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民调局异闻录3·血海鬼船
作者：耳东水寿
内容简介
 《民调局异闻录》又名《狙魔手记》，第三集《血海鬼船》讲述了一艘失踪六百年的明代鬼船再次出现在我国海域，船上满载黄金，传说任何登上鬼船的生物都只会有一个结果，那就是死亡。这艘明代鬼船的主人究竟是谁？为何每隔二十年便会出现一次？ 天山山脉突发怪异的狼灾，狼灾的背后，出现了宗教事务委员会的身影，一个连民调局局长高亮都头痛的角色走到台前。 民国盗墓第一人的见闻录里到底记载了怎样的秘密，能让人宁愿放弃下辈子的轮回，也要拼命得到？ 

==========================================================
第一章 开船


最后清点了人数，确定了该来的都来了之后，终于开船了。


这时，天已经黑透了，天空有些阴沉，看不见月亮。海面上黑漆漆的，这么看着很是有一种渗人的感觉。


自打林枫上船只后，我就和孙胖子躲到了船舱里，尽量不和他照面。船开了一会之后，躺在发沙上的孙胖子突然说道：“辣子，你过来看看，财鼠这是怎么了？”


我转头看着去，本来还好好的，正在孙胖子的身上窜来窜去。突然毫无征兆的缩成了一团，在孙胖子的肚皮上瑟瑟发抖。


小东西这是怎么了？竟然把成了这幅德行。我看着还在发抖的财鼠说道：“大圣，你老婆是不是晕船了，那什么，耗子也能晕船吗？”


“不像是晕船。”孙胖子将财鼠放在手中，仔细看了一眼，继续说道：“不是我说，它就是抖得厉害，好像是被什么东西吓着了。”


就在这时，听见甲板上熊万毅在喊道：“下雾了！好大的雾，你去找船长，让他小心点开船。”话音落时，甲板上面乱糟糟的，好像发生了什么事情。


孙胖子哄着手里的财鼠，抬头向外面看了一眼，回头对我说道：“辣子，外面下雾了，不是我说，海面下雾不吉利啊。书上写的，泰坦尼克号在撞到冰山的时候，海面上也下了大雾。”


我打了个哈哈，对他说道：“大圣，你看书？还看泰坦尼克号，我还以为你只看过电影版的。”


孙胖子一本正经的对我说道：“电影版的也看过，不是我说，我还是最欣赏男女主角互相画画的那个镜头……”


我和孙胖子还在说笑的时候，突然伴随着一声巨响，好像是撞到了什么东西。船身一阵剧烈的晃动。我和孙胖子抓住了固定在船舱的桌椅，才没有摔倒。孙胖子的脸色变了，结结巴巴的说道：“不……不会吧，我就是说说，不用那么认真吧。”


我一把拉起了孙胖子，将他推出了船舱：“别傻愣着了，出去看看。”


我和孙胖子赶到甲板上的时候，雾气浓的可怕。不过还能看见甲板上已经站满了人，静悄悄的，没有人发出一点声音。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我们身后的地方。


回头顺着他们的目光看去，吓了我一跳，就看见浓雾中，一艘古老的木制大船正和我们的混装客船擦肩而过。这艘木船实在太大，船身共分三层，能隐约看见最上面还飘着风帆。和它比起来，我们这艘船就像小舢板一样。


我以前别说看了，都没有听说过还有这样巨大的木制帆船。刚才我们的船八成就是和它撞了一下，发动机已经停了，还赢生生的被这个大家伙挤出了航道。周围这些调查员都阴沉着脸盯着这凑大船，大部分人已经将手枪掏了出来，好像开始在防备什么。


在雾气中，隐隐约约看见大木船的甲板上有人影晃动，而且人数还不少，他们好像也在注视着我们，只是我感觉不到这些人还有生气。


林枫手下有一个叫做张天雷的调查员走到林主任的身旁，跟他耳语了几句。林枫越听眉头皱的越厉害，他眯缝着眼睛盯着大木船上的人影，不过最后还是直勾勾的盯着大木船，没有做出任何指示。


大约又过了两三分钟，我们两艘船才算完全错开，眼睁睁的看着这艘船消失在大雾里。说来也怪，这艘船没了踪迹之后，海面上突然刮起了一阵风，将刚才这场连天的大雾吹得干干净净。向大木船消失的方位看去，一望无际的海面上空荡荡的，那艘大木船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艘船的船长和几个船员已经吓蒙了，刚才吓得不敢出声，现在那艘船彻底看不见了，船上的大副才歇斯底里的喊出来：“鬼船来收魂了！鬼船收魂了！大家都要死了，一起死吧……”


熊万毅站在大副的旁边，看见他癫狂的样子，二话不说一巴掌打在他的脸上，这个耳光打得狠了点，两行鼻血瞬间就流了出来。不过这巴掌也打出了效果，大副不再胡说八道，只是愣愣的看着熊万毅。


熊万毅还不算完，他看着大副说道：“什么鬼船收魂？你都知道什么？”


大副想起来那件事情，还是显得十分惶恐。船长实在看不下去了，替大副讲了附近海域几百年来的传说。


相传这片海域中漂流着一艘鬼船，据说这艘船是郑和下西洋时使用的宝船。在郑和第六次从西洋归来的时候，遇到了风暴，有一艘宝船的底舱进水。上面的船员还没来得及撤走，就随着宝船一起沉没到了海里。


不过从那天之后，几乎每过二十年左右，就会有人在这片海域看见一艘巨大的木制帆船。传说只要这艘船一现身。凡是亲眼看见这艘船的人，魂魄都会被船上的饿鬼收走。


船长说完之后，一个船员指着海面上的一点亮光喊道：“回来了！鬼船回来了！”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远处的海面上还真有一个亮点，亮点越来越近，我看得清楚，还真的是艘船，不过是钢铁制的现代版。等船近了，才看见那艘船比我们这艘要大得多，但还是没有刚才见到的鬼船一半大。上面甲板上站着的都是熟人：高亮、郝文明、丘不老和萧和尚等人。


两船并在一起，我们这些人都转移到了高亮的大船上。林枫上船后，将刚才发生的事情和高亮汇报了。不过高局长的反应让我有点琢磨不透。他听说我们见到了鬼船之后，脸上却流露出一种失望的表情。


我和孙胖子凑到了郝文明的身后，孙胖子说道：“郝头，不是我说，我们这次动了老本，不是为了来南海钓鱼吧？”


郝文明瞪了他一眼：“和你说了多少次了，说话别学我，不是我说，让你来就来，哪来的那么多的废话？”


我看见郝文明时，本来还想旁敲侧击七五年的事。不过看见了林枫有意无意的看了我一眼，想起来在飞机上的那一幕，我又把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看见了郝文明之后，孙胖子的“不是我说”用的越来越贫了：“郝头，不是我说，那个洋鬼子雨果呢？他不是和你们一起走的吗？怎么没看见他？”


郝文明轻踹了孙胖子一脚：“不让你说，你还来劲了。”孙胖子嬉皮笑脸的躲开了，全完没有把郝主任的话当回事。郝文明叹了口气，说到了正题：“不是我说，雨果怎么说也是外国人，有些事情还是要避讳他。高老大让他和莫耶斯去了天津的天主教总会，去主持了一个什么弥撒。”


我听的有意思，过去插了一句：“郝头，这里到底出了什么事？闹得那么大，还要避讳雨果和莫耶斯。”


“不是我说，听说过鬼船吗？”郝文明看着我说道。


“鬼船？”我想起来刚才看见的一幕，说道：“听倒是没有听过，不过几分钟之前应该见过正版的，不知道刚才看见的那艘船算不算是鬼船。”


“不是我说，真不知道该说你们命好呢？还是说你们时运低。”郝文明看着我和孙胖子直摇头，叹了口气说道：“我们海里漂了小半个月了，天天做梦都想找到这艘鬼船，结果别说鬼船了，连个鬼影子都没有看到。你们倒好，刚下海就和那艘鬼船打了个照面。”


孙胖子说道：“郝头，刚才那个真是鬼船？”


“废话！”郝文明有些无奈的对孙胖子说道：“不是我说你，孙大圣，你进民调局也不少日子了。这么明显的的事，应该一眼就看出来。”


他顿了一下，缓了口气后，继续说道：“听林枫的意思，你们刚才也听说了鬼船的传说。那艘船是明朝早期产物，本来应该沉在海底六百年了。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它每过二十年左右就会在海中出现一次。在明清两代和民国的史籍资料里都能看见它的踪影。


而且民国时期的宗教委员会和民调局前身的特别案件处理办公室，都曾经倾尽全力，想要登船去查看个究竟。可惜每次都是空手而归。有几次都看见了鬼船就在几海里外的海面上，就像刚才那种情形。但是开足马力赶过去的时候，却眼睁睁的看着鬼船消失在浓雾里。”


郝文明说的时候，孙胖子就歪着脑袋听着，一直等到郝文明说完之后，他才抬头对郝文明不解的说道：“不就是一艘船吗？不是我说，管它鬼船神船的，用得着这么大的动静吗？还把那两个洋鬼子支走了，那艘船上到底有什么？”


“就是因为不知道船里面装着的是什么东西，才搞出这么大的动静。”郝文明皱着眉头讲述了鬼船的由来，那艘鬼船是郑和下西洋归来时遇难的宝船。还是当时船队的主船，不过郑和的运气好，出事的时候，他在另外的一艘船上。


根据当时的文献记载，得知这艘宝船沉入海底之后，明成祖朱棣下了一道匪夷所思的圣旨。他让已经入港的郑和船队重新出海，回到宝船出事的地方，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将沉船打捞上来。


但是郑和的船队出海后没多久，就接到朱棣追加的圣旨，原旨撤回，命郑和船队归国。这一万多人稀里糊涂的回来之后，其中的三百多人在港口就被锦衣卫以细作的罪名抓走，郑和由东厂太监护送进京。


回京的当天，郑和第一时间就被朱棣召见，他和皇帝说了什么没有人知道，只知道这次的召见之后三天，明成祖朱棣就下旨，郑和六下西洋功德圆满，但此类事耗资巨大，恐劳民伤财，故此下西洋巡游各国之事终结（直到朱棣驾崩之后七年的宣德六年，郑和才七下西洋，但是规模已经远远的比不上之前的六次）。


二十年后，有商船经过当年宝船遇难的海域时突遭大雾，在大雾之中，商船上所有的人都看见了一艘巨大的帆船向他们驶来，由于两船都是在一条航道上，商船躲闪不及，被这艘巨大的帆船撞沉。


商船的人几乎死光，只有一个命大的水手抱住了一根木头，在海里泡了一天之后，才被另外一艘商船救下，鬼船的传说也就开始了。


之后每经过二十年左右，那艘鬼船就出现一次，传的也越来越邪乎，对于鬼船上面到底载的什么东西，也是众说纷纭。说的最离奇的是郑和在西洋各国中无意发现的一件神器。也就是因为这间神器重现天日，才遭了天忌，在归国的时候和宝船一起沉入了海底。


经过几百年鬼船的反复出现，虽然出现的具体出现时间还没有人掌握。但是已经有人找到了它的规律，鬼船出现时必缝大雾的天气。雾散之后鬼船必定消失。但是短时间之内可能还会出现两次，三次现身之后，再想找到鬼船，就要再等二十年了。


到了民国时期，宗教事务处理委员会突然对这艘鬼船异常的感兴趣，而且还差一点就解开了鬼船的秘密。他们集结了大小船只上百艘来堵截鬼船，可惜那一年鬼船只现身了一次，而且时间极短，发现鬼船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只能眼看着鬼船消失在浓雾里面。


郝文明说完之后，我就向他问道：“郝头，这一次鬼船出现几回了？”


郝文明向我竖起了三个手指头：“这二十年的配额又没戏了。下次鬼船出来我是看不见了。不是我说，想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就靠你们了。”


孙胖子突然笑了一声，说道：“郝头，你放心好了，要是二十年后，我们真的解开了鬼船的秘密，肯定会在给你上坟烧纸的时候，念叨给你听的。”


郝文明眼角的肌肉颤了几下，咬牙说道：“孙胖子，现在我把你扔海里，你变了鬼再给我拖个梦，一样能告诉我船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


孙胖子脸上的笑容不减，说道：“郝头，不是我说，我做鬼说的话，你也敢信吗？”


鬼船的事情看来已经没戏了，高亮也没有心情继续留在这里晒太阳。他和萧和尚商量了一会之后，把所有民调局的人召集到一个大船舱里开会。


我和孙胖子混在人堆里。这样的会议我们俩是插不上嘴的，只有旁听的份。几天不见，高亮的脸上已经显出了疲态，这也难怪他，六十好几的人了，在海面上风吹日晒的，脸色已经变得蜡黄。还漫无边际的为了一艘鬼船忙活了好几天，现在还能坐在这里主持会议，单论精力而言，已经算是非常了不起了。


高局长没有废话，开场白之后直接说到了正题：“今天晚上郑和鬼船再次出现，可惜我们还是没有把握住时机，又是和他擦肩而过了。”


说到这，高局长环视了众人一眼，顿了一下后，继续说道：“按着它几百年来出现的规律来看，鬼船的下次出现的时间应该是二十年后的事情了。从某些角度来看，这也算是个好消息。我们现在的任务可以暂时结束了。”下面调查员听了，几乎都是暗暗地出了长一口气。


高亮又说道：“老规矩，留下几个人善后，剩下的回局里。”说着，他的目光在几个调查主任的脸上扫了一圈后，最后停在了郝主任的身上。说道：“郝文明，风水轮流转，这次幸苦你们一室吧。”


高胖子此言一出，自郝文明以下，我、孙胖子和破军都是一愣。以前类似这样善后的事情，都是二室和四室的调查员来做，极少没有交给我们一室的先例。


所谓善后，就是事件处理完毕之后，现场留下几个人，将民调局经手处理的痕迹清除掉。一般是由事件的经手人负责处理善后，现在高亮安排我们一室来负责，不知道他的葫芦里面埋得什么药。


“民调局现在没我的事，我也留下来帮忙善后。”高亮身边的萧和尚说道。高局长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


又来了一个凑热闹的，不过萧和尚已经在海上漂了还几天了，他还没有漂够？不过看他的脸色红扑扑的，完全没有高亮的那种疲态。我开始怀疑了，他这几天的海上生活是怎么过的？还能越过越滋润。


安排好之后，高亮便宣布散了会，他留下了几位主任继续开小会。剩下的调查员或是回到自己的船舱休息，或是几个关系不错的，三三两两的挤在一起。可能是因为终于要回到陆地的原因，几乎每个人的心情都很不错，除了我……和孙胖子。

第二章 鬼船


“这叫什么事儿？无缘无故的要海里漂好几天。不是我说，算命的说我是火命忌水，这下倒好，怕什么来什么。”开完会之后，孙胖子祥林嫂附身一般的唠叨了一路。


我听得烦了，回头对他说道：“大圣，你什么时候又是火命了？我记得上次你说你是金命的，还说你是二十四Ｋ的黄金命。”我说这话的时候，孙胖子手里的财鼠突然吱吱叫着，还冲我一个劲的点头，这只耗子好像听懂了我的话，竟然还会附和。


孙胖子咧着嘴向我一笑：“都差不多，不是我说，辣子，没听过真金不怕火炼的吗？”


“你就胡说八道吧。”我笑骂了他一句：“大圣，还过几天，你就是金木水火土，五命俱全了。”


“小辣子，你说谁五毒俱全？”我身后突然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不用回头，我也能听出来是萧和尚到了。


没等我说话，孙胖子先皱着眉头说道：“老萧大师，你这是什么耳朵？不是我说，你也是干过影视娱乐公司的人了，怎么说也是见过一点世面的，不至于为了蹭几天船玩，就主动要求过来善后吧？”


“你知道个屁。”萧和尚白了孙胖子一眼，说道：“去民调局劳心劳力有什么好的？在船上呆两天自由自在的有什么不好……”


第二天一早，我们这艘船回到了码头，将高亮一行人放下之后，又载着我们几个人回到了昨天看见鬼船的那一片海域。


我们这次的善后工作，是将高亮他们之前投放在这片海域里，装着符咒和朱砂的玻璃瓶回收回来。这几天他们一共投放了四十九个玻璃球，这些玻璃瓶运用了特殊的方法，控制了玻璃瓶流动范围。


孙胖子用了兜网在海面上捞起来一个足球大小的玻璃球，回头对着郝文明说道：“郝头，不是我说，你们弄这么多的玻璃球干什么？都多大年纪了，还玩漂流瓶？”


郝文明向着孙胖子翻了翻白眼，说道：“真不知道我当初犯了什么病，能让你通过是实习期的。”向孙胖子运了一会气之后，郝文明才又无奈的说道：“玻璃球是用来示警的，只要鬼船在附近路过，玻璃品里面的朱砂就会爆开，将周围海域的水面染红，靠这个，我们就能推测鬼船的路线。”


打捞这些玻璃瓶子并不像想象那样的容易，投放玻璃球的这片海域实在太大，我们这几个人用了一个礼拜的时间，在陆续的打捞上来二十多个玻璃球，和投放的总是比，还差了一大半。


孙胖子第一个沉不住气了，打捞起来第二十三个玻璃球的时候，他苦着脸对郝文明说道：“郝头，不是我说，怎么就这么几个瓶子。那些玻璃球能不能已经碎了？或者被海浪卷到别的海域了？”


郝文明对孙胖子剽窃他的口头禅算是默许了，只是孙胖子在他面前‘不是我说’的时候，郝文明还是抬头瞪了一眼孙胖子后，说道：“我和你说过了，玻璃球里面装的是欧阳偏左特制的朱砂，如果碎了的话，一眼就能看见。还有，玻璃球本身也是加了料的，不可能会被海浪卷走，总之，继续找吧。不是我说，把玻璃球凑齐了，我们才能回去。”


又过了四五天，我们的运气才算好了一点，在天黑之前，一共找齐了四十七个玻璃球，本来都以为今天没戏了，没想到吃完晚饭在甲板上吹牛的时候，我看到海里有一道亮光一闪一闪的，在海面上时隐时现，仔细一眼，正是民调局投放在海里面的玻璃球，还不止一只，有一根水草将两个玻璃球缠在一起，算上这俩，四十九个玻璃瓶就算都找齐了。


最后两个玻璃球被打捞上来，破军将四十九个玻璃球整整齐齐的摆在甲板上，最后清点了一遍。


我们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玻璃球上的时候，孙胖子突然说了一句：“嗯？什么时候下雾了？”


下雾？我抬头向海面望去，远处大海已经是白茫茫的一片，就这么一分钟的功夫，竟然下起了浓雾，眼见着雾气已经飘了过来，我们这条船完全被大雾所笼罩。


“辣子，你看这场大雾和鬼船出现的那次大雾像不像？”孙胖子突然对着我说了这么一句。


我看了一眼孙胖子，说道“雾还有一样不一样的？大圣，你别自己吓唬自己，高老大都定性了，那艘鬼……宝船要二十年之后才能出来，你以为是出租车啊，招招手他就过来了。”说着，我还做了个招手的动作。


我的手掌刚举起来的时候，冷不防看见远处大雾的中心突然冒出来一个黑影。看黑影的体积和样式，正是十几天前，我和孙胖子看见了那艘鬼船。


孙胖子的眼神已经直了：“不是说它二十年后才会出来吗？现在算什么？穿越了？”


孙胖子的话音刚落，甲板的中心突然“嘭！”的一声巨响，那四十九个玻璃球同时爆炸，瓶子里面的朱砂粉尘瞬间笼罩住了整个甲板。幸好爆炸的时候，我们已经被鬼船吸引，离开了那个范围，才没有人为此受伤。


爆炸声响起之后，船长不知怎么回事，从驾驶室里出来查看情况，却被郝文明拦了回去：“开船！越快越好。”


船长是高亮通过特殊渠道招来的，虽然不能算是民调局正式编制的人，但是我们做的事情，却是瞒不了他的。现在看见这位郝主任脸上的表情已经紧张到扭曲了，船长没有再废话，转身就回了驾驶室。


眼见浓雾之中的鬼船越来越近，可我们这艘船还没有起锚开船的意思。郝文明急了，冲进了驾驶室里。看见船长已经忙的满头大汗，不停地指挥手下几个船员在控制台上面来回切换操作。


郝文明皱了眉头说道：“船为什么不开？”


船长擦了一把汗水，说道：“锚收不回来，好像哪里被卡住了？”


“卡住了……”郝文明愣了一下，随即脸色瞬间泛白，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事情。不在理会船长，他转身回出了驾驶室。对我们几个人喊了一声：“船开不了了！都过来帮忙！”


说话的时候，郝文明已经跑到了下锚的位置，雾气虽然很大，但我还是能看见锚落下的海面上密密麻麻的，有无数的气泡不停的涌上来。以这些气泡串气泡为中心，周围的海水已经变成了墨绿色。


萧和尚跟在郝文明的身后，低头见了这个场景马上就皱起了眉头，骂了一句：“他奶奶的，水鬼也跟着凑热闹。”


孙胖子站在萧和尚的身旁，这些人里面，他的天眼最弱，下面的情况，他看了个马马虎虎，听见萧和尚说到了水鬼，他接着问道：“老萧大师，你说下面是水鬼？不是我说，几个水鬼就把船锚拖住了？”


“几个水鬼？”萧和尚冷笑了一声后，说道：“下面的水鬼都数不清了，能让海水都变了颜色，下面最少也有成千上万的。”


“成千……上万？”孙胖子的脸上也变了颜色：“一个一个的解决，要到什么时候？”


郝文明抬头看了孙胖子一眼：“不是我说，谁告诉你要一个一个解决的？”


郝文明说完之后，转身快步走到了甲板的中心，四周看了看，在甲板上找到了一块帆布，将碎了一地的玻璃瓶碎片连同朱砂和里面的符咒一起包成了一包。破军过去搭了把手，两人一起将这个装着朱砂碎末和玻璃碴子的包袱抬到了刚才的位置。


郝文明掏出来一把小刀，划破了自己的手指，将几滴鲜血滴在了墨绿色的海面上。霎时间，海水下面一个浪花接着一个浪花翻滚上来，看上去就像开锅一样，海水的颜色也越来越深，面积却是越来越小，几秒钟的功夫，已经由墨绿色变成了漆黑一片。


郝文明和破军同时双手一抖，将帆布包袱里面的东西一股脑都倒进了海里。本来已经沸腾的海面瞬间平静了一下，但是这瞬间的平静就维持了一秒钟不到。


之后的场景，就像一把盐扔进了烧开的油锅里，“轰！”的一声，接触到朱砂和符咒的海水炸开了。紧接着，这一片海面上冒起了淡黄色的烟雾，原本已经黑如墨汁的海水恢复了正常。


看着差不多了，郝文明才回头对着驾驶室的船长喊道：“起锚！”


随着绞索的转动，刚才还一动不动的船锚，已经慢慢的提了起来，一阵马达声音响起，船终于动了起来。


船长开足了马力，几分钟后，就将鬼船远远地甩开，直至完全看不见鬼船的踪影。


“不对啊，我们走反了吧。”看不见鬼船逼近，孙胖子的话也多了起来：“不是我说，老萧大师，我们不就是来找鬼船的吗？见了鬼船，我们是不是该冲过去？”


萧和尚白了他一眼，说道：“废话，人和家伙都被高胖子带走了，我拿什么冲？”


郝文明也看了孙胖子一眼：“大圣，有机会。不是我说，鬼船能出现第四次，就能出现第五次，第六次。高局长早晚还会再回来。我会和他建议，你要第一个上鬼船。”


孙胖子笑了一声，说道：“哪有那么容易？五六百年才赶上一次，谁运气那么好能再碰上一次？是吧，辣子？”


看着孙胖子向我笑了一下，我的心里反而七上八下的，刚想要提醒他低调一点，话还没出口，就看见船长从驾驶室里走出来，手指着正前方对着郝文明说道：“郝主任，你们过来看看，前面是什么东西？”


顺着船长手指的方向，浓雾之中，一艘阴森森的大帆船拦在了前面。


孙胖子一屁股坐到了地上，看着鬼船喃喃自语道：“怎么又回来了？”盯着鬼船的位置看了几眼之后，突然转头对着船长说道：“不是我说，谁让你把船开回来了？”


船长连连摆手，连笔带画的解释道：“我看着ＧＰＳ走的是直线，不可能会绕回来，这真是见鬼了……”


见鬼了……听见这三个字时，孙胖子的瞳孔瞬间收缩了一下，不再言语。


看着鬼船距离我们越来越近，郝文明终于忍不住了，对着船长喊道：“调头，开足马力离开这里！”这时，萧和尚嘴巴动了动，他好像有别的意思，但是犹豫了一番之后，还是把话咽到了肚子里。不过趁着大家都没有注意时，他掏出来一个小塑料瓶，趁我们不注意，他将塑料瓶里的液体倒进了大海里。


经过一番忙乱之后，我们这艘船还算比较顺利的调了头，船长开足了马力，几分钟后，那艘鬼船又消失在我们视线中。


不过这次我们的心情远不像刚才那么轻松，我们几个人不约而同，都站在船头，没有一个人说话，就连平时疑似话痨的孙胖子都紧紧地闭上了嘴巴。


又过了十来分钟，船头的正前方突然出现了一个小黑点。这个小黑点在雾气中慢慢变大，和刚才的遭遇一模一样，那艘鬼船又突然出现在我们的前面。


郝文明脸色铁青，还要让船长继续调头。却被萧和尚拦住了：“小郝，没有用了，我们一直在原地打转。”说完，他手指着海面上一片被染成黑色的区域说道：“那是我刚才倒进海里的染发剂，我们这条船绕了一圈，又回来了。”顿了一下，萧和尚又说道：“这个雾有问题……”


“不可能。”一直没有说话的破军终于开口了：“就算我们被雾迷了，船上的ＧＰＳ总不能被迷吧？”


雾有问题……萧和尚最后一句话让郝文明想明白了，听见破军这么说了，郝主任反倒是想到了答案。他转身就进了驾驶室。对着船长说道：“不是我说，船上所有ＧＰＳ都正常吗？”


“没有问题啊……”船长被问得愣住了：“船上ＧＰＳ是你们高领导要求配置的最新型号，用的一点问题都没有，要不你自己看看？”


郝文明看不懂航海专用的ＧＰＳ地图定位系统，但还是装模作样的看了几眼，船长还特意的用手在屏幕上给郝文明讲解着。


一个冷不防，郝文明突然抓住了船长的手掌，还没等船长明白过来，郝主任另一只手已经将暗藏的一根钢针刺进了船长的无名指骨里。


船长疼得大叫一声，没等船长骂街，郝文明已经松开了他的手，说道：“你再看看，ＧＰＳ和刚才还一样吗？


“你到底想干什么！能有什么不一样……”话说了一半时，船长已经看出了ＧＰＳ的异常：“不可能，我们刚才一直在这片海域里绕圈？”说着他翻开了之前的记录，越看越心惊，最后不敢看了，抬头向郝文明说道：“我刚才看了不是这样，完全反了。”


真的被萧和尚说中了，郝文明喘了口粗气，对着船长说道：“不是我说，现在呢？没问题了吧？”


船长犹豫了一下，没有回答，眼神一阵的恍惚。刚才那一幕给他的打击太大，一时间他可能会有一种是还在梦中的错觉。郝文明看着他，叹了口气，抓过船长的手，对着大拇指又是一钢针。钢针刺骨，船长疼的又是一声大叫。


“清醒一点了？”郝文明看着船长说道。


“嗯，下次你直接和我说就行了，就算要扎针，也让我心里有准备。”船长捂着手指叹了口气，换了个语气说道：“我知道该怎么做了。”说着，对驾驶室里的船员说道：“重新校对航行路线，马达全部开启，全速前进！”


“等一下。”郝文明拦住了船长：“不是我说，谁让你开船了？”


船长愣住了：“那你是什么意思？”


郝文明淡淡的说道：“下锚，原地停船。”郝文明说这句话的时候，我们几个已经都进了驾驶室，孙胖子瞪大了眼睛说道：“不是我说，郝头，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们现在还能走，犯不着和鬼船硬拼吧。”


郝文明还没等说话，萧和尚抢先说道：“能走？小胖子，你出去看看再说。”


“看什么？都是大雾，老萧大师，有什么看的，不是我说，辣子，陪我出去看看。”孙胖子嘟嘟囔囔的走出了船舱，临走还没忘拉上了我。


“还是大雾，有什么好看的。”孙胖子到了甲板上，嗓门高了几度。


“大圣，你再好好看看。”我已经感受到了萧和尚话里面的意思。

第三章 血海虫


孙胖子站在甲板上，手扶着船梆向鬼船望去：“没有什么特别的，辣子，不是我说，看不出……我靠！船下面怎么了？”当他低头向船下看时，浑身一哆嗦，瞬间起了满身的鸡皮疙瘩。


以我们这艘船为中心，二三十米范围内的海水都变成了血红色。距离船越近颜色越深，水质越黏稠。接触到船底的那一片海水都可以用血浆来形容了。血红色的海水里还有无数白花花类似虫子一样的东西聚在里面相互缠绕着，一坨一坨的，就像豆腐脑一样。被海水冲的翻来滚去，看着就像是被血水吸引过来的蛆虫。


孙胖子强忍着恶心，捂着嘴巴转回身来。回头看着我说道：“辣子，海里面是什么？就看一眼，差点没控制住吐出来，没见过这么恶心的东西。”


船下面那血红的海水和蛆虫一样的虫子，我好像在资料室里见过相关的资料。但是孙胖子一问，我又偏偏想不起来了。


这时，破军也走了过来，他刚才就看到了海里面的异象，脸色已经变得刷白，看着还在驾驶室里面的郝文明和萧和尚。他俩也是一脸铁青，正低着头小声商量着什么。


看着我想了半天也没有说出来，孙胖子转移了目标，拉住了破军，说道：“大军，你应该知道吧，船下面是什么东西。”


“血海。”破军就说了这么两个字。


孙胖子没有听明白：“什么？大军你说什么海？”


孙胖子不明白，我却猛的想起来破军说的血海是什么：“大军你说那是血海，那么那些虫子就是血海虫？”我虽然是这么问的，但是心里面还是盼望破军能给个否定的答案。


破军喘了口粗气，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的点点头算是默认了。他这么一确认，我心里顿时感到一阵的凉意。


孙胖子看了看我，又看了破军一眼，见我们俩都不再说话，他有点急了：“不是我说，你们俩能不能说的明白点？什么学海，又是学害虫？”


破军看到郝文明和萧和尚没有停口的意思，他回过身子，看了一眼孙胖子，说道：“血海是海里一种罕见的灵异现象，在民调局里真实记录的血海事件不超过三起。但是……”破军顿了一下，拉了个长音说道：“没听说过有那艘船见到了血海还能继续开回来的。”


孙胖子瞪着眼睛问道：“船都沉了？不是我说，怎么沉的？”


破军摇了摇头说道：“不知道。”看着孙胖子一脸纠结的样子，他又说道：“我见到的都是卫星图片，前几张是失事船只的周围出现血海，后面的几张拍摄的就是那几艘船只莫名其妙的沉入了海底。事后询问了逃生出来的船员，他们说不出来沉船的原因。


曾经有打捞公司尝试过打捞这几艘沉船，但是在打捞的过程中，那些用来打捞作业的船只也莫名其妙的沉到了海底。后来，甚至出事的几个海域在相当一段时期内都是海难频发，虽然没有证据说是血海所致，但是事故的原因没有人能说得清楚。”


孙胖子又向船下面看了一眼，虽然有心理准备，但他还是接受不了，回头对着破军说道：“那些虫子呢？对了，大军，叫什么虫子来着？”


“血海虫。”破军说道：“虽然出现血海不一定就会出现血海虫，但是出现血海虫的时候却一定会出现在血海的范围之内。”


孙胖子又说道：“不是我说，大军，听你话的意思，好像血海虫比血海还难对付？”


破军瞟了一眼远处的鬼船，说道：“出现血海也就是船沉，但是大部分的船员都能及时逃生，但是如果出现血海虫，基本上都是连人带船一起沉到海底。”


听见破军讲完之后，孙胖子说道：“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孙胖子的话刚刚说完，突然安静了许多，刚才还在轰鸣的发动机在一瞬间停止了工作。没有了发动机，船后的螺旋桨也不转了。我们这艘船一动不动的听在原地，眼看着那艘鬼船距离我们越来越近。


发动机一停，驾驶室里又乱成了一锅粥，船长第一时间就冲到了论机房去查看。而郝文明和萧和尚两人终于出了驾驶室。两人上了甲板，盯着越来越近的鬼船，两人都没有言语。


破军本来有话要问他俩，没想到孙胖子抢在他前面对郝文明和萧和尚说道：“郝头，老萧大师，现在怎么办？不是我说，我们是不是考虑要弃船了？”


萧和尚看着孙胖子说道：“小胖子，这艘船根本没有配救生小艇，弃个屁船。你弃了船游回岸上？”“不是我说，我们现在怎么办？”孙胖子又问道。


萧和尚看了孙胖子一眼，又看了看鬼船，慢悠悠的说道：“等它过来了再说吧。”


眼看着鬼船越来越近，突然船下面传来一阵“沙沙。”声响，听着就像几百人走在沙地上发出的声响。破军就站在船舷边上，顺势向下望了一眼。


“郝主任！你们过来看一下。”破军在船舷边向郝文明喊道：“下面不对劲！”


听了破军的话，我们所有人呼啦一下子都跑了过去。向船下面看去，海上还是血红的一片。不过那些看些就想吐的白虫子却没了踪影。血红色的海水里只留下了一些零星的泡沫。


“虫子呢？大军，那些什么血海虫呢？”孙胖子瞪着眼睛还海里找了一圈，回头对着破军说道。


破军皱着眉头说道：“我向下面看的时候，血海虫就已经找不到了。郝头，你……”


“在船底！虫子顺着船底再往上爬！”我打断了破军的话，刚开始我和他们几个一样，主要是在向血海的四周看，船底的部位也看了几眼，不过开始没有发现不对的地方。


就在反复查看了血海周围无果的时候，我无意中向下扫了一眼，开始只是发现了一个白色的小点出现在船底，小白点越聚越大，转眼间就是一大片，正是血海里不见了的血海虫，这些白花花的虫子正顺着船底一路向上爬来。它们爬过的船体钢板竟然出现被侵蚀的痕迹，船体的钢板被侵蚀出一条满是黄锈的线路


“妈的，这些虫子在船底下凿洞！”萧和尚低头看了一眼血海虫的走势，马上回身直奔驾驶室。别看他马上就是七十岁的人了，但是身法还是异常的灵活，几秒钟后，萧和尚从驾驶室里出来的时候，一手一个，手里提着两个汽油桶


“小辣子，接一下。”萧和尚将一个汽油桶递过来，我接过汽油桶后，萧和尚又说道：“把汽油倒下去，用火烧死这些虫子！”


我犹豫了一下：“不能把船也烧了吧？”萧和尚说道：“别废话了，你以为船是木头的？倒吧，在磨蹭一会，这艘船就真的要沉了！”他说话的时候，已经将汽油倒了下去。


我站在船舷边上，不再犹豫，拧开了盖子，将汽油向着血海虫倒了下去。


片刻之间，两桶汽油都倒了个干净，大部分的血海虫都被淋上了汽油。就在上面准备点火时。我看见了一个惊愕的事情。随着“咔嚓。”一声响，那一大面血海虫竟然将船身的钢板腐蚀透了，那一片血海虫全部陷进了船身里面。


血海虫进了船身不久。突然这艘船来回的晃动了一下，随后，船身开始倾斜。船长从驾驶室里跑了出来，对着我们喊道：“船舱进水了，这艘船保不住了，我确定弃船了。”


“弃船？你们还真有救生艇？”萧和尚说道。


船长解释道：“有两艘充气橡皮艇，我的船员已经去拿了，充好气就可以用了。”


“不是我说，我们都走不了。”郝文明插了一句。


船长的脸色变了变，他能听懂郝主任话里的意思。就在我们为血海虫忙成一团的时候，那艘鬼船已经开了过来，现在就在距离我们两三百米远的海面上，速度和刚才相比慢了下来，正缓缓的向我们这条即将要沉的船靠过来。


“几……几位领导，我们现……现在怎么办？”船长说话的时候，语调已经颤抖了起来


“走一步看一步吧。”郝文明说道：“你把橡皮艇准备好，也许一会能用得上。”郝文明说这话的时候，船身有晃动了一下，倾斜速度加快了不少，现在所有的人都能看出来，我们这艘船用不了多久就要沉默了。


也就在这时，那艘鬼船已经完全的靠了过来。说来也是诡异，就在鬼船靠在我们的船边时。周围的血海竟然主动给鬼船分开了一条海路。


现在，船上面所有的人（包括船长和几个海员）都站在甲板上，每双眼睛都直勾勾的盯着鬼船。虽然浓雾还是没有消散，但是距离不远，还是能够看到鬼船上面的甲板上不停的有人影晃动。


突然，从鬼船里面伸出来一张宽大的踏板，踏板的另一头搭在了我们的船上。


孙胖子看着踏板说道：“这到底什么意思？不是我说，要我们过去？”他的话刚说完，突然口袋里一阵闹腾，那只财鼠在里面吱吱的叫着。孙胖子伸手将他口袋里面的财鼠抓了出来。


财鼠看起来好像非常害怕，浑身已经都都抖成一团。孙胖子说道：“怎么了这是？吓得不轻。”说了手上的力道松了松，没想到手刚松了松，财鼠就挣脱了孙胖子，从他的手上跳到了甲板上，又跳到踏板上，一溜烟似地顺着踏板跑到了鬼船的里面。


“回来……”孙胖子追到了踏板边，才停住了脚步。看睁睁的看着财鼠跑到了对面的鬼船之上。这时他才明白过来，刚才（包括上次第一次见到鬼船的时候）财鼠并不是吓得浑身发抖，而是被鬼船上的什么东西吸引，它刚才的颤抖是兴奋的不能自以。


看着财鼠消失在视线里，孙胖子才回头对着萧和尚吼道：“这是怎么个情况！”


“你老婆跑了，吼我干什么？”萧和尚眼看着财鼠跑上了鬼船，脸上先是一愣，但马上又露出一副琢磨不透的表情，那副样子就好像不久之前在香港时，看见了马啸林的私人珍藏。


船长不明白为什么一只耗子跑了，孙胖子会有这么大的反应。不过眼看着船倾斜的越来越快，他也没心情看戏了：“几位领导，现在怎么办？弃不弃船，你们早点定，再晚就来不及了。”


萧和尚没理船长，反倒是眯缝着眼睛看了孙胖子一眼：“小胖子，那边踏板都搭好了，换艘船没有意见吧？”


孙胖子看了萧和尚一眼，又看了看郝文明：“郝头，不是我说，你是什么意见？”


郝文明一直在死盯着鬼船，就连刚才血海虫的异动，他都没有任何动作，现在听见孙胖子这么说，郝主任只是淡淡的回答道：“我听萧顾问的。”


萧和尚点了点头，回头又看了看破军和我，说道：“鬼船里面有什么，谁都不知道。上不上去，你们两个自愿，两条路，要么陪我们上去看看，要么和船长他们坐救生艇离开。”破军马上就表示要跟着郝文明


“老萧大师，下面都是血海，船长他们怎么坐橡皮艇离开？”我想到了一个技术性的问题。


萧和尚没有说话，破军替他回答了我：“辣子，下面的血海已经退了，鬼船靠过来的时候，血海就退了。”


血海退了？我刚才的注意力全在鬼船上面，破军这么一提醒，我才发现，血海好像在躲避鬼船，鬼船移过来，血海就消失了。


什么时候孙胖子成香饽饽了，反倒是我和破军成了可有可无的人了。孙胖子一个劲儿的向我挤眉弄眼：“辣子，我们家‘耗子’上去了，不是我说，鬼船里面可是有吸引它的东西。”他说‘耗子’两个字的时候，说的特别发狠，就怕我听不出来他话里的意思。


跟着船长他们在海上漂，我心里更没有底。“嗯，找着你们家耗子，我们就回来。”我答应了一声，突然想起一件事情，对着萧和尚说道：“老萧大师，我们上了鬼船再怎么下来？”


萧和尚说道：“我刚才已经通知通知胖子了，他正派人过来。鬼船上面应该没啥大事，要出事的刚才鬼船露面的时候就已经出事了，再说了，我和你爷爷什么关系？我守着你们，还能看见让你吃亏？”


最后，看着船长和他手下的几个船员都上了橡皮艇，已经漂在海面上了。郝文明打头阵，踩着踏板，我们几个人终于上了鬼船。

第四章 鬼船之上


这里空荡荡的，我用天眼在甲板上看了几遍，别说活物了，真正的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站在了鬼船的甲板上，才发觉这里比刚才在雾中看到的，完全是两个世界。光是甲板就已经大的不可思议了，船长将近两百米，船宽也有六七十米。还不算上下四层的船高。说他是小型的航空母舰都不过份，这真的是明朝时期建造的海船吗？


不过整个甲板上都空空荡荡的，由于年深日久的缘故，还是一副破败的景象。地板早已经老朽。在上面走几步，就能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而且走的时候要格外的小心，谁知道哪一脚踩空，就可以直接到达下面的那一层了。


孙胖子跟在萧和尚的后面，来回在甲板上走了几圈，没发现什么异常的情况后，他越走话越多：“明朝会有这么大的船吗？不是郑成功打台湾坐的船吧？郝头，老萧大师，高……局长他们是不是弄错了？把郑成功和郑和搞混了？……这条船刚才被大雾包裹起来，看着还挺渗人的，现在上来也就是那么回事……说是鬼船连个鬼影都没有一个，不是我说，哪怕着个鬼火应应景也好嘛。”


我听得直心烦，虽然知道他说这话是给自己壮胆儿，但是听了最后两句心里还是不舒服：“孙大圣，你说话不能分分场合吗？你自己什么情况自己不知道吗？好的不灵，坏的一次都没落下。”


孙胖子向我一呲牙，还没等他说话，一团蓝色的鬼火突然从他脚下地板的缝隙中向上窜了出来。


被自己的话说中，孙胖子吓得脸色都白了，一屁股坐到了甲板上，也是他二百六十多斤的吨位太重，就听见“咔嚓”一声，孙胖子整个的屁股已经陷到了地板里面。


孙胖子挣扎着要起来的时候，“咔嚓，咔嚓”两声木板断裂的声音，他左边的地板下面突然伸出两只干枯惨白的手，抓住孙胖子的左手和左脚，就像下面拽。这两只怪手的力量不小，下拽的力量加上孙胖子的体重，又将孙大圣身边的地板接连崩坏了几块。


事情发生的太快，离孙胖子最近的是萧和尚。他一把抓住了孙胖子的衣服领子，让他下沉的速度缓了缓。没等他在后动作，萧和尚脚边的地板下面也伸出两只枯瘦，死死地抓住了他的脚脖子。


就在我以为孙胖子要被拽下去的时候，他的手里突然多了一把明晃晃的短剑，孙胖子身子稍微向左一倾，紧接着手中短剑向抓着他的枯手一划。之见一道白光闪过，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原本抓着他左胳膊的枯手被孙胖子生生斩断。


断手掉到了地上，缓了一秒钟之后，才喷出一股暗红色的鲜血。孙胖子手没停，借着这一刀之力，劈向抓着他大腿的那只枯手。几乎和刚才同出一辙，刀光一闪，又是一只枯手倒落在甲板上。地板下面传来了两个不同版本凄厉的尖叫声。本来我还想过去救他的，现在看起来，应该是用不上了。


左边的牵制没有了，孙胖子双手一撑地板，双腿一使劲，将他欠在地板里面的大屁股抬了起来。一套动作下来，急而不乱，就算是我有几年特种兵的训练打底，也不敢说能做得比孙胖子更好。


不过他手中的短剑怎么那么眼熟？我想起来了，是吴仁荻在女校里拿的那一把短剑。那天吴仁荻昏了之后，孙胖子就在他身上搜刮了一通，只是想不到他的胆子这么大，还真敢截留吴仁荻的家伙。


同时，萧和尚那边也解决了抓住他脚脖的两只枯手。萧和尚在第一时间，已经从口袋里掏出来一个香烟粗细大小的小木棒。不知里面是不是加了磷粉，小木棒的一头遇风就着起了火星。


萧和尚手拿着小木棒，将冒着火星的一头对着两只枯手分别点了一下。也没见他点的多用力，就看着那两只手上被烫出了了两个漆黑的小圆点，随即两个小黑点上分别冒出了一缕黑烟，各自烧出来一个带着火星的伤疤，两只枯手抖了一下，萧和尚顺势摆脱了那两只枯手。


在萧和尚躲开枯手的一瞬间，破军的枪响了“啪啪”两声枪响，子弹传过了两只枯手的掌心，枯手又重新缩回到了舱底。


“下面有东西！”孙胖子跑了过来大声喊道。我这才注意到，孙胖子一手拿着短剑，另一只手则握着吴仁荻在女校时，手里那把小小的弓弩。他的这幅行头，不光是我，就连萧和尚和郝文明看着孙胖子手上的装备时，眼神都有点不一样了。


我对着郝文明说道：“郝头，现在我们怎么办？”


郝文明表情很诡异的看了一眼萧和尚后的说道：“能怎么办？不是我说，我们那条船已经沉了，现在走一步算一步了。”


本来还以为他敢上鬼船，必定心里已经盘算好了。可是现在听郝文明这样的话，我心里开始没底了，看着空旷甲板那个被孙胖子坐出来的大洞说道：“那么第一步怎么走？”


没等郝文明回答我，孙胖子已经跑过来了，他的第一步明显是走错了。孙胖子没理萧和尚，直奔郝文明过来，他瞪着眼睛说道：“郝头，地板下是什么东西！要不是我命大造化大，刚才就把我拉下去了！”


“没那么严重。”萧和尚也走了过来，我们四个人站到了一起。只有破军还拿着手枪对着甲在旁边警戒着。萧和尚的手里好像还拿着什么东西……是刚才被孙胖子斩下来的两只枯手！我说看着这么那么别扭，还以为刚才看重影了。


萧和尚过来之后，将枯手递给了郝文明。郝主任很坦然的接过枯手，只看了一眼，眉头就拧成了一个疙瘩，看他的意思是想说点什么，却看了我一眼，随后将一只枯手向我递了过来：“辣子，你也看看，这只爪子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给我干嘛？我又不是法医。你自己说出来不就得了？我强忍着恶心，接过恶那只枯手，断口的血液还没有完全凝固，还在滴滴答答的流着血。看上去要多恶心就有多恶心。完了，我这一辈子再也不能吃猪蹄和鸡爪子了。


这只枯手不知道是血快流光了，还是这几百年来一直在船舱里捂得，苍白的有点过份。虽然皱皱巴巴的，但是在手里的质感还有几分弹性。这不像是死人的手。最主要的一点，我用天眼看过去，竟然也感觉不到一点死气。而且从伤口的部分来看，肌肉和皮肤组织也不像是死人的。


这不像是死人的手，不过说他是六百多年的活人手，又有点说不过去了。虽然我不否定人能长生不老（起码民调局里就有两个疑似的例子）。但是我还是不能相信都成生不老了，还能被孙胖子一刀把手削下来。


看着我皱着眉头，迟迟都没有给个结论。郝文明和萧和尚还没有怎么样，孙胖子倒是有点不耐烦了：“辣子，不是我说，看两眼就得了，两只爪子，又什么好东西。”


我也被他说得烦了，心中起了恶作剧的心思：“大圣，来，你也看看……”说着将一只枯手向他扔了过来。孙胖子没有防备，条件反射的接住了枯手，他也是一阵的恶心，“呸呸呸……”又将枯手远远地扔了出去，不偏不倚，那只枯手被扔进了孙胖子刚才坐出来的那个大洞里。


“大圣，你的反应是不是……”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地板下面突然一阵嘈杂的声音，好像下面是在抢夺什么东西。把我们本来就紧绷的神经又提了起来。


我拔出了三叔给我的那把短剑（手枪没有子弹，扔在民调局没有拿出来），孙胖子和破军分别将弓弩和手枪对着洞口，郝文明和萧和尚倒是没有动手，不过他俩的眼神都紧紧的盯着洞口，萧和尚还将他的外衣扣解开，他的后腰上好像别着什么东西，只要稍有不对，他就要抄家伙了。


地板下面的声音持续了两三分钟后，突然消失。不是这种安静好像不是什么好兆头，我总感觉这是暴风雨的前兆。


趁着下面没有动静，我抓紧时间问了一句：“郝头，下面到底是什么东西？”郝文明眼睛还是盯着孙胖子坐出来的那个大洞，嘴上对我说道：“现在还说不好，大圣砍下来的那只爪子不是死物，但也说不上是活的。不是我说，我倒是知道一种情况能出现非人非鬼的‘生物’，不过怎么看那样的‘生物’也不应该出现在这船上。”


“呵呵……”听见郝文明的话后，萧和尚突然笑了一声，他只说了三个字：“不死人？”郝主任愣了一下，不死人的事情他不是通过民调局的渠道知道的，没想到还会有人说出来，他转头看了萧和尚一眼：“萧顾问，你也听说过不死人？”


萧和尚哼了一声：“废话，你进特别……民调局才几天？不过高胖子也算看重你了，不死人的事都能和你说。”


听见萧和尚这么一说，郝文明脸上的表情多少有点不自然。我趁机对萧和尚说道：“老萧大师，什么是不死人？”本来我是想问郝文明的，但是现在看来牵扯到高亮，他八成不肯说，我只得把目标换成了萧和尚。


看见甲板上没有什么异动，萧和尚开始有点放松了：“不死人传说是淮南王刘安炼制长生不老药的副产品。在刘安炼制长生不老药的后期，一度以为他炼制成了。给他试药的人突然停止衰老，还有生新齿和发还乌的趋势，刘安大喜，准备在吉日服药成仙。没想到，在准备他服药的前几天，发现服了长生不老药的人在停药后，身体快速的衰老，几乎是在肉眼能看见的速度，那些试药人相继老死。


这种药刘安当然不敢再服，这个方子就此作罢，后来淮南王羽化之后，这个方子就流落到了民间，这个长生不老药就像是在饮鸩止渴一样，连续服用的确有长生不老的作用，但是只要一停药，服过药的人就马上死亡。


相传有人利用这个方子活了三百多年，但最后还是因为方子里的材料没有配齐，那个人才呜呼哀哉。”


萧和尚一咧嘴，还想要说点什么，就在这时，破军喊了一声：“下面有动静！”破军的话音刚落，就看见一个巴掌大小，黑乎乎的东西从洞口下面窜了上来。破军要开枪的前一秒钟，被孙胖子拦住了：“别开枪！是我们家耗子！”


小东西窜到甲板上就直奔孙胖子过来，这时看的清楚了，不是财鼠是什么？这只大耗子顺着孙胖子的裤腿一路爬到了他的肩头，然后在他的肩膀上又叫又跳的，真不知道它为什么这么兴奋。


“小胖子，财鼠的嘴里有东西。”萧和尚看见财鼠又重新出现，几步就走到孙胖子的身边，仔细的看了几眼，发现了财鼠的腮帮子鼓着，嘴里面含着什么东西。萧和尚开始想掰开财鼠的嘴，取出里面的东西。但是他的手一接近财鼠的嘴，这只大耗子就开始呲牙，拉出一付拼命的架势。萧和尚不敢动手，只能让孙胖子看看里面含着的是什么东西。


孙胖子和财鼠上辈子可能还真有点情分。孙胖子只是将手掌摊开放在财鼠的脖子处。财鼠就很配合的张开嘴，将里面的东西吐在了孙胖子的手心里。


孙胖子手里的东西非金非玉，乍一眼看，是一小块米黄色的石头。但看仔细了，却看不出来是什么材质，和金玉相比更像是塑料，孙胖子看的直皱眉头，转头对自己肩头上的财鼠说道：“你看走眼了？”


和孙胖子一付不屑于顾的表情相比，萧和尚的眼睛却瞪起来了：“小胖子，把你手里的东西给我看看，快点，给我看看……”


萧和尚越是着急，孙胖子越是无所谓，的说道“老萧大师，你别着急啊，再吓着我们家耗子，不是我说，这个小石头到底是什么东西，能让你这么紧张。”


“你不拿过来给我看看，我知道那是什么？”萧和尚说道：“别废话了，快点！”最后两个字萧和尚几乎是吼出来的。


看见萧和尚真的急了，孙胖子才把那个小石头递给了萧和尚：“老萧大师，看完了就给我，别往你自己兜里面揣。”


“你费什么话！”萧和尚一把将小石头抢过来，在手里把玩了良久后，萧和尚的眼睛也越来越亮。郝文明也凑了过来，就这萧和尚的手，看了几眼那块‘塑料’，他看得有些犹豫，好像不能肯定这到底是什么东西，他对着萧和尚说道：“萧顾问，这……是鬼魄？”


萧和尚“嗯”了一声，就当是回答郝文明了。郝主任也不计较，眯缝着眼睛盯着萧顾问手中来回盘着的鬼魄。从他俩的眼神里就能感觉到这个‘塑料’不是一般的物件。


看他俩现在的样子，似乎也没有心思告诉我这个鬼魄到底是什么东西。我只能向破军问道：“大军，鬼魄是什么东西？没想到破军也是一脸的茫然：“不知道，我也是第一次听说有鬼魄这东西。”


这时，孙胖子肩头上的财鼠突然一阵尖叫，没等孙胖子反应过来，财鼠已经从他的肩头跳起来，直接跳到了萧和尚恶身上。


财鼠的举动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它以和自身体重不相称的灵巧，几下子就窜到了萧和尚拿着鬼魄的手上。反倒萧和尚顾忌财鼠，身子僵住了没敢乱动，仰着头对孙胖子说道：“小胖子，把财鼠拿走，它好像要咬我。”


看着萧和尚像是被点了穴的样子，孙胖子倒是笑嘻嘻的：“不能吧……”他一句话没说完，就听见萧和尚一声惨叫，如他所料，财鼠果真在他的手背上的咬了一口。


萧和尚吃疼，条件反射的张开了手掌，那一小块米黄色的鬼魄掉了下来。财鼠从他的手背上跳下去，两只前爪在半空中抱住鬼魄送进嘴里，在落地的一霎那，财鼠竟然扭转了姿势，四只爪子稳稳的着地。


落地后，财鼠又跑到孙胖子的手里，将那一小块鬼魄又吐到了孙胖子的手心里。之后，对着孙胖子一通“吱吱”乱叫，好像是警告孙胖子，不让他再随便将鬼魄给人。


财鼠这一套动作下来，我已经看呆了，以前看这只大耗子都是懒懒散散的，从来没有这么灵巧过，还真是和它的主人一样的深藏不露。


破军看着也是目瞪口呆：“大圣，你是怎么训练出来的，以前听说过有人训练耗子偷钱、偷粮票的，听说的都没有你们家耗子神。”


“还用得着训练？”孙胖子开始吹了：“我们家耗子是天上的神鼠，十二生肖的老大就是它的原型，什么龙啊，虎的，都得排在它的后面。神鼠主财，它就是老天爷给我的运财神鼠。没办法，大军，都是命中注定，你们凡人是羡慕不来的。还有，凡是神鼠给我的宝贝，一般人都不能染指，谁拿谁倒霉，老萧大师，我不是说你。”


萧和尚的脸色通红，“哼”了一声却没有再说话，郝文明已经给他做了简单的包扎。我趁着空挡向郝文明问道：“郝头，鬼魄到底是什么东西？财鼠从鬼船下来拿出来的，应该差不了吧。”


郝文明看了一眼还在狂吹的孙胖子，叹了口气，看得出来，他也有几分羡慕孙胖子家的耗子：“不是我说，怎么就便宜他了。”看见我还在等他的回答，郝主任说道：“鬼魄是锡兰人的说法，在我们这儿，它还有一个名字叫做龙胆。”

第五章 龙胆


孙胖子耳朵尖，听见了郝文明的话，凑过来说道：“龙胆……郝头，你说这是龙的胆？”


“你当它是龙的胆也行，不过严格说起来，叫龙心石更恰当一点。”郝文明瞟了一眼孙胖子手里把玩着的鬼魄——龙胆，叹了口气，接着说道：“龙生九种你们听过吧？传说鬼魄就是其中一个龙种的心头石。”


孙胖子听的张大了嘴巴：“不是我说，郝头，龙种……你是开玩笑吧？


郝文明白了他一眼，他已经不强求孙胖子能戒了“不是我说”的口头禅，只是有时候要象征式的表示一下他的不满。


郝文明恨声说道：“传说，传说你懂吗？就像刚才你传说你们家耗子是十二生肖的老大一样。”瞪了一眼孙胖子之后，他继续说道：“不过这段传说和你们家耗子的传说还是有区别，在锡兰是有文字记载的。说是在几百年前元朝时期，锡兰国的海面上出现了一具叫不上名字的怪兽尸体。当时锡兰正在闹饥荒，这具怪兽的尸体还没有腐烂，又难得它的体积庞大，就拿它赈灾了。


给怪兽开膛时，发现它的心脏上面挂着一个荔枝大小的石头，有人好事，把石头收了起来，过了一段时间，有一个中国商人去锡兰经商的时候听说了怪兽的事。根据当时在现场的人描述怪兽的样子，这个中国商人就断言他们吃的是龙种饕餮。


锡兰和中国的风俗不同，吃了一只外国的神兽，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有当初好事的人显摆，把在怪兽心脏上面摘下来的石头拿出来给中国商人看，没想到中国商人见到如获至宝，花了大价钱把这个石头，买了下来。还给石头起了个名字，就是龙胆。”


“都起名叫龙胆了，那鬼魄是怎么回事？”孙胖子插了一句嘴。


“不是我说，你等我说完的，你就明白了。”郝文明继续说道：“那个中国商人得到龙胆之后，兴奋的过了头，当天晚上就中风死了。就在第二天早上，准备把他的尸体运到船上带回中国时，在路上突然一个旱天雷击中了他放在衣袖里面的龙胆。


谁都没有想到，这个中国商人被这个雷劈中之后，竟然又活了过来，只是把那块龙胆劈成了四块。锡兰国王知道之后，找到了复活的中国商人，半抢半买的得到了龙胆。可能是嫌龙胆的锡兰话不好听，国王又起了个锡兰名字，叫做鬼魄。鬼魄只是谐音，翻译成锡兰话的意思就是再生的意思。也就是再生石。”


我听完了还是很好奇：“郝头，那么龙种的事呢？是不是真的？”


郝文明还没有说话，萧和尚出声了：“我要是你们，就先看看眼前的事吧。”


我回头看了萧和尚一眼，只见他阴沉着脸，正一动不动看着甲板的方向，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甲板上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一道通往下面船舱的闸门。这道闸门开得无声无息，我竟然一点都没有发觉。


萧和尚面无表情向闸门的方向扬了扬下巴，说道：“鬼船开门了，这是让我们进去呢。”说着，他看了孙胖子肩头上面的财鼠一眼，说道：“除了龙胆，下面还有什么东西……”


孙胖子看了一眼萧和尚，说道：“老萧大师，你别忽悠我进去，谁爱进去谁进去，反正我就在这上面耗着了。”


他的话刚说完，财鼠突然从他的身上窜了下来，一阵风一样的冲进了闸门。


萧和尚嘴角翘了翘，似笑非笑地看着孙胖子说道：“那么现在呢？……”


孙胖子的脸色有点发苦，看着闸门的方向他犹豫了半天，我还以为孙胖子是不舍得财鼠，下定决心是要走下闸门找它。没想到孙胖子一转头，对着萧和尚说道：“老萧大师，要不……你下去看看？那什么……我们在上面等你。”


萧和尚本来还在笑眯眯的看着他，不过等孙胖子把话说完，萧和尚脸色变得涨红，瞅着孙胖子直喘粗气，就差过去揪着他衣服领子，正反左右给四个嘴巴子了：“你再说一遍！我快七十的人，你好意思让我自己下去吗！”


孙胖子没敢看萧和尚，低着头说道：“也没说让你自己下去……不是还有郝头吗？”“滚一边儿去！”郝文明在背后没好气的踹了孙胖子一脚。


就在萧和尚也准备过去给孙胖子补两脚的时候，闸门下面的船舱里突然传来财鼠一阵尖利的惨叫声“嗞……！”，财鼠好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脖子，已经叫岔了气。


“我日！”孙胖子骂了一句，他本来还嬉皮笑脸的表情瞬间变得狰狞起来。一个箭步冲到闸门的附近，我怕他吃亏，紧跟在孙胖子的后面，就在我以为他要跳进闸门的时候，没想到就在距离闸门还有两三米的地方，孙胖子突然原地起身，跳了起来，高高跃起，狠狠落下。


“轰！”的一声，经历了六百年的甲板被孙胖子砸出来一个大洞。他直接跳进了船舱里，由于我距离孙胖子实在太近，加上没有料到他会来这一手，我在孙胖子的后面跌进了洞里。


还好当初在特种部队有几年的功底，在落地色瞬间，我的双脚蹬了一下，向前抢了几步，才没有摔倒。眼前瞬间黑洞洞的，无法辨别方向，比我先落地的孙胖子就这么几秒钟竟然失去了踪影。


这是也没有时间去找孙胖子了。借着头顶和前面闸门透漏下来的月光，我看见在一个身穿黑色长袍的人，正站在闸门的楼梯处，他的身体只有一半露在月光当中，距离虽然不远，但是我还是看不清这个人的相貌。


我的心里突然紧张了一下，自从当初进了云南死人潭的水帘洞，我还没有在黑夜里看不清东西的时候。越是想看清那人的相貌，那人的面容越是模糊。看到最后，竟然连他落在月光当中的身躯也开始模糊起来。


虽然看不清黑衣人的面容，但是他手里那个‘吱哇乱叫’拼命挣扎的财鼠却看得很清楚。那只大耗子背后的肥肉被黑衣人抓在手里，它的四肢蹬空，正在做着徒劳的挣扎。


“辣子，大圣，你们俩没事吧？”“小辣子，你让让，别砸着你！”我的头顶上传来郝文明他们几个的喊声。听他们意思像是也要从上面跳下来。


“你们别下来！”我冲着上面喊了一句，眼前的这个黑衣人让我有点心慌，加上周围都笼罩在黑暗当中，就连我的天眼都无法辨别四周的景物。他们几个就算下来也未必能占什么便宜。倒不如呆在上面，也好做个接应。


“辣子，怎么就你一个？大圣呢？”破军在上面叫道，他们的角度似乎只能看见我这边，看不到闸门下面的黑衣人。


“他没事！死不了！”我没好气的回了一句，说起来孙胖子天眼的能力虽然不如我，但是抡起预知危险的本事就比我强多了，几乎和我同时跌落下来，一转眼的功夫，他就能隐藏起来，也算是他的本事了。


眼前这个黑衣人就好像没有看见我一样，还是保持着刚才我掉下来时看见他的姿势。要不是他抓着财鼠的手偶尔有些轻微的变化，我会以为他是木雕石刻的假人。


他不动，我也没敢乱动，虽然看不清这个黑衣人的脸。但是看他站的角度，应该是和我面对面的。只是和他对面站的时间越久，我的心理面月没有底。


时间一秒一秒的过去，我的上衣已经被汗水湿透了。终于，我实在忍不住了，对着不远处的黑衣人说道：“你是什么人？”顿了一下，又换了个说法：“你……是不是人？”


“是不是人？……我自己都忘了，我到底是人还是鬼。”黑衣人终于说话了，他的语气有些阴冷，说的也是异常的缓慢，就好像他真的搞不清楚他到底是人还是鬼。


停顿了几秒钟之后，黑衣人将财鼠提了起来，对我说道：“他偷了我的东西，交出来。”


是龙胆！我明白他说的是什么，心里也在暗骂，财鼠带出来的宝贝归了孙胖子，但是背黑锅和顶雷的事就交给我。


“什么东西？”我装傻充愣说道。就在我的话音落地的同时，就听见在黑暗中响起一阵破风的声音。黑衣人的身影在我的视线里晃了一下，不过他马上就恢复了正常。紧接着，我身边不远处响起一声熟悉的惨叫：“啊……”


孙胖子从黑暗的角落里现身，他瞪着黑衣人的方向，一瘸一拐的向我靠拢。走到我旁边，借着月光才看见，右手上还紧紧握住吴仁荻的那把小号的弓弩。他的左手捂着屁股，上面满是鲜血，一支小小的弩箭正插在上面。


刚才孙胖子一直都藏在黑暗的角落中，等到黑衣人和我说话的时候，他以为黑衣人分了神，就给了他一弩箭。没想到黑衣人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竟将射向他的弩箭变了轨道，又飞回来还扎到了他的屁股。


这时，黑衣人向前跨了一步，整个人都暴露在月光下。我正与看清了他的容貌。不看还好一点，一眼望去，我的心脏差点停顿了两秒。他有一个特别醒目的标记，那一头像雪一样的白发……


吴仁荻……我的第一个反应是他。但是看清黑衣白发人的相貌之后。还是看出来他和吴仁荻的差别。除了相貌之外，这两个人都是一副冷冰冰的表情。不过吴仁荻从来不正眼看人，他的眼睛一直都是长在头顶上的。


而这个黑衣白发人的眼神冷得可怕，和他的目光接触时，竟然有一种置身于冰窖之中的感觉。我是硬挺着才没有躲开他的眼神。倒是孙胖子的举动有点出乎我的意料，他冷眼瞅着这个黑衣白发人，好像完全没有感觉到他带来那种冰冷的压力。


财鼠看见孙胖子现身之后，挣扎的频率越来愈快，还不断地冲孙胖子“吱吱”的叫着。黑衣白发人有些不耐烦，手上的力道加了几分。就听见财鼠发出一声怪叫，四肢一阵抽搐之后，便不再动弹。


孙胖子的眼睛当时就瞪了起来，一瘸一拐的要冲过去拼命。我前先一步拉住了他，在孙胖子的耳边用极低的声音说了三个字：“它装死”，在一般人的眼里，财鼠现在就是一只死耗子。但是我运用天眼却能看出来它的魂魄没有离体。而且还十分的旺盛。


“装死？”黑衣白发人提着财鼠的尾巴来回晃了几下，就见财鼠大头朝下随着黑衣白发人甩动的频率，来回的摆动，看上去和一只死耗子没有任何区别。可惜抓着它的黑衣白发人并没有这么认为。


黑衣白发人的嘴微微翘起，伸出另一只手在财鼠的大肚子上弹了一下，财鼠就像过电一样，浑身颤抖起来，它当下也顾不得装死，四只爪子在空中乱蹬，嘴里“吱吱吱”的乱叫着。


孙胖子看不下去了，他说道：“你至于和只耗子一般见识吗？你把它放了，有本事冲我……们俩来。”说着，他将那只小弓弩递给了我：“辣子，给他一下！”


我心里暗骂这胖子不是玩意儿，你的屁股怎么受伤的自己不知道？就算我打得比他准，可弩箭近不了黑衣白发人的身，我也没招，弄不好我的身上也要来这么一箭。到时候就怕不走运，要害被射中了，这辈子就算交代了。


不过我还是将弓弩接了过来，难得孙胖子这么大方，不要白不要。松了弓弦后，别在了我的后腰上。随后将三叔给我的那把匕首亮了出来。不过就现在情形来看，我把匕首亮出来，也就是给自己壮壮胆而已。


没想到我把匕首亮出来的时候，黑衣白发人的眼睛就眯起来了，而且他还不自觉地退了一步，孙胖子眼尖，看出了便宜，他也将吴仁荻的匕首亮了出来。

第六章 又一个白发人


看见这两只一模一样的匕首，黑衣白发人显得十分的诧异。他好像认出了两把匕首的来历。只是他想不明白为什么这两把匕首会出现在我和孙胖子的手上。一时之间，场面有些僵住了。黑衣白发人没有过来的意思，我和孙胖子也不敢靠前。


大概僵持了两分钟左右，黑衣白发人的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一个人影出现在黑衣白发人的身旁，那个人影完全被黑暗笼罩着，看不到他的相貌。但是隐约中，能看着这个人少了一只胳膊，只有一条手臂。


人影在黑衣白发人的身边，和他小声耳语了几句。可惜说话的声音太小，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最后黑衣白发人微微的点点头，听人影说完之后，黑衣白发人不再理会我和孙胖子，转身又回到了黑暗之中。


孙胖子对着他消失的方向大声喊道：“别走！把我们家耗子还回来！”我有点佩服孙胖子了，让黑衣白发人还财鼠没有什么，但是敢让他‘别走’就需要一些胆量了。


孙胖子的话音刚落，就看见前面的黑暗当中有一个小毛球向孙胖子跑了过来，黑衣白发人竟然真的将财鼠放了回来。财鼠直接的爬到了孙胖子的肩头，不过在爬到孙胖子裤腿的时候，孙胖子嘴一咧，连声的“哎呦……”惨叫。


孙胖子就站在我的身边。他屁股上面的箭杆还在滴滴答答的淌着血。此时的孙胖子疼的冷汗直冒，口中“嘶嘶。”声不断，正不停地倒抽着凉气。他犹犹豫豫的，想要将屁股上面的弩箭拔下来。但是每次手指碰到箭杆的时候，都疼得浑身一颤。


孙胖子下不了手。我就帮了他一把。趁着他不知第几次将手从箭杆上移开。我突然伸手抓住了箭杆，没等孙胖子反应过来，我已经将那只弩箭从他的屁股上拔了出来。


“嗷！……”孙胖子捂着屁股跳起来一米多高，嗓子眼里喊出来的已经不是人声了，他颤着声音对我喊道：“辣子……你动……手的时候不能说一声？给我点准备不行吗？”我把拔出来的弩箭还给了他后，说道：“废话，提前让你有了准备，你能让我动手吗？”


孙胖子屁股上的弩箭拔出来之后，疼痛是缓解了很多，可是伤口还是血流不止。明明受伤的是屁股，但是看哗哗流血的态势却是像伤了大动脉。


我正想找块干净一点的布，给孙胖子做个简单的包扎时，财鼠忽然“吱吱”叫了几声，从孙胖子的肩头窜到了他的上衣口袋里，在里面翻滚了一阵，再出来的时候，已经把那一小块龙胆的碎片叼在了嘴里。


紧接着，财鼠又爬到孙胖子的后腰，做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动作。它用尾巴卷住了孙胖子的腰带，将身子倒吊悬空，把嘴里的龙胆吐了出来，用两只前爪将它按在了孙胖子屁股上面的伤口处。


龙胆贴到伤口的瞬间，流血就见缓，又过了几秒种，血就被彻底的止住了，这还不算，伤口竟以肉眼能看见的速度逐渐愈合着。


我已经被财鼠这一套的动作吸引住了。之前听郝文明说过这个叫龙胆还是鬼魄的小石头片，能让死人复活，现在看起来，能不能复活死人虽然还不好说，但是起码这个小石头片能在极短的时间内止血生肌是亲眼看到的。


孙胖子的脖子快扭断了，也看不见财鼠在他屁股上干了什么：“辣子，你帮我看看耗子在我屁股上干嘛？我的伤口怎么一个劲儿的发凉？”“他在给你刮骨疗伤。”


听见孙胖子问我，我才把财鼠是怎么用龙胆给他止血的过程说了一遍，听的孙胖子眼睛瞪得老大，他晃了晃屁股，果然已经感觉不到疼痛了。


这时候孙胖子的伤口已经结了暗红色的疤痕。财鼠这才将龙胆收了回来。舔干了上面的血迹后，又将龙胆含在嘴里，转身爬到了孙胖子的肩头后，才将龙胆吐到了他的手上，之后把脑袋在孙胖子的掌心处来回乱蹭，好像是在讨孙胖子的欢心。


孙胖子对着财鼠眉开眼笑的说道：“可惜你是只耗子，要不然我就和你拜把子了……”


真不知道孙大圣是上辈子积了什么大德，才让他得到了这只财鼠，现在不光是萧和尚，就连我看见了财鼠都有些眼红。


孙胖子将龙胆和财鼠都放进了他的口袋里后，才对我说道：“辣子，现在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我把目光从孙胖子装着财鼠的口袋上移开后，说道：“回上面去，问问郝头和老萧的意思吧，不过我猜他俩也是想等高局他们的增援吧。局里的电话都是带ＧＰＳ的，有了坐标，高局他们就好找了。”


“回上面……”孙胖子的耳朵动了动，抬头看着头顶上的大洞说道：“辣子，不是我说，上面是不是有点太静了？”


经孙胖子这一提醒，我也感到了上面甲板上真的有点不对劲儿。我虽然刚才喊了不让他们下来，但是按着那三个人的秉性，应该早就看出来下面不对了。现在上面反而静悄悄的，我的心里开始没底了。


我把孙胖子给的弓弩掏了出来，重新挂好了弓弦，顺手填好了一支弩箭。孙胖子将他收集的十来支弩箭也一并给了我。


我没有走闸门，和孙胖子商量了一下，他将我举了起来，我一伸手就抓到了洞口边缘的木板。洞口的位置并不高，只是担心我抓到的木板能不能支撑到我上去。


我张嘴咬住弓弩，两只手试了试木板的负重。感觉没有问题后，双手同时使劲，我的上半身已经出了洞口，第一时间左右来回扫了一眼。甲板上空空荡荡的没有看见郝文明他们三个。来不及细看，一翻身我回到了甲板上。


甲板上还是雾气蒙蒙的，我握着弓弩三百六十度转了一圈，还是没有发现郝文明三人的踪迹。刚想喊几声的时候，下面孙胖子喊道：“辣子，看见他们了吗？”


“他们不在上面！大圣，你上来吧。”


孙胖子犹豫了一下，又喊了一声：“辣子，你去闸门口接我一下。”接近着，就听见下面船舱里面一阵奔跑的声音，几秒钟后，孙胖子从闸门里跑了出来。


看着空荡荡的甲板上什么都没有，孙胖子来回转了好几个圈后，对我说道：“他们人呢？”


我皱着眉头说道：“我上来的时候就这样，找找吧，他们可能又发现了一个下去船舱的入口，就先下去了。”最后两句话是给我自己宽心，在鬼船上失踪了几个人，会有无数的理由。


我和孙胖子在甲板上连喊带叫的找了几圈，也没有发现郝文明三人的踪迹。最后在之前孙胖子剑削断手的位置，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在那个位置明明有一个被孙胖子用屁股坐出来的大洞。可现在看上去，那个位置的大洞已经找不到了，所有的地板都是完整无缺的，完全看不出来哪里有损坏的。就连孙胖子斩断枯手时，喷了一地的血污都没了痕迹。


我和孙胖子互看了一眼，孙胖子这时已经没有心思嬉皮笑脸了，他歪着头想了半天，说道：“辣子，你在下面的时候，听见甲板上有什么怪声吗？”


“没有，刚才全部的心思都在那个白头发的身上。我还纳闷，怎么郝文明他们那么听话，说不让他们下来，他们就真不下来。”我说话的时候，发现孙胖子露出一种奇怪的表情，便向他问道：“大圣，你到底什么意思？”


孙胖子看着我，叹了口气，说道：“我听到了……”


孙胖子的话让我心里咯噔一下：“你听见什么了？”


“我还以为你也听见了。”孙胖子咕哝了一句，看着我继续说道：“就在刚才那个黑衣白头发和你说话的时候，我听见郝文明在上面喊了一句‘破军，动手’，我以为他们这是要冲下来。本来还想这个机会抽冷子能占点便宜，就给黑衣白头发来了一箭，没想到上面就喊了一嗓子，之后连个屁都没下来。”


郝文明让破军动手？我回忆了当时的场景。上面的三个人，最后向我说话的是破军，他是向我询问孙胖子的下落，之后再没有听见甲板上有人说话的声音。想了几遍脑子里都没有印象，孙胖子动手之前，郝文明喊过让破军动手的话。


“大圣，你是不是听错了？你说郝文明喊破军的话，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我皱着眉头，看向孙胖子说道。


孙胖子喘了口粗气，迎着我的目光又说道：“那么后来上面甲板发出的怪声呢？你别说连这个你也没有听到？”


我一脸茫然的说道：“什么怪声？大圣，你说明白点。”


孙胖子抓了抓头皮，瞪大了眼睛看着我说道：“那么大的声音你都没听见？”他停顿了一下，看见我摇头之后，他才又说道：“就是我屁股挨了一箭之后不大一会，上面甲板上发出来一种，嗯……就是像打桩的声音一样。一下一下的，开始还以为是他们三个在摆什么阵，我还傻乎乎的再等下文。但是这声音响了几下之后，就停了。再后来这上面就像坟地一样的寂静。”


“打桩的声音……”我嘴里喃喃的重复了一遍。还是没有任何印象。唯一能靠点边的，就是在孙胖子说的那个时间里，我的确感到了船身突然有一阵晃动，因为是在海上，船晃动几下也没有什么奇怪的。当时就没有多想，不过现在和孙胖子的话一印证，那时船身的晃动八成是有问题。


看着我还在想怪声的事。孙胖子缓缓的说道：“不是我说，辣子，现在你的天眼还好用吗？”


其实不用孙胖子说，我也发现多少有些不对头了。之前孙胖子差点被地板下面的枯手拽下去，我没有一点察觉，就连地板下面到底是什么，我都看不见分毫。当时场面紧张，就没有多想。加上刚才在船舱里，我连黑暗中黑衣白头发的相貌都看不见。孙胖子都能听到的，我竟然什么都听不到，我的天眼这是出了什么问题？


“辣子，不是让我猜中了吧？”孙胖子脸上的表情看上去比我还要沮丧。


看着五官已经纠结在一起的孙胖子，我突然心中一动，对他说道：“大圣，就算我的天眼被遮住了，你的天眼呢？好像还和以前一样。”


“还别说，我的天眼倒是没有什么变化。”孙胖子愣了一下，他的天眼虽不及我，但是貌似现在没有受到任何影响。我感受不到的事物，他现在依然能感受到一些。


“辣子，你不是想指望我吧？”错愕之后，孙胖子马上就听出了我话中的另外一层意思：“别人不知道，辣子你还不知道吗？在民调局里，我的天眼能力是排在最后几名的。靠天眼办事指望不上我。我的强项拼人品赌运气。”


我摆摆手，对着孙胖子说道：“大圣，你也不用客气，我知道你低调，不爱出风头。现在就咱们哥俩，你也该露露实底了。”


“王八蛋才低调！龟孙子才不爱出风头！”孙胖子对我嚷道：“辣子，你看我像低调的人吗？不是我说，我简直就是高调的代言人了。”


看着孙胖子有些浮夸的表情，我也没心思和他较真儿了：“大圣，高调低调以后再说，现在用用你的强项吧。”


“强项？什么强项？”孙胖子愣了一下，不过他马上就反应过来，用一种惊异的眼神看着我，说道：“你说我的运气？辣子，你想干什么？先交个实底行不行？”


我的牙缝里蹦出来两个字：“下去。”顿了一下后，我接着说道：“郝文明他们应该还在船上，不管怎么样，都要想办法先把他们救出来，大圣，现在我的天眼等于没有，指路的事就靠你了。”


孙胖子倒是没有拒绝，加上他口袋里的财鼠听见了要下去就开始兴奋。将头探出孙胖子的口袋，对着我“吱吱”叫着。不过孙胖子还是提出了一点疑问：“辣子，下面可是还有一个翻版吴仁荻，他怎么办？看刚才的架势，那是没动手，他要是动手，咱们俩捆在一块也未必是他的对手。”


我摇了摇头，说道：“大圣，刚才要是他想动手，现在你和我恐怕早就凉透了。说起来，刚才他看我们俩拿着短剑的时候，眼神好像变了，他不动手，八成和这两把短剑有关。”


孙胖子没想明白：“我这把是吴仁荻的，辣子，我记得你说过，你的那把短剑当初也是从吴主任那里辗转得来的。”说到这，孙胖子故意停顿了一下后，他看着我继续说道：“莫不成他们老哥俩以前……认识？”

第七章 迷踪



我“哼”了一声，说道：“下次看见吴仁荻，你自己去问他吧。”说完，我又扫了一眼空荡荡的甲板，深吸了一口气说道：“大圣，别的话以后再说，现在赶紧去找郝文明他们几个。去晚了，还不知道他们能怎么样了”说完，我将弓弩还给了孙胖子，说道：“大圣，现在你的眼神好，这个东西还是你用着合适。”


听我说要再下船舱，孙胖子眨巴眨巴眼睛，并没有伸手接弓弩，而是似笑非笑的看了我一眼，说道：“辣子，你说天眼没了就回不来了吗？”


看着孙胖子的表情，我就知道他话里有话。学着孙胖子的表情我也笑了一下，说道：“大圣，有什么话明说吧，你这是又想到什么了？”


孙胖子并没有立刻回答我的话，而是在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小瓷瓶，在我面前晃了一下，说道：“这个你还认识吧？”


看见这个小瓷瓶从孙胖子的口袋里掏出来，我当场就是一阵的反胃。这个小瓷瓶我见过不是一次两次了，里面的东西想起来，我就能马上在甲板上吐一次，是尸油……我强忍着恶心对着孙胖子说道：“你留着它干什么？还随身带着。大圣，你到底知不知道瓷瓶里面是什么东西？”


“什么东西？好东西！”孙胖子手里摆弄着小瓷瓶，嘴上说道：“辣子，不是我说，里面的东西臭是臭了一点，但是好在特别醒脑。你和杨枭要是不靠它，能醒过来吗？你再闻一闻，保不齐闻完之后，你的天眼一下子就回来了。来，闻一下试试看。”


他说话的时候，已经打开了小瓷瓶的瓶盖，还把瓶口向我这边凑过来。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了小瓷瓶。这时，孙胖子正背着手，还在一边笑眯眯的看着。


我开始佩服他的心思了，孙胖子虽然也没见过几次尸油，但是就凭他见过两次我和杨枭靠尸油苏醒的过程就能推断出尸油可以冲开被蒙蔽的天眼，说他是七窍玲珑心都不过分。


“快点，辣子，郝文明他们等着我们下去呢。别磨蹭，把鼻子凑过去闻一下就成了。”转眼之间，已经变成孙胖子催我了。


我一狠心，低下头对着小瓷瓶口猛吸了口气。一股臭气排山倒海一样扑了过来，把我熏得眼前一花，差点一屁股做到甲板上。我握着小瓷瓶的手松了半分，好在孙胖子发现不好，早一步伸手将小瓷瓶接了过去。


他扶了我一把，说道：“辣子，怎么样？有效吗？”





我抬头看了看孙胖子，本来还想说句话，可是一张嘴“哇……”胃里的还在消化的东西就不由自主的向外喷了出来。孙胖子在我的后背拍了几下，说道：“等会再吐，先看看天眼回没回来？”


这个时候已经顾不上什么天眼不天眼了，等我吐尽兴后，擦了一把嘴角的吐沫星子，才抬头看了一眼周围的景色，和刚才一样，没有任何区别。我还有点不甘心，几步走到刚才和孙胖子掉下去的洞边，向下面看去，还是黑漆漆的，看不到下面任何东西。


孙胖子跟在我的后面，看我的表情，他已经猜到结果了：“辣子，还是看不见吗？没有理由啊，这个臭东西应该好用啊……”


孙胖子拿着装着尸油的小瓷瓶围着我转了一圈后，又将小瓷瓶递了过来。我摆了摆手，说道：“大圣，算了吧，这东西没用，看来我的天眼不是随便闻一下什么臭东西就能回来的。”


没想到我最后一句话给孙胖子提了个醒：“是啊，辣子，看来你说得对，随便闻一下看来是不好用了，要不……这样？”他顿了一下，缓了口气后说道：“辣子，要是你试试杨枭的法子？”


我没听懂孙胖子话里的意思，疑惑看着他说道：“杨枭怎么了？你想起来他的什么法子了？”


孙胖子又将小瓷瓶递了过来，看我还是不接，只是一直望着他。孙胖子干笑了一声，没好意思直说：“辣子，你回忆一下，在女校的地宫里，吴仁荻是怎么让杨枭醒过来的？”


“杨枭喝了尸油后醒过来的……”看着还在盯着我笑嘻嘻的孙胖子，我咬牙说道：“孙大圣，你什么意思？不是想让我……”话还没说完，联想到那次杨枭喝尸油的情景，我还是没忍住，蹲在地上，又是一阵干呕。


“辣子，要不你也试试？”孙胖子看着我说道：“不用太多，意思意思就成，先试试效果。”


我瞪了一眼孙胖子：“大圣，那是人喝的吗？要喝你先喝，你先来一半……不用，你抿一小口就行，剩下的我干了。”


孙胖子摆了摆手，说道：“我的天眼又没有被遮住，辣子，不是我说，要是我的天眼被遮住，我立马就喝，不就是一仰脖子的事儿吗？就当吃臭豆腐了，杨枭也喝过，后来不是也没出什么事吗？”


孙胖子一个劲的白活儿，不过哪怕他说得天花乱准，我也没打算来一小口瓷瓶里面的东西。就在孙胖子白活儿的时候，他上衣一口袋里的财鼠突然露出了头，对着船舱里面“吱吱”叫了几声。看它的样子是想下去，但是由于刚才被黑衣白头发抓住后，心里多少有了些阴影。








我看着财鼠有些紧张的样子，抬头对着孙胖子说道：“大圣，你们家耗子是不是看见什么了？”孙胖子也注意到了，他将财鼠从口袋里掏了出来，捧在手心里，伸手在财鼠的后背上抚摸了几下。


就在我的注意力被财鼠吸引住的时候，不远处闸门的方向突然传来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声音虽然很小，终究甲板上实在太静，还是听得一清二楚。我和孙胖子同时看过去，孙胖子压力了声音说道：“辣子，你能听见吗？”我没好气的回了一句：“废话，我又没聋。”


说话的时候，我和孙胖子都开始戒备起来。无奈甲板上太空旷，除了几个挂着碎布条的巨大桅杆之外，几乎就没有可以藏身的掩体。


先下手为强，我向孙胖子做了个动手的手势。我俩几乎同时拔出了短剑（孙胖子加了一把弓弩），垫脚猫着腰向闸门的方向快走了几步。


也就是在我们俩快走到闸门的时候，一个巨大的身影突然从里面窜了出来。这人一露头时，已经第一时间将手中的枪口对准了我和孙胖子。在动手前的一瞬间，我们看清了对方的样子，几乎同时喊道：“别动手（别开枪）是我！”


“怎么是你们俩？”这人竟然是破军，他的表情也是一脸的惊讶：“你们俩什么时候上来的？”没等我和孙胖子回答，闸门下面有人说道：“破军，上面是辣子和孙大圣吗？”说话的是郝文明，他和萧和尚一前一后的从闸门下面走了上来。


我们五个人见面之后都很惊讶，萧和尚先说道：“你们俩不是在下面吗？什么时候上来的？我们怎么没看见你们？下面到底出了什么事？”


孙胖子皱着眉头看着萧和尚，说道：“老萧大师，话说反了吧？是你们下去的时候，我们没有看见你们吧？我和辣子刚才一直在下面闸门的附近，不可能没看见你们”


“不可能，”萧和尚斩钉截铁的说道：“我们在下面转遍了，你们俩要是在下面，我们六只眼睛不可能没看到。”说着他眨巴眨巴眼睛，喘了口粗气后说道：“这不是邪了吗？要是鬼遮眼和鬼打墙还说得通，可这也不像……”


孙胖子张嘴说道：“老萧大师，咱们干的不就是邪门的活吗？这鬼船要是不邪，我们上来干嘛？”


萧和尚没理孙胖子，他抬起眼皮看了看郝文明，郝主任和他对视了一眼，没有说话，只是轻微的摇了摇头。我想起下面伸手不见五指的情景，对着萧和尚说道：“老萧大师，是不是下面黑漆麻乌的，我们两帮人错过去了？”


“下面黑漆麻乌的？”萧和尚、郝文明和破军都瞪大了眼睛，萧和尚说道：“小辣子，你说什么胡话，下面就算不是太亮，也有几盏油灯……”他话还没说完，孙胖子突然插了一句：“难不成……我们刚才不在同一个地方？”


孙胖子的话一出唇，甲板上这几个人的目光都看向他。萧和尚犹豫了一下，转头向我问道：“小辣子，你老实说，刚才你和小胖子在下面到底遇到什么情况了？”


我将刚才在下面遇到黑衣白发人的事情说了一遍，有几次，孙胖子想插口，都被郝文明和萧和尚呵斥住了：“住嘴！大圣，你说话的水分太多，让辣子自己说。”孙胖子气的哼了一声：“一会儿别求我补充……”


等我说完之后，甲板上又是一阵沉默。郝文明、萧和尚和破军三人都再想这个白头发的来历，最后还是破军实在想不起来，看了看郝文明和萧和尚两人，最后对着郝文明说道：“郝头，还有第二个白发？”


郝文明这时候眉头已经拧成了个疙瘩，听见破军这么说，他缓缓的摇摇头，说道：“我想不起来还有这么一个人。”说着，他转头看着萧和尚，也不说话。


萧和尚瞅了他一眼，又沉吟了半晌，最后还是无奈的说道：“别指望我，我知道的和你差不多，这个白头发我也是第一次听说。”


“想不起来就别想了”孙胖子说道：“不是我说，先想想眼前怎么办吧，就在甲板上呆着，等高局他们增援？还是……再下去看看？”


这么主动？我很诧异的看了一眼孙胖子，这小子的胆子什么时候这么大了？这也不像是他的风格。这时我看到他上衣口袋里露出来的耗子头，正兴奋的向闸门里面“吱吱”叫着。


孙胖子的提议，萧和尚都是不反对，还有推波助澜的架势，他眯缝着眼睛看着孙胖子，说道：“再下去看看？也好啊，我倒是也想知道这鬼船里面有什么，高胖子能这么上心。我说小郝，你是什么意思？”


在萧和尚的面前，郝文明倒是没什么脾气，完全没有平时在民调局里对我们的态度，他说道：“看萧顾问的，您要是下去，我就跟着看看。”


两位领导已经发话了，我和破军只能跟着，破军倒是没有什么异议，他一直是跟着郝文明的，而我虽然心不甘情不愿，但是跟他们下去，总比自己在甲板上守着要强一点。


还是顺着闸门下去的，闸门里面是一条窄窄的木制楼梯，楼梯的两侧是两道木板，踩在楼梯上面吱吱嘎嘎的，破军就是因为这个声音才被我和孙胖子发觉的。向下走的时候，破军还是走在最前面，孙胖子在他后面。


走了有十来蹬楼梯时，孙胖子突然叫住了破军，说道：“大军，你刚才走的时候，这道楼梯大约有多少蹬？”破军想了一下，才回答道：“四十多，不到五十蹬吧，大圣，你看出什么来了？”


孙胖子也不说话，又走了几蹬楼梯后，突然叫住了大家。他手上拿着郝文明从弃船上面带过来的手电，对着脚下的楼梯和两面木板墙照来照去的，最后，在他脚下两蹬楼梯上发现了问题：“不是我说，这楼梯和墙都是活动的。”








孙胖子说话的时候，破军也发现了蹊跷。他抽出了一把匕首，用刀尖在左边木板墙的缝隙中撬了几下。随着几声“嘎吱嘎吱”的响动，竟然随着缝隙的边缘生生捅出来一个拳头大小的窟窿。


窟窿外面是黑漆漆的一片，不过还能看见不远处的天棚漏了一个大洞，一抹月光顺着大洞倾泻下来，给里面黑漆漆的景象多少增加了一点亮光，窟窿里面正是我和孙胖子刚才和黑衣白发人对持的船舱。


郝文明走下来，看见一眼窟窿里面的景象，说道：“这里还真有一层船舱？”他和郝文明、破军三人轮流看了窟窿里面的景象之后，我补充道：“刚才我和大圣就是在里面见到那个黑衣白头发的。”


破军又看了一眼窟窿外面，说道：“我说嘛，刚才这楼梯就不应该那么多蹬。”


郝文明蹲在楼梯上，又仔细的观察了木板墙和楼梯连成一体的缝隙之后，拍打着楼梯说道：“这层楼梯和墙板都是活动的，刚才我们下去的时候，楼梯和墙板转了方向。这一层的通道被挡住了，我们才直奔下面去的。不是我说，谁能想到六百多年前的明朝大船上，还有这样的机关？”


萧和尚一直都没有说话，他对船舱里面更感兴趣。等郝文明说完之后，萧和尚才对着破军说道：“大军呐，把这板子掀开，我们进去看看？”破军答应了一声，要找家伙动手时，孙胖子主动把他那把短剑递给了破军，说道：“大军，也没有趁手的东西，用这把剑吧，那什么……完事了还我。”


破军也不客气，伸手接过短剑，直接将它插进了木板墙里。他没怎么使劲，短剑就直插末柄，破军被短剑锋利的程度吓了一跳：“大圣，你这把短剑哪得的？锋利的邪乎。”孙胖子打了个哈哈，有意无意的看了我一眼，说道：“家里祖传的，你用的顺手就行。”


“是好东西。”破军赞了一声，握住剑柄顺势向上一挑。剑刃好像没有遇到任何阻力，就在木板墙上划了一个一人多高的圆圈。破军收刀后，伸腿对着圆圈的中心猛踹一脚，“咚！”的一声，圆圈里面的木板轰然倒地，里面的样子彻底露了出来。

第八章 孽


萧和尚用手电在里面来回的照了一通，借着这点光亮，刚才我在里面看不到的景象，现在多少看到了一些。这层船舱里面显得很空旷，只在角落的地方凌乱地摆放着几张桌椅，除此之外再看不到里面有什么摆设。


确定里面没有异常的状况后，萧和尚第一个迈腿走进去。我们几个人跟在后面，只留了郝文明在原地守着。萧和尚将注意力放在墙上，好像是在找什么。但是四面墙都用手电找遍了，也没有看到他想要找的东西。最后只得放弃。


萧和尚闷声说道：“连个油灯，蜡烛都没有。也不知道这几块电池能撑多久。这黑漆麻乌的，要是再没点光亮。咱们基本上就是五个瞎子了。”他的话让我有些诧异，我对着他的背影说道：“老萧大师，你们也看不见？你们的天眼也被遮住了？”


萧和尚停住脚步，回头看了我一眼，说道：“小辣子，谁告诉你，这是天眼被遮住了？”看着我莫名其妙的表情，他又说道：“这艘鬼船被下了禁制，类似我们这样的人只要上了船。天眼这样的能力就会逐渐削弱很多，只要破了那个禁制，天眼的能力就会立马显现出来。”


你早知道为什么不提前警告我一下？我心里有些愤愤，没等我再开口，破军在我耳边压低了声音说道：“我们在下面遇到了那个禁制，见到了禁制才明白是怎么回事。可惜手里没有工具，眼瞅着就是破不了。”


孙胖子凑了过来，对着破军说道：“大军，除了这个什么禁制，你们在下面还发现什么东西了？比如黄金玉器什么的。”破军回答道：“没有，当时担心你们的安危，我们在下面也没有细看。粗看了一圈，看你们不在下来，我们就上来了。”


破军的话音刚落，就看见萧和尚在地板上发现了什么东西。手电光照在上面，是一只苍白干枯的人手孤零零的躺在地板上，正是在甲板上被孙胖子斩断，又被他扔下来的那只。


不过现在看上去，这只枯手已经扭曲变形的不像样子，中指和无名指的肉皮已经撕裂，小拇指和大拇指以一种诡异的方向被折断了。手掌上面还依稀有几个牙印。要不是还记得切口的形状是孙胖子干的，谁都想不到这只断手会被摧残成这个样子。


孙胖子看的恶心，把头扭向了一边，转移了视线。我和破军还能坚持着，陪着萧和尚看了几眼这支断手。


萧和尚走过去，从腰后掏出一根类似毛衣针一样的大小粗细的钢针，将断手挑了起来，用手电照着仔细看了几眼后，说道：“把这爪子掰成这样，这得多大仇？嗯？……上面这是什么？”


萧和尚指的是断手的伤口处沾着一颗黑色的小石子。这个小石子有黄豆大小，被手电照着漆黑发亮，看着石不像石，玉不像玉的，萧和尚把它拿在手上，看着也是一阵的皱眉，半晌之后，他才犹犹豫豫地说道：“这是……牙？”


“老萧大师，你看花眼了吧？”我的目光从黑色小石子转移到了萧和尚的脸上，说道：“这能是牙？颜色不对就不说了，形状也不对，不扁不尖的，牙能是圆的？”说着这，手指着小石子稍尖的部位，又说道：“连个牙根都没有，能是牙？”


经我这么一说，萧和尚还是直摇头，关于这只“牙”他好像有点印象，但是具体的又想不起来，这只黑牙似乎和什么东西有关，答案几乎就在嘴边，可就是说不出来。犹豫了一会之后，他对着郝文明喊道：“小郝，你过来看看，这到底是什么？”


等郝主任走到跟前，看见这个小石子时。他也泛起了嘀咕，郝文明把小石子放在手里，借着手电光看了半天后，突然一拍大腿，说道：“萧顾问，你说对了，这是黑齿，是孽的牙齿。”


“孽……齿。”萧和尚喃喃道：“我以前还以为这东西是瞎编出来的。”说着，他皱着眉头看了郝文明一眼：“小郝，也不一定就是孽齿吧？”郝文明答道：“是不是孽齿，试一下就知道了。”


孙胖子用胳膊肘捅了一下破军，问道：“大军，孽是个什么东西？”破军却是一脸的迷惘，摇头说道：“孽齿……我也没听说过。”


那边郝文明拿着黑色小石子，已经走到了天棚窟窿的下方。将小石子放在正对着月光的地面上。开始并没有什么异常，不过在五六秒钟之后，黑色小石子突然一阵轻微的抖动，之后抖动的幅度越来越大，又过了五六秒钟之后。那颗小石子竟然慢慢的滚动起来，一直滚到了月光笼罩不到的黑暗中，才逐渐的安静下来。


“齿黑如珠，避阴阳之光。不是我说，九成九就是孽齿了。”郝文明说着将孽齿从地面上捡了起来，看都不看，避恐不及一般，直接还给了萧和尚。现在知道了这颗黑色小石子就是孽齿，萧和尚的没有反而皱的更紧。看架势，要不是郝文明把孽齿递到了他的眼前，萧和尚都没打算要回。


孙胖子走到郝文明的身边，说道：“郝头，你和老萧大师说的孽到底是什么东西？看样子好像不是什么好东西吧？”这时，我和破军也凑了过去，我添了一把火，对着郝文明说道：“郝头，您给科普一下吧，什么是孽？”


郝文明说话之前看了一眼萧和尚，见他没有异议，才把他所知道的孽地来娓娓道来。


民调局里关于孽的资料很少，甚至到现在还有争论，到底有没有这种‘生物’的存在。在资料室里有关‘孽’的资料只有两篇，还基本是以野史为主。


一个是汉武帝元鼎二年四月的一段记载，当时适逢大旱，关中地区尧县一带方圆百里颗粒无收，县众三十余人弃县躲灾，在经过巴郡的虎耳山时，发现了一匹黑色野马。众人这时已经饿急眼了，当下用弓箭射杀了黑马。没想到黑马在临死前竟然口吐人言，只说了一个字：“孽！”


当时老百姓饿的已经失去了理智，就连刚死不久的人都开始下锅了。更别说能说人话的马了。不过在切割马肉时，又发现了一件异常的事。这匹野马的骨骼包括牙齿竟然都是黑色的。


灾民中有一个还俗的道士。见此异象，说什么都不敢再吃马肉，只是偷偷的将一个黑马牙藏了起来。当时正愁肉不够分的。也没人管他。一匹高头大马连同内脏被这三十多个灾民吃的干干净净。


吃完马肉的灾民当时也发生什么事，还有人在嘲笑那个不敢吃马肉的还俗道士。但是一个时辰后，就在同一时间，所有吃了马肉的人开始融化，就像一个个化了的雪人一样，皮肤、肌肉、骨骼就连头发都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开始融化。


当时的景象就像是一张人间炼狱图。这些开始融化的人并没有马上就死。而是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皮肉骨头化成一滩滩血水，在受尽折磨之后，才‘慢慢’的死去。那个唯一没有吃马肉的还俗道士当场就吓得晕死过去。


过了大半天之后，那名还俗道士才醒了过来。看着满地衣服的景象就像做梦一样。当时别说死人，就连那一滩滩的血水都消失的无影无踪。还俗道士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想起来自己还收藏了一颗黑色马牙。掏出来看时，马牙被太阳光照到，竟然像活了一般，自己从还俗道士的手中滚了下来，一直滚到了不被阳光直接照射的阴影下。


之后，这人再入道门又做了道士，在一处道观里坐了掌观的大道士。还时不时的将那次事情当成警示世人的故事讲给他的信徒们听。如果有人不信，他将那颗黑色马牙拿出来，当做证据一样给人看。五年之后，那颗马牙无故失踪，一个月后，这名道士也突然死亡，死时大喊了一个字“孽！”，道士死之前全身发黑，就连牙齿、瞳孔都变得像煤炭一样。只是他的牙齿已经没有了那颗马牙能避日月光芒的本事


另外一个记录和这个差不多，时间也近似，是王莽新朝时期发生的事。新朝末年，赤眉、绿林军相继起义。赤眉军里有一个项霞的首领，在一次打猎途中，射杀了一只黑色的狐狸。因为黑色狐裘当世罕有，闻所未闻，项霞就剥了狐狸皮作了一件围领。在剥皮的时候，也发现了狐狸黑色的骨骼和牙齿。不过项霞到底是行伍出生，当下也不在意，只是在穿戴这件狐狸围领的时候，诡异的事情才开始出现。


项霞第一次穿戴狐狸围领时，就听见有人在他耳边嘀咕，翻来覆去只在念叨一个字“孽孽孽孽……”一戴上狐狸围领就响起这声音，一拿掉围领声音就消失。项霞这才开始害怕了，一把火烧了这件狐狸围领。没想到过了几天之后，项霞平白无故的又听见有人在他耳边喊：“孽孽孽孽……”


项霞大惊，开始后悔当日杀狐狸剥皮的事情。可惜为时已晚。几天之后，项霞所在的赤眉军和刘秀军在宜阳决战时，项霞被杀，据他的亲兵后来所说，项霞是被一个狐狸脸的士兵所杀，项霞死时曾经大喊了一声“孽！”，那名狐狸脸的士兵杀了项霞之后也喊了声“孽！”，他喊话时，露出了一嘴黑色的牙齿。


关于孽的事件就这两个，而且都是发生在西汉时期，之后的两千年包括野史再没有类似的事件记录。民调局里面几乎所有人认为关于孽的事情，都是当时被编造出来的鬼神故事。没有人把它当成一回事。没想到我们几个人在鬼船上能遇到它。


孙胖子听郝文明说完后，他眨巴眨巴眼睛歪着头想了一会，对郝文明说道：“郝头，你还是没说明白，这个孽到底是马还是狐狸？还是孽变成的马或者是狐狸？”郝文明叹了口气，说道：“关于孽的记录就这两个，要不是有关于孽齿的描述，我都认不出来这是孽齿。”


孙胖子没有听到满意的回答，又把注意力对准了萧和尚。他几步走到萧和尚的面前，说道：“老萧大师，你看出来什么了吗？”萧和尚正瞅着手里的孽齿发呆，听见孙胖子问他，顺手将孽齿递到了孙胖子的手中：“你自己看吧。”


孙胖子接过孽齿的同时，他口袋里的财鼠突然一声怪叫，从孙胖子的口袋里窜了出来，一直窜到孙胖子的手上。它一只爪子抓住孽齿，用剩下的三只爪子跑到萧和尚的身前，将那块漆黑的孽齿扔到了萧和尚的脚面上。


萧和尚看见一咧嘴，刚想骂几句，就听见天棚上面突然传来了一个人说话的声音：“孽！”，这一个字吓得我们几个都是一哆嗦，萧和尚立刻将手电光打上去，就看见天棚上面的窟窿边上露出来一个漆黑的猫头，刚才那个孽子就是从它嘴里出来的，被手电光照在脸上，这只猫没有任何异样，不过当它张开嘴舔舌头的时候，露出一嘴黑漆漆的小牙……


船舱下面我们几个已经看呆了，孙胖子仰着头喃喃的说道：“它少了颗牙……”，他这句话出口时，上面的黑猫一扭身，已经从天棚上面消失了。紧接着，天棚上‘唰’的一声响，上面缺口的部位被一个类似木板的物体封死。


郝文明反应的最快，天棚被封住的第一时间，他就喊了一声：“出去，快点！都出去！”可惜他这话说的还是晚了，没等我们跑出去几步，就听见出口的方向也是“唰”的一声响。前面通向楼梯的出口本来多多少少还能见到些月光，随着这一声响，又变成漆黑的一团，出去的通道也被封住了。还好萧和尚的手里还有个手电筒，我们几个人借着这点光亮，在这个船舱里才不至于什么都看不见。


借着萧和尚的手电光，我看清了封住洞口的东西，是一块生铁板。萧和尚走过来用手敲了敲铁板，铁板发一种沉闷的声音。他听到后一直皱着眉头，想了一会之后，转头对我说道：“辣子，还有别的出路吗？”


“路就是这一条，不过刚才我是从上面出去的。”我手指着天棚上原本是窟窿的位置说道。


“萧顾问，您给点亮，我上去看看。”那边郝文明已经带着破军走到了原本是窟窿下方的位置。郝主任踩着破军的肩膀，手触到了天棚上面多出来一块的部位。“也是块铁板！”说着郝文明试着顶了顶，铁板纹丝不动，让破军擎着他又试了试天棚上别的位置，拔掉了几块木板之后，郝文明说道：“上面这一层都是铁板。”说完，还伸手敲了敲铁板，上面发出来沉闷的声音，单听着声音，就几乎和刚才萧和尚敲得声音一模一样。


“大圣，吴仁荻的匕首给我用用。”郝文明说这话的时候，孙胖子倒是没有啰嗦，马上过去，将短剑递给了破军，再由破军转递给了他肩膀上面的郝文明。这时，破军突然反应过来，说道：“大圣，你不是说匕首是你们家祖传的吗？怎么又扯上吴仁荻……主任了？”


没想到郝文明认出了这把短剑是吴仁荻的。不过孙胖子的反应还是极快的，稍有迟疑之后已经想到了说法：“我是第一辈，从我这辈开始算的。大军，别说那些没用的了，站稳点，小心点你上面的郝头。”


孙胖子胡说八道的时候，郝文明已经从破军的肩头上跳了下来，将短剑还给孙胖子之后，才对着萧和尚说道：“铁板有古怪，匕首只能插进去几寸就动不了。萧顾问，不是我说，再找找别的退路吧。”


听了郝文明的话，我也放弃了拔短剑在门口的铁板上划几刀的念头。之后又在船舱里反复又找了半个多小时，发现就连地板下面都被安置了铁板，又找了一阵还是没有找到别的出口。


“老萧大师，郝头，这么瞎转悠也不是办法。”孙胖子第一个放弃了，他靠在墙角说道：“看这个船舱的意思，好像就是关人用的。我们出不去，外面的‘人’也进不来。不是我说，就这样吧，咱们老老实实等两天，等高局长带人过来，破了鬼船，咱们几个在出去也不晚。”


“你想得到美。”萧和尚哼了一声，说道：“就怕我们等不到高胖子带人来救我们的时候，这条船在海上漂了六百多年了。从明朝的钦天监御玄司到清朝的通玄真人贾士芳，一直到民国时期的宗教事务处理委员会，他们都想到这艘鬼船上来一探究竟。六百年了，也没见他们有人上来过。你以为有了卫星定位，高胖子他们就能一准能找到这吗？”


我从萧和尚的话里听出来点门道，向他问道：“老萧大师，这么多人惦记着这条船，这船上面到底有什么？别说你不知道。”


“你以为我是谁？”萧和尚喘了口粗气，接着说道：“实话告诉你，这艘鬼船的资料都在民调局地下四层里。整个民调局只有高胖子才有权限翻阅。想知道这条船上到底有什么宝贝，就直接去问他！”


“船上有什么，出去就知道了。”郝文明接口说道：“萧顾问说的没错，就算有ＧＰＳ定位，高局长他们也不一定能找到我们。不是我说，你们不想一想，手机电池还能抗几天？等到电池没电了，连ＧＰＳ都没有了，到时候怎么办？”


孙胖子听了这话，有点动心思了，他双手撑地，从地上站了起来。由于他的动作幅度太大，将脚下的地板踩得‘咯吱咯吱’直响。我听着这声音心中一动，瞬间反应过来，对着孙胖子喊道：“大圣，站那别动！”


我这一嗓子，就连郝文明、萧和尚和破军都被惊动了。萧和尚说道：“小辣子，怎么了？你发现什么了？”说话的时候，这三人已经都走到了孙胖子的身边，孙胖子看着我直发愣：“辣子，你抽什么疯？吓我一跳。”


我也没理他，走过去蹲在孙胖子的旁边，用手指敲了敲地板。地板下面传来一阵空旷的声音。孙胖子脚下的地板是空的。之前也试过别的地板，下面都是铁板，没想到孙胖子的脚下才是我们出去的希望。


“地板下面是空的。”孙胖子也反应过来，和我一起蹲在地上，拔出他那把‘家传’的短剑，反手握在手中。将剑尖插进了地板里，顺势向下一送，将整个剑身都插进了地板里。之后将短剑在地板上划出了足球大小一个四四方方的方块。用手轻轻一拍，就将方块里面的木块拍了下去。露出来地板下面的景象。


这个洞被打通之后，地板下面一点微弱的光亮露了出来，从这里看下去，下面一层应该就是郝文明、萧和尚和破军之前下来过的地方。他们三个看清了下面的景象之后，证实了我的想法，破军先说到：“没错了，我们之前到的那一层，就是楼下。”

第九章 尸变


郝文明的脑袋小，他把头顺着洞口伸下去来回看了一圈。就在我怀疑他是不是会因为脑充血而爆血管时，郝主任把头伸了回来，满脸通红的对着萧和尚说道：“看不出来有什么不对的，那口钟还在下面摆着，也没什么异常的。”


萧和尚年纪大了，郝文明的动作他是做不来了。只能蹲在洞口向下面看了个大概。听郝文明说到下面的情况，他点了点头，还是不放心，拿着手电对着下面又照了一阵。孙胖子蹲在他的旁边，掏出根香烟，谁也没让，自己点上抽了起来。


萧和尚闻见烟味，抬头看了他一眼，伸出两根指头在孙胖子面前晃了晃：“来一根。”孙胖子吐了口烟雾：“最后一根。”萧和尚也不客气，直接伸手将孙胖子嘴上叼着的烟头抢了下来，自己猛嘬了几口。孙胖子撇撇嘴，看着洞口微弱的光亮说道：“老萧大师，不是我说，你不用像上次在水底下那样，点根香摆摆阵什么的吗？”


萧和尚最后嘬了一口烟头，实在没有什么可抽的了，才将烟头丢进了洞口，恨声说道：“那也得有东西让我烧让我摆，当初就是想在海上玩几天的，什么家什都没带。谁想到真上了这条鬼船。”说到这时，萧和尚手中的电筒突然闪了几下，随后，手电光瞬间黯淡了下来。孙胖子多嘴说道：“不是没电了吧？”他话音刚落，萧和尚的手电也彻底没了光亮。我有点无奈的说道：“大圣，这时候你就别说话了。”


手电光一消失，地板下洞口的光芒反而显得亮了起来。不能在耽误了，破军借了孙胖子的短剑，在小洞的基础上，又切割了一个一米左右见方的大洞。洞口露出来后，破军回头对我和孙胖子说道：“我先下，你们别着急，等我的信号再下去。”说完，要把短剑还给孙胖子，没想到孙胖子摆了摆手，说道：“大军，你先拿着。我下去再给我。”破军点点头，也没客气，一手握枪，一手反握短剑。从洞口跳了下去。


破军的灵巧和他高大的身材身份不相称。他落地时只发出了很小的声音，我们在上面等了三分多钟后，就听见破军在下面喊道：“下来吧，安……”安全地安字只说了一半，破军的声音突然停住，紧接而来的是一声清脆的枪声：“啪！”


“大军！怎么了！”郝文明对着下面喊道。又是几声枪响之后，才听见破军喊道：“尸变！你们别下来！是红毛！”说着，又是几声枪响。郝文明已经拔出了手枪，围着洞口处来回转了几个方向也没看见破军说的红毛尸变。当下郝主任也顾不上许多，一翻身，也从洞口处跳了下去。郝文明落地后，下面又响起一阵枪声。


“大圣，把弩给我。”我向孙胖子张了嘴。下面有光亮，只要能看见的地方我就能打中。孙胖子倒是没有丝毫犹豫，把弓弩递给我，又掏出来一把弩箭递过来：“你们小心点，上面交给我了。”他的最后一句话让我白了他一眼，上面交给你了？上面有什么？只有一个奔七的萧和尚。


拉好弓弦，装上弩箭之后，我第三个跳进了洞里。落地后的第一时间，我已经向前抢了一步，将弓弩举了起来。这一层的船舱里每隔一段距离就点着一盏油灯，虽然不是很亮，但是也足够眼睛视物了。我左面的方向有枪声再次响起。是破军和郝文明，他俩对着一个满是红毛的怪物连连开枪，可惜开枪的作用好像并不是太大。每挨一枪，红毛怪物的身体只是顿了一顿后，又再次向郝文明和破军走过来。逼得他们两人连连后退。


郝文明转眼就打空了弹夹，换弹夹时看见了我：“你下来干什么！上去！”他说话的时候，破军也打空了弹夹，子弹跟不上去，红毛怪物几步已经走到了两人的身前，郝文明和破军没有办法，接连向后退了几步。


郝文明换好了弹夹，对着红毛怪物就是三枪：“啪啪啪！”没想到红毛怪物硬受了这三枪，已经走到了郝文明的身边。在郝文明准备打第四枪的时候，一直弩箭从他背后飞过，正好钉在了红毛怪物的面门上。


弩箭是我发射的，“熬！……”红毛怪物惨叫一声，轰然翻身栽倒在地。扭动了一番之后便不再动弹。民调局特制的子弹都无法对他造成伤害，最后却死在一支小小的弩箭之下。


“这是什么？僵尸？”我看着红毛怪物基本上还是人形，只是全身上下都长满了红毛，面门处被弩箭射中的地方开始冒出丝丝白气。


“差不多吧。”破军抽出甩棍，在红毛怪物的膝盖处猛地一抽。这一下子让红毛怪物的膝盖变了形，就这样也没见它有什么反应。“死挺了，活不过来了！”破军呼呼的喘了几口气后，对着上面喊道：“下来吧，没事了。”


“大军，怎么回事？上次我们下来的时候还没看见有这个东西？不是我说，这才多一会儿？这红毛打哪出来的？”郝文明看了红毛怪物的尸体后，对着破军说道。


这时，孙胖子和萧和尚也跳了下来。都走过来听破军说道：“我下来的时候已经看见地上有具死尸，当时我还检查了，没发现什么不对的，就在我喊你们下来的时候。”说到这，他停顿了一下缓了口气，又继续说道：“就看见刚才那只黑猫——孽不知道从哪出来了。它从死尸的身体上跳了过去，死尸就起了变化。全身起了红毛，从地上蹦起来，就冲我来了。”


“孽又出来了？”郝文明和萧和尚几乎同时向四下张望：“它去哪了？”破军也转身看了一圈，说道：“当时也忙乎不上它了，谁知道这会它上哪去了？”


孙胖子听得直皱眉头，他说道：“招它惹它了？怎么老是冲我们来？刚才封门，现在又是尸变的，还没完了？”他说话的时候，口袋里露出了一个耗子头，财鼠有些警觉的向外面四周看了看，突然好像看见了什么，对着前方一阵‘吱吱’乱叫。


这时，前方不远处有一只黑猫从阴影里走了出来，走到距离我们二十几米的地方停住了。我们五个人一只鼠和这只黑猫对持着。


“孽……”黑猫对着我们叫了一声，露出一嘴漆黑的牙齿……


萧和尚看着黑猫，目测了它眼神对着的方向后，对孙胖子说道：“小胖子，它好像在看你。”孙胖子已经发现不对了，他左右移了几步，那只黑猫的眼神就随着他改变这位置。黑猫看孙胖子的同时，时不时的舔着舌头，它并不着急开始下一步动作。盯着孙胖子看了一阵之后，黑猫的眼神竟然变得慵懒起来。


萧和尚看出了点意思：“小胖子，还别说，你还真是有畜生缘。上次你白得了财鼠就不说了，现在就连孽都看上你了。你小子这到底是什么命？”


孙胖子没好气的哼了一声，说道：“别客气，我有一只耗子就成了。老萧大师你要是喜欢，这只孽你就带回家养去。”萧和尚还想要还嘴的时候，眼前的黑猫突然抬头叫了一声：“孽……”


再看黑猫时，它的眼神已经变了，从孙胖子转到了萧和尚的身上。萧和尚一愣神的功夫，黑猫已经向前走了几步，走到了距离我们三四米的位置才停下。黑猫的眼神和刚才看孙胖子不同，显得十分不耐烦。它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萧和尚，又喊了一声：“孽……”


“你冲我叫什么？到底怎么个意思？”萧和尚有点不知所措。这时黑猫有些急躁，一声一声地叫着“孽……孽……孽。”，叫的无不惨烈，听着就像是利器在划玻璃的声音，之前刚听完关于孽的故事，现在它就这么叫着，叫得我们一阵的心慌。破军第一个受不了，将手枪举起来瞄向黑猫：“给你一枪，看你还叫不叫？”孙胖子在他身边吓了一跳，急忙伸手拦住了破军：“又不是对你叫，不是我说，老萧大师还没怎么样，你着什么急？”


“大军！把枪收起来，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了。”趁黑猫张嘴造孽的时候，我看见它的嘴里看见少了一颗门牙、顿时反应过来：“黑牙！老萧大师，它是要它的那颗孽牙！”


萧和尚也反应过来，急忙从口袋里掏出那颗黑牙，在黑猫面前晃了一晃：“你是要它？”黑猫看见黑牙被拿了出来，向后一缩身，两只后脚一蹬地，跳起来就要向萧和尚扑过去。


看见黑猫冲自己来了，萧和尚连忙将黑牙抛了过去。黑猫在半空中张嘴接住了黑牙，随后身子一晃悄然落地。就见黑猫将孽牙含在嘴里，上下颚来回交错着。再张嘴时，原本门牙上的空洞已经补齐，露出两排整齐的小黑牙。


“这也行？它这一嘴不会都是假牙吧？”孙胖子愣愣的说了一句，他又对着郝文明说道：“郝头，局里关于孽的资料还有这段吗？”郝文明摇着头说道：“断齿再生，就连断肢再生我都听说过，还就是没听过，牙掉了还能在找回来接着安上的。”


这时的黑猫，可能是因为牙找回来，心情大好，再叫“孽”时已经不那么刺耳。溜溜达达的向前走了几步，不再理会萧和尚，走到了孙胖子的脚下。孙胖子没想到会这样，接连向后退了几步，黑猫就跟了几步。


萧和尚说道：“小胖子，你别动，看看它想干什么？”孙胖子一翻白眼，说道：“你说的轻巧，感情被它缠的不是你。”虽然是这么说的，但孙胖子还是停住了脚步，眼睁睁地看着黑猫的动态。就见黑猫用头在孙胖子的裤腿上蹭了蹭，抬头看着孙胖子喊了一声：“孽。”之后就一直看着孙胖子。


看到孙胖子没有什么反应，黑猫又叫了一声，一转身，慢悠悠的从前方出口的位置走了出去。


说你们至于吗？”看见黑猫彻底地消失在出口的方向，孙胖子才说道：“让一只猫把你们吓成这样。不就是一只黑牙猫吗？孽不孽的能怎么了？”


“大圣，别废话了，有本事这话你一分钟前说。”我将弓弩还给孙胖子，说道：“有废话的功夫，还是先看看这里是什么状况吧。”


萧和尚和郝文明都没搭理孙胖子，他们两人耳语了几句后，都走到了那个红毛怪物的身边。这时我才发现“红毛怪物”的红毛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脱落，地上躺着的是一具人的尸体。


我凑过去看了一眼，这具死尸是个光头，看上去也就三四十岁左右，从上到下一丝不挂，赤裸裸的躺在那里。所特别的地方就是他的身体，几乎所有部位的学血管都崩现在皮肤表层，从头顶到脚底都能清晰看见赤红色的血管纹理。


“辣子，大圣，你们俩过来见识一下。”郝文明回头看了看我，又向孙胖子招了招手，说道：“你们应该没见过这个，这可是个稀罕物。不是我说，民调局里也没几个见过这样的品种。”


孙胖子走过来看了一眼后，说道：“僵尸吧？”郝文明看了他一眼后，说道：“严格来说，也不算僵尸，他是活人入尸，是活人被灌进了死气。所以你看他身上的血管就是承受不了死气，才变异浮现在皮肤上的。”


“不对吧。”我看了一眼身边的破军，说道：“大军和我说过，他下来后，检查了死尸，当时人已经死了，他也没发现特别的。不像是郝头你说的这样活人被灌了死气。”


“大军检查的没错，小郝说的也没错。”萧和尚抬头看着我说道：“活人被灌了死气后，表面上就是死人，除非用一些特别的手段，或者是等到尸变之后，才能分辨出来。刚才的情况下，大军也没有条件来辨别是不是活尸。”


我听了有些糊涂，说道：“老萧大师，都已经尸变了，活尸和死人还有区别？”


“有。”萧和尚指着面门上有一个窟窿的死尸说道：“他现在还是活的……”


“你说他是活的？现在？”不光孙胖子，就连我都睁大了眼睛，地上躺着的这位哥们就差把脑袋割下来了，他要是都不算死人，那坟地里埋着的就都是活人了。


“看着点。”萧和尚说话的时候，已经将那根“毛衣针”又掏了出来，将“毛衣针”对准死尸的头顶刺了下去。“毛衣针”也不知道是什么做的，感觉没有遇到什么阻力就刺穿了坚硬的头盖骨，一尺多长的“毛衣针”，竟然全都刺进了死尸的脑袋里。那个光秃秃的脑袋顶上只留下了一个几寸的针尖。


之后，萧和尚围着死尸没完没了的转开了圈。孙胖子看了一会，叹了口气，说道：“老萧大师，你这么转着有意思吗？这一圈一圈的，我看的都想吐，偶尔换个姿势不行吗？起码看着不单调。”


萧和尚没搭理他，还是一圈一圈的围着死尸转。就在我都以为这圈转地没完没了的时候，萧和尚突然伸手打了死尸一个耳光。“啪！”的一声，嘴巴子打得清脆之极，除了郝文明之外，我和孙胖子，再加上破军都看的莫名其妙。


“老萧……”孙胖子刚说了两个字，人就已经直挺挺的愣住了。不光是他，我和破军也吓得后退了一步，就看见挨了一嘴巴的死尸竟然站了起来，写着萧和尚的样子，转开了圈。


要不是因为他没穿衣服，身上还有密密麻麻就像无数条蚯蚓一样的血管，加上他面门上已经皮肉外翻的创口，看着就和一个正常活人的行动没什么区别。


不过也就是一分钟左右之后，死尸又轰然倒地，这次倒地之后，他身上崩现的血管开始慢慢的谈淡化，虽然多少还在皮肤上面浮现了一些，但是起码看上已经正常了很多。


“还真是活的……”孙胖子喃喃的说道：“那么现在怎么办？老萧大师，怎么救他？”没想到萧和尚摇了摇头，说道：“救不了，只能超度他。我们能做的就是让他死一次，然后早点投胎。”


说着，萧和尚用两只手指攥住死尸头顶漏出来的针尖，一用力将“毛衣针”拔了出来，随后找了张纸巾将“毛衣针”反复的擦了几遍后收了起来。


“那他现怎么办？”孙胖子指着已经倒地的死尸说道。


萧和尚说道“他现在已经死了，我刚才是把他的死气放了出来，没有死气束缚他，他的魂魄就可以去投胎转世了。”


这时，郝文明走到萧和尚的身边，在他的耳边耳语了几步后，萧和尚的脸色变了变：“到底还是出事了。”

第十章 镇魂钟


出事的是距离我们五十米开外的一口大钟，我跳下来的时候就隐约看见它扣在地板上。只是当时全部的注意力都在红毛怪物和黑猫的身上，也没有把这口钟放在心上。刚才萧和尚给活尸做穿刺的时候，郝文明已经过去看出来那口钟起了变化。


等我们几个过去的时候，才看清楚，那是一口铜钟，浑身长满铜锈，已经看不出来有多少年头了。破军从墙壁上摘下来一盏油灯，近距离借着油灯的光亮，能看到铜锈下面雕刻着一个一个奇形怪状的文字。在铜钟背对着我们的位置，已经裂开了一道十五六公分的缝隙。虽然已经没了天眼，但是我还是能看到，看缝隙周围的景象竟然开始不规则的扭曲，


萧和尚嘴里出事的地方，八成就是指的这个缝隙，孙胖子老远就站住了，我犹豫了一下，站在破军的后面，退到了距离铜钟十来米远的地方萧和尚和郝文明屏住呼吸，面对着缝隙看了半分多钟，两人才后退了几步，到了安全的位置后，萧和尚才长出了口气，说道：“刚才还看不见这道豁口，这才几分钟？口子就这么大了。他奶奶的，撞邪了！”


郝文明在他身边说道：“刚才看见也下了我一跳，那个倒霉鬼八成就是在这中招的。应该是铜钟裂口时他就站在旁边，喘气的时候被灌进了死气。”


“两位领导，这口钟是干嘛的？上面还飘着这一层紫洼洼像雾一样的气体，看着挺渗人啊。”看见好像没什么危险，孙胖子才小心翼翼的走过来，站在我的身后说道。不过他说的雾气，我怎么一点都看不见？


孙胖子的话吓了郝文明和萧和尚一跳，郝主任有点不相信，瞪大了眼睛说道：“你能看见镇魂钟外面飘着雾？大圣，你还能看见什么？雾气分几层能看出来吗？”


“不就是雾吗？还能分层？”孙胖子眯着小眼睛嘀咕了几句，对着铜钟又看了一阵，最后还是摇摇头说道：“郝头，你说地真的假的？能肉隐肉现的看见一点就不错了。我怎么看不出来这雾还能分层？不是我说，郝头，你说的在清楚点，怎么个分层法？”


“小胖子，看不出来就别看了，除了这口钟，你还能看见什么？”萧和尚也对孙胖子来了兴趣。孙胖子挠了挠头皮说道：“还是以前那些，没多也没少。”我替他补充道：“大圣的天眼好像没有变化，之前我看不见，听不见的，他都能看见听见。”


郝文明看到我不像是在瞎说，转脸对着孙胖子说道：“孙大圣，你能看见为什么不早说？”孙胖子倒是一脸的委屈，说道：“你们也没问我？我哪知道该说不该说的？”


“算了。”萧和尚向郝文明摆了摆手，转身又对着孙胖子说道：“小胖子，看不看得出来雾气分几层也无所谓，你过来看看这层雾气的走势，把走势告诉我也行。没事，不用担心，你站这儿憋住气就不会有事。”看着孙胖子磨磨蹭蹭的就是不向前走，萧和尚解释道：“死气只走口鼻，不通七窍。只要不是近距离对着这道口子大口吸气就行。过来看看，雾气的走势从哪到哪？”


孙胖子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走过去，憋了一口气，围着铜钟转着圈，看了将近两三分多钟，直到他的脸上出现了不健康的猪血红。才马上向后面连退了十几步。觉得差不多了，才张着大嘴呼呼直喘。


还没等孙胖子把气喘匀，萧和尚就说到：“小胖子，怎么样，看明白了吗？雾气是怎么样的走势？”“雾……雾气，的走势……我倒是说不上来。”孙胖子连呼带喘的说，在萧和尚和郝文明变脸之前，他又说道：“不过，我看见这里的雾气有个旋儿。”说话的时候，孙胖子已经伸手指向了缝隙侧面的一个位置。


“这里有旋儿？”萧和尚手指着孙胖子指过的位置说道：“旋儿的中心是在这里吗？”“在向左一厘米，别动，就这儿了。”按着孙胖子的指引，萧和尚手指着在一个点上，别一只手已经抽出了“毛衣针”，将一头针尖对着他手指着的位置开始钻了下去。


这个动作比他刚才给活尸的头盖骨穿刺要困难的多，萧和尚使劲的时候，“毛衣针”已经开始弯曲，好在它的韧性足够，萧和尚卸力的时候，“毛衣针”有变得笔直。连试了几次，别说刺穿铜钟了，就连个印儿都没留下。


萧和尚拍了一下铜钟，说道：“好铜，这个还真不是赝品，镇魂钟就是镇魂钟。”，说完之后，他咬破了自己拿着“毛衣针”的大拇指，在针尖头上沾了点鲜血，又将伤口在嘴里吸允了半天，之后对着“旋儿。”的位置，张嘴就喷出来一口混合着口水的鲜血。


鲜血喷到铜钟的一霎那，溅到鲜血的部位竟然有锈迹加重的趋势。借着这一口血，萧和尚手里的“毛衣针”再次钻向铜钟。就听见“滋滋滋……”一阵刺耳的声音响起，“毛衣针”竟然钻进了铜钟，而且还进去了一大半。


“你们都往后退！”萧和尚回头对我们喊道。等看到我们退到墙角时，萧和尚憋了一口气，猛的将“毛衣针”从铜钟上面拔了出来。在“毛衣针”拔出铜钟的瞬间，萧和尚已经转身向后跑去，一直跑到我们的身边，才敢重新喘气呼吸。


我刚想问问萧和尚，他这是在干什么。话还没等出口，就感到有一股辛辣的气流从我的嘴巴、鼻子、耳朵和眼睛向外面窜了出去，顶的我一伸脖子，就像一大碗日本芥末倒在嘴里咽了下去后，瞬间发生的感觉。


除了孙胖子之外，其他的人和我的反应都差不多，破军的感觉好像更强烈一点，他已经捂着脸蹲在了地上，头发丝都一根一根的竖了起来。


不过当这种不适的感觉消失之后，再看周围的景物时，原本朦朦胧胧的景象，现在已经变得清晰起来。我回头看着还在搓脸捋头发的萧和尚，说道：“老萧大师，这就是你之前说的禁制？这口钟什么来路？死气也是从里面出来，还有能遮盖我们天眼的禁制？”


“你小点声，震的我耳朵痛。”萧和尚掏了掏耳朵对我说道：“这一下子太猛了，我这把老骨头还有点不适应。小辣子，你慢点说。”看着他这幅样子，我只得压低了声音，长话短说：“老萧大师，这口钟是怎么回事？”


萧和尚点点头，说道：“早这么说不就完了。”说着，他回头向着铜钟一扬下巴，说道：“听说过镇魂钟吗？”看着我在摇头，他又说道：“就这那个大家伙。知道钟在古代的时候是做什么的吗？”我想了一下，还是不太肯定：“乐器？”


“算是一种吧。”萧和尚说道：“但是你听没听说过一种叫钟杀刑罚？”我都懒得想了，叹了口气说道：“老萧大师，我又不是百度，什么都知道。你就直接说吧，别卖关子了。”


萧和尚撇了撇嘴，哼了一声，说道：“百度？它也得知道……”，就这样，萧顾问才正式说起镇魂钟的来历。


五代十国时期，佛教在中国的传播到达了巅峰，全国各地的佛庙寺院以十万计。因为佛家有轮回转世一说。所以当时相当一部分的达官贵人为求下世投胎再享荣华富贵，生前就将巨额的钱财土地捐给了寺庙。一段时期内，这种风气相当盛行。直到后周建国时，全国的土地佛庙竟然占了十之三四。


因为当时寺庙田产有免交税负的特权，这对于刚刚建国，财政上捉襟见肘的后周皇朝来说，不免有些眼红。这还不算，改朝换代就要重新铸造新钱，可是铸钱的铜却迟迟收不上来。调查之下才发现，原本用来铸钱的黄铜却送到了各地的祠庙中，铸成了铜佛和各式法器。


后周世宗皇帝柴荣得知此事后大怒，一夜批出九道圣旨，一场轰轰烈烈的毁佛运动就此拉开了序幕。自此之后，勒令僧尼全部还俗，庙产充公，各式黄铜法器及其铜佛毁掉铸钱。在后周辖下三万零三百三十六所佛庙全部拆毁或另做它途。


在皇权不停的打压之下，虽然大部分的僧尼都已经还俗，但还是有一些释教的忠实信徒流窜到了后周辖下各地，继续秘密传教，更有甚者，已经有僧尼开始在深山老林里重建寺庙。当时为了对付这些人，一些稀奇古怪的刑罚也被创造出来。其中的极刑就是钟刑。


因为在五代时期，出家人的地位超然，很少有针对僧道之类出家人的刑罚，后周也不敢做得太绝，当时主管刑罚的官员就想出了一个给僧尼专用的的极刑。当初在销毁法器时，留下了一口巨大的铜钟当作刑具。之后每当抓到逃亡且不肯还俗的僧尼，押解进京之后。就将其绑缚，塞进铜钟之内，在四周同时用钟锤敲击铜钟九十九下。里面的僧尼基本在五十下左右就已经被震得七窍流血而亡。


自有钟刑以来直到半年之后后周世宗皇帝柴荣病死，这个刑罚被废止时，已经有一千零一十九名僧尼死在铜钟之下。不久之后，宋太祖赵匡胤篡了后周的天下，佛教再次兴盛。宋太祖视这口铜钟为大不祥之物。将其送至开封府大相国寺谨以封存。


一直到了宋真宗时期，天竺僧人萧科耶传教到了国都开封。借住在大相国寺内。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佛祖没保佑他，当天下午他居住的禅房就走水着了火，还好发现得早火势不大，不过就这样禅房也住不下人了。萧科耶被临时安排到了库房里。


上半夜还好，可到了下半夜时终于出了事，萧科耶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被一阵奇怪的声音惊醒。他睁眼时差点没有被当时景象吓得再晕过去，本来只有他一个人的库房，不知什么时候满满当当多了数不清的人


这些人有男有女都是一个姿势，双手合十跪在地上，对着库房角落里的一口巨大铜钟念念有词。看这些人的背影，都是僧尼的打扮。萧科耶的汉话还处于刚起步阶段虽然听不清他们具体说的是什么，不过隐隐约约的能听见几声佛号。萧科耶道法尚浅，不过就这样，他也能看出来这满地跪着的和尚尼姑都不是活人，他只能看睁睁看着，连个大气都不敢出。


一直到窗外亮起鱼肚白，寺庙里响起了一阵敲钟的声音，就在萧科耶一愣神的功夫，满屋子的和尚尼姑同时瞬间消失不见。就算天光大亮，萧科耶也不敢再在这库房里呆着了。他几步就从库房里冲了出去。一直跑到了大雄宝殿，才算松了一口气，当场就瘫倒了地板上。


听说库房闹和尚鬼，还把外国和尚吓着了。相国寺的几个大和尚也都赶到了。有几个嘴碎的，七嘴八舌之间，当年那件事又被提了起来，这事也惊动了大相国寺的主持方丈。他亲自带着全寺中僧给铜钟做了百日的超度。同时把铜钟里面的死鬼压制回去。当时还给这口铜钟取了个名字——镇魂钟。


被超度百日之后，铜钟倒是再没有出过什么闹鬼的事。后来因为战乱，镇魂钟又几异其手，没想到再出现的时候，竟然是在鬼船上。刚才萧和尚他们到达之后，就看出了这个镇魂钟的出处，同时也发现，有人在铜钟上面又加了一层新的禁制，就是这层禁制，掩盖了船上所有人的天眼。


萧和尚说完之后，我又想到一个问题：“老萧大师，我们所有人的天眼被遮住了。为什么孙大圣一点影响都没有？


这个问题让萧和尚抓破头也想不明白，他看着孙胖子说道：“小胖子，刚在和小辣子一起的时候，你没遇到什么事吧？”


孙胖子仰着脸想了一会，还是摇摇头说道：“也没遇到什么特别的事……辣子，你帮我想想，有什么事儿吗？”我也帮着他回忆了一下，从上船到现在，孙胖子几乎都是和我一起行动的，就算途中发生过什么事情，我不可能不知道。只是我和孙胖子想来想去，是在想不到有什么特别的事。


“萧顾问，大圣的事情有机会再说，先顾眼前吧。”刚才萧和尚在讲述镇魂钟来历的时候，郝文明一直没有说话，他远远地围着镇魂钟转了几圈，脸色也越来越凝重：“那道口子越来越大，死气外冲，不是我说，怕镇魂钟支撑不了多一会了。”


郝主任说的语气很严重，刚才光顾着听萧和尚讲述镇魂钟的来历，反而将真实的镇魂钟疏忽了，经他提醒，再看过去时，一层紫黑色的雾气从缝隙中飘出来，已经笼罩在镇魂钟上面，从我的眼中看上去，镇魂钟已经开始微微的抖动，似乎钟内有一种强大的能量要破钟而出。


“郝头，这口钟不是要炸了吧？”我对着郝文明说道，郝主任眼睛盯着镇魂钟，嘴上回答道：“现在还不至于，不过镇魂钟有了缺口，就怕它守不了多一会。”说着，他又转脸对着萧和尚说道：“萧顾问，早作打算，镇魂钟要是真出事，这船上不管是人是鬼一个都跑不了。”


“撤吧，这里是不能呆……小胖子，你脖子上的是什么东西？”萧和尚话说了一半的时候，无意中看见了孙大圣脖子上的一根红绳吊着一个白色的玉牌露了出来。这个玉牌萧和尚看得有些眼熟，但是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萧和尚想不起来玉牌的出处，我却看得清楚，这玉牌不久之前我见过，还保管过一段时间。正是吴仁荻交给邵一一的那块，不过我记得邵一一已经收了玉牌，这才几天的功夫，玉牌怎么又到了孙胖子的手里。


“一个小牌牌，不是什么好东西。”孙胖子没有把玉牌亮出来的意思，反而将玉牌向衣服里面掖了掖。萧和尚没理这茬，他也不着急离开了，向着孙胖子一伸手，说道：“摘下来我看看。”


萧和尚伸手了，孙胖子也只好不情不愿的将玉牌摘下来，递给了萧和尚，说道：“老萧大师，你看看就行了，小心点，别掉地上。那什么……看完了就还我。”


萧和尚也不理会孙胖子，将玉佩拿在手里只看了一眼，他的表情就变得点儿愕然，抬头看着孙胖子，好像是想问他的什么问题。但最后还是忍住没问。就在孙胖子也伸手想要回玉牌的时候，萧和尚手握着玉牌，突然转身向着镇魂钟快步的走过去。


镇魂钟里面的死气都已经快沸腾了，加上不久之前，还亲眼看见一个被灌了死气的活尸。镇魂钟对孙胖子多少有点阴影，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敢跟上去。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萧和尚走到了镇魂钟的旁边，将吊着玉牌的红绳挂在了镇魂钟上面。


在玉牌挂到镇魂钟的一刹那。已经笼罩在铜钟表面紫黑色的雾气，竟然开始慢慢的消散。镇魂钟也不再抖动，恢复了正常。这时，郝文明和破军也小心翼翼地走到了镇魂钟旁，郝主任看了玉牌也很惊奇，又抬头看了萧和尚一眼，没有说话，只是右手比划着一个‘六’。萧和尚微微的点了点头之后，便不再理会郝主任。


“我说嘛，我们的天眼都被蒙蔽了。就小胖子你一个人的天眼没事，里面一定是有点门道。这个小牌牌能克制镇魂钟里面的死气，谁能想到？”萧和尚站在镇魂钟的旁边，也不避讳死气了，微笑着对孙胖子说道。


不过孙胖子却笑不出来，他苦着脸说道：“老萧大师，我的小玉牌的还能拿下来吗？牌牌不是我的，要是日后他来找我要怎么办？”


“你让他自己来取嘛。”萧和尚似笑非笑的说道：“反正那个人的本事大，镇魂钟什么的他也没放在眼里。”这这话的意思，萧和尚好像已经知道了玉牌的出处。孙胖子又苦笑了一声，他看出来玉牌八成是要不出来了。不过玉牌是否能完全压制住镇魂钟的死气，孙胖子也没有把握，


他换了个话题，说道：“老萧大师，郝头，现在办？是继续往下走，还是上去等高局长他们来人增援？”孙胖子说完之后，萧和尚和郝文明对视了一眼，最后还是萧和尚说道：“已经走到这儿了，也不差下面那层了，还是下去看看吧，免的以后后悔。”


萧和尚说这话的时候，孙胖子上衣口袋里的财鼠突然露出头来，对着萧和尚一通‘吱吱’乱叫，好像在附和他的主意。这个难得的场景让萧和尚微微一笑，

第十一章 金球


这一层走遍了，就只有镇魂钟和地上的一具死尸。已经没有什么看头了，好在出口的位置没有像上面那层那样被封。外面就是那条楼梯，顺着楼梯向下走，终于到了这艘鬼船的最后的一层。


在进入这一层的船舱后，我们几个人瞬间被一个景象惊呆了。就看见天棚顶上吊着一二百号人，说他们是人，我在他们的身上找不到和期望有关的气息。但是也看不到他们的身上还有活人的生气。他们每个人的锁骨被两根细小的铁链穿过，铁链虽然小细小，却把他们每个人都吊在了天棚上来回晃荡。


“老萧大师，这是怎么个意思？”孙胖子第一个说道


萧和尚也愣住了，缓了一下，才说道：“我也没见过还有这样的事，大圣，你放一具尸体下来，我们再看看，到底怎么回事。小辣子，大军你俩去帮帮他。”


上面的“尸体”吊得太高，这层船舱里也没有什么可以踩踏，增加高度的物品。就算是两米多高的破军也没办法将“尸体”放一具下来。犹豫了一下，破军拔出手枪，瞄准其中一具“尸体”上面栓着的细铁链。“啪！”的一声枪响，铁链上溅起一道火花。可惜并没有打断铁链，只是那具“尸体”也只是轻微的摆动了几下。


“你们的子弹不行，银弹头太软，打不动。”萧和尚仰着脸说道，回过头他又看了孙胖子一眼，说道：“小胖子，你的那把弩八成好用，这个距离，没有难度吧？”孙胖子抬头打量了一下距离后，说道：“没难度，都不叫事儿。”说着，他已经将弓弩取了出来，上好一根弓箭，很自然的递给了我：“辣子，你来。”


和孙胖子共事的日子不短了，我算比较了解他了。刚才孙胖子答应萧和尚的时候，我就隐约猜到是这个结局。也懒得和他墨迹了，我二话不说，接过了孙胖子递过来的弓弩。


抬头看着上面晃晃悠悠的尸体，正想和孙胖子商量挑选一个下手的时候。孙胖子的突然无故的顿了一下，紧接着听见他喊道：“你哪去？”，他家的那只耗子已经从孙胖子的口袋里面窜了出来。跳下地面之后，直奔墙角，伸出两只爪子，在墙板上面不停的抓挠。


孙胖子和萧和尚第一时间跟了上去。郝文明和破军站在他俩的身后。孙胖子和萧和尚两人蹲在地板上，顺着墙板的缝隙摸索着。进到这层船舱之后，注意力都在头顶上这一百几十具尸体上面。现在看起来，财鼠好像从它的领域里面发现了什么东西。


孙胖子敲了敲墙板，发生一阵空空的声响，他看了一眼萧和尚，说道：“里面是空的。老萧大师，你说说里面到底有什么东西？”萧和尚在壁板上摸索了一阵，好像是想找类似机关的东西。可惜找了好一会儿后还是放弃了。


“进去就知道了。小胖子，你那把刀呢？来，直接开个洞出来。”萧和尚指着墙壁说道。这次孙胖子倒是不客气了，也不叫我和破军，他抽出短剑，比量了一下位置，几剑下去又加上一脚，在墙板上开了一个一人大小的洞。


洞开了之后，财鼠第一个就窜了进去。孙胖子和萧和尚探头向里面看了一会，没有发现什么危险迹象后，两人一前一后也进了洞内。现在这情况，天棚上面吊着的“尸体”只能稍后再说了。我和破军，加上郝文明跟在他们的后面也进了洞内。


这里面算是一个仓库，上百个带着树皮的圆木，整齐的摆放在地上。当初这些圆木从中间锯开，将里面的木头掏出几对半圆的洞，在里面藏好运送的物品。由于年头实在太久了，木头已经酥了，用手轻轻一捻就成了木头渣子。里面藏着的东西已经露了出来。是一个一个现代铅球大小的金球……


进来之后，眼看着满地的金球，我们几个人都不太适应，虽然我和孙胖子，还有萧和尚在老家河床下面见识过满洞的黄金，那样的经历一辈子一次就够了，根本就没有心里准备还能再看见一次类似的情景。破军和郝文明就更不用说了，妖魔鬼怪他俩见得的多了，现在这满地的黄金，他俩八成也是第一次见到。郝文明的眼睛已经直了，喃喃的说道：“船上怎么有这么多的金子？不是我说，不会是假的吧？里面是铅胎，就外面那一层镀的黄金。用来压船的吧？”


听了这话，孙胖子本来眉飞色舞的表情凝固起来，早先船只要在船舱底部要放压仓石的说法，他也听说过：“真的假的，试试就知道了。”说完，弯腰捧起一只金球，双手掂量了一下，说道：“分量挺足，有小二十斤了。”，说着，他又拔出了短剑，剑尖对着金球钻了几下。也是这把短剑并非一般利器可比，没有几下，金球上面就被钻出来一个小洞，孙胖子脸上的表情好了很多，笑呵呵的抬头对着萧和尚和郝文明说道：“实心的，里面可不是铅芯儿。”


说完之后，孙胖子手捧着钻下来的金屑舍不得扔掉，掏出来半包纸巾，小心翼翼的将金屑到进了纸巾包里放好，才抬头看了萧和尚一眼，露出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说道：“老萧大师，现在怎么办？”萧和尚本来也是笑嘻嘻地，但是他突然好像想到了什么，看着满地的金球发了会楞，突然嘴一撇，没有好气的说道：“凉拌，高胖子现在已经在路上了，还能怎么办？”


郝文明在一旁听出了萧和尚话里的意思，他微笑着说道：“萧顾问，您去民调局的时间短，以前的规矩有很多已经改了，看来您好像还不是太清楚。”“改规矩了？”萧和尚皱着眉头重复了一遍，他看着郝文明说道：“改什么规矩了？小郝，你把话说明白一点，别说一半藏一半的。”


“我简单点说，在处理事件的过程中，如果发现历史遗留的无主财物，除了历史文物是必须要上交之外，剩下例如贵重金属之类的财物，主办事件的调查室可以截留百分之二十作为公用，其中有百分之五可以作为奖励，下发到处理事件时表现优异的调查员。”说到这，郝文明脸上露出一种古怪的笑容：“百分之五……不少了。”


“百分之五……”萧和尚喃喃道：“高胖子转性了？这不像他的风格。”郝文明解释道：“因为以前出现过调查员私自截留财物的事情，就是为了防止这类事件的发生，高局长才有了这样的决定。”说到这儿的时候，郝文明顿了一下，有意无意的看了我和孙胖子一眼。


萧和尚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他心里正在盘算这一地的金球，百分之五能有多少，突然，他想到了什么，对着郝文明古怪的笑道：“小郝，这么多年，你们不是发了？”没想到郝文明报以一阵的苦笑，说道：“哪有那么容易？萧顾问，不是我说，我干了这么多年，像现在这样的仗阵还是第一次见，古玩字画遇到的倒是不少，不过那都是要交公的。五年前倒是发现了一个明末时期的一个钱库，里面满满将近五十吨的铜钱，换算成现在也有十几亿了。可惜就是因为是古钱币，我们一个子儿都留不下。不是我说，也就是二室的丘不老命好，遇到过几次类似这里的事件，不是金就是银的，结果人家连飞机都养下了。”


这次没等萧和尚说话，孙胖子抢先说道：“不对啊，郝头，就算沙漠地下那次不算，我和辣子在他老家河底下遇到肖三达这次，金砖金元宝比现在还多，怎么没人和我们提还有百分之五？”


“你还好意思问？”郝文明瞪了孙胖子一眼，说道：“你们弄得街知巷闻的，老百姓现在还有天天在河里捞金子的，已经一死一失踪了。阵势这么大，洞里的黄金被政府收去了。不光是你和咱们一室，就连局里面也是一个子儿都没落下。要不然我也能养一架飞机了。大圣，辣子，不是我说你们俩，我们干的是张扬的事儿吗？知不知道低调两个字怎么写？”郝文明这几句话说的孙胖子也没了动静。


郝文明说的我倒是知道，这几天爷爷和三叔都给我打过电话，老家已经乱成一团了，现在好像已经出动了武警，整个大清河已经都被封了，弄得附近几个村的老百姓天天到我家闹，要沈处长个孙厅长去主持公道。


郝文明像是在说我和孙胖子，可是话里话外已经把萧和尚带进去了，毕竟上次在河底下那次，萧顾问也是主要的当事人。果然，萧和尚听了之后，脸上的表情也不是很自在，他拦住了郝文明，说道：“沉芝麻烂谷子的事以后再说，先把这里这里的事情弄明白。把金球点清楚，等高胖子来了，也有个凭证。”


萧和尚说完就给我们分工，各自负责一块地方，把金球归拢一起。还没等开始动作，就看见孙胖子手指着暗室深处的角落说道：“咦？这是什么？”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在角落里固定着一个生铁的绞盘，绞盘上面密密麻麻缠绕着几百根小拇指粗细的铁链。铁链的另一头已经伸进了棚顶，看走势正是这些铁链吊起了外面上百具的“尸体”。


看了这些铁链才想起来还有正事没干，金球在眼前，竟然连外面天棚上的“尸体”都忘了。郝文明喘了口粗气，对着我，孙胖子和破军说道：“你们卸两根铁链，把外面吊着的人放下来一个。我去看看是怎么个情况。”说着看向萧和尚，萧顾问也有些不自在，叹了口气说道：“你和你一块去。”


没等我和破军动手，孙胖子收提着短剑已经到了绞盘前：“你俩别动手了，我来，一剑就搞定。”说话的时候，孙胖子手握短剑，向着铁链劈了下去。之前破军的子弹没有打断铁链，孙胖子的手上就加了把劲儿，没想到这电话劈在铁链上就像热刀切黄油一样，几乎没有任何阻力，这一剑削断的哪止两根铁链，绞盘上面的铁链被斩断十之八九。


就听见外面船舱里“扑通，扑通”重物落地的声音响个不停，萧和尚在外面骂道：“让你们放一个下来！谁让你们他奶奶的都放下来了！都出来！郝文明给砸晕了！”


从密室里出去的时候，地板上已经横七竖八地躺满了人。萧和尚正在人堆里将郝文明扒拉出来，郝主任这时已经是去了直觉，直挺挺的躺在地板上。看见郝文明的样子，孙胖子已经是浑身的冷汗，对着萧和尚说道：“老萧大师，我们郝头没事吧？”


“现在还死不了！”萧和尚恶狠狠的瞪了我们三个一眼，接着说道：“你们有普没谱？我快七十岁的人了，还是第一次看见跟下饺子一样，从天上噼里啪啦往下掉人的。”破军懂一点紧急救护，过去给郝文明量了一下脉搏后，回头看了我和孙胖子一眼：“没什么大事，可能有点轻微的脑震荡，过一会儿应该能醒。”


萧和尚又唠叨了几句之后，郝文明哼了几声，才醒过来。他晃了晃脑袋，努力的回忆了一下刚才的情景，可能突如其来的撞击，让他的记忆有点‘断片’，郝文明皱着眉头看了我们几个一眼，最后还是对着萧和尚说道：“刚才怎么回事？我怎么一出来就晕倒了？”


萧和尚哼了一声，说道：“你问后面的那几个吧。”孙胖子添着脸笑了一声：“呵呵，没事，郝头，你的低血糖犯了，出来就晕了。不是我说，以后郝头你没事揣点巧克力什么的。”郝文明迷迷糊糊的看了孙胖子一眼，说道：“我……低血糖？”


萧和尚说道：“算了，没事就……”他一句话还没有说完，整个人就呆了一下。不光是他，我和孙胖子几个人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地面上趴着的人开始有几个出现了轻微的身体反应。这反应越来越大，已经有人睁开了眼睛，双手撑地，晃晃呦呦的想要爬起来。

第十二章 乱斗


从这些人的身上看不出来有死尸的味道，但是看着怎么也不像是活人。我扶着郝文明，和萧和尚他们几个慢慢的向后退。还走几步，已经有“人”站起来，眼神直愣愣的盯着我们几个。孙胖子低声说道：“老萧大师，这是人是鬼？”说话的时候，他已经将短剑和弓弩都掏了出来握在手里。


萧和尚也抽出来他的那根“毛衣针”，眼睛看着起来的几个人，说道：“是人是鬼一会再说，先别惊动他们，我们先回密室。”说不惊动他们，可是爬起来的人越来越多，几乎他们所有人的眼神都在盯着我们几个。已经有几个人慢悠悠的向我们走过来。


这些人大多数都是光着上身，他们的目光呆滞，身上的皮肤看上去异常的惨白，其中有两个人各断了一只手，伤口包扎的时间不长，还在滴滴答答的流着血。当中一人正是将黑衣白发男子叫走的断手人。


就在我们退到密室入口的时候，叫走黑衣白发男子的断手人突然“嗷……！”的喊了一声，这一声就像像信号一样，几乎所有已经爬起来的人开始向我们围拢过来，距离我们最近几个人的嘴巴裂到了一个不可思议角度。露出一嘴黑黄色的牙齿。都能闻到他们嘴里散发出来的恶臭。


“快，快点进暗室里！”萧和尚大喊一声。在他说话的时候，已经有人向我们冲过来，破军抬手就是一枪“啪！”的一声。冲到最近的人脑门中弹，仰身栽倒。还没等破军这一口气松下来，中枪的人又晃晃呦呦的站起来。他的脑门开了一个弹孔，里面的红白之物稀稀拉拉的流了出来，就这样，还是一步一挪的向我们走过来。


这是怎么回事？民调局的子弹是特制的，不管他是死人还是活人，这一枪都应该有效，可是现在他就像生化危机里面的僵尸一样。眼看着他又到了跟前，突然一只细小的弩箭悄无声息射中了他的脑门，这一次才算有了作用，这个“人”中箭再次栽倒，倒地之后身体开始不停的抽搐，抽搐了几秒钟之后终于断了气。人死之后，他的身体也发生了异变。皮肤以眼见的速度开始变得松弛老化，头发瞬间掉光。只过了几秒钟，一个壮年男子就变成了老朽不堪的尸体。


孙胖子飞快的跑了过去，在后面的“人”冲过来之前，抢先拔出了尸体脑门上的弩箭。又一溜烟的跑了回来。边跑冲着萧和尚喊道：“老萧大师，死尸变成老头了，这是怎么个情况？”


萧和尚已经知道了是孙胖子失手将这些“人”全都放下来的。现在看他恨得牙根直痒痒，没好气的对孙胖子喊了一声：“先回暗室里再说！”这是我已经将郝文明扶进了暗室里。和破军找了一圈，也没有找到可以挡住门的东西。最后破军一咬牙，抄起两个金球，一手一个出了暗室。


这时，萧和尚和孙胖子也进了暗室，他俩看见破军捧着金球出去都是一愣。萧和尚不知道破军的底细，想拦没拦住他，回头对我说道：“你去把他拉回来！外面的不死人太多，被围住就是个死，在这里还能多撑一会儿……你们俩跟着抽什么风！拿金球干什么？”


“老萧，你也拿一个出来，给大军送炮弹！”这时候也顾不上客气了，我捧着两个金球跟在破军的身后，边跑边喊道。孙胖子也明白过来，两只手捧着一个进球跟在我的后面。


和我想的一样，破军出来的时候，最近的一个“人”就在十五六米开外。正向破军扑过来。破军将一只进球扔在脚下，另一只金球猛的向那“人”的面门扔过去。就听见“噗！”的一声，那“人”的脑袋消失在一片血雾当中，身子被带出去五六米远，抽搐了一番之后，才停止不动，和上一个“人”一样，他身体裸露的部分快速的衰老，和正常人相反，经历了死亡的结局，才有了衰老的过程。


一击即中，破军借势捧起扔在地上的金球，对准后面上来的一个“人”，奋力甩了出来，那“人”痴痴呆呆的，不知道躲闪。又是“噗！”的一声，一道金光闪过，那“人”只剩了一个腔子，破军这一下的力度稍稍向下，那“人”的身子被打的坐到了地上，隔了一秒多钟后，脖子里面才喷出了一腔子血。


第二个金球出手之后，我已经将捧着的两个金球送了过去：“大军，再来，你动手，我们负责给你运送弹药。”破军看了我一眼，还没等他说话，前面一群“人”已经围拢了过来。最近的到了距离我们十来米的地方。破军来不及多想，抓起一个进球，已经顾不上瞄准了，直接向着“人”多的地方打了过去。


这一下子破军是卯足了劲儿打出去的。就像保龄球一样，被放躺了七八个。倒下的虽然多，可惜都没有大碍。最严重的一个也是胸口塌陷。这个对于普通人来说绝对是致命伤了，可是被砸的那个只是倒在地上翻了几个跟头，爬起来后继续向我们扑过来。


破军抓起了另一个金球，我发现他这几下差不多也到了极限。破军胳膊上的肌肉已经开始轻微颤抖，看得出来，刚才那三下他是拼尽全力。现在破军已经是强弩之末了。在他想要发力扔出金球之前，我拦住了破军，从他的手里抢过了金球。使尽全身的力气，将金球砸向已经扑到最前面的一个“人”。


金球出手之后，我看都没看，拉着破军就向后跑。这是已经能感到后面的一大群“人”已经感到了我们的身后，我已经能感到身后有一双手已经触到了我的后背。我拔出了短剑，正要向后劈一剑，就在这个档口，一只弩箭贴着我的脸皮飞了过去，我偷眼一看，弩箭射中了我背后一个“人”的头上。他人仰面倒地，一阵抽搐后死去。


孙胖子已经丢弃了金球，飞快的又装上了一只弩箭后，转身向后跑去。萧和尚站在暗室的门口喊道：“快点回来！这里还是撑一撑！”，郝文明也强咬牙站在门口，将甩棍里暗藏的刀尖亮了出来。和萧和尚站在一起，准备接应我们三个。


眼看我们就要跑回到暗室，后面“人”也越聚越多，他们已经没有了刚开始的那种晃晃悠悠的形态，竟然变得异常的迅速，一百多人成群结队的向我们扑过来。我心里明白，手枪这时已经没了作用，就算能回到暗室里，凭我和孙胖子两只短剑，加上他手里还剩十来只的弩箭，也撑不了多一会，看今天这架势，除非高胖子能及时赶到，否则就只能盼望能出现奇迹，才能保住我们几个的小命了。


就在这时，听见“人”群的后面有人恨声说道：“看看你们干的好事！”话音落实，又是一声巨响，好像有什么东西闯进了“人”群之中，在里面横冲直撞，将聚集在一起的“人”撞得七零八落。一时之间，我们在前面顿时压力大减，只有几个“人”还追在我们的后面，其余的已经对着身后的巨响去了。


孙胖子突然转身，抬手就是一弩箭，身后的一个“人”应身倒地。我一个急转身，手握着短剑，一剑刺进了身后那“人”的嘴里，也是那“人”追的太急了点。短剑刺进他的嘴里之后，剑尖从他的后脑勺里冒了出去，我向左一旋剑身，沿着后脑勺将那“人”的半个脸削断。白里透红的液体喷溅了出来，喷了一地。我顺势一脚踹在他的胸口，将他踹翻在地。那“人”也再没起来，开始抽搐起来，直至身亡。


这时，我们的身边才算是暂时安全。萧和尚瞪着眼睛看向“人”群中心的位置，一个白头发的黑衣男子不停在撞来撞去，已经将百十来号的“人”群撞散。


“是吴仁荻？”郝文明眯缝着眼睛看着，不过他又马上摇摇头，否定了他自己的想法，说道：“像……可惜不是。”“是之前我和大圣见到的黑衣白发人，不过不知道他和吴仁荻有什么关系。”我解释道，孙胖子突然对我说道：“不对啊。辣子，他不是和断手人是一伙的吗？这是又怎么打起来了？”他说话的时候，财鼠已经放弃了暗室里的金球，爬回到了孙胖子的上衣口袋。


还没等我说话，黑衣白发人已经向我们走过来，后面有“人”不断地攻击他，但是都被这个黑衣白发人不停的抓起来，远远的向后扔了出去。他明明有可以解决掉这些“人”的本事，可是黑衣白发男子只是不厌其烦的将他们扔来扔去。他一路走一路礽，就这样走到了暗室的门口。


看见他着这些“人”走过来，我们的神经又开始紧张起来。没想到这个这个突然手上的速度开始加快，只是一分钟左右的时间，他就把身边的“人”都扔了出来。然后冷冷的对我们说道：“都跟着我过来！”说话的时候，他已经站在了距离暗室不远处的一块墙板之下。


不知道他在墙板上按动了什么机关，随手一推，将墙板推出来一道缝隙。这块墙板竟然是一道暗门。随后他看着我们犹豫的样子，说话的声音能出冰碴子：“要么进去，要么……”他向着已经开始冲过来的“人”群，一扬下巴，接着说道：“就被他们撕碎咬烂。”


萧和尚向我们一扬手，说道“进去，进去再说。”，这个时候没有犹豫的，我们一起跟着黑衣白发人进了暗门。我们进去后，黑衣白发男子回身关了暗门，几秒钟后，暗门外面传来了一阵疯狂敲打的声音。


暗门的里面是一条窄窄的过道。我们跟在黑衣白发男子的身后，一直向前走着。没走几步就到了尽头，是一个朱红色的门。只见黑衣白发男子毕恭毕敬的敲了敲门，压低声音说道：“千户郑军将人带到。”


里面先是一阵沉默，过了一会才有人缓缓说道：“进来吧。”


黑衣白发男子将门推开，我一眼看见，门里面还有一个白头发的男子。

第十三章 两个白发人


门内是一个二三十平米的小房间，里面的布局非常的简单，房间的中心摆放着一口极大的水缸，一张躺椅正对着水缸，左右两则齐墙打造着两排书架，上面整整齐齐的摆放着上百本书册。那个白头发的年轻男子懒洋洋的倚靠在躺椅上，有气无力的看了我们一眼之后，才对着黑衣白发人说道：“千户，外面失去控制了？”


黑衣白发男子对屋内的白发年轻人十分的恭敬，欠了欠身，微微的鞠了一恭才说道：“外面的人都开始癫狂，他们撑不了多久，最多半日，就会药毒入脑。到时候……”黑衣白发人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说到这止住，叹了口气，言下之意溢于言表。


突然，他恶狠狠的向我们瞪了一眼，咬牙说道：“看看你们干的好事！在上面船舱里好好呆着不行吗？我费劲心思才把那些人吊起来，暂时压制了他们的狂躁之气。你们却多事把他们放下来，你们知道惹了多大的祸吗？”


我这才明白，敢情之前在外面他那句“你们干的好事！”是冲我们去的。而且把我们关在船舱里的人就是他，当时还以为和孽有关，还瞎琢磨那只黑猫成精了。毕竟祸是我们闯出来的，加上还不清楚这里的情况，被黑衣白发男子申斥几句，我和萧和尚几个人都没有还嘴。嗯……除了孙胖子。


“不让放人你早说啊。”抡起斗嘴我还没见过孙胖子怵过谁，他接着说道：“上百号人好端端的被人用铁链穿过锁骨，还被吊在天棚上。谁知道怎么回事？你不想他们被放下来，就应该立个告示，上吊之人患有恶疾，落地时会失控咬人，放人者后果自负。这样的话才对。不要什么事都赖别人。”“小胖子，闭嘴！你胡说八道什么？”萧和尚被孙胖子的举动吓了一跳，连忙呵斥几句。眼前这两个白头发都不是我们惹得起的。孙胖子这么刺激他，我们八成没什么好果子吃。


果然，黑衣白发男子怒喝一声：“你再说一边！”他脸色本来煞白，现在变得铁青。眼看就要发作时，被白发年轻人拦住，他只是轻轻说了一句：“千户……”这个白发年轻人一出口，黑衣白发人定在了原地，不停的喘着粗气，不过喘气的节奏越来越慢，十几秒钟后，他的脸色才好了点，回身向白发年轻人鞠了个恭之后，不再说话。


白发年轻人叹了口气，又说道：“千户，看开一点吧，就算他们最后撑不住了，再入轮回。对他们来讲也是一种解脱。”说到这，白发年轻人站了起来，眼睛看着前面的水缸，喃喃的说了一句：“这种解脱是你我羡慕不来的。”他最后一句话语气带着几分惨然。黑衣白发人也叹了口气，两人的表情一时之间竟然显得有些落寞。


“不是我说，我可以说句话吗？”郝文明的状态这时已经恢复了很多。他看着面前这两个白头发说道：“可以告诉我，这条船是怎么回事吗？你们俩是什么人？外面那些被吊着的又是什么人？”白发年轻人微笑的看着郝主任，他摆了摆手，说道：“你先别急，还是我先问几句吧。”说着，他把目光对向了孙胖子，指着他手里的弓弩说道：“你这把弩是从哪里来的？还有……”白发男子又指了指我和孙胖子，接着说道：“你们俩好像还各有一把短剑，这两把短剑又是从哪里来的？”说着，他又坐在躺椅上，等我和孙胖子的答案。


短剑的事应该是黑衣白发男子告诉他的。我看了孙胖子一眼，他面不改色心不跳，说道：“剑和弩都是我的，是我家祖传的。”黑衣白发男子听了神色大变，一口气没有喘匀，在不停的咳嗽。白发年轻人直接就从躺椅上站了起来，向前走了几步，又打量了一番孙胖子，满脸狐疑的说道：“你……姓吴？”


孙胖子摇了摇头，说道：“不是，我姓孙，我妈姓吴，短剑和弩是我姥爷家传下来的。我姥爷家没有男丁，这些东西就便宜我了。”白发年轻人回头看了黑衣白发人一眼。黑衣白发人点了点头，说道：“我倒是‘他’说过，‘他’在外面流落着一支血脉。这支血脉一直单出妇人。可能到了这一世又出了异变。”


孙胖子东拼西凑的话，两个白发人信了八九成，黑衣白发男子过去，抓住了孙胖子的肩膀，说道：“除了短剑和弩之外，你还带什么东西过来了？你妈家的长辈有没有让你带什么东西上船？比如丹药药丸什么的？”


孙胖子‘迷茫’的摇了摇头，说道：“你想我带什么东西？丹药药丸？这是谁病……”他的话还没有说完，突然书架拐弯的角落里传来了一声熟悉，还是我却不想听到的叫声：“孽……”我听的身上打了个冷战。随着叫声，那只黑猫慢悠悠的从里面爬了出来。它也不客气，直接跳到了躺椅上。


看起来，这只黑猫像是年轻白发人养的，黑猫趴在躺椅上，对着他“孽孽……”的连叫了几声。年轻白发男子回身将抱在怀里。这一幕让我们有点接受不了。孙胖子指着黑猫对年轻白发男子说道：“这猫……你养的？”


年轻白发男子说道：“算是我在养它吧，一个朋友送的，他怕我在船上闷，加上这一缸鱼，都是他送的。”他这么一说，我才发现，刚才进来之后，一直没有注意，敢情这水缸里还养鱼。孙胖子离得最近，只看了一眼，就对着我喊道：“辣子，你快看看，水缸里面的鱼，我们见过。”


我走了半步，探头向鱼缸里面看了一眼，差不多十几条巴掌大小的白色怪鱼在里面游来游去。这些怪鱼浑身长满了羽毛，游动的时候羽毛散开，就像是一个一个白色的毛球。孙胖子说的没错，这正是大半年前，在水帘洞的出口见到的赢鱼。也就是这些赢鱼的出现，才拉开了我当时的队长老王和其他战友牺牲的序幕。再次见到了这种赢鱼，我难免有些唏嘘之意。


我的反应让年轻白发男子有些意外：“嗯？你也见过这些赢鱼？”没等我说话，孙胖子抢先说道：“是在我姥姥家见的。我姥姥拿它们当成心肝宝贝似的，还说这些赢鱼离水即死，死一条就少一条，轻易不让看，还是辣子帮我姥姥搬家的时候，凑巧见过一次。”


年轻白发男子看了看我，又看了一眼孙胖子，还是不太相信孙胖子的话。不过又找不出来什么毛病。他和黑衣白发男子对视了一眼，两人的目光里都充满了疑惑。他俩都不是愚笨之人，只是在海上漂流的太久，对谎言的辨别能力也弱了很多。这时，萧和尚说道：“是不是该回答我们的问题了？还有，这到底是艘什么船？船舱里的金球是怎么回事？五代十国的阵魂钟怎么会在这里？”


两个白发男子沉默了起来，最后年轻的白发男子说道：“看你们和‘他’有些渊源，告诉你们一些事情到也没有什么所谓。”黑衣白发男子在后面轻轻的拦了一句：“主人，他们的话不尽不实，未必和‘那个人’有什么关系。”年轻的白发男子说道：“不碍的，我们这次的关口怕是过不去了，这艘船也不用继续海上漂泊了。陆地上也不再是朱姓之人的天下。也没那么多的禁忌了。”说到这，年轻的白发男子犹豫了一下，说道：“千户，你来和他们说吧。”说完，他不再理会我们，坐在躺椅上和黑猫嬉戏起来。


“是。”黑衣白发男子躬身行了个礼后，看了我们一眼，继续说道：“这艘船是当年三宝太监出使西洋的两艘大宝船其中之一。你们在外面见到的黄金球是爪哇国误伤大明子民赔款的一部分。至于那口钟嘛……本来是三宝太监准备送到天竺供奉的，因为一些突发的事情，才留在了船上。外面那些癫狂的人，原本是宝船上的军士和水手。他们服食了一种特殊的药物，才能活了这么久远。”说到这，黑衣白发男子叹了口气，不再说话。


“那你们两位呢？又是什么人？”郝文明说到，现在看起来，八成这两个人才是鬼船漂泊了六百年的原因，已经说到这儿了，当然要继续问下去。黑衣白发男子没有回答，倒是躺椅上坐着的年轻白发男子说道：“千户，说吧，今日之后，你我二人的结局还不知道如何，事到如今，也没有什么不可对人言的话了。”


“是。”黑衣白发男子答应了一声，犹豫了一阵才说道：“我是锦衣卫千户郑军，这位是……”又是一阵犹豫之后，他才说道：“是我的主人……当世的一位大贵人。”说话的时候，黑衣白发男子郑军又对着年轻的白发男子微微的鞠了一恭。年轻的白发男子微微一笑，说道：“难为你了，这么说到也可以。”


郝文明还是不甘心，还想继续询问的时候，突然外面传来了一声巨响，听这声音有点像有人喊喝了一声，只是声音有点大的离谱，传到耳朵里的时候，已经有点失真。郑军的脸色大变，对我们说道：“除了你们，还有人在船上吗？”


高胖子带人到了？这是我第一个想法，但是马上又否定了。他们应该没有这么快赶过来，再说就算是他们，也不会闹出这么大的动静。郝文明已经摇了摇头，说道：“没有，就我们几个上的船。”郑军回身对年轻的白发男子说道：“主人，我出去查看一下。”说完，他好像不放心年轻的白发男子很多我们共处一室，转脸对我们几个人说道：“你们和我一起出去看看。”


对于刚才的异响，我们也是非常好奇，只是本来想留下孙胖子和萧和尚两个人，继续套年轻白发男子的话。可是却被郑军不由分说的赶出了房间，穿过刚才的那条小路，又回到了那个向地狱一样的船舱里。


这时的船舱里，是死一般的寂静。原本郑军口中那些发狂的军士和水手都躺在了地上，天棚上还吊着的人也被放了下来，这些人原本苍白的肤色已经恢复了血色。郑军接连查看了几人后，他脸上出现了欣喜的表情，喃喃自语道：“恢复正常了……”


就在这时，上面的船舱里传来了“当……”一阵连续不断敲钟的声音。“上去！”说话的时候，郑钧已经第一个冲在前面，顺着楼梯跑到了上面一层的船舱。刚进船舱就看见一个人背对着我们站在镇魂钟的旁边，他一脚一脚来回的踹着镇魂钟。这人一头白衣白发，不是吴仁荻吴主任还能是谁？


听见背后有动静，吴仁荻才回头看了我们一眼，对于我们出现在鬼船上，吴主任好像没有一点惊讶。郑军看见吴仁荻的第一句话说道：“你晚了十天。”吴仁荻目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无所谓的说道：“有点事耽误了……”

第十四章 每二十年的相会


看的出来，郑军还是十分忌惮吴仁荻，虽然还不知道这两人是什么关系，但是郑军说话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戒备。倒是吴仁荻还是一付老样子，对谁都是爱搭不理的。这样反倒让郑军更不适应。


就在这时，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在后面响起来：“二十年不见，兄还是风采依旧啊。”说话的功夫，那个白发年轻人已经走到了跟前。他的出现让郑军吃惊不小，连忙跟了一步，站在年轻白发人的身后。吴仁荻看了他一眼，目光中盛气凌人的神色多少收敛了一点，但是语气还是棱角分明，说道：“废话，你要是看见我什么时候风采不依旧了，那才是你的本事。”


“吴勉！”黑衣白发人郑军断喝一声：“你这是跟谁说话，太放肆了吧？”吴仁荻斜着眼睛看了他一眼，“哼。”了一声，摇了摇头目光转向一边，连话都懒得说。郑军的脸色涨红，要不是怕连累身前的年轻白发男子，他早就翻脸动手了。我们在后面看看的面面相觑，吴主任就是吴主任，有多大能力就有多大脾气这句话，说的似乎就是他。郝文明皱着眉头想去拉架，却被他身后的孙胖子和萧和尚同时出手拉住。孙胖子以一种极低的声音说道：“看看再说……”


“千户……孟浪了。”年轻白发男子慢悠悠回头对郑军说道：“吴勉兄说的也没有错，他高深莫测的术法，岂是我等能之辈能够看破的？你陪我在海上漂泊这么多年，脾气竟然还是这么暴躁，你这样，我还怎么放心……”年轻白发男子说了一半，语气变得有些苍凉，后半句忍住了没有说出口。


没等郑军说话，吴仁荻先是很难的叹了口气，在说话时语气虽然还是略带尖酸，但是声音放缓了很多，说道：“难得你能说出这样的话来，当初你的心态城府要是有现在的一半，也不至于输了你四叔，我赢了姚广孝二十年命，你却输掉了所有的东西。还是道衍说的对，不到最后一子落下，谁敢妄论输赢？”


郑军本来低着头一言不发，听了吴仁荻的话后，他突然向吴仁荻微微的鞠了一恭，说道：“我莽撞了，希望你别怪。”说完也不理会吴仁荻的反应，没事人一样继续站在年轻白发男子的身后。年轻白发男子点了点头，示意赞许。转头有对着吴仁荻说道：“又是一个二十年到了，又要辛苦你了。”


吴仁荻“哼。”了一声，又恢复了他招牌式的表情，有点不耐烦的说道：“我乐意，别废话了，有这闲工夫我都回大陆上了。”说完，他有意无意的扫了我们一眼，又对着年轻白发男子说道：“你先等我一下，我处理点私事。胖子，你过来。”吴主任向孙胖子勾了勾手指头说道。


“吴主任，您看就别麻烦了，您就在那说就行了。”孙胖子嬉皮笑脸的就是不过去。吴仁荻脸色一沉，说道：“你不过来，是要我过去？”年轻白发男子和郑军看着都愣了一下，年轻白发男子对吴仁荻说道：“他不是你的……亲戚？”“我的亲戚？他自己说的？”吴仁荻气得乐了一下。这时，孙胖子添着脸笑呵呵的走了过去，他说道：“我就那么一说，你们那么一听就算完了，都别当真，一说一笑的事儿。”


“来，亲戚，你给我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吴仁荻说话的时候，从口袋掏出了一块玉牌，这块玉牌本来是挂在邵一一的脖子上，不知道怎么被孙胖子得了去，最后又被萧和尚挂在镇魂钟上。


怕什么来什么，孙胖子眼瞅着玉牌心里有点发苦，犹豫了半天才说道：“吴主任，要不咱们去旁边去说？”吴仁荻斜了他一眼，说道：“没有什么背人的，就在这儿说！”孙胖子的脸纠结的都快成了一个包子，吴仁荻再三催促，孙胖子只能低着头说道：“这个牌牌是邵一一……同学给我的，她让我给您带个话，说你们俩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让您别去找她。当时我没找到你，就自己带着，替您养养玉。”


孙胖子说完之后，当时的现场一片寂静。不光是郝文明和萧和尚他们几个，就连年轻的白发男子和郑军都长大了嘴巴，直愣愣的看着吴仁荻。除了我之外，没有人知道吴仁荻和邵一一的关系，现在经孙胖子这么暧昧的表达出来，让人不经心生遐想。甚至萧和尚用还胳膊肘捅了捅郝文明，小声说道：“哪个邵一一？吴仁荻这是动了春……凡心了？”


孙胖子还想继续说下去，终于被吴仁荻拦住：“我是问你，为什么这个玉牌会挂在阵魂钟上面。不是问你怎么得到玉牌的。”孙胖子撇了撇最为，说道：“吴主任，您这就没意思了……”没容他说完，我赶忙过去岔开了话题，说道：“吴主任，这个玉牌不能挂在镇魂钟上面吗？”


“不能！”吴仁荻恶狠狠的瞪了孙胖子一眼，说道：“镇魂钟已经有了缺口，本来宣泄了部分死气就恢复正常了，只要周围没人，就冲不了体。谁让你们仨鼻子眼儿，多出这口气的？”说到‘你们’两个字的时候，吴仁荻又瞪了孙胖子一眼，最后两句话明显是对他说的。


吴主任又说道：“玉牌堵住了镇魂钟的渲泄渠道，里面的死气就会越来越暴躁，等死气的暴躁超越零界点的，就会从里向外爆开，镇魂钟里面死气一旦爆炸，不光这条船，就连这方圆几百的海域就成了死海了。”


等到吴仁荻说完之后，年轻的白发男子突然叫了吴主任一声：“吴兄……”吴仁荻回头看了他一眼：“干吗？”“邵一一是谁？…。”


看着吴仁荻脸色发青，脑门浮现出了青筋的样子，年轻的白发男子笑得浑身直颤：“难得能看你副样子，我就算再在海上漂泊六百年都认了。”吴主任斜了他一眼，似笑非笑的说道：“就算……在漂泊六百年，你想开了？终于要上岸了？”


年轻的白发男子愣了一下，还是摇了摇头，眼神中有些黯然的说道：“我起过誓的，只要陆地上还有一个朱姓之人，我就绝不踏上陆地半步，吴兄，当时你还是我的见证。”吴仁荻对这番回答并不意外：“别太拿起誓当回事，算了，上不上岸随你的便吧。我每二十年都要这么问你一次，也问了三十多次，你都是这么回答的，我还是那句话，在船上待够了，就上岸去找我，你知道怎么能找着我。”年轻白发人微微一笑，看了一眼身边的郑军，略一沉吟又说道：“世间的事情也难说的很，也许什么时候我就想通了，你哪一天在陆地上突然看见我，也不要太惊讶。”吴仁荻点了点头，说道：“好，我就在陆地上等着你。”


说着，吴仁荻取出来一个小布袋，递给了郑军：“一百四十六粒药丸，他们醒了每人给一粒，再管他们二十年。箱子里的东西是给你们俩解闷的。”听吴主任这么说了，我才注意到在墙角摆放着一口超大型的旅行箱，我们的注意力一直在吴主任身上，竟然没有发现这里还有口箱子，只是不知道箱子里面装的是什么？


我们在一旁看的目瞪口呆，郝文明和萧和尚对了个眼神，郝主任说道：“吴主任，都这会儿了，你不给介绍介绍？”没想到吴主任看都没看我们郝主任，对着空气说道：“我又不是你的手下，想知道自己问去。”郝文明被噎的直翻白眼，萧和尚之前因为肖三达的死，还是和吴仁荻没什么话讲。有了郝文明的前车之见，他更不能上前找不自在。


吴仁荻没理会我们几个，又看了一眼年轻的白发男子，说道：“好了，我的事办完了，二十年后再见。”吴主任的话刚说完，年轻的白发男子突然说道：“先等一下，还有件事情和你商量一下。”“嗯？”吴仁荻看着他说道：“你不是突然想明白了吧？准备上岸了？”


年轻的白发男子笑着摇了摇头，说道：“是有人要上岸了，不过不是我。千……郑军，从今天开始，你不用在船上陪我了，跟吴兄上岸吧。”郑军听了这话，脸色大变，说道：“主人……我并无大错，为什么要弃我？”说道，膝盖一弯，竟然给年轻白发人跪了下去，口中语气略带哽咽。


“这不是弃你。”年轻白发男子轻轻拍了拍郑军的肩膀，说道：“你先去替我打个前站，我也总不能一直在海里漂泊，叶落还是要归根的。只是在海里漂的久了，陆地上的事对我已经太陌生了，你跟着吴兄，先替我打点一下，二十年后，也许就是我决定上岸的日子。”


“是，我一定将主人归陆的事宜办置妥当。”郑军这才恢复常态，向年轻白发人磕了个头，才从地上站了起来。年轻白发人有说道：“既然你已经要上岸了，赐你的郑姓也不要用了，还是恢复你的杨家本姓吧。”说着，又是微微一笑道：“郑军……杨军……还是杨军好听一点。”郑军又是一愣，但是看着年轻白发人笑呵呵的表情，还是随着他说道；“杨军也罢，郑军也罢。都听主人的安排。”


年轻白发人点了点头，说道：“吴兄马上就要走了，你回去把你的东西收拾一下，一起走吧。”“是。”杨军向年轻白发人鞠了个恭，才转身离开。孙胖子突然想到了什么，追赶过去：“杨军，你等一下，我去帮你。”说着，已经和杨军出了船舱。看着杨军孙胖子已经离开了这层船舱。吴仁荻看了年轻白发人一眼，才说道：“我没想到，你也有骗人的一天。”


“这么多年委屈他了。”年轻白发人看着杨军消失的背影说道：“杨军和我不一样，大难之前，我生活的环境和这艘船没什么两样，只是比这里大了一些，一样的不能随意走出去，而且时时刻刻都有人看着你，就连吃饭穿衣，一言一行，都有人在你耳边念诵太祖遗训。比起那里，这艘船已经好了很多，我从小的习惯了这样的环境。可是杨军不一样，他是世勋武职，后来才补入锦衣卫，外面的大千世界才是他的天地。这么多年，杨军陪我在这条船上，没逼疯了他，已经算了他走运了。”


说到这，年轻白发人长叹了一口气，转头看向吴仁荻，慢悠悠的说道：“杨军性格耿直，又多年漂泊海上，只怕他早已经忘了怎么和世人再打交道。吴兄，权且将杨军当作是我吧，不管何时何地，请保他周全。”说着，年轻白发人一揖倒地，向吴仁荻行了个大礼。吴主任坦荡荡的受了这个礼，等年轻白发人起身后，他才说道：“今天有点真有意思，你算是破戒了，第一次骗人，第一次求人。反正也是破戒了，也不差在再加一个。和杨军一起回到陆地算了。”


年轻白发人微笑着摇了摇头，说道：“那件事还是不要再提了。也许在过二十年，我的心结突然开了，到时候就算拦我，我也要回到陆地上到处走一走。”吴主任眯缝着眼睛看了他一眼，说道：“以前不管怎么样，还有个杨军在你身边，以后船上只剩下那些粗汉了，有事发生的话，能指望他们吗？”


“我没打算指望别人。”年轻白发人说话的时候，突然一扬手，被吴仁荻修好的镇魂钟突然无故自鸣，年轻白发人另一只手伸了出来，口中念念有词，一串生僻的音节发出来，紧接着，一个火球从他的掌心中冒了出来，年轻白发人顺势一甩，将火球打在镇魂钟上。一股刺耳的声响从镇魂钟上了起来。我能感到镇魂钟开始轻微的颤抖起来。


吴仁荻看了点了点头，说道：“还可以，似模似样的，像那么回事。”年轻白发人微笑了一下，说道：“你这算是夸奖我吗？吴勉也会夸人吗？”吴仁荻白了他一眼，说道：“糊弄糊弄人，还说得过去。”


这时，孙胖子和杨军一前一后回来，他俩都背着一个背箱，不过看起来，孙胖子背得十分吃力，我过去想接应了一下，没想到孙胖子摆了摆手，对我喊道：“辣子，你不行，大军，你过来帮一下。”破军过去背上背箱，起身后被晃了一下，差点摔倒，我扶了他一把，听见背箱里面有金属球体滚动相互碰撞的声音。孙胖子连连向我使眼色。我心知肚明，点了点头，也不点破他。


相比孙胖子，杨军还是对年轻白发人不舍，年轻白发人一直送到了甲板上。鬼船的旁边停着一艘小艇。开船的正是六室唯一的一个调查员—杨枭。


一行人上了小艇之后，吴仁荻冲着孙胖子似笑非笑的说道：“是不是该算算我们俩的帐了……”

第十五章 杨枭所求


本来依着吴仁荻的意思，给孙胖子一个救生圈，让他自己游到岸上。事实上他也是这么做的，吴主任已经让杨枭准备好了救生圈。孙胖子的脸色已经吓得煞白，不管他怎么解释，吴仁荻都当作没听见。我、破军和郝文明一起劝说都不好用。连萧和尚都骚眉搭眼的凑过去，就这样还是被吴仁荻挡架了。


救了孙胖子的是高亮，就在鬼船彻底消失在海岸线上的时候，远处有一艘锈迹斑斑的渔船行驶了过来。高胖子站在船头，渔船一直开到了我们这艘小艇的旁边，高局长用扩音喇叭喊道：“和尚！你身边的是吴仁荻吗？孙大圣在干嘛？怎么要往海里跳。”


自从得到了鬼船再次出现的消息，高胖子就带齐人马赶回来了，到了码头雇了一艘要出海的渔船，就匆忙出海。本来一个多小时前就到了附近的海域，就在他们已经隐约看见鬼船的时候，血海虫突然出现了，把他们的船团团围住。好在高局长一行人提前准备的充分。不过就是这样，也还是忙活了一个多小时，才在血海虫的中心开了一条路出来。可惜最后还是棋差一步，就晚了十几分钟。连鬼船的最后一面都没看见。吴仁荻在民调局里只买高亮的面子，这次高局长算是把孙胖子救了。


我们上了大船之后，高亮看见一头白发的杨军时，当时他的眼睛就直了。看样子高局长似乎并不知道吴仁荻和鬼船之间的关系，高亮把吴仁荻叫到了一边，两人聊了半天之后，高胖子再看杨军时，已经眉开眼笑的，拍了拍杨军的肩膀，说道：“你的事吴主任都跟我说了，从今天起，你就算是我们民调局的人了。不管什么事都可以直接找我。”


杨军在鬼船上待惯了，上至年轻白发人，下到军士水手，还没有谁这么和他说话。一时之间还有些不太适应。就在这时，杨军身后的背箱动了一下。背箱没有上锁，上面的盖子被顶了起来，一只黑猫将头露了出来。孽不知道什么时候钻进了杨军的背箱里。随后，这只黑猫从背箱里窜了出来，四只猫爪非常灵巧的抓着杨军的肩头，在上面趴着不动，眼睛不动不动的盯着高胖子。


“这是你的猫？看着就灵巧。”高亮笑呵呵的说道。伸手在黑猫背部黑缎面一样的皮毛上来回捋顺几下。可能他是想借此和杨军拉近一下关系。但是几秒钟后，高局长就认出了这只黑猫的出处。他的脸色变得雪白，浑身哆嗦一下之后，接连后退了好几步。就在刚才高胖子的手在黑猫身上来回捋顺的时候。黑猫懒洋洋的抬起了头，露出一嘴的小黑牙齿，冲着高局长叫了一声：“孽！”……


自从女校的事件结束之后，我和孙胖子就马不停蹄的赶到海上。漂泊了这么多天之后，终于跟随着大部队，回到了民调局。在路上高亮就给杨军安排好了，他先在民调局慢慢的熟悉一下眼前的环境，之后和杨枭一样，以调查员的身份进六室，做了吴仁荻的手下。


最倒霉的算是孙胖子了，虽然他不用游回岸上，但是他藏在背箱里面的东西很快就被高亮发现。小小的背箱里面，他竟然藏了六个金球，加起来也有一百二三十斤。最后还是在孙胖子和萧和尚的死泡活磨之下，高胖子才终于答应分出两个金球，一个作为我们一室的公费，另外一个就是我们五个人这一次鬼船事件的奖励。


处理金球的事情是孙胖子、萧和尚和郝文明三人一起去办的。本来高亮要以一克一百五元钱的价钱回收金球，但是打听了金价之后，孙胖子和萧和尚死活不干，高亮也懒得为这样的事情掰扯，一甩手：“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考虑到手里两个金球是六百多年前的产物，不可能达到现代九九金的纯度。孙胖子带着在鬼船上钻下来的金末子，找了专人检验。得到的结论好地让人有点不相信。检验的样品属于老金，而且提炼黄金的技术在当时来说，已经到了十分精纯的地步，接近现代黄金的纯度。


有了这样的检验结果，孙胖子就开始张罗联系买家。他人面广，一通电话打出去，说明了黄金的纯度后，一番讨价还价，最终定在了二百六元钱一克。之前称量了金球的重量，一个是九点五公斤，换算了价位之后，我们五个一人能分到将近五十万。


这几天萧和尚一直在我们一室泡着，第一时间听说这个消息，当时就要拉着孙胖子去卖掉金球。不过他俩在不久前有过一次不良记录，本来我和破军都要跟着去。但是考虑了再三之后，还是由郝文明代表了，他们三个吃完午饭去了，晚饭之前回来的。


孙胖子和萧和尚手里各自提着一个装垃圾用的黑色塑胶袋。里面鼓鼓囊囊的，不用猜也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看着孙胖子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我明知故问道：“你们不是把钱装垃圾袋里了吧？”孙胖子叹了口气，看了一眼萧和尚，老萧大师说道：“你懂什么？装这里最安全，你看过谁闲的没事，会过来抢两个垃圾袋？”


“那你见过三个老爷们闲的没事提着两个垃圾袋，满世界乱走吗？”我反问到。旁边破军已经等不急了，他说道：“你们俩一会掐，先办正事儿，大圣，买家没压价吧？”萧和尚先说道：“还是小胖子有人缘，那边不止没压价，还多少添了一点。正好五百万，你们一室的公费，小郝要的支票，我们的那份给的现金，一个袋子一百二十五万。”孙胖子很无奈的看了一眼萧和尚，说道：“我本来想直接存银行的，老萧大师不干，非的拿现金回来。这一路我担惊受怕的……”他还没说完，萧和尚不耐烦的说道：“别墨迹了，先办正事……分钱。”


这个过程不必细说。只是没有想到他们会直接带现金回来，我只能就地取材。找了一个纸箱子，将我的那份五十万装了进去。欧阳偏左那有保险箱，先放他那里一晚，明天天一亮就存银行。


捧着装有五十万的箱子，我的心里碰碰直跳。一打开一室的大门，就看见有一个人站在门口，看见我出来，这人还向我笑了一下，我吓了一跳，这才看清站着的人是杨枭，他犹豫了一下，对我说道：“有件事情想麻烦你和孙大圣……”我抱箱子的手紧了紧，说道：“你这是……要借钱吗？”


杨枭自打进了民调局之后，表现的一直都很低调。低调的很多人都忘了他和当年麒麟十五层大楼惨剧的联系。除了二室两位正副主任还时常对杨枭虎视眈眈之外。当然，他俩也只能虎视眈眈一把，要是真动起手来，我不认为那两位主任能占什么便宜。


现在杨枭特地来找我和孙胖子，神色还有些扭捏。能生生把人魂魄抽出来，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的杨枭竟然低声下气的要我和孙胖子帮忙，一时之间，我竟然有点受宠若惊了。当时我心里已经盘算好了，只要是不超过我手里这五十万，就借给他。反正这五十万也算是白来的。而且以杨枭的人性，应该不至于赖掉我的这点钱。这时候，孙胖子也捧着装钱的箱子走了出来。我俩一起被杨枭带到了走廊尽头没人的地方。


和我预想的不太一样，杨枭并不是来借钱的。他还真是来找我和孙胖子帮忙的。这件事杨枭好像并不好开口。看他几番欲言又止的样子，最后还是我忍不住说道：“老杨，当初你在麒麟十五层大楼顶上，差点弄死吴仁荻的劲头都哪去了？吴仁荻你都不怕，现在几句话就说不出来了？”孙胖子在一旁也跟着帮腔道：“是啊，老杨，有什么话你就说，虽然我和辣子都差点死在你的手里，但那也是不打不成交。不是我说你，现在都在一个马勺里混饭吃，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我瞪了孙胖子一眼，说什么差点死在他的手里。你这是让他说，还是不让他说？杨枭苦笑了一声，说道：“以前得罪你们俩的事，就再提了。我这次也是真心需要你们的帮助……”


杨枭终于说了出来，今天早上，吴仁荻突然把他叫了过去，告诉了他一件惦记了很久的事。他老婆—徐蓉蓉的魂魄终于塑造好。三天之后就可以重新投胎了。不过这个魂魄毕竟曾经是有缺陷的，虽然经过了吴仁荻的再次塑造，但多少还是有一些脆弱。


在魂魄投胎的过程中，吴仁荻要守在魂魄的旁边，以防随时发生变故。由于这次投胎有别与正常的轮回转世，说白了，是吴仁荻和杨枭占用了其他魂魄投胎的机会。在过程中会有阴差鬼司过来干预。杨枭就负责对付这些阴差。


孙胖子说道：“一个守魂魄，一个看外围。这不就齐活了吗？还要我们哥俩干什么？”“哪那么容易？”杨枭摇了摇头，说道：“还是因为这次投胎是走了偏门。魂魄入胎前，婴胎会有一段时间的无主真空状态，会吸引周围大量的孤魂野鬼来抢胎。蓉蓉的魂魄还是太脆弱，受不起它们的惊吓。我和吴主任都走不开，对付这些游魂的事情就麻烦你们两位了。”


杨枭说完之后，我和孙胖子都不做声了。对付鬼魂还是在十五层大楼时有过一点经验。本来有民调局的装备傍身，多少也有些把握，就是因为杨枭那一句‘大量’的孤魂野鬼。让我们心里没了底。


杨枭现在在民调局里能说得上话的，也只有我和孙胖子两个人了。最开始是想找杨军的。但是杨军初来乍到，高局长已经把他当成了宝贝。正安排他没日没夜的在学习一些现代知识，找他帮忙要惊动高胖子，这种多少有些逆天的事情还不能让高亮知道。本来还有熊万毅，西门链和米荣亨他们几个，经历过女校事件之后，和杨枭多少也有了一些默契。本来他们几个才是最好的选择。不过这几个人毕竟还是二室丘不老手下的调查员，挨着丘不老和王子恒的面子，也不好和杨枭走的太近。也可以说，我和孙胖子是杨枭无奈的之下的选择。


看着我和孙胖子一直没有表态，杨枭叹了口气，说道：“我也明白，这次的事情对于你们俩来说，是凶险了一点。你们不管答不答应，我都理解。好了，这件事就当我没说过，我再想别的办法。”杨枭说完后，低着头，默默的向电梯方向走去。看着杨枭的背影，我心中一软，刚要答应杨枭，没想到被孙胖子捷足先登，他喊道：“老杨，我们帮你！”


杨枭愣了一下，又看了看我。孙胖子打了个哈哈，说道：“不用看辣子，我答应就是他答应了。这样的事情，我怎么能放过他？”我无奈的咽了口吐沫，听他接着说道：“老杨，你的事儿就是我的事儿，我和辣子帮定了！我们本来就应该相互照应。再说了，要是以后我和辣子有点什么事儿要求你……”没等他说完，杨枭就抢先说道：“到时候说一句话，除了命不能给你，别的事情我都能办到。”


就这样答应了杨枭，我和孙胖子一起，开始准备三天后的事情。其实也不用我们俩准备，吴仁荻已经私下里找了欧阳偏左，一切应用的器具，欧阳主任已经准备齐全了。分到我和孙胖子的手里，除却多了一堆民调局特制的子弹之外，就是给了我们两人一人一个手枪用的消音器。


这个东西我和孙胖子都不陌生，只是消音器和民调局装备的手枪一样，通体布满了符咒的花纹，看着就像专门和手枪配套的。杨枭解释了徐蓉蓉投胎的时间是三天后的半夜子时，三更半夜的动用枪械不方便。欧阳偏左就专门给配了两个消音器。而且这个消音器还能增加子弹打中‘目标’时的威力。


剩余的器具不是我和孙胖子用的，我们俩也没什么心思看。一晃眼，三天过去了。我和孙胖子除了去过一次银行存钱之外，就一直在民调局待着，听杨枭讲解了那天晚上的注意事项，只不过他讲的越详细，我和孙胖子的心里就越没有底……

第十六章 再回麒麟市


终于到了第三天头上。一大清早，我和孙胖子刚吃完早饭，杨枭就赶到了。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和郝文明说的，我们郝主任问都没问，就这么眼瞅着杨枭把我和孙胖子带走了。


杨枭直接把我们俩带到了机场，我们得目的地是麒麟市。我这才反应过来，原来他老婆的投胎地点还是没离开麒麟市。孙胖子倒是满不在乎的，笑嘻嘻地看着略显焦躁的杨枭说道：“老杨，你老婆重新投胎后是男是女？一旦吴仁荻弄岔了，把你老婆投了男胎怎么办？”孙胖子这是算准了杨枭现在还不能轻易得罪他。


杨枭干笑了一声，随口应付了几句后，就闭着眼睛靠在座位上，看的出来他现在肯定睡不着，这就是被孙胖子烦的，惹不起他，躲了。孙胖子觉得无趣，又和我唠叨了起来(基本都是他再讲话)，完全不把晚上的事情当回事。


三个小时后，飞机终于降落在省会机场。和上次的麒麟市之行不太一样，我们不用再坐四五个小时的车赶到麒麟。在停机坪已经有人在等候我们，直接把我们带到了旁边的军用机场。一架直升飞机已经在那里等候着。


上了直升飞机后，孙胖子连连砸吧嘴：“啧啧……老杨，麒麟倒底是你的主场，连直升飞机你都能弄来。”杨枭摇头说道：“我还没有那么大的面子，这是二室丘不老主任还吴主任的人情。丘主任找了这里的军区政委，才办下来的。就是为了我们能早一点赶到麒麟。”


孙胖子点了点头，但是好像想到了什么，马上又摇了摇头，说道：“老杨，不是我说你，怎么不把老丘一起拉过来？他总比我们哥俩好用吧？”杨枭苦笑了一声，没有说话。我瞅了孙胖子一眼，低声说道：“老丘？他不搅局就不错了。老杨，要是我没猜错的话，老丘应该是不知道他的人情还在你身上了吧？”杨枭又是苦笑了一下，算是默认了。


半个小时后，直升飞机在麒麟十五层大楼不远处的一片空地上稳稳地降落了。我怀疑这个驾驶员不是本地人，起码他没有听说过麒麟市中山南路一百三十五号大楼的传说。


下了直升飞机之后，孙胖子瞅着十五层大楼，脸色开始发苦：“老杨，你老婆不是要在这鬼楼里面投胎吧？这十五层楼，就我和辣子俩，看不住啊。”“不是那栋楼，是对面这个小楼。”杨枭手指着一栋五层高的建筑说道。我转头看了过去，那栋楼前挂着一个牌匾—麒麟市中兴医院。


上一次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还真没注意到会有这么胆大的医院，敢建在距离十五层大楼这么近的地方。孙胖子也看的直称奇，说道：“老杨，这医院敢和你的十五层大楼做邻居，也算是挣钱不要命了吧？”


“这家医院也是刚建好没多久，床位和仪器已经到位了，还没开始正式开放营业。当初他们也是贪这里的地价便宜。”杨枭顿了一下，接着说道：“医院的大股东是个挖煤的，还真是个挣钱不要命的主儿，建医院的时候就来打听过十五层大楼的地价。要不是后来你们到了，我多少也会让这家医院死两个人，给他添点堵。”


杨枭的话虽然说的轻描淡写的，但是我心里还是突然哆嗦一下，最近是和杨枭混熟了，有点不拿他当外人了。差点忘了他曾经是鬼道教的三大教主之一，还在这里以十五层大楼为中心，把一座麒麟市搅的天翻地覆的。在我认识的人里面，杨枭是最拿人命不当事儿的，今天给他帮完忙之后还是各走各的，这个人还是少惹为妙。


孙胖子听了杨枭的话后，表情也变得有些不自然。他岔开了话题，说道：“老杨，你不是说吴……主任也会来吗？他什么时候到？”


吴仁荻已经到了，我们还没有进医院，就看见他正在医院门口来回溜达，吴主任的鞋底不知道沾了什么东西，每走一步都在院子里留下了一个脚印，这几趟走下来，医院的门口密密麻麻都是他的脚印。看见我们过来，吴主任抬头看了我们一眼，最后把目光落在杨枭的身上：“杨枭，有件事情和你说一下。”


杨枭愣了一下，有点心虚的说道：“不是蓉蓉的魂魄又出了什么变化吧？”“和你老婆的魂魄没关系，不过和你多少有点关系。”吴仁荻淡淡的说道：“是你埋在十五层大楼下面的地珠。今天早上地珠发生了异动，我去看了一下。它已经提早成熟了。而且从地脉里面分离出来了。看样子破土而出就是眼前的事了。”


“眼前的事……”杨枭喃喃的重复了一边，对着吴仁荻说道：“不会是今晚吧？”吴仁荻面无表情的点点头，说道：“和你老婆投胎的时间一样，都是夜半子时。”这一下子杨枭彻底的呆住了，眼睛直愣愣的看着吴主任。


一时之间，没有人说话，场面有些冷场。我和孙胖子听了个一知半解，吴仁荻好像是说，杨枭当初埋在十五层大楼地底的地珠已经成熟，当初就为了这颗地珠，杨枭将好端端的中山南路一百三十五号大楼变成了一栋鬼楼。现在这颗地珠就要现世。但是和今晚他老婆徐蓉蓉投胎的时间重叠了。


孙胖子到觉得事情并不复杂，他说道：“不就是时间重了吗？一个一个来嘛，先投胎再收地珠，要不然就先收地珠在投胎，这不就行了吗？”他还想继续说下去，被我拦住了：“大圣，你别乱说，应该没那么简单。”这时，杨枭缓了过来，叹了口气后，说道：“地珠成熟之后，破土遇风就化，片刻都不能耽误。而蓉蓉的魂魄太脆弱，这一次是千载难逢投胎机会，如果错过，别说再投胎了，就连孤魂野鬼都做不成了。”


吴仁荻等杨枭说完之后，才慢慢的说道：“好了，别说废话了。你老婆和地珠，二选一吧……”


要面对选择，杨枭反而平静了。他长长的出了口气，非常平淡的说道：“有点心疼地珠……”说到这，他顿了一下，有点自嘲的笑了笑。之后，这种笑容在他脸上慢慢的消失，换之而来的是一种决然的表情，他看着吴仁荻的眼睛，异常坚定的说道：“我要我老婆。”


吴仁荻没有丝毫的意外，点了点头，说道：“嗯，我知道该怎么做了，就知道你八成会这么说。”作出选择后，杨枭轻松了很多，他微笑着对吴仁荻说道：“你就不应该告诉我，不知道就不用这么心疼了。”


虽然现在还不知道地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但是杨枭就是为了它，才把十五层大楼变成鬼楼的。我记得吴仁荻好像说过，地珠是关乎杨枭性命攸关的一件事物。可见杨枭为了他老婆，已经不管不顾了。


孙胖子还是不死心，他对着吴仁荻说道：“吴主任，应该还可以有个两全其美的法子吧。不是我说，你们都走不开，我可以去啊。告诉我几点、地珠出现的具体地点。这里离十五层大楼这么近，有个二十来分钟我就赶回来了。老杨，误不了你老婆投胎的事。放心，我不贪。地珠怎么处理等我拿回来再说。”


“大圣，你不用费心了。”杨枭叹了口气，说道：“一会儿这里就要摆一座禁阵。阵内阵外阴阳不相通，外面的人在明天天亮之前进不来，我们也出不去。地珠的事情就这么算了吧。”


孙胖子还想说点什么，吴仁荻冷冷的看了他一眼，说道：“胖子，你要是有闲功夫，就想想玉牌的事情怎么了结。别以为那件事情就这么算了。”孙胖子听了一阵的发苦，哭丧着脸说道：“吴主任，不是说我跳海里，那件事就结束了吗？这还带找后账了？”吴仁荻哼了一声：“那你跳了吗？”


孙胖子没话说了，他低着头唯唯诺诺的，不敢再看吴仁荻，却斜着看了我一眼。这是在求帮，我见势只好岔开了话题：“老杨，咱们再把今晚的事情过一遍。别有什么岔头。”


“嗯。”杨枭答应了一声，接着说道：“今晚子时十二点开始，吴主任会把我老婆的魂魄引出来，他守在魂魄的身边，直到魂魄投胎，明早顺利出世为止。吴主任的精力都在魂魄身上，无瑕分身外面的事情。这个过程不能受到任何干扰。否则魂魄会受到损伤，就算投胎出世成功，也会心智受损，变成废人。


我会守在大门口，拦住阴司鬼差。但是还会有一些孤魂野鬼会从别的渠道闯进来，他们就交给你和孙大圣了。记住，产房在四楼，我在每一层都会设一个禁阵。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都要确保那些孤魂野鬼到不了四楼的产房。”


说着，杨枭将他在民调局的配枪掏出来，递给了我：“这样的东西我用不上，你用着应该顺手。”我接过手枪，转脸对着吴仁荻说道：“吴主任，你不给一点防身的家伙吗？”吴仁荻斜了我一眼，说道：“用不用给你一颗原子弹？”我讪笑几声，说道：“那倒用不着，我这还把家传的存货，应该够用了。”吴仁荻看了我一眼，转头对杨枭说道：“我出去办点私事，天黑以前回来。这里交给你了，在我回来之前就把禁阵摆好。不用给我留入口，我自己能进来。”说完，他拔腿就出了医院，我们三个人看着他的背影，竟然都没敢问他去哪。


“老杨，你知道你们主任去哪吗？”我看着吴仁荻的背影说道。杨枭摇了摇头，说道：“吴主任去没有提过，我也不知道。”倒是孙胖子看到吴仁荻走后，又来了精神头，头也抬起来了，脸上又有了笑模样，对着杨枭说道：“老杨，你丈母娘呢？在哪给你生媳妇儿呢？”


“我们进去再说吧。”杨枭也没客气，推开玻璃大门，率先进了医院。我和孙胖子跟在他的身后，到了医院的大堂。这家医院虽然还没有正式开始营业，但是挂号处、急症室和药局，以及各种化验诊室这些最基本的设施一应俱全，而且稀稀拉拉有几个护士正在打扫卫生，除了没有病人进进出出之外，已经像模像样了。


看样子杨枭也不是第一次来了，起码这些小护士看了他一眼就当没看见一样。，手上的活都没停，也没有人过来问一句，类似“你们是干什么的？”这样的话。杨枭和我们低声说道：“这些小护士一会就下班，产妇和家属已经到了四楼，还有两个大夫和两个私人看护在上面守着。”我和孙胖子听了他的话，都愣了一下。孙胖子说道：“人是不是多了点？晚上真要是什么动静，还不得吓死几个？”


杨枭说道：“这个你放心，到了晚上，我会让她们睡得死死的，就算打雷都不会醒。”跟着杨枭在一楼转了一圈，我突然想到一件事情，向他问道：“老杨，这家医院就你老丈母娘一个住院的？不是没开始营业吗？”杨枭说道：“这家医院的幕后老板，就是……产妇的父亲。他们这也算是近水楼台了。”


我心里‘哦’了一声，难怪了，刚才杨枭说到这家医院开在十五层大楼附近的时候，还说要弄死几个医院的人给大老板添堵。按着他以前的性格，应该是直接弄死大老板一家几口。当初他八成也是那么想的。不过现在他应该很庆幸没有那么干。


接着杨枭又带着我们在二、三楼各转了一圈。本来还要去四楼的，被我和孙胖子同时拒绝了。我是觉得去我们的活动范围是在一楼到三楼。没有必要清楚四楼的情况。去四楼就等于我们已经控制不了局面，杨枭的老婆不能顺利投胎了。而孙胖子是因为他最忌讳三种人—和尚、尼姑和大肚婆。那他的话说“见到这三种人，大半年都不用想发财了。”


杨枭也不强求，他让我和孙胖子继续在医院里熟悉地形，这时，医院里的护士陆续都下班了。四楼下来一个矮胖的中年男人，他好像认识杨枭，两人在墙角耳语了几句之后，矮胖男人向杨枭抱了抱拳，说道：“晚上的事情，我就多仰仗杨大师了。”杨枭和他客气了几句。我和孙胖子在旁边看着，孙胖子低声向我问道：“这是谁？”我说道：“杨枭的老丈人。”


我还是猜错了，这个矮胖男人是产妇的父亲，论起来，杨枭应该随着他还没有出生的老婆，管这个男人叫外公。不知道是怎么和他外公介绍他自己的。这个外公一口一个大师，叫着自己的外孙女婿，态度十分的恭敬，杨枭坦坦然然的受了。矮胖男人说了几句后，便离开回到了四楼。

第十七章 杨枭的方法


事后我向杨枭打听，才知道了为什么这个矮胖的中年男人会对杨枭这么恭敬。矮胖男人姓赵，是市郊一家大煤矿的老板，在当地提起开煤矿的赵老板来，也算是小有盛名。本来赵老板煤挖得好好的，不知听了哪个假行家的话，突然宣布要进军房地产行业。


说实话，赵老板算是有钱了，但是他进军房地产的时机晚了一点。麒麟市这几年有几家大房地产公司已经将房价连番炒过几遍。地价和建筑成本也跟着水涨船高，想在市中心拿地，以赵老板的实力来说，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不过俗话说得好，世事无绝对。就在赵老板要把目光向市郊转移的时候，给他出主意进军房地产的那位假行家带来了一个消息。位于麒麟市中山南路的一块土地，政府有意要极低的价格出售，这个价位完全就是白菜价，还是那种便宜得不能再便宜的那种扒堆白菜价。假行家在地图上指出了那个位置。虽然不是市中心的繁华路段，但好歹也是在市区之内，赵老板一度认为政府能出这个价位，绝对就是一时大意少写了一个零。


这个便宜不占白不占，赵老板也是倒霉催的，也不打听打听，直接就开始忙活起投标竞拍地价来。说来也奇怪，只有他这一家公司参与投标，结果自然毫无悬念。得到他房地产公司第一块土地使用权的赵老板，第一时间就驱车来到现场查看。


赵老板的车驶入中山南路地路段时，就隐约感到有些不对劲儿。等到了现场，赵老板都没有下车，透过车窗玻璃，一眼就看到了不远处一栋阴森森的十五层建筑。赵老板虽然是成年累月混市郊煤矿的，但是十五层大楼的盛名还是听过的。只是叫十五层大楼叫顺了，已经没有几个人还记得中山南路一百三十五号大楼这个称呼了。


赵老板当时就有点蒙了，在这盖房子谁来住？盖坟地还差不多。现在赵老板的肠子都悔青了，而且想不盖楼都不行，在规定的时间内，如果不按时动工，政府是有权力无偿收回土地的。虽然说是白菜价，可是在这个圈子里的白菜也着实贵了一点。


那个假行家终于看出来问题，他也无计可施，只能悄悄地溜了。赵老板没有办法，找了几个真正的行家咨询，得到的只有一句话：“赵老板，这块地没戏，你就认倒霉吧。”


从这天开始，赵老板天天唉声叹气地，去火的中药成斤往家里买，不管是在公司还是家里，看见谁骂谁。他的家人实在看不下去了，得知问题的根源之后，赵老板的女婿出了个主意，既然在这里盖房子没人敢去住，那么盖医院不行吗？


赵老板的女婿姓谭，医学院毕业五六年，前几年靠老丈人的资助，在麒麟市医大附属医院做了副主任医师。医术是马马虎虎，但是人际关系处理得极好，最近刚转了行政工作，成了医院的总务科长。


赵老板平时不大看得起自己的这位姑爷，要是没有他的资助，谭大夫现在还不知道在哪个乡镇卫生所里面混日子。本来赵老板是想把姑爷叫过来申斥他几句，出出自己心里的闷气。没想到他出了个这样的主意，赵老板心里盘算了一番，在这里建医院，也算是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不管是谁，有个头疼脑热的，总是要去医院的。就算没什么病人来看病，占地皮也是好的，再等几年，政府彻底改造这里，再把医院卖了，也许多少还能再赚点。


赵老板听了女婿的建议，先疏通关系，将土地的使用权限从商业住宅改成了医疗场所。之后又摆平了卫生局等各个机关，拿到了一系列的手续后，麒麟市中兴医院便正式开始动工了。从开工的那一天起，令赵老板意想不到的事情一件一件地发生了。


先是赵老板买了多年一直沉在谷底的股票终于开始爆发了，一连拉了七个涨停板，本钱回来不说，还赚了不少。之后赵老板的煤矿也传来好消息，本来这座煤矿的实际开采量已经接近预计储量了，但是却没有丝毫见底的迹象，为此赵老板特地请了矿产专家去他的煤矿勘察。专家给的结论是这座煤矿的矿产丰富，要比当初设定的预计产量多得多。按现在的开采速度，再开采个二十年是没有问题的。赵老板的心根本都在煤矿上，这个消息自然让他欣喜若狂。


眼看医院就要完工了，赵老板的家里又传来一个好消息。赵老板的独生女儿怀孕了，他女儿和谭大夫结婚也有几年了，两人一直都在努力，可惜就是怀不上孩子。他们两口子该做的检查都做了，什么毛病没有，就是怀不上。一度两人都放弃了，没想到在这个当口，竟然怀上了孩子。


赵老板已经乐得合不拢嘴了。他发现所有的喜事都是买下那块地之后发生的，这哪是什么鬼地，简直就是一块旺得不能再旺的地。


赵老板开始怀疑当年十五层大楼诡事的准确性了，甚至想图便宜，把十五层大楼一并买下来，只是遭遇到周围所有人的强烈反对，这件事才搁置下来。那些日子，赵老板不管是做什么，都顺顺利利的，直到三天前突然发生了转折。


三天前的晚上，赵老板在外面忙完应酬，在回家的途中遭遇了一场大雾。赵老板不知道怎么鬼使神差地将车开到了一片坟地里，这还不算完，想出去的时候，车子突然熄了火。接着令人胆寒的一幕发生了，有无数个黑色的人影从周围坟墓里晃晃悠悠地爬出来，这些人影被雾气笼罩着，原地转了几圈后，开始向赵老板的车聚拢过来。


当时这样的情形，赵老板已经开始崩溃了。他哆哆嗦嗦的无数遍尝试发动汽车，结果都以失败告终。眼看着那些黑色人影已经把汽车团团围住，赵老板甚至透过车窗已经能隐约看见他们的相貌了，一张张不属于活人的凄厉面容。一瞬间，赵老板再也经受不起这样的刺激，裆下屎尿齐流，整个人哆嗦成了一团。


眼看赵老板就要被活活吓晕时，坟地里有人冷冷地突然说道：“人死如灯灭，你们都已经归于尘土了，还要出来扰乱阴阳吗？”说话间，一个男子出现在赵老板的车前。这个男子长着一副娃娃脸，看不出来他有多大的年纪。自打这个男人一出现，漫天的大雾竟然散了。那些从坟墓里爬出来的黑色人影就纷纷向四周散开，他们对这个男人的态度，就像赵老板看见他们时的样子。那些人影瑟瑟发抖，看出来他们想逃，但是在娃娃脸男人的面前，他们竟然连逃走的勇气都没有。


娃娃脸男人叹了口气，慢悠悠地又说道：“算了，今天我心情好，不难为你们。尘归尘，土归土，你们哪儿来的还是回哪儿去吧。”他的话音刚落，那些人影就像得到大赦一样，连跑带爬地回到各自坟墓中。娃娃脸男人走到赵老板的车边，敲了敲车窗，说道：“大半夜的，你到这里来干什么？”


赵老板这时已经清醒过来，连忙打开车门爬了出来(脚实在太软，使不上劲儿)。爬到娃娃脸男子的身边，连连喊道：“大师救命！大师救命！”娃娃脸男人看见了他的样子后，一皱眉，捂着鼻子说道：“你怎么倒霉成这副样子？”赵老板听了一愣：“我……倒霉？”他心里开始暗暗嘀咕：这个年轻人驱鬼有一套，看相就不咋地了。


娃娃脸男人看出赵老板不信，哼了一声，又说道：“看你的面相，最近是不是正在走大运？而且财运极旺？”赵老板没心思在坟地里聊这个，又不敢得罪这个娃娃脸男子，应付着说道：“算是吧，最近一阵是多少赚了一点。”娃娃脸男子又说道：“你这种面相叫大厦将倾格，先扬后急转之下，今晚你撞鬼，才是个开始，后面更大的厄运会一波一波过来。”


说到这，娃娃脸男子叹了口气，又说道：“早知道你是这种命，刚才就不应该救你。你要是刚才死在那些恶鬼的手里，早死早投胎，也未尝不是好事。”赵老板想起刚才那些黑色人影围在自己车边的一幕，心里开始信了娃娃脸男子，一想到刚才遇到的只是开胃菜，后面还有更大的厄运“一波一波。”地过来，赵老板的心里就不寒而栗。


这时，娃娃脸男子又叹了一口气：“唉……趁着是刚开始，你还是和家人把后事交代一下吧。记得，说两句就走，你的厄运已经开始了，别殃及池鱼。”说着一转身就向坟地的外面走去。赵老板哪还容得他走，也顾不得脚软了，一把抱住了娃娃脸的大腿：“大师能看出我的命格，就必定有救我的法子。大师救我，只要我能逃得了这一劫，我愿意把我一半的身家，捐给大师的庙……观。”


娃娃脸苦笑了一声，说道：“我又不是和尚老道吃十方，你给我钱干什么？”听到娃娃脸不要钱，赵老板更加坚信了他是一位世外高人，如此一来，就更不能放他走了。赵老板死死地抱着娃娃脸的大腿，不住地哀求：“大师是高人，一定有法子能救我！”


“你先松手，这像什么样子？”看到赵老板没有松手的意思，娃娃脸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好吧……相逢既是有缘，既然我赶上了，就勉强试一试，先说明白了，能不能救你不在于我，要看你的命里有没有救你的贵人。”


之后，娃娃脸男子仔细询问了赵老板和他身边家人的生辰八字，一番掐指盘算之后，娃娃脸男子本来紧锁的眉头慢慢地舒展开，看着赵老板说道：“你的命格也算是奇特了，大厦将倾格已经是百年难遇了，没想到你身边的亲人还有守善童子的命格，能救你的人马上就要出世了。”


赵老板听了一愣：“大师，你说我的贵人马上出世是什么意思？”娃娃脸男子笑了一下说道：“你的贵人现在在你女儿的肚子里，三天之后就会出生。只要她一降世，你所有的问题都会迎刃而解，之前的大厦将倾也会变成江山永固的命格，福禄寿三星聚首，你下半世福泽无穷。只是……”他话说了一半欲言又止，赵老板连忙问道：“大师，不会还有什么岔头吧？”


娃娃脸男子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不凡之子必异其生，你的贵人出生时会经历一场小小的磨难。到时候怕会又发生变化。”赵老板的神经又紧绷起来：“大师，你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我的外孙子能不能顺利出生就指望您了。”娃娃脸男子点了点头，说道：“就算你不求我，我也要保她出世，我和你的这位贵人还有些渊源。”赵老板心中大石终于落了地，有点巴结地说道：“我外孙子长大一点，我就让他拜您为师。”


“拜师……”娃娃脸男子的表情显得有点古怪，“以后再说吧，你贵人的事情多少有点复杂，我还要去找几个帮手帮忙，三天之后，我会带人去找你。”赵老板一顿请恩万谢，突然想起来一件重要的事：“大师，我忘了请教，您贵姓大名？”


“杨逍，逍遥的逍。”

第十八章 暗算


知道了事情的原委之后，孙胖子开始笑呵呵地看着杨枭说道：“老杨，赵老板开车进坟地遇鬼的这出戏挺好用，是个人都能吓他个半死。有时间也教我几手。”杨枭看了孙胖子一眼，他拿不准孙大圣是真想学，还是借这件事来取笑他。犹豫了一下之后，他才说道：“这都是鬼道教的东西，损人不利己，鬼道教以血伤人，摆这个阵法多少要流点血。大圣，阵法好学，血流不起。”


“老杨，你流得起我就流得起，要多少血？你说句话。”孙胖子说着，已经将袖子挽了起来，露出他又白又胖，莲藕一样的胳膊，作出一副要献血的架势。杨枭淡淡一笑，说道：“也不是要很多，这么大的碗……”他两只手聚在一起，比划了一个四两碗口大小的圆圈，说道：“接这么一碗血就差不多了。”“老杨，你开玩笑吧！”孙胖子瞪着眼睛说道：“谁扛得住血这么流？吓唬人玩也不能把自己往死里整吧。”杨枭微笑说道：“有这样的阵法，自然有养血生血的法门……”


看他俩说得没完没了，我有点心急了，现在整个医院，除了四楼的几个人之后，只有我们三个人了。杨枭说是要摆个禁阵，到现在还没有动手的意思。虽然说现在天黑的晚，但是也经不起这么磨蹭。杨枭没有一点着急的样子，还在和孙胖子解释着生血养血的原理。我实在是忍不住了，拦住了他俩，说道：“二位，拜师学艺的事以后再说不行吗？老杨，你说要摆个禁阵的，再不动手，天就快黑了，到时候耽误了你老婆投胎的大事，别说我没提醒你。”


杨枭看着我，点了点头说道：“禁阵早就摆好了，只要在几处阵眼串联一下，就算大功告成了。”说完，他伸手按住三楼楼梯的扶手，就看见他随便扭动几下，竟然将扶手的木托卸下来半米多长的一块。这块木托切口整齐，边缘略带灰迹，绝对不是杨枭刚才这几下就能办到的。木托下面的接口处，用一种黑色类似油漆一样的颜料，在上面画着歪七扭八的符咒。这个符咒和我以前在民调局见过的那种不同，没有一般作为中心符文的“敕。”字，在本该是“敕。”字的位置阴森森半写半画地描绘了一个“鬼。”字。


杨枭咬破了自己的食指，用指尖鲜血在“鬼。”字上面重新描了一遍。当他最后一笔描完，手指离开的时候，霎时间，我感到这个“鬼。”字像有了生命一样，竟然有了些许的变化，变得更加阴森。同一时间，整个三楼的景象都瞬间扭曲了一下，随后一股阴气席卷而来，让人有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杨枭将扶手重新扣好，又带我们向三楼几处房间的中心交会处。脚尖在铺着木板的地面上点了几下，说道：“记住我脚踩的这个地方。”说话的时候，杨枭已经是一脸的凝重，他接着说道，“如果今天晚上不是很顺利的话，这里就是你们的最后一道防线。阵法是自动开启的，你们不需要管。如果有什么东西是你们应付不了的，能威胁到楼上的时候……”说到这里，杨枭顿了一下，从怀中掏出来一个装着褐色液体的小玻璃瓶，他看了我和孙胖子一眼，最后递给了我，“将这一瓶血倒在我脚踩的位置上。切记！把血倒在上面之后，要马上离开，一刻都不要停留。”


我将小玻璃瓶小心翼翼地收好后，对着杨枭说道：“老杨，地板下面是什么东西？你交个实底吧，不能我把这瓶子血倒上去，就炸了吧？”杨枭眼睛一直就没有离开他脚踩的地面说道：“到时候你就知道了，算了，你们还是别知道的好。记住了，把血倒上去就远远地躲开。”孙胖子越看越不对劲儿，他说道：“老杨，不是我说，这套阵法不是你最近摆的吧？还有，赵老板买了这块地皮就开始行大运，不会也是你干的吧？看这意思，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你老婆能在这里投胎？”


杨枭摇了摇头，他倒是没打算瞒我们俩，慢悠悠地说道：“赵老板的运气和我无关，就是赶巧了，他就该有二十年的大运。买不买这里，建不建医院他都要发财转运。至于这里的禁阵嘛……”杨枭拖了个长音，继续说道，“他医院一建好，我就在这里摆好了阵法，也是他的运气好，你们和吴主任来了麒麟，我才没有工夫管这里的事……”


我突然想起了杨枭之前说的话：要不是后来你们到了，我多少也会让医院里死几个人……敢情他不是没干，是干了一半。赵老板的运气真不是一般的好，以他外孙女婿的手艺，整死他十个八个来回就跟玩似的……


处理完三楼的禁阵之后，杨枭和我们又到了二楼，和三楼时一样，他又卸下来一块楼梯扶手的木托，用手指鲜血在上面描了几下“鬼。”字。只是这次再没有告诉我们二楼地板下面有没有什么东西。最后在一楼大厅墙上的一个婴儿海报后面(忘了说了，这是一家主治不孕不育的专科医院，第一位患者就是院长的老婆)，杨枭抠掉了一块墙皮，两个手指头将里面的一块砖头钳了出来。符咒是写在砖头上面的，杨枭重新描了一遍咒文之后，又将砖头插了回去。


杨枭做完这一套工序之后，整个医院都被阴气笼罩着。我和孙胖子这样有天眼的人，呆在里面十分地别扭，我忍不住向杨枭问道：“老杨，你这个禁阵阴气这么重，可不像是活人待的，这到底是驱鬼的，还是俱鬼的？”“看出来了？”杨枭向我点了点头，说道：“这套禁阵本来就叫‘御鬼阵’，以前还真是用来对付人的，后来被我改造了一下，可驱鬼，也可以治人。今晚是子时投胎。子时是阴气最盛的时候，以鬼御鬼才是最好的办法。我已经和四楼的人说好了，只要天一黑，所有的人只能待在四楼，就算天塌下来，也只能死在四楼。”


禁阵已经摆好，就等着吴仁荻回来了。可是直到天色完全黑下来，也看不见吴仁荻的踪影。孙胖子有点心急了，对杨枭说道：“吴仁荻不是走丢了吧？这都几点了？一会儿用着他，他不在，那怎么办？”杨枭的脸上也开始流露一点紧张的神色，不过他还是强作镇定地说道：“吴主任说了，他能晚一点回来，只要不到子时，就还来得及。”话虽然是这么说的，但是杨枭还是时不时地伸着脖子向门口看去。


在焦急的等待中，转眼到了晚上七点半。我们中午那顿还是在飞机上凑合的，依然就没有吃饱，到了这个点儿，肚子已经饿得开始叫了。孙胖子先是饿得受不了，他对着杨枭说道：“老杨，赵老板不是不管饭吧，我可抵不了饿啊，要是再过一会儿还不上饭，我低血糖上来，可是什么都干不了。”孙胖子的话提醒了杨枭，他指着大厅尽头的一个房间说道：“吃的东西倒是早就准备好了，在里面的房间里，我在这里看着，你们俩先去吃点。”


“早就准备好了？”孙胖子皱着眉头重复一遍，“不是面包方便面之类的吧？他不能拿那些东西糊弄咱们吧？”我已经饿得饥火直冒，看孙胖子还在絮叨，在后面推了他一把，说道：“先去看看再说，现在别说方便面了，有个馒头不就菜都成。”


到了里面的房间，就看见房间中央一溜四个快餐店里常用的那种保温箱，旁边地上摆着两箱矿泉水。保温箱里面只要能吃就行了，是什么都无所谓了，我一手一个，掀开了保温盖。赵老板倒不小气，不过从他准备的东西来看，赵老板的品味就高不到哪儿去。一个保温箱里面满满的整只扒鸡炖鸭子，另外一个箱子里手把排骨摆得冒尖，简直就像山一样。孙胖子打开他手边的两个保温箱，一箱子红烧蹄膀一箱子东坡肉。四个保温箱全是肉菜，一点菜叶都看不见。


一秒钟前我还饥肠辘辘的，现在看着成堆的肉竟然没了胃口。就连一向以食肉兽自居的孙胖子，撕了两个鸡大腿一顿猛嚼之后，又抄起来一只蹄膀，犹豫了半天之后还是放了回去：“不是我说，海鲜不海鲜的我就不提了，也不能这么光整肉啊，看着就腻，拍个黄瓜也是好的嘛。”


我没理孙胖子，挑着瘦一点的肉吃了几口，就腻得再也吃不动了。喝了一口水之后，找了个盘子装了一只扒鸡，对孙胖子说道：“大圣，你慢慢吃，我去给杨枭送去，吴仁荻不来，他也没心思过来吃东西。”孙胖子也跟着我出了房间：“一起走吧，我呆在这里能活活腻死，还是杨枭聪明，眼不见……嗯？杨枭呢？”


大厅里面空荡荡的，杨枭已经没了踪影。孙胖子压低了声音说道：“不会出什么事了吧？”“应该没事，别小看杨枭，真出事的话不可能一点动静都没有。”话是这么说的，其实我的心里也没有底，医院里的阴阳平衡已经被杨枭的阵法彻底打乱了，楼上楼下到处都是一股一股浓郁的阴气，天眼在这样的环境下，很难发现什么异常的情况。


我将手中的盘子放在地板上，和孙胖子慢慢地向大厅走去。走了没几步，突然，空气中响起了一阵尖利刺耳的声音。伴随着这阵声音，我们脚下的地板剧烈地晃动起来，紧接着整个医院都跟着颤抖起来。


“地震了！快跑啊！”赵老板一家几口连同留守的大夫和护士已经冲到了四楼的楼梯上。就在这时，医院的大门开了，杨枭从门外走了进来，抬头瞪着眼睛对着赵老板几个人一声断喝：“回去！这不是地震！”就这么一会工夫，杨枭脸色蜡黄浑身大汗，一撮头发贴在脑门上，身上的衣服已经湿透了，看上去狼狈无比。


这时，剧烈的震动已经消失了，不过赵老板几个人还是不放心，中间一个四十多岁的女大夫说道：“还是出去观察一下，要真不是地震我们再回来。产妇还没有阵痛的预兆，一时半会儿还生不了。”杨枭哼了一声，没有理她，只是冷冰冰地看着站在人群最前面的赵老板说道：“还记得我之前的话吗？不凡之子，必异其生。刚才的异动没有什么大不了的。”顿了一下，杨枭又说道，“你的命运在你女儿的肚子里面，如果有什么闪失的话，最倒霉的就是你。”


杨枭的话除了我和孙胖子之外，就只有赵老板明白是怎么回事，他犹豫了几秒钟后，回头对着他身后的人说道：“没事了，刚才不是地震，听杨大师的，都回去。”赵家的人还好办，医院留守的医生和护士还是犹犹豫豫的。赵老板一咬牙，说道：“只要我外孙子平平安安地生下来，我给你们每人一个五……十万的大红包！”


钱到位，什么都好办了。众医护簇拥着产妇又回到了病房。赵老板临走时，还没忘了向杨枭说道：“杨大师，剩下的事就摆拜托你了，等我外孙子一生下来，我姓赵的还有一份心意送上。”杨枭的精神不是太好，懒得和他废话，随便摆了摆手算是打发赵老板走了。


等到赵老板众人离开之后，杨枭就像突然泄了气一样，晃了几晃差点栽倒，我一个箭步冲过去扶住了他：“老杨，你这是怎么整的？这么一会儿工夫，你干什么去了？”杨枭缓了一下，精神稍微好了一点，脸上多少有了一点血色。他抬头看了我和孙胖子一眼，说道：“晚上的事，可能有变数，你们俩要多加小心了。”孙胖子走到跟前，皱着眉头说道：“出岔头了？”


杨枭摆摆手没有说话，他掏出来一个白色蜡丸，捏碎了蜡皮露出来里面蚕豆大小的药丸。杨枭闭着眼睛将药丸含在嘴里，和着唾液慢慢地磨碎了药丸，也不就水，徐徐地将药吞了下去。过了一分钟左右，杨枭再睁眼时，脸上的气色又好了不少，他这才说道：“你们刚才离开的时候，我在医院门口布置的一个警戒阵法突然显示有人闯了进来。我出去查看，着了那个人的道，吃了点亏。”


我心里面吃惊不小，杨枭的本事我见过，除了吴仁荻之外，谁能让他吃亏？(女校的那次不算，如果杨枭不是事先被人暗算，他的徒子徒孙绝对伤不了他。)孙胖子有点夸张地做了个吃惊的表情：“不是我说，老杨，除了吴仁荻之外，还有人能伤得了你？”


杨枭的眼睛眯缝起来，瞳孔一阵紧缩，说道：“那个人是有备而来的，他好像知道我的弱点一样，下手几乎都是针对我弱点的，要不是我还有点道行，刚才那一下子我就回不来了。不过就这样，我也没让他好过，他的伤不不比我轻。”我也有点吃惊：“老杨，能猜到是谁吗？是你以前的仇家来寻仇，还是为了什么来的？”杨枭低着头，想了半天后，还是摇头说道：“基本上我没有活着的仇家，还知道我底细这么清楚的……我真是想不到能是谁。”


我和孙胖子面面相觑，好在杨枭现在的情况还不是太糟，加上吴仁荻马上就要回来……想到吴仁荻，我心里突然有了一个念头，袭击杨枭的人好像很熟悉我们，他专门挑了吴仁荻不在的时候下手，而且还很熟悉杨枭的弱点，似乎这个人相当的了解我们。我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医院的大门开了，大门开得太突然，我们都没有什么准备，都吓了一跳。我的手已经伸到背后，摸着了枪柄。就在这时，吴仁荻没事人一样，推开大门，走了进来。

第十九章 杨枭的两面


看见吴主任进了大厅，杨枭反而惊异起来，惊异得他都忘了对吴仁荻用敬语：“你是怎么进来的？外面和里面的阵法为什么都没有显示？”吴仁荻有点不耐烦地看了他一眼：“我是不是进来之前，要先在外面喊报告？等你同意了，我才敢进来？”听他这么说话，我心里长出一口气，食指也离开了扳机的位置。这是真的吴仁荻，他尖酸刻薄的语气，一般人是学不来的。


“吴主任，您明白我不是那个意思……”杨枭干笑了一声，在公在私，他现在都不敢得罪吴仁荻。倒是吴仁荻看了杨枭一眼，忽然皱起了眉头，说道：“你什么时候受的伤？”杨枭叹了口气，将刚才和我们说的又讲了一遍。吴仁荻一直在看着他，没有言语。直到杨枭说完之后，吴主任才点了点头，说道：“别管那么多了，照你的话看，他也吃了大亏，未必还有胆子再过来。”说到这，吴仁荻看了我和孙胖子一眼，说道：“一会儿我要全力守着魂魄，直到她投胎完毕。这段时间内，我会封住自己六感，这栋楼就算塌了，我都不会知道。杨枭会看住门口，里面这四层楼就交给你们俩了，记住了，不管怎么样，一定要守到天亮。”


孙胖子最近看见吴仁荻都很心虚，难得有一个讨好吴主任的机会，他自然不想浪费了：“吴主任您放心，我们俩拼了命都会守住这四层楼，楼在人在！”看着他略显做作的样子，我突然感到一阵好笑：孙胖子倒是没敢说楼不在的话，人在不在……


眼看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可杨枭和吴主任却没有任何动作的意思。吴仁荻靠在椅子上，正在闭目养神。杨枭则是坐在门口，瞅着门外黑漆漆的景色发愣，他一动不动的，好像木雕泥塑一般。我和孙胖子的心里没底，过去问了杨枭，他还是直勾勾地盯着外面的夜色，嘴里蹦出来几个字：“稍安勿躁。”


到了11点左右，吴仁荻那边突然开始行动了。他一点预兆都没有，直挺挺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孙胖子在他身边，看了吴主任的面容后被吓得连退了几步。我看见吴仁荻现在的样子，也有点毛骨悚然。吴主任的脸色煞白，眼睛里好像白内障一样，眼珠被一层蜡皮一样的东西包裹着。他嘴巴紧紧地闭合着，鼻孔、耳道里不知什么时候都长了一层白色的黏膜。加上他原本的白头发，这么看上去，一时让人有点接受不了。


孙胖子缓了一下，小心翼翼地说道：“吴主任，你没事吧？”吴仁荻没有理他，虽然好像得了白内障，但是丝毫没有给他带来不便。吴主任掏出一节甘蔗粗细的竹筒，打开竹筒之后，里面缓缓地冒出来一股白雾，这股白雾出来之后却没有散开，慢慢地在吴仁荻的身边形成了女人的模样。


这个应该就是杨枭老婆的魂魄了吧？可是杨枭就像没感觉到一样，还是目不转睛地盯着门口。只是听他呼吸的声音有些轻微的颤抖，身子也略显僵直。不过这股女人外形的白雾还是很快发现了杨枭，直接飘到了他的面前，两只雾化的双手慢慢地抚摸着杨枭的脸庞。杨枭虽然还是没有动，但是他眼角的泪水已经忍不住流了下来，整个身子都开始颤抖起来。


吴仁荻向白雾招了招手，这股白雾才恋恋不舍地离开了杨枭，走之前，用雾化的双手扶着杨枭的肩膀，雾气中的女人脸越来越明显，已经能明显地看出来那副标致的五官。女人的嘴唇在杨枭的嘴巴上面点了一下，才重新飘回到吴仁荻的身边。这时杨枭的身体已经不受控制地抖动着，泪水止不住地流过脸颊，滴到地板上，虽然他还是面对门外，但是谁都能看出来，门外现在不论发生什么事情，他都不可能看到了。


等到这股人形白雾回到吴仁荻的身边后，吴主任做了一个手势，人形白雾开始缓缓地向楼上走去，吴主任跟在她的背后，一直保持着一人的距离。我和孙胖子一直看着他们上了四楼，向病房那边走去，说来也奇怪，病房里面一点反应都没有，他们看不见魂魄也就罢了，但是没道理连吴仁荻这么一个大活人都看不到。


孙胖子看着杨枭的样子，叹了口气，回头对我说道：“辣子，你说杨枭的老婆投胎以后还能再认识他吗？”我说道：“再过不到一个小时，孩子出生你就知道了。大圣，我们先顾眼前吧，一会儿这里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杨枭老婆的魂魄到了四楼，杨枭这里也慢慢地恢复了正常。我和孙胖子想去安慰他几句的时候，杨枭突然站了起来，眼睛里露出一丝厉色，对着门外一阵地冷笑，说道：“你真是算准了才来的，看来我的事情你知道得不少啊。”


杨枭这是发现了什么，我和孙胖子同时将手枪掏了出来，一起对准了门口，外面只要一有风吹草动，马上就给他一梭子。但是我们等了半天，外面也没有什么反应。杨枭盯着外面黑漆漆的夜色一动不动。又过了一会儿，还不见外面有什么动静，杨枭哼了一声，又说道：“你不敢现身吗？”最后一个字出唇的时候，他的手里突然多了一根巨大的铜钉，一甩手铜钉电闪一般，穿过玻璃大门直飞向外面的夜色里。


钢化的玻璃大门留下了一个乒乓球大小的窟窿，可是外面还是静悄悄的，一点反应都没有。孙胖子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老杨，刚才袭击你的人，他是不是已经走了？”杨枭没有回答他，他慢慢解开了自己的衣服口子，露出来里面绑成一排的铜钉。他一手一个，又抽出来两根铜钉，冷冷说道：“你想藏到什么时候？刚才你躲得有点勉强，我这里还有十六根尸钉，你还能躲几根？”


外面沉默了几秒钟之后，终于有人说话了，听起来竟然有一种金属的声音，就像是用金属利器在划玻璃：“杨枭就是杨枭，吃了一次亏，就聪明多了，哼哼……我有点小看你了。”这声音听起来虽然瘆人，但是我总感觉他有些做作，好像是在故意掩饰什么。


杨枭没等说话，孙胖子先是冷笑一声说道：“不是我说，你胆子也挺大的，可惜不太聪明。你应该是还不知道吴仁荻吴主任也在吧？他去厕所，马上就回来。有什么事他和你说，有本事你就在那里待着别走。”


外面又是一阵的沉默，但是这阵沉默没有多久就变成了一阵怪笑：“嘎嘎嘎嘎……吴白毛，你让他出来，我也想看看他六感被封是什么样子，小胖子，现在干掉吴白毛比干掉你还容易。别心急，一个一个来，你们都死光了，就轮到他了。”


杨枭冷哼一声，说道：“你只会用嘴说吗？你进来杀了我吧，我活够了。”外面那人说道：“我用得着亲手杀你吗？一会儿鬼差阴司到了，就够你忙活的了，到时候我只要小小地插一手，你就万劫不复了。”说完，这人又是嘎嘎地一阵怪笑。杨枭沉默不语，不过他的脸上突然露出来一丝怪异的笑容。


那人的怪笑还没停止，就听见外面咚的一声巨响，紧接着一声号叫：“嗷……”随即又是一个重物落地的声音。杨枭冷笑着对外面说道：“怎么样？我的钉子好玩吗？”


外面死一般的寂静，没有一点声音。我的天眼被杨枭地阵法干扰得太厉害，对外面的事物一无所知，也不知道那人现在是死是活。杨枭冷冷地盯着外面的夜色，手中两根铜钉紧紧握着，没有一丝放松。孙胖子举着手枪凑到杨枭的身边，说道：“老杨，外面的人是死是活？”杨枭的瞳孔一阵紧缩，说道：“是死是活你马上就知道了！”话音落时，他右手的铜钉对着黑暗中直接甩了出去。就在铜钉出手的一刹那，黑暗中响起了一阵枪响，啪的一声，杨枭已经在高度戒备中，他的头微微一偏，子弹贴着他的头皮飞了出去。杨枭不退反进，也顾不上开门了，直接撞碎了玻璃大门冲了出去。


枪响的同时，外面的黑暗中又是一声惨叫。叫声响起时就在门口不远的地方，等杨枭冲出去的时候，门口已经空当当的，只在地上留下了两根铜钉和一摊血迹。远处一个人影晃了一下就不见了踪影，这人吃了大亏，我和孙胖子看出便宜，要追出去痛打落水狗的时候，却被杨枭拦住：“不用追了，这次就算他不死也得剥层皮，快到投胎的时辰了，都回去吧。”杨枭说这话的时候他自己也很泄气，明明只要几分钟就能一劳永逸的事，可眼看就要到十二点，又不能不回去。


杨枭将地面上的两根铜钉捡了起来后，和我们一起返回到了医院。孙胖子还是有点不大放心：“老杨，不是我说，外面刚才的那个人是谁，你心里有没有谱？丫的好像对我们这里的事一清二楚。吴仁荻封了六感他都知道，时间拿捏得还这么准。”孙胖子的话提醒了我，我顺着刚才那一枪的弹道，找到了射出来的弹头。子弹打在大厅挂号处的木制窗框上，找到这颗弹头根本没花工夫，在弹痕的周围都是红色的粉状物，成喷射状散成一片。


我捻了一小撮红色的粉末，是朱砂。看见朱砂我心里已经明白了八九成，随后又用短剑将嵌在木框里面的弹头起了出来。弹头是银质的，上面雕刻着民调局特有的咒文，可以肯定了，刚才外面的那个是民调局的人。


看见了这颗弹头，我们三个人都沉默了。事情已经明白了，现在是民调局的内斗，只是不知道对方是冲杨枭来的，还是要对付吴仁荻。孙胖子纠结地看了我一眼，我明白他眼神里的意思，这里面本来没我们俩什么事，我们两个倒霉蛋就是单纯来陪葬的。


事到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我看了看杨枭，说道：“老杨，你这是和谁结的这么大的仇？你想想看，只要是在民调局里，有什么事都好说，实在不行再拉上我们郝主任和欧阳主任，雨果那里我们哥俩儿多少能说上点话，加上你们吴主任，还有萧和尚。一块找那个人谈一谈。就算他们都不行还有高局长。”


杨枭眯缝着眼睛想了半天，犹豫了一下，还是摇头说道：“算了吧，这可能是我以前的报应，只是有什么就报应到我身上就好，别连累到其他人。”说其他人的时候，杨枭的眼神不自觉向四楼病房的方向看了一眼，我和孙胖子对视了一眼，心里都明白杨枭嘴里的其他人，只是单纯地对一个还没有投胎的女人说的。不过看他欲言又止的样子，好像心里面已经有了人选。


孙胖子掏出盒香烟，自己先点上一根，又递给杨枭一根，杨枭摆摆手没要，孙胖子转手将香烟递给了我。他吐了个眼圈，看着杨枭突然说了三个字：“丘不老？”杨枭就像没听见一样，扭脸看着门外面黑漆漆的夜色在发呆，孙胖子倒也没有再追问。场面冷了两三分钟。突然，杨枭长出了一口气，缓缓地说道：“该来的终于来了，里面的事交给你们俩了。不管怎么样，一定要保住楼上的病房。”说完，他竟然对着我和孙胖子鞠了一躬，倒把我们俩弄得有些不知所措。


虽然还是看不出来大门外面有什么异常的情况，但是杨枭的话已经说明了一切。孙胖子说道：“老杨，什么来了？你看见什么了？”杨枭说道：“鬼差阴司已经到了，再过不久，周围的孤魂野鬼都会赶过来，你们要多加小心了。”说到这里，杨枭顿了一下，最后看了我和孙胖子一眼，说道，“医院里面就交给你们俩了。”说完，他头也不回，踩着大门口一地的碎玻璃走出了门外。


我和孙胖子也走到门口，看着杨枭走到了距离大门五十米开外的地方。他前面十来米的位置出现了几股漆黑的雾气悬在空中。这些黑色的气体和杨枭放出来的白色人形气体，除了颜色不一样之外，剩下的都差不多。杨枭走到黑色雾气的面前，他的嘴巴一张一合的，好像是在说话，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孙胖子看得眼都直了，他向我说道：“辣子，老杨在干什么？”我倒是资料室里见过类似这样情况的描述：“这是鬼语，算是下面的官方语言吧，人是听不见鬼语的，就算在民调局里面也没几个人会说，想不到杨枭还会这手。”


不过看上去，杨枭的鬼话没起到什么作用，那几股黑色的雾气蠢蠢欲动，已经开始不断地向杨枭逼过来。这些黑色的雾气每次向前，杨枭都要向后退一步，退了七八步之后，杨枭突然抽出一根铜钉，做了一个我意想不到的动作。杨枭将铜钉对着自己的左脚脚面甩了下去，铜钉直接穿过了他的脚面，将他的左脚和地面钉在了一起。鲜血瞬间就流了出来，将他脚下的土地染成了一片血红色。我看得明白，他这是要守在这里，一步不退。


忍受这种剧痛，杨枭都是一声不吭，他冷冷地看着面前这几团黑色的雾气，慢慢地又抽出来两根铜钉，一手一个，在手里紧紧地攥着。一时之间，这几团黑色的雾气竟然没有继续向前的意思，开始和杨枭僵持起来。


孙胖子看不下去了：“辣子，杨枭在干什么！我们怎么办？”说话的时候，他已经将手枪掏了出来，另外一只手拽出来一把小巧的弓弩，正是他从吴仁荻那里得到的(我一直以为鬼船事件之后，这把弓弩连其他的东西都还给了吴仁荻，没想到还在孙胖子的手里)。还没等我说话的时候，杨枭那边又发生了变化。


距离杨枭最近的一团黑色雾气突然扩张了数倍，铺天盖地地席卷过来，看架势是要将杨枭包裹起来。杨枭好像就是算准了一样，他没用铜钉，张开嘴一口鲜血猛地向黑色雾气喷了出去。突然火光一闪，鲜血在半空中竟然燃烧起来，变成了一团红色的火焰。火焰将黑色的雾气压制住。雾气以极快的速度由黑变灰。经过这一下子，周围的几股黑色雾气再不敢上前，反倒向后退了十来米。

第二十章 死守


我和孙胖子一口气还没等松下来，就听见杨枭大喊了一声：“你还没死！”话音刚落，杨枭的身上血光迸现，他的身子晃了几晃，要不是左脚被钉在地面上，这一下子直接就翻身栽倒了。四周的黑色雾气看出来便宜，一起飘到杨枭的身边，顺着杨枭的眼耳口鼻，涌进了他的身体里。杨枭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终于支撑不住，倒在地上不停地抽搐着。


一个人影晃晃悠悠地从几十米远的黑暗深处露出头来，他的手捂着胸口，用他那金属一样的语调说道：“到底你还是死在我前边了吧。”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我反应过来的时候杨枭已经倒在地上。对着那个神秘的人影已经用不着废话了，我抬手就是一枪。由于是安装了消音器的缘故，在一声沉闷的响声之后，那个人影应声倒地。这一枪只是自然反应，根本没有想到会有效果。得手之后，我反而有点不知所措。


杨枭躺在地上还在抽搐着。似乎他和阵法之间，有些息息相通的关联，杨枭失去意识的时候，连带着他设的阵法也跟着消失了。因祸得福，随着阵法的消失，医院内阴晦的气息一扫而空，我的天眼又重新变得清晰起来。


孙胖子看着还在抽搐的杨枭说道：“辣子，老杨怎么办？总不能老让他躺在地上抽风吧？”我犹豫了一下，刚在那几股黑色的雾气应该就是杨枭所说的阴司鬼差。这些黑色雾气涌入了杨枭的体内，还指不定会发生什么事，现在贸然把杨枭抬回来，似乎不是什么好主意。


就在我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远处几排空置的民居里，突然出现了几十个模模糊糊的人影，这些人影越聚越多，只是一会工夫已经聚集了二三百个了，还有源源不断的蓄势。而且已经开始试探着向医院靠近了。这些人影我倒是不陌生，断断续续也见过二十多年了，周围的孤魂野鬼也终于来凑热闹了。我对孙胖子说道：“来不及顾老杨了，先把眼前这些凑热闹的解决了再说吧。”


看着眼前越来越多的孤魂野鬼，孙胖子也开始不安起来：“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个鬼魂了吧，不是我说，麒麟这一阵的死鬼，算是聚齐了吧。辣子，这么多，你心里有底吗？”“没事，我们手里有家伙，就这么点小鬼，来了就是再死一次。”我嘴上是这么说的，心里根本就没底。说话的这会工夫，医院四周的鬼魂已经一眼望不到边了，别说是麒麟了，我怀疑周围几个城市的鬼魂都集中到这里了。


前面几十个鬼魂已经到了医院前方五十多米的位置，他们脸上灰白色的死气都看得一清二楚。我已经盘算好了，以杨枭的位置为线，只要这些死鬼敢跨过杨枭的身体，我和孙胖子就同时开枪，将最前面的几十个撂倒，希望这些死鬼和活人一样，干掉前面几个出头鸟，后面打酱油的就能一哄而散。


就在这些孤魂野鬼即将走到杨枭身边的时候。本来还好好躺在地上“抽风。”的杨枭突然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他起来之后，众孤魂野鬼面对杨枭吓了一跳，竟然止步不前，一动不动的，这个场面就像是被定了格一样。


杨枭背对着我，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也不知道他做了什么，那些孤魂野鬼看到他倒像是见了鬼一样，惊愕了一阵之后，突然发疯一样向后跑去，转眼之间鬼潮就散得干干净净。医院前面的空地上又孤零零的，只剩了杨枭一个人晃晃悠悠地站在原地。


“辣子，老杨看着好像不太对头。”孙胖子都看出来这时的杨枭和以往大不相同，他虽然站着，但还是一抽一抽的，就好像是癫痫病没有好利索一样。这时，他慢慢地转过头来，看着他的面容，我心里就是一哆嗦，杨枭一脸的黑气，他脸部的皮肤东拉西扯的，嘴眼歪斜看着就像是中风后遗症一样，还有一道口水顺着他的嘴角流了下来，都这样了，还能看出来他对着我和孙胖子这边不停地冷笑着。


孙胖子喃喃地说道：“这还算是杨枭吗？”刚说完，他又发现了一个问题：“嗯？辣子，你刚才撂倒的那个人呢？”他这么一提醒，我才发现几分钟前还躺在地上的神秘人，这时也没了踪影，刚才的注意力都在孤魂野鬼和杨枭的身上，那个神秘人什么时候失踪的，我竟然一点都不知道。不过这时也没有心思管他了，因为杨枭已经开始摇摇晃晃地向医院这边走过来了。


“老杨，你还好吗？不是我说，那什么，你不用进来了，看着外面就行了。”孙胖子向杨枭喊道。杨枭就像没听到一样，继续向我们这边走过来。孙胖子又喊道：“老杨，吴仁荻吴主任下来了，他让我告诉你，你老婆马上就生下来了，要你好好地在外面看着，别给他添乱！”这几句话有了作用，听到他老婆马上就要出生的时候，杨枭浑身一震，他脸上的黑气瞬间淡了很多，看得出来，他用了很大的气力，让自己停住了脚步，浑身颤抖着，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他老婆的名字：“蓉蓉……蓉蓉……”


突然，杨枭撕心裂肺地号叫了一声，对着我和孙胖子这边喊道：“杀……杀……杀我！”说着竟然跪到了地上，两只手不停地抓着自己的胸口，好像要把里面的什么东西抓出来一样。我和孙胖子虽然都举着手枪，却都不敢动，完全被眼前的事情惊愕住了。


杨枭的胸口鲜血淋淋的，已经能看到他的肋下露出了白森森的骨头。我看得一阵眩晕，他这是看出来我和孙胖子下不了手，这是要生生挖出自己的心脏，以求速死。孙胖子的脸色也是一阵发白，又向杨枭喊道：“老杨，有什么话好好说，吴仁荻一会儿就下来，天塌下来，有他顶着！”


杨枭就像没听到一样，还是一下一下抓着自己的胸口，照这架势，可能都不用挖出心脏，他就能大出血而死。我一咬牙，丢了一只手枪，顺手把孙胖子的弓弩抢了过来，对着杨枭一扣扳机，一支弩箭向他飞了过去，不偏不倚正好射中了他的左手手背。杨枭挖自己的心脏都是不声不吭的，挨了这一弩箭却惨号一声，另一只手颤颤巍巍地想要拔了弩箭，试了几次，还是不敢碰它，最后双眼一翻，竟然晕倒在地面上。


就在我和孙胖子冲到大门外，想要把杨枭抬进来的时候，杨枭突然直挺挺地站了起来，黑气又重新笼罩在他的脸上，他双脚没动，这个人却突然消失。我和孙胖子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一道黑影闪过，他已经出现在我们俩的面前，一手一个，掐住了我和孙胖子的脖子，将我们俩凭空提了起来。


我和孙胖子在半空中同时打了他五六枪，杨枭挨了十来枪后却一点反应都没有，他扭曲的脸上带着一丝冷笑。我丢了手枪，用尽力气想要拔腰后的短剑时，孙胖子比我快了一步，他拔出来一根弩箭，用力扎在杨枭的肩头。


“嗷……”的一声惨叫，“杨枭”吃痛，终于甩开了我们俩。我和孙胖子才连滚带爬地回到了医院。


我第一时间将短剑拔了出来，孙胖子也收了手枪，一手弓弩一手短剑，对着门口在喘粗气。再看杨枭时，他已经踪迹不见，现场除了一摊血迹之外再没留下什么东西。大门前空荡荡的，一眼就能望到底，根本藏不住人。孙胖子脸上的冷汗已经流了下来，我看了他一眼，说道：“大圣，杨枭人呢？你看见了吗？”孙胖子摇了摇头，说道：“杨枭不在后面紧追就不错了，谁还有工夫看他在哪儿？”


我这时心里也是怦怦直跳，刚才算是和阎王爷走了个对脸。要是杨枭的手上随便再加几分力气，怕早已经掐断我和孙胖子的脖子了。杨枭体内的阴司鬼差是来阻止徐蓉蓉的魂魄投胎的，照现在的情形看，没有将徐蓉蓉的魂魄拘走，那些鬼差应该不会善罢甘休。杨枭就这么凭空消失，十有八九是忌讳孙胖子手里的弓弩，不知道现在藏在什么地方，准备突然闯进来给我和孙胖子一个措手不及。


门口不安全了，我对着孙胖子说道：“大圣，我们别在门口待着，到大厅中央去。”孙胖子马上明白了我的用意，就在我们俩慢慢地向大厅中央后退时，突然，轰的一声，门口左边的水泥墙被撞出来一个大窟窿。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冲了进来，只是一瞬间就到了我和孙胖子的面前。这人口眼歪斜，一脸的黑气，不是杨枭还能是谁。


好在我和孙胖子一直都在防备杨枭会突然冲进来，就在他冲到我们前面的同时，孙胖子对着杨枭的小腿就是一弩箭，这一箭正中目标，杨枭在快速奔跑中突然摔倒，他摔出去的姿势非常怪异，整个人摔出去一溜跟头，一直到墙角才勉强停住。杨枭在地上挣扎了一会儿，他的小腿挨了一弩箭，失去了平衡感，勉强起来之后，又再度跌倒。


孙胖子没想到事情解决得会这么顺利，他重新装好一根弩箭之后，对准还倒在地板上挣扎的杨枭，转头对着我说道：“辣子，现在怎么办？找绳子把他捆起来，等吴仁荻下来，让他看着办？”我看着还在挣扎的杨枭，要说现在对付他最好的方法，应该是让孙胖子在杨枭另外的一手一脚各射一弩箭。封住他的四肢，让杨枭彻底动弹不得。要是面前倒着的人是丘不老或者王子恒，再射上他们两箭倒也无所谓。可想起杨枭刚才只求速死的那一幕，我的心还是硬不下来。


只能听孙胖子的，先把杨枭捆起来再说了。孙胖子守着杨枭，我在大厅找了一圈，最后在药局里找到了几卷胶带先暂时用一下。我刚把胶带拿在手里，大厅的方向突然传来了一声重物落地时的声音。我心中一惊，喊了一声：“大圣，你那里没事吧？”大厅里没有任何的回应，等我急忙回到大厅的时候，就看见孙胖子仰面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不知道他此时吉凶如何。杨枭在地上倒着，身上还插着三只弩箭，看不出来他有什么变化。


我跑到孙胖子的身边，发现他紧闭着双眼，嘴唇发紫，脸色发青，双手紧紧握成拳头。他手里的那把弓弩已经不知去向。不过他的短剑和手枪还都好好地别在腰后。似乎拿走他弩箭的人，不知道孙胖子还有一把同样犀利的短剑。我将他的手枪取了下来，刚刚打开保险，就听见一阵金属破风的声音冲我而来，急忙之下躲避已经来不及了，我只能将身子偏了偏，保住要害的位置。


噗的一声，一支小小的弩箭射中了我的左肩头，开始只是一阵凉意，这凉意瞬间过后，才感到一阵钻心的疼痛，紧接着，一股暖暖的鲜血顺着伤口淌了出来。我忍着疼痛，对着弩箭射过来的黑暗角落就是五六枪。消音器独有的沉闷枪声响过，好像没有任何效果。就在我犹豫是不是再打几枪的时候，一个人缓缓地从黑暗的角落中走了出来。他用他那特有金属一般的声音说道：“身手不错嘛，本来还想拿你的小命来祭这支弩的，看来要我亲自送你一程了。”这人正是和杨枭反复斗了几次的神秘人。


他说话的时候，我已经看见了他的模样。一张死灰色的人脸，五官好端端地挂在脸上，不过就是看着觉得别扭，总觉得这不应该是他的本来面目。我看着他说道：“我们认识吗？还是你和杨枭，吴仁荻他们有什么仇？你能不能让我死个明白，到底是我们谁惹你了？”神秘人停住了脚步，看着我嘎嘎地笑了几声，说道：“算是你和那个小胖子，还有这个姓杨的倒霉吧，你们都是替吴白毛陪葬的。有什么账找他算去。”


“你到底是谁？别告诉我你就长这副模样。我反正也是死，让我明白是死在谁的手里，不过分吧？我们怎么说在民调局也是同事一场，临死之前，让我见见你的庐山真面目吧。”


神秘人犹豫了一下，还是摇摇头，说道：“现在还不是时候，等四楼的人死光了，我会让你们的魂魄看我到底是谁。好了，别废话了，我下手利索点，你不会有任何感觉的。”说着他丢了弓弩，从衣袖里面抽出来一根几乎透明的细丝。我一眼就认出来这透明细丝的来历：“你只有这根细线吗？还有一把宝剑哪去了？濮大个知道你拿这个来害人，会死不瞑目的。”


我的话让神秘人吓了一跳，他竟然后退了一步，盯着我一字一句的说道：“说！你是怎么知道……”他话说了一半，自己就给自己找了答案：“郝文明这个大嘴巴，明知道一九七五年的事不能说……算了，你知道不知道都无所谓了，反正都是要死的人了。”

第二十一章 杨枭的撒手锏


“还不一定谁先死！”我枪口一抬，将弹匣里剩余的子弹都打向了神秘人的要害。把神秘人打得一串趔趄，枪声停时，神秘人也停了脚步，子弹在他身上一点作用都没有，只是拖延了一点时间。我这才发现打出去的子弹都贴在神秘人的皮肤上，几个要害的部位就像有一小片银色的护甲。


“你知道吗？就算子弹打不进我的身体，但是就照你这个枪枪不离要害的打法，还是很……”说到这，神秘人的右手在空中虚抓了一下，“痛！”随着他的虚抓，我的身子一紧动弹不得，像是被绳子绑住了一样。随后身体向前倾，双脚拖地，像是有一股巨大的吸力，将我吸到了神秘人的面前。


我和神秘人几乎就是脸对脸的距离，四目相对时，我清楚地看到一对灰白色的眼珠里，中心的瞳孔已经扩散。这一瞬间，我反应过来，这分明是一个死人的眼珠！可是为什么我感觉不到他身上死亡的气息？


神秘人看着我惊愕的样子，他微微冷笑一声，一把将我手中的空枪抢了过去，在手中摆弄片刻之后，将手枪平摊在掌心处，放在我的面前。枪身在我的面前慢慢变得通红，随后开始融化变形，我眼睁睁地瞅着这只手枪在神秘人的掌心里化成了铁水，还在咕嘟咕嘟地冒着水泡。


神秘人冷冷地看着我，说道：“一九七五年的那件事情，是谁告诉你的？你还知道多少？还有谁知道？你不说，就把这些钢水都喝下去。”我看着他苦笑了一声，说道：“要是说我是做梦梦见的，你会相信吗？”神秘人本来还目无表情地看着我，突然之间，他笑了一下，说道：“我给不下五十个人灌过钢水，亲眼看着他们肠穿肚烂。你的胆量算是最大了，现在还有心思调侃我。”


说完，他伸出另外一只手掰开我的嘴巴，就要灌铁水。我已经能感受到融化了铁水的极度高温，将我的脸烤炙得通红。千钧一发之际，我大喊道：“等一下！我说，是吴仁荻告诉我的。”神秘人的眉头皱了起来，说道：“继续说！”


我脑子里转得飞快，装作受惊过度，连喘粗气争取了一点时间，心里捋顺了自己要编的话，才慢慢地说道：“1975年坟地里的那件事，虽然吴仁荻没有赶上，但是他也知道了个大概，进了民调局之后，他询问过高局长那件事的详情，具体的都是高局长和他说的。”我说话的时候，一直都在偷眼观察神秘人的表情，说到1975年的事情是吴仁荻告诉我的时候，神秘人脸上的肌肉没有规律地连续颤抖了几下，手中的铁水顺着他的指缝流到了地面上，冒起了丝丝白气，他都没有察觉。


回想之前神秘人出现的场景，他嘴里虽然“吴白毛，吴白毛”地叫着，可是明知道吴仁荻现在已经被封了六感，目不能视，耳不能闻。他也始终不敢绕过我们，直接进医院来找吴仁荻的晦气。我趁热打铁，说道：“不信你就去问，吴仁荻现在就在四楼，有什么事，你一问就知道了。”


神秘人冷冷地看着我，看了一阵之后，他才冷笑着说道：“你以为我怕吴白毛？一个一个来，别着急，你早晚在下面能看见他。”说完他的表情突然变得有些不自然，还没等我明白是怎么回事，神秘人突然低头，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我离他实在太近，这一口鲜血倒有小半口吐到了我的身上。


光是吐血还不算，他的小腹和胸口也不停地向外渗血。我这才注意到他那里两处的伤口。这是之前和杨枭动手的后遗症，他挨了两下杨枭的铜钉，最后那一下差点就死在当场。就这样，杨枭才能安心对付阴司鬼差，没有想到最后他还是拖着半条命重新回来暗算了杨枭。神秘人吐血的时候，我身体的禁锢松懈了一点，我的两只手慢慢伸到背后，右手轻轻地抽出了短剑。


绑住我身体的就是神秘人手中的透明细线，溅到了血迹之后变得若隐若现的。眼看着神秘人吐血之后似乎还是有些眩晕，注意力不在我这里。我一咬牙突然一剑削断了细线，顺势猛地向神秘人的面门刺了过去。


眼看着我这一下子就要给他的脸上再加一个窟窿，神秘人突然一张嘴，又是一口鲜血喷了出来，这口血都喷到了我的脸上，我眼前一花，手上的力道差了几分，短剑尖斜着刺进了神秘人的脸上，将他的鼻子削掉了一半，顺着人中又将他的嘴巴豁成了三瓣。神秘人嗷的一声惨叫，左手捂脸，身子向后撤了半步，同时右手抓住我肩头插着的弩箭上，使劲向前一捅，箭头直接穿过了肩胛骨，这股剧痛让我浑身乱颤，也顾不上神秘人了，我接连向后退了几步，剧痛已经让我的思维混乱了，竟然昏头昏脑地跑到了楼梯上。


“嗷……”神秘人又哀号了一阵，鼻子和嘴巴流出的鲜血将他的衣服前襟染成了一片血红。我刚才还以为他脸上的是类似人皮面具的假脸，现在看着这一地的鲜血，这还真是他的尊容。他没想到我能给他带来这么大的伤害，心中狂怒之极，不管不顾地向我冲过来。


杨枭之前摆的阵法没有任何作用。我拼命向楼上跑去，等到了二层才反应过来，我根本不应该向上跑，现在上了四楼就等于把吴仁荻和杨枭老婆都给害了。可是神秘人就在身后，我除了继续硬着头皮向上跑之外，再没有别的办法。


神秘人接连吐了几次血，要是正常人早就躺在地上等死了，可他连一点虚弱的意思都没有，死死地追在我后面，没有一半鼻子，嘴巴还变成了三瓣的兔子嘴，血淋淋的看上去没有一点可笑的意思，还显得更加地狰狞。


本来我还想在二层和他绕一下，找机会再回到楼下大厅。没想到神秘人几个箭步蹿上来，已经到了我的身后，只要稍有停顿，他就能一把抓住我，将我的脖子拧断。我心中大骇，不敢在二楼停留，只能继续向三楼跑去。


“我看现在谁能救你！”身后的神秘人狂叫道，他的鼻子和嘴巴都受了伤，说出来的话风声四溢。神秘人算准了我除了继续向上跑之外，再没有别的路可走。没想到听了他的话后，我反而心中一动，在衣服兜里掏出来一个装着褐色液体的小玻璃瓶。


转眼就到了三楼，我拼了命的向中心交会处跑去。神秘人追我追得越来越近，眼看就要被他追上时，我用力将小玻璃瓶摔到了交会处的地面上。玻璃瓶直接摔碎在地面上，里面的褐色液体竟然化成了一缕红色的烟雾，地板下面好像有一股吸力，瞬间将这缕烟雾吸了进去。


我来不及惊讶，直接跨过了玻璃瓶碎片的位置。再向前跑就是三楼的窗户，看情形我只有从窗户那里跳下去了。就在这时，令我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神秘人在我身后经过玻璃瓶碎片的位置时，咔嚓一声，地板下面伸出来两只手，瞬间抓住了他的脚脖子。神秘人反应不及，大头朝下摔在地板上。紧接着轰的一声，一个“人。”从地板下面钻了下来，死死地抓住神秘人。


是傀儡！地板下面出现的就是当日麒麟医学院地下室见到鹅蛋脸傀儡。和医学院那次白板一样的傀儡稍微不一样，这个傀儡多了一张嘴，嘴巴张开时露出两排尖利的獠牙。不过它好像没有什么心智，不声不响的，抓住了神秘人之后，两只手按住他的肩膀，张嘴对着神秘人的脖子就是一口。在我的位置看过去，这两“人。”的姿势很是有些暧昧。


傀儡在神秘人的脖子处咬了一个血淋淋的牙印，这还是神秘人的皮肤坚硬异常，换作一个普通人，这一下子能直接将他的颈骨扯下来，就这样，神秘人也还是哀号一声，抬手按在了傀儡的脸上，傀儡的鹅蛋脸上顿时被炙起一股青烟，没有几秒，它的脸上就被燎掉了一大块皮肉。可惜傀儡似乎对疼痛没有什么知觉，就像没事人一样，对着神秘人的脖子又是一口。


这两个非人非鬼的，翻着滚在地板上扭打起来，撞断了楼梯的护栏，两人双双一起从四楼掉下来。傀儡先着地，替神秘人垫了一下，就这样，神秘人也像被摔得当场瘫痪了一样，趴在地板上一动不动。我在上面看得清楚，傀儡掉到一楼之后，好像没有受到什么影响，不过它放弃了神秘人，慢慢地走到了“杨枭。”的身边。这时的“杨枭。”还倒在地板上，傀儡跪在他的身边，俯下身子和杨枭脸对脸。张开嘴巴开始大口吸气，随着它吸气的频率越来越快，杨枭的嘴巴、鼻孔、耳洞和眼睛里都不断地向外冒着丝丝黑气，这几缕黑气出了杨枭的身体之后，基本都被傀儡吸进了体内了。


随着黑气彻底离开杨枭的身体，杨枭的脸上刚才好像中风一样的表情，也慢慢地恢复了正常，最后一缕黑气从他的鼻孔飘出来的时候，杨枭嚯地睁开了眼睛，好像知道我在楼上一样，抬头看着我缓缓地说道：“辛苦你了，剩下的事不用你了，我来。”说着，他伸手将自己身上的几根弩箭拔了出来，弩箭的符咒对杨枭本人没有任何作用。我看到杨枭恢复了正常，神秘人趴在地板上一动不动时，压在胸口的这口气突然泄了，整个人直接瘫倒了地上，趴在三楼楼梯断裂的护栏处喘着粗气，看着下面的一举一动。


傀儡吸光了杨枭体内的黑气之后，走到大门口，面朝里直挺挺站着。杨枭将拔下来的弩箭握在手里，慢慢起身，在不远处捡起了弓弩，上好了一根弩箭，对着还趴在地板上的神秘人就是一箭，弩箭射中了他的左腿，神秘人还是一动不动，没有任何反应。杨枭冷笑了一声，又上了第二根弩箭，对准神秘人的右腿说道：“有本事你就一直别动。”


最后一个字说出口的时候，杨枭抠动了弓弩，这支弩箭准确无误地射中了神秘人的右腿。这次神秘人的身体瞬间僵了一下，之后开始有了轻微的震颤。杨枭将他手中最后一根弩箭装进了弓弩里，没有说话，直接射向神秘人的脑袋。在弩箭射出去的一刹那，神秘人突然翻了个身，弩箭擦着他的头皮，射到了地板上。


神秘人虽然躲开了弩箭，但是他的两腿已经失去了活动的能力，只能趴在地板上冷冷地看着杨枭。杨枭也在看他，说道：“这副皮囊不是你的本尊吧？明明找了一个死人做替身，还能一点尸气都不漏，这死人还能流血，知道疼痛更是难得。我在外面还以为你这是一种高明的控尸术，现在看着又不太像……现在看。”说到这，杨枭顿了一下后，突然又说道，“人鬼合一术，想不到民调局里会有人懂天理图的东西，你到底是谁？说吧。”


神秘人沉默了良久，最后叹了口气终于说道：“可惜了，就差一步。”说完他顿了一下，又盯着杨枭说道，“今天只是个开始，路还长着呢，和吴白毛说一声，我不相信下次他的运气也会这么好。”最后一个字说完之后，他整个人突然瘫倒了地板上，神秘人的身体散发出来一种强烈的尸臭，我在三楼都闻得清清楚楚。随后，他的身体开始塌陷，下面还有淡黄色的尸水慢慢流了出来。杨枭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就不再理他，任由神秘人变成白骨。


杨枭走到孙胖子的跟前，扒开他的眼皮开了一眼，杨枭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掏出来一个小蜡丸，捏碎了外面的蜡皮，将里面的药丸塞进了孙胖子的嘴里，五六分钟后，孙胖子慢慢醒过来，他好像还是有点迷糊，分不清现在的状况，看了杨枭一眼，晃了晃脑袋说道：“老杨，你老婆生了吗？”


孙胖子在大厅转了一圈没有看见我，他回头对着杨枭说道：“老杨，辣子呢？他不是那什么了吧？”我从三楼楼梯上站了起来，对他喊道：“孙大圣，你才那什么了！”孙胖子看见我在楼上安然无恙后，咧嘴呵呵一笑，说道：“我这不是关心你吗？没那什么了就好，就怕你那什么了。”我已经没力气和孙胖子继续斗嘴了，扶着楼梯慢慢地走到了一楼大厅。


孙胖子看见我肩头的弩箭吓了一跳，说道：“辣子，你这是怎么了？谁干的？”本来我已经开始有点习惯肩头的疼痛了，可是被他这么一提醒，顿时又觉得肩头的伤口痛入骨髓。倒吸了口凉气之后，我才把刚才的过程说了一遍，说完之后又问孙胖子：“大圣，我的事说完了，是不是该说说你的事了？我回来就看见你倒在地板上了，你又是怎么着的道？”


孙胖子歪着脑袋想了半天，还是有点迷迷糊糊的，说道：“你去找绳子的时候，突然从门外面刮进来一阵黑烟，刮得满大厅都是，我在黑烟里不敢动，还四处喊你来着。你都没吱声。现在想起来，我那阵可能是被人迷晕了。后来好像有人喂我吃了什么东西，一股药味直冲脑仁儿，我就被这股子药味熏醒了。”


“大圣的运气好，他中的是降术。”杨枭在神秘人那一堆腐肉枯骨里面没有发现什么线索，回过头来说道，“大圣的运气真不是一般的好，这种降术需要施降人自己的血肉做引，大圣他和下降的人是同一种血型，免疫了降术里大部分的恶咒，要不然二十个大圣绑在一起，都够死一个来回的了。”


我看着杨枭现在的样子，也是够惨了，他脸色一片惨白，一点血色都没。他今天晚上的血没有少流，脚背上的血窟窿和他胸前的伤口现在还在渗血。我看着杨枭说道：“老杨，你没事吧，一会儿你老婆生下来之后，用不用找了大夫给你输点血什么的？”杨枭摆了摆手，说道：“一点小问题，我自己能解决。沈辣，就是你的伤有点麻烦。”他用手在我的伤口处虚画了个圈，说道：“你伤到骨头了，要不快点治，你这里的骨头都要坏死，到时候就真麻烦了。”


经杨枭这么一说，我的冷汗一下子就冒出来了，连忙说道：“老杨，你别吓唬我，老实说，这点小伤，应该不用截肢的吧……”杨枭走到我的面前，低头看着我伤口上露出的弩箭箭羽，表情有些怪异地说道：“你别动，我看看你的伤口。”还没等我回答，他突然伸手握住我肩头的弩箭箭尾，没等我明白过来，他用力一拔，连同弩箭被拔出来的，还有伤口里面喷出一米多远的鲜血。


剧烈的疼痛让我顿时眼前一黑，一下子就坐到了地板上，伤口的鲜血倒是不再喷了，但还是流得哗哗的，瞬间工夫，我的半拉衣袖已经被染得血红，照这个趋势，用不了十分八分钟，我就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死。坏了，想起来刚才杨枭脸上古怪的表情，我心里暗暗叫苦：杨枭身体里面的黑气八成还没有排干净，他不是又被鬼差什么的附体了吧？


“杨枭！你是想弄死辣子吗？”孙胖子急了，他掏出手枪对着杨枭的脑门说道，“我不管你是怎么回事，辣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就到下面去陪他！”说着他想起来枪弹对杨枭不起作用，从腰后拔出来短剑，对着杨枭的脖子一通比划。


还是孙胖子够交情。我看了他一眼，刚想说几句场面话，不知道为什么，脑子里突然想起来当初在麒麟酒店，孙胖子安慰杨枭的话：“我当警察就死战友，做卧底就死老大。”想到这些，我看孙胖子的眼神开始纠结起来……


杨枭对孙胖子手里的短剑还是相当忌讳的，他伸出两根手指头小心翼翼地在剑身上面挡了一下，说道：“你看清楚了再说话。”说着，他已经掏出来一个赤红色的小药丸，将药丸掰成两半，又将其中一半药丸分成两半。然后把两个四分之一个药丸分别捻成小细末，前后散在我的伤口上。药末接触到伤口之后，非但没有被鲜血冲开，反而像胶水一样，瞬间就将鲜血凝固起来。看见止住了血，杨枭又将剩下的半个药丸让我吞了下去，药丸一下肚，我就感觉到一股暖流顺着食道一路向下，几个呼吸之间，这股暖流就在我的身体里涌动起来，刚才失血之后的不适感觉也开始随之消失。


“老杨，看不出来，有一套啊。”看到我的脸上又有了血色，孙胖子收了短剑，笑嘻嘻地对杨枭说道，“老杨，不是我说，你这灵丹妙药在哪整的？还有多余的吗？你不知道……那什么，我最近有点贫血。”杨枭看了他一眼，说道：“倒还有一丸的，不过你也看见了，我也受了点伤，虽然不重，但是也多少流了一点血，我还靠这个药丸来生血的。等回去了，有机会我再给你配几丸。”


孙胖子倒是没有强求，这时，我也感到之前失血过多的不适感已经完全消失。看了一眼正准备给自己给上药的杨枭，我说道：“老杨，你这药丸有方子吗？透露一下嘛，我们自己去多配点药丸备上，以后保不齐还能有用。”


我知道这个杨枭未必能同意，果不其然，他说道：“方子我有，只不过里面的药材难配。就算是吴主任帮忙，也未必能配出来几丸来。”他的话音刚落，门口有一人说道：“你们在说我吗？”大厅内，我们三人都吓了一跳。回头向说话的位置看去，吴仁荻正从门外进来，傀儡站在门口，就像没有看见他一样，眼睁睁地将吴仁荻放了进来。


吴仁荻怎么会在这儿？这个时候他不是应该封了六感，在四楼看着杨枭的老婆投胎吗？这时，杨枭看了看吴仁荻，又瞅了瞅四楼病房的位置，脸上的惊讶表情无以言表：“你怎么会在这里？”

第二十二章 另一个真相


吴仁荻的手里提着一个不知道什么植物的根茎，上面包裹了一层厚厚的泥土，要是没有这层泥土，单看外面的形状，我会以为吴仁荻手上的是一根萝卜。杨枭看清了这块根茎之后。再说话时，他几乎是咆哮着说出来的：“不是说好了，我老婆投胎时的安全交给你了吗？我说的还不够明白吗？地珠我不要了！你为什么还要去收地珠，你不在的时候出了事，我老婆怎么办？！你知不知道刚才有人差一点上了四楼？！”


我这才听明白，原来吴仁荻手上萝卜一样的植物根茎竟然就是他们口中的地珠。自打杨枭进了民调局之后，还没有看到过他敢这么和吴主任说话，而吴仁荻还是一副什么都无所谓的样子，不过出乎我意料之外的是，吴主任竟然没有用他那种特有的语气讥讽杨枭，任由杨枭就这么对他喊叫着。


最后还是我看不下去了，吴主任说翻脸就翻脸，老杨啊，你见好就收吧。我对已经脸红脖子粗的杨枭说道：“老杨，有什么话以后再说吧，先上去看看你老婆怎么样了吧。说不定都已经生下来了。”听了我的话后，杨枭先是愣了一下，瞬间就反应过来，调头就向楼上跑去。在一般人的眼中，杨枭就是脚不沾地，贴着楼梯直接飞上去的。可是他在四楼的楼梯口却突然僵住了，紧接着像是被人在小肚子上打了一拳，直接从四楼掉到了一楼大厅。


咚的一声，杨枭摔倒在地板上，翻了几个滚，等他晃晃悠悠准备站起来的时候，吴仁荻已经站在他的面前，用他特有的不冷不热的语调说道：“你刚才说什么来着？我不在的时候，你老婆怎么办？现在知道了吗？”顿了一下，吴仁荻又说道，“还有，我说的是保你老婆的魂魄安全投胎，不是顺利生产，生孩子是你丈母娘的事，这个不用我在旁边看着吧。”


杨枭摔下来之后，虽没有什么大碍，但也是浑身鲜血淋漓的，他之前的几道伤口本来已经有了开始愈合的趋势，这么一折腾之后，伤口又再迸开，尤其是他胸前的伤口，再次撕裂的伤口深处，已经能看见里面的一条条肋骨。杨枭又掏出来一颗给我外敷内用的那种小药丸，他也顾不得外敷了，一整颗药丸扔进嘴里，胡乱嚼了几下后，和着自己的唾液将药丸咽了下去。


片刻之后，杨枭的气色算是恢复了正常，不过他再对着吴仁荻说话的时候，有些骚眉搭眼的，语调也降低了几个档次：“吴主任，我刚才是急疯了，说的胡话，您别在意。怎么处置回去再说。我老婆出生的时辰快到了，您是不是让我上去看一眼？”吴仁荻似笑非笑看了他一眼，说道：“还是别上去了，来不及了。”杨枭愣了一下，说道：“什么来不及了，吴主任，您这话是什么意思？”他的话刚刚说完，突然四楼的病房里开始嘈杂起来，之前一楼大厅里就算打翻了天，上面病房都是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反应(杨枭之前说过，他老婆投胎的时候，会施法让病房里面的人睡过去)，现在却突然乱了起来。


紧接着，一声婴儿嘹亮的啼哭声突然响了起来。杨枭听见这声啼哭时，整个人都呆住了，直到病房里赵老板跑出来时，他才反应过来。赵老板从病房里面跑出来就喊道：“杨大师，生了，我外孙女生下来了，六斤八两，母女平……杨大师，你们这是……出了什么事了？”他话说了一半的时候，才注意到医院里面有几处位置已经被严重破坏了。被赵老板这么一喊，杨枭才算是回过神来，他没理赵老板，只看了一眼吴仁荻。吴主任点点头，说道：“去吧，话说在前面，孩子刚降生，虽然有前世的印记，但是你的煞气太重，你自己掂量着看吧。”杨枭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我看一眼就离开。”说完，一转身，上了四楼。


从吴仁荻进来之后，孙胖子就一直偷偷地盯着他看。现在杨枭跑到四楼，大厅就剩下我们三人，孙胖子看着吴主任，突然说了一句：“吴主任，不是我说，有件事情您受累解释一下，您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吴主任也看了孙胖子一眼，无所谓地说道：“有一会儿了。”说着，他的下巴向着不远处神秘人的腐骨一仰：“他进来的时候，我就回来了，只不过我就待在门口，没有进来。”


其实我的心里也隐隐猜到了，这也符合吴主任一贯的办事作风。只不过一想起来，刚才我被神秘人追得就像狗撵兔子似的，而吴主任就在门口看热闹，心里面的怨气就不打一处来。想发几句牢骚时，脑子里却突然出现了一个问题。我指着那具腐骨对吴仁荻说道：“吴主任，这个人好像是冲你来的，他什么来路？你认识他吗？”


吴主任哼了一声，说道：“想我死的人多了，他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我哪能一个一个都认识。”他的答案我并不意外，继续向他问道：“刚才杨枭说的，那个人用的是什么天理图的东西，叫人鬼合一术什么的。吴主任，天理图到底是什么东西？那个人鬼合一术又是怎么回事？”


吴主任看着我，他的眼角突然多了一丝笑意，对我说道：“天理图，那个东西你应该见过的……”


吴仁荻的话就像一道闪电在我心里划过，我曾经怀疑过，那几次昏倒后，经历的一系列事情可能和吴主任有关，现在他终于亲口说出来，我反而当场就呆住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吴仁荻，困扰我几个月的谜题即将解开，我却有点不知所措起来。孙胖子听得一头雾水，他凑过来看着我说道：“辣子，什么天理图？我怎么不知道。”


我说道：“别打岔，你不知道的事情多了。”应付孙胖子的时候，我的眼睛依旧还在盯着吴仁荻，吴主任倒是满不在乎的，正笑呵呵地看着我，眼角中露出一丝玩味的笑意。和孙胖子说话多少缓冲了一下我心里的震惊，我缓了一口气，努力平复了一下心态，才慢慢地对吴仁荻说道：“吴主任，给个说法吧。”


吴仁荻扭脸看了孙胖子一眼，说道：“胖子，你上去看看杨枭那里需不需要帮忙。”孙胖子倒是有心想留下来听几句，无奈吴主任不是一般人惹得起的，他只得不情不愿地上了楼。”吴仁荻打发孙胖子走后，他才慢悠悠地说道：“还以为你一直不来找我，是自己都想明白了，要说法不早点来吗？”


我知道找谁问去？你好歹给个提示啊，就算暗示也行啊。我心里憋屈得快要炸了。就这样，我还得说道：“您说得对，您继续说吧。”吴仁荻看了我一眼，继续说道：“记不记得当初在河底下的时候，只找到了肖三达的半个身子，他的魂魄却怎么找都找不到了？”我心中一动，好像有点明白了这里面的门道。


吴仁荻接着说道：“因为当时他的魂魄在我的手里。”我回忆了当时的情况，好像和他说的有些出入：“吴主任，怎么我记得当时您好像也找不到肖三达的魂魄。”吴主任斜着眼看了我一眼，说道：“你管我当时是怎么说的。”和吴主任争论没有任何好处，我只能低着头继续听他说，“其实正确地说，肖三达的魂魄已经四分五裂了，我手里的只是他灵魂中掌管记忆碎片的一部分，就是这么一点碎片，也在慢慢地融化，当时为了保住这点碎片，我只能把它和你的魂魄融合在一起。”


“怎么个意思？你把肖三达的灵魂碎片放进我的身体里面了？”听了吴仁荻的话，我的汗毛顿时都竖了起来，终于明白了，其实不是之前几次穿越了，是我的身体里面有了肖三达的魂魄，我在昏迷的时候，进入了肖三达的记忆，我们俩的魂魄在那个时候混淆了。想起我的身体里面还有肖三达的魂魄，我就觉得浑身不自在。


“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吴仁荻不紧不慢地说道：“只是灵魂碎片，不会对你的魂魄造成什么伤害的，再过一阵之后，肖三达这点灵魂的碎片就会融化，被你的魂魄吸收……”我接了一句，说道：“这一阵是多久？”吴仁荻双眼望天，好像是在盘算需要多少时间：“不长，二三十年吧。”


一阵沉默之后，我把嗓子眼里的这口气顺了下去说道：“吴主任，说点实在的。您把肖三达的灵魂碎片放在我这里，不是就为了找个容器存它吧？”吴仁荻似笑非笑地看着我说道：“这么半天了，总算你说了点明白话。”说着，他扫了一眼不远处的那副枯骨，脸上多了一丝森然的表情。


吴仁荻开口又说道：“有一件东西在肖三达的手里，我想知道他藏在什么地方了。不过当时的情况，他又不能不死。只有先把他的魂魄收集起来，先去找一个人存着。萧和尚和肖三达的感情太好，放在他那里，萧和尚再经过一次肖三达的回忆，早晚疯掉。姓孙的胖子又太狡猾。放在你那里算是最合适的了。”


“天理图？”我突然想起来杨枭刚才说过的话，不禁脱口而出道。吴仁荻的目光从枯骨的身上转了过来，看着我说道：“嗯，这次你倒是猜对了。”我又问道：“吴主任，到底什么是天理图？连你都这么感兴趣？”


“我感兴趣？”吴仁荻突然好像听到了一件好笑的事情，不咸不淡地笑了几声后说道，“世上对天理图最不感兴趣的，恐怕就是我了。”他正要继续往下说的时候。楼上孙胖子从病房出来，正扒着楼梯的护栏向我和吴仁荻这边看来看去。看见他出现，吴仁荻就没了继续和我解释来龙去脉的兴趣。我又问了几次，吴仁荻都是把头扭向一边，不再搭理我。


等了大半天，眼看这里面的来龙去脉就要清晰的时候，突然因为孙胖子的出现功亏一篑。我暗气暗憋，对着孙胖子喊道：“你不是上去帮忙的吗？出来干什么？”没想到，孙胖子也是一肚子的气：“废话，里面都开始喂奶了，我一个大老爷们，还能在里面看直播吗？你是没看见里面那一家子看我的眼神，就像我脑门上刻着流氓两个字似的。也他奶奶的怪了，杨枭和我站在一起，他们就冲着我来，就像他们压根看不见老杨似的。”


顿了一下，孙胖子又对着吴仁荻说道：“不是我说，吴主任，我现在能下去吗？”吴仁荻点了点头：“你要是还想继续在上面呆着，我倒是也没有意见。”孙胖子一路小跑，转眼就到了一楼大厅。看见吴仁荻提着像萝卜一样的地珠，向药局和化验室的方向走去，他马上跑到了我的跟前，压低了声音说道：“怎么样？老吴对你说什么了？”我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说道：“你要是晚出来十分钟，我就连老吴的小名都打听出来了。”


孙胖子撇了撇嘴，一脸委屈地说道：“辣子，你以为在上面呆着是什么好事？小孩子刚生下来，饿得嗷嗷叫，老杨他丈母娘看我在屋子里，死活都不肯喂奶。一家子就像防流氓一样防我。我自觉点出来吧，在病房门口等着还不行，一直把我赶到了楼梯口才算完，还有人在旁边守着我。不是我说，辣子，你看我长得像流氓吗？”


我听得好气又好笑，刚想再调侃他几句时，吴仁荻手里捧着一个大号的化学实验用的烧杯，从化验室里走了出来。孙胖子见了，连忙笑呵呵地迎了上去，看架势是想接过吴仁荻手里的萝卜地珠，说道：“吴主任，您受累了，这个就是地珠吧，我给您拿去收拾收拾。”


没想到，吴仁荻拦住了孙胖子说道：“谁告诉你，这个是地珠的？”


孙胖子张大嘴巴想了半天，才说道：“老杨不是说您去收地珠了吗？那您手里这个……”吴仁荻看了孙胖子一眼，没有说话，他把烧杯放在大厅门口的咨询台上，将手里的植物根茎对准烧杯口，慢慢开始晃动起来。也不知道他是怎么用的劲儿，就见根茎外层的泥土不断掉到烧杯里面，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这些泥土掉到烧杯里面，竟然开始相互融合，当吴仁荻将根茎上面的泥土差不多都晃下来的时候，烧杯里面已经有了一个网球大小的泥丸子。再看吴主任的手上脱了皮的根茎，还真的是一根青萝卜。


我心里明白了八成，地珠不是那根萝卜，是烧杯里面的大泥丸子。吴主任顺手将萝卜丢给了孙胖子，说道：“这颗地珠送你了，拿着玩去吧。”孙胖子也看明白了，他打了个哈哈，抱着萝卜说道：“吴主任给的就是好东西，我留着回去汆个羊肉丸子。”


我凑过去，指着烧瓶里面的泥丸子说道：“吴主任，这个就是地珠？”吴仁荻嗯了一声，算是回答我了，他用食指在地珠的中间划了一下，就见随着这一划，泥丸子无声无息地变成了两半，但是两个小泥丸子马上又像两块吸铁石一样互相吸引，随后迅速地向一起聚拢，重新融合成一个地珠。吴仁荻一直在冷眼看着，他似乎是在测试地珠的成熟度，现在看起来，吴主任还算满意。


我和孙胖子还想再问几句有关地珠的事的时候，杨枭从四楼下来了。他的眼眶有些微红，看着吴仁荻点了点头，说道：“灵魂和婴儿融合得很完美，谢谢。”吴主任不冷不热地看了他一眼：“不敢当……”说着，他突然看向医院大门外面，说道：“你们谁通知民调局的？”我、孙胖子和杨枭都愣了一下，就在这时，大门口开过来两辆汽车，车上下来了五六个人，还都不是外人。二室丘不老手下的调查员，为首的两人正是有些日子没见的熊万毅和西门链。

第二十三章 张支言和蒙棋棋


这几个人看见吴仁荻和杨枭也是一愣，看样子，通知他们过来的人没有说吴仁荻和杨枭也在这里。熊万毅和西门链还好说，剩下的几个人看见杨枭时都不是好脸色，当初在麒麟被杨枭抽走魂魄的就有他们几个。看见吴主任在场，这几个人一起过来打了招呼，吴仁荻从来没有客气的习惯，直接向他们说道：“丘不老让你们来的？”


熊万毅笑呵呵地说道：“那倒不是，我们丘主任不在局里，是高局长让我们来的，他说这里可能会出点什么事情，需要我们过来善后，本来说让我们天亮之后才过来的，是我们早到了点。没想到您也在这里。”听到丘不老不在民调局的时候，杨枭眼角的肌肉不自觉地跳了几下，吴仁荻倒是没有什么意外的反应，回头指着那具腐骨对熊万毅他们几个说道：“你们别的都不用管，把那个处理一下，拿回去给高亮就行了。”熊万毅和西门链答应了一声，随后过来向我和孙胖子打了个招呼，熊万毅嘿嘿笑道：“辣子，孙胖子你们哥俩儿有前途啊，什么时候进六室跟吴主任混了？”说到这，他顿了一下，压低了声音又说道，“哥哥受累打听一句，这儿到底出了什么大事儿了？还惊动吴主任了？”


这个事情哪能对他们几个说，我笑了笑没有说话，倒是孙胖子打了个哈哈，开始胡说八道起来：“不是我说，熊玩意儿，不该打听的事儿别瞎打听。我能说是吴主任是功德圆满，过来渡劫准备成仙了吗？”熊万毅顿时就瞪大了眼睛，说道：“我就知道吴主任他不是凡人，他什么时候飞升天外？是羽化还是兵解？”西门链在后面踹了他一脚，没好气地说道：“羽化……还兵解？你听不出来孙胖子在胡说八道吗？这话你也信？”熊万毅回嘴道：“那是吴仁荻……吴主任，别说他是准备成仙了，就是天神下凡我都信！胖子，你笑什么？刚才说的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孙胖子一撇嘴：“你爱信不信……”


熊万毅和西门链他们到了之后，我和孙胖子基本上就没什么事了，想去找吴仁荻再询问一下地珠的事情，不过这时他已经出了大门，将他之前在大门口留下的脚印痕迹都给擦了。这时，天色也蒙蒙亮了，二室的人善后的事做惯了，轻车熟路，没有多久就将腐骨处理好，装进了一个黑色的塑胶袋中。


本来我还想着找机会向杨枭询问有关“天理图”和“人鬼合一术”的事情。可杨枭一直在吴仁荻的身边耳语着什么。吴主任的脸上一直没有什么表情，看到腐骨装好之后，说道：“杨枭留下，剩下的人都去民调局。”说着，他看了杨枭一眼，拿着烧杯的手突然一张，手上的烧杯凭空消失，再出现时已经在杨枭的手中。他俩就像事先练习过一样，在烧杯消失的时候，杨枭已经伸手在空中一抓，就像是在空气中将烧杯抓出来一样。


在民调局呆得久了，类似这样的事已经见怪不怪了。不过熊万毅还是凑到我身边小声说道：“辣子，吴主任给杨枭的是什么东西？怎么看着那么像马粪？”虽然知道他是在开玩笑，我也还是白了他一眼，说道：“你见过这么……漂亮的马粪吗？”看来地珠也算是比较生僻的物品了，熊万毅在民调局也有几年了，见了地珠竟然没有认出来。


如何回到民调局不必细说，吴仁荻回来后第一时间就直奔高亮的办公室，两人具体谈了什么没有人知道，只是直到天黑也没见吴主任从局长办公室里走出来。后来听那天晚上值班的人说，局长办公室的灯到第二天凌晨四点还是亮着的。第二天早上，我上班再看见高亮时，高局长就跟没事人一样，只是吴仁荻失去了踪影。


从麒麟市回来后一个多月正赶上入冬，我和孙胖子基本上都没什么事可干。用郝文明的话说，现在到了淡季。反正也没有什么事做，我干脆每天上班之后，先去一室点了个卯，然后就直接去资料室，在那里待上一天。我自己都不理解为什么会对这些看似枯燥无比的资料这么感兴趣，只是知道在阅读这些资料的时候，我就像上了毒瘾一样，陷了进去不能自拔。直到每天下班时欧阳偏左过来赶我（资料室里的规定，除了特殊情况之外，调查员不得在资料室里过夜），我才恋恋不舍地离开，重新回到现实生活中来。


这段时间里，萧和尚还是有事没事就来一室坐坐，他的身份特殊，除了孙胖子之外，包括高亮，也没什么人敢惹他。也不知道萧和尚他是怎么想的，民调局里就是孙胖子不拿他当盘菜，他还偏偏往孙胖子的面前凑。他们俩一个看似不着四六，一个确实为老不尊，凑在一起就没有什么好事。


孙胖子有一次说漏嘴了，把他以前做卧底的时候，去天天人间花天酒地的事情说了，萧和尚当时眼睛就亮了，非逼着孙胖子说细节。把孙胖子说烦了，最后扔了一句话“不就是天天人间吗？晚上带你去一次，别等到你走了都闭不上眼。”孙胖子和萧和尚可能是觉得就俩人，底气有点不足，索性把我也拉了进来。正巧那几天五室开始每季度一次的资料统计（除特殊情况外，其他几室的闲调查员免进），我也闷得发慌，孙胖子请客，又是天天人间这种男人的圣地，不去白不去……


好不容易等到天黑之后，华灯初上。我们三个开车到了天天人间，和想象的不一样，这里冷冷清清的。走进了看一眼，大门已经被封了，一打听，天天人间好像是惹了什么事。今天下午警察局来了大队人马，直接抓人封店了。不过失望的不止我们三个，在我们之前有几个外地人慕名而来，听到天天人间被封的消息，其中一个带头的对萧和尚愤愤道：“娼都不让嫖了，还有王法吗！”把萧和尚说了个莫名其妙。


天天人间去不成了，我们只能找了个大馆子，在里面胡吃海塞了一顿。萧和尚可能是觉得有口气出不来，点菜的时候，不看菜肴，光看价钱，哪个贵就点哪个。点得孙胖子只抽凉气：“老萧大师，先说明白了，我不是心疼钱，可你也不能照着最后一顿来造吧？这顿吃完了，你就那什么了？不是我说，饭是我请，命可是你自己的。想开点，去不成天天人间就当修身养性吧……”


萧和尚刚想还嘴的时候，我们三人的电话几乎同时响了起来，打给萧和尚的是高亮的秘书，打给我和孙胖子的是郝文明和破军，三个电话都是一件事：速去民调局。


看样子好像是出了大事了，我们直接就往回赶。回到民调局直奔会议室，里面满满当当地坐满了人，我大概看了一眼，除了六室的吴仁荻和杨枭没到之外，就连一直都没怎么露面的杨军都出现了，他一头的白发看起来特别扎眼，乍一眼，还以为坐着的是吴仁荻。


看见我们三个回来之后，高亮公式化地咳嗽了一声，会议算是正式开始了。先是照惯例，放了一组幻灯图片。荧幕上首先出现的是一片白茫茫的雪地，看不出来准确地址，只是在一片白茫茫中，隐约出现了几串灰色的点。下一张照片还是这片雪地，只是镜头拉近了，终于看清了那灰色的点，是狼，正确地说是上百头的狼。


剩下的照片也都是这些狼群，只不过拍摄的地点变了，分别在雪地里、山谷和树林里，还有一张是在温泉旁，狼群围成一圈，正在喝水。没有多大的工夫，幻灯片放完了，已经开始有人小声议论起来，观看这些照片都感觉有些莫名其妙。高亮又咳嗽了一声，会议室里顿时安静了许多。


高局长环视了一圈会议室里的众人之后，才缓缓说道：“照片是一个星期前的卫星图片，地点是新疆天山山脉的一段位置，里面出现的狼群经过专家鉴定是新疆灰狼，不久之前，在照片地点附近的赛力克提牧场遭遇了几次狼灾，损失了六百多只牛羊，幸好没有人员伤亡。”


“你先等等吧。”高局长还想继续说下去的时候，被萧和尚打断了他的话，“闹狼也归我们管了？”高亮看了他一眼，有点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说道：“下次有什么不同的意见，等我说完你再说。”他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之前的照片的确没有什么特别的，关键的是后面这几张。”高局长说完，会议室里又暗了下来，荧幕上又出现了两组图片。


第一组图片还是刚才的狼群，本来没什么特别的，但是在照片的边缘处隐约出现了三个人影。在之后所有的图片中，这三个人影都出现在狼群远处的位置。有几张清晰的照片已经能看出来这是两男一女。如果说这几张照片还不能说明什么问题的话，等最后一张图片出现时，尼古拉斯？？雨果主任惊愕地站了起来，指着照片脱口而出道：“芬里尔！上帝，这是魔狼芬里尔！”


图片里的地点就是刚才狼群在聚集喝水的温泉，上百头狼分成了两排，中间空的位置趴着一头好像熊一般大小的白色巨狼，远处的三人没有靠近，反而离得更远，正用望远镜在观察着巨狼。


高亮摆摆手，示意雨果主任先坐下，放出来最后一组幻灯片。这一组照片只有两张，分别是一男一女两人的正身像。男的这人身材微胖，戴着眼镜，头发有点乱，表情虽然笑眯眯的，但总好像是在偷着眼看人。女的这张身材倒也还匀称，也戴着一副眼镜。不过她面无表情的，不知道拍照的时候，谁惹了她。


看完这两张照片，会议室里重新开灯，不过这时，我看到除了雨果之外，对面的丘不老和他的副主任王子恒脸色也很难看。


高亮点了根烟，抽了一口之后，拿起来最后两人的幻灯片说道：“这两个人也算是老朋友了，丘不老、王子恒你们俩没有什么要说的吗？”


看高亮的样子，比起来雨果口中的什么魔狼芬里尔，他好像更关心照片里的一男一女。而且丘不老和王子恒看见这两人的照片时，都是一脸的尴尬，不知道他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高亮看了他俩一眼，顺手将幻灯片扔到郝文明面前的桌子上：“郝文明，还是你来介绍吧。”


郝主任愣了一下，似乎没有想到会让他来作介绍，他扫了一眼丘不老和王子恒，犹豫了一下之后，才将两张幻灯片放进幻灯机中。荧幕又出现了那个微胖的男人，郝文明清了一下嗓子，指着荧幕上的这个男人说道：“张支言，澳大利亚华侨，现年……三十岁，表面上是澳大利亚一家大型中餐连锁店的老板……”郝文明还要继续说下去，却被高亮打断了：“直接进重点！从张洞天那里说！别讲那些没用的。”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骂，郝主任多少有些尴尬，不过他也是被高亮骂皮了的。没过一会儿他就恢复了正常说道：“张支言的祖父张洞天是民国时期，宗教事物处理委员会的创始人之一。宗教事物处理委员会于1949年迁离到台湾，当时会中大部分骨干由于心灰意冷，陆续离开了委员会分散到了世界各地，其中就包括张洞天和委员会另外一个活跃分子蒙十一。”


郝文明换了另一张幻灯片，荧幕里出现了刚才看到的冷冰冰的女人，郝主任看着她的照片说道：“蒙棋棋，是刚才说到的蒙十一的侄孙女。现年二十五岁，法国华侨。是巴黎卢浮宫非展品修缮部的工作人员。蒙十一一生未婚，唯一的亲人就是他的侄子蒙长龄夫妇和这个侄孙女蒙棋棋。”


说到这里，郝文明的脸色开始古怪起来，眼神总是有意无意地瞟向丘不老和王子恒。再说话时也开始吞吞吐吐起来：“张支言和蒙棋棋……在……两年前。”这次没等高亮拍桌子，丘不老先说话了：“还是我来说吧，本来当初丢的就是我们二室的人。”看到高胖子没有反对的意思，丘主任略微沉默一下之后，才开始说道：“张支言和蒙棋棋起码在两年前就到过大陆，当时是在南方的一个小镇上，他俩不知道从哪里搞到一张民国时期最大的盗墓贼阮六郎画的战国时期墓葬分布图。”


说到这，丘不老停顿了一下，好像是回忆了一下当时的情况，脸色有些微红。他继续说道：“正巧当时他们要寻找的古墓在前不久已经被发现，考古队正在那里对古墓进行发掘。由于怀疑古墓里有我们民调局需要的东西。我和二室的几个人也混进了考古队里。在不惊动考古队的情况下，我们半夜偷偷潜入了墓穴的地宫中。就在我们进入到主墓室时候，就发现这一男一女已经在主墓室里了。”


“当时墓穴的四周都有我们的人在把守，按理说，这两人不可能会出现在墓室里。当时我们都以为对方是盗墓贼，直接就动了手。”丘不老说到这时，他脸上的红晕越发明显，他继续说道，“后来我们……吃了点小亏。”丘主任的话刚说完，就听见高局长哼了一声。


破军坐在我的旁边，他小声地在我耳边嘀咕道：“他们把墓穴都给整塌了，老丘和王子恒他们几个当场就埋在地下面，多亏了上面还有二室留守的人，和考古队一起把这几位从地里面挖了出来。不过当时地下面的只有丘不老和王子恒他们几个，连张支言和蒙棋棋什么时候跑出来的，和他们在墓室里拿走了什么东西都不知道。当时几乎各大媒体都去现场抢新闻了。咱们高局长费了天大的力量才把那件事情给按下来。要不咱们民调局早就沐浴在阳光之下了。”


丘不老那边还在说道：“后来经过调查，才查清楚这两人的身份。不过这几年他俩也再没有在大陆出现过。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他们了，想不到他俩还敢再回来！”最后一句话，丘主任说得有点咬牙切齿。


西门链是丘不老手下的调查员，看见丘不老有点失态，马上出来岔开了话题，他举手说道：“照片上面不是有三个人吗？还有一个人是谁？”高局长的秘书解释道：“这个人照片拍得不好，有些失真，现在正在修复。”


“各位，你们可以听我说句话吗？”尼古拉斯？雨果主任终于忍不住了，他做了一个夸张的动作说道：“你们好像把最重要的事情给忘了，这几个人是为什么来的？”说着，他走到幻灯机的旁边，将巨型白狼的幻灯片打了出来。


雨果看着这只白色巨狼说道：“我不知道在中国，这只狼叫什么名字。但是在欧洲，这样的狼都叫芬里尔，魔狼芬里尔。传说它们的始祖是邪神洛基的长子，曾经一口将北欧的诸神之王奥丁吞噬掉。曾经有芬里尔咬人之后，被咬的人变成狼人的案例。看在上帝的分上，你们早作准备吧。”


“雨果主任，你也说了这是在中国，不是北欧。我们也有关于动物成妖的传说，况且我们还有对付动物妖化的办法。”高亮眯缝着眼睛对着雨果说道，“再说了，神话和传说里的故事，没有必要太当真。这只狼的确有一些妖性，但是在我们这里，妖属于逆天而行，必遭天谴，用你的话讲，它一定会受到上帝惩罚的。”对着尼古拉斯？雨果，高亮明显要比对其他几位主任客气很多(吴仁荻除外)。


雨果主任还是只摇头，他进入民调局的经历有点复杂。准确地说他是作为交换生到的民调局(民调局原三室主任在欧洲几大教区轮流任职)，以他所受的神学教育来说，总显得和这里有点格格不入。


就在这时，高亮桌子上的传真机响了起来，一张照片从里面被吐了出来。高亮拿起照片只看了一眼，脸上的表情就开始阴沉起来，他的牙缝里蹦出来两个字：“黄然。”

第二十四章 黄然


黄然……我努力地回忆了一下，资料室里好像没有他的资料。不过并不代表几位主任也不认识他。除了雨果主任之外，郝文明和丘不老还有一直笑眯眯的欧阳偏左脸上都变了颜色。我向破军的身边靠了靠，低声说道：“黄然是谁？”


没等破军说话，高亮将照片向桌子上一摔，对我们说道：“除了几位主任和萧顾问……还有六室的杨军之外，所有的人都出去等着。”高局长此言一出，会议室里大部分的人都站起来，向外面走去。我这才发现五室主任林枫也在会议室里，不过他在一堆调查员的中间，现在大部队退了，才把他显现出来。现在看来，就差吴仁荻一个人了。


我们出了会议室没有走远，几乎都聚在走廊尽头的窗台边，三五一群，在一起说话抽烟。没过多久，突然看见王子恒从会议室里出来。他向我们这边看了一眼，表情有些尴尬，像是正在犹豫是不是要过来的时候，就见孙胖子一脸不解地向他喊道：“王副……主任，怎么你也出来了？不是说主任级别的都留在会议室里开会吗？就连杨军都在里面，你怎么能出来呢？”


王副主任此时脸上的表情有些僵硬，他没理孙胖子，转身直接离开。孙胖子笑呵呵地看着他的背影，露出一丝狡猾的笑容：“看你以后还敢不敢消遣孙爷爷了。”


孙胖子调侃王子恒的时候，我正在破军的身边，向他询问有关黄然的事情。也幸亏我问对了人，除了那几位主任之外，破军是少有知道黄然底细的人。说黄然之前，破军先说到了当年的宗教事物处理委员会到了台湾之后日渐没落，一九八五年会长闽天宗以一百零五岁的高龄无疾而终之后，宗教事物处理委员会算是彻底消亡。


谁都没有想到在二十世纪九十年代初，日本又注册了一个名称为宗教事物处理委员会的宗教社团。这个社团的宗教法人就是黄然。当时日本这样的宗教社团多如牛毛，也没有人拿他当回事。黄然无声无息地重建了宗教事物处理委员会之后，又以新加坡华侨的身份来到国内，在一家合资银行里做了投资顾问，半年之后，又跳槽到一家大型房地产公司做了投资部经理。


之后不久，该家房地产公司在南方某地郊区买到了一块地皮，就在开始挖地基的时候，露出来地下一个侵华日军留下的万人坑。发现万人坑的当天晚上，几乎所有周围方圆十里的人都听到了无比凄历的哭喊声，无数个雾蒙蒙的人影徘徊在万人坑的周围。房地产公司留守的工作人员当场就被吓死一个。


事件第二天就汇总到民调局，那次是高亮亲自带队，等他和几位主任到了现场之后，惊愕地发现事件已经解决了。这家地产公司一个叫黄然的投资经理，竟然在万人坑现场摆了一个超度亡魂的阵法，平息了几千个灵魂枉死的震怒，就这一手，连高亮身边的几位主任都不敢说能轻易做到。


还有一件让高亮惊奇的事情，这个阵法居然走的是民调局的路子，但是威力比民调局的阵法大得多。事后黄然给的解释是这些阵法都是家传的，其外祖父曾经是民国时期宗教事物处理委员会的骨干之一，这些本事都是出于外祖父的传授。


由于世间大多数阵法都是走道术聚魂散魂的路子，万变不离其宗，而且民调局的基础本来就来源于宗教事物处理委员会，只是相似还不足以让高亮警觉。而且黄然的出现已经让高局长眼前一亮，他开始谋划把这个叫黄然的年轻人拉进民调局。


黄然进民调局的过程也很顺利，不过现在看起来却是顺利得过了头。几乎没用高亮怎么费口舌，黄然就对民调局这个特殊的部门表现出极大的兴趣。就这样，黄然进了民调局，被分在郝文明的手下，当时民调局并没有现在这样的规模，六室加一起也不过三十多号人，而黄然的能力在这些人当中，几乎是除了吴仁荻之外最出色的一个。


黄然在民调局的日子里，除了每天正常工作之外，就是和我现在一样，在资料室里面泡着。当时还没有调查员不能在资料室里面过夜的规定，黄然就几乎天天晚上都在资料室里耗到天亮。除了资料室之外，他最感兴趣的就是吴仁荻的六室了，经常有事没事地去六室转悠。虽然吴主任总是一副爱搭不理的样子，但是一点都不影响黄然继续来向吴仁荻问东问西的心情。


在以黄然为主力，处理了几次重大事件之后，高亮甚至有了升黄然为主任，成立第七调查室的想法。就在这时，高局长无意之中知道了几年前，在日本宗教事物处理委员会成立的事情。得知黄然就是宗教事物处理委员会的宗教法人之后，高亮开始对黄然警觉起来，通过特殊渠道，开始调查黄然的背景。


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初查之后得知，黄然之前说他宗教事物处理委员会的外祖父倒是有这么一个人，这个人也有一个外孙子，只不过那个孙子不是姓黄，而且他小时候得了小儿麻痹症，现在出门不是坐轮椅，就是架着双拐。


继续调查的结果吓了高亮一身的冷汗，黄然的曾外祖父姓闽，就是当年宗教事物处理委员会的会长闽天宗。闽天宗子孙不旺，他一共娶了九个老婆，却只生了一个女儿，闽小姐的时运不济，三十六岁才嫁出去，四十二岁拼死生子，生下一个女儿之后因为难产撒手人寰。闽天宗舍了十年的阳寿都没有将自己的女儿救回来。


因为女儿是难产死的，闽会长一开始对自己的外孙女就没什么感情，直到他的外孙女长大嫁人，给他生了一个重外孙之后情况才有了好转。这个重外孙就是黄然。


闽天宗家产巨富，自打黄然生下来就指定他是闽天宗遗产的唯一继承人。黄然从小跟着闽天宗长大，三岁时闽会长就已经开始教他各种咒语，五岁时七星和八卦步法已经走得像模像样。在闽天宗的熏陶下，黄然二十岁出头，他的能力在这个圈子里已经首屈一指。


黄然刚到大陆时，任职合资银行的外资股东之一就是闽天宗遗产管理基金。而雇佣黄然的地产公司之所以这几年发展得这么顺利，是因为向这家合资银行贷了一笔庞大的款项。把这些信息联系到一起，高亮顿时都觉得自己的脊梁沟冒起了凉气。在外人眼里，高亮就是一只营养过剩的老狐狸。可谁能想到，这只老狐狸竟然被一个不到三十岁的年轻人耍得团团转？


高局长得知黄然的底细之后，表面上对他的态度没有任何变化，但是暗地里已经开始防备黄然。本来高亮是想着在暗处观察，等着黄然自己露出马脚，可没想到黄然不知嗅到了什么味道。在之后不久的一天晚上，他突然在民调局里消失得无影无踪，和他一起消失的还有资料室里将近四分之一的档案资料(自此以后，才有了调查员不能在资料室里过夜的规定)，最让高亮吐血的是，黄然竟然还摸到了民调局的地下四层。那里是局长级别的专属区域，自从建成以来，除了高亮和他亲自带的人之外，还没有外人进去过。


至于黄然到底在地下四层得到了什么东西，高亮一直都没说，他是打碎了牙齿，都烂在了肚子里。但是有过谣传，黄然的目标其实是民调局最神秘区域——地下五层的一件什么东西。因为他没有找到地下五层的开启方法，所以只好作罢，但是贼不走空，临走时，他顺走了地下四层都可以作为镇局之宝的几件神器。高亮什么时候吃过这么大的亏？当时吐血的心都有。自从这之后，黄然一直销声匿迹，没想到过了二十多年，他又一次冒出了头。


破军说完之后，点上根香烟，慢悠悠地抽了一口说道：“也不知道这个姓黄的是哪根筋搭错了，还敢在咱们民调局的范围内露头。看吧，辣子，这次就算把天捅个窟窿，也要把这个黄然揪出来，要不然高局长到死都闭不上眼。”


“大军，我还是有件事情想不通。”我皱着眉头对破军说道，“二十年前，黄然偷走资料和去地下四层的时候，吴仁荻在干吗？有人在民调局偷东西他能不知道吗？”破军看了我一眼，脸上露出来一个古怪的表情，说道：“据说当时他就在民调局里，至于为什么没有去抓黄然……那就不好说了。当时有好几个版本，有说吴主任根本就没看上黄然偷走的那点东西，不值得一抓。还有的说法离谱一点，说黄然进民调局的主要目的是想挖走吴仁荻，为他的宗教事物处理委员会的复兴树一面大旗。而吴主任也早就被黄然说动了，他俩本来想一起离开民调局的，可不知道为什么吴主任最后一刻改变了注意，要不然别说地下四层了，就连地下五层里面的东西也早就搬空了。”


说到这里，破军顿了一下，狠抽了一口香烟之后，继续说道：“还有一种说法，是说黄然刚动手的时候，吴主任就察觉了，他当时就到了现场，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后来吴主任又改变了主意，放了黄然一马。”


我还想继续向破军询问当时的细节时，会议室的大门突然开了，高胖子的秘书王璐走出来说道：“高局长让大家进去，继续开会。”


等我们再次进入会议室后，看见里面几位主任(尼古拉斯？雨果除外)脸色都阴沉得可怕。我们一群人陆续坐好之后，高亮开始说道：“刚才我和几位主任都商量了一下。这次新疆狼灾我们要有足够的重视，在狼群里面已经有妖化的倾向，这是非常危险的信号，而且也不能排除妖化的狼是单独的个体行为。也就是说整个狼群都有妖化的可能。”


说到这里，高局长停顿了一下，喝了口水后继续说道：“群体妖化的事件，一定要消灭在萌芽当中。为了确保万无一失，除行政人员留守之外，其余人员全部赶往现场。由于这次的事件可能会有不确定因素的干扰，希望大家能够小心谨慎。听从几位主任的指挥。我们将会分成两个部分，分别负责消灭狼群……”说到这里时，高亮的语气低了几分，继续说道，“……和解决掉那几个不确定的因素，现在我们开始分配任务。”


高局长环视了会议室内的众人后，说道：“一室郝文明主任连同一室所有调查员，以及六室调查员杨军，由当地驻军配合，负责消灭狼群。其余几室所有人员负责消除不确定因素。具体事务等到了现场，再根据情况具体分派。”说到这，高局长最后说道：“还有不明白的吗？”


“有！”高亮的话音刚落地，孙胖子就举手站了起来，说道，“高局，您的意思是消灭上百头狼，由我们五个人加上几个解放军去干。而你们上百号人就去对付三个大活人？不是我说，高局长，我反应慢，您是这个意思吧？”


高亮瞅了孙胖子一眼，说道：“就是这个意思，你有什么不同的意见吗？”孙胖子唑了唑牙花子，有气无力地坐下，说道：“没有，就是确定一下。”高亮也是懒得和他废话，对着会议室内众人说道：“现在回去准备，御寒衣物由局里统一发放。半小时之后停车场准时出发。”


出了会议室，孙胖子就一直愁眉苦脸的，他对我说道：“这次咱们真的是掉进狼窝里了。不是我说，辣子，这次就靠你了，上百只狼，你枪法好，对付九十来只问题不大吧。”我白了他一眼，说道：“大圣，你怎么不说让我包圆算了？”孙胖子还要继续胡说八道的时候，被后面赶过来的郝文明拦住了：“你们都等一下，别着急，现在去欧阳偏左那里领特殊装备。”


郝文明的话让我有点摸不到头脑，“还有特殊装备？郝头，就半个小时，来得及吗？”郝文明解释道：“拿了东西就走，用不了多少时间。”孙胖子听出来了门道：“郝头，不是我说，咱们这次又是什么身份去？不会是什么野生动物保护协会的吧？”孙胖子的话让郝文明有些纠结：“我们是去打狼，你保护谁？”说话的工夫，破军和一头白发的杨军也跟了过来。


边走边说，转眼就到了五室的门口。欧阳偏左正站在门口等着，他一张嘴，还是一口黄土高原的口音：“你们这几个瓜怂，咋才来？”说着，将我们几个人带到了里面的办公室里，五室的大办公桌上摆着四套军服，旁边的地上一溜码着四只一样大小的长条箱。我看到了军装就猜到了八九成，对着郝文明和欧阳偏左说道：“两位主任，这几套军装是我们这次的行头？”


“嗯。”郝文明答应了一声后继续说道，“除了孙大圣之外，我们这次的身份是新疆军区某野战部队临时抽调的官兵，去协助当地驻军消灭狼患。”“郝头，不是我说，什么叫除了我之外？那我怎么办？”孙胖子有点不太甘心，向郝文明说道。


郝文明看着孙胖子，有点无奈地说道：“大圣，不是我说你，你扮成野战军官兵？照照镜子，自己信吗？”郝主任说话的时候，欧阳偏左拿出一摞证件在里面找出一张递给了孙胖子。上面是新疆建设兵团林业警察局综合执法大队副队长孙德胜。孙胖子将证件前后翻来覆去看了一边，对着欧阳偏左说道：“欧阳主任，你这是早就准备好了？”


欧阳偏左瞪了他一眼：“别废话，检查装备，没有问题就快点走，高胖子在下面等着咧。”除了孙胖子之外，我们都是一人一只箱子，打开之后，里面是一把九五式突击步枪和四个已经压好子弹的弹匣，其中两个弹匣上面画红线作了标志，里面好像有什么名堂。突然看到了这件久违的武器，我心里一阵感慨。


郝文明和破军都还好说，只有杨军看到箱子里的突击步枪就是一皱眉：“火器……我用不上这个。”说完，想将箱子退还给欧阳偏左，却被孙胖子拦住了：“用不用都先背着，有备无患。还能放两枪，就当去打猎了。”杨军看了孙胖子一眼，还是将长条箱背在身后。看起来杨军对热武器有些不以为然。


我粗略地检查了一遍突击步枪，枪身完全看不到有什么符文，完全就是标准的配置，这也不像是民调局的出品。欧阳偏左看着我呵呵一笑，说道：“莫看咧，就是一般的九五式，说起来这个算是道具，莫算是装备。”说着，他拿起来一个红线弹匣，卸下来一颗子弹，摊在手心里放在我的面前。


这颗步枪子弹上面也刻满了符文，和手枪子弹有所区别的是弹头部分。制造步枪弹头的金属不是手枪的银弹头，弹头上面就像刷了一层红油漆一样的染料，看不到里面的金属质地。在红油漆的表面雕刻着鬼画符一样的咒文。再看那两只一般的弹匣，里面的子弹就是普通的铜制弹头，上面连个符文都没有。正在疑惑的时候，欧阳偏左说道：“这个样子的子弹是以前造的。没多少存货，省着点用。”


我在箱子里没有发现别的物品，抬头对欧阳偏左说道：“欧阳主任，步枪是道具，那么这几颗子弹就算是特殊装备了？少了点吧？”欧阳偏左白了我一眼，说道：“你还想要甚？飞机大炮你要不？记着咧，子弹要是剩哈，就给额送回来。”


我还想再仔细检查一遍枪械时，欧阳偏左已经在赶人了：“看两眼的咧，从额这里出去的，就没有孬东西。半个小时到勒，高胖子在等着呢。”就这样，我们衣服都没有来得及换，到了停车场时，其他的人基本已经到齐了。我们五个人挤了一辆车，跟着大队直奔机场。

第二十五章 阮良


有民调局的一系列证件开路，我们直接走了免检的特别通道，登上了民调局的专机。飞机起飞后，高亮他们在商讨围堵黄然三人的行动方案，其间雨果主任不止一次提出来要到我们这边，来消灭撒旦的朋友，那只叫作芬里尔的巨狼，都被高胖子拦住了：“放心，有一室他们几个人足够了，出不了岔子。”郝文明本来也想开个小会，商量一下消灭狼群的细节，因为会有当地驻军参与进来，最后只总结出一个字：“打！”至于怎么打，到时候再说。


我们在飞机上就换好了军装，换好衣服后，孙胖子还在旁边不住地点评说道：“郝头，不是我说你，你这是怎么混了？这么大的岁数才混了一个上尉，撑死了也就是个营级小干部。你这岁数的营级小干部，没几个人会信吧？就没有官再大一点的吗？杨军，你这白头发戴什么帽子都挡不住了，刚才也不知道染染？”最后把郝文明说得烦了，几句话让孙胖子闭了嘴：“孙胖子，闭嘴，再胡说八道，就拿你做诱饵，去引狼出来。”


五个小时后，飞机降落在伊犁哈萨克自治州的伊宁机场。不知道我们的运气是好还是坏，飞机刚刚停稳，天上就飘下来雪花，而且有越来越大的趋势。只是一会儿的工夫，整个伊宁机场都是白茫茫的一片。几架要降落的飞机在天上盘旋了一会儿之后，还是飞向了远方。


下了飞机之后，我们几个和高亮他们分成了两波离开了机场。高局长一行在停机坪上就直接被几辆大客车接走。郝文明则带着我们几个人穿过免检通道，来到机场大厅。因为大暴雪的缘故，几乎所有预计的到港航班都已经转飞别的机场。机场大厅空荡荡的，除了几个地勤人员之外，最显眼的就是一个在接机口三十来岁的少尉军官。


他手里举着一个从天山香梨包装箱上裁下来的纸板。上面用碳素笔写着：欢迎郝文明同志一行到我部指导工作。幸好现在机场大厅没什么人，要不然就凭这简陋到不能再简陋的接待规模，我们还真拉不下脸过去相认。孙胖子看着纸牌上面的几个字说道：“郝头，不是我说，这也太不拿你当盘菜了，好歹也拿张纸把这牌子糊一下吧，你看，开头两个字‘欢迎’和天山香梨写重了，乍一看就是天山香梨郝文明同志。不是我说，这外号起得不露脸呐。”


郝文明还没等说话，那名举牌的少尉军官已经向我们喊道：“是郝文明同志吗？郝文明同志是哪位？”除了杨军之外，我、孙胖子和破军三根手指头指向他要找的人。军官走过来敬了个军礼，说道：“我是ＸＸＸ部队此次接待工作的负责人——阮良，欢迎郝文明同志来到ＸＸＸ部队指导工作。”


郝文明回了一个十分标准的军礼，面无表情地说道：“谈不上指导工作，我们也是背着任务来的，算是我们兄弟部队一起为牧区的老百姓作点贡献吧。”说着，郝主任开始介绍起我们几个来：“我来介绍一下，这三位是我们部队挑选出来的特等射手，在历届的大比武时，都是拿到过名次的。这是沈辣，他旁边的大个子叫破军，那个白头发叫杨军。”


说到杨军时，那个叫阮良的少尉看到他的白发愣了一下，虽然没有说出来，但是他脸上已经露出惊讶的表情。郝文明替杨军解释道：“他是病理性白头发，杨军小时候生了一次大病，病好了之后就这样了。”


之后，他又介绍到孙胖子，说道：“这位是自治区林业警察局综合执法大队的孙德胜孙队长，他也是为了狼灾的事件来的，正赶巧我们搭乘了同一班飞机。”孙胖子嘿嘿一笑，说道：“我是来学习的，不是我说，到了真动手打狼的时候，你们别算上我。”


阮良当成孙胖子是在客气，他也没在意，转脸对郝文明说道：“我们首长交待过，郝文明同志到了之后，对付狼灾的任务就交由郝文明同志指挥。”郝文明也不客气，直接点点头说道：“那就不废话了，我们直接去现场，有什么话等到了现场再说。”


出了机场的时候，外面已经是白茫茫的一片。阮良开过来一辆老金杯面包车，也没有心思看外面的雪景了。眼看天就要亮了，除了杨军之外，我们几个人都抓紧时间，在车里眯了一会儿。也不知道睡了多久，等睁开眼睛时，雪已经停了，天色早已大亮。透过车窗看出去，外面一片雪白，根本分不清这是在什么地方。


“小沈同志，你可算睡醒了。”孙胖子在我后排呵呵地笑道，“不是我说，还以为你是高原反应，正愁是不是该给你找个氧气袋吸吸氧。”我将车窗摇下来一点，呼吸了一口外面冰冷的空气后，脑袋里顿时清醒了很多。郝文明和破军也是早已经醒了，他俩正在向阮良询问狼灾的情况。而杨军不知从哪里变出来一本百科全书，正一页一页慢悠悠地翻着。


我对着孙胖子说道：“大……孙德胜，我们这是到哪里了？”话出口，我才觉得问得多余。孙胖子怎么可能会知道！没想到他用手擦了擦车窗玻璃上面的冰霜，说道：“差不多是到了天山山脉的脚下了吧。”我看了他一眼，说道：“你就忽悠吧，又没来过，你怎么知道？”孙胖子做了个鬼脸，说道：“猜的。”


没想到正在开车的阮良说道：“孙队长说得没错，我们现在就是在天山山脉的脚下，一会儿我们下车再走两三个小时，我们就能到那个狼群经常出没的地方了。”他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山上面有我们一个哨所，配合你们消灭狼群的指战员已经到位了。”


破军说道：“你们一共多少人？”阮良回答道：“加上我，一共四人。”他说完之后，怕我们对人数不满，又解释道，“最近在闹雪灾，部队里抽调了不少人手去地方上帮助救灾，还要保证基本的驻军人数，实在是抽不出什么人手了。不过你们放心，我们这几个人也都是业务能手，而且装备充足。特等射手不敢说，但是百八十米的，打死几只狼还不成问题。”


郝文明看到阮良的样子，突然呵呵一笑，说道：“不是我说，你误会了，我不怕你们的人少，是怕你们的人手太多了。”阮良没有听明白，又接连问了几句，可是郝文明都是笑而不答，阮良也只能放弃，就当刚才的话没有听清。


面包车又开了二十分钟之后，前面终于看不到路，阮良将车停好，回头对我们说道：“我们到地方了。”


我们所在的位置在一片山脚下，面前一座高山连绵起伏，大雪过后，山上已经完全是一片白色的世界。下车之后，我们四周望了一眼，根本找不到进山的路。雪下得太大，已经将路完全掩盖了。这天气也怪，刚才下雪的时候风大得也邪乎，鹅毛大雪打着旋飞到地面。现在雪停了之后，大风也不刮了，就剩下干冷了。


阮良最后一个下的车，从车上下来，他的表情就不太对劲，刚开始还左右看看，之后回到车上按了几下喇叭，还时不时地看着手表，阮良的眉头慢慢地皱成了一个疙瘩，不停向山上张望，嘴里喃喃自语道：“这都快十二点了，怎么还不下来接人。”郝文明看了他一眼，说道：“是山上来人接我们上去？”


“是。”阮良答应了一声说道，“山上有保护军事设施的哨所。我之前说要配合你们的那几个战士也在哨所里。提前通知他们了，11点就应该有人下来的，这都快过一个小时了。”破军说道：“给山上的人打个电话，看看他们是不是等不急，先回去了。”


阮良有些无奈地摇摇头，说道：“这里是信号盲区，要到山腰信号站的位置才有手机信号。再说了，让他们下来接人是命令，一个小时不见人就敢私自回去？”他的话刚说完，郝文明从衣袋里掏出来一根香烟，他点上之后却没有要抽的意思，只是将香烟拿在手中，任由烟雾一条线似的飘在空中。


郝文明手里的香烟是他自己特制的，动手制作的时候我们几个(除了杨军之外)都帮忙打的下手。香烟本身没有什么特别的，就是一般的中华，但是烟草芯里却加了一根极细的灵香，这种灵香的燃烧速度几乎和香烟同步，而且烟雾久聚不散，附近只要有一点阴邪之气凝聚，灵香的烟雾就会飘过去，聚拢在其周围。郝文明制作这样的香烟也是为了应付像现在这种有外人在场的场合。


阮良心里有事，也没在意郝文明点着烟为什么不抽，他只是不停地向山上张望，好像只要他多看几眼，山上就会有人下来带我们上去。而我们几个人的眼神几乎都跟着灵香的烟雾走(杨军看见烟雾不散时，就发现了其中的名堂)，只见这缕烟雾在空中已经转了方向，开始慢慢地向雪山飘去。本来都以为这缕烟雾会飘进雪山里，我们甚至作好了跟着烟雾进山的准备。


就在这时，雪山顶上突然轰隆一声巨响。与此同时，那缕烟雾就像被什么东西打中了一样，瞬间消散在空气中。我们几乎同时一愣，紧接着同时向四下看去，雪山还是雪山，并没有一点异样的地方。我又看向郝文明和杨军，希望能从他俩的眼里看出点什么，可惜他俩都是面无表情的，就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阮良以为我们看见了山上下来的士兵，他跑过来顺着我们的目光看过去，还是没发现什么：“刚才是什么声音？你们看见什么了？”郝文明回头看了他一眼，反问道：“你到过山上的哨所吗？”阮良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倒是上去过几次，只不过那都是天好的时候，现在路都被雪盖住了，我没有把握一定能找到哨所。”说完之后，他又补充了一句，“现在这样的天气，要是真在山里面迷路了，那就真麻烦大了。”


郝文明低头想了一下，说道：“还是上去看看吧，哪怕是走到山腰，再给他们打个电话也行。不是我说，这里也没有手机信号，想联络都联络不上。”我跟着也说道：“阮良同志，现在这里郝上尉最大，还是听他的吧。只要走到有手机有信号的地方就行，给你们的哨所打电话，问问他们山上这是出了什么事了。”


阮良似乎也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他看着雪山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点头说道：“那行，我们走着试试看，也许运气好，能找到哨所的位置。”阮良本来想在最前面领路的，没想到郝文明一闪身，走到他的前面，回头对他说道：“我在前面，该怎么走你在后面说一声就行了。”


阮良愣了一下，虽然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不过还是跟在郝主任的身后开始向山上走去，他的身后是破军，我和孙胖子在中间，最后是杨军压住阵脚。孙胖子凑到杨军身边，和他白活了几句，杨军倒是好说话，一点都没有犹豫，直接将背着的枪盒子解下来，递给了孙胖子。


这一路走了两个多小时，由于大雪封山，这山路实在难以辨别。分叉路还多，阮良几次犹豫不决该怎么走时，都是郝文明暗示孙胖子，让他选择走哪条路的。在山腰的位置电话就有了信号，但是一连打了几遍都没有人接听。阮良自己安慰自己：“也许他们有什么事忙不开。”靠着孙胖子几乎逆天的运气，两个小时后，我们终于看到了阮良说的那个山中的哨所。


说是哨所，其实就是三间砖瓦结构的房子外加一个小院，从远处看过去，已经能看见院子堆着老高的劈柴和煤堆，但是看起来，这间哨所静悄悄的，似乎冷清得有些过了。


阮良心急，刚想跑过去，却被郝文明一把拦住，郝主任眯缝着眼睛盯着哨所的位置说道：“别过去，那边有点不对劲儿。”这时，阮良也发现了问题，他看着院子对郝文明说道：“你猜对了，是有问题，看院子的狗没有了。”哨所的院子里本来有两条看门狗，现在也没了踪影。


观察了一会儿之后，再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的情况。我们开始慢慢地靠近哨所，靠得越近，越感觉不到里面有活人的气息。


这时阮良脸色白得吓人，脑门上也见了密密麻麻的汗珠。他屋里屋外来回走了几趟，就连房子后面的菜地都转了一圈，还是没有发现一点蛛丝马迹。最后向我们几个“外人。”问了一个很无厘头的问题：“你们谁知道他们几个人哪去了？”


场面沉默了一会儿之后，郝文明皱着眉头说道：“小阮，不是我说，我们一直都在一起，你战友他们去哪了，我们怎么会知道？你先别心急，也许他们接到了突然的命令，要立即赶往别的地方去处理什么事情，可能是情况紧急，来不及通知你了。”


阮良一直盯着郝文明的眼睛，等他说完后，阮良冷笑了一声，说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这句话问得冷不防，我们都是一愣，不自觉地都看了他一眼。就这一眼，已经证明我们有些问题了。我们的反应好像在阮良的意料之中，他突然在枪架上抄起一把突击步枪对着我们，咔，猛的一拉枪栓，厉声说道：“军区大比武的时候，我也参加了，没听说过有你们这几号特等射手，我去机场接机也没看见公告板标志有什么航班降落，你们就这么出来了。这个哨所成立几十年了，一直风平浪静的，你们一来，整个哨所都空了，没有那么巧了吧？打狼……哼！你们才是狼吧。”


看不出阮良的心思这么缜密，虽然大方向错了，但是一开始就能发现我们的纰漏，就相当难得了。这还是那个举着“新疆香梨郝文明。”的牌子来接机的小少尉吗？他突然来这么一下子，我们还真不好回答，总不能把民调局的实地告诉他吧。一时之间，我们就这么僵持着。


“算了，和你说实话吧，就这么死在你手里不值。”孙胖子有些无奈地苦笑了一下，不过“说实话。”这三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多少有一些天方夜谭的感觉。孙胖子看了一眼郝文明，郝主任竟然没有反对，算是默许了。孙胖子接着说道：“被你说着了，他们真的不是当兵的，我们都是一个单位的。我是警察不假，不过不是什么林业警察，我是警察部缉毒处特别事务科科长孙德胜，他们都是我的同事。我们来这里是为了追捕三个毒贩子。”


阮良听了冷笑了一声，说道：“你怎么不说你们是中南海的？反正是胡说八道，怎么不说得大点？”孙胖子喘了口粗气，指着自己胸口说道：“口袋里有我的证件，你拿出来自己看。”阮良犹豫了一下，将枪口抵在孙胖子的脑袋上，看着我们几个说道：“不管你们谁乱动，第一个死的是他。”说着，空出左手小心翼翼在孙胖子的口袋里掏出一张证件。


这证件我倒是认得，是孙胖子在水帘洞事件结束之后，短暂地提升为缉毒处科长时置办的。后来在缉毒处离职的时候，这个证件他没有交上去，留在他那里算是个念想。没想到今天竟然用上了。阮良比对了证件上的照片，确定就是孙胖子后，还是将信将疑的。这时，郝文明突然说道：“不是我说，你要是拿不准就打个电话回去问问，让你们部队的人来证实我们的身份。”


郝文明的话让孙胖子有点心虚起来，再说话时已经不像刚才那么自然：“是啊，不信……就打电话，打电话啊。”不知道郝文明只是什么意思，阮良一个电话打出去，当场就能拆穿孙胖子的“实话”，不过看郝主任一副把握十足的样子，我们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阮良一通电话打出去，他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等他关上电话后，顺手也将枪口低了下去，嘴里嘀咕道：“警察就警察嘛，没事装什么当兵的？”郝文明微微一笑，说道：“你都问明白了？”阮良说道：“我这边的人也没说清楚，不过能证明你们是警察，说是执行秘密任务的。”


郝文明点点头，又说道：“以后别动不动就掏枪的，别误伤了好人。”说到这里，他脸上的表情突然变得有些怪异，不过马上又恢复了正常。郝主任接着说道：“不过也可以理解，这里的情况还是有些怪异，不是……”他拉了一个长音，双眼皮上翻，向屋顶看去，之后突然喊出来最后两个字：“我说！”

第二十六章 杨军和孽


这两个字出唇时，郝文明猛的夺过了阮良手上的突击步枪，对准天花板就是一阵扫射。与此同时，破军冲到枪架旁，抄起一把突击步枪，和郝文明一起向天棚扫射。房子上面有人！我和孙胖子也反应过来，各自拿出来自己枪盒里面的突击步枪，对着天花板，等着上面的反应。


郝文明和破军一梭子子弹很快打光，他俩弃了手中的突击步枪，换上了从民调局带来的枪支。杨军眯缝着眼睛看向天花板，没说话也没有任何动作。枪声停止之后，寂静了五六秒钟，房顶上突然一个男人说话的声音：“郝主任，这么多年不见，一见面就这么欢迎我，场面有点太隆重了吧。”这声音从天花板上传下来，却不能确定具体的位置。


郝文明看着天花板一阵冷笑，说道：“黄然……不是我说，二十多年不见了。今天见到你的老主任，你就不能露一面吗？”屋顶上沉默了一会儿之后，也传来一阵笑声：“还是算了吧，等高胖子他们的人到齐了，我们再一块见吧，到时候我再给你们一个惊喜，提前告诉你，让你有点思想准备。”说话的声音越说越远，他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能感觉到声音已经在屋子外面了。郝文明二话不说，提着步枪就向门外追去。


我距离门口最近，当下也没有犹豫，举着突击步枪跟在郝主任的身后就向外追去。出了院子就看见一个有些肥胖的人影已经在二百米之外的雪地上狂奔。这个胖子就是黄然？当时也来不及细想，举枪对着人影的背后就是一枪。随着这一声枪响，人影应声倒地，但是马上就爬起来，继续踉跄着向前跑去。


郝文明对我喊道：“别开枪！死的不值钱，要活的！”人影中枪之后，速度慢了许多，我们和他的距离越来越近，就在还有五六十米的时候，雪地里突然伸出一双惨白的双手，抓住了我的脚脖子，我来不及反应，一头栽倒在雪地里。紧接着，雪地里爬出来八九个一丝不挂的年轻男子，他们目光呆滞，浑身惨白，身上的血管都浮现在皮肤表面上，看上去纵横交错，让人毛骨悚然，刚从雪地里爬出来，就向我们扑过来。


还没等从地上爬起来，一个白花花的人影已经蹿到了我身上，张开嘴巴对着我的脖子就要咬下去。在他即将咬到我脖子的一瞬间，我双手卡住了他的脖子，本来想借着这一下爆发力将他推开，没想到这个人的气力实在太大，这一下子没推动他不算，他张大的嘴巴反而又向我的脖子靠近了几分。


照这个速度，我的脖子被他咬上就是几秒钟之后的事。这时已经不管不顾了，我一边奋力支撑着，一边对着郝文明几人大喊道：“你们都是死人呐！过来帮……”帮字说了一半，忙字还没出口，就听见嘭的一声巨响，原本还压在我身上的那个“人”突然一条线一样横着飞了出去，一直过了二三十米，才重新摔倒了雪地上，一溜跟头之后，脸朝上躺在雪地里一动不动。同时我也被带得翻了个跟头，事情发生得太快，我竟然没有看清那“人”是怎么飞出去的。再起身时，才看见杨军已经站在我身边。


刚才那一下子是杨军干的，他一击得手。从雪地里钻出来剩下的那几个人都慢慢地转向杨军，一动不动地瞪着他，好像是在等着进攻的指令一样。杨军站在原地，突然弯腰在雪地里握了个雪球，将雪球在空中轻轻抛了两下，看他的意思好像是想用雪球去打这些“人”，在他动手的前一刻，郝文明在身后喊着：“别下死手，他们中了借命术，还有得救！你去抓黄然，剩下的不用你管！”说话的时候，郝文明将他的军用背包里面的东西一股脑地倒在了地上，双手在里面扒拉着，在里面找着什么东西。


听了郝主任的话，杨军回头冷冰冰地看了一眼已经越跑越远的黄然，却没有要追下去的意思，只是随手扔掉了雪球，将他的军用背包解了下来，在手里提着。这时，雪地中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叫声，这阵叫声就像兴奋剂一样，那些从雪地里钻出来的人几乎同时向他扑过来。


杨军不冲也不跑，仰手将他的背包向着那些人的方向扔了过去。背包在半空中的时候，突然从里面蹿出来一团漆黑的毛球。毛球落地时在地上打了个滚，我才看清是杨军从鬼船上带下来的那只黑猫——孽！


黑猫站稳之后，张嘴吐出来一个网球大小的小肉球，之后突然撕心裂肺地叫了一声“孽……”，随着这一声“孽”叫出来，我的心脏抖成了一团，两腿一软，直接就瘫倒在了雪地上。之后几秒钟内脑中一片空白。直到雪地里的凉气侵入我的脑袋里，被这凉气一激，我才逐渐地清醒过来。不过就算清醒过来，脚也是软的，就像没了知觉一样，试了几次，我也没有从雪地里爬起来。


我趴在雪地上，只能无力地看了看四周的状况。偌大的一片雪地，除了杨军之外，包括黄然在内，所有的人都或躺或趴地倒在了地上。前方不远处的两颗大松树下，也躺着两个人。看这架势，他俩是早就在树上埋伏好了，本来想突然给我们一下子，没想到他们的计划被一只猫给打乱了。


杨军不紧不慢地走到黄然身边，揪着他的衣服领子，将他拖回到了郝文明的身边。这时，郝文明也在雪地里趴着，他好像也有了点知觉，但是还没有行动说话的力气。郝主任就这么和黄然眼对眼躺在一起。杨军握了一把雪，扒开郝文明的嘴巴，将半化的雪水徐徐地灌进了郝主任的嘴里。灌了没有几口，郝文明就呛了一下，说也奇怪，就这么呛了一下雪水之后，郝文明竟然一咕噜身，从雪地里爬了起来。


“不是我说，你什么时候把孽带来的？除了这招？你就再没有别的法子了？”郝文明有些激动，他说话的时候，那只黑猫已经慢悠悠地走到杨军的脚下，轻轻的一蹿，蹿到了杨军的肩头，冲着郝文明轻声地叫道：“孽……”郝文明浑身一激灵，差点又坐到雪地上。


杨军抬手在黑猫缎子一样的毛皮上抚摸了几下，之后才对郝文明说道：“前面还有两个，好像是和黄然一起的那两个人，看不看随你，我把他们弄醒。”说着，杨军又抓了一把雪，走到我的身边，和刚才一样，他将雪水灌进我的嘴里。这冰冷的雪水好像有灵性一样，在我的口腔里没有直接往下走，都存在舌根处。等到积攒到一小口时，猛的向我的嗓子眼里一冲，被雪水一激，我不由自主地翻身站了起来。


我起来之后，杨军又将孙胖子、破军和阮良三个人也陆续救醒。孙胖子醒的时候，那只黑猫立即从杨军的肩头跳到了孙胖子的肩上。孙胖子吓了一跳，有些颤声地对杨军说道：“它是怎么个意思？不是还要喊吧？”杨军浅笑了一声，没理孙胖子，转身向破军走过去。


好在黑猫只在孙胖子的肩头呆了片刻之后，就从他的身上蹿下来，溜溜达达走到杨军扔书包的位置，将背包带围在它的脖子上，慢慢地把背包拖了回来。这时，破军和阮良也已经恢复了正常，郝文明也一手一个将松树下面的两个人拖了回来，扔在我们的面前。


这两人一男一女，正是让丘不老和王子恒恨得牙根痒痒的张支言和蒙棋棋。他俩睁大了眼睛，有些惊恐地看着我们这几个人。郝文明对他俩的兴趣并不大，将这一男一女扔到地上之后，就蹲在了黄然的身前。他解开黄然的外衣，露出了里面的鳞甲式防弹衣。郝文明回头看了我一眼，乐呵呵地说道：“刚才还以为你失手了，原来是这个家伙穿了防弹衣，还是外国货。”看见黄然被擒，郝主任的心情大好，刚才那点插曲已经随风去了。


孙胖子走过来，对着郝文明说道：“郝头，这仨怎么办？用不用让杨军把他们弄醒了？”郝文明眨巴眨巴眼睛，没有回答孙胖子，而是掏出手机和高亮打了电话。电话打完之后，郝文明笑眯眯地看了黄然一眼，说道：“再过一会儿，高局亲自来，他有话要亲自和你说。他要看看，你有什么惊喜给他。”


我和孙胖子、破军去查看了那八九个从雪地里爬出来的人，除了刚才飞出去的那人之外(那个人算是昏迷了)，其余的人倒是都没受什么伤，原本浮在皮肤表层的血管，也消失不见了。只是他们的双眼禁闭，从七窍中流出来一种黏糊糊的白色液体。由于天气太冷，这种黏液遇到冷空气后，冻成了七条细小的冰溜。我扒开他们的眼皮看了看，所有人的瞳孔中都沾了一层粉红色的蜡膜，不过这些蜡膜正在慢慢融化，从眼睛里流出来的黏液逐渐变成了粉红色。


他们这种情形，我倒是在档案室里的资料里见过，这是中了一种叫遮魂术的法术，遮魂术属于大法术的一种，破法也不是很难，只要制住施法的人，没了两者之间的联系，过了三十六个小时之后，这些人就会恢复正常。看着孙胖子向我投来了询问的眼神，我将知道的情况都和他说了。


阮良看着自己的战友成了这副样子，忍不住向我们问道：“他们这是怎么了？还有救没救？”这样的问题只能由孙胖子回答了，他指着黄然他们三个说道：“你看见躺着的那三个人了吗？他们三个就是我们要追捕的毒贩子。不是我说，我们来抓捕他们的消息看来是走漏了，他们在这里设了陷阱来对付我们，你的战友就不幸成了牺牲品，不过好在他们没什么生命危险，多休息几天就能恢复正常。”


阮良又说道：“他们好端端的，怎么会脱光衣服躲进雪堆里？”孙胖子翻着白眼想了一会之后，说道：“……从现在的证据来看，你的战友们应该是被人下毒了，他们中的应该……是一种叫作‘浴盐’的神经毒品，这种毒品无色无味，服用之后会出现身体灼热之类的幻觉，而且极具有攻击性。毒贩子就是利用这种特性，让你的战友们来攻击我们，让我们投鼠忌器，不敢还手。”阮良还想再问几句，孙胖子实在编不出来了，只能以机密，不方便透露为由，将阮良的话挡了回去。


虽然这些人已经无碍，但是也不能看着他们光屁股趴在雪地里。除了郝文明和杨军在看守黄然他们三个，剩下的人一起将那些战士抬回到了哨所里。留下阮良照顾他们，我和孙胖子又回到了郝文明那里，破军去查看附近的情况。刚才本来想把黄然三人组也抬回到哨所里，但是被郝文明拦住了。

第二十七章 煞阵


黄然他们三人已经有了意识，只是还没有说话和行动的能力。黄然四十出头的模样，身材有些肥胖，嘴唇上留着两撇小胡子，天生一副笑脸，就算现在这副德行，也是给人一种笑眯眯的感觉，这应该就是传说中的笑面虎了。


刚才郝文明在他们三人的身上又仔细地检查了一遍，除了那件鳞甲式防弹衣和一些野外生存用品之外，这三人的脖子、手臂和腿上都绑了一层厚厚的护甲。他们的腰上各自别着一支贝雷塔式手枪，小腿上还绑这着一把匕首。黄然和张支言的大腿上还各分别挂着一支短柄双筒猎枪。不论是枪支还是匕首，上面都密密麻麻地雕刻着和民调局一样的符咒。


郝文明看见这些东西突然乐了一下，对着黄然说道：“这都是根据你当年在民调局偷的资料做出来的吧？看不出来啊，现在都能量产了。黄然啊，不是我说你，你们到底想干什么？好好地在国外呆着不行吗？”


郝文明说完之后，孙胖子突然说道：“郝头，不是我说，你这么问他也不是个事儿。干脆让杨军把他弄醒，你们俩一问一答，才像那么回事儿。”还没等郝文明说话，破军走过来说道：“还是让他就这么躺着吧，最好这辈子都别让他们乱动。”说话的工夫，他将自己的手机递给郝文明。


我在郝主任的身后看得清楚，破军是让郝文明看他手机里面拍摄的照片。照片有十来张，都是破军刚才在附近拍的，是从不同角度拍摄的一个阵法的图样，这个阵法并不复杂，四张画着符咒的黄表纸的上面，黄裱纸的四周分别压着一块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的骨头，一支小小的宝剑插在黄表纸的中央。周围散落着无数纸钱。其中有几张照片将黄表纸拍得非常清楚，就见上面除了符咒之外，还有一串数字。其中有一串数字我看着眼熟，一九八Ｘ年ＸＸ月ＸＸ日，这不是我的生日吗？那边孙胖子也愣住了，他看着破军的手机上的下一张符咒，说道：“不是这么巧吧？这是我的生日。”


这个阵法怎么看也不像是替人祈福的，九成倒是像害命的，我脑子飞快地转着，在回忆档案室里有没有类似这样的资料。郝文明看到这个阵法时，眼眶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抖动了几下，蹲在黄然的身边，幽幽地说道：“怎么说你也管我叫过几年主任，现在用不着搞得这么大吧？刚才那几个当兵的是诱饵，这个煞阵才是你的真章？不是我说，你们家大人没教过你凡事要留三分余地的吗？”


破军守着郝文明，他的脸色也是一阵铁青。我还是没有想起来有关煞阵的事情。破军看着我的样子，就猜到了九分，他压低了声音说道：“辣子，你不用想了，有关煞阵的资料当年都被黄然带走了，那份资料当年是孤本，没有留底，关于这个煞阵我们也只知道个大概。”


当年黄然洗劫完资料室之后，民调局曾经想过将丢失的资料复原。但是经过了多年的努力，还是有相当一部分孤本资料，只是凭着欧阳偏左的记忆和历史资料，描述了一个大概的外形轮廓。这一直都是高亮和欧阳偏左的一块心病，其中就包括现在这个煞阵。


煞阵又名夺魂阵、绝户阵，起源于何时何地不详。这个阵法针对的是人的魂魄，一旦阵法开始运行，会对阵中人的魂魄形成不可逆转的伤害，就算死后转世投胎，基本也是轮入畜生道，再投人胎的概率也非常渺茫，早在宋朝末期的时候就被列入不祥阵法。嘉靖六年，正一道名士，总领道教事——邵元杰就曾颁布术法十禁，其中第九禁就是煞阵。


根据欧阳偏左的回忆，煞阵布局时需要一块极阴之地，将入阵人的生辰八字写在阵符上，另外还要一把杀生剑，上下左右四门分别用鸡、狗、兔、龟的骨头压住。但是具体到引发、回避和破解阵法，却没了下文。


破军发现煞阵的时候，已经在阵法的辐射范围之内。他当场就惊出一身冷汗。但是不知道什么缘故，煞阵竟然没有引发，破军这算是捡了条命回来，就这样，他也只是拍了几张照片，没有敢轻易地破坏阵法，就连那几块鸡狗的骨头，破军也没敢带几块回来。


郝文明看了照片之后，也是心惊肉跳的，指着躺在雪地里的黄然骂了一通。这时，孙胖子在破军那里也听说了煞阵的事情，他眯缝着小眼睛想了半天，对郝主任说道：“郝头，您先休息一会儿，一会儿我帮您骂。我有件事情想不通，除了杨军之外，咱们几个的生日都在这个煞阵里面。而且大军问过阮良，煞阵的位置是我们往前走的必经之路。不是我说，我们的人员和路线他们这是早就知道的。我就不明白了，姓黄的这三个人怎么会知道得那么详细？”


郝文明的反应并不慢，只是刚才看到煞阵的照片时太过惊愕，反而将眼前的事情忽略了，现在经孙胖子一提醒，郝主任重新看着黄然，半晌都没有说话。过了一分多钟之后，他突然转头对杨军说道：“不等高局了，先把这三个人弄醒，我有话要问他们。”杨军抓了一把雪，刚要给黄然灌下去的时候，没想到郝文明又把他拦住了：“等一下……别管黄然了，先把这小女娃弄醒。”


我在一旁看得明白，郝主任还是有些忌惮黄然，就算有杨军在身边，还是不敢贸然让他恢复自由。杨军倒是无所谓，在他眼里，黄然和蒙棋棋的区别并不太大。


不过没有想到的是，一把雪水灌下去，蒙棋棋还是在雪地里一动不动地躺着，一点都没有要起身的意思。郝文明看了一眼雪地上的蒙棋棋，又看向杨军说道：“再试一次？”杨军面无表情地说道：“不用。”这时，那只黑猫一扭一扭地走到了蒙棋棋的身边，轻轻地一蹿，蹿到蒙棋棋的身上，猫嘴里好像含了一个什么东西，在里面一动一动的。它两只爪子搭在蒙棋棋的肩头，猫嘴对着人嘴，将它嘴里的东西送了过去。


“哇……”的一声，蒙棋棋突然动了，她猛地翻身，将嘴里的东西吐了出来。伴随着胃液和一系列的呕吐物，一个毛茸茸的小肉球也被吐到了雪地里，这个小肉球就是黑猫刚才喂进蒙棋棋嘴里的东西。看到了自己呕吐出来的东西后，蒙棋棋本来已经被冻得煞白的小脸更没了血色，挣扎着跪在了雪地里，双手撑着地，低着头又是一阵干呕。


还没等郝文明说话，孙胖子突然冲到了蒙棋棋的身边，忍着恶心，将那个小毛球用雪搓了搓，小毛球跳了起来，对着孙胖子一阵吱吱乱叫。这时才看清，黑猫刚才嘴里一直含着的竟然是孙胖子的财鼠。


“你不好好管管你的猫！”孙胖子气得浑身直颤，冲着杨军大喊道。没等杨军说话，黑猫转到了孙胖子的脚下，对着他轻轻地叫了一声：“孽……”经历了刚才那一幕，这一声孽让孙胖子顿时打了个哆嗦，他本能地后退了一步，有点不敢对视黑猫的眼神。


黑猫觉得无趣，把头一扭，又看向雪地里的财鼠。这只大耗子叫都没叫，猛地一蹿，顺着孙胖子的裤腿，爬进了他的上衣口袋里，只把头露出来盯着黑猫。


郝文明没理会孙胖子，等到蒙棋棋这边吐得差不多了，他才说道：“说吧，再装死也没用了。”蒙棋棋慢慢地从雪地里站了起来，用袖子擦了擦嘴角，又在我们每个人的脸上看了一遍，她没有回答郝文明的话，反而皱着眉头对杨军说道：“你是谁？”


杨军没有理会蒙棋棋，他走到孙胖子的面前，黑猫就像和杨军有心灵感应一样，突然向后一转，四肢爪子同时一撑地，直接蹿到了杨军的肩头，之后两只后腿一蹲，竟然坐在了他的肩膀上。龇着满嘴的小黑牙，慢悠悠地喊了一句：“孽……”蒙棋棋的目光从杨军转移到了黑猫的身上，她的牙齿紧紧地咬着嘴唇，瞳孔一阵紧缩，嘴中喃喃说了一个字：“孽……”


郝文明就这么直接被无视了，显得略有尴尬。他咳嗽了一声后，又开始说道：“不是我说，学完了猫叫，你是不是该说句人话了，你们到这里不是就为了欣赏雪景吧？”蒙棋棋的目光终于离开了那一人一猫，回头看了郝文明一眼，咬字略显生硬地说道：“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先生，我是法国人，是到这里来旅游的，我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郝文明没想到蒙棋棋会来这一手死不认账，一时之间，他也有点愣住了。蒙棋棋接着说道：“你们是什么人？我可以理解我是被绑架了吗？”说着，蒙棋棋的脸上流露出一种惊恐的表情：“请不要伤害我，我愿意合作，我的家人也会合作的。他们会为我交赎金的。看在上帝的分上，请不要伤害我。”说着，竟然蹲在地上，呜呜地哭了起来。


这个女人真是天生的演员。要不是之前知道她的底细，就这一段表演而言，我一准会相信她的话。之前和妖魔邪祟打交道打多了，现在一个小姑娘在我们面前哭，我们几个大男人却没了主意。郝文明叹了口气，说道：“蒙棋棋，你这么干有意思吗？你的底细我们又不是不知道，你这是在丢蒙十一的脸。”


提到蒙十一，蒙棋棋就像真的听不懂，没有任何反应，还是泪眼婆娑地看着我们。这时，孙胖子开口了，他说出一连串打着卷的外国话，这句话一出口，蒙棋棋就像是被雷击中一样。她不看孙胖子，反而一脸愕然地盯着杨军。孙胖子又是一句外国话出口，蒙棋棋的呼吸开始急促起来，一连喘了几口粗气后，她才盯着杨军说道：“要是早知道你在这里，我们说什么也不会来。”


没想到孙胖子的外国话有这么大的作用，郝文明看出便宜，对着蒙棋棋说道：“你说什么？什么不会来这里？”蒙棋棋回头看了他一眼，再说话时语气已经变了，不再是刚才那个楚楚可怜的小姑娘，冷冰冰地说道：“你想知道的事情要去问黄然，这件事情都是他安排的。”


说到这里，她顿了一下，捋了捋思绪后，又说道：“一个月前，黄然找到我和张支言，让我们帮他一个忙。事成之后，我们可以分享他从你们民调局里带出来的所有资料。”郝文明听了有点想不通，说道：“你们不都是宗教事务处理委员会的人吗？那些资料你们没看过？”


蒙棋棋叹了口气，看着还趴在雪地里的黄然说道：“宗教事务处理委员会……这个梦只有他还没有做醒。黄然这一辈子都想重兴那个委员会，真不知道一个解散几十年的宗教组织，有什么必要重兴的。”


郝文明对他们这样的关系，多少有些意外。但是现在来不及多想，他又问道：“黄然找你们帮什么忙？”没想到蒙棋棋耸了耸肩膀，说道：“不知道……你别那么看我，我没说谎，黄然只是说来天山一趟，具体的事情他好像也拿不准，到天山快一个月了，我们只做了一件事，跟踪了一个狼群。这个狼群里面除了有一只白狼有妖化的倾向之外，再没有什么异常的情况。我和张支言问了他几次来这里的目的，他都没有说。”


蒙棋棋缓了口气，继续说道：“今天早上，黄然突然接了一个电话，打完电话之后，他的脸色就变了。不再理会狼群，开始查看起地图来。之后带着我和张支言赶到这里，黄然让我和张支言用遮魂术迷晕了哨所里面的战士。藏在雪地里准备伏击你们。至于煞阵的事情，完全是他自己摆的。煞阵是从民调局里带出来起的，我们现在还接触不到。”


“之后黄然负责把你们引出来，我和张支言负责操控那些被借命的战士来攻击你们。没想到……”蒙棋棋顿了一下，又看了一眼杨军之后，才苦笑着说道，“一个吴勉已经不是我们能对付来的，我们还真是倒霉，又来了一只孽。”


吴勉？我这才明白过来，感情刚才孙胖子用外语说的就是这个，他把杨军说成了吴仁荻，难怪蒙棋棋再看杨军时，脸色会大变了。我瞅了一眼孙胖子，他没事人一样，手里正摆弄着他们家的耗子，偶尔抬起眼皮看几眼蒙棋棋，之后马上又低着头，注意力又回到财鼠的身上。


郝文明也有意无意地看了一眼孙胖子，但马上就对着蒙棋棋继续问道：“电话是谁打的？他和黄然是什么关系？”蒙棋棋摇了摇头，说道：“这个真的不知道，黄然打电话的时候，一定要将我和张支言支走，不过现在看起来，那个人的情报也不是多准，就连吴勉和你们一起过来，他都不知道。”


这次没等郝文明说话，孙胖子先开口了，不过他不是对蒙棋棋说的。孙胖子在黄然的面前蹲了下来，他眯缝着眼睛，看着黄然说道：“也许那个人什么都知道，就是不告诉你们。哎……你知道他的事情太多了，早晚有这么一天。”


太不低调了，我有点看不明白孙胖子心里是怎么想的，就算是离间计也太明显了，这完全不像是他平时的风格。不过他的话似乎是有了点效果，黄然的眼睛莫名地眨了几下。这让孙胖子的脸上浮现了一丝笑意，他继续说道：“要是你运气好，再看见了那个人，和他说一声，没什么事别到处瞎跑，尤其是麒麟那样的地方他以后就更别去了。人家生孩子，他跟着去添什么乱？这是当六室都是死人？有能耐去找姓吴的、姓杨的，别拿不相干的人撒气，记住了，别拿不相干的人撒气。”


听到最后几句话，我终于听明白了。孙胖子这是把我们俩摘了出去。冤有头债有主，不管在民调局内部的神秘人是谁，都别来找我们俩的麻烦。不过这话也就是我和孙胖子心里明白，由于麒麟市那件事牵涉到杨枭他刚刚出世的老婆，我和孙胖子回来之后没敢乱说。所以现在，郝文明和破军听了孙胖子的话都有点莫名其妙。


从蒙棋棋的嘴里再也打听不出什么东西了，本来郝文明还想将张支言也弄醒，但是犹豫了半天还是放弃了，剩下的事情等高局长他们到了再解决吧。郝主任让我们将黄然和张支言拖回到了哨所里。郝文明对蒙棋棋还是不放心，又不能亲自守着她。本来想找根绳子把蒙棋棋捆起来。不过她的运气好，阮良在哨所里找到两副手铐，听他说，这副手铐原本是为了给偷窃军用电缆的人准备的，现在就便宜蒙棋棋了。


这个活儿是孙胖子干的，他没有一点怜香惜玉的心情，直接给蒙棋棋上了两副手铐，还故意地紧了两扣。蒙棋棋倒是不在意，她现在的注意力都在杨军身上，自打她误以为杨军就是吴仁荻后，就一直冷冷地盯着他一个劲地上下打量。不过杨军也没拿她当回事，就像没看见一样，任由蒙棋棋怎么看他。


进了哨所之后不久，天空中又下起了雪，天色也跟着很快阴沉了下来。过了一个多小时之后，外面响起了风声。这风声越来越大，我们在哨所里能听到外面一片呜呜声，透过窗户向外看，大风夹着鹅毛大雪，打着卷吹向四面八方。哨所里面，黄然和张支言二人老老实实地躺在地板上，看来要是没有杨军的外力协助，这两人还不知道要躺到什么时候。


郝文明皱着眉头在看外面的风雪，他刚才接二连三地向高亮打了好几个电话，不知道是不是天气太恶劣的原因，影响了手机信号的传播。这么多电话打出去，竟然一个都没有打通。渐渐地，郝主任的心里也开始没底了。他把阮良叫了过来：“小阮，这样的天气，从闹狼的地方赶过来，要多长时间？”


阮良并不知道还有人正往这里赶过来，他干笑了一声，说道：“别开玩笑了，这样的鬼天气谁敢在山上乱走？还要不要命了？不管有什么事，都等雪停了再说吧。”听了这几句话，郝文明有点无可奈何了，只能看着外面的风雪重重的叹了口气。


郝文明唉声叹气的时候，我和孙胖子这边正在忙着准备吃喝。我们上一顿饭是在飞机上吃的，过了这么长的时间，早就消化干净了。孙胖子在哨所里里外外转了几圈，不知道在哪里找到了一只风干的野鸡和兔子，把它们剁碎了扔进锅里，加上辣椒和土豆，炖了满满一大锅。阮良看见了也没有阻止的意思，他又帮着找出来一摞十五六个烤囊来。


眼看着肉就要炖好的时候，一直在盯着窗外的郝文明突然嚯的一下站了起来，几步走到门前。打开大门后，我们才注意到有六个人在风雪中正向我们这里走来。这六个人的身上已经被风雪层层包裹，看着为首的一人身材高大肥胖，光看这体型已经没有第二个人选了，高亮终于带人来了。

第二十八章 高亮到


进了大门之后，我才看清高亮带着的是除了吴仁荻之外的那四位主任，和一位当地的向导。很难得的是，这次竟然连尼古拉斯？雨果主任都跟着来了，以往类似民调局内部的事物，都是把他排除在外的。这五个人被冻得狠了，他们的脸色已经白中泛青，屋子里生着火，却没有人敢靠近，在门口缓了半天，他们的脸上才恢复了一点人色。


高亮的脂肪最厚，这次是赚了便宜，他第一个缓了过来。向郝文明要了一杯热水，喝下去之后，才敢脱了大衣，走到屋子里面，看了看躺在地板上的黄然，确定了没有弄错人之后，高局长的脸上才露出了笑容。回头看着郝主任说道：“小郝，把黄然弄醒，我看他这次还有什么好说的。”


郝主任的表情有点尴尬，好在杨军也算会办事。他拿着高亮刚才喝水的杯子，倒了一杯凉水给黄然灌了下去。凉水下肚之后黄然突然一阵剧烈咳嗽，紧接着整个人一翻身，从地板上慢慢地爬了起来。破军见了，将阮良和高亮带来的向导带到了另外一个房间。


看见面前的高亮，黄然反而笑了一下，就像见到一个多年不见老朋友一样，他笑着说道：“高局长，好久不见，这么多年了，你倒是没怎么变。”高亮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缓缓地说道：“你还有脸见我吗？我们民调局的东西呢？你也占了这么多年了，是不是该还了？”


黄然脸上的笑容不减，说道：“这里面有些误会吧，当初我拿走的本来就是委员会遗留在大陆的物品，应该叫物归原主吧，谈不上什么还不还的。”高亮哼了一声，说道：“别跟我玩这种文字游戏，你当初偷走的大部分都我们民调局自己发掘的文献资料，还有……”说到这，高亮声调低了几分说道：“你在民调局地下四层偷走的东西，和你们宗教事务处理委员会应该没有一毛钱关系吧？那是不是该物归原主了？”


听了高亮的话，黄然脸上的笑容有些收敛。沉默了一会儿之后，他才说道：“那几件东西算是我借的，过一段时间，我一定会还。”高亮摇了摇头，说道：“我等不及了……”他话还没说完，郝文明突然凑了过去，在高局长的耳边耳语几句。


郝文明说完之后，高亮微微点了点头继续对着黄然说道：“远的不提了，说说眼前的，你们大老远地跑到这里干什么来了？不会是新加坡看不见雪，你们就跑到这里来欣赏雪景吧？”


抽完香烟之后，黄然又恢复了他脸上笑呵呵的表情，他微笑着说道：“是啊，我就是喜欢这里的气候景色。来国内旅游不犯法吧？”听了他的话，一旁的林枫也笑了一下，说道：“顺便也观察一下野生动物？比如狼群什么的？”


“这里有狼？”黄然做了一个夸张的表情，他接着说道，“我说怎么在山上还看见一些奇怪的动物脚印了，感情是狼的。早知道我就不来这里了。对了，你说是狼群……也就是说不止一只。老天，这里太危险了。”


看着黄然“受惊。”的样子，高亮冷笑了一声，直接打断了他俩的话：“算了，林枫，不用费事了。有什么话我们去民调局再说。”林主任点了点头，不再和黄然废话，回身退到了一旁。高亮看着黄然说道：“当初你不是绞尽脑汁也要进民调局吗？现在你不进都不行了，作好在民调局过下辈子的准备吧。”


这时，黄然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僵硬，他眨巴眨巴眼睛，低下了头不再说话。他的这个反应，高亮很满意。高局长招了招手，将杨军叫了过来，指着地上躺着的张支言，说道：“把他也弄醒，准备一下，雪停了我们就下山。”说完，指着杨军对着郝文明说道，“雪停之后，杨军跟我们一起下山，你们继续留在山上消灭狼患。”他的话音刚落，外间屋子里的蒙棋棋有些懊恼的对着杨军喊道：“你不是吴勉？”杨军没有理他，蒙棋棋又气鼓鼓地瞪着孙胖子，这时候的孙胖子正拿着一个马勺在大锅里舀汤尝咸淡。


在杨军“灌。”醒张支言的同时，高亮已经让破军将蒙棋棋带到了这边，不过高局长的心思不在她的身上，倒是他身后的丘不老，因为之前的过节，看见了蒙棋棋一个劲儿的运气。高局长问了她几句话，蒙棋棋的回答和刚才的没什么两样，也就这么过去了。


张支言醒来后，先是扶着墙咳嗽了半天，等他的这股气顺过来之后，高亮向他问道：“你就是张支言？”张支言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高亮又问道：“你到天山上来干什么？”张支言犹豫了好半天，才指着黄然说道：“问……他。”他说话的强调有些怪异。高亮愣了一下，继续说道：“你们三人是什么关系？”张支言还是指着黄然，嘴张了半天，眼睛似闭非闭，好像在运气，运了半天之后，一跺脚憋出来半句：“接……接……接着……问。”蒙棋棋举着两只手(手铐铐的)指向高亮说道：“有什么你问黄然，和一个结巴较什么劲？”


高亮哑然失笑，难怪他叫张支言，这名字起得好，原来就是只言片语的意思，也不用接着问下去了。高亮将黄然三人分开关在三个房间里，张支言和蒙棋棋的身边都有一位主任看守，而黄然则直接由杨军和高亮亲自看着。


看着外面的暴风雪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而且天色也阴沉得厉害，高亮的眉头快拧成了一个疙瘩，这样的天气走下山几乎是不可能的事。看来今晚是八成要在这里过夜了，高局长似乎是有些后悔了，让黄然现在醒过来好像是有点早了。


孙胖子盛了一碗兔子鸡肉递给高亮，说道：“局座，吃点热乎的暖和一下。”高局长有一个好处，只要看见他吃着顺嘴的，有什么不愉快的都抛到九霄云外了。高局长用筷子夹起来一块兔子肉，还没等放进嘴里。就在这时，外面的雪地里突然传来无数声长啸。在外间屋子里守着蒙棋棋的郝文明跑了进来，他对着高亮说道：“高局，你出来看一下，外面漫山遍野都是狼……”


高亮听了还没什么反应，但是他身边的黄然听到了有无数的狼在周围时，忍不住瞬间浑身颤抖了一下，虽然马上就恢复了正常，但是这个异常的动作还是没有逃过高胖子的眼睛，高亮看了他一眼，说道：“原来你怕狼啊。”说完，还呵呵地冷笑了一阵。


高亮笑得早了，等他透过外间屋的窗户看到外面的景象时，脸上的笑容就已经凝固了。外面的风雪还是刮得昏天黑地的，就在风雪之中，远处的雪地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无数个白色的“小雪包”，这些“小雪包”时不时地动几下，抖掉身上的积雪，露出里面闪着精光的眸子的狼头，和一身灰白的皮毛。每过一段时间，这些“小雪”就像被训练好一样，几乎同时从雪地里站起来，扬起狼头，对着天空一阵的长啸：“呜……”


“黄然，你说吧，这些狼是怎么回事？”高局长回头对着里间屋的黄然说道。黄然摇摇头，一脸莫名其妙地说道：“狼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说着他也凑了过来，看了一眼窗外后说道，“这全都是狼吗？高局长，这里是旅游区，怎么会有这么多的狼？”


高局长冷冷地看着黄然，突然嘴稍稍一咧，有点失态地笑了出来，高亮不再理会黄然，他回头对着郝文明说道：“郝主任，你好像抓错人了，这个人不是我们要找的那个黄然，同名同姓了，快点，向这位先生道歉。然后……把这位先生送出去。”黄然听到高亮说抓错人的时候，就已经预感到不妙，等到听要把他“送。”出去的时候，黄然的脸色大变，还没等他说话，郝文明已经站到他的面前。


郝文明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说道：“黄先生，不是我说，都是误会，给您添麻烦了，请你原谅我们。”说着，对我和孙胖子使了个眼神，我们俩心领神会，一左一右地站在黄然的两侧，将他架了起来，黄然也没有反抗，任由我们将他架着向门口走去。孙胖子边走边说：“黄先生，慢走，不远送。明天九月十四和清明我会去看你。不是我说，怎么回事你也看见了，下面要用什么东西，现在就说。我有空就烧给你，没什么事也不用给我托梦。”


黄然终于慌了，豆大的汗珠开始一连串儿地流了下来，他一直都没有说话，但是好像开始暗中做了点什么，我和孙胖子架着他走了没几步，黄然的身体猛的无故重了很多，我和孙胖子架着他的胳膊几乎支撑不住的时候，杨军走到我们的身后，他也不说话，只是把怀中的黑猫放在了黄然的肩头。说也奇怪，加了一只猫的，黄然的重量反而轻了很多。看见了杨军跟在后面，他的小动作算是放弃了。等到了大门口时，郝文明已经事先将大门打开，就等我和孙胖子将黄然扔出去。黄然终于坚持不住开口道：“好了！先把我放下来，有什么话都好说，你们想知道的我都告诉你们！”


黄然是真的急了，最后一句话几乎是喊出来的。郝文明笑了一下，得到了高局长的示意后，做了个手势让我和孙胖子将黄然放了下来。但是郝主任依然将大门开了一半，看这架势，只要黄然有什么隐瞒的，就还会将他扔到外面。


高亮走过来，他先看了一眼门外面的景色之后，才对着黄然说道：“你在民调局里拿走的东西呢？”黄然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说道：“那些东西我分成两批，那些资料放在台湾，在以前宗教委员会的老楼里，现在是一间私人博物馆。”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缓了口气后，又继续说道，“资料以外的东西我放在日本，在一间和新宗教事务委员会有业务来往的银行里，我在那里开了一个保险箱，我从你们那里地下四层拿出来的东西都放在里面。”


听了他的话，高亮脸上的表情有些阴沉。过了半分钟左右，高局长才对黄然说道：“说说眼前的吧，外面这些狼是冲你来的吧？你这是怎么招它们了？”黄然沉默了半晌，他的眼睛不停地转动，这个动作被高局长看到，高亮冷笑了一声，说道：“现在这样的情况，你还想耍花招？沈辣，孙德胜，把他扔出去吧。”


高局长的话音刚落，黄然就大喊了一句：“妖塚！我们是来寻找妖塚的！”听到了“妖塚。”这两个字后，高亮的嘴角抖动了几下，本来不大的小眼睛也瞪圆了：“你是说这里有妖塚？”一边的郝主任脸色也变了，听了黄然的话，他第一个反应竟然是将大门关上，好像是怕外面有什么东西会突然闯进来。


黄然点了点头，继续说道：“准确地址我不知道。当年我从你们那里带走的资料里面发现了一个元代无名古墓的地址。当时也没把它当回事的，但是后来因为其他的事件，无意中发现这个无名墓里面埋着的是全真教的长生子——刘处玄。就这样我开了墓，在里面发现了刘处玄写的游记，里面记录着天山有一座妖塚。三年前我就来过一次，差一点我就能找到了妖塚，可惜当时的时机未到。这次我找了两个帮手，本来以为万无一失的，没想到又把你们招来了。”


听到了这里，高亮和郝文明两个人都低头不语。这时，外面又传来一阵狼啸。这声狼啸感觉有些急促，啸声刚刚停下，就听见林枫突然从旁边房间里喊道：“高局，过来一下，那个女人出事了！”他说的女人现场只有一个——蒙棋棋，此时蒙大小姐正倒在地上不停地抽搐，有一股黄色带着血丝的泡沫正从她的嘴巴里一口接一口地吐出来。


高亮看着这情形又是一皱眉，林枫正在用一根银针扎蒙棋棋的眉心，旁边站着的是尼古拉斯？雨果主任，不过雨果主任好像对这样的情形有些束手无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林主任救人。随着银针拔出，蒙棋棋的眼睛里流出了两道黑紫色的血流。看到高局长到了，林枫抬头说道：“她被夺魂了，幸好我发现得早，还有得救。”


高亮有点不相信自己听到的话：“夺魂？在这里？你们守在这里眼睁睁地看着，她也能被夺魂？”


也难怪高局长觉得匪夷所思，就连我这个资历最浅的调查员都认为林主任八成是搞错了。


一般的鬼附身和撞客都是针对生人的肉身，以达到鸠占鹊巢的目的。而夺魂则比较另类，与肉身无关，是指生人的魂魄被怨气极大的厉鬼或动物死后的鬼灵所抢夺，这样的事情一般多发生在子时之后的乱坟岗，如果有人单独经过此地时，极有可能会中招。可现在这里既不是什么乱坟岗，蒙棋棋本身就是当年宗教委员会的底子，还有民调局一中一洋两位主任守着，这样的情况下，蒙棋棋竟然被夺了魂，这就有点太说不过去了。


可是怪异的是蒙棋棋现在还真就是被夺魂的症状，高亮亲自过去查看了一阵，蒙大小姐的脸色慢慢地变黄，就像是得了黄疸病一样。她一直都在吸气，可是却不见有气被呼出来。加上地面黄色带着血丝的呕吐物，蒙大小姐眼睛里流出来的黑紫色的血液，怎么看都是被夺魂的症状。好在情况也像是林枫说的那样，蒙棋棋刚出现被夺魂的症状时，就被林主任发觉，他处理得当，才不至于继续恶化下去，而且已经有了好转的态势。


高局长查看完蒙棋棋的情况，又在这间屋子里反复转了几圈后，回头对着林主任说道：“看见夺魂的是什么了吗？”林枫点了点头，只说了一个字：“狼……”顿了一下之后，他接着说道，“刚才外面狼叫的时候，蒙棋棋就翻了白眼倒在地上。我看见她身上趴着一只狼的魂魄，正咬着她的魂魄向外面拖。我当时就抽了它一甩棍，不过它的反应太快，我只打到了这只鬼狼的后腿上，它就遁了。要不是怕蒙棋棋不行了，当时我是不会让那只鬼狼跑了的。”


听了林枫的话，高局长若有所思地眨巴了几下眼睛。十几秒钟之后，高亮又对着尼古拉斯？雨果说道：“林枫的话，你有什么补充吗？”雨果主任有点夸张地耸了耸肩，说道：“林说得很好，可惜当时我没有帮上什么忙，高，你知道的，我的反射神经没有你们东方人这么发达。当时事情发生得太突然，我发现的时候，林已经动手了。不过我是很真实地看见了一只狼的影子。”

第二十九章 群狼


听完雨果主任的话后，高亮低着头还在思索着什么。突然，外面的狼群同时一声长啸，紧接着，郝文明在外间屋大吼了一声：“把枪拿出来！狼群冲过来了！”我们的步枪放在里面的房间里（现在里面没有人），这时已经来不及过去拿了，我几步跑到旁边哨所的枪架上，直接抓起两支突击步枪，跑到大门口扔给了郝文明一支。


透过大门的玻璃窗，我看见本来还趴在雪地里的狼群已经全都站了起来，之前在照片里看到的那只像熊一样的白色巨狼已经站到了狼群的后方。狼群的整体已经发生了变化。整个群体分成了几个方块。最前面几十只灰狼正飞快地向我们这间哨所跑过来，转眼之间，已经到了距离哨所五十米左右的位置。


不能再让这群狼靠近了，我将大门开了一半，向外面探出了身子，对着最前面的几匹狼就是几个点射。随着枪声的响起，这几只狼应声倒地。但是剩下的狼好像有了排练好了一样，听到枪声立即就分散开，有将近一半的狼竟然出了我的视线范围之内。郝文明也学着我的样子，半蹲在门边，对着狼群就是半梭子，他的枪法一般，枪声停止时，只有一匹狼中枪倒地。


我被这些狼的反应吓了一跳，这算是怎么回事？狼听到枪声的反应不是应该马上掉头就跑吗？心里有了杂念，手头就慢了许多，几枪之后，虽然又放倒了三四匹狼。但是已经又有几匹狼通过我的盲点，冲到了大门前。


我急忙退回到屋内，同时对着郝文明大喊一声：“关门！”郝主任已经站了起来，倚在门口，他猛地将大门拉了回来，飞快了上了插销。大门刚刚关上，就听见外面有爪子挠门的声音。


这时，孙胖子和破军提着民调局的枪盒子到了门口。高亮和几位主任带着黄然三人（蒙棋棋这时已经有了一点意识）组连同杨军一起，都聚集在门口。我扔了军用的突击步枪，拿起了民调局特制的步枪。


“沈辣，外面怎么样？”高胖子在我的身后说道。我看着他说道：“这些狼不对劲，不要命不说，还知道分散开进攻。它们的大部队还没动，现在好像只是在试探我们一下。”听了我的话，高局长又冷冷地看了黄然一眼，不过这次高局长就是看了看，没有要和他说话的意思。


“各位领导，我们现在怎么办？”说话的是阮良，他已经抄起了一支突击步枪，站在了我们的身后。我们这些人的行为，他早就看出来不对劲儿了，只是之前接到的命令是全力配合我们抓捕三名贩毒分子。现在这三个毒贩子是抓住了，但是现在外面漫山遍野全都是狼群，阮良终于靠不住了，主动向我们询问了几句。


“没事，几只狼而已。”孙胖子说道，“把心放到肚子里，我们还有撒手锏没用。不是我说，一会儿就给你们连队，每人都置办一身狼皮大衣。”孙胖子说话的时候，眼睛却是在看向杨军，说得具体点，是在看杨军肩膀上的黑猫。


不过黑猫现在的样子好像有点不对头。它夹着尾巴，说是站在杨军的肩头，倒不如说它是趴在上面。已经没有了往日的那种慵懒的样子，外面的狼群每一次嚎叫，黑猫都会剧烈地颤抖一下。孙胖子愣了一下，但是马上就反应过来，猫天性怕狼，而且外面的狼群里似乎有一种什么特殊的力量，是黑猫十分恐惧的。


指望黑猫向刚才那个样子喊一嗓子“孽。”，看来是不成了。不光是黑猫，就连孙胖子大衣口袋里的财鼠都有了异动。这只大耗子躲在孙胖子的大衣口袋里不停哆嗦，这还不算，也不知道它是被什么吓着了，竟然大小便失禁，等孙胖子闻到一股臊臭的气味时，他的大衣口袋下方已经洇出来一团黄色的水渍。


当孙胖子忍着恶心，将财鼠从他的上衣口袋里掏出来的时候，将它擦拭了一番。这只大耗子的脑袋藏在肚子下面，已经蜷缩成一个球，任由孙胖子怎样抚摸安慰，财鼠都是战战兢兢的，不敢将身子放开。高亮的表情有些怪异，他先是看了看财鼠和黑猫被吓瘫的样子，又将目光转到了黄然的身上。


“你不说点什么吗？”高局长看着黄然慢悠悠地说道。黄然倒是没有回避高亮的目光，他和高亮对视了一眼，说道：“狼群里倒是有一只刚刚妖化的狼，不过我之前观察了这么久，它没有一点异变的迹象。刚才不可能是它产生的影响。”他的话刚说完，林枫就冷哼了一声，说道：“现在呢？你还敢说这群狼没有问题吗？要不是我刚才反应快，你们当中的那个女人被喂了鬼狼了。”听林主任这么一说，黄然翻眼皮扫了他一眼，但是黄然没有反驳，反而低下了头，默不作声地看着地面。


黄然说话的时候，高亮就一直眯缝眼睛看着他。一直等到黄然说完之后，高亮才眼神和他错开。这时，蒙棋棋已经睁开了眼睛，对于刚才发生的事情，她的记忆里没有任何印象。别说是鬼狼的影子了，就连她是怎么晕倒了，蒙大小姐都说不清楚。不过，她死活都不承认自己被夺魂了，用蒙棋棋自己的话讲：“我再怎么不济，自己是不是被夺魂了，我总该知道吧？”


大门外不停地传来挠门的声音，门里面的众人多少都有一点紧张。幸好这里是军事设施，门窗都建得相当坚固，而且大门里外两层都包着一层极厚的铁皮，要不是这样，那道大门恐怕早就被挠烂了。透过窗户能看见远处狼群的大部队还站在原地，那头白色的巨狼也没有要过来的意思。就眼前这几十头狼我们已经应付不了，要是它们也冲过来，我们这边还不知道会怎么样了。


趁着外面的狼群暂时进不来，高亮给我们重新布防，好在三个房间连同门口的外间屋都是相通的，给防守的难度降低了点。大门口由丘不老和林枫守着，我和孙胖子、阮良还有破军看守左侧房间的两扇窗户，右侧房间的窗户由郝文明、欧阳偏左和尼古拉斯？雨果他们三人看守。中间的房间由高局长亲自带着杨军，看守黄然三人组。


只要我们挨过这场暴风雪，通信设施恢复正常之后，就联系已经下山的萧和尚和民调局的大部队赶过来，到时候再对付这群狼，就没有什么大问题了。不过这时我突然有点后怕，当初是让我们来消灭狼群的。如果是按着原定计划，就靠我们一室这几个人加上阮良他们几个当地的战士，去对付外面的狼群，那就真是应了“狼多肉少。”这句话了。


时间越来越晚，本来就阴沉沉的天色没用多久就完全黑了下来。但是这场暴风雪还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外面挠门的声音消失了，只剩下风雪刮得呜呜的声音。我透过窗口向外看去，那几十只狼趴在大门口，它们相互挤在一起取暖，看来在这种天气下，它们的日子也不好过。


天虽然已经黑透了。不过好在这个哨所里有一个小型的柴油发电机，靠着它，维持基本的电灯照明没有问题。外面没有什么动静，我掏出香烟，分给了孙胖子、破军和阮良之后，自己也点上一根，抽了几口之后，身体被冻木了的感觉稍微地缓解了一点。入夜之后，哨所里面格外地冷，本来里面是有炉子的，劈材和煤也不缺，可惜都堆放在院子里，哨所里面存的一点劈材也被孙胖子下午炖肉用得七七八八了。


这时的房间里差不多也就是三四度，我们当中郝文明最瘦，他冻得浑身打战，顾不得许多，郝主任用最后一点劈材将炉子生着了火。把下午孙胖子炖的那半锅野鸡兔子肉加了几瓢凉水又热了一遍，出锅前，把下午阮良找出来的馕掰碎扔进了锅里。


经过郝文明这么一折腾，屋子多少有了一点热乎气。我们都不由自主地向炉子那里靠拢。高亮第一个走出来，他也不客气，当下就盛了一碗，抄起筷子就呼噜呼噜往嘴里灌。除了张嘴吐骨头之外，都不见他换气的。


郝文明向我们说道：“先吃点热乎的，暖和暖和再说，不是我说，这雪明早差不多就停了，我们只要把今晚熬过去就差不多了。”郝主任的话音刚落，孙胖子已经到了高局长的对面，他回头对我们客气了几句：“我先垫吧几口，一会儿我替你们。”说着自己已经盛了一碗，刚送进嘴里一口，就听见外面的一声奇特的狼啸：“嗷……”


之前的狼啸都是群狼一起喊的，这一次的狼啸却只有一声。我从窗户外看过去，刚才这声狼啸是那只白色巨狼发出的，随着这一声狼叫。远处的狼群已经全都站了起来，我们大门下面的那几十只狼也都重新站了起来，它们背后的皮毛已经竖了起来，正对着大门一个劲儿地呼呼直叫。


“外面的狼动了！”我对着高亮和孙胖子大喊了一声。这一声刚喊出口，远处的那只白色巨狼又是一声狼啸，紧接着，远处狼群的大部队开始向我们的方向冲过来，而大门口的那几只狼开始向后跑。跑出二三十米元之外，转头分成两拨分别对这我们和右侧的房间冲过去。孙胖子也顾不上吃喝了，扔了饭碗几步就跑了回来，抄起了突击步枪，站在我的侧面，破军站在我的背后，我们形成了犄角之势。


它们的目标是窗户。就看见最前面的狼冲到近前猛地一跳，这就一跳，竟然跳了有一米半高。狼头直接撞碎了玻璃窗户，在它跳进来的一刹那，我的枪响了，子弹打在狼头上，这只狼在半空中摔到地上。


窗户这边出了缺口，干掉了一只狼，后面连续不断的狼要从这里冲出来。好在这个缺口并不大，只要枪口对着这里，都不需要瞄准，见到外面的狼跳进来，只管扣动扳机点射就可以了。孙胖子的枪法在水帘洞时我已经见识过，我没想到的是破军枪打得也很有章法，只打点射不打连发，而且光是他射击的架势就能看出来破军在野战部队待过，还可不是一天两天能练出来的。一分钟不到的时间里，窗户外面的雪地上已经躺着十来具狼尸。终于把门前这些狼打得怯了，向窗户里面跳进来的频率也没有刚才那么密集了。


黄然从里间屋的门缝里看见了现在的情况，他说道：“给我们一支枪，我们也能帮忙。”高亮看到暂时没什么危险后，冷笑一声，对着屋里面的黄然说道：“你还想要什么？给你一颗子弹要不要？”他对黄然可以说是极端的不放心，外面围了几百只的狼群，里面黄然再惹什么乱子，那就真的不好收拾了。屋内虽然有杨军守着，但是高局长还是不太放心。高亮犹豫了一下，对我们三个方向的人马说道：“你们守好各自的位置，多加小心。有什么事情我让杨军出来帮你们。”说完又看了我们一眼，就进了里间屋，去守着黄然他们三个。


我们这里闹得正欢的时候，对面郝文明他们那里响起了枪声。和我们这边的情况一样，他们那里的窗口玻璃也被野狼撞碎，外面的野狼正顺着这个缺口向里面跳进来。论起来处理民调局的事务，这三位主任都是把好手，但要论使用九五式突击步枪，这三位主任加在一起都不如我熟练。他们的子弹成梭子地向窗外招呼，看着火光四射挺咋呼人，虽然也将外面的群狼打散了，可细看也没打死几只狼。子弹哪经得起他们这么个造法，我叹了口气，趁他们把家败掉之前，我得去拦着点。我回头对孙胖子和破军说道：“我过去搭把手，你们看好这里。”刚转身就被破军一把拦住：“那边还是我去吧，我和他们三个人配合能好一点。”说完，他向我点了一下头，就向郝文明那边跑了过来，边跑边换了一个弹匣。他过去之后，不知道对那三个主任说了什么，那边的枪声才不算那么凌乱。破军离开阮良马上就补上了他的位置。


破军刚刚离开，外面狼群的大部队就到了，窗外那几十只野狼突然就像打了鸡血一样，又开始向窗台冲了起来。可惜还是老套路，空间太小，它们只能一只一只地向上蹿，然后一只一只地变成死尸倒在外面的雪地上，狼尸不停地压摞着，几乎就要和窗台平行时，窗外守着的群狼终于死光，而新冲过来的狼群却没有马上攻击的意思，我们这才有了点喘息的机会。


不是说狼生性狡诈吗？看着也不像啊，刚才完全就是一根筋地往前冲。眼看着后面大部队的狼群冲过来，窗口外面已经集结了几百只灰狼。孙胖子握着枪站在我旁边，他的位置正好能看清外面狼群的情况。孙胖子眼盯着狼群，嘴里对着阮良说道：“我说阮良，你这里有没有手榴弹什么的，弄个三五七颗的，我就能把这些畜生包圆了。”


阮良就在我和孙胖子的中间，他苦笑了一声说道：“你太给我们这个哨所面子了，手榴弹？还三五七颗？我上哪给你偷去？我们这里就是管军事电缆的，要不是配合你们的行动，就这几把九五式步枪都配不齐。孙胖子听了咧了咧嘴露出了一个古怪的笑容，换了个弹匣后，突然将突击步枪探出窗外，对着狼群密集的位置就是一梭子，枪声停止后，地面上留下了十几具野狼的尸体。

第三十章 白色巨狼


孙胖子这一下子惊动了狼群，他撤枪回来的时候，一只狼踩着狼尸跟着蹿了上来，这只狼的半个身子已经伸进了窗户，也就是孙胖子枪收得快，再晚一步他的手臂都能被那只狼咬下来。


啪！我一枪打在狼头上，这只狼呜嗷地叫了一声就死在窗台上。狼尸卡在了窗框上，后面的群狼被这具狼尸挡住，无法再从这里冲进来，我们这里暂时安全了。趁着这个机会，阮良跑进了里间屋，几秒钟后，他扛着一个床板跑回来，对着我和孙胖子大喊了一声：“把那这个窗户钉上！”


阮良又在这间屋子里找出来两把铁锤和水泥钉，窗户上卡着的那具狼尸碍事，我一脚将它踹了出去，紧接着，突击步枪对着窗外一通扫射，逼得群狼不敢靠前。之后迅速地用枪托将窗台下面压摞的狼尸推到，然后又是一通扫射。最后一发子弹打出去之后，我一撤身大喊一声：“封住窗户！”


趁着这个空当，孙胖子扛着床板横着挡在了在窗台上，他死死地依着床板。我和阮良一人一把铁锤，抓着一把钉子，拼命地将床板钉在墙上。片刻之后，床板的四周都密密麻麻的钉满了钉子。孙胖子离开床板后，窗台外面响起来一阵“咚……咚……”的声响，外面的野狼在用头撞，床板纹丝不动，看来钉得还算结实。为了保险起见，孙胖子让阮良又扛出来一张床板，竖着钉在上一张床板的上面。群狼在窗台外面无法借力，又有两道床板挡着，它们说什么也冲不进来了。


我让阮良守在这里，然后带着孙胖子又进里屋，卸了两张床板，跑到了郝文明他们那边。和刚才一样照葫芦画瓢，我们将这个窗户也封了起来。最后一根钉子钉上之后，我的这口气终于松了下来。虽然床板时不时地响几声，但是看上去这里算是没什么危险了。


“不是我说，黄鼠狼和狐狸那样的我们是见的多了，这还是第一次和这样的畜生打交道。”郝文明又检查了一下床板是否稳固，确定了之后说道，“之前的情报也不对，外面哪止百八十只狼？起码四五百只。”


孙胖子坐在地上，听了郝主任的话后，突然想到了什么，说道：“刚才你们谁看见那只最大的狼了？”


孙胖子说到那只白色巨狼……现场这几个人都卡住了。我回忆了一下，刚才狼群冲过来的时候，那只白色巨狼就混杂在当中，但是后来它们集结在门前的时候，我就再没见过它的影子，不是孙胖子刚才那一梭子把它挂了吧？看这白色巨狼出场时一副狼王的架势，不是这么容易被消化吧？


孙胖子揉了揉眼睛，说道：“我的右眼皮一直在跳，右眼皮一跳就肯定没有好事。不是我说，我的心里怎么就一直都没有底呢？把窗口都封起来，外面那些狼肯定就进不来了吧？”他这几句话刚刚说完，外面野狼撞击床板的声音突然消失了。外面静悄悄的，除了呜呜的风雪声之外，再没有特别的声音。


不会是外面的野狼看进不来，就都撤了吧。我的耳朵贴在床板上，还是听不到外面有什么异常的声音，越是看不见听不到，我的心里越没有底，犹豫了一下之后，我决定去大门口看看外面的情况。走到大门口时，就看见丘不老和林枫正伸着脖子透过大门上面的小窗户向外面望去，可惜这面窗户实在太小，除了正前方之外，别的位置几乎都看不到。


我走过去对他俩说道：“两位主任，能看见外面的情况吗？狼群现在在哪个位置？”听到我的话后，这两为主任的反应各异，丘主任恨屋及乌，他好像对一室的人都没有什么好感。看见我就像看到空气一样，连哼都没哼一声。相比之下，林枫林主任就要热情得多。他回头看了我一眼，将他在窗口的位置让了出来，说道：“你自己过来看吧。”


我谢了一声之后，就走到他的位置向外看去，可惜大门的这面窗户实在太小，除了正前方之外，别的位置几乎都看不到。我的脸几乎贴到了玻璃上，都看不到门外下方的位置。就在我尝试看向其他位置的时候，突然有一顾带着腥臭之气的恶风从门缝里灌了进来。我眉头一皱，条件反射地捂住了鼻子。还想向外看去的时候，却被丘不老一把拉开，他大吼了一声：“躲开！”


我这才发现他和林枫两个人的脸上都露出了狰狞的神色。两人几乎同时用身体死死地抵住了大门。就在他俩抵住大门的同时，外面突然又响起了一声狼啸，和刚才群狼乱吼不一样，这次只是一只狼独自吼了一声，这声狼啸穿透力极强，我听得心中一紧，心脏就像暂时停止跳动一样，狼啸停止时，我的心脏恢复了正常。


紧接着，大门处传来咚的一声巨响，整个大门连同门框猛地一阵晃动。透过窗户能看到，门外是那只白色的巨狼正在用头撞门，要不是丘不老和林枫死死地顶住了门，这一下子能直接将大门掀开。就这样，大门上的插销也已经严重变形，窗户上的玻璃也被震碎，只剩了几块玻璃碎片在挂在门框上。林丘两位主任也各自向前一个踉跄，好在他们的底盘扎实，又马上重新倚住了大门。


我看出不好，将外间屋的一个长条桌子推了过来，林丘两位主任会意，同时一闪身，我将这张长条桌子死死地顶住了大门。林枫和丘不老从桌子上翻了过来，这时，郝文明他们也从屋子里冲了出来，我们七八个人一起抵住了桌子的另一头。


那只白色巨狼撞了一下大门，并没有撞开。它就向后退了十几米，然后重新飞奔对着大门一头撞过来。咚又是一声巨响，这次撞过来的力量比刚才要大得多。要是像刚才那样，由丘不老和林枫继续守着大门，现在还不知道会怎么样了。好在我们人多，用桌子的另一头死死地抵住了大门，才没有让那只白色巨狼将大门撞开。


看着白色巨狼又向后退去，准备第三次撞门。趁着它还没有撞过来，我一下子就蹿上了桌子，扛着突击步枪几步冲到门口，将枪口伸出窗外，对着已经要冲过来的白色巨狼就是一梭子。可惜枪里的只是一般的制式子弹，当时来不及换弹匣了，先将这一梭子突突了再说。


子弹打到了白色巨狼的身上却看不到效果，它还是低着头冲了过来。轰的一声，巨狼撞在了门上。这次撞门的力道大了很多，大门被撞开了一道门缝，但马上又被桌子挤了回去。好在郝文明他们拼命地抵住桌子，才不至于大门被巨狼撞开，就这样，我还是差一点被震得从桌子上摔下来。


眼看着巨狼又开始向后退去。我迅速地将枪匣卸了下来，正准备换上民调局特制的子弹时，就听孙胖子喊道：“辣子，给你这个，拿它轰那只狼！”说话的时候，孙胖子已经将一根黑黝黝的东西扔了过来，我接住才看清，是黄然他们几个人带着的双筒短柄猎枪。


眼看着巨狼又冲了过来，已经来不及再换步枪子弹了。我硬着头皮板开猎枪的保险，对着已经冲到近前的巨狼连扣了两下扳机。嘭！嘭！散弹枪的十几个弹丸都打在巨狼的身上。白色巨狼嗷的一声惨叫，翻身摔倒在地，在雪地里摔了几个跟头，摔出了我这里能看到的视线。真是看不出来，黄然这几把私造货的威力这么大。


“大圣，给我这种猎枪子弹！”我回头对着孙胖子喊道。孙胖子跑回到右侧房间，再出来的时候，手里捧出一把红色的猎枪子弹：“辣子，就这么多了，不是我说，弄死那只狼还有富余。”我接过子弹，给猎枪换好子弹后，剩下的都放进了我的兜里。


我握着猎枪，在窗口看了半天，也没找到那只白色巨狼的影子。


趁着这个当口，我就将突击步枪换上了装着民调局特制子弹的弹匣。那支猎枪不舍得扔掉，好在它的枪管不长。我合上了猎枪的保险，将它别在了我的裤腰带后面。


我端着突击步枪又向外面看了一圈，在我能看到的范围之内，别说那只白色巨狼了，就连之前不要命也要冲进来的狼群，现在也完全没有了踪影。又过了一会儿，还是没有群狼的影子。慢慢地，倚住桌子的那些人刚才紧绷的神经，现在也有些松懈了。


孙胖子用屁股倚住桌子，空出手来掏出了烟盒，旁边站着五位主任，他也不客气，自顾自点上了一根，抽了一口说道：“辣子，还是看不见那只狼吗？这里的视线太窄了，要不把门打开，你出去瞅瞅？”


我回头看了孙胖子一眼，准备要还嘴的时候，却看见林枫端着一把突击步枪已经跳上了桌子，正向我这里走过来。几个动作下来他竟然没有发出一点声音。要不是我回头看孙胖子，林主任就算走到我的身边，我都不会察觉。


当下也没有多想，我和林主任没什么交情，也不用客气，直接将窗口的位置让给了他。林枫站在窗口，将窗外反复望了几眼后，回头对着郝文明等其他几位主任说道：“不在视线范围之内，不过它肯定没有走远。我还是能多少感觉到它的妖气。你们先把桌子撤了，我们出去找找它。”说完转身看着我，没有说话，却向我点了点头。


我愣了一下，一时有点没反应过来。林枫刚才说“我们。”出去看看，是什么意思？这个我们是谁们？不是指的我和他吧？就算他看出便宜，我们的武器能干掉那只白色巨狼，可外面还有几百只的狼群，而且外面的环境太空旷，加上恶劣的天气，对我们没有任何有利的条件。如果遭遇到狼群，能剩一把骨头回来都算是好的了。


我没敢迎合林枫的目光，反倒是向我的直属领导郝文明看去。还好郝主任看出了我的心思，他说道：“还是算了吧，那只妖化的狼还好对付，可是外面还有几百只野狼，就算你出去马上就解决了那只妖狼，狼群不受它的控制了，九成九还是会攻击你们。不是我说，那可是几百只狼，对付它们不是我们的强项，还是等明天这场风雪停了，高局联络萧顾问他们之后再说吧。”


郝文明的话马上得到了其他三位主任的赞同，就连一直鼻孔朝天的丘不老也不同意出去。我赶快从桌子上跳了下去，现在这样的场合，还是离林主任远一点安全。


林枫倒是听劝，他面对我们坐在桌子上，后背依着大门，虽然没有说话，但是林主任已经默认了郝文明的话，放弃了出去的念头。郝主任又喊过阮良，要他想办法找到一块透明的塑料布，将塑料布蒙在了窗口的位置，挡住了外面不停灌进来的风雪。


阮良收拾完之后，就留在这里，和我们一起守住大门。刚才巨狼撞门的时候，阮良在旁边房间里看得清清楚楚，现在有了机会，凑到我的身边小声说道：“刚才那只是什么动物？我怎么从来没有见过？往头看是狼，看身材又像是熊。”


我打了个哈哈说道：“你刚才看到的是国家级保护动物——狼熊。它是一种濒临灭绝的保护动物。刚才不知道是不是饿疯了，竟然敢冲击哨所。”“狼熊？”阮良狐疑地看了看我，说道：“我怎么没听说过还有叫狼熊的动物？”


“你没见到的动物多着呐。”这时候，孙胖子也凑了过来，他笑嘻嘻地说道：“今天算是你开眼了，以后想看都没机会……”孙胖子胡说八道地还没有说完。突然，轰的一声巨响。与此同时，整个房子无缘无故地抖动了一下，巨响是从右面的房间里传出来的。负责看守那里的阮良，这时已经跑回到房间内。郝文明向我递了个眼神，我心领神会地跟在他的后面，没有发现这里有什么异常的。


阮良看着我说道：“刚才是什么回事？”“……是地震吧。”我嘴里应付着他。又在这间屋子看了一圈，还是没有发现异常，正准备离开时，这个房子又毫无先兆地震动了一次。不过这次中心点的是屋外的大门口。


伴随着震动的是一阵清脆的枪声，马上就听见孙胖子喊道：“辣子！出来帮忙！狼冲进来了！”


我跑出去的时候枪声已经停住了，地上横七竖八地倒着七八具狼尸。大门还是关着的，郝文明他们几个又死死地倚住了顶着大门的桌子。林枫站在桌子上，正端着突击步枪向窗外不停地张望。


我没敢到林枫那边去，而是直接跑到孙胖子的旁边，和他一起死死地倚住桌子后，说道：“大圣，怎么回事？这几只狼怎么进来的？”


孙胖子这时一脸的汗水，他的小眼睛紧紧地瞪着大门说道：“大意了，刚才我们都注意你那边的情况了。没防备大门被撞开了一道缝，外面那些野狼不要命地往屋里冲，好在我们这边反应快，马上又把门堵上了。那只大白狼也学精了，撞开门就跑了，林枫打了一梭子好像没打着它。”


再看门口的林枫，他的头都要伸出窗外了。我注意到他手中突击步枪的弹匣是画了红线的，是民调局特制的弹药。当初欧阳偏左一共才给了四个人八个弹匣，这把枪好像是郝文明的那把，郝主任刚才败了不少子弹，加上林枫刚才那一梭子，再遇到那只白色巨狼，这把枪算是废了。


林枫在窗外没有看到什么，他把头缩了回来，回头对着我们说道：“那个谁，给我点子弹，欧阳特制的那种。”我和孙胖子听见了，同时把头一低，就当没听见林主任的话，反正也和他没什么交情，没听见就没听见了。破军的头低晚了，被林枫抓到：“就你，濮军，你把子弹扔过来。”


破军没舍得给他满匣的，卸下了步枪里的半满弹匣扔给了林枫：“林主任，就这么多了，省着点用。”林枫换弹匣的时候，丘不老也跳上了桌子，丘主任不用枪械，手握着他那把乌金大片刀走到了林枫的身边，两人耳语了几句，不过两人说话的声音很小，似乎没打算让我们听到。


民调局里六位主任的关系很微妙，大致上可以分成三个半小团体，我们郝文明郝主任和欧阳偏左是一帮，林枫林主任和丘不老的关系不错，六室主任吴仁荻自己算是一国的，雨果只算是墙头草，虽然他总是有意无意地向吴仁荻靠拢，奈何吴主任就是不鸟他。

第三十一章 地下仓库



丘不老和林枫说话的时候，他的眼神总是有意无意的飘向我和孙胖子这边，那种冷冰冰地眼神看的我心里十分不舒服，好在他们两人很快的结束了对话。


丘不老沉着脸从桌子上跳了下来，一句不说直接向高亮看守黄然三人组的里屋走去。从我们身边经过时，丘主任又是莫名其妙向我和孙胖子这边看了一眼。等他过去之后，孙胖子拍了拍我的肩膀说道：“别拿他当回事儿，我打听过老丘的底细。老丘这是当年看追捕看多了，中了杜丘的毒。不是我说，现在算不错了，听说他当年天天风衣墨镜的，后来被高局长卷了一通，他才把那身行头脱了，想想他当年那德行。”


丘不老当年是什么德行，我没什么兴趣。现在感兴趣的是他进去干什么，郝文明看着丘不老进到里屋之后，和欧阳偏左对了个眼神，欧阳主任笑嘻嘻的对林枫说道：“老林，这么啥个意思莫，你们这是想干甚咧？”


五室主任欧阳偏左的地位特殊，他负责民调局整体的装备和人员培训，除了吴仁荻之外，剩下的几位主任都要给他面子，破军以前讲过，曾经有一段时间，丘不老不知道因为什么得罪了欧阳主任，从那天开始他手下的调查员再上五室那里领取装备的时候，类似特殊子弹这样的装备从来就没有给齐过。欧阳偏左就像算好了一样，给的装备刚刚够处理事件用的，弄得好几次二室的调查员在处理事件的过程中都是险象环生的。


这还不算，五室存放着民调局所有调查员的本命符纸（我和孙胖子刚进民调局就在上面滴血的符纸），这种符纸只要滴上一滴鲜血，这一辈子都管用的。但是欧阳主任突然改了规矩，说是为了保证本命符纸的质量，本命符纸上面鲜血每个星期都要更新一次。这个规矩对别的调查室直接忽视了，只有二室的倒霉蛋们每个礼拜都要去五室采血。采血的方式也换了，由五室的人员用医疗器械采血，每次都满满的抽足一大针管的量。一个月后，二室的调查员个个都脸色苍白，步法轻浮的。再用不了多久，他们就能成为民调局的处理对象。后来还是郝文明和林枫做的中间人，丘不老说了软话，欧阳偏左才算放过了他。


欧阳偏左不能得罪，林枫最后望了一眼窗外，回来蹲在我们的前面说道：“外面的野狼太多，对付它们不是我们民调局的强项。我们现在这样太被动，不是个办法。我和老丘商量了，找个诱饵，把那只妖化的白狼找出来，这要把它干掉，那些狼群自己就散了。”说着，他用刚才丘不老一样的眼神看了我一眼，看的我的心里哆嗦了一下。


暂时没有了外面的压力，郝文明顺着桌子边也凑过来，他的双手抵住桌子，瞪着眼向林枫说道：“别打我们一室人的主意，这个诱饵，你和丘不老谁爱当谁当。不是我说你，好好的守着不行吗？”


郝主任脸上的表情微怒，林枫却笑了一声，说道：“郝文明，你想到哪去了？我能让咱们民调局的自己人出去做诱饵吗？”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我看见阮良突然没来由的抖了一下，他看向林枫的表情也变得不自然起来。


林主任笑呵呵的看了我一眼，接着向我说道：“是要借你用一用，不过诱饵轮不着你，都安排好了，我们当中就数你的枪法好，诱饵出去之后……”说到这，他顿了一下，手指着大门处的小窗户说道：“你在这里负责消灭狼群，在这个视线范围之内，所有能动的物体应该都跑不了吧？”


没等我说话，孙胖子已经听明白谁是诱饵了，他回头看了看里间屋的方向，又回头似笑非笑的看着林枫说道：“林主任，除了那个小姑娘之外，张结巴和黄胖子你准备选谁？要我说还是黄胖子吧，他一句实话没有，外面的狼群八成和他脱不了关系。反正你们都看他不顺眼，把他扔出去，这个诱饵牺牲了，你们的问题就都解决了，要是他命好没死成，那只大白狼被干掉了，那起码眼下的问题先解决了。就黄胖子吧，怎么看都合算。”


林枫笑着看了孙胖子一眼，说道：“你倒是有点意思，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你……”他话还没说完，里屋大门已经打开了，丘不老第一个出来，黄然、蒙棋棋和张支言三人被两副手铐铐着走了出来，白头发的杨军和高亮跟在最后出来。


林枫见到他们出来，不再理会孙胖子。他先回到窗口的位置，什么都不说，先将枪口伸到外面，不看枪口对着的位置，只是漫无目地开起枪来。转眼之间就将那大半匣子弹打空后，回头没有目标的说道：“那个谁，把子弹给我。”他这句话出口，我、孙胖子和破军三人同时把头低下，林枫已经伸出了手，没有人回应，直接把他干在那了。最后还是阮良看不下去，给他送了一个弹匣的普通子弹。


高亮倒是没有理会林枫，他对着郝文明说道：“把他们的手铐打开，蒙棋棋要出去。”他的这句话出口，我们屋所有人都愣住了，没想到丘不老进去就谈了这么一个结果。


那三个人也表情各异，黄然低头不语，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蒙棋棋倒是满不在乎的将手脖子上的手铐伸出来，让郝文明给她打开。张支言想说什么，但是他越激动口吃的越厉害，他歪着脖子眯着眼睛费了半天劲，只是“棋……棋……棋”的一直绕下去。


雨果主任的脸色有些难看，他第一个说道：“你们都疯了吗？让一位女士独自去狼群做诱饵？这是魔鬼才能做到的事。看在上帝的份上，收起这个疯狂的念头吧。”孙胖子在旁边不咸不淡的跟了一句：“不是我说，黄胖子和张结巴呢？他们俩干嘛？在后面加油喊号子？”


他这句话说完，黄然抬头看了他一眼，又马上把头低下，就这一瞬间，黄然脸上的表情带出了些许的无可奈何。张支言的脸色胀红，憋了半天最后一跺脚，终于憋出一句整话：“棋……棋不……能去！”高亮看着他笑了一下，说道：“蒙棋棋不去当诱饵，谁去？”张支言倒是没直接说出来人名，他只是转过脸来，眼睛直勾勾的瞅着黄然。


黄然还是低着头，就像不知道张支言在看他一样，他倒也真沉得住气，看来只要不说出他的名字，黄然就当是在说别人，最后倒是蒙棋棋不耐烦了：“别那么哆嗦可以吗？这还是当诱饵的节奏吗？把我的东西还我，别的不用你们管。”


张支言一跺脚：“棋……”蒙棋棋不耐烦的摆了摆手，说道：“说不出来就别说了，听我的，我再说最后一遍，金瞎子年初给我算的命，今年我是天狼星冲宫，但是有武曲星借运，有大贵人相助。现在除了贵人还没到之外，别的这不都说准了吗？再说了，他算我还有七十六年的命，七十六年呐，我怕谁？”说着，她又转过头对高亮说道：“把我的东西都还我，别误了我武曲星借运的节奏。”


高亮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看了一眼黄然，看他还是没有什么反应后，才向郝文明说道：“给她吧。”


郝主任答应了一声，走到右侧的房间里去取蒙棋棋的物品。孙胖子直摇头，看了一眼高局长，小声说道：“还真让她去啊？高局，算命的话你也信啊？不是我说，封建迷信害死人呐。”高亮哼了一声，牙缝里挤出来一句：“你干的就是封建迷信的活……”


民调局的资料室里类似这样人的资料，可惜我对人名的兴趣不大，现在后悔也晚了，好在身边还有人知道这个金瞎子的来路。我凑到破军的身边小声问道：“大军，金瞎子是谁？也是宗教委员会的人？”破军说道：“那倒不是，金瞎子和宗教委员会没有关系，他也不是瞎子，就是因为他不管到哪都爱戴一付墨镜，南方那边管他叫盲金，北方叫他金瞎子，他的本名到没什么人知道了。金瞎子是一个相当厉害的推命师和风水师，他推算的命格准的邪乎。当初高局还想把他挖过来，可惜他开的条件我们给不起，挖人的事就那么算了。不过这几年他被澳门的几家大赌场供起来了，专门给这几家赌场看风水，已经很少给人算命了，想不到这个蒙棋棋还有这个造化。”


难怪蒙棋棋自告奋勇要出去当诱饵，高亮会同意了。这时，蒙棋棋已经将她的物品点算了一边，重新将所有物品都放到身上相应的位置，我也检查一遍枪械，孙胖子将他和破军剩下的画着红线的弹匣也送到我这里来。高亮正要让我们搬开桌子时，一直插不上嘴的阮良突然说道：“不是真的让这小姑娘去引狼吧？就算她是毒贩子也不能这么干吧？”看见没什么人搭理他，高亮的四周都围着人，阮良只好跑到林枫的身边说道：“我们不用出去，守在里面就行了。我听过附近林场的人说过野狼群的事，只要熬到明天早上，太阳一出来，这群狼自己就散了。”


林主任本来不想理他，但是被阮良说的烦了，林枫看了他一眼，有点不耐烦的说道：“外面不是一般的狼，我们守得太被动，很容易发生危险。”


“我们可以退到地下的仓库里，仓库门是向下的，外面的狼根本没有办法借力撞开它。还有仓库下面入口很小，就算真有意外，门被打开了，只要有一把突击步枪守着，光靠打死几只狼尸就能再把入口堵上。”阮良指着左侧房间的地板说道。


“这里有地下仓库？你过来说。”高亮的表情有些怪异，把阮良叫到身边之后，他接着说道：“仓库为什么会建在地下面？还是在屋子里，里面放的什么东西？”


阮良挠了挠头皮说道：“以前这是哨所的前身就是一个战略物资的中转站，一些重要的战略物资都保存在地下仓库里。后来上面改成哨所之后，地下仓库的主要入口就被封了，只留下了一个走人的小入口，下面被哨所的战士当成菜窖用了。”


高亮看着阮良手指的方向，突然回头说道：“刚才你怎么不说？”阮良苦笑了一声，说道：“以后这里还是有恢复战略物资中转站的可能，这里怎么说也是属于军事秘密。要不是那个小姑娘要出去引狼，不到最后的关头，下面仓库的事情我是不会说的。”


高亮低头沉吟了半晌后，再抬头时指着蒙棋棋身上乱七八糟的东西，对着郝文明说道：“先把她的东西收了。”说着回头把我叫到了他的身边，指着阮良对我说道：“沈辣，你跟我走，去看看地下仓库的情况。”


我答应了一声后，和高亮跟着阮良到了刚才他手指的位置，阮良掀开地板上的一块当做地毯用的油毡布，在地板中间露出了不大的暗门。暗门的中心是一内嵌式的暗锁，把手镶嵌在暗锁旁边。我蹲在地板上，尝试着拉了一下把手，不出所料，暗门已经锁上了，这一拉纹丝不动。


我站起身来，看着阮良说道：“门被锁上了，拿钥匙开门吧？”


阮良有点尴尬的说道：“没有钥匙。”看见我和高局长瞪起了眼睛，阮良连忙解释道：“你们不是以为我一个小少尉会有战略物资中转站的仓库钥匙吧？这样的钥匙是由军区的专人保管，一般都是押送货物的人带着，回到军区是要立即交回的。我也是以前跟着首长下去检查后备战略物资仓库的时候，才下去过一次。”说到这，他的表情有些怪异的接着说道：“你们怎么说也是缉毒警察，这么一个小锁应该难不倒你们吧？”


阮良最后的一句话，我听得很是别扭：“你什么意思？我们这些人谁像会撬门砸锁……大圣，你过来一下，有点小事要你帮下忙？”话说了一半的时候，我突然想起来孙胖子有这样的手艺。


孙胖子在外面已经听到了我们的对话，他过来后，蹲在地上瞅了暗锁的锁眼一眼，有些不以为然的说道：“国产的嵌体式多面锁，老掉牙的东西了。”高亮在旁边说道：“别管它掉没掉牙，你能把锁打开吗？”


孙胖子斜着眼又看了一眼暗锁的锁眼后说道：“不是我说，拿根挂面来，我就能这个锁头卸下来送你。”


用挂面开锁是夸张了点，但是孙胖子只用了一长一短两根铁丝，伸进暗锁的锁眼里，在里面搅动起来。用了不到两分钟的时间，就听见“嘎巴”一声清脆的响动。紧接着，孙胖子握住暗门的把手，用力一提，将这道暗门打开了。


暗门被打开，孙胖子向下面望了一眼，就把这个位置让了出来。这时候也顾不上夸奖他了，我伸着脖子向里面看过去，暗门下面黑洞洞的，借助我这天生特殊的能力，还是能看见下面狭窄又弯曲的楼梯。高亮在旁边和我做着同样的事，这个暗门的位置是在太窄，他看了一会后，向我说道：“你和阮良先下去探探路，看看下面是不是适合我们藏身？沈辣，这里你不熟，让阮良在前面走。”


阮良倒是不介意高亮这样的安排，他在背包里翻出来一个军用的手电筒，借着手电筒的光亮，第一个从暗门里钻了进去，我下去之前，孙胖子递给来一个手电筒，本来我没打算要，但是听见他低声说：“做做样子，有事没事照两下，别让他看出来你和他不一样。”我还是将手电筒接了过来，打开手电筒，跟着阮良向下面走去。

第三十二章 妖塚


下面的楼梯出奇地狭窄，只能容得下一个人行走，而且每五蹬台阶就是一个转弯处，不知道当初为什么要设计成这样，不过还真像阮良刚才说的一样，只要有一把突击步枪，找一个转弯处守着，不管下来的是人还是狼，都不用精确瞄准，绝对都是一枪一个。


楼梯九曲十八弯的，阮良在前面走得小心翼翼的，我没有说话分他的神。过了十二三个转弯处之后，我们才算真正到了仓库底部。到底是军用仓库，比起来民调局的那几层地下室，这里也小不了多少。单看上面的那个哨所的规模，谁也想不到它的下面会有这么大的仓库。只是现在这里空荡荡的，加上一团漆黑，现在只有两人，心中多少有一点不踏实的感觉。


阮良看起来对这里也不太熟悉，他先是低着头想了半天，又拿着手电先是原地转了一圈，判断好东南西北之后，才转脸手指着他的前方对我说道：“我记得前面有一个负责单线紧急照明的发电机，可能里面还能有一点柴油，过去看看我们的运气好不好吧。”说话的时候阮良已经向手指的方向走过去，我只能在后面跟着他。


他倒是没有记错，向前面走了不一会儿，就在一个角落的房间里，找到了他说的那个发电机，可惜里面的柴油已经挥发得差不多了，好在在角落里又发现了成桶的柴油。忙活了半天之后，我和阮良将柴油倒进了发电机里，开动发电机，合上电闸之后，终于看见了电灯的亮光，但毕竟是应急照明，整个仓库里也只有四五盏灯亮着。


我对着阮良说道：“好了，这里有光源了，我们再转一圈，没什么问题就上去吧。”阮良点点头，带着我向仓库的纵深走去，围着仓库我们走了差不多一圈，就在我觉得差不多了，准备和阮良回去的时候，我的眼睛恍惚了一下，在仓库的一处墙壁上看到了有一丝淡淡的紫色气体冒了出来。


这丝紫色的气体若有若无，断断续续地从墙壁中渗了出来。在昏暗的灯光下几乎看不到它。刚才我第一眼看到这丝紫气的时候，第一个反应是眼花了，等到又有紫气冒出来的时候，才敢肯定自己没有看错。


白中泛青的阴气我倒是常见，这种紫色的气体我只是在资料室里见到过类似的介绍，如果没有猜错的话，两个字就能形容——妖气。为了确定我的想法，我从放在衣袋的皮夹子里抽出一摞符纸(刚进民调局时给的，但是因为欧阳偏左和郝文明都忘了教我们使用方法，所以到现在为止一次没用过)，前一阵混迹在资料室的时候，除了翻看各种资料之余，就是向欧阳偏左打听了这些符咒的使用方法。


我在这摞符纸中抽出来一张背面用红笔写着“鉴妖符。”的符咒。确定无误之后，我用两只手指掐着符纸的一角，慢慢地将符纸往紫气中心的位置送，这张符纸刚刚接触到紫气的外围时，中间画着咒语的部分突然火花一闪，从咒语的内部向外着起火来，这张符纸就像是掺杂了火药的引芯一样，火势烧得异常迅速，好在我的手松得快，在火势烧过来的瞬间我丢掉了已经差不多快烧成灰烬的符纸。


阮良在我身后已经看得愣住了，他瞪大了眼睛，手指着地上符纸的残灰说道：“你在干什么？”这里的灯光太昏暗，阮良没有看清刚才烧的那张符纸上面画的是什么。我后退了一步，尽量地离开了紫气的范围，回头看了他一眼，说道：“我那一张是硫磺试纸，你没闻到这里有一股硫磺味吗？”


阮良抽了抽鼻子，有点茫然地说道：“有硫磺味吗？我怎么一点都没有闻到？这里的硫磺浓度很高吗？”我已经没心思继续在这里呆这儿了，对着阮良说道：“试纸都烧成灰了，你说高不高？”说话的时候，我已经转身向着楼梯的方向走去。


和下来的顺序正好相反，这次是我走在前面，阮良在右面跟着。回到暗门的入口时，高亮和孙胖子正伸着脖子向下面望来望去。看见我的脸色不对，高亮的眉头就皱了起来，说道：“下面有什么事吗？”我看了一眼后面跟上来的阮良，喘了口粗气说道：“下面的硫磺漏气了。”


“硫磺漏气了？”高亮愣了一下，不过马上就反应过来，跟着说道，“情况严重吗？”我从皮夹子里掏出和刚才一样的鉴妖符递给了高亮，说道：“严不严重不好说，但是这样的试纸都受不了下面硫磺的浓度自燃了。”高亮接过符纸，沉吟半晌之后，对着阮良说道：“我们要准备下去，你去看看你的战友怎么样子，一会儿我们先把他们抬进去。”


眼看着阮良进了里间屋，高亮才回头对我说道：“硫磺泄漏的位置在哪儿？”我带着他进了暗门，拐了几个弯道之后，我站在楼地上，指着下面远处的一面墙壁说道：“就是那里，那丝紫气时有时无的，到跟前才能看清。”我说完之后，回头看了高局长一眼，就看见高亮突然对着那扇墙壁甩了一下手，我给他的那张符纸电闪一般笔直地飞向墙壁的方向。眼看着符纸就要撞到墙壁，突然空中火花一闪，那张符纸着起了火，着火的符纸卸了向前的动力，转眼之间化成几节飞灰，飘飘扬扬地落到了地上。


这是我进了民调局之后，第一次看见高局长出手（以前昏迷时见到的不算），一张几乎没有重量的符纸竟然被他甩出去那么远，看得我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亲眼看到符纸变成了飞灰，高亮突然冷笑了一声，说道：“不用往下面走了，沈辣，我们回去。”说完，不再理会我，一转身，他自己向暗门的出口走去。


出了暗室的大门之后，高亮叫上了孙胖子，连同我一起到了外间屋。这一段时间内，外面的那只巨大的白狼没有继续带领狼群向里面攻击的意思，但是有上一次的狼群差点攻进来的教训，连同黄然三人组的众人，都在不同位置倚住了抵在大门的那张桌子。只有杨军一个人没有当回事，他坐在桌子上，眼睛几乎一眨不眨地盯着黄然他们三个。


高局长回到外间屋后，第一时间对着我和孙胖子喊道：“沈辣，孙德胜！从现在起，你们俩的任务就是看管好黄然他们三个人。如果他们三个要是乱动的话，不用请示，直接开枪！出了事算我的！”孙胖子听了呵呵一笑，拉开了枪栓，枪口虽没有瞄准黄然三个人，但还是有意无意地向黄然他们三个靠拢。


黄然有些惊讶地说道：“高局长，你这是什么意思？”高亮瞪了他一眼，反问道：“你的妖塚找到了吗？想不到绕了这么大的一圈，最后还是被你算计了。”黄然好像还是听不懂高亮话里的意思，脸上一副迷糊的表情。高局长瞪了他一眼后，不再理会他们三人，安排众人先将阮良的几位战友抬了下去。


好在地下的仓库够大，我们几个人将那几个昏迷的战士安置在距离冒着紫气较远的位置，高亮和杨军也带着黄然三人组到了暗门里面。战士这边交给了阮良和破军看护，我和孙胖子被高亮叫了过去，还是那句话，那三个人不管是谁，只要敢乱动我们这边就开枪，出了事情由高局长负责。就在高亮准备开始盘问黄然他们三个人的时候，上面的哨所里面突然传来了一阵枪声。


门外的白色巨狼又带着狼群向屋内进攻了一次。由于林枫手上的只是普通子弹，对付这只巨狼几乎没有任何杀伤力，差点吃了大亏。大门瞬间被它撞出来一道缝隙，一只好像熊头一样的狼头已经挤了进来，随着它一声一声的嚎叫，后面的身子也一点一点地挤进来。顺着它开出来的这道缝隙，后面的狼群一只接一只涌进到屋子里，向着众人冲过去。林枫已经顾不上巨狼，他就站在桌子上举枪对着冲进来的群狼就是一梭子，子弹打光之后，门前留下一片狼尸，后面还有源源不断的群狼顺着缝隙向屋内冲进来。好在后面的雨果又扔了一支突击步枪过来，虽然里面的子弹不是民调局特制的，但是对付普通的群狼还是不成问题的。林枫对付涌进来群狼的时候，那时白色巨狼已经将一只爪子伸了进来。


好在郝文明反应快，他对身边的几位主任喊道：“你们先撑一下！”喊话的时候，他已经跑到身后的炉子旁，当下也顾不得烫手了，一咬牙将还烧着火的炉子捧了起来，郝主任大喊一声，举着炉子跳上了桌子，居高临下对着狼头猛砸了下去。这只狼虽然巨大，但好歹还是畜生，生性怕火，炉子砸到它的脑袋后，里面还没烧完的柴火撒了出来，还在燃烧的火苗炙了巨狼满头满脸。巨狼哀嚎一声，抖动狼头，将还烧着火苗的柴火抖了下去。随后脖子一缩，将挤进门内的半个身子又缩了回去。


当我和高亮冲上来的时候，大门已经重新关上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动物皮毛烧焦的味道。别人还好说，只是郝文明已经跑到了水缸旁边，龇牙咧嘴地将两只手掌浸泡在凉水里面。


高局长皱着头听完林枫讲述了刚才事情的经过之后，说道：“上边不守了，我们全部撤到下面的仓库里去。”说到这里，高亮突然没来由地冷笑了一下，他环视了一遍身边这几位主任之后继续说道：“这下面的东西可能比外面那只妖化的狼要好玩多了，也可能危险多了。都听好了，我只说一次，这次八成是黄然设的局，他到底想做什么我能猜个大概，能肯定的是他的目标不是我们，应该是下面的什么东西。黄然他们这次豁出去把我们拉进来，也说明他们没信心能自己搞定这件东西。不管怎么样，这件东西我们民调局要定了，黄然他们三个人我们也不能放走。”


说到这里，高亮顿了一下，缓了口气继续说道：“我们这次来得匆忙，主要的装备都没带过来，下去之后要多加小心，别中了黄然的道，好了，收拾一下，我们马上就下去。”


根据之前的经验，狼群被打退一次之后，会安静一段时间。趁着这段时间，高亮打头，带着这几位主任进了暗门，我举着突击步枪押后，我最后一个走进了暗门的楼梯上，顺手将暗门关好，就这么看还真和阮良之前说的一样，不管是什么狼都没有借力能闯进来的能力。


走到了下面的仓库时，就看见黄然三人正蹲在地上，孙胖子和杨军在旁边守着，本来还惊奇这三个人怎么能那么老实蹲在地上，走进了几步才看见他们的前方有一只漆黑的猫正在来回溜达。感受不到狼群的威胁之后，这只“孽”就非常地活跃。说实话，不光是黄然他们三个，就连我也对黑猫之前那声惨叫都留下了阴影，现在回想起来那声凄厉的叫声，我还两脚发软，浑身起鸡皮疙瘩。


看见我们一行人走了过去，这只黑猫走到了杨军的脚下，向上一蹿，爬到了他的肩头上，冲着我们几个人轻轻地叫了一声：“孽……”这一声叫完，自高亮以下，众人都齐刷刷地停住了脚步，眼睛直勾勾地瞅着这只传说中的动物。而黄然他们三人脚一软，直接就坐到了地上。这只黑猫的传说太过骇人，看到它刚才的这声轻叫没有任何副作用，我们的心里才算稍稍安稳。


“杨军，你不能让你们家猫住嘴吗？不是我说，它叫起来挺瘆人的。”孙胖子盯着黑猫说道。他之前也吃过黑猫的苦头，虽然之后这只猫一直围着他转，但是孙胖子对这只猫的态度，比黄然也强不了多少。杨军听到之后也没有表态，他只是轻轻地捋顺这黑猫黑缎子一样的毛皮，黑猫舒服得眯起了眼睛，又是轻轻地叫了一声：“孽……”


孙胖子心里虽然不痛快，但还是不敢去惹杨军，他喘了口粗气，把脸扭向了一边。高亮看了众人一眼，说道：“一只猫叫而已，你们怕什么？”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有意无意地瞟向杨军肩头的那只黑猫，这句话说的没什么底气，壮胆的成分大一点。


高亮说完话之后，让我领路，绕开了杨军和黑猫，向前直走，一直走到了冒着紫气的墙壁地位置，几位主任看到冒出来的丝丝紫气的时候，眼睛也直了。丘不老走到近前，盯着冒出来的紫气看了半晌后，回头看向高亮说道：“把墙凿开吗？这后面肯定有东西。”


高亮没有直接回答丘不老的话，他四处看了看，在不远处的地上捡起来铁丝握在手中。又走回到墙壁跟前，高局长好像是想对墙壁做某种测试，但是犹豫了一番之后还是放弃了，高亮回头看了还蹲在地上的黄然一眼，似笑非笑地对他说道：“你不过来吗？看看这里是不是你要找的妖塚？”黄然蹲在地上，将他还铐着手铐的双手举了起来，两副手铐铐着三个人，黄然在中间，蒙棋棋和张支言一边一个。


“不能把这个打开吗？”黄然说道，“这里是封闭的，再说你们人又多，我们跑不了，就不用这个东西了吧？”“还是戴着吧。”高亮笑眯眯地摇了摇头，说道，“你戴着手铐，我看着心里舒服。”


听到高亮这么说，黄然也只能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他们三个人晃晃悠悠地从地上站了起来，走过来看清了从墙壁中冒出来的那丝紫气之后，三人的表情都显得很惊讶，蒙棋棋和张支言不约而同地望着黄然，看样子是有什么话要问他，碍于我们在场，他俩的话才没有说出来。


黄然见到紫气之后，眼睛眯成了一条缝，面无表情地盯着这缕似有似无的紫色气体。高亮也不催他，只是斜着眼睛瞅着黄然脸上表情的变化。过了两三分钟之后，黄然突然向后退了一步，同时咬破了自己的食指，将几滴鲜血弹到墙壁上冒出紫气的位置。


诡异的一幕出现了，在鲜血溅到墙壁上的一瞬间，本来已经冒出来的丝丝紫气竟然迅速向回飘去。那几滴鲜血就像对这缕紫气有磁性一样，飘出来的紫气又重新被这几滴溅到墙壁上的鲜血“吸。”了回去。随着被重新“吸。”回去的紫气越来越多，墙壁上的血迹也开始慢慢变淡，从鲜红色变成粉红色，也没有几分钟的时间，墙上的血迹在我们的眼皮底下消失得无影无踪。血迹完全消失之后，紫气也没了束缚，又像刚才一样，一丝丝地从墙壁中飘出来，像香烟的烟雾一样，慢慢地消散在空气中。


看到这个情景，黄然才重新向前迈了一步，回头看了高亮一眼，说道：“有没有钉子之类的东西，给我一个。”高亮好像知道黄然要干什么，他也不说话，将之前捡到的铁丝送了过去。黄然将铁丝捋直之后，顺着墙壁上已经消失的血迹位置，将铁丝慢慢地捅了进去。说也奇怪，这根铁丝没有遇到一点阻力，就像是捅进了豆腐里一样，转眼之间，这根差不多一拿长的铁丝几乎全都送进了墙壁里面。


黄然回头看了高亮一眼，说道：“都这样了，还用我说吗？”高亮皮笑肉不笑地龇了龇牙，说道：“该说你就说啊，我怎么知道你们宗教委员会是什么看法？”


黄然有点无可奈何地看了看高亮，又把头转向了冒出紫气的墙壁方向，犹豫了一下说道：“这里飘出来的是妖气无疑，而且这股妖气散而不断，连绵不绝，遇血化腐。加上它嗜血的特性，绝对不是一般刚刚妖化的动物所能散发出来的。这股妖气的特性是属于一种强大嗜血妖类特有的，看起来墙后面应该就是我找了几年的妖塚。”

第三十三章 阮六郎


黄然刚刚说完，郝文明就对他说道：“这么就完了？不是我说，里面是什么妖类的妖塚，妖塚里面有什么东西能吸引你大老远地跑过来？这个你应该说说吧？”黄然叹了口气，苦笑了一声说道：“我也是猪油蒙了心，郝主任，你还记得当年我在你手下的时候，单独处理过一件盗墓贼离奇死在坟地里的事件吗？当时你们官方下的结论他是死于突发性心肌梗死。我当天晚上就给他招了魂，拷问了这个盗墓贼的魂魄之后，我就得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消息，这个盗墓贼当时是在盗全真教七真人之一——刘处玄的墓，只不过这个盗墓贼的盗洞还没有挖好，就中了刘处玄遗留下来的引魂阵法。强开了盗墓贼的天眼，并且把周围的孤魂野鬼都吸引到这里来，盗墓贼心里承受不了，才被活活吓死的。知道这是刘处玄的墓，不进去看看都对不起自己，我打开墓室之后，在里面除了刘处玄的游记之外，还有一件我想不到的东西。”


说到这里，黄然突然住了口，好像还在惊愕当时见到的东西。等了半天也不见他重新开口。最后丘不老和郝文明两人几乎同时说道：“什么东西（接着说啊）？”黄然这才接着说道：“墓室里面和刘处玄游记摆放在一起的还有阮六郎留下的一封信。”


“阮六郎？哪个阮六郎？”这下轮到高亮惊愕了。他的反应让黄然的心里有点平衡了，黄然笑了一下之后，接着说道：“能有几个阮六郎？就是那个民国时期最大的盗墓贼。他之前也进过刘处玄的墓，只不过他发现是刘处玄的墓室之后，没有动里面的陪葬品，只是将刘处玄写在绢帛上的游记带走了，看他信上说的，是将刘处玄当年游历过的地方又走了一遍，后来又回到刘处玄的墓室里，将他的游记送了回去，旁边又加上了他的见闻。见闻中的一个段落写着阮六郎也进过这个妖塚，虽然只简单地写了几句，但是对我来说，已经相当震撼了。根据他的描述，这个妖塚里面埋葬着一只能毁天灭地的妖类尸骨，而且压制这个妖类尸骨的，是几件古代赫赫有名的兵器，阮六郎的字符有限，没有具体描述法器的名称。高局长，我不说你也明白，这种妖类早已经灭绝了，但是它就算死了，只剩下一把骨头了，在我们这种人的眼里，也算是无价的宝贝，更何况那几件兵器了。”


这次一直等到黄然说完，高亮才看着他说道：“阮六郎写的见闻呢？你来找妖塚不可能不带在身上吧？”黄然耸了耸肩膀，一摊双手，说道：“我还真没带着，阮六郎关于妖塚的事情写得不多，对我的帮助不大，我把它放在台湾宗教事务委员会的老楼里。”


听到黄然这么说，高亮看着他似笑非笑地说道：“这不像是你的风格嘛，我记得你以前处理事件的时候，就差把资料室搬到现场了，现在有那么珍贵的资料，你舍得把它藏起来吗？”高局长说着，眼睛不住地上下打量黄然身上能藏东西的地方。


为了表示阮六郎写的见闻真的不在自己身上，黄然主动要求脱了外套给高亮检查。郝文明打开他的手铐之后，黄然将自己身上几件厚的，看着像能藏东西的衣服裤子都脱了下来，让郝文明检查。没想到高局长眯缝着眼睛对他说道：“一张纸而已，哪里不能藏？干吗非得藏在大衣里？”高亮说话时候，眼睛不住地向黄然身上穿着的内衣看去。


黄然的表情有些尴尬，他看着高亮苦笑道：“高局长，这里挺冷的，不用都脱了吧？”“谁让你脱衣服了？”高局长笑眯眯地看着黄然说道：“我想看的是阮六郎写的见闻，你只要证明不在你的身上就可以了。”


黄然有点无奈地说道：“能证明阮六郎的见闻不在我身上的方法，好像也只能我脱光了让你检查了。”高局长没有回答，只是冲着他笑了笑。黄然叹了口气，慢慢地解开了里面衣服的纽扣，一件一件地将衣服脱下来，直脱到剩下一件内裤和背心为止。他将脱下来的衣服扔到了高亮的身前。高局长没有动，只是郝文明很有默契地走过去，将衣服捡了起来，仔细地查看了几遍之后，并没有发现有什么类似绢帛纸张的存在。


黄然脱掉衣服之后，显得有些臃肿可笑。别看他也是二百多斤的体重，但是在这样寒冷的环境下，那身肥硕的脂肪好像起不到什么保暖的作用。没有几秒钟，黄然就冻得直打哆嗦，对高亮说道：“高局……长，差不多就……行了吧，我的……内裤和……背心就不……用脱了吧。”


高亮眼瞅着黄然一件一件衣服脱完，郝文明就差将这几件衣服撕开，查看里面的羽绒了，就连衣服里面的衬子，郝主任都仔细地拿捏过，确定里面不会有暗藏的“夹层”，看样子高局长似乎不相信黄然会将阮六郎的见闻留在台湾，但是眼前这情况又否定了高局长的想法。高亮又看了看黄然身边的那一男一女，只看了一眼，他的目光就又回到了黄然的身上：“你的背心挺好看的，在哪儿买的？”


黄然喘了口粗气，苦着脸将背心也脱了下来，露出了他这一身白肉，他将背心抛给高亮后哆嗦着说道：“台北……买的，下次有……机会给你带……一件。内裤你要……不要看……看牌子？”


“还是给你留一件吧。”高亮说话的时候，已经将背心检查了一遍之后扔还给了黄然，“都穿上吧，大冬天的，好好的没事脱什么衣服。”黄然已经没心思理会高亮的挖苦了，他哆哆嗦嗦地将衣服穿好，郝文明也对得起他，重新给黄然上了手铐，说道：“不是我说，这是为了你好，两边都有人靠着，暖和。”


没有找到阮六郎写的见闻，高亮皱着眉头重新打量了一遍冒出紫气的墙壁。他思索了良久之后，回头看了看身边的这几位主任，说道：“把这面墙拆了，看看后面到底是什么。”


我和孙胖子在仓库里面找到了几把铁锨和拆卸木箱使用的撬杠，拆墙的活高局长没有让我们俩动手，他让那几位主任轮番上阵。动手前需要压制妖气的外泄，由于事先没有对付妖类的道具，几位主任当中也就是雨果主任随身带的圣水还有点作用，他和高亮商量了几句之后，掏出盛着圣水的小银壶，将里面的圣水倒在墙上。


在圣水溅到墙壁后，瞬间化成了一团白雾飘散在半空中。就像是淬到烧红的烙铁一样，不过经过了圣水这么一激，原本还一丝一丝向外冒的妖气顿时也消失了。雨果的圣水似乎有着和鲜血相似的作用，溅到圣水的墙壁变得腐朽起来，趁着这个当口，郝文明和林枫两人用铁锨铲下了墙壁外层的水泥，露出了里面一层一层的砖头。


雨果将剩余的圣水倒在露出来的砖墙上。和刚才一样，圣水又化成了一团白色的烟雾，这次换上了欧阳偏左和丘不老，他们用撬棍插进了砖头之间的缝隙中，用力向下一拉，将砖头撬了下来，连续几次之后，露出来后面的石墙，墙上面还画着一个古怪的图案。


墙上图案画得太过抽象，看了半天才看出来画的八成是一只狼，在所谓的狼头位置上，有一道极窄的缝隙，从角度上判断，之前看到的妖气应该就是从这里飘出来的。


这道石墙极为坚硬，雨果再泼上圣水也没有用了，丘不老用铁锨劈了几次，连道印都没有留下。最后丘不老也咬破指尖，甩上去几滴鲜血上去。没有了妖气外泄，这几滴鲜血也没了作用，石墙还是依旧的坚硬。


丘不老回头看着高亮说了一句：“应该有进去的法门。”说完目光移向黄然说道，“这个你应该知道吧？”黄然现在已经缓了过来，再说话已经听不到他哆嗦的声音，他指着狼头上面的缝隙说道：“阮六郎的见闻上倒是提过，他使用一把祖传的盗墓利器插进了那道缝隙后，才进的妖塚，不过他用的是什么利器，见闻上没有说。”


丘不老听到这里，瞪了黄然一眼，说道：“你为什么不早说？”黄然耸了耸肩膀，苦笑着说道：“刚才脑子冻木了，一时没有想起来。”


看见石墙上面露出疑似狼的图像之后，高亮就开始沉默起来，他歪着头一动不动地盯着图像上方的那道缝隙，刚才丘不老用铁锨劈石墙的时候，高局长的嘴动了一下，他好像是想说什么话，但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听到黄然又提到了阮六郎，高亮的眼角不用自主抖动了两下，他回头看着黄然说道：“阮六郎的家传之宝？他的见闻上是真的没说，还是你忘了名字？用不用我提醒你一下？”黄然没有听出来高亮话里的意思。他歪着脑袋想了一下还是摇头说道：“阮六郎写的字不多，又是配合刘处玄的游记写的文言体，主要是描述了妖塚里面的情况，开启妖塚的经过就是一句：幸家传利器随身，入石壁方见妖塚之貌。之后就是进妖塚之后的事了。高局长，既然你知道阮六郎的家传利器是什么，说出来让我们见识一下？”


高亮皮笑肉不笑地看着黄然，突然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谁告诉你的？”黄然没有听懂，他有些莫名其妙地说道：“谁告诉我什么？妖塚？阮六郎的见闻上就是这么写的。”高亮笑了一下，拍了拍黄然的肩膀说道：“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看来除了杨军这个未知数之外，你是什么都算到了，可惜了，一步棋错，你就步步棋错了。郝文明，把黄然的手铐打开。”


手铐被打开后，黄然听了还是一脸的茫然，没容他说话，高亮已经从上衣口袋里掏出来一个黑黝黝的短柄匕首。他拿着匕首在黄然的眼前晃了一下，说道：“你就为了它才把我引过来的吧？可惜了你的布局了，还是没算到现在这样的情形吧？”说完，他做了一个让我想不到举动，高亮将匕首反转递给了黄然，说道：“你不是就想这样吗？好啊，我成全你，去把妖塚打开吧。”


黄然看了一眼高亮手里的匕首，瞳孔一阵紧缩，他没有接手，只是愣愣地说了一句：“这是……杀千刀？怎么在你手里？”高亮斜了黄然一眼说道：“名字都叫出来了，就别装糊涂了。”说到这里，高局长顿了一下，眼睛盯着黄然继续说道：“戏演过了就没意思了，现在给你一次开启妖冢的机会，当然了，这个妖冢开不开都在你。说实话，比起这个妖冢来，我更在意你们三个，现在开不开妖冢对我关系不大，妖冢又跑不了。大不了我把这里先作为军事禁区封起来，过几天把吴仁荻带过来再开启妖冢，把危险系数降低到最小化，才算是我们民调局一贯的做事风格。”


高亮的话好像起了点作用，黄然脸上招牌似的笑容已经不见了，他低着头默默地从高局长的手里接过了匕首，之后抬头又看了高亮一眼：“妖冢里面不管有什么东西我都不要了，之前在你那里拿到的东西我也想办法还给你，妖冢打开之后，能放我们走吗？”


黄然的话让高亮很是满意。高局长笑了一下，说道：“我现在说放你，你自己信吗？妖冢这里的事情完结之后，你们跟我回趟民调局，只要找人把我的还回来，你们爱去哪儿就去哪儿，我都管不着，要是想留在民调局，我也举双手欢迎。”


黄然好像已经没有选择了，他喘了口粗气后，一咬牙说道：“一言为定，你的东西到了，就放我们走！”他说完这句话后，也不等高亮回答，一伸手，用高亮的匕首，在自己的拇指上面划了一道口子，将流出来的鲜血均匀地涂抹在石墙上面那个类似狼的图案上面，之后，又趁着大拇指上的血没干，将刀锋两侧也涂上了鲜血，他反握刀柄，将刀刃插进上端的缝隙中，之后，黄然将耳朵贴在是墙上，手上不停地微调着刀锋的位置。


他的这个动作反复的做了很长时间，看样子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完得了的。高亮和他手下的那几位主任都默不出声地看着。趁着这个当口，孙胖子凑到了我的身边，他低声在我的耳边说道：“辣子，高老大这把杀千刀的是什么来路？不是说只有那个阮六郎的家传之宝才能打开妖冢吗？”


关于黄然现在手上的这把杀千刀的来历我还真的在资料室里见过，我眼睛继续盯着黄然的一举一动，嘴上回答孙胖子，说道：“什么杀千刀的，是杀千刀。这把短刀还有个叫法——剐刀。”孙胖子听岔了：“瓜刀？什么瓜刀？”


“是剐刀，千刀万剐，万剐凌迟听说过吧。”我把目光从黄然那边收回来，看着孙胖子，继续说道，“剐刀就是这种极刑的行刑刀，它和一般砍头的鬼头刀不一样，一般的鬼头刀不能见百，砍了九十九人的脑袋就要送到专门的关帝庙供奉，否则刀下亡魂的怨气太盛，到时候再想超度就不是一般的麻烦了。剐刀就不一样了，之前的不算，整个明清两朝，五六百年只有这么一把剐刀，死在这把剐刀之下的最少也有三五千人了。”


孙胖子没等我说完，就跟了一句：“不是说怨气不能太大吗？那还能剐了几千人？”我已经习惯了孙胖子经常抢话的做派，现在和他讲理没用，只能继续向他解释道：“剐刀和鬼头刀不一样，死在剐刑下的亡魂戾气要比一般砍头处死的大上百倍，所以行刑的时候需要一把凶刀镇住刀下亡魂，当年满清在沈阳建国后，仿照明制也设了刑部和大理寺这样的机构。也判过凌迟，但是行刑时是听从了萨满教的意见，用的是战场上杀人的战刀行刑的。攻下北京之后，专门派人找了好几个月，最后在一个老刽子手家里找到的这把剐刀。从明朝开国起到清末光绪年间，京城大盗康小八最后一个被凌迟处死，大圣，你自己算算吧，到底有多少人死在这把剐刀之下。”


孙胖子好像想起了什么，皱着眉头对我说道：“不对啊，不是说这把剐刀是阮六郎的家传之宝吗？这么算起来传到他手里最多只传了一辈。”我还没在资料室里见到过阮六郎的资料，我正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的时候，黄然那里突然起了变化。

第三十四章 中计


就听见嘎巴一声响，黄然那边终于将刀刃对好了位置。就见黄然握着匕首猛地向下一拉，将匕首在石墙上拉到了那个类似狼嘴的位置上，就在这一刹那间，整个这一面墙壁都开始颤抖起来。墙上剩余的砖头和水泥块一起跟着稀里哗啦地掉下来，以石墙的狼嘴为中心，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缝。这道裂缝逐渐地开始扩大，露出里面黑洞洞的一片，也就是过了一分钟左右，缝隙被完全打开，形成了一个容纳两个人并排前向的通道。


妖塚开启惊动了远处的阮良，他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看见眼前突然出现的通道，当场就惊呆了：“出什么事了？为什么这里有个通道？”高亮看见他过来就是一皱眉，还是孙胖子反应快，他这时已经走到了阮良的身边，一把搂住了他的肩膀，低声在阮良的耳边说道：“别大呼小叫的，那三个毒贩子交代了这个藏毒的地点，他们就是为了里面藏匿的毒品，才陷害你战友们的。”


阮良不是傻子，他应该早就看出来我们这群人有问题，孙胖子的解释也有点太不靠谱，怎么说这里也算是军事设施，在这里藏毒有点太不靠谱了。只是现在我们人多势众的，加上之前又在上面一起对付过狼患。他不好正面和我们冲突，只得借着孙胖子这几句话下坡了。阮良向通道里面望了一眼，回头对着孙胖子说道：“这里是军事设施，你们尽量不要破坏这里的格局。”孙胖子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呵呵地说道：“放心，保证轻拿轻放。这里的事情你不要管了，去看看你的战友怎么样了，算时间他们差不多也快醒了。”


看着阮良离开之后，黄然从通道口退了回来，高亮看了他一眼，伸出手指在他面前勾了勾，说道：“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东西？用了别人的东西记得要还。”黄然低着头将匕首塞到高亮的手里，一句话不说地退到了张支言和蒙棋棋的身边。


高亮将匕首收好的时候，欧阳偏左已经到了通道的入口，他在口袋里掏出一大摞符咒，在里面找出来七八张符咒，可能是感到有些不够，他在另一个口袋里又翻出来一摞符咒，在里面找出五六张同样的符咒，凑齐了十多张后，欧阳偏左拿起一张符咒，向着通道里一甩，符咒好像沿着条直线一样飞进了通道里。他的这个手法和高亮一模一样，只是速度上比高局长差了一些。


将第一张符咒甩进通道内之后，欧阳偏左又陆续将第二张、第三张符咒甩进了通道里，直到第七张符咒时出了问题，第七张符咒在被甩进通道的一刹那，突然着起了火来，火势烧得很快，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这张符咒已经变成了飞灰，从通道口又飘了回来。


欧阳偏左似乎并不吃惊，他收起了剩下的符咒，同时嘴里面默念出一串生涩的音符，最后一个音符出口时，已经甩进通道里的五张符咒同时着起了火，转眼也化成了飞灰，欧阳主任回到高亮的身边说道：“这里有禁制，最多能进去六个赢（人）。”


高亮回头看了黄然一眼，似笑非笑地说道：“阮六郎的见闻上没有说只能进去六个人吗？还是你又忘了？”黄然面无表情地回答道：“当时他是一个人进去的，就算他发现了这个禁制，对他来讲也没有意义。”


“这次你说得好像有点道理。”高亮说到这里，回头数了，说道，“六张门票……杨军，丘不老，林枫，雨果，嗯，欧阳偏左再加上我正好六个人……”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黄然打断了：“我呢？高局长，你是不是把我忘了？只有我才知道阮六郎见闻上面写的是什么，怎么看也应该把我带上吧？还有，刚才不是说好了，让我也去进去吗？”


高亮微笑着摇了摇头说道：“刚才不知道只有六张门票，我们也很紧缺。你也说了，阮六郎的见闻只有你知道，再从你的嘴里说出来，没有原版比较，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别把那个见闻太当回事，当初阮六郎也只是得到了一个大概的地址，他从妖塚里安全出来，我们六个人也能。还有，我刚才说的是给你一次开启妖塚的机会，并没有说妖塚开启了，你也跟着下去。这样吧，我在下面给你多拍几张照片。”


黄然又求了几次，高亮就是不松口。等高局长开始准备要进入通道的时候，黄然感觉无望，才闭上了嘴，一脸恨恨之色盯着高亮他们一行人进入了通道里。


高亮在进去之前，又叮嘱了一遍郝文明和我们几个一定看住了黄然，杨军犹豫了一下，将他的黑猫留给了孙胖子：“你替我看一下这只猫，有事……就让它叫。”杨军做了一个手势，黑猫向上一蹿，跳到了孙胖子的肩头，仰着脸和孙胖子来了一个“面对面。”，还没等孙胖子准备好，它一龇牙，叫了一声：“孽……”


真不知道孙胖子为什么那么有畜生缘，之前被狼群困在哨所里的时候，我就想过，要是早点把孙胖子扔出去，让他和那只白色巨狼见一面，也许就凭孙胖子的个人魅力，就能遣散群狼。


眼看着高亮六人进了妖塚，走之前将黄然三人重新铐到了一起。留下我们几个看守黄然三人组。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在高亮他们进入妖塚的一刹那，我感觉到眼前黄然似乎是发生了一点变化，他紧绷的神经好像突然松弛下来，脸色又挂上了他招牌式的微笑。


高亮他们进去后，场面有些冷场。最擅长热场的孙胖子正被黑猫缠得手忙脚乱，最后还是现场唯一的女性发话了：“你们的高局长进去了，我们现在干吗？是不是到了斗地主的节奏了，你们带扑克牌了没有？”


“斗地主，你怎么不说打麻将？差不多能开两桌。”孙胖子小心翼翼地将黑猫抱在怀里，抬头看着蒙棋棋说道，“蒙大小姐，做犯人要有做犯人的态度，不是我说，你这是做犯人的节奏吗？”


“犯人……呵呵。”黄然突然没来由地笑了起来。郝文明冷冷地看着他，等黄然的笑声小了一点之后，才冷笑了一声，说道：“好笑吗？黄然，你不是进不了妖塚就气疯了吧。”“妖塚……哈哈。”黄然好像听到了最好笑的笑话，笑得前仰后合，浑身乱颤的，最后竟然蹲到了地上，拍着大腿继续笑个不停。


眼前这个黄然就像换了一个人，完全没有了之前他被高亮吃得死死地样子，好像有点不对劲了，我和破军一左一右两支突击步枪对准了黄然。我将准星对准了黄然的眉心后，说道：“你笑够了吗？用不用再来点刺激的，我表演个爆头给你的同伴看看？”


黄然终于站了起来，他收敛了一点，但还是嬉皮笑脸地向我摆摆手，说道：“笑几声而已，不用爆头真么严重吧，遇到好笑的事情，我真的控制不住……哈哈。”说完，他捂着嘴又笑了几声。我的内心深处突然有种感觉，现在最好开枪打死他，否则的话一会儿可能会有大变故。不过想归想，总不能就因为他笑了几声，就要了他的命吧？


“别笑了！”郝文明突然大喊一声，郝主任这时的脸色已经变了，他好像明白了什么，对着黄然大声说道：“这是你设好的局！妖塚有问题！你把高局他们怎么了？”郝文明的这一声大喝让黄然收起了笑容，他转过头来看了郝文明一眼，说道：“谁说妖塚有问题的？妖塚一点问题都没有。”说到这里，他把目光对准了通道的位置，再说话时声音冷冰冰的，没有一丝感情，“但是……谁说这是妖塚的？”


听到黄然最后一句话，郝文明的瞳孔一阵紧缩，他突然对着我和破军大喊一声：“开枪！”“开枪？”黄然冷笑了一声后，继续说道，“晚了……”他说得没错，这时我和破军已经原地僵住了，虽然还是保持着一个瞄准，准备要射击的造型，但是除了眼球还能转几下之外，整个身体就像是被石化了一样，一动不能动。


郝文明的突击步枪给了高亮，他现在手伸进了手枪套里面，已经握住了枪柄，就在拔枪前的一刹那，黄然突然向前跨了一步，抬脚踩住了郝主任的影子。郝文明拔枪的动作进行了一半，突然身体僵住，一动不动就像变成了蜡像一样。


“呵呵……”黄然又轻笑了几声，好像又想起来了一件好笑的事情，看着一动不动的郝文明笑道：“衣服裤子都被你们搜过了，怎么就不知道看看鞋底呢？鞋底就不能画符下咒了吗？”听他这么一说，我转动眼珠，看向自己的脚下，果然，张支言的一只脚正踩在我的影子上，破军的影子上踏着蒙棋棋的一只脚。他们三人手上的手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打开，扔到了地上。


这是，孙胖子突然说话了：“不是我说，你们是不是把我忘了？知不知道这样很伤我的自尊心？”他说话的时候，已经揪着黑猫脖子后面的皮肉，将黑猫提了起来，猫脸对准了我们六个人。这只黑猫也不反抗，老老实实地任由孙胖子这么提着它，两只黑洞洞的眼睛直盯着黄然，好像只要孙胖子给个指示，它就能再撕心裂肺地来一嗓子。


“我要是你就不让这只孽乱叫。”黄然转过身子，冲着孙胖子笑了一下，说道，“你也吃过这只孽的亏，应该知道它的叫声可不分敌我，我倒在地上的时候，你也站不起来。而且，如果我们都丧失了行动能力的话，那在明天天亮之前，我们就会被活活冻死。别指望高胖子他们几个回来就你们，他们几个现在的情形，比起你们来也好不了多少。”


他这几句话点中了孙胖子的死穴，黑猫的确是一样王牌，但是现在这样的状况，黑猫的威慑作用要远远大于实际作用，它的那声叫就像在敌我混战的地区扔下一颗原子弹，那是一种同归于尽的下下之策。


孙胖子和黄然两人就这么一直对视着，最后还是孙胖子受不了压力，将黑猫重新抱在怀里，同时向后连连退了几步，将自己的影子撤出了黄然三人范围。但他还是将一只手放在黑猫的背上，给人一种感觉，他随时会将黑猫向黄然他们三个扔过去。


看到暂时没了黑猫的威胁，张支言和蒙棋棋各自踩着我和破军的影子，走到我们俩的身前，下了我们的武器和装备之后，才抬脚离开我们的影子。在他俩抬脚的一刹那，我和破军重新得到了身体的掌控权，看见我和破军能动了，孙胖子大喊一声：“辣子，大军，你们俩到我这边来！”


我和破军站到孙胖子身边的时候，黄然也给郝文明缴了械，将郝主任身上零零碎碎的东西都掏了出来。反复搜了几遍之后，黄然才抬腿从郝文明的影子中走了出来。控制住局面之后，他回头看了张支言一眼，手指着远处的一个角落说道：“还有一个。”张支言会意地点了下头，转身向黄然手指的方向走去。


重获自由的郝文明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他盯着黄然良久，突然伸手拍了两下巴掌，说道：“不是我说，你这个局设得还真是漂亮，当年你在我手下的时候，怎么没发现你有这个本事？我以前一直都不相信高亮会上别人的当，真的想不到他会栽在你的手里。”


黄然摇了摇头，他好像对自己的计划还是不太满意：“还是出了点纰漏，我没想到还有一个白头发和一只孽能跟着你们过来，我原本的剧本不是这样的。不过还好，结局没有大的出入。话说回来，能让你们高局长进套的确不容易，他在上面前前后后诈了我十几二十次。有两三次我都以为被他看穿了，差一点就要向他交底，好在我最后一刻还是忍住了。”


郝文明冷笑一声说道：“你这份心思也了得，为了让高亮入局，你还先巴巴地造出来一个假妖冢来，不是我说，对付高亮他们几个，有外面的那群狼就够了，用不着这么大费周张吧。”


郝主任的话刚说完，黄然又是呵呵地笑了起来，刚想对郝文明说点什么的时候，远处张支言带着阮良回来了。我们两群人的目光都被吸引到这两人的身上。阮良的突击步枪在张支言的手里拿着。阮良一眼的惊愕之色，走到我们的身边后，说道：“出了什么事了，我刚才怎么突然间就不能动了。你们的人怎么少了这么多？你们高局长呢？”


孙胖子抱着黑猫对阮良说道：“有什么大惊小怪的，没见过毒贩子逆袭缉毒警察吗？多大点事儿。我们高局长走了……别那么看我，他不是殉国了，高局长带着我们几个主任进通道了。”


黄然没有理会孙胖子的胡说八道，他看着郝文明继续说道：“郝主任，跟你交个实底，这个局我设了一年。但是为了一个高亮加上丘不老他们几个还不用我费这么大的气力。”说到这里，他好像想到了什么，捂着嘴又笑了一下，接着说道：“你真的以为这个妖塚是我造的西贝货？真是太给面子了，我要是有那个本事，早就把你们民调局从地球上移除出去了。”


郝主任脸上的表情有些僵硬：“这里不是你搞出来的？这真是……妖塚？”黄然淡淡一笑，说道：“算是一半吧。”“一半？”郝文明的眉头皱了起来，说道：“说明白点，一半是什么意思？”


黄然还没有说话，他身后的蒙棋棋抢先说道：“你哪儿来的那么多话，你这还是做俘虏的节奏吗？”蒙棋棋还想继续往下说，黄然摆了摆手阻止道：“没事，郝主任是我以前的上司，他的面子我一定要给。”


把蒙棋棋打发走之后，黄然继续说道：“我之前和高亮说的大部分都是真的，我的确是在刘处玄的墓室里发现了阮六郎的见闻，只不过在进入妖塚的方式上面，我隐藏了一点点。”

第三十五章 进入


“一点点？”郝文明翻着眼皮看了黄然一眼，说道，“你说话也太客气了吧？这一点点就让高亮他们着了你的道？高亮他们进去的不是妖塚，那真正的妖塚在哪？”黄然呵呵一笑，笑容背后，显然没有把郝文明当成能威胁到他的人。他看了一眼手表，抬头又对着郝文明说道：“差不多到点了，不用我废话了，你自己看吧。”


黄然的话音刚落下没有多久，突然我们脚下的位置为中心，整个地面剧烈地颤抖了一下。黄然他们三个人同时向后退了几步，看形势好像不对，我们这几个人也连连后退，一直退到黄然三人的身边，才少觉心安。就在这时，轰隆一声，我们刚才站的地面猛地向下陷落了一米多深。


“见识一下吧，你们脚下的，才是真正的妖塚。”黄然说话的时候，地面塌陷的部位又是一阵猛烈地晃动，两三分钟后，又是轰隆一声，塌陷的地面出现了一股紫色的妖气，从地下冒了出来，我还没等看清楚，这股紫色的妖气就消散在空气中。


妖气消散的同时，塌陷的位置里面又是轰隆一声巨响，里面出现了一个直径两米多的大深坑。坑下深不见底。我壮着胆子向前跨了一步，伸着脖子向坑下看了一眼。下面黑漆漆的一片，我的天眼看下面好像没了什么作用，除了一团漆黑之外，再看不到什么别的东西。


等看到深坑之后。黄然脸上的表情有些兴奋，他走深坑的边上，向下看了一眼后，回头对我们民调局的人说道：“都过来看看吧，妖塚的大门这算是真正地打开了。”


我就在他的身边，转过脸来说道：“这是妖塚，那么刚才我们高老大进去的是什么地方？”黄然似笑非笑地看了我一眼后，说道：“都是妖塚。”看我没听明白，他又说道，“妖塚分明暗两个入口，明是假门，暗是真门。我们脚下的才是妖塚的真正入口。”


除了孙胖子抱着猫，站在老远之外，剩下的人都围拢过来的时候，我无意中看了黄然一眼。正赶上黄然向张支言使了个眼色，张支言不言不语地点了点头，拾起地上丘不老留下的撬棍，转身沿着墙壁向下走去，一直走到底才停下来。


张支言半跪在地上，他手中的撬棍插进了地砖的缝隙中，将地砖一块一块地撬了起来，撬了十来块地砖之后，他清理了地下的浮土，我这才看清，地下面竟然埋着的是一口超大号的密封式储物箱。张支言打开储物箱的盖子，从里面拿出三个一模一样的背包。


张支言将三个背包一起背了回来，将其中两个分给了黄然和蒙棋棋。郝文明在一旁冷冷地说道：“你们果然不是第一次下来。我说嘛，你们三个随身的装备怎么那么少。感情是早就埋在这儿了。那不用说了，阮六郎的见闻也应该在你的背包里吧？难怪你刚才脱光了都不害怕。”


“呵呵。”黄然看着郝文明笑了一下，说道，“郝主任，这才几年不见，现在你真是高局长还高局长。”说着，他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小册子，在手上轻轻地翻了翻。这本小册子保存得非常仔细，上面每一页纸张都被塑封膜封住，就这样，黄然拿在手中还是小心翼翼的。黄然将小册子在郝主任的面前晃了一下，却没有给他看的意思：“阮六郎一共留在刘处玄墓室里六本见闻，其中这一本是专门描述妖塚的，至于剩下那几本撬郝主任你要是去台湾的话，我一定拿出来请你帮忙讲解一下。”


“那几本就算了。”郝文明还没等说话，他身后的孙胖子抢先说道，“不是我说，你要是有心，就把这本给咱们郝主任看看，也不要你的，看个十几二十分钟就还你。怎么样？给你老主任这个面子吗？”孙胖子说这话的时候，一脸无所谓的样子。他一直习惯性地捋顺着黑猫的皮毛，但是我清楚地看见孙胖子的手实际是抓在黑猫的脖子后面的皮肉，这个姿势只要稍有不对，就会第一时间把黑猫扔出去。


黄然瞅了一眼孙胖子怀抱的黑猫，笑了一声之后，才说道：“这本见闻看不看的其实也没什么用了，反正我们马上就要进入妖塚实地考察了，见闻再好，也不过就是纸上谈兵的东西，远不如到下面亲眼看见实惠。好了，废话不说了，准备一下，我们就下去。”


孙胖子瞄了瞄黑洞洞的坑底，抬头对着黄然说道：“我们……都下去？”黄然还是一副笑呵呵的样子看着孙胖子，只是他的笑容里多了一分森然的味道：“把你们活生生地留着这里，你猜我会放心吗？别折腾那只孽了，你都快把它的毛拔光了。”


黄然说话的时候，有意无意的向孙胖子的位置走了一步，同时张支言和蒙棋棋也从不同的方向向这里跨了一步。不过这一步刚跨出去，他们三人的表情反而有些不知所措了。这时才发现孙胖子脚下的影子莫名其妙地消失了。


孙胖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挪到了吊灯的正下方，灯光九十度的照射下来，孙胖子的人影正剩下极小的一截正对着黄然三人的死角。孙胖子的手上也没有闲着，他正在一根一根地拽着黑猫的胡子。孽来回挣扎，想要跳出孙胖子的怀抱，却被孙胖子死死地按住。胡子虽然还没有拽下来，但是已经把孽的火挑起来了，它身上的黑毛已经一面一面地立了起来，小黑豆一样的眼睛正瞪着孙胖子一个劲儿地发狠，看来离那一声撕心裂肺的“孽……”没有多长时间了。我和破军已经捂住了耳朵，准备向楼梯那边跑。倒霉的是这里的仓库太空旷，孽的这一嗓子再加上回声……我都不敢想了。


就在局势有些控制不住的时候，郝文明站出来说了一句：“我们下去，都下去。”说完这句话之后，郝主任对着孙胖子说道：“大圣，好了，别再惹这只猫了。”说到这里，郝主任将目光转向黄然说道，“你交句实底吧，妖塚里面到底有什么东西，能吸引你冒这么大风险，把我们民调局也拉进来。”


黄然也不想再听到孽的那声惨叫，他略微地沉默了一下，看着孙胖子说道：“天理图，阮六郎的见闻写着，天理图就在这个妖塚里。他亲眼看见了。”天理图这三个字一出口，我和郝文明浑身就是一震，只是我站在黄然三人的身后，没有人注意到我。而郝文明脸上的惊愕之情就溢于言表了。民调局内部早就将1975年的那件事封存了，除了黄然三人之外，只有我和郝主任知道当年肖三达和天理图之间的故事了。我的内心深处早就认定天理图在肖三达的手里，怎么会出现在这个妖塚里，如果黄然没有说谎的话，那到底有几个天理图啊？


孙胖子的手终于离开了孽的胡子。他虽然不知道天理图是什么，不过也知道见好就收的道理，孙胖子看着郝文明说道：“郝主任，这次是给你面子。下次再有这样的，我就和他们同归于尽。”他说话的时候，手上正不停地揉着黑猫的胡子根。好在他的畜生缘好，黑猫就像忘了刚才的事一样，它的胡子根被孙胖子揉美了，抬起眼皮冲着他细声细气地叫了一声：“孽……”


经孙胖子的一再要求，黄然三人将鞋底符咒扯了下来，能看出来他们的背包里还有更厉害的装备，除了对郝文明多少有些顾忌之外，根本不担心我们几人两手空空的能造反。知道了有天理图的消息，郝文明也开始着急了。他看着张支言在妖塚的入口处下好了三个登山用的钢钩，将三根登山绳绑在上面，顺在下面后又拧成一股，这股三合一的绳子已经相当结实了，就算把二百六十斤的孙胖子绑在绳子上顺下去都没问题。


张支言试了试绳子的结实度之后，对着黄然说道：“行……行……”黄然等不到他说完，看着我们说道：“行了，可以下去了。”


出乎我意料的是，第一个下去的是蒙棋棋，她先顺着坑口扔下去一个冷焰火，借着焰火的光亮，蒙大小姐顺着登山绳滑了下去。紧接着阮良、孙胖子、张支言、破军和郝文明一干人也顺着登山绳滑了下去。最后轮到我和黄然下去的时候，黄然突然没有征兆地四下张望起来，之后他皱着眉头在原地踱步，好像突然发生了什么事情让他一直想不通。


坑口下面的蒙棋棋连续催了他几次，黄然都没有下去，最后他犹豫了一下，看着我说道：“我是不是……忘了什么东西？”“你问我吗？”我被他突然问得愣住了，这个不应该问我吧？不过我还是歪着头想了一下。实在想不起来有什么东西被忘记了：“你指的是什么？装备？武器？”


黄然有些迷茫地摇了摇头，坑底的蒙棋棋在下面又开始喊道：“上面到底怎么了？黄然！你没事吧？说句话证明你还没死行不行？”蒙大小姐的这一嗓子把黄然拉了回来，他自嘲地笑了一下，向着坑底喊道：“没事了，这就下去。”


说着，他看了我一眼，做了个手势让我先下去。我看着他的样子，好像是已经放弃了去想到底遗忘了什么东西。但是就在他下去的前一刻，黄然还是最后四处张望了一眼，才顺着登山绳滑了下去。


坑底一团漆黑，不过黄然三人准备得也算充足，他们每人一只氙灯手电不算，还多拿出来两只手电，分给了郝文明和破军。在里面适应了一阵之后，眼睛也开始慢慢地适应了这里环境。我刚刚下来时，孙胖子就凑到了我的身边。他下来得早，已经发现了这里异样的地方。孙胖子上衣口袋里的财鼠扒着他的口袋露出脑袋，懒洋洋地向四周看了一眼，不过好像对这里的兴趣不大，尤其是看到孙胖子抱着黑猫的时候，马上又将耗子头缩回到了孙胖子的口袋里。


孙胖子在我身边说道：“辣子，你看看四周围的墙面和天棚都是什么东西？”他说话的时候，破军十分配合地已经将手电光照在墙壁上，墙上满是一些透明和半透明的结晶体，竟然将手电光反射到了四面八方。


这些结晶体看着好像就是那种还没有打磨得“恒久远，永流传。”的东西，我回头向孙胖子问道：“这是什么？大圣，你可别告诉我墙上的都是钻石。”“钻石？美死你！辣子，这里要都是钻石的话，那以后世面上钻石就都成了白菜价了。”孙胖子左手怀抱着黑猫，右手指着墙上的结晶体，有些兴奋地说道：“这是水晶，这里是个水晶矿。不是我说，虽然没有钻石值钱，不过要是能把这里的水晶矿开发出来，那也够意思了。”


听到孙胖子这么一说，我马上就反应过来为什么天眼在这里好像被屏蔽了。按着一般的常识来讲，水晶本来是可以增强天眼能力的，但是这里的水晶实在太多，经过反复的折射，天眼根本就无法传输出去，就像在一个被镜子层层包围的房间使用手机一样，手机信号根本就传送不出去。


天眼失去了作用，不过还有一些外力可能借助。我们的位置是妖塚的入口，这个入口前后左右各有一个一人多高的洞口，我们几个人就像是站在十字路口的中心一样。黄然从背包里将阮六郎的见闻录掏了出来，他本来早就将见闻录背得烂熟，为了保险起见，他还是翻看了阮六郎在进妖塚时的记录。


借着阮六郎的帮助，黄然很快找到了我们要走的道路，他手指着我们身后的一个洞口说道：“沿着这条路一直往前走，前面应该有一个温泉，过了温泉就能看见妖塚了。”


“这里还不是妖塚啊？”孙胖子接过破军的手电，借着手电的光亮，看了一眼黄然手指的洞口内部说道，“老黄啊，不是我说你，在上面时你说下面是妖塚，下来了你又说过了温泉是妖塚，那个阮六郎的什么见闻你到底能不能看懂？不行的话就把见闻拿出来，我们这儿识字的人多，帮你看看，别走冤枉路。”孙胖子话音落时，他怀里的黑猫十分配合地轻叫了一声：“孽……”


黄然看着黑猫笑了一下，走到他指的洞口说道：“阮六郎的见闻嘛……要是有看不懂的地方，我会请教郝主任的。至于妖塚在不在前面，进去了就知道。”说着，他站在洞口向里面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我们民调局的几个人都在原地没动，这个探路的小白鼠不是那么容易做的。最后还是蒙棋棋第一个走进了洞口，蒙大小姐进洞前看了我们一眼，哼了一声说道：“还以为你们民调局的人胆子有多大……这比耗子胆儿也大不了多少。就这个节奏还敢惦记天理图？跟在后面小心点，别有什么响动在吓着自己。”张支言在一旁附和道：“对……对……”孙胖子看了他一眼，说道：“慢慢说，别噎着。”

第三十六章 温泉


蒙棋棋说完后，没有理会孙胖子和张支言的斗嘴，她直接进了洞口，我们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破军和郝文明跟在了蒙棋棋的身后，之后黄然也进了洞口，我、孙胖子跟在他的后面，张支言最后一个才进去。


进了洞口向前走了一会儿，里面是个葫芦形，越往前走前面的空间越大。开始还是保持着刚进洞时的队形，随着前面越来越空旷，没有多一会儿，除了还是蒙棋棋走在最前面之外，后面的队形已经走乱了。我们民调局的几个人和阮良走到了一起，黄然和张支言跟在我们的后面。


我们走过的地方还是随处都能看见外露着的水晶矿，时间一长，没有人再对这种结晶体感兴趣了。但是新的问题又出现了，开始还没觉得怎么样，但是走了一会儿之后竟然越走越热。在上面时气温太低，我们所有人里里外外都套了好几层衣服还嫌不够，现在开始后悔了。大衣是不敢扔下的，不知道前面的状况，万一过了黄然所说的温泉，气温又重新变冷，那就欲哭无泪了，只能把穿着的大衣扣子解开，敞着怀穿。又走了十来分钟后，我们这些人一个个都是热汗直淌。


孙胖子第一个受不了，他早就把大衣脱了下来，卷成了一个包袱背在身后，里面的衣服也早敞开了怀，就这样他胸前的衬衣已经被汗水浸透了一大片。孙胖子擦了一把汗水后，说道：“老黄，先别走了，把阮六郎的见闻拿出来看看，这一路都这么热吗？”


黄然比起孙胖子也瘦不了多少，现在也是鼻洼鬓角热汗直流，他喘着粗气对孙胖子说道：“阮六郎是八月最热的时候进地妖冢，妖冢内外的温差没有多大，我们还是继续走吧，我们就把厚的衣服留在温泉附近，往前走要是气温再变了，再回来拿衣服也来得及。”


阮六郎的见闻在黄然手里，现在也只能听他的了，只是这条通道好像走不完似的，向前又走了将近半个小时，还是不见黄然说的温泉在哪儿。每次问黄然距离温泉还有多远时，黄然总是一句话：“不远了，就在前面。”这一句不远了，就让我们走了个没完没了。


再往前走，空气的湿度却是越来越大，加上有些压抑的高温，再向前走喘气都开始费劲起来。这时候别说是孙胖子和黄然了，就连瘦得像麻秆一样的郝文明都全身湿透了。我们一行人都学着孙胖子把大衣脱了背在身后，孙胖子自己已经脱得只剩下一只裤衩，露出他那一身捂出来的白肉，害得蒙棋棋满脸绯红，不敢回头看。


孙胖子热得有点开始萎靡了，但是他的嘴上仍然没闲着：“我说老黄啊，再往前走我们是不是就到了乌鲁木齐了？你这是带着我们穿越天山啊，不是我……”孙胖子话没说完，被最前面的蒙棋棋一声断喝打住：“闭嘴！”蒙棋棋回头瞪了孙胖子一眼，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安静下来之后，隐约听到一阵流水的声音。


黄然听见流水声后来了情绪，指着前面的方向说道：“温泉就在前面！马上就要到了。”不用他说，我们也猜到了。当下，我们这一行人加快了脚步向前赶，走了没多久，通道里面开始出现了淡淡的雾气，说是水蒸气应该更准确一些。


“前面有亮光！能出去了！”蒙棋棋在前面大喊了一声，其实不用她说，我们也看到了前方出现了一个小小的有些泛着蓝色的亮点，流水声也越来越大，只是听这水声有些别扭，到底是哪里别扭又说不出来。看着出口就在眼前，当下也顾不了面前有没有危险了，我们所有人几乎走成了个一排，用尽气力快步向前走去。


眼见着蓝色的亮点越来越大，通道内的能见度也越来越高，黄然他们甚至关掉了氙气手电。几分钟后，我们终于到了通道出口的边缘，站在这里向外面望去，外面的视野格外开阔，我们的面前出现了一个好像篮球场大小的空间，这里已经出了水晶矿的范围，虽然雾气是格外的浓，但是眼前能看到的一切，已经变得清晰起来。


透过雾气看去，我们前面出现了好大一片泛着蓝色荧光的温泉，我们见到的蓝色亮光，正是这个温泉散发出来的。不过这片温泉的范围太大，虽然水位不深，但是它的面积几乎将这里的地面全部覆盖了。温泉的对面露出来一个一人多高的洞口，应该就是黄然说的进入真正妖塚的通道了。


温泉中心是一处井口大小的泉眼，在这里时不时的有一大片蓝色的水花涌出来，隔了一会之后，温泉的水位又会突然下降，好像是被泉眼吸走了。之后再有一大片水花涌出来。周而复始地循环着，就像是人在呼吸一样。在温泉四周的地面上，零零散散地落着不知什么动物的骨头，这些惨白的骨头好像是被腐蚀过一样，上面满是蜂窝眼，这副样子，就算送到生物实验室里，恐怕就连物种都辨别不出来了。


看过眼前的景象之后，我们所有人的目光都看着黄然。孙胖子第一个说道：“老黄，你管这个叫温泉？说这些热水没有被核辐射过，你信吗？完了，我们距离这么近，谁都跑不了。坏了，我开始有反应了，恶心……我想吐。”孙胖子抱着黑猫蹲在地上干呕了几声之后，抬头对黄然又说道，“你快把阮六郎的见闻拿出来，看看这到底是什么水？我们还有救没救？”


“吐？你这是害喜了吧？看你这肚子也到了快生的时候了。”蒙棋棋看着孙胖子冷笑一声说道，“连出血和溃疡都没有，你这是核辐射的节奏吗？”她说完之后，黄然笑了一下，接着说道：“这里的温泉是有点问题，但绝对没有被辐射过，只要不实质接触到温泉，就不会有任何危险。”


郝文明一直没有说话，眼睛一直在盯着蓝色的温泉，等到黄然说完之后，郝文明转身回到通道里，在墙壁上抠下来几颗水晶石。之后，郝主任回到通道边缘，和黄然对视了一眼，两人都没有说话，郝文明将手中的一颗水晶石抛到了温泉的泉眼附近，就看见水晶石掉落到温泉之后，瞬间就融化成了一层浅白色类似油脂的物质，漂浮在温泉的表面。郝文明的这个动作有些出乎黄然的意料，黄然脸上的表情有些怪异，但是很快又恢复了正常。黄然向身边的蒙棋棋使了个眼色，蒙棋棋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低头看向自己腕上的手表。


接触到这层油脂后，温泉刹那间变得躁动起来。本来犹如呼吸一样的吸水放水，节奏也被打乱了，温泉的水位时上时下，就像变成了哮喘病人一样，不停上下倒气儿。这样的情形过了两三分钟之后，温泉的水面突然变得安静了起来，就像镜子面一样，没有一丝涟漪。


就在我认为温泉的异动结束的时候，泉眼的位置发出一阵怪异的声响。与此同时，温泉水位急剧地下降，也就是两三分钟的工夫，几乎全部的温泉水就像被抽水机抽走一样，倒灌回泉眼里，没有了能发出荧光的温泉水，这里瞬间变得漆黑，只有几个低洼处残存的温泉水还散发出少许的光芒。


见到温泉被吸走，郝文明回头看了黄然一眼，说道：“滢泉遇晶石，泉水自回流。阮六郎的见闻里是不是这么写的？不是我说，他就是这么过去的吧。”黄然听郝文明这么说，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不过马上又恢复了正常，还是笑呵呵地说道：“差不多，差不多。郝主任，我记得民调局的资料室里面好像没有关于滢泉的资料，你这是……怎么知道的？”


郝文明脸上现出和黄然一模一样的笑容，这两人一胖一瘦，忽然间都是一个表情，只是看郝文明他平时脸绷惯了，现在冷不丁看他学黄然那种笑面虎的做派，看上去很是有些怪异。郝主任微笑着说道：“黄然，不是我说你，民调局里面你不知道的事情多了，怎么样？再跟我回去学几年？”


黄然笑了笑没有说话，就在这个时候，蒙棋棋看着手表喊了一声：“一分钟了！”蒙大小姐的话音刚落，郝文明和黄然几乎同时转身，齐声对我们喊到：“后退！”黄然多加了一句：“退回到通道里！”虽然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但是从他俩的表情中能看出事情不小。加上蒙棋棋和张支言两人已经开始拼命地向通道里面跑去，我们几个人没有犹豫，转身就向通道内跑去。


回到通道内又跑了一百多米，看到蒙棋棋和张支言站住，我们才停住了脚步。黄然和郝文明两人跟在后面，他俩一句话都不说，只是一起回头向温泉的方向张望，好像那边即将有什么事情发生一样。


等了五分钟左右，外面还是静悄悄的。孙胖子第一个沉不住气了，他先是向我和破军询问了关于滢泉的事情，正如黄然说的那样，民调局的资料室里没有关于滢泉的资料。没有得到答案的孙胖子看了看郝文明和黄然两人，最后目光落在黄然的脸上，说道：“老黄啊，外面到底是什么情况？说说吧，让我们也长长见识。”


黄然看了看郝文明，笑呵呵地对孙胖子说道：“你守着郝主任，还要问我？我在郝主任的面前怎么敢班门弄斧？”郝文明看着黄然冷笑一声，刚想要说话的时候，冷不丁外面响起来一阵尖厉的声音，好像是在吹一个被踩瘪的哨子所发出来的声音。


这个声音一响起，黄然和郝文明的脸同时转向温泉的方向。尖厉的声音一直响了将近一分钟才逐渐变小，就在我以为声音即将要消失的时候，外面突然响起一声类似开炮声一样的巨响，轰……紧接着是水流劈里啪啦落下来的声音。通道边缘四五十米的范围内都被溅满了一摊一摊淡蓝色的水渍。只是这些水渍在接触到通道里面密密麻麻的水晶石时，和这些水晶石相互溶解，最后变成了一摊一摊油脂一样黏糊糊的东西。


等到没有水流再溅进来，黄然才回头对着蒙棋棋说道：“多长时间？”蒙棋棋答道：“七分五十五秒，从水被抽走到再次喷出来一共七分五十五秒。”“七分五十五秒……”黄然又重复了一遍，他回头看向郝文明，说道：“七分五十五秒，不到三百米的距离，就算怕也爬过去了吧？”郝文明看了他一眼，说道：“阮六郎的见闻里这一段他是怎么写的，他那次用了多长时间？”黄然有些无奈地笑了一下，说道：“一盏茶的工夫，你看看怎么换算成现在的时间？”“一盏茶？”郝主任皱起了眉头：“他喝的什么茶？”


黄然笑了笑，不再理会郝文明。他转过身来，走到墙壁边缘，伸手在上面掰下来一小块水晶石，在手里来回抛了几下后，转过脸来对我们说道：“好了，准备结束了，我们继续向前走吧，一会儿要小心脚下，尽量不要接触到残留下来的温泉水，你们每个人都准备一些水晶石，要是皮肤接触到温泉的话，只要马上用水晶石擦拭触碰到温泉的位置，就不会出什么危险。”


有了黄然这句话，包括张支言和蒙棋棋在内，我们每人都准备了十几块水晶石备用，黄然看我们准备好了之后，走到通道边缘，学着郝主任刚才的样子，将水晶石抛进了温泉里，和刚才一模一样，在经过了一番“挣扎。”之后，泉眼又发起来那种怪异的声响，之后温泉的水位快速的下降，不大一会儿，偌大一片温泉水被泉眼抽得干干净净。


黄然第一个走出通道，沿着温泉底部露出来的道路，向着对面通往妖塚的洞口走去。我们这些人跟在他的后面，走到了温泉的一半时，突然从泉眼处响起来一阵尖利的哨声……


尖厉的声音响起的时候，我们都是一愣，紧接着，几乎所有人同时拔腿向前面通向妖冢的洞口跑去。这阵哨声几分钟之前才响过，它就好像是温泉重新爆发出来的警报一样。刚才那声哨声停止之后，几乎都没有停顿，泉眼里的温泉就喷射出来。


不是说还有七分五十五秒吗？现在不到一分钟怎么就发出警报了？不过这时候已经来不及多想了，距离前面的洞口还有一百五六十米，只要能在哨声停止之前进了洞口，我们这些人就算安全了。


眼看着洞口越来越近，就在距离洞口还有三四十米时，那阵尖厉的哨声突然停止了，和之前的哨声停止的情况不一样，现在并没有温泉即将爆发喷射的迹象。我的这一口气还没有缓过来，在我们的背后突然传过来一阵叹息的声音：“唉……”

第三十七章 突变


这声叹息的声调有些怪异，不像是我们这几个人发出来的。当时来不及仔细分辨，先确保到达安全地点才是首要的。眼看我就要跑进洞口的时候，在我前面一只脚几乎已经踏进洞口的阮良突然间大叫了一声，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出了什么事，就看见他双脚离地，身体出现一种奇怪的弯曲，就像是被一根看不见的钩子钩住，提了起来一样，整个人倒着向后面飞去。


阮良的四肢在空中拼命的挣扎着，但是这样徒劳的挣扎没有任何作用。在阮良挣扎的过程中，露出来他的腰有一滩淡蓝色的水渍，水渍的中心呈现出奇怪的凸起，一道似有似无的透明丝线连接在水渍的凸起部位，另一头通向泉眼的底部。


是这道透明丝线惹得祸！我第一时间伸手摸枪，但是在腰后的枪套上摸了个空，这才反应过来，身上的武器刚才都被张支言摸走了。


这时黄然他们三个有武器的人也反应过来，张支言和蒙棋棋同时抬枪射向阮良腰后的细丝。可惜这两人枪法一般，又怕误伤到半空中的阮良，七八枪过后还是没有一点效果，阮良依旧挣扎着向着泉眼的位置飞过去。


“把枪给我！我能救他！”我对着黄然大吼了一声，黄然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的摇了摇头。


郝文明离阮良最近，他跳了起来抱住了阮良的双脚，破军也冲上去跳起来抓住阮良向去拉，这两人一番折腾之后，勉强将阮良拉回到了地面。郝文明趁着这个机会，马上伸手抓向他腰后的细线。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阮良身上的时候，又有一个胖大的身影升到了空中。是孙胖子……他怀里的黑猫已经脱了手，孙胖子一脸惊恐的在半空中手舞足蹈：“这是怎么个情况！？”孙胖子也是在腰部出现了和阮良一样的细线，不过孙胖子超二百六十斤的体重帮了他的忙，那根细丝好像不足以承受孙胖子的体重，孙胖子向泉眼移动的速度明显要比阮良刚才慢上许多。


我已经看不及多想了，几步冲到孙胖子的脚下，跳起来抓住了他的双脚，使劲向下拽着，细丝支撑不了我们两个人的体重，孙胖子从半空中掉了下来，可是他好像还没有摆脱细丝控制，虽然掉到了地上，但还是被拖向泉眼的位置。只是我和破军死死的拉着孙胖子，才暂缓了他被拖进了泉眼里的速度。


我试着去扯断那根细线，可是那根细线就像是坚韧的鱼线一样，无论我是手拽还是牙咬，都无法将它弄断，甚至就连孙胖子腰后的水渍就像是胎记一样，擦都擦不掉。


眼看着孙胖子一点一点的被拖走的时候，张支言跑了过来，他将突击步枪的枪口直接贴着细丝就是一枪。没想到这一枪将细丝打断之后，断掉的细丝在瞬间又重新和断茬接好，这个过程相当的迅速，眼神不好的人都很难发觉。


这个结果让张支言脸色变得有些苍白，手指着细丝，张着嘴巴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它越紧张越说不出话来，最后一跺脚，将枪匣里剩下的大半梭子子弹一股脑的对着细丝打了出去。就看见细丝不停的被打断，又不停的接好。我想趁机将孙胖子拖出细丝的范围都没有办法办到。张支言的枪声停后，细丝还是好端端的粘在孙胖子的腰后。


就在张支言准备换弹匣的时候，那只黑猫突然窜到了孙胖子的脚下。它抬起一只前爪按住了细丝，细丝虽然还粘在孙胖子的身上，但是那股拉他的力量却突然消失了。我之前拼命的拉住孙胖子，也只是让他被拖走的过程稍缓，想不到我使出吃奶的力气还不如一只黑猫随随便便的一只爪子。


稳稳地踩住细丝之后，黑猫张嘴露出来两排好像黑珍珠一样的牙齿。低头咬住细丝猛的向后一撤，将细丝生生咬断，断掉的细丝被黑猫甩掉在地面上，没有再次自动接好。


就在这时，泉眼的深处传来一声尖叫，被咬断细丝好像被抽了筋一样，在地上扭曲蜷缩成一团。


黑猫咬断细丝之后，向前一窜，窜到孙胖子的背后，伸出舌头在他腰后的水渍处舔了几下，两三下之后，那片淡蓝色水渍被舔的干干净净。


我和孙胖子从地上面爬起来，有些惊魂未定的看着黑猫。“孽……”黑猫一声轻叫，向上一窜，孙胖子本能的一抬胳膊，黑猫又重新跳回到跳到了孙胖子的怀里。


“你们两个过来帮忙！”看到孙胖子脱离细丝的过程，郝文明向我们大喊道。他那边已经死死的拖住阮良，在这期间，蒙棋棋也冲了过去，她的路数和张支言基本一样，只是蒙大小姐更生猛一点，上来就是一梭子，看到没有用之后，又掏出一把刻满符文的匕首，连剁了几刀。细丝断了又接，接了又断的。黄然在一旁，他眼睁睁地看着眼前这一幕，眼神有点涣散，好像心里是在盘算着什么事情。


我和孙胖子跑到阮良的身边，我和郝主任、破军一起，死死的抱住阮良。孙胖子将他怀抱的黑猫轻轻地放到地面上，黑猫回头看了孙胖子一眼，却没有什么动作。看样子只要出事的不是孙胖子，其他的人它都不放在心上。


孙胖子把黑猫向阮良身边推了推，嘴里轻声细语的说道：“就照刚才那样，把绳子咬断，再来一遍。”黑猫不情不愿的看了孙胖子一眼，之后慢悠悠的走到阮良的身后，和刚才一样，前爪踩在细丝上，低头将细丝咬成两截。然后它走到阮良的背后，之后的事情发生了一点变化，黑猫没有像对待孙胖子那样，将残存的淡蓝色水渍舔掉，它直接伸出爪子，冲着阮良腰部水渍的位置猛挠了几下，将水渍挠下来的代价就是阮良后腰一小片位置血肉模糊。


在阮良的一阵惨叫声中，黑猫慢悠悠的回到孙胖子的身边。一纵身窜上了孙胖子的肩头，懒洋洋的在上面趴了起来。


我和破军一左一右将阮良从地上搀了起来，郝文明和黄然面无表情的对视了一眼，他俩谁都没说话，又很快将眼神错开，看起来他俩好像都有话想问对方，但是两人都没有说出口。


我们这些人再次向妖冢的洞口走去。黄然三人组走在前面，他们三人和我们保持着一段距离，黄然和蒙棋棋不停的压低声音说着什么，张支言时不时的插上一两个字。虽然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但也能猜到八成也是和刚才那一幕突发的事件有关。


我们走了没几步，泉眼里又传来一阵尖厉的哨子声。蒙棋棋突然反应过来，看了一眼手表，大声喊到：“七分五十五秒了！”这一次是来真的了，我们咬牙使尽了全身的气力向前方的洞口跑去。


阮良到底还是现役军人，这时也顾不得腰间血肉模糊了，他甩开我和破军，向前跑去。几步之间，反而超过了我和破军跑在前面。


泉眼发出的声响越来越尖厉。眼见下面的温泉就要爆发出来，洞口距离我们还有五十多米。当时什么都顾不得了，就算拼了命也要在温泉爆发之前冲进洞里。在还有二三十米的距离就能到达洞内的时候，我前面的阮良他的脑袋突然怪异的向后仰了起来，又有一根细丝突然出现在他的脖子上，这还不算完，紧接着，第二根，第三根……只是一眨眼的功夫，阮良的脖子和四肢都出现了细丝。阮良再次升到了空中，倒掉着向泉眼的方向飞去。


我一个几转身，想伸手拉住阮良，但是他这次身上一连出现了五根细丝，向泉眼移动的速度比刚才快了很多。我抓了个空，刚想跑过去将他拉下来的时候，被郝文明一把拦住，郝主任抓住我之后头也不回，继续向洞口跑去，他只说了四个字：“来不及了。”


郝文明这句话说完的时候，已经将我拉进了洞内。就在这时，泉眼的位置突然响起来一阵类似开炮一样的声音，我回头看时，阮良已经大头向下栽进了泉眼里，紧接着，又是两声巨响，一股冒着荧光的蓝色温泉混着血水从泉眼里喷射出来，伴随着这股温泉一起出来的，还有阮良凄惨的叫声，眼见是活不成了。


蓝色的温泉水喷射出来之后，溅向四面八方。我们连忙又向后急退了三四十米，才算是没有被这闪着荧光的蓝水溅到。等到水势平息之后，我和破军，孙胖子又走回到洞口，我们几个人脸上都是一片悲然，是十几个小时之前，阮良还举着一个破牌子，在机场接我们，又带我们到了上面的哨所，一起顶住了狼群的攻击。虽然没有什么太深的交情，但是好端端的一个大活人，说没了就没了，一时之间，不知怎么，我突然想起来了牺牲在水帘洞里的老王他们，心口好像顶住了一口气，吐不出来，咽不下去的。


孙胖子拍了拍我的肩头，说道：“辣子，算了，别多想了，这都是阮良的命……”说到这时，孙胖子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猛的回头看向黄然说道：“不对啊！黄然，你为什么不早说里面有那种东西？早点告诉我们起码能有点准备，兴许阮良就不用死了。”孙胖子说这话的时候，我们民调局的几个人全部将目光聚焦在黄然身上。


孙胖子这几句话好像把黄然问住了，黄然的表情有点不太自然，抬头看了孙胖子一眼，有些无奈的说道：“阮六郎的见闻上没有提到刚才那一幕。他只说温泉水退后，有一盏茶的时间可以通过温泉的区域，进入到前方的通道里。至于‘诡丝’的事，他的见闻里没有提到。”


“诡丝……”我重复了一遍黄然的话，这两个词没有在资料室里见过，八成就是当年被黄然从民调局的资料室里顺走资料中的一件。不过郝文明在听到诡丝的时候，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郝主任应该知道诡丝的来历。


孙胖子翻着眼皮看向黄然说道：“说别的没用，不是我说，老黄，你是不是把阮六郎的见闻拿出来，给大伙见识一下。可是个把错别字你没认出来，把意思误会了也说不定？”


黄然还没有说话，蒙棋棋和张支言走到了黄然的身前，蒙大小姐已经还是张支言的发言人：“胖子，你这节奏还想看什么……”蒙棋棋还想继续说下去，却被黄然一把拦住，黄然转回头看向我们，微笑着说道：“现在还不是把阮六郎的见闻给你看的时候，让我先保留一点神秘感，时机到了，我一定会把见闻交出来的。”


“见闻不见闻的，以后再说吧。”郝主任看着黄然说道：“不是我说，现在怎么走，你是不是要给句话了？”孙胖子本来还有话要对黄然说，但是自己的主任发话了，他也只能闭上了嘴，在一旁看着。


黄然点了点头，手指着前方通道的尽头说道：“一直向前走，没有岔路。不出意外的话，走到头就到了妖冢的中心了。”黄然说完之后，再没有人说话，场面静悄悄的，几乎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他手指的方向。


我们所在的位置被雾气笼罩着，如果是正常的视力，就算用手电照着，最多也只能看清十米左右的景象。好在这里已经出了水晶石矿的区域，这种形式的雾气对我们这些人还造不成影响。这条通道在五六十米的位置拐了弯，至于是不是向黄然说的那样，没有岔路，就要等到走过去才知道。


这条通道和刚才我们走过的那条完全不同，两侧的墙壁和头顶，脚下，总之眼睛能看到的地方都被一片淡黄色好像琉璃一样的物质覆盖着。这层物质虽然光滑，却不透明，看着这条通道就像是用烧制唐三彩的工艺制造出来的一样。不过由于这里水汽太大的原因，地面一片的湿滑，我们刚才冲进来的时候，张支言和孙胖子两人跌跌撞撞的，差点摔了一跤。


看清了眼前的形式之后，终于有人说话了：“老黄啊，前面还有没有像刚才那个什么丝的东西？”孙胖子看着黄然继续说道：“要是有你可早说，我就怕突然再出来个类似的东西，吓着我们不要紧，要是把我这只猫惊着了，它再可劲来那么一嗓子，我们可谁都受不了。”孙胖子说话的时候，不知道他是不是和那只黑猫有心灵感应，黑猫竟然抬起了头，冷冷地看了黄然一眼，之后又重新将头埋在了孙胖子的胳膊里。


黄然无可奈何的笑了一下，理论上我们民调局这几个人都是黄然的俘虏，但是有了孙胖子抱着的黑猫之后，让这种理论充满了不确定性。黄然也不想在进入妖冢的过程中再节外生枝，他说道：“本来在路过温泉之前，我还相信这一路都是安全的，但是现在不敢保证绝对安全了。按着阮六郎的见闻上看，除了过温泉和前面开启妖冢有些麻烦之外，再没有什么危险的事了。”


说到这，黄然顿了一下，扫了一眼正在看他的郝文明，又将目光对准了孙胖子，继续说道：“但是刚才从泉眼里突然冒出来的诡丝，阮六郎的见闻里却是连一个字都没有提到。不知道是当初阮六郎进来的时候没有遇到，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我们继续向前走，会不会再遇到类似的情况，就听天由命了。”


黄然说完之后，孙胖子还要说话，被郝文明拦住了：“大圣，你省点唾沫吧。不是我说，已经到这里也回不去了，继续朝前走吧。再说了，关于妖冢的资料，欧阳偏左那里几乎就是白纸一张，我也想见识一下这座妖冢里面到底有什么东西？”

第三十八章 罗四门


郝文明说完之后，转脸对着黄然又说道：“我们需要能防身的武器。”我们这几个人只有孙胖子的武器装备还在身上一些，他有黑猫护身，黄然三人都不敢过去缴他的械。可惜刚才在温泉被诡丝缠住时，孙胖子的手枪不知掉哪了。现在他倒是还有吴仁荻的短刀和弓弩，只是面对黄然他们三支突击步枪，孙胖子这一刀一弩还掀不起什么风浪。


看见黄然沉默不语，郝主任又说道：“枪你不也会给我们，把甩棍之类的武器给我们就行。”郝文明说完，黄然又是一阵沉默，他脸上虽然还是挂着招牌一样的笑容，但是这层笑容里却多了一丝狐疑的味道。


犹豫了一阵之后，黄然让张支言递过来一个口袋，里面装的是从我们身上搜走的装备，我们的枪支都在他们手上拿着，口袋里装着的都是符咒和甩棍之类的装备。我的那把短刀也在其中，只是这把短刀的刀鞘是后配的，样式有点不伦不类。蒙棋棋从我身上搜走的时候也没有拔出来仔细看，就扔进了口袋里。


黄然将口袋里的东西一股脑地都倒在地上。我的心里一阵紧张，暗自祈祷他千万别看出来这把短刀的与众不同。我这把刀都来之不易，可不能便宜了他。怕什么来什么，黄然一眼就被这把短刀吸引住了。他从地上捡起了短刀，却不着急将短刀拔出来，只是伸手在刀鞘上慢慢地摩擦着。


黄然挨个在我们脸上看了一眼之后，说道：“这把刀是谁的？”我深吸了一口气，站出来说道：“我的。”黄然好像有点意外，他又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说道：“谁给你的？”“祖传的。”这个我倒是真没说谎，只不过传了半辈而已。


“祖传的……”黄然喃喃地重复了一遍我的话，他的脸上露出了一点惊讶之色，两只眼睛开始向我的肉皮里钻，不停地上下打量着我。不过片刻之后，他就恢复了正常。黄然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反转刀柄，将短刀还给了我，说道：“祖传的东西就收好了，传到你这儿不容易，好好保存，丢了不好向你的……祖上交代。”黄然知道这把短刀的来历，看起来这是误会我和吴仁荻的关系了，听他话里话外的意思，就差问我姥姥家是不是姓吴了。


当下我也不点破，暗自窃喜地接过了短刀，将短刀别在后腰上。黄然又在口袋里扒拉了一阵，将里面的甩棍掏了出来，但是犹豫了一阵之后，还是没有还给郝文明和破军。最后将张支言和蒙棋棋身上的匕首要了过来，给了郝主任和破军。


虽然匕首不是很趁手，但是现在这种场合，怎么也比空手强，郝文明和破军默不作声地将匕首收好。看到我们几个人准备好了，黄然微笑着说道：“我们是不是可以继续向前走了？”


插曲告一段落，我们继续向走前走去，由于有了在温泉时的突发事件，再向前走时，我们这些人小心翼翼的，张支言和蒙棋棋两个拿枪的走在最前面，我和郝文明这几个人走在中间，黄然自己押后，而孙胖子则怀抱着大规模杀伤武器走在最中间。


这次黄然说得没错，这条路的确没有岔路，但是九曲十八弯的，几乎每过三五十米就是一个弯道。而且这里的温度也开始慢慢下降，走了一会儿就开始庆幸刚才没有将厚重的大衣扔掉，我们逐渐地将刚才脱下来的衣服又穿了回去。适应了这里的环境之后，我凑到了郝文明的身边，掏出香烟递给他一根，替他点上之后，自己也点上一根香烟，说道：“郝头，把阮良拖走的诡丝到底是什么东西？枪打刀劈都没有用，断了还能自己接上。”


提到了阮良，郝文明狠抽一口香烟，沉默了一会儿之后才说道：“诡丝是动物或者植物彻底妖化后的产物，是肉身接受天地灵气的一种纽带。简单点说，就像是生孩子时的那根脐带一样。就因为是妖化的产物，本身就具有妖性，以前也有过诡丝袭击人的记录。而且诡丝也不属于魂魄的范畴，大部分对付冤鬼的符咒和法器几乎对它没有任何作用。传说神话故事中捆仙绳的绳筋就是用诡丝特制的。但是诡丝已经绝迹很久了，没有想到在这儿又能在看见，而且一次就是六七根这么多。”


说到这里，郝文明顿了一下，看了一眼身边的破军，轻轻地叹了口气之后，又接着说道：“不是我说，我们民调局也有一根诡丝，以前的一位老主任用它来连接法器的。要不是1975年……”郝文明话说了一半，觉得失口马上闭上了嘴，把后面的话咽回到了肚子里。


1975年那件事好像成了民调局的禁语。不过后面的话也不用郝文明再说了，他刚才回忆的事情，严格来说，我知道的比他清楚。原来当年濮大个手里大宝剑上面绑着的细丝就是诡丝。仔细再想想，破军的本名也是姓濮，难不成他和濮大个有什么关系？


既然郝文明不想再继续这件事，我正好换个话题：“那么刚才的温泉呢？郝头，我好像听你和黄然都说过莹泉，那一大滩荧光水到底是什么东西？”郝文明正好抽完最后一口香烟，随手将烟蒂扔掉之后，才说道：“不是我说，那滩荧光水要是欧阳偏左那个酸货见到，准保乐得鼻涕泡都要冒出来。简单点说吧，莹泉就是妖泉，之所以温泉水都变成了蓝色的荧光水，应该是在温泉的底部泡着一具完全妖化的尸体。要是把它挖出来，应该可以进局里的地下四层了。是这样吧？黄然……”郝文明突然回头对着黄然说道。


黄然呵呵地笑了一声，说道：“理论上应该是吧，关于莹泉的资料我都保存在台北了，具体的记不清了，等回去之后一定要好好看一遍。还是郝主任你厉害，民调局里关于莹泉的资料都没有了，你就是那么多年前看过一眼，现在还能记的。”郝主任听了这句话之后，没有言语，只是默默地看了黄然一眼，就把头转回来，继续向前走着。


孙胖子在旁边好像刚刚明白过来一样，拍了一下我的肩膀说道：“辣子，那就是说，刚才那些温泉水就是怪物的尸水？我说嘛，怎么刚才有一股腐尸的味道。幸好刚在温泉爆发的时候，没有水溅到我的嘴里。”他胡说八道的时候，突然向我眨了一下眼睛，同时手向下顺了一下，虽然动作很小，但我还是能感到他在瞬间将一件很小的东西放进了我的衣服口袋里。


我装作没事人一样，和孙胖子装模作样地说了几句。用眼角的余光看向黄然，他的注意力还是在郝文明的身上，没有注意到孙胖子的这个小动作。趁着他不在意，我在口袋里掏了一下，口袋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这让我感到十分诧异，刚才孙胖子明明放了什么东西在我的口袋里，还向我暗示了，不可能什么都没有啊。


我的手在口袋里又仔细地转了一圈，最后在缝隙中摸到了一小团好像线头一样的东西。这团线头刚才我就摸到了，但是错疑了真是线头，当时就没在意。我用手仔细地摸了摸，这种手感就是刚才把阮良拖走的诡丝。明白了，孙胖子和阮良身上的诡丝都是黑猫给咬下来的，八成是孙胖子趁着刚才混乱，偷偷地截留起来的。


这根诡丝是好东西，为了不引起黄然的注意，我将手掏了出来，装作没事人一样。诡丝就藏在我的手指缝里。就在我想该怎么样利用这根诡丝时，走在最前面的蒙棋棋和张支言突然停住了脚步，他们一个人一个手电同时照在前面三十多米远的地面上，一具被蜡化的人尸首躺在那里。


这里的空气虽然不是太潮湿，但是也没有干燥成可以让尸体蜡化的地步。由于之前我和这样的蜡尸和干尸打过太多的交道，结果都不是太愉快，看着这样的一具尸体，我心中老是有种预感，他会从地上跳起来，向我们扑过来。


这具蜡尸身上的衣服已经和身体连成了一片，浑身上下的闪着油光。不过还是能看出来他身穿一件老式的短衫，在他的腰带上别着一支老古董一样的短铳。


蒙棋棋第一个走过去，站在蜡尸的身旁，粗略地检查了一遍之后，她对着黄然做了一个手势。


黄然走过去的时候，郝文明已经赶在他前面到了蜡尸的旁边。蒙棋棋本来想拦住他，却被黄然一个眼色制止。黄然站在旁边，看着郝文明对蜡尸进行了仔细的查看。


郝主任直接跪在地面上将蜡尸正体表面都检查了一遍，尤其是手心脚心、头顶和七窍，他检查得更是仔细，简直就是脸贴脸盯着蜡尸看了。大概过了十五分钟，郝文明才将注意力从蜡尸的身上移开，郝主任先是看了一眼身后的黄然，随后站起身来，掸了掸膝盖上的尘土，他也不着急说话，没事人一样地站在了一边，将蜡尸让给了黄然。


郝文明的这个举动有点出乎黄然的意料之外，他指着蜡尸对郝文明说道：“郝主任，你不说点什么吗？”郝文明看了他一眼，说道：“还用我说吗？阮六郎的见闻上没有？这具蜡尸至少在这里躺了一百年了，阮六郎上次进来的时候不会没有看见吧？”


黄然笑了一下，没有马上回答郝文明的话，转身蹲到了地上，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这具蜡尸，拍了拍它的肩膀，回过头来对着郝文明说道：“来吧，郝主任，认识一下，这位就是清末袁世凯任内阁总理大臣的首席幕僚——罗四门。”


听到黄然说这具蜡尸是罗四门的时候，郝文明就连连摇头：“不可能，他不可能是罗四门。当年罗四爷因为煽动袁世凯恢复帝制，被汪精卫派人在天津把他暗杀了。他的尸首被炸药炸成几块，现在还埋在天津，不可能会出现在这里。”


黄然没有反驳郝文明，一直等到他说完，黄然才慢悠悠地说道：“郝主任，他是罗四门这句话可不是我说的，阮六郎的见闻上就是这么写的。”说到这，黄然顿了一下，他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换了一种语气对郝文明说道，“至于罗四门被刺杀的那件事，我倒是还有个版本，你要不要听两句？”


郝文明盯着黄然沉默了一会儿之后，才说道：“说不说在你，信不信在我。”孙胖子在后面跟了一句：“老黄啊，要说就说痛快点，别说一半留一半的，再留个扣子让我们猜，那就没意思了。”黄然呵呵一笑，也没理孙胖子，回头看着躺在地面上的蜡尸说道：“罗四门是术士出身，当年袁世凯当上内阁总理大臣时，就是依靠他，才躲过了革命党的多次暗杀。最离谱的一次，革命党派出的刺客竟然在埋伏袁世凯的途中莫名其妙睡着了。睡着了还不算，这个刺客还做噩梦，被魇着了，手枪走了火，打在自己的脚面上。就这么暴露行踪，被袁世凯的卫队当场抓住。郝主任，借用你的话说，不是我说，这样的人会被人暗杀吗？”


郝文明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他也看了蜡尸几眼，扭脸看向黄然说道：“这就是你的版本？和我知道的也差不了多少。就没点新鲜的吗？”黄然微微一笑，看了看郝文明，又看了孙胖子一眼，接着说道：“总得让我把来龙去脉说完吧，再说几句就到正题了。后来袁世凯做了大总统，罗四门就一直游说袁大总统恢复帝制。他就这么上了革命党的暗杀名单，对他的暗杀是汪精卫亲自主持的。但是就在动手前夕就已经被罗四门发觉了，郝主任，这个就不是你的版本了吧？”


黄然冲着郝文明嘿嘿一笑，没等郝主任说话，他就继续说道：“罗四门知道有人要刺杀他，正好当时也是和袁世凯闹翻的时候。当时袁大总统和革命党还是在蜜月期，自然容不得一个高调要求恢复帝制的幕僚。而且罗四门也对袁世凯灰心了，索性找了个替死鬼，又施法迷惑了来行刺他的刺客。造成罗四门他被炸死的假象。他本人则藏匿到深山老林了。郝主任，这个版本是我在整理宗教委员会以前的老档案时无意发现的。如果按着这个版本来看，罗四门躺在这里，也就能说得通了。”


黄然说话的时候，郝文明就一直盯着地上的蜡尸看，等到黄然说完之后，郝主任才说道：“阮六郎的见闻里是怎么说的，他凭什么认定这具蜡尸就是罗四爷？不是我说，我刚才没有发现任何能证明蜡尸身份的东西。”


黄然看着蜡尸说道：“为什么要证明他不是罗四门呢？阮六郎说他是罗四门，我们相信就好了。罗四门再有名也好，现在也是一个死了将近一百年的蜡尸了，没有必要再为他编一个谎话了。”郝文明听了黄然的话，没有言语。倒是孙胖子看出了点问题：“老黄，不是我说，这具蜡尸在这里算什么意思？用不用我们上炷香烧点纸什么的？”


黄然看了一眼孙胖子，微笑着摇了摇头说道：“一个标记而已，看见他，妖塚就不远了。”黄然说完之后，孙胖子就瞪大了眼睛说道：“你们把他说得那么邪乎，就是一个路标？此处距离妖塚还有一站地，是这个意思吧？”


黄然回答道：“你要是这么理解也可以，罗四门生前的确是个人物，但是不论是谁，死了都是一副德行，能做个路标也算是造福后世……“黄然的话还没有说完，突然，从蜡尸的口中传出来一声叹气的声音：“哎……”


这声叹气的声音吓了我们一跳，就连郝文明和黄然三人组这几个老油条的脸上都变了颜色。所有人的目光都聚拢在蜡尸身上。郝文明又看了蜡尸半天后，才对着蜡尸说道：“四爷，是你吗？”


郝文明说这话极端没有底气，而蜡尸身边的黄然直接就向后退了五六步，和蜡尸保持了四五米的距离，确定了暂时安全之后，他才一脸惊愕地看着这具叫作罗四门的蜡尸。别说他俩了，就连我和孙胖子都能看出来蜡尸体内根本没有魂魄，这就是一副蜡肉的空皮囊而已。如果这具蜡尸是被邪灵冲体，那还说得过去，起码我们也有解决的办法。但是现在这样的情况，再看郝文明和黄然他们二人的反应，恐怕这两个人也解释不了。


那一声叹息之后，再没有什么异常的事情发生，郝文明一直守在蜡尸的身前，又过了五分钟左右，还是没有等到罗四爷的回应。要不是刚才我们所有人清清楚楚地听到了那一声叹气，我会以为刚才出现的是幻听。


郝主任有了动作，他伸手在干瘪的上衣兜里摸了一把，这才想起来自己的装备都在黄然的手里。郝文明倒是硬气得很，没有一点向黄然要回装备的意思，只是回头瞪了他一眼。之后，郝主任又把目光转向罗四门的身上，他咬破了自己的食指，先在嘴中含了一口鲜血，随后将鲜血混合唾液喷在蜡尸的脸上。看到罗四门没有反应，郝文明又将鲜血滴在蜡尸身前的地面上。

第三十九章 尹白


郝文明每隔几厘米就滴上一滴鲜血，同时眼神不停来观察地上的血滴和蜡尸的变化。可惜直到鲜血滴在了蜡尸的身上，也没看见这位罗四爷有什么变化。最后郝主任深吸了口气，将食指的鲜血抹在了蜡尸苍白油亮的嘴唇上。这个郝文明快速地后退了几步，好像在躲避着什么东西。


郝主任的这个路数我倒是知道一点，在民调局有个名称叫作血引。这是民调局的调查员在没有装备辅助的情况下，测试和甄别特殊魂魄的一种方法。郝文明这是在用自己的鲜血作饵，来测试罗四门的体内到底有没有什么隐藏着我们看不到的东西。这一招相当凶险，尤其是最后将鲜血抹在蜡尸嘴上这一下子，曾经有过多次案例，民调局的调查员刚刚将鲜血抹在目标人物嘴上的时候，自己躲闪不及，就被吸引出来的恶鬼冲体的事件。之前二室的熊万毅就吃过这个亏，他和二室的人在没有装备的情形下，使用了这个法子，结果当场就引出一个恶鬼，直接就附到熊万毅的身上，好在当时他身边还有其他的调查员，由于当时都没有装备，费了好大的气力才将熊万毅体内的凶灵制服。


不过郝文明这一次好像碰到了钉子，直到他的鲜血凝固在蜡尸的嘴唇上，还是不见罗四门那边出现什么端倪。黄然在郝主任的身后，他一直没有说话，等到血引失败之后，才回头向张支言使了个眼神。


张支言心领神会，他从背包中掏出一小截香（这支香我见过，萧和尚在清河河底时用过一次，可惜忘了问他这香的来历了），张支言将香点燃之后，放在了罗四门的脚下。香头处一缕淡黄色的烟雾飘了出来，这缕烟雾围绕在蜡尸的周围，但是没有引起什么共鸣。时间一长，烟雾消散，又回到了刚开始的样子。


郝文明和黄然相互看了一眼，看得出来，他俩的心里都开始没底了，不过能肯定是在黄然手中的阮六郎那段见闻里，应该没有对刚才这段插曲的解释。黄然先开了口：“郝主任，看来这位罗四爷是不想再说话了，我们也不用在这里耗着了，继续向前面走吧。妖塚就在前面不远的地方。”


郝文明点了点头，还没等他说话，突然从蜡尸的方向又传来有人“说话。”的声音：“你，们，离开。”这几个字说得不是很清晰，显得有些生硬。就像外国人学说汉语一样。虽然有了刚才的那声叹息垫底，但我还是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自从进了民调局以来，已经很少有这种感觉了。以前处理事件时就算不是对手，起码也能看见对方的行踪。现在这个罗四门就老老实实地躺在地上，可我们连他是怎么能说出话的，都不知道。


“不，离开，死……”蜡尸那里又蹦出来几个字，这次能确定声音是从罗四门的嘴里发出来的，他的嘴虽然没动，但是我看到了他的嗓子的部位有极轻微的抖动，不过除了这很难察觉的抖动之外，蜡尸的表面再没有什么异常的情况，还是安安静静地倒在地上。我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他，还是空皮囊一具，没有一点魂魄隐藏在内的迹象。


看到我们没有离开的意思，蜡尸那里又“说。”道：“你们，都要死，在，这里。”他这句话刚刚说完，黄然突然伸手将挂在张支言后背的短柄双筒猎枪抽了过来，他也不说话，直接对准蜡尸的脑袋一搂扳机，嘭的一声枪响，罗四门的脑袋被削掉半拉，虽然他的皮肤和脂肪都被蜡化了，但是脑袋里还是有一些暗红色的黏稠物喷了一地。


黄然将猎枪还给了张支言，随后看了郝文明一眼，微笑着说道：“郝主任，现在我们可以继续向前走了，再有拦路的，我和他谈。”郝文明看着他没有说话，他的心思还在罗四门的身上，直到黄然和他说第二遍时，郝文明才反应过来，看着黄然说道：“不是我说，黄然，你也该给句实话了吧？妖塚里到底是什么？”


黄然的目光凝固在少了半个脑袋的罗四门身上，他的眼睛一眨一眨的，好像是在盘算什么事情，沉默了一会儿之后，黄然将那本阮六郎的见闻拿了出来，在手中没有目的地翻了几下之后，将它递给了郝文明：“郝主任，我不多说了，你自己看吧。”


要了几次都没有得手的见闻录，现在就这么轻易地得手了，郝文明看了黄然一眼，没有直接接过见闻录，他眯缝着眼睛对黄然说道：“这个真是阮六郎写的原本吗？不会是你修改过的副本吧？”黄然笑了一声，说道：“郝主任，那样的不入流的事情，我能干出来吗？”郝文明哼了一声，看着他说道：“我是第一天认识你吗？”黄然听了也不生气，还是一副笑呵呵的模样，那本见闻录一直在他的手里擎着。


话虽然那么说，但是阮六郎的见闻录就在眼前，不由得他不心动，郝主任最后还是从黄然的手上接过见闻录，开始翻看起来。郝主任越看越慢，脸色也越来越凝重。就在即将要看完的时候，他似乎是看出了大问题，眼睛突然瞪了起来，猛地抬头看向黄然，厉声说道：“妖冢里有一只尹白？！黄然！你就是个疯子！”郝文明的反应在黄然的意料之中，他一言不发，转头看了一眼蒙棋棋和张支言。


“尹白……”蒙棋棋和张支言也同时睁大了眼睛看向黄然。看样子好像黄然对他俩也没有交出实底。“黄……黄……”没等张支言黄出来，蒙大小姐一把拉住了他：“你这节奏不行，我说！黄然，你这是什么意思？当初找我们来，你可没说这里还有尹白。我说这次你准备的装备怎么针对妖物的？”


黄然还是那副笑嘻嘻的表情，他摊开双手，说道：“有没有尹白又怎么样？我们的目的都是一样，那件东西就在里面放着，就算里面有只尹白，你们就不来了吗？”黄然说完之后，蒙棋棋还想说什么，却被张支言拦住：“算……算……算了。”蒙棋棋这才住口，不过还是气鼓鼓地看着黄然。黄然三人组转眼之间就出现了缝隙。


尹白这两个字我倒是有些印象，在资料室的哪个档案中提过那么一句，说的好像是什么怪兽，可惜我在翻阅有关这段资料的时候，正赶上资料室清点，没等看完，就被欧阳偏左赶了出来，之后就跑到了这里。有关尹白的资料，在我这里几乎就是空白，好在身边还有一个算是民调局的资深人士。


我凑到破军和孙胖子的旁边，对他说道：“大军，这个尹白是什么东西？能让郝头这么兴奋，好像来头不小。”破军回头看了我一眼，说道：“也就是你敢把尹白叫作东西。”他喘了口粗气之后继续说道，“尹白是对完全妖化动物的一种称呼，一般极少能有妖化动物能达到尹白这样的程度，根据我们民调局的记录里，在乾隆年间，最后一只可以称之为尹白的妖物，被雷劈死之后，就再也没有关于尹白的记录。想不到在这里还有一只。”说到这里，他看了看黄然和郝文明后，接着对我说道：“辣子，如果这里真的有尹白的话，就凭我们这几人，根本就不够看。吴仁荻不来的话，就算再来几位主任也没用。”破军说完之后，旁边的孙胖子看了郝主任一眼，小声嘀咕道：“那就别在这里耗着了，撤吧……”


孙胖子又将目光转向蒙棋棋和张支言身上，说道：“稀里糊涂进来的，不止我们这几个人。你们俩好像也是黄然这盘局里的棋子，可惜了，现在看你们俩就是两个过河的小卒子，连个车马炮都算不上。我们几个也就算了，没想到你们俩也是这样。唉……不是我挑拨离间，那个什么见闻，黄然之前没有给你们看过吗？”一直等到孙胖子说完，蒙棋棋和张支言都是一言不发，好像根本没有听到他说话一样，只是他俩的眼睛还是直勾勾地盯着黄然。


说完之后，孙胖子抱着黑猫凑到了郝文明的身边，说道：“郝头，不行的话我们就撤吧。反正怎么进来也知道了，这里面的路我们也探了一大半，剩下的还是让吴主任和二杨来干吧。”


“来不及了。”黄然终于开了口，他看着孙胖子和郝文明说道，“我好像忘了和你们说了，这条路不能原路返回，我们进来的地方只是入口，要穿过妖冢才能到达出口。”听到他的话，孙胖子冷笑了一声，说道：“你说不能原路返回，就不能原路返回了？我们怎么进来的就怎么出去，不就是什么莹泉和几根诡丝吗？能走第一次，我们就能走第二次……”孙胖子说这话的时候，他怀抱的黑猫抬起头，扬脸对着孙胖子轻轻地“孽……”了一声，好像是在附和他的说法。


黄然微微一笑，也不反驳，把脸扭向郝文明的方向。郝主任瞪了他一眼，拦住了孙胖子，有些无可奈何地说道：“大圣……还是向前走吧，出口在前面。”孙胖子愣了一下，但是看见郝文明手上的见闻录之后，他马上就明白过来，回头看了一眼黄然，说道：“老黄，干得不错啊，我说嘛，这一路你一直把阮六郎见闻录当成是小老婆藏着。怎么现在舍得拿出来了。反正也这样了，你干脆就交个实底，刚才那个罗四门是怎么回事？死人说话我见过，但是像罗四门这种空瓤老陈皮还能胡说八道的，我就是第一次见。”


“那你还不如问问郝主任，我知道的都在阮六郎的见闻里，现在好像郝主任才最有发言权。”黄然笑嘻嘻地回答道。他说话的时候，郝文明已经将见闻录收了起来：“你是要继续废话，还是要到妖塚里面找你们的东西？”


再向前走时，情况发生一点变化。蒙棋棋和张支言明显对黄然起了戒心，有意无意地和他拉开了距离。在这期间，郝文明主动将阮六郎的见闻拿给了蒙棋棋和张支言。换来的是，他俩将缴获我们装备还给了我和破军。在郝文明的要求下，黄然也将郝主任的装备还给了他。转眼之间，楚汉相争变成了三足鼎立，而且蒙棋棋和张支言的那只足还有向我们靠拢的趋势。


向前又走了十来分钟，气温开始慢慢降低，雾气也越来越浓，就像是一种水汽的结晶飘散在空气中。而且在空气中还弥漫了一种腥臭的味道，这股味道慢慢地变得越来越浓。就连郝文明这种对气味不是很敏感的人，都捂住了鼻子，我们心里都明白，这是距离妖冢越来越近了。


我们将之前脱掉的衣服又全部穿了回来，开始庆幸在进入温泉之前，没有将这些大衣和外套扔掉。在行进的过程中，我们民调局的几个人凑在一起，郝主任压低声音叮嘱，如果出现什么意外，和那只尹白对峙的话，让黄然他们出手，我们趁这个工夫向回跑，跑到到了莹泉的范围内我们就安全了，剩下的就是等民调局的人找寻来的时候，和他们会合了。听他的意思，那片莹泉好像有压制那只尹白的作用。


我找了个当口，问了郝文明妖塚里面到底有什么东西，值得黄然明知道有尹白，也要进来，为它还设了那么大的一个局。而且蒙棋棋和张支言显然也是黄然以那件东西为饵，把他俩诓进来的。说到那件东西时，郝主任的表情有些纠结：“龙须……”


孙胖子听到“龙须。”两个字，连忙快走几步，凑了过来，对着郝文明说道：“郝头，你说的龙须，不会就是龙的须子吧？”郝文明有些无奈地看了他一眼，说道：“随便吧……你说是就是吧。”孙胖子还想说什么，被我一把拦住：“大圣，龙须是一种韧性极好的金属丝，因为看起来像是某种大型动物的胡须，所以才有了龙须这样的名字。”


“辣子，你的意思就是类似铁丝之类的金属丝？”孙胖子在民调局时，还真去过资料室，可惜就因为那一次，他撕了资料室里一部孤本资料，用来擤鼻涕，被欧阳偏左抓住直接扔了出来。从此以后，孙胖子上了资料室的黑名单，除非有高亮的亲笔批示，否则别想踏进资料室一步。所以论起民调局的专业知识，孙胖子比一般的普通人强得有限。


“铁丝？”我苦笑了一下，说道，“你干黄然也不干，制作龙须的金属据说是在坠落的陨石中提炼的，本来是打造兵器的，不过最后剩了一点，当时的铁匠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又加了一点别的材料，竟然打造了三根一模一样像动物胡须一样的东西。本来连同打造龙须的铁匠在内，所有人都以为这三根金属丝没什么实际用处，但是后来因为一次偶然的事情，才发现这三根龙须还有一种意想不到的作用……”


我还没等说完，孙胖子就插上了嘴：“什么作用？辣子，你倒是快点说啊，别学黄然没事留个扣子。”


“你要是不插嘴，我早就说完了。”我白了他一眼，接着说道，“开锁，不管是什么锁，只要是有锁眼儿的，把龙须伸进锁眼儿里，轻轻地搅几下，龙须能自动将锁眼儿里面的机关拨开。”

第四十章 进入妖塚


这次孙胖子倒是等我说完了，他才开口说话：“辣子，你就开玩笑吧，别的我不知道，开锁我算是专家。现在最先进的万能钥匙都不敢说能开所有的锁，你这一根破铁丝就有那个能耐？不是我说，黄然这次是设这么大的局，真是想瞎了心了。”


郝文明看着孙胖子哼了一声，说道：“井底的癞蛤蟆，你不知道的事情多了，你又不是耶稣他爸爸，什么事情都知道。龙须能开锁，是我亲眼看到的。除了现在的电子锁之外，我还没见过有什么锁是它开不了的。”


我突然反应过来，郝文明的话里有问题：“郝头，你说你见过龙须？不是说龙须在这个妖冢里面吗？你又是在哪见过的？”“我说是这里的龙须了吗？”郝文明看我的眼神比起看孙胖子来，也强不了多少，他接着说道：“一共三根龙须，一根在这里，一根没有踪迹好几百年了，还有一根在民调局里，现在知道我为什么能看见龙须开锁了吗？”


我讪笑了几声来化解尴尬，既然问了，索性就问到底：“郝头，民调局那根龙须在谁的手里？不是高局长亲自把着吧？”郝文明看了我一眼，脸上又露出刚才那种纠结的表情，他一言不发，好像是没有听见我的话一样，脚上加了速度，转眼就和我拉开了距离。这一下子，把我弄得莫名其妙，实在不明白哪句话得罪了他。


等郝文明走开了一段距离之后，破军从后面跟了上来，他走到我和孙胖子的身边，似笑非笑地说道：“在吴仁荻手里。”他看着郝文明的背影，又说道，“龙须当初是交给郝头保管的，本来这件事挺保密的，不过后来吴仁荻不知道怎么听说了，就来借走了。这一借就是五年。辣子，大圣，你们俩总该知道刘备借荆州吧……”我这才明白，为什么郝主任听到龙须这两个字的反应这么纠结。不过我还是有件事情不明白，黄然他们三人要龙须干什么，开什么锁需要他们拼出命来找钥匙……


继续又向前走了二十多分钟，走在最前面的蒙棋棋和张支言拐了一个弯道之后，突然停住了脚步，随后两人蹑手蹑脚地退了回来。“到了，前面就是妖冢。”蒙棋棋手指着弯道，用一种低得不能再低的语调说道。自从知道了妖冢里面有尹白之后，她和张支言就显得特别谨慎。


说了一路的妖冢，现在就在眼前了。我跟在郝文明和黄然的后面，拐过了这个弯道之后，前方立即一片开阔，出现在眼前的是一片巨大的溶洞。这个溶洞的面积大得离谱，在我们这个位置竟然一眼望不到头，里面雾气蒙蒙的，看上去就是白蒙蒙的一片。在这片雾气当中散发着一股硫磺伴随着恶臭的综合气体，好在通道之中，已经习惯了恶臭的气味，现在闻起来也开始适应了。妖塚里面的道路并不平整，除了一面一面的钟乳石之外，路面上也被很多的怪石分割成了无数个段落。


看见了妖冢，蒙棋棋和张支言便拒绝由他们俩继续探路，这次黄然倒是没有强求，他把郝文明拉到一边，不知道用什么方法，竟然说动了郝文明，他俩人一起试探着慢慢地走进了妖冢之中，看他俩向前走了三四十米，也没有出现异常的情况。一直等到郝文明向我们做了一个进来的手势，我们们几个人才学着郝黄二人的样子，进了妖冢，向他俩走去。


我一只脚刚刚踏进了妖冢，突然就听身边的孙胖子啊的一声惊呼。他这一嗓子把我们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就见一个小小的黑影从他的上衣口袋里钻了出来，比孙胖子早一步冲进了妖冢之内。是孙胖子的财鼠，这只胖乎乎的大耗子以和它的身形极不相称的速度跑了三十多米之后，终于停下脚步，回头向着孙胖子一个劲儿地吱吱猛叫。


孙胖子的小眼睛顿时就瞪了起来，他抱着黑猫快走几步，眼看就要走到财鼠站的位置时。被黄然过来一把拦住，说道：“小胖子，你想干什么？别在妖冢里面乱跑，小心再把尹白引来。”就这么耽搁了一下，财鼠好像有点不耐烦了，不再理会孙胖子，一转身，自己向妖冢的纵深处跑去，转瞬之间，就消失在雾气之中。


这不是第一次财鼠离开孙胖子，按以前的经验看，财鼠这是指不定又发现了什么好东西了，孙胖子它都顾不上，看起来妖冢里面的东西也很是珍贵了。有过之前的经验，孙胖子对财鼠倒不是太担心，他冲着财鼠的背影小声喊道：“差不多就行了，拣值钱的拿……”他这一嗓子声音虽然不大，但还是将已经走到他身边的蒙棋棋吓了一跳。蒙大小姐连忙一把捂住了孙胖子的嘴巴，回头向四下看去，没发现异常的情况之后，对着孙胖子小声说道：“胖子，你这是想把尹白招来的节奏啊。”


孙胖子有些不满地挣脱了蒙棋棋，他将黑猫横在了胸前，不见外地说道：“我说棋棋啊，就你这胆子还不如一只耗子。当初阮六郎不是在这里转了一圈，又平平安安地出去了吗？他一个人都没事，我们这么多的人怕什么？”蒙棋棋看了一眼黑猫，她还是对这只黑猫心有余悸，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和孙胖子拉开了点距离之后才说道，“阮六郎当初来的时候，是用了一种特殊的异术避开了尹白，准确点来说，他根本就没有正面对上过尹白。”


“异术？”孙胖子的眼睛转了一下，扭脸看了看黄然，说道，“老黄，你既然都是知道了，就没准备点？”黄然看了一眼郝文明，又看了看现在阮六郎见闻的所有者——蒙棋棋，顿了一下之后，才重新对着孙胖子说道，“阮六郎在进妖冢之前，一连盗了十一座古墓，他将这些古墓中的死气全部累积在自己的身体中，死气盖过了生气，只要不和尹白正面接触，就发现不了他。小胖子，剩下的还要我多说吗？”


没等孙胖子说话，郝文明先说道：“别在这里浪费时间了，先把这里的路找出来，黄然，不是我说，龙须的事情我们不管，能不能拿到手看你的本事，但是这件事也别把我们算上。”郝主任说完之后，黄然笑了一下，说道：“一言为定。”


谈好条件之后，我们围拢在一起，继续向前走去。这个溶洞实在太大，就像是把整个天山掏空了一样。而且几乎每过一段距离，地面上就有一堆不知是什么动物的遗骸，这些动物骨头有的十分巨大，个头看上去和大象有得一拼。还有一些相当细小，大小和耗子差不多。妖冢，按着字面解释就是妖物的坟墓，这些骸骨生前还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妖怪。


阮六郎的见闻里对妖塚内部的地图描述得并不详细，只是淡淡地写了几笔，和进入妖塚之前的详尽叙述差得很远，黄然要找龙须，郝文明要找出路基本上就只能瞎走拼运气。在妖塚里转悠了一会儿之后，我们发现了两条被怪石分割出来的天然道路。


出现了两条路，黄然和郝文明几乎同时都皱起了眉头。郝文明先对着黄然说道：“见闻里没有这一段，这样也好，两条路，我们两拨人正好分开。黄然，两条路你先挑吧。”黄然看着这两条路，沉默了一会儿之后，摇摇头说道：“郝主任，这两条路后面是什么谁也不知道，我们就这么分开，要是哪一队人不走运，遇到尹白，弄不好就要全军覆没。我看还是混搭一下吧，最起码就算不走运两队也能出去一队，我们宗教委员会，和你们民调局也不至于全军覆没。”


郝文明犹豫了一下，还是同意了黄然的建议，我们两拨人互换一个人。自动换队谁也不去，最后还是郝文明和黄然决定换谁。黄然挑人的时候首先放弃了孙胖子，之后他看着我和破军，犹豫了半天，最后把破军要了去。郝文明倒是干脆，他对蒙棋棋说道：“小丫头，你跟我们走吧。”


换好人之后，黄然对郝文明说道：“郝主任，你们先选走哪条路吧。”郝主任没有客气客气的意思，回头对孙胖子说道：“孙大圣，你选！”


孙胖子看着两条路犹豫了半天，还是没有告诉郝主任该走哪条路。按理说选择题是他的强项，尤其是这种二选一的小问题，更不在话下。按着以往孙胖子的风格，郝文明的话音落时，他就已经指出了正确的出口。可是他现在这种犹豫不决的样子，别说郝文明了，就连我都是第一次遇到。


看着孙胖子一脸纠结的样子，郝文明终于开口了：“大圣，你没什么事儿吧？”郝主任的话刚说完，就看见孙胖子一跺脚，指着左边的路说道：“就它了！走这条路！”答案有了，不过郝文明却开始有点犹豫了，他看着孙胖子说道：“大圣，有准吗？”


孙胖子说道：“郝头，干别的我是差点意思，但是这种凭运气的活，你看我失过手吗？把心放肚子里，男左女右，错不了。”郝文明也没有什么更好的选择，他点了点头，看了一眼已经站在黄然身边的破军之后，指着左边的路对黄然说道：“我们走这条路，如果你对另外那条路没有信心的话，我们还是可以一起走的。”


黄然沉默了半晌之后，还是摇了摇头，说道：“都走一条路的话，全军覆没的概率太大。算了，既然你走左边的路，我就选右边的路。起码我们有一半的人能活着出去。”郝文明没有强求，最后看了破军一眼，一转身，带着我们走进了左边的道路。


这条路除了有些湿滑之外还算平整，但是我们的头顶上到处都是洞顶延伸下来的钟乳石笋，有的石笋距离地面只有十几厘米的距离，乍一眼看去还以为石笋已经连接到了地面。这一路走下去静悄悄的，我们这几个人都没心思说话。郝文明在前面开道，蒙棋棋跟在郝主任的身后。


又向前走了一会儿之后，我发现孙胖子有点不太对头，左顾右盼的有点魂不守舍。开始我还以为是孙胖子担心财鼠，怕那只大耗子在妖冢里跑丢了找不到他。但是又过了一会儿之后，我在孙胖子的身后听到他喃喃自语道：“越走心越慌，早知道走右边的路好了……”


他这句话吓了我一跳，连忙将孙胖子拉到了一边。和郝文明，蒙棋棋两人拉开距离之后，我才压低了声音向孙胖子问道：“大圣，你选的这条路有准没准？没准的话你可早说，现在回去还来得及。”孙胖子干笑了一下，说道：“也不是没准，辣子，不是我说，这两条路不好选，说实话，刚才我本来是想选右边那条路的，一开始就感觉那条路能安稳一点，但是这条路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吸引我，就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抓住我向里面拽一样。你放心，我感觉这条路也没有什么凶险的，大不了也就是有惊无险。”


孙胖子的话让我的眼神有点发直，“大圣，你这次有点过了，现在真不是找刺激的时候，弄不好我们四个都要交待在这里了。”孙胖子还想解释的时候，走在最前面的郝文明突然：咦了一声，紧接着一个小小的黑影蹿到了郝主任的身后，直奔孙胖子而来。


是孙胖子的财鼠，这只大耗子竟然是空着爪子回来的，它浑身上下都湿透了，满身的耗子毛都贴在一起。看见孙胖子之后，跑到他的脚面上，之后沿着裤线蹿进孙胖子的上衣口袋里，在里面瑟瑟发抖。财鼠这是发现什么了？竟然能把它吓成这样，不过要是说财鼠遇到了尹白，也不太可能，要是刚才真的倒霉遇到了，这只大耗子都没有回来的可能。不过还有件事想不通，财鼠刚才走的方向和这条路完全相反，它又怎么会从我们的前面出来了？


孙胖子伸手将财鼠从口袋里掏了出来：“这是怎么弄的？你掉水里了？”说话的时候，孙胖子已经用他的衣角将财鼠身上的水渍擦拭干净之后，才发现这个财鼠的嘴里鼓鼓的，好像含着一团什么东西，孙胖子的眼睛一亮，将手放在财鼠的嘴边。财鼠也相当配合，将嘴里的东西吐在了孙胖子的手上。


这团东西让孙胖子大失所望，他的手掌中间是一团不知什么动物的白色毛发。孙胖子看不出来是什么动物，嫌它恶心，想要远远地扔掉的时候，被郝文明拦住，郝主任将这团毛发要了过去。


我们再次起身，继续向里面走去。走了没有多久，前面的视野突然开阔，洞顶的钟乳石也少了很多，在我们的正前方出现了一小片水池，这片水池冒着丝丝的热气，看样子这里又是一个温泉。从外表上看，这个温泉绝对不是之前遇到的莹泉。

第四十一章 猫狗斗


正准备就地休息一下的时候，在我们的前方有一只浑身杂毛的狗慢悠悠地走到温泉边上，它就好像没有看见我们一样，在温泉边上停了脚步，伸脖子在温泉里面喝了几口水。从始至终，这狗连看都没有看我们四个人一眼，水喝完之后，它跑到温泉的边缘，用前爪在地面上刨了起来……


我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这只杂毛狗，在它的身上没有发觉一丝妖气，不过就是这样，我也没有打算承认它是一条普通的癞皮狗。如果这里不是妖塚，那这只杂毛狗不管怎么看，都像是马路边经常能见到的流浪狗。但是现在这种场合，加上它视我们几个人如无物的态度，再说这只狗没有问题，我无论如何都不会相信。


“孽……”孙胖子怀中的黑猫突然没有征兆的尖叫了一声。我们的注意力都在杂毛狗的身上，突然被这叫声吓了一跳，好在这才发现，这只黑猫全身的毛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立了起来，一双黑漆漆的猫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条杂毛狗，嘴里时不时地孽几声，现在看这只黑猫更像是一只受了惊的刺猬。


杂毛狗终于停止了“刨地。”的动作，它抬起头根本没有搭理我们四个人，直接就把目光停在黑猫的身上，嘴里呼呼的低吼了几声，它张嘴的时候，我终于看到杂毛狗的嘴里有一缕紫色气体，随着它的低吼喷了出来。


看见这缕紫气，我的右眼皮就一个劲地跳个不停，几个小时前，是我第一个看见这种紫色的气体从地下仓库的墙壁上飘出来的。这时，距离那只杂毛狗最近的郝文明已经开始慢慢地向后退，退回到我和孙胖子的身边。蒙棋棋的嘴巴动了动，想要说什么，最后却犹豫了一下，没有说出来。


蒙棋棋慢慢地从背包中取出了一支信号枪，趁着杂毛狗的注意力都在黑猫身上的时候，对着洞顶发射了一颗信号弹。这种信号枪和弹药是经过特殊改造的，减少了发射信号弹的火药。红色的信号弹还没有触碰到洞顶就开始徐徐降落，将我们这一片都映成通红的一片。


蒙棋棋这个行为让杂毛狗的注意力暂时转到了她的身上，不过也就是看了两眼（其中一眼还是看向空中正在降落过程的信号弹）之后，它的目光又重新集中在黑猫的身上。不过这只杂毛狗除了目光交流之外，再没有什么更实际的行动，它好像就没有要冲过来的意思。


郝文明看到蒙棋棋拿出信号枪的时候，眉毛就是一挑，看了蒙棋棋一眼，却并没有阻止她。孙胖子怀里的黑猫拼命地扭动着，叫声也是越来越凄厉。孙胖子死死地抱住它，不管他怎么安抚，黑猫还是炸着毛，叫个不停。我在旁边也是一身冷汗，不知道这个大规模的杀伤武器什么时候会突然长了调门，像在雪地里那次，来个无差别的全方位声波攻击。


孙胖子手上不停来回捋顺黑猫已经立起来的毛，嘴里对着郝文明说道：“郝头，这只癞皮狗就是尹白？现在怎么办？要不我们散开分四个方向跑？看谁命大就能跑出去。”(孙胖子说癞皮狗的时候，那只杂毛狗的目光瞬间从黑猫的身上移开，就像是能听懂人类语言一样，看了孙胖子一眼。)郝文明哼了一声，说道：“你哪来的那么多的废话，慢慢地向后退，别看它的眼睛。先退出它的视线范围之内再说。孙胖子，这就是你选的好路，这笔账我们出去之后再算。”


“这还是能活着出去的节奏吗？”一直没怎么说话的蒙棋棋终于开口了，她丢掉了信号枪，手里虽然还是紧紧握着她那把特制的短柄双筒猎枪，但是始终不敢将枪口对准杂毛狗，蒙大小姐继续说道：“郝文明，你说句实话，这次你们还有没有什么后招了？”


郝主任已经开始带着我和孙胖子向后退了，听到蒙棋棋这句话，他边退边反问道：“那么黄然呢？他还有没有后招了，他这个局布得这么大，不会没有想过遇到尹白之后怎么办吧？不是我说，闭眼等死可不是黄然的作风。”


“你看我还能信他吗？”蒙棋棋也开始学着郝文明的样子向后边退边说道：“其实他也不怎么相信我和张支言，那本阮六郎的见闻录说什么都不给我们看，唉……”说着，蒙棋棋叹了口气，继续说道，“也不知道刚才那颗信号弹有用没用，别等我们都死光了，他才出来捡现成的。”


孙胖子听见了蒙棋棋的话后，不分场合地咧嘴一笑，他刚想插一嘴的时候，却被我一句话拦了回来：“几位，现在聊天有意思吗？看看这只狗吧，它在跟着我们走，郝头，现在怎么办？”其实不用我说，郝文明的脸色就已经变了。蒙棋棋说话的时候，那只杂毛狗终于有了点动作，我们这几个人每退一步，它就向前跟着一步，却不多走，始终和我们保持着三四十米的距离。


我将突击步枪的枪口抬了几分，还没等瞄准狗头，就被郝文明一把拦住：“辣子，把枪放下，别刺激它，我们继续向后退，出了这个路口，我们就分散跑，记住了，向莹泉那边跑。回到莹泉的范围就安全了。”


郝文明说完之后，我们都加快了后退的速度。孙胖子有点不死心地对着蒙棋棋说道：“你那里没准备一点对付这种妖怪的东西吗？不是我说，有个一样两样的，能拦一下这个癞皮狗也是好的。”孙胖子话说到癞皮狗的时候，杂毛狗突然一声长啸，它的身影在我们的眼皮底下突然消失，同时郝文明大喝了一声：“向后跑！”等我们向后跑了百十来米之后，就看见那只杂毛狗已经拦住了我们的身前，只有眼前这一条路，它什么时候绕过我们跑到前面的，恐怕就连郝文明都说不明白。


当下也顾不上什么了，我将枪口对准了杂毛狗的狗头，只要它有要袭击我们的动作，就开火爆头。不过那只杂毛狗好像没有着急动手的意思，它慢慢地向前一步一步走着。杂毛狗走一步，我们四个人就要退一步，没有多久，我们就退回到温泉的边缘，而杂毛狗站在我们之前呆的位置，我们双方的位置来了个大换位。


我们已经退到了温泉的边缘，再退就只能横渡妖冢大温泉了。就算这样，杂毛狗还是一步一步向我们逼近，眼看着还有二十来米。不能再由着它来了。我一咬牙，也没向郝文明请示，对准它的狗头就是一枪。这个距离闭着眼开枪，我都不会失手。但是枪声响过之后，这只杂毛狗还是还端端地站在地上，一步一步地向我们走来。


见鬼了，这是我参军接触枪械射击以来，第一次没有打中目标，还是在这种二十米不到的超近距离。反正也开了一枪，也不在乎多来一梭子了。我使劲一扣扳机，枪口冒出一串火舌，一梭子子弹瞬间就打了出去。与此同时，郝文明和蒙棋棋也分别举着突击步枪和猎枪，对着杂毛狗一通扫射。转眼之间，我们三把枪的子弹已经打光，六十多发子弹竟然连一根狗毛都没有打下来。


虽说没有打中杂毛狗，但是我好像是看出了点门道。在刚才我开枪的时候，也包括郝文明和蒙棋棋同时开枪的那一瞬间。我看见枪口下的杂毛狗的身影突然变“虚”了一点，等到我们的子弹打完，枪声停止之后，杂毛狗的身体才又重新变得清晰了起来。再看杂毛狗身体之下的地面，满是一片密密麻麻的弹孔，就好像这些子弹穿过杂毛狗的身体之后，钉到了地面上一样。


“他奶奶的！子弹对它没用！”郝文明将打空子弹的突击步枪扔到了一边，拔出来他那把特制的甩棍迎风一甩，一柄细长的刀刃从手柄里伸了出来。蒙棋棋犹豫了一下，她还是快速地换好了猎枪子弹，然后右手单手举枪，左手伸向腰后，将腰后的匕首拔了出来。蒙大小姐一手持枪，一手握刀，光看这架势，还真有那么一点意思。


我将突击步枪背在身后，随即拔出了那把“家传。”的短刀。在我拔刀出鞘的一瞬间，杂毛狗突然站住了脚步，它好像是感受到了我手中短刀对它产生了威胁，这只杂毛狗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的短刀，竟然还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一步。在进入妖塚之前，我想起来1975年时濮大个将大宝剑扔出来，宝剑又自己回来的场景。已经将孙胖子给的诡丝悄悄绑在短刀的手柄上，现在趁着杂毛狗的后退一步的机会，我悄悄将诡丝的另一头缠在我的右手中指上。


我身边的孙胖子也看出便宜，他也将那把和我一模一样的短刀拔了出来。要是黄然在场，八成会怀疑我和孙胖子是不是表兄弟。看见孙胖子也亮出了短刀，杂毛狗又退了一步，它把头低了下去，紧紧地贴着地面，向上翻着眼皮，斜着眼看向我和孙胖子的方向。同时张嘴一个劲儿的呼呼叫着。


就在我以为这只杂毛狗不敢上前的时候，杂毛狗突然抬起头来，仰天长啸了一声，这哪里还是狗叫，分明就是狼嚎。与此同时，这只杂毛狗身上黄黑两色慢慢变得越来越浅，没有多久这两种颜色竟然全部消失。一只好像街边流浪狗一样的杂毛狗在几分钟之内，竟然变成了一只通体雪白，没有一根杂毛的狼。


我们都被眼前这幅景象惊呆了，孙胖子说道：“郝头，这是什么情况？大变活人我见过，但是这种大变活狼的还是第一次见。”郝文明没心思和孙胖子矫情，他看着杂毛狗变成了白狼，突然一声大叫道：“分开跑！”这一嗓子还没有完全喊出来，蒙棋棋就已经向左面跑去，想绕开白狼，从这里跑出去。我和孙胖子正准备想不同的位置跑时，场面又发生了变化。


白狼看了蒙棋棋一眼，又是一声长啸，蒙大小姐突然双脚离地向后飞去，就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抓住，扔了回来一样，就听见扑通一声，蒙棋棋被扔进温泉里，好在不是脑袋先着地，蒙棋棋在水中扑腾两下后，我回身也进了温泉，将她在水中拉了起来。


这一下子，我们是基本上断了继续分散跑出去的念想。白狼停止了嚎叫，看了我们一眼之后，又继续向我们的方向慢慢走过来。“进温泉！”孙胖子突然说了一句，我和郝文明不明白他的意思。就听他继续说道：“进温泉里，我喊一二三就扔猫，让它孽晕这只癞皮狗。扔猫的同时我们一起扎水里，在水下面听不见猫叫，我们也许就能逃过这一劫。”


郝文明这时也没了主意，只能听孙胖子的。我们四个人同时跳进了温泉里，好在这里不是外面的那一大片莹泉，水温也不算太热。虽然有一种很浓的硫磺味，却不至于有什么危险。我们进了温泉之后，那只白狼就停住了脚步，它似乎是有点愣住了，不明白我们干吗主动跳进温泉。


孙胖子将黑猫举了起来，黑猫现在已经是零界点了，只要孙胖子稍微来一点外力，它就能在惊天动地地再来那么一嗓子“孽” 。


“三！”孙胖子没有预备，直接将三喊了出来。紧接着黑猫已经出了手，我吓了一跳，连忙捏着鼻子扎进了水里。


孙胖子喊得太冒失，我一个猛子扎进水里时得急了点，一大口水呛进了嘴里，这口水进了气管，我咽不下去，吐不出来的，顿时有种马上就要窒息的感觉。在水下面扑腾了几下之后，我条件反射地从温泉里站了起来。人已经出了水面，就在我反应过来想要再扎回去的时候，却看的眼前一幕奇景呆住了。


在距离我面前六七十米的位置，那只白狼把黑猫撵得四处乱窜，看得出来这只白狼并没有拼全力，它一窜一纵之下，就已经把黑猫追得没命乱跑。虽然黑猫嘴里不停地“孽……”只是听上去这声音颤得厉害，乍一耳朵听上去好像是在喊：“爷爷……”有几次白狼明明能够一口咬住黑猫，但是它偏偏只是将黑猫撞出去，然后又开始新一轮的追逐。


没想到把黑猫扔出去会是这样的结果，还以为黑猫能撑一下子的，好歹你也喊上一嗓子，就算不能把白狼孽晕，起码让它退几步，给我们几个人让开出去的路。就在我胡思乱想是不是把郝文明他们从温泉里拉起来，趁着乱一起跑出去的时候，这场猫“狗。”的追逐战突然发生了逆转。


白狼又一次将黑猫撞出老远，黑猫在落地时，身子在空中一转，两只后腿猛地蹬向地面，借着这个力道，黑猫竟然主动蹿向白狼，两只猫爪对着狼脸就是一顿猛挠，黑猫连诡丝都抓得断，这几下子的力道可想而知，雪白的狼脸上顿时一片血肉模糊，它及时地向后退了一步，才保住了一双狼眼没有被黑猫抓瞎。白狼嗷的一声哀嚎，还没等它反应过来，黑猫对着白狼的脑袋突然声嘶力竭地喊了一嗓子：“孽……”

第四十一章 佛灰


这一嗓子终于来了，我明白过来时已经来不及扎进水里。就觉得心脏一阵紧缩，跟着脑子开始眩晕起来，我眼看就要倒在温泉里。就在这时候，就听见一声尖厉的狼啸：“呜……”狼啸的声音瞬间压住了黑猫的“孽。”，我打了个激灵，整个人顿时又清醒过来。但是经过这一下刺激，我的身子发软，还是一屁股坐在了温泉里。好在我在的位置不深，温泉水只淹到胸口，我还是能看到接下来发生的事情。


白狼虽然压住了黑猫的叫声，但是它还是晃着脑袋连连后退。黑猫趁着这个机会，一转身，向着我们来时的路跑了下去，它这时的速度极快，和刚才被白狼戏耍时完全不能同日而语。就凭我这眼力，也只是看到一道漆黑的影子。我这才算看明白，感情刚才黑猫也没露实底，这还算是畜生吗？心眼动得比人还多。


黑猫刚刚跑了出去，白狼就已经反应过来，它也不顾脸上的伤痕了，一纵身向黑猫逃走的方向追了下去。只是眨眼的工夫，那一黑一白两道身影就在我眼前消失不见。这一切发生得极快，从我站起来看见白狼戏耍黑猫，到现在也就是二三十秒的时间，现在想起来，还有点怀疑刚才是不是真实发生的事情。


我这时才想起来水下面还有三个人，当下走到郝文明和蒙棋棋所在的位置，将他俩拉了起来，只留下孙胖子在水里反思一下从一数到三的顺序，郝文明和蒙棋棋这个意见倒是没有反对。之后当着蒙棋棋的面，和郝主任讲述了刚才发生的事情，刚说完猫“狗。”都跑出去的时候，就看见不远处的温泉水面有一个胖乎乎的小肉球浮了上来，它浮出水面之后，冲着我们一阵吱吱的猛叫。


是财鼠，这个小东西竟然在水下呆了一分多钟后还能自己浮出来，又想起来它之前嘴里含着的白色毛发好像和白狼身上的皮毛是一个颜色，那只白狼怎么会好端端地让财鼠在他身上拔下一撮狼毛的？


没容我多想，这只肥耗子已经一路狗刨地游到我身边，它仰着小脑袋，竟然张嘴咬住了我的衣角，将我向孙胖子下水的位置拖去。我看得乐了，从水里将财鼠捞起来，放进我的上衣口袋里，之后过去将孙胖子从温泉里捞了起来。


“可憋死我了！”孙胖子露出水面之后，仰脸躺在温泉岸边一阵狂喘，我口袋里的财鼠直接跳到水里，游上岸后，跑到孙胖子的身上，伸出舌头在他的脸上舔了几下。虽然是孙胖子被耗子舔了，但是感不到一点恶心，还看得我有一点羡慕的感觉。去民调局之后，得找个会看相的给他看看，孙胖子上辈子是干什么的，现在看八成是驯养动物的驯兽师之类的还能说得过去。财鼠也就算了，就连传说中的“孽。”也对他恋恋不舍的，要是刚才他和黑猫一起过去，不知道凭着他的人格魅力，能不能和那只叫作尹白的狼再擦出什么火花。


孙胖子缓过来之后，爬起来对我说道：“辣子，现在是什么情况？孽和那只癞皮狗呢？”说话的时候，他坐在地面上，将湿衣服脱了下来，拧干之后又重新穿上，顺手又将财鼠装进了口袋里。我将白狼和黑猫的事情又说了一遍，孙胖子听完之后，看着它们跑出去的那一条路直发愣，就在这个时候，那条路的方向突然传来了轰的一声巨响。


这声巨响倒是不陌生，是炸药爆炸的声音。我们扭脸向爆炸的位置看过去的时候，第一个反应过来的是孙胖子，他看了一眼蒙棋棋后，淡淡的说道：“这是黄然过来了吧？不是我说，动静够大的。”


这阵爆炸声响后，我们四个人竖着耳朵听了半天，也没有听到第二声爆炸响起。要只是黄然和张支言倒是好说了，不管他俩还是那只白狼，两方谁被炸着都是好事。但是和黄然一起的还有破军，他可不能出什么危险。看蒙棋棋的样子，她应该也是这么想的，只是人物应该要颠倒一下。


时间久了，郝文明有点沉不住气，他回头看了我和孙胖子一眼，低声说了一句：“过去看看！”随后他第一个沿着眼前这条唯一的路快步走了下去。几乎在郝文明走出去的同时，蒙棋棋也紧跟了上去。


在走过去之前，我将之前丢掉的突击步枪捡了回来，虽然明知道它对付那只白狼没什么杀伤力，但是这么多年养成的习惯，手里要是没有点弄出动静的家伙，我心里就不踏实。换好了最后一个红色的弹匣之后，才和孙胖子一起在后面追赶郝主任和蒙棋棋。


我们一路向下跑出去没有多久，周围又多了一股粉尘弥漫在雾蒙蒙的空气中，越往前走粉尘越浓。继续前行了一会儿之后，前方突然传来了一声狼嚎，紧接着，又响起了一阵枪声，这阵枪声又密又急，是突击步枪无疑，中间还穿插着几声散弹猎枪开枪的声音。转眼之间枪声已经停止，应该是子弹打完了，周围又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我们继续向前跑了一段，最前面的郝文明突然停住了脚步，在前方不远处有一个人面朝下躺着，他周围的地面上被炸出一个大洞，四周还有几处钟乳石笋已经断裂，掉落下来摔成几块散落在地面上。爆炸产生的粉尘和碎块将这个人埋住大半，从我们的位置看不出这人是谁。


地上躺着的人身材虽然不矮，但绝不是破军超过两米的大个子，也不像黄然那种肥胖的身躯。那只有一个人了……蒙棋棋冲过去，将张支言从粉尘中拉了出来。看到现场没什么危险之后，孙胖子也凑到蒙棋棋的身边，瞅了一眼动不动的张支言之后，嘴欠地说道：“小磕巴没死吧？”


蒙棋棋已经探过张支言的鼻息和脉搏。只从他微微起伏的胸口已经能看出来张支言暂时没有什么大碍，蒙大小姐瞪了孙胖子一眼，说道：“他比你活得久，你这是找抽的节奏。”孙胖子撇了撇嘴，没等他说话，我已经将他拉到了郝文明的身边。


此时的郝主任正蹲在一大片粉尘之中，瞅着其中的一大摊血迹发呆。他已经在这里转了一圈，现场除了晕倒的张支言之外，就只剩下这摊血迹和一些爆炸物的碎片还算是线索了。郝主任将血迹周围的粉尘扒开，在里面仔细扒拉了一阵之后，又找到几撮染着血迹的白色毛发。郝文明将之前财鼠嘴里含着的白色狼毛翻了出来，对比之下，两种毛发完全一模一样。


确定了就是白狼的毛之后，郝文明的眉头反而皱得更紧，他又抓起了一把粉尘在手中捏了捏，郝主任好像是看出了点门道，随后伸出左手咬破了自己的指尖，将几滴鲜血滴在粉尘中，怪异的事情发生了，粉尘就像是海绵吸水一样，一瞬间就将这几滴鲜血吸干，粉尘表面上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来。


“佛灰……“郝文明喘了口粗气之后，将目光转向蒙棋棋的方向，说道，“大手笔啊，看不出来，黄然这么下本，能凑齐这么多的佛灰，没有三五个亿，怕是下不来吧。不是我说，大陆的镇妖佛他黄然动不了，日韩都有自己的宗教势力，黄然插不上手。南亚又没有镇妖佛这一说。”说到这里，郝主任将眼睛瞪了起来，说道，“他不是把整个台湾的镇妖佛都化成佛灰了吧？”


蒙棋棋确定张支言只是昏倒，没有生命危险之后，将张支言拖除了粉尘的范围，才对着郝文明说道：“我两年前就听说黄然在台湾的各大寺庙里请了一些佛像回家供奉，现在看他是把里面的镇妖佛都化成了佛灰。他真是疯了，毁佛是大罪孽……”说到这里，蒙棋棋叹了口气，转眼又看向张支言，不再说话。


我也抓了一把地面上的“粉尘。”，在手里端详起来。孙胖子凑了过来，对我说道：“辣子，什么是佛灰？听郝头的意思，这里的佛灰值三五亿？你这一把也有十几万吧？”说着他也蹲在地上（孙胖子肚子太大，弯不下腰），用两只手捧起了一大捧佛灰，对我说道：“辣子，你找找有没有什么瓶子之类的东西，能把这个佛灰装起来的。”


“这是佛灰，我可不敢要，弄不好因为这个下辈子轮回，就要走畜生道。”我将手里的“粉尘。”扔回到地上，拍了拍手掌之后，对着孙胖子说道：“将寺庙中用来镇压妖物的镇妖佛捣碎，碾压成粉后就是佛灰了。大圣，你先把手里这些佛灰扔了再说。”


看着他不情不愿地扔了手中的佛灰之后，我才继续说道：“这个是留不得的，在佛教来说，毁佛本身就是大罪，将佛像化成佛灰就是罪上加罪，死后要下十八层地狱的。就算是私留佛灰，弄不好也会改变六道轮回，下一辈子轮回道畜生界做猪做狗的。”


孙胖子听明白了，连忙将手缝中残留的佛灰拍走，他说道：“黄然是想用佛灰对付那只尹白？不是我说，辣子，好像没有什么用啊？”说到这时，孙胖子好像有点想不通的地方，继续说道，“等一下……这么多的佛灰，黄然就那么一个背包，他是怎么带进来的？”


孙胖子的话提醒了蒙棋棋，她打开自己的背包，在里面掏出来两个啤酒瓶大小的不锈钢罐子，说道：“这两个罐子是黄然给的，他说这里面装的是高压缩地赤硝，说是撒在妖塚里面来避免妖物袭击的，这样的罐子，我装了两个，张支言带了四个，黄然的背包里就全是这个东西。”郝文明接过一个钢罐，他反过来复过去地看了几遍，也没有弄明白这是个什么东西。孙胖子凑到他的跟前，从郝主任的手中接过钢罐，看了半天后也没有看出什么名堂。


我看着蒙棋棋手里的罐子眼熟，怎么那么像一种以色列出产的跳跃式防步兵地雷，那种地雷的型号现在是想不起来了，这还是因为在以前做特种兵接受排雷训练时，上过有关地雷知识的课程，才见过这种特殊形状的跳跃式地雷，它圆柱形的外表和一般的大饼子地雷不同，就因为它的与众不同，才吸引了我当时多看了几眼。蒙棋棋手里的钢罐，和那种地雷有七八分相似。


我指着剩下的那个钢罐，对着蒙棋棋说道：“这个罐子给我看一下。”“行啊，你接住了啊。”蒙棋棋点了点头，她的位置在我的对面，顺手就要将另一个罐子向我抛过来，我吓得大喊了一声：“别扔！千万别扔！我过来拿，你千万别扔！”蒙大小姐被我这一嗓子吓了一跳，好在她已经将抓着钢罐要向外抛的那只手又缩了回来。


我快走几步，走过去接过了她手中的钢罐，仔细看了起来，第一眼就确定了这个钢罐就是那个我想不起来型号的地雷。本来在中间位置上印有醒目的地雷标志，已经被故意擦拭掉了，上面的保险还好好地销在地雷的顶端。这种地雷的防水性能相当好，可以布在小溪和水洼之类的浅水区，所以虽然刚才在温泉里泡了一会儿，也不会影响到它的性能。看样子刚才那声爆炸就是这种地雷发出来的。我在四周的地面上转了一圈，陆续找到了一些爆炸物的残骸，将这些残骸拼凑了起来，差不多拼成了四五颗这种形状的地雷。


我小心翼翼地将地雷放好，这时，孙胖子双手抱着另一个地雷走到我的身边，他已经看出来我发现了钢罐的秘密。没等他说话，我先指着他手中那颗地雷说道：“大圣，你手里那个罐子最好小心点拿着，要是掉地上走了火，咱俩就都完了。”


“什么？什么都完了？”孙胖子没有听明白。我继续说道：“那个罐子是一种地雷，型号我记不住了，不过我能肯定，我们几个人都在它的杀伤半径之……”没等我说完，孙胖子已经将地雷送到了我的手上：“辣子，你接一下，我手出汗了，有点抓不住了。”


我接过地雷，和另外一个放在一起。郝文明也走过来，说道：“辣子，你说这是地雷？”我点点头，说道：“我当兵学过排雷，见过和这两个一模一样的地雷。不过地雷应该被改造过，刚才爆炸的不止一颗，看爆炸物的残骸判断，起码在五颗以上，威力不应该那么小，而且这些地雷的残骸也大得过分了，散落的范围也小，这都是爆炸不充分的状况。看样子是减少了炸药的分量，换上了大量的佛灰。”


郝文明听得眼睛眯成了一道缝隙，说道：“把佛灰加进了地雷里，黄然还真是算计到家了。”他的话音刚落，在前方突然又响起来一阵枪声，听这枪声位置并不太远。几声枪响过后，又传来一阵沉闷的爆炸声，伴随着这声爆炸的，是一阵动物的哀鸣声。

第四十三章 阮郎？阮六郎？


我们几个只有我还拿着枪，郝文明瞪着眼睛看向枪声响起的位置，回头伸手就要从我手里拿枪：“把枪给我，你们在这守着，这里这么多的佛灰，就算是尹白也不敢轻易过来……”没等他说完，前方又是一阵杂乱的枪声，紧接着，一个肥胖的人影出现在我们的视线之内。


黄然的全身上下沾满了佛灰，他脸上的汗水将佛灰冲得一条一条的，显得狼狈无比。破军并没有跟在他的身边，郝主任当时就急了，也顾不得拿我的突击步枪了，迎着黄然就冲了上去，向他大声喊道：“我的人呢？”


黄然指着自己的身后，喘着粗气说道：“他在后面，替我断后……”他说这话的时候，我和孙胖子也跑到了跟前。郝文明气得直咬牙，指着黄然的鼻子说道：“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就下去陪他！”说完，转身就像枪声响起的地方跑去，我和孙胖子跟在他的身后，只跑过了前面的转弯处，就看见破军正向我们这里没命地跑过来，他的突击步枪已经丢掉了，一手拿着黄然的短柄猎枪，另一只手握着刚才见到的那种地雷。看见我们后，边跑边喊道：“往回跑！快往回跑！它追过来了！”


破军刚刚说完，就看见他身后出现了一道白色的影子，只是一眨眼的工夫，白狼就到了破军的身后十来米远的位置，破军好像知道背后的情形一样，回手将那颗地雷顺着脑后扔了出去，几乎就在同时，他猛的一回身，举起猎枪对着地雷就是一枪。


轰的一声，地雷爆炸，一股灰蒙蒙的粉尘突然涌了出来。白狼一个急停，转头向后跑去，虽说减了炸药的分量，但爆炸的威力还是将破军掀了一个跟头，摔倒地上之后当场晕倒，人事不知。


我和郝文明，孙胖子一起，将昏迷的破军抬到了之前发现张支言的地方，将他俩并排放在了一起。破军的伤在头部，他落地时，后脑撞到了地面的石头上，虽然没有伤到颅骨，但是伤口流出的鲜血已经将他背后的衣服染红了一片。


我在张支言的背包里找到了几卷干净的纱布和一小瓶的医用酒精，之前学的战地急救在这里用上了，简单处理了破军的伤口之后，血慢慢地被止住了。虽然破军还在昏迷当中，不过总算是没有了生命危险。


看到破军没有大碍之后，郝文明对黄然的怨气消了几分，他捡起来一个地雷，斜着眼对着黄然说道：“你不说点什么吗？连这里面的东西都搬出来了。这辈子你豁出去不算，还把下辈子也搭上了。不是我说，黄然，拼命不是你的风格啊。”说到这里，郝文明顿了一下，眼睛也眯缝了起来，接着说道，“黄然，你说句实话，阮六郎的见闻到底是不是原版的？不会是你还留了几页不让我看吧？”


黄然坐在地面上，他这时也缓了过来，虽然看去来还是有些狼狈，但是脸上又出现了那种招牌一样的笑容。黄然擦了脸上的汗水之后，反而显得更加埋汰，他叹了口气，说道：“郝主任，用不用我发个誓什么的？现在这样的情况，能不能出去都是两说，再藏着掖着就是把我自己埋这里了。”他这几句刚说完，刚才破军受伤的地方传来了一阵狼嚎。这嚎声时叫时停，能听得出来那只白狼就在地雷爆炸的地方来回徘徊，看样子它是被飘散在那片区域中的佛灰挡住了。虽然是心有不甘，但是白狼还是无法穿越那漫天的佛灰粉尘。


我们几个人不约而同地看向狼啸的位置，孙胖子看着那一大片粉尘，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他扭过脸来，对着黄然说道：“我说老黄，你这地雷是怎么使的？爆出来这一大片佛灰，还能让那只癞皮狗又跑了，你不是故意放水吧？”


听了孙胖子的话，黄然的眼睛突然直了。他好像想起来什么事情，也没有回答孙胖子的问题，黄然突然从地上站了起来，三步两步走到发现张支言时，旁边地雷爆炸的位置，跪在地面上，伸手在弹坑中扒拉起来。不过在里面找了很久，也没有找到他想要的东西。


最后就连郝文明都忍不住问道：“你在找什么？”黄然就像没有听到一样，低着头，目不转睛地继续寻找着什么。我们几个人（除了蒙棋棋照料两个伤员之外）都站在黄然的身后，看着他凭两只肉掌，在那里抓来挖去，然后将手里的泥土和佛灰仔细分辨一番之后，又换了个位置继续相同的动作。几个流程下来，他几乎将爆炸产生的坑口又扩大了一倍。


就在我和孙胖子已经看厌的时候，黄然突然从地面上跳了起来，他用两根指头捏着一个黄澄澄的弹头，低声吼了一句：“还真是这样！”


我和郝文明都不明白怎么回事的时候，孙胖子已经看出名堂：“有人暗算你们？”黄然有点诧异地看了看孙胖子，看来是被孙胖子说中了。看黄然脸上的表情，要不是孙胖子一直和我们在一起，黄然一准以为暗算他的就是孙胖子。


黄然讲了刚才伏击白狼失败的经过，他看到蒙棋棋打出的信号弹之后，就带着张支言和破军两人向这里赶。他并没有直接冲上去援助我们，黄然的计划是先在这里挖坑埋地雷，这些地雷都额外加了双向引爆装置，就算尹白没有踩踏到地雷的起爆点，也可以由黄然手中的无线控制器引爆。然后让破军上去将尹白引到这里，准备用佛灰迎接尹白。


本来这个计划除了破军的情况危险点以外，还算是可行。没想到他们的动作慢了一点，就在地雷刚刚埋好的时候。还没等破军上去，白狼已经追着黑猫跑了下来。当下他们马上散开，就在白狼马上就冲过来的时候。几个地雷竟然突然无故爆炸了，距离地雷最近的张支言被炸药爆炸的气浪直接震晕。黄然和破军命好，侥幸逃过了一劫。当时事情发生得太突然，对于无故自爆的地雷和满天的佛灰时，黄然和破军有点不知所措，他两人跑出来之后，遇到了同样慌不择路的白狼。


而那只白狼当时的速度太快，四溅的弹片伴着佛灰，划伤了它脖子下的一撮皮毛，然后就是漫天的佛灰弥漫开来，白狼强忍着佛灰带来的痛苦，冲过了这一片佛灰弥漫的区域后，遇上了黄然和破军两人，随后这两人一狼，开始了另一场追逐的游戏。


刚才命都差点保不住，黄然也没有多想地雷为什么会无故自爆。现在经过孙胖子这么一提醒，他才反应过来地雷自爆的事，在爆炸的范围里还真找到了地雷自爆的原因。


说完之后，黄然看了看郝主任，随后将弹头扔给了他，说道：“这个妖塚里面还有另外的一伙人！”郝文明将弹头放在手中看了看，是比较特殊的全钢步枪弹头，这种弹头一般是为穿甲弹特制的，难怪它打穿地雷之后，还能钻进地下那么深。


郝主任皱着眉头看了看手上的弹头，又看了看黄然，他没有在黄然的这几句里找到毛病，算是很难得地相信了一次黄然。郝主任回头四下看了一眼周围的环境之后，对着黄然说道：“想不到现在我能和你拴在一根绳上面。不是我说，那个人一直跟在我们的后面，他起码知道进来的路怎么走，黄然，这本阮六郎的见闻，还有谁看过？”


黄然盯着郝主任的眼睛，突然有些失神地笑了一声：“郝主任，要是你，会把那种东西随便给别人看吗？除非……”黄然突然顿住，他的眼神一顿紧缩，说道，“有一个死了个朋友又复活了。藏了半天了，你还不出来吗！”最后一句话，黄然几乎是从口中喷出来的。


就在黄然说话的时候，我的心里突然一阵没来由地恍惚，就觉得脑后冒出一丝凉风，身后有一种巨大的压力瞬间涌现了出来，压抑得我有点上不来气。有这种感觉的不止我一个人，我们这几个人几乎同时都猛地转头向后看去。一个黑漆漆的人影晃晃悠悠从温泉的位置走下来，已经到了我们身后不足百米的位置。


这个人的身材矮小，身上披着一件斗篷，他低着头，整个头部都在陷在斗篷的帽子里面，看不清他的相貌。这人一路走下来我们这几个人竟然一点都没有发现，要不是最后他不在隐藏自己的气息，恐怕这人就算到了我们的身后，也没有人发现得了。


黄然看到这人的时候，整个人都僵了一下，皱着眉头看向来人，好像来的这个人和他说的不是一个人。这个人继续向我们走过来，在距离我们十来米时，他停住了脚步，抬头看了我们几个人一眼。迎着他的目光，我看清了这人的相貌。没看见还好点，等看清这人的长相之后，我被他的模样吓了一跳。


这人已经看不出来岁数了，他满脸的皱纹就像干透了的橘子皮一样，只要稍微做一点表情，脸上一些风干的皮屑就簌簌向下掉。他的眉毛已经掉光了，光秃秃的眼窝下面是一双浑浊发黄的眼球。他看人不转脖子，只是眼珠在眼眶里来回乱转。和他对视了一眼之后，看得我心里直发毛，不由自主地将眼神从他的脸上挪开。好在他的注意力也不我的身上，只在我的脸上停留了一会儿，就转到了黄然的身上。


“呵呵……”这个人突然笑了起来，不过听起来更像是猫头鹰在叫。黄然看着他，也跟着冷笑了一声，他好像看出了门道，之前他那种疑惑的眼神随着这声冷笑荡然无存，冷笑之后，黄然说出来的话让我大吃一惊：“我该怎么称呼你呢？叫你阮良好呢？还是阮六郎好呢？”


“呵呵……”这个人也笑了一声之后，将斗篷上的帽子放了下去，将整个脑袋都露了出来，他头发已经秃得差不多了，露出来头顶的九个戒疤。随后将斗篷脱掉，露出来里面一身绿色的军装，虽然这身军装松松垮垮的，穿在他的身上极端地不合身，但是我还是认得出来这正是阮良掉进温泉里时，身上穿的那一套。


看到戒疤之后，黄然的脸上笑意更盛，说道：“传说阮六郎四入佛门，又四次还俗，现在看好像是应了这种说法。”这人的笑容减了几分，摇了摇头说道：“错了错了，我出世六次，又重新入世六次。不怕你笑话，我心里贪念太重，就算最后做到了宝音寺的住持僧，也还是抵御不了这花花世界的诱惑。唉……”他说完之后，又重重地叹了口气。黄然笑了一下，说道：“花花世界的诱惑？是坟地里棺材香的诱惑吧？”阮六郎没有说话，竟然默认了。


黄然说他是阮六郎的时候，我们民调局的三个人都惊呆了。等他感叹完之后，郝文明终于忍不住问道：“你到底是阮良，还是那个阮六郎？”这人将目光转向了郝文明，淡淡地说道：“阮良也罢，阮六郎也罢，无非都是一副皮囊而已。我俗家姓阮排行在六，没有大号，从小到大就一直六郎六郎地叫着。后来把我送进了庙里做火工，阮良这个名字还是庙里的和尚给起的。”


虽然他本人已经承认了，但我还是不敢相信这人就是阮良，他现在这样子和阮良的反差也太大了。没等我问他，孙胖子先说道：“你先别客气，不是我说，你刚才还油光水滑的，现在这是怎么了？不是进了莹泉的后遗症吧？”“你说的是这副样子吗？”阮六郎向孙胖子走了一步，就在他右脚跨出去的一瞬间，整个人都发生了惊人的变化，一张褶子脸突然变得光滑平整，脸上的肌肉也出现了变化，原本还凹陷松弛的部位也变得饱满有弹性，一双眼睛充满了精光，头顶上茂密的头发将里面地戒疤挡得严严实实，身形也变得高大了很多。这副样子，不是阮良还能是谁？


这种奇异的景象在他左脚跟上的时候，突然间消失了。眼前这个人又变成满脸皱纹，老朽不堪的样子。眼前这个“阮良。”扶着一颗钟乳石，接连喘了几口粗气，有些上气不接下气的趋势。好像刚才一瞬间的返老还童消耗了他大量的体力，只是一瞬间就像要了他老命一样，那么之前他连续保持那么长时间年轻的容貌，是怎么做到的？


除了我和孙胖子之外，郝文明只是冷眼看着，他对阮良刚才的变化没有表现出多大的惊讶。而黄然则拍了拍手，说道：“我还以为会这种错位术的人早就死绝了，没想到还会有人能施展出来。”阮良这口气缓匀之后，看了黄然一眼，慢慢地说道：“要是后退四十年，你说得也差不多，我这是四十年前在贾士芳的墓里找到的。说来可笑，我当时还以为找到了长生不老的法门，没想到终究还是昙花一现。”


阮六郎说话的时候，黄然先是和郝文明对视了一眼，黄然的嘴唇动了动，犹豫了一下，还是转头看着阮六郎的方向。之后他半低着头，貌似正在竖着耳朵听阮六郎的这一段经历。


等到阮六郎说完之后，黄然向前走了一步，说道：“我在刘处玄的墓里看到你写的见闻的时候，还有点不明白，你写见闻我能理解，但是想不明白你为什么还要把你写的见闻放回刘处玄的墓里，你想写给谁看？刘处玄的亡魂几百年前就轮回了，那就剩我们这些及你后尘进入墓穴的人了，还以为你这是好心关照后辈。而且你一共写了十几篇见闻，别的见闻都写的蜻蜓点水意思一下，只有这里的妖塚写得这么详细，就像是想拉我们进来一样。不过我当时以为你早就死了，就没有多想。真是想不到盗墓的也能活你这么大的岁数，真是异数了。我打听了一下，你今年有九十了吧？”


黄然边说边继续向着阮六郎连续走了几步。阮六郎看着他向自己越走越近，突然冷笑一声，说道：“你还是站那儿吧，别以为刚才在脚底下粘了一道定身符，就能制住我了。不怕告诉你们，你们在这里的一举一动，都在我的眼里。还有，你是白痴吗？看看我的脚下有影子吗？”他说得倒是没错，妖塚里面几乎没有任何光亮，也就是我们这些不是普通视力的人才能看得清楚周围的景物。说着，阮六郎指着黄然的背包又是一声冷笑，继续说道：“你说以为我早就死了，不见得吧？你的背包里好像还有一样针对我的东西，拿出来吧，顺便试试好不好用。”


阮六郎这几句话说完，黄然脸上的笑容有些僵住了，突然大喊了一声：“动手！”同时他快速地向阮六郎的位置冲过去。他的话音刚刚落下，就听见啪的一声，一颗红色信号弹斜着打在阮六郎身后的空中，然后以抛物线的角度徐徐向下坠落。发射信号弹的竟然是郝文明，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张支言昏倒的地方。几乎在黄然喊动手的同时，郝主任飞快地在张支言的背包里掏出了一把信号枪，对着阮六郎的身后打了出去。话说回来，郝文明什么时候和黄然这么默契了？


在信号灯的映照之下，阮六郎的脚下出现了一道人影。随着信号弹的落下，这道人影变得越来越长。黄然没有几步就踩到了阮六郎的影子上，顿时，阮六郎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就像我们之前被定格一样。踩到阮六郎影子的同时，黄然已经背包横在身前，伸手在里面掏出来一个小小的玻璃瓶。向着阮六郎的脚下用力摔了下去。


小玻璃瓶没有任何悬念被摔得粉碎，里面溅出来好像是油脂一样的液体。在接触到空气之后，竟然就像沸腾了一样，开始从内部冒出无数密集的气泡。也就是十几秒钟的时间，这摊液体竟然完全汽化，变成一缕缕白色的气体，就像是被阮六郎身上某种东西吸引住一样，顺着他身上的毛孔，渗进了阮六郎的体内。


最后一缕白色的气体渗进阮六郎的身体之后，信号弹熄灭，眼前又是一片黑暗。阮六郎还是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黄然反而后退了几步，向郝文明的方向靠拢。但是郝主任好像并不欢迎他过来：“你先站住，把你脚上的鞋垫脱了。”

第四十四章 魉


还没等黄然说话，雕塑一样的阮六郎突然动了，他向前走了一步，张嘴喷出来如同墨汁一样的液体。黄然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又迅速地向后连退了几步，郝文明也在同时向后退去，始终和黄然保持着二十多米的距离。阮六郎一口墨汁吐完之后，看着黄然的眼神有些发直，紧接着第二口墨汁从口中喷了出来，然后是第三口、第四口、第……直到最后再吐出来的变成了殷红的鲜血，他才止住了呕吐。


黄然回头看了郝文明一眼，两人的脸上都是一种不敢相信的表情。事后我才知道，黄然摔碎的小玻璃瓶里面，装的是一种特殊的尸虫所炼制的油脂。这种尸虫以死人的尸气和死气为食，用它们炼化的精油，遇风而化，化成的气体还有遇尸气、死气同化的特性。它会将尸气及死气转化成另一种类似硫酸的腐蚀性剧毒。当初这种尸虫油脂就是为了对付阮六郎之流的大盗墓贼。一般是将尸虫油脂封存于一个极薄的瓷瓶之内，将这个瓷瓶加在棺材盖里的一个机关当中，只要推动棺材盖，小瓷瓶就会掉出打碎，里面的尸油遇风而化，钻进盗墓贼的身体里，转化为死气和尸气，让盗墓贼死于肠穿肚烂的剧毒之下。不过这种尸虫油脂的副作用也太过明显（对墓穴主人的尸体也会造成不小的伤害），这种对付盗墓贼的方法在几年之后便销声匿迹。


像阮六郎这样层次的盗墓贼，体内都会积存了大量的尸气和死气，这样的人再一般都无法活过五十岁，而且死时极其痛苦。像阮六郎这样的异数，恐怕几百年以来，也没有第二个了。当初黄然见到他时，就隐隐地觉得似乎哪里不对了。但是他也没有想到是九十岁上下的阮六郎还活着，黄然心里一直怀疑是阮六郎的徒子徒孙利用阮六郎的见闻搞的鬼。他藏了个心眼，偷偷藏了一瓶尸虫的油脂以防万一。没想到竟然用它对付了一个盗墓界中殿堂级的大人物。


不过尸虫油脂的效果和预想的相差不小，现在阮六郎就是吐了几口墨汁一样的鲜血（光看颜色真是不觉得新鲜），之外再没有什么变化。反倒是他这几口墨汁吐出来，就像散淤了一样，本来还是蜡黄的一张老脸，竟然多了几分血色。


阮六郎看着黄然和郝文明两人，他又吐了几口嘴里的血沫子后，说道：“小看你们俩了，在上面你们还拼得你死我活的，一起动手还真有默契。还不是我起过几座大墓，见识过类似的情况，弄不好还真的要交待在你们的手里。”阮六郎说着，慢慢将披在身上的斗篷脱了下来，又解开里面衬衣的纽扣，露出来他松弛成几段波浪状的皮肤。随着他将衬衣的纽扣完全解开，以他的肚脐为中心，出现了巴掌大小的一片紫黑色印记。


看着这个印记不像是胎记，更像是没有散开的瘀血。就在我看得莫名其妙的时候，郝文明悄无声息地走到了我的身边，他压低了声音对我说道：“辣子，这个距离，打他的肚脐眼，没有难度吧？”我没有说话，当场就要举枪，给他来个示范表演，没想到却被郝文明拦下：“等一下！不是现在。等我的信号，我说打的时候，你再开枪。”


黄然看见了这一片紫黑色的印记之后，脸色变得相当难看，又向后面连退了几步。看他还要继续向我们这边靠拢的时候，孙胖子突然咳嗽了一声，说道：“老黄啊，不是我说，我们郝主任刚才说什么来着？”黄然顿了一下，紧接着，他将脚上的两只鞋都脱了下来，光着脚走到了我们这边。我有点看不明白，阮六郎光了个膀子，郝文明和黄然就紧张起来了。


阮六郎就像没看见黄然的举动一样，他的右手在后腰处掏出一把黑黝黝的匕首。这匕首我看着眼熟，和高亮手里的那把杀千刀一模一样。孙胖子在我身边说道：“辣子，不是说这把什么什么刀就一把吗？怎么这个阮六郎的手里还有一把？”黄然替我解释道：“高亮手里的是明朝的仿制品，正宗的杀千刀是五代时期锻造的，宋亡之后，杀千刀消失，阮六郎的先辈不知道在谁的墓里面找到的这把剐刀，因为贪图这把刀的煞气重，在盗墓时能够镇得住坟墓主人的魂魄，他几乎每次盗墓都要随身携带，这把剐刀也算是阮六郎的招牌了。”


黄然和孙胖子说话的时候，阮六郎就当我们几个人不存在一样，他握着匕首对准肚脐印记的位置，轻轻地划了一刀，印记上面出现了一道血槽，里面流出了紫色的脓血，空气中顿时多了一种腥臭的气味。这股脓血放出来之后，阮六郎肚脐上印记的颜色淡了很多，看阮六郎龇牙咧嘴的样子，这个过程并不好受。


孙胖子看得直皱眉，说道：“阮良，不是我说，你当我们都是死人吗？你给自己放血，能不能背着点旁人？这镜头都应该打马赛克，你是痛快了，就不管旁人受不受得了？”阮六郎就像没听见一样，伸手在印记的四周来回挤压，将里面的脓血都挤了出来。这个过程经历了小二十分钟，等到脓血都挤出来的时候，阮六郎已经满头大汗，扶着身边一个钟乳石笋，低着头大口地喘着粗气。


就在这个时候，郝文明突然喊了一声：“开枪！”我没有丝毫犹豫，举枪对着阮六郎的肚脐就是一枪。就听见当的一声，响起了金属互相撞击的声音。我听着声音不对，就看见阮六郎在我抠动扳机的一刹那，将杀千刀挡在了肚脐上方，正好被我这一颗子弹击中，闪出一道火花之后，杀千刀被子弹的冲击力顶到了阮六郎的肚子上，但是却没有给他造成一点伤害。


我看到一击不中，马上换了攻击位置，将枪口抬高了几分，对准阮六郎的眉心又是一枪，在我开枪的一刹那，郝文明和黄然几乎同时喊道：“不要打别的地方！”可惜他们的喊声慢了一步，我已经对着阮六郎的眉心抠动了扳机，啪的一枪，阮六郎应声仰身栽倒。


还没等我高兴起来，郝文明和黄然的脸色已经变了。他俩都不敢去看倒地的阮六郎，直接对我和孙胖子喊道：“这不能待了，向外面跑！”孙胖子说道：“外面还有只癞皮狗！出不去！”就在这时，我终于明白郝文明和黄然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反应了，阮六郎又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他的头盖骨不知道什么材料打造的。九五式突击步枪发射的五至八毫米子弹竟然没有将他的脑门打穿，子弹镶嵌在阮六郎的脑门上，虽然打穿了皮肉，却无法穿破头盖骨。


“呵呵……”阮六郎一阵怪笑，说道，“枪法不错，可惜了，你打错地方了。想打死我？可以，但是别用对付‘人’的方法。”我听了他这话后，又看见眼前这形势，有点发蒙。不由自主地回了一句，说道：“你不是人？”


这句好像骂大街一样的话，说出来却没有丝毫可笑之处。阮六郎冷笑一声，没有回答。倒是郝文明将我向后拉了一把，对着阮六郎说道：“我说你一个盗墓的，怎么可能活这么大的岁数？感情你现在已经成了魉了，不是我说，不是人的感觉好吗？”黄然的话音刚落，没等阮六郎作出反应，突然听见不远处传来一声狼啸，紧接着，一只庞大的身躯冲过了佛灰弥漫的区域，转眼已经到了我们的眼前。包括阮六郎在内，我们这些人的脸色都是一变。


一只巨狼出现在我的眼前，正是在哨所外面的那只像熊一样的白色巨狼，只不过它现在和白色已经沾不上边了。这只巨狼好像在火中打了个滚一样，身上大部分的皮毛都被烧焦，闻着有一种焦煳的气味。它刚一站稳，就龇着满嘴的獠牙对着阮六郎一阵吼叫。伴着这一声吼叫，我猛地惊醒过来，之前，它带着几百只野狼冲击哨所，并不是冲我们来的，它的目标是阮六郎。


看着这只巨狼，我还是想不明白，这个时候，这只巨狼不应该出现在这里。就算它能要开通往地下的暗门，那么那摊蓝洼洼的莹泉呢？它一路狗刨游过来？不过这样的场合，也容不得我多想，那边巨狼叫了几声之后，突然身子一弓，两只后脚猛地一蹬地，向着阮六郎蹿了过去。


见到巨狼要伤人，我本能地举起突击步枪就要开火，却被凑过来的黄然一把将枪口按下。他的目光从巨狼和阮六郎的身上移开，冲我笑了一下后，说道：“小家伙，你想开枪打谁？”这时我已经反应了过来，随即将食指从扳机的位置松开。看到我的反应之后，黄然又笑了一声，说道：“也别着急把枪放下，留着等一下给优胜者发一颗奖品。”他的话音刚落，我将突击步枪的枪口压低，扭脸对黄然说道：“老黄啊，你不上去试试？要是那里面有你，我一定把那颗奖品留给你。那结局就太完美了。”黄然听了我的话，也不着恼，干笑了一声之后，又将目光转向了阮六郎和巨狼那边。


看到这只巨狼之后，阮六郎的脸色也有些发白，他向后退了几句，本想和巨狼拉开距离的，没想到他这么一退，这只巨狼却突然向他扑了上来。阮六郎慌乱之中，举着匕首挡了一下，那只巨狼也真是拼了，眼看着阮六郎的杀千刀向着自己划了过来，竟迎着刀口蹿了上去，阮六郎一匕首顺着巨狼的脖子划出了一道血槽。但是巨狼的牙齿也咬到了阮六郎的脖子。将他扑到在地。霎时间，这一人一狼翻滚在地。


阮六郎的骨头真不知道是用什么做的，他的脖子是一片血肉模糊，白茬的颈骨已经露出皮肉之外，巨狼将阮六郎的颈骨咬得咯吱咯吱直响。就这样，阮六郎的脖子还是没有被巨狼扯断。就在我考虑是不是帮帮巨狼的忙，在阮六郎的颈骨上来一枪的时候，阮六郎突然放开掐住狼头的右手，任由巨狼在他的身上撕咬。空出来的一只手在斗篷里掏出来一个小小的红色蜡丸。这个蜡丸玻璃球大小，蜡丸表皮不停地有淡淡黑色的气体从里面冒出来。


看清楚这个蜡丸之后，郝文明皱着眉头，好像是在回忆这个蜡丸的出处。黄然比他早一步认出来，他的笑容僵在脸上，回头有些失态地对我大喊道：“打他的手！别让他碰到那颗蜡丸！”我也看出了不对，这时也顾不得等郝主任的命令了，我对着阮六郎的手腕抠动了板机。子弹没有任何悬念的击中了阮六郎的手腕，虽然和刚才一样，只是打破了阮六郎手腕的皮肉，没有伤到他的筋骨，但是子弹的冲击力也足以将那颗蜡丸从他的手上震落下来。


蜡丸落地的时候，郝主任也终于想起来了这颗蜡丸是什么东西。他看到蜡丸虽然掉到了地上，但还是在阮六郎的控制范围之内，当下竟然一咬牙，向着阮六郎的位置快步走过去。他只走了几步，场面又发生了变化。阮六郎倒在地上，伸出手掌向着蜡丸拍过来。可惜他的手掌只距离蜡丸几厘米，他的身上还趴着一只熊一样的巨狼，把阮六郎压得死死的，身体半点动弹不得。阮六郎只能用胳膊拼命向前面抓去，就是无法触及地面上的蜡丸。


眼看郝文明差不多就要走到阮六郎的身前时，就见阮六郎突然一声爆喝，我还以为他要发力挣脱巨狼的控制，没想到阮六郎的身子没动，只是他的手指甲缝里面冒出一股黑气，他手指甲里面的黑气和蜡丸散发出来的黑气几乎一模一样，只是阮六郎的黑气淡了几分。


两股黑气就像是有磁性一样，那颗蜡丸竟然自动滚到了阮六郎的手边。阮六郎一抬手，猛的向着蜡丸拍了过去，啪的一声，只听声音，还以为蜡丸是从里面炸开一样。就看见被拍扁的蜡饼里面瞬间涌出一大团黑气。这团黑气接触到空气之后，快速地变淡，随后就消散在空气中，就像从来没有这股黑气冒出来一样。郝文明是识货的，他看见黑气涌出来的时候，竟然吓得跳起来，转身就跑了回来。


郝主任跑回来的时候，才发现黄然已经脱了鞋，在鞋帮的夹层里面抽出来薄薄的一副不知道是什么质地的符咒，符咒拿在手中不倒，看着好像是某种合金制成的。看起来刚才暗算阮六郎时，脚下踩着的符咒就是藏在这里的，看起来里面不止还有一副，他的鞋不大，藏的东西还真的不少。然后黄然将周围的佛灰聚拢在眼前，当下也顾不得疼痛了，黄然从腰后拔出来一把短剑，我和孙胖子看得一愣，他手中的短剑竟然和我还有孙胖子从吴仁荻那里的来的短剑一模一样。我突然想起来之前破军说过的事情，当初黄然反出民调局时，是见过吴仁荻的，但是不知道什么原因，吴仁荻竟然放了他一马。


当时也来不及多想了，之间黄然抽出来短剑之后，没有丝毫犹豫，在自己的左掌掌心处斜着划了一道，然后短剑交于左手，在照葫芦画瓢，在右手的掌心处也来了一道。最后将掌中鲜血涂满了两道符咒。我这时才看清，这两道合金符咒竟然是镂空的。这时，郝文明已经跑了回来，黄然头也不抬，已经扔给了郝主任一个，两人都不说话，同时半跪在地上，一起用沾着血的镂空符咒，沿着我们身边的佛灰上面打出来一个巨大而生僻的圆形符咒出来。


随后，郝文明让我和孙胖子连同蒙棋棋一起，将张支言和破军抬到了符咒圈内。刚将他俩抬进来的时候，阮六郎那边已经出现了变化。本来还压在他身上的巨狼，突然松开了阮六郎的脖子，随后，一张嘴，吐出来一大摊血红色黏稠的液体，随后，巨狼脚一软，竟然栽倒在阮六郎的身上。


阮六郎将巨狼从他的身上推开，随后，他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这时的阮六郎身上也满是鲜血，他的脖子血肉模糊的，一段白茬的颈骨露在皮肉外面，看上去惨不忍睹。阮六郎自己却不怎么在意，他将脖子上已经被撕烂的皮肉慢慢地敷在颈骨上面，然后回身向我们走过来。他每走一步，脖子上面的皮肉都会掉下来几块，没有几步，那一根颈骨又重新露了出来。


“辣子，我看见他的淋巴了，就是那个一条一条的。看着恶心吧？”孙胖子指着阮六郎的脖子对我说道。难得他还有心思替阮六郎找淋巴，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郝文明在这里的缘故，孙胖子的胆子明显比以前大了很多。看着阮六郎现在这个样子，我的心里直突突，他绝对不能算是人了。差不多一天之前，这个化名阮良的阮六郎还举着“天山香梨郝文明”的牌子在候机大厅接我们。那个自称也是特等射手的小少尉再也回不来了。


就在这时，阮六郎身后的巨狼又打着晃儿地站了起来，它一步一晃地向着阮六郎冲过来。可惜跑到一半时，一头栽倒在地。它躺在地上，已经没有了站起来的力气，勉强张着嘴，血色的黏稠液体顺着它的口鼻不停地冒出来，巨狼一口一口地倒儿气，就这样也是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阮六郎听到声音，停下脚步回头冷冷地看了它一眼，巨狼突然哀嚎了一声，不知道从哪来的力气，竟然又站了起来，向着阮六郎扑了上去。


这时的巨狼和刚才比，它的速度简直就是慢动作，它扑到阮六郎身前的时候，阮六郎也动了，他握着那把杀千刀，顺着巨狼的嘴巴直接捅了进去。就看见巨狼呜呜了几声，又无力地挣扎了一番之后，便不再动弹，死时还保持着咬住阮六郎胳膊的动作。就在巨狼断气的一刹那，妖塚里面又传来一阵凄厉的狼啸，这声狼啸好像很远，又好像就在身边，听得我心里一阵乱跳，这声狼啸竟有几分黑猫孽叫的感觉。

第四十五章 尹白现身


阮六郎也有些惊慌地看着下面道路出口的方向，没有看到那只尹白的影子，他才稍作心安，低头把自己的手从狼嘴里掏出来。巨狼嘴里犬牙交错，他费了很大的劲儿，才把手臂从巨狼的嘴里拔出来。和他的脖子一样，这条手臂虽然看上去鲜血淋漓的，但是没有伤及筋骨。


阮六郎没有马上处理手臂伤口的意思，他手握着杀千刀又开始向我们走过来。他到了和我们还有十五六米的距离后，突然我的眼前一花，紧接着，我面前空气中突然噼里啪啦地打出了火花，随后又有一股焦臭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


就在阮六郎距离我们越来越近的时候，郝文明和黄然突然几乎同时弯腰，他俩每人抓了两把佛灰，对着阮六郎来的方向扬了过去。这四把佛灰扬了出去的瞬间，我的眼前一片火花四溅，这些佛灰好像变成了可燃的物质，在空气中燃烧了起来。


佛灰好像起到了作用，阮六郎向后连退了局几步，直到退到巨狼尸体的旁边才站住脚步。他伤到了嗓子，眼睁睁地看着我们却说不出来话来。之后他又尝试着向前走了几步。这次我和孙胖子都加进了战团，一把一把佛灰向阮六郎扬过去。一片火花四溅之后，阮六郎又退到了刚才的位置。


趁着这个当口，我向郝文明问道；“郝头，阮六郎怕佛灰？那他刚才是怎么过来的？”郝文明也趁着这个机会喘了口气后，向我解释说道：“阮六郎现在不算是人，不是我说，辣子，魑魅魍魉你听说过吧？现在的阮六郎就是魑魅魍魉的魉。他现身之前还算是人，由于他的那个倒霉行当。常年接触一些死气，但是大部分的死气都存积在他的丹田里。只有少部分浮于他的身体表面，八成还是想通过死气还屏蔽自己的气息，还躲避尹白的追踪。后来他身上的死气被黄然破了，他就索性把丹田里存着的死气运转开来，他直接将死气运转到全身的各个脏器之中，理论上他是一个身上的内脏器官都在正常运作的活死人，也就是魉。”


“郝头，先别他一两二两了，我们现在怎么办？沙子虽然不少，但是也有扬完的时候。那时我们怎么办？”孙胖子替我向郝文明说道。他刚刚把话说完，耳边又听到了一声狼啸。还没等我们听清狼啸是从哪里传来的时候。我们当中突然有人说道：“让你们走……你们不听……现在谁都走不了了。”


我们被这个声音吓了一跳，听口音，虽然熟悉，但绝对不是我们当中哪一个人发出来的。冲着发出声音的位置看过去，张支言正好端端地躺在破军的身边。不可能是他俩，破军就不用说了，张支言有口疾，等他完整说完整句之后，也是出了妖塚之后的事了。


我看了张支言一眼，正要把目光转到别的地方的时候，突然看到张支言的嘴巴动了动，紧接着，张支言嘴里说道：“你们所有人都给我的同族陪葬吧……”


现在的张支言还是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他的双眼紧闭，嘴巴却已经微微地张开了一道缝。虽然能确定刚才那一段声音是出自张支言的口中，但是那段声音无论是语速还是声调，都和张支言平时说话有很大的出入，就是杀了张支言，他也未必能那么顺畅的将那几句话说出来。


就在我们的目光都集中在张支言的身上时。孙胖子突然像被人踩了尾巴一样，回头看着郝文明说道：“郝头是罗四门！”他这句话说得又快又急，中间没有一点停顿的地方。郝文明听了就是一皱眉头，说道：“你说谁是罗四门？”孙胖子摆了摆手，对着郝文明继续说道：“我没说你是，是小结巴！刚才从他嘴里说出来的声音，和之前遇到的罗四门时，罗四门嘴里说出来的话一模一样。”


刚才我就感觉这说话的声音是在哪里听说过。经孙胖子这么一提醒，我也回想起来罗四门刚才说话时的情景，除了罗四门说的略显生涩之外，其余的不论是声调还是语气几乎都和刚才张支言嘴里发出的声音一模一样。罗四门变成蜡尸差不多也有小一百年了，现在他的皮囊就空荡荡躺在妖塚之外，魂魄早就没了踪影，如果投胎的话，差不多也有两个更次了。看样子他八成也是和张支言一样，被人用来当成传声筒了。


这时的阮六郎已经没有继续走过来的意图，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就像是一个重口味的蜡像一样，阮六郎一只手捂住脖子的伤口，另一只手紧紧握着他的那把杀千刀，目光向我们身后，佛灰弥漫着最浓烈的位置看去。我顺着阮六郎的目光回头看去，一片雾蒙蒙的，佛灰屏蔽了我的一部分天眼，我没有办法看到佛灰造成的粉尘雾气之外的景象。


之后又过了七八分钟之后，再没有什么特殊的动静。刚才那个声音说着要我们陪葬，也没看见有什么下一步的动作。就在我刚开始要松懈的时候，突然听到身后响起来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声，听着动静，就像是小时候过年时放的劣质鞭炮一样，虽然响声不断，但是动静却并不太大。


听到这阵响动之后，郝文明和黄然的身体同时颤了一下，他俩也顾不得阮六郎了，转身看向佛灰深处最浓的地方，就看见一只狼的影子慢慢地在佛灰中心变得清晰起来，正是妖塚里的主人——那只学名叫作尹白的狼。它走得很慢，好像还是很忌惮佛灰里面的某种物质。随着这只白狼越来越明显。同时那阵噼里啪啦的响声也变得越来越大，它的身上时不时地迸现出一道一道的火花。刚才那只白色巨狼是以极快的速度从外面冲进来的，就这样它几乎全身的皮毛都被灸得有皮没毛的。照现在这只白狼的速度，它全身的皮毛应该已经被灸得差不多了。但是看它的样子变化并不太，身上的皮毛并没有被烧焦的迹象。只是在这只白狼的身上火花四溅的，就像是刚才佛灰扬到阮六郎附近时的样子。


看到这只白狼露出了头，阮六郎的脸色开始变得难看起来，之前的那颗红色的蜡丸本来就是用来对付这只白狼的，但是他没有算到那只巨狼会出现在妖塚里。浪费了那颗蜡丸之后，他再没有什么手段能对付这只白狼。只能紧握着那把杀千刀，不停地向后退去。


几分钟之后，白狼完全从佛灰浓雾中现出了身，它对我们几个的兴趣不大，看都没看我们一眼，径自慢慢向阮六郎那边走过去。阮六郎没有丝毫犹豫，一转身，向着上面温泉的位置跑了过去。也难为他小一百岁的年纪，跑起来竟不输于三四十岁的成年人。


阮六郎没跑几步，白狼突然一身低啸，在奔跑的阮六郎突然脚下拌蒜，摔到了地上。阮六郎不知道摔到了哪里，在地上挣扎了半天后，竟然没有站起来。阮六郎倒地之后，白狼走得更加慢了，它走到巨狼的尸首旁的时候，停住了脚步。用前爪轻轻地碰了碰巨狼的脑袋，看到巨狼没有任何反应之后，白狼的眼神有些黯然，不再理会巨狼，继续向着阮六郎走过来。


阮六郎伤了声带，已经说不出话来。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但是他的双脚就像失去了知觉了一样，无论他怎么使劲，都无法重新站起来。就在这个时候，白狼已经到了他的身边。


和我想象的不一样，白狼走到阮六郎的身边后，并没有马上撕咬他，而是对着阮六郎不断地嘶吼着。和刚才对付巨狼时不同，现在的阮六郎基本上已经放弃了反抗，他的身体开始颤抖，随着白狼的一声一声低吼着，他颤抖的频率也越来越密集，就像是青蛙见了蛇一样。


就在这时，张支言又说话了，他的嘴里又传出来刚才那种语调说话的声音：“交出来，把那个东西交出来。”听着这段话，好像是给白狼配音一样，阮六郎这才反应过来，颤颤巍巍地在自己的斗篷里面掏出来一个手机大小的青铜盒子来，刚才阮六郎和我们相遇时，是从上面的温泉里走下来，看样子他就是为了这个小青铜盒子来的。我注意到这个盒子一出现，黄然的眼角突然没有目的地抽搐起来。


看着黄然现在这个眼神，如果不是忌惮这只白狼，他能冲过去抢阮六郎手里的盒子（我一直感觉黄然还隐藏着实力，没有显露出来）。这个青铜盒子里装的是什么？是不是真的有什么龙须在里面？还是别的什么神器？不过看这个盒子实在太小，似乎也装不下多少东西。


白狼见到青铜盒子出现在眼前，一张嘴将这个小盒子吞到了肚子里。阮六郎眼睁睁地看着，却不敢做出任何行动阻止。白狼吞掉青铜盒子之后，身上的白色狼毛一根一根地竖了起来，它的一双绿色的瞳孔刹那间变得血红，它对着阮六郎一声低吼，阮六郎竟然两眼一翻，晕死了过去。看到阮六郎晕倒之后，白狼顿时没有了兴趣，它慢慢地转过身来，瞪着通红的狼眼向我们这边看过来。


和这只白狼对视了一眼之后，我的心里一阵地翻腾，突然有一种恶心想要呕吐的感觉，我一低头，错开了白狼的眼神，这种不舒服的感觉才算消失。孙胖子这些也低着头，压低了声音说道：“郝头，不是我说，这里好像是阮六郎和癞……这只大白狼的私事，和我们没什么关系，我们是不是应该先撤了？”


没等郝文明发话，地板上的张支言突然又开口说道：“你们走不了……”他这一句话比起刚才来，又流利了很多。我看了一眼还是昏迷不醒的张支言之后，又抬头错开了眼神看着这只白狼，现在敢肯定了，刚才张支言是给这只白狼做了传声筒，这只白狼好像有种特殊的本事，能够操纵死人和昏迷的人说出它要说的话。


张支言的话音刚落，那只白狼突然长啸了一声，开始还以为它这是要进攻我们的信号，我的食指已经搭在突击步枪的扳机上，随时就要开火（这种子弹是特制用来对付妖物的，虽然对阮六郎这种魉没什么作用，但是从在上面对付巨狼的效果来看，多多少少也能对尹白这种妖物有点作用）。没想到这声狼啸过后，这只白狼竟然开始原地转圈，它就像是人喝醉了酒一样，摇摇晃晃的围着阮六郎的身体转开了圈。郝文明和黄然都是一愣，他俩也看不出来白狼这是要干什么。转了两三圈之后，它突然一张嘴，刚才吞进去的青铜小盒子又被它吐了出来。


“这是上头了吧，反应这么大……这个盒子是什么做的，酒糟？”孙胖子看着眼前这一幕之后，喃喃地说了一句，之后他再一次地说道，“郝头，差不多了，咱们是不是趁这机会该撤了。”郝文明没有说话，只是看了一眼他身边的黄然。黄然刚才见到青铜小盒被吞下去之后，变得暗淡的眼神这一瞬间又冒出一丝光。他的这个表情被郝文明和孙胖子看在眼里，孙胖子很识趣地闭上了嘴。


青铜小盒吐出来之后，这只白狼又重新恢复了神智。它好像有些恼怒的吼叫了几声之后，重新叼起了青铜小盒，一抬头又一次地吞进了肚子里，这一次小盒子在白狼的肚子里时间更短，刚刚吞下去，还没等它缓过气来，就猛地一张嘴，就像是被一股气顶出来一样，又一次将这个小盒子吐了出来。看这幅情形，应该是这个青铜小盒和白狼的体质存在着某种排斥。


之后白狼再不敢贸然吞下这个青铜小盒，它围着这个青铜小盒不停地转圈，连声地吼叫着，好像是在发泄着它心中的愤恨。就在这时，白狼好像想到了什么，张嘴将青铜小盒子叼到了阮六郎的身上。我看到阮六郎已经微微地睁开了眼睛，看见了白狼之后没有敢动弹。紧接着，血腥的一幕开始了，白狼突然张嘴咬住了阮六郎的脖子，刚才那只巨浪咬住阮六郎脖子的时候，阮六郎甚至没有进行多少反抗，但是这次他却开始拼命地挣扎起来。可惜他的挣扎也就是几秒钟的事，咔吧的一声之后，阮六郎的脑袋离开了他的身体，腔子里一股黑血冒了出来，白狼叼住青铜小盒，将它放到不停冒出的黑血当中，之后，白狼开始撕咬阮六郎的身体，将撕扯下来的血肉推在青铜小盒上面。


看着这个血腥的场面，郝文明终于受不了，他看了一眼还躺在地上昏迷的破军和张支言，回头对我和孙胖子说道：“这里不能呆了，抬着他俩一起往外面走，跑到莹泉那里就算安全……”他这句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黄然打断：“没用了，现在莹泉对尹白没有威胁了，只要它解决完那个小盒子，这里没有能困住它的东西了，就算我们跑到上面，这只尹白还是一样能追上来。”


黄然的话让郝文明的表情变得异样起来，他也顾不得那只还在“饭前准备。”的白狼了，扭过身来一把抓住黄然的衣服领子说道：“到底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尹白刚才吞来吐去的是什么东西？你和阮六郎是为了那个东西才来的吧？”郝文明说话的时候，那只白狼已经将阮六郎的上半身撕咬得七七八八，随后，它再一次地将青铜小盒和着阮六郎的血肉一起吞进了肚子里。这一次小盒子没有在闹腾，黄然的嘴角没有规律地抽动了几下，说道：“郝主任，你先把手松开，先把眼前这关过了再说吧，你想知道什么，列一个单子，只要能活着出去，我一样一样告诉你。”


现在的确不是回答问题的时候，没等郝文明说话，孙胖子抢先说道：“老黄，你应该还有什么对付妖物的兵器吧？拿出来吧，别等它过来了。你要是先死了，留着法器也没用了。”

第四十六章 乱


黄然看了孙胖子一眼，他将自己的背包解下来，打开之后在孙胖子面前倒了倒。里面除了空气之外，再没有别的东西。“小胖子，佛灰我都豁出去用上了，你觉得我还能有什么法器？”孙胖子看见后皱起了眉头，说道：“老黄，这只大白狼连阮六郎都能咬死，你这两手空空的，怎么对付大白狼，掐死它？”


“尹白专克魑魅，阮六郎在它的面前根本不能反抗，而且尹白刚才闯过佛灰瘴的时候将它的妖力耗得差不多了，加上它刚吞了那个小盒子，需要用一段时间来克化，在这一段时间之内，它非常虚弱。要对付尹白，现在就是最好的机会。”说着，黄然已经在腰后拔出一把短剑。看见这把短剑之后，我的心里异动了一下，抬头的时候，正看到孙胖子也在望着我，和黄然这种短剑一模一样的，还有两把，分别在我和孙胖子的身上。现在看起来，这种短剑也不是太稀有，是不是量产的？


“不对啊？”孙胖子看见他的这把短剑之后，一个漂移又联想到了别的事情：“那个小盒子是阮六郎从里面拿出来的，也就是说这个盒子一直都在这个妖塚里面，为什么这只大白狼早不吞晚不吞的，为什么现在才吞？”孙胖子说完之后，郝文明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转脸似笑非笑地看向黄然，郝主任只说了两个字：“镇物？”


黄然看着有些心虚，看样子他也不想顺着这个话题说下去。这时，白狼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一双血红色的眼睛紧盯着我们的方向，黄然将短剑反手握在手中，说道：“来不及和你解释了，动手吧！”话音刚落，他人离弦之箭一样第一个冲到了白狼身边，这绝对是非人的速度，我越发地肯定黄然隐藏了真实的实力。


郝文明看了一眼黄然的背影，喘了口粗气，转头走到蒙棋棋三人的身边，将破军扶了起来，对我和孙胖子说道：“别管黄然了，让他撑一会儿，我们先……”他这一句话还没有说完，就听见嘭的一声，就看见一个人影斜着飞了过来，撞到了一棵钟乳石后，一个胖子反弹到了地上，当场昏倒后人事不知，正是刚才风萧萧系不复还的黄然。


“他奶奶的！”郝文明看见黄然“飞”回来之后，骂了一句，恨声说道，“我还指望你能个三五七分钟的！”他边骂边过来夺我手中的突击步枪，“别管大军他俩了，你们带着蒙棋棋先撤，我掩护你们。”他说话的时候，那只白狼已经对着我们一阵龇牙，露出一嘴雪白的獠牙向我们走过来。


我一把推开郝文明，举枪瞄准白狼，嘴里也顾不上和郝主任客气了：“别闹了你，在我面前动枪，你十二个绑一块也白给。”说着我对准白狼的左眼就是一枪，啪的一声，子弹不偏不倚正好击中了它的左眼眼球。白狼惨叫一声，倒在地上翻滚了起来。


这一枪有效！还没等我高兴起来的时候，这只白狼晃晃悠悠地又站了起来。它的左眼红肿了起来，但是没有什么大碍。我刚刚有些兴奋的心情又沉到了谷底，先不论民调局这种特制的子弹是专门对付妖物的，就单说这种突击步枪子弹，打到一般人的身上，绝对是打到哪里，哪里就是一个大洞。现在打在这只白狼的眼球上，论理应该有一种爆头的效果，但现在这只白狼的伤口只是有些红肿，瞅着它看我的眼神，适应了一会儿之后，好像对它的影响都不是很大，反倒是把这只白狼彻底地激怒了，它低着头一声低沉的吼叫之后，白狼向我的方向猛地一蹿，它的身体跳起来之后却突然消失在我的眼前。


它向我冲过来了！虽然看不到这只白狼的身影，但是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我已经反应过来。当下来不及多想了，就在白狼消失的瞬间，我对着白狼消失的地方，一顿扫射。这小半梭子子弹有了效果，在距离我七八米的位置，突然一阵火花四射，还竟然响起了金属相击发出的当当声音。随后，一个白花花的影子出现在我的眼前。这几枪虽然没有对白狼造成什么实质的伤害，但是子弹的冲击力还是减缓了白狼的速度，才让它在我的面前现形。可能是这几枪打疼了这只白狼，它的速度明显放慢，眼睛盯着我的位置，一步一步地走过来。


重新又看见白狼的身影，它还在慢动作行进。这个机会可不能浪费。我将准星上移，对着它受伤的左眼又是一枪。啪的一声，子弹竟然击中了白狼的额头。失手了……我心中一阵发凉，这种情况还是第一次发生，我刚才明明用天眼看到了它磨盘大的眼仁儿才开枪的，这么可能会打不中？一击不中，我一咬牙，对着白狼的左眼第三次抠动了板机。啪！这一枪打在它的左眼眉骨上，虽然又没中，但是我已经看明白了，在我开枪的一瞬间，白狼将它的头向左右动了一下，它的这个动作竟然快过了子弹的速度，致使两枪全部打偏。


就在我准备向白狼的左眼打第四枪的时候，它突然向我冲了过来，这个速度在我能看见的范围之内，但仅仅也只是看到了一道白色的影子向我袭来。来不及开枪了，我将突击步枪横在胸前，就听见咔嚓一声，白狼已经冲了过来，瞬间将我的枪身连同枪管咬断，同时扬起爪子向我的前胸抓过来。


眼看我的前胸就要多一个透明窟窿的时候，突然有两只手同时拽住了我的衣服领子，将我向后拉半米多，这一下子让我避开了白狼的爪子。不用回头，我都知道后面是孙胖子。就听见孙胖子说道：“辣子，看见狼来就跑啊，你还摆什么造型？”


我刚刚被拉开之后，郝主任就跃过我的身体，跳在半空中对着白狼一扬手，一团白色的粉末直冲它的眼睛扬去。白狼没有防备还有这一手，被白色粉末扬了个满头满脸，别说眼睛了，就连鼻子和嘴里都全是这种白色的粉末。


白狼被白色粉末扬到后，突然一声哀嚎，同时一转身，向着身后跑去。一瞬间就到了一百米之外的地方。不知道是确定安全了，还是它实在坚持不住了，白狼倒在地上翻滚起来，嘴里还一个劲儿地呜呜直叫。它两只爪子在自己的脸上连打带抓，本来是雪白的狼脸变得血肉模糊起来。郝文明也没有想到这一击得手的反应会这么大，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敢过去再扬一把佛灰。


这个时候，一直在照顾破军和张支言的蒙棋棋也走了过来，她将黄然丢下的背包捡了过去，随后跪在地上，拼命地将满地的佛灰往背包里划拉，嘴里对我和孙胖子说道：“喂！你们俩，胖子别乱看，就你们俩，这一共才几个人的节奏？快点，帮着把佛灰装里面，能不能出去就看着一袋子佛灰了。”我和孙胖子看出门道，一起过去，半跪半蹲地将满地的佛灰装进背包里。半刻之间，背包里面已经装进了六分之一的佛灰。


孙胖子看着白狼还在远处翻滚着，眼前没有危险，他的胆子也大了，孙胖子手里划拉着佛灰，嘴上可不闲着，他低着头没头没脑地问道：“郝头，不是我说，大白狼能走过那么一大片的佛灰阵，怎么现在这么一点佛灰都受不了？”“郝头，你就说句话吧，这只大白狼到底是怎么回事？”“郝头，不是我说，佛灰既然专克妖物，我脚下这么多的佛灰，它怎么还敢过来？”


郝文明眼睛不眨地盯着白狼的一举一动，本来他没打算理会孙胖子，但是实在经不住他左一句右一句地询问，他眼睛盯着白狼的状况，嘴上回答孙胖子说道：“刚才这只尹白能躲过佛灰瘴，是因为它暂时闭了自己的毛囊和脸上七孔。不是我说，佛灰进不到它的体内，只是单单在他的体外就造不成太大的伤害。现在给它眼耳口鼻来这么一把沙子，也够它受一阵了。”


郝主任的话让我也吃了一惊：“郝头，它自己闭上七窍还有毛囊？这只白狼就算是妖物，它能有那么聪明吗？”说话的时候，我们三个已经将地面上的佛灰收集了七七八八了，黄然的背包也差不多有小半包了。郝文明说道：“按着雨果他们那边的理论，妖物就是一般动物的进化体，它们的身体在进化的同时，智力也在飞快地进化着。大的妖物要比我们一般人要聪明得多。”


郝主任说完的时候，我们已经将佛灰收集得差不多了。蒙棋棋提着装着佛灰的背包说道：“郝主任，差不多了，我们走吧。”郝文明点点头，向我和孙胖子使了个眼色，我和孙胖子一起，将张支言和破军扶了起来（孙胖子自己背着张支言，我和郝主任一起架着破军），向出路走去。我们在前面走，蒙棋棋一手握着佛灰袋子，一手抓了一把佛灰，在后面殿后。


孙胖子走了没几步，就看见面前躺着一动不动的黄然，他回头对郝文明说道：“郝头，老黄呢？他怎么处理？”“你管他干吗？”郝文明没有好气地说道，“你要是还能再背一个，你就背上他，要不你就闭嘴。”“那就算了，我就多嘴问一句。”孙胖子说完之后，向前一步，直接跨过了黄然的身体，我们过去时，绕了一下，没有直接触碰黄然的身体。只有后面的蒙棋棋过去的时候，看着还昏迷不醒的黄然，犹豫了一下，还是绕过了他的身体之后，跟在我们的后面，向下走去。


我们一直走了没有百十来米的时候，突然听到身后一阵狼啸的声音。我们心里都是一颤，同时回头向后看去，就在这一分身的时候，孙胖子背着的张支言突然从他的背上跳了来，他这一下子没有任何征兆，张支言的目标是蒙棋棋，他蹿起来之后，将蒙棋棋扑倒在地，同时一把抢住蒙棋棋手中的背包。这一下子太过突然，我们谁都没有防备张支言，等到明白过来的时候，张支言已经提着背包向回跑去。


孙胖子急眼了，掏出手枪对着张支言的背影就是一枪（我一直以为他的手枪掉在温泉里，没想到他一直藏在身上）。啪的一声枪响，子弹打在张支言的屁股上，张支言脚下踉跄了一下，但还是跑到了白狼的身边。这时的白狼虽然多少还有一些颤抖，但是它已经从地上站了起来，将身子横在了张支言的身后子弹射程之内，任由张支言继续向着上面的温泉跑去。


“郝头，现在怎么办？”我对着郝文明说道。“凉拌！”郝主任大声吼了一句，“下面还有一个佛灰的爆炸点，我去拦尹白。你们快点过去抓两把佛灰。”


郝文明这句话还没有说完，孙胖子已经一阵风似的向刚才破军引爆地雷的方向跑过去。蒙棋棋看着张支言远处的方向犹豫了一下，随后一咬牙，跟在孙胖子的背后，一路向下狂奔去。我看着他俩的背影，却没有主动跟下去，只是向后退了几步，拔出来别在腰后的短剑，站在了郝文明的身后，这时的郝主任已经没有心思留意我在那里了，他拔出了黄然之前给他的那把匕首，他自己的特制甩棍遗失在上面的温泉里了，现在除了这把匕首之外，就再没有防身的家活了。


这时，那只白狼已经慢慢地走了下来，它走得很小心，看样子是刚才吃了亏之后变得小心谨慎了。白狼先走到黄然的身边，不过好像对他没什么兴趣，只是在黄然的身上闻了闻，就绕过黄然向我们走过来。


就在距离我们五六十里的时候，这只白狼突然停住了脚步，它低吼了一声，紧接着，我最不想看到的一幕出现了。破军突然从地上直挺挺地站了起来，他还是紧闭着双眼，两只手紧紧握着，脸上出现一种奇怪的表情。郝文明看着破军站起来后，并没有太大的惊异，喘了一口粗气之后，先是在嘴里含了一块什么东西，之后用匕首的刀尖在他自己的大拇指上刺了一刀，随后将留下来的鲜血涂抹在刀刃两侧。


破军虽然闭着眼睛，但还是能辨清方向，他正对着郝文明，口中说道：“你们俩，死……”“我们俩？”郝文明先是愣了一下，之后瞬间猛的一回头，才发现我就站在他的身后。这时候，他也没有心思再斥责我为什么没有和孙胖子一起去取佛灰，只嘱咐了一句：“辣子，小心点，不行就跑，别把小命搭……”


郝文明最后一句话还没有说完，破军那巨大的身影就已经冲了过来，他伸手对着郝主任的脖子就掐了过去。郝文明也不躲闪，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任由破军掐住他的脖子。破军的脖子一抬，将郝文明抬到了半空中，顿时间，郝主任的脸上已经憋得和猪肝一个色了，只要破军的手上发力，就能直接掐断郝文明的脖子。


就在我握着短剑已经冲到破军身边，准备要斩断他掐着郝文明脖子地手臂的时候，郝文明突然抬手用匕首在破军的眉心处划出了一道伤口，破军没有任何知觉，任由紫红色的鲜血从伤口中流出来，看到破军的伤口流血之后，郝文明用力咬破舌头，一张嘴，猛地喷出一大口混着他唾液的舌尖血。这一下子有了效果，破军的伤口接触到郝文明的鲜血之后，手一松，整个人瘫倒在地。倒地之后的破军一抽一抽的，不停地有白沫顺着嘴角流出来，破军满脸鲜血的里面还有一些成团的小颗粒，应该是郝文明之前含在嘴里的东西，虽然已经和鲜血混成了一团，但还是认得出来，郝主任刚才含在嘴里的是——佛灰。


郝文明跟着破军一起倒在了地上，这时他也顾不上自己了。起身之后就在身上翻出来一个钱包，之后撬开破军的嘴巴，将钱包塞了进去，让破军咬住。单单看破军现在的样子，完全就是羊角疯的症状。


“呜嗷……”这时，上面的白狼突然发出一声惨叫。刚才我和郝文明的注意力都在破军身上的时候，白狼就在上面冷冷地看着，它好像并不着急下来咬碎我和郝文明。一直等到破军倒地，白狼才准备趁这个机会冲下来，这个时候，它后面突然出现了一个人影，以白狼的耳力竟然没有发现这个人影的存在。


这人手握着一把短剑，趁着白狼不注意，直刺白狼的脖子。就在这时，白狼才惊觉到身后有人，猛地向后转身。这一短剑刺偏，插进了白狼的肩胛骨，剑尖刺穿了皮肉之后，卡在了肩胛骨中。顿时，殷红的狼血从这个伤口里迸发出来。


这人一击得手，想要将短剑拔出来再来一下的时候，白狼突然在原地消失，再出现时已经在那人的身后，白狼蹿起来一头顶在这人的肚子上，就听见嘭的一声，就好像是在打鼓的声音。这人被白狼撞得双脚离地，飞出去二十多米远后，才摔倒了地面上。这人倒地之后对我和郝文明大声喊道：“别愣着，你们动手啊！”

第四十七章 郝正义


是黄然！这次偷袭白狼的竟然是黄然，他之前那次是在装死。不过这一下子他是摔得不轻，他几次用力之后，才捂着肚子勉强爬了起来，向我和孙胖子这边走过来。看他走路的姿势，可不止只断了两三根肋骨那么简单，


受伤之后的白狼连连惨叫，它插着短剑的那个肩头不停地淌着鲜血。受伤的那一只爪子抬起之后就不敢再落下，看这样子算是暂时废了。这时的白狼已经是在狂怒的状态了，它哀嚎了数声之后，向着我们这边的方向冲了过来。


好在白狼的肩头受了重伤，限制了它的速度，我的第一反应握紧了短剑还想要拦它一下，没想到被郝文明一把将我拉着向身后跑去。我跟着郝主任跑了几步，边跑边说道：“没用，我们跑不过它，它跑得比我们快！”郝文明没好气地回了一句：“没让你跑过尹白，跑过黄然就成！”郝主任说话的时候，黄然还在我们身后二三十米的位置，这次他再装死大概也没什么用了，看白狼现在的样子，不把黄然大卸八块，恐怕难消他心头的怒火。


我和郝文明向前跑了没有几步，就听见身后一身闷响，我回头时黄然已经被白狼扑倒，这时候已经没有心思管他了，但愿他的痛苦结束得快一点吧。


黄然被白狼扑倒之前，突然放声大喊道：“我知道郝正义的下落！”听到这一句话之后，正在狂奔的郝文明突然脚下绊了一下，他整个人摔倒在地上。但是瞬间之后，郝主任就从地上跳了起来，猛的回身手臂一甩，那把匕首笔直地对着白狼飞了过去。


这时的白狼正要对黄然下嘴，完全没有防备到郝文明跑了之后还会再杀回来。当的一声，匕首正中白狼肩头插着的短剑剑柄，郝主任的力道不小，这一下卡在白狼肩胛骨的短剑又向骨头里进了几分。痛彻骨髓的感觉让白狼浑身直颤，它脖子后面的狼鬃刹那间全都竖了起来。嗷的连声惨叫，身子不住地向后退去。


黄然趁着这个机会，翻身从地上爬了出来。他站起来的时候，能清楚地看见胸前的几道伤痕，已经是一片血肉模糊，鲜血顺着伤口滴滴答答地一直流到脚面，看伤口应该被白狼抓伤的。这还是白狼伤了肩头之后无法用力，否则就算是三个黄然绑在一起，也经不住白狼的几下抓扯。


重获自由的黄然并没有马上逃走，他只是后退了几步之后，捂着伤口不住地喘着粗气，他看了一眼郝文明，说道：“帮我……”郝主任瞪着眼睛直摇头：“你别乱来，快点过来。”黄然的脸上露出来一种奇怪的表情，他的嘴巴动了动，好像说了几个字，但是没有一点声音。郝文明看到时，两条眉毛顿时拧成了一个川字。黄然的脸上又浮现出他那招牌式的笑容，随后一转身，对着白狼冲了过去。


这时的白狼已经没有心思去管黄然的死活了。剧烈的疼痛让白狼有些抓狂，它开始没有目的地跑了起来，白狼疼得有些昏头了，跑了几步就一头撞在一个钟乳石上。这一撞之下，竟然将比一般的石柱还要大一圈的钟乳石笋拦腰撞断。撞断的钟乳石断成几截，散落在四周。没想到这撞完之后，白狼因祸得福，竟然将卡在肩胛骨上面的短剑震出了骨头缝，那把短剑虽然还挂在皮肉之上，但痛楚顿时大减，他受伤的前爪勉强可以着地了。


黄然就像打了鸡血一样，不顾自己身上的伤痛，趁着白狼立足未稳，竟然冲到它的身边，伸手就要去抓那把短剑。这时白狼的神智已经清醒，它的身子向后一退，避开了黄然这一下，同时将黄然的正面对着自己，它向前一蹿，露出满嘴的獠牙，向着黄然的脖子咬去，眼看着黄然就要和阮六郎同一个下场。


就在这时，郝文明也冲了上来，他举着刚才被白狼撞断的一节酒坛大小的钟乳石，对着白狼的头猛砸过去。白狼的注意力都在黄然身上，没防备郝文明会冲过来。被这一下子砸了个结结实实。咚的一声，那一节钟乳石被砸了个粉碎，白狼的身子顿了一下，这一下救了黄然的小命。


黄然捡了一条命之后，非但没有后退，反而一跃而起，不要命地跳起来，向白狼肩头还插着短剑的位置压了过去，在黄然跳起来的同时，白狼也蹿了起来，它虽然受伤，但是速度也比黄然要快上几倍，就看见一道白影闪过，白狼低着头，直接撞到了黄然的小肚子上，将黄然撞出了一道抛物线，黄然甩出去二十多米远，在地上一连翻滚几圈之后，竟然又晃晃悠悠地站起来。起来之后，他没有丝毫犹豫，一瘸一拐地继续向白狼走过去。他刚走了没几步，眼前突然白光一闪，白狼已经冲过来，黄然来不及躲闪，只能伸手去挡，被白狼一嘴咬住了他左手手臂。黄然痛得连声大叫，但奇怪的是，白狼就这么咬着，却不见一滴鲜血流下来，透过他被咬烂的衣服袖子，里面一个肉色的护腕露了出来。


白狼看到无法咬断黄然的手臂，索性跳起来摇头一甩，竟然将体重不次于孙胖子的黄然甩了出去，重重摔出去十多米远的黄然这次是彻底地站不起来了，他倒在地上，一张嘴，顺着口鼻一大口鲜血喷了出来，鲜血中掺杂着一些暗红色的血块，看样子这次黄然是伤了内脏。之后他无力地咳嗽几声，便一动不动地瘫在地上。


看到黄然差不多要交待了，郝文明有些急眼了，他在地上又捧起来钟乳石块，两只手将钟乳石扛在肩头，快速地向白狼冲过来。白狼有了警觉，没等到郝文明过来，它已经又一次迎着郝文明，向他扑过去。


这时，我也冲到了郝主任的身边，不能眼看着自家主任横死，我握着短剑迎着白狼斜着刺了过去，白狼在空中竟然还能一缩脖子，反嘴向着我的短剑咬去。


这一下给郝文明创造了机会，白狼的獠牙已经触碰到短剑的剑锷吞口，就在这时候，郝主任举着钟乳石块对准狼头猛砸下去。嘭！这一下子直接将已经蹿到半空的白狼重新砸到地上。白狼落地之后，只是晃了下脑袋，盯着我和郝文明低吼了几声，最后它的目光落在我手中的短剑上。


可能是认出来我手上的短剑和插在它肩头的那把是同一种短剑(我也纳闷肩膀上的东西，它是怎么看到的)，白狼察觉到了危险，对着我一个劲儿地龇牙。看着它的这副样子，我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同时，在短剑的剑柄上捋了一下，捋顺了绑在剑柄上面的诡丝之后，将诡丝另一头已经系好的绳圈套在了右手食指之上。


这时，郝文明捡起来地上的匕首，也凑了过来，面对着白狼，和我形成了犄角之势。不过白狼看都没有看他一眼，一双吊睛的狼眼直勾勾地盯着我手中的这把短剑。可能是肩头那把短剑给它的心里留下了阴影，僵持了一会儿之后，白狼不再龇牙，而且它胸襟上下竖立起来的狼毛又平顺了下去，白狼竟然夹着尾巴开始慢慢地向后退去。


白狼向后一直退了将近二十多米，看来白狼有了放弃了继续和我们纠缠的意思，就在我这颗心稍稍跳稳的时候，我身后突然响起来一声枪响，啪的一声，子弹不偏不倚正好打在白狼肩头插着的短剑剑柄上面，剑尖在白狼的肩胛骨上很戳了一下，随后豁开了白狼肩头的皮肉，短剑掉落到了地上。不知道挑断了哪跟血管，鲜红色的狼血呼呼直冒，将白狼的半个身子都染成血红色。


开枪的是黄然，他还是保持着刚才倒地的姿势，只是手心里多了一只掌心雷手枪，枪口徐徐地冒出了一丝白烟，这种手枪一次只能装填两发子弹，虽然还能再发射一次，但是现在打在白狼的身上，也没什么意义了。郝文明看着已经有了暴走迹象的白狼，他明白黄然的用意，回头咬着牙对着黄然说道：“不是我说，你好好的不行吗？”黄然有些气喘地说道：“不能……放了它。”


这时，白狼一声惨叫，本来它脖子周围已经平复的狼毛瞬间又立了起来，刚才那一下子让它疼得站在原地直打哆嗦，稍微好了点之后，便随后仰天一声狼啸，看了看我身后的黄然，又盯着我手里的短剑看了半晌之后，竟然不要命地向我扑过来。刚才又不是我开枪打的你！我差点就这么喊出来。


眼看着白狼扑过来，我只能豁出去了，迎着它张开的狼嘴，握着短剑猛地向狼嘴里面刺过去。短剑刺出去一瞬间，白狼在我的眼前突然消失，我这一短剑就向捅进了空气里，力量使得大了些，还差点将自己晃倒。看到白狼消失的一刹那，我就明白过来，对着郝文明大声喊道：“它冲黄然去了！”


和我所料的一样，白狼瞬间出现在距离黄然三五米外的地上。它狂叫了一声，纵身向着黄然扑过去。黄然在慌乱之中，用手臂挡了一下，白狼就势张嘴咬住了他的胳膊，好在黄然带着特制的护腕，虽然白狼的牙齿咬得咯吱咯吱直响，但还是无法将黄然的手臂咬断。


这个时候，郝文明已经冲到了黄然的近前，他握住手中的匕首，对着白狼肩头的伤口刺了过去。白狼就像算好一样，咬住黄然的手臂，一晃脑袋，将黄然迎着郝文明甩了出去。嘭！这两人撞了个结结实实，倒地时，两百多斤的黄然将一百斤出头的郝文明压在身子底下。黄然再一次昏倒，人事不知。郝主任推开黄然，趴在地上，当场一口鲜血就喷了出来。


白狼认准了黄然，再次冲过来时，郝文明竟然翻身挡在黄然的身前，他的匕首刚才已经撒手，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他现在赤手空拳的，和送死没什么两样了。值得郝主任这么拼命的，应该就是黄然嘴里的那个“郝正义。”了。


我距离太远，冲过去的时候，恐怕郝文明已经人头搬家了。就在这个时候，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大喊道：“癞皮狗，给你点好东西！”话音落时，就见以郝文明、黄然为中心，弥漫起来一团白色的粉尘。看见了白色的粉末，白狼突然有些惊慌，它一个急转身，也顾不得弄死黄然了，回头向后跑去。我就在它的身后，看见白狼向我跑过来，刚举起短剑的时候，一个白花花的胖子跟在白狼的后面，他手里捧着一个小小的口袋，在里面掏出来几把佛灰，向我撒过来。


是孙胖子，他光着膀子，那只大耗子趴在他的肩膀上，孙胖子这一路跑回来，竟然没有把它颠下来。孙胖子手里的口袋是他的衬衣绑住衣袖改的。里面还有小半的佛灰。白狼肩头的伤口不敢沾染佛灰，它只能拼命地跑出佛灰弥漫的范围，一直跑出去一百多米，它才停住脚步，转头看向我们这边。


这时，蒙棋棋也跑了回来，她比孙胖子强点，上身还有一件贴身的内衣，这时也没有心思欣赏她的身材了，蒙棋棋的衣服也变成了口袋，只不过她那里的佛灰少得可怜，似乎大部分的佛灰被孙胖子先行带回来救急了。


看到白狼不敢靠前。我和孙胖子退到郝文明的身边，我查看了黄然的伤势，这一次他倒真不是装的，黄然的伤势不轻，肋骨起码折了一半，胸口火车道一样的抓痕还在渗着鲜血。被白狼咬住胳膊里面的骨头粉碎性骨折，已经严重变形。孙胖子看得直吧唧嘴：“不是我说，治好了也是个残废。”


郝文明掐了他的人中良久，黄然才醒过来，郝文明第一句话就是：“郝正义的下落呢？”黄然就像没听到一样，他的眼影直勾勾地看着白狼。黄然这时也明白，靠我们几个，已经无法将白狼肚子里的青铜盒子掏出来，他这一次的目的就是为了青铜盒子。能豁出去死后下地狱，就连下辈子投胎都要轮回牲畜道，这几番工夫就算白费了。


这时的白狼也在望着我们，它肩头的伤口已经止住血了，而且肉眼看上去，竟然有了慢慢愈合的样子。不过这样，它还是不敢轻易地冲进佛灰的范围之内，只是眼睁睁地看着我们这几个人的动向。


我看着还在不停询问黄然“郝正义”下落的郝主任，说道：“郝头，有什么话出去再说，只要黄然不死，你出去慢慢地问他。”我的话刚刚说完，就听见黄然面无表情地说道：“你们，出不去，都要，死在，这里。”


黄然的话让我们都皱起了眉头，郝文明首先说道：“黄然，你到底想干什么！”黄然看着白狼的眼神变得有些空洞，口中喃喃说道：“你们，来得，去不得，我同族，的仇，就落，在你们，身上了。”孙胖子第一个反应过来：“同族？他被狼妖附体了！”


我们大惊之下，都向后退了几步，防止黄然向张支言和破军那样突然发作，好在黄然只是个传声筒，除此之外，再没有什么大的动作。黄然替白狼接着说道：“我让，你们先走。等我，消化了，肚子里，的东西，之后。再去，找你们。再看，佛灰，能不能，挡住我。看你们，几个，谁的，运气好，能被我，最后，找到。”

第四十八章 是狼是狗？


黄然说完的时候，白狼已经转身向着上面温泉的位置走过去，片刻之后，它就消失在这条路的尽头。我们几个人的脸上都有些发苦，按着黄然之前说的，现在是白狼最虚弱的时候，现在都付不了它，等它缓过来，再消化了青铜盒子，想想阮六郎的结局，都不敢继续想下去了。郝文明也顾不得黄然了，他说道：“我们原路回去，它不一……”他这句话没有说完，就听见上面一声巨响，紧接着听见白狼凄厉的叫声，听着声音就像是前年骟我爷爷家的二黄时，下刀时二黄发出的那种活不了的声音。我们几个人还没反应过来，上面又是一声巨响，我们同时向上看去，就见那只白狼又从上面跑了回来，后面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追它，白狼跑得没头没脑，一直跑到我们的近前，被佛灰挡住，它才停住了脚步。


白狼在佛灰前不停地转圈，显得特别地急躁。突然，它低吼了一声，向着我们这边冲了过来，它刚刚进了佛灰的范围，就看见它肩头的伤口处冒出了火星，里面本来已经凝固的鲜血又冒了出来。伤口处鲜红的血肉瞬间变成了黑紫色。白狼身上的肌肉不停地乱颤，它实在受不了这种苦楚，只能退了回去。


这时，上面慢悠悠地走下来一个人，他不看白狼，却对着我们说道：“你们能不能有点用处？连一只狗都收拾不了，废物也要有个限度。”


听这话，都不用看他那一头白发，就知道是谁来了。


不知道为什么，这样刻薄的话从吴仁荻的嘴里说出来，会那么地自然。郝文明哼了一声，端起了一室主任的架子，起码理论上来说，他还是和吴主任平起平坐的。我干笑了一声，想打个圆场，却被吴主任抢先说道：“七个人对付一只狗，还差点倒搭上三个。你们刚才和狗狼比，有什么区别？”吴仁荻这几句话噎得我将要说的话又咽了回去。


孙胖子喘了口粗气说道：“吴主任，不是我说，你从哪儿看出来那是一条狗的？咱们是不是叫它尹白什么的才合适？”我也跟了一句：“吴主任，先不管它是不是妖物尹白的，起码它的底子是一只狼吧？”


“狗就是狗，叫不叫尹白都是狗？”吴仁荻冷笑了一声，低头向着已经在瑟瑟发抖的白狼说道，“你自己说，你是狼还是狗？”白狼好像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抬头看了吴主任一眼。吴仁荻冷冷地看了它一眼，一字一句地说道：“还要我再说一遍吗？”他这句话一说出来，我顿时感到空气中的气压突然降低了不少。


白狼惊恐的目光在吴仁荻和我们几个人之间来回交替着，完全没有了之前龇牙咧嘴的气势。看到吴仁荻没有松口的意思，这只白狼趴到了地上，做了一个很是怪异的动作。它以头触地，两只前爪捂住了自己的眼睛。我正奇怪它的意图时，白狼突然张嘴无力的叫了两声：“汪汪……”从我的角度，正好能看到白狼的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我和孙胖子同样惊愕地瞪大了眼睛对视了一眼：见过欺负人的，没见过这么欺负妖的。


吴仁荻冷笑一声，抬头看着我和孙胖子：“还有什么说的？跟我讲道理？”我心里也在暗暗反省：冲动了，怎么能跟他讲道理……


蒙棋棋看到吴主任走下来的时候，她的眼睛也直了，看到这个场面后，蒙大小姐用手肘撞了撞孙胖子，低声说道：“是他吗？”孙胖子白了她一眼之后，有些无奈地点了点头。这时恰逢吴主任的目光看过来，很少见地在蒙棋棋地脸上停留了一会儿，蒙大小姐的脸色微红，对着孙胖子说道：“你看见了吗？他刚才看我了。”孙胖子翻着白眼说道：“恭喜你，你们家祖坟冒青烟了。”


吴仁荻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蒙棋棋之后，就将注意力转到了还在抖个不停的白狼身上。他用脚尖轻轻地踹了踹白狼的脑袋：“你是不是吃了什么不消化的东西了？”白狼似乎不敢接触吴仁荻的眼神，任由他用脚尖来回在自己的脑袋上摩擦着，只是偶尔发出几下呜呜的叫声。


吴仁荻突然蹲在地上，伸手在白朗的肚子上按了一下，“吃了不消化的东西就吐出来吧。”白狼就像触电一样，整个身子抽搐成一团，接近着，它张开嘴一阵地狂呕，在一摊黄褐色的黏液当中，出现了一个小小的青铜盒子。这个青铜盒子看起来，正体都比刚才小了一圈，上面的花纹被白狼的胃液腐蚀得差不多了。看见这个满是黏液的小盒子，吴仁荻有些纠结地皱起了眉头。


这个青铜盒子再次现身之后，一旁的黄然突然啊了一声，他已经丧失的意识突然之间又重新恢复，黄然猛地从地上跳起来，直奔地上的小盒子扑了过去，看他这一套连环的动作，哪里像身负重伤的样子。


黄然将青铜盒子抓在手里，擦干净上面的黏液，又仔细地端详了一番之后，突然两只手紧紧地扣住将青铜盒，仰天一阵狂笑：“哈哈……”只是他刚笑了没几声，就看见一个白头发的男人站在他的身边，白头发的男人也在笑，同时手指向着青铜盒勾了勾，说道：“我的。”


“吴……吴仁荻！”黄然好像才发现吴主任一样，颤声说道，“你……怎么会在这里？”吴仁荻没有回答他，只将手伸了出去，说道：“你拿了我的东西。”这时黄然脸上的表情就像刚才白狼回答是狼是狗时一样，他看了看吴仁荻，又将目光转向我们……吴主任有些不太耐烦：“你要拿到什么时候？”


和刚才的白狼一样，黄然也没有选择，他颤抖着将青铜盒交到了吴仁荻的手上。之后，他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事情，一回身，向着出口的方向跑去。吴仁荻也不追赶，他把玩着手里的青铜盒子，任由黄然跑去。郝文明还有事要问黄然，看见他跑了，拉着我和孙胖子在后面紧追。


黄然一直跑到前面的拐弯处，却突然停住了脚步。面前又出现一个白头发的男人拦住了他的去路，来人怀里抱着一只通体漆黑的猫，看着跑下来的黄然后，淡淡地说道：“此路不通。”这个人黄然倒也认识，正是已经随着高亮他们进了假妖塚的杨军。


黄然看见了杨军之后，刚才好像已经消失的伤痛瞬间又突然找了回来，他身子一侧歪，捂着胸前的伤口瘫倒在了地上，豆大的汗珠顺着他的脖子一个劲儿地向下流。这时，杨军的身后有人笑道：“黄然，知道我来了，你就要走吗？现在我们是不是把以前的老账算一算了？”话说完的时候，从拐弯处接连又走出来几个人，为首的一个正是我眼睁睁看着已经进入假妖塚的民调局局长高亮，后面的是陪他一起进了假妖塚的那几位主任。


看见高局长出现，黄然反而坦然了，他没有理会高亮，捂着胸前的伤口，重重地喘了几口粗气后，看着我说道：“我终于想起来进地下仓库时，忘了什么东西了。”


我顺着黄然的话问道：“你想起什么来了？”黄然没回答我的话，他用那一只好手捂着自己胸前的伤口，慢慢地坐到了地上。看着已经到了跟前的高亮，说道：“高局长，做得漂亮！我花费了三年的心血，连下辈子都赔进去了，想不到最后的便宜还是被你占了。”


高亮的心情看起来相当不错，他看着黄然有些颓废的样子，脸上的笑容又多了几分，高局长站在黄然的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说道：“以前吃过你的亏，还不小心一点吗？”黄然自嘲地笑了一下，说道：“现在还不是连本带利都还给你了？”黄然擦了擦嘴角的血沫，继续说道：“我还自以为一切都在掌握之中，结果连你藏了一个人，我都没有发觉。我还一直在想有什么东西忘了，现在才明白是忘了一个人。”


高亮笑呵呵地听着，看到黄然说完之后，他才点了点头，笑着对黄然说道：“接着说，看看你到底明白了多少。”黄然也笑了一下，说道：“当初你带着几位主任来到上面哨所时，好像是跟着一个向导来的吧？我只见了他一面，后来竟然彻底地把这个向导忘了，我就算记性再不好，也不至于把一个大活人忘了吧？我还假设过你进假妖塚的时候，会买个保险，带上张支言或者蒙棋棋其中一个，没想到你直接带着你的人就进去了，当时顺利得我都觉得意外，现在想想，你有底牌没亮，自然有恃无恐了。”


黄然说到这里的时候，孙胖子碰了碰我，低声说道：“辣子，不是我说，你记得有什么向导吗？我怎么一点都想不起来？”我这时也在回忆那时的情景，但是高局长带人进哨所那段的记忆，却越来越模糊，模模糊糊的好像有一个人跟着高亮他们一起进的哨所，但是死活想不起来这人是谁了。


这时，听见黄然接着说道：“不用说了，这都吴仁荻吴主任的手段吧？一个假妖塚自然难不住他，不过以他的脾气能伪化身成一个向导，也难为吴主任了。”听到这里，高亮多少收敛了一下笑容，哼了一声说道：“你以为能说动他在你们屁股后面跟着容易吗？他当时就回了我一句‘你怎么不去？’。”


“我能想象到当时的样子。”黄然笑着附和了一句后，又说道：“高局长，有件事情我憋在心里很久了……你是怎么把吴仁荻骗到手的？”高亮笑着对黄然说道：“你猜我会告诉你吗？”


看着这两个笑呵呵的胖子，眼前突然有了一种错觉，看他俩这副样子，这哪里还是刚才斗得你死我活的对手，倒像是多年不见的老朋友在叙旧一样。


“先等一下。”孙胖子突然打断了这两人的对话，他对着高亮说道，“高局，你刚才是说，我们进到这里的时候，吴……吴主任就一直在后面跟着？不是我说，好几次，我们都差点死了，吴主任就那么眼睁睁地看着？”高亮回头看了他一眼，说道：“想知道你就自己去问吴仁荻。”孙胖子喘了口粗气后，低着头，小声地嘀咕了一句：“敢去问他，就不用问你了。”


这时，高局长做了个手势，让我和孙胖子把黄然架起来，他回头对着杨军和那几位主任说道：“我们上去看看尹白吧。”说到尹白，高亮表情有些兴奋，看着黄然说道：“这次是托你的福了，我都没想到现在还会有尹白这样的妖物存在，这么多年了，我那里接到有关妖物的报告，也就是几条黄鼠狼和狐狸什么的。咳嗽一声就能把它们吓跑……”


向上走了没多久，就回到了刚才的位置。我们去追赶黄然的时候，这里又出现了变化。本来弥漫在空气中的佛灰，就像被排风机抽走一样，消失得干干净净。那只白狼还是老老实实地在地面上趴着。


除了吴仁荻之外，现场又多了一个满头白发的男人。他将已经没有意识的张支言从温泉那里扛了下来，把他和破军并排放到了一起，随后，这个白发男人就像跟班一样地站在吴仁荻的身后。杨枭！我一眼认出他来。不过他什么时候换的造型？六室一共三个人，都整得一头的白发，弄得跟三胞胎似的，有意思吗？


那边蒙棋棋正围着吴仁荻打转，蒙大小姐不知道怎么办好了，竟然去张支言的身上翻出来几块不知从哪淘换来的压缩饼干递给吴主任，距离太远，听不清她在说什么。吴主任做了一件令我大跌眼镜的事情。他面无表情地接过饼干，放进嘴里咬了一口。蒙棋棋激动得差点跳起来，之后开始紧紧地盯着吴仁荻。


吴主任也沉得住气，没感到丝毫不适，除了偶尔和杨枭说几句话之外，就是把玩着手里的青铜小盒，见到我们上来，随后将青铜小盒子向我们这里抛了过来，被高亮稳稳地接住。“这就是妖塚的镇物？”高局长明知故问地向黄然说了一句。


黄然再一次看到这个小盒子的时候，竟然还是有些激动，刚才和高亮说笑的表情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紧盯着青铜小盒的眼神显得有些狰狞，直到高亮将小盒子收起来，他才算稍微恢复了一点正常。


“这就是尹白？”高亮走过去，看着吴仁荻脚下的白狼说道。上来的人多了，白狼开始有些急躁，虽然不敢龇牙，但是脖子后面那一圈狼毛已经竖了起来。


高亮笑呵呵地看着白狼，却没敢再有什么进一步的动作。我和孙胖子将黄然安置到一个垂到地面的钟乳石旁，让他靠着休息，不算上吴仁荻，还有二杨加上这位主任在四周守着，就算黄然现在没有受伤，也跑不出去这个范围。

第四十九章 占祖


这时下面又有人走上来，是萧和尚带着几个调查员。看来之前什么大雪封山，这些人过不来应该也是高局长给黄然下的套了。萧和尚看见我和孙胖子之后，向我们这边挤了挤眼睛，就直奔高亮的身边，二人凑到一起嘀咕了一番，说什么听不太清，但是偶尔能听到莹泉、挖出来这几个词组蹦出来，之后萧和尚叫过欧阳偏左，两人一起匆匆地向下面走去。这时候，除了吴仁荻和郝文明之外，剩下的几位主任开始带着陆续上来的调查员对整个妖冢和阮六郎的尸骨进行勘察。破军和张支言两人被抬下去救治，而蒙棋棋也被后面赶过来的王子恒带走。


看着身边的人越来越少，靠在钟乳石旁的黄然突然对着高亮说道：“高局长，这里的事差不多了，你准备怎么安置我？”高亮这时正看着吴仁荻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根小拇指粗的绳子，松松垮垮地系了一个绳圈套在白狼的脖子上。听见黄然这么说，高亮扭过脸来冲着黄然笑了一下，说道：“你不是对民调局感兴趣吗？那么下半辈子就在民调局过吧，我那里地下室的房间多，给你匀个单间没有问题。”说到这里，高亮顿了一下，他的笑容里多了几分耐人寻味的东西：“就算你想常住地下五层都没有问题，反正佛灰都敢用，你也剩不下几天了。”


高亮的话让黄然有些黯然，沉默了一会儿之后，黄然又开口说道：“当初我在民调局拿走过一些东西，如果我把它们还了，再加上这几年我的一些私人收藏。高局长，你会考虑放我一马吗？”“私人收藏？”高亮看了黄然一眼，他对这四个字有一点兴趣，“说说看，什么私人珍藏那么珍贵，值得我用来交换你。”黄然笑了一下，他一手扶着伤口，一手撑着地面慢慢地站了起来之后，才缓缓地说道：“天理图，之前在上面我说过天理图在这里，也算是投机，天理图在我的手上，只要你愿意，我得了自由，你得天理图。”


“天理图，呵呵……”高亮突然没来由地笑了起来，就好像听到了什么好笑的故事一样。而黄然的脸上也挂着一丝玩味的笑意。等到高亮笑声停了之后，黄然才再次说道：“高局长，天理图就这么好笑吗？”高亮笑着说道：“你要是说别的东西，我八成一糊涂也就当真了，但是天理图……”高亮顿了一下，他脸上的笑意突然由嘲笑变成了冷笑，“我知道它的下落，它绝对不可能在你的手上，再说了，你手里要是有天理图，还来这里干什么？”


黄然脸上的笑容丝毫不减，他捂着伤口走到高亮的身边，郝文明向前走了一步，拦在了高亮的身前，黄然笑了一下，停住脚步，看着高亮说道：“你知道的是天理图上半部的下落，还是下半部的下落？”这句话让高亮脸上的笑容凝固了几秒钟。高局长的反应在黄然的意料之内，他呵呵一笑，这个动作大了点，牵动了他的伤口，痛得他一咧嘴，缓了一会儿之后，才说道：“怎么说我以前也在民调局做过一段时间，关于陶何儒和天理图的事情，你们知道的，我知道一点，你们不知道的，我也知道一点……”说着他张嘴吐出一口血沫，露出一嘴沾满鲜血的牙齿冲着高局长笑了笑。他说到陶何儒的时候，别人还好说，吴仁荻身后的杨枭身子突然僵了一下，他翻起眼皮飞快地在黄然的脸上扫了一眼。


高亮看了看黄然，语气异常平淡地说道：“接着说，说点我不知道的……”高局长的这个态度反而让黄然犹豫了一下，但是事到如今不说也不行了。黄然只能继续说道：“陶何儒当年被宗教委员会重伤之后抓住的事情你也知道，后来陶何儒提出来要用天理图买他的命，天理图就在眼前，宗教事物委员的人会自然是同意了。我的外曾祖亲自带队到了藏匿天理图的地点，眼看着陶何儒亲手取出了天理图，当时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天理图的上面，看管陶何儒的人有一丝懈怠，陶何儒就利用这个机会，借血遁逃走，在他逃走的一瞬间，我的外曾祖反应快，撕抢了后一半的天理图下来，后来陶何儒手里所谓的天理图，不过是上半部而已。”


“那么陶何儒呢？”杨枭突然说了一句。黄然扭脸看了看他，黄然应该有杨枭的资料，但是他突然换了这一头白发的造型，让黄然一时有些想不起来他是谁。“你是……杨枭？”过了半晌，黄然终于犹犹豫豫地说了一句。


杨枭向前走了一步，冷冷地看了黄然一眼，说道：“我问你话，陶何儒呢？”黄然瞅了瞅高亮，低下头没有回答。杨枭也顺着他的目光看了高亮一眼，他好像明白了几分，不再追问，向后一步，退回到了吴仁荻的身后。我这时才猛地想起来吴主任就像没有听到他们说的是什么一样，正在用脚尖时不时地轻踢白狼几下，白狼夹着尾巴趴在地面上，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样子。说来也奇怪，吴仁荻每踢白狼一脚，白狼身上的毛色就暗淡一分，踢了数脚之后，这只白狼竟然变成我最早看见的那只灰狼的样子。


高亮看看黄然，又看着不再言语的杨枭，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陶何儒已经死了，不过你也不用挂怀，杀死陶何儒的人也已经死了。”


杨枭听了之后，只是微微地点了点头，却没有再说话。而黄然知道杨枭在这里之后，就不再怎么说话，黄然好像对杨枭有一种莫名的恐惧，就连那标志性的笑容都僵在他的脸上，看上去就像雕刻不成功的木偶一样。就连对吴仁荻，黄然都没有这么心虚过。


高亮对黄然的表现也很意外，他不想再节外生枝，拍了拍手，对着周围众人说道：“好了，这里交给二室和五室的人善后，我们先去民调局。”说着，他对吴仁荻说道，“尹白你可要看好了，一旦跑了可不是闹着玩的。”吴仁荻面无表情地将绳子的另一头递过来，不咸不淡地说道：“要不你来？”高亮笑呵呵地将绳子推了回去：“不用客气……”


“高局长。”黄然突然说了一句，“那个小盒子已经归你了，回去之前是不是打开看看，里面的东西是不是和记载中一样。我这一趟拼死拼活地，起码让我看两眼也是好的。”高亮听了他的话后，没有马上表态，他犹豫了一下之后，还是掏出了那个青铜小盒子，向着吴主任抛了过去：“打开看看吧。”


吴仁荻接过盒子之后，拿在手里端详了一会儿，随后，他在手指上摘下来一个好像戒指一样的细小指环，这个细小的指环解下来之后，我才看清，这个指环是由一根极细金属线编制而成的。吴仁荻两只手指轻轻一捻，指环被打开，重新变成了一根好像动物胡须一样的金属丝，这个应该就是龙须了。就见吴仁荻将龙须捋了捋，随后将它慢慢地塞进了青铜小盒上面一个极小的缝隙中，差不多一拿多长的龙须全部都塞进了青铜小盒里之后。随后，吴仁荻将仅剩的龙须慢慢地顺时针搅动起来，就听见里面嘎巴响了一声，那一根龙须从缝隙中被吐了出来，就在我以为这次开锁失败的时候，铜盒好像蚌壳一样被打开了，露出来里面一块好像乌龟壳一样的东西。这个乌龟壳极小，比一般的金钱龟壳还要小了几号，而且还被两根和吴仁荻手上的龙须一模一样的金属细丝捆绑着。看来黄然之前说的，妖塚里面藏有龙须也不是假话。


看见这块乌龟壳之后，黄然突然变得涨红，他猛地向前走了几步，好像要过去抢夺龟壳。好在最后一刻，他才反应过来，及时停住了脚步。拿着龟壳的白头发正一脸冷笑地瞅着他。杨枭也在后面冷冷地看着他。黄然打了个激灵，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几步。


在我看过的民调局资料里面，好像没有类似这样的东西，当下走到郝文明的身边，说道：“郝头，这个到底是什么？”郝文明这时也看直眼了，我又叫了一声，他才反应过来，郝文明没有心思多解释，只说了两个字：“占祖。”


高亮从吴仁荻的手中接过龟壳，只看了一眼，就小心翼翼地收藏了起来。之后看着黄然说道：“心愿了了？现在可以回去了吗？”黄然苦笑着点了点头。


眼看着就要回去了，郝文明突然走到黄然的身边，盯着他说道：“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了？”黄然看着郝文明的样子笑了一下，算是多少从杨枭的阴影里走出来一点，说道：“前年我在清迈见过你哥哥，他当时是泰王的私人宗教顾问，我还想拉他进宗教事务委员会的，但是他说虽然不在民调局里做事了，也不能做你的对立面，拉你哥哥进宗教事务委员会的事就这么算了。今年初的时候，为了这次妖塚之行作准备，我又去了泰国一次，不过听说他已经辞了泰王宗教顾问的差事，好像是去了印度，不是在孟买就是加尔各答。”


听了黄然的话之后，郝文明喘了口粗气，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道：“不是我说，你这叫知道他的下落吗？”“差不多了。”黄然笑了一下，接着说道，“你也知道你哥哥是什么人，能知道他在什么国家就算不容易了。”郝文明哼了一声，对黄然这句话倒是没有否认。我和孙胖子在一旁才算听明白，感情郝正义是郝文明的哥哥，哥哥叫正义，弟弟叫文明……不是我说，那郝主任的父亲应该叫什么名字？（过了很久之后，我无意中得知郝主任家翁的大名——郝有理。）


我们原路返回，一路上，我和孙胖子软磨硬泡，向郝文明打听占祖是什么，但是郝文明嘴严得就像上了拉锁一样，一言不发。真不明白郝主任的嘴什么时候这么严了……当走到莹泉的时候，就看见萧和尚和欧阳偏左两人正带着十多个调查员，正在对莹泉的底部进行打捞，他们不知用什么方法，在莹泉里面下了一个特制的金属渔网，正如之前郝主任说的那样，收回渔网的时候，里面挂着一个漆黑的动物骸骨。这副骸骨不知道在里面泡了多久，居然没有腐烂，但是也已经严重变形，辨认不出来这是个什么动物了。


回到上面哨所的时候，雪已经停了，外面的狼群也没了踪影。地下仓库里那几个昏迷的战士早就被转移到了别的地方救治，哨所的里外也都是民调局的人在做着善后的工作。外面的空地上停靠着一架大型直升机，蒙棋棋和昏迷的破军、张支言他们已经上了飞机。


——本册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