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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夜怪谈
作者：壹号怪谈社
内容简介
7个年轻人，同住一层楼，平日都喜欢刺激冒险，爱看恐怖片，也爱讲恐怖故事。于是有人提议开个怪谈社，每个周末轮流讲一个刺激的鬼故事。从某个周末起，怪谈社开始了第一个故事 第二个周末，第一个讲完故事的人神秘丧生。不安和恐惧开始蔓延，怪谈社却依旧进行着夜谈，但每个周末都有人因故缺席。第7个周末，只剩下了一个人，但这时才发现，原来他们这层楼虽然有7个房间，却一直只住着6个人，还有1个人，究竟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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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子


初冬的一个周末，入夜后，白天热闹的城市很快就变得冷冷清清。街道上偶尔才有几条人影晃动。一阵风刮过来，吹散了路边的一堆枯叶。深蓝色的天空高高地飘着几朵云。月光穿过生锈的铁栅栏墙，淡淡地笼罩在一栋老式的建筑楼上。


这是一栋十分破旧的日式风格的四层建筑，满墙都是干枯的爬山虎，缝隙里露出斑驳的墙面，说明这栋楼起码也有六七十年的历史了。房子虽然老旧，但从建筑用料和样式上看，这里原来一定是某个大人物的公馆。可想而知当年刚落成时的豪华气派。


金玉满堂，莫之能守。这栋楼解放后被某单位充公用作职工宿舍，一下子住进了30多家人。大门设在整栋楼的中间。门口有十几级青石台阶。


楼梯在楼道的两边，由于使用的是上等木料，所以虽经数十年却不朽。只是人走上去会咚咚作响，人多的时候显得十分吵闹。


随着城市的发展，原来的幽静郊区变成了闹市。在繁华的社区，这栋建筑现在已显得十分不协调。这块地皮已经被某地产商买下，准备十个月以后拆除改建商场。楼里原来的住户现在已经纷纷搬走了。只有几个毕业不久的年轻人还住在这里。房子破旧，所以房租很低，因此随遇而安的他们并不急着搬走。最初张浩和王垚先搬到了这里。不久他俩有的介绍朋友，有的介绍同学，很快又有几个年轻人搬了进来。


现在这栋楼的楼道里还杂乱无章地摆放着不少粗重什物，都是搬走的住户们留下的。由于人去楼空，晚上回来，走上这光线有些暗的木楼梯时，咚咚地在楼道的另一边传来回音，还真让人有些胆战心惊。


一楼的地下有一排储物间，楼上的住户把东西都放在这里。在储物间的尽头，有一个封闭的小屋子，好像一直无人使用。据老住户们说那里面曾经死过人，还是上吊死的。所以地下室很少有人下去。门口已经结满了蜘蛛网。王垚每当路过时，总爱往里面有意无意地看几眼。这个人，就是好奇心很重。


上个周末，张浩正在房间上网打发时间。打开QQ，发现好友栏里没有人，他不禁有些失望。几秒后，小企鹅开始“滴滴”地叫了起来。他打开查看，原来是别人给他的留言。


他逐条地看过去，一条短信息引起了他的注意。这条留言在他的好友栏里，内容很简短：“现在我来找你！”


张浩有些莫名其妙，连忙查看是谁的留言。在“个人资料”的位置，无论怎么刷新也显示不出留言者的名字，所有信息都是空白的，彼此也没有任何谈话记录。


真是奇怪！张浩的好友栏里不是同学，就是要好的朋友，最近也没有人要来找他。这个人倒底是谁，他怎么也猜不出来。


算了，别想了，如果朋友来，会给他打电话的。张浩暗自想着，很快就开始专心地打起CS了。


隔壁王垚闲得无聊，过来找他聊天。王垚一直对超自然的事物特别感兴趣，尤其是灵异鬼魂一类的事儿，只要在他面前开个头，他就聊得没完没了。


二人从鬼片聊到日本怪谈，什么山鬼、河童、吊死鬼、食尸鬼、黑白无常……讲着各自的典故来历，及种种奇闻怪谈。他们说得兴高采烈，也吸引了其他人。年轻人精力旺盛，都喜欢刺激冒险，对听恐怖故事特别感兴趣。


石岩提议，反正都是打发时间，不如组成一个“怪谈社”，每到周末，就聚在一起由一个人讲他认为最刺激的鬼故事。成员仅限住在这栋楼里的邻居。


这个主意赢得了众人的赞同，于是呼朋唤友，集合了楼里的全部人员，共7人。更有好事者建议，讲故事的时候要把门关好，灯熄灭，在黑暗的房间里听这个人讲他经历的最恐怖的故事。


这些无忧无虑的年轻人哪里知道，真正的恐怖故事从他们结社的那天开始上演了……

第一夜 阳台上的柜子
这天晚上，4层张浩的房间门窗紧闭，里面一片漆黑。
社里第一次活动，人都到齐了，为了营造恐怖气氛，大家都小声地打了招呼后就不再说话了。月光从窗外照进来，斑驳的墙壁显得惨白，窗外白杨树的枝桠投下的阴影更让房间显得格外黑暗，仿佛蕴藏着让人惊悚的东西。
外面已经起风了。
朔风吹着干枯的树枝，发出一阵阵呜咽的声音。仅存的几片枯叶终于随风飘落。两个胆小些的女生何小婷、赵育静不由挽着手，紧张地望着四周。天气已经变凉了，她们发现对方的手更凉，在黑暗中看不清彼此的脸，真是让人更觉心慌。
王垚是最爱讲鬼故事的人。他清清嗓子说：“怪谈社第一次活动，对于我这个爱好者可是头等大事，今天我不想放弃表现机会，给大家讲讲我在大学时发生的故事吧！”
那时我读大四，一直住在学校。学校的住宿条件很差，又快写毕业论文了，每天回去很晚，经常被锁在宿舍门外。为了方便这段时间的学习，也为了找工作，于是和几个同学在附近租了间房子。
刚搬进新屋子，我就被房东留下的旧书柜吓个够呛。那时候我手里抱着一大摞托朋友从国外寄回来的漫画期刊，不知道该往哪儿放。杂志早就翻过无数遍了，短期内也用不着，但要扔掉卖掉又未免太可惜了，毕竟这样的杂志在国内很难找得到。所以我不顾别人的耻笑——“葛朗台”、“怎么和我老祖母似的什么破烂都舍不得”——愣是把这些东西从旧居又搬了过来。
我在屋子里转了几圈，发现一间需要挤进五个人的三室一厅真的很难找到一点空间，尤其当这五个人都是邋遢鬼的时候。后来，我推开了阳台门，一眼就在阳台左侧的一堆杂物后发现了那个书柜。
说发现了书柜，其实不确切。应该说，是我发现了书柜的一扇门，而另一扇门被一个空空如也的大鱼缸挡住了。这两样破烂都是房东没有带走的。于是我想，那就废物利用一下吧，看看能不能装什么东西。
我跨进阳台，双目的余光猛然发现阳台右侧站了一个人，吓得我赶忙扭头，却又禁不住哑然失笑。
阳台右侧确实有一个人。
不过那是自己的影子。阳台的右侧，赫然放了一面一人高的大镜子，里面正好映出我的影子。这面镜子，古色古香的，上面雕刻着许多奇怪的花纹。
这么大的一面镜子，干嘛要放在阳台上？我觉得很奇怪，放在这个位置，岂不是只能照到那个破书柜？
我不去理睬那镜子，径直走到书柜前，先把手里的书放在地上。从露出来的那扇柜门看，这书柜很陈旧，上面的漆斑驳脱落，玻璃上也有裂纹，里面糊了一层报纸。
这个书柜该有相当年头了。
当我伸手准备拉开柜门时，一下子愣住了。突然有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就像有老鼠爬过了脚背。
这柜子怎么这么凉？我想。大夏天的，什么东西都热得让人难受，为什么这柜子摸起来却阴冷冷的？
我拉开了柜门。柜门缓缓打开，伴随着一阵刺耳的磨擦声，看来门有点变形。一股陈腐的气息伴随着灰尘蹿了出来，我禁不住皱了皱眉头。
突然我忍不住惨叫一声，连连后退，结果腿绊到了地上的杂志，狠狠跌了一跤。
书柜里竟然有一个人影，一个小小的、侏儒般的人影。人影的眼睛仿佛在闪光，炯炯地盯着我。
此时我的同学王睿和霍柯正在看着眼前一大堆封好的纸箱子发愁。如果说，搬家之前分门别类地整理东西，还能带给人几分怀旧的乐趣，那么搬家后归置东西，就只能是一种莫大的痛苦了。
最后霍柯决定先做做鸵鸟：“明天再说吧！今天先休息休息。晚上出去转转，看附近有没有什么好地方喝酒。”
王睿不屑：“得了吧！一边说休息，一边又有精神出去转。蒙谁呢？少废话，拆箱子吧。”
霍柯无奈，拿起美工刀正准备动手，我的惨叫声就从阳台的方向传了过来，直透入两人的耳膜。霍柯身子一抖，差点把自己的手割破。
两个人连忙向阳台跑去，正在客厅里收拾的陈朝晖和姜鹏也闻声而来。一时间小小的阳台上竟然挤了五个大男人。
霍柯定睛一看，气得狠狠踹了我一脚：“一个破木头人你瞎叫唤什么？哥哥我差点把手都切了你知道么？大老爷们一条，胆子还没猫大！”
原来，柜子里放的是一个布满灰尘的木头人偶。这人偶足足有半人高，难怪我会在黑暗中把它看成一个人了。
我却仍然心有余悸，也不去理睬众人的嘲笑。它刚才分明是在看着我啊。难道我眼花了？
再去看那人偶，发现它是一个老头的形象，木头做的，很粗糙，上色也很一般，尤其是眼睛，灰蒙蒙的，大概上面灰尘太多的缘故吧。
姜鹏饶有兴致地把人偶拿起来，往空中抛了抛：“嗬，这玩意儿还挺沉的，要掉下来，真能把王垚的脚砸肿。难怪他那么害怕呢！”
众人的哄笑声中，我有些脸红，待要辩解，又不知该说什么好。倒是王睿有些看不过去：“喂，适可而止吧，你能保证突然见到这玩意儿不被吓一跳？”
姜鹏大乐：“我？你还记得我们在大一时我是怎么跑到‘野猪林’里装鬼吓女生的吗？我那会儿……”
王睿打断了他的话：“行了行了，你的英雄事迹我们听过二百多遍了。我看这木头人挺好玩的，我拿去放到我房间里吧。”
姜鹏嘿嘿一笑：“怎么？当成菩萨供起来？这搞不好是财神呢！”
说罢，他举起人偶作势要扔给王睿，王睿慌忙伸手去接，却不料只是虚招。姜鹏又是大笑，把它递给王睿：“拿去烧香吧！”
虚惊一场后，众人一哄而散。我却愣在阳台上，始终想着刚才那人偶的眼睛，仍然觉得刚才自己不是幻觉。
为什么要把木头人锁在柜子里？我又想。这房东真是个怪人。
这时候才能定下神来看看书柜，一看之下不由得大失所望。这书柜的隔断很多也很小，如果不能把另外一半的门打开，根本装不了太多东西。我看看那硕大的鱼缸，不打算费这个劲了。
往床底下找个角落塞吧，我想。
离开阳台的时候，却见姜鹏拉着王睿过来了。
“那么大的镜子，扔阳台多可惜！”姜鹏嚷嚷着，“搬到客厅里去，咱每天对镜贴花黄！”
“可别对着我的房门摆啊！”王睿说，“镜子是避邪的，会把不干净的东西驱到我房间里的。”
“财神爷爷护着你呢，怕啥？”姜鹏浑不在意，“对着我的房门摆总行了吧？我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见过鬼，要能驱一个到我面前，咱也算没白活。”
避邪？我心里一颤。回过头去看看书柜，越发觉得有冷气从其中飘散而出。我连忙离开了阳台，听得背后二人在哼哧哼哧地搬镜子。
我们五个人，当时想组成一个漫画工作室。大家学的都是美术专业，都喜欢绘画与动漫，又不能安分于朝九晚五的刻板生活，遂扯起了工作室的大旗，自己给自己当老板。
五个人开始的时候意气风发，在市区内租了套商住两用的房子，弄得煞有介事。几个月一过，才发现银根紧缺，工作室生意清淡，回款也慢，无力再维系高昂的房租。无奈之下，只好另觅新房，搬到了远离市区的这个地方，工作室也蜕化成了家庭作坊。
这套新租的房子位于一个居民小区里，门牌号是402，金三银四，楼层还不坏。房东是个普通工人，正在为儿子的高昂学费发愁时，老父亲病逝了，老头子住的房子空了出来。
我和陈朝晖过来看房子的时候，才发现房东自己也对这房子不熟悉，竟然好多问题都答不上来，不由得满腹怀疑。陈朝晖轻声对我说：“他不会是个骗子吧？”
房东发觉了我们的疑虑，不由得有些尴尬。他连忙解释说，自己的父亲性格孤僻怪异，别说邻居了，连自己的子女都不愿意接近。为了尊重老头子的意愿，他只好同意父亲一个人在这里居住。
我们俩这才释然，看了看房子，条件还挺不错，房租比较而言还是挺合理的，就是里面堆满了各种杂物，鸟笼、竹筐、根雕、石头，无所不包，看来是那古怪老头子的收藏物。房东说，放心好了，回头他就会把这些杂物统统弄走。
于是我俩拍板决定，就要这房子了。几天之后，搬家公司的卡车把众人的东西搬了过来。
这天除了我被书柜惊吓之外，还有另外一件事让人感到不快。姜鹏正在楼下指挥着搬家工人搬东西，一个30来岁的瘦男人主动上来打招呼：“你好，新搬来的？”
姜鹏回答：“是的，您也住这楼？”
瘦男人说：“我住隔壁单元的301，你们呢？”
姜鹏说：“402。”
话音刚落，姜鹏就发现瘦男人脸色一变，好像十分紧张。他呆了呆，追问：“是那个刚死的怪老头的房子？”
姜鹏说：“嗯，以前的确是住了个老头。”
瘦男人的面色阴沉，过了半晌才叹息一声：“唉……你们住在里面，多多小心，谨防有怪事！”
他扔下这句没头没脑的话，转身走了。
晚上，被搬家累得够呛的几个人叫了外卖，围坐在饭桌旁吃得稀里呼噜的。对我取笑一番后，姜鹏说起了白天的那个瘦男人。
王睿有些紧张：“会不会这房子真有什么古怪啊？刚死了人，房租也那么便宜……”
姜鹏摆摆手：“不可能的，谁相信那些鬼话？故弄玄虚吧。”
霍柯也说：“说不定是那个老头心理变态，专喜欢装神弄鬼，吓唬邻居。”
我却始终默不作声。那个书柜。那个书柜……
原本放在阳台上的大镜子，此刻已经搬到了客厅里。书柜里的木头人偶，被王睿擦得干干净净，放在了他的房间。
为什么一看到那个书柜我就脊背发凉？在众人的高谈阔论中，我一直想着这个问题。
夜里我睡得很不踏实。天气有点热，窗外有野猫拼命地叫春，我在床上翻腾了许久才慢慢入睡。三室一厅，我一人占一个小间，可是却感觉格外地闷。
不知什么时候，我醒过来了。刚想要伸展一下四肢，却发觉自己正以一个古怪的姿势蜷缩着，手和脚轻轻一动，碰到一个硬邦邦的东西。我迷迷糊糊地伸手想把这东西推开，却怎么也推不动。
我略微清醒了一些，再用手触摸一下，发现自己竟然是被关在一个小小的木头盒子里。
这是什么东西？箱子？棺材？
这时一股陈腐而令人憋闷的气息传入鼻端。这股味道，我在白天才刚刚闻到过。
书柜！我在那个书柜里！
我突然觉得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心脏开始剧烈地颤动，一些隐藏在内心深处的恐惧感猛然翻腾出来，占据了我的思维。
我被关在书柜里了！那个书柜里！
我拼命地用力，想要从柜子里挣脱出去，但蜷缩的姿势让我根本用不上力。手脚无力地碰撞着柜壁，沉闷的声音在书柜内回响着。
救命！救命啊！
我张口大喊，却发现自己的喉咙根本发不出任何声音。四周仍然是黑漆漆一片，除了硬硬的柜壁和刺鼻的气味，再也没有别的感觉了。
恍惚中，我体会到了自己幼年时溺水的感觉。那个8岁的孩子在水中拼命地挣扎，却仍然无法控制地往下沉。在深深的河水中，我生平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做绝望。
终于，我醒过来了。这次是真的醒了。我发现自己从来没有那么感谢“醒来”这件事本身。我起身打开灯，嘴里不住地喘着粗气，再也不敢睡了。看看表，才凌晨三点钟，但我却感觉自己已经在梦中的书柜里关了几天几夜。
这时候我才注意到自己好像刚从水里捞出的一样，全身都是汗，已经湿透了。我抓起枕巾，胡乱在脸上抹了几把，仍然心有余悸。
推开门，我打算去冲个澡，却听到阳台似乎隐隐约约有点响动。我立刻想到了那古怪的书柜，吓得赶忙退回了房间，澡也不去洗了。
就这么熬了一夜。
天终于亮了，我这才放心地睡去。绷了一夜的弦松了，这一睡，人就像变成了石头，连姜鹏在外面敲门都没听到。
姜鹏一觉醒来，发现已经是早上10点了，但他分明记得自己昨晚上了闹钟，闹钟定在9点。这闹钟极老式，需要每日上发条才能运行，但声音特别响，同屋的几人屡次要求他更换，都被拒绝了。
“这可是我爹妈当年的定情信物，多有纪念意义啊！”姜鹏振振有词，“再说闹钟不响，怎么能把人弄醒？”
但这一天早上，闹钟竟然没把姜鹏弄醒，他不由地在心里犯嘀咕：难道是闹钟大限已到，寿终正寝了？
想把闹钟拿过来检查一下，才发现一个问题：原来闹钟根本就不在枕头边。
这可奇怪了。姜鹏分明记得自己昨晚上好闹钟放在枕头边，而且睡着前迷迷糊糊地翻身，额头还碰到闹钟了，怎么可能不见了呢？
仔细找找枕头下面，没有看到。趴下来看看床底下，仍然没有。找同屋的陈朝晖问，答案是不知道。问问隔壁屋的两个人，也没有人知道。倒是王睿嘟嘟哝哝地说，他的袜子也不见了。他赌咒发誓，说刚翻出来的一双干净袜子，就搭在床边的椅子腿上的，不知道怎么就没了。
搬进新家的第一个晚上，就丢了两件东西，这可实在让人不快。大家一阵忙乱地在屋里东翻西找，哪里找得到？
姜鹏此时才注意到我的小屋门还紧锁着。王睿说：“会不会昨天我们取笑这小子一通，他要捉弄我们一下出出气？”
陈朝晖摇头，说我不会这么无聊：“再说了，要捉弄你也不至于藏你的袜子，要是我，怎么也得藏手机。”
大家觉得这话也不无道理。姜鹏不甘心，还想找我问个明白，但不管怎么敲门，只能听到里面传出隐约的鼾声，只好作罢。
“这小子睡成死猪了。”姜鹏无奈地说。
我这一觉睡到下午才醒，同伴们早已各自坐在电脑前开始工作。最近有一单小生意，给一套武侠小说做人物设定，书商要求往日式风格靠拢。活儿不算紧，但由于搬家耽误了几天时间，所以原定今天开始追进度的。我不由得有几分愧疚。
吃了点面包牛奶，和同伴们打过招呼。姜鹏等人问起丢失东西的事情，我自然是一问三不知。
“闹鬼了！”姜鹏骂了一句，也不再多问了。闹钟和袜子，毕竟不是什么值钱玩意儿，丢了也就算了。
闹鬼了！我心里一颤。想起了凌晨时分，隐约听到阳台上传来的响动。难道会和那书柜有关？
我想告诉姜鹏，但又担心被姜鹏讥笑，最后还是把到嘴的话咽到了腹中。
姜鹏买了个新闹钟，王睿换了双袜子。一切都仿佛没有发生过似的。霍柯曾提议，也许等到第二天早上，闹钟响起的时候就知道到哪儿去了，姜鹏没好气地说：“上一次发条只能闹一次！”
我也不再做恶梦了，每日只是暗自留心，看还有没有人丢东西。但一连三天，似乎没有人发现丢东西。看起来，那一夜丢失的两件东西纯属偶然，兴许只是两个人的记忆同时出现故障而已。
我渐渐安下心来。活儿也顺利地完成了，对方很满意，半个月后付款。
一切看上去都不错。
但过了几天，又丢东西了。这次是陈朝晖的男士香水。
霍柯新结识个女网友，想要去见面，但他的体味不大好闻，怕把人家给熏走了。陈朝晖说，他有一瓶别人送的男士香水，自己也从来不用，就拿给霍柯去骗姑娘吧。
但是一找，陈朝晖愣了：“我明明就放在这抽屉里的，搬家那天还收拾来着，怎么没了？”
霍柯也帮着找，但最终一无所获，只好不喷香水就去了。
晚上霍柯阴沉着脸回来，显然见面过程不尽如人意。众人禁不住又说起物品失踪的事情。姜鹏叫道：“我们前几天没发现丢东西，说不定因为丢的是不常用的，所以没有注意。大家去清点一下！”
这一清点，才发现，还真是或多或少地丢了几样东西。姜鹏的一张喜多郎的CD没了，霍柯一个精致的名片夹找不到了，王睿也发现有东西失踪。
问到我的时候，我愣了一下，说：“我……我的一枚耳环找不到了。”
于是众人聚在一起商议，都觉得此事很诡异。到目前为止，没有丢钱，没有丢太贵重的东西，可见不是遇上了什么飞檐走壁的江洋大盗。但每个人都丢东西，这是确凿无疑的。倘若平时屋里没有人，也就罢了，但这帮所谓的soho成天都呆在家里，谁能从他们眼皮子底下把东西拿走？
“会不会遇上了什么心理变态的人搞恶作剧？”霍柯说。霍柯平日里喜欢读侦探小说，发生什么怪事，总是首先往“变态”上想。
“也许是什么动物，专门喜欢偷小玩意儿拿去收藏，比如鸟啊猴子啊之类的。”王睿也说。
“是啊，搞不好是一个心理变态养了一只鸟一只猴子，专门来偷我们的宝贝。”姜鹏没好气地说：“这只鸟或者这只猴子还会缩骨术，可以从那么细的防盗栏里面钻进来。或者那个变态是锁匠，能打开我们的防盗门，溜进我们的房间，还不被我们发觉。”
的确，这间房子的原主人，那个奇怪的老头，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并不像一般的城市居民那样，安装那种格子比较粗疏的防盗栏。他选择了那种非常细密的、如同金属网一样的防盗栏，防盗门上也有三把锁。
“王垚，你有什么意见？”姜鹏问我。
我闻声一震，有些慌乱地说：“我也不知道……我不知道怎么会丢东西。”
姜鹏奇怪地看了我一眼：“你怎么了？脸色很难看啊。”
我说：“我……我有点胃疼，我先回去躺会儿。”
说罢，我起身走回自己的房间。
“要不要胃药？”陈朝晖在背后喊。
我仿佛没有听到他的话，径直把门关上了。
为什么只有我没有丢东西？我躺在床上，觉得冷汗直冒。
这件事情会和我有关吗？
我总觉得思绪中有个什么东西在搅动着我的神经，就好像激流中一块突兀的礁石，令我烦躁不安。但我又始终不能把那模糊的影子具体化，这种感觉是很痛苦的。
我究竟在害怕什么？
直到入睡前的一刹那，我才惊觉是什么东西一直让自己恍惚不安。
书柜！和书柜有关系吗？
过了两天，其余五人的东西仍然是照丢不误，我仍然是什么都没丢。我几次想要打开书柜检查一下，不知为何，始终没有这个胆量。
但书柜最终还是被打开了。这天早上，霍柯的手机丢了。才买了两个月的诺基亚3230，丢了可让人肉痛。霍柯赶忙抓起座机拨号——没有关机！
众人满屋子乱窜，支着耳朵听，结果王睿隐约听到阳台上传来了“猪八戒背媳妇”的铃声。
大家冲到阳台，仔细分辨，那声音是从书柜里传出来的。
霍柯挂了电话赶过来，狠狠一脚踹在书柜上。没想到这老朽的书柜却如此结实，柜身一点事没有，差点把霍柯的脚弄崴了。
陈朝晖上前拉开书柜门，手机就在书柜里闪着光，显示一个未接来电。手机的后面，堆放着闹钟、袜子、香水等等物件。
正是大家这些天丢失的玩意儿。
果然是这个书柜！我一阵天旋地转，忙伸手扶住了墙。
东西找到了，大家自然很高兴，也没人注意到我根本没往外面拿东西。我松了口气。
接下来的问题，就是研究这些东西怎么跑到那书柜里去的。
这回是姜鹏推翻了自己以前的论断：“还真是奇怪了，难道真有什么小动物，喜欢偷点小玩意儿存起来？”
王睿说：“会不会是老鼠？也许以前的那老头喜欢训练老鼠叼东西？”
陈朝晖说：“可是，我们好些东西都是锁在抽屉里的，老鼠怎么可能叼得出来？”
讨论了半天，还是没能争出个所以然来。
霍柯突然一拍脑袋：“我想起了一个故事，说不定和此事有关！”
霍柯于是讲了一个故事，说两名南极探险家，被风雪围困在一个考察站中，不得脱身，每一天只能靠其中一人往外发电报求救。
但由于暴风雪太大，始终没有人来救他们。而负责发电报的那名队员发起了高烧，身体日渐衰弱。
这天早上，另一名探险家一觉醒来，发现自己的同伴已经死去。他只好把同伴的尸体拖出去，在雪地里挖坑埋了。
第二天清晨，探险家睁开眼睛，却看见同伴正坐在椅子上，摆出发电报的姿势！
探险家先是吃惊，继而欣喜，以为同伴没有死。但走上前去，却发现同伴身体冰凉，仍然是一具死尸。
探险家吓坏了，但不明白怎么回事，便把死尸再埋了一次。可第三日清晨，那死尸又坐在桌旁做发电报状。
日复一日，每一天探险家醒来，都能看到同伴的尸体从雪地里钻出来，坐在椅子上。他的精神终于崩溃了，用手枪射穿了自己的脑袋。
王睿听过这个故事，嘴角浮现出一丝微笑。姜鹏却不明所以，追着霍柯问：“怎么回事？那尸体怎么会自己爬起来的？”
霍柯吊了他半天胃口，这才回答说：“告诉你吧，是那个活着的人梦游！他白天把同伴的尸体埋了，晚上睡着之后就开始梦游，又把尸体挖出来放回椅子上。他是自己把自己吓死的。”
姜鹏恍然大悟：“噢，你的意思是说，我们中间有人梦游，拿了东西扔到柜子里。”
霍柯摇摇头：“这只是一种思路而已，谁也不能肯定。不过既然知道是这破书柜在捣鬼，我们以后丢了东西直接到这里拿就好了。”
陈朝晖说：“那也不能总这样啊。我觉得这房子挺古怪的，要不，咱们报案？”
众人听说报案，都吃了一惊。姜鹏瞪了他一眼：“报什么案？这么点小破事儿也报案？你以为警察成天闲着没事做啊。再等一段时间，大家多观察观察再说吧。”
回到自己的房间，我又是傻愣愣地站了老半天，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梦游？会不会我就是那个梦游的人？
这天晚上，我又做了关于书柜的梦。却见那柜子竟然长出了四只脚，摇摇晃晃地从阳台出来，钻进众人的房间，肆无忌惮地找东西。
又过了几日。
众人渐渐习惯了每天丢东西的生活。反正拉开书柜的门，再拿出来就行了。霍柯曾提议把书柜卖掉或者扔掉，姜鹏反对：
“那我们再丢东西，到哪儿找去？既然偷东西的已经习惯放到这个书柜，就这么着好了。”
何况，猜测每天书柜里有什么东西，也成为五人生活中的乐趣之一。有时候，柜子里会出现一些很久没有用到过、见到过的东西，反而会给人意外的惊喜。
譬如姜鹏就曾在里面看到了一个陈旧的钱包，认得这是大学时代第一个女朋友送给他的第一件礼物。后来两人分手，姜鹏把女友送的所有东西都烧了，惟独舍不得这个钱包，留了下来。回忆起往昔的青葱岁月，姜鹏真有不胜唏嘘之感，当晚就拉着大家喝酒去了。
看起来，书柜不再像是麻烦，倒似乎是给生活添加润滑剂的宝贝。王睿开玩笑地说，可惜这书柜还没到通灵的程度。不然要是能知道大家要找什么，就把那东西搬到自己肚子里，那可就方便了。
这书柜有一点不好，就是里面那股陈腐的气息，仿佛是关闭了几十年的地下室，无论用什么方法都不能除去这气味。
只有我不喜欢这书柜，倒不是因为书柜里从来没出现过我的东西。我无法忘记那个木头人偶的眼睛，虽然在心里一千遍一万遍地说服自己：那是幻觉，那是幻觉，但那眼睛中凶狠的光芒真的只是幻觉？
尤其让我难以释怀的是那个恐怖的梦境。那么黑暗、那么狭小的空间，一个人蜷缩在里面是什么滋味？即便是棺材，也得让人把脚伸直了吧？我过去没有发觉自己有幽闭恐惧症，但自从那晚做梦后，后来还做过好几次类似的梦，我开始怀疑自己得了这种病症。
在梦里，有时候自己是被关在铁匣子里，有时候是被塞进洗衣机，有时候是被冻在冰箱里，总而言之都是狭窄拥挤得令人窒息的地方。还有一次，我甚至发现自己被关在电脑显示器里，透过屏幕看着电脑前坐着的一个陌生人。那陌生人专注地在键盘上敲击着什么，完全不理会我的呼号和挣扎。
但是，再也没有梦到过书柜了。但我并不安心，总担心有一天，书柜还会出现，张开血盆大口把我吞进去。
我还曾在睡觉的时候用线把自己的一只手绑在床边，测试自己是否梦游。早上醒来，线还在，我却仍不放心，担心自己是先解开了线，梦游完毕后又自己捆上——毕竟有霍柯的故事做前车之鉴呢。我又偷偷去医院检查，看自己是不是真有梦游的毛病，但检查报告说我一切正常。
于是我不管了。爱怎么着就怎么着吧。
在新居住了两个月后，工作室收回了一笔欠款，一个个都心情大好，决定出去玩上两天散散心。在网上四处搜索，发现离城不远的一个自然风景区挺不错的，呼吸新鲜空气，正好放松大脑。
住了两天森林小木屋，看了无数的花草树木、溪水石头，待要回家，得到消息，泥石流截断了山路，暂时不能通行。好在五个年轻人倒也无忧无虑，既然路断了，索性多玩两天。姜鹏拍板：今晚烤羊肉，睡野外。
夜里，众人在篝火旁烤了羊肉。由于缺乏经验，烤出来的肉要么是糊的要么是生的，不过大伙儿玩得兴致勃勃，倒也无所谓这一点了。霍柯背来了久已不动的吉他，生疏的节奏韵律配上其他人加在一起还不够五音的嗓子，正合了“月落乌啼”的意境。
玩累了，闹够了，啤酒罐子都空了，众人便钻进租来的睡袋，把自己裹成粽子，呼呼大睡。
我多喝了几罐啤酒，只觉得头重脚轻，很快进入了梦境。不久之后，我的鼻端又闻到了那熟悉的气味。
我又被关进书柜了？
我一下子酒醒了，试着活动一下手脚，果然，自己真的又在柜子里了。奇怪的是，这一次，空气中还夹杂着几分恶臭，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书柜里腐烂了。
我这才注意到，有一个软软的、黏糊糊、毛茸茸的东西贴在自己的腰部。
这是什么东西？
这一回，总算不会像第一次那么慌乱。我知道这是梦，也不怎么害怕了，但不知道该如何摆脱这黑暗与腐臭。
突然，门响了，有一个力量用力拉着那扇可以打开的门往外拉。
谁？
很快门开了，清亮的月光照了进来。在月光的照映下，我惊恐地看到了一双充满凶光的眼睛。
这目光似曾相识，应该在什么地方见过的。
是那个木头人！
是那个木头人，做工很粗糙的木头老人，正在门外死死地盯着我。他的双眸闪动着残忍而冷酷的光芒，仿佛是在看着一只待宰的羔羊。
我想喊，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我想转开视线，却发现自己的脖子不能移动分毫。人与木头人在月光下对视着，就像一只老鼠和一只猫。
你想要干什么？
我感觉自己的心脏仿佛要炸裂了。
瞬间，木头人消失了，腐臭的气味消失了。只有月光如水，从天空洒下来。
我真的醒了吗？为什么手脚还是不能动？
我随即反应过来，自己正钻在睡袋里呢。不禁哑然失笑。
身上又湿透了，这睡袋是不能再睡了。我费力地钻出来，把只剩下一点暗红光芒的火堆重新点起来，然后躺在火堆旁，慢慢把汗烤干。
天亮后，路通了。于是众人踏上了归程。一路上其余四人兴奋地高谈阔论，只有我疲惫不堪地靠在座椅上，头像鸡啄米一样不停地点。
回到住地，大概是下午三点左右。来到自己居住的楼下，发现各单元门上都贴了寻狗启事。
原来是一户人家养了四年的一条西施失踪了，看失踪时间，正是众人出发那天的夜里。这狗极乖巧，通人性，已经被当作那个家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如今突然失踪，全家人自然是着急万分。
寻狗启事是用彩色打印的，上面附有瓜瓜——狗的名字——的清晰玉照，显示出主人不惜一切寻狗的决心，上面还有酬谢的价码：现金两万元。
这个数字令五人咂舌不已。姜鹏开玩笑地嚷嚷说，别回家了，现在就成立寻狗别动队找狗去，找到了就能休息一两个月了。
但谁也没想到，狗真的会被我们找到。
王睿用钥匙捅开门，随即皱了皱眉头，说：“屋里怎么有股味儿啊？”
其他四人进了门，也都闻到了那股气味，好像是有什么东西腐烂了。
“咱家有耗子吗？”姜鹏问：“会不会是我们出门这几天，把耗子饿死了？”
“难说，”霍柯说，“搞不好就是每天帮我们翻箱倒柜的那只耗子。”
此言一出，提醒了所有人。大家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聚向了阳台门。
推开阳台门，果然，臭气浓了许多。不必多想，大家的视线这次齐刷刷地盯在了书柜上。
众人都感觉有些寒意，我更是觉得四肢冰凉。我想起了昨晚的噩梦，顶在自己腰间的那个东西，软软的，毛绒绒的，湿漉漉的，散发出腐臭的气息。
这不可能是真的！
书柜门打开了，剧烈的恶臭迫不及待地冲了出来，陈朝晖当场捂着嘴向厕所方向奔去。
瓜瓜就躺在书柜里，舌头耷拉着，双目翻白，全身都已经腐烂，流淌着浓浓的液体。它的主人永远不可能再和它一起生活了。
这条狗竟然也被关进了书柜！
四个人捂着鼻子先退出了阳台，陈朝晖搜肠刮肚地吐了一通，面色蜡黄地过来了。五个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怎么可能？我只是做梦而已，怎么可能是真的？
“我先去把狗扔掉！”姜鹏说着，开始在房间里四处寻找破布、卫生纸、塑料袋。
“先别着急！想被人抓住吗？”王睿拦住他，“那么臭的东西，肯定被人发现。你不怕狗主人不管三七二十一先认定你是杀狗凶手，要你偿命？”
姜鹏说：“明明是柜子杀了它，又不是我。”
王睿说：“谁相信你？‘我家的柜子会自己拿东西’，你想被人抓进精神病院啊？”
这话说得倒也有理。于是几个人戴上口罩，收拾了狗尸，密密地套了好几层袋子，打算到深夜再拿去扔掉。
收拾狗尸的时候，姜鹏忍不住说：“幸好这是一条狗，万一是一个人……”
众人都不寒而栗。霍柯却说：“就算是人，你看看那么小的地方，能塞得进去吗？”
我听完这话愣了，只觉得寒气从脚底一直升到脑门。
那我是怎么被塞进去的？
我仔细回想那两个噩梦的情景，自己蜷缩的姿势仿佛十分古怪，即便是瑜珈高手也不能把关节弯曲到那种程度。
难道我的手脚都被切断了再放进去的？
身旁，王睿正在指责姜鹏：“你可千万别乱说，要是里面真的被塞进一个人……”
要是里面真的被塞进一个人……
这个假设太吓人了。惟一值得欣慰的是，此事证实丢东西不是由于五个人中的某一个梦游而起的。那时候所有人都在风景区度假呢。
深夜的时候，几人像做贼一样把狗尸运下了楼。狗尸扔进垃圾桶后，陈朝晖还特意把其他垃圾翻起来，盖在狗尸上面。
此后，死狗是否被发现，他们也不得而知。但每个人心中都蒙上了阴影，生怕书柜里再出现什么可怕的东西。
众人商量了一下，决定把书柜扔出去，于是一齐动手，把挡在外面的大鱼缸挪走。
鱼缸挪开后，所有人都愣住了。原来书柜竟然被牢牢钉死在阳台上，还用铁片固定住了，要把它取下来可得费些工夫。
霍柯叹气：“这个老头……果然是个变态！”
姜鹏怒从心起：“妈的，我劈了他！”
他竟然真的不知从什么地方找出来一把斧子，朝着书柜恶狠狠地劈了下去，王睿甚至来不及叫一声“小心”。没想到，那书柜竟然坚韧无比，姜鹏的斧子砍在上面，只划出了一道浅浅的口子，随即被弹了回来。
一声惨叫，斧子落下，在姜鹏的脚背上划出了一道深深的口子，立刻血如泉涌。但幸好，还没有伤到骨头。
一群人七手八脚地把姜鹏弄到医院，缝了20来针。回到家里，大家都有些黯然，也没有人敢再去动那柜子了。
姜鹏还不服气：“要不然干脆放火烧了它！”
王睿摇头：“得了吧。再放火，搞不好把整座房子都烧了。这柜子……实在是太奇怪了，邪邪的。”
“我们找人打听一下吧，”我说，“也许周围的邻居们能告诉我们一些关于那老头的事情。”
几个人走了出去，敲开邻居的门，但邻居们一听是402那老头的事情，脸上都显出厌恶的神情，不愿意多谈。有一个老大妈关门时还忿忿地甩下一句：“缺德老头！”
众人很失望，想来那不与父亲居住的儿子也不能提供更多信息。碰巧这几天新接了一笔大活，给一套天文类丛书画插图，工作量很大，众人也就潜心干活，不再去打听关于老头和柜子的事情。
只是每天早上打开柜门的时候都战战兢兢，再无以前那种轻松的心境，生怕里面会出现诸如狗尸之类的令人头疼的事物。不过，又过了一个星期，倒是再没有恐怖的东西出现。
最令人不可思议的，是尸体的腐臭气息在一夜之间便消失掉了。柜子似乎有神奇的能力，那里面的一切气味都能消解掉，只剩下它本身的气味，历久不散。
我每晚睡觉的时候都很紧张，害怕做梦，渐渐地竟然有些神经衰弱，整晚整晚睡不着觉。躺在床上发呆的时候，便开始胡思乱想，琢磨这书柜究竟是怎么回事。
书柜究竟想干什么？
这句话本身很滑稽，但我确实没想明白。出现在柜子里的东西，完全是随机选择的，没有任何规律性和目的性可言。看起来，这书柜就像是一个盲人，在摆满一整张桌子的物品中随手拿走一两样，而丝毫不在意自己究竟拿的是什么。
也许是为了恶作剧？我想。闹钟、袜子、香水、手机，包括那只狗，对柜子有什么用吗？没有，半点用处也没有。但对于东西的主人而言，丢了这些东西，会造成很大的不方便，甚至是痛苦——可怜的瓜瓜。
但柜子不会在意别人的不方便。它只是快乐地——姑且猜测它是快乐地吧——吞食他人的东西，被拿回去之后，接着再拿，锲而不舍。
一个喜欢恶作剧的书柜！
我甚至忍不住想要笑出声来。
另一种可能性，也许这书柜就是喜欢“占有”这件事本身。无论什么东西，它总要放到自己的肚子里，才能感到安心。所以，被偷到柜子里的东西才那么五花八门——因为它根本不在乎这究竟是什么东西。
我想起了柳宗元写的寓言，讲的是一种叫做蝜蝂的怪物，见到什么东西都喜欢抓起来扛在背上，不管是木头、树枝、石块还是别的什么东西，每每能将自己活生生压昏过去。
这书柜也是那么贪婪吗？要怎么样它才能满足？
我突发奇想，如果不管不问，任由东西在书柜里堆着，会不会有一天，书柜自己被撑破呢？那样的话，是不是就可以摆脱这个书柜了呢？
但如果这样的话，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填满。何况书柜拿走的东西，有许多是很有用的。他又不禁有些泄气。
以前住在这里的老头，知道这柜子的“习性”吗？他能忍受吗？我又想到了这个问题。
说不定，这个古怪的柜子就是那老头造出来的呢。
可惜老头死了，我想，不然真要好好问问他。
这天下午，忙碌了数天的众人准时交上了第一期画稿，对方反馈表示比较满意，只有几幅图需要微调。大家心情一好，再看看外面天气不错，便扶着姜鹏下楼，到小区公园里去坐坐。
正逢周末，小区公园里人不少，孩子们在滑梯上、秋千上笑着闹着，让人感受到生活的美好。五个人也暂时抛开了柜子带来的折磨，享受享受难得的阳光。但没过多久，话题还是回到了书柜上。
“我们难道任由这个柜子胡闹下去吗？”王睿叹息着说，“死一条狗不过是小事，但我害怕，万一有一天，里面出现一个……”
他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姜鹏看着自己的伤脚，不说话，目光中流露出恨意。他抬起头，无意识地四处张望，突然愣住了。
“你怎么了？”陈朝晖看出他脸色有些奇怪，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正看见一个身材瘦削的中年男人。
姜鹏说：“我们刚搬过来的那一天，就是这个人主动和我打招呼，要我们小心这屋子里可能有古怪。也许，他会告诉我们一些事情。”
这瘦男人倒是很配合，一问，便滔滔不绝地讲起来了。
过去住在这里的老头子，生性孤僻，虽然在这小区住了不少年，但是从来不和邻居交往，只是每过几天出门买一次东西。平日里他总是阴沉着脸，看上去冷冰冰的，也没什么人主动去和他交谈。
但到了后来，人们才渐渐发现，原来这老头并不像大家眼里所见到的那样，总喜欢足不出户。一天凌晨，一名因事晚归的邻居，意外地看见这老头打着手电筒在垃圾桶里翻拣着什么。
邻居以为他不小心把什么东西随着垃圾扔进垃圾桶了，上前打算帮助他找，老头却是一副惊慌的表情，匆匆忙忙地上楼去了。邻居仔细一看，地上扔了一些脏兮兮的瓶瓶罐罐等杂物。
再后来，累积了一些这样的事例，大家判断出了这老头的习性。他并不是因为缺钱才去刨垃圾堆，而仅仅是因为喜欢收集各种各样的破烂。
从此人们背后便称其为怪老头。本来人有一些稀奇古怪的癖好，只要不打扰别人，也是可以理解的，但这老头开始变本加厉，拿别人的东西了。
他也从来不拿值钱的，但谁家门口偶尔放一个空花盆、空鸟笼什么的，他便总喜欢顺手牵走。一楼的阳台上挂的衣架之类的，如果他能够得着，也喜欢拿走。
虽然拿的东西不值钱，但这种行为毕竟让人厌恶。可正由于丢的东西不算什么，找警察也没什么意义，倒显得小题大做。但是，人们的心中都憋着火呢。
终于有一天，老头又出手去拿一户人家门口的塑料盆时，被主人撞了个正着。那主人是个泼辣的中年妇女，虽然老头比她年纪大多了，却也丝毫不留情，把他骂个狗血喷头。老头一张老脸红得像被烫过似的，自知理亏，慌忙逃下楼去。
不料女主人不依不饶，竟然追了出去，就在单元楼下扯着嗓子叫喊，一时间引来无数人围观。此事结束后，老头自觉没有面子，很长时间没在大家面前露面。到了这个月月底，居委会的人去收水电费，去了几趟都没人应门，这才知道老头出门去了。
我们耐着性子听那瘦男人啰啰嗦嗦地讲述怪老头的事情。听到那老头的怪癖，所有人都是心中一动。但姜鹏还是忍不住打断他的话：“你上次跟我说，要我小心怪事，是怎么回事？”
瘦脸男人说：“我正要讲呢，怪事就从他回来那天开始的。”
过了几天，老头回来了，是坐在一辆小货车上回来的，那货车司机技艺不精，撞倒了一辆自行车，惹来一场风波，因此许多人都见到了那一幕。
解决了自行车的事情后，老头指挥着几个工人往楼上搬东西，那是一个看上去十分陈旧的书柜。大家都在心中嘀咕：这是老头又从什么地方弄来的新破烂啊。
老头似乎极为爱惜这个书柜，一路盯着工人们把它搬上四楼，不断地大呼小叫，要他们小心别碰坏了柜子。
“小心点！撞坏了你们可赔不起！”老头叫道。
这以后，老头的生活起了变化，再也没有人看到他偷偷摸摸拿别人东西或是翻垃圾桶了。虽然他仍然是深居简出，但偶尔出门，见到他的人都能看出他气色很好，而且一脸的喜气洋洋，不复往日阴鹜的神情。
说到这里，瘦男人压低了嗓子，脸上也露出害怕的表情：“我觉得，那老头弄来了一个奇怪的书柜，可以帮他偷东西！”
五个人大惊，相互交换了一下眼色，霍柯忙问：“你是怎么判断出来的？”
瘦男人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那老头习惯了偷偷摸摸，哪儿那么容易放手？更何况，所有人都能看出来，自打有了那书柜之后，他的心情一直很好，显然是得到了满足。”
几个人又对望几眼，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却听得瘦男人接着说：“更何况，自那之后，我家、几个邻居家，都发生过丢东西的事情，而且都是那种鸡零狗碎不值钱的玩意儿，不是正符合老头的爱好吗？”
他的嗓音压得更低：“而且，两个月之后，我听到过那个老头在家里痛哭！”
那是一天深夜，瘦男人家里空调坏了。他热得实在睡不着觉，便站在自家阳台上乘凉。这时候，他听到隔壁楼传来一声响亮的哭声，那是从老头所住的402传来的。
在寂静的夜里，老头的哭喊声显得那么刺耳，瘦男人听得清清楚楚。
老头在哭叫着：“我完了……我会被你害死的……”
这样叫了两遍，随即停止，黑夜再次变得悄然无声。
第二天起，瘦男人开始留心那老头，他发现老头仿佛一夜间老了十岁，面色变得灰败不堪，而且见到人就浑身哆嗦，形如惊弓之鸟。过了几日再见到，发现他一头花白的头发竟然掉了一小半。
另一天夜里，瘦男人还听到老头喊出了另外一句话，同样是莫名其妙，没头没脑。
“我舍不得啊……我舍不得啊……”
“这两句话是什么意思？”姜鹏皱着眉问。
“我想，保不准是这个意思，”瘦脸男人似乎面有得意，“那个柜子出了什么大问题，让老头害怕了，觉得会被害死。但他想要动手毁掉那个柜子的时候，又觉得舍不得。”
老头在一个月之后死去。当时他似乎是出门去购物，回来的时候，远远地就听到救火车呜呜地叫着。
老头面色大变，扔掉手里的东西，朝着自己所住的单元楼跑去——事后据测算，这个60余岁的老头至少狂奔了500米。
来到楼下，发现那里已经挤满了人，救火车正在向半空中喷水，空气中弥漫着黑烟。老头绝望地哀嚎一声，捂着心脏倒在地上。一个小时后，他在医院里死去了。据说，他临死前最后一句话是：“我的……啊！烧了！没了！完了！”
具体是他的什么，当时在场的人都没听清楚。
事实上，那一天失火的，是老头楼上的502，而且虽然烟多，火势并不大。老头家一点事情也没有。
瘦男人关切地问：“对了，你们搬家之后，那个书柜有没有出过什么怪事？”
姜鹏还没说话，我抢先开口：“我们搬进来之后，嫌那个书柜碍事，让房东拉走了。”
瘦男人的脸上不知道是欣慰还是失望，说：“那就好，这样就不怕出什么怪事了。”
“我完了……我会被你害死的……”
我又失眠了。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这句话。
我们呢？我们也会被它害死吗？
这天早上，霍柯起床洗澡，发现热水器坏掉了。房东很够意思，说这热水器用了很久，该换了，决定掏钱给我们换个新的，顺便也上门来看看五个人住得怎么样。
工人很快装好热水器走了，房东和我们聊了会儿天，各个房间参观了一下。走进王睿的房间，他一眼就看到了那个木头人偶，然后便呆住了。
“怎么了？”王睿问。
“这是……这是我父亲的像啊！”房东喃喃地说。
王睿只觉得轰地一声，整个人都傻了。原来，被放在那个怪异的柜子里的木头人，竟然是那老头的像。
“而且，这应该是我父亲亲手雕的，”房东补充说，“他以前学过这个，虽然手艺一般。”
王睿请房东把这木头人带走，房东有点不自然地说：“我……我还是不把它拿走了。如果您喜欢，就留下来吧；如果不喜欢，也可以扔了它。”
房东走后，五个人面面相觑，都说不出话来。最后姜鹏首先打破沉默：“太邪门了！我觉得说不定就是这木头人闹的！”
霍柯也说：“很有可能这木头人才是祸根。老头临死之前，心痛的可能不是柜子，而是这木头人。”
我不说话，冷汗却顺着额头直往下淌。
月光下，书柜的门被拉开了。那个木头人就站在门外，盯着我，仿佛要把我的眼珠子挖出来一样。
“我们烧了它吧！”姜鹏大声说，“烧掉了，也许就没事了！”
木头人被扔进了厕所里，上面已经浇上了油。五个人围在一旁，一个个神情紧张。
最后，姜鹏划燃了一根火柴，把火柴扔到木头人身上。
火光升腾而起，伴随着呛人的浓烟，陈朝晖连忙把抽风机打开。
木头人渐渐地变黑、缩小，众人的心情也越来越忐忑，谁也不知道烧了这木头人是否真的有用。
我突然大叫一声，朝后便倒。
它在笑！它在对着我笑！
我没有眼花。我很清楚地看到，木头人的嘴咧开了，冲着我不怀好意地笑了笑。双目中，闪动着极度邪恶的光芒。我几乎要晕过去了。
霍柯眼疾手快地扶住我：“你怎么了？”
我仿佛是得到了依靠一般，心中稍定，咬咬牙再看一眼木头人，这时它的五官都已经被烧烂了。
很快的，地上只留下了一堆灰烬。
这个令人心里不安的木头人，终于彻底地消失了。
但人们的心境，并不能因此而平静下来。那书柜还在，天知道里面还会出现什么。
第二天清晨，霍柯去邮局取包裹，其余四个人都早早地起床，围坐在客厅里。大家的眼光都有意无意地躲避着阳台，但谁都知道躲不过。
王睿叹了口气，站起来说：“走吧，躲能躲得过去吗？”
他率先推开阳台门，其他人在后面跟着。
书柜仍然默默地矗立在那里，看上去丝毫不起眼。但谁也不知道，这一次书柜里会藏着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王睿深吸一口气，拉开了柜门。
所有人都傻了。
柜子里这次没有狗的尸体。
也没有闹钟。没有袜子。没有手机。没有香水。没有钱包。
事实上，所有人都很迷惑，不知道柜子里出现的究竟是什么。
那是一大堆乱糟糟的金属碎片或碎块。碎片都被分割得极细小，以至于谁都无法判断这是什么。
我伸手拿出一个碎块，看来看去，有些疑惑地说：“这好像……好像是从一根轴承上切下来的一块。”
陈朝晖则皱着眉头拿起一块厚厚的金属片，说：“这上面还上了黑漆呢。”
王睿找出一副厚厚的手套戴上，开始往外面扒拉碎片。大家这才发现，原来不止金属碎片，里面还有塑料的、橡胶的、皮革的等种种碎片，还有被分割成一小截一小截的电线，以及不少玻璃渣。
这都是些什么玩意儿？大家糊涂了。
正愣神间，门上响起了开锁的声音，那是霍柯取包裹回来了。他进门后，把包裹随手往桌子上一扔，就奔到阳台上去了。
看见眼前的一堆破烂，霍柯也呆住了。他看了半晌，才讷讷地问：“这……这是什么玩意儿？”
王睿说：“我们也正在猜呢。”
他继续往外刨着那些不知来历的碎片，竟然翻出了一个护身符。那是一个上面缀有小铃铛的金属片，上面刻着“一路平安”四个字。
这样的护身符，在某一个地方是最常见的。
霍柯突然朝后退了一步，大吼一声：“我知道了！”
众人吓了一跳，都望向他，只见他的脸白得如一张纸。
“我今天取完包裹进小区门口的时候，正看见一男一女在那里和物业大吵大闹，”霍柯咽下一口唾沫，艰难地开口说，“他们停在小区停车场的帕萨特不见了。”
五个人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一般，久久地没有一个人说话。王睿仿佛无意识地依然在翻拣着碎片，好半天突然冒出一句：“切得真整齐，断口都那么光滑……这可是汽车，不是豆腐啊！它是怎么做到的？”
它是怎么做到的？
大家都是心头一紧。
“不对！”我冲口而出，“这柜子这么小，如果把一辆帕萨特切开，十个柜子也放不下啊！”
“是啊！”姜鹏也反应过来了，“这车要是放进我们的客厅也能填得满满当当的。”
王睿说：“不管怎样，先清出来再说。老规矩，半夜的时候扔出去。”
这“老规矩”三个字让人说不出的别扭，但，也没有别的办法。
姜鹏感叹道：“好在绝对不会有人跑到民居里去搜赃车的。”
王睿说，先清出来再说，这一清又清出了问题。
众人从床底下拖出了几个纸箱子，打算用来盛放这些碎片，但开始往外掏之后，却发现书柜里的碎片无穷无尽，怎么拿都拿不完。
装满四个纸箱子之后，姜鹏感觉到不对劲了：“我说，这个破柜子能装多少东西？为什么四大箱子之后，里面还不见少呢？”
我也说：“按理说，这柜子早该被掏空了啊！”
王睿咬咬牙，说：“接着掏！我倒要看看它能装多少！”
于是众人接着掏，却见各种各样的碎片越来越多，阳台堆不下了，堆到了客厅里。大家还渐渐分辨出，各个碎片都是来自于哪个部位。
后来还发现了一张全家福的照片，显然是车主放在车里的。照片原本应该是放在精致的像框里，拼凑起来后依稀是三口之家幸福的笑容。
这书柜就像一个无底的黑洞，谁也不知道它的容量究竟是多少。我想起了曾经见到过的魔术：一个看似小小的箱子，魔术师能从里面变出无数的东西来，令观众咂舌不已。
但这是现实，不是魔术。
最后王睿说：“好了，别费力气了。”他看了看众人，神色黯然地说：“不会有错的，一整辆车都被这柜子吃掉了。我们半夜里往外扔的时候，一边扔一边掏吧。”
被这柜子吃掉了？
姜鹏突然说：“以前，它可没吞过那么大的东西啊。这是怎么了？”
霍柯依然脸色煞白，一字一顿地说：“也许，是为了报复我们烧掉那木头人。”
大家都默然。
深夜的时候，众人开始往下扔东西。五个人轮流作业，一路上提心吊胆，生怕被人发现。
把一整辆车从家里扔出去，很难想像比这更疯狂的事情了。
最终，所有的碎片都清除了。众人气喘吁吁地坐在家中，一个个满头大汗。
“天亮之后，还是会被人发现的，”王睿无奈地说，“这附近一下子冒出那么多碎片，傻子都会起疑心。”
“火烧眉毛，且顾眼下，”霍柯说，“人家看到好端端的车被凌迟割碎，一定会以为我们是心理变态。”
姜鹏突然仰天长啸：“天，为什么那家人丢的不是奇瑞QQ而偏偏是帕萨特？”
我连忙嘘地一声：“小声点！”
“我们搬家吧，”陈朝晖低声说，“我不敢再在这里住下去了，简直是一场恶梦。”
其他人也深有同感。我说：“我这就上网看去。”
“什么条件都别讲了！”王睿说，“只要能尽快搬离这里就行了。”
我于是上网搜索房源，当天下午就和陈朝晖一起去看房。两个人一夜未睡，黑着眼圈，向这家房主抱怨原来的住地是如何令人不堪忍受。
“楼上的卡拉OK刚唱完，楼下两口子就开始打架摔东西，我们怎么休息？怎么干活？”陈朝晖可怜巴巴地说，“上门提意见，找居委会，连110都打过，一点用也没有。”
“我们下个月开始有一笔量大时间又紧的活，”我趁热打铁，“这样下去肯定完蛋。我们什么也不挑了，能让我们早点搬进去住就行。”
“现在的某些人真是缺德！”新房主一脸的同情，“还建设文明社会呢，丢人！”
他很爽快地说：“房子早就拾掇好了，你们如果现在能付定金，我马上把钥匙给你们。全部的租金可以月底再付。”
二人大喜过望，迫不及待地答应了，赶忙打电话让王睿等人联系搬家公司。
搬家公司说，时间太紧，没法安排。王睿大倒苦水，并且主动提出加钱，争取到了第二天下午派车。
于是又开始收拾东西，准备搬家。一天一夜未睡，所有人都疲惫不堪，真是累坏了。大家抓紧下午的时间睡了几个小时，准备连夜把东西全部打包。
我终于决定把那些旧杂志连同一堆其他的破烂统统扔掉。我心里以为，倘若不是为了给这些杂志找地方，他们未见得会注意到那个陈旧的书柜，并且把里面的木头人像取出来。那样的话，兴许这一系列的怪事都不会发生。何况，搬家是一件如此折磨人的事情，能少带点东西就少带点。
其他人也是类似的心思，只要能开始新的生活就行，其他的都不重要了。
一边收拾，我一边想，这柜子的出现，究竟代表了什么呢？贪婪？欲望？占有？破坏？它仿佛只是不带目的——无所节制地攫取，既不考虑动机，也不考虑后果。
我又想，这柜子和它的主人——那个老头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呢？是老头亲手造出了这个柜子，还是柜子召唤来了老头？老头又为什么要雕刻自己的木偶放入其中呢？
——难道他想和这柜子融为一体？
正在胡思乱想着，门被推开了，霍柯闯了进来。我惊讶地发现霍柯似乎牙关都在发颤。
“柜子！柜子！”霍柯只知道胡乱朝着阳台的方向指指点点，却说不出具体的事情。
我心里一沉，知道又出事了。快步走到阳台，却见王睿等人也聚在那里，一个个面色苍白，目光中流露出深深的惧意。
柜子在响。
这大概是众人第一次亲历柜子“吞吃”物品。只听见里面发出一阵幽咽的声响，仿佛风吹入一个深深的空洞，又仿佛是某种不知名的野兽在发出垂死的悲鸣。声音并不大，却如利齿一般啃啮着每一个人的心。其间，还夹杂有一阵轻微的断裂声和挤压声，众人却无法分辨那是什么。
陈朝晖熟悉电影，想起了当年的灾难片《龙卷风》。据说录音师为了营造出龙卷风风眼咆哮的声音，曾煞费苦心，混合了多种声音，连野骆驼的鸣叫声都用上了。但陈朝晖想，无论怎样的风眼的声音，也不会有这书柜里若有若无的低响更令人胆战心惊。
最终，声音越来越轻，渐渐止息。但众人的鼻端，却隐隐闻到一股血腥味，而且越来越浓。
那血腥味，是从书柜里面透出来的。
我觉得有些喘不过气来了，心脏如同打鼓一样在胸腔里跳动着。
这次里面又是什么东西？
大家你看着我，我看着你，谁也没有勇气动弹。最后王睿说：“躲也没用，怎么也躲不过的。”还是他伸出手，把柜门拉开了。
十只眼睛一齐死死地盯着柜门里。
柜子里有一个人。
——一个男人。
一个四肢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弯曲折叠在一起的男人，断裂的关节戳破皮肉露在外面，鲜血正汩汩地流出。浓重的血腥气开始散布开来。
我一下子想到自己小时候，曾经因为掰断了玩偶的手和腿而被父亲痛打一顿。其实当时，我并不想掰断玩偶的腿，我只是想把玩偶的四肢都掰近它的身体，看玩偶究竟能缩成多小。
一个人究竟可以缩成多小？
至少，他可以小到被塞进一个书柜里。
阳台上只听到一阵喘息声和心跳声，面对着一具尸体，所有人的脑子在那一瞬间都没有反应过来。
我们该怎么办？
霍柯突然掏出手机，开始拨号。王睿一把把他的手机打落在地，低吼道：“你要干什么？”
霍柯有些语无伦次：“报警……110……警察……”他弯腰拾起手机，还想再拨。
“你傻了？！”王睿劈面给了他一耳光，打得他不知所措，“这书柜上只有我们的指纹！而且我们从晚上开始就在倒腾搬家，那么大的声音，你以为邻居可以作证我们不在家？”
“你怎么跟警察说？我家有个奇怪的柜子，喜欢自己把乱七八糟的东西往里面装？换了你是警察，你相信吗？”
霍柯咬紧牙关，突然软软地瘫坐在地上，双手捂住了眼睛。
他绝望地抽泣起来。
姜鹏狠狠地一拳砸在书柜上：“我们该怎么办？”
王睿脸上的肌肉抽动了几下，似乎是在下很大的决心。最后他说：“我们把这尸体弄出来，然后……然后锯开他，扔掉！”
陈朝晖大惊：“咱们这样……算犯罪吧？”
王睿说：“如果叫警察来，我们铁定是杀人嫌疑犯。”
陈朝晖默然，其他人也不说话。
尸体被卡得很紧，我拉的时候，感觉自己的胳膊都快要脱臼了。待到尸体终于被扯出来，所有人都“咦”了一声。
这个人我们都认识，而且前几天刚刚一起说过话。
这是那个多嘴多舌的瘦男人。此刻他的眼珠凸出，下巴已经被挤压得变形了，舌头不甘心地伸在外面，已经不可能再去“嚼舌头”了。
五个人都觉得自己像是被放在冰窖里一样，全身的每一个毛孔都能感受到寒意。
它是在报复！我心里想着。
那我们又会如何呢？
以前我一直不明白，为什么电影里的变态杀人狂魔都喜欢用电锯。现在我终于彻头彻尾地领悟了。
人骨头实在太硬了。
我们的工具只有一把锯子和一把斧子，都是以前的怪老头留下的，锈迹斑斑，十分难用。姜鹏索性连菜刀都拎出来了。尽管那尸身已经被书柜狠狠地挤压过，大部分的骨头都已经断裂，动起手来仍然很艰难。
五个人将门窗紧闭，把可能传出声响的孔都堵住，咬紧牙关地工作。
刚开始，几个人闻到那血腥味便忍不住要去呕吐，但到了后来，肚子已经倒空了，找不到什么东西可吐了，而鼻子也渐渐习惯了血的气息，竟然觉得习惯了。
也许，那些杀人狂魔就是由习惯而渐渐觉得舒服，直至最终上瘾的。
最终，完整的尸体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血淋淋的碎块。
家里剩余的垃圾袋全部被利用起来，把人体的碎块密密地封了好几层，以免血水渗漏出来。小区里有个小池塘，放了砖头的塑料袋很快沉了下去。
“这里的气味怎么办？”霍柯不无担心地说，“我看一个月都散不了。”
我已经把所有的空气清新剂全喷光了，血的味道混合着茉莉花香，更是令人作呕。
“让它慢慢散去好了，”王睿说，“这房子离下一个收租日还早着呢。在此期间，不会有人进来的。”
“可搬家公司的工人要来啊！”我说。
“我们自己动手，”王睿说，“能不要的东西都不要了，其他的在工人来之前都搬到楼下。现在洗澡去，就算把皮都搓下来，也得把身上的味道洗掉！”
霍柯叹息：“还不如就把这尸体扔到柜子里。我觉得柜子会很快把这个人消化得干干净净，一点气味也不会留下。”
王睿一愣，随即气得满脸发绿：“你怎么不早说？！”
接下来的这个下午，大概是五个人一生中最痛苦的一个下午。通宵达旦的劳累、惊吓之后，所有人都达到了疲惫的顶点。到了新家，打发走了搬家公司，我们甚至来不及铺床，便一头扑到床垫上沉入梦乡。睡眠可以帮助我们暂时抛离很多事情，比如柜子还会不会再吞东西、尸体会不会被人发现、我们五人会不会被当作杀人嫌疑犯，这些都暂时不想了。躲进沉睡之中吧，至少能让人有片刻的放松和宽慰。
临睡前，姜鹏感慨地说：“好像是做了一场噩梦。快点醒过来吧。”
我感觉自己的意识在缓缓下沉，整个身体仿佛在渐渐地分解，化为一团虚无。等到我的精神重新集中起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站在一阵浓密的迷雾之中。
雾气散尽，眼前出现了柜子。但又不是我所见惯的那一个——这一个柜子足足有几十米高，根本就是一座大厦。
我又做梦了，又梦见这个柜子了。
随着一阵轰隆隆的声响，柜门开了，像是一座城堡在敞开大门。一个黑影走了出来，我渐渐看清楚，这是一个老人。
我认得他，和那个木头人一模一样。
老人向我招手，示意我跟他进去。我毫不犹豫地跟了过去。
这是我第一次看清楚书柜的内部。只见这个宏大的书柜里布满了无数的格子，好似一座大厦内部的千百个房间，但在我看来，这更像一个放大了的蜂巢。
每一个格子里，都有不同的东西。我看到有的格子里放着嶙峋的山石，有的格子里是一群站立不动的人，有的填满了带有巨大漩涡的水，有的则是跳跃燃烧的火焰。
“为什么要准备那么多格子？”我问老人，“这里究竟打算装多少东西？”
我的心里，突然想起前一段时间看过的一部恐怖电影，那是由数不清的封闭空间所组成的巨大立方体。人们在立方体内部徒劳地寻找出路，随时可能面对没顶之灾。
“不，这不是立方体，”老人似乎能阅读我的心思，“这里根本没有出路。”
“为什么？”我喃喃地问。
“你能够逃离你的内心吗？”老人反问。
你能够逃离你的内心吗？
这句话犹如重锤，一下将我击醒。
我逃不掉。我低语着。我逃不掉。
老人消失了。柜子在一阵天旋地转中陡然缩小，缩小，缩小……
那一阵陈腐的气息，萦绕在我的身边。我睁开了眼睛。原来刚才做了一场梦。
可是这股气息仍然停留在房间里。
我惊恐地看着四周。
突然，我听到沉重的声音，哐当哐当，好像脚步声。这大半夜的，会是谁呢？
我惊恐地望着门外，感觉心脏要停止跳动了，我看见柜子正一晃一晃地挪了进来……
故事讲到这里，王垚停住了。四下静悄悄的，大家都大气不敢出。
王垚的恐怖故事获得了极大的成功，特别是开灯以后看到两个小女生吓得面如土色，王垚更是洋洋自得。
尽兴后大家又闲聊了一会，时间已经很晚了。众人纷纷道了晚安回自己房间休息。王垚跟何小婷都住在一楼，自然是义不容辞地护送她了。何小婷似乎还对刚才的故事心存惧意，下楼的时候忍不住问道：“那个柜子现在还跟着你吗？”
“当然了，看来我是甩不掉它了，它现在就在我的房间里。”王垚煞有介事地答道：“要不要去我房间瞻仰一下？说不定还能找到你的东西呢。”说罢哈哈大笑。
何小婷撇了撇嘴，在他的肩头拍了一下：“你这人真没正经，就爱拿别人寻开心。这么晚了你还大声喧哗，有没有公德心啊？”
“这栋楼里除了咱们几个夜猫子，人都搬光了，还能有谁可以被我惊扰啊？”
“不是还有你前任房东令尊的英灵一直跟着你吗？小心惊动了他老人家，你可吃不了兜着走啊。”何小婷说完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说着已经到了何小婷的房间门口，二人道了晚安，王垚继续走向走廊另一头自己的房间。虽然事先编了一个故事给别人听，但一个人走在昏暗的走廊里，两旁都是无人的房间，想想自己说的故事也禁不住心里发毛，不禁加快了脚步。
眼前一花，地上好像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定睛一看原来是自己的影子在前后伸缩。他停下脚步迟疑了一下，忽然转过身，抬头看见走廊里的灯在慢慢地晃动。楼道的门正大开着，凉飕飕的风从外面阵阵吹来。
“这是谁呀？晚上回来也不把门关好，我说怎么冷飕飕的呢？这么冷的天，把这当城门了吗？真没素质！”王垚心里骂了一句，走过去把门关好。
他下意识地又往正对着大门的地下室入口看了一眼，平时紧闭的门今天怎么半掩着呢？透过布满门口的蛛网尘絮，地下室里黑洞洞的，王垚觉得一股寒意从尾椎直透头顶。

第二夜 幽灵摄魂记
到了周末，吃过晚饭，大家不约而同地又到了四楼张浩的房间。
“我家都成活动室了，下次你们可要交场地费啊！”张浩笑着说。
众人议论着前一周的故事，普遍认为特别刺激，两个女生甚至对自己的柜子都心生畏惧，生怕里面会出现什么陌生的东西。
“不知道王垚的柜子这个礼拜又有什么花样了？咦，王垚呢？这家伙怎么还没来呀？”
“刚才我去叫他，家里没人，我以为他先上来了呢。”何小婷在一旁搭话：“好像这一周都没怎么见到他人似的。”
“呵呵，可能佳人有约吧。不等他了，都9点多了，关灯！”
随着黑暗的来临，刚刚还热闹的房间，慢慢变得安静了，恐怖的气氛像舞台上的烟雾一样弥漫开来。
“今天谁讲啊？”有人小声问道。
半晌无人说话，突然有人问道：“你们说，这世上真有幽灵存在吗？”是沈天的声音。
“不会吧，其实都是吓自己的。”
“听说照相机能拍下幽灵的样子呢。”
“别说得这么吓人，那可能都是电脑合成的照片。”有人讲到这里时，沈天说：“照相机能拍到幽灵的事，我遇到过类似的。我给大家讲讲吧。”
那是一个夜晚，空气闷得就像死了一样，没有一丝流动。我和同学云涛两个人来到一座孤零零的小院子。
这附近已经好久没有人来过了。透过夜色看着周围落败的景致，到处丛生的杂草，不由得心里有些发慌。
那天没有风，可是院子里的灰尘却好像被风吹起来似的，纷纷扬扬地弥漫在整个院子的上空。
我的背后冷汗直流，不由地紧了紧衣襟，总觉得后脑勺的部位发紧。听说一个人走夜路时如果有脏东西跟着，就会有这种异样的感觉。越是这样想，我就越不敢向后看，脑子里什么念头都有，恐怖万分。我紧张地握着手电筒，照着乱草堆，小心翼翼地走着。记得这里原来有条路的。我不时地偷偷看一下云涛，心里特别后悔，和他斗这个气，真是自讨苦吃啊。
我和云涛是大学里的舍友，因为彼此臭味相投，发展成了死党。大三时我们同时喜欢上了一个女孩，因为彼此都不服输，结果反目成仇，险些动起武来。可是后来发现女孩早已有了意中人，二人的关系稍稍缓和，可是已经回不到那种没有隔阂的心态了。
正因为如此，下午我俩又在公司为谁的胆量大争吵了起来，最后云涛恼羞成怒，竟然提出夜探鬼院。
鬼院很小，仅是个小院子而已，不过这里却发生过吓人的事——出过人命案。
那年秋天，小院附近经常有人闻到从院里飘出来的阵阵恶臭。时间长了，便有人怀疑起来，接着便报了警。警方派人搜查，发现院子里有具腐尸，调查下来是个女学生。附近的人吓得不得了，大家纷纷想起很多怪异的事。有人说曾经半夜听到过女人的哭声，也有人说晚上看见一个女人在那里来回地走。
渐渐地几年过去了，那间院子也成了名副其实的鬼院。院里院外到处丛生着杂草，夜晚传来阵阵凄惨的猫叫，更让人不寒而栗。大家宁可绕点儿远，也没人肯从院子前经过。
我拿着手电筒，其实也是在硬撑着，心里非常害怕。可是我就是看不惯云涛那副屌样。我硬着头皮向里走着，感觉越来越冷。
云涛见我一直没理他，实在憋不住了，试探着说：“我看你也怕了，要不你认个输，咱俩就不比了。”
“不用！”我冷冷地回了一句。心里那个火呀，事情明明是他挑起来的，现在害怕了又不想服软，想让我先服输，门儿都没有！
云涛恼火地看着我，感觉他恨得直咬牙。
就这样，我们两个都闷着声不说话，死撑着向鬼院走去……
“喵～！”一声猫叫从前面的鬼院传了过来，声音甚是凄厉。我捂着咚咚直跳的心脏，感觉双腿有些酸软无力。
云涛突然停了下来，他紧张地看着四周，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他的嘴张了又闭上，欲言又止。反复几次，真是让人更加紧张。
我们继续向前走，鬼院的木门已经清晰可见了。
这个院子透着一股阴寒的霉味，墙壁的石灰斑驳脱落，依稀可见里面的砖墙。院里乱飞着蚊虫，直让人讨厌。
围墙的木门上早已爬满霉斑，封条也残缺不堪了。不过上面的锁还在，满是锈渍。我伸出颤抖的手指轻轻碰了一下，铁锈大块大块地掉了下来。
“我看我们还是别比了吧？”云涛结结巴巴，他已经彻底服软了，这里真的是太诡异了。
“怎么，害怕了？说声认输啊？！”我鄙夷地看着云涛的熊样，心里暗爽。其实我巴不得云涛早点认输，我的心理承受能力也快到极限了。
“谁……谁说我害怕了，门锁着，咱俩都进不去，用不着多费时间。”云涛一定在心里暗骂我呢，不过这家伙就是死撑着不放，真让人看不顺眼。
“进不去就翻墙啊，你不是不怕吗？！”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这不是把自己也搭进去了嘛！
“翻墙就翻墙，谁怕谁！”果然，云涛气冲冲地说了一句。他看也不看我，攀住墙一翻而过。
我这人说话总是比脑子转得快，真恨自己啊。没办法，只有硬着头皮翻墙。
好在院墙低矮，我稍一用力便翻上墙，还未落地，就听到“啊”地一声惊叫。突如其来的惊吓，让我的腿一软，一屁股坐在地上。
只见云涛全身抖得像筛糠似的，罩着脸不敢往地上看，好像踩着什么东西了。
我壮着胆子，捡起掉在身旁的手电筒，往地上照了过去。
地上躺着一只早已腐烂的死猫，刚才云涛那一脚，把猫的内脏都踩了出来。我别过脑袋，忍不住吐了出来。
“吱！吱！”突然不远处传来鼠叫声，我又被惊了一下，胸口“扑通扑通”地猛跳。原来是几只硕大的老鼠，鼠眼在微弱的光照下闪着异光。
一只老鼠冲着我吱叫着，其余几只老鼠都被吸引过来，齐齐地看向我。它们的眼睛在黑暗中发出幽幽的绿光。
几只老鼠一直紧盯着云涛，先前的那只老鼠突然小腿一动，向前爬了几步。云涛立即屏住了气，紧张地看着它们。
“瞄！”一声猫叫幽幽地传来，几只原本胆大的老鼠突然发了疯似的四下逃散去了，只留下一些烟尘和墙边受惊过度的我。
“谢天谢地！”我激动地小声祈祷着，这只猫来得太是时候了。我感谢地把光束照向了声音的来源，可除了一只死猫，没有看到别的猫影。
“喵！”又一声猫叫从另一个地方传来。光束又照了过去，发现又是一只死猫。
顿时，我吓得紧张起来，心剧烈地猛跳。我不安地看着四周，心里打起了退堂鼓。回头看看云涛，却发现已经看不到他的身影了。
“难道他先溜了？可恶！”我恼怒地想着，觉得自己也没必要留在这里了。想到这里，再看看里面黑乎乎的一片，我立即没有向前走的勇气了，沿着原路返了回来。
刚才听到猫叫声，可是没有发现一只猫。除了地上的猫尸。难道刚才的声音是这两只死猫发出来的？这么一想，我的心跳得更加飞快，只想赶快离开。
我慌张地照着地下的路，边跑边回头看两眼，害怕有什么东西突然从背后出现。
“啪！”脚下突然踢到一个硬物，如惊弓之鸟的我又被吓了一跳。我赶紧照了过去，发现原来是个摄像机。
“原来已经有人来这里探过险了！”我好奇地把摄像机捡了起来，发现还是个名牌货。奇怪，谁会把这么贵重的东西放在这里？一定有人来过，也受了惊吓，然后像我一样被吓跑了，慌乱中把它落在了这里。
当我捡起摄像机时，似乎感觉身后有个黑影。
我连忙回头，却什么也没发现。仍然是秋风，枯草。
看着手里崭新的摄像机，我觉得有些心安。今天虽然受了惊吓，也算因祸得福吧，正想买个摄像机呢，看来能省不少钱了。
回去后，听说云涛在那晚回来后，就不住地发抖，眼光呆滞。当即被送到医院，现在还在打葡萄糖呢。他请了几天病假，想好好休息一下。嘿嘿，这小子到底还是比我胆小啊。我禁不住有些得意。
我在房间里摆弄着摄像机，心想，这次遭遇还不算太坏。为了这台摄像机，中午我还特意去了一趟数码广场，配好了充电器。回来的时候太累了，给电池充上电后，我倒头就睡下了。第二天醒来，发现电池已经充好了。
“出去炫一下！”想到就做，我打开视频，立即举着摄像机，边拍边走出门。
“汪！汪！”刚出门就听见邻家的大黄狗狂吠，不用看也知道，一定是冲着我叫的。
这只恶狗，每次见到我都会狂吠一通，也不知哪儿得罪它了。真是郁闷！
“拍下你恐吓我的罪证，嘿嘿！”我边拍着，边自我陶醉。那狗见我越靠越近，叫得更凶了。
它被拴在木桩上，不管怎么使劲也挣脱不了绳子的束缚。我得意地看着它，对着它狂拍。哼，你也有今天！我看着它拼命用力，却无济于事的样子，觉得特别解气。
我挑衅地对狗做了个动作，便转身离开了。在院子里转了一圈……
我在附近走了一遍，边走边拍。摄像机的镜头扫过安静地缝补衣服的王婶、古旧的青砖墙，以及脱落殆尽的红漆木柱……
我开心地走在巷子里，透过摄像机的可视界面，展现在我面前的是截然不同的另一种感观。我尽情地享受着这份新奇和兴奋。
“阿三，还在卖报纸呢？”我举着摄像机走出巷子，把镜头对向街口卖报纸的阿三。
“你小子，手里拿的什么新玩意？”阿三坐在太阳伞下，边用扇子打我，边笑骂道。
“摄像机，最新型的。怎么样，酷吧！”我赶紧躲了躲，得意地说道。
“好小子，玩起这个了，借我玩几天吧！”听我这么一说，阿三顿时也来了精神。
“下次吧，我先过把瘾再说！”我兔子似地跑了。
黄昏时分。
在外面吃过晚饭，我一直玩到尽兴才带着摄像机回了家。关上门，将摄像机插上充电器，边充电边打开摄像机开始欣赏白天拍摄的东西。
……
云涛失魂落魄地走在大街上，目光涣散。
原本只是惊吓过度，才被送进医院挂挂点滴而已。可谁知医生检查过后，却给他下了诊断书，居然说什么体内有莫名的毒性扩散，需要两天内立即换血，并让他及时准备一大笔钱。
“钱！钱！居然两天内就要换血，可自己哪来那么多的钱？”云涛步履蹒跚，脸色苍白，简直要晕倒了。“会是什么毒性，难道是尸毒感染？”一想到那天踩着猫尸时的情景，他忍不住又要吐起来。他反射性地抖抖脚，仿佛鞋底还有脏物似的。
“如果那天不赌气，也就不会有这些事了！”云涛不由得非常后悔，边走边想，突然一头栽倒在地，手中的化验单也随风飘去了。
……
我坐在沙发上，摆弄着摄像机，发现屏幕上什么图像都没有，只有不断闪烁的雪花点。难道机子坏了？真是奇怪啊。我不停地往回倒着带，想想也是，自己从来就没有这么好运过，这次能这么幸运就捡到好东西吗？心里虽然这么想着，但我又不死心地调试了几下，还是不行。于是郁闷地随手将摄像机丢在床上。
“嗞～啪！”突然摄像机的视频亮了起来。我欣喜地跑过去看。有画面了。我发现里面出现一个女人。她低着头，穿着雨衣，把头和脸都遮住了，感觉整个人阴森森的。她用怨恨的声音不停地说着：“你不救我！你不救我！”
说完，她的手向前一伸，好像要抓住我似的。感觉她要抓到我的那一刻，我一下子晕过去了。
醒来后，我发现自己还倒在床上。刚才的一切是做梦吧，我揉了揉眼睛，不知刚才的一切是真是假。
突然，我的视线又落到摄像机上了，里面有个人影一闪而过，接着出现了一群穿着白衣服的人。他们不停地走着，好像一直在转着圈子。
“我没有拍过这样的画面呀，难道是以前留下来的？我记得都删除了啊！”我抓起摄影机，紧盯着屏幕。
这时，画面陡然间变了——只见大黄狗奄奄一息地趴在地上，双眼痛苦地闭着，身上几处鲜红的大洞不停地“汩汩”冒着血，流得满地都是血污。
“真恶心！”我觉得心里一阵难受，赶紧闭上眼，压制着欲呕的冲动，这让我想起被云涛踩着了的猫尸。
“是不是谁在我的摄像机里搞鬼了？”我心中想着。
“啊！”突然，里面传来一个女人的惨叫声。
我蓦地睁开眼，看见摄像机里王婶正捂着自己的胸口倒在地上，来回翻滚着，发出一阵阵痛苦的惨叫。
“天……天哪！”我将摄像机丢在床上，恐惧地向后退着，一直退到墙壁，已经无处可退了。
“救……救我！”屏幕里的王婶似乎看到了墙边的我，挣扎着向我爬过来。她披散着头发，脸上满是痛苦的表情，眼睛睁得大大的。她越爬越近，整个人都快从摄像机里爬出来了……
“啊！”我失声地叫了起来，这是怎么回事啊，自己明明没有拍到这些，怎么会有这样的录像啊！
画面又变了。卖报的阿三拼命地向前跑着，突然摔了一跤。他翻过身来赶紧求饶道：“饶……饶命……啊！”但是最终对方还是没有放过他，几把尖刀狠狠地刺过去，深深地插进他的腹部……
“扑通！”我猛地一下，瘫跪在地上，惊恐地看着摄像机。怎么回事？二人一狗，他们死得也太惨了，摄像机里怎么会出现这种画面？
“一定是昨天去了鬼院受惊过度。对！一定是！”我这样安慰自己。就在这时，画面陡然间又变了，这次播放的却是白天拍到的一切。
“怪了？”我缓缓地站了起来，不敢上前，一直看着视频影像播完。
“难道我是前天受惊吓过度？也不可能现在才有反应吧？”鼓起一点勇气，我犹豫地上前将摄像机拿在手里仔细检查，没发现有什么异样啊！
“看来是白天玩得太累了，还是早点睡觉吧，明天还要上班呢！”折腾半天后，我给自己下了这么一个定论，将摄影机放好，迷迷糊糊睡地睡过去了。
“大黄！大黄！”大清早的，我便被院子里老张的喊声给吵醒了。
“老张怎么了？”王婶的声音。
“大黄突然不见了！昨晚我还特意出来看了一下，链条拴得很牢啊！”老张很急躁，和这条狗在一起生活好几年了，丢了怎么能不急呢！
“别急，再找找，说不定被院子里的哪个小子带出去玩了。”王婶说道。
“行，我再找找，大姐您忙去吧！”老张的声音越来越远。
“狗没了？”被子里的我一听可乐了，那狗似乎特别仇视我，自从见到我开始就没有一天安生过。
活该！我感觉特别解气。
……
中午，巷子里各家都升起了炊烟，我拖着疲惫的身躯往家里走。唉，自己只是个小员工，现在还在试用期，还没有享受工作餐的资格呢。捶了捶腰部，工作实在太累了，也不知道这种日子要持续到什么时候，我无奈地叹了口气，颓然地踢着脚边的小石子。
“对了！云涛今天没有上班，不会是那天吓出问题来了吧。”今早去单位的时候，我第一个就去找云涛，结果同事都说他没来，好像是生病了。我心里有些不安，但愿他没什么事情。
走到巷子口拐弯处，突然传来嚎啕大哭的声音。我循声望去，在一个已经荒废很久的宅门前看到一堆人正围在一起议论纷纷。
“天杀的，谁那么缺德啊？！”嚎啕声从宅院里传了出来，声音颇为熟悉。无奈宅门口围满了人，我怎么也挤不进去。
“嘿！死得真惨，真是作孽啊！”一个老人看后退了出来，边摇头边哀叹道。
“是啊！看着一点一点长大的，经常眼前晃来晃去，也不知道谁干的缺德事！”另一个老人也拄着拐杖从人群里走了出来，径直向前走着，算是回应前面老人的话。听离开的老人这么一说，后面的人更是围挤上去。
“这里的老宅子该拆了，都死了几代人了，晚上经常发生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一个年轻人小声嘀咕着。
“谁说不是？小王前几天还说看见这个巷子里有穿着清朝大褂抬轿子的人呢。”另一个年轻人后怕，说完还紧了紧脖子，向后看了看。
附近的人听到年轻人的交谈，纷纷转过头好奇地问了起来。
我看着周围的旧瓦房，不由地缩了缩身子。“怎么又死人了？这里怎么总死人？”当下，我心里也开始盘算起来，或许应该找机会搬出去了。
过了好久，众人渐渐地散去了，我终于挤到一个位置，能看清前面发生的事情了。
“这狗做什么错事了？谁那么缺德用气枪杀它？”院子里，老张跳脚骂娘的，脚边躺着满身是血的大黄。
看着地上的大黄狗，我顿觉双腿像被抽空了般无力，险些没有站稳。我惊呆了，地上大黄的惨死竟然和昨天晚上摄像机里播出的一模一样。
怎么竟然如此巧合？我的心里不由一紧。
这时，巷子里又传来一个年轻人的呼救声。
“怎么了？”“哪儿喊？”“出什么事了？”刚刚散去的人群，又纷纷跑了过去。
“来人啊，快来人，救命啊！”年轻人的呼叫声再度传开。
我还是傻呆呆地看着大黄，不知这真的是巧合，还是与摄像机有关系。
“咦，你怎么还在这儿，还不快回去？你们院子里的王婶出事了。”一个认识我的人，刚从那边回来，见我傻傻地站在那里，有些奇怪地说道。
“什么？”我顿时被这话惊醒了，撇开那人就往院子里跑。
冲到了院子门口，因为是自己住的地方，所以这次我很快就挤了进去。
“啊！啊！”王婶捂着胸口疼得直在地上打滚，可能是心脏病犯了。只见她披散着头发，脸上满是痛苦的表情，大睁着双眼。
“娘！快吃，这可是最后的药了！”王婶的儿子从屋里端出水和药，旁边的人过来帮忙，架住了王婶的身子，扳开她的嘴，拿着药直往王婶的嘴里送。可过了一会儿，王婶又全都吐了出来。
我不敢也不忍再看下去，王婶挣扎的样子与我在摄像机里看到的影像居然也是一模一样的，这一刻我彻底相信这些可怕的事一定与摄像机有关。自己真是蠢，从一个闹鬼的院子里捡来的东西，能是正常的吗？想到这里，我被彻底惊傻了，这时纵使头顶的太阳万般火辣，我也只觉透骨的冷，手脚冰凉冰凉的。
也不知道站了多久，我被后面涌动的人群吵醒了，回过神来。当我再次看向王婶时，只见她直挺挺地躺在地上，那双瞪大的眼珠直勾勾地看着我，死气沉沉的。我仿佛被人迎面一个重击，踉跄地向后退了几步，好在后面有人扶住了我。
“对了，还有阿三！”我突然想起还有阿三，如果赶快去通知他，说不定能逃过一劫。我迅速地拨开人群，冲了出去，现在提醒他应该还来得及。我沿着阴暗的巷子没命地跑，远远地看见阿三还在卖报纸。
“三哥，你快跑吧，你马上会有血光之灾啊！”我冲了上来，不容分说，拉着阿三就要跑。
“你小子没事拿我开心咋地，你那摄像机呢，说好了让我也玩上一阵的。”阿三用扇子拍打我的手，拉着我要摄像机。
“你现在跟我去拿！”我见阿三怎么也不肯走，想到用这个方法骗阿三赶紧离开。
“真的？”阿三拖长了语气，怀疑地看着我。
“真的！只要你跟我走！”我严肃地看着阿三，一副保证的样子。
“我不去，你八成又拿我开玩笑！”阿三坐了下来，不相信地扭过头。
之后任我怎么说，阿三都不肯相信。我磨破了嘴皮劝他离开，可他就是不肯走。真是让人没有办法！看来这个摄像机是个不祥之物，等我回去一定把它扔得远远的。
“摄像机！”我想起那个罪魁祸首还在自己家里，心下一沉，一路急奔回家。撞开门，桌子上，摄像机还被安安静静地摆放着，光线照在上面，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我一步步地向摄像机靠近，好像走近一个随时爆炸的定时炸弹。我屏住呼吸，心跳得厉害，慢慢地伸出手，缓缓地向摄像机抓了过去。金属面板上反射着我扭曲的样子，自己看了都觉得怪异。我深吸一口气，一咬牙，像拿着烧红的火炭一样，抓起摄像机就冲出大门。
我在附近的巷子里跑着，一直跑到了鬼院外才停了下来。我一手按住墙檐，猛地一提身，想要翻墙而过。蓦地，就在跃起的刹那，突然改变了主意。我实在不想再进那个倒楣的鬼院一步，于是把摄像机小心翼翼地放在院外，如释重负一般，转身离开了。
我不停地走啊走，觉得大脑一片空白。不知不觉，我已经走到了海边。天已经暗了下来，远处大片的乌云翻滚着，汹涌地漫天铺开了。天际的一道闪电劈了下来，消失在海的尽头。
看着黑茫茫的大海，我不住地喘着气。海风也在身边呼呼地吹过，带着遥远海面上吹来的阴冷和我擦肩而过。
“啊！”我对着大海狂喊一通，拼命地发泄着心中的郁结。那一刻我真想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可以洒脱地生活，可是我却做不到，紧张和恐惧始终围绕着我，心情久久不能平静。我觉得自己是个杀人凶手，如果当初不是自己拿着摄像机到处乱拍，也不会发生今天的事了。
大黄和王婶已经死了，还剩下阿三，也不知道他能否逃过此劫了。我感到深深的不安，不知道会不会还有其他人遭殃，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这一切对我来说都是未知数。而我，已经没有勇气去面对了。
我无力地坐在沙滩上，发泄后的虚脱在全身蔓延开来。面前的大海黑茫茫一片，我感觉到它的广大无垠。凝望着海面，我深切地体会到自身的渺小，霎时也忘了摄像机的事情。我就这样坐着，突然有点想哭。
“轰隆隆！”雷声在头顶上空震响，天空被划开了一道刺眼的裂缝，转眼间又合上了。
快下雨了，到处都是黑色，让人心里特别压抑。
……
我一个人默默地走在回家的路上，滂沱大雨把我淋得湿透，凛冽的海风呼呼地刮着，直把我吹得簌簌发抖，也只有这样我的心里才好过一点。
穿过几个巷子，我突然看见前面有几个人神神秘秘地转过拐弯口。没心思也不想多管闲事，我丧气地沿着回家的路走着。也不知道阿三现在怎么样了，不过下雨应该早就收摊了吧？
想到这里，我突然涌起去看看阿三的念头，不管怎么样，一定要让阿三活下去。我辨认一下方向，急冲冲地向阿三的家跑去。
“三哥，在家吗？”边敲着门，我边焦急地喊着。大雨不断地下着，我冻得全身直哆嗦，声音也不由地带着颤音。
“三哥，你在不在家啊？”我用力地敲着门，大声喊着。敲了好久，没有人出来开门。可我明明看见他的房间亮着灯，便索性过去敲他卧室的窗户。透过卧室的玻璃，我望过去，顿时惊呆了。阿三倒在了血泊里，身上插着数把尖刀，伤口处还在汩汩地流着血。想起刚刚看到的几个神秘人物，一定是他们杀的。这下好了，全死了！全死了！下一个会轮到谁？
“下一个会是谁？”我恐惧地问着自己，无意中却看见倒在血泊里的阿三向我眨了两眼。我立即转身疯似地逃远了。开始了，灾难已经开始了，下一个遇难者可能就是我自己。
我跌跌撞撞地逃回了家，整个人都瘫倒在床上。这时我开始感觉到冷。迷迷糊糊中，我什么也不知道了……
“咚！咚！”有人敲着我的门，我从床上爬起来，感觉头很晕。
走到门前，打开门一看，居然是云涛。真是意想不到，这是云涛头一次来我家。
“化子！”云涛看见我，有些尴尬地喊了一声。化子是同学给我起的绰号。叫这个名，是因为我平时总爱穿很多口袋的休闲装。
“快进来坐，大晚上的外面凉！”我赶紧将云涛拉进来，借着灯光看到他的脸色极差。
“别，化子，哥是来向你道歉的，前几天不该跟你赌气去探鬼院。”云涛站在门口不肯进来，一口气说完了要说的话。
“怎么？进来说话啊。”我觉得纳闷，云涛今天怎么了？
“你先原谅哥再说，否则哥不进门。”云涛站在门口，神色极不自然。
“咱哥俩不说这话，我也不好，脾气就是倔。”我深深地看了云涛一眼，感觉云涛一定是有什么事。
“我，我……”云涛欲言又止，这更让我坚定自己的判断。
“我想……”云涛终于鼓起了勇气，可看到我的眼睛，他硬生生地把出口的话头咽了下去。
“进来说吧，咱哥俩没什么不好说的。”我拉着云涛，却被他推辞了。
“这两天想想，觉得自己做的不对，所以向你来道个歉。你也别怨哥，哥这几年做得过分了。”云涛深深吸了口气，我却看见他的身体抖得厉害。
“好了，你早点休息吧，哥走了，明天再来看你。”云涛决绝地注视着我，最后横下心转身离开了。他不理我的挽留，身影重新隐入黑暗中。
“云涛！”这一叫，把我给叫醒了。黑夜中，仿佛他满身大汗地坐在我身边。刚刚居然只是个梦，可却是个真实的梦，怎么会这样？难道暗示着什么吗？
躺下，可是久久地睡不着，我总觉得自己该打个电话过去问问。
就在这时，“叮铃铃！”电话铃响了起来，在寂静的黑夜里，声音异常响亮，把我吓了一跳。
一看来电显示，是个陌生的手机号码。我有些奇怪，这个号码没见过，会是谁打过来的？犹豫了一阵子，我有些怕接这个电话，但最后还是伸出了手，可惜对方挂机了。
“谁啊？不会是打错了吧！”我微微一皱眉，手又缩了回来。
“叮铃铃！”电话蓦地又响了起来。
“你好！请问哪位？”我拿起了电话。
“到人民医院见云涛最后一面吧！”电话那头，一个哭哑了的女声说道。
“什么意思？喂！喂！”我追问着，可惜对方挂机了。又打了过去，对方一直没有接。
“云涛出事了？”我赶紧从床上跳了起来，穿好衣服，出了门，以最快的速度冲进了医院。
但最终，我见到了自己最不想见到的一幕——苍白的床单盖过了云涛的头顶……
“为什么？”云涛的女友疯了般拉扯着我的衣襟哭喊着。
“什么为什么？”我尴尬极了，又感觉莫名其妙，见众人都瞅着自己，下意识地想把她推开。但想想也许是云涛的女友太伤心而弄错了什么事情吧，当下也就释怀了。
“都怪你，如果不是你逼他去那什么鬼地方，他也不会染上病毒！”云涛的女友越哭越伤心，最后松开了手，悲痛欲绝地跪在了我面前。
“什么意思？”我有些莫名其妙，如果要说到逼，恐怕是云涛逼我还差不多吧。
“那天你把他送到医院，第二天医生检查下来说他染了一种无名病毒，让他准备好一大笔钱两天内立即换血。但他哪来那么多钱，结果……结果就……”云涛的女友越说越泣不成声，突然她猛地从地上跳了起来，咬住了我的肩膀。众人纷纷将她拉开。
“什么？”一道晴天霹雳，我恍恍惚惚地站在那里，脸上血色褪尽。再次看向云涛的遗体，我后悔的泪水悄然落了下来：“云涛啊云涛，我们都是自作孽啊，现在遭报应了！”我踉跄地站了起来，转身朝着门外走去。
“哈哈哈哈！”就在我跨出大门的刹那，隐隐地，我似乎听到整个空间都激荡着云涛的大笑声……
今晚的月光有些黯淡，照向大地灰蒙蒙的。特别是这种年代久远的小巷子，感觉阴暗极了。青石路面上折射出银灰色的光芒。两侧低矮的民房古旧、黑暗，只有一两家的窗户里还透出点昏暗的黄光。这里是小城的几个老城区的一隅，也是我从医院回来的必经之路。
我失魂落魄地走在回家的小巷子里，耳边还在回响着云涛的大笑声。重重地呼了口气，想要将心中的郁结全都排解掉，但我一直就是个重感情的人，所以也做不到洒脱地放下。难忘啊！难忘！人生的悲欢离合太无常了，甚至于过分残酷了些。
“汪！汪！”突然身后传来了狗吠声，回过头看了一眼。妈呀！一条大狗正向我追了过来。
我撒开腿就跑，边跑边纳闷，自己上辈子难道跟狗结了仇吗？这辈子狗见我就咬！不过说实在的，这狗的个头确实很大，跟院里死了的那条大黄狗有一拼了。这种狗又大又凶，谁见都会怕！
我拼命地跑着，见弯就拐，见坎就跳，可那条狗还跟在后面。
“妈的，谁家的狗，也不绑起来，就这么任着咬人，下次碰到非宰了不可！”我恨得牙痒痒的，突然旁边硬生生地蹦出一个人的声音：“是吗？小四又要宰了谁啊！”
“啊！”我失声惊叫了起来，是王婶，居然是王婶！她此刻的姿势与平时坐在椅子上缝补衣物的姿势无异，自始至终都没有抬过头，仿佛有补不完的衣物。不过她整个人都在空中漂移着，时时刻刻与我同步。
“别，别！婶啊，不是我杀你的，你放过我吧！”我不敢再看王婶，只是拼命地向前冲着，话音里也带着哭腔。
“看你说哪儿的话，婶是找你一起去的！”王婶的话仍不紧不慢，声音冷冰冰的，没有一丝感情，也没有一丝生气。
“别！别！婶啊！”我几近乞求地喊道，闭上眼低头猛劲地向前冲。
“反正你早晚都要来的，婶现在带你去吧，省得以后麻烦！”王婶说完后嘤嘤地哭了起来……
我吓得不敢睁开眼睛，只知道拼命地跑。也不知一路上摔了多少跤，身上火辣辣的，一定是摔破了。
突然，我听到巷尾的转角处又传来阿三的声音：“小四，来买张报纸吧！”
我睁开紧闭的双眼，只见阿三还坐在报摊前，不紧不慢地喝着茶水，眼睛却一直盯着我。
啊，阿三！他怎么好端端地还在卖报？那一刻我觉得自己要崩溃了，怎么还能看到阿三，怎么还能看到王婶？他们是不是以为我害了他们啊？！
我不由地大声喊道：“不是我，不是我！”我使劲地喊着，双手用力地在眼前挥舞。
“就买张报纸，有什么好怕的，这是以后的报纸啊！反正你还是要买的，不如照顾照顾我的生意。”阿三说道。
“不……”我再也受不了，疯了般直向前冲。
“哈哈哈哈！”我仿佛又听到云涛在扬长大笑……
“真的不是我！”我没命地跑着，疯狂地穿梭在各个巷子里。不明白他们的死为什么都要算在我的头上。
前面，前面就是街道了，依稀有光射了过来。
我弥漫着恐慌的内心，泛出了点点希望。
我向着那个方向猛跑。“我们一起过去吧！”王婶仍然在空中与我同步，感觉她的声音突然凌厉起来。
“不，我不……”我不敢想，也不敢看，捂着耳朵拼命地跑着。
“啊！”闭上眼睛，我终于冲出了巷口……
还未站稳，感觉王婶已经追上来了。我忽地转了角度，向街前的一家酒店跑了过去。我一直向前冲着，越接近酒店，越觉得有一线希望。这时我感觉身后的王婶跟得越来越紧。丝丝寒意渐渐地渗入我的后背，我觉得后脑勺一阵发紧……
我拼命地逃着，前面的酒店离自己越来越近了，一挺身，终于跨入了酒店。
“欢迎光临！”两个门僮弯腰恭迎。
终于活着冲进酒店了，躺在大堂的真皮沙发上，我也顾不上什么形象，拼命地牛喘着。待气息稍定，四下看看，不见了追踪者的的身影，可能这里人多，阳气也旺些。我这才稍稍有些安下心来。再看看外面，此时天已经黑透了。
“不管怎样，先在这里住一晚上！”现在让我出去也没这个胆子了，不管刚才的一切是真是假，我已经被彻底地吓坏了。
“先生，这是您的房间！”服务员为我开好了门，礼貌地说。
“谢谢！”我走了进去，房间号是404。
我把房间里所有的灯都打开了，整个房间看起来亮堂堂的，说实在的我现在非常怕黑。跑了很长的路，我也累了。先是坐在床上，过了一会儿又躺下。屋顶的亮光照得有些刺眼，我眯上眼但很快昏昏欲睡，一天又惊又怕地下来，实在太累了。
“乓！乓！”剧烈的敲门声顿时把我从熟睡中惊醒了，惊悚地直起身来，衣服被冷汗给浸透了。
“嘭！嘭！嘭！嘭！”突然窗户那边也传来了重重的敲击声，我迷茫地看了过去，厚厚的窗帘遮掩住了外面的一切。
谁在敲我的窗户？我住的是四楼啊，窗户怎么会响呢？是什么东西在敲窗户，会是……人吗？
“乓！乓！”敲门声还在继续……
我吓得浑身发抖，钻进了被窝，用力地捂住耳朵。可是没有用，敲门声不紧不慢的，一直不停地响着，看来自己是躲不过了。
我硬着头皮走到门前，将整个身子都隐藏在门板后，紧张地把门打开。可是等了半天，却什么声音也没听到，也不见有人进来。
我屏住呼吸，过了一会儿，悄悄地把头探了出去。没见到什么人呀。我紧张地向门外走了一步，只见楼道里空荡荡的，连个鬼影都没有。不知是不是楼道的窗户没有关，我觉得走廊里有一阵凉风吹过，冷飕飕的。
我急忙回到屋里，关好门，靠在门板上直喘气。
就在这时，我发现自己的房间里突然多了一个人。一个学生模样的女孩正坐在我的床上。
她梳着一个辫子，穿着中学的校服。脸色煞白，眼睛黑亮黑亮的。
这个女孩是谁，怎么突然出现在我的房间里？我大气都不敢喘，心里怦怦直跳。我隐隐觉得这个女孩和这一系列吓人的事情有关。
于是，我壮着胆子问：“你是谁？为什么到这里来？”
“怎么，才四年时间就不认识我了？”少女看着我，幽怨地笑了起来，苍白的脸色在明亮的灯光下显得更是惨白如纸。
听着这话，我有些莫名其妙，也不敢想像将要发生什么事。
“我不认识你！”我极力地辩解着，真不知自己碰上什么冤屈鬼了，什么倒楣的事都找上我。但愿这女孩能相信我，一切可能只是个误会，我没有做过伤天害理的事啊！
“我们是不认识，不过你曾经见死不救！”说这话时，少女的表情变得无比忧伤，转而变得愤怒起来。她慢慢地站起身上，向我缓缓地走过来。她的牙齿发出“咯咯”的声音，校服上竟慢慢开始显现出鲜红的血痕。很快，她的校服被血浸透了，一滴滴地流到地上。
“你……你什么意思？”我说这话时结结巴巴的。
“你见死不救！你这个害人精！往窗外看看，外面都是那天见死不救的人，现在他们都死了，正在招呼你一道去呢！咯咯咯……”
我不敢再看她，只能向窗户的方向看去，却见窗帘自动向两边分开了。
窗帘上大块的花纹在对面墙上映射出一片片扭曲凌乱的影子，被窗缝吹进的风摇晃着，微微起伏。在大块大块的黑影中，赫然勾勒着一片巨大的阴霾，如同一只低垂审视的头颅，一动不动地将我僵立于墙面看上去模糊而渺小的影子笼罩其间。
我顿时紧张起来。透过窗玻璃我看到好几个人影，他们全都悬空着，个个都咧着嘴，双手还在敲着玻璃，“嘭！嘭！嘭！嘭！”声音很闷，却特别刺耳。他们不停地敲着玻璃，发出狞笑的声音，向我伸出手：“快过来呀，快过来呀！”他们越敲越用力，好像要把玻璃敲碎。他们的脸因狞笑完全变形了。
我转过头来，不敢看这屋内的女孩，哑着嗓子问道：“到底……到底是怎么回事？”
“四年前，你和云涛还没毕业，有一天你们两人结伴经过一个院子时听到了什么没有？”少女开始指引我回忆四年前的事情。
“四年？四年前？”我努力回想，但怎么也想不起来。
“嘭！嘭！嘭！嘭！”玻璃的敲击声越来越响，我偷偷地看了过去，他们更加用力了，用阴森森的声音说：“快跟我们走，快跟我们走……”
“嘿！可惜啊，你是个健忘的人，跟他们一样！”少女说完站了起来，裤子上的血水顺势涌了下来，全都流到地上。
转眼，她已经站在我的面前。她那一头漆黑的长发，贴在脑后，了无生息。五官僵硬得可怖。一只白森森的手，向我伸了过来，五指狰狞地弯曲着。我的心突突地跳起来。
“等一等！”我无力地喊了一句，还想再解释什么，可女孩终究没有理我，仍然伸出苍白僵硬的手指。
“我们来了！哈哈！”窗外凄厉的哭喊声传了进来，我警觉地看向窗户，只见他们正缓缓地穿过玻璃进来了……
“啊！”我惊叫起来，连滚带爬地冲了出去，一直逃到酒店大厅。
……
早晨，我被大厅里的服务员给叫醒了。这会儿我正走在回家的巷子里，全身的肌肉酸痛肿胀，难受极了。昨晚我压根就没睡踏实过，那个女孩的身影无数次地出现在我的梦境里。说实在的，我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了，因为无论我怎样躲，我知道对方都会找上门来。
突然手机响了，是表哥打过来的，说小侄子放假了非要到我这里来玩。长长地吐了口气，我将恐惧抛得远远的，既然躲不了，那就迎接吧！
回到家，小侄子已经站在了门前。多日不见小家伙又长高了。一看到他，我露出了会心的笑，小家伙生龙活虎的，就是喜欢跟着我玩，非常讨人疼爱。
“等久了吧，叔叔有事刚回来！”好在小侄子家离这里不远，否则他爹娘估计也不放心让他一个人来。
“我也刚到，叔！”小家伙舞着胖乎乎的手臂冲了上来。
“又重了，你爹妈给你吃什么好东西了！”我将他抱了起来，小家伙又重了许多。
“我要吃叔叔做的双皮奶！”小家伙讨好地抱着我的脸亲了一下。
“行，你先在屋里呆会，叔叔这就给你做！”我打开房门，让小家伙先进去暖和，自己则去了厨房。毕竟已经深秋了，早晨的空气很凉，我怕小家伙受不了。
我在厨房里忙来忙去，突然一个久违的记忆浮上心头，我依稀记得那是四年前的一天——
“救命啊！”一个女孩子的求救声从院子里传了出来。
“什么声音？快过去看看！”我和云涛两人正好课外写生经过这里，大老远的听这院子里传出呼喊声。
“等一下！”云涛看着掉在地上的冰棍，直叹可惜。
“一根冰棍能把你可惜成这样，那点出息！”我背着个画板在前面跑着，回过头看了云涛一眼。
“切！”云涛这时也跟了上来。
“怎么了？”拐过转弯口，我看到了一男一女。
“不知道，里面好像……”那个中年男人举着手里的报纸指着院门，有些犹豫地说道。
“啊！放开我，救命啊！”女孩的呼叫声再次传出，声音甚是惊慌愤怒。
“快救人！”我一听，忍不住了，立马冲上去就要撞门。
“看看再说！”云涛一把拉住了我。
另一个中年妇女吓得瑟瑟发抖，手里的针织毛衣也都散了线，她看到了全过程，但是她又不能说出来。因为她看到是自己的兄弟在作孽，把一个女学生强拉进去。
“妈的，再喊老子就杀了你！”院子里一个男人的声音传了出来，接着女孩子的嘴像被塞了什么，呼救声变成弱不可闻的呜呜声。
“没什么事，快走快走！”中年男子吓得手中报纸掉在了地上，又赶紧捡了起来，一转身就要跑，还把陆续赶来的人们劝回去。
“我来救！”我的火气直往上涌，这帮人还有没有人性？
中年妇女想要上前拦住我，无论怎样，她都不能让人抓住自己的兄弟。突然这时不知道从哪儿窜出了一条大黄狗，中年妇女立即喊了一声：“大黄！”然后指挥它向我扑去。
“快跑！”云涛本来就举棋不定，突然见到窜出条狗，更是撒腿就跑。
狗直直地扑了上来，将我压倒在地。“啊！”我大声叫着，心里异常焦急，这该死的狗力气实在太大了，压着我动都动不了。
“快走！”云涛折了回来，照着狗头狠狠地拍了一砖。
狗被打晕了，我爬了起来照着狗狠狠地踢了几脚，也不知这狗从哪儿冒出来的。
“快救人！”我看着院子，肩膀上开始流血了，那是被狗爪给抓的。
“救什么人，先救你自己再说吧，也不知道会不会发炎！”云涛拉着我就往相反的方向走去。
“救人啊！”我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远的院子，眼睛都被急红了……
“咚～！”蓦地，开门声把我从回忆中拉了回来。我突然醒悟过来，那一男一女就是阿三和王婶，而那条狗则是大黄……
“叔，你什么时候买摄像机了？”小家伙举着摄像机兴冲冲地跑了进来。
“啪！”我没拿稳，手里的锅盖倏地掉在了地上，呆住了。
“叔，怎么弄的，我不会弄。”转过头，见小家伙把弄着摄像机，就是启动不了画面。
阳光下，那台摄像机正闪着金属的光泽，发出惨白的光。我觉得脑子里一阵轰鸣，这个摄像机已经被我送走了，可是现在，它好好地在我小侄子手里。
这时，我觉得背后早已被渗出的汗水给湿透了，手脚一阵冰凉。
“喀”的一声，摄像机突然被小侄子开启了，黑洞洞的镜头正面对着我，仿佛要把我带入无边的黑暗之中。
我顿时呆了……
故事讲到这里，沈天嘎然而止。大家都听得入了神，半晌谁都没有说话。
这个女孩，因为怨恨世人的冷漠，所以一直阴魂不散。她一定认为遇难不救等于同谋。到底路见不平时，应该明哲保身，还是挺身而出？大家心里都在扪心自问。
沈天的故事讲完了，大家各自回到房间休息。当沈天回到房间时，发现房间像冰窟一样，一片冰冷。敞开的窗户不停地灌进凉风，夜风呼呼地吹着，窗户响个不停。
他不由得寒毛直竖。记得出门前关上窗户了，怎么现在全部敞开了？他狐疑地走到阳台前，赶紧把窗户都关好。
天可真冷啊！关上灯后，沈天还觉得身边仿佛有冷风吹过，这时门“吱呀”响了一下，顿时觉得毛骨悚然。月光照进房间，半明半暗的光线，使屋里看上去影影绰绰的，就是藏个人也看不出来。想到这里，他顿时困意全无。也许真的不该大半夜讲鬼故事。
深秋的夜晚还真有些寒冷，沈天瑟缩着躺在被窝里，丝毫没有睡意，起床打开灯。看着温暖的灯光，心安不少。被子太过单薄，看来该换个厚的了。
他打开柜门，突然发现柜子里站着一个人。沈天大惊。柜子里的这个人低着头，僵直地站在那里。
“啊！”沈天惊叫一声，冲出门就跑，边跑边叫：“快来人啊！快来人啊！”
听到呼唤，几个邻居都出来了，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大家围着沈天，半晌，他才断断续续地说：“有人……我的房间有人……柜子里……”
几个人听了他的话，安慰他说：“你看错了吧，这楼里没有别人，肯定是你看花眼了，自己吓唬自己呢。”
沈天见他们不信，就让他们自己去看看，反正他死活也不进自己的房间了。
见状，他们忍不住开始取笑他，自己讲的故事，都被吓成这样，还想着吓唬别人呢，看他的样子谁还会害怕？
楼道的灯坏了，这几个人拿起手电筒，一晃一晃地向沈天的房间走去。在忽明忽暗的夜色里，这几条人影也够吓人的。沈天躲在尚嘉鹏的房间里，死活也不敢出门了。
很快他们走到柜子前，这时几个人还真有些踟躇不前了。他们打量着柜子，发现柜子的拉门没有关好，露出一条黑乎乎的缝隙。这个衣柜挺高的，可以并排装下好几个人。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真有些面面相觑了。终于，一个胆子大些的，拉着把手，缓缓地把门打开，探头一看，差点背过气去。他的视线刚好落到里面这个人的脸上。
他连忙想把柜门关上，却因为用力过大，只听“哐当”一声，里面的人摔了出来。
这个人直直地落到地上，因失重而发出沉闷的声音，扑在地上一动不动。
这一刻，时间仿佛停滞了。大家愣愣地拿着手电筒，呆呆地站着。微弱的光线使这几个人看上去显得更加诡异。
报警！
他们像突然顿悟了一般。
衣柜里的尸体正是王垚。他们正抓起电话，已经冲上来两名警察，他们踹开门，询问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据两位警察说，他们在楼下发现这栋楼很怪异，灯光一闪一闪的，不停地有人影晃动，神出鬼没的，便上来看个究竟。看来警察同志真是及时雨啊。众人稍稍放下心来。
在这起凶案的调查中，警察发现这个案件很怪异。王垚没有在房间里留下任何蛛丝马迹，比如指纹、鞋印、烟头、毛发，谁也猜不出他是怎样进入衣柜里的，这使侦破工作陷入了僵局。

第三夜 未见面的网友
王垚的死给“怪谈社”带来沉重的阴影，对死亡的恐惧笼罩在每个人的心头。大家都不知道王垚是怎么死的，又是怎样进了柜子里，而这一切又和他们的故事有什么关系。
沈天尤其担心，是他讲的下一个故事，他隐约担心下一个死的就是自己，还不知将是怎样一种死法。他终日紧张不安着。
“怪谈社”要不要继续下去，大家心里不由得打上一个大大的问号。静下心来想想，这只是一场游戏，大家业余时间的游戏，怎么会与性命扯上关系呢？何况，大家从来就没见到过鬼，都知道鬼故事是为了吓人才编出来的，他们要的就是听鬼故事时心惊胆战的感觉。其实对世间是否真的有鬼，大家并不以为然。
也许是年轻人喜欢刺激的心理，也许是有警察时不时地会来这里调查，更或者有的人认为当危险来临时，自己有绝对的把握做得比大多数人都好。当下一个周末到来时，大家又集中到一起。
“咦，沈天怎么没来？”
“这几天他就没怎么出门，可能上次的事对他打击太大吧。”
“我们去看看他吧。”
几个人来到沈天的房间，见他正一个人躺在床上，直直地看着天花板，也不说话。
大家七嘴八舌地劝他说：“没什么事了，现在不是有警察正在调查嘛，很快就会水落石出的。”
“讲讲故事正好锻炼一下胆量，免得成天心惊胆战的。”
可是任凭大家怎么说，沈天也不起来，只是说自己不去了，打死也不去了。
见他不为所动，大家就另去一个房间，开始了又一场怪谈。
这一个周末，尚嘉鹏讲起一个他与女网友之间的故事。
那时我正在找工作，每年的毕业生非常多，找工作也难。毕业好几个月了，我还没找到合适的工作。刚毕业就失业，女朋友也因为残酷的现实和我分手了。那段时间我真是倒霉透了。没有生活来源，心情极其郁闷。幸好有父母的资助，省吃俭用还能坚持下去。
租的房子在一个高层的顶楼，整个楼有十几层，好在有电梯，否则搬家绝对能把我累死。忙了一上午，总算把东西搬完了，直接在外面吃了顿饭，顺便熟悉一下环境。
在整栋楼里逛了一圈，我惊讶地发现这里不少房间竟然都像空置很久一样，门框上还布满蜘蛛网。但，奇怪的是，里面居然还住着人！
真是让人纳闷。我疑惑地边走边看。不知谁家蹿出来一只猫，“喵”的一声，一闪而过，把正在四处打量的我吓了一跳。
经过一个房间时，房门虚掩着，我偷偷地向里面瞥了一眼，里面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清楚。一路上我又偷看了几家，发现里面全是黑洞洞的，看不到任何东西。
我觉得很奇怪，这里虽说是旧楼，也不至于连个灯也不装啊。回头又看了看，只见几个人正从黑暗的门后探头探脑地看着自己。这些人真是奇怪！我扔掉手里的烟头，按了电梯的按扭，等着回房间。
回到家，坐下来休息一会儿，我打开电脑准备试一试网络速度。当初看上这里，就是因为这里布了网线，另外租金也便宜。在现实生活中失意后，我就把注意力转移到了网上。
在这个虚幻的世界里，我凭着幽默风趣的谈笑以及颇为犀利的文字，很快就在那个小圈子里蹿红了。在这个世界里，我可是个潇洒的游侠，可以骂这个说那个，骂完之后还能被一大群不知所谓的人追捧着。
但是现实生活中……
门突然开了，房东老太太神神秘秘地跑了进来。我正玩得高兴，被蓦然出现的老太太吓了一跳。我强忍心中蹿出来的怒火，但也没给老太太好脸色看，怎么能随便进别人的房间呢？连门也不敲一声。就算是房东，也不能擅自闯入他人房间啊！
我看了她一眼，没有搭理她，也算是一种抗议吧。
老太太没管这些，她进来左看右看的，和我搭话道：“小尚，玩游戏呢？”
“嗯。”我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你这孩子平时也不爱出门，不怎么说话，一看就是内秀。平时多找阿姨聊聊天吧。”
“知道了。”我答应着。
她在我旁边看了一会儿，突然闪到我面前，说：“小尚啊，有一件事你要记住，千万不要坐电梯啊！”她一脸诚恳地看着我。
“为什么？”我望着老人，心里颇有些感动，刚刚的不快也随风散去了。
老太太只是担心地看着我，几次开口却欲言又止，最后神神叨叨地念了一大堆“菩萨保佑”之类的话语，突然转身什么也没说就走了。
我纳闷地看着老太太佝偻的背影，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不过转念一想，老太太年纪大了，腿脚不太利索，可能不习惯坐电梯吧。
滴！滴！滴！QQ急闪，我也没心思去想这件事了，全身心地投入到聊天大业之中。
“你搬家了怎么也不对我说一声？”伊人发了个气愤的表情过来。
“晕！你怎么知道我搬家？”我真是够纳闷的，有时候我甚至怀疑这个伊人就是自己身边的某个人，但这次搬家自己谁都没告诉啊，她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这个伊人，是我快要毕业时聊上的女孩子，女孩自称是看到我在网上的文字才加我的，至于是与不是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们彼此间聊得很愉快。当然最重要的一点，也是我最想不通的，女孩子对我的事情几乎件件都很清楚，说了如指掌也不为过，自己无论什么事情都瞒不过她。当然我不是没有查过女孩子的IP，但始终都查不到，这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女孩用高明的手法隐藏了自己的IP，另一种则是对方根本就不存在。不用想，我宁愿她是第一种。
“哼哼！有什么能瞒得了本大小姐吗？”伊人发了个傲慢的表情。
“佩服！小生实在佩服得紧哪！”我回了她一句。
“去你的！说说，怎么想起搬家了？”伊人。
“你不是什么都知道嘛，怎么，终于有不知道的了？！”我加了个得意的表情。
“去你的！跟你说正经的，是因为她吗？”伊人。
“也许吧，我也不知道。”我原本想说“是的”，但突然间又迷茫起来，自己到底是不是因为女朋友的事情才搬的家？我自己也迷糊了，或许一半一半吧！
“对了，你怎么知道我搬家的，可以说说嘛，不会又是什么特异功能吧？”伊人没有回话，良久，我又加了一条信息过去。
“你就当作是特异功能吧！”伊人发了一句话过来。
“你怎么了，不高兴了吗？”不知怎的，每当谈到这个话题，伊人总是保持沉默，要不然就是回复很慢。想了想，我又发过去一条，想借此来调节一下气氛：“告诉你一件有趣的事，刚才房东老太太对我一本正经地说，让我不要坐这里的电梯。”
消息发过去，伊人一直没回，一会儿QQ头像变成了灰色。
“小丫头，一定又是偷偷上网被父母逮着了。”我心中这样想着。我和她认识快半年了，伊人的神秘莫测给我留下很深的印象。我也曾对伊人有过幻想，猜想她可能是个俏皮可爱的学生，又或是风华正茂的妙龄女郎。但幻想终究是幻想，总有一天会破灭的。
时间一天天过去了，我每天除了出去找工作，就是闷在家里上网，极少外出，伊人自那次后就一直没有露过面。本来生活就很无聊，再加上网络有极大的诱惑力，所以我隔三差五地就熬通宵，一直熬到第二天一大早，出去买早点吃完才上床休息。几次下来，感觉整个人都憔悴了许多。
那一天又熬了个通宵，我一大早就跑出去了。路上没有人，更没有前几天遇到的姐弟俩。我失望地买了早点回家。回来时，看到三三两两的住户。他们走得很快，遇到我时，他们看了我一眼，就远远地躲开。真是让人郁闷。
说起遇到的那对姐弟，是前几天的事了……
那一天，我熬红了双眼，急急地冲下了楼。通宵未眠，现在肚子都饿瘪了。我一直冲到卖早点的摊点，但早点还没有出来呢。这时我才发现，大院的门还锁着，看来出来得太早了。
我扫兴地往回走，街灯还亮着，一切都仿佛笼罩上一层淡淡的忧伤。这时，我发现我住的这栋楼的楼梯口下来一个女生，她低着头，我没有看到她的脸。只听见她转过身对着楼梯里轻轻喊了一声：“亮亮，快点！”声音很清脆。
这个女孩穿着白色连衣裙，一头披肩长发，脸色在昏暗的路灯下显得十分幽怨。她走路时没有发出一丝声响，我没有听到任何动静，就看到她已经站在楼梯下了。她一动也没动，只是望着这栋楼，应该是等弟弟下来呢。
我感到很奇怪，现在大门还锁着，他们怎么还准备出去呢？
不一会儿，楼道里冲下来一个小男孩。小男孩长得虎头虎脑，很是可爱，只是眉心紧皱，一副不快乐的样子。女孩拉住小男孩的手，帮他整理了一下衣衫，又疼爱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拉着他的手转身向大门外走去。
这么早，大门还没有开，我忍不住好心地提醒他们姐弟二人：“现在出不去，门锁着呢。”小弟弟忙转过头来，对我甜甜地说：“谢谢哥哥。”可是姐姐只是看了我一眼，什么也没说，拉着弟弟继续走着。
讨了个没趣，我转过身往回走。真是纳闷，不知那女孩怎么会如此冷漠。想想现在古怪脾气的人也不少，不爱理会人已经不算是什么毛病了。想到这里，我顿时释然。聪明人应该找到替自己解脱的办法，不能因外界的事情干扰自己的情绪。其实毫不惭愧地说，我就是这样的人。
哼着《七里香》，我快步往回走。以前看周杰伦特不顺眼，觉得这小子故意摆酷，故作一副桀骜不驯的样子，挺讨人厌的。可是他的歌随时随地都能听到，渐渐地，我竟然能接受了。方文山那绝美的歌词，配上周杰伦复古与现代巧妙结合的音乐，竟然如此浑然天成，如此美妙动人。在这个年代，也许没有周杰伦会更寂寞。我相信这句话。
哼唱几句后，我无意地回了一下头。就在这时，只觉得眼前白衣一闪，转眼姐弟俩就不见了。我一下子愣住了，用力揉揉眼睛，还是没看到这姐弟二人，前面还是一片冷清。也许他们进别的楼里了吧。不然怎么消失得如此迅速？
正迷惑着，值班室的老大爷和我打起了招呼：“嘉鹏，起得好早啊？！”我总去值班室取信，老大爷已经和我相当熟了。
“是啊，打游戏来着，还没睡呢。”我和老大爷寒喧起来。老年人就是睡不着觉，早上起得特别早。
听了我的话，老大爷疼爱地对我说：“你这孩子啊，年纪轻轻的，要好好休息，好好工作才是正事啊！”
我连忙点头答应着，不停地说着知道了知道了，看来还真不应该和老大爷说什么玩游戏的事。
“对了，嘉鹏，你刚才在前面干什么呢？大老远就见你一个人站在那儿半天，我当有什么事呢。你要再不过来，我还打算过去看看呢。”
“在哪儿？”我心里一惊，我和老大爷说话的地方正对着我过来的马路，现在是清晨，光线虽然不是很亮，但也能看清前面很远的路。而我刚刚正和那姐弟俩说话，值班老大爷不可能只看到我，却看不到他们姐弟二人。
“就是那边不远，就在前面那棵大树下。”
我纳闷极了，难道老大爷没有看到他们姐弟二人？那个姐姐穿着白衣，在清晨微曦的光线中，应该很显眼才对。如果老大爷看到了我，不可能看不到他们二人啊！转念又安慰自己，我们当时站在树下，可能大树挡住了老大爷的视线。也可能是他眼睛不好使了。跟老大爷告别后，我便急忙赶回家，生怕再遇到什么奇怪的事。
回到房间，我又爬进温暖的被窝中。为自己点了根烟，懒懒地靠在床上吐着烟圈。因为住在高层，屋里显得格外安静，寂静中，只有我吞云吐雾的声音。
这里不是我熟悉的地方，这里也没有认识的人，遇到什么事都没有人去倾诉。这时的我，心里真不是滋味。也难得有时间静下来自省，我回想起这几天的所作所为，连自己都觉得有点说不过去。每天这么颓废，真是对谁都没法交待呀。
我静静地靠在床头，默默地吞吐着烟圈。以往的记忆都清晰地在脑海里浮现。想起自己读书的情景，想起和她在一起时的情景，想起和大学舍友在一起抽烟的情景……突然我又想起了父母每次满含期望的眼神。我受不了了，把香烟猛地熄灭在烟缸里，脱衣服睡觉了。
“好好休息，明天出去找工作，不能这样下去了！”我临睡前对自己坚定地说道。
我的眼皮越来越沉，感觉困极了，倒头就睡。突然听到门外好像有人不停地走来走去，我蒙住脑袋不理它。很快我就知道，原来是房东老太太。她当时很犹豫，想要敲我的房门，但还是把手放了下来。
犹豫再三，她最终还是敲响了门。老太太一定是想和我好好谈谈，劝我赶紧找个工作，不能再这样没规律地生活下去。敲了半天，不见有人开门，还以为我没在家，便转身离开了。听着老太太渐去的脚步声，我在温暖的被窝中，慢慢地进入了梦乡……
我坐在一个阁楼的小房间里，正在温习功课，马上要高考了，得抓紧时间才行。我做着永远做不远的数理化试题，背着各种公式和各种解题方法。我的成绩不错，可是仍然在争分夺秒地准备着。
这时，门“吱”地一声开了，进来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我定晴一看，这不就是姐弟俩中的弟弟嘛！
他跑到我面前，天真地说：“好哥哥，你看到我的漫画书了吗？”
我头也没回地说：“在你的抽屉里再好好找找。”
“哥哥，我告诉你一件事情，你可不要告诉别人啊。”
“放心，哥哥不会说的。”
“这次考试我没及格，我特别怕爸妈知道，就把考试卷给扔了。”
“扔了？那爸妈要看考试卷怎么办？”我着急了。这个小家伙做事总不考虑好后果。
弟弟也着急了，央求我说：“好哥哥，到时你帮我撒个谎吧，就说不小心把我的考试卷弄丢了。”
二人正说着，不知什么时候他的爸爸妈妈闯了进来。
他们凶巴巴地盯着弟弟：“这次考试你打了多少分呀？”
弟弟低声怯怯地说：“我……我及……及格了，卷子……被这个哥哥不小心丢掉了。”
“及格了？你都多久没及过格了！记得上次怎么说的吗？这次你还敢考不及格，老子就把你活活打死！快把你的卷子拿出来看看！”
弟弟连忙求救地望着我。我也觉得挺无奈。小孩子应该好好上学的，不能一心只沉迷于打游戏、看卡通书。如果我纵容了他，不知对他以后会不会有不良的影响。于是，我在一旁并没有吭声。
这时，他爸爸气极了，说：“你个臭小子，竟然说起谎来了！今天你要不把考试卷交出来，看老子不打死你！你们老师说你最近一直不好好学习，能及格才见怪呢。”爸爸拿起木棒就向他冲过来。
我连忙劝弟弟：“快把你的考试卷拿出来吧，爸妈早晚会知道的，你们老师也会给他们打电话的。”
弟弟吓得哭起来，抽抽搭搭地往门外走。临走时，还回头幽怨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有抱怨、有失望、有伤心……
这时，我听到他小声地说了一句：“我要找姐姐去。”
过了很久，也没见弟弟回来。大半夜的，还真是让人担心。我连忙走出门去，到处寻找着他的身影。
出了门，我在小区里找了半天，到处都找不到他，真是让人着急！也不知这孩子跑到哪里了，早知道他的反应这么大，我就替他说一次谎好了。
我打着手电四处找，小区里几乎找遍了，高大的树影后、阴暗的角落里……可是怎么也找不到他。
我简直急坏了，生怕他有什么不测。正在焦急时，我抬头看了看月光，今晚的月亮特别圆！
我的视线落到了楼顶上，突然，我觉得屋顶好像有个小小的黑影，有人？！
这么晚了，是谁在房顶徘徊？不会……是弟弟吧？！
我被这个发现吓了一跳，忙定睛细看。是个男孩，看他那小小的身形，分明就是那个弟弟啊！这大半夜的，他跑到楼顶上干嘛？
我连忙对弟弟大声喊道：“你快下来，上面太危险了！”
弟弟半天没有说话，一个人在楼顶上走着。
我又喊：“今天都是哥哥的不对，你快下来吧，我去和你爸妈说卷子的事！”
弟弟停下脚步，望着我这边，声音满是幽怨。他清晰地说道：“你们这样逼我，我要找姐姐去了！”
说完，只听到“扑通”一声，弟弟直直地从高楼下跳了下来！那小小的身影，转眼就落在了地上，就在我的面前！
我顿时吓得“啊”地一声大叫，出了一身冷汗。
随着这声大叫，我马上醒了过来。望着周围熟悉的事物，我才知道我就在自己的房间里，刚才只是做了一个噩梦。好奇怪啊，我竟然梦到这个偶遇的小弟弟……
阳历7月1日，宜出行、忌嫁娶、宜动土、宜上梁。
我一大早就醒了过来，由于昨天睡得太多的缘故，直到现在眼皮还有点浮肿。出了门先去买些早点，也不知能不能再看到那姐弟俩。
刚走到电梯口，我突然听到一个小男孩的哭声，循声望去，在楼道里发现了这个弟弟。想到前两天居然还梦到了他，我不由得哑然失笑。
小男孩生得很可爱，我忍不住想逗他说说话。
“小弟弟，你怎么了？”见小男孩坐在地上哭着，我也蹲了下来。
“我找不到姐姐了！”小男孩抬起头，小脸上挂满了泪水。
“你叫什么名字呀？”我温和地问道。
“亮亮，呜呜～～！”小男孩说完哭得更伤心了。
“哇！哇！”
我微微一愣，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怎么附近有婴儿的啼哭声？再仔细听听，那声音似乎是从四面八方传过来的。
这时，房东太太跑了过来，问我道：“小尚啊，你跟谁说话呢？”
“跟亮亮啊。”我转过头，转身指了指自己旁边的小男孩给房东太太看。见房东太太一脸的疑惑，我回过头，才发现亮亮不见了。
“这孩子真是皮，刚才还哭得什么似的，怎么一会就不见人了呢？”我有些哭笑不得。
辞别了房东，我下楼去买早点了。这两天我都没有乘电梯，倒不是因为房东老太太的叮嘱，而是我想通过走楼梯锻炼一下身体。据说，每天走走楼梯，能消耗掉大量的卡路里。
吃完早餐，我直接出去找工作了。整个上午都在外面跑，一直到了中午我才拖着疲惫的身躯回来。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打开电脑，开启了QQ，回复了几个朋友的留言之后，就将QQ挂着，上人才网找工作去了。
到了晚上，滴！滴！滴！QQ急闪，是伊人的头像。
“最近怎么样？上次上网被老爸突然发现了，没来得及告别。”伊人说道。
“我还是那样，你呢？老爸没有骂你吧？我还以为说错话惹你生气了呢。”我回答着。
“本小姐有那么容易生气吗？你真是小人之心，哼哼！”伊人发了一个生气的表情。
“我说错了，呵呵。对了，你今天不是又偷偷上网的吧！”我赶紧发一个讨好的表情。
“嗯，我一会就得下线！你房东说的那件事情，你怎么看？”伊人又问。
“什么事情怎么看？”我连续发了几个疑问的表情，一时还没反应过来。
“不能坐电梯啊？！”伊人说。
“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还相信这个？！”伊人不提醒，我都快把这事给忘了。
“那你怎么相信我有特异功能呢？”一直过了好久，伊人发了一句话过来。
“别逗了，你最多就是个电脑高手而已，真要有特异功能，你就是超人了！”我有些好笑，小女孩总是爱装神秘。
伊人一直没有回话，我觉得奇怪，打开QQ面板一看，她已经下线了……
一个人无聊，我准备出去走走。走出房间，正准备下步行梯，想起刚才和伊人的谈话，我不由得走到电梯前。站在外面仔细打量着，见它外观并没有任何异样，正安静地停在5层，半天也没有启动。没什么不对呀？也不知房东老太太和伊人怎么都会提起它。
我敲了一下电梯，发出“咯咯咯”的声音。良久，没有任何回音。我准备离开了。就在我转身的一瞬间，听到里面同样传来“咯咯咯”的敲门声。难道电梯里有人？可是怎么一直停在5层不动呢？
我又敲了几下，“咯咯咯”，这一次我听得清清楚楚，声音确实是由电梯里传出来的。
“有没有人呀？”证实了声音的来源后，我便大声地问。
“有，我被困在里面了！救命啊！”听上去是一个女孩的声音。我不由得焦急万分。连忙按着按钮，可是电梯丝毫不动，既不升也不降，牢牢地站在原地。我使劲按着，可是一点用也没有。
糟了！一定是电梯坏了，还有一个女孩被困在里面。电梯里的空气稀薄，很容易缺氧而亡的。我吓得赶忙四处找物业电话，好不容易找到了，连忙给他们打了求助电话。
物业人员火速赶来，准备破门而入。这时，只见电梯好好地停在一层。按下按钮，门自动打开了，里面空无一人。
我望着眼前这一切，简直不敢置信。我对那几个物业人员拼命解释，说真的听到里面有人在敲门，喊着救命，电梯却丝毫不动……
那几个物业人员笑笑看了我一眼，走了。临走前，还意味深长地对我说了一句：“最好不要坐电梯。”
……
阳历7月2日，忌出行、宜嫁娶、宜动土、忌上梁。
我今天又起了个早，匆忙地上了楼梯，转到10层，我听到电梯“叮”的一声停了下来。我的心不由一紧，过了一会儿，门开了，姐弟俩走了出来。
这个姐姐待人一向冷漠，让人有距离感，不过对于这个弟弟，我却一直特别喜爱。可能是他生得可爱吧。
“昨天怎么不说话就跑了？”我弯下腰轻声地问亮亮。
“亮亮！不要跟不认识的人说话。”女孩大声地说道。
亮亮有些害怕地看着姐姐，又看了看我，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我直起腰尴尬地笑着，既然人家姐姐这么说，我也只有配合了。我转过身来看着电梯数字屏。
“大哥哥，你看到我的成绩单了么？”亮亮偷偷地瞥着姐姐，几次欲言又止，最后终于鼓起了勇气。
“没有啊！是不是被亮亮丢到哪儿了？”我弯下腰来微笑地说。
“亮亮，我跟你说过多少遍了，不要跟陌生人说话，你怎么就是不听？”女孩厉声呵斥着亮亮，神情非常气恼。
亮亮害怕地低下了头。
看着亮亮可怜的样子，我又看了看一脸寒霜的女孩，不由得有些生气了，这个女孩怎么如此蛮横无理？
出了电梯，便与姐弟俩分道扬镳，我直奔人才市场去了。转了大半天，直到下午，我才回到家里。回家后第一件事就是将QQ挂起来，我希望今天能碰到伊人。但是很可惜，一直等到晚上伊人都没有上线。
困了，我关掉了电脑，一个人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的。隐隐地听到楼下传来女人的哭泣声。
里面似乎还夹杂着婴儿的啼哭声。
我一下子醒了过来，反正也睡不着了，索性开门去看看。我来到楼下，看到亮亮正一个人蹲在那儿伤心地哭着。这个可爱的孩子，真是哭得让人心疼啊。我走过去，在微弱的灯光下，看见周围飞舞着数只图谋不轨的大黑蚊。亮亮的哭声停止了，我突然觉得婴儿的啼哭也紧跟着没了，真是奇怪。
“亮亮，这么晚怎么还不回家？”我帮亮亮赶走附近的蚊子，在一旁蹲了下来。
“大哥哥，你看到我的成绩单了吗？”亮亮抬起了泪眼，可怜兮兮的。
我皱了皱眉，一张成绩单没了就没了，他的家长怎么这样折腾孩子？大晚上的，还让他一个人出来找！越想越气愤，不过我还是轻声地提醒他：“你把它放到哪里了？好好想想，是不是把它放到书包里了，还是夹在什么本子里了？”
“我真的想不起来了，大哥哥，你真的没看见吗？”亮亮摇摇头，眼巴巴地望着我。
“哥哥真的没有见到！”我假装想了想，很认真地答复了亮亮。
“呜呜！成绩单找不到了，姐姐也不要我了！”亮亮越哭越伤心。
“姐姐怎么会不要你了？亮亮乖，先别哭，告诉哥哥！”我帮亮亮擦干了泪痕。
“姐姐不许我跟陌生人说话，所以把我扔下了。”亮亮边说边抽噎着。
“那亮亮的家在哪里，哥哥送亮亮回去吧！”我又帮他擦了擦眼角刚流下来的眼泪。
“叮！”突然电梯铃响了，不一会只见楼道的门开了。一个被路灯拉长的人影，缓缓地向这边移了过来。之所以用“移”，是因为我既听不到走路的声音，也看不到这个影子是怎么走路的，只是感觉它呈直线匀速地前进。我感觉心跳有加快的趋势。
影子快速地向前移动着，我紧张得屏住了呼吸，心跳也越来越激烈了。就在影子快要来到我身边时，突然一转眼，它居然消失了。
我大呼一口气，这时才想起一旁的亮亮。转过头却不见了小家伙，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又跑掉了。
这时，房东老太太轻轻开了门，透过门缝偷偷地向外看着，微微叹了口气后，她又轻轻地关上了门。
我四处找了一下，没有发现亮亮，准备回去了。刚一转身。猛见女孩一声不吭地站在身后，我顿时被吓了一跳。
“你真能吓人啊！”我有些火了，这人怎么这样啊！
“你看到我弟弟了吗？”女孩的声音很冷，让我很不舒服。
“刚才还在这里呢，大概知道你要来吧，所以跑掉了。”我没给她好话。
女孩不理我，扭头就跑了。
这姐俩可真是奇怪，总像是捉迷藏似的。我好奇地望着女孩的背影。
很快亮亮就被姐姐发现了，“亮亮你别跑，给我站住！”姐姐发现了过道里的亮亮，拉着他的手走了。
临走时，亮亮回头看了我一眼，那种眼神好像很复杂，像倾诉，又像无奈……
姐弟俩走后，我独自一个人走在楼道里。几户人家见我走过去，都探出脑袋张望着，我一回头，又全部缩了回去。我苦笑了一下，这栋楼里居民的生活方式实在太古怪了。
突然，我想起以前做的一个梦，梦中就是这个弟弟到处找着他的卷子，为了什么事情，我却是记不清楚了。看来人的梦有时还真的会巧合呢。想着想着，我开始心神不宁起来。但愿这姐弟二人不是什么鬼怪。
回到房间，原本还想打开电脑再上一会儿网，但看了一下时间，已经很晚了，也就算了。
阳历7月5日，宜出行、忌嫁娶、宜动土、忌上梁！
今天是星期六，人才市场不开门。难得清闲，我睡足了懒觉才爬起来。先打开电脑挂上QQ，就接着去洗漱了。
滴！滴！滴！QQ急闪，我赶紧跑了过来，是伊人的头像。点了一下闪个不停的头像，跳出了对话框：“你在吗？”又看了一眼上面的时间，显示是5分钟以前。刚要回话，伊人的信息又发过来了。
“怎么才来啊，是不是睡懒觉了？太阳都晒屁股了，该起床了！”伊人发了个太阳的表情。
“哈哈，你这次说错了，我起得很早，天没亮就起床了。”我说这话时很正常，脸也没红。
“是嘛？”伊人发了个疑问的表情。
“今天怎么有空了？家人都没在？”我嘴里咬着牙刷，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闪过，赶紧找个话题，否则自己又要出丑了。
“今天比较闲。”伊人简单地说。
“行啊！既然你也在这个城市，碰巧你我都有空，那我们见个面吧！”话一说出来，我自己都知道糟了。
果然，伊人的QQ头像很快就暗了下去。
嘿！聊就聊呗，见什么面啊！不是网上无美女嘛！我为刚才的话感到后悔极了，还好伊人没有搭腔。
刚要走开，却见伊人又上线了。
“你真的要见我吗？我很丑的！”伊人问道。
“如果不方便不见也可以，我顺手打上去的。网络聊天，神交足矣！”
伊人的头像又暗了下去，这一次不再说话了。
我感叹了一下，便出去刷牙了。想想自己都快25岁了，怎么还如此容易冲动啊！洗漱结束后，我烧了壶开水，顺便又点了根烟。
滴！滴！滴！QQ响了！
我没有立即跑过去。冲好一杯咖啡后，端着杯子，我才来到电脑前，一看，伊人的头像在不停地闪动。
“你真的不想和我见面了吗？”伊人问。
“这就看你了，反正我不怕和你见面！”我笑着说。
“那我要好好想想用什么形态和你见面。”伊人发了个可爱的表情。
“那好，我就和异形来个接触！”我发了张鬼的图片过去。这个女孩总不能比鬼还吓人吧。
“那好！不过我来定时间和地点！”
“真的？那太好了！”
真是突如其来的好消息！原本就没指望对方能与自己见面，既然她表示愿意见我，就说明对我很有好感！我为这件事深感雀跃。
“7月7日早上8点半，我们在龙潭公园见面，看谁先到。”伊人建议道。
7月7日？我估算了一下，那就是后天了。龙潭公园离这里也不远，看来伊人也在这附近住。我给伊人回了一个同意的信息，就得意忘形地拿起电脑旁的镜子照来照去。
“你一定是在臭美吧！”伊人发了个偷笑的表情。
我无话可说，连这点举动都被别人看穿了，毫无面子可言。无奈地发了个可怜的表情。我现在是越来越想见她了。
“哈哈哈哈！”伊人又发了得意的表情。
“对了，我住的这个地方真有些奇怪呢！”我赶紧转移了话题，这个丫头，一定在电脑前笑得人仰马翻。
“现在相信了吧？”又是一个短暂的等待，伊人回了信息过来。
“奇怪而已，有什么相不相信的。”我无所谓地说。
“说说有什么奇怪的事？”伊人问。
“这栋楼里有一对姐弟特奇怪，弟弟总是问别人看到他的成绩单没有，可姐姐总是不让他和别人说话。”我一直对这事奇怪不解。
“你觉得奇怪吗？”
“当然奇怪！而且这栋楼里的人似乎个个都很怕我，避我三尺远。只有好心的房东老太太对我像常人一样！”我有些泄气。
“嗯！确实很奇怪，可是你想过为什么吗？”伊人提醒着我。
“我正纳闷呢，可能这里的人太过离群索居了。”我说出自己的推测。
“哦？”
“比如那些人，从来不见他们和别人说话。那对姐弟，像无家可归似的！”我推测着说。
伊人没有回话，又开始玩消失了。
阳历7月7日，忌出行、忌嫁娶、忌动土、忌上梁！
今天是星期一，昨晚上网睡得太晚，今天一觉醒来已经快8点了。我赶忙换衣服，洗脸，出门。今天人才市场有大型的招聘活动，但是我也有更重要的约会。
时间太晚了，我准备乘电梯下楼。
进入电梯前，我再次听到婴儿的哭声。猛然想起房东老太太的叮嘱，我不由得心里一惊。回过头仔细查看，却发现什么人也没有，也没有任何声音。
我疑惑地进了电梯，电梯徐徐降落，一直降到了10楼。
这时，门开了。我正在看电梯里的广告，没听到任何声音。一抬头，却猛然发现那个姐姐独自走了进来。她的脸上还带着往日的阴郁，披散着头发，一言不发地站在电梯里。
她穿着白色的连衣裙，身上没有任何装饰，只是一片白色，看上去一副清纯学生的模样。要是她性格开朗些，一定会是个人见人爱的女生，我暗自想着。
这时电梯“叮”的一声缓缓关上了。
女孩站在电梯的角落里，好像没有看到我，双眼无神，不知道看向哪里。我这才发现，她脚上穿着一双高跟鞋，这时我突然记起，刚才并没有听到高跟鞋的声音！我只是看了一下广告，转眼她就出现在电梯里。
我力持镇静，心却悬到嗓子眼。还是和她说说话吧，沉寂下来更是让人心慌。
“今天出门啊？”我率先打破了寂静的气氛。
“是啊！”女孩没看我，转过头盯着电梯的指示灯。
我有些泄气，不知她本来对人就很冷淡，还是自己哪里得罪了她。
门关上后，电梯开始下降了。电梯一格一格地降着，这一刻我真希望电梯走得更快些，赶紧离开这个让人窒息的地方。
突然，该死的电梯真不争气，不规则地颤抖两下，竟然不动了，似乎出了什么故障。
女孩按了几次按钮，见没什么反应，看了看手表，微微有些紧张……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我也开始不耐烦了。看了看手机，指针指向8：10……
女孩越来越焦急，不停地按着电梯按钮。也许是用力的缘故，我看到女孩按下去的手指血色褪尽，苍白得吓人……
“来不及就请假吧，老师应该会原谅的！”我看着女孩焦急的样子，心下有些不忍，自己的约会看来也泡汤了。按钮面板有个报警键，我按了几下，灯没亮，似乎坏了。想拿手机拨打物业电话，因为这里是老电梯，信号没有被覆盖到，接收不到任何信号。我只好在被困的电梯里等待着。
“我今天高考！”女孩急得快要哭了，声音有些哽咽。
哦！对了！我这才想起来，今天是7月7日，也是每年一度的高考啊。已经过了上学的年代，所以我也不去特别关注这个日子了。看看时间，我知道坏事了，现在8：37了……
女孩越来越急，最后索性大力地拍着门，眼角隐隐泛着泪花。她最后用力踢着电梯门，只见她的脸庞上，不断有豆大的汗珠流下来，几缕头发已经黏在脸上了。
我通过电梯里的镜子看着她，却始终看不到她的脸。她一直背对着我，我隐约觉得有些不安。
电梯门还是没开，不过我却听到了隔壁的电梯铃声。看来这台电梯确实坏了。我担心地看向女孩，她已经哭了出来。
我心中不忍，想安慰安慰她。确实，遇到这种事情，真的很无奈。寒窗苦读数年，为的就是今朝一搏。这场考试可能是影响她一生的大事啊。我也为她着急，上前轻声道：“你先别急，冷静想想，看看有没有别的办法。”
其实这时我心里也着急得很，我怕伊人等不及先走，以后再想约她见面可就麻烦了。
“快开门！快开门！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女孩不理我的安慰，疯了似地拼命拍着电梯门。我也着急地不停地打着手机，可是就是拨不出去，时间已经指向8：52了……
突然，电梯颤了一下，按钮面板上“10”灯亮了。
“电梯动了，你快看！”我高兴得跳了起来。
我指着按钮，想吸引女孩的注意，却见她跪在电梯门前伤心地抽噎着。确实，现在已经晚了，动了又能怎样呢？
我轻轻地蹲了下来，无言，想要轻拍一下她的肩膀以示安慰。我的手在空中犹豫了一下，还是向女孩的肩头落去。这时，让人恐怖的事情发生了。我的手落在女孩的肩膀时，感觉空空的。我看到自己的手穿过了女孩的身体。我顿时惊呆了。
猛地，一股失重的腾空感让我的胃忍不住翻腾起来，按钮面板上的指示灯快速跳动着，10……9……8……7……6……3……2……1……指示灯飞速地跳着，我的大脑一片空白。还没有等我反应过来，电梯已经快要到底了。我绝望地闭上眼睛，整个人晕了过去。
电梯还在向下猛落，-1……-2……-3……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缓缓地睁开眼睛，赶紧靠着电梯壁坐好。只见女孩正精神涣散地瘫坐在电梯门前，头发凌乱，衣服也不整齐了。我又看看电梯面板，上面显示着“-5”层。
我使劲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看错了。
没错，确实是“-5”层的按钮亮着。
怎么突然多出个-5层呢？自己搬进来的这段日子也没有听说过地下有这么多层啊？
我紧贴着墙壁，慢慢地站了起来。回想起刚才拍女孩肩的那一刻，我觉得那不是错觉。不知怎么会有那么真实的虚空感。难道她是……回想起她平日的种种怪异行为，我不由得胆战心惊，不敢再想下去，拼命地想要屏住呼吸，胸口也“咚咚”跳得厉害。
女孩瘫坐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我紧张极了，大气不敢喘一口，怕稍不小心就惊动了女鬼，也许她会像贞子一样扑过来。
仿佛过了很久，我见女鬼还没有注意自己，便想着怎么脱身。我紧张地注视着女鬼的身影，感觉自己都快窒息了，心也快跳出嗓子眼了。
我小心翼翼地向前伸着手臂，手有些抖，终于碰到了面板上的“1”按钮，可是怎么按都不亮。又轻轻地按了几下，还是没有反应。
我用眼角观察着女鬼，恐怕她会突然向我扑过来。心里抱怨着这个破电梯，早不坏晚不坏，偏偏这个时候坏。
见女鬼没有动，我又费力地向前伸了伸手臂，按了一下“开门”的按钮。
真是喜出望外，门竟然缓缓地开了，女鬼突然站了起来，我吓坏了，一动也不敢动，呼吸急促。只见女鬼不顾一切地冲了出去，结果一脚踩空，整个人快速地摔了下去。
“啊！”女鬼凄惨的回音，从下面传了上来，一会儿便寂静无声了。
我傻眼了，这才注意到电梯外面竟然什么也没有，空荡荡的。
一股热浪传了上来，我低头一看，才发现虚空的下方一片火热。那里正燃烧着熊熊的火焰，把整个世界映射得如烧红的铁块一般。
我一点点地向门口移去，移到电梯口的时候，紧紧地把住门框向下看去。只见下面似乎有无数个身影痛苦地翻腾着，举起无数个手臂痛苦地呼救着。突然一股炙热的灼烫从下面冲了上来，把我烤得几乎窒息了。虚空的下面，就像让人睁不开眼的骄阳一样呈漩涡状，仿佛要吸进所有的物质。
我瘫在了电梯里，放眼望去，感觉就像置身在一个大火炉里。这，这难道就是炼狱吗？
很快的，就连电梯里的空气也炽热起来。我的体内，开始有一股炙烫的热流强行涌入四肢百骸，体内顿时如一团火在燃烧，把我疼得晕过去了。
……
“小尚！醒醒！小尚！”耳边传来房东老太太的声音，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周围有很多人围在我的身边。
“孩子，你怎么了？”房东老太太摸了摸我的脑门，紧张地问道。老太太心软，可怜我一个人在外面打工，吃不好睡不好的，就像待自己孩子似地格外关心我。
“你们怎么都围在这里？”我在众人的扶持下，踉跄着站了起来，感觉全身的筋骨酸痛不已。
“你怎么倒在电梯里？再不醒，我们就要叫救护车了。”一个中年人说道。
“看到和我一起坐电梯的女孩了吗？”我看看左右，并不见女孩的身影，到了这时我才想起自己还不知道女孩叫什么。
“孩子，你是不是着魔了？就你一人，哪来的女孩啊？”房东老太太双手做个合十的动作，赶紧拜了拜，然后仿佛得到了神灵的批准似的，在我身上拍来拍去，好像在赶什么东西。
我不再说话了，渐渐地回忆起晕倒之前发生的事，就是不知道晕倒后发生了什么事情。
“告诉你不要乘电梯，你这孩子怎么不听话呢？！”老太太还在唠唠叨叨。
“现在几点了？”想起自己还有约会，我赶紧拿起手机翻看时间。
“不用看了，9：00！”那个中年人说。
“不行，我还有事！”不顾众人的劝解，我执意冲了出去。
我不顾惊吓，一直在龙潭公园里等了好久。我好想问问这个会特异功能的女孩，看她知不知道我身边倒底发生了什么事，可是，我终究还是没有等到要等的人……
一个月后。
阳历8月7日，忌出行、忌嫁娶、忌动土、忌上梁。
我已经找好工作了，在一家网络公司做工程师，薪金待遇非常不错。
今天起得比较晚，可能快要迟到了。我从楼梯口出来，回头看了电梯一眼，心里多少还有一点余悸。
那次事件后，我大病一场，在医院里多亏房东老太太忙里忙外，悉心照料，否则我的病没那么容易好。病好后，我才听老太太讲起那个女孩的故事。
“那是前几年的事了，小梅那时还是高三的学生，她成绩特别优秀。好不容易熬到了高考，那天她一大早就出了门，进电梯下楼，谁知道电梯下了一半就坏了，上不能上下不能下。修理工到了中午才过来，可是当把电梯启动上来，大家发现小梅居然死在了电梯里。”老太太说完叹了口气，眼里隐隐泛着泪花。
“唉！真是作孽啊！”老太太抹了一把泪。
“小梅怎么死的？”我轻轻地问道，直到现在我才知道女孩的名字叫小梅。
“有人说是被闷死的，也有人说是因为电梯坏了考不了试，想不开自杀的。当时只有她一个人在电梯里，谁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呢！”
“后来呢？”
“后来每年7月7日，那部电梯都会莫名其妙地坏掉。有时别人也能看到她的影子在周围走着。还有人说听到她在电梯里叫喊。唉，都过了好几年了，这里的人还是不敢乘这部电梯呢，真是作孽啊！”
老太太感慨一声，接着说道：“不少人都看到她和弟弟在附近走，大家都这样说着，好在她也没出来害过人。”
“那个亮亮呢，和她真的是姐弟吗？”
“唉，也不知道他家作了什么孽，该他家绝后，死了女儿，又要死儿子。”
“怎么说？”
“亮亮这孩子生来就贪玩，他姐在的时候，还有人教导教导他，不过他的成绩也就那样，一直没见好过。后来他姐死了，他成绩更是糟糕，平时测验都很少及格。有次回家因为弄丢了成绩单，又被他爸妈狠狠打了一顿。”老太太怔怔地发了一会儿呆，犹自叹了口气，接着说道：“亮亮被打后，想不开，可能是想找他姐姐哭诉吧，结果就跳了楼。”
“原来是这样啊！然后就有人经常看到他们姐弟俩，是吗？”我最后补充了一句，突然，我又想起了一件置关紧要的问题：“阿婆，既然这栋楼都成了鬼屋了，怎么大家还敢在这里住？”
“鬼屋？”老太太有些不适应这个词，看了我半天，她突然说道：“她们两个又没有死，有什么不敢住的？！”
“没有死？那我遇到的是什么？”我太惊讶了，这怎么可能呢？
“是啊！我们不都是一样的嘛，整栋楼里的人都没死啊！”老太太亲切地说。
“什么？”我彻底惊呆了。
“对了，孩子，还有件事情得告诉你，要是你想去投生，得先找好个替死鬼，这样才能顶替你的位置，否则是没机会的……”老太太唠叨半天，我一句话也没有听进去。
迷迷糊糊的，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觉得自己忽忽悠悠地从医院的水泥地上爬了起来。只记得自己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见看着女朋友远去的身影，梦见自己从高处跳了下来。
……
尚嘉鹏讲完这个故事，把大家吓得要命。
“那……你已经死了？”有人颤抖着问。
“是啊，你们以为呢？”尚嘉鹏见大家如此害怕，不免心中得意起来。
要是平时，别人也知道他这是开玩笑了。可是现在不同，今天又是周末，已经有一个同伴莫名其妙地死去了。
黑暗中，大家开始默不作声，感受着彼此。不知是不是真的有人是鬼。
突然，传来一声“当啷”的声响，好像什么东西掉了下来。声音不大，却把几个人吓了一跳。
“什么声音？”
“从哪儿传来的？”
大家纷纷猜测着。这时不知谁说了一句：“不会又有人进了柜子里吧！”
一句话，说得大家几乎吓破了胆，惊叫着，全都跑回自己房间了。
尚嘉鹏觉得今天的故事讲得很成功，不由得心下得意。他几乎是开心地看着别人作鸟兽散，慢悠悠地回到自己房间里了。
当他回到房间，门厅里的灯好像坏了，进门打开时亮了一下，随即就没了反应。风在漆黑的厅里穿梭，窗帘被吹得飘个不停，有点像电影里的鬼影。不过也没啥好怕的。单身住在这个房间里，他既不怕黑，也不怕鬼，只怕强盗和小偷。
他走进房间开灯，也是一闪就灭了。床头灯、厕所灯……挨个试下来，都是如此。奇怪了，今天灯怎么一起坏了，难道是电压不稳？他在房间里转了一圈，也没找到能照明的东西，不过眼睛已经适应了黑暗。
房间里太冷了，他走过去把窗户关上。然而当他准备摸黑在桌子上倒点水时，抬头瞥见的景像，却让他大吃了一惊。
他这才发现，桌子上竟然摆着自己的摄像机。开关已经打开了，放出荧荧的绿光。不仔细看，还真没有注意到。他走近才发现，黑洞洞的镜头正对着他。
怎么回事？他记得自己没把摄像机拿出来呀，现在怎么居然摆在外面，而且是启动的状态？
一定是哪个调皮鬼在和自己开玩笑，他暗自想着，这套小把戏，他才不怕呢。
准备把摄像机收起来，在关显示屏的时候，他突然发现，屏幕上有一个人影，而这个人影绝对不是这个房间里的。他仗着胆大，向里面望去，只见沈天正在里面挥着手，向他招呼道：“快点过来，轮到你了。”

第四夜 校园后的草山
这座要搬迁的楼房里，还有石岩、何小婷、赵育静、张浩四个人。
尚嘉鹏和沈天都没在，据说二人出差了。楼里越来越寂静，只有四个人住着，不免有些心惊胆战。在走廊里说说话，声音都带着回音，像好几个人同时说着。实在太空旷了。住在这里，就是没事也会疑神疑鬼的。
几个人开始找房了，准备赶紧从这里搬出去。
为了打发无聊的时间，剩下的四个人继续着怪谈社的聚会。
这个周末，赵育静给大家讲起当年发生在大学校园后面草山的故事。
每到冬天，我就会想起在南方上大学的日子。大二时，我在南方过了一个没有冰雪的春节，那次经历却令我终生难忘。
由于厌倦了学校宿舍的吵闹和太过规律的生活，我和同寝室的两个女孩决定在学校外面找个幽静的地方合租一间房子，这样不仅方便晚上读书，更主要的是图个自在。
一周后，我们在晚报的中缝看到了一个出租广告，位置就在我们学校后面的草山下。一看到是草山旁，我就非常高兴，因为那边我曾经去过几次，说那里的风景如画一般，可一点都不过分。草山是一座非常小的山，可能是因为它太小了，所以才被人取名叫“草山”吧。山虽然不大，但满山修竹茂林、燕语莺声，还有山前那条细细弯弯的小河，让我感觉那里实在太美好了。
第二天正好是周六，我怕房子被别人捷足先租，所以一大早就起来了。看看那两个懒虫一仰一卧睡得正香。趴着睡的那位枕头上还流了一滩口水，可能梦魂在爪洼国还没回来呢。我想，叫她们起床肯定徒劳，索性一上来就给她们下点猛药。
盥洗室里，我用凉水浸透了两块毛巾，拧得半湿不干，然后敷到二人的脸上。她俩睡得正香，这一惊非同小可，顿时睡意全无，而后对我的行为表示了强烈的不满和愤慨。我又是赔笑道歉又是解释目的，终于使她俩乖乖就范。
从学校后门出去，不到半个小时，我们就走到草山下。早上7点多钟，晨雾还未散去，远远看到山上的竹林雾气蒙蒙的，空气特别新鲜。我们顺着小路绕过了草山，在草山的正北方看到两间小房子，房子上面炊烟袅袅，在一片茂密的毛竹林子前面有这样两间小屋，我觉得这景色更像是一派田园风格的水墨画。
我那两个同学——刘静和赵丽却不以为然，她俩纷纷说着：“这个小房子多不安全啊？连个院子都没有，如果是这里的话，说什么也不能住。”
正说着，只见房子里走出一条彪形大汉，上身赤膊，下身只穿了一条短裤，肥大的肚皮上盖着一条长可及膝的黑色围裙。油光光的右手上还握着一把明晃晃的尖刀。刀背上似乎还有红色的液体滴了下来。我见状大吃一惊，另外两个同学也吓得花容失色，脸色煞白。估计她俩全身的血液已经全部流到腿上，准备随时拔腿就跑。
屋中出来的那个男人初见我们也是一愣。随后见到我们这样，便歉意地笑了一下，他弯下腰，把手中的刀放到门口的石头上，然后笑容可掬地说道：“你们别怕，大清早的，你们来这儿找谁啊？”我惊魂初定，这时才仔细看清眼前这个男人的脸。这人也就三十出头，浓眉大眼，面貌忠厚，看样子不像是为非作歹之人。
“你拿刀干什么？”我正想回答他的问题时，刘静抢着提出她最关心的问题。
“呵呵，我是个杀猪的，刚刚宰了一头猪，正准备去河边洗洗手，正巧被你们看到了。不好意思，没吓到你们吧？”没想到，外表这么粗鲁的一个男人，说话倒是蛮客气的。
“我们是山后学校的学生。听说这里有人出租房子，是你这两间房子要出租吗？”
“哦，这么回事啊，我说你们一大早的跑到这里干什么呢！”他的手向北一指，“看前面那片竹林，后面有一个二层小楼，是我们村的段婶要出租的，前几天还托我找房客呢。这会儿老太太可能在家，你们快去吧。”
我们向他道了谢，顺着小路穿过竹林，果然前面有一栋二层小楼。看样子很新，式样也很别致，门口的小河上还有一座小石桥。我们相互看了一下，都笑了。觉得这个房子比刚才屠户住的那两间不知道强到哪里去了。
听到敲门声，赶来开门的果然是个老太太。由于事先知道了老人的姓氏，我们就段婶长段婶短地叫个不停。段婶是个慈祥和蔼的老人，问明我们的来意后，脸上闪过一丝担心的神情，随后便笑着把我们让进了她的小楼。
这栋小楼建得真是不错，虽然装修不是特别考究，但窗明几净，井井有条，感觉很不错。段婶带我们楼上楼下参观了一下，一楼是起居室、厨房、卫生间、储物间，二楼是三间卧室。每一个房间都特别宽敞明亮。二楼还有一个大大的露台。
“这栋房子我本来打算租给几个男孩子的，不过我看你们几个姑娘又斯文又懂礼貌，租给男孩子还怕他们淘气，不知道爱护，所以还是租给你们好了！”段婶边领着我们参观边对我们说。
赵丽问道：“您打算把哪一间租给我们呢？”
“整栋楼都租给你们。”
“我们还是学生呢，段婶，恐怕租不起这整栋楼吧？我们几个要一间就足够了。”我接着段婶的话说道。
“是啊，是啊。”她们两个也随声附和。
“我不想这里住着太杂的人，对你们我很满意，房租你们看着给就行。我本打算找人替我照看房子，保持些人气，不要让它荒废掉了。”
“您不住在这里吗？”刘静很好奇。
段婶渐渐地神色黯然了，过了很久才说：“老伴几年前就去世了，这所房子是去年新建的，本来打算给我的小儿子结婚做新房用的。可是半年前，我的小儿子在骑摩托车带着女朋友领结婚证的路上，与对面开过来的大卡车相撞，结果两个人当时就……”说到这儿，老人已经哽咽难言。
老年丧子，人生不幸啊！我们几个都默不作声，不知道该怎么劝慰老人才好。
“您现在是一个人过吗？”我轻声地问。
“我大儿子在城里工作，半年前就要接我过去住，我一直舍不得住了一辈子的地方，所以还住在这里。前几天我们老大坚持要我过去跟他们一起住，我拗不过他，所以就答应了。我的东西早就搬过去了，只等着找到房客后就不在这里住了。”
我们又互相看了一眼，真是心花怒放啊！楼上正好三间卧室，一人一间。想到不用花很多银子，就能租到这样的乡间别墅，真是太好了。当下我们就和段婶订下房子，反正学校并不远，随身的东西也不多，当天下午我们就搬了过来。
段婶的大儿子下午也开着车来接她回城，段婶告诉我们，房前的邻居叫张志，两口子做杀猪卖肉生意的，为人老实厚道，热心肠，有什么事情找他帮忙就行了。她把家中的钥匙交给我们后又这般叮嘱一番。目送老人上车后，只见老人又从车里出来了，她把我们叫过桥，郑重其事地说：“你们晚上不要睡得太晚，一定要关好门窗，知道了吗？”我们都答应了，可老太太又让我们重复了一遍，呵呵，这回我们可真领教到什么叫“婆婆妈妈”了。我们又叙述了一遍她老人家的话，她才放心地上了儿子的车，绝尘而去。
送走段婶，我们几个布置了一下房间。段婶这人真不错，生活用品一应俱全，什么都不用我们再置办了。回到学校再收拾些零碎的东西，顺便在食堂吃了晚饭。好多同学知道我们租了一所这么好的房子，都十分羡慕，说我们的运气太好了。我们决定以后不在学校吃晚饭了，回家自己做。
收拾完宿舍的东西，已经晚上8点多了。这一天折腾得也够累的，我们准备晚上回去好好睡个觉，明天是周日，可以晚些起床了。出了学校后门，没走多远就已经没有路灯了，好在那天月朗星稀，只要距离不太远，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赵丽忽然恍然大悟般地说：“明天我们得买几个手电筒了，晚上这里还挺黑的！”
刚说完，路边的草丛里星星地飞起几点绿色的光，忽前忽后地绕在我们身边。
我笑说：“你看，你刚嫌黑就有照亮的来了。”我从小在北方长大，来南方上大学才第一次见到萤火虫。我非常喜欢这种小昆虫，经常晚上盯着它们出神。
已经朦朦胧胧地看到草山了。夜晚的草山，黑乎乎的一片，山前点点飞舞的萤光看上去显得有点诡秘。
转过山，几点灯光从张志的那两间小房子里透出来。门口，张志和他的妻子正进进出出地忙着收拾。他们两口子真是勤劳啊，从早上一直忙到现在！待我们走近，张志也看到了我们，笑着跟我们打招呼：“你们今天就搬过来了吗？”
“是啊，张大哥，以后咱们就是邻居了，你不许再拿把刀突然出现了，知道了吗？”看来刘静对张志那把刀的印象比对他本人深刻多了。
正从屋内出来的张志妻子听到我们的话也插嘴道：“呵呵，大志这个人就是冒冒失失的，以后你们要是吃肉的话尽管到我们这里割，保证新鲜。”
“是呀，是呀，有空常来家里坐坐！”张志附和着。
我们正打算在这边做饭呢，有这样一家卖肉的比邻而居倒也方便。我们赶紧道谢：“多谢大嫂，以后少不了要麻烦你们。你们忙吧，我们要回去休息了。”
辞别他们两口子，我们很快就到了自家门前。不知怎的，越是到家越觉得疲劳，甚至连拿钥匙开门的力气都没有了。看来明天去买手电筒真的很有必要，光线不好时开门太费劲了。正在我们找锁的时候，突然发现门上贴了一张白纸。夜晚，在黑漆漆的大门上这张白纸显得非常刺眼。我们几个借着月光仔细辨认上面的字迹，只见白纸上写满了暗红色的符号，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只有最下面有一排毛笔字，用着同样的暗红色，写着：“急急如律令！”
刘静满脸疑惑：“这是什么呀？”
“这是符，上面画的是咒语。”赵丽看来真是见多识广。
“房东老太太为什么在门上贴这个呀？”我边开门边自言自语。
进屋后刘静把门反锁好，我们接着讨论门上咒语的事：“也许她小儿子死于非命，她认为这间房子不吉利吧？”
“那，咱们住进来会不会也对咱们不利啊？怪不得她要那么少的房租呢。”
“那只是意外，老太太在这里住得更久，她怎么没事呢？”
“就是，农村的老太太就爱搞迷信活动，咱们别管它了，今天累死了，洗个澡睡觉吧。”
一楼的卫生间很大，段婶为儿子准备的新房设施还真齐全。劳累了一天，当热水从头上流遍全身，四周蒸汽腾腾升起的时候，感觉舒服极了。
洗手池前面有一面大大的镜子，我对着镜子擦拭身上的水。无意间，我瞥见背后的窗户上有一个人的形状。
那是一扇镶嵌着磨砂玻璃的小窗户，位置很高，进来时根本不会注意到那里。因为是磨砂的玻璃，所以那个人影根本看不清模样，只是被室内的灯光照出一个人的轮廓，好像是个女人，头发很长。
因为窗子很小，只能看到胸部以上的位置。窗子位置很高，看她的样子不像在攀爬，只是将脸贴在窗子上，直挺挺地站在那里。这下可把我吓坏了，本想大叫，可是张大了嘴却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想跑，可是脚却不听使唤，牢牢地钉在那里。镜子里的我目瞪口呆地盯着身后的窗户，目不转睛。我觉得全身的热水已变得冰凉，顺着前胸后背慢慢地往下淌。水流过之后，身上的汗毛全竖了起来。这会是什么人？或者是什么东西？我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是死死地盯着那扇窗户，感觉它在笑。
当当当！浴室的玻璃门被敲得山响。
“赵育静！你干什么呢？洗完了没有？你没事吧？”是赵丽的声音。
我想大叫，可还是叫不出来。那个人影似乎也听到了声音，渐渐地从窗户上淡去了，可她并不是朝下去的，而是向后面飘去般地消失了。我仍然目不转睛地注视着灰白色的窗户，呆若木鸡。
门开了，刘静和赵丽同时跑了进来，见我这样盯着镜子，她们长出了一口气。
“我们知道你身材好，但你也没必要自恋到这个地步吧？照了这么久镜子，敲门也不答应一声，还以为你在里面怎么了呢！你怎么这么不让人省心啊！”
我刚刚回过神来，见到她俩，像见到亲人一样，忍不住抱住前面的赵丽号啕大哭。
“不是吧？我们也没埋怨你啊，至于这么委屈吗？我们是开玩笑的。”赵丽抚摸着我的湿头发。
“我刚才……刚才……”
“我们说错了，育静不是自恋狂，只是多洗了会儿而已，别哭了啊！”
“我刚才见到……见到……鬼了！”说完我把赵丽抱得更紧了，浑身发抖。
半晌，她们谁都没说话。刘静忽然笑了起来：“刚才你不是在照镜子吗？育静什么时候变得这样谦虚了？哈哈！”
被她一笑，我紧张的神经放松了很多，接着便把刚才在镜子里看到的说给她们听。
刘静不以为然：“嘿嘿，今天早上就被你整得不善了，你还想让我们晚上不洗澡就睡觉吗？你是吓不倒我的，我什么都怕，就是不怕鬼！”
赵丽也笑着拍拍我的头。不管我怎么说她们就是不信。没办法，出来时我对刘静说：“你小心一点，留神窗户外面，有什么不对劲的你就叫我们。”
赵丽要回卧室休息，我说什么也不让她走，站在卫生间门口守备着，随时准备冲进去把刘静救出来，这时人多胆壮嘛。
不久，刘静擦着头发走了出来，见我俩站在门口，吓了一跳：“你们俩干嘛？什么时候有这个爱好了？偷窥别人洗澡啊！”
赵丽笑着说：“你看，她不是好好地出来了吗？别闹了，今天咱们都累得够呛，早点回去休息吧。”
我赶紧问刘静：“你看到窗后的那个人影了吗？”
“看了，什么都没有！真佩服你旺盛的精力啊，早上起得那么早，晚上还不睡觉！我不跟你们玩了，我都困死了，你俩玩吧！”
本来想让刘静跟我一起等赵丽出来再一起上楼的，可话到嘴边却没说出来，她俩肯定不信我的话了，也就乖乖地闭上了嘴。
我随着刘静一起上楼，到了我的房门口，刘静拍了我屁股一下：“宝贝，今天享受一下自己住一间的房子吧，明天姐姐再陪你玩，晚安！”说完打着哈欠走了。
进了房间，我回想一下刚才的情景，难道是我看错了？也许今天太累了吧？我决定明天一定要到房子后面看个究竟。
我的房间前面是个大露台，下面是一楼的门厅，露台正对着草山。当时就是因为我喜欢看风景才挑了这一间的。晚上的草山看起来黑乎乎的，有些可怕。我心有余悸，不敢多看窗外，快速地拉上窗帘，转身躺在床上。今天的确是累了，我开始昏昏欲睡。
踏、踏、踏，门外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脚步声越来越大，到我的门前忽然没有了。我又紧张起来，目不转睛地盯着门。终于，意料之中的敲门声响了。我壮着胆子，声音发颤：“谁？”
“是我，睡了吗？”原来是赵丽，我把她还在洗澡的事忘了个一干二净，真是自己吓唬自己。
“我睡了，没事了！明天再聊吧，晚安。”
“没事就好，我也去睡了，晚安！”赵丽说完，脚步声又响了起来，消失在隔壁的房间。
我起床的时候，觉得外面很耀眼，勉强睁开眼睛一看，哇，阳光透过窗帘已经照得满屋都是了。真过瘾，今天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伸了个懒腰，爬起来把窗帘打开。今天的天气真好，又是满眼的绿色。我开门走到露台上，做了几个深呼吸。门口的翠竹林中不时地有不知名的小鸟飞进飞出，门口的石桥下涓涓细流，发出清脆的声音。这是一个多么美好的星期天啊。
看着眼前的美景，我忽然想起一件事。穿好衣服，就快速地跑到楼下。赵丽她们俩正在洗衣服，她们今天都没睡懒觉啊！
“睡得还好吧？”她们笑着说。
“嗯，特别好。你们怎么起得这么早啊？”
“昨晚没拉窗帘，早上阳光太足了，照无眠啊！外面还有鸡叫，住在这里真不错，可以闻鸡起舞了。”
“对了，你的门不要锁上，一会儿我们洗好的衣服还要晾在你的露台上呢。”
“没锁，你们去晾好了。”我急急忙忙洗漱完毕，迫不及待地走出大门，我要解开心中的谜团，看看昨晚的那个人影究竟是怎么回事。
这所房子是皖南的建筑风格，房子后面是整整一面墙，显得非常高大。我绕到房子后面一看，房后既无树也无竹，墙面光滑，卫生间的小窗户高高在上，再上面是刘静卧室的后窗。除了壁虎，没有什么东西能顺着墙爬得那么高的。那昨晚的除了鬼还会是什么？我又开始毛骨悚然了。
我愁眉苦脸地回到门前，抬头猛见门上那张写满朱红咒语的符，更让我胆战心惊，这里难道是一座鬼屋吗？
她们见我垂头丧气地回来，忙问：“去哪儿了？刚刚还好好的，这是怎么了？”
我没有对她们说出我的担心，怕她们又要嘲笑我。只是说：“没事，突然觉得有点不舒服，头有点疼。”
“那你回去休息吧，一会儿我们做饭，等饭好了我们叫你。”
回到房间，我觉得头真有点疼了，也懒得看草山的风景，拉上窗帘，倒头便睡。
过了许久，赵丽端着热腾腾的饭菜送到我的床前。“好点了吗？”她把我摇醒轻声问。
“谢谢，你叫我下去吃就行了，怎么还端过来了，真是不好意思！”
“你不舒服就好好休息吧，我觉得你是被吓着了，明天要是还不行，就别去上课了。”
“饭菜真香啊，你做的吗？不好意思，今天我偷懒了。”
“是呀，刚才张志他老婆送来二斤猪肉，说是早上刚杀的，我就做了红烧肉，新鲜的猪肉的确很香。这对夫妻人真不错。过几天我们也带点小礼物去串串门。”
一听赵丽说到张志，我忽然想起，他是当地人，本地的一些事情他应该很清楚，不妨哪天去问问他，但愿是我疑神疑鬼。
自从我去了房后查看，就一直昏昏沉沉的。她们俩也没有过来打扰我，可能出去买东西了吧。就这样我在床上躺了一天，一直似睡非睡的。
就在我神游八方之际，只听见耳旁轰隆一声巨响。当时我就坐了起来。哗哗的声音传来，外面大雨滂沱。什么时候下雨了？我睡得真沉，怎么一点都不知道？我也不知道现在几点钟了，外面天已经完全黑了。一阵风吹过来，窗帘被高高掀起。我下意识地看着窗外。正在这时，一道闪电划破夜空，就在这电光石火的一瞬间，露台上出现恐怖的一幕。我不禁惊声尖叫起来。又是一个女人，又是披头散发，看不到脚，飘飘荡荡地在风雨的空中向我的窗前过来了。
闪电过后，又是一片漆黑，只有我在房间里不停地大声尖叫。
刘静和赵丽冲了进来，“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我指着窗外惊声说：“鬼！有鬼呀！”
见我如此，她们俩也是满眼惊惧地望着软垂下的窗帘，犹豫着。
我跳下床，躲到她们身后瑟瑟发抖地看着窗帘，猜想马上就会有女鬼透帘而入。好久，外面依然是风雨大作。刘静毕竟胆子稍大些，找了个衣架慢慢地掀起窗帘。外面什么都没有。
忽然又是一个闪电，我又看见那个女鬼还在那里飘荡。我指着它：“你们看，在那儿呢！”
只听刘静长出一口气：“姐姐，我们都要被你吓死了，你才是女鬼呢！”
我不解：“你说什么？”
赵丽接着说：“刚才我们在房间里看书，忽听外面下起雨来了。想起白天洗的衣服还晾在外面，正要去收，刚走到你门口就听见你在屋里大叫，那是什么鬼呀？是刘静晾的白裙子，架子上面还有我的假发。”
我看着她们打着伞跑出去收衣服，心里别提有多惭愧了。虽然如此，但看到刘静提着湿湿的白裙子跑进来时，我还是不由得心里一紧，退到了墙角。她们俩收拾完，又来到我的房间，看我傻傻地还站在那儿，刘静便走过来摸了摸我的额头：“你还真被吓得不轻啊。刚租了一个满意的房子，现在怎么成这样了？”
“咱们今天在她这张大床上挤挤吧，外面又是打雷又是下雨的，不能让育静再受惊吓了。”赵丽也走过来摸摸我的后脑勺。
我歉意地说：“都是我不好，疑神疑鬼，害得你们晚上也睡不好。”
“看你说的，我们巴不得要与美女同床而卧呢，嘻嘻！”刘静做了个鬼脸：“咱们快睡吧，明天还得上学去呢。”
也不知道外面的风雨什么时候停的，当我们早上醒来的时候，外面已经不怎么下了。窗外细雨濛濛，不远处的草山半云半雾，透着一股神秘。
也许真的是我疑心生暗鬼吧，本打算周末再搬回学校去住，又怕她们俩笑话，所以提心吊胆地在那栋房子里又住了几天，这几天居然太太平平什么事也没有。我也慢慢地把搬家的的念头淡了下去。
不知不觉入了冬，我们渐渐习惯了往返于学校和草山之间的生活。期末快到了，为了应付考试，我们每天挑灯夜读，这里的确比学校的环境好多了。
不久，期末考试完毕，大家都行色匆匆准备回家。刘静和赵丽也买好了回家的车票，在房间里收拾东西，只有我整日闲庭信步。她们俩很奇怪：“赵育静，你打算赤手空拳回家吗？怎么不收拾东西啊？”
“我今年寒假不回去了，在这边过。这里到黑龙江好几千里地，坐火车要好几天呢，火车上空间狭窄，空气又那么混浊，我怕还没到家人就已经疯掉了。还是这里好，闲云野鹤一样，我想过几天什么事也不干的日子。”
“随便你吧，反正我们已经归心似箭了。你一个人多保重吧。”
第二天早上，她们俩一人背着一个大包就出发了。临走，赵丽拉了拉我的手：“你自己在家多多保重，别老一惊一乍的了。”
刘静也走过来说：“你晚上不要睡得太晚，一定要关锁好门窗，知道了吗？”
“嗯，你们放心吧，我会照顾自己。”
“你再把我刚才的话重复一遍。”刘静笑着说。
原来刘静在模仿段婶的口气，这家伙，老是爱开玩笑。我也笑着答道：“我晚上不会很晚才睡，我会把门窗都关好的。放心去吧，刘婶！”
其实我没回家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就是我身上的钱不够买车票了。向家里要，怕他们说我花钱太多，而我也抹不开情面向同学借，再加上路途遥远，索性就不回去了。
我把她们一直送过了草山。回来的时候忽然想从草山翻过去再回家，在这里住了好几个月，还没有到山上来过呢。我在竹林里穿行。上午的阳光穿过竹叶，在地上斑斑点点的。草山上没有路，看来这里人迹罕至，山上的土壤十分松软。亲近草山后，却没有从远处看到的感觉好。即使是白天，也觉得林子里阴森森的。看来美还是应该保持一定距离的。
好在山并不高，我很快从另一面下来了。看到鞋子和裤子上湿叽叽的，颇为后悔刚才不该上山。走到小溪前看见张志魁梧的背影正在那里洗东西。
“老张！”这几个月我们已经跟张志混得很熟了。
“你在干嘛呢？”我大声跟他打招呼。
张志回头见是我，马上露出他那招牌似的笑脸：“小赵啊，今天不用上学吗？”
“我们放寒假了，自由了。”
“真的呀，恭喜啊！我这也没别的，只能请你吃肉了，呵呵。”
“我们老是麻烦你，真是不好意思。这些日子我们都胖了。”
“看你说的，就怕你们不来麻烦我呢。”说着，张志跑回屋里，提了一块猪肉出来递到我手里。
“那我就不客气了。老张，晚上你跟嫂子到我家，我做菜给你们吃吧。”
“快过年了，现在很多人家做火腿，我这一阵子忙得很，以后有机会一定品尝。”
“是呀，快过年了，那就恭喜发财了！你忙吧，我回去了。”
转过竹林，我又回到那扇熟悉的大门前，开门的时候不经意地又看到了那张写满咒语的符纸。上面的朱砂字迹已经模糊不清了。这张符真讨厌，第一次看到它后就害得我疑神疑鬼，可能我的幻觉就是受了它的心理暗示吧，不如撕掉算了。动念之后，马上动手。我三下两下就把那张符纸撕了下去。
放假的第一天我就感觉到了无所事事的空虚，一下午坐在电视机前不停地调台，也不知道自己该做点什么。直到饥肠辘辘了，才发现外面已经天黑了。正好用张志给的那块肉煎炒烹炸一番，反正也没事干。
切肉的时候刀被肉里面的一块小骨头一滑，只觉得一阵剧痛，左手无名指被刀深深地切了进去，顿时血流如注。
真倒霉，放假第一天就有血光之灾。我跑到卫生间里打开水龙头，冲洗满手的血迹，伤口钻心地疼。血水和着清水在白色的洗手池里旋转着。我从药箱中取出云南白药，胡乱涂在伤口上，血终于止住了，但伤口还在一跳一跳地疼。我心烦意乱，也没心思做饭了。回到厨房，砧板和那块肉上已经满是滴滴鲜血。我生气地把肉扔到垃圾袋里，找了一大堆零食又坐回电视机前，一边生气一边看。
夜晚，外面天空晴朗，一弯新月高挂天空。微风拂过，门前的竹林沙沙作响。孤零零的小楼里只有一楼的窗口闪烁着电视发出的微弱亮光。屋里赌气看电视的我也不知道看了多久，开始昏昏欲睡，对电视里的节目已经充耳不闻了。
这时耳畔忽然传来哗哗的流水声，声音是那么清脆，在寂静的夜里，流水声直透耳膜。我马上清醒过来，循声望去，流水声是从卫生间传来的。今天真是太倒霉了，这么晚了水管怎么还坏了？
正要起身去查看，又听见“咔嗒”一声。似乎是什么开关被拨动了，一束光从卫生间的门下透了出来。
“谁？”我大声问了一句。
半晌卫生间里寂静无声，只有哗哗的水声依旧。难道有人在那里吗？难道卫生间的灯也坏了不成？我蹑手蹑脚走到厨房，顺手拿起砧板上的菜刀，双手紧握，举在胸前。昏暗的光线下，刀上的斑斑血迹已经变成黑紫色。
我轻轻地走到卫生间的门口，心脏狂跳不止。鼓足勇气，右手持刀，左手忽地把门打开。
卫生间里什么也没有。我环视四周，除了耀眼的灯光和洗手池的水龙头在哗哗地流水之外，别无异样。是谁打开的灯和水龙头呢？一个念头在我心里一闪而过。已经快要淡忘的那一幕重新清晰起来。我抬头快速地扫了一眼高高在上的小窗户，好像什么也没有。仔细再看，暗灰色的磨砂玻璃也别无异样。
也许今天又是我自作多情，吓唬自己。我长出了一口气，准备关上水龙头，回去睡觉。
当我的手刚刚碰到开关的时候，“嗒”，一滴鲜血落在洗手池的边缘。
刚刚我惟独没有检查头顶。天花板上是什么东西在滴血啊？
我慢慢地抬起头，雪白的天花板上一尘不染。刚才绝对不是幻觉，我觉得头发根都竖了起来。当我的目光移下来的时候，在镜子里，在磨砂玻璃的小窗外，她——我的噩梦又出现了。她渐渐清晰，我甚至能看到她那黑色的眼眶，一缕黑发透过玻璃窗从窗口飘了进来。
我手里的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这一声惊醒了我，我转身就跑。一出门，只见电视机前的沙发上，坐着她。一袭白衣，黑发从头顶垂下直至胸前，低头不语。电视机的光线照在她身上一闪一闪的，异常诡异。
我奔向门口，只想夺门而出。刚到门前，院子里白影晃动。三三两两的幽魂来回游荡。大骇之下，我转身奔向二楼，余光扫过。那个电视机前的幽灵，还在垂头而坐。
刚到二楼，在走廊的尽头，刘静的房间门口，默立着一个幽魂，虽然二楼漆黑一片，但她身上发出的朦胧绿光，还是能把她看得清清楚楚。我随手打开自己的房门，冲向露台。
“救命啊……”凄厉的声音在月夜的草山下回响。
我的叫声似乎也惊动了幽灵。院子中那几个游荡的影子慢慢地聚到一起，仰视着露台上的我。看不清他们的脸，我正要退回房间，那在二楼走廊尽头发着绿色幽光的幽灵出现在露台门前。我此时心胆俱裂，不知他们将要把我怎样。那个绿色幽灵慢慢地向我移了过来，我看到她的宽袍大袖迎风而舞，耳畔似乎还可以听到环佩叮咚的声音。此时我再也站不住了，两腿一软，瘫坐地上，双眼紧闭，只等面前的死神将我带走。
我后悔为什么发现这间房子不对的时候不马上搬走，后悔为什么要一个人留在这里过寒假。此刻许多念头在我脑中闪过。可是过了许久，意料中的死神并未降临。那些鬼魂在干什么？他们要把我怎样？我鼓起勇气慢慢地睁开眼睛。
眼前一片寂静，天上繁星点点，耳畔只有门前小河哗哗的流水声，露台上，我孤零零地呆坐，身旁飞舞着点点萤光。这是怎么回事？我站起身，院子里也空荡荡的。难道刚才是在做梦吗？忽然身后灯光照来，我赶忙回身。从我的卧室中走出一条彪形大汉。是张志！
我心头一热，眼泪又夺眶而出：“老张……”
张志走了过来，我死死地抓住他的胳膊不放。
“小赵，别怕，脏东西被我赶走了。走，去我家吧。”
此时，我也不知道该对张志说些什么，只是双手抓着他的胳膊，跟在他身旁。下楼后，张志要去关卫生间的灯，我迟疑不前，又不肯撒开他的胳膊。
“没事了，现在这里什么都没有了。”张志轻声说。卫生间的水龙头还在哗哗地流水，我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后窗，灰白色的磨砂玻璃淡淡地反着光。我心里一个寒噤，赶忙把目光移开。张志把房间的灯都关好后，锁上门，领着我出了这间鬼屋。
张志的妻子正在门口张望，见我们走来赶紧把我让进屋中。张志倒了一杯热水送到我面前。
“我们刚刚睡下，就听见你在大喊救命，到底是怎么回事？”张志的妻子关切地问道。
张志在一旁插话：“是那些脏东西，我跑过去看的时候那些东西正在院子里游荡呢。看见我后全都像一股烟似的散了。”
“怪不得小赵吓成这样！那些东西已经好久没出现过了，怎么今天又出来了？段婶家不也贴着符吗？”
符？听到张志妻子提到符，我忽然想起门上的那张符，今天刚刚被我撕掉。我平静了一下情绪赶忙问道：“大嫂，那些东西是什么？门上的那张符是怎么回事啊？”
张志眼睛看着窗外，慢慢地说：“我小时候就看到过这些脏东西，据说这些东西在我们村子已经很久了。我爷爷说他小的时候也经常看到，似乎它们也并不害人，只是吓唬人而已。半夜里在人家房子里丢砖弃瓦的，经常搞得人家家宅不安。后来村里来了一个道士，说是善于驱鬼。他传下来两张符，一张半夜的时候在门后烧化，另一张贴在门上，这符还真灵。后来每家都照着他留下来的符，用朱砂在毛边纸上画好，贴在门上，从此就很少看到这些东西了。村里人都知道有这回事，只是大家平时尽量避而不谈罢了。”
“那你是在哪儿看到的？”我问道。
“小时候我去草山玩，在山上见到过几次。不过我从小胆子就大，没有像你这样大喊救命，呵呵。”
“大志你看你，人家吓成这样你还说风凉话。”张志妻子打了他一下。
听完张志的话，我特后悔，原来都是我撕掉门上的符闹的。忽然又有一个疑问出现，我连忙问张志：“老张，你家门上为什么没有符啊？”
张志似乎很得意：“我杀生无数，不是有句话说‘鬼都怕恶人’吗？这些东西见了我躲还来不及呢，怎么敢到我家来闹啊，我家不用贴这个。”
此时张志在我的印象里忽然更加高大起来了，仿佛是庙里的金刚护法一样。我有点不好意思，对张志妻子说：“大嫂，我们学校现在也没人，我不敢一个人住，这几天我能住在你家吗？”
“当然好啊，就是我家乱了一些。”张志妻子赶忙说，“大志，要不你这几天先住在段婶家吧，你不是胆子大吗？”
“好，好，我也想看看这些东西到底什么样子。”
就这样，我在张志家住了下来。果然如张志所说，他在段婶家住了几天，每晚都平安无事。张志和段婶家住在村子的边缘，所以这边邻居不是很多。过了几天，张志妻子从村子里画了两张符回来，晚上烧化了一张，另一张贴在了段婶家的大门上。我还是不敢回去住，每天张志忙完了就到段婶的房子里去睡觉。
眼看着就要过年了，张志的生意也越来越好。每天他都在草山西边的宰猪场杀猪，然后运回来在家里收拾好去卖。
一天夜里，张志回家后喜形于色。妻子好奇地问道：“今天什么事这么高兴啊？看你嘴都合不上了。”
“今天买了一头猪，只用了五分之一的价钱，呵呵，明天早上早点去把它宰了。”
“怎么这么便宜啊，不会是别人偷的卖给你的吧？”
“怎么会呢？那头猪就是有点毛病，要死了，明天早上不宰恐怕也活不过中午了。”
“是病猪啊！大志，你怎么能买这种猪呢？要是别人吃坏了怎么办啊？”
“哪那么容易吃坏啊？没事没事，现在它还活着呢。”
这个张志，看不出来还这么爱贪小便宜啊，我得劝劝他。张志见我从房间里出来，对我笑了一下，刚要跟他妻子继续说那个病猪的事，被我打断：“老张，我不是偷听你们夫妻说话，刚才你说的那个病猪我也觉得不妥。”
“怎么小赵你也这么说啊？”
“老张，你卖头病猪虽然能赚点钱，但是如果别人因为吃你卖的肉吃坏了，你于心何安啊？或者出了问题被追究到你这里，恐怕你也是得不偿失吧？”
被我这么一说，张志有点犹豫。他妻子也附和我：“就是啊，大志。咱们结婚这么久了还没有小孩，你也不想法积点德，怎么还干这个缺德事啊？你真是的。”
张志本来满脸灿烂的笑容慢慢消失了，半晌没说话。我想他心里肯定在权衡得失。最后，张志愁眉苦脸地说：“你们说得对，今天算我赔了，过会儿我去把它处理了。”
看来老张虽然外表粗鲁，但还不是不懂道理的人啊。我笑着说：“你打算怎么处理啊？我去帮你吧。”
“把它埋了，反正草山上也不常有人去，在山上挖个深坑，这样就不会有事了。我自己处理吧，不用麻烦你了。”
“我在你家麻烦你们这么久，你怎么还说这么客气的话呀？再说，你也得有个帮手是吧，现在这么黑，你怎么挖坑啊？”
张志搔了搔头发，笑着说：“那好吧，你帮我照着点亮就行，呵呵。”
张志把他家里的一盏马灯交给我，这盏马灯看起来也有年头了，怎么现在家里还用这样的老古董啊？张志两口子可真会过呀，我心里暗想。
提着马灯跟在张志身旁，没用多久就到了他的宰猪场。我忍着难闻的气味，等他把猪牵出来。那头病猪，个头真不小，懒懒地走不动路。多亏是张志，换个人恐怕还拉不动它。
深夜的草山上，萤火虫格外多，我提着马灯走在前面，两旁的竹子影影绰绰的很是瘆人，要不是有张志跟在身后我有恃无恐，这时我早就大叫起来了。踩着松软的土地，不一会儿就到了半山，有一块地很空旷，张志决定就在这里把猪活埋了。我觉得虽然有些残忍，但这么做，还是应该的。
张志用带来的锹镐开始挖坑，我不忍看猪被活埋，又不敢走得太远，所以就把马灯挂在竹枝上远远地看着他挖。山上的土虽然很软，但是挖了一会儿好像又很硬了，张志直抱怨：“谁在这儿砸夯了吗？怎么他妈的这么硬啊？”
多亏张志有力气，没过多久，张志只有胸口露在外面了。我说：“老张，差不多够深了吧？”
“嗯，我看也差不多了。”
当张志正要出来的时候，我看见竹枝上的马灯忽然灯光暴涨，而且颜色变为蓝绿色，突突地忽明忽暗。我心里一紧，不知道又要发生什么事。张志也发现了异常，从坑中一跃而出，伸手就要摘下马灯察看。当他的手刚触及马灯的时候，灯光忽然熄灭，周围一片漆黑，只有无数绿色的流萤不规则地飞舞着。我大骇，大声说：“老张！你在哪儿呀？”
“没事，我看看这破灯是什么毛病。今天刚加的油，这么刚点这么一会就灭了？”
听见张志的声音，我就像吃了定心丸一样，紧张的心情放松了很多。远处电光一闪，“嚓、嚓”，张志一定是在用打火机重新点燃马灯。就在他将打火机点燃的瞬间，一个蓝绿色的火球在他手中升起，紧接着，在那个刚刚挖好的坑中也燃起了蓝绿色的火焰。火焰高达数米，嗤嗤作响，一下子就把整个竹林都照亮了。
张志这时身上也被烧着了几处，正在慌慌张张地扑火。竹林中飞腾的绿色火焰照着张志在地上怪异地舞蹈着，他突然向我跑来，表情因为惊恐而狰狞可怖。我此时已经呆若木鸡，张志跑到我的身边拉起我，向山下飞奔。我感觉身后的绿色火焰在流动着。
我们一口气跑到家中。张志的妻子也惊慌失措：“山上怎么了？那绿光是什么？”
张志一言不发，刚到家就一头栽倒在地上。这时我才看清他的眉毛头发都已经烧焦了，身上的衣服也烧破了许多。
我们费了好大力气才把他抬到床上，张志已经昏迷不醒了。张志的妻子手足无措，我赶紧说：“嫂子，附近有没有医生啊？快去请医生来啊！”张志妻子如梦方醒一样，慌慌张张地给医生打电话。我看了一眼窗外的草山。依然是绿光朦胧，阴森恐怖。
张志病了，据医生说是惊吓过度，需要静养。张志的妻子认为他是撞了邪，又从村子里画了两张符贴在自家的大门上。
草山闹鬼的事不胫而走，事情被传得神乎其神。期间，段婶还过来看我，老太太直念佛，说对不起我，不该瞒着我们，本以为不会出多大的事，还要把房租都退还给我。我也安慰了老人几句。
马上就要过年了。
年三十那天，草山忽然热闹了起来，山上来了好多民工砍伐竹子。张志家还来了好几个干部模样的人，询问那天晚上发生的事。他们说他们是省文物管理部门的，张志卧病，自然是我向他们介绍当时的情况。他们听后很是高兴，说草山很可能是一个西汉异姓王爷的墓，据史料记载这里只是当年那个王爷的疑冢。可是所有情况显示，这里很可能就是那个王爷真正的坟墓。他们说如果是真的，这里出土的文物将极有价值，因为既然坟墓喷火，用考古界的术语来讲这叫做“火坑墓”，说明这是一个极为严密的墓，数千年来从未被人盗取过。这将是一个重大发现。
第二天，他们就开始着手发掘，因为我是目击证人，所以有幸到现场观看。好多工作人员手持他们叫做洛阳铲的小铁铲，测量草山各处的土层，还用少量炸药，测量草山各处的反射震动波。很快他们就找到了墓葬的入口。
几天之内，坟墓被仔细地挖开，墓室分为好几层，期间出土了好多珍贵的竹简、漆器以及各种日常用品，越往里面挖，细软之类的文物越多。当挖到最内一层的时候，只见满地白骨，呈各种姿势，中间像是由许多碗口粗细的大圆木搭建的一间方方正正的房子。看到这个，考古学家们都笑了。一个工作人员告诉我，这叫“黄肠提凑”。只要看到这个，就说明墓主人不是皇室成员就是异姓王爷。汉代的葬制，王爷下葬不仅要内棺外椁，外面还要用上等的金丝楠木做成“黄肠提凑”，以显尊贵。据他说，这个王爷当年荒淫无度，这最里层墓室的白骨都是他的妻妾，下葬的时候被活埋的。说到这里，那位老先生还感叹说，古代的葬俗真是残忍，这些年轻女子死得太冤了。
发现汉墓的消息似乎比闹鬼的事更为轰动，被街头巷尾地传说。张志也很快恢复了健康，村里的人纷纷议论：“怪不得这里世世代代老能看见脏东西，原来这鬼也有年头了啊。”汉墓被清理以后，有胆子大的村民开始撕掉自家的符纸。经过一番观察以后，别的村民也纷纷效仿，自然是平安无事。
马上就要开学了，刘静和赵丽回来听到我的讲述后，都认为这件事很传奇。刘静更是非常后悔放假回家，要不这么刺激的事也该有她的参与了。
之后，我们依旧每天住在这里，我的心里已经和其他村民一样石头落地了。这里每天还是那么幽静，只是现在只有绿水，不见了青山。
故事讲到这里，大家都不免又唏嘘感慨一番。赵育静觉得听众太少了，讲得有点不尽兴。毕竟自己为了这一天编了好久。何小婷为她喝彩，安慰她说：“这么好的故事他们听不到那是他们的损失。你讲得真好，好几处我听得都要抓狂了，吓死我了。下周谁也不许跟我争，我讲一个，吓死你们！”
“好啊，从现在起，我每天洗两遍耳朵，就等你的故事了。”张浩笑着说。
石岩忽然问赵育静：“育静，你下周末有安排吗？”
何小婷对着石岩眨眨眼插嘴道：“石岩你想干嘛呀？你要是想跟她约会哪天不行啊？非安排我讲故事那天，捣乱是不是？”
“不是，不是。”石岩赶忙解释：“我觉得怪怪的，他们讲过故事的都不在了，我就怕育静下周也不来了，所以先问问她。我倒是梦寐以求要跟育静约会呢，呵呵。”
赵育静脸微微一红：“这几周我哪次缺席了？聚会对我来说是头等大事，雷打不动。这活动太刺激了，下周我肯定到。”
张浩也说：“是呀，我算是迷上这个怪谈社了，真过瘾。那就说好了下周到我家，不见不散。现在也不早了，我得回去睡觉了。”
大家告别后各自回房间休息，赵育静因为跟石岩住同层所以在他家多聊了会。不久也告辞出门。
已经来暖气了，房间里温暖如春。一进温暖的被窝，赵育静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赵育静为编这个故事花了不少心思。入睡后，她觉得自己又回到古墓的发掘现场。满地是宫女的累累白骨，每架白骨的姿势都十分痛苦。一具白骨手中握着的一块温润无比的美玉吸引了她。她俯身拾起，正在细细把玩之时，头顶忽然如乌云蔽日般暗了下来。抬头看时，一块巨大的石板慢慢地将墓顶封了起来。四周渐渐地变成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赵育静大喊大叫，用手去抓坟墓四周的泥土。可是不管怎样努力也无济于事。她感觉指甲在纷纷脱落，手上黏糊糊的已经血肉模糊。胸口一阵烦躁，赵育静大叫一声从梦中惊醒。
好一场可怕的梦魇啊，赵育静看了看窗户，外面天已经蒙蒙亮了。身上的睡衣也已经被汗湿透。她想擦一擦额头，忽然觉得右手握着个东西。借着窗外昏暗的天光拿到眼前一看，她感觉整个人仿佛掉进了万丈深渊。那是一块雪白如凝脂般温润光滑的玉佩。

第五夜 地铁惊魂
在这一周，张浩还是过着朝九晚五的生活，两点一线，生活依旧枯燥而有规律。
何小婷这几天病了，人怏怏不快的。她记得有一天晚上做了噩梦，好像梦到王垚了。之后就一直全身乏力，也不知是怎么回事。
周末到了，石岩吃过晚饭早早地跑到四楼张浩的房间。他们边等那两个女孩边海阔天空地神聊着。周末的聚会差不多快成他们的精神寄托了。紧张工作了一周，人的精神就像琴弦一样绷得很紧。这时忽然放松，总觉得要期待点什么狂喜，他们的期待却是心脏阵阵发颤紧缩、头皮发麻的感觉。
说着说着，时钟已经指向9点了。张浩有些不耐烦：“她俩怎么还不来啊？女人真是磨蹭啊。”
“何小婷这家伙上周说一定要让她讲今天的故事，我都没准备，她要是不来今天咱俩就晾在这儿了。”
“可不是嘛……”
“当当当”，他俩正在发牢骚的时候忽听有人敲门。
石岩大喜过望：“总算来了！”赶忙起身去开门。
门后什么也没有。石岩望望左右，昏暗的走廊只有天花板上的那盏破灯被过堂风吹得慢慢摇晃着。
张浩也走了过来：“谁呀？”
石岩很诧异：“你也听到了？我还以为是我幻听了呢。”
“当然听到了，是谁呀？”
“没人，可能是风吧。”
二人怏怏地返回屋内，正要坐下继续大发牢骚，“当当当。”敲门声又响了起来。
石岩看了一眼张浩：“这回你听到了吗？”
“听见了。”
“是你家的门吗？”
“四楼只有我一个人住，都搬走了，不是我家是谁家？”
两人同时走过去，把门打开。
门外依然空无一人。
他们俩面面相觑，眼中的对方都是一脸的无知加惊恐。
他们俩正要关门回去的时候，楼梯那边隐约传来脚步声，声音越来越大，在空旷的楼道里“当当”山响。
两人不知道这个声音会带来什么，都不自觉地张着嘴，目不转睛地盯着昏暗的楼梯口。
一个长长的人影出现在墙上，一伸一缩地随着脚步声向楼上走来。
何小婷娇小的身影出现了，见他们俩呆若木鸡地看着自己，觉得很不好意思，一路小跑着过来：“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周末还要加班，真急死我了。”
两个男人傻傻地跟着何小婷进了屋，刚才的事他们还在一头雾水，弄不明白。何小婷喝了一杯水，不见赵育静，也发起了牢骚：“育静怎么回事啊？上周不是说好了吗？想食言而肥啊！”
“好像这一周都没怎么见她，”石岩眨眼想了想，“不等她了吧，太晚了，咱们仨开始吧。”
“也只好如此了。”其他两人也都赞同。
准备好后，何小婷开始讲起她的故事。
我工作的地方比较远，每天上下班都要乘坐地铁。地铁给出行带来了方便，也带来了不少意外。比如这一段时间，地铁里风传“杀人魔”的故事。据说这个杀人魔神出鬼没，杀人不眨眼。
上午八点半左右，地铁里人烟稀少。要是在以前，这个时间段是最繁忙的，但是现在却是这般的冷清。地铁车厢里，空气异常紧张沉闷，有一丝波动，都可能引起仅有的几个乘客的戒备。实在没有办法，如果不是出于无奈，谁都不会玩命乘坐地铁的，毕竟地铁里已经发生数起人命案了。
一天，我奉报社总编大人的钦点，来地铁调查杀人魔的事件。
我在地铁车站里转悠着，希望能找到一点关于杀人魔的蛛丝马迹。可是整整一天走下来，所有的地铁车站都走遍了，还是一点消息都没有。不过想想也是，警方出动大批干警都没有找到丝毫线索，我一个小女子又能怎样呢？也不知是谁打的小报告，竟然让总编同意由我来完成这个采访任务，怪不得前一天进报社的时候觉得大家瞧我的眼神不对劲呢。
在地铁转了几天，我还是没有找到杀人魔的蛛丝马迹，随访不少行人，可是大家都只是听说而已，并没有任何真凭实据。不过我倒是发现这几天地铁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可能是杀人魔长时间没有出现的缘故吧，大家都放松了警惕。
晚上，地铁大厅里人来人往，每个人都行色匆匆。我也累一天了，浑身酸痛，于是在墙边找了个位置，无力地靠在墙壁上。这时，我的余光瞥到了一旁的小小身影。
她孤零零地站在那里，眼睛里还有泪光。
“怎么了，小朋友？是不是跟妈妈失散了？”我向小女孩走了过去。
“你是谁啊？”小女孩不怕生，声音尖尖的。
“我是个记者呀，你可以叫我小何！”小女孩胖乎乎的，很可爱。
“我叫小林！你是记者，记者在这里一定是找杀人魔吧？”小女孩礼貌地自我介绍一下，然后看着我胸前的照相机问道。
“你知道杀人魔的事情？”我微微一愣，小女孩好聪明啊。
“当然知道！”小林一副极其认真的样子。
“真的？”我半信半疑，我知道有很多线索往往都是不经意间找到的。仔细打量了小林，犹豫了一会儿，我问道：“那你能不能告诉阿姨关于杀人魔的事情呢？”
“我肚子饿了，你要先请我吃肯德基！”说完，小林的肚子真的咕咕叫了起来。
看着小林狼吞虎咽地吃完最后一块鸡腿，我真是哭笑不得，怎么也没想到小林的食量这么大，居然一下子就吃掉了两人份的量。更令我苦笑的是，无论我怎样想办法从小林嘴里套出一点关于杀人魔的消息，小林就是支支吾吾地不肯说。
直到她吃完了，这才满意地拍着圆鼓鼓的小肚子，说出了实情，原来她是因为不满家里的管教而离家出走的小学生，现在不愿意回家而又无处安身，压根就没有见过杀人恶魔。
苦笑之后，我又觉得好笑起来，自己怎么就鬼迷心窍地相信这个小女孩说的话了呢？我想要做出一副生气的样子，却见小林早就可怜兮兮地望着我了，我不禁心软下来，这个小女孩真是太鬼机灵了。
吃完了肯德基，我便开始问小林家住哪里，想把她送回去。可是她死活不肯说，哀求着我先不回去。我也为难起来，这么晚了她还没回家，不知家长得急成什么样了。
于是我坚持要把她送回去，可小林说天太黑了，她已经不知道路了。
真拿这个孩子没办法，我决定先把小林带回自己的家，现在实在太晚了，一会儿我也该不敢回家了。
我那时和同事小梅住在一个别墅群里，环境不错，日子过得也挺知足。与房东相处了一个月的时间，发现他是一个非常和蔼的人。这个房东平时戴着眼镜，一头花白的头发，身体有些瘦弱，整个人看上去很知性。从平日的言谈举止中也能感觉出他有着极好的素养。
这栋别墅里还住着另一个女房客——小娟。小娟是个网络写手，文笔极好，这一点我是不得不佩服的。只不过她的性格有些内向，但这并不妨碍我们之间的交流。通过接触，我知道原来小娟还曾帮国内一些知名的作家写过文章，出版后还得到了不俗的评价。有过数次成功的经历之后，小娟以为自己有能力出名了，但想不到每次投稿的结果却是杳无音信。也许她的时运还没有到吧，我只能这么安慰她。
最近小娟又在帮某位作家创作一部颓废派的小说，主角叫唐哥，是个英俊潇洒的高大男生。因为失恋的打击，使得他的人生观被彻底颠覆了，此后变成了一个放浪形骸的浪子。看过小娟写的文章，印象深刻的是她提到唐哥戴了一根牛骨项链，因为小娟在介绍这根牛骨项链时只用了一句话，“那是一根从一头活生生的牛身上取出的骨头制成的项链！”
不知为什么，我总觉得这个描写可能是小娟性格的另一面，因为她写得实在太真切了。自从小娟开始创作这部小说以来，我发现她似乎变了，常常在夜晚的时候一个人出去，要知道这本该是作家创作的最佳时间啊！她总是直到第二天早上才回家休息，一直睡到下午才起床继续写作。我曾问过小娟这件事，当然主要是怕她学坏，谁知她回了我一句：“我那是体验生活！”
……
我回到家，刚进门，只见小梅坐在一侧的沙发上看着电视，房东则坐在另一个沙发上喝着茶水，房间里一派其乐融融的气氛。
“这么晚才回来？吃过饭没有？”小梅一见我开门进来，立即就从沙发上跳起冲了过来。忽然又看到我旁边的小女孩，她怪叫了起来：“呀！好可爱的小妹妹啊，你从哪儿拐过来的？”
“别胡说，什么拐过来的！”我把门关上，不理小梅，转过身准备向房东打声招呼，却看到房东的目光闪动，惊讶地盯着小林。
我有些奇怪，低头看了看小林，又向房东看去，他的情绪有些激动，双眸中闪耀着异样的神采。
“怎么了？”小梅逗着小林，见小林有些害怕地向后躲，便顺着她的目光向身后看了过去。
感受到众人投来的诧异目光，房东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连忙收回了目光，尴尬地转过头去了。
我和小梅对视了一眼，有些奇怪。
突然，房东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眼睛紧紧地盯着小林，脸上阴晴不定地向我们这边走了过来。小林恐惧地看着距离自己越来越近的房东，拼命地向后退着。我下意识地将小林往自己身后藏着，和小梅一起紧紧挡在房东前面。
房东又停了下来，他疑惑地看了看自己的脚，随即又尴尬地看着我们，一转身回到自己的房间里了。
莫名其妙，看着房东仓促的背影，我俩觉得很是奇怪。将客厅收拾完后，我们上了楼，不一会儿从楼上传来了房东和妻子的吵架声……
这边，我为小林洗了澡，把她送到了床上。我想让小林睡到小娟的床上。反正小娟也经常彻夜不归。回来的话，也能睡得下，毕竟小林还小。
月，孤冷无比……
房东从噩梦中惊坐了起来，全身都被汗水湿透了。起床换了身衣服，见妻子还生气地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房东知道现在最好不要去招惹她。无奈地叹了口气，他轻轻地走了出去，儿子的离去注定这个家庭的彻底坍塌。昨天晚上，自己只不过晚回来一会儿，妻子就不愿意了，她现在的脾气真是越来越差了。
出了门，房东走在楼道里，当经过我的房间时，他停了下来。看着紧闭的房门，他知道小女孩一定在里面，伸出手想要敲门，但又住了手，如此反复数次后，只见他好像做着痛苦地挣扎，额上的汗珠密布，顺着两颊一直流了下来，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可能是他想起自己死去的儿子了。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透过猫眼，我看到房东狠狠地给了自己一个巴掌，他险些没有站稳，向后退着踉跄了几步，扶着栏杆站稳，绝决地看了房门一眼，便转身往楼下走去。我偷偷地把门开了条缝，一只眼睛透过门缝看着他离去的背影。
我悄悄地走出房门，看他有什么新举动。在大厅的沙发上，房东正猛抽着烟，只一会儿工夫，偌大的客厅里烟雾弥漫。他不安地站起来又坐下，几次反复后，终于回到自己房间了。
半天没了声响。我假装起夜，路过他的房门前，听见他正和妻子絮絮叨叨地说着话，原来他刚才做了一个梦，梦中小林拼命地向前跑着，可还是被后面猛追上来的男人一刀杀死了。那个男人身穿红色的衣服，和小林的血一样红得耀眼。看来房东还是对死去的儿子念念不忘啊。
天亮了，一抹曙光照进房间，我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外面，初升的太阳是那么温柔，透过窗户照在身上让人觉得非常清新。我站了起来，大大地伸了个懒腰，全身都充满了干劲。
看了看表，我估计她俩暂时还醒不过来，就挽起袖子，愉快地往厨房走去。
吃早餐的时候，小林故意大声说自己要回家了。房东在一旁听着，没有说话，神色黯然。
将小林送走之后，大家恢复了日常的生活，房东却看起来很不开心——小林走了。他这几天一直唉声叹气的。
……
傍晚时分，我一个人漫无目的游荡在地铁车站里，看着那堵大理石的墙壁，我不禁又想起了小林，现在也不知她怎么样了，估计又在吃肯德基吧！一想到小林的那副吃相，我忍不住笑了起来。可是想着想着，我不禁又有些生气，小林走了之后连个电话都不打一个，害得自己和小梅这几天一直想着她。
“这么红的衣服？”眼前有个红影一闪，我有些惊讶。女人对于服饰敏感的一面被我发挥出来，我想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男人，竟然能将如此艳俗的颜色穿得这般有个性。
我赶紧举起胸前的照相机，调好焦距，希望对方不要让我失望。蓦地，我发现这个人身旁跟着的居然是小林！真是无巧不成书啊，我正想着她，没想到居然在这里又遇到她了。看她一副乖巧畏惧的样子，我想旁边这个男人一定就是她的爸爸了！
想想也是，这孩子小小年纪就学会耍脾气离家出走，回家后家长一定轻饶不了她，小屁股一定遭殃了。我不禁莞尔，准备按下快门，留个纪念。可谁知闪光灯闪亮的刹那，突然手上一阵绞痛，还没等我反应过来，照相机已经被人抢走了。
我微微一愣，这才反应过来，看了眼小林，又看看手上剩下的相机挂绳，赶紧去追。
回来后，我一直坐在客厅里生着闷气，心想自己真够倒霉的，照相机被人抢走了，幸亏及时反应，一直穷追到底。虽然最后东西是拿回来了，可是小偷在路上的几个跟斗把照相机给摔坏了。这可怎么办？没法向领导交差，自己掏钱赔偿是必然的了。
小梅在一旁劝我，一会儿骂那个小偷不好，一会儿又说我们领导的不是。
这时房东面无表情地走了进来，直直地坐在沙发上，目光痴呆地看着前方。
“怎么了，老房东？”我和小梅两人不安地对视了一眼，赶紧上前询问。
“小林，她死了！”房东的声音很轻。这一刻他真是后悔莫及，自己还说要保护小林呢，想不到最后还是……他垂下头，拼命地拉扯着自己的头发。
“什么？”我不敢相信，突然想起自己在地铁里见到的穿着大红色衣服的男人，开始时还以为是她的父亲，现在想来那个男人极有可能就是杀人魔。想想小林的可爱，我真是后悔莫及，如果自己没有去追那个小偷，或许小林就不会死了。
我们连忙问到底发生了什么。
房东慢慢地回忆着晚上的经历，他说那时正漫无目的地走在街头，夜晚，街上的行人依旧很多，大家行色匆匆。这时他看见左边不远的地铁口处围着一大堆人。他有些好奇，就挤了进去。顿时，他惊呆了，眼前正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一幕——小林死了，死的情景和自己梦里一模一样。忍住走上前去的冲动，他的眼前不禁浮现出儿子出事时的情景，一滴老泪悄然滑落……
小梅连忙劝着房东，劝到最后连自己也忍不住抽泣起来。
夜晚。
我从照相馆出来，真不知是悲是喜，照相机被彻底摔坏了。修理师傅说修的钱足够买两台新的了。但他修理时发现里面的底片还是完好的，还洗出了一叠照片。令我惊喜的是照片上有那张杀人魔的照片，只可惜在拍摄的瞬间照相机被人抢走，所以拍摄出的照片模糊不清。
房东坐在沙发上唉声叹气的，妻子又跟自己闹脾气了，一个人坐在沙发上，任凭房东怎么道歉，妻子都不肯原谅他。实在没有办法，房东只有陪着妻子坐着。坐着坐着，他打起了盹。
突然，房东从噩梦中惊醒了，他梦到小林来找自己，她一步步地向房东走近，责问他为什么知道事实，却事先不告诉她。房东再也睡不着了，一个人来到大厅里坐了下来，点上烟，暗夜里只看到一个红点闪烁。这时，他的心里正备受着煎熬。当年，是因为自己的疏忽导致儿子意外死亡的，现在，他又要背负起自己疏忽的罪责。
黑暗中，房东默默地流着后悔的泪水，他永远都不会原谅自己。
之后的几天里，众人都在伤感中度过，小林的离去永远都是大家心中的痛。
一天晚上，房东再度从噩梦中惊醒过来，这次他又梦到小梅被恶魔杀害了。他早早就下了床，看了看妻子，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出了房间，他又坐在大厅里，想等小梅醒来告诉她这件事。可是思来想去，他还是觉得不妥，自己应该在暗中保护她。
晚上，房东在小梅必经的地铁站里远远地看着她，时刻注意着她身边的每一个人。
“小娟？”人群中，房东突然看到一身奇装异服的小娟，赶紧用手机拍下小娟的样子。回到家后，他把我和小梅找来，说起了这件事，大家一时都觉得不可思议。
不过想想，也确实存在这种可能性。小娟一直就梦想着实现自己的作家梦，为此她拼命地努力着，可一次次的等待换回来的却是痛苦失望。久而久之，因为精神压抑而产生双重性格也不是不可能。她渴望着宣泄和快慰，所以白天里就用自己的笔塑造了“唐哥”这一人物，到了晚上她就成了“他”。
但推测毕竟只是推测，没有证据之前，这些根本不能说明什么。
我又取出那天的照片，比较一下，和小娟毫无相似之处，一时大家也都沉默不语了。
又过了几天。
傍晚，小娟在我们的注视下出了门，她已经感觉出我们对她的排斥了。
小梅和房东紧随其后也跟了出去，这是小梅想出的主意，说是怀疑别人一定要有证据。而我却不这么认为，跟踪别人总归是不礼貌的举动，不过既然她这么坚持，我也不好说什么。
待他们走后，我一个人回到房间开始工作……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当我再次抬头时发现窗外已经很黑了。看看电脑上的时钟，已经快9点了。我伸了个懒腰，站了起来，向卫生间的方向走去。也不知道他俩调查得怎么样了，到现在也没回来，等会儿给他们发个短信问问。
我边走边想，卫生间在走廊的尽头，必须经过房东的屋门。可能是因为今天房东急着出门吧，房门也忘记关紧了，一抹光线从半掩着的门缝里闪了出来。经过时，我下意识地向里面瞥了一眼，但这个短短一瞥却似惊天霹雳般震撼着我——我看见了一具骷髅！
怀疑自己看错了，我赶紧后退了回来，趴在门缝上仔细看个究竟。这一次我看得真真切切，确实是一具骷髅坐在沙发上，旁边还开着台灯。
“啊！”我赶紧捂住嘴，尽量不让自己叫出声来。可是房东的屋子里怎么会有骷髅呢，看它的样子像是坐在那里等人似的，难道……
我转身就逃，这场景实在太诡异了。可谁知腿一软，迈出去的腿没有站稳，我就重重地摔倒在地上。
“天哪！这么大的动静，该惊动它了吧？”我真是太紧张了，趴在地上紧紧地盯着门缝，生怕那具骷髅会突然跑出来。
一阵风从走廊尽头的窗户吹了进来，这扇门缓缓地动了一下，门开得大了些。
我屏息静气，恐惧地看着这个房间的门。
时间一秒秒地过去，我心中的恐惧也在一点点地增加。我不敢动，生怕发出声响惊动了房间里的骷髅。
微风吹过，我有些发抖，感觉到了一丝冰冷。微风再吹向门，我却不敢再看过去了。
终于，门开的声音停止了，之后便再没有什么动静了。我缓缓地睁开眼睛，只见门被风彻底地吹开了，那具骷髅还是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
恐惧地看向屋内，我知道这里一定藏着惊人的秘密，也许和杀人魔有关系！不知怎的，我突然蹦出这个念头。
再次看向屋内，此时的我倒犹豫起来，职业的本能促使我有一探究竟的念头。深吸一口气，我不停地让自己镇静，然后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迈开了步子……
是的！我打算进去探一探！
沙发上的骷髅正纹丝不动地坐着，空洞的眼窝专注地看着前方。旁边的台灯光线很弱，把整个房间照得朦朦胧胧，也给这森森的白骨罩上一丝暖色。我背靠着墙慢慢地向前移动，脚下的地毯踩上去感觉很潮湿。
深吸了口气，屋子里有一股浓浓的霉味。我不由得皱了皱眉，这里的气味让人非常不舒服。我实在不想过多吸入这种刺激的味道，但越是这样我就越沉不住气，几秒不到就开始大口喘起气来。
我靠着墙壁迅速地扫视房间，余光还时刻地注意着骷髅的动静。我发现这里的摆设显得非常陈旧，上面落了一层灰，让人感觉有些压抑。
“这是房东的房间吗？”我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没想到平日里看起来慈祥温雅的房东，房间里居然如此阴暗可怕。因为紧张，我的身体绷得很紧，背后冷汗直流，感觉衣服都湿透了。
我紧张地看了看骷髅，发现它还是纹丝未动地坐在沙发上。不知怎的，我总觉得它会突然向自己扑过来。尤其是那双空洞的眼窝，让我感觉它时时刻刻都在注视着我。越是有这种想法，我越不敢再向前移动，生怕自己会突然惊动它。
就在这时，电停了，屋子里顿时一片黑暗！
“啊！”我顿时心跳加快，一阵心慌意乱。这时，我什么也看不清楚了，只能凭耳朵去听。四周安静极了。不知骷髅走路会不会发出声音，这样我也能判断它是否在动。
我就这样静静地站着，四下里寂静无声，我都能听到心脏发出“咚咚”的跳动声。
这时，电又来了！
眼前骤然一片光明，我忍不住捂上了眼睛。透过手指的缝隙，我偷偷看了一下骷髅，发现它还是纹丝未动。看来它好像只是坐着，并不是什么可怕的僵尸。
我看看四周，一切还是原样。
这时，我发现前面不远处的桌子上放了一个日记本，可能刚进来时太紧张没注意到它。
看着这个宽大的日记本，它像那些家具一样，上面也落了一层灰尘。我边用余光注视着骷髅，边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拿起它，那是一个真皮的16K日记本。
我寻思着是否要将它打开，在这样的房间看到这样的笔记本，心里真是觉得有些怪异。
“所有的秘密一定全都在这本日记里！”直觉这样告诉我。
我心里暗想，既然都进来了，还怕什么呢。我被好奇心鼓动着，一度犹豫之后，我深吸了口气，按捺住剧烈的心跳，小心翼翼地掀开了第一页。
扉页上，贴着房东的全家福照片，左边站着年轻成熟的房东先生，右边的应该是他的妻子，看上去人很贤惠。中间的就应该是他们的爱子了，确实是很幸福的一家人。
“看来这本日记有些年头了！”我心想，因为房东看上去已经有50岁了，跟照片上的人相差十几年的光景。
我一页页地快速翻过。当我看到日记上的时间时，彻底震惊了。这只是一年前发生的事情，为何一年的时间，房东看上去居然苍老了20多岁，到底是什么原因？
我急于知道结果，不停地向后翻着。日记的前半部分大都记载着日常的琐碎小事，最后的那几篇日记里，一定记载出事的原因。翻了一会儿，我终于找到那一页。果然上面写了几个大字：“儿子死了！老婆也死了！我什么也没有了！”
没有日期，字迹看上去潦草、无力。我又向前翻了一页，上面的日期是：2004年10月4日。我轻轻地抚摩着，这张纸有些皱皱黄黄的，我知道这准是被泪水浸湿的。
这一刻，我明白了一切。怪不得自从搬进来后，还从来没有见过房东太太走出房门，只听说她身体不好。原来他们夫妻之间的种种争吵、安慰和照顾都是房东自己幻想出来的。
突然，照在笔记本上的灯光晃了一下，我第一个念头就是——骷髅动了。
我的胆量已经彻底透支了，再也受不了任何的惊吓。当下脚一软，无力地瘫坐在地上。我转身一看，发现骷髅并没有动，还是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可刚刚是怎么了？灯光怎么会突然动起来？
想要站起来，可我已经虚脱了，只能用双手撑着地板一直向后退。我时刻用余光注视着骷髅，不敢正眼看它一眼，生怕自己一抬头就会对上那双空洞的眼窝。
顺着原路，我艰难地退到了门口。出了门我憋足劲才站了起来，发疯似地逃走了……
冲出了小区，我的腿还有些发软。在小区门口拦了一辆出租车，直向最近的地铁口奔去。我必须尽快找到小梅。说实在的，让她跟这么一个人在一起，我真的不放心。
一下出租车，我就直奔地铁车站。整个城市有十几个地铁站点呢，我不知能不能碰到他们。
奔跑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车站里回荡，我四处找去，却见偌大的地铁空荡荡的，只有寥寥无几的人影，以及我的足音……
我一连跑了几个地铁车站，都没有找到他们。不安和恐惧在我的心里开始弥漫，我真不敢想下去，只能祈祷小梅平安无事。
“小姐，需要人陪吗？”突然，一个沙哑的声音凑了上来，接着我便感觉自己的臀部被人狠狠地摸了一把。
“啊！”我顿时惊叫了起来，引得寂静的车站里几个候车者侧目注视，但他们又很快回过头去。
“小娟！怎么是你？”我猛地一转身，刚想挥手狠狠地痛甩对方一个耳光，却惊讶地发现对方居然是小娟。
“需要人陪吗？”小娟凑近了脸，样貌看上去很是猥琐。
我微微一愣，有些不敢确定这就是我熟悉的小娟，我还闻到她身上好大的酒气。
“脸蛋不错嘛，今晚哥哥我就带你去爽快爽快！”小娟色眯眯地看着我，伸手想要再骚扰我，被我“啪”地一下打掉了。
“哟！还是个辣的，够味！哥哥我喜欢！”小娟一甩短发，做出了很男性化的动作。
“天哪！”我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地看着小娟，心想平日内向的小娟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这时我注意到她脖子上的牛骨项链，顿时让我联想到她最近描写的一部小说里的主人公——唐哥。这个饰品一定是个很邪性的东西，我心想。
我仔细地打量着小娟，她的这身打扮像极了书中的唐哥。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小娟岂不是患上了精神分裂症？但现在我还不能这么快下结论。
“你是谁？”我问小娟。
“我？你可以叫我唐哥，当然，也可以叫我唐哥哥！”小娟大笑起来，笑得肆无忌惮。
“你……你真不是小娟？”我不死心地问了一句，如果我记得不错的话，小说里的唐哥曾经杀过人。
“我说过我不是小娟，别再提她了！”小娟突然拉下脸，冷冷地对我说，转过头去。
“唐哥！”我冲着小娟大叫了一声。
“嗯？”小娟疑惑地回过头看向我，随着她的动作，牛骨项链被甩出衣服。我快速地抓住项链，然后一把把它扯了下来。
“啊！”小娟疼得大叫起来，脖子上顿时出现一条血印。
“小娟，你怎么在这里？”我问道，希望这个方法能有用。我想起曾经看过的一本心理学书籍，上面提到精神分裂症患者转换成第二性格时，可以通过引导或者去掉他的第二性格所在意的事物暂时性地得到恢复。
小娟向后踉跄了几步，赶紧摸了摸胸前，没有了牛骨项链，她凌厉的目光顿时柔弱下来。这时，她好像极为诧异地看到了我，怔怔地也不说话。
“你……你怎么了？”我有些迟疑，毕竟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不知道接下来会是怎样。
谁知小娟哇地一声哭了出来，这倒让我有些措手不及。
将小娟拉到一边的座椅上，我给了她面巾纸，不知该怎么安慰她。我又四处看了看，心里还在为小梅着急呢。
小娟抽泣了一会儿，小声地说：“我也不知怎么了，自从写这部小说，我一到晚上就变了性格。”
果然不出我所料，看着小娟哭得发红的脸，我无奈地叹了口气。
见她已经恢复过来，我赶紧问她：“你看见小梅了吗？”
“小梅？她没和你们在一起吗？”小娟轻轻地抚摩着脖子，上面有一条清晰的血痕。
“她说和房东出去一会儿，可到现在还没回来！”我不可能对小娟说出实情，因为他们正是为了跟踪她才出来的，所以暂时只能撒个谎。
“是不是小梅出什么事了？”小娟连忙追问。
我想了想，还是决定把发现的事实告诉小娟，好让她有所防备：“我知道杀人魔是谁了……”我边急着走，边讲述刚才发生的事。
小娟也吓坏了。我俩连续找了好几个车站，可是一无所获。
我越来越担心，打她的手机，发现已经关机了。
我真的不敢想像，万一小梅有了什么差池该怎么办。
……
因为最近再次发生的“杀人魔”事件，整个地铁站空荡荡的。我和小娟在车站里焦急地喊着，喊声在空荡的大厅里回荡，显得空洞、孤单。
我们正在四处张望，突然，一只手从我的背后倏地伸了出来，绕过脖子捂住我的嘴。我顿时被吓得心惊胆战，心脏仿佛瞬间停止了跳动。
“嘘！我是小娟，杀人魔来了。”小娟突然从背后在我的耳边轻声说道。
我悬着的心更是一阵紧张，吓得很难受。
“那边！”小娟苍白的手指向了地铁的车厢门。
车厢的门开了……
车站里，白色的灯光照在大理石上，把整个车站照得惨白一片。一身大红色的休闲装，配上一头飘逸的红色假发，只见房东走出了车厢，如一个满身是血的人，显得妖异极了。
我俩几乎同时捂住了嘴巴，不让惊叫声发出来。虽然早就知道房东有杀人的嫌疑，但是现在还是被房东的另一面吓着了。
走出等车黄线，房东茫然地在周围徘徊，一身的血红色，游离在这个灰白的世界里，犹如幽灵一样。
在他的身边，我没有看到小梅。我向房东冲了出去……
“小何！”小娟冲了出来，想要拉住我，但是飘零的衣角滑过她的手指，她一下没拉住我。
我径直地跑向房东，每跨一步，我都清晰地感到自己怦然的心跳以及急促的喘息声。每前进一步，我都离那一身红色靠近一步……
我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不知道小梅是否安然无恙。
跑步声早就惊动了一身红装的房东，他缓缓地转过身，半眯着眼打量着我。突然，他的眼神变得炽热起来，似乎正蠢蠢欲动。
“告诉我，小梅现在怎么样了，你是不是把她给杀了？”我冲上前去，抓住房东的两只手臂大力地摇晃着。
“是的，小梅已经被我杀了！”房东冲着我狂笑起来，体内的狂暴随之欲出。他一把卡住我的脖子，带着享受的神情慢慢加重手上的力气。
我想掰开他的手，却怎么也不用上力气，感觉好像被钢钳卡住了似的。
“哈哈哈哈！”房东越来越享受这种感觉，看着别人心怀恐惧慢慢死去，对他来说无疑是最大的享受。
“咳！咳！”我的呼吸变得十分困难，我又掐又打房东的魔手，始终奈何不了一分一毫。
“哈哈哈哈！”房东兴奋地舔着干裂的嘴唇，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刀片，在我的脸上轻轻地触碰着。
“咳！别！咳咳！”窒息使我的呼吸越来越艰难，身上的力气也快流失尽了。我挣扎的双手无力地拍打着。
房东缓缓地收回了刀片，在自己的舌头上轻轻一割，顿时滑出了一道血痕。他赶紧将舌头缩进口腔，贪婪地吸着舌头上的血液，咸甜中带着淡淡的腥味……
我越来越觉得困倦，疲惫得睁不开眼，双手缓缓地抬起，轻轻地拍在房东的身上后无力地落了下来……
我再次举起手臂，无意识地拍在房东身上，这次碰巧夹住了他的假发，胳膊落下时把假发也碰落了……
迷迷糊糊的，我似乎感觉有人摇动着自己，接着便疲惫地昏睡过去……
夜！
“燕儿，我又做梦了，这次我梦见小梅被人杀了。”房东坐在沙发上，偏着脑袋对着一旁的骷髅缓缓地说着。
“嘿！你说奇怪不奇怪，这个杀人魔杀人的场景怎么总是被我梦到呢！”房东将手轻轻地搭在骷髅的手骨上，深情地握着。
“虽然你不能说话，眼又瞎了，但我不嫌弃你。你放心，我会照顾你一辈子的。”房东的手轻轻地摩挲着骷髅的手骨，眼神里满是相濡以沫的坚定。
“瞧我，又肉麻起来了，老了老了。”房东自我解嘲。
……
我从噩梦中惊醒了，茫然地看着四周，却见我正躺在自己房间的大床上。
“我……我怎么回来的？”我艰难地坐了起来，可脖子却一阵酸痛。
“小梅呢？”我想了起来，自己是出去找小梅的，可小梅没有找到，我怎么又回到自己房间里了？
对了！我想起来了，小梅是跟着房东出去的，我找到房东时并没有看到小梅。我顿时慌了，不知道小梅现在身在何处。
“小娟呢？对了，我在地铁车站还见到她了。”我从床上下了地，奇怪，怎么会全身酸痛呢！
我好不容易站了起来，踉踉跄跄地向门的方向走去，突然腿一软，无力地倒在地上……
“肚子饿不饿？”话刚出口，房东蓦地站了起来，来回不安地走动，嘴里嘀咕着：“嘿！真该死，我今天到底怎么了？居然忘记你是不会饿的。”
“燕子，你别生气。我……我下次不会了。”突然，房东赶紧走到骷髅前蹲了下来，仰望着骷髅，满脸乞求之色。忽然，他又气愤起来，咬牙切齿地说道：“一定是那该死的梦在作怪，对，一定是。”
“好了，好了，我们不说这个了！”房东像做错了事的孩子似的，又怯生生地站了起来。
“燕子，你别生气，是我不好，我下次不做梦了，只要你不生我的气，好不好？”房东小心地在骷髅面前赔礼道歉，等待着骷髅的原谅。
“哦！对了！燕子，你等一下，我给你看一样东西，看完你就会相信我以后不再做这个梦了。”忽然，房东想起什么，兴奋起来。和骷髅说完后，他赶紧转过身向前走去。刚走几步，房东突然又折了回来，不放心似的，对着骷髅讨好地说道：“燕子，你一定要等一下，你一定要相信我！”
“好了，不说了，我知道你一定是嫌我烦了，我现在就去拿给你看！”房东开心地转过身向前走去。
……
“我到底是怎么了，怎么一点力气也没有？”我艰难地用手撑着地，让自己的上半身站起来。
“镇定！我要镇定！”深吸了口气，我努力地积蓄着力量。
当我再次站起来时，恢复了不少体力。扶着墙，随即小心翼翼地探出脑袋看了看，走廊里很黑，隐隐约约传来房东的声音。
摸索着来到小娟的门前，我不敢直接敲门，只能偷偷地拧着门上的球形锁，门似乎已经被锁上了！
我倒吸了口凉气，本以为是小娟送我回来的，可是小娟竟然不知去向……
天哪！我实在不敢再想下去了。
……
“燕子，你看，这是杀人魔的头发，你相信了吧！”房东举着假发，边走边兴奋地对骷髅喊道。
“看，杀人魔已经死了，这是他的头发，我以后不会再梦见他了！”房东径直走到骷髅前，把假发端在手里给骷髅看。
骷髅一直没有说话，房东的脸色越来难看。
“燕子，我错了，你原谅我，好吗？”房东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保证以后不会再犯。
骷髅没有说话。
“燕子，我真的知道错了，求你原谅我，好吗？”房东开始焦躁不安，脸部的肌肉频频地轻微抽搐。
骷髅还是没有说话。
“你，你到底要我怎样，我知道，你要离开我，是不是？”房东突然暴怒了起来，口水顺着抽搐的嘴角甩得四处都是。
“求你别离开我，我改，我一定什么都改！”房东举起手，再次轻轻握住骷髅的手骨。忽然，他倏地弹开了，就像被人拒绝一般。
“燕子，我不让你离开我，我不让！”房东张开了双臂，弓着腰左右堵拦，好像在阻拦别人通过……
来到骷髅前，房东激动地注视着，双眸里溢满浓浓的爱意。突然，他蹲了下来，身体前倾，紧紧拥住骷髅。“哗！”整个骨架顿时全都散了架，最上面的头骨也掉了下来，重重地砸在房东的鼻梁上。
“咔嚓！”鼻梁骨断了！
房东僵硬着身体，张大了嘴，不敢相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很快，温热的血液从他的鼻孔里流了出来，一直流向下巴，最后滴在了地上。
怎么是骷髅？房东不敢置信地望着满地的枯骨，顿时惊呆了。
怔怔地看着地上的头骨，房东突然痛苦地捂着脑袋在地上滚了起来。渐渐地，在他脑海的深处无数被他埋藏很久的记忆浮现出来……
“啊！”一个稚嫩的惨叫声响彻整个地铁空间，所有的人都被惊吓住了，大家纷纷侧目看过去，站台上流满了血，一颗小小的人头，一直滚到楼梯处才停了下来。
“孩子！”燕子惊叫着扑了过去，捧着爱子的人头，肝肠寸断。
痛苦的记忆慢慢隐去，倒在地上的房东流下了痛苦的泪水……
此时，另一个记忆又浮现了出来。
地铁里，他穿着一身血红色的衣服，头戴一顶假发，将手中的刀悄悄地插入别人的身体……
又是一个记忆的场景。
小林在前面害怕地跑着，房东一把冲了过去将她抱住，这是上天赐给他的小孩，他不能再让她乱跑了。可谁知道小林不依不饶，大叫自己是杀人魔。随后几个警察向自己追来，为了不让小林泄露自己的秘密，他手中的刀再次插入她幼小的身体里……
房东痛苦地在地上撞着头，用力撕扯着凌乱的头发，同时白沫从嘴里吐了出来，目光也越来越涣散，他张牙舞爪地向外跑去，彻底疯了……
何小婷与王垚同住一层楼。王垚的死让她非常不安，特别是每当路过他的房间时，她总是低头快步走过。
入冬了，气温渐渐降了下来。下班后，她一个人回家。匆匆打开房门，一闪身转了进来。似乎只有自己的家里，才是最安全的地方。
房间里很冷。已经来暖气了。她在外面倒也没觉得冷，可是不知怎么回事，屋里反而冷过外面。
她坐在床上轻轻哈了口气，夜色中，凝成一团淡淡的白雾。可能是暖气不够热吧，她起身想倒点热水喝。
就在这时，她觉得窗玻璃突然颤抖起来，仿佛有谁在外面使劲摇晃着。在安静的房间里，这种沉闷急促的声音，突兀得让人吃惊。她紧盯着窗，呆呆站在原地。
仿佛过了很久，窗外摇撼的树枝才使她渐渐明白，原来是风。她回到桌前，拿起了一本她喜爱的书——《存在与虚无》。她一直不相信那些坚实可靠的“存在”，倒是宁愿相信存在背后的真实。比如王垚与柜子是否真的有什么关系。
读累了，她靠在椅背上休息。窗外依然狂风怒吼。
呼啸的风声让她有些害怕了，连忙放起了轻音乐，想放松放松神经。
在舒缓的音乐中，恐怖似乎一扫而去，只剩下这寂静的夜色，感觉外面的风似乎也小了很多。听着恬静流淌的钢琴曲，她慢慢沉浸其中。
“咔……”轻轻的剥啄声，在音乐的间隙中不紧不慢闯入她的耳膜。好像有人敲着窗户，她被这件事吓了一跳。仔细听听，发现那声音仍在继续，不怎么响，但是有节奏，并且有耐心。看这架势，如果她不应声，窗子就会被一直敲下去。
她走在窗前，壮了壮胆，颤颤地喊了声：“谁呀？”声音变调得连自己听了都难受。
“我，赵强。”
“来了！”
听到赵强的声音，她放下心来。赵强这个人平日不怎么爱说话，但是人很踏实，待别人也不错，不知这么晚找她有什么事。
她开了门，只见王垚正直直地看着她。

第六夜 雪地里的女孩
进入初冬，气温越来越低了。树叶落了一地，到处弥漫着一片森森肃杀之气。寒冷的风不断地吹袭着这个四层小楼。
现在空空的一栋楼房，只剩下张浩和石岩两个人了。王垚死了，沈天和尚嘉鹏出差了。何小婷和赵育静两个女生不知所踪。几个人都在讲完故事后离开，也不知他们的离去是否与讲鬼故事有什么关联。张浩和石岩心里不免忐忑起来。
时间总是飞快得令人惊心。说话间，周末又到了。
终于休息了，张浩没出去，一个人躲在房间里激烈地打着CS，游戏很快让他忘记周遭的一切，成为一名英勇无畏的反恐战士。
他正玩得不亦乐乎，忽然觉得一阵冷风从身边吹过，好像有个人从自己的身边走过，然后又站在了自己的身后。他不禁打了一个长长的冷颤。屏住呼吸，猛地回过头去，他的身后空空如也，只有门帘兀自抖动着。
转过头来，他发现电脑屏幕上竟然一片漆黑，刚才的画面转眼都不见了。他重启了一下，电脑仍然什么反应也没有。开灯，不亮。拿起电话的话筒，话筒里面，也没有半点声音。
又有一阵冷风从自己的身边吹过，好像有人从自己的身边走过，然后又站在自己的身后。他惊恐地回过头，可是，身后仍然空无一人。
他坐不下去了，赶忙去找石岩，看看是不是楼里停电了。
找到石岩时，发现他也正在房间里，不停地摁着电灯开关。张浩不由得长吁了口气，看来真的是停电了。
二人并无他事，便在一起聊聊天。今天是特殊的一天，是怪谈社聚会的日子，二人说着说着，便不可避免地又聊起了曾经可怕的遭遇。
这一天，张浩讲起他遇到过的一个短发少女的故事。
毕业不久，我来到上海工作。公司是一个漫画工作室，因为我们经常熬夜赶活，所以老板对上班时间要求并不严格，只要按时保质地完成工作就行。
我那时住在晋安庄小区，位置虽然有些偏，但是非常安静。屋子很大，是个复式房子的二层，两室一厅，但没有家具，当然更不可能有电视、电话之类的了。这些都无所谓，由于工作的性质，我喜欢安静，不想被人打扰。
房东是个亲切慈祥的老太太，大概有60多岁了吧。她不介意我养狗，这一点是非常难得的，当然也是促使我租下来的主要原因之一。为了表达我的诚意，一次性付给了老太太半年的房租后，我住了下来。
停下手边的工作，我站了起来，伸个懒腰，顺手带过一把椅子，去阳台晒太阳了。搬进来差不多快一个月了，我也基本上适应了这里。我那可爱的狗狗不知从哪儿钻了出来，跳在我的腿上，抬头征求性地看了我一眼，见我正闭眼惬意地享受着，便自顾地换了个最舒服的姿势趴了下来。我感觉着腿上传来的温热，知道是狗趴在我的腿上，便轻轻地抚摸着它柔软的毛发，感受着从指腹传来它的体温。
和煦的阳光暖暖地照在身上，我信步来到小区里的公园。公园里的老人们舒服地享受着寒冬里的温暖，或三三两两下着棋，或相聚一起嘘寒问暖，偶尔还会传来一两声清脆的鸟鸣声。
“真的好安静啊！”我眯着眼，陶醉在其中……
住了一段时间，我才发现这里的住户几乎都是老人，偶尔才能看见一些中青年人。看着他们相处得其乐融融，我也不好意思打扰，所以很少与他们说话。但不知怎的，每次见到他们，我都会有一种“不和谐”的感觉，可能是这里的老人太多了吧。不过想想这里的环境也的确适合养老，之后也就渐渐地释怀了。
“哎，给我半张大饼和两个馅饼。”这几乎就是我当时一天所说的全部话语了。不过我喜欢这样，只有不被打扰，我才能安心地完成工作。这里惟一让我不满意的，就是小区附近交通不太方便，每天都要步行到一公里以外的超市才能买到东西。
“这么不方便，也不知那些老人家是怎么过的。”穿着棉拖鞋，我端着咖啡走近窗口，看着公园里散步的老人们。不过仔细想想，自己似乎并没有见过小区里的老人买过东西。
放下手中的咖啡，我转身看了看墙上的老式挂钟，已经7：08了，该为狗准备晚餐了……
窗外下起小雪，纷纷扬扬，到处都是洁白一片。
我伸着懒腰，总算搞好一副漫画创作了，仔细看着，觉得非常满意。起身为自己又泡了杯咖啡，目光不经意地瞥过床头柜的电子钟，时间已经是凌晨2：15。
端着刚泡好的咖啡，缓缓地走到窗口，慢慢推开窗户。干冷的空气立即灌了进来，我深吸口气，将这股清凉吸了个彻底。
雪还在下着，覆盖了整个小区，放眼望去，银灰色的一片。小区里几乎所有窗户都熄灯了，黑洞洞的，只有几盏路灯依旧朦胧地亮着。
南方是很少下雪的。牵着狗走在小区里，我享受着难得的静谧雪夜。
我经常熬夜，早已习惯在凌晨时分溜狗。这样倒也清净，好在狗也适应了。一路走来，雪地上留下了一长串的脚印，一人一狗的。
沙！沙！身后不远处传来踩雪的声音。
“这么晚了怎么还有人？”我回过身子伸着脑袋张望着，心下不免狐疑起来，“不会是小偷吧！”
透过婆娑雪景，我看到了一个娇小玲珑的身影。
“好像是个女孩……”我有些不敢确定。
身影渐渐走近了，果然，来人是个女孩，而且是个短发女孩。她穿着一件乳白色的高领毛衣，下身穿一条紧身的牛仔裤。身后还跟着一只傻傻的京巴狗。
“哦！原来也是溜狗的，时间居然和我一样，看来也是个夜猫子？”我心里这样想着。
女孩越走越近，经过我身边时，女孩原本不经意的一瞥突然无限惊讶起来。而我也得以近距离地看清女孩的样貌，秀气的瓜子脸，一双水灵的眼睛再配上弯弯的柳叶眉，娇娇的俏鼻，精致点缀的樱唇，衬得栩栩如画。衬着夜晚灰色的雪景，女孩俏生生地站着，更是楚楚动人。
好漂亮的女孩啊，我顿时看呆了。
“走，走啊！”女孩低头轻唤，扯拉着京巴狗。京巴狗也许极少看见同类，和我的狗勾搭起来，就赖着不肯走了。
我憋红着脸，有意识地避开女孩的面孔，四处看着，慌张极了。
“天气真好啊！”不对，现在还下着雪呢。“你的外套颜色好鲜艳啊！”可她穿的是白色的！“你好漂亮啊！”还是不能说，这样会显得我太轻薄了！……啊！快想出来，说什么好呢？！我痛苦地搔着头皮。
少女奇怪地看着我，两只狗也停了下来茫然地看着我的举动。
“你是新搬来的吧，以前没见过你。”女孩轻声地问。
“哦！啊！是！”我一下子竟答不上话来。女孩的声音很好听，吴侬软语一般。
“你还好吧！”看着局促的我，女孩浅浅娇笑，娇靥顿生红霞。
“啊！嗨，好，你……我是刚搬来的。真巧，你也这么晚来溜狗……”我语无伦次的，实在太紧张了。我真想仰天大叫——20年来第一次有女孩主动跟自己说话。
顿了一顿，她又接着说：“你的狗很可爱！”我拉扯着自己的裤脚，那只京巴狗不知怎的，见面没多久就一直凶狠地咬着我的裤脚。
女孩吃惊地看看它，又看看我，开心地笑了起来，唇红齿白，甚是好看。
小雪依然在下，洋洋洒洒的，雪地上一男一女并肩走着，身后的两条狗互相追逐打闹。
我和女孩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她问起我的职业，我就如实相告了。
“你是漫画家呀？”女孩太惊喜了。
“称不上是‘家’，只是普通的漫画工作者而已。”我渐渐适应了和这个女孩在一起，说话也流利很多。
“哦？有什么漫画出版了吗？我很爱看漫画的！”女孩好奇地问了起来。
“真的？你喜欢漫画，一般是什么风格的漫画？”这倒让我意想不到。
“恐怖漫画！”女孩调皮地吐了一下可爱的小舌头。
……
我们彼此之间聊得很投机。她叫焦静，一个很美的名字，名如其人。至于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因为我们几乎所有的谈话，都是她在问我。从聊天中，我对她有了初步的了解。她是一个很温顺的女孩，对我也很热情，至少我这样觉得。
“三点多了，想不到我们已经聊了一个小时。”我裤袋里的手机准时震动起来，若在平时，是提醒我该回家工作的时候了。
“我也该回家了！”焦静对着我淡淡一笑。
“我送你回家！”我建议道。
“不用了，你快回家吧，它已经不行了。”焦静指着我的狗，自己忍不住先笑出声来。
我奇怪地看了过去，这条可恶的肥狗居然要死不活地累趴在地上直喘气呢。“真是丢人！那我先走了，明天你还来吗？”我真是无奈，在美女面前丢大脸了。
焦静点了点头，也不说话，眼眸中滑过一丝忧伤。
“明晚见！”我见焦静点头答应，才转身离开。扯拉着肥狗，还稍微用劲地踢它几下，不满地嘀咕着：“看来要给你减肥了，照你这么吃下去还不得成糖尿病！”
焦静一直目送我远去，暗叹了口气，低头对着京巴狗说：“我们也回家吧！”
焦静牵着京巴狗一直向前静静地走着，踩在雪地上的“沙沙”声也愈来愈远。随着焦静在雪地上渐渐变浅的脚印，她的身影也缓缓地消失在雪夜之中。空气中，原本还弥漫着的淡淡清香，此刻被忽然吹来的风吹散了。一切似乎都未曾发生过。
回到了家，我久久不能入睡，脑海里都是我和她在一起时的情景。想着想着，也许是太累了，迷迷糊糊也就睡着了。遗憾的是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我发现自己感冒了，头非常晕，看样子感冒得似乎非常严重。
天终于黑了……
我早早地在昨天碰面的地方等着焦静。
很快，白色的雪地里走来了一个女孩，还有一只白色的京巴狗。
“呀！你真的来了！”我有些激动，原本对她能否到来没有信心的。
“是啊，你看起来气色不好，是不是病了？”焦静说话时低下头，好像很害羞。
“没事，只是吃坏肚子而已。”我忙吸着鼻涕掩饰着说。
……
昨晚雪就已经停了，现在小区的主要干道被清扫得很干净。茫茫夜色里，两人并肩走在其中，彼此畅谈着共同的爱好……
第三天，当我再次醒来时发现感冒更加严重了，尽管我已经注意保暖，按时吃药。挣扎着起了床，我觉得很是奇怪，怎么病不见好，反而加重了？
再见到焦静时，她有些埋怨地白了我一眼，眼眸中微微闪亮：“你怎么流鼻涕了？”
“没事！吃得太辣而已！”我强笑着说。
接下来的几天，我的感冒越来越严重。即便如此，我还是坚持每天后半夜两点准时出去遛狗。尽管直觉告诉我这一切多么的不正常，但我仍然忍不住想见她……
一周后，下午五点钟左右。
“不行了，高烧40度，再这样下去会死人的！”我拿出夹在腋窝的体温计，扔在了一旁。
我挣扎着起了床，必须去看医生了。
“我，我怎么病得这么厉害？”步子微微有些虚软，身形也不是很稳健。我艰难地走在小区的路上，恍恍惚惚地想着。
走着，走着，我突然停了下来，愣愣地看着前方。对面，焦静穿着一身得体的校服，手提书包正向这边娇俏地走了过来。
“她，她是个学生？”我晕乎乎地想着。
焦静原本还和同学有说有笑地一起走着，可大老远地看见我后，焦静便低着头不语，似乎要故意避开我似的，直至缓缓地与我擦肩而过。
“静！”我无力地低唤了一声。
焦静的步子放慢了，她向前走了几步，最终停了下来，犹犹豫豫地转过了身。
顿时，我惊呆了！焦静原本灵秀的双眸看向自己时，竟然满是恐怖和畏惧，仿佛眼前的我是她最不愿看见的。但隐隐地，我似乎能感觉到藏在恐怖和畏惧下的一抹哀伤。
“她……她怎么了？”我的心一阵绞痛。受了打击的我无意识地向后踉跄地退着。突然脚下一阵虚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眼前一黑，便昏了过去……
无数次迷迷糊糊中醒来，又昏沉了过去，直至再次晕晕地醒来。我直挺挺地躺在床上，身上盖着一条厚重的棉花被。“我这是在哪儿？”我挣扎着想要起来，但是身上一点力气也没有。又看了看周围，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是在自己的家里。
原来当我晕倒后，被房东老太太看到了，把我送回了家。至于一个老人如何把一个百十来斤重的半死人弄回家，我就没心思知道了。不过老太太这几天一直为我操心忙碌着，这倒是让我感动不已。
一个老得快不行的中医刚刚走，他在我面前一个劲地让我多休息，还说了一些其他的话，但是我记不得了。惟一让我奇怪的是，都21世纪了，怎么还有人穿长衫呢？
我艰难地坐了起来，全身的肌肉酸软无力。把靠背的枕头垫高了一点，舒服地靠在上面。狗这时也跳了过来，几天没见这家伙，反倒胖了，看来又麻烦房东老太太了。
轻抚着狗的下巴，此刻我脑子里只有一个疑问：她是个学生，每天六点左右就要去上学，凌晨二点到三点却有精力出来遛狗，难道她每天只睡三小时吗？虽然我有时赶稿子偶尔会这样，可一连七八天都如此，那就真的很可疑了。
想到了这里，我不禁紧了紧被子。
“还有，自从遇到她后我就开始生病了，这难道只是巧合吗？”想着想着，我迷迷糊糊又睡着了……
突如其来的窒息，惊醒了梦中的我。我正在做着噩梦，想要大口喘气。强烈的窒息感让我清醒过来。这时，我惊恐地发现眼睛怎么也睁不开，双眼似乎已经牢牢地黏在了一起。更可怕的是，我现在的意识居然前所未有般地清醒。
时间一点点地流逝，我仍然透不过气来，痛苦地想要扭动身体，可身体就像死了般连一个根指头都动不了，也感觉不到身体的存在。
恐惧和不安顿时爬上我的心头，四周涌来的阵阵寒意更是增添了我心头的害怕，一直钻到我的骨子里，一点一点地吞噬着我仅存的理智。紧接着，袭卷而来的是一股浓浓的倦意。
无数个模糊的念头，不断地在我的脑海中跳动闪现。蓦地，脑子里似乎传来久远但又模糊的记忆，使我的脑袋突然一阵闷痛。
“啊！”我喘息着惊坐了起来，睡衣已经被冷汗浸透了。环顾四周，一切依旧。
“还好！还好！”我边喘着气，边擦着脸上的冷汗。
突然，传来一阵“嗡嗡”的声音，床头柜开始猛烈地震动。刚刚松懈下来的神经骤然再度紧张起来，我仔细听着，很快松了口气，是电子闹钟两点时的震动提示。
我有些虚脱了，身体过度紧张之后便是被掏空了般的虚空。
“咚！咚！咚！”敲门声急促而沉闷。
“都这么晚了，房东找我什么事？”我这里只有房东来过，不会有别人。
掀开被子准备下床开门，可是我的身体还没有康复，刚刚站立，便是一阵眩晕。张口说话时，一种欲呕的感觉顿时涌了上来。
“哐！哐！哐！”突然，敲门声变成了重重的砸门声。
我一动，心脏便不争气地狂跳一气，可是砸门声还在继续，一声声仿佛砸在我脆弱的心脏上。
我有些恼怒地望着大门，听着这声音，我知道绝对不会是房东老太太。房东老太太敲门时是非常轻柔的，只是轻轻地敲两声，声音不大，但是有节奏。她从来没有用力砸过门。
到底是谁呢？我的大脑飞速地转着，不是房东老太太会是谁呢？难道，难道是劫匪？
“哐！哐！哐！”砸门声一直持续着，声音大得震耳欲聋。
“不会是房东老太太被他们害了吧，不然她怎么到现在也没有反应？我该怎么办？”我越想越害怕，心惊胆颤，方寸大乱。
“我知道你在，我有话对你说！”砸门声突然停了下来，传进来一个熟悉的女声。
“原来是焦静啊！”我重重地叹了口气，近乎瘫软地倒在了床上。我的身体本来就没恢复，又受到如此惊吓，当然够我受的了。
深吸了口气，待体力稍稍有些回复，怕门外的焦静等急了，我想先应承下来：“来了……”“来”字刚出口，我硬是把到嘴的话给生生咽下了肚，同时那股虚脱无力再度侵袭着我的肉体。
“怎么会是她？她怎么知道我住这里，我没有告诉过她啊？她怎么进的这个屋子？这么大的声音房东怎么听不见？难道，难道她将房东老太太害了？”我越想越害怕，感觉快承受不了了。
“快开门！”焦静的声音甚是焦怒。
“是她，果然是她！她想要干什么，难道要来害我吗？”天哪！我实在不愿意再想下去了。
屋外，焦静气愤地看着屋门，双手紧紧地握着拳头。她举起手快速地再次砸向屋门，突然间停下了动作，绷紧的拳头缓缓松懈了下来。原本凌厉的双眸变得无比落寞，当她无助的眼神再看向门时，竟如一潭死水般没有任何的生机。
不知怎的，焦静有种想哭的念头。她收回了手，深深地注视着房门。无力地叹了口气，转身离开了。
焦静默默地走着，在楼梯的转口处，她又回头看了房门一眼，一滴晶莹的泪珠悄然滑落……
第二天，房东老太太见我可以下床行走了，甚是高兴。
可是我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越来越多的疑问堆积在我的脑海中，这个女孩倒底是什么人？她怎么知道我住在这里？她又怎么会三更半夜不睡觉出来溜狗？我找不到任何合理的解释，我能想到的答案就是——她并非人！但是一直以来接受的无神论教育，让我不愿意相信这个论断。可是，如果并非如此，发生的一切又该如何解释呢？难道只是巧合？
我不相信一切说教，这一刻只想着害怕，想着要自卫。我一直坚信，关键时刻只能相信自己。
从那天起，她每天晚上都会过来敲门，要我见她。可是我一直没理她。后来听到她近乎疯了似地大喊大叫起来，根本不怕扰民，因为只有我一个人能听见她的话。别怀疑这件事，前几天我已经问过房东太太，得到的答复是：她从没见过也从未听说过小区有这样的女孩，也从没见过有人过来找我，但是……
房东太太说完“但是”这两个字后，接下来便给我讲了一件事。事情是这样的：这个小区里没有什么年轻女孩，不过大约40年前，有个女孩在附近消失了，之后有人在这个小区里找到了她的尸体。
故事很简单，简单得甚至让我无法接受。
不管房东老太太说的是真是假，我决定鼓起勇气跟焦静做个了断，时间就定在今晚！
我一声不吭坐在房门后，静静地等待女孩的到来。绷紧的神经如箭在弦般一触即发，握着菜刀的右手绷得发白，左手夹着的烟还在不停被吞吐着，电子钟指向12：20……
屋子里很静，只有秒针“嘀嗒嘀嗒”地走着，很快时间指向了1：00……
肥狗似乎预知到了什么，肥滚滚的身体瑟瑟地发着抖，直往床底下钻。这时床头的电子钟指向1：40……
“她来了，她快来了！”我夹着香烟的手哆哆嗦嗦，突然手指微微一松，香烟掉在地上的烟头堆里。伸长脖子干咽了口唾沫，我又为自己点了根烟，眼睛时不时地瞟向床头柜上的电子钟，1：50了……
将手中的半截香烟重重地扔在地上，我站了起来，焦躁不安地看着房门，呼吸越来越急促，紧握着刀把的手抓得更紧了。眼睛不时地看向电子钟，过了半天，怎么才1：52……
我重重地吸了口气，满屋的乌烟瘴气让我更加烦躁起来，握着刀把的手忍不住发着抖，恨不得现在就抓起刀子疯狂地砸向房门。不仅如此，过度紧张让我的身体再度有种被掏空后的虚弱，这更让我忍不住气躁起来。此时，时间指向了1：59……
秒针嘀嘀嗒嗒地走着，一个格一个格，以前看着不经心的一秒钟，现在居然显得如此漫长。度过漫长的一分种后，我紧张的心弦已经被拉至最大化了，稍稍的惊吓都可能导致弦断弓亡或者一发不可收拾。僵持了十数秒后，我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实在是太紧张了。
此时时间刚刚过了2：00……
烟雾在房间里四处弥漫着，丝丝缕缕的，使整个屋子充斥着压抑沉寂，这时已经2：40了。
到目前为止，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就连每晚的猫叫在今晚也消失了，这才是夜晚本该有的安静。但是我知道她一定会来，看看时间，应该快到了！
我愈来愈紧张，焦躁不安地猛吸着香烟，地上已经一大堆烟头了。我缓缓地站了起来，坐了两个多小时，腿有些麻了。深吸了口气，我暗骂了自己一句“没用”，将烟头狠狠地扔在地上，右手微张，稍稍放松了一下。
咚！咚！咚！敲门声异常清晰！
我猛地一惊，该来的终于还是来了！
再度深吸口气，我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了。右手将紧握着的菜刀藏在背后，左手紧张地把着门锁，猛地一拧门把，把门打开了。
焦静站在门外，门开了，她缓缓地抬起头，幽幽地注视着我。
“你终于开门了！”良久，焦静淡淡地说。
“……”我直直地看着她，愣是半句话也说不出话来。
“是不是终于感到不对劲了？”焦静对着我强笑着，甚是凄美！
“嗯！”我冷冷地回了一句，不知怎的，这一刻我感觉自己的心很痛，握着刀把的手绷得有些发抖。
“明天快走吧！”焦静幽幽地看着我紧绷的手臂，还想再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她紧咬着下巴，绝决地看了我最后一眼便转身离开了。
蓦地，一股无名的愤怒充斥着我的心头。“这算什么，什么也不说就走了，也不解释解释？”想起自己这几天都卧病在床，那股愤怒更是莫名地强盛起来，似乎要把有生以来受到的所有痛苦和委屈通通地发泄出来。我粗喘着大气，双手缓缓地举起背后的菜刀，卯足了所有力量，一刀狠狠地向女孩劈去……
“噔！”刀劈在了门框上。
女孩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低头向前走去，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楼梯中……
我下意识地向后退着步子，恐惧地看着自己的双手，如果不是刀劈在了门框上，这双手现在铁定早被溅上鲜血了，自己刚刚到底是怎么了？刀仍然稳稳地嵌在门框上，丝毫没有掉落的意图。我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握着刀把的手疲软了，虚汗止不住地顺着脸颊一直流到下巴上……
晚上，思来想去，我决定还是要搬走。第二天，当我向房东老太太说出来的时候，她丝毫没有表现出惊讶，这倒让我大吃一惊。难道她知道我今天会搬走，还是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当然，问题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已经搬出来了。多余的房租我没有拿，就当是感谢老太太这么多日子对我的照顾。
本来南方是很少下雪的，但是这个冬天却下了好几场雪。是的，出奇地多。
我的心情随着身体一样，在整个冬季慢慢地复原了。不想再回忆起什么，在我的潜意识里，已经把她忘记了。
冬去春来，久违的绿色再度铺满大地，一切看起来是那么清新、生动。蛰伏了一个冬季的积雪也慢慢地融化了，汇集成涓涓细流……
西单大街上，人来人往中，我神采奕奕地走着。
我这个漫画工作者，现在住在月季园小区。
工作还是那么轻闲，我一个人坐在小区门口的咖啡店里，悠闲地喝着咖啡。搬来不久，就发现这家的咖啡磨制得特别香醇，所以闲暇之余我总会过来喝咖啡。而且每次过来，我都会坐在靠窗的这个位置。
生活其实很单调，每天都在重复人性里最单调的喜怒哀乐。偶尔也会忆起半年前的那件怪事，那个在晋安庄小区住了一个月的故事。当我搬走后的第二天，就因为久病不愈被送进医院。医生们见到我时几乎都被我的样子吓了一跳，用他们的话来说：“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简直就像在沙漠里流浪过一个月似的。”
不过这件事并没有给我的心里留下太多阴影，很快，我就把这件事稍稍改编了一下，制作成了浪漫人鬼情未了式的漫画故事集，销量甚是不错。我知道焦静会看到，因为她说过她非常喜欢恐怖漫画，在我的内心深处，被她看到故事集，也是我所期望的结局吧！
算了，不去想了！事情既然已经过去了，就不再多想了。回忆有时是种折磨，至少我这么觉得。
靠在椅背上，我悠闲地看着骄阳下的人们，甚至觉得这是一种享受，因为这会让我顿生出许多的感慨。当人们有了感慨时，说明这个人有了思想，我很喜欢这种感觉。呵呵，是不是觉得我有些变态？！整个下午我就这样坐着思考，偶尔也拿出笔和纸进行创作，但终究还是罢了手。
我的目光毫无目的地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穿梭着，此时已经5：00点了。
我饶有兴味地看着忙碌的人群，突然，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视野里。我一眼就认出了她——焦静！她的头发长了，乌黑亮泽，非常漂亮！其他倒没什么变化，身上穿的还是那件校服，手提的还是那个书包，正兴高采烈地和几个同学说笑着走在路上。
丢下了咖啡钱，我撒腿就向外跑……
说实在的，我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了，一见到她就鬼迷心窍般不由自主了。我跟着她上了车，坐在离她最远的座位上，直到距离晋安庄小区最近的站才下了车。路上又躲躲藏藏的，生怕被她看见，因为从站点到晋安庄小区的这条路上，一直都没有什么行人……
小区里没有太大的变化，惟一改变的只是小区里的树木都长上了绿叶，却不见茂盛，总感觉少了点什么。碰到几个认识的人，简单地打过招呼，我继续跟在她后面小跑着。
焦静在前面转过一个弯，很快消失在我的视线里。猫着腰跟了上去，我躲在转角处，深吸了口气，缓缓地探出了脑袋。
没人？
“怎么一下子人就不见了？”我有些奇怪，从这里到第一个住户至少也有50米的路程，她能有这么快的速度？左右再瞧瞧，依然还是没有她的身影。我知道自己是跟丢了，或许她早就知道自己被跟踪了。
既然这样，就算了吧！自己和她的故事早在半年前就已经结束了，何必再苦苦执著非要知道原委呢。对了！房东老太太的家不就在前面嘛，自己在她那里租住时，受到她的不少照顾，既然已经到了这里，就顺便进去看看她老人家吧！不过说实在的，老人家也蛮可怜的，孤苦零丁的一个人，也没听说过她有什么子女。
我轻轻叩响大门，希望老太太还没有外出。
“谁啊，来了来了！”老太太的声音还是那么慈祥、清缓。
“阿姨，是我啊，我是张浩。”我应道。
“哦，快进来！快进来！”门打开了，房东老太太定眼一看，果然是我，看来对于我，她记得很清楚的。
没想到老太太丝毫未见老，还是那么年轻，只是谈笑间掩饰不住眼眸中的孤苦。一番嘘寒问暖后，我跟老太太说自己是顺道经过，顺便过来看望她的。虽然是这样，老太太还是非常高兴我能来看望她，也许她真的是孤苦太久了。
天色渐渐黑了下来，该是我告辞的时候了。掏出钱包，我拿出500元钱双手送到老太太面前，算是我的一点心意吧。老太太硬是不收，但受不了我再三的坚持，老太太便接了过去。
谢绝了老太太的一再挽留，我走了。独自走在朦胧的路灯下，又忍不住开始感慨万千，人生无常啊，下一刻的事谁也说不准，更别提经年之后了，也不知下次再见到房东老太太时彼此会发生什么变化。
出了小区门口，我发现前面停了一辆出租车。真是难得，这里很少有出租车停的！
“师傅，去市区吗？”我老远地就对着司机问着。
“去啊！100元！”司机瞟了我一眼，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这么贵，这里到市区不过才6公里路而已！”我虽然这么说，但是还是下意识地掏出钱包看了看。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给了老太太500元，自己身上只有一些零钱了，根本就不够100元。
“咦！信用卡怎么没了？”突然发现信用卡不见了，我将钱包里里外外都翻了遍，结果还是没有找到，我又翻找起衣服口袋，结果还是没有。
“难道落在老太太那里了？”我仔细地回想着，刚才我一路上都是双手插着口袋的，看来只有可能是落在老太太那里了。
不理司机怪异的目光，我转身又进入小区，赶往张老太太的家。
月色惨淡，夜幕的小区里到处都透着寒意，我打了个寒颤。
“明明是夏天啊，怎么这么冷！”我感觉非常纳闷。抬头看看四周，小区里住户的灯都熄掉了，只有几盏路灯还亮着。路上的空气有些森冷，吸进肺里并不是清冷的感觉，反倒感觉有些浑浊。
无端地把自己吓出一身冷汗，我暗骂了自己一句没用，紧了紧裤子，加快了脚下前行的步伐。
刚过转弯口，我与碰巧外出的房东太太险些撞在一起，“咦！阿姨，你要出去吗？！”我对她说。
房东老太太似乎没有听见我在叫她，左手提着篮子，行色甚是匆匆。
“阿姨，是我啊，张浩！”我追上去，又强调性地喊了一声。可是她仍像没听见似的，只是一个劲地走着。
“奇怪？”我停了下来，看着渐渐远去的背影有些迷惑。自己好像没有得罪过她老人家啊？老太太到底怎么了？再次向老太太的背影看去，我忽然发现老太太的步伐甚是轻盈，似乎没怎么用力似的，又像是在空中飘着。揉揉眼，我跟了上去，老太太走得好快啊！
整个路程并不远，大概只有300米的样子，可这一路却让我跟得心绪不平，我发现这时的房东老太太完全变了个样，不再是自己认识的那个老太太了。
一直来到目的地，前面是一块很大的空地，中间矗立着一间老式的平房。张老太太到了门前，掏出了钥匙抖缩地想要塞进锁孔，但几次都因为激动而滑开了。
夜色依旧，老太太的一系列动作虽然看不大清楚，但我还是看出个大概。这让我非常纳闷，自己以前住在这里的时候，怎么没见过这里有房子？难道是这半年里建起来的？不对，这房子看起来相当破旧，应该是有些年头了，况且这种感觉也不是能够模仿出来的。那这间屋子到底是什么冒出来的？
“难道是我记错了，不然这房子是从哪来的？”我想来想去，最后认定是自己记错了。
“吱嘎！”屋门被推开了，发出一声闷长的开门声。进门后，老太太随手关上门。过了一会儿，屋子里亮起朦胧昏黄的火光，从玻璃窗里透了出来。
“到底怎么回事？”我有些奇怪，老太太的行动越来越神秘了。我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好奇心占了上风。我猫着腰，左右张望了一下，见没有人，便偷偷地蹑脚走上前。
窗户上积着一层薄薄的灰，视线有些模糊，只能看个大概。我看到房东老太太从盒子里拿出饭菜，放在靠墙的桌子上。待准备好后，又从怀里掏出木牌样的东西，放在饭菜的后面，她这一系列的动作让我看得莫名其妙。
“好像是给人上香呢！”我琢磨半天，猜想是这种可能。在城市里长大的我，对这些习俗还是很少见的。
“也许是给她的老伴上香吧！”我很同情房东老太太，孤苦伶仃的，也不容易。
“还是到老太太住的地方等她吧！”既然是给老伴上香，就别再打扰他们了。祝福地注视了老太太一眼，我转身离开了。
低着头默默地走在路上，我的心里挺不是滋味的。人生总有太多的不如意，太多的得失。我们要做的只有珍惜现在。
想着想着，我来到房东老太太的房门前，在对面的草地上找个地方坐了下来。我的肚子开始叫了起来，这才想起，从早上到现在我还没吃过东西呢！
闲得无聊，便不停地翻看手机上的时间，我抱着屈起的双腿几乎都快睡着了。
“小张，你怎么在这里呢？”迷迷糊糊的，我似乎听见老太太叫着自己。
“哦！阿姨，您回来啦？呵呵！”赶紧站了起来，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你是回来拿信用卡的吧？嘿！瞧我这记性啊！快，快进来吧！”房东老太太帮我拍掉身上的湿泥和一些枯草，热情地与我寒暄着。
“是，是啊！”老太太看见我时特别高兴，我心里很不是滋味，她要是总能这样快乐就好了。
“进来吧，还傻站着干嘛？对了，你还没吃饭吧，正好在我这里吃点儿。”房东老太太拉了我一下，上前把门打开了，拉我进了屋。
我也不推辞，本来就是要进来取信用卡的。
“来，坐吧！你的信用卡还在桌子上，这次收好，可别再弄掉了。”老太太来到桌前，将桌上遮盖饭菜的竹罩掀开，里面放着一些简单的饭菜。
“吃吧！肚子饿了吧？”老太太慈祥地看着我。
我有些感动地看着老太太，突然发现她的眼圈有些红肿，不用猜也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事情。如果是以前的我，也许不会管这些无聊的事情，但现在我突然有了一个想法，想劝慰劝慰她，或许还能帮她出出主意，让她过得快乐些。
“阿姨，您怎么了，眼睛红红的？”我轻声问道。
“没什么，人老了，难免会有些想不开！”房东老太太掩饰起来，有些尴尬地说着。
“哦，这样啊！”我也不知道如何开口，总不能太冒失了吧。想了半天，觉得说什么都不合适，只得低下头猛吃饭。
“慢点吃，别噎着了！”老太太为我倒了杯水。
“谢谢！”我嘴里含着食物，也顾不上什么形象了，实在是太饿了。
老太太亲切地看着我，目光充满无限的慈爱，就像老人在看着自己调皮的孙子一样。
“你和那个女孩子怎么样了？”房东老太太满心欢喜地看着我狼吞虎咽地吃着她做的饭，关心地问了起来。
“哪个？”我抬头问道，有些摸不着头脑。
“就是以前住在这里时，和你吵架的那个女孩。你自己说的呀，难道你忘了？”张老太太有些埋怨地解释。
“哦！我们分了！”老太太这么一说，我立即就明白了。也难为她老人家了，到现在还记得我的事情。
“可惜了！到底是哪家的姑娘？要不老太太我再去帮你说合说合！”张老太太笑得眉毛都展开了。
“不用了，我自己会处理的。放心吧，阿姨，有女朋友一定带给您看！”我笑道。
“嘿！静儿如果……嘿！如果有孩子的话，估计也这么大了！”老太太见我这样说，当下也不再说什么。可能是联想到自己，黯然地叹了口气。
我暗骂了自己一句，本来还想让老太太开心的，这下可好！不过我又一想，让老太太帮忙问问也好，毕竟她就在小区里住着，有事情做也就不会胡思乱想了，于是说：“要不，您帮我问问？”
“你呀，可得想好了，老太太我是没事找事，不过也不能坏了你的事。”老太太微微笑道。
“不是的，我原本想自己来解决的。不过后来想想如果有阿姨您帮忙的话，这事一定能成功得更快。”我满脸堆着笑，一副讨好的模样。
“好！好！”老太太被我的调皮惹得笑了起来，说：“上次你也没说清楚，现在你给我好好说说。那个女孩子叫什么？住在哪儿？大概长得什么模样？”
“阿姨做的饭菜真好吃，我吃饱了！”心满意足地放下筷子，我抹了把嘴，才开始说道：“我只知道她叫焦静！”接着又把她的模样讲给老太太听。说实在的，我的内心深处隐隐地还是有些期望的，不然也不会看到焦静再次跟到这里来。
阿姨边收拾碗筷边听我说话，当她听到“焦静”两个字后，顿时面容惨变。等我描述完她的容貌特征后，手也失了个稳心，“啪”的一声，碗掉在地上碎了，“你说谁？你再说一遍！”
“焦静啊！难道您认识？”我也懵了，她的反应怎么这么强烈啊！
“真，真的是静儿？”张老太太失神地坐在椅子上，双唇不住地轻颤着。看来她真的认识焦静。我也觉得很奇怪，如果认识的话，怎么她们从来没见过面？
“阿姨，您怎么了？”我站了起来，感觉她看上去不太对劲，可别出了什么事。
“静，静儿！娘错了，娘错了呀！你出来见见娘，娘实在想你想得紧啊！”老太太突然伸出手向空中抚摸着，目光近乎痴呆一般，双唇呢喃着，脸上已经老泪纵横了。
“阿姨，您到底怎么了？”都怪我这张臭嘴，非得弄出什么事来才消停。
“对了，你能见到静儿，你让静儿出来见见我吧，我这个做娘的想她呀！”老太太向我哭求着，让我大吃一惊。
“阿姨，您这是干嘛呀，您这不是折我的寿吗？”我赶紧将她扶了起来。
阿姨半天不说话，屋子里只有她的哭泣声，我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安慰老太太，只得在一旁暗叹不已。过了很久，老太太的声音幽幽地响起。
“焦静是我的女儿！”老太太的这句话才让我意识到刚才她的失常表现早就暴露出一个奇怪莫名的事实，只是这突如其来的事实让我简直无法接受，只能听着下文。
“都是我不好！”老太太哭述着，声音甚是凄凉：“那年头，鬼子就像狼一样，烧杀抢掠。平常的老百姓哪有什么反抗能力，还不都是逃嘛！”
我听得心头直抖，“鬼子”？这个词对我太陌生了，只是在电影里见过鬼子。不知老太太有什么不幸的遭遇，我大气不敢出，听她慢慢地讲述。
“我们当时逃到一个偏僻的地方，以为生活能平静一些。可是那可恨的地主要收租子，我们当时哪儿有钱啊，地主却一天也不让拖欠，见我们交不起钱，硬要把静儿抢去做偏房。我……我当时也是糊涂，以为嫁给地主总比受苦受穷好，也没管静儿愿不愿意就答应了。”说到这里，老太太已经满脸是泪。她掏出手绢，擦了擦，继续说道：“静儿这姑娘脾气倔着呢，她当时可能又急又恨，也没告诉我一声，夜里就溜了出去。从那以后，就再也没回来过。”
“有人跟我说静儿死了，可我就是不信。这么多年来，一直有人跟我说见过她，但是她就是不肯出来见见我这个做娘的！我错了，我不该逼她嫁给地主，我错了！可我也是为她好啊，祖辈上都是面朝黄土背朝天，我也希望她能有个好的归宿啊！呜呜！”张老太太已经泣不成声了。
我默默地听着，觉得事情太怪异了。想想抗日战争的时候，老太太也就30多岁了，活到现在应该已经百岁高龄了。可她现在看上去还只是60多岁的样子，半年未见她，也不见有任何变化，这倒底怎么回事？我的心里越来越怕，感觉这个房间都不对了，看着老太太，心里不禁打了个冷战。
我再也坐不住了，找个借口赶紧逃了出来。
从老太太家里一出来，我撒开腿没命地跑着，恨不得能马上插翅离开这个鬼地方。
我明白了，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自己总是觉得这个小区里不太对劲，为什么汽车永远停在那里，却没有人去开，为什么这里的老人出奇地多……
我连喘气的时间也不给自己，拼命地逃着。外面一丝风也没有，可是小区里的绿树却不停地“哗哗”响着，好像是在随风摇摆。我惊呆了，边跑边看着这些绿树。很快，天地突然大变，原本苍翠的绿树一下子枯萎凋零了，森冷的狂风骤然刮过，漫天飞舞着没有生机的枯叶，徐徐地落在地上，被风吹得“沙沙”直响。我慌乱地跑着，心跳欲出。
这时，我看到原本还是排列整齐的红砖白墙砌成的洋楼，刹那间变成纸糊成的祭品。不仅如此，宽阔的大路也变成崎岖小道，坑坑洼洼的。我奋力地逃着，前面就是出口了，可那股惊悚的气氛却越来越真切，我觉得老太太轻飘着跟了过来，离自己越来越近，感觉背后冷飕飕的。她不停地喊着：“带我见静儿！带我见静儿！”
我再也不敢看下去，也不敢听，闭上眼睛疯狂地向前冲刺，生怕大门会突然关闭……
蓦地，崎岖小道两旁的纸房被骤然从地面升起的火点燃了，青色的火焰闪烁而稀薄，仿佛来自九幽深处的冥火一般，充满着幽怨和恐慌……
“啊！”突然，我的腿不知被什么东西绊倒了，整个人顿时栽了出去。我睁开眼，想要爬起来，但是太疼了，一下子竟没站起来。
深吸了口气，挣扎着爬了起来，我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地面，不敢看向周围，一瘸一拐地向前小跑着。直到估计已经跑出了小区，我这才敢抬起眼睛。
眼前的景象更是让人惊心胆颤！我的身体骤然间酸软无力，什么也喊不出来了，只是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切，脑海里一片空白。
大片的坟堆，黑压压的，让人感觉沉重得不能喘息。地面上缓缓升起稀薄的烟雾，飘来飘去的，与漫天稀薄的湿气一同笼罩着大地。
“啊！”蓦地，我惊叫了一声，身体就像受惊的弹簧快速地跳了起来。
背后好像有什么东西！
我惊惶地看着眼前，可是什么也没有。我的视线开始下移，当我的目光落在一个墓碑上时，心弦被彻底地拉到极致。茫茫夜幕里，一块破旧的墓碑上面刻着几个模糊的大字：“张艾，1919～1974！”
扑通！我的双腿再也无力支撑起整个身体，顿时瘫软下来，好像身上被绑了绳子一般，动弹不得。张艾！这是房东老太太的名字！
恐惧彻底占据我整个身心，脑海里更是一片空白。迷雾渐渐大了起来，隐隐地传来嘤嘤细语，游离在四周。
“娘，你放她走吧！”蓦地，焦静空灵般的声音突然响起。
“静儿，你肯出来见娘了？娘实在想你想得紧啊！”老太太哀求的声音回应道。
“你先放了他！”焦静说得极其决断。
“娘知道你喜欢他，娘把他留下，好吧？”老太太的声音似乎非常惊惶。
“放她走，我出来见你！”焦静轻轻地哭泣着。
霍地，我松了口气，感觉身上的力道顿时消失了。我疯了一般，立刻从坟堆里站了起来，赶紧往外冲……
一路跌跌爬爬，我失魂落魄地走着，眼里一点生机也没有，如死水般地看着前方……
好不容易，终于跑出那黑压压的坟堆。我一头跪倒在地，拼命地呕吐起来，很快便昏死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下起滂沱大雨了，雨水重重地砸在地上。我渐渐醒了，大脑却非常昏沉，扶爬着才站了起来，地上太湿滑了。
看着眼前的一切，我终于回想了起来。“这，这就是我以前住的地方？”虽然心里早有准备，但我还是被眼前的一切惊呆了，小区的大门变成了破旧的小房，墙上的挂牌写着：晋安庄陵园管理处。向里面看去，黑压压的一片全是坟地。
蓦地，坟地里窜出一团鬼火，幽幽地闪着荧光，那团鬼火的位置就是原来张艾老太太的家……
我只觉后脑勺凉飕飕的，发出一声近乎歇斯底里的惊叫，一路疯狂地逃奔出去……
路上，几辆出租车追了上来，问起我要到哪儿去。我边跑边扫视那几辆出租车。天啊，怎么这几辆车也是纸糊的……

第七夜 恐怖游戏
这几天，空荡荡的楼层只剩下石岩一个人。几个朋友转眼都不在了，偌大的楼里只剩他一个，还真有些心生寒意。特别是张浩，刚刚和他讲完鬼故事，转眼不知去向，走时连个招呼也没打。难道这个楼里每到周末就会有人消失？他想着想着，觉得头皮发麻。
以前周末讲的鬼故事不断在他的脑海中回放，柜子里的人偶、女网友、地铁杀人魔、草山古墓……他们好像一个个可怕的阴影，时时伴随着他，让他觉得无处可逃。
自从王垚死后，警察时不时地会光临这里，有警察的关注，他觉得一个人住在这里也没那么可怕了。
他最近每天都在查看房屋出租信息，这里马上就拆迁了。看了不少房子，可是不是离公司太远，就是价格太贵。就在他不断地比较中，周末又到了。
他的心不觉地骤然收紧。呆坐在椅子上，今天没有人讲故事了，可是到了这一天，他的神经已经习惯地处于紧张状态。听到墙壁上的石英钟“滴答、滴答”地走个不停，那一刻，他感觉有些窒息。
还是打开电脑，查查最新的房源信息吧。他启动了机器，顺手打开了QQ。今天QQ好友上线的还真不少，可能是周末的原因吧。他忙着和大家打招呼，话家常，这时赵育静的留言蹦了出来：“现在我来找你。”
石岩连忙回复：“什么事？”
可是很久没有信息回复，石岩打开面板，才发现赵育静并没在线，可能是她以前的留言吧。
想想这几个伙伴，平时大家其乐融融，相处也挺愉快。可是自从怪谈社成立后，他们一个个离开了这里，不是出差了，就是回家了，还有的也没说去了哪里，真不知是巧合，还是有意安排。
一个人坐在房间里，石岩不由得想了很多。
想当初，还是他最先建议成立这个怪谈社呢。要是今天还继续讲，他就是第7个讲故事的人。回味起来，他们每个人讲的故事都不错，既惊险又刺激。现在只剩他自己了，真是无聊啊。
无意地望向窗外，他不由得大惊。只见阳台的窗户上有两点绿光不停地幽幽闪烁。这是什么东西？记得以前没见过啊，石岩一动不动地看着它。
那绿光直直地盯着石岩看了许久，“喵”地一声跃下阳台，不见了。
原来，是只野猫。
闲坐无事，他决定在楼里走走，权作锻炼身体吧。他出门时看了一下时间，晚上六点。
他在楼道里漫无目的地走着。想想这六个伙伴，平日还没怎么去过他们的房间呢。每天上班太忙，回来已经很晚了。周末的夜晚倒是去过几个房间，可是他们已经把灯关了。真不知每个人的房间都是什么样子呢。
今天也没事，看看他们各自的房间都布置得怎样吧。石岩这样想着，搬了把椅子，便一路走了过去。
他踩着椅子从通风窗口望进去。第一个房间没什么可看的，非常简陋，还像学生宿舍的模样，只是放着一张单人床、一个写字台。第二个也是如此，只是床上放着个坦克模型，看起来还是个新型号。第三个、第四个……他逐个地看着。看完第五个，只见整栋楼剩下的每个房间都是空荡荡的，根本没有住人的样子。冷风吹过长廊，他的心里一阵冰冷。
奇怪！没有人搬走啊，怎么只有五间房子住着人？他们是六个人啊，难道有一个人没住在房间里？那他住在哪儿？
石岩被这个事实惊呆了。
当初他们每人一个房间，石岩也从未听到过谁搬家的声音。可是现在只有五个房间住着人，包括他自己的房间是六间。另一个人在哪里？
可以确定，这个人没有住在这里，可他（她）一定从第一天就加入了怪谈社。可他（她）倒底是其中的哪个人呢？
想着想着，他觉得浑身发冷。
突然，他想到地下还有一层，不知多出的那个人会不会住在地下室。
他慢慢地往地下室走着。越往下走，光线越暗。他提心吊胆地慢慢下楼。楼里很静，尽管他轻轻地走着，仍然能听到脚步声沉闷地回响着。
终于，下完了楼梯，石岩重重地吐了口气。
正在这时，刷地扑过来一个黑影，他的脸好像被什么东西抓了一下，火烧火缭地疼。
他捂着脸，仔细一看，原来还是那只眼睛闪着绿光的野猫。
太可恶了！本来就有些害怕，它还出来吓人！石岩气坏了，恐惧转为怒气，他从地上拣起一块砖头，狠命向它砸了过去：“让你丫吓人！”
地下室的灯居然还能打开，石岩在地下室的储物间查看着。地下室里摆放着很多杂物，都是以前居住在这里的人留下的。比如水缸、小孩的自行车、陈旧的米袋等等，杂七杂八地堆得到处都是。
反正这里快拆迁了，也就没人收拾了。
石岩到处看着，这里不可能住人的，又冷又潮湿。他走了一圈，发现根本没有住人的痕迹。
他准备走了，可是好奇心促使他走到储物间的尽头，那个封闭的小屋子前。
——那间传说中吊死过人的小屋子。
他从门缝往里看了看，觉得很好奇。他生性喜欢冒险，特别想知道这里是否真的有什么怪事。
他看过听过很多恐怖故事，都说吊死人后的房间会变成鬼宅。他一直对这个说法半信半疑。毕竟没有亲眼见过，他从来都不相信。
想到这里，他犹豫了一下，推开了房间的门。
站在门口，里面漆黑一片。那一刻，他有一种眩晕的恐怖感和成就感。摸到墙上的开关，打开了灯。定了定神，他开始打量起这个小小的空间。
只见房间里面落满灰尘，结了不少蜘蛛网。在窗前的木樑上，他看到了一根半悬着的绳子，绳端结成一个圆圈。看起来就像一个行刑之前的绞索。这一定就是那个倒霉蛋结束生命的地方了。
绳圈朝上的地方积了厚厚的灰尘，看来这起人命案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屋中特别简陋：一张生锈的铁床、靠墙放着一条断了腿的破沙发，断腿的地方还垫了几本书。这些破家具上都积着厚厚的灰尘。
这时，他看见绳子上的灰尘落下了一些，感觉身后的门被轻轻地关上了，顿时把他吓得一惊。回头仔细查看，却什么也没发现。
有点邪门！是非之地还是不要久留了，他转身开门就走。刚走两步，“咔嗒”一声，他回头一看，屋里的灯被关上了，半开的门里又是漆黑一片，仿佛是一个黑洞在吞噬着包括光线在内的一切。石岩压抑着心中像乌云滚滚而来一样的恐惧，只想早点逃离这恐怖的地下室。快步改成小跑。走着走着，他觉得身后始终有个东西在跟着他，不由得紧张起来。
几次回头，却什么都没看到。厚厚的尘土上只有自己的清晰脚印。他又加快了脚步，可感觉走廊比进来的时候长了好多，怎么走也走不到头，而且他感觉到那个东西在逼近他。他紧张极了，转身看了半天，只有走廊的风吹着，空无一人。
他再次回过头来，眼前赫然出现一个绳圈！正是储物间里吊死过人的那根！
“啊！”他惊叫起来，躲身拔腿就跑。
跑到楼梯口时，他发现楼梯居然变成向下的了！这里已经是地下室了呀！
这时他感觉那个东西还在背后跟着，他已经慌不择路了。顺着楼梯往下跑，跑完这一层后，他惊讶地发现，等着他的，居然还是楼梯。
这时他已经没有退路了，往回走，只能与那个追着他的鬼撞上了。
于是，他硬着头皮往下跑，心里却是高度紧张。他觉得那个黑影越来越靠近他了，仿佛要将他笼罩其中。
他拼命地往下跑，一口气跑了十几层，可是……下面居然还是楼梯。
他感觉心里开始发冷。
这是怎么回事，自己在这里住了不少日子了，很清楚这栋楼最高只有四层，还有一层地下室，怎么会有这么多楼梯？这将通到哪里啊！
在这幽暗的空间里，他又下了两层，开始感到绝望了。
四周非常昏暗，只能看到模模糊糊的轮廓。这里不再是他熟悉的楼房了，已经变成神秘的场所。他的额头开始冒汗。宁愿相信这只是一场梦，可是它毕竟不是梦。
都怪自己，不该有那个冲动的想法，一定是撞了什么邪了。
他又下了一层，站在过道处，不动了。四处观察着自己是到了哪里。
他发现这里居然和自己住的楼层一样，有着几扇门。门上还有门牌。他想，只要看清门牌，就知道自己到底在第几层了。
他胆战心惊地走到门牌前，打开打火机，发现居然是-1603！也就是说他来到了地下16层！
他觉得心跳仿佛停止了，也不管后面跟着什么黑影，转身就往回跑。
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慌乱中，只听到自己急促的脚步声，和大口的喘息声。
很快，他看到黑影在下一个楼梯转角处站着，一动不动，好像在等他过去。那个人穿着厚厚的黑色风衣，伫立在黑暗的一角，悄无声息。
石岩已经无路可退了，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去。离黑影越来越近了，他的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一步、两步、三步……他慢慢地向前移动着，很快，就看到一个人正站在自己的面前。
石岩死死地看着这个黑影，恐怕他会措不及防地冲过来。
借着幽暗的光线，他觉得这个人影似乎有些熟悉，应该是他认识的人。
石岩心里稍稍有些安慰，站在那里看着这个人影。
很快，人影开口说话了，石岩一听，高兴极了，是尚嘉鹏的声音。慢慢地靠近，借着微弱的光线，一看果然是他，他顿时放下心来。
这时，只听到一旁的尚嘉鹏缓缓地说：“今天是周末，怎么不讲故事了？”
石岩忙说：“就剩我自己，还讲什么！你这些天去哪儿了？”
尚嘉鹏说：“我出差了，刚回来。现在这不是找你来讲鬼故事了吗？”
石岩听着他的话，心里不禁有些发毛。尚嘉鹏说话冷冰冰的，一丝感情也没有，一点儿也不像往日爱说爱笑的他了。可能这里的气温太低了，连人的热情也降低下来。
在不知地下多少层的地方待着，石岩觉得心里有些发慌。
于是他建议道：“咱们还是去我的房间里讲吧，这里太暗了。”
尚嘉鹏冷笑了一下，说：“以前不都是在黑暗的地方讲的吗？”
石岩听着他的话也对，于是说：“那咱们边走边讲好了，这里太冷了。”
尚嘉鹏听了他的建议，说：“好吧。这段路太长，我边走边给你讲个故事吧，这是我出差时听到的事。”
石岩现在一点也不想听什么故事，只想赶紧回到地面，回到有光线、有温度的地方。于是他假装答应着，却是越走越快了。
看着他紧张的样子，尚嘉鹏又是冷笑一声，开始讲了起来。
有一对外地来京的兄弟，为了节省房租，便搬到了一座传说闹鬼的大厦里。虽然说房租省了，但两个人还是很害怕，于是便约定，两人晚上无论谁先到家，都要在楼下等另一个人，然后一起上楼。
有一天，弟弟很晚才下班，来到楼下的时候，都已经12点多了。他看见哥哥还坐在路灯下，默默地等着他，心里顿时充满了暖意，便急忙跑上去说：“哥！不好意思，这么晚了，还让你等我。”
哥哥说：“没事的，两兄弟，说这个干嘛？”于是两个人便一起进了楼，上了电梯。
在电梯里，弟弟又对哥哥说：“哥，等我们挣了钱，就搬到别的地方吧，我总觉得这里怪怪的。”这时站在电梯角落里的哥哥幽幽地说道：“哦，好啊！”
电梯到了他们所在的楼层，弟弟掏出钥匙打开门就往屋里走，这时身后的哥哥说：“我就不进去了。”“啊？哥哥，你怎么了？”弟弟不解地问道。
呵呵……随着几声阴冷的怪笑，哥哥说道：“我真得那么像你的哥哥吗？”这时弟弟的手机响了，里面传来了一个焦急的声音：“弟弟，我们公司加班，我正在回家的路上，你要等我啊！”
这个故事石岩以前就听说过，可是在这个封闭的空间，由这个冷冰冰的人讲起来，更是令人毛骨悚然。
听完这个短故事，石岩大气也不敢出，只是加紧了脚步。他希望赶紧脱离这个地狱般可怕的地方。他越走越快，不敢看旁边如鬼影般相随的尚嘉鹏。
这时，只听到尚嘉鹏阴冷着说道：“你觉得我像尚嘉鹏吗？”
“啊！～～”石岩大叫一声，顿时昏倒在地。
等他再次醒过来，发现正躺在自己的房间里。睡在温暖的床上，石岩只觉得做了一场长长的噩梦。
他看了看手表，发现时间是晚上6点。他的脑袋昏沉沉的，想起刚才出过门，记得当时看了时间，就是晚上６点！难道……难道时间停滞了？可他发誓在那黑暗的楼梯里，呆了起码半个小时，可是时间怎么没变？这段时间他到底在哪里？
石岩想着想着，后怕极了。这时，不知屋里什么地方“叭嗒”一响，把他吓得“啊”地一声惊叫。
他不敢一个人独守这个恐怖的小楼了，只身冲出门外。
他来到楼后的停车场，那里停着公司的车。这几天跑业务，每天晚上都把车开回来。他决定开车出去转转，看看夜景，躲开这个吓人的地方。
在路灯朦胧的街道上，他茫然地开着车，心思一阵恍惚。不知道刚才发生的一切是梦是真。
路边的风景迅速地倒退着。他牢牢地把着方向盘，不知开往何处。只看到路上的车辆不断地交错而过。
他开始回忆自己遇到的这些事，这些人。与每个人的相逢，都可能给生活带来某些变化。有些变化可能是人生重要的转折。
比如如果当初没有搬到这里，就不会结识这些爱好讲鬼故事的人，可能就没有后来这些离奇的事，当然也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午夜流浪了。
他边开车，边想这些天发生的事情，明明是六个人，却只有五个房间住着人。到底其中的哪一个才是鬼，或者……他们都是？这几个人在讲完故事后，不是死，就是消失，难道只是巧合吗？这里面一定有某种联系，可是现在任凭他想破脑袋也猜不出。
在地下室无尽头的楼梯中，竟然离奇地遇到尚嘉鹏，可他却是如此阴沉可怕，难道他才是鬼？
他左思右想，怎么也想不明白倒底发生了什么事。
这些问题想起来真是够可怕的。石岩努力地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他很清楚自己还在开着车。
不知开了多久，他听到“嘣”的一声，只觉车身晃了晃，很快，他就控制不了路线了。真够倒霉的，车胎竟然爆了！
真是破屋又遭连夜雨！他连忙拿出手机，准备给车辆救援中心打电话。拿出手机一看，手机在这个地方竟然没有信号！他拿着手机，四处走着，搜索着信号。
他正在那里走来走去，这时后面驶上来一辆普通的红色夏利车，从他身边开了过去。他无意中看了一眼，突然，他发现汽车后座的人转过头来，定眼一看，赫然是一张王垚的脸！
王垚？他不是已经死了吗？怎么会在这里出现？
那一刻，石岩吓得几近昏厥。
不知在原地站了多久，石岩回过神来，这时，他的脑海中只有一句话：“真的活见鬼了！”
冬天的夜晚格外寒冷，他在匆忙中只穿了一件毛衣。站在凛凛的寒风中，加上内心恐惧，他觉得此刻冷极了。
刚才竟然看到王垚了，他感觉死亡的阴影时时跟随着他，好像随时能攫取他的小小性命。
怎么办？自己能逃往何处？他到处找着能藏身的地方。不远处，他看见一家酒店亮着暖暖的灯光，不由心中一阵暖意。把车子停好，他径直向那家酒店走去。那里一定有人，在那里可能就会安全一些。
他打定主意，很快就走到酒店的门前。订了一个比较宽敞的二人间，他决定在这里好好定定心神。
打开房间里的壁灯，房间渐渐明亮起来，这个宾馆的整个房间都是白色的，白色的门窗，白色的床单，就算在不太明亮的灯光下，也显得格外刺目。目光所及之处，一切都静止不动。门、窗，甚至是壁厨，所有设计都非常注重质地，感觉每一样东西都非常结实，甚至是厚重的压抑感，这个大大的房间看上去就像是一座坟冢。
在这一片白色中，仿佛空气越来越稀薄，环视四周，无不是让人压抑的白色，白色蔓延着，仿佛要把人整个吞噬……
他愣愣地躺在被窝里，这时，房间的门响了起来，咚咚咚，咚咚咚，这声音提醒了石岩，他可以跑出这个恐怖的空间。
他飞奔过去，连忙打开门。门外站着一个人，原来竟是赵育静。石岩像看到了救星似的望着她，对她的来访也感到很奇怪：“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呵呵……”，赵育静一阵怪笑，声音里充满了颤音。她看了石岩一眼，神情淡漠，冷冷地说：“我怎么不知道你在哪儿，我们都知道你在哪儿！”
“你们？”
“是啊，是我们！我们怪谈社里的人。”
怪谈社？听她这么一提醒，石岩一下想起他们之间的怪事，六个人只住着五个房间，有一个人始终不知住在哪里，而且他还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他觉得这其中一定有鬼。
“他们……不是都没在吗？”
“怎么没在？他们知道你一个人出来，都想过来陪陪你呢。”
话音刚落，张浩竟然从赵育静的背后站了出来。他那么高的个子，刚才竟然被赵育静完全挡住了。看着他冷不丁地出现在面前，把石岩吓了一大跳。
“张浩，听说你出差了？”石岩问着张浩。
张浩不以为然地说：“我早回来了，就等着来找你呢。”
听着他的话，石岩纳闷不止：“那你一直在哪儿？我怎么没看到你呢？”
“我这几天有事，每天回来很晚，可能你没有看到我吧。”张浩说。
听到这里，石岩才稍稍放了心，又觉得有些不安，也不知哪里不对劲。
见到赵育静，他突然想起她在QQ上的留言，忙问她：“你在网上给我的留言，是怎么回事呀？”
赵育静仍然面无表情：“我是说等时间到了，我们会来找你。”
“什么时间？”
“玩游戏的时间！”
“玩什么游戏？”
“恐怖游戏！”
听她这么一说，石岩连忙反对：“我最近没少遇到恐怖的事情，已经怕死了。”
赵育静拉长了脸，鄙夷地看了他一眼，说：“你这么胆小，真不像个男子汉！怕什么，咱们不是一直在玩着吗？”
他解释说：“以前咱们只是讲讲鬼故事，可是我今天真的遇见鬼了。刚才我在外面，看到一辆驶过去的车上，居然坐着王垚！这房间里也有古怪，我都快吓死了。”
“你看错了吧？你这个人，说起来还是怪谈社的发起人呢，竟然这么胆小，真是好笑！”赵育静不屑地说。
石岩忙说：“真的没有看错，真是王垚！我石岩不是胆小之辈，可是偏偏活见鬼了，难道你们见了会不怕吗？”
赵育静和张浩对视了一下，你一言我一语地说：“有什么好怕的，不是说世上没有鬼的嘛！我倒真想见见鬼呢！咯咯咯……”
听着他们的话，真是让人哭笑不得。今天的遭遇已经够让人心惊胆战了，只想以后永远不要再碰到这种事，可是这二位竟然想见识见识鬼，真是不可理喻！石岩还觉得他们几人之间一定有人是鬼呢。
石岩连连摆手，说自己可不想玩。张浩说：“不玩多扫大家的兴啊，沈天也来了，我们都想找你玩呢。”
“沈天？他不是回家了吗？他来了？现在在哪儿？”石岩四处看着，可是并没有看到他的身影。
“哈哈哈……”一阵大笑从不远处传了过来，石岩左看右看，并没有看到人影。
他疑惑地看着赵育静和张浩，可是他俩默默地看着石岩，谁也没有说话，一时间静极了，只能听到三个人的呼吸声。
三个人就这样面对面地站着，大家都不说话了。这时，石岩的肩膀一沉，有人从背后拍了他一下，那只手冰冷冷的。石岩大惊，回头一看，什么人也没有。
石岩转过头来，就在这时，他的肩膀又被拍了一下。他最讨厌被别人戏弄，整个人忽地转了过去，这才发现，沈天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他的背后。
石岩不由得转怒为喜，打了沈天一拳：“你小子，回来也不打个招呼，突然跑这里来吓唬人！”
沈天也不说话，只是望着他们笑。
赵育静阴沉着脸，不满地对石岩说：“我们大老远来的，你也不说让我们进去休息休息！”
石岩如梦方醒般地忙说：“你看看，我刚才都被你们弄晕了，快进屋，快进屋。”其实石岩看这三个人一直心有疑虑，他怕怪谈社里的那个鬼就是他们其中的某个人。
四人走进这间白色客房，坐下后，四个人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石岩说：“你们三个约好来找我的吧？”
三人笑着点点头。
“找我有什么事吗？”石岩觉得很纳闷。
“刚才不是说了吗？想找你玩游戏。”
“什么游戏？”石岩有些紧张，不安地问着。
沈天没说，反而问他：“你见过鬼吗？”
石岩先点点头，继而摇摇头，毕竟他不知道到底谁才是鬼。
沈天说：“我们今天就玩个找鬼的游戏吧，让鬼现身。”
让鬼现身？这样就知道到底谁才是鬼，这主意听上去不错。如果知道谁是鬼，就可以不必这样害怕，即便结果更是可怕，也总强过让鬼躲在暗处。
石岩想了又想，同意了。他不想让这可怕的事情继续未知下去，毕竟未知的东西总是比已知的更加可怕。
宁死也要看看鬼的模样，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石岩抱着这种心理，加入了游戏队伍。
游戏的规则是这样的：
这四个人，分别站在这个白色房间的四个角，将所有灯光灭掉，也就是每个角落站一个人，然后面朝墙角，不要向后看。游戏开始时，其中一个角的人就向另外一个角走去，轻轻拍一下前面那个人的肩膀。接着，被拍的人就按照同样的方法向另外一个角走去（大家走的方向是一致的，都是顺时针或都是逆时针），然后拍第三个人的肩膀。以此类推，但是，如果当你走到一个没有人的角落，就要先咳嗽一声，然后越过这个墙角继续向前走，直到见到下一个人。
听完游戏介绍，石岩的一颗心放了下来，这个游戏他早就玩过了。游戏的结果就是，走了一段时间，你就发现，会出现没有人咳嗽的时刻。这就说明每一个角落都有人，但是却有一个人始终在走。也就是说，多出了一个人，可是这个人是谁呢？答案就是：这个人是鬼。
记得石岩那一年在学生宿舍玩这个游戏时，游戏几乎是半途而废。在黑暗中，当自己的肩膀被一只冰凉的手拍到时，每个人都被吓得一声尖叫。很快大家就坚持不下去了，推门四散而逃。不过那时自己年纪尚小，早就过了那段稚气岁月了。现在想想，和自己后来的遇“鬼”经历比，这个游戏只能算是入门级的。
不过他们要玩的这个游戏还有个小小的不同，就是当发现多出了一个人时，马上开灯，这时灯光大亮，大家就能看清楚多出的这个鬼的模样。
石岩最近遇到的诡异的事太多了，他对这个游戏极力赞成，他特别想知道到底谁才是鬼，只有知道了实情，他才不会再感到恐怖。于是他马上举手赞同这个提议。
游戏开始了。
所有的灯都关掉了，厚重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房间内一丝光亮也没有，真的是伸手不见五指。房间里静悄悄的，一点声音也没有。昏暗的感觉使得这个惨白的房间显得神秘与恐怖。他们四人蹒跚地向前蠕动着，几乎是以蜗牛般的速度挪动着脚步。
出于男人的勇敢，石岩第一个拍前面的人，当他在黑暗中慢慢地往下一个角落走时，感觉特别诡异。四寂无声，只能听到自己的脚步声。
他一只手摸着墙，双脚哆嗦着向前走，也不知道走了多久，终于走到了下一个人的位置。他伸出颤抖的手，往前拍了一下。那个人受力后，也没吭声，开始挪动脚步，悄悄地走向下一个角。
四个人分别站在四个角上，默默地等待着，心中的压抑似乎越来越浓。以前听过的鬼故事一个接一个地浮现在脑海中。
在诡异的寂静里，听不到什么声音，什么都看不到，只有人走路的声音，沙沙地响着。石岩用心地听着，分辨着声音的远近。
不知过了多久，一声咳嗽打断了他恐怖的遐想。接着有一个人用手拍了拍他的后背。他又一次摸着墙向前走着。慢慢地走到下一个人的背后，用自己冰冷的手拍了拍那个人同样冰冷的后背。随后，那个人慢慢地走开了。石岩感觉一股凉意涌上心头，使得他不自然地打了个寒颤。
当石岩的肩膀再次被拍到时，他知道他们已经走完了一圈。每一个人的手和后背都变得冰凉和寒冷。可能他们也都觉得有一些不对劲，但是又说不出有哪里不对。石岩已经听不到有人咳嗽了。而没有咳嗽的惟一解释，那就是——他们之间多出来一个人。
大家吓得几乎同时惊叫起来，时机到了！石岩早在关灯前就已牢牢记下灯的开关位置，摸索着走到那里，然后猛地按下开关。
房间顿时大亮，大家都被晃得睁不开眼睛。石岩闭了闭眼，马上使劲睁开，他想看清到底谁才是鬼。
明亮的灯光下，在房间的中央，赫然站着一个人。看看四个角落，包括石岩，都有人站着。中间这个一定是多出来的那个人！
这个人戴着一个假面面具，面目狰狞，正张大着嘴，露出血红色的舌头。
鬼突然现身，把他们四人都吓了一跳。没想到这个办法果然有用，只是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戴着面具。
不过有三个人相伴，石岩并不觉得害怕。人多力量大嘛，就是去死，黄泉路上也有人相伴。比起一个人在地下室里的惊吓，石岩已经不觉得这是更可怕的事了。
想着想着，石岩望了赵育静和张浩他们一眼，却惊讶地发现三个人的位置上早不见了人。这个戴面具的鬼，开始把牙咬得格格作响，慢慢地向他走来。
石岩惊恐万状，连忙叫道：“张浩、沈天，你们到底在哪儿呢？啊？”
没有人应答。他的叫声引起了鬼的注意，鬼走得更快了。
“不要！不要过来！”石岩惊声叫了起来，“张浩、沈天，你们快来救我！”
可是鬼越走越近了，他丝毫不理会他的喊叫。很快，便站在离石岩不远的地方。不知怎么回事，鬼的头上竟然流起血来，沿着面具不停地往下滴。鲜血不断地从头上涌出，面具上面横七竖八地流满了血。衣服被血浸透了，一直流到了地上。
石岩转身想跑，却被鬼一把拉住了。他的手臂冰冷，手感有些木然。他的手掌阴冷潮湿，皮肤贴近时，石岩感觉全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牙齿也开始打起颤来，双腿哆嗦着不听指挥。这紧急时刻，却不见了三个人，太不够朋友了！石岩又气又怕，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鬼抓住他的脖子，手心带着冰冷的汗湿，他的手越箍越紧，渐渐地，石岩的脸憋得通红，气都快喘不上来了。
不，不能这样坐以待毙。石岩开始反抗起来，他挥舞着胳膊与鬼相搏，边挣脱边说：“你为什么要害我？你到底是谁？”
鬼没理他，只是用力扭了一下自己的脖子，石岩看到鬼的喉管处已经露出了白惨惨的骨头，支在那里，好像塑料水管一样，汩汩地冒着血。他的脖子断了，可是竟然能发出声音来，咯咯地笑着，掐着石岩的手劲越来越大了。
透过狰狞的面具，石岩只能看清鬼的眼睛。那目光游离空洞，不知看向何方，更不知他在想着什么。
石岩怎么也挣脱不了他手的桎梏，冰冷的手用力按在石岩的脖子上，石岩已经快要窒息了。
憋红了脸，石岩喘息着问道：“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和你有怨有仇吗？”
鬼冷笑一下，用空洞的眼睛望着他，慢慢地说：“我只想和你做个游戏。”
“为什么选择我？”
“因为你挑起的这个游戏啊！”
石岩不出声了，当初怪谈社的建议确是由他而起，看来这个鬼一早就在他们中间。
“你要怎样？”石岩不安地问道。
“不怎么样，加入我们就行了。”
“你们？你们都是谁？”
“讲过故事的人啊！”见他问这么奇怪的问题，鬼不由得松了手劲，可能觉得他提的问题太可笑。
“他们都去哪儿了？”
“和我一样啊，继续陪你玩游戏。”鬼故作轻松地说道。
“什么？！你是说……他们……和你一样？”
鬼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半夜里格外响亮：“是啊，和我一样，他们现在也是鬼！……”
石岩顿时明白了，难怪自己来到这么偏僻的地方，他们都能找到他，而且总是神出鬼没地出现，说话阴阳怪气的，原来……他们都变成了鬼！
鬼又哈哈大笑起来，他的脑门上好像有个窟窿，因为总有血不断地流下来，流到了石岩的胳膊上，也染红了他的衣服。
石岩不想再见到这种血淋淋的场景，便伸手去挡。胳膊向上伸时，却无意中碰落了鬼的可怖面具。这时，他才看清鬼的真实面目，这个鬼竟然是曾经的伙伴——死去的王垚！在驶过去的汽车后座上看到他的面容后，石岩在这里再一次见到了他，在这场性命攸关的游戏之中。
原来，他把所有人都杀害了，在他们讲过故事之后，因为石岩最后一个讲故事，才能活到现在。石岩终于知道了事情的真相。
“咯咯咯”，王垚用力磨着牙齿，冷笑着，再一次向石岩伸出了手臂。
“哈哈哈……”，耳边传来刺耳的尖叫声和放肆的大笑声，只见赵育静、张浩、沈天三个人不知从哪里围了过来，冲着石岩不停地笑着。他们伸出手臂，准备拉向石岩。
看着他们露出可怕的笑脸，张舞着手臂走过来时，石岩吓得大叫一声，再次晕倒在地。
也不知过了多久，石岩只觉得做了个长长的梦，慢慢地醒了过来。发觉自己正躺在房间里的大床上，盖着温暖的棉被。他的身边围了好几个人，正在忙碌着，一会儿拿个热毛巾，一会儿给自己量着体温，石岩一阵精神恍惚，想不起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他仔细地看着身边忙碌的几个人，渐渐地认出他们，这几个人不正是张浩、尚嘉鹏、沈天、何小婷他们吗？怎么人一下子突然都到齐了？不是都不在家的吗？常来查访的两个警察竟然也在这里。
这时王垚从外面探头探脑地看着，见石岩没事，不禁长出了一口气。
一见到他，石岩马上想起了昏迷前的一切，这群人都是鬼！他惊声叫了起来，一下子跳了起来，想夺门而逃。
看他这般模样，张浩连忙拉住了他，说：“别害怕，这只是一场游戏！”
“什么？游戏？”石岩不敢相信地看着他，喉咙一阵沙哑。赵育静连忙端来一杯温水，红着脸递给了他，关切地看着他。
“是的，这其实是另一场游戏。”王垚补充道。几个人也向他点点头。
石岩不解地望着众人，不知葫芦里卖着什么药。
看着石岩疑惑的神情，王垚缓缓地道出了详情。原来这一切都是计划之中的安排。
第一夜，王垚讲完《柜子》后，觉得怪谈社的活动只限于讲讲故事，还不够惊险刺激。于是突发奇想，决定玩个系列惊悚游戏。
于是，他在下一个周末到来时，故意没有参加众人的活动。叫上两个爱玩的警察朋友，先在楼下守候。听到楼里大乱时，便火速冲上来。
而王垚在窗外听到沈天讲着第二夜的故事，便悄悄躲入他的房间，先把所有窗户都打开，让他的房间冷得吓人。接着便躲入墙壁前的柜子里，准备等他回来时装死来吓吓他。
当他听到活动结束后，沈天回到了房间，便故意让柜门发出声音，先制造一下恐怖气氛。气氛制造得很成功。沈天吓得浑身发抖，感觉全身冰凉，来柜子里取加厚的被子，这时王垚便装死摔了出去。
沈天被吓坏了，连忙去叫别人。等其他人过来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事件吓得大惊失色。这时，王垚事先安排的两个朋友扮作警察冲了上来，及时处理事端。王垚也转到朋友家住了。
之后，二人继续装腔作势，时不时地来调查了解一番。
听说沈天被吓得不行，王垚便上网把自己没死的消息告诉他。并告诉他这个游戏的规则，目标就是下一个讲故事的人。这个新增的游戏既能丰富怪谈社的活动，又能锻炼大家的胆量，同时也像死亡游戏一样，让周末变得更加刺激。王垚为自己的这个奇思妙想兴奋不已。事实上，他也收到了这个效果。当他“死”后，凡是见到他的人都吓得不知所措。
不过，讲完故事的人在受到惊吓后，都知道了这是另一个游戏，便悄悄地配合起来，联合起来吓唬下一个讲故事的人。
当讲故事的人一个个消失后，最后一位将接受前所未有的恐怖暗示，而这个“倒霉鬼”就是石岩。
王垚说完，大家都纷纷点着头。
沈天笑嘻嘻地说：“咱们这个活动太刺激了，不办下去太可惜了。”
两个警察朋友也在旁边点头称是，说：“接下来的活动，我俩还跟着友情出演。”
石岩瞪大了眼睛，听着这个荒诞的故事，想起自己遭受的种种奇异的事，似乎都找到了合理的解释。
王垚惊现柜子中、汽车后座的脸、三个人同时现身宾馆、赵育静那阴沉的脸……
他一一回想着，脑子里像放着电影。
突然，他想起了那个黑暗的地下，那些下不完的楼梯，便问尚嘉鹏：“那个楼梯是怎么弄得那么长的？”
他突如其来的疑问，让尚嘉鹏感到莫名其妙，忙问：“什么楼梯？”
“地下室往下的楼梯啊！”
石岩的回答让众人更加不解，渐渐变了脸色。他们奇怪地对望着：“地下室是最下一层，哪里还有楼梯？”
“什么？不是你们弄的？”这下轮到石岩变了脸色，忙说：“地下室往下还有很长很长的楼梯，根本走不到头。我下了十几层后，还在那里看到了尚嘉鹏呢！”
“啊？！”尚嘉鹏奇怪地惊叫起来：“可是……可是我发誓不知道那里还有楼梯，我也从来没去过地下室！”
大家都不出声了，面面相觑着。那一刻石岩觉得天旋地转，好像到处都有人的笑声，得意的笑声，哈哈哈地大笑没完……
石岩眩晕得脑袋直发涨，一个巨大的问号在他心中盘旋：在那个走不完的楼梯里，我见到的人是谁？……他空洞的眼神盯着四周，望着众人，发出他的疑问。
尚嘉鹏和其他几个人也瞪大惊恐的眼睛，怔怔地互望着。石岩的声音回响在天际间，像一个个转不尽的漩涡，在无际的苍穹中扩散着……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