正伸着头朝楼下看，并伸出胳膊朝她和李婧挥手，薇薇也举起胳膊挥了挥。


“曼曼和陶紫的事情，学校方面会不会已经跟她说过了呢？”


“我觉得不像。”薇薇琢磨着，“我刚才跟她聊天，看她一脸的坦然，似乎并不知道所发生的事情。再说，我觉得学校也不可能把所发生的事到处说，这样对学校的影响也不好。”


“如果她真不知道的话……”李婧想了想说，“那我觉得应该告诉她，这样至少给她一点提醒，不然以后万一要是再发生什么事，不就把夏梦溪给害了吗？”


“言之有理。”薇薇点了点头，“那等晚上咱俩一起跟她说。”


吃过晚饭，回到寝室之后，薇薇和李婧，把之前所发生的事跟夏梦溪说了一遍，然后两个人同时盯着夏梦溪的脸，等待着她的反应。


夏梦溪看了看薇薇，又看了一眼李婧，然后微微一笑说：“听上去很刺激，这个凶手很有个性。如果真像你们两个所说，凶手是为了那个叫叶乔的女孩报复杀人的，我倒觉得这个凶手是天底下最值得女孩爱的男人，当然了，前提是，如果这个凶手是个男人，并且也曾经是深爱着叶乔的男朋友的话。”


听了夏梦溪的话，薇薇和李婧面面相觑，她俩都没想到夏梦溪会说出这么一番话来。


“你们是不是觉得我说出这样的话很奇怪？”夏梦溪笑着说，“其实，我只是从另一个层面上来看这个问题。当然，我承认这个凶手很可恶，够枪毙好几回了。但是，如果他真的是为了自己的女人而去杀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你们不觉得这个凶手是重情重义的男人吗？和这样的男人在一起，任何一个女孩都会觉得既幸福又安全的。”


“可你不觉得这个凶手是个变态狂吗？”李婧禁不住反驳道，“他不去寻找真正导致叶乔死亡的凶手，而是不断的杀害那些跟叶乔的死毫无关系的无辜的人，和这样的男人在一起，你觉得真的会有安全感吗？说不定他哪天有哪根筋不对，也可能把自己心爱的女人杀掉。”


“他绝不会杀自己的女人。”夏梦溪对李婧的反驳颇不以为然，“你还是不太了解这一类的男人。这样的男人，可以说宁可自己去死，也绝不可能让自己心爱的女人受到伤害。至于他为什么不去寻找真正的凶手，而是去杀害那些无辜的人，我想，真正的原因无非只有一个，那就是他找不到真正的凶手。”


“找不到凶手就可以去杀害无辜的人吗？”薇薇也对夏梦溪的论调很不满，插话道，“如果按你的逻辑，我们倒是应该给凶手的这种惨无人道的变态行为唱赞美诗了？”


“我只不过是在剖析人性。”夏梦溪觉察出薇薇和李婧的情绪有些不对，遂把口气缓和下来说，“当然了，凶手的行为的确令人发指，从中也可以看出这个凶手确实存在精神问题。


“但你们想过没有，是什么原因导致了凶手的这样一种行为呢？如果之前的那四个女生，在叶乔呼救的时候，能够及时把她从窗外救上来，而不是事后向公安机关撒谎，从而导致把一件本来属于谋杀的案件，误定性为是自杀，及时展开调查，把凶手及时捉拿归案的话，还能够引发以后的这一系列惨案吗？所以我认为，当年的那四个女生，如果说她们完全无辜，我是不赞同的。”


“那曼曼呢？”薇薇看着夏梦溪说，“曼曼当年可不在现场，她只不过是碰巧住在了这间寝室而已，难道说她也要为叶乔的死负责吗？”


“曼曼死的的确很冤。”夏梦溪这时才轻轻的叹了口气说，“现在换到另一个角度来看的话，这个凶手实在是太可恶了，把他千刀万剐也不为过。他是没遇上我，要是让我遇上了，我非把他的脖子扭断不可。”夏梦溪说完，双手做了一个类似拧毛巾的动作，把薇薇和李婧吓了一跳。


“夏梦溪，你该不会是练家子吧。”李婧吐了吐舌头。


“实不相瞒二位。”夏梦溪冲着薇薇和李婧一抱拳道，“本小姐乃跆拳道黑带三段，曾在韩国参加过国际跆拳道比赛，虽然名次有些靠后，但对付几个小流氓还不成问题。”


“真的啊！”薇薇吃惊的看着夏梦溪道，“真没看出来。”


“看是看不出来的。”夏梦溪站起身说，“要不要给你们演示一下？”


“别、不用了夏梦溪。”李婧急忙制止道，“这里空间狭窄，等以后您老有时间去操场上再给我们演示吧。”


夜幕渐渐笼罩大地，窗外的树叶被风吹得簌簌作响，远方的天际有隐隐的雷声传来，似乎昭示着要有一场秋雨来临。


李婧躺在陶紫的床上，正用手机发短信聊天。夏梦溪则躺在自己的床上听歌，薇薇坐在窗前，愣愣的望着窗外，脑子里又开始胡思乱想起来。


已经有好多天没有杜雨辰的消息了。她也曾回拨过之前杜雨辰打给她的那个手机号码，但始终处在关机状态。


这是一种没着没落的感觉，有时会让薇薇觉得心烦意乱。她不知道杜雨辰每天上都在忙些什么，每当想起杜雨辰那种似乎是被某种东西折磨的痛苦不堪的样子，她的心就会有一种被揉碎的感觉。


而更让她担心的是，李皓对杜雨辰的怀疑。虽然她不相信杜雨辰会干出那样的事情，但每当在听李皓说起案情的时候，她又不得不承认，杜雨辰的一些所作所为，也的确令人匪夷所思。


而在这段时间里，薇薇每次打开电脑，始终没有再见到杜雨辰加自己为好友。


这时，她忽然想到一个人。这个人也是自己的网友，网名叫菲菲。薇薇和菲菲聊了已经有一年多了。在聊天的过程中，她发现菲菲是一个很有见地的女孩，分析起一些事情来，总是头头是道、条理分明，无论从生活阅历还是感情方面，薇薇觉得菲菲都是一个不可多得的老师。只是这段时间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加上菲菲这段时间也一直没有上线，所以薇薇竟然把这个从没见过面的老师给忽略掉了。


想到这里，薇薇打开了电脑，把QQ登了上去。


登上QQ之后，仍然没有天使的翅膀加自己好有的提示。但薇薇看到，菲菲此刻正在线上。


“你好菲菲。”薇薇发过去了一个笑脸。


时间不大，菲菲回了信息：“你好小草。”薇薇的网名叫小草。


“这段时间为什么总看不到你。”薇薇回了条信息。


“最近比较忙，没有时间上网。”菲菲也发过来一个笑脸。


“有些事情我想请教你，不知道你这会儿有时间吗？”


“你说吧，有什么事？”


于是，薇薇在键盘上忙活了将近10分钟的时间，把自己和杜雨辰的事情，从头至尾的说了一遍。


薇薇把信息发出去之后，菲菲许久都没有回信息。


“能给我一个意见吗？”薇薇有些沉不住气了。


“我觉得你应该离开他。”菲菲终于回了信息。


“为什么呢？”菲菲的意见让薇薇的心凉了一半，其实，她是多么希望菲菲能够支持她和杜雨辰在一起啊。


“很明显，他不适合你。”菲菲打出的字让薇薇觉得冷冰冰的。


“能给我一个理由吗？”薇薇有些不甘心的问。


“你现在还在念书，对学校以外的很多事情都不了解。而他，来历不明，而且现在所有的疑点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他说他喜欢你，或许只是在利用你而已。”


“可我觉得他不像是在骗我。”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小草，你已经被爱情冲昏了头脑，应该醒醒了。”


看着菲菲发来的这些毫不客气的话，薇薇很沮丧。坐在电脑前呆呆发愣，脑子里不时的浮现出杜雨辰的样子。


“可能我的话显得有些不近人情，但我是为了你好。对于一个你根本不了解的男人，并且还有杀人的嫌疑，作为朋友，我只能对你这么说。其实，在这个世界上，有很多值得爱的男人的，你还年轻，不要因为一时的冲动而让自己后悔一辈子。我记得英国诗人乔叟在《乔叟文集》有这么一句话：天下漂亮的皮相下往往包藏着祸心，因此谁都不可麻痹，单凭外貌、言语或友善的态度去选定情人，那是愚蠢的。或许这句话，会对你有一些警醒。”


菲菲的这番话不能说醍醐灌顶，最起码让薇薇觉得是有道理的。她一边目不转睛的盯着屏幕，反复读着上面的这些话，一边又在脑子里回放着从第一次遇到杜雨辰直到现在所发生的一切。渐渐的，她也开始怀疑起这段时间自己的所思所想、所作所为是否正确了。


“菲菲，你说的很对，可能我真的是有些被爱情冲昏头脑了。在很多时候，我的脑子里除了杜雨辰，什么都装不下了。今天你的这番话，对我来说真的很有用，我也为能够认识你这位朋友而感到荣幸，谢谢你菲菲。”


“别客气，我们是朋友。”菲菲发过来一个笑脸。


“我有个请求不知道你是否能答应。”自从和菲菲聊天以来，她始终不知道自己的这个网友长什么样，或许是出于好奇心，薇薇很想看看这个经常会讲出一些至理名言的网友，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女人。


“什么请求？”菲菲在沉默了几秒钟之后，回了信息。


“我想和你视频，可以吗？”


“为什么呢？”


“因为我想看看，我的这位知心姐姐究竟长什么样。”


“我长的很丑，还是免了吧。”菲菲婉言拒绝了。


“可我不在乎呀。”薇薇执着的回道。


“可我在乎。”


薇薇一看对方执意不肯，也就不再继续争取。


“那好吧菲菲，我会认真的考虑你刚才说的那些话的。”


“嗯，希望你尽早走出来。”菲菲发过来一个笑脸。


过了一会儿，菲菲跟薇薇打了个招呼，便下线了。


薇薇又在电脑前坐了一会儿，便关了电脑躺在了自己的床上。


夜越来越深，窗外的风也越来越大，薇薇起身关上了窗户。这时，一道闪电突然从漆黑的夜幕中划过，将窗外的世界照得雪亮。


雨，终于在酝酿了很长的一段时间之后，毫不客气的从天而降，豆大的雨点打在窗户上，发出噼噼啪啪的声响。


对于平常人来说，伴着从窗外隐隐传来的雨声，正是睡觉的好时候。而对于薇薇来讲，这显然是一个不眠之夜。


周末的一大早，李婧便站在寝室里对薇薇和夏梦溪宣布，说今天是她的生日，晚上一起先去吃饭，然后去KTV唱歌。


晚上六点，裴翰文的那辆银色的本田思域停在了京兰师范学院的大门口。李婧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上，薇薇和夏梦溪坐在了后排座上。


“开慢点知道吗？”裴翰文刚把车发动着，李婧便开始在一旁提醒了，“别跟赶着投胎似的，现在车里坐着的是几位千金，要是有什么闪失，把你卖了也赔不起。”


“一定一定。”裴翰文点头如小鸡叨米，并且回头看了薇薇一眼说，“有几位美女在坐，实乃本人的荣幸，我一定把车速控制在交警部门所规定的范围内，保证安全、及时的把几位千金送到饭店。”


“别臭贫了，快开车吧。”李婧笑着说道，“肚子都饿得咕咕叫了。”


裴翰文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薇薇，然后挂上档，向前驶去。


薇薇坐在后面，看着裴翰文背影，心里总觉得有些别扭。她倒不是觉得裴翰文这个人的人品有什么问题，只是觉得裴翰文在看自己的时候，眼睛里似乎有两把钩子，让她有一种被强行拉进对方目光中的感觉。


薇薇不知道裴翰文看别人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样一种眼神，反正在看自己的时候，会让她觉得很不舒服，这也是她为什么多次婉拒李婧的邀请，不愿见到裴翰文的原因。


可这次是李婧的生日，薇薇想逃避也逃避不了了，刚才裴翰文看自己时的那种眼神，又让她感觉到了紧张。


可夏梦溪则不然，虽然她跟裴翰文是第一次见面，但调侃起来却是极有章法，没有一丝一毫的陌生感。


“裴翰文，现在你们那行好做吗？”夏梦溪在后面问道，“现在竞争这么激烈，估计你的日子也不会太好过吧。”


“是啊。”裴翰文一边开着车，一边说道，“已经从过去的良性循环转为残酷的恶性竞争了，每天只要一上班，就有一种要跟人肉搏的感觉。”


“那让我去呀。”夏梦溪笑道，“我最擅长近战了。”


“哦？”裴翰文从后视镜里看了夏梦溪一眼道，“看你其貌不扬的，没想到还是个练家子。”


“怎么，听你的口气似乎还有点不服气是吗？”夏梦溪带着一点挑衅的口气说道，“别看你人高马大的，本小姐要是说把你放倒，也就是几秒钟的事。”


“你可拉倒吧。”裴翰文笑着说道，“就你那小身板，经不起我一划拉。”


“夏梦溪可是跆拳道黑带三段呢！”李婧在一旁插话道，“你自恃五大三粗就瞧不起我们这些小女子是吧，梦溪，改天给他露两手，也让他知道知道，巾帼是如何不让须眉的。”


“是吗，那么厉害呀！”裴翰文有些吃惊的回头看了夏梦溪一眼。


“别东张西望的。”李婧急忙冲着裴翰文说道，“注意安全，开车一定要注意力集中，以前学车的时候，教练没教过你么？”


几个人在车上说笑着，不知不觉就来到了饭店。


薇薇几个人下车之后，裴翰文从车里伸出头对李婧说道：“你们先进去点菜，我把车开回去。”


看着裴翰文开着车走了，薇薇问道：“他怎么走了？”


“开车没法喝酒。”李婧左手拉着夏梦溪，右胳膊挎着薇薇说，“现在查的严，抓住酒后开车的，直接就扔到拘留所里了。”


三个人刚把菜点好，就看到裴翰文手里捧着一大束玫瑰花出现在了饭店里。


“生日快乐。”裴翰文把花捧到了李婧的面前。


“谢谢你。”李婧一脸的幸福。薇薇和夏梦溪也把各自准备的礼物放到了李婧的面前。


对薇薇来说，这顿饭吃的还算轻松。虽然裴翰文在吃饭的时候，仍时不时的瞟上自己几眼，但或许是酒精的作用，裴翰文的眼神不像以前那么犀利了，加上夏梦溪不停的和裴翰文调侃，薇薇也不再感觉别扭了。


吹蜡烛、吃蛋糕的仪式是在KTV里进行的。当KTV包房里的灯被夏梦溪熄灭之后，李婧闭着眼睛许了愿，然后鼓起腮帮，用力的向蛋糕上的蜡烛吹去。


房间里登时变得漆黑一团，而就在这时，薇薇突然感到一阵粗重的呼吸迎面而来，她下意识的向后退了一步。


“开灯开灯。”李婧嚷嚷着。灯被夏梦溪重新打开了。薇薇猛然向裴翰文看去，只见裴翰文正站在李婧的旁边，用一种讳莫如深的眼神看着自己。薇薇禁不住哆嗦了一下，急忙坐回到了沙发上。


接下来便是喝啤酒K歌。李婧首先唱了一首刘若英的歌之后，便鼓动起裴翰文来：“裴翰文，把你拿手的那首脍炙人口的‘以吻封缄’给大家倾情演唱一遍助助兴。”


裴翰文点了点头，掐灭了手里的烟，拿起麦克风，深情款款的唱了起来。在演唱的过程中，还不时的将目光投向薇薇。


裴翰文唱完，李婧带头用劲的鼓起了掌，夏梦溪也尖叫着让裴翰文再来一首。薇薇也象征性的拍了几下。


“薇薇，你的英语最好，你觉得裴翰文的发音怎么样？”李婧端起啤酒，跟薇薇碰了碰，然后一饮而尽。


“还不错，挺标准的。”薇薇喝了口啤酒，再也不敢往裴翰文那边看了。


这场生日PARTY终于在凌晨一点宣告结束了。几个人满嘴酒意，打着哈欠离开了KTV。


薇薇和夏梦溪打了一辆出租车，李婧和裴翰文则坐了另外一辆。


“裴翰文这小子还挺帅的嘛，歌唱的也好。”在回学校的路上，夏梦溪对薇薇说道，“不过，看他的年龄，似乎比李婧要大了不少。”


“听李婧说，裴翰文26了，比李婧大七岁呢。”薇薇道。


“现在年龄根本不是问题。”夏梦溪道，“只要两个人相爱，别说相差七岁，就是相差七十岁，照样也能爱的死去活来。”


“去你的吧。”薇薇被夏梦溪的话逗乐了，“找个比自己大七十岁的男人做爷爷还差不多。”


当薇薇和夏梦溪回到寝室的时候，发现李婧已经回来了，那束鲜艳的玫瑰花把整个寝室都熏得香气扑鼻。


“陶紫要是在的话，我这束花估计就不能放进寝室了。”李婧轻轻的叹了口气说，“也不知道陶紫什么时候能回来，我还真有点想她了。”


薇薇一听，心里也泛起了一阵酸楚。


“明天正好不上课，我们去看看陶紫吧。”


“我也去。”夏梦溪在一旁道，“光听你们说陶紫，我还没见过呢，明天可以带我一起去吗？”


“当然可以。”薇薇点了点头说，“明天一早我们就去，希望医生能让我们探视。”


第二天早上，薇薇、李婧还有夏梦溪来到了京兰市精神病院。当她们来到住院部，向医生要求说要见陶紫时，却得到了一个令她们意外的消息。


“陶紫今天早上出院了。”一个年龄大约在四十岁上下的女大夫看着薇薇三个人说，“陶紫的康复速度令人惊奇，这是我从事精神病治疗工作以来，见到的第一例能够这么快痊愈的患者，她临走的时候，我们给她开了一些平时服用的药物，估计这会儿应该已经到学校了。”


听完医生的话，薇薇心里特别的激动，她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这么快又能和陶紫在一起了。李婧也是兴奋异常，拉着薇薇和夏梦溪说：“走，咱赶快回学校，说不定陶紫正在寝室里等着我们呢！”


当薇薇三个人走进寝室的时候，只看到了陶紫从医院拿回的物品，却没看到人。


“估计是被老师叫去谈话了。”李婧道，“咱等一会儿吧，我先把这束花拿出去，不然陶紫闻到，又该过敏了。”


三个人在屋里等了将近一个小时，陶紫终于出现在了寝室的门口。


“陶紫，你还好吧，谢天谢地你终于回来了。”薇薇首先跑到陶紫的面前，拉起陶紫的手说，“你不知道我们有多想你呢！”


“是吗？”陶紫看了薇薇一眼，脸上丝毫没有见到薇薇的喜悦，而是面无表情的说道，“谢谢你们的关心，我很好。”陶紫说完，向自己的铺位走去，开始慢慢的整理着自己的东西。


陶紫的反应，让薇薇和李婧都没有想到。夏梦溪看着从自己身边走过的陶紫，冲着李婧眨了眨眼，一副不明所以的表情。


房间里的气氛随着陶紫冷漠的态度，马上变得沉闷下来。


“这位是夏梦溪，刚转到咱学校来的。”虽然陶紫对自己的态度不是很友好，但薇薇仍是很有耐心的对陶紫说，“你感觉怎么样，需要我们为你做什么吗？”


陶紫扭过头看了夏梦溪一眼，然后又看了看薇薇，声音有些古怪的说道：“为什么让她住进来，是不是想让她变成第二个袁曼曼？”


陶紫的这句话，让本就沉闷的气氛显得更加压抑了。


“陶紫，你怎么了？”薇薇走到陶紫的身后，用手轻轻抚摸着陶紫的双肩，“我知道之前的事情对你的打击很大，但事情已经过去了，公安局的人也正在全力捉拿凶手，放心吧，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全力捉拿凶手？”陶紫扭回头看着薇薇道，“凶手就在平康路148号那幢小楼里，为什么不去抓？”


“啊！”陶紫的话让薇薇倒吸了口冷气，她吃惊的望着陶紫说，“陶紫，你可不能乱说呀，你有什么证据能够证明，那些人都是杜雨辰杀的？”


“事到如今你还在袒护那个杜雨辰是吗？”陶紫的眼睛里突然冒出两道寒光，吓得薇薇下意识的把手从陶紫的肩头拿开了。


“我知道你爱上了那个小白脸。”陶紫看了一眼李婧和夏梦溪，对薇薇继续说道，“但你爱上的是一个魔鬼，一个杀人犯，早晚有一天，他会把我们寝室里的人都杀光的！”


“不，陶紫，我没有袒护他。”薇薇急的都快掉泪了，忙不迭的解释道，“现在公安局的人都没有证据证明，那些人是杜雨辰杀的，你怎么就敢说那些事是他干的呢？”


“我说是他干的就是他干的。”陶紫并不理会薇薇的情绪，而是咬了咬嘴唇继续说道，“你们等着吧，我迟早会证明给你们看的！”


“你准备怎么证明？”薇薇看着陶紫脸上的表情道，“陶紫，你可千万不能干傻事呀。”


“让陶紫继续说。”夏梦溪突然拦住了薇薇的话头，对陶紫说道，“陶紫，你说说你准备怎么证明给我们看。”


陶紫乜斜了夏梦溪一眼道：“那是我的事，我没必要告诉你们。”


“好，既然你不想说你下一步的行动，那么，你告诉我们，那天你从小楼里跑出来之前，都看到了什么？”夏梦溪不依不饶的问道。


“夏梦溪，求求你别再问了好么？”薇薇看着夏梦溪道，“陶紫刚回来，我们应该让她多休息休息，别再打扰她了好吗？”


“可是……”夏梦溪刚想再说什么，李婧急忙把她从寝室里拉了出去。


“我看陶紫的状态，似乎恢复的并不是很好。”李婧把夏梦溪拽到走廊的尽头，说道，“真不知道她是怎么出院的，我看咱还是先别问那么多了，免得陶紫再受到什么刺激。”


陶紫的回归，使得402寝室的氛围显得有些压抑。晚上八点，李婧实在是憋不住了，跟薇薇和夏梦溪打了个招呼，走出了寝室。


陶紫坐在自己的床上，面无表情，只是怔怔的望着门口，一语不发。薇薇本想跟陶紫说点什么，但看到夏梦溪冲着自己摇了摇头，便有些无奈的拿起本书看了起来。


晚上十点，夏梦溪在上铺翻了个身，便响起了轻微的鼾声。薇薇放下手里的书，偷眼看了看陶紫，发现陶紫仍坐在那里，甚至连姿势都没变。


“早点睡吧陶紫。”薇薇小声的对陶紫说道，“这段时间你肯定也没休息好，已经十点了，明天还要上课呢。”


“嗯，好的，睡觉。”陶紫喃喃的说着，拉过被子盖在了身上，然后面冲着墙，没了动静。


薇薇躺在床上又看了会儿书，感觉眼睛也越来越酸胀。她看了一下桌子上的小闹钟，发现已经将近11点了。


她拿出手机给李婧拨了个电话，李婧说很快就回来。薇薇放下电话，又看了一眼陶紫，关上了顶灯，只留一个台灯亮着，然后也躺下睡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当薇薇醒来时，发现睡在对面的陶紫不见了。起初她以为陶紫去了卫生间，但当她向陶紫上面夏梦溪的铺位上看去时，发现夏梦溪也不在！


“难道她俩同时去了卫生间？”薇薇觉得有些奇怪，她勾着头看了看睡在自己上面的李婧，然后慢慢的从床上下来。


薇薇看了一眼小闹钟，此刻的时间为凌晨的一点十分。薇薇走出寝室，顺着阒寂的走廊向卫生间走去。


走廊里悄无声息，薇薇的脚步声清晰的回荡在四周，显得空旷而悠远。卫生间的位置靠近楼梯口，当薇薇走进卫生间的时候，听到了水滴的声音。


“陶紫，夏梦溪，你们在吗？”薇薇轻轻的问了一声，除了自己的回声，没有人回答薇薇的话。


薇薇觉得陶紫和夏梦溪应该不会在这里，于是她转身向外走去。就在她刚走到卫生间的门口时，突然听到从里面传来一声轻轻的咳嗽！


薇薇登时愣在了那里，从卫生间的窗外吹过来的一阵凉风，使得她浑身打了个冷战。她慢慢的扭回头看去，只见在靠近墙壁的一个蹲位上的小门，正微微的晃动着！


“会是谁呢？”薇薇的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如果是陶紫或者夏梦溪的话，刚才自己的话，她们应该会听到的，即便是别人，至少在听到自己的话之后，也应该有点反应啊！


“是谁在那里！”薇薇退到卫生间门口的外面，警惕的朝里面看着。


依然没有人回答薇薇的话，但就在薇薇的声音刚刚消失在卫生间时，那扇微微晃动的门突然被打开了！一个女孩子披头散发的从里面走了出来。


“拉肚子起夜不行啊！”女孩白了薇薇一眼，噔噔噔的向寝室走去。


看着女孩远去的背影，薇薇禁不住长出了口气，但也只是短短的几秒钟，她的心再次提了起来。


既然陶紫和夏梦溪不在卫生间，那么她们两个究竟去哪儿了呢？薇薇想到这里，急忙向寝室跑去。


“李婧，快起来，陶紫和夏梦溪不见了。”薇薇用力摇了摇正在睡觉的李婧。


李婧揉了揉眼睛，朝夏梦溪的铺位上看了一眼，然后突然从床上坐了起来。


“她俩去哪儿了？”李婧瞪着那双迷迷糊糊的眼睛，低着头问下面的薇薇。


“不知道啊！”薇薇道，“刚才我醒来的时候，发现她俩都不在，我开始以为她们碰巧都去了卫生间，可我刚才去卫生间找了，她们根本不在。”


“快给陶紫打电话，问她现在在哪儿。”


“嗯。”薇薇拿出手机，拨了陶紫的电话。


“关机了。”薇薇抬起头看着李婧。


“你知道夏梦溪的手机号吗？”


“不知道。”薇薇摇了摇头。


“现在几点了？”李婧问道。


“快一点半了。”


“不好。”李婧急忙从上面爬了下来，“陶紫很有可能再次去了那幢小楼。”


“不会吧。”李婧的话让薇薇吓了一跳，“上次她都被吓得住进了医院，怎么可能还敢去呀。”


“这可说不好。”李婧想了想说，“你没看今天陶紫说话那状态吗？她肯定对杜雨辰恨之入骨，认为杜雨辰一定就是那个连环杀人案的凶手，所以才夜探小楼，想找到杜雨辰杀人的证据。”


“那夏梦溪呢？”薇薇道，“难道她跟陶紫一起去找杜雨辰了吗？”


“这我可不知道。”李婧看了看窗外说，“先别管夏梦溪了，先把陶紫找回来再说。”


“咱俩去行吗？”薇薇有些担心的说道，“不如你给李皓打个电话，让他跟咱一起去吧。”


“有道理，我这就给他打电话。”李婧说着，拿出手机拨了李皓的电话。


“打不通，不在服务区。”李婧抬起头看着薇薇，“怎么办薇薇。”


“不能再等了。”薇薇思索了一下，似乎是打定了主意，“咱必须马上去找陶紫，不然她再有个好歹，那麻烦可就大了。”


“好吧。”李婧快速的把衣服穿好，两个人走出寝室，悄悄的向楼下走去。


夜风凄冷，薇薇和李婧站在路边，两个人冻得直打哆嗦。


“早知道这么冷，真该多穿点儿。”李婧不停的来回张望着，“这大半夜的，出租车司机恐怕也都回家睡觉了。”


两个人在路边等了将近二十分钟，也没见到有出租车。


“我给裴翰文打个电话，让他跟咱俩跑一趟。”李婧掏出手机，拨了裴翰文的电话。


“这样合适吗李婧。”薇薇道，“这么晚了，裴翰文早就睡了吧，这个时候给他打电话，不是搅了人家的好梦吗？”


“他有什么好梦不好梦的。”李婧把手机放在耳边说，“给他打电话是看得起他，他应该感到荣幸才是。”


“他妈的，这小子竟然关机了。”李婧气的一跺脚，看着薇薇道，“现在怎么办薇薇？”


“再等一会儿看看。”薇薇往路两头看了一眼说，“实在不行，咱就只能打110了。”


两个人正说着，突然看到远处有车灯隐现。


“希望是辆出租车。”李婧和薇薇相互抱着，在冷风中等待着幸运的降临。


车灯越来越亮，薇薇和李婧同时看到，果然是一辆出租车从南边开了过来。


“快拦住薇薇。”李婧首先伸出了胳膊。


“出租车上好像坐的有乘客。”薇薇看了看说，“空车灯都没亮呢。”


薇薇的话还没落地，出租车竟然停在了两个人的面前。


车的后门打开了，薇薇和李婧一看，不禁吃了一惊。


“陶紫，怎么是你？！”薇薇惊声说道，“这么晚了，你究竟去哪儿了，我和李婧正准备去找你呢！”


“出去办了点事。”陶紫看了薇薇和李婧一眼，不冷不热的说道，“我这不是已经回来了吗？”


“回来就好。”薇薇一把拉住了陶紫的手说，“走吧，赶快回去吧，快把李婧我俩冻死了。”


三个人回到寝室，李婧脱了衣服直接就钻进了被窝。薇薇看了一眼夏梦溪的床铺，对陶紫说道：“陶紫，你晚上见到夏梦溪了吗？”


“没有。”陶紫半靠在了床上，拉过被子盖在了自己的身上。


薇薇看到，陶紫的身体在被子里微微的发抖，再往陶紫的脸上看，发现她的脸色灰白，嘴唇也变成青紫色，估计也被冻的不轻。


“夏梦溪会去哪儿呢？”薇薇看了看上铺的李婧。


“该不会被那个杀……”李婧说到这儿突然停住了，她看了一眼陶紫，又看了看薇薇，便不再言语了。


“我来替你说吧李婧。”陶紫在床上突然幽幽的说道，“我看夏梦溪是凶多吉少，很有可能被那个杜雨辰给杀了。”


“陶紫，这种话可不能乱说。”薇薇急忙制止道。


“哼哼。”陶紫冷笑了一声，“那就等着瞧吧。”


看着陶紫冷漠的表情，薇薇的心里也没底了。这么晚了夏梦溪还没回来，显然是有些不正常，但是又不知道上哪去找，薇薇急的在屋子里走来走去。


就在薇薇急的不知怎么办才好的时候，走廊里突然传来了一阵脚步声。随后，屋里的人同时看到，夏梦溪出现在了寝室的门口。


“夏梦溪，你上哪儿去了？！”薇薇一个箭步跑到了夏梦溪的跟前说道，“你出去怎么也不跟我们打个招呼，这大半夜的，万一出个什么事可怎么办。”


“实在对不起各位。”夏梦溪冲着薇薇一抱拳说道，“晚上突然接到一个电话，一个朋友因为失恋，约我出去喝酒，实在是推辞不过，只能深夜前往聆听苦命人儿的倾诉，让大家受惊了，罪过罪过。”


夏梦溪一边说，一边走进了寝室。当夏梦溪从薇薇身边经过的时候，薇薇闻到了夏梦溪身上淡淡的酒味。


夏梦溪似乎是喝了不少的酒，进屋之后，也不洗漱了，直接爬上床倒头就睡，在翻了几个身之后，便再没了动静。


“都睡吧都睡吧，有事明天再说。”李婧打了个哈欠，“困死了，再不睡觉，明天又该上睡眠课了。”李婧说完，翻了一下身子，脸冲墙很快也睡着了。


薇薇又看了一眼陶紫，发现陶紫仍抱着被子，斜靠在床头上，两眼怔怔的望着门口。


“睡吧陶紫，明天还得上课呢。”薇薇犹豫了一下，还是对陶紫提醒道，“无论怎样，你毕竟刚刚出院，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有什么事，以后再说好吗？”


陶紫把目光转向薇薇，盯着薇薇的脸看了很久，把薇薇看的都有些不自在了。


“好吧，睡觉！”陶紫钻进了被窝。薇薇熄了灯，也躺在了床上。黑暗中，薇薇感觉到，陶紫的眼睛一直在盯着自己看，这种感觉让薇薇的心情变得很复杂，她翻了个身，用被子蒙住头，期待着自己赶快睡着。


经过一番折腾，虽然离天亮只剩几个小时，但402寝室的四个女孩总算平静的睡到了天亮。


但薇薇的心似乎并不平静，虽然人在课堂，脑子里却不时浮现出杜雨辰的影子。


虽然菲菲对她所说的那些话不无道理，可薇薇仍是无法让自己从杜雨辰的影子下走出来。个中原因除了因为自己的确爱上了那个令人琢磨不透又心醉神迷的混小子之外，还有一点，应该就是，所有指向杜雨辰的那些尚没有任何证据的推断。她不甘心，如果自己不能亲眼见到，或者亲耳听到杜雨辰干过那些伤天害理的事，她是不会相信的。尽管李皓说的有鼻子有眼，陶紫的言语和复杂的心绪中也隐隐透出杜雨辰似乎就是那个十恶不赦的杀人犯，但不把证据摆在她的面前，她就绝不相信。为了自己这份令人悸动却又有些青涩的初恋，也为了给自己一个交代，或者更悲观的说，为了能让自己义无反顾的离开杜雨辰，她决定一定要弄个水落石出。


一天的时光，在浑浑噩噩中就这么度过了。当时间来到晚上的八点时，薇薇打开了电脑。


一阵轻微的咳嗽声让刚登上QQ的薇薇浑身猛的战栗起来。她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这么的紧张，看着右下角不断闪烁的小喇叭，她不得不承认，这段时间以来，她始终期待着一件事情的来临。


薇薇用那只有些颤抖的手，轻轻的点了一下右下角的小喇叭。当她看到正是她期待已久的“天使的翅膀”加自己为好友时，心跳登时加速了。她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然后深深的吸了口气，尽量让自己按捺住过于激动的心情。


薇薇点了同意之后，天使的翅膀发过来一条信息。


“好久不见，你还好吗薇薇？”


“不好。”看到屏幕上显示的字，薇薇蓦地感觉有一种说不出的委屈。


“我能够理解你现时的心境，因为我身上的确有很多你不知道的事情。”


“别人都在怀疑你是那个连环杀人案的凶手，我一直在替你辩解，可你却永远躲在你的那个小楼里，好像世界上所有的事情都跟你没关系似的，你究竟还要隐瞒我多久？如果你真的杀了人，那么就像一个真正的男人那样，站出来，把你的所作所为都说出来，即使有一天你被枪毙了，我每年都会给你的坟前送花的。如果这所有的事情都不是你做的，我也希望你能站出来，澄清事实。


“也许我说的这些让你难以接受，但你知道吗小雨，我已经爱上了你这个混球，而且我还要告诉你，我讨厌懦夫，更讨厌你的那幢像鬼屋一样的小楼！”


薇薇的眼泪滴在了键盘上，而后滑落至缝隙中；纤细的指尖在被泪水浸湿的键盘上，变得越来越麻木，手指的每一根关节似乎都被穿进了钢针，僵硬的几乎无法弯曲。


泪水模糊了薇薇的双眼，使得屏幕上的字体也变得扭曲了。她擦了擦眼泪，等待着杜雨辰的回话。


“你现在有空吗？如果有的话，就过来吧，我告诉你一切。”


天使的翅膀下线了，薇薇盯着屏幕，很奇怪这次杜雨辰并没有要求自己把他删除。


薇薇抬起头看了看上铺的夏梦溪，又看了一眼依然坐在床上发呆的陶紫，从电脑前站起身，趴在同样正在上网的李婧的耳边道：“我出去一趟，十点之前回来。”


“你去哪儿薇薇？”李婧扭回头，警惕的看着薇薇，低声道，“你该不会又去那幢小楼吧。”


“嘘！”薇薇急忙用手捂住了李婧的嘴，回头看了一眼陶紫，对李婧小声说道，“不是，我有点其他的事，一会儿就回来。”


“那、那你早点回来，超过十点我就报警。”李婧一脸的认真样。


“好的。”看着李婧脸上严肃的表情，薇薇禁不住轻轻的笑道，“我一定在十点之前出现在你面前。”


薇薇在走到寝室门口的时候，又回头看了一眼陶紫。她发现陶紫面无表情，正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己，嘴角还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薇薇的身子颤了一下，急忙匆匆的向楼下走去。


走在清冷的夜风之中，薇薇此时的心情极为复杂。不知是因为就要获知真相的激动，还是对这次前往小楼，担心再次发生诡异事情的担心，她感觉自己的身心都在不停的抖动，虽然夜晚的风很凉，但她仍能感到自己的手心里，在微微的向外渗着汗。


出租车在十分钟后停在了薇薇的面前。


“平康路148号。”薇薇坐进了车里，声音有些发颤的对司机报上了自己要去的地方。


“姑娘，你确定要去那幢小楼吗？”司机并没有开车，而是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坐在后面的薇薇，“那可是幢凶宅。”


司机的话让薇薇激灵了一下，她觉得司机的话是如此的熟悉。当她偷偷的看了一眼司机之后，猛然想起了自己之前曾做过的那个噩梦。此时的这个司机，看年纪在五十岁左右，两鬓花白，穿着一件军绿色的马甲，和梦中的那个司机简直是一模一样。


“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薇薇突然感觉自己的心似乎被一种尖利的东西猛的刺了一下，疼的她浑身都战栗了起来。


“师傅，你知道那幢小楼的事？”薇薇试探着问道。


“二十年前那里发生过命案，年纪大一点的人都知道。”司机慢悠悠的说道，“姑娘，你这么晚了去那里，一定要注意安全。”


司机说完，挂上档，稳稳的把车驶离了路边。


“师傅，我们以前见过面吗？”车行驶在路上，薇薇突然冲司机问道。


“也许见过，也许没见过。”司机仍是漫不经心的说道，“我开了二十多年的出租，刚开始开三轮，现在开出租车，拉过的客人成千上万，也许你以前坐过我的车，记得我的样子，但我不可能记住每一个曾坐过我的车的人。”


薇薇觉得司机的话很有道理，虽然她曾梦见过一个跟这位师傅很相像的出租车司机，但人世间巧合的事情是很多的，这个偶然让自己遇到，也应该不足为奇。


“知道吗姑娘，你是第二个坐我的车去那幢小楼的乘客。”司机回头看了一眼薇薇道，“我第一次拉乘客去那幢小楼，已经是二十年前的事情了。”


“师傅，那么多年前的事情，你居然还记得那么清楚啊。”司机的话，让薇薇产生了一种强烈的好奇心，她不失时机的追问道，“那您说说，二十年前坐您车的乘客，您还记得长什么样吗？”


“那时候我开机动三轮。”司机想了一下说道，“当时坐我的三轮车去那幢小楼的乘客，我现在还记得很清楚呢。他是一个十四五岁的男孩子，瘦瘦的，上身穿着绿色的军便服，下身穿着蓝裤子，很精神的样子。”


司机的话让薇薇心中一惊，她不由得想起了自己曾在小楼里见到过的那个男孩，跟此刻司机描述的那个乘客的样子怎么那么像呢？


“你还记得那个男孩的样子吗？”


“样子记不大清了。”司机犹豫着说道，“毕竟时隔二十年了，不过我要是见到他，我想我应该能够认出来。”


“那也不一定啊。”薇薇道，“都过去二十年了，当年的那个男孩，现在已经人到中年了，模样估计也有了很大的变化。”


“这一点我倒是给忽略了。”司机嘿嘿的笑了笑道，“看来我真是老糊涂了，是啊，转眼都二十年了，就像你说的姑娘，当年的那个小男孩，恐怕早已经变的认不出了。”


“司机师傅，您为什么会对那个男孩的印象那么深呢？”


“我之所以会记得那么清楚，原因有两点。”司机忽然叹了口气道，“当时那个男孩坐我的车的时候，我开口向他要五块钱，但他只有两块，我当时嫌少不想拉，可那男孩央求我，说他兜里只有那么多钱，等以后有钱了，一定还给我。


“我看孩子挺可怜的，最后就拉着他去了平康路148号的那幢小楼。这是我对他印象深的第一点。”


“那第二点呢？”见司机的口气忽然变得有些伤感，薇薇好奇的问道。


“第二点……”司机想了一会儿，有些踌躇的说道，“这第二点是我自己琢磨的。因为我拉着那个男孩去了平康路148号那幢小楼没几天，便听人说在那幢小楼里，发生了命案。当时我心里很不舒服，想着是不是那个男孩也死在了那幢楼里。不过，这些都是我妄自揣测的，真希望那孩子没事，听说当时那幢小楼里死了好多人，惨的很呐！”


“那您当时跟公安局反映这个情况了吗？”


“没有。”司机摇了摇头说，“没有事实根据，都是我自己瞎琢磨的，反映啥？万一说错了，不是给公安局的同志添乱吗？”


出租车停到了离小楼还有十几米远的路边，司机扭头对薇薇说道：“姑娘，别嫌我多嘴，我的女儿跟你的年龄差不多大，这么晚了，虽然我不知道你来这里干什么，但我还是希望你小心些。”


“谢谢您师傅。”薇薇感激的看了司机一眼，付了车钱，走下车，轻轻的关上了车门。


薇薇站在路边，看着出租车掉了个头，然后消失在了夜幕之中。


看着出租车的后尾灯渐渐的隐没在了阒寂的夜色之中，薇薇向小楼走去。当她来到小院门前时，看到院门竟然是虚掩着的。这种情形跟自己之前做过的那个梦几乎一模一样，薇薇的心头隐隐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但既然已经来到了这里，而杜雨辰也答应要把一切都告诉她，所以，薇薇并没有胆怯，希望了解到一个真实的杜雨辰这一点，支撑着她勇敢的推开了小院的门。

第九章 浴缸里的眼珠子


院子里幽冥晦寂，给人一种凄冷阴森的不寒而栗之感。薇薇已经记不清是第几次来到这里了，除了每次来这里的心境不同之外，眼前所有的景象都一如往常。


小楼虚掩的门向内裂开了一个黑糊糊的缝隙，薇薇的心颤了一下，但她仍是推开了门。


薇薇很小心的走向客厅，并不住的观察着四周的动静。屋内静得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她感觉手心又开始出汗了。


杜雨辰不在客厅里。薇薇走到客厅的中央，抬起头向楼上看了看，依旧没有看到杜雨辰的身影。


“小雨，你在吗？”薇薇冲着空旷的客厅，漫无目的的喊了一声。回音很大，把薇薇自己吓了一跳，听着渐渐隐去的回声，她再次向四周看了看，但依然不见有一丝的动静。


就在薇薇紧张的观察着四周的时候，她突然听到从楼上传来了一种轻微的声响。


“谁，是谁在那里？！”薇薇的目光急忙转向声音所发出的地方，“是你吗小雨？”


没有人回答她的话，而刚才那种轻微的响声，随着薇薇的问话，也消失了。


这种状况薇薇不止一次的遇到过，随着自己回声的陨落，她的内心也渐渐涌起一股愤慨。来之前自己想好的那些要对杜雨辰所说的话，开始一点一点的被逐渐纷繁的情绪压制到了心底的最深处。


“杜雨辰，这是我最后一次走进这里。”薇薇在客厅里转了一圈儿，然后冲着楼上说道，“你要是还不出来，我就马上离开这里，我们之间从此一刀两断！”


薇薇的声音回荡在房间的四壁，发出嗡嗡的声响。就在这种声响还未完全消失的时候，突然，一阵悠扬的乐曲从楼上传了下来。


薇薇听出来了，正是那首“人鬼情未了”的主题歌“奔放的旋律”。但对这首歌熟知的薇薇却发现，演唱者并不是“正义兄弟”，而是另外一个歌手演唱的，但水平却是相当的高，虽然在发音上不是那么的纯粹，可在演唱时饱含的激情，一点也不亚于原唱。


虽然这突如其来的状况把薇薇吓得有些惊慌失措，但随着乐曲缓缓的流淌，她竟渐渐的被歌声迷住了，整个人也随着那歌声，向楼梯的方向走去。


当薇薇走上二楼时，才发现歌声是从三楼传来的。看着更加阴暗的三楼的楼梯，薇薇把身子靠在了楼梯的扶手上，她想从歌声中分辨出其他异样的声音，但听了半天，并没有听到除歌声之外的任何动静。


“杜雨辰，你究竟在搞什么鬼？！”薇薇突然冲着三楼喊了一声，但喊过之后，尽管自己仔细聆听，但依然没有听到有什么异常。


歌声仍在继续，已经进行到了令人荡气回肠的副歌部分。演唱者那慷慨激昂的声调，加上颇具磁性的嗓音，将薇薇带入了一种虚幻的意境之中，整个小楼亦充满了凄美哀婉的情调。


随着歌声，薇薇竟然禁不住向三楼走去。


当薇薇走到一半的时候，看到三楼有隐隐的光线透过来。光线很暗，仅能洒在最上面的那两层台阶上。此时，歌曲已接近尾声，余韵仍缓缓流泻，整个小楼又开始落入一片寂静之中。


薇薇再次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和有些粗重的喘息声。而她的步伐，也随着歌曲的结束而变得沉重起来。


她停在了第六级台阶上，踮着脚尖努力向楼上看去。但由于角度的问题，她只能看到晦暗的屋顶和隐隐的灯光。


当她犹豫着是继续向上走还是转头回去的时候，歌声再次响了起来，仍是那首“奔放的旋律”。


“杜雨辰，你究竟想干什么？！”薇薇冲着楼上喊了一声，同时加快脚步，走上了三楼。


三楼的客厅非常昏暗。薇薇发现，灯光是从一个巨大的水族箱里透出的。看着靠在墙边的这个大鱼缸，薇薇顿觉脑子里一片浑然。她依稀记得，在自己的那个噩梦中，就曾见到过一个鱼缸，而且还在鱼缸里，看到过令自己极为恐惧的一幕。


薇薇站在楼梯口，听到歌声是从顶头的一个房间里传出的。而这个房间，在薇薇的梦中也是出现过的，她曾在那里见到了那个令她感到害怕的小男孩，还有那幅如结婚玩偶般诡异的油画。


房间的门是敞开的，歌声正如水银般向客厅里涌泻着，被四周的墙壁回荡起来，亦真亦幻的萦绕在薇薇的耳边，让她有一种被歌声沐浴的感觉。


渐弱的歌声将意识变得有些虚迷的薇薇再次唤醒，她那本就有些颤抖的身体禁不住猛的打了个冷战。


四周再次变得死一般的凄寂。这时，薇薇听到从水族箱里传来了轻微的水声。她侧目向鱼缸的方向看去，发现里面绿莹莹的，黑色的水草沙上面，植着许多形态各异、赏心悦目的水草。


薇薇向鱼缸的方向走去。此刻她并没有观赏水草的雅兴，只是觉得那里的光线相对亮一点，会让她有一种安全感而已。


水草很漂亮，都是一些珍稀的品种，在灯光的映射下，释放着晶莹润泽的光。而几条颜色鲜艳的五彩神仙鱼正穿梭于水草间，憨态可掬。


那个传出歌声的房间，此刻随着歌声的消失，变得愈发令人感到诡异阴森。薇薇虽然想去那个房间看个究竟，但之前的那个梦实在太接近现实了，潜意识告诉她，那是个不祥之地。


但总是这么站着也不是办法。杜雨辰始终没有出现，而莫名其妙的歌声又不知道究竟是谁放的。薇薇渐渐的意识到，也许她永远都不可能知道真相。而自己在这幢小楼里所有的经历，其实只不过是一场令人啼笑皆非而又荒唐的梦幻而已，包括那个令她爱恨交加的杜雨辰，都不是真实的存在于现实中的。


薇薇这次决定放弃，彻底的放弃。她看了一眼那个敞开着门的房间，又看了看通往楼下的楼梯口，然后深深的吸了口气，准备向楼下走。


可就在她的脚步刚刚向前移动的时候，突然听到背后传来一阵异常的响动，是鱼缸里发出的水声。


薇薇禁不住扭头看去。只见那几条刚才还神闲气定、懒懒的游弋于水草间的五彩神仙鱼，此刻却犹如遇到了天敌一样，惊慌失措的到处乱撞，似乎是在拼命的躲避着什么，不时的撞向鱼缸的四壁，发出轻微的咚咚声。而那些水草，随着这些鱼的动作，也相互纠缠在了一起。黑色的水草沙从底部被扬起，鱼缸里原本清晰祥和的状态转眼间就不复存在，变得浑浊不堪。


这突如其来的景象让薇薇吃惊不小，她转过身，禁不住盯着鱼缸仔细的看着。也许是那些鱼累了，大概过了十几秒的时间，鱼缸里渐渐的恢复了平静，但浑浊的现象依旧没有改变。


水草沙在一点一点的向鱼缸的底部沉落，而刚才那几条五彩神仙鱼，此刻竟然一点动静都没有了。当薇薇将目光转向水面时，她吃惊的发现，那几条鱼竟然漂浮在水面上，而那向一侧倾倒的体态，又充分说明，这些可怜的小东西，已经死了。


面对眼前突变的状况，看着那几条可爱的生灵在自己的面前瞬间就陨灭了，薇薇疑云骤起，她简直无法相信，这幢充满了诡灵的小楼，竟然连几条与世无争的小生命都不放过。而自己与这几条小鱼近在咫尺，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它们在挣扎中死去而无力相救。


看着眼前的那几条随波逐流的小鱼的尸体，薇薇禁不住掉下了眼泪。她把脸贴在鱼缸壁上，多么希望它们能够活过来呀。


而就在薇薇趴在鱼缸上看那几条已经死去的小鱼时，突然发现在浑浊的水中，似乎有东西在动。


当她正准备仔细去辨析那些在水中蠕动的东西究竟是什么的时候，一双眼睛突然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这双眼睛瞪得很大，与正向鱼缸内观望的薇薇四目相对。


“啊！”薇薇惊得魂飞天外，她下意识的向后一退，整个人跌坐在了地上。而与此同时，鱼缸内又出现了两双眼睛，与第一双眼睛一样，都是瞪得大大的，呈惊恐状！


三双眼睛，六个圆滚滚的眼球，整齐的排列在鱼缸的中部，呈一条横线，同时望向坐在地上的薇薇。


薇薇吓得急忙闭上了眼睛，整个人在地上拼命的向后挪动着，直到被后面的墙壁阻挡才停下来。


她睁开双眼，却不敢向鱼缸的方向看。她知道，那三双眼睛，这时一定正用一种怒怨的目光盯着自己，就像是之前做过的那个梦里的景象一样。


薇薇感觉自己浑身抖得厉害，双腿更像是被抽去了大筋一样，瘫软无力，根本无法支撑着她站起来。


此刻薇薇的精神，紧张到了一个危险的临界点。虽然眼前的一切都如梦似幻，但有一点她心里非常清楚，那就是，她此刻不是在做梦，而是活生生的现实。


薇薇尝试了几次，都无法使自己从地上站起来。而此刻，脸上的汗水和着从眼眶中不断淌下来的泪水，一起顺着腮颊向她的脖颈上滑落。


激动、紧张、悔恨、惊惧、凄怨等等一系列复杂的情绪，如潮水般向薇薇的心头袭来，她禁不住凄厉的尖叫了一声，整个人顿时昏厥了过去。


当薇薇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阳光从一侧的窗户上照进来，给人一种暖暖的感觉。


房间里布置的很温馨，牙白色的绉纱窗帘随着拂进屋内的晨风，轻轻的飘摆着。薇薇欠了一下身，感觉头昏昏沉沉的，像是刚刚从宿醉中醒来一样。


她让自己斜靠在床头上。这时，她看到在对面靠墙的位置，摆放着一张写字台。在写字台的上面，有一些小巧可爱的卡通毛绒玩具。另外在写字台的一角，还摆放着一个木质的小相框，相框里的照片，似乎是一个女孩，但薇薇看不清女孩的相貌。


我这是在哪里？薇薇朝四下里又看了看，确定了这是一个自己从未来过的地方。


薇薇在床上试着活动了一下身子，觉得没有什么不适，于是她掀开被子，从床上下来。


她走到写字台的跟前，看到了那张镶嵌在相框里的照片。这是一个长发的姑娘，很漂亮，身材纤瘦，白皙的皮肤在浅蓝色的连衣裙里显得如凝脂般的润泽，看年龄跟自己差不多大。


薇薇从未见过这个女孩，她不禁怀疑自己此刻正呆在这个女孩的卧室里，而昨夜的景象，也随着自己是如何来到这里的疑惑而浮现在了脑海中。


“是谁把我弄倒了这里？难道是照片上的这个女孩吗？”薇薇一头雾水，暗忖着，“如果是照片上的女孩把我从那幢小楼里救了出来，那么，她为什么要救我呢？这个女孩又是谁呢？”


薇薇毫无头绪的胡思乱想了一会儿，觉得应该走出房间，看看这个屋子的主人是谁。可就在这个时候，她突然觉得有些不对，急忙低头向自己的身上看去，这一看可不要紧，把薇薇吓了一跳。她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件陌生的睡衣。


这一发现令薇薇身上顿时冒出了一层冷汗。她不知道究竟是谁给她换的衣服，也不知道给自己换衣服的人究竟是男是女。


薇薇感到自己的脸有些发烫，她略微活动了一下身体，并没有觉得自己身体的某些部分有什么异样，这让她稍稍放了点心。于是，她镇定了一下情绪，离开写字台，向门口走去。


薇薇推开房间的门，看到面前是一个宽大的客厅。她环顾了一下客厅的四周，突然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薇薇站在卧室的门口，努力的在自己的记忆中搜索着，终于，她想了起来。


这是辛桐的家。薇薇扭过头，看到了阳台上悬挂着的腊肉，她曾经亲口品尝过这种人间美味。


可自己为什么会在辛桐的家里呢？难道昨晚是辛桐把自己从那幢小楼里救出来的吗？可辛桐怎么会知道自己在那幢小楼里呢？种种的疑问困扰着薇薇，这时的她，有一种急于想见到辛桐的冲动。


可此时此刻，这座房子里似乎并没有人。


“有人在吗？”薇薇喊了一声。而就在这时，她听到门口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随即，大门被打开了，薇薇看到，辛桐的妈妈从外面走了进来。


“薇薇，你醒了。”辛桐的妈妈看见薇薇正站在客厅里，遂笑容满面的说道，“怎么不多睡会儿啊孩子。”


“阿姨，我……”薇薇看着辛桐妈妈手里提着的菜，犹豫了一下问道，“我怎么会在这里呢？”


“你先等会儿啊薇薇。”辛桐的妈妈提着几个袋子向厨房走去，“我先把菜放好，然后再告诉你怎么回事。”


薇薇站在客厅里等着，当辛桐的妈妈从厨房里走出的时候，见到薇薇仍站在那里，急忙说道：“哎呀，薇薇，你怎么不坐呀。”


“我……”


“快，快坐下来说。”辛桐妈妈拉着薇薇坐在了沙发上，“喝水吗，我去给你泡杯茶。”


“不用了阿姨。”薇薇急忙道，“我不渴，我就是想知道，我是怎么到你们家来的。”


“哦，是这样啊。”辛桐妈妈点了点头说道，“本来呢，昨天晚上我在做饭的时候，切了点腊肉，不知怎么，我就想起你那天来我们家的情形了。我觉得你是一个既聪明漂亮，又很识大体的女孩，阿姨非常喜欢。于是我就让辛桐转告你，想让你这几天来我家吃个饭。因为当时辛桐正好在学校，于是他先给你打了电话，但你的手机一直不在服务区，后来他就去宿舍找你。


“可你也不在宿舍，你们寝室的女孩说你一个人出去了，但不知道你去了哪儿。想起之前他曾在平康路多少号来着我记不清了，见到过你。辛桐有些不放心，担心你去了那幢小楼，于是就开车去那里找你，怕你有什么意外。


“没想到他去了之后，还真见到了你。当时他发现你的时候，你正昏倒在屋子里，于是他就开车把你拉到我们家了。”


“可我身上的衣服……”薇薇红着脸偷偷看了一眼辛桐的妈妈。


“哦，这个嘛。”辛桐的妈妈明白了，笑着说道，“别担心薇薇，你身上的衣服，是我帮你换的。昨天辛桐把你背回来的时候，你全身都被汗水湿透了，我担心你会感冒，于是我帮你擦了擦身上的汗，又把辛桐以前女友的睡衣拿出来给你换上，你不会介意吧。”


听了辛桐妈妈的话，薇薇才明白了怎么回事。她轻轻的松了口气，有些羞赧的低着头道：“谢谢您和辛老师，如果不是你们，说不定我现在还在那里躺着呢。”


“谢什么呀薇薇。”辛桐妈妈笑道，“我觉得这都是天意，我想让你来我家吃饭，你就来了。虽然来的方式有些别扭，但毕竟是来了呀，你说是不是天意呀。”


看着辛桐妈妈笑眯眯的望着自己，薇薇觉得更不好意思了，低着头再也不说话了。


“薇薇，阿姨做的腊肉好吃吗？”辛桐妈妈看着低头不语的薇薇问道。


“好吃。”薇薇轻轻的点了点头。


“那今天中午就在阿姨这里吃饭。”辛桐妈妈用手抚摸了一下薇薇的长发说道，“阿姨还给你做腊肉吃，你在这里先坐着，随便看看，我去厨房把菜收拾出来。”


辛桐妈妈站了起来，向厨房走去。薇薇抬起头看着辛桐妈妈的背影，她突然发现，辛桐妈妈走路的姿势有些异样，像是因得了关节炎之类的病，走起来显得有些跛。上一次她来的时候，并没有发现这一点。


“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阿姨？”看着辛桐妈妈走路的姿态，薇薇顿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她走到厨房门口向里面张望着说，“阿姨，你为什么在厨房里点香呀。”薇薇看到在厨房一角的一个大冰柜上，放着一个精致的香炉，三根檀香冒着缕缕青烟，正袅袅向半空升起，整个厨房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


“有什么活干吗？我也会做饭呢。”薇薇望着辛桐妈妈忙碌的背影说道。


“厨房里净是油烟味，点香是为了净化一下空气。”辛桐的妈妈听到薇薇的话之后，猛的把身子转了回来，脸上现出一种莫名的慌乱之色，将身子挡在了厨房的门口说，“不用了薇薇，我一个人就可以了。”


辛桐妈妈的反应，让薇薇觉得有些奇怪。她一时觉得自己似乎是在哪个地方做的不对，才导致辛桐妈妈的紧张，于是她说道：“阿姨，对不起，我是不是吓着你了。”


“没有没有。”辛桐妈妈把薇薇推出了厨房道，“你先在屋子里随便看看，厨房里油烟大，别熏着你。”辛桐妈妈说完，从里面把厨房门关上了。


看着辛桐妈妈关上了房门，薇薇笑着摇了摇头，便在房间里看了起来。


当她踱到另外一间屋子的门口时，正对着门的墙上挂的一个镜框引起了薇薇的注意。


镜框的底衬是黑丝绒的，上面参差的固定着数张照片。这种流行于六七十年代的展示照片的方式，如今早已被装饰考究的各种豪华相框所取代了。


薇薇犹豫了一下，但还是忍不住好奇，不由自主的走进了房间。当她站在镜框前，抬起头看里面的照片时，禁不住愣在了那里。


那些照片里的人，薇薇一个都不认识。但有一张照片，却把薇薇强烈的吸引了。在这张只有几寸大的照片里，站着一个身穿绿色军便服的男孩，男孩的年龄大约在十四五岁。


看着这个似曾相识的男孩，薇薇的记忆一下子又被拉回到在小楼里的那一幕。那些场景，包括杜雨辰弹的那首“秋日私语”钢琴曲，至今仍萦绕在她的耳际。


“当时坐我的三轮车去那幢小楼的乘客，我现在还记得很清楚呢。他是一个十四五岁的男孩子，瘦瘦的，上身穿着绿色的军便服，下身穿着蓝裤子，很精神的样子。”


薇薇又想起了之前的那个出租车司机对自己讲的那番话。把这些事情前后连贯起来，薇薇此时基本上可以认为，自己在出现幻觉时见到的那个男孩，和出租车司机曾拉过的那个身穿军便服的男孩，还有此时此刻在自己面前的这张照片里的男孩，应该就是同一个人。


而这个男孩究竟是谁呢？薇薇站在照片前一边看着，心里一边琢磨着，这时，她看到在男孩的左上兜下面，别着一枚校徽。


虽然薇薇的脸已经离照片很近了，但她依然无法看清校徽上写的那一行模糊的小字。


薇薇从房间里退出来，向厨房的方向看了一眼，决定等辛桐妈妈出来之后问个究竟。


薇薇重新坐回沙发，等着辛桐妈妈从厨房走出来。约莫过了有十几分钟，辛桐妈妈走出了厨房，坐到了薇薇的对面。


“阿姨。”薇薇看了一眼辛桐妈妈问道，“我想问一下，刚才我在那个房间里，看到一个镜框，镜框里有很多照片，那个穿绿色军便服小男孩是谁呀？”


“呵呵，你说那个小男孩呀。”辛桐妈妈乐了，她站起身，拉着薇薇的手道，“来薇薇，我来告诉你他是谁。”


辛桐妈妈拉着薇薇走进了房间，两个人站在镜框前，辛桐妈妈用手抚摸了一下镜框上的玻璃，有些动情的说道：“这个男孩呀，就是你的老师辛桐在十五岁的那年照的，你是不是觉得他很土呀。”


“不、没有。”薇薇急忙说道，“那个时候的孩子，基本上都是穿这样的衣服。”


“呵呵，说的也是。”辛桐妈妈看着照片道，“那时候家里穷，也买不起什么好衣服，辛桐小时候很懂事，从来也不胡乱要东西。”


辛桐妈妈说完，重新拉起薇薇的手，向门口走去。当她回转身的时候，薇薇看到她的眼眶有些湿润。


薇薇在辛桐家，再次品尝到了辛桐妈妈亲手做的腊肉。


“阿姨，我想问一下，刚才我在那个卧室里，看到了一张女孩的照片，那是不是辛老师的女朋友呀。”在吃饭的当儿，薇薇问道。


辛桐妈妈看了薇薇一眼，放下筷子说道，“是的，她是桐桐以前的女朋友，叫蓝雪青。”


“以前的？她和辛老师分手了吗？”


“怎么说呢？”辛桐妈妈的目光闪烁不定，想了一会儿才慢慢说道，“大概在七年前的一天，蓝雪青的公司让她出差，桐桐把她送到了机场，从那之后，就再也没有了雪青的消息。”


“您的意思是说，她再也没有回来是吗？”


“是的。”


“那你们就没有找找吗？”薇薇好奇的问道，“你刚才说，她不是去出差吗，可以到她公司问问呀。”


“据她公司的人说，她根本没有去出差的那家单位。”辛桐妈妈道。


“那她会去哪儿呢？”


“不知道。”辛桐妈妈道，“当时他们两个人已经开始商量结婚的事情了，但没想到蓝雪青突然没有任何征兆的就不见了，仿佛人间蒸发了一样。”


“当时没有报警吗？或者在报纸上登个寻人启事什么的。”薇薇问道，“好好的，一个大活人就不见了，她的家人难道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吗？”


“雪青的父母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她唯一的一个亲人，就是她的爷爷。”辛桐妈妈轻轻的叹了口气道，“这孩子命苦，当她和桐桐谈恋爱的时候，我就像亲闺女一样待她，可没想到，就要结婚了，人却突然不见了。桐桐那段时间就像丢了魂似的，整日里唉声叹气的，唉！”


辛桐妈妈擦了擦眼角的泪水，顿了一下接着说道：“起初我们都以为雪青可能去了其他什么地方，但一直等了好几天，都没见她回来，而且也跟她联系不上。最后我们不得不报了警，而且也在报纸上登了寻人启事，可七年过去了，仍没有雪青的任何消息。”


“真是太奇怪了。”薇薇摇了摇头，随即吸了口冷气说，“阿姨，雪青该不会是被坏人害了吧。”


听了薇薇的话，辛桐妈妈愣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说：“所有的可能当时都想到了，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谁也没办法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这顿饭吃了一个多小时，薇薇一想起昨晚的遭遇，心里就很不干净。于是，当吃完饭后，辛桐妈妈要留她再坐一会儿时，薇薇借口还有着急的事要办，在说了一大堆感谢的话，换了衣服之后，便匆匆的告辞了。


薇薇走出辛桐家，便给辛桐打了个电话，谢谢他对自己的帮助，还夸赞了一番辛桐妈妈的厨艺。


“薇薇，作为老师和朋友，我想我有必要提醒你。”辛桐的口气委婉中带着严厉，“目前京兰市的治安并不是很好，而且那个连环杀人案的凶手也还没有抓住，所以，我希望你以后最好不要在晚上一个人单独外出。还有就是平康路148号的那幢小楼，我想你肯定也听说了那里曾发生过的事情。作为一个大学里的老师，我当然不相信那些关于凶宅的说法，但是，无论那幢小楼有没有问题，我都不希望你再去那里，能答应我吗？”


“我……”薇薇犹豫了一下，然后说道，“好的辛老师，我答应你，以后绝不再去那幢小楼。”


“那就好。”辛桐在电话里似乎长出了口气，“那好吧，你赶快回学校吧，我这边有点事，不然我就去接你了。”


“不麻烦了辛老师，我自己打车回去就行了。”薇薇挂了电话，站在路边想了一会儿，然后拦住了一辆驶过来的出租车。


“师傅，麻烦去市公安局。”


出租车停在了京兰市公安局对面的路边，薇薇付完钱下车，抬头看了一眼悬挂在市局大楼高大的门头上的庄严的国徽，咬了咬嘴唇，向对面走去。


站在市公安局的大门口，薇薇从兜里掏出了手机。当她按照李皓给她的名片，把电话号码键在手机上时，心里蓦然涌起一股酸楚。


“对不起小雨，我本不想这么做的，但你却一而再、再而三的欺骗我，我真的不知道你那天早上对我说的那些，是否是你的心里话，但这都不重要了。因为我看到了鱼缸里的那些眼珠，我不得不认为，那些眼珠，就是你杀害马娟、吴萌萌和曼曼之后，残忍的从她们眼眶中取出的，你是个魔鬼，是个隐藏在漂亮外表下的魔鬼，我……我永远都不想再见到你！”薇薇冲着南方，默默的在心里重复着这些话，然后她突然睁开眼，摁下了通话键。


时间不大，薇薇看到李皓从大楼里走了出来。


“我听李婧说，你昨天晚上一夜没有回学校是吧。”李皓看了看一脸颓废的薇薇说道。


“我……”


“好了苏薇薇，有什么话，到我的办公室里说。”李皓领着薇薇走进了大楼。


坐在李皓的办公室里，薇薇把昨晚自己所遇到的一切，对李皓讲述了一遍。


“辛桐怎么知道你去了那幢小楼？”听完薇薇的话，李皓低着头想了想问道，“你之前曾告诉过他吗？”


“我曾在那幢小楼附近，两次遇到过辛老师。”薇薇道，“一次是我自己，另一次，就是我和李婧去那里找陶紫，正好遇到辛老师，或许是他想到我可能会去那里吧，所以才去找我的。”


“嗯。”李皓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你先在这里坐一会儿，我出去一趟，等会儿你跟我们一块去平康路148号的那幢小楼。”


时间不大，李皓从外面走了进来。


“来吧苏薇薇，我们现在就出发。”李皓说完，领着薇薇走出了办公室。


两辆地方牌照的黑色“帕萨特”，包括薇薇在内，一共六个人，向平康路148号疾驰而去。


汽车行驶到距小楼还有十几米的地方，李皓命人下车，一行人徒步向小楼走去。


李皓站在小院的门口，摁了一下门铃。大约五分钟之后，薇薇看到杜雨辰戴着墨镜出现在了小楼的门口。


“我们是公安局的。”李皓掏出了警官证，然后又从包里拿出搜查令在前来开门的杜雨辰的眼前晃了一下。


“公安局的？”杜雨辰疑惑的看着李皓，“你们来这里干什么？”


“我们接到举报，怀疑你和前段时间发生在京兰市的一桩系列杀人案有关，我们奉上级指示，要将你带回调查，并搜查你的这幢房子。”


“简直是笑话。”杜雨辰冷笑了一声，“你们有什么证据怀疑我杀了人？这幢房子目前归属于外籍华人李汉桥所有，你们要是没有真凭实据，我劝你们还是调查清楚之后再说，以免造成不好的影响。”


“要证据是吗？”李皓从身后拉过薇薇道，“她就是证据，怎么样，这证据充分吗？”李皓说完，冲着后面的人挥了挥手，“把这个人带回去，其余的人进去搜查。”


杜雨辰把脸转向薇薇，嘴角动了动，但并没有说什么。薇薇偷眼看了看杜雨辰。由于杜雨辰戴着墨镜，她看不到他的眼睛，但从他略微抽动的嘴角，又似乎有什么话要对自己说。


“对不起小雨。”薇薇有些局促的小声对杜雨辰说道，“我也不想这样的，可昨晚你让我来这里，说要告诉我一些事情，我来了，却没有见到你，反而见到了一些不可思议的事情，我一直相信你不是那个凶手，但当我看到你家鱼缸里的那些眼珠时，我无法让自己再相信你了。”


听了薇薇的话，杜雨辰刚想说什么，这时，过来两名警官，将杜雨辰拉倒了一边，其中一个警官说道：“杜雨辰，有什么话，等到了公安局再说吧。”


杜雨辰看了薇薇一眼，跟着两名警官向汽车的方向走去。


看着杜雨辰离去的背影，薇薇心里泛起一股酸酸的味道。


薇薇随着李皓等人来到了小楼里。


“苏薇薇，你说昨晚你是在三楼见到的那些眼珠是吗？”李皓环顾了一下客厅问道。


“是的，就在那上面。”薇薇用手指了指楼上。


“这里怎么这么暗？大白天的还拉着窗帘。”李皓扭头往窗户的方向看了看，对一个警官道，“去把窗帘打开。”


厚厚的窗帘被拉开了，一道刺眼的阳光从窗外射了进来，将客厅照得异常明亮。


“苏薇薇，走吧，领着我上去看看那个鱼缸。”李皓向楼上看了一眼说道。


薇薇领着李皓向楼上走去。可当她刚刚登上三楼时，却发现那个鱼缸黑糊糊的，根看不清里面的状况。而且，整个三楼阴暗无比，所有的一切都显得很朦胧，与外面的阳光明媚形成鲜明的对比，简直像是另一个世界。


“这儿怎么也这么黑呀。”李皓嘟哝了一句，扭头冲后面的一个警官说道，“去，把窗帘拉开。”


警官从后面上来，在客厅里转了一圈儿，然后冲李皓道：“队长，这楼上没有窗户。”


“没窗户？”李皓来回看了看道，“真他妈邪门了，盖房子竟然不留个窗户，去看看开关在哪儿，把灯打开。”李皓抬头往天花板上看了一眼，对那个警官说道。


那个警官在墙边摸索了一会儿，终于找到了开关。三楼客厅的灯亮了，虽然光线不是太强，但足够看清室内的一切了。


“就在那个鱼缸里。”薇薇站在了离鱼缸很远的地方，用手指了指对李皓说道，“一共六个，你自己去看吧。”


李皓走近鱼缸，趴在上面看了一会儿，然后回头对薇薇说道：“我没看到什么眼珠，甚至连一条鱼都没有。”


“这、这怎么可能呢？”薇薇吃了一惊。


“你自己过来看看吧。”李皓冲薇薇招了招手。


薇薇踌躇了一下，身子并没有动。


“别害怕苏薇薇，里面的确没有你说的眼珠。”李皓表情严肃的看了一眼薇薇。


看着李皓那张有些不悦的娃娃脸，薇薇知道对方不像是在撒谎，于是，向鱼缸走去。


薇薇走近鱼缸看到，昨晚的那些死去的小鱼已经不见了，黑色的水草沙平正的铺在鱼缸的底部，那一株株鲜绿的水草，也静静的林立于清澈的水中。


“这、这怎么回事呀？！”看着清亮静谧的鱼缸，薇薇禁不住迷惑起来。


“你确定你昨晚看到了那些眼珠吗？”


“千真万确。”薇薇用力的点了点头道，“而且，我可以向你保证，那绝不是我的幻觉。”


“这就奇怪了。”李皓往楼梯口看了一眼，对身边的一个警官道，“把楼下的几个叫上来，把鱼缸的水放了，沙子都倒出来，看看能找到什么不能。”


经过一番折腾，李皓他们一无所获，既没有找到薇薇所说的眼珠，也没有找到任何跟凶杀案有关的线索。


“楼上楼下都仔细检查过了吗？”来到一楼客厅，李皓冲手下问道。


“都检查了，没发现什么可疑的地方。”有人回了一句。


“去院子里看看吧。”李皓显得有些失望，无奈的说道，“但愿能找到一些有价值的线索。”


薇薇跟着李皓他们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儿，也没找到什么线索。最后，李皓向院子的西南角走去。


那里是一个小型的花圃，里面种着一些花草和绿色植物。


“这些花叫什么？”李皓指着一些有半米多高的绿色植物问旁边的人。这时，一个年轻的女警官走上去仔细看了看说：“看着象是鼠尾草。”


“鼠尾草是什么东西？”李皓看着那个警官问道。


“鼠尾草精油你听说过吗队长？”女警官反问道。


“没有。”李皓挠了一下头。


“鼠尾草原产于地中海和南斯拉夫一带。用这种植物所提炼的精油，有退乳、抗风湿、抗菌、抑汗、开胃、利尿、通经等功效。”女警官看了李皓一眼道，“用极少的剂量时，对神经有镇静效果，因为它能舒缓副交感神经，疲惫、沮丧和哀伤状态的时候使用很有效。可以让反应加快，增强记忆力。而且，用鼠尾草的叶子泡茶，可以追溯到中世纪，我以前曾喝过，很香，很好喝。


“但是……”女警官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


“但是什么？”李皓看了一眼女警官问道。


“这种精油有很强的刺激作用。”女警官想了想道，“如果用法不当的话，会对中枢神经系统产生副作用，如抽搐、癫痫发作、或麻痹。即使是低剂量也可能产生毒性。还有就是，它可以使人产生幻觉。”


“你怎么对这东西这么了解？”李皓好奇的看着自己的下属。


“因为我是女人嘛。”女警官笑了笑说道，“我的一个女友，以前曾用鼠尾草精油退过乳，鼠尾草精油对女人的生殖方面也有很大的益处。”


“好了好了。”李皓打断了女警官的话，朝院子里看了看说道，“现在马上回局里，还有正事要干呢。”


“那我呢？也要跟你们回去吗？”薇薇看着李皓问道。


“你回学校吧苏薇薇，有什么事我再找你。”李皓说完，带着人离开了小楼。


因为没有找到证据，李皓把杜雨辰带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现在这屋子里只有咱两个人，我希望能够开诚布公的谈谈，你觉得怎么样？”李皓的娃娃脸上挤出一丝笑容，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杜雨辰。


“你究竟想知道什么？”杜雨辰摊开手道，“刚才在我家，找到你们想要的东西了吗？”


“我可以坦白的告诉你，没有找到。”李皓略显尴尬的看了杜雨辰一眼道，“你能把你的墨镜摘下来吗？这里的光线并不刺眼。”


“对不起，我不能。”


“为什么？”


“因为我的眼睛畏光。”杜雨辰用手扶了扶眼镜腿说道。


“那就算了。”李皓看了杜雨辰一眼道，“能不能告诉我你的真实姓名？”


“杜雨辰。”


“呵呵。”李皓冷笑道，“杜雨辰早在二十年前就被人害死在你目前所居住的那幢小楼里了，我想你不会不知道吧。”


李皓目光犀利，直逼杜雨辰脸上的墨镜。


“知道，我当然知道。”杜雨辰一脸的镇静，并没有因李皓犀利的目光而畏缩。


此刻李皓感觉到，杜雨辰虽然年龄不大，但看起来并不好对付。


“你好像不愿跟警方合作。”


“既然你知道杜雨辰在二十年前就被人害死了，那凶手抓到了吗？”杜雨辰在墨镜后面注视着李皓。


“很遗憾，还没有。”李皓的声调降了下来，有些无奈的说道，“不过，警方一直也没有停止过调查。”


“这就是我不愿同你们合作的原因。”杜雨辰突然说道，“一件命案，历经了二十年之久，你们竟然都没有抓到凶手，怎么能让我相信你们？”


“在这个世界上，每天都在上演着悲剧，每天也都有人被杀害。”李皓叹了口气道，“但不是每一个凶手都能很快被绳之以法的。警察也是人，不是三头六臂的神仙。虽然我们的职责是抓住那些危害社会的罪犯，但我们也有力不从心的时候，不过有一点我相信，无论罪恶的大小，迟早都会昭然于天下的。”


“既然二十年前的那件案子复杂，让你们警方束手无策的话，那么，七年前叶乔坠楼一案，你们又做了什么呢？”


“是的，叶乔的坠楼案，当时的确被认定为自杀。”李皓轻轻的咳嗽了一声，看了一眼杜雨辰脸上的墨镜说道，“因为我是两年前才调入京兰市公安局的，所以，之前的案子我并没有参与侦破，虽然我查阅了当年的卷宗，但具体的细节，我知道的并不多。”


听了李皓的话，杜雨辰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道：“想让我合作也行，但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


“与警方合作是市民应尽的义务。”听到杜雨辰松了口，李皓心中一动，但他仍不想接受杜雨辰附加的任何条件，“京兰市从去年到现在，已经有三个女孩被杀害了，如果你是一个有良知、有正义感的人，那么，就应该无条件的与警方合作，协助警方将凶手绳之以法。”


“李警官，你不用给我讲这些大道理。”杜雨辰对李皓的话颇不以为然，轻轻的嗤了一下鼻子道，“别人我不管，如果想让我合作的话，就必须答应我的条件。”


听了杜雨辰的话，李皓站起身，在屋子里走了两圈儿，然后突然停在杜雨辰的面前说道：“那好，你说说你的条件吧。”


薇薇回到寝室的时候，只有李婧一个人在屋子里。看到薇薇失魂落魄的走进寝室，李婧走到薇薇的跟前，一把拽住了薇薇的胳膊问道：“怎么了薇薇？你怎么一晚上都没有回来呀。今天早上还是听辛桐老师说，你在他的家里，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薇薇看了李婧一眼，走到床边，软软的躺在了床上。


“说啊薇薇。”李婧跟着薇薇走到床边催问道，“你昨天晚上到底去哪了？”


“我去了那幢小楼。”薇薇瞟了李婧一眼道，“他说要告诉我一些事情，可我去了之后，并没有见到他，而是……”


“而是什么，快说呀。”李婧有些急不可耐的催促道。


薇薇从床上坐起，把事情的经过对李婧说了一遍。


“这么说，杜雨辰这会儿正在公安局是吧。”李婧砸吧了一下嘴。


“应该是吧。”薇薇有气无力的回了一句。


“我给李皓打个电话，看看有啥动静没。”李婧说着，掏出手机就准备给李皓打电话。


“我劝你还是先别打。”薇薇制止道，“这会儿有可能你叔叔正在和杜雨辰谈话，你要是打扰了他，当心他给你发脾气。”


听了薇薇的话，李婧愣了一下，遂又把手机揣进了兜里。


“说的也是，等晚上我再给他打。”


“陶紫和夏梦溪呢？”薇薇看了一眼陶紫的床铺问道。


“她俩上课去了。”


“你怎么没去呀。”


“我肚子难受，请了一天假。”李婧坐到陶紫的床上说，“再说你一晚上没回来，我这脑子里乱糟糟的，担心你会出什么事，哪还有心思上课呀。”


“谢谢你李婧。”薇薇沉默了一会儿，看着李婧说道，“对不起，让你们替我担心了。”


“算了，别说那些没用的了。”李婧道，“看你疲惫的样子，估计晚上也没有休息好吧，你还是抓紧时间睡会儿吧，等陶紫和夏梦溪回来，你还得向她俩供述你昨晚的行踪呢。”


“对了李婧。”薇薇听李婧提起陶紫，于是问道，“陶紫怎么样了，情绪好些了吗？”


“看她的样子，似乎是好了不少。”李婧道，“不过她昨天晚上似乎睡的很晚，好像一直在等你，今天早上临出门时还念叨你呢。”


“哦。”薇薇应了一声，想着陶紫自出院之后像换了个人似的，心里觉得很不是滋味。


当薇薇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下来，她看到陶紫、李婧和夏梦溪都在，这三个人似乎都在等待着她的醒来。尤其是陶紫，坐在对面的床上，眼睛眨都不眨的盯着她看，那目光，让薇薇觉得有一种异乎寻常的犀利，仿佛要穿透她的内心似的。


“你终于醒来了我的大小姐。”李婧坐到薇薇的床边，用手指了指陶紫和夏梦溪，对薇薇说道，“这二位已经恭候多时了，我看你还是赶快起来，洗把脸清醒一下之后，把你昨晚的行踪如实供述出来。”


“我不是告诉你了吗李婧。”薇薇坐起身道，“你没有跟她们两个说吗？”


“她俩不听我说。”李婧耸了耸肩道，“她们执意要听当事人讲述老百姓自己的故事。”


“那好吧，等我洗脸回来就说。”薇薇从床上起来，拿着毛巾正准备出去，陶紫在后面说道：“薇薇，你饿吗？”


薇薇回头看了一眼陶紫，送上了一个最妩媚的微笑：“我还不饿，谢谢你陶紫。”


当薇薇从洗漱间回到寝室的时候，发现李婧和夏梦溪正坐在床边窃窃私语，而陶紫却不知去哪儿了。


“陶紫呢？”薇薇走进寝室问道。


“去给你买吃的了。”夏梦溪抬起头看着薇薇说，“她说你一会儿肯定要饿，所以非要去麦当劳给你买汉堡，拦也拦不住。”


果然，时间不大，陶紫提着一个纸袋走进了寝室。


“吃吧薇薇。”陶紫把袋子递到薇薇面前说，“趁热吃了它，当心点，里面还有一杯热果汁呢。”


“谢谢你陶紫。”薇薇感激的看了陶紫一眼，心里感觉热乎乎的。同时她也看出来，正如李婧白天说的那样，陶紫的情绪，似乎好了不少，脸色也不像前几天那么木讷了，显得温婉了许多。


在听完薇薇的述说之后，陶紫不动声色的说道：“我之前说什么来着，我就知道那个杜雨辰是杀人犯，现在你相信我了吧薇薇。”


“可警察在那幢小楼里并没有找到薇薇所说的眼珠啊。”夏梦溪在一旁插话道，“如果昨天晚上，那些在鱼缸里的眼珠是杜雨辰放进去的话，那么，警察去的时候为什么又不见了呢？如果杜雨辰就是杀害那个连环杀人案的凶手的话，那他肯定不想让任何人知道，可为什么还要把眼珠放在鱼缸里，并且还引诱薇薇去看，这不等于自我暴露了吗？”


“或许那几颗眼珠，本来就是藏在水草沙下面的。”陶紫反驳道，“只是由于薇薇的到来，惊吓到了那几条鱼，所以才导致眼珠从沙子里面冒了出来。”


“那杜雨辰让薇薇去他家里究竟是为了什么呢？”夏梦溪说道，“如果说他想告诉薇薇一些事情，那为什么又不出现呢，而是播放了什么见鬼的歌曲，引着薇薇上了三楼，他这么做，究竟是为什么呢？”


“为什么为什么，我怎么知道为什么？”陶紫显然对夏梦溪的话有些反感，“我只知道，薇薇说见到了那些眼珠，那肯定就是事实。至于杜雨辰为什么不出现，至于那些眼珠为什么又不见了，我想，这些根本不是我们所要关心的。”


“那我们应该关心什么呢？”夏梦溪不依不饶的问道，“我倒是觉得，没有事实根据，就这么给杜雨辰下断语，对他是不公平的。”


夏梦溪说完，把脸转向薇薇接着说道：“薇薇，你昨天晚上真的看到了那些眼珠吗？”


“是的，千真万确。”薇薇点了点头，刚想再说什么，突然被李婧打断了。


“好了好了，大家不要再争论了。”李婧摆了摆手道，“关于杜雨辰是不是连环杀人案的凶手，关于那该死的鱼缸里有没有眼珠，都不是我们能推断出来的，还是过两天等我去李皓那里探探口风再说吧。”


第二天一早，当薇薇走出宿舍，来到学校那条熟悉的小路上时，看到辛桐从对面走来。


“辛老师早。”薇薇微笑着迎上前去说道，“谢谢那天晚上你把我从那幢小楼里救出来。”


“别客气薇薇。”辛桐爽朗的笑了笑说道，“看到你又青春焕发的出现在我面前，我就很欣慰了。”


薇薇看着辛桐在晨光下俊朗的样子，之前因流言蜚语造成的她和辛桐之间的尴尬，随着辛桐自然和婉的笑容，转眼间便烟消云散了，继而一种某名的亲切感倏地涌上了薇薇的心头。


“对了薇薇。”辛桐似乎像是想起了什么，“昨天我在电话里对你说的那些，你还记得吗？”


“唔……我记得。”薇薇愣了一下，但很快反应了过来，莞尔一笑道，“放心吧辛老师，我不会再去那幢小楼了。”


“呵呵，那就好。”辛桐欣慰的点了点头。


“辛老师……”薇薇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看着辛桐。


“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辛桐给了薇薇一个肯定的眼神。


“昨天我在你家，看到了一个女孩子的照片。”薇薇在辛桐目光的鼓励下问道，“那女孩是谁呀？”


“哦，她是我以前的女朋友，叫蓝雪青。”辛桐犹豫了一下，似乎不愿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说道，“陶紫现在怎么样了，听说她出院之后，情绪一直不太稳定。”


“还好。”薇薇道，“这几天看起来好多了，不再像刚回来的时候那么少言寡语了，我觉得再过段时间，陶紫会完全恢复的。”


“这样最好。”辛桐看了看手表说道，“我还有点事，你也该上课了，有什么话我们以后再聊好么？”


“好的。”薇薇点了点头，辛桐冲着薇薇笑了笑，向前走去。


周末的晚上，李婧于九点十分走进了寝室。陶紫对于李婧的出现反应最快，首先迎了上去。


“怎么样李婧，去你叔叔那里，打听到什么没有。”陶紫回头看了一眼坐在床边的薇薇，对李婧说道，“是不是那个姓杜的已经被枪毙了。”


“哪有那么快。”李婧看了陶紫一眼道，“先让我喝口水再说，晚上在李皓家吃的打卤面，差点没把我齁死。”


薇薇站起身给李婧倒了杯水，然后问道：“怎么样李婧，打听到杜雨辰的消息了吗？”


“打听到了。”李婧喝完水，喘了口气，然后看了看躺在上铺的夏梦溪，对薇薇和陶紫说道，“虽然李皓没有直接告诉我，但我从跟他的谈话中，隐隐可以听出，杜雨辰好像就是那个杀人犯。”


“啊！”薇薇睁大了眼睛看着李婧说道，“你不会把李皓的意思理解错了吧。”


“李婧那么聪明，怎么可能呢？”陶紫一听，顿时来了精神，秀美向上挑了挑，“我早就看出那小子不是什么好东西，这下好了，我们都安全了。”


薇薇偷偷看了一眼陶紫，没说话，转身坐回了自己的床上。


李婧倒是看出了薇薇的异样，她走到薇薇的跟前说道：“薇薇，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可今天晚上在李皓家的时候，李皓的言谈话语之中，似乎就是这个意思，当然了，也可能是我误解了，反正不管怎样，这件事终究会弄清楚的，过几天我再去问问。”


“算了李婧，不用再问了。”薇薇轻轻的叹了口气说，“我并不是不相信你说的，只是觉得心里有些不好受而已，那天早上，我和李皓在杜雨辰家的门口看见他时，虽然当时他戴着墨镜，但我依然能够感觉到他眼中的怨恨，我觉得他一定恨死我了。”薇薇说着说着，禁不住轻声唏嘘起来。


“先不用这么难过薇薇。”一直没说话的夏梦溪此时从床上坐了起来，勾着头冲坐在下面的薇薇说道，“事情现在还没有完全搞清楚，如果杜雨辰真的是那个凶手的话，我觉得要不了多长时间，报纸、电视上都会报道的。到那个时候，我估计让你哭你也哭不出来了，只能庆幸自己没有陷入的那么深。


“但话又说回来，如果经过调查，杜雨辰不是那个连环案的杀人犯，你就更应该庆幸了。庆幸你没有看错人，而我想杜雨辰也不会怪你的，至少通过你的举报，让他洗脱了嫌疑，你们自然就可以光明正大的来往。一言以蔽之吧，总的来说，我的意思就是：爱上一只狼，总比爱上一只披着羊皮的狼要强，也许杜雨辰这二者都不是，只是一个骑着白马的王子亦为可知呢！”


薇薇抬起头看了看夏梦溪，又看了看在一旁冷眼注视着夏梦溪的陶紫，用手指搌了搌眼角的泪，说道：“好了，一切都过去了，管他是狼还是羊，从今以后我都不再想了。即使他真的是一个白马王子，这世界上的灰姑娘也多得是，但一定不会是我。”


第二天一早，陶紫首先从床上起来。她走到薇薇的床边，用手轻轻的抚摸了一下薇薇的脸，轻声的说道：“薇薇，一起出去逛街怎么样？”


正在睡梦中的薇薇，被陶紫低垂到自己脸上的秀发弄得痒痒的，禁不住一激灵，突然睁开了眼。


薇薇的反应把陶紫吓了一跳，她急忙把手从薇薇的脸上拿开，怔怔的望着一脸愕然的薇薇。


薇薇看到陶紫正站在自己的床前，急忙说道：“陶紫，我没吓着你吧。”


“没有没有。”陶紫翘了翘嘴角，可爱的小嘴登时呈月牙状，露出了莹白的贝齿，“今天天气这么好，我想出去逛街，你愿意陪我去吗？”


“好啊。”看到陶紫的精神状态如此之好，薇薇心里也是一阵激动，她急忙从床上坐起，和陶紫一起，拿着洗漱用具向洗漱间走去。


的确是个大晴天，空气中虽然有些寒意，但阳光却是很充足。薇薇和陶紫一起走出了学校。


在逛街的过程中，薇薇一直想问陶紫那天在小楼里究竟遇到了什么，但看到陶紫的兴致那么高，担心一旦提及此事，会扫了陶紫的兴，故此薇薇始终没敢问。


两个人在一个卖小饰品的柜台前驻足。这时，薇薇突然想起了陶紫曾遗留在小楼里的那串手链，觉得这正是个好机会。


“陶紫，我想跟你说个事。”薇薇小心的说道。


“什么事？”陶紫边摆弄着那些可爱的小饰品，边不经意的回道。


“我在小楼里，捡到了你的那串手链。”薇薇边说边观察着陶紫脸上的表情。


陶紫正在挑选饰品的手突然停在了那里，然后扭头看着薇薇说道：“我不想再要那串手链了，把它扔了吧。”


“为什么要扔？”薇薇不解的看着陶紫，“那可是你最喜欢的东西啊。”


“一会儿我再重新买两条，你一条，我一条，你觉得怎么样？”陶紫没有回答薇薇的话，放下手里的东西，拉起薇薇的手说道。


“陶紫，你能不能告诉我，上次你在小楼里，究竟遇到了什么吗？”薇薇终于沉不住气了。


陶紫看了薇薇一眼，拉着她向商场的门口走去。


“其实也没什么。”陶紫有些漫不经心的说道，“虽然我不想再提起那件事，既然你问了，跟你说了也没什么。”


两个人来到商场的门口，陶紫想了一下说：“那天晚上，我进到了小楼里，见到了杜雨辰，问他为什么要那么对你，并且向他要你的鞋。后来……”陶紫说到这里，犹豫了一下，看了看薇薇，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后来怎么样了？你倒是说啊陶紫。”薇薇急忙催促道。


“本来这件事，我想一辈子烂在肚子里，可你非要知道，我要是说出来，你可别太激动。”


“说吧，我不激动。”薇薇尽量让自己的口气缓和下来。


“他给我沏了杯茶。”陶紫撇了一下嘴角，似乎鼓足了很大的勇气说道，“我喝了几口茶之后，便觉得头昏昏沉沉的。然后，我的眼前开始变得迷幻起来。我坐在沙发上使劲揉自己的眼睛，而就在这个时候，杜雨辰坐到了我的身边，开始用胳膊搂我的肩膀。


“我想避开他，但浑身一点力气都使不出来，只能任由他的手在我的身上抚摸。我想喊，但嗓子里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任何的声音。再后来，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当我醒来的时候，我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那床单，雪白雪白的。当我刚想从床上起来，却发现自己的小肚子很痛……”陶紫说到这儿，眼泪忽然流了下来，凝噎着看了看薇薇。


“接下来呢？”薇薇不明就里的问道。


陶紫瞋了薇薇一眼，禁不住哭出了声。


看着陶紫异样的表情，薇薇似乎有些明白了。此刻她想起了自己在小楼里昏倒之前，杜雨辰也曾做出过一些过分的举动，只是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杜雨辰惨叫着跑上了楼。想到这里，薇薇禁不住吸了口冷气。


“陶紫，你的意思是说，杜雨辰欺负了你？”


陶紫没有说话，但哭声却更大了。


“这个人面兽心的家伙！”一股无名的怒火突然从薇薇的心底腾起，她一把拉起陶紫的手说道，“走，咱去公安局找李皓，告那个禽兽！”


“不，我不去。”陶紫突然挣脱了薇薇的手，泪眼朦胧的说道，“我不想让别人知道这件事，不然我以后就没法在学校呆了，求求你薇薇，答应我，为我保守这个秘密好吗？”


“这、这……”看着陶紫可怜巴巴的样子，薇薇也不知如何是好了。


过了一会儿，陶紫止住了哭声，薇薇掏出纸巾，为陶紫擦了擦眼泪。此刻她才意识到，陶紫的话不是没有道理的。如果陶紫被杜雨辰欺负了，那么，一旦报案了，像陶紫自尊心这么强的人，一定受不了别人异样的眼光，到时候不但有可能把学业耽误了，而且还极有可能因别人的闲言碎语而再次让陶紫受到刺激，陶紫的精神刚恢复了一些，如果再旧病复发，那后果真的是不堪设想。


“难道就这样便宜了那个禽兽吗？”薇薇有些不甘心的说道。


“反正现在他已经被公安局抓住了。”陶紫止住了哭声，唏嘘着说道，“我想，一个连续杀害三个女孩的凶手，法院一定会判他死刑的，到时候不但为死去的曼曼她们报了仇，同时也为我雪了恨。”


听了陶紫的话，回想起自陶紫住院之后的种种表现，薇薇才明白她为什么那么痛恨杜雨辰。


“陶紫，我想问你，你去医院检查了吗？”薇薇有些不安的问道，“会不会怀孕呀。”


“我自己用测试纸检查过了，好像没有怀孕。”


“别好像呀。”薇薇有些急了，“要不我陪你去医院检查一下吧，如果没有的话，也就放心了。”


“再等等看吧。”陶紫看了薇薇一眼，目光闪烁不定，“过几天我大姨妈应该就要来了，如果不来，我再去医院。”


“那好吧。”见陶紫似乎并不着急的样子，薇薇觉得有些奇怪，她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那天晚上，我和李婧看你从小楼里尖叫着跑了出来，你究竟遇到了什么？”


“我从床上起来之后，感觉小肚子疼的很。”说到这儿，陶紫的表情变得有些怪怪的，眼神中也透着一种虚迷，“我不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于是我推开了门，想赶快逃离那个鬼地方。可当我走出房间后，发现我竟然在二楼。我慌乱的在黑暗中寻找着楼梯，可就在这个时候，我听到从楼下传来了一种奇怪的响声，当时我害怕极了，下意识的向楼下看了一眼。”


说到这儿，陶紫突然停住了，脸上露出了惊恐之色，虽然此刻她俩处在商场的门口，人头攒动、热闹的很，但薇薇还是看到陶紫的身子在不断的颤抖。


薇薇急忙用手抱住了陶紫：“陶紫，你要是不想说，就别说了。”


“不。”陶紫推开薇薇，抓住薇薇的胳膊继续说道，“我看到楼下客厅里枕藉着五个人，四个大人和一个小孩儿。他们一动不动的躺在那里，像是睡着了一样，而旁边的沙发上，还坐着两个人。”


“是谁？”薇薇紧张的问道。


“是杜雨辰和袁曼曼。”


“这、这怎么可能呢？！”薇薇下意识的向后退了一步，惊惧的望着陶紫道，“你、你不会看错吧。”


“我没有看错。”陶紫肃然的望着薇薇说道，“虽然客厅里的光线很暗，但我还是看出来了。因为，我当时被眼前的场景吓得喊出了声。虽然我的声音不大，但还是惊动了沙发上坐着的杜雨辰和袁曼曼，他俩同时抬起头向我这边看，袁曼曼的脸惨白惨白的，而杜雨辰的嘴角，还挂着一丝冷笑。”


“简直太不可思议了！”薇薇真的是被陶紫的话搞蒙了，站在那里愣愣的望着陶紫，一时竟然语塞了。


“我当时也吓坏了。”陶紫并没有理会薇薇的异样表情，而是继续说道，“我知道我如果想逃离小楼，就必须从楼梯下去，然后还要经过杜雨辰和曼曼的身边，才能跑出去。


“虽然当时他俩看到了我，但只是看了一眼，然后他俩同时转回头，便不再理会我了。最后我实在没办法了，只能鼓足勇气向楼下走。刚开始我动作很轻，担心杜雨辰和袁曼曼察觉，后来，当我快走下客厅的时候，我决定趁他们俩不注意，赶快跑出小楼。


“我跑了，跑的很快。当我经过杜雨辰和袁曼曼的身边时，袁曼曼突然伸手拉了我一下，我当时吓的魂飞魄散，尖叫着向门外跑去。当我跑出小楼时，感觉眼前一片模糊，脑子里全是袁曼曼那张苍白的脸和杜雨辰的冷笑。再后来，我能够意识到我好像跑出了那个小院，再往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可、可袁曼曼怎么可能跟杜雨辰在一起呢？”薇薇这会儿似乎回过味来了，“曼曼已经死了呀！”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陶紫拉起薇薇的手说道，“好了，不要再想那么多了，事情都已经过去了，凶手也已经被抓住了，我们应该重新回归到正常的生活学习中，让那个杜雨辰和他的小楼见鬼去吧，哈哈！”陶紫大笑着，拉着薇薇重新走进了商场。

第十章 沈超的秘密


薇薇和陶紫两个人整整在街上逛了一天，傍晚的时候，两个人走出一家商场。


“你等我一会儿薇薇，我去趟卫生间，肚子有点不舒服。”陶紫把手里的购物袋递给薇薇，转身向商场里走去。


“要不要我陪你去陶紫。”薇薇在后面喊道。陶紫摆了摆手，一溜小跑的消失在了穿梭的人流中。


薇薇站在商场的门口，脑子里仍不断的回响着陶紫今天对自己说的那些话。当她的视线无意中向路边看去时，突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一个戴着墨镜，身材高大且瘦削的男孩出现在了薇薇的视线里。


“这不是杜雨辰吗？这、这怎么可能！”薇薇揉了揉眼睛，看到杜雨辰正向一辆银色的奥迪车旁走去。薇薇急忙躲在了商场的一个柱子后面，偷偷的向杜雨辰那边看着。


只见杜雨辰打开奥迪车的车门，坐了进去。稍倾，奥迪车缓缓的驶离了路边，很快就汇织到了车流之中。薇薇犹豫了一下，急忙跑到路边，钻进了一辆正在趴活儿的出租车里。


“师傅，麻烦你跟上前面的那辆银色的奥迪车，谢谢。”薇薇催促道。


出租车司机看了薇薇一眼，扣下空车灯，挂上档猛的一加油，车子便驶入了主路。


杜雨辰的奥迪车在前面转过一条街道，沿着东大街向东疾驰而去。薇薇坐在出租车里，紧紧的跟着。


大约过了有半个小时左右，薇薇看到，杜雨辰的车在一个路口向右拐了过去。当薇薇坐着车也拐过去之后，才发现杜雨辰的车停在了前面不远处的一个大门口。


“谢谢你师傅。”薇薇付完钱从车上下来，站在一棵树后面观察着。


过了一会儿，薇薇从树后走出来，向杜雨辰的奥迪车走去。当她走到车旁，侧目看了一眼那个大门，发现在大门旁挂着一个牌子，上面写着“京兰市福利院”的字样。


“他不是被公安局抓起来了吗？怎么又出来了？他来福利院干什么呢？”薇薇看着牌子上的字，心中疑惑不已。


天色渐渐的暗了下来，薇薇躲在不远处，眼睛一直窥视着福利院门口的动静。


就在薇薇感觉眼睛发涩、腿脚都站的有些麻木的时候，福利院那扇铁门突然打开了，杜雨辰从里面走了出来。


薇薇看到，杜雨辰坐进车里之后，把车子掉了个头，然后向原路驶去。车子在经过薇薇时，薇薇急忙缩了一下头，将自己的身子隐藏在了一棵树后。


待杜雨辰的汽车消失不见之后，薇薇才从树后出来。她来到福利院的门口，摁了一下旁边的门铃。


时间不大，一个中年女人打开了门。


“请你您找谁？”女人上下打量着薇薇。


“对不起，我想问一下，刚才走的那个人，他来福利院看谁呢？”


“你是谁？”女人警惕的问道。


“我是他女朋友。”薇薇的心怦怦直跳，撒谎对她来说，真的是很要命。


“女朋友？”女人用一种怀疑的眼光看着薇薇道，“既然你是他女朋友，那他叫什么你知道吗？”


“他叫杜雨辰。”薇薇随口答道。


“对不起姑娘。”女人笑了笑说道，“看来你根本不是他的女朋友，如果你没什么事的话，我里边还有工作要做。”女人说完，就要关门。


“等等。”薇薇用手挡住门说道，“他以前是叫杜雨辰的，不过后来他改名了，叫沈超。”


女人愣了一下，随即说道：“那你叫什么名字呢姑娘？”


“我叫……”本来薇薇担心杜雨辰知道自己来这里，但这会儿她也顾不得许多了，犹豫了一下说道，“我叫苏薇薇。”


“倒是听沈超提起过。”女人点了一下头问道，“那你来这里干什么呢？”


“我……”薇薇想了想说，“我虽然是他的女朋友，但对他并不是很了解，所以，我想知道他来福利院看谁？”


“对不起，我不能告诉你。”女人笑了笑说，“既然你是他的女朋友，最好还是让他直接告诉你。”


“难道你就不能跟我透露一点吗？”薇薇有些不甘心的说道。


“不能。”女人道，“对不起，这是我们院里的规定，天色也不早了，这段时间京兰市的治安不是很好，我劝你还是早点回去吧。”女人说完，咣当一声，关上了大门。


薇薇站在大门前愣了半晌，最后只好无奈的离开了。


当薇薇坐上出租车之后，才突然想起陶紫。她急忙掏出手机看，发现自己的手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关机了，于是她重新把手机开机，很快，她就收到了陶紫发的短信：薇薇，你跑哪儿去了？都快把我急死了，你要是收到短信，就赶快给我回电话。


看着陶紫的短信，薇薇吐了一下舌头。急忙给陶紫回了短信：我马上就回学校。


当薇薇回到寝室的时候，看到陶紫正铁青着脸站在窗前。李婧和夏梦溪则默不作声的各忙各的。


“你去哪儿了薇薇？”陶紫上前一把抱住薇薇说，“我从商场出来之后，怎么找也找不见你，都快把我急死了。”


“对不起陶紫。”看陶紫一脸紧张的样子，薇薇心里觉得很愧疚，可她又不想告诉自己真实的去向，于是她咬了咬嘴唇，想了想说，“我、我遇到一个多年前的朋友，她非要拉着我叙叙旧，当时我也是因为很多年不见了，所以就跟着她去了一家咖啡厅。”


“可你就没有想过，我还在商场里吗？”陶紫嗔怨的说，“至少你应该给我说一声啊！”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不好陶紫。”薇薇急忙再次道歉，“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了。”


“好了陶紫，别再责怪薇薇了。”李婧在一旁插话道，“人已经回来了，你也放心了。”李婧说到这儿，扭头又对薇薇说，“你也真是的薇薇，最起码应该跟陶紫说一声，刚才陶紫慌里慌张的回来，我们都以为你又去了那幢小楼，打你的手机也打不通，大家都一直在担心你呢。”


“对不起。”薇薇看了看陶紫，又看了看李婧和夏梦溪，默默的走向自己的床铺。


夏梦溪的嘴角动了动，似乎想说点什么，但被李婧使过来的眼色制止了。看到薇薇默不作声的坐在自己的床上，情绪低落的样子，谁也不再说什么了，寝室里的气氛顿时显得有些沉闷。


陶紫坐在了薇薇的旁边，从纸袋里取出两串银质的手链。


“来薇薇，我给你戴上。”陶紫拉过薇薇的手，把手链套在了薇薇的手腕上。


“漂亮吗？”陶紫喜滋滋的望着薇薇。


“漂亮。”薇薇点了点头说，“我把钱给你吧。”


“你胡说什么呀薇薇。”陶紫顿时把脸拉了下来，“这是我送给你的，如果你还把我当你的好姐妹的话，以后就不要在我的面前提钱，知道吗？”


“那好吧。”一看陶紫生气了，薇薇笑了笑说，“谢谢你陶紫。”


“以后也不许说谢谢。”


“好，不说。”


“这就对了。”陶紫转怒为喜，将另一串手链戴到了自己的手腕上。


“好啊陶紫，这么自私呀。”李婧突然凑了过来，低头看了看薇薇和陶紫手腕上的手链说，“怎么只送给薇薇呀，为什么不送给我和夏梦溪呢？”


“下次出去逛街，我一定给你和夏梦溪也买两条。”陶紫笑着说，“不过，就是不知道你们喜欢不喜欢。”


“喜欢，一定喜欢。”李婧冲着夏梦溪挤了挤眼说，“是吧梦溪，我们一定会喜欢的。”


“是是，我也很喜欢。”夏梦溪附和着。


过了一会儿，陶紫往薇薇身边又凑了凑，盯着薇薇看了一会儿，小声问道：“薇薇，你那个朋友是哪儿的，叫什么名字，是男的还是女的呀。”


薇薇看了陶紫一眼，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陶紫的问题。


“陶紫，我有点困了。”薇薇打了个哈欠说，“我想睡觉，明天再说好吗？”


陶紫用盯着薇薇看了看，嘴唇蠕动了一下，再也没说什么，起身走到了自己的床铺，坐下来之后，眼睛始终注视着薇薇。


虽然薇薇没有朝陶紫那边看，但她却能够感受到陶紫正盯着自己，这种感觉让她很不舒服，于是她躺在床上，翻了个身，面冲着墙，闭上了眼睛。


虽然闭着眼睛，但薇薇却睡不着，脑子里全是杜雨辰的影子。她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杜雨辰又是如何从公安局出来的，但她隐隐的感到，杜雨辰似乎并不是那个凶手。而且，陶紫在声泪俱下中对自己说的那些话，她也是半信半疑。


然而，对于一个十九岁的女孩子来说，贞操和名誉有时候甚至比生命还重要。如果为了能够对一个自己嫌恶的人落井下石，而以玷污一个少女的贞操和名誉为代价，这种两败俱伤、不择手段的事，薇薇又很难相信陶紫能够做得出来。


还有陶紫从小楼里跑出来之前所看到的那些场景，也令薇薇感到疑惑不解。诚然，她的意识也曾在小楼里迷失过，也目睹过一些虚幻的景象，但袁曼曼竟然能够出现在那幢小楼里，委实令薇薇有些不可思议。


薇薇又想起了之前在京兰市福利院的那一幕。从福利院那个女人的态度上可以看出，杜雨辰的真名应该就叫沈超。而沈超这个名字，曾经两次在自己的梦中出现过。


渐渐的，薇薇觉得，现在的这个杜雨辰，并不是二十年前死在小楼里的那个小男孩，他的真实姓名应该叫沈超。但沈超又是谁呢？他怎么会出现在小楼里呢？他和杜家究竟是一种什么关系？他去福利院干什么？为什么会从公安局里出来？种种疑团困扰着薇薇，使她久久不能入睡。


日子看似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但薇薇同时也发现，陶紫这段时间像自己的影子一样，无论她走到哪儿，都能感觉到陶紫的存在，这令她感到有些紧张，甚至一度怀疑陶紫的病情又复发了。


但陶紫只是默默的关注着她，而并没有做出反常的举动，因此有时候薇薇也善良的认为，这只不过是陶紫对她的关心，担心她再出什么意外罢了。


而同时，薇薇也发现，辛桐也似乎比以前更加关注自己了，时不时的会给自己发条关心的短信，偶尔也会打一个问候之类的电话。


对于辛桐的这种关心，薇薇不再像以前那样感到别扭了，而是有了一种温暖的感觉。想起辛桐妈妈望着自己的那种慈爱的目光，还有自己曾两次被辛桐救助的经历，薇薇渐渐感到，和这位年轻的硕导在一起，有一种莫名的安全感。


李婧这段时间再也没有从她叔叔那里打听到任何消息，而薇薇也没有把自己在街上遇到杜雨辰的事情，向任何人透露过。


三天后的一个下午，两个年轻的女人出现在了京兰市公安局的大门口。


“请问你们找谁？”门卫面无表情的问道。


“我们找李皓。”其中一个女人说。


“登个记吧。”门卫把一个来访登记簿扔到了两个女人的面前，同时拿起了电话。


“李队，有两个女人找你，嗯，好的，我问一下。”


“你们叫什么名字？”门卫把目光投向两个女人。


“我叫郑淼淼，她叫周洁。”其中一个女人指着另外一个女人说。


门卫对着电话重复了一遍，然后说道，“好的，我马上让她们进去。”


周末的晚上，李婧和夏梦溪出去了，寝室里只剩下薇薇和陶紫。看着陶紫半躺在自己的床上看书，薇薇几次想找个话题，但又不知道说什么。而陶紫，似乎很专注的在看着一本关于中世纪吸血鬼的小说，丝毫没有想跟薇薇聊点什么的意思。


百无聊赖中，薇薇打开了自己的电脑。当她登上QQ时，发现菲菲正好在线上。


“你好吗小草？”菲菲第一时间发过来一条信息，还附带一个笑脸。


“你好菲菲。”薇薇也回应了一个笑脸。


“你的事情解决的怎么样了？”


“听了你上次对我说的那些，我觉得很有道理，我已经不再和他联系了。”


“这样最好。”


“虽然他被公安局的人抓走了，可是，我还是觉得他不像杀人犯。”薇薇迟疑着在键盘上敲出几个字。


“为什么呢？只是因为你爱上他了吗？”


“我不知道我的这种感觉是否跟我对他的感情有关系，但直觉告诉我，他不是那么残忍的人。”


“直觉有时很欺骗人的，除非你有证据证明。”


“我有证据的。”


“什么证据？”


“前几天我在街上看到他了，如果他是那个杀人犯的话，怎么可能从公安局里出来呢？”


“你确定你没看错吗？”


“当然，我非常确定。”薇薇盯着屏幕，等待着菲菲的回信。但是过了好长时间，菲菲都没有动静。


“还在吗菲菲？”薇薇想让菲菲替自己分析一下。


正当薇薇在电脑前焦急的等着菲菲回信的时候，她发现菲菲突然下线了。


薇薇又等了一会儿，始终没看到菲菲上线，遂感到有些失落，暗自埋怨菲菲的不辞而别。


薇薇看了一下电脑右下角的时间，发现已经快九点了。她抬起头看了一眼陶紫。


陶紫似乎睡着了，手里的书也歪斜在了旁边。薇薇关了电脑，走到陶紫跟前，替她把被子盖好，陶紫翻了个身，便没了动静。


寝室里变得异常的安静，一阵秋风吹过，将窗外的树叶刮得飒飒作响。薇薇站在窗前，望着窗外晦暝的夜空和在暗夜里隐隐浮动的树叶，心中不由的升起一股莫名的惆怅。


她轻轻的叹了口气，走回自己的床前。


薇薇回头看了一眼熟睡的陶紫，犹豫了一下，向门口走去。


来到走廊的尽头，薇薇掏出了手机。当她在手机上键上李皓的手机号后，又马上删掉了。她本想向李皓打听一下杜雨辰为什么会从公安局里出来，可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正当她拿着手机愣神的时候，手机却突然响了起来。


薇薇吓了一跳，差点把手机掉在地上。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发现是一个陌生的号码。薇薇往寝室的门口看了看，然后摁下了接听键。


“喂，是谁？”薇薇小声问道。


“是我。”


当听到对方的声音时，薇薇的心登时剧烈的跳了起来。虽然对方是说了两个字，但薇薇立刻就听了出来，是杜雨辰！


“你……”薇薇一时有点蒙，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薇薇，我不是你想的那样。”杜雨辰在电话里，声音有些颤抖的说，“有很多事情，不是我不想告诉你，只是不想让你受到牵连。”


“你不是杜雨辰。”薇薇用力的吸了口窗外的凉气，努力抑制住自己过于激动的心情，缓慢的说道，“你其实叫沈超对吗？”


“……是的。”


“为什么骗我？”


“我听福利院的人说，你今天去了那里。”


“我……”薇薇心里咯噔了一下，她没想到对方这么快就知道了。


“是的，我去了。”


“想知道我去福利院干什么吗？”


“无所谓，我只是偶然看到你去了那里，所以才过去看看。”薇薇尽量让自己的口气显得漫不经心。


“来吧，我告诉你一切。”


“得了吧，你还要骗我几次？”薇薇冷笑了一声，“我已经对你所有的事情不感兴趣了，而且，我再也不会去你的那幢鬼屋了。”


“你那天晚上去我家，看到的那一幕，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样。”


“你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薇薇丝毫不为所动，继续冷冷的说道，“我永远也不想再见到你。”


“我爱你。”


“骗子。”薇薇的眼泪流了下来。


“我爱你薇薇。”


“骗子骗子！”薇薇的手抖得快握不住手机了。


“你去的那天晚上，我根本不在家，我是第二天上午才回去的，我是被人陷害的。我在你们学校附近的那家‘卡布奇诺’咖啡馆等你，如果你爱我的话，就去那里找我，我会一直等你到咖啡馆打烊。”


电话被挂断了，薇薇茫然的举着手机，脑子里一片空白。


薇薇回到寝室，看到陶紫依然在沉睡。她轻轻的躺在床上，但却根本无法让自己平静下来。在翻来覆去折腾了一会儿之后，薇薇又从床上坐了起来。


“杜雨辰，不，沈超，你不仅是个骗子，还是一个魔鬼。”薇薇在心里一遍一遍的念叨着。


这时，陶紫在床上动了一下，嘴里含糊不清的反复嘟哝着：“杀人犯，凶手，禽兽……”


陶紫的梦话让薇薇心里一动。她觉得自己应该去一趟咖啡馆，不管结果如何，至少在公共场合，自己也不会有什么危险。况且这次不同以往，杜雨辰，不，沈超既然能把自己约到咖啡馆而不是那幢小楼，这本身或许就预示着一些什么。想到这里，薇薇不再犹豫，她轻手轻脚的从床上下来，向寝室的门口走去。


走出学校，薇薇站在夜幕下深深的吸了口气，看着街道上往来的车辆和行人，突然感到自己的心境，有一种前所未有的豁然。她看了一眼有些阴霾的夜空，向咖啡馆走去。


当薇薇走到离咖啡馆还有几十米的地方时，隐隐看到在路边停放着一辆银色的奥迪车。


薇薇站在咖啡馆的门口，梳理了一下稍显紧张的情绪，昂头挺胸的走了进去。


当薇薇走进咖啡馆的时，立刻被一阵清越的歌声所吸引，薇薇马上听了出来，正是席尔的那首“玫瑰之吻”。她环顾了一下四周，看到在不远处的一角，正坐着那个让她又爱又恨的大男孩。


薇薇从几张台子间穿过，不卑不亢的走了过去，当她刚在沈超的对面坐下，就见沈超像变魔术般的从手掌中弹出一支蓝色的玫瑰。


“送给你薇薇。”沈超将玫瑰花递到薇薇的面前。


“对不起，你的玫瑰花气味不对，我无福消受。”薇薇没有伸手去接，而是伸手向服务生招了招手。


“请问您二位要点什么？”服务生笑容可掬的看着薇薇。


“一杯卡布奇诺。”薇薇说道，“不加糖。”


“这位先生呢？”


“他要什么你自己问他。”


“我也来一杯卡布奇诺，加糖。”


“它的气味是与众不同，也许你以前真的没闻到过。”沈超转动着手里的玫瑰花说道。


“不就是蓝色妖姬吗？”薇薇嗤了一下道，“见的多了，但全然不是你手里的这种气味。”


“错，这是一只真正的蓝玫瑰。”沈超看着薇薇，嘴角略微向上翘了翘说，“日本刚刚研制出来的，目前市场上还没有，我专门托我在日本的朋友搞到的，就是为了送给你。”


“可我怎么闻到有一股鼠尾草的气味呢？”薇薇乜斜着沈超道，“我应该怎么称呼你呢？是叫你杜雨辰，还是沈超呢？”


听了薇薇的话，沈超的脸色显得有些尴尬，他垂目看着手里的玫瑰花说：“我今天约你出来，就是要告诉你所有的一切，因为我已经意识到，如果我仍一直瞒着你，那么我就有可能永远失去你。这段时间我想了很多，虽然有些事情对我很重要，但如果失去了你，我所做的一切，都将变得毫无意义。”


“你的外表很吸引人，而且，你也很会讨女孩的欢心。”薇薇不动声色的说，“假如在以前，你对我说这些话，或许我会被你的甜言蜜语打动，但现在不会了。”


“我说的都是心里话。”沈超并不在意薇薇的冷漠，而是继续说道，“现在我就告诉你一切吧。”


沈超顿了一下，似乎是在调整思路。薇薇心里虽然有些激动，但脸上却带着一种无所谓的表情。


“我的确不是杜雨辰。”沈超抬起头看着薇薇道，“我叫沈超，我妈妈沈青莲在二十年前曾是杜家的保姆。我来京兰市的原因，就是要查清杜家命案的真相。”


沈超的这番话，是薇薇绝没有想到的，她惊讶的看着沈超，禁不住问道：“那件命案跟你有关系吗？”


“是的，有关系。”沈超把手里的蓝玫瑰放到了薇薇的面前，接着说道，“二十年前，杜雨辰一家三口和叶乔的父母，都被人毒死在了现在我住的那幢小楼。而当时我和我妈都在现场，由于当晚的饭菜，全是我妈一个人做的，所以，我妈害怕自己说不清，于是带着我连夜离开了杜家。”


“既然有人在饭菜里下了毒，那你和你妈怎么没事呀？”薇薇问道，“难道你们母子同杜博文一家吃的是不一样的饭吗？”


“那天晚上我拉肚子，根本不想吃东西。”沈超回忆道，“而且在一般情况下，我妈都是等杜家的人吃完饭，她把碗筷收拾好之后，才吃饭的。”


“继续说。”薇薇托着腮帮注视着沈超。


“我妈带着我离开了京兰市，后来，她认识了我现在的继父李汉桥。”沈超看着一脸认真的薇薇，接着说道，“李汉桥是外籍华人，年龄比我妈大十几岁，但心地善良，对我和我妈很好。于是，在他们结婚的第二年，我和我妈一起，随着我继父去了阿根廷。


“虽然我们一直生活在国外，但我妈对小楼里的命案却始终耿耿于怀。她不知道真正的凶手是否抓住，更不想一辈子背着一个杀人犯的罪名。而且随着年纪越来越大，她一直有一种想回来的念头，于是，我妈便让我回到京兰市，替她打听一下案子的情况。


“可当我来到京兰市的第一天，便有了一种奇怪的感觉。这种感觉让我有些恐惧。”


“什么感觉？”薇薇急忙问道。


“说出来你也许不信。”沈超看了看薇薇，一脸严肃的说，“我感觉我的意志被人控制了。”


“啊，不会吧。”薇薇用手捂了一下嘴，吃惊的看着沈超说，“这、这也有点过于离奇了吧。”


“是有点不可思议。”沈超点了点头说，“我知道我说出来你是不会相信的，但你要是听完我下面的话之后，也许你会改变看法的。”


“那你就快说。”薇薇催促道。


沈超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然后说道：“当我发现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在控制我的意志的时候，我也觉得非常的奇怪，但我却一直找不到原因所在。”


说到这儿，沈超突然看着薇薇问：“你相信一个人死了之后，会有灵魂存在吗？”


“这个……”薇薇愣了一下，但随即摇了摇头说，“应该不会吧。”


“我也觉得不会。”沈超道，“起初我以为是二十年前死去的杜雨辰在控制我，但我很快就否定了自己这个过于唯心的想法。可是你知道吗薇薇，我发现我在小楼里，比在外面，更容易受到这种力量的控制。”


“真的是太奇怪了。”薇薇眨了眨眼睛，看着沈超道，“你说的这些都是真的吗？”


“你听我继续说。”沈超没有回答薇薇的问题，接着说道，“而且，最令我恐惧的是，这种力量随着时间的推移，正一点一点的增强。而与此同时，我发现我时不时的会出现幻觉，而且还经常做一些奇怪的梦。


“当有一天我意识到自己已经完全被这种力量控制的时候，已然是无法摆脱了。我不仅在那种力量的控制下，画了几幅莫名其妙的画，而且还喜欢上了一种植物，就是你刚才提到的鼠尾草。


“我学会了种植鼠尾草，而且还用这种草的叶子泡茶。你在小楼里闻到的那种香味，就是鼠尾草精油的气味。不仅如此，我还在很多个夜晚，梦到过叶乔。梦见她从一个楼上尖叫着落下，摔得粉身碎骨。


“虽然我一直否认是死去的杜雨辰在控制我的意识，但在很多时候，我产生的幻觉和我做的梦，又似乎确实是在随着杜雨辰的意志走。”


“那你从什么地方感觉到是杜雨辰在控制你呢？”薇薇对沈超所说的越来越感兴趣了。


“我发现在很多时候，做出的一些事，都不是我自已的意愿。”


“比如呢？”


“比如画画。”沈超伸出自己的右手对薇薇说道，“你之前应该在二楼见过那几幅画吧。”


“是的，我见过。”薇薇道，“我在二楼的那个房间里，看到过三幅画。第一幅上是一个女孩，跟我长得很像。我想那应该是叶乔吧。第二幅上面我记得画的是一个背着大石碑的男人，看着很残酷。第三幅画上是一男一女两个孩子，好像是在举行结婚典礼。”


“是的，那三幅画都是我画的。”沈超点了点头说，“可你也许不知道，我虽然在很小的时候见过叶乔，但自从我跟随我妈离开京兰市之后，就再也没有见到过她。但是，我却把她成年之后的样子画了出来。


“第二幅画更是令我感到奇怪。就像是鬼使神差一般，我根本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画出那样一幅画，更弄不清那幅画究竟代表着什么意思。


“而第三幅画，则完全源于我做过的一个梦。因为命案发生的那天，正是杜雨辰和叶乔定娃娃亲的日子。我在梦中见到杜雨辰和叶乔穿着结婚礼服，站在圣洁而庄严的教堂里，一个牧师正在为他们主持婚礼。”


“但是，结婚应该是一件高兴的事啊！”薇薇禁不住插言道，“可我看的那幅画里，杜雨辰和叶乔却是一副冷漠的表情，丝毫没有结婚的喜悦。”


“是的。”沈超凄然的笑了一下道，“正因为如此，我才又将那幅画重新画了一遍。”


“重新画了一遍？”听了沈超的话，薇薇猛然想起自己之前曾做过的那个梦，在梦中，那个小男孩曾拉着自己的手，在三楼的一个房间里看到过那幅画，画面上的两个孩子，脸上均洋溢着喜悦的表情。


“为什么两幅画的表情会截然不同呢？”薇薇想到这里，禁不住看着沈超问道。


“我第一次画那幅画的时候，完全是受了自己的那个梦的影响，我梦见的杜雨辰和叶乔，当时在我的梦中，就是一副木讷冷漠的表情。而我重新画时，又是在一种无意识的状态下进行的，或者可以说，是受了那种无形的力量的支配。”


“听起来好玄妙呀，我都有点糊涂了。”薇薇眼神中现出了迷离之色。


“我能继续讲吗？”沈超用征求的目光看着薇薇。


“当然。”


“那好吧。”杜雨辰略微想了一下接着说道，“其实，我和杜雨辰不仅同岁，更巧的是，我和他还是同一个月、同一天出生的。我父亲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我妈一直一个人带着我，生活的很艰难。


“我妈在杜家当保姆时，杜雨辰的父母对我和我妈都很好。因此，时间长了，我也就跟杜雨辰混熟了。虽然杜雨辰是主人家的孩子，但当时我们都小，根本没有什么地位高低的意识。同时也因为我和杜雨辰的年龄一样大，志趣也相投，因此，我们俩很快就成了好朋友。


“在杜雨辰六岁的时候，杜博文和他生意上的朋友叶城商量，将自己的儿子杜雨辰，和叶城的女儿叶乔定了娃娃亲。命案发生的那天，由于叶乔感冒，没有跟父母去杜雨辰家，因此躲过了一劫。”


“那天我在你家昏倒，你……”薇薇说到这儿卡住了，感觉自己的脸上有些发烫，不知道如何往下说了。


“我明白你的意思。”沈超接着薇薇话说道，“那天你到我家，刚开始我没感觉到什么，但是，就在我去为你倒水的时候，那种力量却突然出现了。我根本无法阻止它侵入我的意识。我为你泡了杯鼠尾草茶，但却鬼使神差的往茶里滴了几滴鼠尾草精油，最后导致你昏倒。


“当我喊着叶乔的名字，向你身边靠近时，我在一霎那突然意识到了一种危险，我拼命用自己的意识去抵抗那股力量，并让自己向楼上跑去，离你越远越好。”


“那你为什么在咱俩每次聊天后，都要求我把你从好友列表里删除呢？”这个很早之前的疑问，薇薇不失时机的提了出来。


“我来到京兰市不久，就买了台电脑回来。”沈超微微一笑说，“但我在上网聊天不久就发现，我的QQ似乎被人监控了，虽然当时我还不能完全确定，但为了保险起见，我每次上网聊天，都会重新申请一个QQ号。所以，在咱俩每次聊天后，我都要求你把我删除，而当我每一次重新加你的时候，用的都是新申请的号码，但是网名我始终用的都是‘天使的翅膀’。”


“哦，原来是这样。”薇薇点了点头问，“那你觉得是谁在监控你呢？是那种无形的力量吗？”


“我感觉不是。”沈超想了想说，“我觉得一定有人在暗中监视我，说不定就是那个杀害杜雨辰一家和叶城夫妇的凶手。”


“我第一次和你聊天的时候，曾在你的空间里，看到过一张照片。”薇薇盯着沈超说道，“但当我第二天进入到你的空间里时，那张照片却不见了。”


“你说的那张照片，我在公安局看到过。”沈超说，“应该是叶乔坠楼时被人抓拍到的那张吧。”


“对，就是那张。”薇薇点头道，“你是怎么得到那张照片的，为什么在第二天又删除了呢？”


“那张照片不是我放进空间里的。”沈超眯起眼睛，像是在思索着什么，然后把目光转向薇薇道，“我根本不知道那张照片从何而来，我也从没有删除过它。”


“这就奇怪了，难道是别人故意放进去的？”


“只有这一种可能。”沈超认真的说道，“这就是我刚才所说的，总感觉有人在监视我。”


“继续说，我要知道全部。”薇薇眼神中透出一股怜惜，递过一张纸巾道，“擦擦吧，你都出汗了。”


“谢谢。”沈超的手拂过薇薇的指尖，抓住了那张在两人之间微微颤抖的纸巾。薇薇下意识的一缩手，感觉两颊有些发烫。


沈超擦了擦额头上渗出的细密的汗珠，接着说道，“我之所以用杜雨辰这个名字，就是为了引当年的凶手出来。而且在这段时间里，我发现曾有陌生人去过小楼，而且不止一个人。”


“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看到家里有陌生人的脚印。”沈超道，“而且都是男人的脚印，我可以断定，至少有两个陌生的男人曾进入过小楼。对于这一发现，让我感到很兴奋，我知道，在这两个陌生的男人的脚印中，一定有当年的那个凶手，或者说，这两个男人都是当年的凶手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你家那么暗，你的眼睛又畏光，你怎么可能看清那些在地上的脚印呢？”薇薇疑惑的看着沈超问。


“你还记得你在进入小楼前，门口的那个垫子吗？”沈超那双清澈的眸子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着。


“有吗？”薇薇愣了一下道，“我好像没有太注意哟。”


“有的。”沈超道，“因为它的颜色太接近于地面的颜色，所以，如果是晚上进入小楼的话，一般人很难察觉到。”


“那垫子有什么用呢？”


“我在那上面涂了一层紫外线隐形发光粉。”沈超看着薇薇道，“只要是踩着垫子走进小楼的人，事后我都能通过紫外线灯照射出来。”


“原来是这样啊。”薇薇看着沈超脸上略显神秘的笑容，禁不住说道，“没想到你还是个鬼精灵的家伙。”


“嘿嘿。”沈超笑了一下道，“我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那你查出进入小楼的陌生男人是谁了吗？”


“目前还没有。”沈超道，“不过，我已经将鞋印的照片和数据交给警方了，我想，迟早会查出的。”


“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问吧，只要是我知道的，我都会告诉你。”


“我记得有一次我去小楼，看到你拿着把铁锹样的东西从小楼里走出来，可你并不是从大门出来的，而小楼也没有别的出口，这又是怎么回事呢？”


“关于我是怎么从小楼里出来的这一点，我现在可以告诉你。那是因为在小楼的西面，还有一道暗门直通小楼的地下室，而地下室的另一扇门，又与一楼的客厅相连，当时我就是从地下室里出来的。”沈超看了一眼薇薇说，“而最近这段时间，无论白天晚上，我一直感觉有人在我家附近转悠，似乎在观察我的动向。”


“你发现监视你的人了吗？”


“没有，只是一种感觉。”沈超略微摇了摇头，“平时在晚上，我隔三差五就会去小院的西南角，打理那些鼠尾草和其它的植物。我想，那个经常在暗中窥视我的人，应该也知道我这个习惯。所以，当那天晚上我发觉有人在小楼附近时，我就故意拿着铁锹出去，装成去打理花草的样子。


“我走进那片树丛躲了起来，想看看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在小楼附近窥视，我看到了一个黑影，但很快又消失了。后来，我发现你也在，因为我不想让你卷入其中，所以我并没有打扰你，想着你最好能够赶快离开。


“可我当时在小楼的西墙边找了，没看到什么暗门呀。”


沈超看着薇薇的样子，禁不住笑了。


“你笑什么？”薇薇佯装生气道，“是不是觉得我很笨？”


“不是不是。”沈超赶紧摆手道，“因为那道暗门做的非常隐秘，别说是晚上，就是白天，也很难被发现。”


“小楼的房间那么多、那么大，你不好好的在上面呆着，跑地下室干什么？”


“因为那里最安全。”沈超抿了一下因长时间说话而变得有些干涩的嘴唇道，“我能感觉到凶手已经离我很近了，所以，我必须要很小心，而且每天晚上，我都是在地下室里睡觉的。”


“还有一个问题。”薇薇低着头想了想，然后紧紧的盯着沈超的眼睛说道，“你必须如实告诉我，如果你撒了谎，不管你有多少个理由，我都不会原谅你的。”


“好的，你问吧。”沈超微笑着和薇薇对视，目光中充满诚恳。


看着沈超很认真的样子，薇薇点了点头，把陶紫对自己说的那些，向沈超重复了一遍。


听完薇薇的话，沈超默然不语，低头沉思了半晌，才抬起头。


“对于你的好朋友陶紫，我心里其实挺愧疚的。”


“这么说你承认你欺负了陶紫？！”薇薇突然瞪大了眼睛说道，“起初陶紫跟我说的时候，我还半信半疑，认为你不可能做那样的事，没想到你……你简直禽兽不如！”薇薇说完，猛的从沙发上站起，就要转身离开。


“等一下薇薇。”沈超一把拉住了薇薇手。


“放开我！”薇薇用力甩了一下，但沈超的手如一把钳子，紧紧的攥住她的手，薇薇甩了几下，也没有甩开。


“我根本没有干那种事。”沈超突然用力的拽了一下薇薇，薇薇没想到沈超竟然有那么大的劲，身子竟然随着沈超的动作重新坐回了沙发上。


“你、你究竟想干什么？！”薇薇气的花容失色，一脸惊惧的望着沈超。


“我再说一遍薇薇，我从未动过陶紫一根汗毛。”沈超有些动容的说，“除了你，我对任何女孩都不感兴趣！”


“那你刚才……”薇薇愣住了。


“我的话还没说完，你就站起来要走。”沈超灼灼的盯着薇薇道，“我知道你和陶紫非常的要好，但你也得听我把话说完吧。”


听了沈超的话，薇薇也觉得自己过于急躁了，于是她调整了一下情绪，从沈超手里抽回被对方握得有些生疼的手说道：“好吧，你说吧，我听着。”


“那天晚上，陶紫来到小楼。”沈超低垂着眼睛看向桌面说，“当时我非常清醒，我为她泡了一杯鼠尾草茶。刚开始的气氛还可以，她也并没有说什么过激的话，但后来，她说着说着，情绪越来越激动，并且警告我，让我以后离你远一点。


“我耐心的向她解释，并说我非常的喜欢你，只是由于某些特殊的原因，给你造成了一些并不是出于我本意的伤害。我对陶紫说我心里很内疚，希望通过她，向你转告我的歉意。可是，陶紫根本没听进去，而且当我说到我喜欢你时，她竟然声色俱厉的对我说，让我别妄想了，她永远不可能让你跟我好，并且警告我说，如果我还继续纠缠你的话，她就会杀了我。


“当时听了她的话之后，我也非常的生气，跟她针锋相对的争论了几句。可是没想到，我们俩正争吵的时候，她却突然昏倒在了地上。我一时不知道如何是好，喊了半天她也没醒，最后我实在没办法，就把她背到了你曾经睡过的那间小屋里。”


“看来自打陶紫走进小楼之后，你就已经想好要害她了。”薇薇冷冷的说道，“你给她喝了我曾经喝过的那种鼠尾草茶，为的就是让陶紫跟我一样昏过去，然后再对她实施不轨的行为，是不是这样？！”


“不是的！”沈超突然抬起头看着薇薇说，“你可以去了解一下，鼠尾草茶其实是一种健康的饮品，不仅很好喝，而且对身体还有很多益处。”


听完沈超的解释，薇薇不禁想起那天跟随李皓他们在小院里查看的时候，那位女警官所说的话。


“既然你把鼠尾草茶说的那么好，可为什么我和陶紫都会昏倒呢？”


“对于你的昏倒，我只能解释为当时我的意识已经不受自己控制了。”沈超轻轻的叹了口气说，“如果我仅是给你泡杯鼠尾草茶，你根本不可能会昏倒，但是刚才我已经跟你说了，我在泡茶的同时，还在茶里滴了几滴鼠尾草精油。正是那几滴精油，导致了你的昏迷。


“而我在给陶紫泡的茶里，却并没有放其他的东西，所以，陶紫的意外昏倒，我想应该另有原因。”


“对了！”薇薇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看着沈超说道，“陶紫对花粉过敏，会不会是这个原因，导致她昏倒呢？”


“很有可能！”薇薇的话，就像是给沈超注入了一针兴奋剂，他看着薇薇说道，“如果陶紫真的是对花粉过敏的话，那么就极有可能是因为喝了鼠尾草茶才昏倒的。”


“那么接下来呢？”薇薇脸上的表情突然变得很暧昧，有些揶揄的望着沈超道，“你把陶紫背到楼上之后，你做了什么？”


“什么也没做。”沈超听出了薇薇的弦外之音，急忙说道，“因为我害怕陶紫醒来之后会有什么过激的行为，于是我把她放到床上之后，便离开了。”


“离开了？”薇薇有些不信任的看着沈超，“你去哪儿了？”


“地下室。”


薇薇默然的望着沈超，想了想问道：“那么，陶紫从小楼里跑出去的时候，你知道吗？”


“不知道。”沈超摇了摇头，“我回到地下室之后，只企盼着陶紫快点醒来，快点离开。”沈超说到这儿，眼睛里透露出紧张的深色，接着说道，“薇薇，你知道吗，当时陶紫看我的眼神，令我感到恐惧，我从来没有见过那么令人心悸的目光。”


薇薇没有回应沈超的话，而是话锋一转，继续问道：“现在告诉我，你去福利院干什么？”


沈超看了一眼薇薇的脸色，发现薇薇的情绪似乎比刚才平和了不少，他轻轻的嘘了口气，说道：“说出来你或许会很吃惊的，我去福利院，是因为有一个人在那里。”


“谁？”


“杜雨晨。”


“胡说。”薇薇激灵了一下道，“杜雨辰已经死了。”


“是早晨的晨，不是时辰的辰。”沈超压低声音，对薇薇说道，“他和杜雨辰是同卵双胞胎。他是哥哥，杜雨辰是弟弟。”


沈超的话，无疑让薇薇吃惊不小。她不由得想起了自己曾做过的那个梦。在梦里，她至今清晰的记得，一个网名叫“魔鬼的意志”的人，声称自己名叫杜雨晨，是杜雨辰的哥哥，并且将她骗到了小楼，上演了一出令她惊惧不已的闹剧。


但那毕竟只是自己的一个噩梦而已，怎么能跟现实挂上钩呢？薇薇觉得太不可思议了，但沈超所说的，似乎又不像是在骗自己。她疑惧的望着沈超，不知道对方接下来要对自己说些什么。


看着薇薇脸上困惑不已的表情，沈超倒是显得轻松了不少，他深深的吸了口气，然后缓缓的吐出。


“我想让你看一张照片。”沈超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拿出一张照片递到了薇薇的面前。


“好可爱呀。”薇薇接过照片看到，照片上是一对正在襁褓中的婴儿，两个孩子长得一模一样。


“这就是杜雨辰和他的哥哥。”沈超指着其中一个额头上有一块青色胎记的孩子说道，“他就是杜雨晨，早晨的晨。我最近在地下室里，发现了一些东西，包括这张照片。”


“你发现了什么？”


“我找到了一些杜雨辰兄弟俩出生时，京兰市妇产科医院所出具的一些材料，另外还有关于杜雨晨出生时的医疗事故报告。”


“医疗事故？”薇薇不解的望着沈超道，“什么医疗事故？”


“根据妇产科医院的报告上显示，杜雨辰的母亲宋思莹在怀孕四十周时出现临盆征兆，遂被送进京兰市妇产科医院准备分娩。当时宋思莹要求顺产，医院方面在检查完之后，同意了她的要求。


“但是在分娩过程中出现了意外。由于医生操作不当，致使首先从妈妈产道里出来的杜雨晨窒息，从而造成了脑瘫。院方为此给杜家赔付了一大笔钱。但事情到这里并没有结束。


“没等宋思莹出院，杜博文就趁宋思莹熟睡之际，偷偷的把患脑瘫的杜雨晨从母亲身边抱走了，而后丢弃在了京兰市福利院的门口。当宋思莹醒来，发现孩子不见时，顿时昏了过去。


“后来警方介入了调查，但始终没有查出来个所以然。而且，那时候经常有刚出生的婴儿被人从医院偷走和贩卖。最后警方将杜雨晨的失踪，定性为是一起偷盗婴儿案。


“从此之后，宋思莹便沉浸在了丢失孩子的痛苦之中，整日以泪洗面。而且因为整日心绪不宁，连奶水也没有了。后来，杜博文实在没办法了，去医院找了一个也是刚生完孩子的女人，掏钱请那个女人喂养自己的孩子。那个女人，就是我妈妈宋青莲。当时我妈的奶水很多，我根本吃不完，而正好我家也缺钱用，于是我妈就答应了杜博文。


“当杜雨辰断奶之后，我妈妈带着我就离开了杜家。但是回家不久，我爸爸就因一场意外去世了。最后没办法，我妈又重新来到杜家，请求杜博文夫妇能为她找份工作。而杜家当时正需要一个保姆来照顾杜雨辰和干一些杂活，加上我妈还曾是杜雨辰的奶妈，于是，杜博文夫妇就收留了我们母子。”


“那杜雨晨的失踪，就这么不了了之了吗？”薇薇禁不住问道，“难道宋思莹就这么算了吗？再也没有寻找过吗？”


“当时虽然自杜雨晨的失踪已经过去了一年多，但宋思莹没有一天不想念她丢失的孩子。而且整个人变得越来越消瘦，几乎憔悴到了卧床不起的地步。后来杜博文实在没办法了，便将自己把杜雨晨私自丢弃在京兰市福利院的经过对宋思莹讲了。并且对宋思莹说，像杜雨晨这样的孩子，即使长大了，也是废人一个，而且，等到他和宋思莹百年之后，就没有人来照顾这个不能自理的孩子了。还不如就让孩子在福利院呆着，由政府来养。


“宋思莹虽然想儿心切，但她也不傻，听了杜博文的话之后，也觉得有道理。最后他们夫妻俩决定，每年向福利院捐赠数额不定的钱物，就当是给杜雨晨的抚养费了。”


“你妈妈知道他们遗弃孩子的事吗？”


“不知道。”沈超摇了摇头，“我妈只知道他们丢了一个孩子，但并不知道是被他们遗弃的。”


“那杜博文和宋思莹去福利院看过杜雨晨吗？”薇薇目不转睛的望着沈超。


“去过，每年都去，并且都是以捐赠人的身份去的。”沈超道，“杜博文和宋思莹去福利院的时候，并不是只看杜雨晨一个人，那样就会引起别人的怀疑，他们会把孩子召集在一起，做游戏、发好吃的。顺便也就看了自己的儿子。”


“真是用心良苦呀。”薇薇惊叹了一声，然后看着沈超问道，“这些事情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我刚才不是跟你说了吗？”沈超端起已经凉了的咖啡，啜了一口说道，“我在地下室里发现了宋思莹的一本日记，里面不仅详细的记录着所发生的一切，另外还有她个人的一封忏悔书。她在忏悔书里，声泪俱下的描述了自己对杜雨晨的愧疚和自责，祈求杜雨晨能够原谅她这个不称职的母亲。


“那份忏悔书你带了吗？”薇薇此刻心潮起伏，她真的很想看一看宋思莹是如何忏悔的。


“带了，不过，你确定要看吗？”沈超犹豫了一下问道。


“是的，我要看。”薇薇伸出了手，“给我看看。”


“那好吧。”沈超从包里掏出一个浅蓝色封面的日记本，打开之后，从里面拿出了一张有些发黄的信笺递给了薇薇。


薇薇从沈超手里接过来，打开之后，看到上面是一行行娟秀的字体：


雨晨，我的孩子，是你的妈妈对不起你。你和你的弟弟，都是妈妈身上掉下来的肉，都是妈妈的心肝宝贝。自从你和你弟弟出生的那天起，我就像呵护自己的眼睛一样去呵护你们。


雨晨，我的孩子，妈妈在这里向你忏悔，祈求你能够原谅我这个不称职的妈妈。不是妈妈不疼爱你，虽然你在出生时受到了伤害，但妈妈从来也没有想过要抛弃你。雨晨，你知道吗我的孩子，自从你失踪了之后，妈妈每天都在为你哭泣，希望上天能够将你送回我的怀抱，和你弟弟一起，躺在我的怀里。


雨晨，我的孩子，从你被丢弃在福利院的那天起，就注定了妈妈要用一生的时间向你赎罪，祈求你能原谅我这个有罪的母亲。在你出生的时候，妈妈就给了你一次伤害，而现在，妈妈又再一次伤害了你。


我知道，祈求你的原谅是对你的第三次伤害。我也知道，我根本没有资格祈求你的原谅，我也根本没有资格做你的母亲，可是雨晨，我的孩子，你毕竟是我怀胎十月所生啊！


你和弟弟还在我肚子里的时候，我就能感觉到你们两个的淘气。我每天也都在幸福中浸泡着，想象着你和你弟弟出生时的样子；想象着你们一起在外面淘气，弄得浑身是泥的样子；想象着你们一起上小学，上中学，上大学，甚至一起工作，一起结婚的样子。雨晨，我的孩子呀，我憧憬了好多好多啊，我为你们做了一模一样的小衣服，买了一模一样的玩具，甚至我都想好了，在给你们喂奶的时候，让你在左边，让你弟弟在右边。


可是，雨晨，我的孩子，你还没来得及吃妈妈一口奶便离开了。而这所有的一切，都是妈妈造成的，是妈妈害了你，我还有什么资格祈求你的原谅呢我的孩子。


雨晨，我的孩子，当我在福利院看到你的那一刻，我的心都要碎了。我抚摸着你稚嫩的小脸，你却无动于衷；你的眼神木讷，我认为那就是对我抛弃你的冷漠和怨恨。


雨晨，我的孩子，别怨恨妈妈好吗？虽然你不在我的身边，但我会永远在你的不远处，关注着你。只要妈妈我还活着，我就会永远的爱你，疼你，直到我再也无法陪伴你为止。


雨晨，我的孩子，你知道妈妈有多爱你吗？你的出生，其实是在替妈妈偿还罪孽呀。可是你知道吗我的孩子，妈妈也是没办法呀，我太爱你的爸爸了，他和你一样，都是我生命中的一部分，当初我如果不把那个女人从楼上推下去，那我永远都不可能和你爸爸在一起。我知道我造了孽，可是，我造的孽，应该由我自己来偿还呀，而你那么小，又那么无辜，上天为什么要把我的罪孽，加在你的身上啊！如果可以的话，我宁愿用自己的生命，来换取你一辈子的健康和幸福。


雨晨，我的孩子，不要怨恨你的妈妈。妈妈是爱你的，无论你是一个什么样的孩子，妈妈都永远爱你，永远永远！


薇薇合上信纸，递给了沈超。她想强忍着不让自己哭出来，但泪水却不听话的从眼眶中涌出。


“宋思莹在忏悔书中说，她为了和一个女人争夺杜博文，曾将那个女人从楼上推下去，你知道那个女人是谁吗？”薇薇在唏嘘中看着沈超。


“不知道。”沈超叹了口气说，“世界上任何一个母亲，最爱的就是自己的孩子。至于她有什么罪孽，我想只有她自己知道吧。”沈超把信和日记放回包里，看着泪流满面的薇薇道，“好了薇薇，别再哭了，我下面还有话要说。”


薇薇擦了擦眼泪，低着头默不作声，似乎仍沉浸在那封忏悔书中。


“当我知道了这些情况之后，我便去了福利院。”沈超用手在脸上搓了一下，看着情绪低落的薇薇道，“我见到了杜雨晨，他和他的父亲杜博文长得简直一模一样。如果只是远远的看着他，你会发现，他跟正常人没什么区别。你只有走近他、或者近距离的跟他交流的时候，你才能看出他是一个脑瘫患者。


“他几乎不会说话，只能依依呀呀、含糊不清的从嘴里吐出一些谁都听不懂的词汇。虽然他无法与人正常的交流，但他却有一双不同于其他脑瘫患者的眼睛。可以说，他的那双眼睛，比正常人还要清澈。而且，你可以从他眼睛里，感受到一种深邃的犀利。


“毫不夸张的说，如果你和他的眼睛长时间的对视，你的意识就会渐渐的迷失在里面，他的眼睛几乎就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湖。而我在去福利院探视了他几次之后，我终于明白了，那种控制我意识的无形的力量，并不是来自于死去的那个杜雨辰，而是这个在福利院名叫‘爱心’的脑瘫患者。”


“你怎么知道是他在控制你的意识？”薇薇终于从伤感中回过神来，抬起头看着沈超。


“因为有一次我去探视他时，他竟然拉起了我的一只手。”沈超清澈的眸子里倏地划过一丝不安，有些紧张的望着薇薇道，“他用另一只手指了指他自己的心，然后又在我的左前胸指了指，最后，他咧着嘴冲着我笑了起来。


“他笑的样子很难看，并且从他的眼睛里，我还看到了一丝揶揄。当时我感到了恐惧，不敢再看他的样子，像一个胆小鬼那样从他面前跑开了。”


“你确定是他在控制你的意识吗？”薇薇忽闪了一下大眼睛道，“他可是一个脑瘫患者呀！”


“我确定。”沈超很肯定的点了点头说，“如果你看到了他的那双眼睛，你就会相信我的话了。”


“正好明天休息，我们明天去怎么样？”薇薇道，“我真的很想见一见这个杜雨晨。”


“好的。”沈超点头道，“如果你真的想见他的话，明天我带你去。”


薇薇点了点头，这时她突然想到了一件事，神情立刻变得有些紧张。


“对了沈超，你刚才在电话里说，你是被人陷害的，那么，鱼缸里的那些眼珠究竟是怎么回事？”


“是的，的确是有人在陷害我。”沈超道，“我前段时间回阿根廷了，因为我继父得了重病，我得回去照顾他，你去的那天晚上，我根本没有在家。我是第二天上午到家的，谁知道下午你就带着警察去了。”


“这么说，那天晚上跟我在网上聊天的不是你了？”


“肯定不是我，一定是有人冒用我的网名，将你骗到了小楼。”


“那些眼珠呢？”


“我交给公安局了。”


“你觉得那些眼珠，会是被害的那些女孩的吗？”薇薇说到这儿，浑身登时打了个冷战。


“有这个可能。”沈超看了一眼表情惊栗的薇薇道，“公安局目前正在核对，我想应该很快就会有结果了。”


“这么说，你已经答应同李皓合作了是吗？”


“我有选择吗？”沈超看着薇薇道，“我本来想一个人找出凶手的，但那天你突然带着警察去小楼，我如果不把事情对李皓说清楚，那么，真正的凶手就会逍遥法外。而且，通过这些日子，我也发现，以我个人的力量，根本无法将凶手抓住，所以，我只能跟警方合作。”


“陶紫那天对我说，她从小楼里醒来的时候，看到你和袁曼曼坐在一起，地上还躺着好几个人，像是都死了。”薇薇想了想说，“我也在小楼里看到过一些奇怪的景象，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我想那应该都是幻觉吧。”沈超有些无奈的说，“我也曾出现过很多次幻觉。但我出现幻觉的原因，应该是受到了杜雨晨意志的控制。而你和陶紫所出现的幻觉，我想极有可能是鼠尾草造成的。”


沈超说完，从桌子上拿起那支蓝玫瑰递到薇薇面前说，“薇薇，我所有的秘密都告诉了你，我从没有杀过任何人，更没有欺负过你的好姐妹陶紫。我……”沈超说到这儿，停了一下，似乎有什么话难以启齿。


“你什么你？”薇薇看着沈超脸上尴尬的表情，故作矜持的说道，“你究竟想说什么？”薇薇拿出手机看了一下时间接着说，“马上十一点了，太晚了，我困了，你要是没什么可说的，我得赶快回去睡觉了。”


“别、我还有话要说。”沈超下意识的抓住了薇薇放在桌子上的一只手，“我爱你薇薇，如果你相信我所说的一切，如果你也爱我的话，那就拿着这只玫瑰，它代表着珍贵、稀有，还代表着我每天都在想你。”


看着沈超伸到自己面前的这朵蓝色的玫瑰，薇薇把手从沈超手里轻轻的抽出来说：“我现在真的不知道，是你意识中的杜雨辰爱我，还是现实中的沈超爱我。”


“我现在的意识很清醒。”沈超说道，“如果说当初我是被杜雨晨的意志所控制，被迫去接近你的话，那么此时此刻，我可以肯定的告诉你，是我沈超爱上了你，并不是那个已经死去了二十年的杜雨辰。”


沈超的话，让薇薇的心慌乱不已。她默默的看着自己面前的这朵花，想伸手去接，但又被少女特有的矜持所阻挡。


“那你呢薇薇？”沈超像是看穿了薇薇的心思，轻声的问道。


“我、我什么？”薇薇抬起头看着沈超。


“你是爱那个曾经的小雨，还是爱现在的沈超？”


“我……”望着沈超投过来的热切的目光，薇薇的脸顿时变得绯红。她用手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一把夺过了沈超手里的蓝玫瑰，然后突然站起身说：“快送我回学校，我要养足精神，明天去福利院看杜雨晨。”


“好的，明天上午九点，我在你们学校门口等你。”


薇薇回到寝室，发现李婧和夏梦溪还没有回来，而陶紫则面朝里，似乎依然在睡着觉。薇薇找了一个杯子，在杯子里放了些清水，把那只蓝玫瑰放在了杯子里。


薇薇洗漱完之后，躺在了床上。回想起刚才在咖啡馆的那一幕，薇薇觉得简直就像是一场梦。她没想到事情的变化会那么快，更没想到在沈超的身上，竟然有那么多的秘密。


薇薇扭头看了一眼那只插在杯子里的蓝色玫瑰花，蓦地感觉一种从未有过的温婉袭上了心头。让她的身子懒洋洋的，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舒服。但更让薇薇心潮澎湃的，还是刚才在咖啡馆，沈超拉着自己的手，清晰而肯定的对自己说“我爱你”的那一幕。


薇薇闭上了眼睛，想着明天就可以见到那个有着“魔鬼的意志”的脑瘫患者杜雨晨，禁不住激动不已。


薇薇在胡思乱想中渐渐的睡着了。当她醒来时，已经是天光大亮，徐徐的晨风从窗外吹来，有几片蓝色的花瓣从桌面上飘起。


薇薇扭头向桌子上看去，她蓦地发现，那朵珍贵的蓝玫瑰竟然不知被谁揉碎了，娇柔的花瓣一片片被摧残的面目全非，横七竖八的散落在桌子上。花枝也被折断成一截截的，躺在花瓣的中间。


“谁，这是谁干的？！”薇薇禁不住向自己的三个室友看去。但这时她才发现，寝室里根本没有人，夏梦溪、陶紫和李婧都不在屋里。


看着沈超送给自己的玫瑰花被人蹂躏的不成样子，薇薇气的眼泪都掉了下来。她用手小心的将花瓣和花枝从桌子上一一捡起，然后找了一个塑料袋装起来，压在了自己的枕下。


薇薇本想等李婧她们回来后质问，但这时她看了一下表，发现已经快九点了，离沈超来接她的时间只剩下几分钟了，于是她赶紧收拾了一下，向楼下走去。


沈超的奥迪车停在学校的斜对面，薇薇朝站在车旁的沈超挥了挥手，然后向马路对面走去。


“你送我的玫瑰花，不知道被谁给弄碎了。”薇薇上车之后，有些颓丧的看着沈超说道。


“你一共有三个室友，如果排除别的寝室的女孩的话，你认为谁最有可能呢？”沈超把车发动着，慢慢的把车驶离了路边。


“不知道。”薇薇摇了摇头说，“我想不出谁会干这种事。”


“真笨。”沈超两眼看着前面说，“如果不是外寝室的人干的，那一定就是陶紫干的。”


“你为什么会认为是陶紫？”薇薇吃惊的看着沈超。


“只是一种感觉，是不是她，等你回去之后一问，不就知道了吗？”沈超侧过脸看了薇薇一眼说，“从陶紫的言谈举止中，我觉得她并不止是把你当好朋友那么简单。”


“你这话什么意思？”薇薇不解的看着沈超。


“没什么。”沈超打了把方向，让过了一辆从后面超车的本田，说道，“也只是一种感觉，不过我得提醒你，最好多提防一些陶紫。”


“听你的口气，似乎并不止是一种感觉那么简单。”薇薇看着沈超那张面无表情的脸说，“陶紫对我就像亲姐妹一样，我有必要防着她吗？”


沈超没有回答薇薇的话，而是加快了车速，向福利院的方向驶去。


来到福利院的门口，沈超把车停在了大门的一侧，然后拉着薇薇的手，来到大门口，摁了一下门铃。

第十一章 脑瘫痪者


时间不大，上次薇薇见过的那个中年女人出现在了门口。


“杨副院长，我来看看‘爱心’”沈超冲女人点了点头。


女人看了一眼薇薇说道：“原来她真是你的女朋友啊，上次她来的时候，我有些失礼，真是不好意思。”


“没关系的院长。”薇薇急忙笑着说，“你们福利院也是有规定的，你也是照章办事。”


“请进吧。”女人打开了门，沈超拉着薇薇走了进去。


等进到里面之后，薇薇才发现，这个院子可真不小，而且环境也非常的好，远处一大片绿色的草坪在阳光下，给人一种赏心悦目的感觉。在靠近东面围墙的附近，还有一个面积很大的水池，中间垒砌着一座高达三四米的假山，白色的水花从水池的底部向上喷涌，濛濛的水汽将假山团团萦绕，给人一种如入仙境的感觉。


中年女人领着沈超和薇薇，绕过了一个类似于办公楼的二层小楼，来到了一幢白色的三层小楼前。


“沈超，你知道‘爱心’在哪个房间，我已经跟护士打过招呼了，我手头上还有点事情要处理，你自己带女朋友过去吧，等我忙完了就过去找你。”


“好的，谢谢杨副院长。”


中年女人冲着沈超和薇薇笑了笑说：“一会儿见。”


看着女人离开，沈超看着薇薇说：“来吧薇薇，杜雨晨就在二楼，你马上就可以见到他了。”


沈超拉着薇薇的手，两个人一起步入到了楼梯口。


“沈超，我有点紧张。”薇薇站在楼梯口看着沈超。


“没事的。”沈超冲着薇薇笑了笑，用手轻轻的拍了拍薇薇的头说，“他很随和的，虽然他不会跟你说话，但你从他的眼睛里，就知道他要跟你说什么了。”


薇薇点了点头，跟着沈超向二楼走去。


两个人上到二楼，在一名护士的陪同下，来到了最顶头的一个房间。


薇薇站在门口，突然感觉自己的心跳的厉害，她急忙用手捂了一下胸口，用力的抓住了沈超的手。


沈超回头看了一眼躲在自己身后的薇薇，向一旁的护士问道：“‘爱心’这几天怎么样？还好吧。”


“嗯，挺好的。”护士答道，“他的精神似乎比以前要好了很多，我想，这可能是因为你经常来看他的缘故吧。”


护士说完，推开门说道：“进来吧。”


三个人走进了房间。


当走进房间之后，薇薇看到，一个大男孩正坐在一个轮椅上，背对着他们，脸则朝向窗外。


“‘爱心’，沈超和他的朋友来看你了。”护士走过去，把轮椅转了过来。


当薇薇看到杜雨晨的样子时，禁不住捂着嘴惊呼了一声。毋庸置疑，这张脸她是见过的，正是在自己的那次梦中，那个自称是“魔鬼的意志”的男孩！


薇薇看到了杜雨晨额头上的青色胎记，并且还看到，有几滴涎液，正顺着他的嘴角向下淌着。


护士拿起轮椅旁边的毛巾，为男孩擦了擦嘴角，然后说道：“你们聊吧，有什么就去叫我。”


“好的。”沈超点了点头，护士走出了房间。


“杜雨晨，你还好吗？”沈超一个向杜雨晨走去。


“你小心点沈超。”薇薇下意识的说出这么句话来。


“他只是不会说话而已。”沈超回头看了一眼薇薇说，“他不是精神病，没有危险的。”


沈超走到杜雨晨的跟前，蹲下来拉住他的手说道：“我今天给你带来一个人，如果你真能感应到的话，我想，你应该知道她是谁吧。”沈超用手指了指薇薇。


坐在轮椅上的杜雨晨面无表情，但眼睛却直勾勾的盯着薇薇看。


望着杜雨晨投过来的目光，薇薇感到更紧张了。她这时才不得不相信沈超所说的，杜雨晨的眼睛的确有一种令人不敢与之对视的无形力量。


“来吧。”沈超冲着薇薇说道，“走过来，拉着他的手，或许你能感受到什么。”


“能、能感受什么啊。”薇薇踧踖不前。


“你不是一直渴望见到他吗？”沈超站起来，来到薇薇面前说，“他就在你的面前，如果你不近距离的感受一下，你会遗憾的。”


“我为什么要感受？”薇薇激灵了一下，看着沈超道，“我跟他没有任何关系，我、我想我该走了。”


“薇……薇……”一个有些模糊的声音突然在屋子里响起。沈超猛的一回头，只见杜雨晨的嘴角动了动，含糊不清的念叨着，“薇……薇……”


“听到了吗？”沈超眼睛里突然放射出两道光，拉着薇薇的手说，“从我们进屋到现在，我并没有喊过你的名字，可他，正在念你的名字呢！”


薇薇听到了，并且听得很清楚。她把手从沈超手里抽出，慢慢的向杜雨晨走去。


“你认识我，并且知道我叫薇薇。”薇薇来到了杜雨晨的跟前，像沈超那样蹲了下来，拉起了杜雨晨的手，“可我们从来都没有见过，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薇……薇……”杜雨晨似乎并没有听懂薇薇的话，而是低着头，继续不断的念叨着。


“看着我，看着我的眼睛！”薇薇盯着杜雨晨道，“我要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


杜雨晨似乎听懂了薇薇的话，把目光转向了薇薇。


当自己的目光与杜雨晨的目光交汇到一起时，薇薇顿时有一种触电般的感觉。这种感觉自心底而起，像一根钢针，似乎要从她的头顶穿过。


那双眼睛，就是一汪深邃而幽远的湖水，薇薇感觉自己被困在了湖的中心，筋疲力尽，身子正不由自主的一点一点的向湖底沉落，她感到了一种窒息，却又抓不到任何能够阻止她继续下沉的东西。


“薇薇，你怎么了？！”沈超在一旁看出了不对劲，急忙上前把薇薇从地上拉起。


“我、我怎么了？”薇薇用力的摇了摇头，汗水从额头鬓角淌了下来。


“我们走吧。”看着薇薇苍白的脸，沈超心疼的把薇薇搂在了怀里，“我们以后有机会再来看他。”


被沈超突然抱住，薇薇下意识的扭了扭身子，但根本动不了，沈超的胳膊，就像绳索般将自己紧紧的箍住，她的脸，贴在了沈超的胸前，她听到了剧烈的心跳，但她却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沈超的。


“啊……啊……呃……”正在这个时候，两个人突然听到了一阵撕心裂肺的叫声。当薇薇和沈超向杜雨晨看去时，只见杜雨晨脸上现出了一副极度痛苦的神情，两只手在半空中胡乱挥舞着，嘴角的口水不断的向外涌出，整个人似乎被什么邪恶的东西蛊惑了一般，在轮椅上拼命的挣扎着。


听到动静的护士突然从外面跑了进来，对薇薇和沈超说：“你们先走吧，‘爱心’的情绪出现了波动，以后有时间你们再来看他。”护士说完，上前将杜雨晨搂在了怀里。


薇薇和沈超急忙从房间里退了出去。来到走廊上，薇薇仍能听到杜雨晨在里面的嘶叫。


当两个人来到楼下的时候，正好看到杨副院长走了过来。


“怎么样，见到‘爱心’了吗？”


“见到了，但他的情绪好像有些激动。”


“唔，是吗？”杨副院长道，“‘爱心’的情绪一直都很平稳呀，可以说是福利院里最听话的孩子，是不是你们对他说什么了？”杨副院长狐疑的望着薇薇和沈超。


“我们什么都没有做。”沈超刚说到这里，从二楼又隐隐的传来了杜雨晨上的叫声。


“我得上去看看。”杨副院长向楼上看了一眼说，“你们先回去吧，等以后有机会再来。”说完，杨副院长匆匆的向楼上走去。


薇薇和沈超灰溜溜的从福利院出来，坐到车上之后，薇薇看了看沈超说：“杜雨晨为什么会突然变得那么激动呢？”


“我想应该是咱俩的拥抱刺激了他。”沈超并没有发动车，而是靠在座位上，想了想说，“在他的意识中，你应该是属于他弟弟杜雨辰的，当他看到我抱着你时，当然会不愿意，从而大喊大叫起来。”


“可他刚才明明叫我薇薇的。”薇薇有些吃惊的说，“既然他知道我不是叶乔，为什么还要反对你抱我呢？”


“不知道。”沈超摇了摇头，“或许是你和叶乔长得太像的缘故吧，叶乔已经死了，他就把你当成了叶乔，认为你是叶乔转世，所以不允许别的人碰你。”


“难以理解。”薇薇也摇了摇头说，“如果他真的是这种想法的话，那真的是有些不正常。”


“他本身就是一个不正常的人。”沈超叹了口气道，“他的不正常，不仅仅是脑瘫，还有他那不同寻常的意志。”


“说到意志。”薇薇想了想说，“他刚出生时就被他的父亲杜博文丢弃在了福利院，那他又是如何利用他的意志来影响你，从而让你做出一些违背自己意愿的事呢？要知道，那些事情根本不是他所经历过的，他又是如何知道的呢？”


“我想只有一个解释。”沈超道，“他和他死去的弟弟杜雨辰，有着惊人的心理感应，虽然他从没有在杜家生活过一天，但却能感应到杜雨辰的一切，甚至于是杜家人的被害。所以，他把自己从杜雨辰那里所感应到的，全部强加于我的意志上，使我被他牢牢的控制住。”


“那他又是如何控制你的意志呢？”你和他又不是双胞胎，会有那么强的心理感应吗？


“这一点我也不清楚。”沈超道，“但我隐隐觉得，这跟我和他们兄弟俩是同年同月同日生，还有我和杜雨辰都是吃我妈的奶长大有些关系吧。”


“真的是无法想象。”薇薇轻轻的喟叹了一声。


“是啊，的确令人困惑不解。”沈超附和了一句，发动着车，在原地掉了个头，向前驶去。


沈超拉着薇薇来到了平康路148号。薇薇抬起头看了一下说：“为什么带我来你家？”


“我让你来，是为了让你看一样东西。”沈超把车开进了院子，停好后拉着薇薇的手说，“我要送你一份特别的礼物。”


两个人走进小楼，沈超领着薇薇走到客厅的中间。


“薇薇，你猜猜我会送你什么礼物？”


“不、不知道。”薇薇往四周看了看，有些茫然。


“看看这是什么。”沈超指着沙发对面的那面墙说，“这就是我送给你的礼物。”


薇薇抬起头，顺着沈超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在自己对面的墙上，悬挂着一张高大的天鹅绒黑布。


沈超走到黑布前，用手拽着布的一角说：“这就是我送给你的礼物！”


随着沈超的话音，只见他用力的将黑布向下一拉。薇薇看到，随着沈超的动作，一幅大型的油画出现在了自己的眼前。


“啊，天呐！”薇薇惊呼了一声。


沈超打开了客厅的吊灯，薇薇站在原地，向油画上看去。


画中是一对新人。新郎穿着黑色的燕尾服，领口扎着黑色的蝴蝶结，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薇薇一眼就认出来了，正是沈超。而旁边站着的新娘，则是一袭的白色婚纱，在新娘的头上，还带着一顶光华夺目的皇冠，整个人显得晶莹剔透、艳光四射，犹如一个冰雪美人，雪白的肌肤与维多利亚复古式的婚纱相互映衬，给人一种超凡脱俗、不染尘世的圣洁。


薇薇朝新娘的脸上看去，发现竟然跟自己长得一模一样。


“这、这是……”薇薇向沈超看去。


“我和你呀！”沈超走到薇薇的背后，从后面悄悄的环住了薇薇的腰，低声在薇薇的耳边说道，“这就是我送给你的礼物，我要你做我的新娘，一辈子的爱人，你愿意吗？”


突然被沈超从后面抱住，薇薇登时觉得一阵紧张，连呼吸也有些苦难了。


“你抱得太紧了，我都快喘不过气了。”薇薇扭了扭身子说道。


沈超松了松胳膊：“这样好些了吗？”


“你不觉得你说这样的话太早了吗？”薇薇扭脸看着沈超道，“我还在上学呢。”


“没关系，我可以等。”沈超松开了胳膊，然后把双手放在了薇薇的肩上，扳过薇薇的身子，将嘴唇埋在了薇薇的秀发里，“我会一直等到你愿意嫁给我的那一天。”


傍晚，沈超开着车将薇薇送回了学校。坐在车上，薇薇又想起了那朵蓝色的玫瑰花，她看了一眼旁边的沈超，本想再征求一下他的意见，但嘴唇蠕动了一下，竟然没有说出话来。


“那朵蓝玫瑰的事，你回去后不要再追究了。”沈超两眼注视着前方，突然说道，“无论是谁干的，现在都不重要了，目前最关键的，是查出凶手是谁，你千万不能让其他人知道我目前的状况，包括我们之间的关系，明白吗？”


沈超说完，用手握住了薇薇的手接着说道：“我有一种感觉，那些隐藏在黑暗里的罪恶，就快要昭然于阳光下了。”


薇薇默默的点了点头，看着侧窗外的景物，一语不发。


“你真的这么觉得吗？”当车停在学校对面的路边之后，薇薇突然望着沈超问道。


“什么？”沈超被问得有些愕然。


“你觉得凶手真的快要被抓住了吗？”


“呵呵。”沈超自嘲般的笑了笑说，“只不过是我的一种感觉而已，或者说是我的一个美好的愿望，至于什么时候能够抓住凶手，我想，李皓他自己恐怕也说不清吧。”


“那倒是。”薇薇点头，“李皓又不是福尔摩斯，二十年过去了，都没人能够破案，他怎么能够说破就破呢？”


“不过……”沈超舔了舔嘴唇。


“不过什么？”


“发生命案的那天傍晚，我曾在小院的草坪里捡到了一样东西，由于我当时年龄小，并没有意识到什么，但我前段时间回阿根廷时，无意中从我妈的箱子里翻出了那样东西，我隐隐觉得，那东西似乎在提示着我什么。”


“什么东西？”


“一枚校徽。”沈超在包里摸索了一会儿，拿出一个小东西递到了薇薇的面前。


薇薇伸手接了过来，仔细一看，禁不住愣了一下。


“怎么了薇薇。”沈超看出了薇薇的异样。


“这种校徽，我似乎在什么地方见过。”薇薇举起手示意沈超不要说话，低头沉思着。


“我想起来了！”过了一会儿，薇薇突然抬起头看着沈超说，“我曾经在我们学校的老师辛桐家里看到过这样的校徽。”


“你说什么？！”沈超急忙问道，“你再说一遍。”


“上次我在小楼里昏倒，就是辛老师把我救出来的。”薇薇想了想说道，“我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在辛老师家的卧室里，见到过和这枚非常相似的校徽。”


薇薇把事情的经过对沈超说了一遍，最后说道：“而且，我第一次在小楼里出现幻觉的时候，还曾经看到过那个小男孩，跟辛老师小时候照的那张照片一模一样。还有就是，我曾坐过一辆出租车，司机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据他说，他在二十年前曾拉过一个小男孩去小楼，在那之后的没几天，就听说小楼里发生了命案。”


“那个出租车司机说没说是几月几号拉的那个男孩？”沈超有些紧张的看着薇薇。


“没有。”薇薇摇了摇头。


“你还记不记得那个出租车司机的样子，或者他的车牌号？”


“样子记不太清了，我更没有记车牌号的习惯，不过我记得他穿着一件军绿色的马甲，两鬓的头发有些花白。”薇薇眨了眨眼睛说，“我曾在梦中坐过一次出租车，司机跟他长得很像呢。”


听薇薇说到这里，沈超突然把车发动着，挂上档向前开去。


“你干什么沈超？”薇薇有些莫名的看着沈超道，“天快黑了，我得回学校。”


沈超没有理会薇薇，边开车边掏出了手机。


“喂，我是沈超。”沈超对着话筒说道，“我有一些情况要跟你说，你在单位吗？”


“嗯，好的，我一会儿就到。”沈超放下电话，扭头看了一眼薇薇说，“咱去找李皓，把情况跟他说一下，看看这些对破案有没有帮助。”


薇薇和沈超坐在李皓的办公室里，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又详细的说了一遍，甚至于连自己出现过的所有幻觉和做过的与之有关的梦，都对李皓毫无保留的说了出来。然后沈超掏出校徽递给李皓说道：“这个校徽是我二十年前在小楼的院子里捡到的，那天也正好是命案的发生时间，我现在回忆起来，觉得这枚校徽的确有些可疑。”


“说说有什么可疑的地方。”李皓在手里摆弄着那枚小小的校徽，看着沈超说道。


“这是一枚中学的校徽。”沈超说，“但据我所知，在杜家的亲戚里，根本没有上中学的孩子。而我和我妈一直在杜家住，我也从来没有见过有中学生来过杜家。这枚校徽，是我在距小楼不远处的草坪上捡到的，那么就是说，除非是有人进入到院子里，将校徽遗失在草坪上，否则，校徽绝不可能自己跑到院子里。”


“有点意思，接着说。”李皓看着手里的那枚校徽说道。


“还有，我觉得有必要查一查薇薇所说的那个出租车司机。”沈超看了薇薇一眼说，“如果能够找出那个司机，我觉得他应该能够回忆起一些东西。”


“这样的校徽我也有一枚。”李皓捏着校徽说道，“辛桐是我的高中同学，我和他都是从京兰市第二中学毕业的。后来，他考上了京兰市师范学院，并留校任教，我则考进了外地的一个警校。至于这枚校徽究竟是不是他遗失在小楼那儿的，我会查清楚的，但是，在这之前，你们不能表现出任何的异常，尤其是苏薇薇，如果你要是在学校见到辛桐，一定不要让他看出什么来，明白吗？”


“我尽量吧。”薇薇点了点头，虽然嘴这么说，可她自己也不知道究竟在遇到辛桐时，能不能显得镇定自若。


“不是尽量，而是必须！”李皓那张娃娃脸显得有些阴沉，目光犀利的望着薇薇道，“还有就是，今天我们在这里的谈话内容，不能对任何人说，包括你寝室里的那三个同学。”


“那李婧呢？”薇薇看着李皓。


“谁都一样，李婧那丫头嘴快，而且她……”李皓说到这儿像是被什么东西卡在了嗓子里，顿了一下接着说道，“总之记住我的话，对任何人都不要讲，明白吗？”


薇薇看了一眼沈超，冲李皓点了点头。


“哦，对了。”沈超似乎想起了什么，从包里掏出一沓东西递给李皓说，“这些是我在小楼的地下室里找到的，本来我认为这跟命案没什么关系，可我想了想，还是让你看一看好，或许对破案会有帮助。”


“是些什么？”李皓接过来看了一眼问。


“是一些材料。”沈超简单的跟李皓介绍了一下之后，说道，“其中有一份宋思莹的悔过书，里面提到了一些事情，我觉得有些蹊跷，你可以先看一下。”


“好的，先放我这儿。”李皓点了点头说，“有什么事随时联系。”


沈超在送薇薇回去的路上，两个人在路边的一家饭店简单的吃了点饭，当两个人来到学校门口时，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我回去了沈超。”薇薇打开了车门。


“好的。”沈超默默注视着薇薇下了车。


薇薇回到寝室时，她的三个室友都在，不过从三个人的脸上来看，似乎对那朵被揉碎的蓝玫瑰丝毫没有想说点什么的意思。


看着自己的三个室友在各忙各的，薇薇想起了沈超叮嘱自己的话，也没有再提起玫瑰花的事。


“回来了薇薇。”夏梦溪首先打破了屋子里的沉闷，对薇薇笑了笑说，“吃饭没有？”


“吃过了。”薇薇点了点头，看到李婧在电脑前坐着，脸色有些不好看，似乎遇到了什么不开心的事。而半躺在床上的陶紫，则对薇薇的回来没有任何反应，整个脸都被一本厚厚的书挡住，像是很专心的样子。


夏梦溪跟薇薇打完招呼之后，也不再说话，坐在一旁玩起了手机，屋子里静得只剩下李婧敲击键盘的声音了。


虽然没有人主动站出来对蓝玫瑰的事负责，但薇薇此刻的心情却是好的很。她靠在床头，慢慢的回味着自昨天晚上一直到此刻所发生的事情，简直像做了一场梦，当眼前再次浮现出那张她和沈超的结婚油画时，一种从未有过的幸福感油然而生，她禁不住笑出了声来。


挡在陶紫脸前的那本书略微动了一下；李婧也停住了打字；夏梦溪抬起头朝薇薇这边看了一眼。但三个人都没有说话。


此刻薇薇很希望能有人与她分享这一切，但李皓已经叮嘱过她，让她不要对任何人透露消息，而陶紫、夏梦溪和李婧，此刻也都像有心事似的，没有一个人问她为什么笑。


这时，她突然想到了一个人。薇薇觉得要是能和这个人说说自己的心里话，应该不会影响到什么。想到这里，薇薇起身把电脑打开，当她登上QQ后，发现菲菲正好在线。


“你好菲菲。”薇薇发过去一个笑脸。


“你好薇薇。”过了一会儿，菲菲也回了个笑脸。


“那天你为什么不打招呼就突然下线了呢？”薇薇想起了那天的事情。


“那天家里突然停电了，我也没办法呀。”菲菲解释道。


“哦，原来是这样啊。”薇薇释然了，接着又在键盘上敲了几个字：“我想跟你说一些事，你愿意听吗？”


“洗耳恭听。”


薇薇笑了一下，想了想，便将这两天发生的事情，简单的跟菲菲讲了讲。


“是不是觉得很意外呀。”


“是挺意外的。”菲菲又发过来一个笑脸。


“谢谢你能与我分享菲菲。”


“不客气，如果能亲耳听到你说的这些，我可能会更替你感到幸福的。”


“那我们见面好不好菲菲姐？”看到菲菲打出的这行字，薇薇兴奋极了。


“明天来我家好么？我包饺子给你吃。”


“好呀好呀。”薇薇急忙回应道。


“那好，把你的手机号给我，我把我家的地址发到你手机上。”


“好的。”薇薇接着把自己的手机号发了过去，不一会儿，薇薇就收到了一条短信，上面写了一个详细的地址。


“我已经收到了你的短信菲菲姐，明天晚上不见不散。”


“好的，不见不散。不过，只能你一个人来。”


“为什么？”薇薇本想带着沈超一起去的，可看到菲菲的话，顿觉有些失落。


“因为我们毕竟是第一次见面，以后我们彼此熟悉了，你再带朋友来也行。”


“那好吧，我一个人去。”


“谢谢理解。”菲菲又发过来一个笑脸。


薇薇又跟菲菲聊了几句，菲菲说有事要出去一趟，便下了线。薇薇关上电脑，想起明天晚上就能见到菲菲了，心里禁不住一阵激动。


是夜，下起了小雨。薇薇在床上翻来覆去了好久，刚刚睡着，就被一阵清脆的铃声惊醒。


她顺手拿起手机，看到屏幕上显示出一条短信息，她摁下阅读键，迷迷糊糊的看到屏幕上显示出一行字：对不起乔乔，游戏规则已经改变，哈哈！


看着屏幕上这些莫名其妙的字，薇薇突然感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惧。她隐隐的意识到，这条短信，很有可能就是以前曾三次给她发“对不起，我死有余辜”那个人发的，而之前自己收到的那三条短信，今天竟然忘了对李皓提起。


薇薇从床上坐了起来，看了看旁边的小闹钟，发现已经是凌晨的一点了。她思索了一下，然后从床上下来，拿着手机向寝室外面走去。


“怎么了薇薇，这么晚了还要出去吗？”夏梦溪的声音突然从薇薇的背后传了过来，薇薇吓的一哆嗦，急忙回过头看去，只见夏梦溪半坐在床铺上，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幽幽的光，紧紧的注视着她。


“你、你怎么还没睡呀梦溪。”薇薇声音发颤的回道，“我去趟卫生间，马上就回来。”薇薇说完，头也不回的走出了寝室。


薇薇来到走廊的尽头，回头向寝室那边看了一眼。她本想先把这件事告诉沈超，但拨了半天，沈超的手机始终不在服务区。


薇薇站在走廊尽头的窗口旁，望着窗外在漆黑的夜幕中仍不停下着的小雨，蓦然觉得后背升起一阵彻骨的寒意，她连打了两个喷嚏，方才觉得好了些。


而就在这时，薇薇突然有了一种奇怪的感觉，这种感觉的出现，让她刚刚恢复了一些知觉的身体，仿佛又再度陷入到了冰冷的深渊里。


她哆嗦着拿起手机，手指在键盘上捣鼓了一会儿之后，整个人便僵住了。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一霎那间，薇薇的脑子里变得一片空白，所有的意识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蛮横的攫取了一般，变得如同一只没有生命的木偶，任窗外的冷风恣肆的吹拂着自己麻木的身体。


薇薇一夜未睡，第二天一早，便打车来到了小楼。


“薇薇，你怎么了？”沈超一开门，便看到自己面前站着一个脸色苍白、神情木讷的薇薇，他急忙搂着薇薇走进了屋子。


“薇薇，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看着一脸憔悴的薇薇，沈超心疼的把她搂在了怀里。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薇薇突然在沈超怀里哭了起来，身子像一只刚被主人虐待过的小猫，在沈超的怀里瑟瑟发抖。

第十二章 最后的真相


京兰市公安局刑侦大队副大队长李皓的办公室里，此刻正坐着一男一女两个人——薇薇和沈超。


李皓在听完薇薇的叙述之后，那张娃娃脸面沉似水，在屋子里来回走了两趟，最后站在了薇薇和沈超的面前，双眉向上挑了挑，冷冷的说道：“是该收网的时候了。”


晚上八点，薇薇按照菲菲发给自己的地址，坐车来到了位于京兰市东郊的一幢小楼前。


薇薇走下车抬头看去，只见这幢小楼的规模，不亚于沈超家的那幢，只是建筑风格与那幢小楼迥然不同，属于时下比较流行的样式。这幢小楼虽然看上去很新颖，但薇薇却发现小楼显得比较荒凉，从附近堆砌的一些破砖烂瓦和建筑用的材料可以看出，这幢小楼应该是刚建成不久。


薇薇走到门前，当她刚准备伸手去敲门时，却发现门是半敞着的。顺着门的缝隙往里看去，可以看到有隐隐的灯光透出。


薇薇轻轻的推开了门，朝里面看了看问道：“菲菲姐，你在吗？”


小楼里阒寂无声，没有人回答薇薇的话。


“屋里有人吗？”薇薇站在门口再次向里面问道。可等了一会儿，依然没有人回答她的话。


这时，薇薇的手机响了一下，她掏出手机一看，是一条短信息：薇薇，门开着，你直接上二楼，我正在包饺子。落款是菲菲。


看到短信之后，薇薇禁不住纳闷起来，通常家里的厨房都在一楼，菲菲姐怎么在二楼做饭呢？但既然来了，薇薇也不想那么多了，便推门走了进去。


一楼的客厅宽敞明亮，布置的也很简单，家具也都是市面上通常见到的那些。薇薇没有在一楼停留，她朝门口看了一眼之后，便顺着楼梯向二楼走去。


薇薇上到二楼之后，发现这里昏暗的很，她向前走了几步，看到在二楼的客厅中间，有一张大桌子，上面摆满了显然是刚刚包好的饺子，但却没有看到菲菲。


“菲菲姐，你在哪儿？”薇薇走到桌子前，低头看了一眼上面那些小巧精致的饺子，不由得赞叹起来。


薇薇也会包饺子，但却没有桌子上这些包的好。就在她抬起头准备寻找菲菲时，突然不知从什么地方，传来了一阵歌声。薇薇心头一紧，很快就听了出来，正是上次在沈超的小楼里听到的那首人鬼情未了的主题歌“奔放的旋律”，演唱者依然是那个不知名的歌手！


“啊！”薇薇大惊失色，当她刚把身子向后转时，突然看到一个黑影站在了楼梯口。


“乔乔，你终于来了，我等这一天，已经等了七年！”


声音是如此的熟悉，薇薇禁不住向后倒退了几步，后腰顶在了桌子边上。


“你是谁？！”薇薇无路可退，惊恐的望着对面的那个黑影。


“乔乔，我为你杀了那么多人，只是希望你能够接受我。”黑影慢慢的向薇薇走来，“可是你，从来就没有正眼看过我，却爱上了一个人不人、鬼不鬼的家伙，这到底是为什么，难道你不爱我了吗？别忘了，你还曾怀过我的孩子！”


黑影说着，突然向薇薇扑了过来！


黑影在扑到薇薇跟前的一瞬间，薇薇清楚的看到，这是一张无比狰狞的面孔，那凄怨的目光中，透露出强烈的歇斯底里。


黑影像一座小山，把薇薇扑倒在地，并伸出手掐住了薇薇的脖子。


“知道我有多爱你吗乔乔。”黑影的眼泪滴在了薇薇的脸上，“可是你，却对我视而不见，残忍的折磨着我，你不是那个爱我的乔乔了，你是一个魔鬼，把乔乔还给我！”黑影说着，两只手突然用力，紧紧的扼住了薇薇的脖子。


薇薇看着对方那张扭曲的脸，觉得自己的呼吸越来越困难，她想挣扎，但却无力抬起自己的胳膊，而眼前的景物，也变得越来越模糊了。


正在这个时候，突然一只冰冷的枪口顶在了黑影的后脑勺上。


“住手！”一句严厉的呵斥，在黑影的身后响起，黑影的两只胳膊顿时僵立在了那里。这时，不知从哪突然窜出两个人，将黑影强行从薇薇的身上拉开了。


“把灯打开！”持枪人喊了一句，二楼的吊灯顿时亮了起来。


薇薇躺在地上猛烈的咳嗽了几声，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走到了她的身边，将她从地上搀了起来。


“怎么是你？！”薇薇吃惊的看着自己面前的这个警察，没等对方回话，便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人瘫软在了对方的怀里。


京兰市公安局的审讯室里，一盏刺眼的台灯照在了一个男人的脸上。


李皓从门外走了进来，坐在了一张桌子的后面。


“裴翰文，把头抬起来。”李皓掏出根烟点着，用力的抽了两口。这是他自命案发生以来，抽的第一支烟。


裴翰文慢慢的把头抬了起来，苍白的脸上挂满了泪水。


“说说吧，你是怎么残忍的将三个女孩杀害的。”李皓的声音沉稳而又冰冷，犀利的目光直射裴翰文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想知道我是怎么杀死马娟、吴萌萌和袁曼曼的吗？”裴翰文突然冷笑起来，嘴角歪斜的看着李皓说，“只要你抓住当年杀害叶乔的凶手，我会把所有的一切都告诉你，可是，如果你抓不住那个凶手，即使把我枪毙了，我也不会告诉你一个字！”


“当年叶乔坠楼一案，已经被定性为自杀。”李皓不动声色的说道，“你有什么证据证明叶乔是被人谋杀的？”


“我要是有证据，就不会等到现在了。”裴翰文冷笑一声说道，“搜集证据是你们这帮警察的事，我对过程没有兴趣，我只关注结果。”


李皓点了点头，继续问道：“你杀害马娟和吴萌萌或许我还能理解，但你为什么还要杀害袁曼曼？”


裴翰文盯着李皓那张在黑暗中模糊的脸看了好久，然后说道：“谢谢你的理解，遗憾的是，我没能把郑淼淼和周洁那两个小贱货杀掉。至于袁曼曼，那是她该死。”


“袁曼曼做错了什么，让你非要置她于死地？”


“她是个贱货。”裴翰文突然咬着牙，恨恨的说道，“她以为我喜欢她，在我面前装纯情。”


“就因为这个吗？”


“她不止一次在我的面前说乔乔的坏话，对乔乔进行人身攻击，所以，这样卑鄙龌龊的人，必须死！”


“是苏薇薇，不是叶乔。”李皓说道，“叶乔已经死了。”


“不，是乔乔。”裴翰文一脸的悲怆之色，“苏薇薇就是乔乔，她只不过是换了个名字而已，但我知道，她就是乔乔。”


“既然你敢承认自己杀了人，那为什么不能讲讲你杀人的动机和过程呢？”李皓探了探身子，看着裴翰文说，“如果你是一个真正的男人的话，就应该把一切都说出来。”


“你少跟我来这一套。”裴翰文有些揶揄的看着李皓说，“我是不是男人，去问问你的侄女李婧就知道了。”


李皓心里咯噔一下，但脸上依旧表现出一副沉稳冷静的样子。


“你们想把案子办成铁案，就必须有我的详细口供。”裴翰文脸上显出颇为不屑的样子，“我还是那句话，只要抓住了杀害乔乔的凶手，你们会得到你们想要的。”


“那好，既然你不愿说，我也不勉强。”李皓正了正身子说道，“那么，你不是希望我们抓住那个杀害叶乔的凶手吗？”


“是的。”


“那好，你现在告诉我，你和叶乔在一起的时候，她跟你讲过没讲过她在学校的一些事情，或者她身边曾发生过什么事。”


裴翰文低下了头，沉思了半晌，抬起头看着李皓说道：“乔乔是一个性格内向，又胆小懦弱的女孩，她几乎没有朋友，所以，她也很少在我面前谈起学校的事，不过……”


“不过什么？”李皓追问道。


“我记得她曾对我说过，说她们学校有一个男老师总是纠缠她。”裴翰文回忆道，“我曾问她那个人是谁，可乔乔就是不肯说，我想，她应该是害怕我去找那个人打架，从而影响到她的学业吧。”


“还有其他的吗？”


“没有了。”裴翰文看了一眼李皓道，“剩下就是你们的事了，我所能提供的，只有这些。”


“叶乔肚子里的孩子是你的吗？”


“是的。”


“你是个败类。”李皓瞪着裴翰文说道。


“哈哈，骂得好！”裴翰文狞笑着，一副得意的样子。


看着裴翰文脸上的表情，李皓没再说话，站起身，走出了审讯室。


李皓来到李副局长的办公室。


“怎么样，裴翰文交代了吗？”李副局长扔给李皓一根烟。


“这个人很奇怪。”李皓接住烟之后，在鼻子下面闻了闻说，“从我跟他的对话中，可以感觉到，他的精神是有些问题。但，并不像我们之前想的那样，变态到胡乱杀人的地步。他承认马娟、吴萌萌和袁曼曼都是他杀的，但他却拒绝说出杀人的理由和过程，除非等我们抓住了杀害叶乔的凶手，他才会全部交代。”


李皓说到这儿停顿了一下，看着李副局长接着说道：“不过，他倒是说了一些杀害袁曼曼的理由。”


“哦，他怎么说的？”


“他说袁曼曼诽谤了叶乔，也就是苏薇薇，不过在他认为，苏薇薇就是叶乔的转世。”李皓道，“所以，他认为袁曼曼该死。不过，从这一点上同时也可以看出，当初我们分析的，裴翰文将叶乔的死，全部迁怒于住在402寝室的女生的论点是有偏颇的，至少从刚才的对话中可以听出，裴翰文并没有想杀后来住在402寝室的女生，他的目标只是当时在案发现场的那四名女生，亦即马娟、吴萌萌、郑淼淼和周洁。”


李副局长沉思了一会儿，然后问道：“那么，叶乔坠楼的案子有进展吗？”


“目前没什么进展。”李皓看了一眼面色凝重的顶头上司说道，“刚才裴翰文说，叶乔以前在他面前，曾提到有一个男老师总是纠缠她，但叶乔并没有告诉裴翰文那个人是谁。”


“查出那个男老师。”李副局长用力的掐灭了手里的烟，“马上就要到国庆节了，市委市政府对此事压得很紧，要求最好能在国庆来临之前结案！”


当薇薇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早上了。


“你醒了薇薇，谢天谢地。”沈超急忙从床边站起，在薇薇的背后垫了个枕头。薇薇坐起来靠在床头上问道：“沈超，你怎么在这里？”


“是李皓通知我的。”沈超道，“昨晚我在地下室里睡觉，李皓派人来告诉我的。”


“我打你的手机，怎么老是不在服务区呀。”薇薇瞋了沈超一眼。


“估计是地下室把手机信号屏蔽了吧。”沈超挠了挠头说，“而且我还发现，我们那一带，手机信号非常的不好，不知道怎么回事。”


“对了沈超。”薇薇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抓住沈超的胳膊说道，“凶手是裴翰文你知道吗？”


“我知道。”沈超点了点头，“李皓都告诉我了，真没想到会是他。”


“是啊。”薇薇把头靠在沈超的身上说，“当我那天在你家听到那首‘奔放的旋律’时，我就觉得那个演唱者有些熟悉，可当时我就没想到是裴翰文。”


“好了，别再说他了。”沈超道，“裴翰文已经被抓住了，剩下的交给警察处理就行了，我们以后可以开始新的生活了。”


薇薇点了点头，然后又突然抬起头看着沈超说：“你知道吗沈超，我的那个同学夏梦溪是警察呀。”


“嗯，”沈超点头说道，“我昨天晚上在公安局见到她了。虽然我以前从未跟她见过面，但听李皓说，他们之所以把夏梦溪安排到你们寝室，为的就是防止再次发生意外，另外就是想从中找出一些蛛丝马迹。”


“还负责监视我们，是这样吧。”薇薇突然插话道。


“应该是吧。”沈超看了一眼薇薇说，“可能是怕你们再出什么事吧。”


两个人正说着，李皓突然从外面走了进来。


“怎么样苏薇薇，好些了吗？”李皓笑了笑问道。薇薇抬起头看着李皓，发现李皓似乎一夜之间变得憔悴了不少，那张娃娃脸上的笑容，可以看出，也是很勉强挤出来的。


“我没事，李婧呢，她怎么样了。”


“还好。”李皓说，“这几天我让她先在我家住。”


“裴翰文的事她知道吗？”


“知道，我跟她说了。”


“李婧她、她没什么吧。”薇薇担心的问道。


“没事，慢慢就好了。”李皓说道，“只能怪她交友不慎，对她来说，这也算是个教训吧。”


李皓说完，想了一下接着说道：“夏梦溪是警察这件事，不要对任何人讲，你回去之后，夏梦溪会继续和你住在一起，但千万不要让陶紫看出什么，知道吗？”


“好的，我知道。”想着寝室里睡个女警，薇薇心里不免一阵激动。


“你好好照顾她。”李皓对沈超说道，“如果检查没什么事的话，最好赶快出院，回到学校。”


李皓正说着，见一个身穿警服的人走了进来。


“李队，有情况。”来人压低声音在李皓耳边说了一句。


“那好吧，我还有事，咱们随时保持联系。”李皓冲着薇薇笑了一下道，“好好休息。”


李皓带着人离开了医院，随后赶到了位于京兰市火车站的一个失物招领处。


“我们是市局刑警队的，我叫李皓。”李皓掏出警官证递给了坐在屋子里的一个中年妇女。


“是这样的。”女人看了看李皓的证件，然后从身后的柜子里拿出一个女式坤包递到李皓面前说，“这个包是我昨天打扫卫生的时候，无意中从柜子下面发现的，看样子是有些年头了，我看了一下，里面有一个钱包，钱包里没有钱，但有一个身份证和其他一些东西，身份证上的名字叫蓝雪青。”


李皓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从坤包里拿出了一个红色的钱包和一本通讯录。李皓打开钱包之后，看到里面除了有一张蓝雪青的身份证外，还有一张飞机票和一张火车票。


“喂，请问你是王婷吗？”李皓点着根烟抽了一口，冲着话筒问道。


“是的，我是。”对方迟疑了一下道，“请问你是……”


“我是市公安局的，我叫李皓。”


“请问找我有什么事吗？”


“蓝雪青你认识吗？”李皓从嘴里吐出了一串烟圈儿。


对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回道：“是的，我认识，我们曾是很好的朋友，不过……”


“好了，我们见个面吧。”李皓打断了对方的话，“现在你有空吗？我过去找你。”


“雪青是我最好要的朋友。”王婷看着坐在对面的李皓说道，“我们俩可以说几乎无话不谈。”


“你们在聊天的时候，她都对你说过什么？”李皓往茶馆的周围看了看，回过头对王婷说道，“既然你们无话不谈，那她是否曾对你提起过她和辛桐的感情问题。”


“是的。”王婷叹了口气说，“雪青其实挺可怜的，从小失去了父母。不过，听她说，辛桐的妈妈对她很好的，待她就像亲闺女一样。至于她和辛桐的感情，雪青也说起过。”


“都怎么说的？”


“她有一段时间很郁闷，曾对我说，辛桐好像又有了别的女人。”王婷想了想说道，“那时候好像她和辛桐已经商量结婚的事了。有一天晚上，她忽然哭着给我打电话说，辛桐不想跟她结婚了。我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雪青说辛桐又爱上了别的女人，好像还是辛桐学校的学生。”


“雪青告诉你辛桐爱上的那个学生的名字了吗？”


“没有。”王婷摇了摇头，“雪青没说，听她的口气，好像她也不知道。”


“她还对你说过什么？”


“雪青后来还跟我说过，说她迟早有一天要把辛桐的师生恋揭露出来。”王婷说，“当时我还劝她不要那样做，既然不能在一起，那就分开好了，天下好男人多的是，没必要非嫁给辛桐。”


“那雪青怎么说？”


“她说她已经怀孕了。”王婷有些伤感的说道，“雪青说她太爱辛桐了，她离不开他，她要把孩子生下来，这样，辛桐就不会和别的女人好了，可没想到，在她说完这番话不久，人就不见了。”


“你觉得会不会是辛桐为了摆脱蓝雪青，而把她杀害了。”李皓看着王婷问道。


“我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王婷说道，“可当时公安局已经做了调查，查明雪青那天的确登上了飞机，并且在她出差的那个机场的监控录像中，也看到了雪青从机场走出去。而辛桐在雪青走后的那几天，也没有离开过京兰市，所以，他的嫌疑就被排除了。”


李皓点了点头说：“谢谢你王婷，以后有什么需要，我会及时跟你联系的。”


李皓送走王婷，掏出手机给沈超打了个电话。


“沈超，我想问一下，当初卖给你继父那幢小楼的人，是杜博文的父亲杜伯祥对吧。”


“是的。”


“你知道杜伯祥现在住在哪里吗？”


“知道，你找他干什么？”沈超在电话里问到。


“告诉我他的地址，我有些问题要询问他。”


“那好吧，我把地址发到你的手机上。”


李皓按照沈超给的地址，开车来到了杜伯祥的家。


当李皓从杜伯祥家里出来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当他开着车正往回赶时，放在一旁的手机响了起来。


“李皓，我是李婧。”电话里传来了李婧的声音。


“什么事？我正在开车。”李皓从电话里听出，李婧似乎刚哭过。


“我想问一下，裴翰文会被枪毙吗？”


“他杀了三个人，你说该不该枪毙呢？”李皓反问道。


李婧在电话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道：“我能见见裴翰文吗？”


“不行。”李皓一口回绝道，“傻孩子，他根本不爱你明白吗？你怀孕这件事，我不会对你爸爸讲的，等这两天我抽出空，就陪你上医院把孩子打掉，你呀……”李皓说到这儿，眼泪差点出来，他强忍着叹了口气，“你爸爸把你托付给我，是我这个叔叔没尽到责任，对不起，都是叔叔的错，没能把你照顾好。”李皓说完，发觉自己已经潸然泪下，于是他不等李婧说话，便急忙挂断了电话。


他把车停在了路边，找出纸巾擦了擦有些湿润的眼眶，掏出烟点着用力的抽了两口，然后闭上眼睛，长长的叹了口气。


第二天一早，李皓来到了京兰市师范学院的院长办公室。见到了即将退休的冯院长。


当李皓说明来意后，冯院长领着李皓来到了办公楼后面的一个仓库，让人打开仓库门之后，冯院长领着李皓走了进去。


“这就是当年老师们用的文件柜。”冯院长仔细分辨了一会儿，然后指着其中的一扇柜门说，“这扇柜子就是辛桐的，不过很多年了，上面都是尘土，我先让人打扫一下你再看吧。”


“不用。”李皓摆了摆手说，“我只是随便看看。”李皓说完，走到柜子前，打开了柜门。


李皓从包里掏出手电筒，朝柜子里照去。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从包里又拿出一只小刷子，在柜子的几个缝隙中扫来扫去。


“李队长，你在找什么呢？”看着李皓的动作，冯院长感觉很好奇。


李皓没有回答冯院长的话，而是又从包里掏出一个小塑料袋，把从柜子里扫出来的东西，装进了袋子。


“非常感谢您院长。”李皓把东西收拾好之后，对冯院长说道，“这件事我希望你不要对任何人讲。”


“好的好的。”冯院长急忙点了点头。


辞别冯院长，李皓马不停蹄的往局里赶去，当他走进会议室的时候，见正副局长和市政法委的刘书记都在等他。


“李皓，领导都在等你。”李副局长站起来说道，“你通知大家来，想必一定是案情有了重大的进展。”


“是的李局。”李皓放下手里的包，看了看在座的领导，“今天请领导来，就是要汇报一下案情，然后请领导下达抓捕命令。”


“那好，你开始吧。”李副局长重新坐回到了椅子上。


“是这样的。”李皓想了一下，然后说道，“本市自去年8月20日以来，共发生了三起年轻女性被害的案件，而凶手裴翰文也已经被抓获。但他却不肯供述作案的动机和经过。”


“他既然已经承认自己是凶手，为什么还不肯说出作案的动机和过程？”政法委刘书记问道。


“裴翰文说，要让他全盘供述出来也可以，但他有一个条件。”李皓看着刘书记说道。


“凶手还谈什么条件？”刘书记笑道，“简直是无稽之谈。”


“他提出的是什么条件？”市局魏局长问道。


“他提出，我们必须抓住那个在七年前杀害叶乔的凶手，他才会把他的杀人动机和经过讲出来。”


“叶乔坠楼一案，不是已经定性为自杀了吗？”魏局长看了一眼李副局长，对李皓说道。


“但裴翰文认为，叶乔的死不是自杀。”


“他有什么证据？”魏局长问道。


“他没有。”李皓回道，“但我有证据。”


“快说说。”刘书记催促道。


“当年叶乔坠楼时，现场一共有四个目击证人。”李皓说道，“其中两名已经被害，而另两名，我们在前段时间已经联系上了，并调查出一些很重要的情况……”


案情分析会结束后，李副局长拉着李皓来到走廊的一侧说道：“有很多情况，你为什么没跟我和魏局长汇报，你也太不把领导放在眼里了吧。”


“李局。”李皓笑着对李副局长说道，“您老别生气，因为案子很复杂，我也一直是在寻找线索，有些证据，因为时间太长，也很难搜集到。刚才您也听到了，有很多都是我推理出来的，我之所以没有向您和魏局及时汇报，也是因为我有些地方还吃不准。”


“你小子就是这样。”李副局长也笑了笑说，“向来都是无组织无纪律，要不是看在你以前在兄弟单位的破案率高，我早就处分你了。”


“您过奖了李局。”李皓坏笑道。


“那你真的有把握吗？”李副局长脸色一正道，“开玩笑归开玩笑，我现在必须要你一个明确的答案，不然，我没办法跟上头交代。”


“您就请好吧李局。”李皓拍了拍李副局长的肩膀说，“保证完成任务。”


“去！”李副局长把李皓的手从自己的肩膀上拿了下来道，“你小子没大没小的，我这回全靠你了，可别给我弄砸了。”


李副局长说完，紧赶两步，撵上了正准备走进办公室的魏局长。


晚上十点，两辆黑色的帕萨特悄然停在了离辛桐家不远的地方。而后从车里下来了几个人，径直向辛桐家走去。


当辛桐的妈妈听到门铃声，打开门一看，禁不住呆愣在了那里。


“李皓，你怎么来了？”辛桐妈妈认出了李皓。


“辛桐在家吗？”李皓勉强笑了笑说，“我能进去吗？”


“当、当然可以。”辛桐妈妈迟疑的打开了门，一行人鱼贯而入。


“桐桐，李皓来了。”辛桐妈妈回头冲里面喊了一声。


辛桐从卧室里出来一看，脸上突然变了颜色：“李皓，你、你怎么来了？”


“我来这里，是为了两起命案。”李皓那张娃娃脸上的表情开始渐渐变得有些残酷，盯着辛桐说道，“第一起命案，是二十年前发生在平康路148号的那起投毒致杜博文一家和叶城夫妇死亡的案件。第二起，是七年前叶乔坠楼死亡的案件。”


“你说的这两起案子，跟我有关系吗？”辛桐不解的看着李皓，这时他才发现，薇薇和一个陌生的男孩也在，于是他看着薇薇道，“苏薇薇，你怎么也跟着凑热闹？他是谁？”辛桐指着沈超问道。


“哦，忘了给你介绍了。”李皓把沈超拉到自己旁边说，“他叫沈超，是沈青莲的儿子。沈青莲二十年前曾在杜博文家当保姆，命案发生的当晚，沈超和她的母亲沈青莲都在现场。而苏薇薇的到来，也并不是来凑热闹的。”李皓说到这里，扭头看了一眼在旁边站着的辛桐妈妈说，“阿姨，这个女孩长的是不是很像叶乔？”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呀。”辛桐妈妈没有回答李皓的话，而是看了薇薇一眼，对李皓说道，“这大半夜的，你们来这么多人，到底想干什么？”


“您别急阿姨。”李皓走到辛桐妈妈跟前，将她扶到沙发上坐下后说，“这些事跟您没关系，我们这次来，主要是找辛桐。”


“找我？”辛桐冷笑了一声说，“难道跟我有关系吗？李皓，咱俩可是最好的朋友，你可不能污蔑我。”


“不错，我以前是把你当成我最好的朋友。”李皓点了点头说，“但从这一刻起，你不再是我的朋友了。”


“好，既然这样，那你就说说，我究竟跟这两起案子有什么关系？”辛桐铁青着脸，坐在了他妈妈的旁边。


“沈超今年突然出现在平康路148号的那幢小楼，目的就是要查清当年毒死杜博文一家和叶城夫妇的凶手。”李皓搬了把椅子坐下来说道，“辛桐，我想你最近去过平康路148号那幢小楼吧。”


“是的，我去过。”辛桐坦然道，“我去是为了找苏薇薇，这一点苏薇薇自己可以证明。”


“是的，我知道你曾在小楼里把苏薇薇背了出来。”李皓道，“但在那之前，你还曾去过那幢小楼。”


“不，我没有。”辛桐辩解道。


“好，这件事先放一放。”李皓并没有跟辛桐争执，而是话锋一转，看着辛桐妈妈说道，“阿姨，杜伯祥这个人您认识吗？”


“我……不、不认识。”辛桐妈妈愣了一下。


“可他认识您。”李皓道，“我们可以把日子往前追溯一下，追溯到1972年的夏天。”


“李皓，你究竟想说什么？”辛桐妈妈突然从沙发上站起来说，“我劝你不要在这里胡言乱语。”


“我这是在办案。”李皓回应道，“我会对我说的每一句话负责的。”李皓说完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接着说道，“时间也不早了，我不想再兜圈子了，直说吧阿姨，在1972年的2月份，您在老家认识了杜博文，并于8月份意外怀了杜博文的孩子。杜伯祥是杜博文的父亲，当年老人见到您之后，非常的喜欢，后又听说您怀了孕，便催促杜博文早点跟您结婚。


但是，就在您怀孕三个月的时候，另一个女人出现了，这就是杜雨辰的母亲宋思莹。


“当时杜博文在京兰市打工，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中，认识了宋思莹。宋思莹家道殷实，她父亲当时又是京兰市重权在握的高级领导。杜博文为了能够攀权附贵，便提出跟您分手，但您当时已经怀了杜博文的孩子，而且杜博文的父亲杜伯祥也非常的喜欢您，所以，杜博文企图抛弃你的想法没有得逞。


“在1972年的11月份，杜博文领着宋思莹回家了。当时杜博文把您约到了他家后面的一个小山坡上，准备跟您谈分手的事。当您到了约定地点的时候，发现杜博文身边还站着一个女人，那个女人就是宋思莹。


“宋思莹提出给您一笔钱，让您成全了她和杜博文的好事，您拒绝了。后来你们发生了口角，宋思莹情急之下，将您从小山坡上推了下去，导致您的左腿被截肢。


“不过，后来杜博文和宋思莹拿出了一大笔钱来平息这件事。看到事情已经到了这种地步，您也不愿再纠缠下去了，于是便收下了那笔钱。


“后来，您怀胎十月，生下了辛桐。您用杜博文给的那笔钱，带着辛桐来到了京兰市，并且安下了家。当辛桐渐渐长大，问起自己的父亲的时候，您竟然把过去的一切都告诉了他。


“您对辛桐所说的话，在他幼小的心灵里埋下了复仇的种子。于是，在1988年的9月20日，惨剧发生了。辛桐带着从商店里买的毒鼠强，来到了平康路的148号，趁着沈青莲正忙着做饭，将毒鼠强放进了汤锅里，从而导致了杜博文一家和叶城夫妇的惨死。”


“说的很好。”辛桐冷冷的看着李皓说，“可是证据呢？”


“当年你去杜博文家的时候，坐了一辆机动三轮车。”李皓从包里掏出份材料对辛桐说道，“当年那个拉你去平康路148号的三轮车司机已经找到，他在证明材料上说，在1988年9月20日的下午，也就是案发的当天，你搭乘他的三轮车去了杜博文家。”


“时隔二十年，他怎么知道就是我？”辛桐提出质疑，“退一步来说，即便真的是我，那么久远的事情了，他怎么就能记得我是案发的那天去的杜博文家？”


“司机向我描述了当年坐他车的那个孩子的长相和装束。”李皓说着，向旁边的一个警官使了个颜色，不一会儿，警官从辛桐妈妈的房间里端着一个镜框走了过来。


“这张照片是你吧。”李皓指着辛桐的那张照片说道，“你可以看一下三轮车司机的证词，看看上面所描述的，和你当年的装束是否一致。”李皓说着，将材料递到了辛桐的面前。


“我不看。”辛桐没有接。


“而且，你去杜博文家的那一天，正好是三轮车司机母亲的生日。”李皓收起材料说道，“所以，他才会记得那么清楚。”


“这样就能证明我是凶手吗？”辛桐乜斜着李皓说道。


“还有这枚校徽。”李皓从包里拿出一枚校徽在辛桐脸前晃了一下说，“看着很眼熟是吧。这枚校徽是沈超在案发那天，在杜博文家里的草坪上捡到的。从以上的种种证据可以说明，案发的当天，你去了杜博文家，并且在汤锅里投放了毒鼠强！”李皓的声调突然上升了一个八度，把在场的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你恨杜博文，更恨将你母亲推下山坡的宋思莹，于是，你为了报复，就将毒药放在了汤锅里。”李皓不容辛桐有所反应，紧接着说道，“可是你当时绝没有想到，你在毒死杜博文一家的同时，也害死了两个无辜的人，那就是叶城和乔娟！


“当你大学毕业，留校任教之后，你遇到了一位令你痴迷的女孩，就是叶乔。”说到这里，李皓故意稍稍顿了一下，看了一眼脸色苍白的辛桐继续说道，“你疯狂的爱上了叶乔，为了她，你竟然跟你相恋几年的女友蓝雪青反目，想撕毁婚约。可当时让你没想到的是，叶乔正是被你毒死的叶城和乔娟之女。


“而当你从叶乔口中得知这件事之后，你变得更加的疯狂了。尤其是当你得知，命案发生的那天，正是叶乔同杜博文的儿子杜雨辰定娃娃亲的日子，你开始变得歇斯底里，觉得这一切都是上天所安排好的，是杜博文一家的报应，同时你也认为，这一切充分说明，叶乔是属于你的，于是，你开始不顾一切的对叶乔发起了进攻。


“但是，叶乔是个性格内向，胆小懦弱的女孩，并且还有些轻度的抑郁症。因此，对于你的疯狂追求，她根本无法接受，况且，当时叶乔已经有了男朋友。”


“是谁，谁是叶乔的男朋友？”辛桐突然问道。这时，辛桐妈妈急忙拽了一下儿子的胳膊，示意他不要说话。


但这一切，都没能逃过李皓的眼睛，他看了看眼前的这对母子，接着说道：“辛桐，你想知道叶乔当年的男朋友是谁吗？你想知道叶乔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吗？！”


“是的，我想知道！”辛桐倏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在场所有的人都看到，此时的辛桐，已经是泪流满面了。


“桐桐，妈妈求求你了！”辛桐妈妈一把拽住了辛桐的胳膊，“求你孩子，坐在来，坐下来！”


“不妈妈。”辛桐甩开了他妈妈的胳膊，几步来到李皓的面前，一把抓住了李皓的前胸，用一双悲恨交加的眼睛瞪着李皓说道：“告诉我，求求你，告诉我李皓。”


旁边的警官一看，正想上前，被李皓的眼神制止了。


“没问题，我可以告诉你。”李皓不动声色的看着辛桐那张有些扭曲的脸说道，“但是，你必须告诉我，既然你那么爱叶乔，为什么又要杀害她。”


“我没有！”辛桐突然冲着李皓吼道，“你不能这么污蔑我，我爱叶乔，我怎么忍心去伤害她？！”


“你不是男人。”李皓轻蔑的看着辛桐道，“你连叶乔的男朋友都不如，至少他敢于承认自己所做的一切，可你呢，简直就是个懦夫，胆小鬼！”李皓说到这里，一把甩了辛桐的手，突然从包里掏出一样东西。


这样东西被李皓从包里掏出来之后，把在场的人都吓了一跳，尤其是薇薇，禁不住尖叫了一声。


在李皓的手里，正提着一个活蹦乱跳的老鼠。老鼠通身雪白，并且肥硕无比。


“叶乔坠楼的当晚，你去了叶乔的寝室，想对叶乔表明心迹，让她答应你的求爱。”李皓提着老鼠的尾巴，看着辛桐说道，“而在这之前，你已经准备好了一只大白鼠，因为你以前了解到，叶乔最害怕老鼠，但平时的老鼠你又找不到，所以你在宠物市场买回了一只白鼠，并且提前放在了你办公室的文件柜里。


“当你在去叶乔的寝室之前，你将文件柜里的白鼠藏在了自己的身上。你上到了五楼的502寝室，对叶乔吐露了你的心声，希望她能接受你。但是叶乔断然拒绝了你，并且说她已经有了男朋友。


“叶乔的话你根本不信，你一厢情愿的认为，叶乔之所以说自己有男朋友，只是在找借口逃避。当时，你被叶乔冷漠的态度激怒了，于是就把藏在身上的白鼠拿了出来，想吓唬一下那个可怜的女孩。


“叶乔苦苦哀求，并且说自己已经怀了身孕，求你放过她。但是，叶乔的哀求根本没起到任何作用。当你听说她已经怀孕了，反而更激起了你的愤怒。你把白鼠朝叶乔扔了过去，叶乔吓得面无人色，急忙躲避。


“可以这么说，叶乔对老鼠的恐惧是与生俱来的，不是一般人能够想象的那种害怕，对叶乔来说，老鼠甚至比魔鬼更令她恐惧。所以，当那只白鼠向叶乔身上爬去时，她想都没想，直接退到了窗户上，然后就顺着窗户跳了下去，导致了坠楼身亡。”


“你纯粹是胡乱猜测！”辛桐愣愣的站在李皓面前，厉声吼道，“你凭什么这么说？！”


“就凭这个。”李皓从包里掏出一个塑料袋，在辛桐眼前晃了晃说，“这是在你以前的文件柜里找到的。很不容易，七年了，这几粒老鼠屎居然还在那里，虽然已经变得很坚硬了，但是，它们能够充分证明我上述所做的推断！”


李皓说完，一把抓住了辛桐的手，瞪着眼睛说道，“辛桐，你我同窗三年，相较甚厚，如果你还算是个男人的话，就不要再做无谓的狡辩了。想想那些被你害死的无辜的人吧；想想你曾经深爱的叶乔，竟然死在了你的手里；想想你相恋了三年的女友，竟然因为你的过错，连同肚子里的孩子，也搭上了性命。你罪不可赦，如果你还想给自己留一点自尊的话，如果你还想在自己死后，别人在痛恨你的同时，不把你当成懦夫嘲笑的话，你就像个男人一样敢作敢当，不然的话，你连最后的一点机会也没有了。”


“你、你刚才说什么？”听了李皓的话，辛桐像是被电了一下似的，整个身体剧烈的抖动了起来，“你说蓝雪青怀孕了？你怎么知道的？！”


“她的好友王婷告诉我的。”李皓把双手搭在了辛桐的肩膀上，缓缓的说道，“她曾把自己怀孕的事告诉了王婷，但是，因为那段时间你们一直在冷战，或者说你一直在想办法和她分手，所以，蓝雪青并没有把自己怀孕的事告诉你和你妈妈。


“辛桐，你受过良好的教育，无论智商和情商都比我高，可你为什么会做出那么多的蠢事？如果你杀害杜博文一家，是为了给你母亲报仇的话；如果叶乔的死，并不是你有意为之的话，那么，杀害蓝雪青，可以说是你最不能被宽恕的一条。”


“不，桐桐没杀雪青。”辛桐妈妈突然跑过来，一把抓住了李皓的手说，“李皓，你以前每次来我家，阿姨都是像对待自己的儿子一样待你，你可不能往桐桐身上泼脏水呀。”


“阿姨，您是这世界上最伟大的母亲，因为您有无私的母爱；可您同时又是这世界上最不称职的母亲，因为您不懂得如何去爱您的孩子。”李皓感觉自己的鼻子酸酸的，他强忍着不让自己流泪，“您最大的失误就是，把您以前的事情告诉了辛桐，在他的心里埋下了永远不可磨灭的阴影。而且，当辛桐在做出一些触犯法律的事情时，您不是及时劝他投案自首，而是包庇他，使他从小就认为，他所做的一切，都是正当的，可以说，是您给了辛桐生命，却又亲手把他送进了坟墓。”


李皓说完，径直向厨房走去。


“不！”辛桐妈妈猛的冲过去，将身子挡在了厨房的门口。


“阿姨，对不起，请让我进去。”李皓冲身边的人使了个颜色，从后面过来两名年轻的警官，将辛桐妈妈架到了一边。


“打开这个冰柜。”李皓伸出手，拿开了冰柜上的香炉，回头冲后面喊了一句。这时，有人走过来，打开了冰柜的盖。


“把上面的东西都拿掉。”李皓站在一旁看着。


随着上面的一层冷冻食品被拿出来，薇薇和沈超也同时向冰柜内看去。


“啊！”薇薇尖叫了一声，回身扑到了沈超的怀里。沈超看到，在冰柜的最底层，正躺着一个赤身裸体的女人。由于放置的时间过长，女人的身体已经被一层厚厚的白霜所包裹，正向外散发着阵阵寒气。


“辛桐，现在回到最初的那个问题。”李皓盖上了冰柜，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很快，从辛桐的兜里便传来了一阵悦耳的铃声。


辛桐刚想去拿手机，李皓摆了摆手说道：“不用接，是我打的。”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辛桐的手停在了那里，此时的他，精神近乎崩溃，用一种绝望的眼神看着李皓。


“你的手机铃声很好听。”李皓走到辛桐面前说，“这是一首快三步的舞曲，名字应该叫‘纺织姑娘’，我说的对吧。”李皓回头看了一眼薇薇和沈超，接着说道，“沈超，命案发生的那天，在晚饭前，杜博文夫妇和叶城夫妇在客厅里跳舞时，选的就是这个曲子吧。”


“是的，当时我就在客厅的一角，虽然我那时候年龄小，不知道乐曲的名字，但我的印象却很深，跟这铃声几乎一模一样。”


“是的，我也听到过。”薇薇在一旁插话道，“我曾在小楼里做过一个梦，看到有四个人在客厅里跳舞，舞曲就是现在听到的这个手机铃声‘纺织姑娘’。”


“辛桐。”李皓看着辛桐说，“我不知道这么多年以来，你为什么一直不换手机铃声，或许你认为，二十年前的那次行为，可以称得上是你的得意之作，而每当你听到这首乐曲时，就会令你兴奋异常吧。”


李皓说完之后看了一下辛桐那张惨白的脸，接着说道：“沈超曾在平康路148号的那幢小楼门口的垫子上，涂了一层紫外线隐形发光粉，你的脚印，在去寻找苏薇薇的数天前，就已经留在了小楼里。如果你还不承认的话，那么，只好把你所有的鞋都拿回去化验了。”


“不用了。”辛桐凄然的笑了笑说，“我现在只有一个心愿，告诉我当年叶乔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


“我会告诉你的。”李皓走出厨房，来到客厅里，向阳台上悬挂着的那些腊肉看了看，对已经瘫倒在沙发里的辛桐妈妈说道，“阿姨，我每年都能吃到您做的腊肉，可以说，这是我这辈子吃到的最美味的菜肴，但是，从今天开始，我再也吃不到了。


“另外，这里有一封宋思莹写给他儿子杜雨晨的忏悔书，你看看吧。”李皓将一张信纸递到辛桐妈妈的面前说，“上天对每个人都是公平的，无论任何人，只要做了悖逆天理之事，都是会受到惩罚的。”


在回去的路上，沈超禁不住向开车的李皓问道：“李队长，你是怎么知道蓝雪青是被辛桐杀的，并且还藏在了冰柜里？”


“前几天，我曾在火车站的失物招领处得到了一个女人用的坤包。”李皓边开车边说，“这个包是蓝雪青的，里面除了有她的身份证外，还有一张飞机票和一张火车票。我查了飞机票和火车票的日期，发现正好是同一天的。


“后来，通过和蓝雪青的好友王婷的谈话，最后我得出个结论：蓝雪青被害的那天，的确乘坐飞机去了外地，但是，她出机场之后，并没有去她们公司的业务单位，而是直接去火车站买了一张火车票，于当晚返回了京兰市。


“蓝雪青在出火车站的时候，不成想包被人偷了。小偷在把钱包里的钱洗劫一空之后，便把包随意丢弃了。后被人捡到，交到了失物招领处。但遗憾的是，由于失物招领处工作人员的疏忽，这个包被放在了柜子的底部，这一放，就是七年，直到前些天才被人发现。


“而蓝雪青这样做的目的，就是为了想给辛桐一个出其不意，抓到辛桐和别的女人来往的证据。但是，当她悄悄的回到家时，正好听到辛桐和他母亲的对话。从谈话中，她听出辛桐刚刚从学校跑回来，原因是叶乔被他的老鼠吓的从窗户跳了出去，坠楼身亡了。


“蓝雪青当场现身，痛斥辛桐的卑劣行径。当辛桐发现蓝雪青在门外偷听了他和母亲的全部谈话之后，顿时起了杀心。于是便把蓝雪青拉到自己的卧室将其掐死。而辛桐的妈妈，当时应该就在门外，或许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儿子，她并没有制止辛桐的行为，最后还和辛桐一起，将蓝雪青的尸体藏匿起来。后来，辛桐又从市场上买了一个大冰柜，将蓝雪青的尸体冷冻了起来。”


“那你是怎么确定蓝雪青就在冰柜里呢？”沈超追问道。


“自从苏薇薇跟我说了她在辛桐家看到的那些后，我也产生了警惕。”李皓说道，“以前我也偶尔会去辛桐家，但却很少进厨房，因此，他家里的那个冰柜，我并没有什么印象。但是，当苏薇薇跟我提起之后，联想起蓝雪青的失踪，我便产生了怀疑。


“因为在我看来，一个普通家庭里，根本用不上那么大的冰柜，据苏薇薇说，她见到的那个冰柜，足有两米长。而且，在厨房里燃香，我也觉得这种行为很怪异。综合多方面的因素，我便做了大胆的推断。


“当我对辛桐说，是他杀害了蓝雪青时，我真的还没有十分的把握。可当我向厨房走去时，辛桐妈妈的反应，一下子让我的信心坚定了。”


“辛桐为什么不把蓝雪青的尸体处理掉，而是要放在冰柜里呢？”薇薇在后面突然问道。


“这个问题可真把我难住了。”李皓笑了笑说，“有些人的所思所想是很奇怪的，也很难令人理解，究竟为什么，那只能去问辛桐和她妈妈了。”


“在冰柜上点香是什么意思？”薇薇继续问道。


“或许辛桐的妈妈觉得对不起蓝雪青，便每天都在冰柜上燃上三只檀香，以表示对蓝雪青的祭奠。”沈超替李皓回答了这个问题。


“说的不错。”李皓回头看了一眼沈超说，“跟我想的一样。”


审讯室里，李皓看了一眼憔悴的已经不成样子的裴翰文说道：“说吧，你现在已经知道是谁杀害了叶乔，那么，你之前答应我的话，也该兑现了吧。”


裴翰文缓缓的抬起了头，泪眼朦胧的喃喃说道：“我要是能亲手宰了那个禽兽该多好呀。”


“你也是禽兽。”李皓咬了咬牙。


李皓走进了市局李副局长的办公室，把手里的一沓材料放到桌子上说道：“裴翰文招了，正如我们之前猜测的那样，他起初并没有想杀人，只是后来遇到苏薇薇之后，他认为苏薇薇就是当年的叶乔转世，于是他就开始发动对薇薇的追求。


“但是，令他没想到的是，苏薇薇对他并没有兴趣，这使得他的心态发生了扭曲，认为是叶乔在惩罚自己，没有及时替叶乔报仇所致，于是，他便展开了杀戮。


“前段时间，当年402寝室的两名女生来找我，一个是郑淼淼，另一个是刚从国外回来的周洁。据周洁回忆说，当年她曾把那张叶乔坠楼的照片给她的男朋友发过。


“周洁的男朋友当时在京兰大学就读，而裴翰文，正是周洁男朋友的同学和室友，因此，那张照片也被裴翰文看到了。并且通过周洁的男朋友，了解到叶乔坠楼时，402寝室的四个女生没有及时将攀附在窗外晾衣架上的叶乔救上来。”


“那他凭什么就认为，叶乔不是自杀？”李副局长扔给李皓根烟。


“据裴翰文交代。”李皓接过烟说道，“他之所以认为叶乔不会自杀，是因为之前他已经跟叶乔商量好了，准备过几天去把肚子里的孩子打掉，他觉得，在这个时候，叶乔绝不可能自杀。”


李皓看了一眼自己的领导，点着了手里的烟，抽了两口继续说道：“而沈超家里的那台电脑，正是沈超在裴翰文那里买的。当时出于考虑，沈超对裴翰文报的名字是杜雨辰。当得知沈超住在平康路148号时，裴翰文觉得事情有些蹊跷，因为他以前曾听叶乔说，杜博文一家和她的父母都是死在了那幢小楼里，并且还对他提起过自己跟杜雨辰定娃娃亲的事。


“裴翰文从叶乔口中，知道曾跟叶乔定娃娃亲的那个杜雨辰也在那场灾难中被毒死，所以，当沈超说自己名叫杜雨辰时，裴翰文觉得这里面一定有问题，于是，他便在为沈超的电脑安装系统时，将监控程序偷偷装进了沈超的电脑里，想了解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


“当他发现沈超将苏薇薇加为好友时，便把叶乔坠楼时，郑淼淼所拍的那张照片，放进了沈超的空间里，企图将杀人的嫌疑嫁祸给沈超。


“而苏薇薇的电脑有一次坏了，李婧将电脑交给了裴翰文去修。裴翰文趁此机会，也监控了苏薇薇的电脑。


“还有就是苏薇薇的那个聊了一年多的网友菲菲，其实也就是裴翰文。这小子聪明反被聪明误，用去年杀害马娟之后，给苏薇薇发短信的那个手机号，又以菲菲的名义给苏薇薇发了他家的地址。但是他没想到，苏薇薇一直保留着那条短信，并且看出了两条短信用的是同一号码。


“当我讯问裴翰文为什么要用菲菲这个网名时，他竟然说这个名字是他和叶乔还有苏薇薇名字的合并。”


“什么意思？”李副局长颇有兴趣的看着李皓问道。


“叶乔的‘叶’，繁体上面是有个草字头的，而苏薇薇的名字，上面也都有草字头。菲菲的‘菲’字，其实就是取了一个叶乔和苏薇薇名字中的草字头和他自己姓氏中‘裴’字的上半部，合在一起就是‘菲’字。”


“真是用心良苦，小聪明怎么都用到这儿了。”李副局长一脸的不可思议。


“裴翰文首先选择了马娟作为他报仇的对象。”李皓停了一下，等李副局长的表情恢复了之后，继续说道，“他利用技术手段，首先获知了马娟的QQ号，然后与马娟在网上聊天，最后将马娟诱骗出来，实施了犯罪。而吴萌萌的死，几乎和马娟如出一辙。”


说到这儿，李皓迟疑了一下，似乎很不情愿的说道：“客观的说，裴翰文这小子的确是一个很吸引异性的男人，而他正是利用了自己的优势，先后将马娟和吴萌萌骗出，然后将她们杀死。


“至于袁曼曼的死，裴翰文之前已经交代了。袁曼曼是个心胸狭隘、比较轻佻的女孩，当她通过李婧，见到了裴翰文之后，便喜欢上了裴翰文。而且一直瞒着李婧和裴翰文暗中来往。但是，袁曼曼因为在裴翰文面前，经常说苏薇薇的坏话，从而引起了裴翰文的不满。但袁曼曼根本没有意识到这些，依旧时不时的说一些苏薇薇的闲言碎语，最后导致裴翰文起了杀机。


“而当我问到他为什么要将被害人的眼珠挖出来，并且作案后要将尸体移至五楼时，他的回答也能令人感觉出他精神上的问题。他说之所以要挖出被害人的眼珠，就是觉得这些人既然看到了叶乔的坠楼而不去搭救，那么，眼睛对她们来说也就毫无用处。而袁曼曼死后也被挖去了眼珠的原因，裴翰文竟然解释为，他觉得袁曼曼的眼睛漂亮，所以才挖出来收藏。”


“简直是个变态狂！”李副局长气得手都有点哆嗦了。


“至于裴翰文为何要将被害人的尸体弄到五楼，他解释说因为叶乔是从五楼坠落摔死的，因而被害人也要死在那一层。


“前段时间，当裴翰文得知沈超离开国内，回了阿根廷之后，他便在网上冒用沈超的网名，诱骗苏薇薇去了那幢小楼，并将马娟、吴萌萌和袁曼曼的眼珠放进了沈超家的鱼缸里，企图让苏薇薇误认为，沈超就是那个连环杀人案的凶手。”


“小小年纪，竟然如此阴险狠毒，简直令人发指！”李副局长突然用力的拍了一下桌子。


三天后的傍晚，薇薇出院回到了学校。当她走进寝室后，见陶紫和夏梦溪都在。


“回来了薇薇。”夏梦溪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薇薇的跟前说，“你这几天去哪了，我跟陶紫一直在念叨你呢，是不是家里有什么事情，请假回家了啊！”夏梦溪冲着薇薇挤了挤眼。


“啊，是、是的。”薇薇明白了夏梦溪的意思，说道，“我大伯得了重病，可能快不行了，我爸给我打电话，让我回去见我大伯最后一面。”


“哦，原来是这样。”夏梦溪关心的拉着薇薇的手问，“那你大伯现在怎么样了？好些了吗？”


“唉，看来是真的不行了。”薇薇叹了口气，偷眼看了一下陶紫，对夏梦溪说，“我临回来的时候，我大伯已经奄奄一息了，我爸担心影响我的课程，所以让我回来了。”


“哦，这样啊。”夏梦溪慨叹一声道，“真的是世事难料呀，希望他老人家能够好起来。”


薇薇走到自己的床边坐下，看着半躺在床上的陶紫问道：“陶紫，这几天过得好吗？”


“还好。”陶紫看了薇薇一眼，“家里都好吧。”


“嗯，都挺好的。”薇薇躲开了陶紫的目光，不自然的笑了一下。


“那就好。”陶紫盯着薇薇看了一会儿说，“吃饭了吗？”


“吃、吃过了。”薇薇愣了一下回道，“在火车上随便吃了点儿。”


“那你就早点休息吧，刚坐完火车，一定很累了。”


陶紫的眼神，让薇薇感觉浑身不自在，心虚的她听到陶紫的话之后，急忙拿起洗漱用具，如释重负般的向洗漱间匆匆走去。


当她从洗漱间回到寝室的时候，发现陶紫已经盖着被子躺在了床上，夏梦溪则不见了踪影。


薇薇看了一下桌子上的小闹钟，发现才刚刚8点。


“陶紫，今天怎么睡这么早呀。”薇薇走到陶紫的床边问道。


“有点不舒服，犯困。”陶紫躺在被窝里含糊不清的回了一句。


“夏梦溪呢？”


“不知道，整天神出鬼没的，谁知道她又去了哪儿。”


见陶紫并不想跟自己多说，薇薇也不再言语了，遂躺在了自己的床上。


由于这几天一连串发生了许多事，薇薇也觉得有些筋疲力尽，不一会儿便睡着了。


薇薇做了一个梦，甜蜜，温馨，可以说是自从认识沈超以来做的第一个美梦。在梦中，她与沈超手挽着手，走进了一个类似于庄园的地方。阳光温暖，春风和煦，满目尽是姹紫嫣红、形态各异的鲜花。在一座水池旁，沈超揽住了自己的腰，送给了她一个深深的吻。


薇薇闭上眼睛，任由沈超的唇在自己的嘴唇上游走，这种异样的感觉，薇薇还是头一次体味到，她的心跳在沈超粗重的呼吸中变得越来越快，她禁不住张开了因激动而紧咬的牙齿。


沈超那只滑腻得如游鱼般的舌头不失时机的钻进了自己的口中，薇薇顿时觉得浑身一阵麻酥酥的，她急忙吐了一下舌头，睁开了紧闭的双眼。


可当她睁开眼睛时，发现在自己面前的，并不是沈超，而是满目泪水的陶紫！


“你、你干什么陶紫！”薇薇吓得急忙用手去推陶紫，陶紫不防，身子向后退了几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薇薇此刻似乎才真正明白了，她急忙从床上下来，穿上鞋不顾一切的向门外跑去。


“薇薇，你别走！”陶紫在地上用手抱住了薇薇的腿。


“别拽我！”薇薇用力的将陶紫的胳膊甩开，头也不回的向楼下跑去。


薇薇一口气跑出了学校，当她坐上出租车时候，才发现自己兜里一分钱也没带，甚至连手机也忘了拿。


薇薇对司机说了要去的地方，然后默不作声的坐在了后面，这时的她，连连祷告沈超千万别出门。


出租车停在了小楼的前面，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薇薇，等着收钱。


“师傅，您能等我一下吗？”薇薇轻声的冲司机说道，“我、我出来的急，忘了拿钱，我去叫人把钱送出来可以吗？”


“可以。”司机看上去很善解人意，笑了笑说道，“去吧，我在这里等你。”


“谢谢师傅。”薇薇急忙打开门下了车。


薇薇走到小院的门前，连续摁着门铃。


院门开了，沈超出现在了薇薇的面前。


“怎么了薇薇？”沈超看到薇薇衣衫不整的站在门口，浑身哆嗦的不成样子。


“兜里有钱吗，先把车钱替我付了。”薇薇没有回答沈超的话，而是回头看了一眼出租车，对沈超说。


“好的，你等着。”沈超走过去付了车钱，然后跑到薇薇的身边，搂着身子发颤的薇薇走进了院子。


当沈超听完薇薇的叙述之后，似乎并不是很吃惊。


“其实，那天陶紫来我家时，当她对我说完那番话之后，我就感觉出了一些什么。”沈超给薇薇倒了杯热水，让薇薇喝下之后说，“在国外，这样的事情早已屡见不鲜了。”


“那陶紫会不会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呀。”薇薇有些担心的看着沈超。


“应该不会吧。”沈超想了一下说，“虽然同性恋者对于自己所爱的人，比正常人要来的更猛烈，更排他一些，但你们俩毕竟没发生过什么，充其量只不过是她一厢情愿的暗恋而已，还不至于达到那种疯狂的程度。


“希望如此。”薇薇靠在沈超的身上说，“刚才看陶紫趴在我脸上的样子，可真把我吓坏了。”薇薇说完，用力的朝地上的垃圾桶里吐了几口唾沫，一想起刚才自己竟然被陶紫深吻了，薇薇就觉得胃里一阵难受。


“你说，刚才你做了梦，梦见我吻你了是吗？”沈超把薇薇搂在怀里突然问道。


“是、是的。”薇薇有些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可是，梦毕竟是虚幻的，而真正吻我的人，竟然是陶紫。”


“那我就真正的吻你一次好吗？”沈超低下头，用手托起了薇薇的脸。


薇薇没有说话，而是瞪着眼睛看着沈超。


“女孩被男孩吻，通常都是闭着眼睛的。”沈超一看薇薇的样子，禁不住笑出了声。


“不，我就要看着你吻。”薇薇执拗的望着沈超道，“谁知道我一闭上眼睛，会不会又是别人在吻我呢。”


“那好吧。”看着薇薇可爱的样子，沈超忍住笑，把嘴唇轻轻的印在了薇薇的唇上。而与此同时，沈超用手轻轻的拂下了薇薇的眼睑，两个人紧紧的抱在了一起。


“我说过的，你要是再纠缠薇薇，我就杀了你！”突然，陶紫的声音出现在了沈超的背后。


薇薇急忙睁开眼睛，她看到，陶紫手里正握着一把明晃晃的匕首，并且已经高举在了头顶。


“啊！”薇薇尖叫了一声。而沈超此刻也反应了过来，可是，还没等他转过身，陶紫的匕首就已经落了下来。沈超的身子猛然向前一窜，陶紫手里的匕首，深深的刺入了沈超的左肩头。


沈超疼的一咧嘴，但并没有喊出声。而陶紫此刻已经再次举起了匕首，脸上呈现出睚眦欲裂的失控表情，像疯了一样，朝着沈超再次扎去！


沈超一个趔趄，身子登时失去了重心，整个人躺在了地上。


“薇薇是我的，谁也别想把她从我身边抢走！”陶紫对躺在地上的沈超凄厉的喊叫着，手中的匕首闪着寒光，向沈超当胸刺去！


薇薇一看不好，拼了命的冲到陶紫的跟前，用手紧紧的拽住了陶紫的胳膊。


“你这个贱人！”陶紫一挥手，照着薇薇的脸上扇了过去。


“啪”的一声，耳光清脆响亮，把薇薇打的眼冒金星。当薇薇捂着脸回过神来的时候，陶紫的匕首已经再次向沈超刺去。


可就在这个时候，一个人影突然出现了陶紫的面前，没等陶紫看清，来人抬起腿，照着陶紫当胸一个侧踢，力道之猛，把陶紫整个人踢出去有三四米远。


陶紫惨叫一声，整个人痛苦的蜷缩在了墙角，手中的匕首也抛在了一边。


眼看着沈超就要被陶紫的匕首刺中，没想到情况突然出现了逆转，薇薇抬起头向这个突然出现的人影看去，禁不住失声喊了出来：“夏梦溪，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夏梦溪没有回答薇薇的话，而是走到陶紫的跟前，从后腰上取下一副铮亮的手铐，将陶紫的双手铐了起来。


夏梦溪回过头看了一眼薇薇，笑了笑说：“裴翰文已经被抓了，辛桐也落入了法网，可我为什么还留在寝室呢？其实就是为了防止陶紫做出过激的举动。”


夏梦溪说完，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时间不大，门外响起了警车和救护车的笛声。


清晨，熹微的阳光洒在了校园的各个角落，薇薇走出学校，看到沈超正站在银色的奥迪车旁，举目朝这边望着。虽然他脸上的墨镜，将他的目光屏蔽在了自己的视线中，但薇薇此刻依然能感到，在沈超的眼中，一定有一股温婉和亲切正投向自己。


在京兰市福利院的院子里，薇薇和沈超站在杜雨晨的轮椅前。阳光暖暖的洒在三个人的身上，杜雨晨眯起双眼，嘴角动了动，看着自己面前的薇薇和沈超，咧开嘴含糊不清的喃喃着：“地……狱……”


“沈超，他为什么说地狱？”薇薇看着杜雨晨那张毫无表情的脸，冷不丁冲沈超问道。


“还记得我曾经画过的那幅油画吗？”


“哪幅？”


“一个男人背着石碑，站在一池沸水边。”


“是的，我记得。”薇薇道，“可你不是说，连你自己都不知道那寓意着什么吗？”


“我现在似乎明白了。”


“那幅画究竟代表着什么？”


“那个男人应该就是杜博文。”沈超拉起杜雨晨的手道，“杜博文把你抛弃了，所以，他就必须下地狱，是吗？如果是的话，你就点点头。”


听了沈超的话，杜雨晨的眼睛突然睁得大大的，目不转睛的看着沈超，然后重重的点了一下头。


“这就对了。”沈超回头对薇薇道，“其实我一直对那幅画的内容不理解，我琢磨了很久，后来又查了一些资料，最后我认为，杜雨晨之所以用自己的意志，迫使我画那幅画，其目的就是希望杜博文能够下地狱。”


“那幅画就代表地狱吗？”


“如果按民间的说法，地狱共分十八层，而第十一层地狱，名为石压地狱。资料上说，若在世之人，产下一婴儿，无论是何原因，如婴儿天生呆傻，残疾；或是因重男轻女等原因，将婴儿溺死，抛弃。这种人死后打入石压地狱。用方形大石碑将人压在沸水池中，永不得超生。”


当薇薇和沈超走到福利院门口时，突然看到杜雨晨挥舞着双手，嘴里依依呀呀的冲他俩喊着什么。


“他在喊么？”薇薇拽了一下沈超的胳膊。


“从口型上来看，我认为他似乎在说‘谢谢’。”


“我决定要拆了这幢小楼。”沈超搂着薇薇站在小楼的客厅里，环顾了一下四周道，“它给太多的人，带来了太多的伤害。”


薇薇仰起脸看了看沈超，然后把目光转向了墙上的那幅油画：“有件事我一直不明白。”


“什么事？”


“陶紫第一次来小楼找你的时候，她对我说，她站在小楼的门口，有一种灵魂出窍感觉，并说看到你在小楼里作画，而且还详细描述出了画的内容，就是杜雨辰和叶乔的那张结婚典礼照片。你说，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难道陶紫她真的有特异功能，还是这幢小楼，真的有灵异的存在？”


“或许二者都有可能。”沈超看着油画道，“但最大的可能，我觉得陶紫无非只是想在你面前装出一副怀春少女的样子，让你认为她真的是一个有着美丽幻想的纯真女孩而已。而她之所以能准确描述出画中的内容，只能解释为是一种巧合，因为，在很多情窦初开的女孩心中，都有一个浪漫的情节，只不过这个情节被陶紫利用，并且误打误撞上了而已吧。”


一辆大型的推土机停在了小楼的前面，站在远处的薇薇看着眼前这幢白色的小楼，扭脸对沈超问道：“你真的决定要拆了它吗？”


“是的。”沈超非常肯定的点了点头，“我将在这个地方，建造一幢属于我们两个人的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