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谋杀禁忌
作者：黑眼圈
内容简介
 世间无鬼，痕迹学，能解释一切灵异案件。 一个被警校开除的隐没奇才，揭秘灵异大案和血腥案件的内幕：鬼叫餐案、演艺圈养小鬼、降头术杀人案、鬼月抛、色魔案 黑岩首本以痕迹学解读灵异案件的大作、黑岩最专业的刑侦推理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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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一 鬼叫餐 第001章 鬼叫餐


在读我的故事前，我必须声明三件事。


第一，我不是你们传统意义上的好人，我学心理学的朋友甚至认为我存在反社会人格障碍，我写的每一件事，不能用传统的善恶观来评判，所以，不要用你们的道德观念来绑架我。


第二，我不信鬼神，更不拜鬼神，虽然我经历的一切诡异可怕，但是，都跟鬼神无关。


第三，涉及一些敏感信息，人和地方，我都用化名。


我叫方涵，曾经在京市某著名公安警校学过几年刑侦，专攻痕迹学。后来被人陷害，因为一些莫须有的原因被开除了学籍。我至今还记得，陷害我的人目送我离开警校时候得意的表情。再后来，我亲眼看见那人和我警校的女朋友一起从宾馆里出来。


从那之后，我换了联系方式，在社会上混迹多年。


如果不是有特殊的目的，我不愿意上警校，因为那种无能的地方，容不下我。至于什么是特殊的目的，后续会提到。


离开警校后，我认识了不少人，很多都是一般观念里的恶人。


我要讲的故事，从一件大家在网上随手一搜就能找到的案件开始：鬼叫餐。


案子实际发生在1998年冬天，而不是网络上流传的1989年，发生地点是大陆之外的港区。网络版本众多，我要说的，都是你们不知道的。


那年，我已经离开警校多年，我派了四个人到港区帮我绑一个人回来。


这个人，跟我爸一起蹲过监狱，我爸死后，我一直在找他。数年没有消息，这一次，我终于在港区发现了他的踪迹。


我没想到的是，我派去找人的四个兄弟，到港区没多久便音讯全无。整整一个星期之后，四人其中之一的老九才直接找上门来，他带来了一个让我震惊的消息。


他告诉我，兄弟几个都死了。


我惊讶地问怎么死的，他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后就吐出两个字来：中邪。


说这两个字的时候，老九低着头，连声音都阴冷了许多。


没来得及多问，老九转身跑了，他告诉我，事情应该很快就会被报道出来，他只是先报个信。


但事实是，这案子在当时没有被大肆报道，却见诸于像天涯这样刚建立起来的论坛，作为小道消息存在。


我派人找过老九，但没找到。两天之后，我接到通知，以案件相关人员的身份赴港协助调查，我这才详细地了解了整个案件的过程。


四天之前，港区警方发现了四具男尸，死者包括两天前给我报信的老九。他们都死在了这么一栋老式公寓里。一开始我并不相信，因为老九在两天前还和我见过面，但看到尸体之后，我确定了。


正值冬天，尸体腐化的程度并不是很厉害，身上的尸斑分布严重，那是尸斑进入浸润期之后才会呈现的形态，考虑低温对尸斑形成的影响，他们的死亡时间，在一周之前。警方没有告诉我他们的死因，但是我一看尸斑的颜色，就大致推测出来了。


这几具尸体上的尸斑，全部呈现鲜红色分布。一般而言，尸斑呈暗紫红色，而在一氧化碳中毒的情况下，碳氧血红蛋白将呈鲜红色，通过尸斑表现出来。老九等几人，应该是一氧化碳中毒死亡的。


尸体上没有任何伤口，没有出血，但是后来听说，案发现场的墙上，发现了很多密密麻麻的血手印，血液是死者自己的，指纹，也是死者自己的。


报警的是一家餐厅的老板，他给警方提供的信息令人不寒而栗。


一周之前，这家餐厅陆续地接到了同一个号码打来的订餐电话。一开始是餐厅的配送员去给订餐的人送餐，但是送餐的时候，主人家并没有把门全部打开，而是开一条门缝，把钞票从门缝里递出来，再把外卖拿回去，之后门就关上了。


原本没什么问题，可是当天晚上，老板在清点钞票的时候，发现了一张冥币。


老板怒斥伙计，问是谁搞的恶作剧，但无人承认。老板心肠不坏，想着就这样过去。可是，第二天晚上，同样的事情发生了，老板又在钞票里发现了冥币。


问起原因，终于有伙计说起给那家人送餐时，主人只开门缝的诡异反应。


第三天，餐厅依旧接到了订餐电话，老板决定亲自送餐。老板到了那栋老式公寓之后，门果然只打开了一个门缝，一只瘦巴巴的手从门缝里伸了出来，手上还夹着一张钞票。


据老板说，那楼道很阴森，看到那只瘦巴巴的手，他就有些害怕了。接过钞票，递过食物，老板反复地确认钞票没问题之后，赶紧离开了那个地方。但是，让人头皮发麻的事情再次发生了：那天晚上，老板在清点钞票的时候，又发现了一张冥纸。


老板又惊又怕，报了警。警方很快就赶到那栋老式公寓，撞开门之后，警方在出租公寓里的麻将桌上，发现了四具尸体。法医对四具尸体进行了解剖，鉴定发现，尸体的死亡时间和我推测的一样，已经一周了。


法医在四具尸体的肚子里，发现了很多新鲜的食物，有米饭，有面条，而这些食物的残留物，竟然都是那三天餐厅送出来的食物。人死后，消化系统的功能也会迅速停止，法医根据食物消化分解的程度，给出了一个惊人的结论：食物没有被消化，说明这是死者在死后摄入到食道和胃里的。


一时之间，警方和知情者，全被震惊了，媒体也捕捉到消息，鬼叫餐的传闻，在港区闹得沸沸扬扬。


还有一些事情，港区的警方一时之间也不敢公开。据说，在法医鉴定得出死者已经死了的那几天，隔壁邻居总会在半夜的时候，听到麻将碰撞的声音。而居住在公寓对面的人，还在夜里看到四道黑影映在窗户上，看那动作，就是在打麻将。


甚至于，警方在餐厅老板收到的冥币上，发现了死者的指纹。餐厅已经暂时关门了，有算命先生说死人用的钱和活人的不一样，所以收到的钞票才会变成冥币。这让餐厅上下吓破了胆，所有人都烧香拜佛，祈求平安。


这四个人，是我派到港区来的，港区的警方确认死者身份之后，立刻通过京市的警方，把我送到了港区。和我随行的，是一名三十出头的警察，叫陈凡，他显然不愿意来港区，一路上，抱怨连天，对我的态度也不好。


到港区的那天，我在警局里坐了整整一天，除了见了老九等四个人的尸体，就是接受港区警方的询问了。


我并没有把我在前两天还看到老九的事情告诉警方，案件已经这么诡异，我再给他们这个消息，我担心警方在处理某些涉及灵异的案件草草了事。我派他们来找人，他们却死了，这件事，很可能和我要找的人有关系，出于各方面的考虑，我隐瞒了下来。


我早就想好了托辞，我对警方说，这四个人是我拜托来港区购物的。警方没问出什么，暂时让我离开警局，等待随时传唤了。


负责看守我的，是和我随行的陈凡。陈凡在京市一个支队的办事，混的还不错，在此之前，我并不认识他。当天晚上，我和陈凡就住在立案警局附近的招待所里。我跟陈凡说，想出去溜达一下，抽根烟。陈凡懒得管我，但还是把我的身份证和钱包都扣下，才放我出去。


我跑出宾馆之后，确定陈凡没有跟上来，才给罗峰打了个电话。罗峰是我的好兄弟，我在离开警校的那几年和他相识。他是某帮的话事人，在港区一带吃得开，近几年在大陆活动，还在京市开了公司，京市警方关注了他很久，但是因为缺少证据，一直没有办法。


我给罗峰打电话的时候，罗峰正在粤市办事，粤市离港区很近。他听说我被弄到港区来了，马上问我发生了什么。


我告诉他，我派到港区的四个人，被人杀了。


罗峰火气冲天，问是谁干的，还说他要派人解决，声音大到电话的听筒都呲了声。


电话里说不清楚，我让罗峰尽快到港区来，顺便多带几个兄弟。


挂断电话之后，我找了一下方位，去了涉案的那家餐厅。餐厅就在新界北，离警局和我们住的宾馆都不是很远，餐厅叫朝阳记（后改名潮涌记）。茶餐厅的位置并不偏，还不是很晚，但是茶餐厅正门的行人却寥寥无几。仔细观察，还会发现行人每当要经过朝阳记的时候，都会故意绕道走，甚至爬人行护栏。


我像个异类一样，走近了朝阳记，和传闻中一样，朝阳记暂停了营业，大门之上，到处都贴着黄色的咒符。


我听到有奇怪的声音，所以绕到了朝阳记的后门。果然，奇怪的声响，就是从这里发出来的。

案一 鬼叫餐 第002章 犯罪嫌疑人？


朝阳记的后门，搭起了一个木台，木台很小，上面放置着很多白色的蜡烛。木台的四周，围着很多人，其中有一个人，道士模样打扮，走近一看，我才发现是个女道姑。她一手拿着桃木剑，一手拿着黄色的符。


女道姑低着头，手里不断舞动着，嘴里还在念叨着什么。而围在她周围的人，却一言不发，像是生怕打扰了这个道姑一样。传言不假，这些人，应该都是朝阳记的伙计，而那个女道姑，就是朝阳记请来的大师。


原以为只是普通的道士在坑蒙拐骗，但很快，我发现这个女道姑不简单。她的面前，站着一个肥头大耳的男人，女道姑在他的脸上一点，那个人就吓得尖叫了起来。很多人都跟着尖叫了起来，女道姑问那个男人看到了什么。


那个男人惊慌地说，他看到了很多人，每一个人都满脸是血。男人说这句话的时候，木台上的蜡烛全部熄灭了，这个时候，并没有起风。众人吓得想要跑，但是那个女道姑却让大家不要惊慌。


随后，女道姑又突然念叨了起来，她把手里的符贴到了那个胖男人的脸上。没过几秒，那个男人竟然倒在了地上，一动不动了。女道姑一阵摆弄之后，告诉众人，朝阳记的危机已经渡过了。


这群人，竟然一反常态，鼓起了掌来。而这个时候，女道姑发现了站在不远处的我，在我的注视下，她慢慢地朝着我走了过来。她戴着道士的帽子，走到我面前之后，上下打量了起来。很快，她告诉我，我被恶鬼缠身了。


她长的还算清秀，我装作害怕的样子：“可有破解之法？”


她点了点头：“有，离开港区，回你来的地方去。”


我微微一愣，这道姑一张口就让我离开港区。和罗峰有接触久了，我港区的语言说的也很地道，我有些好奇这个女道姑是怎么一眼看出我不是港区人的。越发觉得不对劲，我朝着女道姑的身后扫了一眼，那些人已经慢慢靠了上来。


我继续假装为难：“可是，我来港区有重要的事情要做。”


女道姑还没有开口，那些人就说话了。他们一个个，都劝我听大师的，赶紧离开这里，免得被恶鬼缠身。他们说，自从鬼叫餐的案子发生之后，朝阳记的老板，每天晚上都会听到女人的笑声，经常还看见有满脸是血的女人朝他靠近。


说着，那些人指着地上躺着的那个男人。原来，那个肥头大耳的男人，就是朝阳记的老板，他还没有醒过来，没有人敢去碰他。那些人继续告诉我，自从他们请了这个大师来之后，朝阳记老板的情况好了很多。


这些人心地都不错，跟我说这么多，就是为了让我听这个女道姑的，离开港区。我试探性地问了一句：真的有鬼？我还故意说，自己以前从来都不信鬼神。果然，我的说法激怒了这些伙计，在他们眼里，女道姑就是他们的救命恩人，神通广大。


女道姑倒也不生气，她告诉我，建筑的东北方或西南方为五鬼方，若住家的大门或后门正好朝向这个方位，形成五鬼线或叫五鬼门，则主易招阴邪与怪异之事。而朝阳记的前门朝东北方，后门朝西北方，所以，朝阳记的老板就遇上了怪事。


“照你这么说，那几只恶鬼会选择朝阳记叫餐，也是因为这个？”我继续问。


女道姑点了点头。在这个时候，躺在地上的老板终于起来了。看他迷迷糊糊的样子，不像是和女道姑串通演出来的。女道姑见老板醒过来，转过身，朝着老板走了过去。老板当众给了女道姑一些钱，而女道姑也没有推托，非常爽快地就接受了。


老板心有余悸地问道姑是不是真的都解决了，女道姑点点头，说是老板下次遇到鬼，还可以请她。这让我有些哭笑不得，但那个老板则吓破了胆。道姑没有搭理老板，背上布包，整理了东西就走了。


走之前，道姑又经过我的身边，她的一句话，让我下定决心跟踪她。她说，如果她没有看错，我在前几天，应该撞邪了。听到她说的这句话，我立刻想到了给我报信的老九。女道姑走了很远之后，我才跟上去。


朝阳记的老板好像也有问题，我准备第二天再来问问情况。


女道姑走的速度很快，我一路尾随，足足跟着她走了半个小时。她到了一片非常偏僻的地方，这里到处都是杂草，远远看去，那里正有一间破旧的小木屋。道姑进了木屋，我在外面等了一会，见她迟迟没有出来的迹象，走近了小木屋。


透过木窗，我看到那个道姑正在里面烧香。她背对着我，点燃烟杆之后，道姑走到一张桌子前，拜了几下。终于，她出来了，我躲在一边，没有被她发现。她走后，我又立刻进了小木屋。


木屋里弥漫着烧香的味道，白色的蜡烛也没有熄灭。木桌上，摆放着四个牌位，当我看清牌位上刻着的名字时，惊得立刻转身，追了出去。那四个牌位上刻的名字，正是鬼叫餐案中死的那四个人。


可是，我追着跑了很久也没有发现道姑的身影。


我又往回走，再走进那间小木屋的时候，屋里一片漆黑，蜡烛已经熄了。而桌上的几个牌位，早就不知道去了哪里，甚至于，屋子里烧香的味道，也荡然无存，就好像，我刚刚看到的，都是假的。


这个道姑，太可疑了，在这样的案件中，警方本应该将她列为犯罪嫌疑人的，道姑在朝阳记做法事已经好几天，可是，港区的警方却迟迟没有行动。找不到人，我只能回去。到宾馆的时候，陈凡已经在打鼾了。


他被我吵醒了，他看了看手表，问我怎么去了这么久。


我把刚刚经过朝阳记的事情，告诉了陈凡。可是陈凡却一点兴趣都没有，他说，他巴不得快点离开港区，回京市去。等接到可以离开的通知，他就会带我回去，还让我不要惹事。


之后，我们匆匆睡下了。


第二天一大早，罗峰带着人赶到了。敲门声直接把我和陈凡吵醒，陈凡非常不耐烦地去开门，但看清来人的时候，陈凡吓得脸色都白了。京市的警方一直在关注罗峰，陈凡不可能不知道罗峰这个人。


罗峰带了十几个兄弟来，那些人都齐刷刷地站在外面，嘴里叼着烟，狭窄的宾馆通道被他们堵了一个水泄不通。


罗峰大大咧咧地拉着我往外走，陈凡一开始还想阻拦，但被罗峰瞪了一眼，他也只是象征性地让我不要走远。罗峰把我拉到外面去，着急地问我究竟发生了什么。我告诉他：我要找的人，在港区了有踪迹。


罗峰一惊：“是他？”


我点点头：“我派来找他的四个人，都死了。死几个人不是大事，但他们死的都很离奇，我在想，会不会和我要找的那个人有关系。”罗峰明白我的意思，这件事，我们必须查个水落石出。


接下来，我把鬼叫餐案的事情都一五一十告诉了罗峰，罗峰和我一样，并不信鬼神，胆子很大，但他听了鬼叫餐的来龙去脉，脸色也变得有些难看了，特别是听说老九在死了之后，还来向我报信的事情。罗峰一着急就会托下巴，他没想明白是怎么回事，问我需要他做些什么。


港区有他的人，我的行动会方便很多。但是，有些事情，还是需要警方配合。我和港区的警方不熟络，想要获得一些消息，只能通过京市来的陈凡了。所以，我们决定先搞定陈凡这个人。


罗峰拍着我的肩膀说，只要我插手，案子肯定能破。


很快，我们回到了房间。罗峰的人一直就站在门口，陈凡有些坐立不安。陈凡的性格已经被我摸透，他也就表面威风，遇到强硬的人，他还是会服软。罗峰一进门，就指着我对陈凡说我和死的那几个人都是他的弟兄，他一定要找到凶手。


罗峰还威胁陈凡，说是查不出结果，陈凡也别想活着离开港区了。陈凡碍于面子，不想服软，但是又害怕，最终还是摆出大义凛然的样子：“我是警察，当然要查清。”


陈凡的表现，让我和罗峰都很鄙视。


几个小时之后，陈凡带着我和罗峰，出现在了立案的警局里。事情进展的并不怎么顺利，虽然都是警察，但是港区的警方还是有些排外，他们非常不情愿让陈凡插手。陈凡用了各种办法，警局方面才同意让我们查阅相关的侦查卷宗。


拿到卷宗之后，我立刻开始了阅卷，很快，我发现了不对劲。

案一 鬼叫餐 第003章 偷入现场


直到此刻，我才对案子有了更详细的了解。警方从案发现场提取回来的物件并不多，其中有一个火炉，火炉里还发现了很多没有烧完的煤炭。警方已经把这个火炉认定为老九等人的死因了。


港区的冬天，还是很冷的，一些租房里通常会提供火炉和煤炭，以供住客取暖。老九几个人是一氧化碳中毒死的，现场会引发一氧化碳中毒的，只有这个火炉。


可以说，警方对这个案子，目前还没有任何进展。老式的公寓，没有监控摄像头，警方派了不少人去走访，但没有目击证人声称看过有可疑的人。


看了好一会卷宗，罗峰见我没有说话，问我看出什么来没有，我重点看了法医的尸检报告，这一看，又是好几分钟的时间。罗峰是个急性子，他又追问我那些食物，是不是真的死后吃的。


我摇了摇头：“人死之后，不可能会吃东西。”


人一死，停止的不只是消化系统，食道的蠕动作用也会立刻停止，而没有了食道的蠕动作用，食物是不可能会被送到胃里去的，就是强灌也不可能。我立刻作出了判断：“只是某种障眼法而已，这些食物，绝对是老九他们生前吃进去的。”


陈凡有些吃惊，他问我究竟是什么人，怎么懂这么多。我没有回答他，继续分析。法医所作的结论，也是充满矛盾的，专业的法医，都知道人死后不可能摄食，他们会作出食物是死后摄入的结论，完全是因为那些食物基本没有被消化。


关于死亡时间的鉴定，传统的方法是根据尸斑、尸僵或者尸温等方法判断，但是传统的鉴定方法，误差太大。那个时候，蛋白质分子测定法没有普及，港区警方用的是食物消化论测定法。以当时的刑科技术，并没有办法给出非常准确的死亡时间，法医反反覆覆，通过各方面论证，最终推定死亡时间为发现尸体一周前。


法医给出的尸检报告中，声称在死者的气管内，也发现了部分食物的残留。这让我更加确定食物是在四人生前吞下去的。如果说真的是鬼吃食物，还把食物吃呛进入气管，这让人感到啼笑皆非。至于死者体内的食物为什么会没有被消化，很可能是死者在界于生和死之间的时候吃下去的。


但我还是不敢确定，一氧化碳中毒死亡的过程，比较久，他们有四个人，不可能没有一个人发现空气异常。他们没有逃出来，一定是因为逃不掉。人在死前，哪里会有心思吃东西，而且还一口气吃那么多。老九几个人的身手都还不错，他们身上没有出血，也没有挣扎打斗的痕迹，就算是中毒的情况下，想要强行灌食不留挣扎痕迹，也比较困难。


一次又一次的推理，一次又一次地被推翻。


案件有四个大疑点。


第一个疑点，是老九几个人吃进去的食物。


第二个疑点，就是老九的死亡时间。


第三个疑点，是老板发现带有死者指纹的冥币。


第四个，是案发现场内的血手印还有附近居民的口供。


我迅速记住了卷宗上的重要信息，马上，我们归还卷宗，离开了警局。陈凡以为我会就这样跟他回宾馆，但没想到，我做了一个让他为难的决定：今天夜里，偷入犯罪现场。


犯罪现场还被警方封锁着，查卷已经很困难，警方是不可能会让我们去那里的，我们只能偷偷去。陈凡不情愿，但是在罗峰的威胁下，陈凡只得同意了。趁着天还没黑，我们三个人去了朝阳记，出乎意料的，朝阳记已经营业了。


我立刻想起了昨天晚上的那个道姑，大家都对她深信不疑，她说朝阳记的危机已经渡过，他们自然相信。但是，偌大的茶餐厅，除了闲坐的伙计和老板，却是一个人都没有。我们三个人进了茶餐厅，伙计和老板还非常高兴，热情地把我们迎到座位上坐下了。


我们象征性地点了一些吃的，很快，有伙计认出了我。他们的态度发生了转变，听闻女道姑说我恶鬼缠身，他们不愿意招待我。罗峰正要发火，我阻止了他，我朝陈凡使了个眼色，他不情愿地掏出证件。大陆地区的证件和港区的不一样，但是这些人又哪里懂得这么多。


以为我们都是警察，老板只好亲自来招待我们。老板满脸肥肉，但是脸色却是憔悴发白。我先问了老板关于女道姑的事情。老板给我报了一个电话号码，说是可以联系上女道姑，我记下电话号码之后，继续询问。


老板说，传闻都是真的。他确认自己收到的钱变成了冥币，一共三次。而那冥币，已经被警方作为证物拿回警局里去了。老板战战兢兢地跟我说了一遍案发的情况，他所说的，和我已经知道的，没有太大的出入。老板说，案发之后，警方来了很多次，但是这两天，警方已经没怎么来了，没想到，今天朝阳记刚开业，来的第一群顾客就是警察。


好像是为了尽快赶我们走，老板还把另外一个伙计也叫来了。那个伙计，就是第一次和第二次给那公寓送餐的人，老板是第三次去的。那个伙计的口供，和老板说的一模一样。港币绝对不会平白无故变成冥币，一定是有人暗中搞鬼。


最有嫌疑的，就是朝阳记里的老板和伙计。但是，他们表现出来的恐惧，不像是装出来的，口供也没有自相矛盾的地方。在朝阳记里问了一圈，我们没有找到可疑的人。后来，我又把问题扯回到了女道姑的身上。


老板说，鬼叫餐的案子发生之后，他就经常会看到脏东西，听到可怕的声音。有一天，一个女道姑自己找上了门，说可以替朝阳记消灾。老板抱着试一试的心态，让那个女道姑做了场法事。当天晚上，老板果然睡了一个好觉。


连续的几天，女道姑都在朝阳记里作法事，终于，昨天晚上，女道姑离开了。


没有再问出更多有价值的线索，我们退出了朝阳记。


出来的第一件事，我们就是给那个女道姑打电话。电话是我亲自打的，我原以为女道姑不会接，没想到，电话立刻就接通了。而且，女道姑还听出了我的声音，她笑着问我，是不是遇到奇怪事了。我顺着女道姑的意思，说自己看到了不干净的东西。


女道姑给我开出了一个价，说替我消灾解难，那价格算是天价了。


我先假装答应了下来，问她什么时候见面，女道姑给我说了一个地方。我本以为她会和我约在什么深山老林，至少是个道观，但她却给我说了一个新界最大的迪厅，时间是凌晨一点钟。挂断电话之后，我对罗峰和陈凡说起了这件事。


罗峰的神色有些异样，他撞了撞我的肩膀，开玩笑说：“一个道姑小妞那么晚约你在那种地方见面，这道姑也偷腥啊？”


罗峰的玩笑，并没有让我觉得轻松，反而心里隐隐觉得有些不安。


我们在新界附近逛了逛，这一带，罗峰到处都是熟人，经过很多地方，都有人向罗峰问好，他们对罗峰的称呼是：罗哥。


到晚上十点钟左右，天彻底黑了下来，我们按照原计划到了老九四人遇害的公寓区外面。这片公寓区，每栋房子都已经老的不行了，好像随时会塌下来一样。我也不知道老九几个人，怎么会选择这样的地方住，他们根本就不缺钱。


案发已经好几天，警方不可能这么晚还让人把守案发现场。但我们还是很小心，万一让别人发现，我们可能会被警方以为是犯罪嫌疑人。老式的公寓，住的都是民工，这么晚了，没有几个人。


但是，我们越接近老九他们住的那栋公寓，就发现声音越大。直到真的走近了，我才惊讶的发现，这里的场景和昨晚在朝阳记后门很像，也是一大堆人围着一个木台子。这里在作法事，而作法事的人，竟然正是约我今晚见面的那个道姑。


他们堵着楼道口，我们只能暂时躲了起来。一直等到晚上十一点多，人群才渐渐散去，而那个道姑，也背着布包，匆匆离开了。我没有叫住她，以免打草惊蛇。之后，我们偷偷进入了楼道，楼道很黑，我们一路上都没遇到人。


陈凡说这地方怎么黑漆漆的，一个人都没有。罗峰直接朝陈凡的后脑勺扇了一巴掌：“你傻啊，这地方闹鬼，大家肯定都临时搬出去了。”


罗峰说的有道理，陈凡不敢和罗峰呛声，只好忍了下来。案发地点在公寓的最顶层：第七层。第七层的楼道处，被警方拉起了警戒线。我们跨过了警戒线，到了七层之后，我们很快就找到了出事的那一间。门上的锁是坏的，那是警方破门而入时候破坏的。


我们都戴上了事先准备好的脚套和手套，进了屋子之后，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我们三个人都说这地方比其他地方阴冷不少。


当打开手电筒的时候，我们一眼就看到了墙上的血手印。那手印，密密麻麻，布满了公寓内的整个墙壁，让人看的一阵头皮发麻。


罗峰一看到血手印就骂了声：“操，尸体不是没出血吗，真他妈有血手印？”

案一 鬼叫餐 第004章 血手印，鬼脸


这个出租房，非常老旧，但是一点都不脏，地上也没有灰尘。我在警方的询问笔录中看过警方对房主的问话。主人家宣称，这间出租房在老九几个人租房之前，已经整整一年的时间没有出租过了。主人家因为太忙，也没有来打扫。


主人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明，警方已经排除了他的犯罪嫌疑。


主人家辨认过尸体，他说，大约是在十天之前，老九亲自找他拿了钥匙，并付了很长一段时间的租金，具体时间，就是老九四个人到港区的那个晚上。


老九几个人，不缺钱花，他们没必要来这种地方住。我还记得，老九几个人出发的时候，还一脸色相地说等找到人，要在香港找几个港妞玩玩。更可疑的是，他们到了港区之后就再也联系不上了，而到港区三天之后，就是法医推定出来的死亡时间。


他们死前那三天，究竟发生了什么，没有人知道。


罗峰问我发现什么没有，我指了指地上，说整个房间都没有灰尘。长时间没人打扫，屋子又是老式的，难免会有落灰。有落灰的地方，更容易留下足印及指纹痕迹，这地方没有灰尘，可能就是凶手在犯罪前，特意清扫的。


果然，我们在公寓内找了一圈，都没有找到扫帚一类的工具，而警方现场提取的物件清单中，同样没有这类东西。罗峰问我会不会是老九他们自己打扫的，我很快否认了。老九几个人，如果有时间打扫房间的话，就有时间打电话联系我。


他们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住进这破地方来，如果是自愿的，他们就不可能还会在意地上有没有灰，顶多把桌子和床上的灰尘擦一擦凑合着住。但事实却是，整个房间，几乎找不到一处有灰尘的地方。


罗峰咒骂了一声，说凶手太狡猾了，但是，他很快又疑惑起来，问我确定这一点，有什么意义。


我把手搭在了罗峰的肩上，斜着嘴角告诉他，我已经基本锁定了犯罪嫌疑人的性格。


罗峰倒不怎么惊讶，惊讶的是陈凡，他问我怎么才看了几眼，就锁定了犯罪嫌疑人的性格。


凶手在犯罪预备的阶段，做了很多准备，现场不留任何可供警方侦查的痕迹，从犯罪心理学去分析，这说明凶手更有可能是一个内敛的人，性格不会太五大三粗。而他平时从事的职业或者他的爱好，可能比较特殊，创新。


陈凡马上又问我特殊和创新是怎么得出来的。


我继续解释，凶手有这能耐，完全可以杀人不留任何痕迹，让这起案子成为无头案，这样挑战司法权威的目的也达到了，根本没有必要搞出鬼叫餐之类的把戏来。凶手，更像是在玩弄警方和社会舆论。


犯罪心理画像的观点认为，一个人的性格和生活习惯，往往会体现在犯罪手法中。我初步描绘出了凶手的一些特征，准确性，未知。


陈凡更加惊讶，他问我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会知道这么多侦查学的专业知识。


我依然没有回答他，罗峰直接揪起陈凡的衣领：“你要是再他妈多问，我直接弄死你，京市的警察，也就这种程度了。”


这个时候，我已经走到了那面墙面前，墙上的血手印已经被警方提取了，血是四个死者的。我盯着满墙密密麻麻的血手印，仔细地观察了起来。血手印的颜色，有深有浅，所有的手印，都是右手留下的。


每一个手印都比较完整，进一步仔细地观察，密密麻麻的手印，根据大小及其他特征，可以分为四种分别同一的手印，并分别属于老九等四个人，而每一种相同类型手印，形态几乎是一模一样的。


我总觉得，血手印颜色的深浅程度和每一种手印的形态，隐藏着巨大的线索，但是一时之间，我没什么头绪。罗峰又问了我一遍，那手印是不是真的是老九四个人留下的。我点了点头，鉴定中心的鉴定，不会出错。


我在出租房里绕了起来，出租屋比较简陋，没有太多摆设。除了一个客厅，就是两间房间和一个卫生间了。


我进了卫生间，卫生间里的味道很重，有一台老式的洗衣机，地上是输水用的塑料管道。卫生间里还有梳子、牙刷、吹头发用的吹风机。


我把这些东西全部都记住了，罗峰问我记这些东西干什么，我回答，犯罪现场的每一样东西，都可能成为破案的关键。


很快，我们又回到了客厅里，麻将桌上的麻将，早就被警方全部取走了。麻将桌上，有四道上半身的人形轮廓，那是警方勾勒出来的，这是老九四个人死时候的位置。我把手电筒打到房顶，整个客厅，就只有一个发黄的旧式电灯泡。


我让罗峰去开一下灯，然后迅速关灯。罗峰照做了，昏黄的灯闪了一下就灭了。罗峰和陈凡还不知道我要干什么，我马上让他们在原地不要动，自己冲出了出租屋。我跑下了楼道，几分钟之后，我到了对面楼房的天台上。


我掏出电话，给罗峰打了一个电话，罗峰接通之后，我让罗峰站到麻将桌边上去。我站在天台上，天台上的风很大，寒意逼人。我站的位置，正好能看到老九遇害出租房的窗户。那栋楼，一片漆黑，没有一个屋子是亮着灯的。


我对电话里的罗峰说：“你站着别动，让陈凡再迅速开一下灯，然后马上关上。”


罗峰答应一声，很快，对面的窗子稍微亮了一下，但很快就暗了下去。马上关灯，是怕附近的居民看到屋里的光亮报警，罗峰的急性子又犯了，他问我到底在搞什么鬼，我告诉他，我明白了。


可是，我正要解释的时候，背脊就一阵发凉。身后有声响，我下意识地回头，只见通往天台的楼道口处，正有一个头在那里来回移动着。楼道处，漆黑得伸手不见五指，那个头，没有身体，他的脸发着幽幽的绿光，我的视力很好，我分明看到，他的眼眶里，只有眼白，没有瞳孔！


我分不清那是张男人的脸还是女人的脸，只看到他的嘴角向一边扬着，好像在笑，而他的嘴里，也发着让人头皮发麻的声音。仅仅是我回头的那瞬间，那张脸就消失了，我顾不上那么多，对着电话吼了一声：“马上下来，到对面楼帮我拦一个人！”


说着，我迅速追了上去。我的皮鞋在楼道里发出一声声回响，但是，除了我的脚步声，我再也没有听到其他声音了。楼顶几层的楼道没有灯，直到下几层，才有亮光，我的脚步声，让不少人打开了门。


我跑出一层的楼道口的时候，正与匆忙的罗峰和陈凡撞上。罗峰着急地问我发生了什么，我反问他看到什么可疑的人没有，罗峰说没有。这里的动静，使得人越来越多了，我们不得不先离开了这个老式的住宅区。


在附近找了个地方坐下来，我这才向他们说起刚刚发生的事情。陈凡听得脸都吓白了，他问我是不是看错了，我马上否认，我看得很清楚，绝对不可能看错。一向胆大的罗峰也怀疑了起来：“你不会真的撞邪了吧？”


“应该是某种障眼法。”我皱起了眉头。突然在这片住宅区遇上怪事，我在想，这是不是凶手后续搞出来的花样。夜里变得越来越冷，风也越来越大，陈凡把身上的衣服裹得更严实了，他让我们快点离开这里，他总觉得这地方很邪门。


陈凡说着，还四处张望，他说总觉的有什么东西在阴暗的角落里盯着他看。


我看了看时间，已经午夜十二点了，我起身，是时候去见那个道姑了。我回头望了一眼这片住宅区的楼房，夜色下，每一栋楼房的轮廓都被黑暗淹没了，的确有些渗人，我的脑袋里想的，全部是那张恐怖的鬼脸。


去迪厅的路上，罗峰问我刚刚在电话里想说什么。


我告诉他，我发现了一个被警方忽略的问题。询问笔录中提到，出事地的对面有人看到四个人打麻将的影子映在窗帘上，正常情况下，根本不可能。出租屋客厅里只有一个灯泡，那光太暗了。而且，麻将桌距离窗台有一段距离，麻将桌就在灯泡的正下方。看到灯亮起的时候，我就在想，这种角度，这种光线，根本就不足以将四个人的身影映在窗帘上。


我在对面的天台，确认了自己的推测。


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那个目击证人说谎，另一种也就是凶手的把戏。除非是有一束发散性的强光才能做到，而且，窗户、麻将桌和光源，要按照顺序，排成一条近直线。


罗峰总算明白了过来，他说，看来我们要调查，避免不了要和那些目击证人也接触一番。


说话间，罗峰已经带着我们到了迪厅外面，这里人很多，不少女人在大冬天穿得很露骨，胸前的酥肉都能隐隐看清楚。为了不引起女道姑的怀疑，罗峰和陈凡没有和我一起进去。


进了喧闹的迪厅找了一圈，我很快找到了我要找的人，但是，当我看到她的时候，足足愣了十几秒钟。

案一 鬼叫餐 第005章 你撞邪了


迪厅里的音乐声震耳欲聋，很多人都在舞池里扭动着，还有不少人正在角落里偷偷嗑着药。我眼前的这个女道姑，此刻已经没有穿着道袍了，她把头发扎了起来，嘴里叼着一根烟，我到她面前的时候，她还闭着眼睛吸着香烟。


我叫了她好几声，但是我的声音都被淹没在嘈杂的音乐声里。最后，我只得拍了拍她的肩膀，她终于有反应了，她笑着让我坐下。她穿了一件低胸的衣服，外面套了一件单薄的外套，我实在没有办法把她和之前做法的道姑联系在一起。


坐下之后，我问她为什么会选在这种地方。没想到，她竟然反笑着问我是不是不适应这种地方。我没有回答，只是点了点头。混社会的这几年，我经常出现在声色场所，让我不适应的，不是迪厅，而是女道姑这副样子。


很快，女道姑就切入正题了，她先做了自我介绍，让我叫她云清就行，她说那是她的道号。


云清又告诉我，我撞邪了。在这种地方谈论这种话题，实在有些喜感，但我还是装作非常害怕，问她要怎么解决。


云清闭着眼睛，嘴里念叨了起来，在我眼里，她就是在装模作样。可没想到，她一开口，就让我震惊了，她说，如果她猜得不错，今晚，我又看见脏东西了。我马上想起了天台上见到的那张鬼脸。


我心里推测起来，我看到的东西，可能和云清有关系。鬼神之说，我向来不信，更是不屑。云清的嫌疑太大了，如果那鬼脸是她搞出来的障眼法，那我们今晚去勘察现场的事情，云清可能都知道了。


心里不确定，我只能继续假装。云清从她的包里掏出了一张黄符咒，并说从今晚开始，我可能会接连不断地看到一些脏东西，她让我随时把这张符带在身上，不出三天，我看到的那些脏东西就会消失。


我瞟了一眼云清的包，是名牌。


我接过了云清手里的黄符，问她多少钱，云清先是摆了摆手，一副得道高人的样子，说是随缘就行，但是吸了一口烟之后，她马上又说了一个天价出来。


我心里冷笑，脸上却表现出为难的样子。我告诉云清，我没有那么多钱，云清问我能给多少，她越发显得像个骗子了。


我把口袋的零钱全部掏了出来，很快，云清的脸色变了，她问我是不是在耍她。


我挠了挠头，说身上真的只剩下这一点钱了。


让我没想到的是，云清随后把那堆零钱收了起来，说就当做善事。云清站了起来，想要离开，我没想到她会这么匆忙，很多我想问的问题，都没有试探出来。我叫住了云清，接下来，云清说了一句让我更加震惊的话。


“如果不想有杀身之祸，就不要再查鬼叫餐的案子。”云清背对着我说。


尽管音乐声很吵，但我还是听到了她说的话。果然，云清已经知道我们今天夜里偷偷去勘察现场了。我不再伪装，声音也冷了下来，我问她，如果我要继续查下去呢。


云清转过身，说如果我再查，绝对没有办法活着离开港区。云清说完就想走，但是我却一把将她抓住了，我质问她，鬼叫餐的案子，是不是和她有关系。云清挣脱不开，但没想到的是，她竟然大叫了起来。


她喊的是：非礼。


很快，四周的人都被我们吸引了过来，有几个黄毛想替云清出头，但是，他们刚靠近，我就狠狠地朝他们的裆部踢了两脚。还有一个人想来抓我的肩膀，但被我一个过肩摔，重重地甩在了地上。


没有人敢再来出头了，云清的脸色很不好看，她似乎没想到一直表现得斯斯文文的我，动起手来会这么阴狠。我拉住云清的手，强行把她给拖到了迪厅的外面。罗峰和陈凡已经在这里等了很久了。


看到云清的打扮，罗峰也调侃了几句。云清已经完全没有了得道高人的样子，她嘴里骂着脏话，罗峰的脸马上就沉了下来，但是他从来不对女人出手。迪厅里有好几个人跟了出来，他们显然是冲着我来的。


见到罗峰站在我的身边，他们又马上灰溜溜地回去了。


我拽着云清的手，厉声质问：“说吧。”


云清挣扎了几下，挣扎不开，她不再反抗。她一副得意地看着我，就是不说话，好像想看看我会对她做什么。我们这里的动静，很快把附近巡逻的警察给招来了，我只得松开云清的手，云清也没有要追究的意思。


“记住我跟你说过的话，如果不想被恶鬼缠身，趁早离开港区。”留下这句话，云清拦了一辆出租车，离开了。


我让罗峰派人跟着她，如果有什么奇怪的举动，马上汇报。同时，我也让罗峰替我好好地调查一下云清。云清的嫌疑，实在太大了。晚上的时候，我们回到了宾馆。罗峰给我们换了一间更大的酒店。


陈凡不敢再监视着我，只能任凭我们一人住一间。


很快，罗峰手下的弟兄带回了消息。他们说，云清已经进了一个小区，那里好像是她的家。罗峰挥挥手，让他们继续监视着，就让他的手下下去了。


终于睡下的时候，迷迷糊糊中，我感觉灯是亮着的，但是一眨眼的时间，灯又暗了下来。就这样，灯一会亮，一会暗，一开始我还以为是灯坏了，但很快，我就发现，事情没有这么简单。我马上坐了起来，屋子里的白炽灯，不仅时暗时亮，还突然变了颜色。


房间里的暖气冷了下来，我全身的汗毛一下子就竖了起来。我伸手去按房间里的开关，可是开关已经失灵了，五颜六色的光不断地在我眼前闪烁着。我在床头摸到了电话，我立刻拨了罗峰的电话号码。


可是，电话里听到的，却是一阵又一阵凄厉的哭声。


我嘴里骂了声，朝门外跑去，可是刚打开门，我就撞上了一个人。猝不及防之下，我被撞倒在了地上，抬起头，我听到了罗峰的声音。罗峰把我从地上扶了起来，他问我发生了什么。


我转头再去看房间里的情况时候，屋内漆黑一片。五颜六色的光已经消失了，我这才发现，我的全身都被冷汗浸湿了。我慢慢走回了房间，按下开关，灯亮了起来，屋里的暖气也没有失灵。


电话就被我丢在床上，我马上查起通话记录来，反复地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我拨出去的，确实是罗峰的号码。我问罗峰刚刚是不是接到我的电话了，罗峰说是，但是我没有说话，他觉得奇怪，就过来了。


我的脑海里想起了云清，很快，我从衣服里掏出了一张黄符，那是云清交给我的。天已经微微有些亮了，看看时间，已经早上六点钟了。我告诉罗峰，这张黄符有问题。


我们在天还没大亮的时候出门，找了一家鉴定中心，花了钱请鉴定人员替我们鉴定这道符。鉴定人员的脸色有点奇怪，很鄙视我们的样子。两个小时之后，鉴定结果出来了。鉴定结果，让我皱起了眉头，因为这张符，没有任何问题。


罗峰已经把来龙去脉都搞清楚了，他也想不通我怎么会好几次看到不干净的东西。没有查出什么，我们又回到了酒店里，陈凡还在睡觉，罗峰直接把陈凡从床上拽了起来。


在听了我遇到的又一桩诡异事件后，陈凡再也不想跟着我们继续调查了。罗峰的威胁也不管用了，我一把揪起陈凡：“你想清楚了吗，死在港区，或者是回京市，得到提拔？”


陈凡刚想拒绝，但是他听到我的后半句话，马上就犹豫了。他问我，有什么办法可以提拔他，他还问我，是不是上头有人。陈凡的性格，注定他这一生只能混到这个地步。


我摇头，我告诉他，只要他听我的，港区鬼叫餐的案子就能够破，而破案的，是他。


陈凡将信将疑，又问我是不是有办法破案。我点点头，告诉他，没有我破不了的案子。


陈凡彻底犹豫了起来，我把陈凡丢在房间，和罗峰到外面抽了根烟。


罗峰的火气已经被激了起来，他说很想找人把陈凡给做了。我只是摇头，陈凡对我还有很大的用处，港区的警方并没有比大陆的警方能耐多少，鬼叫餐的案子，警方没有那么容易破。


“我还是觉得，鬼叫餐的案子，和那个人有关系，港区那么多人，凶手偏偏杀了我派来找人的四个人，不会这么巧合。”我对罗峰说。


罗峰叹了口气：“你已经找了他很多年了。”


“必须找下去。”我回答。


我不方便露面，我查出来的线索，只能通过陈凡表现出来。


我们回到房间的时候，罗峰凶神恶煞地问陈凡考虑清楚没有，陈凡还是不确定，他问我，是不是真的没有鬼。


我很肯定地告诉陈凡，这个世界上，绝对没有鬼。


陈凡：“那你告诉我，你看到的那些东西是什么？”

案一 鬼叫餐 第006章 云清，老太


我告诉陈凡，不需要问那么多，等我查清楚，自然会告诉他。我也逐渐失去了耐心，我抄起了房间里的水果刀，在陈凡的脸上拍了两下，让他做最后的决定，陈凡一咬牙，终于答应了下来。


整理过后，我们到了警局里去，罗峰在警局附近等着我们。一开始，警局的人看到陈凡去，有些不耐烦了，也没有人搭理他。但是，在陈凡按照我的意思说他发现了一些线索之后，负责鬼叫餐案的组长马上问他发现了什么。


在陈凡的要求下，现场的照片被放到了桌上，陈凡翻了翻照片之后，拿起了其中一张照片。那是案发现场的全景照，陈凡马上说，按照麻将桌的位置和旧灯泡，不足以将四个人的影子映在窗帘上。


那个组长马上一拍头，他用浓重的港区口音说，他竟然忽略了这一点。一个小时之后，那个目击证人又被带到了警局，陈凡和那个组长一起询问了他，我不是警察，没有办法进询问室。


等待许久之后，陈凡和那个组长出来了。组长对陈凡的态度有些转变了，因为，他把更多的卷宗交给了陈凡，还给他单独准备了一间办公室，让他研究案情。趁着他们不注意，我也进了办公室。


我问陈凡询问的结果怎么样，陈凡说问不出什么来。那个目击证人是个中年男性，会看到事发地点的四个人影，是因为他的住处，正对着案发的房间，而他每天晚上回家之后，又会给窗台上的盆栽浇水。


那几天，目击证人看到了两次。目击证人坚持称自己没有说谎，警方通过调查这个目击证人，也发现他没有任何犯罪动机和犯罪嫌疑，该有的不在场证明，他也有。目击证人说谎的可能性基本被排除。


看来，这又是幕后黑手搞出来的障眼法。但是，询问也不是完全没有效果的，至少，警方对陈凡的信任度增加了，陈凡有更多的理由介入案件。陈凡问我接下来他要怎么做，我想了想，让陈凡征得许可，去见一下其他几个目击证人，我想当面和他们交谈。


陈凡同意了，很快，他去找了负责案件的组长。组长似乎也想多一条破案的途径，看陈凡好像还有些能耐，欣然同意了。得到几个目击证人的地址之后，我和陈凡出了警局。罗峰已经等了我们很长一段时间了。


他正和他的手下交谈着，见我来，罗峰马上告诉我，他的人已经把云清调查清楚了。云清，不仅是她的道号，也是她的名字。我有些惊讶，罗峰解释说，云清的祖籍在大陆，但在很小的时候，就跟着家人到港区定居了。


云清二十多岁，年纪和我差不多。云清在港区上了几年学之后，因为叛逆，学不下去，辍学了，据说是得罪了学校里的老师。后来，云清的家人把她送到了道观去，似乎是想着管管云清的火爆脾气。


云清的名字，本就仙风道骨，作为世俗弟子，云清的道号也叫这个。但是，不到一年的时间，云清又被道观赶了出来。云清已经不和家人住好几年了，她的家人也管不住她。这几年的时间，云清一直默默无闻。


云清做过不少工作，她在酒吧里当过服务员，也在酒店当过迎宾，但每到一个地方，就因为脾气不好被开除了。云清赚的钱很少，她的父母也不管她，可就算是这样，云清每天晚上还是经常去迪厅这种地方。


喝酒，抽烟，所有被常人认为是不良女性才干的事，云清都干过。罗峰告诉我，他道上的几个兄弟，也认得云清，见云清有几分姿色，好几次都想把云清给上了。可是，云清却从来不和男性有接触。


众人都觉得云清假清高，渐渐地也对她失去了兴趣。


直到鬼叫餐的案子发生之后，云清替朝阳记的老板作法事，名声这才在新界一带传开。不到几天的时间，就有非常多人找云清作法事，云清的要价也非常高。不过，云清的名声却并没有因此受到影响，据民间迷信的人说，云清的法力很高。


因为历史原因，港区的宗教信仰五花八门，其中道教被很多人信仰。


罗峰说，她怎么看都觉得这个云清是个骗子。


我说，是骗子不假，但恐怕是真有点本事。我让罗峰继续去调查云清，看能不能调查深入一点。


吃过饭之后，我们找上了港区警方给我们的地址。忙活了一天，天已经黑了下来。我们要找的这个人，原先就住在案发地点的隔壁，就是她说半夜的时候，听到麻将碰撞的声音的。资料上显示，这个人已经七十多岁了，是个老太。


警方发现尸体之后，她吓得换了住处，而且新住处和那老式公寓整整隔了两个街区。


老太的新住处也是破破旧旧的，门外很暗，陈凡不小心踢翻了一个东西。低头一看，那是个火盆，火盆里已经没有火了，只有被烧过的纸灰。这分明是用来给死人烧纸用的，陈凡赶紧把那个火盆摆好，嘴里还说着不吉利的话。


我已经敲门了，整整三分钟之后，老太才开门。屋内的光线很暗，老太好像已经睡下了，她脸上的皱纹，多得吓人，凌乱的头发也是一片凌乱。她问我们是谁，陈凡掏出了自己的证件，说我们是警察。


老太问我们又来干什么，我笑笑，说还有一些事情，需要向她确认一下。


老太把我们迎进了屋里，屋子里，满满得都是烧香的味道。绕了一圈，我发现简陋的餐桌上，正放着一盘的咸菜和一碗稀粥，咸菜和稀粥都已经发霉了，也不知道老太吃了多久。


坐下之后，我问老太是不是家里有人去世，老太摇头，我又问她外面的火盆是怎么回事。老太叹了口气：“那是云清大师让我烧给鬼魂的纸，说只有这样，才能躲避灾难。”


又是云清，云清已经彻底和这个案子分不开关系了。


我问老太，云清还有没有对她说什么。老太说，云清让她每天烧香，烧纸钱，其他倒是没说什么。老太说，请云清大师，把她的所有积蓄都花光了。罗峰低声骂了一声，罗峰虽然是港区帮会的话事人，但是从来不欺负弱小，云清连老太都骗，让罗峰有些愤怒。


马上，我问了老太当时听到麻将碰撞声的具体情况。老太说，那几个晚上，她的确每天都会听到麻将碰撞的时间。她之前已经对警方交待清楚了，警方确认，老太听到麻将碰撞的那几天，就是餐厅给那间出租房送餐的时间。


陈凡见老太年纪大了，问她是不是听错了。


老太马上摇头，她说虽然年纪大了，腿脚不方便，但是她的听力很好。刚刚，她就是从卧室出来开门的，她都快睡着了。卧室和门之间，有一段距离，我刚刚敲门的声音也不是很大，老太的听力，的确比较好。


而案发的公寓楼，隔音效果很差，老太听错一次，但是不会连续三个晚上都听错。


“除了麻将碰撞的声音，还有其他声音吗？”我问。


老太想了一会，摇了摇头。我没有放弃，继续问她尸体发现前几天，是不是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响。通过询问，我们得知这个老太的老伴早已经去世了，儿女也在外打工，她基本待在那个出租屋里不出门。


她是最有可能通过听觉经历犯罪嫌疑人作案过程的人。


“有没有听到什么让你心烦的声音？”我换了种方式问。


老人家怕吵，有些声音，会让老太觉得不舒服。老太一开始还说没有，但是在我一步一步地指引下，终于说出了之前没有被警方问出的话。她说，好像还听到有人挪东西的声音，也有一段时间，隔壁出租屋的电视声音，非常大。


罗峰得意地拍了一下陈凡的后脑勺：“多学着点，你们警察问话的套路，能问出什么来才有鬼了。”


罗峰提到鬼字的时候，老太打了个激灵。我暗自记下老太说的话，听到这两个声音的时间，老太已经记不清楚了，大约是发生在听到麻将碰撞声音之前的一两天。没有再问出什么，我们准备离开了。


老太慢慢悠悠地送我们出门，当她看到火盆被打翻的时候，老太竟然一下子哭了出来，她揪着我们，说这下完了。罗峰同情老太，掏出了一些钱，让老太再去请云清做场法事。要改变老太的迷信观念，很难。


罗峰也只能这么做了。


我们走出很远之后，陈凡才说这个云清究竟有什么本事，才几天的时间，就能让这些人对她说的话深信不疑。


我舔了舔嘴唇：“不管云清有什么本事，明天你向警方提一下这个人，让警方调查一下这个人案发时间在哪里，干什么。”

案一 鬼叫餐 第007章 不在场证明


陈凡也不是一点用都没有，他听说我想调查云清，马上开始分析起她的犯罪动机来。自从鬼叫餐案发以来，云清利用自己特殊的手段，大肆敛财，据说有不少名人大户都开始请她做法了，光是这几天的收入，已经比云清四处打工的那几年赚的多。


陈凡怀疑是云清想要追逐荣华富贵，所以故意制造出灵异万分的案子，然后借机四处行骗。陈凡的推测，不无道理，但我只是笑笑，也没有回答他。陈凡着急了，他说，按照我之前根据犯罪心理画像分析出来的犯罪嫌疑人性格，云清也是基本符合的。


我说，那个犯罪嫌疑人很细心，性格内敛，云清在做法的时候，确实一副得道高人的样子，而我说犯罪嫌疑人的职业或者爱好，可能和创新类的行为有关系，陈凡也认为，替人做法，挺神奇的，并且，云清做法时候的手段，也的确高明，至少，我们目前还解释不出她是怎么让很多人看到鬼的，并且让那些蜡烛在没有风的情况下，同时熄灭的。


陈凡再三追问，罗峰又是朝着他的后脑勺扇了一巴掌。罗峰让陈凡按照我说的做就好，不要多嘴。陈凡一个三十岁的男人，这个时候表现的有些委屈。我笑笑，告诉陈凡，他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


云清有很大的嫌疑，没有错，但我却觉得，如果她是为了敛财而杀人的，那么她敛财的方式，应该比较隐蔽，而不会搞的人尽皆知。她是不是凶手，还不知道，但可以肯定的是，她有问题。


所有的一切，都要等调查过后才知道。陈凡听了，撇了撇嘴，不再说什么了。


我们回到酒店的时候，已经非常晚了。我坐在房间里，手里拿着云清给我的那张符，仔细地想着这两天发生的一切。原以为问题出在符的身上，但没想到的是，这张符很普通，没有任何问题。


一直到深夜，我才迷迷糊糊地睡着。这一觉，没有再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情。


天亮之后，陈凡照着我的意思去了警局，我没有跟去，免得被港区的警方看出什么来。罗峰找上了我，他告诉我，他派去调查的人，已经给他带回了消息。罗峰直接把一叠厚厚的资料丢给了我。


罗峰说，时间太匆忙，他派出去的人，也只能调查到这种程度了。短短一天的时间，罗峰的手下就调查出了这么多，这让我非常满意了。我迅速地翻阅起这些资料来，全是繁体字，内容已经算比较全了。


我调侃了一句：“你手下的人，办事倒比警方快。”


罗峰不屑：“能他妈一样吗，那群饭桶，办事还得走什么程序。”


我没有再继续和罗峰调侃下去，而是认真地看起了上面的内容来。有些事情，我是已经知道的，我更注重的是新的调查结果。罗峰的手下通过人际关系，分散式地询问调查，很快就找到了云清父母的家庭住址还有被开除的学校，以及云清当初被送上山去的道观。


罗峰的手下调查出来，云清从小就学习成绩不好，也时常被同学和学校的老师打骂。等大一点的时候，云清就知道反抗了，她甚至朝同学和老师的身上吐口水。为此，云清的父母经常跟别人赔礼道歉。


云清的家里除了父母，还有一个哥哥。和云清相比，她的哥哥就很优秀了，如今已经是一家企业的执行官，年薪收入很高。罗峰的手下还调查出来，云清会被学校开除，是因为差点把学校的一栋大楼给烧了。


那件事之后，云清就被送到道观上去了，据云清家的邻居说，之后不到一年，他们就听说云清又差点把道观给烧了，所以被道观赶下了山。云清没有回家，据说她和家人还大吵了一架，他们家的邻居也已经好几年没有见过云清了。


两把火，云清把父母给自己安排的两条路都给烧毁了。我找到了一个关键点：云清去的那个道观，也被传的很神，几乎整个港区的信众都经常会去那道观，道观的香客，也是络绎不绝，据说不管是求子，还是求姻缘，都非常灵验。


罗峰看到这里，也纳闷了起来，他说，求子求姻缘，一般去的都是佛教，他一直以为道教只是帮人算算命而已。


“云清的性子很烈。”我说道。


罗峰问我的意思是不是，云清从小和家庭不和，以及她的性格，会更让她走上犯罪的道路。我点了点头，犯罪心理学上并没有排除每一个人的犯罪嫌疑，也就是说，每一个人都可能是潜在的犯罪嫌疑人，而孤僻、刚烈等性格，以及家庭因素，可能是诱发犯罪的一个重要原因。


罗峰的手下怕打草惊蛇，没有直接和云清的家人接触，我想了想，等陈凡搞定警方之后，我们有必要去接触一下云清的家人。就目前案件调查的进度来看，云清最有嫌疑。


谈话间，陈凡已经回来了。


他给我们带回了一个好消息：负责鬼叫餐案的组长，更信任他了，他们还互相留了联系方式，准备随时沟通。电话这东西，那个时候还不是谁都用得起的，为此，罗峰还特地给陈凡准备了一支移动电话。


陈凡取得警方进一步信任的原因是，他告诉警方对那老太询问的结果了。我们问出了之前警方没有问出的线索，这让那个组长刮目相看。那个组长，有人称呼他为基哥，也有人称呼他为肥基，因为，他很胖。


陈凡也已经让肥基去注意云清这个人，并去调查案发那几天，她在哪里了。


下午，在港区警方的同意下，我们三个人带了刚去警方的委托书，到了云清家人的住处。正是周末，云清的哥哥也在家。敲了门之后，他的哥哥非常热情地把我们招进了屋里，云清的父母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云清的家比他隔壁邻居的房子要豪华不少，明显是后期经过高档装修了。云清的哥哥叫云高，姓厉。也不知道是不是父母刻意安排的，厉云清和厉云高的名字末尾，连起来是：清高。


云高很斯文，并不怎么会说普通话，说话之间，还时常夹带两句英语。寒暄了好一会，云高的父亲才有些不安地问我们来干什么，我们已经出示了港区警方的委托书，这让两个长辈有些担忧。


我也没有拐弯抹角，说是因为云清来的。


谁知道，我刚提起云清，云清的父亲就破口大骂，如果不是云高阻止，我们可能已经被赶出去了。罗峰哪里受得了这气，也差点就来硬的了。好在云高一个劲地给我们道歉，并说一定配合警方的询问。


厉老先生一气，心脏病犯了，吞了好几颗药才好受一些。在我的印象里，港区人，总是带点心脏病或者哮喘之类的病。


众人的情绪都平静下来之后，云高才问我们想问什么。


“厉先生，厉老先生，不知道你们听过鬼叫餐的案子没有。”我是这样问他们的。


显然，他们已经从报纸和电视上看到报道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电视新闻台这个时候，就在对这件事进行报道。现场记者，分明有煽风点火的趋势，还说这件案子是港区历史上，最悬的奇案，除非是请高人作法，否则没办法破。


这个时候，云高拿起遥控器，把电视关了。他还笑笑，说港区的新闻自由，我们可能会不适应。我眯起了眼睛，沉声问云高为什么会这样说。他的语气，分明是知道我们是大陆人。云高被我问愣了两秒。


从进门开始，我和罗峰就用港区话跟云高交流，陈凡也自始至终没有开过口。


就在我们以为云高有问题的时候，云高又笑了两声，他说，陈凡刚刚掏证件的时候，证件上写着京市的某个分局。云高还扶了扶自己的眼镜，非常镇定地反问我是不是他说错了话。


确实，陈凡掏出了证件。陈凡的证件，能骗骗普通人，但真正遇上文化人，就不管用了，好在我们有港区警方的委托书。


我摇头，说云清，很可能跟这起案子有关系，需要他们进行配合。


厉老先生刚刚才平稳了情绪，一听我说的话，脸又马上气红了。厉老先生以前是大陆人，他的普通话说得很好。他怒骂：“这个祸水，又闯什么祸了，他杀了人？”


我很快发现，厉老先生对云清明显有偏见。我只说云清可能跟这起案子有关系，厉老先生却说出这样的话。


为了能继续询问下去，我马上摇头，佯笑说警方只是怀疑而已，没有证据，这才来找他们问问云清的具体情况。


倒是云清的哥哥云高马上对我们说，他这个妹妹，虽然不懂事，但是杀人放火的事情，她绝对不会去做。


移动电话的铃声打断了我们的交谈，陈凡的电话响了。


他接起电话，听了几秒钟之后，皱起了眉头。他把嘴凑到我的耳边，说警方已经查出来了，云清在案发的那几天，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明。

案一 鬼叫餐 第008章 神奇的道观？


厉老先生和云高都盯着我们看，我对陈凡点头，示意我知道了。我没有问具体的情况，只让陈凡出门去好好地和组长肥基交流一下。陈凡出去之后，我若无其事地继续询问起来。一开始，我的询问都比较正常，和警方的问话模式差不多。


厉老先生气得不想说话，都是云高回答。我发现，云高在说起云清的话，给云清的定位一直都是：不懂事。云高对云清的描述，也都和罗峰调查出来的差不多。随着询问的深入，我又问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为什么云清最终会离家出走。


这个问题一问出口，厉老先生就拍了桌子。他怒气冲冲地说，是云清不听他的话，太没用，他也情愿自己从来没有生过这个女儿。罗峰一听，有些不乐意了，他叫厉老先生为老头，还说自己从小也不听话，但还是混得有头有脸的。


厉老先生冷哼了一声，不再回答了。


“据我所知，云清被你们送上了一个道观，之后被赶了下来，她就是因为这件事离家出走的吧？”我问。


云高没有否认，他说是云清冒犯了道观上的高人，所以被赶了下来。但是云清还是死不认错，所以厉老先生一气之下，把云清关了起来，但是云清跳窗逃走了，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云高对道观上道士的称呼为高人，值得深究。


我笑着问：“厉先生也信这个？”


没想到，云高还反问我为什么不信。罗峰也向我投来了奇怪的目光，在他的眼里，像云高这样的知识分子，应该会不信这些东西，至少，不会一开口就称呼那些道士为高人。进一步的询问之下，云高竟然告诉我，他在毕业后的两年，也被送上了那个道观，作为世俗弟子，在山上生活了两年。


云高越说，我就觉得那个道观越奇怪。提起那个道观，厉老先生对我们的态度终于好了一些，话也变得多了起来。说起这个道观，厉老先生一直赞不绝口，说是上面的道士，法力都很高强。


我问他为什么会这样说，他也如实做了回答。他说，那个道观叫三松观，一般不收世俗弟子，但每年，都会有一大批人将自己的孩子送上山去，如果被道长看中，就会被收留在山上两年。


我心里微微惊讶，就算在大陆，也少有人将自己的孩子主动送上道观去当道士。一般的道士，都是孤儿，或者已经走投无路才上道观的。很快，我明白为什么港区会有这么多人将孩子送到三松观去了。


因为，每一个道观收的世俗弟子下山之后，都取得了很高的成就，云高就是一个例子。云高从小就很优秀，但是年纪轻轻，想要混上一家大型公司执行官的位置，不容易，但是两年的道观生活之后，云高回来，一路高升。


厉老先生还给我说了好几个名字，这些名字，我一个都不认识，但是罗峰却听说过几个。他说，这些人在各个行业中，都算小有名气。


云清算是一个特例，她被送上山，不到一年，就被赶下了山。她是那么多三松观世俗弟子中，唯一一个被赶下山的人，也是唯一一个没有出息的人。厉老先生这样说，云清给他们一家，带来了耻辱。


终于，我慢慢明白了厉老先生为什会对云清偏见这样大了。云清从小的叛逆，厉老先生更偏重于优秀的云高，而云清被三松观赶下山这件事，算是真正让厉老先生放弃了云清，在他的眼里，云清不配待在他们家里。


“这些年，你们知道云清是怎么过的吗？”我问。


云高插嘴了，他说他打听过，也想了很多办法给云清安排了一些工作，但是云清很快就发现了那是云高给她安排的工作，云清立刻就辞职了。罗峰冷笑：“你就给你妹妹安排一些声色场所的工作吗？”


听到这里，厉老先生问云高是怎么回事，云高马上也疑惑地问我是怎么回事。只是，云高的表情已经出卖了他，那些地方，就是云高特地安排云清去的。云清一个女性，独自出门，没有学历，也只能去那些地方了。


我的话只说到了这里，这对兄妹也很有意思，云高表面上装作对云清还算关心的样子，但是事实上，却不是如此，我没有说破，又把话题扯回到了鬼叫餐的案子上。当我告诉他们，云清已经在新界一带，成了很有名的大师时，云高和厉老先生的脸色都不是很好看。


这里距离新界比较远，他们还没有听说。


厉老先生一口咬定，云清是在坑蒙拐骗。我故意说我亲眼见过云清抓鬼，道行很高，厉老先生这才开始犹疑了起来，他喃喃地嘀咕了一声，说难道云清真的在三松观学了些本事。但是云高很快就否认了，云高说，道观从来只教他们修身养性，并作法为他们以后的道路扫除障碍，捉鬼，却是从来不教。


厉老先生还想说些什么，云高就再次抢过话：“应该是云清用的一些小手段罢了，骗骗人呢，她这个人，就是有点小聪明。回头，我再去给她安排一个工作，您就放心吧。”


厉老先生这才不说话了，而云高的表情，尽收于我的眼底。


我站了起来，没有再继续问下去，我告诉他们，我要走了。云高亲自把我们送到了门外，陈凡也已经打完了电话。走了有一段路程之后，陈凡才问我怎么这么快就结束问话了，他还有些抱怨，我们是足足开了两个多小时的车才到这的。


我刚要回答，就听见后面有人叫我们。回头一看，竟然是云清和云高兄妹的母亲，刚刚我们在问话的时候，她一直没有说话。她的腿脚有些不方便了，走起路来有些费劲。


“厉太太，有什么事吗？”我问。


厉太太犹豫了很久，才问我云清是不是已经被警方抓起来了。我实话回答了厉太太：没有。厉太太这才有些放松，她拜托我替她转告一句话给云清，她让云清认个错，回家过年。厉太太说完之后，又匆匆地往回走，分明是怕厉老先生知道她出来找我们了。


罗峰说，这一家的人，太奇怪了。


我点了点头，很明显，这个家，做主的是厉老先生，厉老先生对云清成见很大，而云清的哥哥云高，暗地里似乎也没想过要帮云清。唯一真正关心云清的，只有她的母亲。罗峰问我要不要调查一下这其中的复杂关系。


我回答：“先查云清，如果没问题，我不想管，和我没有任何关系。如果有问题，该查的，就得查。”


我这才问陈凡警方调查的具体结果怎么样了。陈发说，鬼叫餐案前后的那段时间里，云清的确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明。陈凡对组长肥基说过，让他不要打草惊蛇，所以肥基没有直接把云清带回警局里问话。


但是，肥基却把云清上班的地点调查的很透彻。四具尸体被发现之后，云清还在一家酒吧上班，上的是晚班。从下午六点钟开始，一直到隔天天亮，云清都待在酒吧里，有不少酒吧女和服务员可以证明。


而白天，云清在出租房里睡觉。那个时候，云清还住在和酒吧女一起租的宿舍里，云清睡在上铺。据那个酒吧女说，那几天的时间，云清一整个白天都在宿舍里睡觉，没有出去过。到快晚上的时候，她们一起吃了个饭，之后，就继续到酒吧开始夜班了。


陈凡问会不会是云清趁着同宿舍的酒吧女睡着，偷偷出去作案了。果然，陈凡一问出口，他的后脑又被罗峰狠狠地盖了一巴掌，罗峰破口大骂，问陈凡是不是傻，还说如果凶手是大白天作案，就不会一个见过可疑人物的目击证人都没有。


罗峰说的对，作案的时间，更有可能是晚上。


陈凡不敢呛声，只问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办。云清是直接作案人的嫌疑，已经基本被排除了，但是，她和鬼叫餐的案子关系密切，依然不能被排除犯罪同伙的嫌疑，所以对云清的调查，还是要继续的。


死磕在鬼叫餐案本身没有用，我想了想，决定再开一条调查的途径：调查一下老九四个人和我失去联系的那三天，去了哪里。老九几个人是轮渡过来的，如果他们是坐飞机飞过来的，倒可以查查机场里的监控画面。


有些事情，让罗峰的人出面去调查，可能会更顺利。所以，我让罗峰的手下带着老九四个人的照片，去码头附近问问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罗峰很快就照做了。


之后，我们回到了新界。


回酒店之前，我们路过了警局。很巧合地，我们遇上了组长肥基，他正失魂落魄地朝着警局里面走着，一边走，他的肩膀还有一些发颤。我推了陈凡一把，让他去问问怎么了。


陈凡叫了肥基一声，肥基被吓住了。


转过脸来的时候，我们才发现，肥基的脸色都苍白了，他说，他收到冥币了。

案一 鬼叫餐 第009章 诡异的冥币


我们一听，愣了两三秒，我马上问肥基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这才发现，肥基的手上，正拿着一张烧给死人用的冥纸，肥基就是被这张冥纸给吓的。天上的太阳升得很高，但是那阳光却一点都没有温度，反而让人觉得阴冷。


我已经和肥基见过两次面了，在我印象里，肥基满脸横肉，但是胆子也不算小。能被吓成这样，这张冥纸，恐怕不简单。我立刻把肥基手里的冥纸，和朝阳记老板收到的三张冥纸联系在了一起。


果然，肥基颤抖着声音告诉我，他刚刚去了朝阳记，回来的时候，发现口袋里，突然多了张冥纸。原本，我还以为肥基手里的冥纸，就是当初作为证据被警方收取的冥币之一，可是，肥基却告诉我，这张冥纸，是突然多出来的。


而且，还是在从朝阳记回来的路上，多出来的。我问肥基具体的细节，肥基的脸色发青，他说，他是想再到朝阳记问问情况，上头催破案催得紧。正是饭点，肥基就顺便在朝阳记吃了一碗面。


回来的时候，他在路边摊买水果，结果一掏，就掏出了一张冥币来。肥基当时就被吓傻了，他也顾不上卖水果，匆匆地赶回警局，他越走，越害怕，快进警局的时候，他的腿都要软了。


陈凡问肥基，是不是不小心把警局里的冥币给带出来了。陈凡刚问出口，罗峰就把他拉到了一边。陈凡问的问题，太没有水准了。只是，这个时候的肥基，已经被吓的没了主意，他断断续续地说，警局里的那三张冥币，早就被作为证据封存了起来，不可能在他的口袋里。


而且，肥基说，他在朝阳记掏钱付账的时候，根本就没看到这张冥币，也就是说，这张冥币，是凭空出现在他的口袋的。陈凡的脸色也越来越不好看了，趁着他要说一些害怕的话前，我建议肥基先回警局。


肥基同意了，罗峰没有跟进来。


我们到了警局之后，大家看肥基一副见了鬼的样子，都问怎么了。肥基又战战兢兢地把刚刚对我们说的话重复了一遍，这下，警局里炸开了锅，但大家也都没有被吓傻，很快就有人让鉴定科的工作人员过来取走了冥纸。


鉴定科的工作人员，带着冥纸去做鉴定了。


肥基站着和别人说话的时候，我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纸币，我小心翼翼地经过他的身边，并以非常小心地动作试图把那张冥纸塞进他的口袋。可是，肥基很快就发现了我的动作。肥基问我干什么，我说只是想试试而已。


肥基已经确认过，在朝阳记掏钱的时候，冥纸还不在他的口袋里，所以冥纸一定是在他走路的过程中出现的。可是，我刚刚这样小心地想要将冥纸塞进去，却被发现了，而且，这还是在肥基站着不动的情况下。


从朝阳记回来的过程中，肥基是一直在走动着。


我的推测，很快就被自己推翻了。经过众人的劝说，肥基慢慢恢复了一些，他耐心地等待着鉴定的结果。肥基的胆子，不算小，只是因为这件事，太诡异了。等了一个多小时之后，鉴定人员跑了出来。


那是一名女性的鉴定人员，她对冥币进行了最快速的鉴定。冥币上，有三枚指纹，一枚肥基自己的，另外一枚还没查出来是谁的，而最后一枚，她支支吾吾半天，没有说。肥基着急了，他催鉴定人员快说，鉴定人员终于说出了结果。


可是，这结果，却让肥基受到了更严重的惊吓。


通过比对，那一枚指纹，和已经死去的老九的指纹，完全同一。


闹腾的警局，一下子安静了下来，死一般的沉寂。离奇出现在肥基口袋的那张冥纸，彻底和鬼叫餐案分不开关系了。那名女性的鉴定人员很年轻，她都快哭出来了，她说她从来没有遇到这么诡异的事情。


“那枚不知身份的指纹，是女性的还是男性的？”这是我偷偷让陈凡替我问的。


鉴定人员想了想，说那是一枚食指的指纹，比较小，更有可能是一枚女性指纹，但是并不能确定。我抱着试一试的态度，又偷偷让陈凡跟那名鉴定人员说，确认一下那枚指纹，是不是云清的。


警方已经开始注意云清了，大家对云清都不陌生。没有主意的肥基点了点头，吩咐了下去。之后，我们坐在警局的角落，耐心地等着。


“方涵，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陈凡在我耳边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我冷冷地扫了他一眼，他终于闭上了嘴。


到现在，一共出现了四张冥纸。前三张是朝阳记收到的，第四张是肥基收到的。这四张冥纸，稍有不同。前三张冥纸，只有两个人的指纹，一个是朝阳记老板或者伙计的，一个是死者老九的。


而最后一张冥纸，却有三个人的。


相同点是，这几张冥纸出现的方式都非常离奇。上面的指纹表明，冥纸和死者有接触，和朝阳记的老板和伙计也有接触，再加上朝阳记老板那三天经过清点，每天少的一张钱和多出的一张冥币，这总让人觉得，朝阳记的冥币，是钱直接变化而成的。


对此，云清也是告诉朝阳记的老板：他们收到的本来就是冥纸，是死者的鬼魂交给他们的。


肥基并不记得自己本来有多少钱，所以没有办法判断口袋里的钱是不是少了。


坐了很久，我没想明白是怎么回事。


终于，花了好几个小时的时间，就在天快黑的时候，那个年轻的女鉴定师又跑进了警员的办公室，她告诉我们，鉴定结果出来了，那枚指纹，果然属于云清。肥基一听，马上冒了火，他让人去直接把云清带回来。


我们等了很久，云清终于被带了回来。云清身上正穿着道服，出警的人告诉我们，云清当时正在作法，他们带人的时候，主人家还特别不满意，怕引起冲突，他们只好等云清作法结束才带她回来。


我见带人的那两个警察，都没有对云清动粗，显然，他们应该也见到云清作法时候的奇异手段了，所以心里有些没底。云清一进到警局里，就四下打量了起来，她也看到了我，但是没有装作不认识我的样子。


云清一开口，就说：“山南水北为阳，山北水南为阴，这分局的位置，处于极阴之地，我猜得不错的话，警局里招惹了脏东西吧？”


云清装模作样的话，倒是让肥基愣了一会。在我的怂恿下，陈凡马上把肥基扶了起来，肥基也不准备把云清带进询问室了，他厉声责问冥纸上为什么会有她的指纹。听到冥纸，云清很明显也怔了一下。


云清反问肥基什么冥纸，很快，马上有人把用塑料隔离袋装着的冥纸给云清看了一眼。云清说她作法用的冥纸，不是这一种，至于上面为什么会有她的指纹，她也不知道。说这话的时候，云清镇定自若，还是和她身上穿着的道服很相称。


陈凡以为机会来了，竟然还拍桌大喊：“不要解释了，上面有你的指纹，也有老九的指纹，说吧，人是不是你杀的。”


我从身后扯了扯陈凡的衣服，但是已经来不及了，我没能阻止陈凡犯傻。已经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明，云清绝对不会是直接的凶手。


云清很聪明，她从陈凡的话中找出了空子：“敢问警官，这一张冥币是不是当初朝阳记老板收到的冥币？”


云清还要求大家把这张冥纸的来源，告诉她。警方只能如实回答，云清微微一笑：“既然这样，你们怎么能证明我是杀人凶手。实话告诉你们吧，要了他们命的，不是人，而是鬼。还有这位警官，你撞邪了，还是趁早找我作法，消灾解难，不然不出几天，你必然出事。”


优势，全被云清占尽了。


我一直在观察着云清的表情，她似乎真的不知道这张冥纸是怎么回事。


有人问肥基要不要把人扣下，肥基摇了摇头，让云清走了。证据不充分的情况下，没有办法把人扣太久。也确实，云清已经有了不在场证明，扣住她，没有任何作用。云清走出去之后，肥基才让他手下的人，对云清盯紧一点，不要让她离开港区。


已经到了下班的时间，众人也都各自离开了。诡异的冥纸，就这样暂时不了了之了，肥基头疼地揉着太阳穴，摇摇晃晃地离开了警局。我和陈凡出了警局之后，还没有看到罗峰，我们就先发现了云清。


云清在警局外面站着，竟然还没有离开。


她竟然是在等我，我一出来，她就慢慢地朝我走过来。


她问我，考虑好没有。


我反问她，考虑什么。


云清：“我不是告诉你，让你赶快离开港区吗，你真的不怕再被恶鬼缠身吗？”

案一 鬼叫餐 第010章 再发命案


我想了想，冷笑着问云清为什么始终坚持要我离开港区。这一点，我实在想不通，在此之前，我和云清并不认识。原以为云清只是怕我们查出关于她或许和这起案子有关系，但是仔细想想，她没有让别人离开港区，偏偏让我离开，这很奇怪。


云清抚了抚她的袖子，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她还是一副得道高人的样子，她说，我被恶鬼缠身，如果再不离开港区，就来不及了。见云清还是不准备说实话，我有些恼怒了，但我并没有再对她出手。


我告诉云清，她的母亲让我给她带句话。云清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她有些慌张了起来，她厉声质问我，为什么要去接触她的家人。我似笑非笑地调侃：“我认为你有问题，但你又什么都不肯招供，也不肯说，我不能去调查吗？”


云清威胁我，如果我敢再查有关她的任何事，一定不会放过我们。罗峰一听，恼了，他说云清根本没有搞清楚状况，在港区，敢这么威胁罗峰的，没有几个人。我阻止罗峰发火，我把云清母亲要我转告给她的话，全部如实告诉了云清。


云清突然低下头，恰好一阵风吹过，她的样子，显得有些落寞。不过，云清很快就收拾了心情，她又一次警告我，赶紧离开港区，之后转身就想要走。我喊了她几声，云清也不停下脚步，趁着她还没有走远，我想了想，又喊了声：“我会去三松观调查一下。”


果然，云清止住了脚步，她回过头，因为距离比较远，我没有办法观察到她的表情。沉默了好一会，她又开口了，这次，她没有再带着威胁的语气，也没有再恼火，语气竟然还有些诚恳。


她说，我离不离开港区，其实和她一点关系都没有，她劝我离开，只是出于善心。她又告诉我，就算我不离开港区，也不要到三松观去，否则，我到死前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云清留下这句话，转身走了。


我仔细思考着云清说的话，罗峰问我这个云清到底在搞什么鬼。她的嫌疑很大，但是所有的嫌疑，都是她自己往自己身上揽的。她先是给朝阳记和出事公寓区的人作法事，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让每一个人都害怕得要死，之后，她一次又一次地劝我离开港区，这更是增加了她的嫌疑。


我回答罗峰，直觉告诉我，这个人，可能真的和鬼叫餐没有直接的关系，但是，她有问题，我必须去查。罗峰撇了撇嘴，点了根烟，也没有再多问了。我们回到酒店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自从那个老太说听到很大的音乐声和挪动重物的声音之后，警方就又去案发现场查了一下，但他们什么都没查出来。我考虑过，等天一亮，我就要再次去案发现场看看，有了陈凡的帮助，我们再也不用匆忙地偷偷去那里了。


鬼叫餐案的谜团仍然很多，可以说，警方和我，都没有关于调查的实质性进展。这几天，我一直在想着给我报信的老九，我想过，是不是有擅长化妆的人故意伪装成老九给我报信，或者是老九有什么双胞胎兄弟。


但是，我很快就否定了自己的推测。老九给我报信的时候，光线明亮，他和我距离得很近，易容术并没有传说中的那样神奇，一般擅长伪装的人，都是利用光线或者其他环境条件，以假乱真，但根据当时的环境条件，那个老九，不可能是刻意伪装出来的。


而老九这个人，也根本没有什么双胞胎兄弟，我已经派人调查过，老九出生的时候，以为难产，一共有三四个接生婆和护理在现场为他的母亲接生，如果有同胞兄弟，根本隐瞒不了。


最终，我还是把解决问题的重点，放在了老九的死亡时间上，我在想，或许是凶手故意利用了某种手段，骗过了法医。可是，我仍旧没有想出什么头绪来，老九是在法医鉴定得出的死亡时间后两天找到我的，算上来回的时间，他如果是后来再被杀的，他的真正死亡时间至少会和法医鉴定得出来的时间相差四天左右。


法医，不太可能会犯这么大的错误。


第二天，距离鬼叫餐案发生已经有一段时间了，警方的压力很大，港区闹得也更加沸沸扬扬了。我和陈凡一大早就去了警局，可是，我们却怎么也找不到肥基。警察告诉我们，肥基到现在还没有到警局来上班，电话也打不通。


我觉得不对劲，让陈凡问警察派人去找了没有，警察点了点头，他还纳闷，说肥基从来都不会迟到。可是，他的话音还没落，警局的电话就响了，那名警察接起电话，没听几秒钟，脸色霎时全白。


他颤抖着手，放下电话，对着整个警局大喊：肥基死了！


我也是一愣，整个警局都闹腾了起来，大家慌慌张张地戴上警帽，准备出警。因为肥基信任陈凡，陈凡也跟着去了。这种时候，没有人会在意陈凡是不是带着我。警车绕过两个街区，开到了肥基的住处。


肥基住的地方，很清静，是廉价型的小别墅，这种住宅在港区，很多见。现场已经有不少警察了，这都是附近的警员，现场已经被拉起了警戒线，之前被派来找肥基的那名女警察就坐在门外，她已经别吓坏了，一直在哭。


有人问她到底发生了什么，她颤抖着手，一边哭，一边说她来找肥基之后，肥基已经死了。从警局里赶来的警员也来不及多问，马上冲了进去，我和陈凡想要进去，被门口的警察给拦了下来，陈凡说了很久，最终也只让陈凡进去了。


我绕到小别墅的后门，案子才刚发生，警方还没对别墅全面封锁，我翻墙，轻松地跳了进去。进到里面之后，没人再拦我了，有的警察还向我打招呼，他们还以为我是某个穿便衣的警官。


肥基死在了自己的卧室，卧室在二楼，我偷偷爬上了一棵树，才终于透过窗子看到了肥基的尸体。肥基躺在床上，远远看去，致命伤似乎是在脖子处，他的脖子，有一道伤口。我观察了起来，房间里到处都是血，屋子里一片凌乱。


视线受阻，我没有办法完全观察到案发现场的状况。


我给陈凡打了个电话，我让陈凡马上把别墅的每一个地方都观察一遍，陈凡一开始还惊讶我怎么会知道案发现场是什么样的，但是他没有多问，马上照着我的吩咐去做了。几分钟之后，陈凡给我回了话，他说，犯罪现场的血迹实在太多了，但是出了房间之外，就没有任何可疑的痕迹了。


我考虑了一下，让陈凡出来。陈凡出来的时候，我已经跳下了大树，他问我怎么进来了。我没有回答，让他把案发现场发生的事情都告诉我。陈凡说，他们进去的时候，肥基正躺在床上，被子还是盖着的。


被子上没有血迹，但是掀开被子，床褥上倒是有很多血。肥基全身上下，目前只发现了脖子上有伤口，那道伤口是刀伤，足足有五厘米长，伤口很深。几乎可以确定，那就是肥基的死因了。


我进一步问血迹的形态，陈凡想了想，说血都是一摊一摊的，每滩之间还有不少血滴。


我问：“还有其他形态的血迹吗？”


陈凡又抓耳挠腮想了一下，过了一会，他很确定地告诉我，没有。他按照我的吩咐，观察的非常仔细。


“真的没有血雾状的痕迹？”我再三地反复确认，并不是我不愿意相信陈凡，而是陈凡这样的警察，不值得被信任。


陈凡，还是摇了摇头。


“第一犯罪现场，应该不在房间里。”我对陈凡说。


陈凡有些惊讶，他问我是怎么判断出来的，我告诉他，喉部被切开，鲜血必然成血雾状喷洒，如果没有被清理，一般情况下，会在墙上、地面上或者其他地方，留下雾状的血迹。很显然，尸体在，屋里也那么凌乱，凶手并没有进行清理。


屋内血迹和凌乱的模样，也是凶手刻意伪装出来的，只不过，他不懂痕迹学。


我朝四周看了看，陈凡的小别墅在一个别墅群里，大门处有监控，所以案发现场，应该在别墅区内，否则凶手想要从外面把尸体转移到别墅里，会被监控摄像头记录下画面。


想要带着尸体翻墙进来，也比较困难，容易留下痕迹。


“最佳的犯罪地点，就在这个别墅院子里，跟我来。”说着，我带陈凡在这个别墅的院子里绕了起来。别墅的后方，是一片杂草丛，肥基平时很忙，也没有时间去清理这片杂草，我翻了翻，很快，我在一片草丛里，发现了非常少量的血迹，这是最容易被忽略的区域。


陈凡惊讶了起来，他问我，是怎么猜出来的。


发现案发现场，并不困难，只是，我突然发现，这里的所有杂草都直挺挺地立着，只有一小片有些弯了，那应该是肥基倒下之后压弯的，除此之外，其他杂草，全部正常，而且，血迹也太少了。


肥基虽然胖，但反抗能力还是有的，凶手在这里动手，不可能不留下挣扎的痕迹……

案一 鬼叫餐 第011章 又是冥纸


我蹲下身，仔细地观察着杂草丛，陈凡着急了起来，他问我到底怎么样了。


“闭嘴！”我喝了一声，陈凡马上就不敢说话了。我眉头紧皱，站了起来，比起屋子，这地方更像是第一犯罪现场，草丛上密密麻麻的草叶上，也的确留下了雾状的血迹。正是冬天，这一片杂草有的都已经发黄了，草叶很干燥，血迹沾上去，就基本定型在上面了。


我告诉陈凡，这里应该就是第一犯罪现场，因为草丛上有雾状的血迹。陈凡左看右看，观察了很久，他都说看不出来草叶上的血迹是呈雾状分布的。我冷冷一笑，这也是凶手没有将这一片沾上血迹的草叶割走的原因。


我把袖子裹着手，把那一片草稍微聚拢了一些，我再问陈凡，这下是不是看出来了。陈凡马上点头，那雾状的血迹很稀疏，很淡，但仔细观察，依旧能够看出来。这里的杂草虽然很密，但毕竟不能组成一个完整的平面，我看了看天空，是阴天。


我告诉陈凡，肥基的死亡时间，可能是昨天夜里十一点钟之后。陈凡知道我能根据尸体的尸斑判断出大致的时间，但是这一次，我并没有见过尸体。陈凡问我怎么判断出来的，我笑了笑，说只是偶然。


昨天夜里十一点之后，风特别大，这个别墅的院子，还比较密闭，如果不是风特别大的情况下，草不会被吹动的太厉害。草叶上的血迹那样稀疏，而且并不是特别规则，说明血洒上去的时候，草是被吹动的。


而且，凶手在杀肥基之前，肯定用了某种不透水但可以吸水的物体，先铺在了草丛上，比如吸水薄膜纸。等肥基死后，再将肥基的尸体包裹起来，搬到房间里去，这样几乎可以避免血往外渗。


会在草丛里留下血迹，是一个意外，从凶手没有在屋内制造出雾状血迹就能看出来，凶手知道隐藏自己的痕迹，但是他对专业的痕迹学，并不是特别懂。割喉类的刑事案件，鲜血从喉部喷射出，最远可能可以喷射到两米开外，凶手显然没有预料到这一点，所以才在草丛上留下了小部分的血迹。


凶手也不傻，只能说他运气不好。按照昨天夜里起风的态势，港区可能会下一场雨，所以凶手没想过要把这一部分的杂草割走。警方仔细观察下，如果发现这里的杂草有莫名地割损痕迹，可能会更深入地调查。


而如果血迹被大雨冲散，警方肉眼观察不出什么来，也就不会深究。那一部分杂草被压倒的区域，是我推测肥基倒下的地方。其实，如果不是我带着目的性来观察，未必能看得出来，杂草有自我恢复能力，再过不久，被压倒的杂草就会重新矗立。


凶手在房间里制造出一个凶案现场，为的就是模糊警方。如果按照凶手理想的计划来，可能等警方发现端倪，这部分杂草已经恢复原来的形态，血迹也被大雨冲刷干净了。可惜的是天公不作美，雨并没有下，血迹还残留着。


听了我的分析，陈凡又有了新的疑惑：人杀了就杀了，为什么凶手还要费这么大的劲，制造出第二个犯罪现场。


我想了想，回答说：“制造诡异的感觉，很可能还有更诡异的现象，是你还没有发现的。”


我的话音刚落，我就听到屋子里传来了一声尖叫声，我皱着眉头，让陈凡去看看发生了什么，马上回来告诉我。陈凡马上去了，而我则继续观察起这片区域来。杂草从上，没有其他任何可疑的痕迹了。


陈凡回来的时候，慌慌张张地告诉我，出现场的法医已经到了，法医对尸体进行了初步的现场勘验，结果，法医竟然在肥基的嘴里，发现了好几张冥纸！我微微一愣，果然，这件凶杀案，又和鬼叫餐扯上关系了。


陈凡说，那几张冥纸，就被塞在肥基的两个腮帮里。陈凡也聪明了一回，他说冥纸基本是干燥的，应该是死后被塞进去的，因为人死了之后，唾液的分泌也会很快停止。但是陈凡更加疑惑，他认为，如果凶手要制造诡异的气氛，直接把人杀了，然后在嘴里塞冥纸，并且不留自己的任何痕迹就足够了。


关于转移凶案现场的做法，他还是无法理解。


“刑事案件中，转移凶案现场，一般只有两种原因。”我说道。


第一种，是为了毁尸灭迹，隐瞒凶杀案，显然，凶手没有这么做。第二种，就是为了掩盖自己不小心留在犯罪现场的痕迹。我推测，凶手转移凶案现场，就是出于第二种原因的考虑。


任何人都没有办法保证真正的凶案现场不留下任何可供警方追查的线索，制造出第二凶案现场，可以迷惑警方，忽略真正的凶案现场。我又四处看了看，按照这种心理去分析，第一凶案现场，绝对有被我忽略了的线索。


可是，不管我怎么观察，都没有观察出来。


最大的疑点就是，肥基是怎么死的。肥基身为一个警察，虽然昨天受了惊吓，但是警惕性肯定还是有的。凶手想要在他不挣扎的情况下，一击毙命，几乎是不可能的，而且还是割喉这种杀人方式。


有挣扎，草丛上必然就会有踩踏，可是现实却是：没有。


进别墅的人越来越多了，肉眼看不出来，只能利用技术手段了。我让陈凡把我跟他说的，全部分析给现场的警察听，再把大家引到真正的凶案现场来，进行详细地勘察，看能不能发现什么线索。


之后，我翻墙出去了。


我等了一个多小时，罗峰得到消息，也赶到了这里，我和罗峰在外面抽烟，他也告诉我，他派去码头的人，有了消息了。他派去的人，带着老九几个人的照片，问遍了所有的客船和码头的工作人员，总算有人认出了这四个人来。


那个人说，老九四个人下船的时候，走的很匆忙，当时好像还和人撞上了，老九几个人和对方发生了争执，眼看就要打起来了，但是老九四个人中其中一个拦住了另外三个人，四个人不知道嘀咕了什么，之后马上收手走了。


这四个人，应该是怕在港区闹出大动静，对我交待的任务有影响，否则，以他们的性格，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我问罗峰，有没有办法查到罗峰上了哪辆客船，罗峰说还在查，而且，之后老九四个人去了哪里，就没人知道了。


罗峰问我肥基是怎么死的，其实，当陈凡告诉我肥基腮帮里发现几张冥纸的时候，我就这件事和肥基昨天莫名其妙收到冥币的事情联系在了一起。我告诉罗峰，等鉴定结果出来，警方肯定会在上面发现云清的指纹。


我已经越来越觉得云清和鬼叫餐的案子没有必然联系了，我总觉得，是真正的凶手利用云清作法的事，想要陷害云清，云清被带到警局的时候，还在装神弄鬼，说肥基会出事，这是大家都亲耳听到的。


肥基收到冥币之后，又离奇死亡，嘴里也塞着冥币，凶手的这一做法，一举三得。让案子变得诡异，迷惑警方的同时，这也是一种警告的行为，专案组的组长死了，凶手似乎在利用鬼神之说，警告大家不要再查下去。同时，如果肥基嘴里的冥币上发现云清的指纹，那云清就彻底会被警方盯上，转嫁了嫌疑。


凶手，很聪明，我也一直不认为他笨，他能够制造出鬼叫餐这么离奇的案件来，一定不是一个普通的人。


和罗峰交谈到这里的时候，陈凡和那些警察都出来了。肥基的手下都伤心的不得了，我发现，他们对陈凡刮目相看了，对陈凡的态度也比之前好了很多。陈凡也一脸得意，抽出空来，陈凡来见了我。


“涵哥，你真厉害，他们果然都信了。”陈凡对我的称呼已经改口了。


陈凡告诉我，警方听了他的分析之后，马上就到了院子里的杂草丛去。现在，正有一大批的鉴定科人员和警察在现场提取痕迹。法医已经对尸体的死亡时间作出了大致的推测，法医给出的推测，和我告诉陈凡的差不多，精确时间，还得做了尸检才知道。


但是，这已经足够让港区的警方震惊了，不少人都说大陆的警察，果然不一样。


我冷笑一声，让陈凡跟着他们回警局，并让他随时和我保持联系。陈凡一个小警察，难得找到了存在感，他很高兴地就同意了。我和罗峰则回到了酒店里，下午的时候，陈凡总算给我带回了消息。


冥纸的鉴定结果已经出来了，一切都和我预料的一样，上面发现了云清的指纹。


云清已经被警方彻底列为了犯罪嫌疑人，警方开出了逮捕令，正在对云清进行抓捕，但是，一整个下午过去了，警方都找不到云清的人……

案一 鬼叫餐 第012章 一截水管


陈凡还跟我们说，这起案子，恐怕真的是云清做的，否则云清不应该在这个时候不见踪影。陈凡告诉我们，警方去云清的新住宅，强行破门，可是，云清却不在家了，警方打云清的电话，也没有人接听。


我问陈凡，云清的港区身份证和钱带走没有，陈凡说没有，警方在云清家里，找到了她的身份证，还在保险箱搜出了一大笔现金，那些钱，应该都是这些天云清作法得到的，警方已经将这些钱列为赃款了。


很快，我判断出，云清可能不是要逃，否则，她不会连自己的身份证都不带，就算她想要偷渡出国，但是没有钱，肯定办不到。我想了想，让陈凡继续和警方保持联系，不管云清去了哪里，她都必须被找到。


陈凡马上去照做了，趁着警方搜寻云清踪迹的时候，陈凡带着我们又去了一次案发现场，这一次，我们光明正大地进去了。那个老太称那那几天的时间，有一个晚上听到很吵闹的电视声，我一进门，就直接开启了黑白电视，把音量调到了最大。


这栋老楼，在前几天，七层原先只有老太和老九他们几个住，其他的出租屋都是空着的。黑白电视，很吵闹，嘈杂的声音，的确听得人心烦意乱，我让陈凡到隔壁老太的出租屋听一下声音，证明老太是不是有说谎。


陈凡往墙上的血手印扫了一眼，摇了摇头，说他一个人不敢去。果不其然，这又招来罗峰一阵痛骂，罗峰也不浪费时间，他说他亲自去。罗峰走出去没几秒，我就听到了一声巨响，老太的屋子上了锁，罗峰直接一脚踢开了。


很快，罗峰回来了，他说，这出租屋隔音效果的确很差，虽然隔了墙，好像也没有什么作用。我深思了一会，可惜老太听到电视声音的时间记不准了，否则，我们可能可以发现一些端倪。电视声音这么大，很可能是凶手为了掩盖作案时候发出的声响，老太听到电视声音的时间，也可能就是凶手作案的时间。


老太一共听到三个声音：麻将碰撞的声音，电视吵闹的声音，还有一种像是挪动东西的声音。按照这隔音效果，老太的听力又不错，在寂静的深夜听到麻将碰撞的声音，倒也不奇怪。我好奇的是，老太听到最后一个声音是什么。


我在出租房里搜索了起来，出租屋虽然简陋，但是诸如桌子、椅子之类的东西，还是不少的。挪动任何东西，都可能会发出声音来，老太也记不得那声音有什么特征了，想要一下子判断出老太听到的是什么物体挪动的声音，很困难。


陈凡想到了最蠢的办法：一一地去试。这很快让我否定了，如果不到最后时刻，这样太浪费时间，而且很可能会无意中破坏犯罪现场，在没有把所有关键的线索发掘出来前，犯罪现场必须最大限度地保持原样。


陈凡问我那要怎么办，我想了想，让他们在这里等我。说着，我到了隔壁老太的出租屋，这栋老式住房的每一间出租屋布局都差不多，老太的房间，显得有些脏乱。她的腿脚不便，平时肯定也不会老是去打扫房间。


麻将碰撞的声音，持续了几天，每天也都持续了很久，老太对此感到心烦，所以记住并不奇怪，电视声音那样吵闹，老太在我的指引下，回忆起来，也不奇怪。老人家爱清静，我正是根据这一心理特性，才逐步问出话来的。


老太回忆，挪动物体的声音，持续的时间并不久，也不是什么惊天巨响，但是，老太在我的指引下，仍然记了起来。根据心理学，人对某件事，越是在意，印象就会越深，即使后来不经意忘记了，但通过指引，还是有可能想起来的。


既然挪动物体的声音并不大，而且持续时间并不久，可是老太还记得，这说明，在当时，这声音也已经严重影响到老太了，在老太的耳里，这声音绝对是噪音。但是，如果是在平时，挪动个物体，很快就消停下来，应该很正常才对，不至于会让老太认为是噪音。


马上，我想到了原因，我大步地走进了老太的卧室。这种细微短暂的声音会影响到老太，很可能是老太当时正准备睡觉，或者已经进入了轻度的睡眠状态，那声音把她给吵醒了。这样，一切就能解释的通了。


老太的卧室，位于出租房的西侧，而与老太卧室相连接的，就是案发现场的东侧，那是一个卫生间。如果说，凶手制造出麻将碰撞的声音，是为了把案子和鬼神扯上关系，制造出电视的声音，是为了掩盖作案时候产生的声响，那挪动物体，很可能是为了隐藏某种线索。


据老太的描述，那声音很细微，显然，凶手很小心，并不是刻意发出声音的。麻将和被挪动的物体，在质量和体积上，显然不是一个等级的。但是，麻将碰撞的声音很干脆，老太会听的更清楚，并不奇怪。


如果凶手是故意要让老太听到挪动物体的声音，那他就不会只刻意发出细微而短暂的声响，而是像让老太听到麻将碰撞的声音那样了。这让我更加确定，这是凶手不小心产生的声音，有些声音，没有办法绝对地避免。凶手一定是很小心地挪动那物体，但是这样还是能让老太听见，说明声源处和老太靠的很近。


最有可能的，就是和老太卧房只有一墙之隔的卫生间。


分析到这里，我马上又回到了案发现场去。罗峰和陈凡已经有些等急了，他们问我观察出什么来没有，我点了点头，走进了卫生间。卫生间里，可以挪动的东西，也只有一个老式的洗衣机了。


大家都已经戴上了手套，我让他们把洗衣机小心翼翼地搬起来，轻放到一边。陈凡和罗峰照做了，洗衣机被搬开之后，我仔细观察了洗衣机的后部。洗衣机的后部，原本贴着墙，这是视线的盲区。


洗衣机的正面和侧面，以及洗衣机里面，我第一次来的时候就已经观察过了，我没有发现可疑的痕迹和线索。洗衣机似乎很久没有被用过了，背部很脏，全是绿油油的一片，还有股不太好闻的味道。


“看出什么了吗？”罗峰问我。我皱着眉头，正要回答，我的目光就瞟到了地上的角落里。这个卫生间的塑料水管，都是露出地面的，老式的房子，一般都这样，我第一次来的时候就发现了，当时并没有起疑。


但是现在，我却发现了疑点。塑料管道，被安装在墙脚，管道，直径大约是2厘米到3厘米之间，我发现，被洗衣机遮挡住的管道上，正有两节黑色的胶布缠裹着，这塑料管道，明显破损过，事后又被人接了上去，用塑料胶布裹着，以至于过水的时候，水不会流出来。


塑料胶布看上去已经有些旧了，我转身，打开了水龙头，立刻，水流通过的声音响了起来。我仔细地观察着这两处被胶布缠裹的地方，并没有发现有水漏出来。我把水关上之后，告诉罗峰和陈凡，这胶布，是近期才被缠上去的。


虽然胶布看上去有些老旧了，但是，如果胶布真的缠了很久，经过多次过水，黏贴性会减弱，从而使得防水性也会逐渐变弱，绝对做不到滴水不漏，胶布只是普通的胶布而已，所以，这胶布表面上的老旧，只是经过简单的处理而已。


而这截塑料管道，又隐藏在洗衣机的后方，我推测，凶手挪动洗衣机，可能是为了取管道，之后再把管道缠上去，再用洗衣机遮挡住。陈凡摇了摇头：“可是，这么做有什么意义吗，胶布总有一天会漏水。”


“但那是很久以后的事情。凶手没有办法保证警方在勘察现场的时候，会不会随手开一下水龙头，一旦水漏出来，警方可能就会深入地调查，从而发现隐藏在洗衣机后面的秘密。”解释完，我开始小心翼翼地把胶布解开了。


陈凡早就准备好了专用的鉴定袋，我把胶布放到了鉴定袋里，而取下水管的时候，里面的积水渗了出来。这截水管，大约有15厘米长，我很确定，这截水管不是自然破损。刑事案件中，犯罪工具五花八门，对一些工具痕迹，我烂熟于胸。


水管自然破损，破损处绝对不是平整的，会有裂痕，可是，这截水管的两端，非常平整，明显是用利器割下来的。我又把这截水管放进了鉴定袋里，陈凡很小心地收好，没有再发现其他奇怪的线索，我们退出了味道难闻的卫生间。


“涵哥，你觉得这是凶手作案的工具，一根水管，怎么杀人？”陈凡一边摇头，一边茫然地问我。


我回答：“不一定，种种迹象都表明这截水管很可疑，先带回去鉴定一下吧。”


罗峰在这个时候也疑惑了：“如果用水管杀人，这么小截的水管，方便携带，凶手没必要从犯罪现场取水管啊。”

案一 鬼叫餐 第013章 是凶手还是陷害


这个疑点，也是我所疑惑的，我摇了摇头，老实地告诉他们，我还没有分析出来，一切等鉴定结果出来再说。离开犯罪现场的时候，我又往墙上的血手印处扫了几眼，心理异样的感觉更加浓重。


离开这片公寓群之后，陈凡带着我到了警局。肥基死后，大家很难过，整个警局都在全力调查肥基死亡的案子。这个时候，也没人在意陈凡是不是总带无关的人进警局办公室，肥基死后，他的职务由另外一名警察暂代了。


那名警察见陈凡来，就把一份卷宗交到了陈凡的手里。在众人眼里，陈凡虽然不是港区本地的警察，但是他却很厉害，大家或多或少都对陈凡有些许期待，期望他能够帮助港区警方破案。


陈凡问那是什么卷宗，对方说，是关于肥基案子的。陈凡点了点头，把那截水管和两块胶布交给了对方，说明情况后，对方马上带着东西去鉴定科了。我和陈凡则坐在角落里，阅读起卷宗来。


先是发现肥基尸体那名女警察的口供。她称，因为肥基没有来上班，电话也打不通，大家让她去找肥基，所以，她就去了。女警察在外面喊了很久，肥基都没有答应，女警察有些着急，所以让门卫来开门。


门卫也只有小别墅最外处院子铁门的钥匙，开进去之后，女警察又猛拍房门，狂按门铃，可是过了很久，依旧没有人开门。女警察的神经很敏锐，她觉得有问题，所以让门卫找来别墅区的物业，开锁进去了。


女警察看到尸体的时候，惊得全身瘫软，坐在了地上。她颤颤悠悠地打电话给了警局的同事，附近巡逻的警方赶到的时候，女警察还坐在房间里，是大家把她扶到铁门外的。据女警察说，她当时几乎不敢相信肥基会死，她不敢私自去触碰尸体，所以犯罪现场，被最完美地保留了下来。


而且，女刑警还说，门的锁，是完好的，并没有被撬开。


陈凡看到这里，说了句：这个凶手到底是干什么的，怎么连开锁都会？的确，凶手既然能进入肥基的家里，又不撬锁，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他有肥基家的钥匙，还有一种就是他会开锁。


警方已经迅速调查过了，肥基单身，常年只有一个人住，除了他自己，只有物业处有别墅的钥匙。而物业处的人，都有不在场证明，警方确认无疑，钥匙也没有丢失。据大家所知，肥基也从来没带过人到家里去，所以不太可能轻易将钥匙交给别人刻模。


别墅区的监控画面，警方也调查过了，除了别墅区里住的人，监控画面并没有记录到其他非住宅区的人进入大门。警方已经把排查的重点，放在了别墅区里的居民。这个别墅区，是经济性别墅区，居民的生活条件中等偏上。


不过，我倒认为，凶手可能是翻墙进去的，经济性的别墅区，想要翻进去不被人发现，并不困难。


肥基是夜里十点钟左右进的别墅区，从大门走进去的。法医的尸检报告也出来了，肥基的死因，的确是喉部的伤口，死亡时间，大约在午夜十二点前后，这个我推测的晚上十一点，非常接近。


肥基进别墅区的时候，走路很慢，他昨天受了惊吓，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奇怪的是肥基回家的时间。云清被带回警局又离开之后，天虽然黑了，但是当时明显还不到晚上十点。照理说，肥基受到惊吓之后，没有要紧事，应该马上回家。


那之间的一两个小时，肥基去了哪里，没有人知道，警方还在调查。


肥基的房间和院子里的杂草丛提取到的痕迹也被鉴定过了。屋内和草丛处，除了肥基自己留下的，都没有发现其他任何痕迹。血迹鉴定结果表明，所有的血，都是肥基一个人的，包括草丛上面沾染上的少量雾状血迹。


警方也已经认同了陈凡的分析，杂草丛，才是第一案发现场，可是肥基为什么毫无挣扎地死去，警方也暂时无法解释。


肥基腮帮里被塞的冥纸上，只有云清一个人的指纹，这是陈凡已经告诉过我的。我继续翻阅卷宗，警方没有列出更多的证据了。短短的一天，警方能调查到这种程度，可见他们对肥基离奇死亡的案件，高度重视。


陈凡突然问了一句：“涵哥，你这么厉害，为什么不亲自出面破案？”


我的心一下子就冷了下来：“有些话，不该问的，不要问。”


陈凡撇了撇嘴，闭上了嘴。


我们看完卷宗的时候，鉴定结果还没有出来。并不是所有的鉴定都能那么快出来的，我们正准备离开警局，就有警察在警局里嚷嚷了起来，他说他查出来肥基离开警局和回家之间间隔两个小时去哪里了。


我和陈凡停下脚步，听那名警察说了起来。那个警察说，他调取了相关路段的监控视频，还询问了附近的居民，最后发现，肥基去了一家迪厅，而那家迪厅，正是云清之前约我见面的那家迪厅。


警察得知消息之后，立刻去那家迪厅进行调查，果然，有人称，昨天夜里八点到十点之间，肥基和穿的性感的云清在迪厅里见面了，而且好像还交谈了很久。肥基离开的时候，大概是九点多钟，按照路程和时间的推算，肥基离开迪厅之后，应该立刻就回家了。


“他们谈了什么？”陈凡马上问。


警察摇头，说这个没有人知道。


我低着头，仔细思考了起来。肥基在受了惊吓的情况下，不太可能会去迪厅寻乐，而且，大家都说肥基平常不去这种地方。所以肥基和云清见面，绝对不是偶然。大部分都只知道云清是个大师，对云清喜欢去这种地方以及从前打工的经历，毫不知情。


但是，警方是知道的。因为陈凡的提醒，警方已经开始注意云清了。


我推测，肥基是故意想要找云清，然后到云清常去的迪厅试试运气，结果真的遇到了。至于肥基找云清的原因，可能是肥基想要再试试云清这个人，但是，看肥基昨天吓成那样子，可能是一时犯傻，想去找云清消灾解难。


没有人能保证所有的警察，都没有宗教信仰，特别是在港区。


不过，我暂时没有说出来。肥基才刚死，如果我在这个时候说肥基不太光彩的事情，大家反而不能接受。那名警察说，肥基死前又见过云清，那云清的嫌疑就更大了。


警方还在搜查云清的踪迹，到目前位置，依然没有任何消息，这让大家更觉得云清有问题。立案警方已经通知了各地的片警，坚决阻止云清利用任何方式离开港区。警察还告诉陈凡，云清的家人也已经被通知，准备带回警局问话了。


于是，我和陈凡又耐心地坐了下来。


一个多小时之后，三个人被带进了警局。分别是云清的父母厉老先生、厉太太还有与云清的哥哥厉云高。厉老先生拄着拐杖，一进警局就喝问云清在哪里，他的脾气很大，说要打死这个祸水。


云高一身商务装，西装笔挺，可能是直接从公司被请过来的。他扶着厉老先生，嘴里一直在劝着厉老先生，让他不要动怒。而云清的母亲厉太太，则走在另外两个人的后面，她低着头，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这三个人，被带进了询问室里，陈凡在这个时候说他也要参加询问，警方同意了。这是我交待陈凡的，我让他询问的时候，尽量不要说话，让港区的警方去问，他只要负责把手机打开就行了。


我不能进去，只能通过手提电话听里面的动静。陈凡进去之后，接了我的电话，听筒里的声音比较模糊，我需要打起十二分精神，才能知道他们究竟在说些什么。一开始，还是厉老先生连绵不断地怒火，在警察再三的警告下，他才慢慢冷静下来。


警方问这三个人知不知道云清去了哪里，回答的是云高。云高说，云清已经很久没有和家里联系了，他们自然不知道云清去了哪里。


云高并没有说谎，警方问了很久，都没有问出结果来，只能让他们离开。我和陈凡跟着他们出了警局，在他们马上要上车的时候，我叫住了云高。我问云高，能不能耽误他两分钟的时间，我有话要对他说。


云高很有礼貌地点头，跟着我走到了一边隐蔽的地方。我朝四周看了看，这里没有人，我也不再装了，我一把揪住了云高的衣领，厉声问：“你很痛恨你的妹妹，为什么还要在厉老先生面前装出关心她的样子？”


云高一脸茫然：“警察先生，你这是说的哪里话，我怎么会痛恨我的妹妹？”


我继续冷笑：“你的心思瞒不过我的眼睛。云清是凶手还是被陷害的，还有待查证，不过我倒是发现，如果她是被陷害的，你倒很有可能是陷害她的那个人！”

案一 鬼叫餐 第014章 痛恨妹妹的哥哥


被我这么一说，云高的肩膀都颤抖了一下，他有些慌张，忙让我千万不要血口喷人。云高对我的称呼是警官，我看得出来，他有些着急了，只不过，这着急是真的还是刻意装出来的，我却是没有办法一眼看出来。


云高还保持着礼貌，他说他对这个妹妹是出自真心的好，只不过是见她比较顽皮，老是不肯回家，所以才故意在外面给云清找点难处，让她乖乖回家认错而已。我还没问，云高就主动向我解释了起来。


云高说，云清以前在家的时候，总是惹厉老先生生气，厉老先生年纪大了，又有心脏病，经常一发起脾气来，就会面红耳赤，就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了。云清走后，虽然厉老先生经常闭口不提，或者一开口就破口大骂，但终归是自己的亲生女儿。


云高说他看得出来，厉老先生还是很在意自己这个女儿的，只是嘴上比较犟而已。云高说到这里，还笑了笑，说老人家就是放不下面子来，而云清完全继承了厉老先生的倔脾气，一出走就是好几年。


这几年的时间里，这对父女谁也不让步，厉老先生没让云清回家，云清自己也不回家。唯一一次回家，是两年前过年的时候。云清偷偷回家里见厉太太，但没想到的是，厉老先生散步提前回家了。


云高说，当时厉老先生也没说什么，但云清一看见厉老先生，什么话都不说，头也不回地就离开了。云清刚刚出走的那段时间，云高还会让人偷偷给云清一些钱，免得她生活不下去，但是云清却从来不要。


几次被拒绝，云高也就不再给云清送钱了。至于给云清安排工作，其实也是厉老先生的主意。厉老先生嘴上不好说，但经常在和云高聊天的时候，会明里暗里地暗示云高要给云清安排点工作，免得饿死在外面。


云高称他自然是乐意给自己的妹妹安排工作的，而且一开始，云高给云清安排了非常好的工作。云高甚至让一家策划公司主动联系云清，以很高的薪酬聘用云清，可是，云清却拒绝了。


云高发现，云清宁可去酒吧、迪厅这些地方，也不肯接受他给云清偷偷安排的工作。云高一副老实的样子，他告诉我，当时他是有些恼怒的，但毕竟是自己妹妹，他还是希望云清能早点归家。


于是，云高就托关系，让新界一带的迪厅、酒吧或者酒店，录用云清。这种声色场所，女孩子去工作，肯定免不了会吃亏，而且很累，云高想着云清吃点亏，就会主动回家，到时候他再在厉老先生和云清两个人之间说点好听话，事情就解决了。


他没有告诉厉老先生，是怕厉老先生心里舍不得，责怪他。


云高说着，叹了口气，他说，云清会走到今天这一步，也是他没有预料到的。我仔细地听着云高的陈述，心头冷笑，但表面上却是没有表现出来。我反问云高，问他难道也相信云清就是凶手吗。


云高表面上摇了摇头，但是嘴上却说，他也不确定，但是如果自己的妹妹真的杀了人，他也希望妹妹能够接受港区法律的制裁，重新做人。云高说，他这个妹妹，脾气向来这样，从小就很聪明，只不过聪明劲儿用错地方了。


云高虽然名面上没说云清就是凶手，但是他话外的意思，我却听明白了。云高是说，云清可能把聪明用错了地方，故意杀了人，制造出闹鬼的传闻，然后自己出现作法，牟取暴利。


我笑了笑：“云高先生不是也信鬼神吗，为什么不觉得是云清在这些年里学了些本事，为大家除鬼呢？”


云高马上就摇头了，他说他对自己的妹妹非常了解，这几年的时间，云清终日都在打工，根本没有时间去学习一些道家的本领，云高还说，云清被送上三松观也是被迫的，根本就没有用心学，所以她根本不可能会捉鬼。


“云高先生会捉鬼吗？”我问。


云高回答：“警官先生的记性似乎有些差，你来我家的时候我就说过，除了三松观上的道长，没有人有这等本领，我们这些世俗弟子，只是学习修身养性的本领，让我们前途开阔而已。”


我点了点头，不再问什么了。云高对我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之后，他转身离开，上了车，带着厉老先生走了。陈凡马上跑过来，他问我是不是试探出什么来了，我点了点头，此刻，我更加确定这个云高有问题了。


陈凡大惊：“他才是凶手？”


我学着罗峰的样子，在陈凡的后脑上一拍：“谁跟你说有问题就一定是凶手了。”


我所说的有问题，是指云高和云清之间的关系。和云高的谈话，并不是消遣，而是为了试探云高，我也的确试探出了一些线索来。云高说的话，表面上合情合理，但是却漏洞百出。


云高总是说自己非常了解云清，还暗示我云清可能真的是凶手。这本没什么问题，如果是一些非常正派的人，大义灭亲的举动，可以理解。问题就出在，既然云高那么了解云清，他一开始就不会给云清送钱。


云清是个烈性子，除了厉太太，云清都不愿意再和她的家人接触，又怎么可能会接受云高送的钱。云高既然这么了解云清，就不该这么做，因为这样，是在践踏云清的尊严。不只如此，云高还说找了一家策划公司，高薪聘用云清，如果不是云高故意的，他觉得不可能会这样做。


云清没有学历，基本不会有公司会花大价钱去聘用云清这样的人，而且还是主动找上门的。云高说云清很聪明，这点我并不否认，但是，云高也不是一个傻子。他知道，云清肯定会一下子就猜出这是云高给她安排的工作。


我很快就作出了一个判断：云高给云清安排声色场所的工作，根本不是像他说的那样要让云清吃苦头从而乖乖回家，而是真的要为难云清，因为云高，痛恨自己的妹妹。


以云清的性格，就算她吃尽苦头，也不可能主动回家去，否则，她就不会在外面漂泊这么多年了。可是，几年的时间过去了，云高还是不断地暗中给云清安排声色场所的工作，这就是他话里最大的漏洞。


我拍了拍陈凡的肩膀，我告诉他，现在警方对他已经非常信任了，他要利用警方的资源，去调查一些事情，非常简单。我让陈凡动用警方，去调查一下云清和云高之间是不是曾经发生过难以平息的仇怨。


就算是亲生兄妹，也会反目成仇。


陈凡很乐意，他在京市的时候，从来没有这么威风过。陈凡马上去照做了，我则找到了罗峰。罗峰也是个大忙人，在港区，有一大个帮会需要他去管理，这两天，他一直都在帮助我。罗峰有些不好意思地告诉我，他可能接下来没有办法时时刻刻都跟我一起了。


但是，罗峰还是给我安排了很多人，并告诫那些人，见我如见他。之后，罗峰就不见踪影了，我在酒店一直待到晚上，陈凡才终于回来了。他给我带回了一份资料和一个消息，陈凡还有些得意。


正是他大显身手的时候，他办事的效率也提升了不少。


陈凡给我带回的资料，是我从鬼叫餐案发现场带回来胶布和塑料水管的鉴定报告，我立刻翻开了鉴定报告，阅读了起来。鉴定报告上称，水管上和胶布上，并没有发现任何指纹。光是这一点，已经让我百分之百地怀疑这两样东西有问题了。


如果是因为管道受损黏贴上去的，那胶布和水管上，不可能连一点指纹都不留下。随便用胶布缠裹一下，明显不是管道修理工干的。而普通人自己修水管，也不太可能会戴手套。不戴手套，必然会留下指纹，就算随着时间的推移，指纹痕迹逐渐自然淡化或者被破坏，也不至于连一点纹路都鉴定不出来。


很明显，是有人刻意不留指纹痕迹的。


除此之外，胶布就没有问题了，那的确是两节很普通的黑色塑料胶布而已。我重点看了鉴定人员对水管内部的鉴定结果。鉴定报告上称，水管内部，也没有发现任何非正常的物质，就连水垢的成分都特别少。


在取走这截水管的时候，我有特地观察这截水管连通的两端水管，那里面比较脏，但这截水管却比较干净。当时，我已经感觉有问题了，鉴定人员的鉴定报告，更是印证了我的怀疑。


“这截水管，十之八九就是凶手作案时或者作案前后使用的工具。”我作了推论。


可是，陈凡又马上把问题引回到了原来的疑惑上：一截水管，怎么杀人，这么小截的水管，为什么凶手不自带，而要大费周章，使用出租房里的。

案一 鬼叫餐 第015章 面带凶相？


我紧蹙眉头，想了一会，没想出来。我暂时把疑惑收了起来，问陈凡给我带回的消息是什么。陈凡说，他到警局之后，让警局里的警察替他调查一下云高这个人，警方马上就答应了，而且，很快就有了结果。


在云高和云清很小的时候，厉老先生一家就从大陆移居港区了，这一住，就是二十年。厉老先生初到港区的时候，经济拮据，打拼多年，才有了一些积蓄，供云高和云清上学读书。警方查的很细，他们发现，厉老先生还未到港区的时候，就已经有了宗教信仰。


只不过，那个时候厉老先生信仰的是佛教，到港区之后，才开始信仰道教，厉老先生以前的邻居称，厉老先生比较虔诚，一到港区就开始打听哪里有寺庙，打听到之后，厉老先生一有时间，就会到寺庙里祭拜。


而这个三松观，是近几年才慢慢出名的。厉老先生也是听说这个三松观很神奇，才会由信仰佛教转变成信仰道教。对此，我并不感到意外，在大部分大陆人眼里，自古以来，佛道不分家，并没有太大的冲突。


佛道两教和近代西方传进来的宗教之间，才有比较大的分歧。也就是说，有的人在拜佛的同时，会到道观里烧香，但一般不会再到基督教这些宗教里接受传道。那个时候，正值三松观招收世俗弟子，所以厉老先生就把云高送去了。


为此，厉老先生还把自己的大部分积蓄都交由道观，作为供奉香火的烧香钱。厉老先生对宗教的热爱，已经不能用虔诚来形容，这是一种狂热迷信的程度。想把孩子送到三松观作世俗弟子的人很多，云高竟然真的被三松观给看中了。


而当时，云清还在上学，他们兄妹并不是同时被送去的。云高在山上待了两年，云高快要下山的时候，云清才被送到三松观。那个时候，云清已经被学校开除了，因为她差点把学校的教学楼给烧了。


据说，当时厉老先生也只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因为三松观不会轻易收世俗弟子，云高能被三松观看中，已经是万幸了。让厉老先生没想到的是，三松观上的道长，竟然又看中了云清，就此，厉老先生成为了港区唯一一个将自己儿女都送上三松观的人。


云清被送上山的时候，厉老先生还以此为豪。


云清被送上山的时候，非常抵触，但是当时的云清，还没有叛逆到完全违反厉老先生的程度。云清在山上待了三个月左右，云高被送下了山，就此，云高才正式开始工作，而且，他的职务一路高升，赚的钱也越来越多。


这是让厉老先生开心的，厉老先生也希望自己这个叛逆无能的女儿，能像云高那样。可是，云清上山后不到一年的时间，云清竟然差点把三松观给烧了。当时，正是白天，三松观里的信徒有不少，三松观里一片混乱。


一开始，没有人知道火是怎么烧起来的，但是事后，三松观的道长发现云清不见了，所以断定是云清放的火。其实，云清实际上不是被三松观赶下山的，而是她自己离开的。或许是为了维护三松观的面子，三松观后来称云清傲羁不堪，被三松观逐下山去。


云清下山之后，没有回家，厉老先生听说之后，气得暴跳如雷，千辛万苦找到了云清。他们大吵了一架，就此开始了多年的冷战。在向我说云高和云清之间的事情之前，陈凡先向我说了厉老先生一家和三松观的情况。


之前在询问厉老先生和云高的时候，我知道了一些，但却了解的并不深入。


“涵哥，我调查出来了，云高和云清小的时候，关系的确非常好，和普通的亲兄妹没有什么两样。”陈凡对我说。小的时候，云清因为性格叛逆，和别人打架，受了欺负，一向斯文的乖乖生云高为了保护自己的妹妹，和别人打了起来。


这件事，不少厉老先生的邻居都知道。那些人说，云高对云清很好，小的时候，云清对云高也非常亲昵，根本不是这样子的。甚至于，听说云清差点烧了大楼，云高还请求三松观的道长让他下山，去看看自己的妹妹。


三松观特殊规定，世俗弟子在山上生活的两年，不准下山。但是那一次，云高长跪三松观，终于得到了三松观的特殊允许。当时，厉老先生正和云清吵得不可开交，厉老先生还大打出手，云高抱着云清，用身体替她挡下责罚。


陈凡说，到那个时候，云清和云高之间的关系还是非常好。所以陈凡推测，让他们关系发生变化的，是三松观。云高和云清被送上道观的时间虽然不同，但是却有三个月的交叉时间，那三个月，他们共同居住在三松观上。


这一次，陈凡很聪明。排除云高从小就装作对云清很好的可能，那只有这三个月的时间，可以让他们之间的关系发生变化。因为，云清离开三松观的之后，就没有回家了，云高也开始给云清送钱，并安排一些声色场所的工作给云清。


那个时候，云清不肯要云高的钱，不肯接受云高介绍的工作，足以说明他们的关系和从前不一样了。我想了想，跟陈凡说，我要去一趟三松观。


不管云清是被陷害的，还是真的是凶手，她都已经和案子脱不开关系了，云高也有陷害云清的嫌疑，所以调查他们这一家，势在必行。陈凡叹了口气，说是当初去云高家里的时候就觉得，那不会是我们最后一次和他们见面，果然，现在情势变得更加复杂了。


陈凡问我要什么时候去，我看了看手表，说明天一大早就去。


陈凡离开房间后，我躺在床上，想着突然失踪的云清究竟会去什么地方。我觉得，云清不是凶手，至少，她不是杀肥基的凶手，警方找不到她，也不是因为云清畏罪潜逃了。凶手杀肥基，不留痕迹，很明显是有预谋的，既然是有预谋，如果云清真的要逃，不会连保险柜里的钱都不带走。


我心里有很不详的预感，直觉告诉我，必须迅速找到云清，警方虽然已经在出港的各大关口把关，保证云清没法逃走，但是港区这么大，想要找到云清，也不是一时半会就能做到的事情。


第二天，我和陈凡，带着罗峰给我的人，上了三松观，为了不引起别人怀疑，我们一行只有四个人。三松观并不在新界，光是坐车就要坐好几个小时。下了车之后，陈凡以为终于到了，但是向山下的人一打听，陈凡就丧了气。


因为三松观在山上，山脚到山顶，没有公路，只能走小道上去，就算全速前行，也要走上一个多小时。沿途，全是石阶，这些石阶很不平整，大冬天的，还有不少绿油油的青苔，加上山里要湿润一些，台阶很滑，我们爬山的时候，非常小心，好几次，陈凡都差点滑倒。


石阶小道两边，是密密麻麻的树木，大白天的，那幽森的树木依然让人看的头皮发麻，这种氛围很奇怪，总让人觉得会有什么东西会从树林里窜出来。上山和下山的人很多，每走一会，我们都会遇上一个人。


小道很窄，我们不得不侧身让道。


终于，一个多小时之后，我们爬到了山上，看到了三松观的大门。道观很恢宏，也很新，远远看去，道观里全是人，有道士，也有上山烧香的人。我们就像普通香客一样，进了三松观里。


陈凡也有些惊讶，他说，在大陆地区，除了一些文化遗址或者一些地方文化旅游景点，道观一般不会装修得这么豪华。而三松观，却完全相反，它既不是什么文化地点，也不是旅游景点，但是装修豪华，香客众多。


不过，陈凡马上就释怀了：“也对，这个道观这么出名，每天给香火钱的人很多，再加上那些各行业的精英世俗弟子，它根本不缺钱。不过，他们怎么不花钱把上山的路给修一修。”


罗峰的两个手下，一副流氓样，其中一个人操着浓重港区口音，对陈凡笑着说：“人家是修仙的，如果谁都能够轻易上来，还他妈怎么成仙。”


他们都没有把互相的调侃放在心上，但陈凡的话都提醒了我。三松观，不缺钱，政府不管，但是三松观出于方便信徒上山的原因，也应该稍微修缮一下上山的小道。三松观这么豪华，没有修小路，显然也不是为了显得道家有多云淡风轻。


我心里始终觉得，这个三松观有问题。


我们正准备踏进去的时候，突然有人拦住了我们。那个人，一副道士打扮，他对我们鞠躬，说了句：“几位道友，面带凶相，请恕三松观不能接待。”


这下，我更加觉得这道观有问题了。进三松观的人，有很多都五大三粗，可是这道士唯独不让我们进。


我冷笑，脸放了下来：“如果我非要进呢？”

案一 鬼叫餐 第016章 不老的玄一？


那个道士还是保持着微笑，他又对我们鞠了一躬，说如果我们要进，他也没辙，但是道家的仙人不会坐视不管，还说我们如果发生什么事情，三松观是不会负责的。这个道士虽然表面和善，但是语气之中却有一种丑话说在前面的意思。


罗峰的两个手下容不得别人这样对他们说话，揪起那个道士的衣领就想要打人，但是他们还没有动手，很多人就冲着我们嚷嚷，还指指点点的。罗峰的手下更恼怒了，正想发火，我阻止了他们。


他们只得把那个道士放了。我上下打量着这个道士，长得很清秀，斯斯文文的，看上去也只有三十岁左右。他还是处变不惊的样子，直挺挺地站在我们面前，围着我们的人越来越多了，我问那个道士，为什么会觉得我们面带凶相。


道士笑了笑：“面不无故生凶，凶相从心而发。”


陈凡也有点被惹恼了，只是进个道观，别人都能进，我们却被阻拦了半天，他也骂了声：“别人五大三粗的就不凶，我们这样子就凶？你他妈的别胡扯了。”但是，陈凡刚骂完，周围的人里就有人朝着我们扔东西，我几个转身，闪开了，陈凡就没那么幸运了，他的脸上被砸了黑灰。


最终，还是那个道士阻止了大家，他让大家不要行恶行，还说，有些事情，道观里的仙灵自然会做。我也没有发火，来这里，只为调查，而不是打斗，我学着道士的语气，问他是怎么看出我们心里的凶相的。


原本以为这个道士会装模作样说自己有天眼之类的本事，但是他一开口，我就发现，这个道观，和普通装模作样的道观不一样。他说，上山之人，皆为求道，可是我们上山，却不为求道，而且带着戾气和血气而来。


我继续问道士我们是为什么而来的，这个道士摆了摆手，指着山下的路，说如果我们想查什么事情，应该到山下去，而不是上山来。山里，只有仙人和神灵，没有世俗中的打打杀杀。我已经不敢小瞧这个道士了，他竟然知道我们是上山查案来的。


但是，他这么说，非但没有让我想要转身下山，反而更想进去查查这个不简单的道观。


上山来的时候，我们只想偷偷来调查，所以没有找港区警方开什么搜查证。但是看现在的情况，港区警方也未必会随意地开搜查令给我们，如果不是特殊的情况和有直接的证据，港区警方还是会在调查的时候，尊重宗教信仰和宗教场所。


特别是，信徒特别多的宗教场所。山上的这些民众，显然已经把我们当成了敌人，而且，这仅仅是因为这个道士几句话。就在我们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有人叫了一声我面前的这个道士，那是一个老道士，头发扎了起来，没有戴帽子。


他的头发花白，白花花的胡子也很长。那个老道士，称这个年轻的道士为玄一。玄一对老道士的称呼是师兄，很是恭敬，他们的年纪相差很大，没想到竟然是同辈。玄一对老道士很恭敬，马上让到了一边。


老道士扫了我们几眼，一脸和善，说来者是客，让我们自便。我发现，这个老道士开口，就没有人反对我们进去了。大家都很快就散开了，玄一的脸上也没有异样，只是对我们笑了笑，说了声请也就转身离开了。


我们终于走进了道观，一进道观，浓重的烧香味就冲鼻而来。道观很大，里面的人来来往往，大部分都在烧香拜神，同时，我们感受到了很多有敌意的目光。我让陈凡和罗峰的两个手下，多忍忍，这样可以免去不少麻烦。


他们一副不情愿的样子，把脸上的痞子模样给收敛了起来。道观里有一个大殿，几个小殿，都是对所有信徒开放的，大殿的人最多，里面还有不少道士，经过他们身边的时候，我听到了这些道士和居民的交谈。


这些居民，大部分是家中遇到了难事，所以才来解惑。道士嘴里都说着高深莫测的话，让人很难懂。那些民众听得也云里雾里，一会摇头，一会点头，这群道士的态度非常好，也不会不耐烦。


在道观里绕了一整圈，我们都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地方，但是却有一个地方，我们进不去。在大殿的后面，有一道不起眼的小门，门上写着：闲人勿入。门外，还有一个小道士把守着，我们一走近，他就把我们赶走了。


陈凡问我要怎么办，是不是要空手而归，我摇了摇头，找了一个上山的信徒，问了话。这个大汉，之前并没有在道观门外，所以也不知道我们是谁，也不知道我们和三松观的道士差点发生了冲突。


他见我们找他问话，还以为我们是第一次上山，所以也很乐意回答我们。


大汉告诉我们，经常上山的人都知道，那道门是三松观的止步门，不仅上山的信徒不能进，就连三松观道士也不能进。之前有居民因为疑惑，问了三松观里的道士，道士说，整个三松观，只有老道长能进去，就连玄一道长都进不去。


我注意到这个大汉对玄一和那个老道士的称呼有些特殊。他告诉我，道观里，辈分最大的道士，只有这两个，没有人知道那个老道士的道号和法号是什么，因为年纪大，所以大家都称呼他为老道长。


而玄一道长，自然指的是之前拦下我们的年轻道士了。


陈凡有些惊讶了，他问：“没人知道老道长的法号是什么？道观里的人也不知道？”


那大汉摇了摇头：“不知道。”


陈凡嘀咕了一声，说怎么这个道长跟做贼一样，不让别人知道他的法号。陈凡的嘀咕，引来了那个大汉的不满，他怒斥陈凡，让他不要说不敬的话。为了继续问下去，陈凡只好假装道歉。


问起玄一究竟多少岁，大汉说，从来没有人问过玄一道长多少岁，但是很多人都说，玄一的年纪，可能不比老道士少多少。他说，玄一这个人，非常和善，一般面对谣言，都会语言委婉地反驳上两句。


唯独对他年纪很大这个说法，玄一没有反驳。


所以，大家都认为玄一跟老道长的岁数差不了多少，否则，年纪相差这么多岁，一般会是师徒的辈分，而不是师兄弟的辈分。说着，大汉还往四周看了看，见没人才偷偷告诉我们：“我有一个朋友，年纪很大了，他二十年前就见过玄一道长了，可是二十年后，玄一道长竟然一点都没变。”


我微微一愣，问他那是什么朋友说的。这个大汉话也多，说起来没完没了。他告诉我们，三松观的确是近几年才建起来的，它原先是在港区最南部的一个小道观，在港区南部一代也小有名气，只不过当时的名气和现在相比，相差太多了而已。


他的那个朋友，在三松观还没搬迁重建之前，就经常到三松观拜神，他是见过玄一的。


而且，不止他的朋友说，这个大汉发现上山的信徒中，也有不少称很久以前见过玄一，但是玄一却没有变老的人。所以大家都说，玄一不会变老，还说他的道行，可能已经超过了老道长。


我想了想，又问大汉认不认识云清。大汉的脸色马上变了，他让我们千万不要在三松观里提起云清，因为大家都是痛恨云清的，当初的那把火，算是亵渎了大家心中的圣地。问起那把火，大汉给我们指了一个地方。


那个方向，正是那道止步门的方向。


大汉说，当初的那场大火，是在止步门里烧起来的，也就是说，当初云清不仅放火烧三松观，而且还偷偷进了止步门。陈凡问了一句：“止步门不是大家都进不去吗，那么大的火，难道扑火大家也都不进去吗？”


大汉点头，说大火发生之后，整个道观的人都被惊动了，有人说要进去扑火，但是老道长却阻止了，他一个人推门进去，把小木门关上了。一开始，大家都很担心，但没想到，没过多久，里面的火竟然真的慢慢灭了。


老道长一个人扑灭了大火，大家更是对老道长的道行和法力赞不绝口。


大汉说话的时候，大殿里突然安静了下来，玄一正坐在大殿中央，大汉说玄一应该是要给大家讲道了，说着，大汉也不再搭理我们，跑了过去。


大汉走远之后，陈凡才说他怎么越听越玄。


之前没有关注玄一的年龄，现在听起玄一讲道的声音我才发现，玄一的声音有些沙哑，很老成，如果不去看他的样子，只听声音，的确像是已经七八十岁的人了。


“这个玄一，真的不会老吗？”陈凡问。


我冷笑了一声：“怎么可能会有不老的人。有意思，回去之后查查玄一的身份，看能不能查出什么来。”


陈凡一愣，问我们是不是这就要回去了。


我摇头，说了一个字：等。

案一 鬼叫餐 第017章 止步门内的声音


我们退出了三松观，我注意到，我们离开的时候，玄一还扫了我们一眼。我们在三松观外面的大树下，坐了一个傍晚。陈凡还问我，说这山上的道长是不是真的有道行，他说，止步门内着了大火，如果老道长没有道行的话，靠着他一个人，根本不可能那么迅速地把大火熄灭，阻止火势的蔓延。


我皱着眉头，也在仔细地思考着陈凡问的问题，陈凡见我不回答他，也没有再多问了。


到山上来的信徒，在天黑之前，一个一个地下山去了，远远望下去，弯弯曲曲的小道上都是移动的人头。


道观里不通电，用的都是油灯和灯笼，到这个年代，不通电的道观已经很少了。一开始，三松观的大门还没有被关上，天完全黑下来之后，我们还能看见里面红色的灯火，大约晚上九点钟左右，终于有一个道士来关门了。


大门关上之后，没过几分钟，三松观里的灯火就全部熄灭了，月亮被阴云笼罩着，山上一片漆黑。加之没有灯光，远远看去，三松观被湮没在黑夜里，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就连道观的轮廓都很难用肉眼看清。


陈凡说道观一下子就变得渗人了，我告诉他们三个人，只要在这里等着就行了，我一个人进去。罗峰的两个手下不放心，但我已经决定了，他们不好反对。我喜欢一个人行动，这三个人毛毛躁躁的，人越多，更容易出问题。


等了一整个下午的原因，自然是想进那道止步门看看。玄一道破我们上山来的目的，这已经让我下定决心彻查这个被传得神乎其神的道观了。山上很冷，阴冷的风似乎也没有规律，我总觉得四面八方都有风朝我吹。


为了不被发现，我没有使用光源，四周几乎可以说是伸手不见五指，我小心翼翼地绕到三松观边上，翻墙进去了，可是，我刚跳下墙，脚下就一滑，我扶着墙，险些跌倒。我好像踩在淤泥上了，我下意识地俯下身，手指往地上捻了一下，果然是淤泥。


白天在三松观里绕的时候，我并没有看到哪里有淤泥，三松观里修饰的很工整。天太黑，我看不清，为了不浪费时间，我马上站起了身，小心翼翼地跨了过去，朝止步门的方向走去。这个时候，月亮终于从阴霾里绕了出来，我隐隐约约看清了眼前的路。


三松观里安静的吓人，绕过大殿，就是一片住宅房了，似乎除了老道长之外的所有道士，都住在这片厢房里。走过厢房的时候，我格外小心，避免发出声响，可就在这个时候，一道很轻的开门声响了。


我迅速地躲到了一棵树后面，厢房里，走出了一道人影，我仔细观察了一下，看了半天，我才终于认出来，他正是大家口中不老的玄一。玄一走路的时候，也很小心，完全没有了白天得道高人的模样，反而显得鬼鬼祟祟的。


而玄一竟然也是往止步门的方向走。我偷偷跟了上去，玄一走路的时候，还四处张望，我很小心，没有被他发现。很快，玄一走到了止步门的外面去，止步门已经没有人看守了，但是上面似乎上了锁。


止步门里应该是一道大院子，院子的围墙很高，想要翻进去，很困难。玄一明显是冲着止步门去的，我心里冷笑，止步门后面，恐怕不简单，否则玄一也不可能大半夜到这种地方来。而且，止步门是连玄一都不能进的地方。


作为一个道人，竟然会干这种偷鸡摸狗的事情，如果让他的那些信徒知道，恐怕要引起轩然大波。我正想着玄一会怎么进去的时候，玄一竟然直接走过了止步门，我跟着他继续往前走，过了一个转角之后，我发现玄一不见了。


怕被发现，我不敢靠太近，等玄一突然消失之后，我才大步走了过去。玄一是不见了，但是我发现围墙的墙角上，正叠放着几块大石头，玄一应该是蹬着这几块大石头，翻进墙去的。尽管有石头垫脚，但是抬头看了看围墙的高度，身手差一点的人，就算踩着石头也进不去。


我立刻判断出来，这个玄一恐怕不像他表面上那样文弱。


我也迅速蹬着石头，轻松地翻了进去。围墙里面是一片杂草，落地的时候几乎没有声音，玄一已经不知道去哪里了。我观察起这个院落来，院落依然很大，有好几栋比较矮的房子。这里面也没有光，我只能借着月光朝前摸索起来。院落里空无一人，表面上，看不出哪里特殊。


但既然老道长不允许任何人，那这个院落就应该有特别的地方，我把目光放到了那几座房子上。我慢慢走了过去，我观察了很久，还是没有发现玄一在哪里，但很快，我突然隐隐发现，有一个房间里，有光。


我悄悄贴到了木门外，门是木门，窗是纱窗纸，里面的微弱的光时隐时现，很明显是烛光。我找了一个木窗的缝隙，偷偷朝里面打望，很快，我看到了一张方桌，桌上放着一个烛台，老道长就坐在桌子前。


他张着嘴，好像和什么人在交谈，可是我往他的对面一看，那里，根本就什么人都没有。


我只能看到老道长的侧脸，在烛光下，老道长侧脸花白的胡子微微发黄，他还是对着对面空空的座位说着什么，距离太远，我听不到。老道长的样子，不像是在念道经，因为他时不时还会对着空气招招手。


这举动，就仿佛他面前正有一个人一样，有些渗人。


趁着老道长在这间房间里，我小心翼翼地进了其他几间房间，其他房间里，都伫立着很多书架，上面的书，满是尘灰，我翻了其中几本，仍然没有发现可疑的线索。我又回到了老道长所在的房间外面。


往里一看，他还在对着空气自言自语着。这间房间，和其他房间都不相同，它显得空空荡荡的，除了一些道家仙人的道像之外，就没有其他杂七杂八的装饰物了。突然之间，我听到了一声尖叫声，声音不大，甚至可以说很微弱，我很快就分辨了出来，那好像是云清的声音！


声音是从房间里传出来的，我心里一紧，老道长也在这个时候站了起来，可是，他大步地朝着门外走来了。我以为是我被发现了，赶紧躲到了一边。但是，老道长开门之后，竟然连门都不关，大步地朝前走去，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黑夜之中。


而我则趁着这个机会，马上进了这间房间，门打开的时候，风灌进屋子里，烛火已经被熄灭了。我轻声叫了几声云清的名字，可是却没有人回答，我仔仔细细地把整个房间都翻了一遍，就连床底都翻了，可是就是没有找到云清的影子。


我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我觉得可能是我听错了声源，所以又再一次把隔壁几间的屋子再搜索了一遍，结果依然是没有。这花了我大半个小时，老道长走后，就再也没有回来了，还有之前进来的玄一，依然不知所踪。


我心里有很不好的预感，我没有找到云清，所有能藏人的地方，我都找过了。我的移动电话震动了起来，陈凡问我怎么还没有出去，他说，玄一已经下山了。我一怔，原来玄一早就出去了。


我让陈凡三个人跟着玄一，别跟丢了。挂断电话之后，我也往外走去。止步门从外面被锁上了，我只能从来时候的地方，搬了几块石头，叠在一起，翻墙出去。三松观里还是一片死寂，我大步地往前走。


远远地，我终于看到了老道长，他正站在大殿前面，我有些诧异，我没想到竟然他也出来了。门从外锁，在没有人给他开门的情况下，他也只能翻出来，除非他会穿墙术。但是，老道长的年纪大了，不管怎么看都不像是能翻出来的样子。


我没有再靠近他，而是准备去跟踪玄一。


我翻到了三松观外，陈凡他们早就不见踪影了。我正准备往下追，三松观的大门突然就打开了，我下意识地回头，开门的，正是老道长。老道长的手上，打了一个红色的灯笼，红灯笼把他的脸映得一片通红。


老道长面无表情，目光呆滞，开口就说了一句：“下山去吧。”


我正准备回答，就发现老道长似乎不是在对我说话，我在老道长的侧边，距离他大概有两三米远。而老道长的眼神却一直盯着前方漆黑的下山路，我忍住，没出声，继续观察了下去。


老道长突然点了点头，又开口说话了：“在我身边待了几十年了，下山去吧，不要祸害人间。”


老道长举起了他的手，慢慢地挥了挥，就像是跟人道别一样。


看他的样子，不像是在装神弄鬼，我皱着眉头，这个时候，老道长替然举起了红灯笼，吹灭了里面的烛火。


老道长进门去了，但是门在关上的那一刹那，我听到了老道长说的话：“方涵，离开港区吧。”

案一 鬼叫餐 第018章 仙逝？


听到老道长叫出我名字的时候，我大惊失色，我并不认识他，但是他竟然叫出了我的名字。我发愣的时候，老道长已经把门关上了，我拍了几下门，但是却没人答应，我正准备再翻进去，陈凡给我打来了电话。


陈凡告诉我，他们三个人，跟丢了玄一。


我对着电话怒骂了一声：“废物，跟个人都会跟丢。”陈凡被我骂的不敢出声，他问我接下来他们要怎么办，我让他们再四下找找，看看能不能找到玄一。陈凡挂断电话，马上去照做了。


等我再翻进墙的时候，老道长已经不知道去哪里了。


我把整个三松观找了一遍，甚至又翻进止步门内的院子去找了一番，可是依然没有找到老道长的踪迹。我琢磨着，老道长可能是故意躲起来，不愿意见我，他不见我，但是不可能白天的时候不见那么多信众。


我暂时收起心底的讶异，离开了三松观。我走的很快，几乎带着小跑，夜里的空气很潮湿，这使得石头小径更加打滑。小径两旁的树林被风吹的沙沙作响，天太黑，我看不到幽森的树林，声音就像是直接在我耳际产生的，迎面出来的冷风，让我更加觉得好像有人在我的耳朵边吹着凉气。


我的脑海里，想的全部是老道长面对空气自言自语的模样，他的样子，一点都不像是假的，就好像，他真的送了什么我看不到的脏东西下山一样。快要到山脚的时候，我猛然止住脚步，我的背脊发凉，我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跟着我。


可是，当我回过头的时候，身后只有一片苍茫的夜色，我眯着眼睛，凝视着那片幽暗的地方，我感觉，那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动，很快，我看到了一只像是手一样的东西在左右挥动着。


我慢慢地朝着那个地方走了过去，可是，当我止步在那地方的时候我才发现，这只是一棵小树苗而已，它的枝桠被风吹得左右摇摆。我松了一口气，心想是自己太多疑，正准备回过头的时候，一只手突然搭在了我的肩膀上！


冷汗一下子冒了出来，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的，我转身就挥拳打了过去，那是一张脸，我的拳头重重砸在了那张脸上。一声惨叫，那道人影差点滚下山去，是另外两道人影扶住他的，终于，我看清了，那是陈凡和罗峰的两个手下。


被我打中的，是陈凡。


陈凡有些委屈，问我为什么打他，我朝四周看了看，确认四周再也没有人之后，我才反问陈凡为什么突然拍我的肩膀。陈凡更加委屈了，他说他大老远地就叫了我好几声，我一直没答应，所以他们才慢慢走过来。


我微微一愣，因为，我根本没有听到陈凡叫我的声音。我问他们不是在山脚吗，怎么又往回走了，陈凡说他给我打了好几个电话，我都没有接，怕我出事才往回走找我的。我掏出手提电话一看，果然，上面有好几个未接来电，都是陈凡打来的。


陈凡不敢对我发火，忍下了，他问我是不是刚刚发生了什么，他觉得我有些心神不宁。我摇摇头，不想多说，正准备继续往山下走，陈凡就突然说了一句：那是什么。我回头，陈凡正指着那棵小树苗。


我仔细一看，小树苗的枝桠上，正挂着一个手镯，手镯上还贴着一张符。刚刚匆匆扫了一眼，我没有发现，如果没有陈凡提醒，我可能就忽略这个手镯了。不会平白无故有人挂一个手镯在枝桠上，还贴一张符在上面。


我正准备伸手去拿，陈凡就颤抖着声音让我不要乱动。他听人说，山上经常会出现一些脏东西，那些脏东西喜欢用身上的物件引人上钩。陈凡不敢去看那手镯，说这东西，明显有问题，否则也不会有人在上面贴张符了。


陈凡说话的时候，山上的风更大了，我冷冷地告诉陈凡，如果他再乱说话，神神叨叨地，我就撕碎他的嘴。陈凡马上闭口不说话了，我用袖子把手裹了起来，问陈凡要了一个鉴定袋，把手镯和符装了进去。


一切都太诡异了，就在刚刚，我还觉得这里有人，很快，我就在这里发现了奇怪的东西。


把手镯和符收起来之后，我们往山下走。陈凡告诉我，那个玄一从三松观下来之后，就一路大步地朝山下走，一开始，陈凡三个人还能紧跟着，但是那个玄一越走越快，就像脚下带风一样，他们根本就追不上。


陈凡显然已经被三松观神奇的传言给影响了，他在描述玄一的时候，还把他说的很神。玄一的动作的确很快，再加上玄一对这座山很熟悉，在哪个拐角处甩掉陈凡三个人，并不是难事。正是因为如此，我一开始才千叮万嘱让他们盯紧一点。


结果，人还是跟丢了。


跟丢之后，陈凡他们又找了很久，但是都没有找到。不知不觉中，我们已经到了山脚，我们上了车，陈凡问我们是不是要马上回去，我摇头，说等天亮，要再上山见一下那个老道长。


他们有些不情愿，但又不好说什么，只好在车里睡下了。


借着车上的灯光，我仔细地观察着鉴定袋里的手镯和符咒。这个手镯是银制的，看上去很破旧了，而且有些变形了。手镯上的花纹很简单，几乎没有，并不精致，样式很复古，我推测，这个手镯很可能是五六十年代的饰品。


而那张符，倒还算新，除了有些发潮，没有其他问题。


我很晚才睡着，迷迷糊糊中，我感觉有什么声音，像是有人在敲车窗，声音很细微，像是在做梦一样，但我最终也没有醒来，我从来没有感觉这样疲劳过。天亮的时候，我才睁开眼，陈凡和另外两个人已经醒过来了，他们不知道在讨论着什么。


我一醒过来，陈凡就马上问我昨天晚上是不是听到有东西敲车窗的声音。


我这才明白过来，昨天夜里迷迷糊糊听到的声音，根本就不是梦境，而是真的，因为其他三个人，也听到了。只是，当他们听到那声音的时候，都有些不敢睁开眼睛，声音很快就消失了，没人敢下车去看，他们总觉得，这个三松观和这座山，都阴森森的。


直到天亮，陈凡一说，其他两个才表示他们也听到了。


我直接下车去，我没有在车子的周围发现什么线索。陈凡像是哀求一样，问我是不是真的还要上山，我点了点头。这个时候，我发现，已经有不少人开始陆陆续续上山了，这群淳朴的居民，几乎把所有时间都花在了信奉道教上。


我告诉陈凡，我必须再去见一次老道长。我正准备往上山走，我的目光突然扫过了我的手指，我的两只手指上，竟然是红色的，这是血！


我猛地想了起来，我翻墙进三松观的时候，脚下一片打滑，当时天太黑，我看不清，我只以为那是一片淤泥，还蹲下身用手捻了捻，这血迹，应该就是在那个时候留下来的。也就是说，我踩的那片地方，有没有干的血。


我让陈凡马上联系警局，陈凡看到我手上的血，也知道可能有大事要发生了，他马上联系了港区的警方。很快，距离我们最近的几个警察赶了过来，他们问发生了什么，我把手上的血给他们看了看，他们皱着眉头，马上跟我们上山了。


这个时间，正是一天当中居民上山最多的时候，我们前行的很慢。有两个警察开道，不少居民都侧着身，给我们让了道，这已经让我们快速了不少速度，但这依然让我们花了整整四十多分钟才到三松观外面。


三松观，明显和我们昨天来的时候不一样，人一样多，但是我发现，大家都像在看热闹一样被挤在门外，大门被围了个水泄不通，而三松观内，传来了熙熙攘攘的哭声。我感觉出大事了，马上拨开人群，挤进了门去。


果然，我一眼望向了三松观的大殿，大殿最里面有一个很大的石像，那石像是一个仙人的，正对着大门，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我关注的，并不是这个道像，而是正坐在道像前面，低着头的那个人。


他是老道长。


他的脑袋向下耷拉着，双脚盘旋坐着，他的四周，跪着很多身穿道袍的道士，哭声，就是从他们口中发出来的。他们一个掩面大哭，就算是傻子都知道发生什么事了，陈凡已经到了我的身边，他惊讶地张大了嘴巴，说是这老道长昨天还好好的，怎么一下子就走了。


在大家的注视下，我走进了大殿，我问地上的一个道士，老道长是怎么死的，那个道士只顾着哭，哽咽了半天才说，今天一大早，就有人发现老道长正坐在大殿里，起初大家还以为老道长在打坐，可是走近一看才发现，老道长已经没有了气息，他仙逝了……

案一 鬼叫餐 第019章 兽血？自然死亡


那两个警察也过来了，他们操着一口港区话，问起了详细的情况。他们本来是来查三松观内未知血迹的，但没想到一来就死了人。两个警察问是谁最早发现老道长死去的，两个道士一边抹着泪，一边朝我们走过来。


他们说，他们一大早就来开门，准备打开大殿的门，供上山的信徒祭拜，他们一推开门就发现老道长坐在那里，之后就发现老道长仙逝了。他们一发现老道长仙逝，就惊慌失措地把所有人都喊来了。


我皱着眉头，死死地盯着老道长已经不会动的尸体，我发现，老道长的手里还拿着一支拂尘，地上还放着一本经书。他的脸上没有痛苦和挣扎的表情，走的非常安详，周围没有打斗的痕迹，不像是谋杀案。


但是，我依然没有办法相信，昨天夜里才跟我见过面的老道长，竟然就这样突然离开了。发现尸体之后，两个警察立刻通知了警方，大约一个小时之后，更多的警察赶到了现场。出现场的法医把老道长轻轻放到了担架上。


要抬老道长出去的时候，有不少道士都阻拦，他们说老道长是离世成仙去了，和警方无关，并不让警方把尸体带走。为首的一个警察显然也不相信这些东西，他冷笑着骂了一声：“成仙去了，你们他妈哭个屁啊！”


这个警察态度非常强硬，道士们没辙，只能让步了。警方承诺，等查出老道长是怎么死的，就会把尸体送回来。很快，老道长的尸体被抬下了山去，三松观派了不少道士跟去。道观内死了人，上山的信徒也被警方给遣散了。


三松观倒很配合，立刻怕大门锁起来，除了陪老道长尸体去的道士，其他人都寸步不离等着警方问话。为首的警察问我们是哪里的，陈凡老实说他是大陆的警察，正在协助港区的警方查鬼叫餐的案子。


陈凡还给他看了证件，那名警察也不再多问了，估计他以为我也是警察。于是，我更加自由地三松观里绕了起来。我很想知道这个老道长到底是谁，为什么会知道我的名字，又为什么要让我离开港区。


但是，我在老道长的卧房内搜了半天，也没有搜到能表明他身份的证据，我也问遍了整个道观的道士，事实果然和昨天那个大汉说的一样，没人知道这个老道长叫什么，就连一个道号都没有。


老道长的房间里，都是一些关于道教的书籍。没查出什么，我退了出来，陈凡问我，老道长是怎么死了。我扬起嘴角，说不知道，但看上去，像是自然生老病死的。很快，最先和我们碰头的两名警察找上了我们。


他们问我那血迹在什么地方，我顺着自己的印象，到了那个地方。白天，我终于看清了，那的确是一片淤泥，只不过，那淤泥的颜色却很诡异，一片暗红，混着灰色。淤泥还没有干，戴上手套之后，我抓起一把淤泥，放到鼻子前闻了闻。


我一下子就闻到了泥土的味道，但仔细嗅一嗅，我还是闻到了淡淡的血腥味。血和泥土混在一起，泥土的味道，盖过了血腥味。我站了起来，告诉那两个警察，这绝对是血无疑。两名警察马上找来了出警的人开始提取这些泥土，准备带回警局鉴定。


同时，他们问了道观里的道士这些泥土是怎么回事，可是没有一个人说的上来。


在三松观里绕了一圈，我们又到了止步门外，警方和道观内的道士发生了争吵，警方的人似乎想进这里进行调查，但是道士们却不让他们进去，还说这道门，只有老道长能够进去。为首的那名警察又是冷笑一声：“他都死了，你想让他的魂还是魄进去？”


警方没有强行闯入，老道长看上去的确是自然死亡的，没有证据之前，警方也不好强行侦查。这么耗下去不是办法，所以我假装温和，说如果老道长既然已经仙去了，一定是放下了凡尘的一切，这道止步门，也不应该再止步，不该让我们看到的，老道长自然会隐去，不让我们看到。


陈凡也讪笑：“道长，行个方便，我们也只是交差，我们不会乱动里面的东西的，一会就出来。”


我们的说法似乎起到了作用，最终，一个可以做主的道士终于同意了，讨价还价之下，他们允许我们进去两个人，而且必须尽快出来。我们把他们给说通了，为首的警察指了指我，说我很机灵，让我跟他一起进去。


进去之后，我们分头行动了，我第一时间到了老道长昨天坐着的那个房间。白天，我对这里的布局看的更加清楚了。这房间的布局很奇怪，整个房间只有一个门，而且只有靠门的那边有窗户，其他地方就都是密闭的墙了。


和我昨天透过烛光看到的一样，这个房间的摆设很简单，除了一些跟人一样高的道像外，就是一张桌子和一张床了。桌子两边，有两个厚厚的坐垫，老道长昨天夜里坐着的那个坐垫，中部向下凹，有明显的坐痕。


而当我再往另一边的坐垫看去的时候，竟然发现，那个坐垫也有坐痕。


我的脑海里，一下子就浮现出老道长对着桌子对面空气自说自话的模样。我正仔细回想着，跟我进来的警察就叫了我一声，他问我在看什么，我摇了摇头，说没什么。不断地遇到诡异的事情，也让我变得有些疑神疑鬼了。


坐垫有坐痕，并不代表要两个人同时坐着，很可能是老道长在不同时候分别留下的。


那警察说，他也没发现什么。之后，我们两个人又在这些房间里重点搜查了一下，依然没有发现什么。我对这几间屋子特别在意，因为那个时候，我听到了云清的尖叫声，尽管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外面的道士已经开始催促我们了，我们只好走了出去。


我们在道观上一直待到了下午，期间，带血的淤泥也被送下山去鉴定了。或许是因为涉及到宗教，警方的动作很快，太阳快要下山的时候，我们就陆陆续续接到了回报。首先是那些带血淤泥的鉴定结果。


警方回报称，那的确是血，但不是人血，而是兽血。警察里有不少人松了口气，说是虚惊一场，但是我却有些奇怪。整个道观都不知道那血是哪里来的，也没有人称在三松观内杀生，上山的信徒，更是不可能在道观里做这样的事情，并不被人发现。


道教不像佛教，道教有分支，部分分支要求不允许杀生，不允许食荤，但是部分分支没有禁止性的规定。


那兽血为什么会和泥土混在一起，并出现在三松观里，成了一个谜团，因为不是人血，警方也没有要深究的意思。


之后便是老道长的身份信息调查了。警方迅速调取了一下身份信息，发现老道长的身份信息，根本就没有被录入，也就是说，他算是个黑户，没有人知道他叫什么。


最后是老道长的死亡原因，法医给出了初步的尸检结果：老道长是自然死亡。


还在山上坐着的警察一听，都纷纷站了起来。他们也不愿意多事，既然是自然死亡，那就代表没有出什么大事，所以都准备下山了。陈凡问我要怎么办，这个道观的确诡异，但什么都查不出来，我们不能干耗着，只能跟警方的人一起下山了。


下山之前，玄一依然没有回来，我问道观里的道士玄一哪里去了。


有人告诉我说，玄一道长前两天就奉了老道长的命令，说要下山一段时间，老道长为玄一卜了一卦，说是最佳的出行的时辰是昨天夜里。我问老道长派玄一去哪里，干什么，那些道士都说不知道，因为玄一和老道长，谁都没有告诉。


就这样，我们两天的时间内，在山下和山上来回跑了很多趟。


到山下的时候，天正好快黑了，老道长的尸体被抬了起来，陈凡说，老道长死了，这三松观恐怕马上就会有很多信徒来哀悼。抬着担架回来的是几名道士，他们还在一个劲地哭，我最后往老道长的脸上扫了一眼，老道长双目紧闭，双唇发白，我下定决心，要查出这个老道长的身份。


以及那个玄一，这两个人都太怪异，而且我总感觉，他们好像认识我。


我们回到酒店之后，很快就睡下了。


鬼叫餐的案子和肥基死的案子，还是一点进展都没有，陈凡告诉我，警方为此操碎了心，而失踪的云清，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我利用罗峰的人脉，把调查老道长和玄一的任务，交待给了他们。


就在我以为又要毫无进展地过完一天的时候，陈凡突然给我带回了消息，他说，云清找到了，是在一间偏僻的屋子里被找到的，那间屋子里，还供奉着老九四个人的牌位。


我微微一愣，那个地方，我之前跟踪云清去过……

案一 鬼叫餐 第020章 认罪


我问陈凡云清现在在那里，陈凡说，云清已经被港区警方逮捕了。肥基嘴里塞着的冥币有云清的指纹，再加上云清在肥基死前和他见过面并交谈很久，警方有足够的理由对云清采用强制措施。


陈凡说，警方一开始并不知道云清在那里。警方接到报警，说在那房子周围听到凄厉的哭声，偶然路过的居民害怕，这才报警。附近的警察赶到后，也的确听到了撕心裂肺的哭声，警方破门而入，竟然发现发出哭声的人，是云清。


那些警察立刻通知了负责鬼叫餐案的警局，终于，云清在不见踪迹两天后，被警方成功逮捕。这些都是陈凡听来的，他还听说，云清当时正坐在地上，身上很脏，满是泥土，警方抓她，她也完全不反抗，任凭警方把她带回了警局。


渗人的是，云清竟然是对着那四个牌位哭的，就好像在替死去的人哭丧一样。第一次到朝阳记的时候，云清正在作法，事后，我跟踪云清，发现云清进了那屋子，屋子里的确供奉着老九四个人的牌位。


但是后来，四个人的牌位又消失了。这件事，我一直觉得奇怪。我想了想，让陈凡替我安排，我必须要亲自和云清见一面。陈凡倒是答应得很爽快，还有些得意，他说现在港区的警察，非常信任他。


陈凡替我安排好的时候，已经过了中午了。我们刚到警局，警局里的一个警察就有些兴奋地告诉陈凡，云清认罪了！我一怔，马上问那警察云清认的什么罪，警察瞟了我一眼，心里高兴，也没多想，说云清承认鬼叫餐案是她制造出来的，还说肥基也是她杀的。


那警察说，上午云清被逮捕的时候，云清的家属就接到通知，往局里来了一趟。厉老先生发起火来，把整个警局搞的鸡飞狗跳的。厉老先生身体不好，也没有警察敢强硬地把他撵出去，免得惹上什么事。


云高提出要求，说要见云清，但是没想到的是，云清竟然不肯见他们。这让厉老先生直接就气得岔了气，一边骂云清是祸水，一边往嘴里吞药。最后，云高怕厉老先生身体承受不住，只好先带他们离开了。


“对云清的讯问结束了？”陈凡问。


那警察回答：“不算结束了，她认罪之后就什么都不肯说了，我们准备过段时间再问问。”


警察走后，陈凡也有些惊讶，他问我是怎么回事，还说他觉得云清就算是凶手，也不应该这么轻易地认罪。四周没人，我对陈凡说，云清绝对不是凶手。此刻，我已经敢完全确定了。


一来，如果云清真的杀了肥基的话，那她不会把留有自己指纹的冥纸塞到肥基嘴里，等着警方去查。二来，除了肥基嘴里的冥纸之外，警方并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凶手就是云清，云清就算要认罪，也应该只承认她杀了肥基，而不会承认鬼叫餐的案子也是她干的。


假设云清犯了罪，且良心发现想要认罪，那她也应该老老实实地把自己犯罪的过程全部如实告诉警方，而不是单纯地说句人都是她杀的。见云清，势在必行，陈凡又打通了一下关系，警察马上去询问云清的意见了。


我不是警察，没有讯问的权力，所以不能强行见云清，就像云高想要见云清一样，必须云清自己也同意。我心里有些忐忑，我不确定云清会不会见我，但是几分钟之后，去办事的经常回来了，他告诉我，云清同意和我见面，并且已经在会面室了。


我见到云清的时候，云清正坐在桌子的一边，我们中间隔了几根有些生锈的栏杆，云清的双手被铐在桌子上。本来有一个警察正站在会面室里，我朝陈凡使了个颜色，陈凡笑嘻嘻地把那个警察拉出去了，还递烟给那警察。


陈凡似乎在京市也经常干这事，很快，会面室里就只剩下我和云清两个人了。云清的样子有些狼狈，她身上还穿着道袍，发丝也凌乱地洒在脸前，她低着头，从我进来的时候开始，云清就没有说话。


我打量了一下云清，问她为什么要认罪。终于，云清这才缓缓抬起了头，云清的脸色苍白，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我发现，云清的眼睛里有不少血丝，就连眼眶都有些红肿，她刚哭过没多久。


云清开口说话了，她的声音沙哑异常。云清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反问我不是怀疑她吗。


我点了点头，承认自己的确一直都在怀疑她。


云清一笑：“那我认罪，不是正合你意吗？”


这一刻，云清说话不再像之前那样装模作样了，除了她穿的那身道袍，我从云清身上看不出任何一点道士的模样来。我的声音冰冷了下来，我如实告诉云清，她是死是活，和我没有半点关系，我只想知道凶手是谁。


“死的那四个人是你的亲人？”云清问。


我摇头。


“那他们是你很好的朋友？”云清又问。


我依然摇头。


云清突然笑了起来：“我知道，你不是警察，为了四个和你没有什么关系的人，留在港区，最后送了命，值得吗？”


我站了起来，抓住冰冷的铁栏杆，我越来越觉得，老九四个人的死，不是巧合，我心里的直觉也在告诉我，他们的死，和我派他们来港区找的那个人有关系。正因如此，我没有退路。


“我要在港区查个人，他们的死，和那个人有关系。”我对云清说，我想看看她有什么反应。


可是，我失望了，云清的神色并没有异常，她问我要找谁。我没有说话了，云清又扬起嘴角，笑了一声：“你果然不是一个普通的人，找个人都神神秘秘的，你不肯说，就算了。”


我死死地盯着云清，云清的头微微上扬，同样目不转睛地和我四目相对。云清和已经死去的老道长，都知道我的名字，并且都让我离开港区，这绝对有问题。


我在观察云清的时候，目光瞟到了云清被铐在桌子上的手。我发现，她两只手的手腕处，都一圈微微发红的淤青。我想了一会，又坐回到了椅子上，我点了根烟，闻到烟味，云清咳嗽了几声。


云清在声色场所呆久了，经常闻到烟味，她自己也抽烟。如果不是有一两天没闻到烟味，不太可能会因此咳嗽。


我笑了笑：“好些时候没闻到烟味了吧，也是，待在三松观那种地方，怎么可能会闻到烟味。”


云清的脸色马上就变了，她的嘴唇颤抖了几下，但是没有说话。我心里冷笑，一个简单的试探，就证实了我心里的推测。


我告诉云清，就算她不开口也没有用，我已经知道她失踪的这两天在哪里了。我站起来的时候，从上往下观察了云清一番，陈凡说得不错，云清身上的确有些脏，有泥土的痕迹，我立刻就想到了上三松观的那条小径。


云清手腕上的那两道淤青，分明是被捆绑留下的。正是寒冷的冬天，稍微有力的作用，人的身上很容易就留下淤青，更何况还是云清这样皮肤白净的女人。我想到了在三松观止步门内听到的尖叫声，现在想来，那可能根本不是我听错了。


云清失踪的这两天，警方找不到人，云清也没有带身份证和钱，联系一切，我猜云清是被绑到了三松观上面去。云清的表情已经告诉我，我的推测都是正确的。只是，我还是没有想到云清当时被藏在哪里。


按照声音的大小和传来的方向，她应该是被藏在老道长坐着的屋子里了，可是我找遍了整间屋子，都没有找到。


云清还是不肯说话，我又问云清，知不知道老道长已经死了。


云清听了我的话之后，脸色大变，但是马上，云清突然又表现的有些高兴，甚至还笑出了声。云清的反应，被我记在了心底。我问云清为什么要高兴，云清说那个老道长不是好人，死了活该。


“玄一呢，是好人还是坏人？”我问。


“道观上，唯一的好人就是他。”云清回答。


“你呢？”我继续问。


云清扫了我一眼：“你觉得呢？”


我：“我不想猜，你是好人坏人也跟我没有关系，但我肯定，人不是你杀的，你为什么要认罪。”


云清：“我都承认了，人是我杀的，我想要赚钱，杀了人，我去作法，能赚很多钱。”


云清不打算和我说实话了，我拍了一下桌子，猛地站了起来，我质问她，她是怎么杀人的，云清一下子哑口无言了，认罪，谁都会，想个认罪的理由，也不是难事，可是，云清根本就没有办法解释鬼叫餐案中那些诡异的现象。


云清什么都不肯说，我不准备再浪费时间了，我转身，准备离开。打开会议室门前，我又回过头：“你会认罪，和三松观有关系，和你的哥哥也有关系。”

案一 鬼叫餐 第021章 他也不是凶手


又一次，云清印证了我的推测。我一说云清认罪和三松观与云高有关系，云清突然就变得激动了起来，她说，如果我再不离开港区，随时都会没命。我扭过头，冷笑一声：“你不是说老道长是坏人吗，为什么他也让我离开港区，也是担心我丢了命吗？”


云清脸上的表情非常丰富，她一会激动，一会讶异，而此刻，她满脸的震惊。她反问我，向我确认老道长是不是也让我离开港区，我点了点头，之后，云清低着头，好像正在思考着什么。


直到我离开会面室的时候，云清都没有再抬起头。陈凡正在和那警察交谈着，见我出来，陈凡敷衍了两句，和我一起离开了。陈凡问我问的怎么样了，我老实告诉他，云清绝对不是杀人凶手。


陈凡有些丧气，他以为终于能回京市去了。陈凡告诉我，京市的警局已经联系他了，算算时间，我们到港区来也已经有些天了。被请到港区协助调查的我，已经完全被排除了嫌疑，陈凡是时候回去了。


陈凡说他顶住了压力，说是因为自己的一些发现，对港区警方破案有帮助，所以局里才同意他在待几天。但是陈凡却不知道他还可以撑多久了，陈凡把希望全放在了我的身上，陈凡如果真的在这起案子里立了功，那他回去之后，肯定能很快升职。


我想了想，这起案子的证据很少，诡异点很多，正因如此，警方的调查才迟迟没有进展。不论是犯罪嫌疑人的杀人动机，还是犯罪嫌疑人的犯罪手法，以及犯罪嫌疑人的身份，警方都不知道。


唯一的进展，就是云清认罪了。只不过，这在警方眼里是进展，在我眼里看来却是阻碍。云清认罪之后，警方一定会全力把主力放在讯问云清上，而云清又不是凶手，既浪费时间，最后还可能草草了事，造成一起冤案。


自从陈凡跟着我之后，他问得最多的问题就是怎么办，他又问我要怎么办。我想了想，调整了策略，我决定暂时放下对凶手犯罪手法的调查，先确定更加可疑的嫌疑人。云清认罪，和三松观、云高都可能有关系。


三松观内，我已经算是比较仔细地查过了，道观本身，似乎没有什么异常，怪异的是玄一和老道长，老道长身份不明，并且已经自然死亡了，可以重点调查的，只能是离开三松观的玄一了。


玄一在三松观内鬼鬼祟祟，后来又迅速下山，可能有问题。


我把调查玄一的事情，交待给了陈凡，他已经取得警方的信任，要调查，并不困难，至于云高，我决定亲自接触。


夜里，陈凡突然打电话通知我，朝阳记有些吵闹，据说是云高正在那边，我一愣，赶紧换了衣服，赶了过去。我到朝阳记的时候，已经有不少警察在这里了，不过，那些警察都和陈凡站在一起，像是在看热闹一般。


我看了看手表，已经晚上八点钟了，朝阳记的铁门半拉着，似乎正准备打烊。鬼叫餐案发生之后，朝阳记重新开业，敢来吃饭的人也寥寥无几，自然早早地就准备关门了。我在人群中，看到了云高。


云高西装笔挺，他的面前，站着朝阳记的老板和伙计，看样子，云高和他们发生争吵了。我走近，问陈凡怎么回事，陈凡说，警局接到报案，说这里可能要打起来了，因为地点是朝阳记，所以警方比较关注，马上带人过来了。


他们赶到之后才发现，所谓的争吵，只是朝阳记的老板和伙计不愿放云高离开而已。甚至于，警察赶到现场之后，朝阳记的老板和伙计，还和警察发生了冲突，情势一直僵持了快一个小时。


我问陈凡为什么云高会在这，陈凡如实地回答了我。陈凡也是来之后，听云高和老板的谈话才知道的。就在一个小时前，云高开车，到这里吃了碗面，在付账的时候，云高突然给了朝阳记老板一个信封。


老板一开始还纳闷，问那是什么，云高只是笑笑，让老板打开看看就知道了。


老板打开信封之后，发现里面有很多钱。老板有些惶恐，问云高为什么要给他那么多钱。陈凡有声有色地说到这里，我就知道，云高不是单纯来朝阳记吃面的，一碗面，值不了那么多钱。


果然，陈凡马上告诉我，云高说要替自己的妹妹道歉，给朝阳记一些物质上的补偿。


我的眉头皱了起来，云清被逮捕，除了警方，目前还没有任何人知道，因为案子还没有破，警方也没有对外公开的意思。可是，这个消息，却被云高透露了出来，争吵，就是这样发生的。


云高说云清犯了错，还装神弄鬼，讹诈了很多钱，他这个做哥哥的，只能给被云清欺骗的人一些钱，算是补偿。朝阳记的老板和伙计，亲眼看过云清施法时候的手段，对云清的法力和道行是深信不疑，容不得别人说云清一句坏话。


当天晚上，我稍有质疑，就会被这些人痛骂，可见他们对云清的信仰之深。


争吵还在继续，云高面无表情站着，也不还口，但是朝阳记的老板却是不肯消停。老板指着云高，气得脸都红了，他指责云高作为云清的哥哥，竟然诬陷自己的妹妹，诬陷一个法力高强除鬼惩恶的大师，还说云高一定会遭到天谴。


前两次见这老板的时候，老板表现的唯唯诺诺，我没想到他骂起人来竟然这样咄咄逼人，喋喋不休。这个时候，云高终于开口了，他说云清已经被警方逮捕，他只是来替妹妹赎罪而已。


老板自然是不信，云高指着我们，说如果他不信，可以来问我们。


这个时候，陈凡告诉我，云高之前就已经和他们这样说过一次了，当时老板是有询问警方的，警方的人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因为他们不敢随随便便就将侦查秘密泄露出去。警方的迟疑，使得冲突愈演愈烈，老板还骂警察，说如果他们抓了云清，一定不得好死。


我站在一边，把手放在胸前，我也想看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警方还是不肯正面回答，老板着急了，他拖着一个警察的手，说云清的法力是真的高。老板说，在没有云清施法前，他每天都看到不干净的东西，但是云清一施法，他就什么事都没了。


云高一改绅士的态度，直言老板在说谎。


老板一听，恼怒得不得了，正要对云高动手，云高就说道：“云清是我的妹妹，她犯错，我也伤心，云清被三松观赶下了山，什么捉鬼的本领都没有，我是三松观的世俗弟子，一眼就看出来了。”


听到三松观三个字，老板也冷静了下来。常人不一定听过三松观，但是这些相信鬼神的人，肯定是有听过的。老板开始犹豫了起来，就在这个时候，我站了出来，云高看到我，有些惊讶，似乎没有想到我会出现在这里。


我说老板没有说谎，因为他看到的脏东西，我也看到了。说完之后，我似笑非笑地盯着云高，云高的心思，我已经有些猜透了，我想看看他会怎样应对。我确实没有说谎，虽然相信一定某种障眼法，但是我在天台上看到的鬼脸，还有在酒店房间里看到光怪陆离，听到电话里女人的哭笑声，这一切都是真的。


这就是老板所说的脏东西。云高皱着眉头，依旧说不可能。


但是，越来越多的人站出来，说他们也看到了。自从案子发生之后，云清在这一带作法频繁，能作证的人自然也多。


云高很快就冷静了下来：“云清都已经认罪了，警察先生，你的重点应该是查出云清究竟怎么装神弄鬼的吧？”


我耸了耸肩：“我又不是警察。”


云高的脸色微变：“你不是警察你凭什么向我问话？”


我玩味地回答：“他是警察，我没说我是警察，看你乐意回答，我就问咯。”说着，我的手指还指向了陈凡。我有些无赖的表现让云高彻底愤怒了，他不再和众人纠缠，直接转身，上了他的那辆车，走了。


云高走后，警察把大家都遣散了，我收起笑意，放下了脸。陈凡看了我的表情：“涵哥，怎么了，你的表情有些吓人。”


“云高不算是个聪明人，他和云清认罪有关系，但未必是凶手。”我回答陈凡。


很明显，云高和云清的关系，已经发生变化了，现在的云高，非常痛恨的妹妹，关心，只是装给厉老先生看的而已。这种人，除非是厉老先生的主意，否则不会主动来替妹妹进行赎罪赔偿。


云高，似乎是想故意将云清被捕的消息，透露出去。只是，他没想到今晚的事情会演变成这样，从云高有些气急败坏离开就能看出来。


揭穿云清装神弄鬼，讹诈众人，无非只有一个目的：利用舆论给警方制造压力，尽快结案。


“涵哥，如果是这样，那他就是凶手！”陈凡非常肯定地对我说。


我摇头：“不，他也不是凶手。”

案一 鬼叫餐 第022章 十分钟


陈凡彻底被我说迷惑了，他问我云清不是凶手，云高也不是凶手，那谁是凶手。我先后怀疑过云清和云高，但慢慢地，我把这两个人的嫌疑都排除了，特别是云清，我已经彻底认为她是被陷害的，只是出于某种原因认罪而已。


云清认罪的理由，我推测可能和三松观或者云高有关系，因为云清对这个道观和她的哥哥，表现怪异，不是单纯的憎恨和厌恶而已。至于云高，我依然觉得他有问题，但却认为他不是凶手。


云高刚刚还用并不算高明的手法，想要揭穿云清，利用民愤给港区警方制造舆论压力，结果却有些弄巧成拙了。我不相信先后制造了鬼叫餐案、杀了肥基的人会使用这么低劣的手段。


把理由给陈凡说了之后，我让他继续去调查玄一的身份和踪迹。陈凡回答说，他已经在警局里打通了，到目前为止，玄一还没有回到三松观，大家都查不到玄一去哪里了。我让陈凡别急，但是陈凡却表现的非常忧虑。


距离鬼叫餐案，已经发生很久了，他问我到底能不能破。我也犹豫了一会，但还是给了陈凡肯定的回答：“案子，一定能破，你只需要乖乖听我的话。”


“涵哥，我们也算是朋友了，我很想知道……”陈凡的话没有说完，就被我一个冷眼给硬憋了回去，我知道，陈凡又想我是什么人了。我扫了他一眼，陈凡马上闭上了嘴，我告诉他，如果再多问，我会给他苦头吃。


回到酒店，已经是深夜，陈凡直接回房间睡觉了，连日的奔波，使得陈凡也疲惫不堪。半夜的时候，我接到了一个电话，那声音，让我的心都收缩了起来。这个声音是玄一的，玄一直呼我的名字，并说要和我见面。


我马上问他在哪里，玄一说了一个地方，我竟然发现，这个地方是云清被捕的那间小屋子，也就是云清供奉老九四人牌位的地方。玄一的声音云淡风轻，和之前一样宛如得道高人，只是声音显得万分老成，像极了七八十岁的老人。


我马上想到了关于玄一不老的传言。玄一跟我约的时间，正是十分钟之后，他说，他有重要的事情要知会我，但他只等十分钟，如果我在十分钟内没有赶到，他就会就此消失，再也不见我。


我反问了一句：“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去。”


玄一只是淡然一笑：“你不想知道老道长为什么让你离开港区，不想知道老道长放下山的那个女鬼是谁，也不想知道你手里的手镯是谁的吗？”


玄一连续问了三个问题，这三个问题，个个让我震惊。玄一说他现在就开始计时了，之后，就是一阵电话被挂断的声音。我立刻套上衣服，冲出了酒店，门外还站着罗峰留给我的弟兄，他们在身后喊我，好像问我要去哪里。


但我跑得很急，他们的声音很快就听不到了。我一边朝着约好的那个地方跑去，一边看着手表。秒针转动得很快，已经是深夜，就连的士都没看到几辆，十分钟，根本就不可能到那个地方。


我跑的非常快，打不到车，我只能徒步去。我的脑海里还在想着玄一问的那三个问题，听玄一的语气，老道长叫我离开港区，绝对不是偶然，老道长对着空气自言自语，也不是偶然，还有我在山上得到的那个手镯，更加不是偶然。


当我气喘吁吁跑到约定地点的时候，已经是十几分钟之后了。四周一片荒芜，除了枯萎的杂草丛，没有任何生机了。幽白色的月光下，那间小木屋突兀地伫立在这片郊外，小木屋的门是开着的。


被风一吹，小木屋的门猛地关上了，但我走近几步之后，小木屋的门却有突然开了。我止住了脚步，死死地盯着那间小木屋，木门一直嘎吱作响着，好像有什么人在控制着小木门一样。


但我观察了一会，并没有发现人影，于是我又慢慢地朝着小木屋走了过去。跨过门槛的时候，一阵冷风迎面吹来，门又猛地朝着我的面门砸了过来，我伸手，挡住了门。走进去之后我才松开手，门在我的身后关上了。


屋子里的凉风四处吹着，让人分不清风是从哪里灌进来的。屋子里很黑，只有隐隐的几个光点在闪烁着，我又一次在这里闻到了烧香的味道。天气很冷，我的背脊发凉，我四处摸索了起来，黑暗中，好像有一只眼睛正在盯着我。


那感觉，就像是有一个人正在慢慢地朝着我的背后靠近，越走越近，很奇怪地，我在脑海里看到了一只女人的手，鲜红色的指甲，足足有十几厘米长，她的手随时都能碰到我的背脊。


可当我回过头，看见的却又是一片漆黑。


我掏出手机，给玄一打了电话，但是玄一没有接。我一边拨着电话，一边在小木屋里摸索了起来，那几个小光点，是几炷香正在慢慢地烧着，我在木屋的桌上，找到了一根蜡烛，烛芯还微微有些发烫，好像才灭掉没多久。


我把蜡烛点燃了，烛火闪了几下，马上又熄灭了。


我看清了木屋内的情况，木屋里还有一扇窗户，那扇窗户是开着的。把木屋关上之后，我终于把蜡烛点亮了。玄一一直都没有接电话，不知道是我第几次回拨，玄一打给我的那个手提电话号码，终于提示关机了。


我咒骂一声，把手提电话收了起来，十分钟早就过了，看来玄一真的不准备见我了。


我一眼就看到了那几柱烧香后面的四个牌位，牌位上，赫然写着老九等四个人的名字。这一次，我直接把这四个牌位取走了。我很奇怪，云清是在这个地方被逮捕的，警方也称当时屋内供奉着老九几人的牌位，这东西应该被当作证据提回警局才对。


我抱着四个人的牌位，离开了阴森的小木屋。我几步一回头，那间小木屋离我越来越远，但我心中怪异的感觉却越来越浓重。回到酒店的时候，罗峰的几个手下问我去哪里了，他们有些着急，说是如果我出了事，他们没法向罗峰交待。


说着的时候，他们注意到了我手上抱着的四个牌位，有一个人往后退了两步，说我大半夜抱着牌位，总感觉有些瘆人。那个人一说，又有人应和，说是我的脸色苍白，看上去不像是人。


连续几天遇到不少诡异和心烦的事情，我让他们全部闭嘴，之后就回房间倒头大睡了。


第二天昏昏沉沉起来的时候，我发现床边坐着一个人，我马上腾了起来，睁开眼睛看清楚的时候，我才放松下来。床边坐着的是罗峰，我问他怎么进来没有敲门，罗峰拍着我的肩膀，有些调侃地说他都敲了好几分钟的门了，见我不开，担心我出事，所以找酒店服务员要了钥匙。


罗峰说，我的脸色太难看，我往床前的镜子里瞟了一眼，果然，我的脸色要比平时苍白不少。罗峰问我是不是又发生什么事了，我想了想，把罗峰离开我们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全部告诉了他。


罗峰有些惊讶，他站起来，来回走了几步，说三松观太玄了，必须查清楚了。


“我已经让陈凡去查那个玄一了。”说着，我问罗峰怎么抽空来找我了。


罗峰这才拍着脑袋告诉我，他查到一些线索了。这段时间，罗峰都在忙着帮会的事情，但他派人调查老九几个人来港之后的行踪，这件事却没有落下。因为没有什么线索，罗峰只能用了最笨的方法。


他让手下的人去码头附近的街区，拿着老九几人的照片，一个人一个人的问。连续好几天，罗峰都没有放弃，终于，罗峰问出了一些线索来。罗峰说，跟码头隔了两个街区的一个便利店老板，称当天看到了老九四个人。


我马上从床上翻身下来，问那个老板说了些什么。


罗峰回答，那家便利店在一条小巷子边上，而小巷子里面，是一家隐蔽的声色场所。老板记得，当时有一个衣着暴露的小姐，把老九几个人往小巷子里面引。老九一边走，脸上还淫荡地笑着。


我微微一愣，老九来港之前，的确说过到港区来，想玩玩，但当时他说的是事情办完之后，我也觉得他或许是在开玩笑，也就没有在意。老九是我的人，不是罗峰的，罗峰对老九不了解，他问我老九是不是真的会色迷心窍，误了正事。


我想了想：“难说，只是当时，我的手里只有这四个人身手最好，办事最让人满意。”


罗峰拍了一下我的肩膀：“为什么不找我？”


我摇了摇头：“暂时还不想把你拉下水。”


罗峰也不再说什么了，我问他那声色场所查过没有，罗峰说还没有，他一有消息就先通知我了。


我穿了衣服，说马上要和他去一趟。

案一 鬼叫餐 第023章 声色场所


套上衣服，我和罗峰往那家便利店赶去了。这地方很偏僻，便利店就在一条冷清的小巷子外面，往巷子一扫，巷子外面还有几个衣着暴露的女人蹲在地上抽烟，这么冷的天，她们还穿得很少。


罗峰见了，不屑地笑了一声，说这些女的为了生活，也是拼了命。罗峰的手下告诉我，巷子里头的声色场所，也已经偷偷摸摸开了好几年了，一般人不知道这里，都是他们出去拉的客，说是道上的不少兄弟都会来这里。


我想了想，说这声色场所倒是和其他不太一样。罗峰的手下点了点头，对我说：“说好听是声色场所，说不好听，就是一群女的在卖身体。”他还说，据他所知，有一些社会上稍微有头有脸的人会来这里，主要原因就是非常隐蔽，不好查出来。


了解情况后，我们走进了巷子边上的便利店里。我注意到，那几个蹲着抽烟的女的还看着我们，朝我们抛媚眼。便利店也很简陋，老板正在暖炉上烘手取暖，冷清的便利店里，除了老板，就一个人都没有了。


我们进来之后，老板也不看我们，只说了声东西在最里面，让我们自己去拿。我微微一愣，朝狭小的便利店最里面扫了一眼，明白老板说的是什么了，那是一些成人用的工具。巷子里的声色场所，给这便利店老板提供了不少的商机。


我微微一笑，走到桌前，双手撑在桌子上，叫了老板一声。老板这才抬起头来，他问我什么事，我让他把当天看见老九几个人的事情详细地再说一遍。老板本来不怎么愿意搭理我，但看到罗峰的时候，脸色马上变了，他笑盈盈地跟我们说起了当天的事情。


寒冬，正是声色行业的淡季，来这里的人并不算多，所以老板隐隐约约有些印象。老板说的时间，正是老九他们来港区的第一天，听老板确认之后，我的心冷了下来，我没想到他们竟然会真的暂时放下我交待的大事，先到这种地方来享乐。


罗峰拍了拍我的肩膀，轻声地告诉我，以后要用，直接用他的人。我点了点头，让老板继续说下去。老板想了想，说当时这四个人，有人想进便利店来买东西，但是带着他们来的小姐，一个劲地把他们往外拉，说是里面什么东西都备齐全了。


老板还记得，当时有人说要进来买水喝，但那小姐依然说里头也有水。


听到这里，我明显觉得不对劲了。老九四个人都已经被拉到了这里，生意肯定是跑不掉了，这行的小姐这样着急，倒是头一回听说。那小姐，分明是故意不让老九几个人进来的，我推测，那小姐有问题，怕被老板发现了端倪。


我问老板认不认得那小姐，老板摇头，说虽然便利店和巷子挨得很近，但他怕惹事，从来不去接触里面的人，他只是在这开了一家便利店而已。而且，当时的情况发生时，老板也是在烘手，低着头，他只是抬头扫了几个人一眼。


他发现，那个小姐戴着毛绒帽，跟老九几个人拉扯的时候，头也低着，老板没看清那个小姐长什么样，只是模模糊糊记下了老九几个人的模样。罗峰敲了敲桌子，威胁老板，让他不要说谎话。


老板马上慌了，说自己就是有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对罗峰说谎。罗峰又问老板记不记得那个小姐的声音，老板挠了挠头，有些恐慌，说他觉得那些小姐说话的声音都嗲嗲的，一个样，没法认出来。


问不出什么，我们只好出了便利店，往巷子里面走。在巷子外面蹲着的几个小姐，马上站了起来。我们这次来，罗峰只带了一个手下，在港区，敢动罗峰的人，也没有几个。那几个小姐凑了上来，一下子就亲昵地挽住我们的手。


罗峰虽然在道上混，但是一身正气，甩开了。我倒是没有甩开，我捏了捏那个小姐的脸，佯装欣喜地跟着她们走进去。巷子很长，这一段路，我故意走得很慢。很快，我就和拉着我的小姐攀谈上了。


她告诉我，这段时间，不知道是不是警方查的严，还是那些客人都太忙，来小巷子的人很少，店里不少姐妹，都暂时离开了。也就是说，店里没有几个小姐了。走完小巷，这几个衣着暴露的女人，拉开一道铁门，把我们往阴暗的楼道上带。


一开始，楼道还有些脏，但是上了二层之后，我突然发现，这里一下子就变得干净了。又推开一道门，里面装修的很不错，正有几个小姐裹着浴巾从一些小房间里走出来。罗峰直言要见这里的头头。


大多数人还是认得罗峰的，很快，一个四十多岁的丰腴女人走了出来。她抽着烟，看见罗峰就暧昧地朝罗峰眨眼睛：“峰哥，我们这里，倒是你头一次来，这里的小姐你随便叫，保证让你舒爽。”


我和罗峰在进来前已经商量过了，罗峰直接对这女人厉声说：“我有几个弟兄来你这里玩过之后，不见了踪影。”


女人一听，慌了神，她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女人的神情，被我看的一清二楚，她不像是装出来的，我掏出老九几个人的照片，问她认不认得这几个人。女人仔仔细细地看了几眼照片之后，摇头，说来这里的人实在太多了，她没法记住。


罗峰一听，指着冷冷清清的楼道：“这他妈像是人多的样子？”


女人有些委屈，说在早些天的时候，人还是很多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一天开始，来这里的人就特别少了，至于为什么，女人也还在查。我微微一怔，问女人是什么时候开始冷清的，女人想了想，给我说了个日期。


我发现，那个日期，正好是老九几个人到港区后的几天。


在我们的要求下，女人把所有小姐都叫了出来。我们一个一个地询问，结果没有人承认接待过老九四人，也说不知道是不是有其他人招待过。老九来这里的时候，这里的生意还很火爆，大家应接不暇，基本没有人会去注意谁招待过什么人。


钱都是由小姐自己收的，但是小姐每个月都要给女人缴纳固定的费用，女人就靠这种手段赚钱。这也和其他地方不太一样，女人说，这样就会让那些小姐勤奋拉客，拉的少，就缴不了固定的费用，从而被赶出去，拉的多，小姐自己还能存下很多钱。


这里的小姐已经所剩无几，女人说因为生意一下子凋零，她也没有办法强留那些小姐，否则万一闹了起来，对她也没有好处。


女人说等生意好了，那些女人就会再次回来。


女人给了我们一份名单，上面足足有二十几个女人的联系方式，这二十多个女人，就是暂时离开这里的那些人。我们在每个房间查了一下，没发现什么，但是，我在楼道口里，发现了后门。


是一个小楼的通道，出去之后也非常偏僻，但是铁门却是上锁的。女人告诉我们，这是紧急通道，万一发生了什么事，大家会从这里逃走，但是钥匙只有她一个人有，这道门从这里做生意以来，就没开过，因为从来没发生过什么事。


听了女人的说法，我走到铁门前观察了一阵，锁并没有坏。我想了想，让女人把铁门打开，女人照做了。我们通过后门离开了这里。罗峰问我有没有看出什么来，我告诉罗峰，老九几个人的死，一定和这家声色场所有关系。


而且，嫌疑犯可能就在那些暂时离开声色场所的小姐当中。


声色场所，突然之间变得冷清，一大群小姐暂时离开，可能是为了让我们查不出嫌疑犯来。在我的要求下，罗峰马上打了个电话，让他的手下去调查这家声色场所究竟为什么会突然门庭冷落，同时，罗峰也让人盯着之前和我们交谈的那个女人。


老九四人来这里的时候，人还很多。大家都是来这里玩的，再加上这家声色场所的管理方式有些奇怪，的确没有人会去注意老九几个人。老九几个人，一定是在这里就出事了，否则他们不会接下来的几天都不联系我。


我怀疑，他们进了这家声色场所之后，就已经被限制自由了。如果排除整家声色场所都有问题的情况，那被限制自由的老九四人，不太可能是从小巷子离开的。后门很冷清，一个人都没有，他们更可能被嫌犯从这里带走了。


“那道门是上锁的。”罗峰对我说：“钥匙只有那个女人有，她有问题？”


“有没有问题，要再查，你派人盯紧一点。”我对罗峰说了一句：“你不要忘了，肥基死在家里，但是门锁却没有坏，嫌犯可能有开锁的技能。”


罗峰点了点头，这个时候，我们终于走出了偏僻的路段，这里有不少人。


“如果老九几个人是从这里被带走的，那很可能有人看见了，我要问问。”我说。

案一 鬼叫餐 第024章 迷晕？离港


从那家声色场所的后门出来后，也是一条巷子，巷子的一头是封死的，如果老九四个人是从这里被带出来的，那他们只有一条路可以走。巷子很窄，只能供人通过，这就排除了用车子把他们接走的可能性。


出了巷子之后，有一些零零散散的店铺，我们开始一家一家地询问。果然，我们在好几次的询问尝试之后，终于发现了一些线索。有一人说，在老九四人进声色场所的那一天，看见有一个女人连续扶了好几个人出来，并把他们扶上一辆在远处等候的车子。


我们详细问起来，那人仔细地回想，说大概一共扶了四个人出来，每次大约间隔十分钟。被扶着的四个男人，像是喝醉了，走路摇摇晃晃的，扶着他们的女人非常吃力。因为一般这条巷子不走人，所以那人记得清楚。


不过，这人当时也没有想太多，他们都隐隐约约知道巷子后头是什么地方。这个人的说法，马上就引起了我的重视，我的推测是正确的，看来老九四人在那家声色场所的时候，就已经开始被限制自由了。


带老九几个人走的女人很聪明，她利用了老九四人好色的心理，把他们带进那家声色场所，之后可能用了某种药物迷晕他们，再佯装成他们喝醉的样子，扶他们出来。普通人可不知道声色场所的后门一般是不打开的，这样就不会有人怀疑，纯当他们是在里面玩高兴的人。


我让罗峰赶紧去分别查暂时离开声色场所的那近二十个女人，犯罪嫌疑人应该就在里面。罗峰马上把那份名单和联系方式交给了他的手下。车子往酒店里开的时候，罗峰见我眉头紧锁，问我在想些什么。


我想了想，把心底的疑虑告诉了罗峰，我怀疑，老九有问题。


老九四个人刚到港区没多久，就被引进了声色场所，当时正是白天，后来，他们被迷晕带走了。但是，这和案发现场出租屋的房主说辞有出入，那个房主说，当时是老九亲自找他拿钥匙的，时间是在老九他们来港区的那个晚上。


照理说，当时老九也已经被迷晕了才对。出租屋的房主并没有说老九当时有什么神色古怪的，这样看来，老九又不像是被控制了。罗峰问我会不会是其他三个人被控制，凶手要挟老九去拿钥匙。


我马上摇头，我告诉罗峰，我手底的这四个人，并不像罗峰帮会里的兄弟那样出生入死，如果有人有机会可以逃走，肯定会先选择逃走。我又想起了老九在法医鉴定死亡时间之后给我报信的事情。


“难道真的有长的一模一样的人？”罗峰突然说了一句。


我放心不下，又让罗峰去替我详细调查一下老九这个人是不是真的有什么同胞兄弟。之前，我已经算是比较彻底地调查过了，但为了保险起见，罗峰决定更加彻底地再调查一次。回到酒店的时候，陈凡正在我的房间外面来回踱着步，他有些着急。


陈凡一见到我，马上对我说，玄一已经离开港区了。我一怔，问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陈凡告诉我，我一吩咐他，他就立刻让警方去调查玄一这个人和他的去向了。终于，警方查到了玄一的出港记录，就在昨天夜里。陈凡给我说了具体的时间，我发现，玄一离开港区的时间，就在给我打电话之后没多久。


我下意识地摸出了兜里的那个旧手镯，玄一在电话里对我说的每一句话，都萦绕在我的脑海。玄一和老道长一样，都太诡异了。这个手镯，我已经抽空送到鉴定中心鉴定了一番，上面没有发现任何人的指纹。


陈凡说，玄一离开港区，是去大陆了，但是因为警方没有证据，不能扣住他。罗峰听了，有些不耐烦地说警方办事，程序太多，他问我要不要找人把他给抓起来，我摇了摇头，让罗峰想办法派人盯住他就好。


玄一的身份也调查出来了，他并不像老道长那样神秘到没有办法查身份，只是，陈凡在查出玄一的身份之后，倒吸了几口冷气。就如同当初在三松观上的大汉所说，在好几年前，三松观还在港区的最南部，只是一间小有名气的小道观，当然，那个时候的三松观并不像现在这样名声大噪。


那个时候，三松观上，还没有老道长这个人，一切事宜皆有玄一管理。


陈凡顿了顿，脸色有些难看，他告诉我，玄一本是港区南部某个小城镇里的普通居民，后来因为妻子突然暴毙，上山出家为道，原本没什么问题，可是，陈凡却查出，那一切，都发生在五六十年前。


陈凡哆哆嗦嗦地对我说：“按照年龄推算，玄一现在已经有七八十岁了。”


我和罗峰都有些诧异，陈凡继续说，当初的三松观，就是因为玄一不老的传闻才慢慢出名的。当时，玄一不收任何徒弟，道观本身也不大，三松观上上下下，就只有玄一一个道士，不管是扫地，还是招待香客烧香，都由玄一一个人负责。


当地有不少居民想请玄一解签，指点迷津，但是玄一却从来不答应。慢慢地，开始有人说玄一是骗子，但是，玄一也不反驳，终日只在道观里念经，扫地，三松观的门也随时打开着，供香客上山，自行烧香拜仙。


这一晃就是几十年过去，当大家真真正正发现玄一不会老的时候，对玄一的怀疑才彻底消散。上山的人越来越多，小小的道观，容不下那么多人。从十几年前的某一天起，上山的居民突然发现三松观里没有玄一的踪影了。


玄一这一失踪，就是好几年的时间。再后来，港区突然出现了一个更大的三松观，有人发现，失踪已久的玄一又出现了，而且还和神秘莫测的老道长是同门师兄弟。而玄一自己，几十年如一日，依旧没有老去的痕迹。


“真他妈玄。”罗峰听了，骂了一声：“这个道士，我得盯紧点。”


我们都还站在酒店的过道上，我算了一下日子，我来港区也有一段时间了。我心里总是充满着不安，我想了想，告诉陈凡和罗峰，我们必须尽快破案，然后离开港区。对此，罗峰并不在意，他只是摆了摆手，说港区是他的地盘，我们想待多久就待多久，不会出事。


我没有回答罗峰，回房去了。


第二天天一亮，我们就分头行动去了。我发现，云高的手段起到了作用，媒体开始见风使舵，传出所谓的捉鬼大师云清是个招摇撞骗的人，用了某种手段制造出鬼叫餐的案子，从中讹诈钱财。


不出我所料，警方把案件调查的重点放在了讯问云清的身上。陈凡告诉我，云清自从认罪之后，就一句话都不说，这让警方非常头疼，舆论压力有些大，警方一直想着如何迅速地彻底破案。


只是，云清迟迟不肯供述自己的犯罪手法，案子没有办法彻底结了。


我一声冷笑，云清根本就不是不肯说，而是恐怕连她自己都不知道鬼叫餐的案子是怎么回事，因为她不是凶手。傍晚的时候，罗峰给我传回了消息，他已经派人去调查暂时离开声色场所的那二十多个女人。


声色场所没有了生意，她们有的到了其他地方接客，有的则去了酒吧这些地方工作。


而她们每一个人，都称自己没有见过老九四人。


罗峰的效率还是很高的，他向我保证，他已经再次非常详细地摸过底了，老九绝对没有什么同胞的兄弟。


至于离开港区的玄一，罗峰暂时没有找到他的踪迹。


陈凡和罗峰都问我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我想了想，说必须想办法让云清翻供，我担心警方没了耐心，直接草草结案。云清翻供，我们才有更多的时间去查真正的凶手，这起案子，非常复杂，不仅案子本身诡异，而且突发事件也不断，每当我做好接下来的计划，就会马上被打乱。


我让陈凡和罗峰继续完成自己手头上的任务，我则继续把重点放在了云高和云清的身上。虽然已经推测云高可能也不是凶手，但是我始终认为云清会突然认罪，和三松观和她的哥哥有关系。


趁着天还没有黑，我去了一趟云清曾经上学的学校，我找陈凡替我弄了一个证明，很轻松地就进了学校。这学校是小学和中学混合管理的，一进学校，我就看到各种年龄层次不同的学生。


当初，云清就是差点一把火把这所学校给烧掉的，我总觉得，这其中可能有什么隐情。


带着陈凡给我准备的证明，我很容易就见到了校方的校长，在办公室里的，还有当初云清的几个老师。


他们以为我是警察，所以都对我很客气，我问起话来，也没有什么阻碍。


不管是校长还是云清的老师，都说云清是个坏学生，不仅学习成绩差，而且脾气也不好。但很快，我发现有一个女老师，低头不语，看她的样子，似乎不是很赞同其他人对云清的评价。

案一 鬼叫餐 第025章 女教师，不干净


我仔细观察着那个女教师的表情，但我没有直接问她话。其他人还在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在他们眼里，云清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坏学生。云清认罪的消息，已经通过云高传遍了各大媒体，云清的老师和校长也已经听说了。


他们已经完全把云清的坏形象和杀人犯等同在了一起。我站了起来，道过谢之后，转身走了出去。但是，我没有马上离开学校，等到那名和其他人反应不一样的女教师出来之后，我叫住了她。


她有些紧张，似乎怕我问她什么。


“你认为云清不是一个坏人，不可能是杀人犯，对吗？”我问女教师。


女教师犹豫了很久，最终点了点头。她把我带到了她的办公室，正是上课的时间，其他人都去上课了。女教师给我倒了杯水之后，坐了下来，等着我问话。我问女教师，为什么觉得云清不是一个坏学生。


所有和云清认识的人，都知道云清的坏形象，他们对云清的评价，也几乎一模一样。女教师想了很久，说了一句：“她很乖。”


我微微一愣，我的目光在女教师的办公桌上瞟过，我看到了几本化学的教材。我猛地明白了过来：“大火，和化学有关系！”一瞬间，云清作法时候的模样也闪现在我的脑海里，蜡烛会在没有风的情况下，突然全部同时熄灭，也一定是云清通过化学的手段，在烛芯上做了手脚。


果然，女教师回答了我的问题，我的推测是正确的。女教师告诉我，所有人都认为云清是一个坏学生，成绩也非常差，但只有女教师知道云清在想些什么。云清，的确对其他功课不感兴趣，但是却对化学情有独钟。


女教师还记得，云清几乎每门功课，考试成绩都是个位数，但那一次，云清的化学成绩却拿到了满分。女教师非常诧异，但很快，关于云清作弊的传闻席卷而来，没有人相信云清那样一个学生，会拿到一门功课的满分。


女教师记得很清楚，那一天，厉老先生也被叫进了学校，厉老先生大发雷霆，云清直接把那张满分的卷子撕了，夺门而出。从那之后，云清所有的考试，都交了白卷。云清也因为那件事，受尽了大家鄙夷的目光。


只有女教师发现了，云清只有在上化学课的时候非常认真，而且，好几次，云清都偷偷地在化学实验室外，透过窗子看里面的动静。有一次，女教师叫住云清的身后拍了拍云清的肩膀，女教师原本以为云清会直接离开。


可是，云清咬了咬嘴唇，像做了什么重大决定一样，对女教师鞠躬，说想进实验室。云清的语气诚恳，非常有礼貌，根本不像平日里大家传言的那样。女教师已经观察云清很长一段时间了，按照规定，当时的云清是不能进实验室的。


但是女教师同意了。从那天起，女教师经常会在实验室空着的时候，偷偷带云清进去，女教师惊讶地发现，云清考试根本就没有作弊，因为云清对一些基础化学的知识，非常了解，应付一场简单的考试，根本不成问题。


云清简直就是一个化学天才，女教师从来没有见过那么有天赋的学生。她们相处了很长的一段时间，云清请求女教师，不要告诉任何人，女教师答应了。女教师告诉我，如果在当时，云清有什么可以交心的人，在学校里，只有女教师自己一个了。


云清再怎么叛逆，也只是一个小女孩，好几次，云清都会对女教师哭诉。女教师也知道了云清叛逆的原因，厉老先生重男轻女，有的时候会对云清大打出手，因为云清的性格，她不希望照着厉老先生给她安排的路走，厉老先生越是安排，云清就越是反抗。


女教师说到这里，叹了口气：“也是一个可怜的孩子，脑子很聪明，我不相信她会杀人。”


我问女教师那场大火是怎么回事，女教师说，教了云清一段时间之后，她能教的都教了，她没有每次都陪云清在实验室里。大火发生的那天，云清好像正在实验室里做什么试验，结果把实验室烧了，大火迅速蔓延，差点把整栋大楼都给烧了。


大火发生之后，云清独自把事情揽了下来，没有连累女教师。云清很快就被学校开除了，之后怎么样，女教师就不知道了，因为她再也没有见过云清。女教师有些懊悔，说当初应该大胆一点，替云清说情。


“云清还有对你说什么吗？”我问。


女教师摇了摇头：“她只跟我说过，她跟她的哥哥很好，其他就什么都没有说过了。”


女教师的话，让我的心沉了下来。尽管之前一直有推测，但却都没有证实。看来，云清和云高的关系，的确是两个同时在三松观的那几个月里发生改变的。没有再问出什么，我离开了学校。


通过陈凡，我又见了云清一次。云清依然没有拒绝见我，但是警局里的人说，云高好几次来警局，想要见云清，但是云清都不肯见他。云清和我见面的地点，和之前一样，云清问我查出了什么。


我意味深长地笑了笑，问云清：“你就这么怕我查到你哥哥身上吗？”


云清咬了咬牙：“鬼叫餐的案子，和他绝对没有关系。”


我依旧玩味地笑着：“你知道凶手是谁？”


云清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但是凶手，绝对不是他，他不会杀人。”云清算是当着我的面，承认她是在做假的有罪供述了。


我站了起来，就和上次一样，居高临下地盯着云清。我问云清，知不知道云高已经把她认罪的事情，传了出去。现在整个港区的舆论都在声讨云清，警方隐隐地有些扛不住舆论压力了，而这一切，都出自云高之手。


我从云清的嘴角，观察到了一抹苦涩。但是她深吸了一口气，摇了摇头，说她不想知道。她求我，不要再查下去了。


“其实我也知道他不是凶手，但是凶手应该和他有关系。我会查出来的。”我对云清说。


云清再次警告我，如果我再查下去，而不是马上离开港区，我很快就会没命。云清知道的，绝对不少，但是她不肯说，我也没有再问了。


“利用化学的手段，作法骗人，挺高明的，我很想知道，你为什么要放火烧了止步门。”我问云清。云清一共造成过两次大火，一次在学校，一次在三松观。学校是云清做化学实验，不小心烧起来的，但三松观内，就算云清想要偷偷做实验，也不可能待在止步门里面，那里有人把守，除了老道长，没人能进。


那把火，绝对是云清故意的。


云清的肩膀突然有些颤抖了：“你不是警察，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什么都能查出来！”


云清的问题，值得深思。


云清知道我的名字，还让我离开港区，她应该认识我才对，可是，她这个问题却又表明她不认识我。我没有回答云清的问题，还有一件事我想不明白，那就是为什么让云清替他们作法的人会看见鬼。


而且，所谓不干净的东西，我也连续看到了两次，一次是鬼脸，一次是在酒店的房间内。


云清似乎开始发现我正在套她的话，她马上闭口不言了。


从警局里出来的时候，罗峰正在外面抽着烟等我。我一出来，罗峰就说她已经查到那家声色场所为什么突然那样冷清了，我一怔，马上问为什么，罗峰告诉我，是因为经常去那家声色场所的人，突然听到了一个传言：那家声色场所，不干净。


我饶有兴致地问罗峰这个不干净是指什么。


罗峰摇了摇头，他说，会去那家声色场所的人，一般都是小有名气的人，他们想偷腥，但又怕身败名裂，那家声色场所的特殊，给他们提供了好的机会。正因如此，那些人一般都不是普通的民众，至少都是有点小钱的，罗峰认为，能把这个传闻传到这些人耳朵里的，也不会是普通人，再不济，也和那些人是同一个层次的，否则，根本没有办法接触他们，更不要说传消息了。


罗峰偷偷派人去接触了那些人，有的人说，是那家声色场所的小姐不干净，也有的人说，那家声色场所里，有脏东西。


不管不干净指的什么，都很容易让人望而止步。


不管是谁，都不想因为偷腥，染了什么疾病。


无风不起浪，我对罗峰说的第二个可能很敢兴趣。罗峰进一步解释说，有人说在晚上去那家声色场所的时候，总觉得有一双眼睛在盯着他们看，更有甚者，有的人在办事的时候，突然看见柜子里，有一双眼睛。


那些人被吓的，想要去开柜子，但是声色场所里的小姐都极力阻止了，还表现的神神叨叨的模样，这更让那些人吓破了胆。


我看了看手表，天已经暗下来了。


我邪邪一笑：“原来那地方这么有意思，看来，我们必须得再去一次了。”

案一 鬼叫餐 第026章 小眉，眼睛


第一次到那家声色场所的，我们就觉得有些怪异，但哪里怪异，我们谁都说不出来。罗峰问我要什么时候去，我说立刻。罗峰也没有拒绝，我们到那条小巷子的时候，夜已经深了，巷子边上的便利店也关了门。


巷子里一片漆黑，白天蹲在巷子外面抽烟拉客的小姐也一个不剩了。我和罗峰朝里面走去，巷子太黑了，罗峰的一个手下说，以前这里晚上是有灯的，但是自从声色场所变得冷清起来之后，外面的灯也不亮了，这都有好几天的时间了。


没有灯的巷子，几乎是伸手不见五指，天气又冷，罗峰的手下说，他打听过了，之前说这里不干净的那些人，曾经在离开这条小巷子的时候，看到了脏东西。罗峰一听，不屑一笑，说如果真的有脏东西，那就出来让我们瞧瞧。


他的话音刚落，巷子里突然就有了动静，我猛地回头，巷子的墙头，正有什么东西在动着。罗峰的手下有些害怕了，如果不是有我和罗峰在，他或许已经失声尖叫。那东西距离我们有些远，我们看不清。


但是，看那摆动着的影子轮廓，好像是一只只手从墙的那头伸出来。罗峰啐了一口，他说他就不信邪了，说着，他朝着那个影子大步地走了过去。很快，他已经到了那影子周围，他伸手抓住了那影子。


“树枝而已。”罗峰突然笑着对我们说。


我们也都走了过去，月光慢慢出来了，我们终于能稍微看清巷子里的路了。罗峰的手，的确正握着树枝，仔细一看，巷子的墙头，正有一棵树的枝桠是延伸出来的。我皱着眉头，仔细观察了一下。


声色场所在二层，树就在墙里面，墙的那一头，应该是一个小院子。罗峰把手伸了回来，他正要带我们继续往里面走，可是没走几步，他突然止住了脚步。他猛地回过头，有些震惊地说了一句：“刚刚没有风，树枝怎么会动的那么厉害？”


我早就已经发现了，所以我才观察墙那头的地理位置。


“有人在里面摇树，装神弄鬼。”我回答。


罗峰有些发怒了，他挽起袖子，大步地朝里面走，他说非要把装神弄鬼的人找出来。罗峰进了楼道，幽暗的楼道，散发着腐烂的味道，我跟在罗峰的后面，我们没让罗峰的手下跟进来。


罗峰捂着鼻子，问我这里怎么会比之前还臭。我点了点头，我在墙上摸索了几下，终于，我打开了楼道里的灯。终于，我发现那腐烂的臭味是从那里散发出来的了。楼道口的角落里，堆积着不少生肉，那些肉都已经腐烂了。


看样子，肉不少，起码也有十几斤那么重。


我忍着恶心，蹲下了身，罗峰不知道想起了什么，他脸色有些难看地问我：“这他妈的，不是人肉吧？”


我仔仔细细地观察着这些肉，他们都已经被剁碎了，完全就是碎肉，而且已经腐烂了，根本没有办法直接用肉眼分辨出这是什么肉。会在巷子里活动的，也只有声色场所里的人了，再怎么说，这楼道都算是声色场所的门面，他们不可能随意地把碎肉扔在这里才对。


我和罗峰都感觉到了问题，突然之间，楼道里，传来了脚步声，那声音，一开始很轻，但慢慢地，脚步声越来越重。我和罗峰都还没有回头的时候，那脚步声停了下来。我能感觉到，有人停在了楼道的拐角处。


甚至于，我似乎能感受到正有一双眼睛正盯着我们看。


我和罗峰都转过头，对视一眼，几乎是在同一个时间，我们猛地转身，朝着楼道的拐角处快速跑去。与此同时，那脚步声再一次响了起来，听那声音，像是皮鞋的鞋底踩在了地上。可是，当我和罗峰跑到楼道拐角处的时候，只看见了一片漆黑，那脚步声也随之消失了。


罗峰压低了声音：“怎么回事，这地方怪怪的。”


我知道罗峰说的什么意思，看来，关于声色场所不干净的传闻是真的。但是，我和罗峰都不信这些，我们知道，肯定是有人在玩什么花样，我们就是来把那个人揪出来的。但是罗峰说得不错，这家声色场所，今夜的确有些古怪：太安静了，安静的吓人，就好像是，所有人都死光了一样。


据罗峰的手下调查，虽然声色场所变得冷清，但也不是完全没人来。不敢再来的，只是之前那些常来的人而已，但是声色场所里的小姐会自己出去拉一些客人。这个晚上，时间还没到普通店铺打烊的时间，这里却陷入了一片死寂。


这让人有些慌。我和罗峰小心翼翼地朝着上面走去，罗峰还叫了几声，可是，他的声音在楼道里回荡一会之后，又消散在一片沉寂之中。我一边往上走，一边在墙壁上摸索着开关，但这一次，我却没有再找到电灯的开关了。


最后，我和陈凡只能各自拿出手提电话，借着手提电话上微弱的蓝光，去观察我们看到的。我们已经到了二层，这里我们已经来过了，可是，和当时不一样的是，这里一个人都没有。二层一进门，就是一间看似普通的客厅，客厅里简陋地摆放着桌子和椅子，墙上的时钟，秒针每跳动一下，都要发出一声轻轻的声响。


而过了客厅，那是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两端，是一间又一间屋子，这是用来给小姐接客的。罗峰走过去，一间一间地推开，每一个房间都没有上锁，罗峰进去之后，在墙壁上摸索几下，找到了开关，可是，不管他怎么按，灯就是不亮。


我们已经慢慢地发现了，这里，好像真的一个人都不剩了。


而我们推开最后一道门的时候，房间里，竟然站着一道身影，它直勾勾地站着，一动不动。门推开的那一刹那，罗峰本能地被吓了一跳，罗峰喝了一声：“刚刚的脚步声是你发出来的？”


我观察着这道黑影，它的身后是一道窗子，窗外隐隐的月光。这是个女人，头发有些长，一直披到腰间。但是太黑，我没能看见她的脸。一开始，女人并没有回答罗峰的问题，等罗峰大步踏进去的时候，女人才终于出声了。


女人的声音很细，听语气，有些惊恐。


她反问罗峰什么脚步声，罗峰一把抓住女人的手，让她不要再装蒜。没想到，女人竟然嘤嘤地哭了起来。罗峰冷笑了两声：“这里只有你一个人，脚步声不是你发出来的，是谁发出来的。”


女人哭的更厉害了，她说，她只是留在这里看着而已。


我让罗峰松手，罗峰这才甩开了女人的手。详细问起来，女人才说今天傍晚的时候，这里的电全部断了，电工来修了一整个下午的都没有修好。没有电，这里也没法再做生意了，负责的那个女人，想着反正本来会来的人也没几个，干脆带着这里所剩无几的几个女人出去打麻将了，留她一个人在这里看着。


女人告诉我们，她叫小眉。


外面的月光暗了下来，月亮似乎又进了云里去，我们几乎要看不清小眉在哪里了。小眉说，她替我们点一支蜡烛。很快，蜡烛燃了起来，我们终于看清小眉长什么样子了。她的头发又黑又直，皮肤很白，长的清秀。


“楼道口那里的腐肉是什么？”我问。


小眉摇了摇头：“谁知道呢，突然有人扔在了那里，没通电，我们也没整理。”


我问小眉是不是真的不知道，小眉点头。她问我们是不是来玩的，我说是，小眉把身上的外套脱下了。她坐到床边，也没有说话。我转过身，朝着罗峰使了个眼色，罗峰很快就明白了过来，他对我不经意地点头，走出去，并把门带上了。


我和罗峰还是觉得，这个小眉有些奇怪，我想趁机试探一下，顺便问问这家声色场所的情况。门彻底关上前，罗峰还朝我做了个动作，示意我他再去外面查查看。


回过头，小眉就坐在床边，我走到她身边，什么话都没有说，小眉就拉住了我的手，小眉的动作，有些生涩，根本就不像是一个小姐。我发现问题之后，试探性地笑了一句：“你刚做这一行？”


小眉点了点头：“你不脱衣服？”


“先聊会天。”我说。


没想到小眉竟然直接站了起来，把我推倒在了床上。在我的注视下，小眉开始解自己身上的衣服了。很快，小眉把上衣脱了下来，她的上半身，只剩下一件胸衣。我坐起来，小眉却又再一次把我推倒在床上，她坐到我的身上，笑了一声：“聊天有什么好玩的。”


小眉音铃般的笑声在我的耳边响着，这样子，和她刚刚生涩的样子，完全不一样，我越发地觉得，这个小眉有些古怪了，我下定决心要试探出她来，邪邪一笑，翻身把小眉压在了身下：“那玩点别的。”


果然，我发现小眉的脸色有些变了。


但很快，我听到了一些动静。


我扭头，房间的木门下方，破了一条细缝，房间里的烛光，让我看见细缝外面，正贴着一只眼睛……

案一 鬼叫餐 第027章 没有这个人


那只眼睛，让我一下子就想到关于声色场所的传闻。有人说，他们正在房间办事的时候，总觉得哪里有一双眼睛正盯着他们看。我一下子从床上翻了起来，但是我起来的时候，小眉却一把将我拉住了。


我发现，小眉的双脚盘着我的腰，她笑了起来，看到她的笑容，我突然心里升起了异样的感觉，我觉得她，很熟悉，仿佛我在哪里见过一样。小眉笑的时候，一点都不妖艳，反而让我觉得她很干净。


小眉的身体微微上扬，她在我的耳边轻轻说了一句：不要走。


听到这三个字的时候，我的心里莫名地难过，但是，我立刻恢复了理智，我猛地推开了她，我的动作带起了一阵风，烛火瞬间被熄灭，房间里又陷入了一片漆黑。


我立刻把门打开，借着从窗子透射进来的微微月光，我发现门外空空如也，我叫了罗峰几声，罗峰很快答应了我。他朝我跑回来，问我怎么了，我把门外那只眼睛的事情跟他说了一遍，罗峰骂了一声，立刻和我开始在这二层找了起来。


我看见鬼眼的时候，罗峰正在楼上，这里一共就三层了，楼上是个露天的天台。罗峰告诉我，上面什么问题都没有。我和罗峰先是下了一层，罗峰的手下就守在这里，他说，没有任何人从这里经过。


罗峰让他继续守着，我们又上了三层。一出楼道，冷风就像刀子割在脸上一样朝我们吹来，天台不大，空荡荡的。我们一眼就看清楚了，这里什么人都没有，我走到天台边上去，终于，我看清了这里的地形分布。


这地方，太奇怪了。声色场所的隔壁是没有房子的，但是却有围墙和一层相连，那围墙为声色场所围出了一个院子来，我们之前看到那没有风却在抖动的树木，就是从那院子透过墙延伸出来的。院子的围墙和对面民房的墙，组成了一条巷子，也就是我们进来的那条巷子。


这并不奇怪，奇怪的是，我们发现没有通道，可以通向那个院子。


声色场所一共有两个进出口，其中一个就是我们刚刚进来的那条巷子，从楼道上来，直接就是二层了，一层看似是被墙封死的。另外一个就是那道被铁门上了锁的楼道，之前女老板还称，那道门从来就没有开过，我们也调查出来，老九等人被迷晕后，就是从那里被一个一个扶着离开的。


罗峰说他上来的时候就发现了，还没来得及跟我说。


院子的围墙也是封死的，也就是说，那个院子竟然是密闭的。罗峰已经在声色场所二层找过了，的确没有哪里是可以通向一楼院子的。


一般而言，不会有这么奇怪的建筑。我看向那个院子，院子里的树还是有不少的，我隐隐约约看到，那里似乎有一个很小的窝，看上去像狗窝。杂草已经长的很高了，突然之间，罗峰指着一个地方，说那里的草在动。


我定眼一看，果然，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草丛里爬着。我立刻转身下楼了，我也找了一下，果然，没有任何通道可以通向一层的院子。我又跑到了那条小巷子里，罗峰的手下不知道去了哪里，罗峰叫了他几声，他没有出现。


罗峰有些着急了，他跑出巷子，结果发现他的手下正躲在便利店里。他的手下一看罗峰，就恐慌地说刚刚围墙里面的树，又剧烈地摇晃了起来，而且，他还听到了女人哭的声音。罗峰的手下被吓得很惨。


“这个院子里，到底有什么！”罗峰的脸沉了下来。


“你们等着我，我进去看看。”我对罗峰说。


罗峰和我一起出了便利店，我抬头看了看，巷子边的围墙，大约有两米高。我跳了起来，抓住围墙的时候，我的手心一阵刺痛，天太黑，我发现围墙上还粘着碎玻璃，我的手流血了。我正要继续往上攀，有人突然叫住了我们。


我转头一看，竟然是声色场所的女老板带着那些小姐回来了。我暂时松手，又跳了下来。听女老板的声音，本来还有些生气，但看清是我和罗峰之后，女老板马上又变得谄媚了起来，她朝我们抛媚眼，说我们怎么又来了。


我和罗峰上次已经见过她，已经习惯了。我直接问女老板干什么去了，她的回答和小眉说的差不多，说是带大家出去打麻将了。很快，女老板也问我们来这里干什么，我笑笑，说来这里玩。


女老板似乎有些不相信，她问了一句：“来玩还需要翻墙？”


罗峰不高兴了，他沉了声音：“说的好听叫你一声老板，说的不好听，就是老鸨，我们来干什么，还需要你多问吗？”


女老板也不乐意了：“峰哥，我们这虽然这两天人少了点，但我的朋友还是很多的，我这地方，也不是你说乱来，就乱来的。”


我已经明显发现女老板的强硬了，而强硬的原因，都是因为看我翻这道墙。女老板显然是一个不愿意轻易得罪别人的女人，可是此时，她却为了荒芜的院子得罪罗峰，这让我更加肯定，院子里有问题。


罗峰冷笑一声：“来你这的什么货色我清楚，我罗峰虽然不敢说谁都不怕，但是来你这破地方的人全加在一起，也没法让我眨下眼睛。”


罗峰的厉害，女老板清楚得很，她已经有些想要退缩了，但似乎又有些下不了台。我还有一些事情要问女老板，所以我给了女老板一个台阶下。我问女老板，为什么留小眉一个人待在声色场所里。


女老板怪异地盯着我，她身后的那几个小姐，也全都盯着我。女老板问了我一句：“什么小眉。”


我的心已经冷下来了，我有预感，这个女老板可能会讲出什么令我们吃惊的话。罗峰的脾气已经上来了，他又是冷哼一声，让女老板不用装神弄鬼，女老板又反问我们再说些什么，看她的样子，好像真的有些莫名其妙。


罗峰只好耐着性子，把刚刚我们见到小眉的事情，说了一遍。


这下，女老板和她身后的那些小姐脸色大变了，女老板告诉我们，这家声色场所里，根本就没有小眉这个人。我吃了一惊，我马上转身往回跑，楼道处，那发臭的腐肉还堆积在那里，女老板跟着我们跑上来的时候，嘴里又喊着，说是谁把那恶心的东西丢在了那里。


我跑回了之前那间房间，小眉早就不在房间里了，罗峰问他的手下，有没有看见女人跑出去，罗峰的手下摇摇头，哆哆嗦嗦地说他什么都没看见。我俯身到床上看了一下，床非常整齐，就连一个褶子都没有。


“峰哥，你们该不会，见鬼了吧？”女老板问了一句，她问出口的那一刹那，那些小姐，全部倒吸了一口冷气。罗峰恼了，他让他的手下，马上带人到附近找一找，别让任何可疑的人离开。


我向女老板再三确认，女老板非常明确地告诉我，这里根本就没有叫小眉的人。而且，声色场所里的每一个小姐，头发最长也才到肩而已，根本就没有头发披到腰际的。女老板声称，她走的时候，带走了所有的小姐，已经不准备做生意了，她没有留任何人下来。


我越听越觉得背脊发凉，我在想，那个叫小眉的女人究竟是谁。现在再想起来，小眉嘴角的弧度，还有她苍白的脸色，似乎有些瘆人。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谎称自己是声色场所的小姐，刚刚还紧紧地抱着我，重要的是，我竟然觉得她有些熟悉，仿佛我在哪里见过。


我盯着女老板和那些小姐，女老板的样子，不像是说谎，其他小姐都很害怕的样子，一个个交头接耳，仔细一听，她们都在说我是见鬼了。我来回走了几步，坐到了床沿上，蜡烛还被放在桌子上，我掏出打火机，把蜡烛重新点燃了。


我翘着腿，在床上找到了一根头发，那头发太长了，拉开，近乎有一米长。我笑了笑，质问女老板：“你不是说这里没有头发过肩的女人吗，这头发怎么回事？”


女老板的脸色马上变了，她犹豫了一会，低声对我们说：“峰哥，这位大哥，你们赶紧走吧，有个大师说，这里不干净。”


罗峰也笑了：“这里突然生意变得不好，就是因为这个传闻，你为什么还说不知道。”


女老板也是一脸委屈，她说，这里不干净的说法，是声色场所刚被建立起来，一个大师说的。女老板也信风水，按照那个大师的说法，改建了一下这个地方，围出了一个院子来，据那个大师说，这是聚阴。


之后，这里一直平安无事，女老板也逐渐忘了这件事。


直到最近，声色场所闹鬼的传闻，越来越厉害了，不仅是客人看到了，就连声色场所的小姐，不少也看到了。


“是一只眼睛吧，刚刚我也看到了。”我冷静地说：“那个大师是谁？”


“是玄一道长。”女老板回答。

案一 鬼叫餐 第028章 聚阴的院子


女老板的话，让我非常吃惊，又有一件诡异的事情，和玄一扯上了关系。一切，都从我让老九几个人来港区找人开始，一开始，虽然心里古怪，但我还是觉得查完鬼叫餐的案子，或许就能结束一切。


但是，诡异的鬼叫餐案，非但没有被查清楚，诡异的事情还一桩接一桩，而接踵而来的事件，好像都是冲着我来的，这绝对不是巧合。我和罗峰对视一眼，我们都从彼此的瞳孔中，看到了一抹忧虑。


我让那个女老板详细地讲一讲，女老板想了想，也不再遮遮掩掩了。这家声色场所，已经建立很久了，女老板就是看中了这里偏僻的位置。女老板还是比较在意风水的，所以他特地想请人给她看看风水。


让女老板没想到的是，玄一竟然自己找上了门。女老板也去三松观上烧过香，她自然认得玄一。对于这个不会老的玄一，女老板也是信得不得了。玄一告诉女老板，这个位置，位于阴阳交界的地方，阴是极阴，阳也是纯阳，在这里做生意，要么就是生意兴隆，要么就是门庭冷落，甚至噩运缠身。


而一切的原因，都是因为这地方，冤魂漂浮。


当初的女老板，一听就害怕了，她直接就打消了要在这里做生意的念头，但是玄一的话，又让女老板重新拾起了这个念头来。玄一说，他可以在这里作上一道法，然后再利用阴阳五行，建一个封闭的院子聚阴，这样一来，保证女老板生意兴隆。


女老板动心了，大家都在传言玄一道长的法力非常高，女老板深信不疑。女老板唯一疑惑的是，玄一似乎知道女老板要做的是什么生意，他为什么还要帮助她。女老板也隐晦地问过玄一，玄一对此的回答是八个字：人各有途，无所卑微。


玄一的回答很玄乎，但是这却让懵懵懂懂的女老板放下了心。之后，玄一果然在这作了一次法，而且，玄一还亲自请人按照他给出的设计图，围出了一个院子来，还把声色场所的一层给封死了，这使得声色场所里没有通道可以通向那完全密闭的院子里。


而且，玄一还交待过，让他们不要到那院子里，说那是聚阴所用，阴气太重，一旦人进去，恶鬼缠身，必死无疑。之前女老板的态度强硬，就是因为我准备往里面爬，她怕出事，要担责任。


罗峰听了女老板说的，也坐到了床边，他笑了两声，说：“这玄一真够玄的，这声色场所都和他有关系。”


我想了想，故意带着威胁的语气又问了一遍：“你们确认这里没有小眉这个人？如果让我知道你们谁撒谎，我会把你们的衣服全扒光，挂到街上去。”


女老板肯定地说道：“我们哪里敢骗你们啊，这里真的没什么小眉，你们恐怕是见了不干净的东西了，看来，我得去一趟三松观，把玄一道长请下来。”


我没有和女老板说玄一已经离港的事情，我又问她们，有谁还看过这里不干净的东西。有不少小姐都站了出来，她们说，她们都经历过了。有的人，是正在伺候顾客的时候，顾客说的，说是在柜子里或者门缝上，看到了一只可怕的眼睛。


那些小姐立刻就想起了当初玄一说的，一个个都吓得不行。她们直接把客人给劝走了，也没人敢去打开那柜子。女老板害怕事情传开，让小姐们都强壮镇定，把事情给压下来。还有的人，在晚上起来喝水的时候，看到了不干净的鬼影。


一开始，还只是一两次，再后来，事情变得更加严重了。女老板想起当初玄一说的，也不敢深究，她只让那些小姐不要说出去，准备抽出空来，去一趟三松观，但没想到的是，一夜之间，声色场所一下子就冷清了下来。


罗峰问女老板，说这都好几天了，为什么她还没有去找玄一。女老板回答说，不久前，大概是一个月前，玄一来过这里，那个时候，声色场所还没出事，可是玄一见到女老板的时候却说，那院子的阴气，已经非常重了，恐怕不久后要出事。


女老板非常惊慌，问玄一要怎么办，玄一让女老板把人都撤走了，他自己在里面待了一天，也不让人靠近。女老板和那些小姐，都被人赶到了非常远的地方，干坐了一天，直到夜深人静的时候，玄一才手拿拂尘走了出来。


玄一说，阴气已经被他镇压住了。玄一还告诉女老板，或许过一段时间，这里还会出事，他让女老板不要着急，说是该出现的时候，他自然会出现。正是因为玄一的这句话，女老板才一直等着玄一，没有着急去三松观。


但是今晚的事情和最近的传闻，已经彻底让女老板按捺不住了。


“也就是说，一切诡异的事情，都是在一个月前，玄一又来这里一次之后发生的，对吧？”我问女老板，女老板想了想，说确实是那么一回事。我站了起来，这个时候，罗峰的手下回来了，那个人已经叫了更多的帮手，他们告诉我们，附近没有任何可疑的人，更不要说我和罗峰之前见到的小眉了。


小眉故意装神弄鬼，此刻恐怕早就已经远远离开这里了。


我下意识地往身上一摸，我惊住了，因为，我身上的手镯不见了。自从在三松观小径上发现那个奇怪的手镯之后，我就一直把它带在身上。特别是鉴定中心确认上面没有任何指纹，且玄一打电话的时候跟我提起这个手镯，我就对它更加在意了。


我很确定，手镯是被小眉拿走了，因为就在不久前，小眉还和我近过身。


我紧皱着眉头，罗峰问我怎么了，我对他一笑，说我应该又遇上一个诡异的人了，而且，这个人是冲着我来的。罗峰一副无法理解的表情，他问我我怎么还笑着出来，我耸了耸肩，反问他难道我要哭吗。


罗峰不知道要怎么回答我，我转过身，对女老板说，我要到那院子里看一看。女老板的脸色马上就变了，她哀求我不要乱来，还说我进去，肯定会出事。对于女老板的哀求，我无动于衷，罗峰的手下凶神恶煞的，女老板也不敢阻拦我们。


我们一群人，又到了巷子里去，我手心的血已经止住了，罗峰的手下给我准备了一双手套，罗峰准备和我一起进去，我怕外面也会出事，所以就让他留在外面了。我很轻松地就翻过了墙。


进了院子的时候，我明显感觉到，这个院子的空气有些潮湿。


南方的冬季，树木也不会凋零得太厉害，这个院子里就有很多树。我第一时间走到了那个小窝前面，刚刚从天台往下看，感觉这是个狗窝，但现在观察了一下，这绝对不是狗窝。这个小窝是用砖块堆砌起来的，有一个方形的口子，我看了一下，口子的长和宽，大概都有半米，足够一个人爬进去。


进来的时候，我带了手电筒，手电筒的光束打进了这个小窝，我发现，里面很宽敞，而且，我在里面，发现了一件厚厚的被褥，那被褥本来是白色的，但是现在看上去，已经脏得发黑了。


这并不让我吃惊，让我震惊的是，这个小窝里，竟然有很多腐肉，腐肉散发着臭味，仔细观察，这腐肉和外面楼道里的，是一样的，只不过，这小窝里的腐肉没剩多少了而已。


再次看到那腐肉，我还是分不清肉种，我想起了罗峰之前问的那个问题，在诡异的地方看到腐肉，总能让人轻易地联想到那是人肉。我马上站了起来，这个小窝，似乎表明有谁在这里居住。


我马上绕着这个院子走动了起来，树木都不高，但是树与树之间的距离却很密，我抬头，几乎整个院子都要被这树给填满了，从天台往下看，大部分视线都会被树叶和枝桠遮挡住。而树下，到处都是杂草，那杂草非常高，最高的，几乎都要到我的腰部了。


我四处打量着，周围一点动静都没有，但我坚信，这里面有人，至少，之前是有的，因为没有风的时候，延伸出围墙的树动了，在天台的时候，这底下的杂草也动了。我慢慢地在院子里走了起来。


我的脚步声很轻，这种感觉太奇怪了，我总觉得，就在某一个黑暗的角落，有人在盯着我看。我手里的手电筒左右摆动着，光束几乎把院子里每一个角落都给照了一遍，但是，我却没有发现任何人。


就在我准备放弃，想要翻出墙的时候，我突然听到了一阵笑声。


那声音，是女人的，又尖又细，本不是什么恐怖的笑声，可是在这院子里听到，我突然觉得头皮发麻。我迅速地在院子里搜索了起来，那幽森的笑声还在继续着，很快，我发现一片草丛动了起来。


有东西，在那里爬动！


我大步地走了过去，可是，我才刚走了两步，一个头伸了出来……

案一 鬼叫餐 第029章 捉“鬼”


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我全身的汗毛都立了起来，并不是害怕，而是一种警惕的本能。那颗人头，是从院子角落里的杂草丛中慢慢升起来的。距离有些远，但我确定，那绝对是一颗人头。


我已经止住了脚步，我死死地盯着那颗人头，高高的杂草把人头下方的空间全部遮挡住了，远远看过去，那颗人头好像就是那样凭空悬在那里的。幽森的笑声只停了几秒，马上，那让人头皮发麻的声音又一次响了起来。


这声音给我的感觉依旧一样，本不是什么恐怖的声音，但是在这样的场景下听到，总是让人不寒而栗。我已经确定了，那笑声就是从那颗人头的嘴里发出来的，我咬了咬牙，继续走了上去。


我听到了罗峰在外面叫我的声音，我没有回答，就在我马上要靠近那颗人头的时候，人头突然又消失了。等我反应过来，我才明白，那颗人头已经钻进了高高的杂草丛里，我大步地跑到我看见人头的地方，但那里已经空空如也了。


我冷笑一声：“立刻滚出来，我最讨厌别人装神弄鬼。”


我的话音刚落，草丛开始动了起来，那东西移动的速度非常快，如果不是刚刚看到了一颗人头，我或许会以为会有什么大型的蛇类动物在草丛里爬行，因为看那此起彼伏的草丛，太像了。


我目不转睛地盯着草丛的动静，正准备往前走，一只手用力地搭在了我的肩膀上，我几乎是毫不犹豫地转身挥出一拳，但那拳头被对方挡下来了。我看清楚了，是罗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进来了。


罗峰没有说太多，他也发现了草丛里的动静，他挽起了袖子，问我草丛里是什么，我回答：一颗人头。罗峰微微一愣，他问我是不是看错了，我摇了摇头，说我确实只看到了一颗人头，但既然草丛在动，那应该就是一个人了。


罗峰啐了一口，骂了一声：“他妈的，是个人，还搞的跟鬼一样。”罗峰一边骂，一边往前走，我把他拦下来了。罗峰问我怎么了，我双手环在胸前，盯着有动静的草丛，突然起了兴致，我饶有兴致地告诉罗峰，我想看看，这个人究竟想要干嘛。


那东西还在一直移动着，完全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但是，那东西的速度却越来越慢，罗峰大笑了一声，说那东西应该累了。我们站着的时候，罗峰的不少手下也爬进来了，他们的反应就不像我们这么淡定了。


有的人看到那有动静的草丛时，吓了一跳，特别是当他们发现那个窝里的腐肉时，更是觉得这被玄一用来聚阴的院子，不干净。我和罗峰站在最前面，突然之间，我发现草丛不动了，我第一时间跑了过去。


动静是在一面墙的地方停下来的，我掀开草丛，发现那里有一个小洞口，目测了一下，这个洞口，最多也只能供一个小孩进出。我抬头看了一下，这个洞口和声色场所的楼层相连，罗峰走到我的身边，问我那东西是不是进去了。


我点了点头，让罗峰派人去封死声色场所的两个楼道进出口，罗峰马上照做了，在我的要求下，罗峰还亲自守在这个院子里，他让我小心一点，我点点头，又翻了出去。外面的女老板和小姐都等急了，女老板神神叨叨地问我，是不是在里面看到脏东西了。


我嗤笑了一声：“你这院子里的确住了一只鬼，你要和我一起去抓吗？”


女老板的脸色马上就变了，没人敢和我一起进去，我也不在意，拿起手电筒，上了楼道。又一次，我来到了二层，这里还是一片漆黑。我已经确定，声色场所和那个看似密闭的院子，并不是真的没有互通的通道，院子里的那个小洞口，就是一个通道。


我找了很久，终于在二层厨房里，发现了端倪。二层的厨房，灶台下面是一个柜子，柜子里全是内藏的水管，刚打开，我就闻到了一股潮湿的下水道味，里面全是水垢，我把头伸进去，借着手电筒，的确在灶台下方的柜子最深处，发现了一个洞口。


那个洞口，和院子里的那个洞口，大小差不多，最多都只能供一个小孩进出。


我站了起来，搬来一张厚重的桌子，把下面的小柜子堵死了，因为我不知道，那东西是不是已经从洞口里出来了，如果没出来，封死这里，那他迟早都要从院子里的洞口出去。离开厨房之后，我又一间房一间房地检查了起来。


我想起关于这家声色场所的传闻，有不少人说在柜子里看过恐怖的眼睛所以，我到每个房间之后，都检查得特别仔细。我身上的汗水也都冒出来了，从决定来这个地方的时候开始，我就知道，此行必然有所收获。


现在看来，我所收获到的，又是一桩诡异的事件。


一间又一间房间被我摸索过了，我到了最后一间房的门口，这一间房间，正是之前小眉在的那一间。我小心翼翼地推开门，和之前罗峰推开门一样，门刚被打开，我就看到了一道人影，那人影就伫立在门前。


我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但很快，我借着手电筒的光束看清楚了，那根本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可以移动的衣架，衣架上，正挂着一件女人的长衣服。我确定，院子里的那东西，就在这间房间里。


因为，我们刚刚离开这房间的时候，衣架的位置不在这。我扬起了嘴角，微微一笑，对着看似空荡荡的房间说了一句：“你也不是特别聪明，你以为一个衣架，就能把我吓走了？”


房间里一片寂静，没有人回答我说的话。我走进去之后，把身后的门彻底反锁上了。我开始慢慢地在房间里绕了起来，这房间很简陋，除了一张床，就只有一个大衣柜可以藏人了。我走到衣柜面前，把衣柜打开了。


一股女人香味迎面扑来，衣柜里，除了满满的女人衣服，就什么都没有了。我转过身，把目光放到了那张床，我把被单掀了起来，随后，我蹲下身。整间房间，可以藏人的地方，只剩下这个床底了。


我俯下身的时候，一个黑影从床底朝着我扑了过来，我张大了眼睛，我看到了一张被发丝覆满的脸。那张脸几乎要和我贴到了一起，但它始终也没有碰到我，因为，我伸手掐住了它的脖子。


我直接把它从床底拖了出来，这下，我终于确认了，这是个人，而且，是个小孩。


我微微有些震惊，看到那个洞口的时候，我以为是有某种生理缺陷的成年人在装神弄鬼，但我没想到会是一个这么小的孩子。这是个女孩，她的身上很脏，头发把整张脸全部挡住了，看样子，最多也就十一二岁的样子。


被我揪出来之后，她就在地上非常用力地挣扎了起来，我赶紧把掐在小女孩脖子上的手松了。因为没有预料到会是个小女孩，我出手的时候，根本没有留情。我松手的时候，女孩终于不挣扎了，她开始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这下，不知所措的反而是我了。


女孩咳嗽了很久，这才慢慢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她直勾勾地站着，身高才一米二左右。我刚想问女孩话，但我马上又警惕了起来，这个女孩，非常不寻常。她站起来之后，又一动不动了，她低着头，嘴里还发着奇怪的声音。


女孩身上很臭，全是腐肉的味道，这副样子，一般人见了，恐怕都会被吓一跳。


我掏出手提电话，让罗峰不用在那里守着了，说这有个人我搞不定。


一分钟之后，罗峰带着人冲了上来，他一看见我，就问我什么人竟然连我都搞不定，但很快，罗峰和跟着他上来的人，很快就发现站在床前的小女孩了。好几道手电筒的光束打在小女孩的身上，我们看得更清楚了，但同时，这个一动不动的小女孩，让人更加觉得恐怖了。


我们身后传来了好几道尖叫声，女老板和那几个小姐终于都壮着胆子跟罗峰上来了，但当她们看到小女孩的时候，一个个都吓得脸色煞白。我揉了揉太阳穴，今晚发生的事情，全部出乎我的意料，我感觉一阵头疼。


“闭嘴！”我喝了一声，她们马上闭上了嘴，但身体却还都颤抖着。我告诉罗峰，我什么人都能搞定，但唯独就是搞不定小孩。


罗峰看着那个小女孩，调侃了一声，伸手想去撩她脸前的头发，但是，小女孩突然动了。小女孩的速度很快，她抓住了罗峰的手，在大家目瞪口呆的表情下，竟然一口咬住了罗峰的手。罗峰倒吸了一口冷气，他抽回手的时候，鲜血竟然从他的手上淌了下来。


我有些震惊，一般的小女孩，咬人绝对不可能咬出这么多血来。


终于，小女孩慢慢抬头了，她的脸上，全部都是血，那样子，看上去，不像是一个人……

案一 鬼叫餐 第030章 鬼女孩


女老板和小姐们再次发出了尖叫声，她们连滚带爬地想要逃离，但是罗峰一个眼色，他的手下就把她们全部给拦住了。我目不转睛地盯着这个女孩，我这才发现，她的面目狰狞，紧咬着压根，一副想要攻击我们的样子。


而且，小女孩的牙齿，非常尖锐，一点都不像是人的牙齿。小女孩脸上的血是干得，但她嘴角边的血还在往下滴，罗峰盯着自己的手，骂了一声：“这他妈也太狠了，肉都给老子咬下一块了。”


果然，罗峰手上不仅是破皮那么简单，如果不是罗峰反应快，可能会掉更大一块肉。小女孩的半张脸还被她又脏又乱的头发挡着，她的两只眼睛露了出来，手电筒光束打在她的脸上，这使得她的眼睛瞳孔畏缩，看起来恐怖异常。


这小女孩的肩膀颤抖着，嘴里还发着奇怪的声音。罗峰已经按住了手上的伤口，他问我要怎么办，我想了想，试图慢慢靠近，但是罗峰却把我拦下来了。他示意我很危险，我拍拍他的肩，告诉他没事。


如果换作平时，这场面一定有些滑稽，特别是对罗峰来说，堂堂一个帮会的话事人，竟然跟别人说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女孩危险。但是，这一刻，谁都笑不出来，因为这个小女孩，不普通。


慢慢地，我发现了异常，和罗峰不一样，我靠近小女孩，小女孩竟然一点要攻击的意思都没有。终于，我到了小女孩的面前，小女孩没有攻击我，于是我慢慢蹲下了身，面对面观察了小女孩一会，我突然发现，小女孩的嘴角微微扬着，我怔了怔，这个小女孩好像在对我笑。


只不过，小女孩嘴角的弧度有些诡异，说是笑，但又不太像。我想了想，和罗峰一样，想要伸手去撩小女孩的头发，罗峰刚要阻止我，他就停了下来，因为，我已经轻轻地将小女孩脸前的头发撩到了一边。


小女孩的脸上，很脏，除了暗红色的血迹，还有发黑的污泥。


“你会不会说话？”我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很诡异的，小女孩点了点头，这分明是在回答我的问题，但是让我不解的是，她既然会说话，可是她却不说话。接下来的几个问题，小女孩都以点头或者摇头来回答我，但就是不开口。


女老板颤颤悠悠地走进来，她问我这女孩是人是鬼，女老板的话音刚落，那个小女孩突然就笑了起来，还慢慢地朝女老板走去。女老板吓得赶紧又跑了出去，我伸手按住了小女孩的肩膀，小女孩果然不动了，还一个劲地冲着我笑。


罗峰远远地问我发现没有，他说这个小女孩，好像只对我没有攻击性。


我点了点头，更加仔细地观察着这个小女孩，突然，我发现了一些端倪。我让罗峰的手下快点去打一盆水来，拧了毛巾，我替小女孩把脸给擦干净了。没有了血迹和污泥，小女孩白皙的脸蛋露了出来，这是一张很可爱的脸，并不像之前那样狰狞和恐怖。


彻底看清小女孩的脸时，我愣住了。


小女孩的脸，隐隐地和玄一有一点像，我在小女孩的身上，看到了玄一的影子。


“你认识玄一吗？”我问小女孩。


小女孩点了点头。


我：“玄一是不是你的爸爸？”


我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大家都有些惊讶，这也只是我的推测而已，小女孩和玄一长的的确有些像，他们很可能有血缘的关系。但是，出乎我意料的是，小女孩摇了摇头。我又问小女孩和玄一是什么关系，小女孩不再回答了。


我站了起来，来回踱了两步，我看着女老板和那些小姐的表情，简直都要哭出来了。罗峰的手下问罗峰，要不要报警，罗峰一巴掌就扇在了那人的头上：“报你妈警，一个帮会报警，你被吓傻了？”


今晚发生的事，也让罗峰觉得纳闷。


我往外走，正准备和女老板搭话，那个小女孩竟然在我的背后出声了。


“方涵哥哥，不要走。”


我猛地回头，这句话，是从小女孩的口中说出来的。又是一个我不认识，却能叫出我名字的人。我大步地走到小女孩面前，蹲下身，双手搭在她的肩膀上，我问她，到底是谁。小女孩的眼睛转悠了一下，没有马上回答我的问题，而是又问了我一句：“方涵哥哥，我告诉你，你能带我走吗？”


我和罗峰对视了一眼，他没有打扰我了。


我想了想，如果把小女孩留在这里，女老板可能会直接报警，或者请所谓的大师来除了她。我感觉，我把小女孩带走，或许有更大的用处，我总觉得，自从我到港区之后，已经被人彻底地盯上了，很多事情，都是冲着我来的。


我对着小女孩点了点头，小女孩竟然高兴地笑了。很快，小女孩告诉我，她不是人，是鬼。小女孩的话，让我的心也是往下一沉，小女孩笑的时候，她的尖牙露了出来，看的让人一阵发寒。


女老板已经掩面哭了，她说自己究竟造的是什么孽，怎么会引来这种脏东西。


我冷静了下来，我问：“你是鬼，这是谁跟你说的。”


小女孩很快就回答说，这是玄一告诉她的。这个小女孩，虽然有些奇怪，但分明就是个人，她看上去才十岁左右，心智不全的人，基本不会自己主动装神弄鬼，我怀疑是有人教她说这些话。


果然，小女孩很容易就被我问出来了。


我又问小女孩在这里多久了，其实，我心里已经有了盘算。近段时间，这家声色场所传言的鬼眼和鬼影，其实都是因为这个小女孩，而一切，都是在一个月前，玄一又临声色场所之后开始发生的。


那么，这个小女孩可能已经在那院子里住了一个月了。


小女孩没有时间概念，她就数白天和晚上，她给我说了个数，说是已经在院子里过了快三十个昼夜了。我问小女孩，玄一让她在这里干什么，小女孩说，玄一把她放在这里，就是等人来接她走的。


接下来，小女孩说的话，越来越让我们心惊。


这个小女孩，会说话，会和人交流，一切都好像和普通人没有差别，但很快，我们发现了这个小女孩和普通人最大的差别：她吃生肉。小女孩就住在院子里的窝里，平时，她会通过那个狭小的通道，钻进声色场所的厨房，从厨房里拿生肉。


我马上想起了窝里的腐肉，我的胃里一阵恶心，我没想到，那竟然是小女孩的食物。


小女孩说，她在很小很小的时候，就生活在野外，她每天都会见到玄一，玄一每天也都会带一些生肉给小女孩吃。除此之外，玄一还教小女孩走路，说话，玄一还告诉小女孩，她不是人，而是一个鬼女孩。


我已经惊讶得说不出话来了，我盯着小女孩尖锐的牙齿，我总算明白过来了，小女孩从小就吃生肉，所以她的牙齿才会长得这么尖锐，就跟动物一样。如果推算一下时间，小女孩可能刚出生没多久，就被放到野外生活了。


尽管玄一会照顾，但是玄一分明是像养动物一样在照顾这个小女孩。


小女孩不知道自己和玄一是什么关系，但是看他们眉目之间长得这么像，他们很可能是父女。一个父亲，把自己的女儿像是动物一样放养在野外，这太可怕了。


小女孩还告诉我，玄一把她放到这里之后，告诉她不要让任何人发现，还说很快就会有人来接她走。听到这里，罗峰把我拉到了外面，他说这小女孩有些邪门，罗峰觉得，就算是玄一教她的，这小女孩也不应该这样装神弄鬼，他还没听说那个小女孩会那么听话的。


我摇了摇头，我和罗峰想的完全不一样。


我告诉罗峰，按照小女孩的说法，她从小就被玄一当成动物养，唯一和养动物不同的就是玄一有教小女孩说话和走路。小女孩吃生肉长大，没有因为细菌感染死去，长这么大，已经是个奇迹了。


小女孩就像动物一样被驯化了，会这么听玄一的话，一点都不奇怪。甚至于，小女孩装神弄鬼，说自己是鬼女孩的行为，也都是从小就被玄一培养起来的，就和吃生肉一样，近乎是本能，小女孩自己也感觉不到异常。


我和罗峰转过头，盯着那个小女孩，这一切，太过惊世骇俗了。在此之前，我只见过受害者从小被圈养囚禁的刑事案件，但却从来没有听说过有人从小被当成动物一样驯养的案子。


我又走到小女孩的前面，问小女孩为什么要听玄一的话。


小女孩竟然答不上来，这说明，我的推测是正确的。小女孩已经被彻底驯化，她认为听玄一的话，天经地义，没有理由。


我换了个问题：“你为什么要跟我走？”


小女孩说，她等我很久了。


我眯起了双眼：“你怎么知道我是谁？”

案一 鬼叫餐 第031章 见过我？带在身边


我问出问题之后，非常严肃地盯着小女孩。这个小女孩，对我一点敌意都没有了，她很快就回答了我的问题，她说，她见过我，玄一告诉她，有一天，我会把她带走，玄一让她跟在我的身边。


我仔细回想了一下，问小女孩是什么时候见过我的。小女孩说，她更小的时候，几乎天天都会看到我，后来，我突然不见了，小女孩就天天哭，玄一告诉她，总有一天，我会回去把她接走的。


在不久前，玄一把小女孩放到了院子里，嘱托一切之后，说很快就会再见到我。正因如此，再加上小女孩很听玄一的话，所以才会一直隐藏在院子里，从来不离开。听了小女孩的话之后，我有些诧异了。


按照小女孩的说法，玄一养她的地方，就在三松观附近的一个林子里，除了这次到声色场所的院子里，小女孩就从来都没有离开过山上了。连山上都没有离开过，更不要说离开港区了，这是我第一次到港区来，我敢肯定，小女孩绝对没有见过我。


可矛盾的是，小女孩却能认出我，还能叫出我的名字来。罗峰走到我的身边，他尝试靠近小女孩，但是小女孩的面目马上就狰狞了起来，她尖锐的牙齿露了出来，那样子，像极了一只正在准备进攻的野兽。


罗峰也是一阵无奈，他停在了我的身边，不再靠近小女孩了。罗峰也很好奇，他问我还什么时候来过港区了。罗峰对我的事情，知道的很清楚，最早的几年，我在警校上大学，被开除之后，我就一直混迹京市，不久之后就认识了罗峰，和他成为了好兄弟。


如果我来港区，罗峰一定知道。


我又试探性地问小女孩是不是记错了，小女孩摇头，说她绝对没有记错。但是，我详细地询问后发现，小女孩的记忆有些模糊了，她不记得和我见面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只能肯定，曾经有一段时间，她每天都能看到我。


这就更加注定不可能了，因为我从来都没有长时间离开京市过。


我问小女孩，玄一有没有说让她跟着我要干嘛，小女孩摇头，说没有。她只知道，她一定要跟着我。罗峰有些着急了，他再一次把我拉到一边，偷偷问我：“你该不会要把这个诡异的小孩子带在身边吧？”


女老板也一直盯着我，和罗峰不一样，看女老板的表情，似乎巴不得我马上把这个小女孩带走。我考虑了一会，回答罗峰，我要暂时把小女孩带走，因为我已经感觉有很多事是专门冲着我来的了，既然躲不过，倒不如主动一点，查清楚。


罗峰耸了耸肩，最终也没有反对。但是，他还是有些担心，他害怕这个小女孩会害我。


我转过头，盯着那个小女孩看了一会。小女孩的具体年龄不详，但大概是十岁左右，因为从小被当作野兽一样养，小女孩的很多行为方式，很奇怪，但是，通过回答我的问题，我发现这个小女孩的思维要比普通小孩稍微成熟一些。


“先观察一段时间吧，你尽快找到玄一，我想知道这两个人，究竟是不是父女关系。”我对罗峰说。


之后，我带着小女孩出去了。小女孩走起路来，有些慢，她告诉我，她更喜欢在地上爬。小女孩爬行的速度我和罗峰都见识过，的确很快，就像动物一样。带着小女孩上了车，甚至是回到酒店的时候，我和罗峰都还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我们都有些发懵，一个从小被当作野兽驯养的女孩，实在太匪夷所思了，更难想象的是，这个小女孩竟然被我带在了身边。小女孩说话的能力完全正常，她告诉我们，楼道口的那堆腐肉，是她偷偷拿去丢的。


小女孩并不经常通过那个小洞口到声色场所里去，每一次偷肉吃，她都会拿很多，就这样，很多肉堆积着，都发腐了。腐肉越堆越多，小女孩只好拿出去扔了。小女孩也承认，大家看到的鬼眼，就是她的。


小女孩的行动一直都很隐蔽，经常会躲在某个角落里，被人发现后，她就迅速地离开了，有的时候没能离开，但那些人也不敢去一探究竟。我很快就明白过来，这是因为声色场所里的人，都太信任玄一说的话了。


玄一说有鬼，谁又敢去探究竟，躲都还来不及。


我问了小女孩很多关于玄一的问题，可是小女孩却都回答不上来，包括玄一去了哪里，她都一无所知。还有之前的那个小眉，小女孩也说她不知道是谁。我和小眉在房间里的时候，小女孩就在外面，我隐隐地有些尴尬，被一个小女孩看见小眉坐在我身上，我总觉得怪怪的。


一开始，我对小女孩非常警惕，罗峰也怕小女孩会伤害我，一直关注着她，但是一整个晚上过去了，小女孩都没有什么异常的举动，这让我稍微放松了下来。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小女孩已经醒了。


她就趴在床边盯着我看，我马上坐了起来，小女孩对着我笑。


我暗自责怪自己太大意了，这些天的奔波，让我非常劳累，我竟然没有防备地睡了过去。但同时，这让我更加确定，小女孩对我是真的没有恶意，否则，我睡着的时候，她早就用她尖锐的獠牙，咬断我的脖子了。


我揉了揉太阳穴，问小女孩叫什么。


小女孩想了想，说玄一说她是鬼。


我有些头疼了，我不知道玄一为什么要教小女孩这些。


“我叫你小鬼吧。”我对小女孩说，小女孩马上就同意了。


她的身上很脏，把她带回酒店之后，都还没有为她清洗一下，我为她准备了一些衣服，把她推进了浴室里，替她放好水之后，我走了出来。小鬼洗澡的时候，陈凡推门进来了，陈凡看见我，非常惊讶地问我：“涵哥，听说你带了个鬼女孩回来？”


“是个人，别问那么多，案子有进展了吗？”我问。


陈凡叹了口气，说警方还是把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云清身上，警方的每个警察，都巴不得云清赶快招供出犯罪手法，然后结案，给港区舆论一个交待。这两天，陈凡一直盯着云高，他发现，云高还是经常和警方联系，尝试见上云清一面，但是云清就是不肯见云高。


除此之外，陈凡也就没有发现云高的异常了。


我来回走了几步，很快，我想到了什么，我让陈凡去找罗峰，一起查一查，看看云高是不是也有去过那家声色场所。声色场所不干净的传闻，我和罗峰已经推测是有一定身份地位的人传出去的了，否则，那些传闻根本到不了那些有一定身份地位的顾客耳边。


云高，正好符合这个特征，并且，他已经很有嫌疑了。


陈凡笑了一声，刚想拍我马屁，浴室的门就打开了。


小鬼的头发是湿的，有些乱，但洗过澡之后的她，已经非常干净了，身上的衣服也换上了新的。小鬼看上去，皮肤白皙，眼睛很大，如果忽略她面目狰狞时候的样子，小鬼还有些可爱。


陈凡愣了愣，笑着想要去摸小鬼的头，他还一边说：“哪里是个鬼女孩，很可爱！”


但是下一秒钟，陈凡的脸马上就变得煞白了，因为小鬼的表情，一下子就变得阴狠无比，对着陈凡伸过来的手，张嘴就咬。如果不是我及时把陈凡的手拉开，陈凡的手指，说不定已经被咬在小鬼的嘴里了。


看着小鬼那尖锐的牙齿，我毫不怀疑，她可能用不了多久，就能把陈凡的手指给生生咬断。陈凡吓得腿都瘫软了，我冷冷地说了一声：“不要随意接触她，你出去吧，查出问题来之后，第一时间向我汇报。”


陈凡往外走，小鬼笑起来的时候，陈凡还往前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我拿毛巾，替小鬼擦干了头，把头发扎起来之后，除了牙齿尖锐了一些，小鬼看上去已经和普通女孩没什么两样了。我蹲在小鬼的面前，小鬼的手环着我的脖子，她只允许我一个人接近她，她笑着对我说：“方涵哥哥，我饿。”


我给小鬼准备了一些东西吃，但是小鬼却吃不下，她说她想要吃生肉。


在我的强制要求下，小鬼吃了几片面包，但是没过多久，小鬼开始剧烈地吐了起来。


我第一时间把小鬼送到医院去了，检查结果出来，医生的声音都颤抖了起来。医生告诉我，他在小鬼的肠胃里和身体里，发现了大量的寄生虫，寄生虫的种类很多，其中最可怕的，竟然足足有几十厘米长。


医生的话，让我震惊，但仔细一想，也在情理之中。


小鬼从小就吃生肉，能活下来已经很不容易了，体内有大量的寄生虫，也是非常正常的。


医生要求小鬼留院治疗，但是小鬼死活不肯，最后，我只能拿着带着一堆排虫的药回到了酒店。

案一 鬼叫餐 第032章 进展


小鬼吃了排虫药之后，肚子开始疼了，也时常呕吐，看起来很难受，一整天，小鬼都在床上和卫生间之间来回跑动。到晚上的时候，小鬼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好不容易，她终于睡下了，我坐在小鬼身边，罗峰敲门进来了。


罗峰扫了一眼小鬼，问她怎么样了，我只是摇摇头，没说话。


罗峰给我带回了消息，他和陈凡一起查了一下，并没有发现云高有去过那家声色场所。而且，罗峰查出来，云高这个人，平时洁身自好，不要说声色场所了，就连酒吧这种地方都几乎没有去过，平时应酬，也都在高档餐厅。


我想了想，云高去不去声色场所，和声色场所不干净的传闻是不是他放出去的，并没有必然的联系。罗峰点了点头，他调查得很清楚，他发现，云高和去声色场所的那些人，都有或多或少的往来。


罗峰说，这并不奇怪。去声色场所的大部分人，都有点小钱，或者有点小名声，港区的圈子也就那么大，云高和他们有生意上的往来，或者保持着酒肉朋友的交情，非常正常。但是，这种关系，也就使得消息是云高放出去的，有了可能。


进一步的情况，罗峰还在调查。他问了不少人，但是他们都不知道这个消息最初是谁放出来的，罗峰在这个圈子内查了又查，结果发现了一个很奇怪的现象：每个人都说是听那个圈子里的人说的，但是却没有人承认是听圈子外面的人说的。


罗峰一笑：“这群人，当老子是傻子，很明显，里面有人说谎。”


罗峰说得很对，传闻总得有个传出的地方，不可能每个人都是听别人说的，也不可能每个人都是听互相说的。只是，罗峰暂时没有查出什么来，罗峰问我要怎么办，我往熟睡的小鬼身上扫了一眼，想了想，说我想去亲自见一见那些小姐。


调查进行到这里，很难再有进展了。现在，我们唯一能指望的就是查出声色场所的传闻是谁放出去的，传闻放出去之后，声色场所的人很少，这就使得那些小姐有光明正大的理由暂时离开声色场所，躲避侦查。


声色场所里的那几个小姐和女老板，我已经问得很清楚了，如果她们当中有人有问题的话，只能说她们很适合去演戏。罗峰又把那份名单交给了我，他问我需不需要他帮忙，我摇了摇头，说我自己去就行了。


罗峰已经派手下调查过这些女的了，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的。这些暂时离开声色场所的小姐，人数比较多，分布也比较散，原本想着，不到最后一步，我不会一个一个地去调查，毕竟这种调查手段太耗时间了。


罗峰离开之后，我正准备出门，小鬼醒了，她抓着我的手，非要和我一起去。我想着小鬼一个人待在酒店，也很难让人放心，于是带着她一起去了。我顺着名单，一个一个地找上那些离开声色场所的小姐。


没有一个小姐是绝对配合的，她们要么态度轻浮，我必须陪她们暧昧，她们才肯说，要么就一脸不耐烦，觉得我妨碍她们做生意了。小鬼跟在我身边，出奇的怪，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有说。


到太阳快下山的时候，我带着小鬼先吃了点东西。天气很冷，我们呼出来的气，全化成了白色的水雾。小鬼还是吃不下东西，我正发愁的时候，小鬼突然对我说：“方涵哥哥，你是不是在找人。”


我这才想起来，我忽略了一条重要的线索。老九几个人进声色场所的时候，小鬼已经在院子里了，小鬼说不定有看到些什么。但很快，我失望了，我把老九几个人的照片给小鬼看了之后，小鬼说她没有印象了。


不过，小鬼倒是让我看到了一些希望。她说，她在声色场所的厨房里找东西吃的时候，经常会听到有人在厨房里自言自语，我微微一愣，听了小鬼的描述之后，我马上明白了过来，小鬼是听到有人在厨房里打电话了。


我问小鬼，那个人在打电话的时候说了些什么，小鬼想了想，说那个人讲话断断续续的，经常只说了一个字，诸如：嗯，好，哦之类的字眼。连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女孩都感觉奇怪，这说明那个人打电话时候的反应，是真的很反常。


小鬼听到好几次声音，但是每一次，小鬼都躲在灶台的柜子底下，没有出来，所以小鬼不知道那个人长什么样。但是小鬼说，她记得她的声音，小鬼回忆了一下，说我已经找上的那些人，说话的声音，和她听到的不一样。


我朝名单上看了几眼，天已经黑了，我还有五个目标没有找到。


吃过饭后，我牵起小鬼的手，继续找了下去。


罗峰给我打电话，他担心我出事，我把我想利用小鬼锁定目标的事情告诉了罗峰，罗峰有些诧异，他问了我一句：“你疯了吗，你就那么信任那鬼女孩？”


我拿着电话，朝身边低头看了一眼，小鬼也看着我，笑起来，露出了尖锐的牙齿。


“我感觉她很不普通，现在一点线索都没有，死马当活马医吧。”我回答罗峰。


罗峰也不再多说什么了，他告诉我，他已经查出来了，声色场所不干净的传闻，的确和云高有关系。罗峰说的话很有意思，他没说传闻就是云高放出去的，而只是说和云高有问题。罗峰向我解释了起来，听了罗峰说的话之后，我皱起了眉头。


罗峰查出来，云高公司的下属，有一个人是经常到声色场所去的。通过打通关系和收买，罗峰知道在不久前，云高和他的下属在一家餐厅吃过饭。当时，和云高她们一起吃饭的，还有其他一些同事。


云高的下属醉酒之后，说起了那家声色场所的事情，一开始只是说那家声色场所的小姐怎么好，怎么让人快活，但慢慢地，随着夜深人稀，醉酒的下属开始说起了声色传闻不干净的传闻。


那个时候，声色场所还是比较热闹的，虽然传闻已经慢慢开始蔓延了，但是，传的还不是很厉害，很多人都当那只是个谣言而已。罗峰用各种手段，偷偷去问了当时和云高一起吃饭的人，他们都说，看云高当时的表情，似乎是第一次听到那传闻。


之后，云高去了卫生间，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出来。


隐隐地，我已经有一些推测了，我问罗峰，云高和下属吃饭是在哪一天。罗峰给我说了个日期，很快，我发现了问题：在云高和下属吃饭后，过了两天左右，那家声色场所突然就变得冷清了，关于声色场所不干净的传闻，也突然变得沸沸扬扬，不再像之前那样小打小闹。


罗峰问我是不是有什么推测，我点了点头，对着电话说：“我怀疑，云高的确不是最初传出这个传闻的人，但是，他却是放大这个传闻的人。”


罗峰有些疑惑了：“案发时间，他有不在场证明，他不是凶手，但是他又去放大那传闻，你说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我微微一笑：“他卖的药多了，他还利用故意操纵舆论，想要直接让他的妹妹云清成为凶犯。你继续盯着云高吧，他和这起案子，绝对有关联。”


挂断电话之后，我和小鬼继续找人了，小鬼又排除了几道声音之后，我们到了一家酒吧外面。


我很快就找到了这家酒吧里我们想要找的人。


这是个短发女，穿得很暴露，我看到她的时候，她正坐在一个男人的身边，那男人的手，在短发女的身上来回游走着。我叫了短发女一声，她还非常不耐烦地扫了我一眼，那个男人似乎因为我打扰了他的好事，非常不高兴。


他朝着我走过来，短发女出声的时候，小鬼拉了拉我的手，说那就是她听到的声音。我心里一怔，马上准备迎上去，但是那个男人挡在了我的面前。他嘴里咆哮着，我的注意力全放在了那个短发女的身上，没注意男人说什么。


短发女看我一直想去找她，似乎有些慌张了，她转身就想走。


面对男人的纠缠，我正准备出手的时候，男人突然发出了一声惨叫，我低头一看，小鬼竟然拉着男人的手腕，狠狠地咬了下去。男人痛的呲牙咧嘴，我知道，小鬼已经嘴下留情了，否则鲜血早就淌了一地。


我推开男人，拉着小鬼的手朝着短发女追去，小鬼还一个劲地朝着我笑。


我们追上短发女的时候，她已经到了酒吧后面的安全通道去，她要跑下楼的时候，我按住了她的肩膀。


短发女转过身来，一副惊恐的样子：“你想要干嘛？”


我冷笑：“你跑什么？”


短发女愣了愣之后，理直气壮地反问了我一句：“我看见你追我，我不能跑吗？”


我玩味地扬起了嘴角：“不用害怕，我只是来问问你关于老九几个人的消息，看来，案子终于有进展了。”


短发女马上对我摇头，她问我们怎么又来了，还说她该说的都已经说了。短发女是说罗峰之前已经来问过一次了，我很快就把短发女的性格摸透了，于是我故意一把掐住了短发女的脖子，她的脸很快就涨红了。


“少他妈废话，我要听的是实话。如果你不说，我就让你永远都说不了话。”我的目光阴冷了下来。


短发女挣扎几下之后，没能挣脱开，她呼吸已经有些吃力了：“我要投诉你。”


我嗤笑：“我不是警察，你投诉去吧，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我要听实话。”

案一 鬼叫餐 第033章 间接串供


短发女似乎一开始不相信我敢真的掐死她，所以她还紧紧闭着嘴，双目怒瞪我，一句话都不说。但很快，短发女开始着急了，因为我根本就没有要松手的意思，我还是紧紧地掐着短发女的脖子，短发女开始用力地踢着脚了，她的眼白也慢慢往上翻了。


短发女的双手抓着我的手腕，我微微一笑，觉得差不多了，于是松开了手。短发女一下子就瘫坐在了安全通道的地上，她的双手放在脖子前，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还剧烈地咳嗽着，我蹲下身，继续饶有兴致地盯着短发女。


她吓得想要往后退，但无奈，她的背已经抵在了墙角上。我笑了笑，我不再催她说话了，我很确定，这个短发女有问题，一方面是因为小鬼说听过她的声音，另一方面是短发女看到我冲着她来之后，有些慌张的神色。


短发女的气息终于平稳下来之后，我伸出了自己的手，短发女很害怕，想要躲，嘴里还发出哭声，让我不要乱来。我没有再对她下重手了，而是把手背放在短发女的脸上，轻轻地抚了两下：“很漂亮的脸蛋，难怪老九几个人会一到港区，就被你给迷走了。”


我突如其来的说辞，让短发女脸色一变，等她想要收起慌张的神情时，已经来不及了。这个短发女的性格，早就被我摸透了，她的镇定都是强装出来的，先动点粗，再说点她不知道应该怎么应付的话套一下，马上就能确定她是不是有问题了。


我站了起来，点了根烟，我告诉短发女，大可以考虑要怎么骗我，但想得越久，就死得越快。短发女犹豫了很久之后，终于肯说了，她告诉我，的确是她把老九几个人引诱到声色场所里的。


我把烟踩灭了，短发女断断续续地说，老九四个人进了她的房间之后，她把放了迷药的水递给老九几个人喝，他们很快就晕了过去，之后，她又一一地把老九四个人从声色场所后门的铁门处扶了出去。


短发女说，当时人很多，大家都忙着招呼客人，忙着玩乐，她的房间又接近后门那里，所以根本就不会有人注意到她在做什么。短发女说到这里，不说话了，我正准备继续问的时候，被小鬼咬伤的那个男人跟了上来，他还带来了一名警察。


我告诉那个警察，立刻联系鬼叫餐立案的警局，并说短发女和鬼叫餐的案子有关系。那个警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将信将疑地联系了立案的警局。大约二十多分钟之后，警方的人赶到了，陈凡也跟着警察来了。


警方本来准备把我一起带回去的，陈凡马上骗他们说我是他的助理，于是警方没有对我动手。短发女被带回了警局，我跟陈凡一起回去的时候，陈凡还在我的身边偷偷问我短发女是谁。


我回答说，这是鬼叫餐案发生以来，最大的进展。


我们怀疑过云清，怀疑过云高，但是却没有十足的证据证明他们参与过案件，但是这次，我们终于锁定了一个直接参与犯案的犯罪嫌疑人。陈凡有些兴奋，他走在我边上，低声说了一句：“涵哥，你太厉害了。”


我拉着小鬼的手，轻轻甩了甩：“是小鬼厉害。”


小鬼开心地笑了起来，但那笑声，却让陈凡的脸色变得很难看，陈凡不太敢靠近小鬼，小鬼看他的时候，他赶紧往边上挪了挪。


我的心情难得好了起来，我带着小鬼，跟陈凡一起回到了警局。短发女已经被带进了讯问室，我和陈凡坐在外面，罗峰也给我打来了电话，他查了很久，终于有了进展。罗峰给我说了一个名字，那个名字，就是短发女的。


罗峰又刨根究底地问了好几个人，终于有人想起来，他们最初听到关于声色场所不干净的传闻，好像就是从短发女口中听来的。罗峰让手下问了很久，甚至自己亲自出马，这才问出点头绪来。


他们说，是短发女在和他们在床上办事的时候突然提起，那个时候，谁会去在意这个，所以他们事后都没有什么印象了。罗峰非常肯定地告诉我：“这个传闻，最早是从短发女那里传出来的，后来云高听到后，又把传闻放大了一下，所以就有了声色场所冷清的场面。”


我举着偌大的手提电话，问罗峰短发女和云高是不是有过往来。


罗峰说他也觉得奇怪，所以去调查了一下，他的调查结果是这两个人不认识，至少，以他的能力和人际关系，没查出这两个人有过任何交集。这是其中一个疑点，我们都在疑惑，既然这两个人不认识，那云高为什么还要故意放大这个传闻，使得短发女光明正大地借着生意冷清的理由，离开声色场所，躲避侦查。


罗峰在电话里跟我说，他也没有想明白，他又问我短发女招供的怎么样了。


我看了一眼陈凡，陈凡没有跟进去，他正在嗑瓜子，和港区的警察聊天。我告诉罗峰，晚一点再告诉他，挂断电话之后，我把陈凡叫了过来，短发女还在被讯问当中，迟迟没有出来，我让陈凡进去看看。


陈凡又往嘴里塞了一颗瓜子，走了两步，才转过身来，他笑嘻嘻地告诉我，傍晚的时候，云高又来了一趟，这一次，云高是带着云清的母亲来的。我微微一愣，我马上站了起来，我走到陈凡的面前，问厉老先生是不是没来。


陈凡一脸惊慌，他点了点头，问我怎么了。


“云高见到云清了？”我问。


陈凡依旧点头：“是啊。”


我继续问：“有单独见云清吗？”


陈凡想了想，支支吾吾地回答，我的连续问话，已经让陈凡有些紧张了。陈凡告诉我，一开始，云高和云清的母亲是一起见云清的，但是后来，云清的母亲出来了，但是云高却没有出来。


我一把揪住了陈凡的衣领：“为什么不早说！”


陈凡很委屈，他说他以为这不是大事，所以就没有着急着和我说。我用力一推陈凡，让他滚进讯问室，看看情况，然后马上出来跟我说。陈凡赶紧跑进去了，有人注意到我和陈凡的举动，奇怪地看了我们几眼。


我没有心思再去掩饰什么了，原以为终于有进展了，但是听了陈凡的话之后，我的心里突然变得非常不安了。果然，没多久，陈凡跑了出来，看他的表情，简直要哭出来了。陈凡告诉我，短发女向警方招供，说是她和云清串谋，杀了老九几个人。


我咒骂一声，我担心的事情果然发生了。


“云清呢？”我问。


陈凡的眼睛不太敢看我，他说，云清也和短发女一样，招供了，说是和短发女合谋，一起从声色场所把人弄走了。云清只招供了这一点，其他都是短发女说的，具体的情况，陈凡还不是了解得特别清楚。


我的脸色阴沉无比，陈凡一个劲地跟我道歉，就算陈凡再傻，也懂得发生什么事情了。云高一直想尽办法要见云清，看来为的就是让云清的招供，更加让警方相信。只不过，云清一直不见云高而已，这一次，云高甚至把云清的母亲都请来了。


云清的母亲，是云清在家里唯一记挂的人。


我相信，云清突然招供说和短发女串谋，这供词又和短发女一样，很可能就是云高对云清说了什么，使得云清和短发女间接串供了。


陈凡没有及时告诉我，使得我没能阻止云清和短发女做假供。云清明明不是凶手，却一心想要认罪，云高费尽心思见过云清之后，云清的口供稍有改变，情势对云清更加不利了。


这让我更加确认云高有问题。


“涵哥，云高和云清见面的时候，有看守的警察在场，可以去问他！”陈凡突然对我说。


我冷笑一声：“你可以支开警察，让我和云清单独见面，你以为云高会那么傻吗？”


陈凡唉声叹气地问我接下来要怎么办，我让他先去打探一下短发女究竟招供了什么，最好能把讯问笔录拿来给我看。我还让陈凡再想办法安排一下，我要再单独分别见云清和短发女一面。


陈凡知道自己做错了，马上跑去了。


有了最新进展之后，整个警局开始加班了。


深夜的时候，陈凡还在替我来回跑动着。小鬼已经睡着了，天气很冷，迟迟没有结果，我抱起小鬼，慢慢地朝着酒店走去。


外面的风很大，小鬼在我怀里睡得很安稳。


在经过一个转角的时候，我的目光突然瞟到了一个一身白色长裙的女人，这么人的天，这种穿着，很容易吸引人的注意。


那个女人在路口的拐角，有墙挡着，她只露出半个身体来。她的头发很长，在风里肆意地飘舞着，她转过脸来的时候，我愣住了。借着路灯，我看清了她的脸，这个人，分明就是在声色场所里，偷走我身上手镯的小眉！

案一 鬼叫餐 第034章 不明所以，开个锁我看看


小眉和我之间的距离，并不算特别远，我甚至能看到小眉嘴角那抹意味深长且又有些诡异的弧度。我看见小眉之后，她突然把身子缩了回去，很快，她消失在了路口转角的墙后头，我的手里还抱着小鬼，我一咬牙，赶紧跟了上去。


我跑到路口拐角的时候，小眉已经跑了很远了。她站在远处，朝着我慢慢地挥手，那动作就像是被抽了魂一样，有气无力地。小眉站的地方，依然有路灯，昏黄色的灯光打在她全身白色的长裙上，看着有些瘆人。


我的视力很好，我大老远地就看见小眉朝我慢慢挥舞的手上，正戴着我从三松观小径上得来的银制旧手镯。果然，手镯是被小眉偷偷取走的，我抱着正在熟睡的小鬼，又追了上去，小眉再次消失在一个路口的转角。


下次出现的时候，小眉又站在一盏路灯下，动作依然是诡异地朝我缓缓挥手。连续好几次，我都尝试去靠近小眉，但是每一次，小眉总会快速消失，随后又出现在远处的街角。一次又一次，小眉似乎知道我抱着小鬼跑不快，所以才反复地使用相同的把戏。


终于，小鬼醒过来了，她在我怀里，惺忪着睡眼，问我是不是在追人，我点了点头，小鬼轻轻挣扎了两下，示意我把她放下来。放下小鬼之后，我再去看小眉，她又不见了。和之前不同的是，小眉没有再出现了。


我带着小鬼，把附近两个街区都找了个遍，但却没能发现小眉。无奈，我只好拉着小鬼的手回酒店了。路上，我一直在想小眉，我不知道她是谁，我总觉得，我看到她的时候，心里有些难受。


我也不知道小眉为什么要以这一种方式接近我，她有点让人背脊发凉。


回到酒店之后，小鬼突然拉了拉我的手：“方涵哥哥，你是不是在想那个姐姐。”


我点了点头，我问小鬼是不是真的没有见过小眉，小鬼很仔细地想过之后，非常确定地对我点头。我叹了口气，把小鬼抱到床上，替她盖好了被子。到现在，我对小鬼已经基本没有怀疑和戒心了，但我依然留着一个心眼。


小鬼很快又熟睡了过去，把小鬼带在身边，始终不是一个办法。把小鬼带回来之后，我已经让陈凡去查小鬼的身份了，但是并没有什么结果。小鬼和玄一长得太像了，他们很可能是父女，至少可能有近血亲的关系。


但是让人无法理解的是，玄一为什么要像驯养野兽一样养小鬼，为什么要让小鬼觉得自己是鬼且行为方式都神神叨叨的，又为什么要把小鬼放到声色场所里去。我把希望，全放在了罗峰的身上，罗峰已经派大陆的兄弟去找玄一了。


一夜无眠，第二天一大早，陈凡就跑来酒店找我了，他告诉我，他已经安排好，我可以去见云清和短发女了。陈凡一脸愧疚，我也没有过多地责怪他，有些事情，不是陈凡可以控制的。


在去警局的路上，陈凡把讯问短发女的具体情况告诉了我。警方认为案子快要破了，所以对陈凡的依赖没有之前那么足了，陈凡没有办法看到讯问笔录，他告诉我的，也都是他买了包好烟，和港区警察打屁的时候了解到的。


短发女已经招供了，她说她把老九几个人迷晕之后，把他们带去了乡下的一栋老房子，大约三天之后，短发女把老九几个人给杀了，并移尸到鬼叫餐案发生的地点。我问陈凡，短发女有没有说犯罪手法。


陈凡摇了摇头，说是短发女吸引老九四人到声色场所，之后再迷晕他们带走的过程，说的很详细，但是之后杀人的过程，却是非常模糊地带过了。我冷冷一笑，短发女的供词中，矛盾的地方，仔细想，有不少。


引诱老九几个人上钩的，是短发女，迷晕他们把他们从声色场所带离的，也是短发女，所以她对这部分事实说的很清楚。但是，杀人的，绝对不是短发女，就连短发女都不知道凶手是怎样杀人的。


我很快就确定了短发女的身份，她是一个不明所以是的帮凶。


之所以说她不明所以，是因为短发女也只是帮凶手引老九几个人上钩而已，其他的，她似乎都一概不知。还有就是，短发女突然和云清一起串供，这也让人觉得匪夷所思。


“涵哥，如果云清和短发女串供，是云高的意思，那云高是凶手的可能性越来越大。”陈凡说着，一脸纠结：“但是云高有不在场证明，他不是凶手，那他为什么还要做这么多事呢，这不是会让我们更加怀疑他吗？”


我回答：“怀疑有用吗，我们查云高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没有证据，警方就没有办法，他不聪明，但也不傻。你再去查查，看看云高有没有关系特别密切的人，或许云高，是为了别人，所以把嫌疑转嫁到云清身上。”


陈凡一脸吃惊，他问我究竟什么人，能让云高为了保护他，去陷害自己的妹妹。


到警局的时候，大家正在午休，我轻轻地告诉我小鬼，让她待着不要动，也不要惹事。小鬼很乖巧地点了点头，我马上进了会面室。陈凡用老办法，给我争取到了单独见这两个人的机会。


先是云清，云清肯见我，已经非常不容易了。但是显然，云清和之前的表现已经完全不一样了，我偷偷准备了录音笔，但是云清却很小心，不管我说什么，云清都很少说话，似乎是怕再被我套出话来。


这是云清被捕之后，我第三次见她。又一次，我隔着栏杆，居高临下地盯着面如死灰的云清。


“云高和你说了什么。”我问。


云清不说话。


“我少算了一步，我以为你不会见他，没想到，失算了。你对你的哥哥很好，并不像表面那样冷漠，可惜他只是把你当成一个工具，他陷害你，也不知道是要去保护谁。”我对云清说。


云清，仍然不说话。


我的眉头紧蹙了起来，鬼叫餐的案子已经过去很久了，尽管云清和短发女都说不清具体的犯罪手法，但是犯罪嫌疑人的口供，毕竟是证据之王，加上外界舆论压力大，警方很可能在近期就结案。


原本还指望着想一些办法，让云清翻供，现在看来，云清非但没有翻供，还和其他人间接串供了。我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么棘手的事，鬼叫餐的案子本身已经很诡异，中途又有这么多人搅局，这让我开始有些手忙脚乱了。


我很快就冷静了下来，我转身准备出去的时候，云清在我身后轻轻说了一句：“方涵，这是我最后一次见你了。还是那句话，离开港区吧，尽快，别丢了性命。”


我回头看了云清一眼，她低着头。


“管好你自己吧，我不知道你究竟为什么要听云高的话，但是如果云高有问题的话，我会亲手把他丢进来。”我回答云清。


云清的声音颤抖了起来：“你不是警察，你到底为什么管这么多！”


“是啊，我不是警察。”我嗤笑了一声：“不过我有我想要做的事，我发现你们每个人都好像知道一些事情，但是就是不肯说，等我把你们摸透了，再坐下来和你们慢慢谈，包括我想要找的那个人！”


离开会面室之后，陈凡马上迎了上来，那警察把云清带走了，他让我们等一会，说是马上就去带短发女过来。陈凡剧烈地咳嗽着，他说他在警局打关系的这些天，不知道抽了多少烟，现在闻到烟味就想吐。


很快，短发女又被带到了会面室，陈凡叹了口气，抽出一根烟，又把那警察拉到外面去了。短发女看见我的时候，还有些害怕，但是她看了看隔在我们之间的栏杆，松了一口气。


我问短发女为什么要陷害云清，短发女也是非常聪明，仿佛知道了我正在用录音笔录音一样，短发女反问了我一句：“我说的都是事实，怎么是陷害。”


看短发女的样子，显然不是故意让我抓到，然后被送到警局的。我推测，短发女抱着的心态就是能躲就躲，躲不过就和云清间接串供，至于为什么，我还没有想到。


“你和云高什么关系。”我问。


短发女：“云高是谁？”


我冷哼了一声，短发女的肩膀一颤，不过，她马上又大胆地和我对视了。


我的双眼眯成一条线：“你是不是觉得，你在这里，我没有办法对你动手了？你很怕死，你以为你招供之后，可以不死？我有很多种方法，让你死无全尸。”


短发女的嘴唇都颤抖了起来，我告诉短发女，她撒谎也没有用，我很快就会把真相查出来。短发女一愣，她似乎是想问我有什么办法，但在开口前，她就把话给吞了回去。


我扔了一把锁给短发女，玩味地嘲笑：“带老九离开声色场所，杀肥基，都需要开锁，你开个锁给我瞧瞧。”

案一 鬼叫餐 第035章 改变策略，老九背叛


我死死地盯着短发女，锁就被我扔在她的面前，她被铐住的手颤抖着，半天说不出话来。我嘲笑着问她需要什么工具，是铁丝还是细针，我都可以准备给她。但是，短发女却迟迟没有动，她犹豫了好一会，才要开口，我抢过了她的话。


我问她是不是想说请了个不明所以的开锁匠，这是个可笑的理由，我当然知道短发女肯定不会这么说。但是理由千千万万，短发女总能说出一个勉强说的过去的借口，如果她和云清一口咬定，坚持串供，谁都拿他们没有办法。


我离开会面室的时候，已经过了午休的时间，警局里的警察开始陆陆续续地忙了起来。小鬼果然没有惹事，我带着小鬼走出了警局，经过两天的排虫，小鬼的脸色比之前好看了不少，小鬼牵着我的手，还问我是不是不开心。


我盯着小鬼，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小鬼太特殊了，她身上的谜团也没有被完全解开，照理说，一个被像野兽一样驯养的孩子，会说话并不是特别奇怪，毕竟玄一从小就教她开口，但是，一个基本没有和人接触的小孩，思维竟然比普通同龄的小孩稍显成熟，这有些奇怪。


不过，小鬼显然自己不能替我解答这个问题。


陈凡递了根烟给我，他也满脸苦恼，他又问我要怎么办。港区警局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进的地方，如果不是陈凡之前按照我的方法，取得了警方的信任，我现在要单独见云清和短发女，恐怕都没有办法。


随着警方锁定了云清和短发女这两名他们认为的犯罪嫌疑人，警方对陈凡的需求也不像之前那么大了。所以，我想利用陈凡在警局里行事，也会越来越困难。陈凡说，这可能是他最后一次帮助我见云清和短发女了。


因为，陈凡刚刚和那警察聊天打屁的时候，那警察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陈凡也是心烦的不得了，京市警局一直催陈凡回去，如果不是听说陈凡对港区警方有帮助，他早就被强制命令回去了。陈凡说他很不甘心，早些天的时候，陈凡才大显身手，只要他破了案子，回到京市，肯定能升职。


陈凡还对港区警方抱有希望，他觉得警方在没有讯问清楚的情况下，不会轻易结案。我只是冷冷一笑，问陈凡冤假错案还会少吗。陈凡有些回答不上来了，他自己就是京市的警察，他当然知道。


“港区警方或许比大陆警方要好一点，但是这个法制不健全的时代，你别抱太大的希望了。”我掏出了手提电话：“如果云高没有让媒体舆论躁动起来还好，但现在，港区警方的压力很大。”


陈凡看着我，表情有些惊讶：“涵哥，我怎么觉得，你好像很了解侦查体制？我感觉，你像个警察。”


我这才意识到，我刚刚说的话，和我平时表现出来的样子不太符合，我扬起嘴角，敷衍了过去。


我转向陈凡，告诉他，我准备改变策略了。香烟被点燃之后，我深吸了几口，太阳正高，港区的冬天渐渐地也快要过去了。之前在和云清与短发女见面的时候，我说我有办法查出真相，并不是空口说白话。


云清和短发女间接串供之后，我发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似乎有一双手，正在故意将我往错误的方向上引。尽管，我一直都在查鬼叫餐的案子，但是这么多天过去了，诡异的事情一桩一桩地发生，这些事件，好像都是冲着我来的。


先是云清说我撞邪，我看到了鬼脸，在酒店房间遇上了恐怖的事情，之后又是三松观让人头皮发麻的经历，现在又多出了个小眉和小鬼。仔细回想，我才发现，我的注意力已经被引到了其他事情上，也和鬼叫餐案和肥基死亡案件本身逐渐偏离了。


陈凡听了，一愣，说的确是这样，他问我是不是故意有人在干扰我们的侦查思路，我摇了摇头，并不确定。但我确定的是，我必须尽快把关注点放回基本案件本身。这就是我准备调整的策略。


我找来了罗峰，他开了一辆小轿车，向陈凡问清楚短发女说藏老九几个人的地址之后，我又把陈凡轰回了警局，而我则和罗峰一起去了那里。短发女说她迷晕老九之后，把老九他们带到了乡下的老房子，我们要去的，就是那里。


短发女招供的事实，不多，但也不少。警方问短发女那辆用来运送老九几个人的车子停在哪里，短发女也说是停在乡下的房子边上了。我们离开警局的时候，那车子已经被调了回来，那是辆没有牌照的黑车，是蓝色的。警方正在车上搜集诸如毛发和指纹一类的证据，准备进行DNA鉴定和指纹比对。


罗峰问我说警方能不能查出什么来。


我想了想，回答：“警方在1987年首次将DNA技术应用于侦查破案，港区警方应该更早一点，如果能找到毛发一类的东西，或许能锁定犯罪嫌疑人。怕就怕，那辆车上，会有云清的毛发和指纹。”


肥基口袋里和死时嘴里塞着的冥纸，有云清的指纹，如果再在车上发现有云清的身体特征，并不奇怪。我们已经确定了，是有人在陷害嫁祸云清，而云清又甘愿认罪，这才是真正让我们头疼的地方。


罗峰开着车，叮嘱了我一句：“我感觉陈凡那小子已经越来越觉得你有问题了，不过你懂这么多，想藏都藏不住。”


我微微一笑，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车后座正在熟睡的小鬼，说道：“他要查出我在警校待过，并不困难，这也不是什么绝对的秘密，有些东西，可以让人知道，有些东西，绝对不能让人知道。”


罗峰把车窗打开了，他点了点头：“我明白，也不知道这案子和你要找的那个人，到底有没有关系。”


我们都不再说话了，罗峰很快就把车子给停下来了。在去乡下的房子前，我们先把车子开到了老九几个人死亡的住宅区外面。出租房的主人说是老九亲自找他拿的钥匙，时间是在老九到港区的当天晚上。


那个时候，老九几个人已经被迷晕，并从声色场所带走了。


我和罗峰都怀疑老九有问题，所以来这里问一问。


当初问不出什么来，不代表现在问不出来。我和罗峰记下了那辆黑车的样子，开始在这住宅区外面询问了。不管老九出于什么样的考虑，独自找出租屋房主拿钥匙，接应他的人，或者控制他的人，应该就在附近。


也就是说，那辆没有牌照的黑车，很可能停在附近。


这片住宅区很破，车辆比较少，这为我们的调查提供了便利。来来回回查了一个多小时，我们总算问到了点情况。果然，有人说有印象，说是当天晚上的时候，住宅区附近，停了一辆蓝色的车子，大约停了十分钟左右。


我模拟了当时的情况。那辆车子停在附近之后，老九去找事先约好的出租房主人拿钥匙，拿了钥匙之后，又回到了车上。通过对老九性格的摸索，我们认定老九背叛我了。之前，我已经对罗峰说过，老九和其他三个人的交情，不算深。


而且，老九也不会傻到为了交情，自己再回去自投罗网，四个人一起被控制了，那才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也就是说，老九绝对不是因为另外三个人被控制而被迫回去的。至于远距离控制，要么就是用枪，要么就是用毒。


车子停的地方，和老九与出租屋主人见面的地方，有些远，而且不是直线，枪支没有办法把老九威胁到必须返回的程度。至于用毒控制，老九完全可以迅速逃离，找个大医院对自己进行抢救。


我和罗峰考虑得非常细致，事关重大，我们不敢有丝毫马虎。


“老九这个人，恐怕真的有问题。”罗峰对我说。


我点了点头：“法医给出的鉴定时间之后的两天，老九竟然来找我报信了，我还没想出这是为什么。”


“警方的鉴定结果有误？”老九问我。


我不确定道：“尸斑分布可以被其他因素影响，但这只是表面的。鉴定科是利用食物消化论测定法推定的死亡时间，或许有误差，但也不应该误差到超过两天这种程度。我已经想了很多天了，但还是没有想通。”


“他们胃里的食物是什么时候吃进去的，不是还搞不清楚吗，用你说的什么食物消化论，推测出来的死亡时间，准确吗？”罗峰疑惑道。


“我看了尸检报告，鉴定科用的主要方法是食物消化论测定法，但同时也从超生反应、核酸成分降解、组织腐败降解和DNA含量变化，多方面去推测，有些技术，虽然不成熟，但是相辅相成，共同得出来的结果，错误的可能性不会大的。”我对罗峰说。


罗峰摆了摆手：“得了，我听不懂，我们去乡下那房子看看吧。”

案一 鬼叫餐 第036章 乡下，不可能！


确认老九可能背叛我们之后，罗峰马上派人重点去查老九。罗峰交待了大陆的兄弟，去调查老九在死前的一段时间，是不是有什么反常的举动，或者见过什么人，干过什么事。另一方面，罗峰在开车的时候，他的手下传回了消息。


我和罗峰之前怀疑云高是为了保护其他重要的人才故意要让云清认罪，云高重要的人，有一定的嫌疑，我们准备从这方面入手，去锁定真正的犯罪嫌疑人。但是，罗峰手下传回来的消息，却让我们失望了。


云高这个人，我们一直在查，关于云高的信息，也越来越多地呈现在我们面前。这一次，罗峰的手下查出云高这个人，平时非常少和别人有私人来往。云高几乎没有朋友，如果非说有朋友的话，那都是酒肉之友，属于生意上的往来。


至于云高公司内部，云高和他下属和同事的关系，也非常正常。云高这个人平时很斯文亲和，但在工作的时候，比较严肃，所以在公司内部，大家注定没有办法和云高走的太近。公司内部有那么多双眼睛，如果云高和谁的关系特别密切，肯定会有人知道。


“云高这个人也没有女朋友。”罗峰说着，调侃了一句：“云高和你一样，对女人不感兴趣，我的人没查出来他和哪个女人走的特别近。”


排除罗峰的手下有没查出来的情况，那云高也不是为了保护自己心爱的女人才让云清认罪的。业内的人几乎众所周知，云高从三松观下来之后，事业就一帆风顺，他是个工作狂，大部分时间都在公司，就连在家陪厉老先生和厉太太的时间都很少，更不要说去交朋友、拍拖了。


罗峰向我交待完的时候，我们已经把车子开到了乡下。乡下很安静，沿途没看到什么人，只听到狗在狂吠，我们是在村子口下车的，罗峰的脚刚从车里放到外面，几条大黑狗就冲了过来，罗峰喝了好几声，才把那些狗给赶开。


不过，那些黑狗都只不过跑远了一点而已，它们还站在远处朝着我们继续吠着，那声音，把村子里不少村民都给吸引了出来。在村民的帮助下，那些狗才终于被彻底赶走，我们进村子的时候，还有质朴的村民告诉我们，村子里的狗比较多，也没人养，它们终日都在村子里窜。


罗峰一边叫骂着倒霉，一边和我往短发女说的房子走去。小鬼很安静，似乎是知道我们正在办正事，也就牵着我的手，一句话都没有说。


罗峰问过了村民，老九他们被迷晕的那天，村民并没有看到有车辆开进村里，也没看到什么奇怪的人。如果短发女没有说谎，老九几个人真的被带到这里来的话，那肯定是在老九找房东要了钥匙之后，那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村子里的村民，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一般都睡的比较早，没有人看到有车辆开进村里，倒是正常。村民也说没有听到有车辆行驶的声音，夜里的村子，格外安静，我和罗峰观察了一下这座村子。


乡下比较空旷，村里房子和房子之间的距离比较远，村子的面积也比较大，小轿车以非常缓慢的速度行驶，的确不会发出太大的声音，村民没有听到，也正常。村民告诉我们，那天晚上，村子里非常安静，大家都睡的很好。


很快，我们到了短发女说的那房子外面，很明显，警方已经来过这里了。因为村子里人少，所以警方的人来的时候，应该没有太过戒备，警戒线也只是随便拉拉而已。陈凡说，警方已经勘察过现场，把该提取走的证据都提取走了，至于具体的证据清单，陈凡正在警局里等结果。


我和罗峰跨过松松垮垮的警戒线，走到了屋子周围。村子的地理构造，近乎是一个方形，这屋子就在村子的靠边处。屋子是土砖房，周围空荡荡的，近距离内，没有发现其他房子。我和罗峰找了找，很快就在屋子周围找到了车胎印。


事发已经很久了，车胎印也已经非常淡了。被警方调回警局的车子，之前就停在屋子的后面，我观察了一下，屋子的后门，更加偏僻，这地方，应该就连村子里的村民都很少来，车子又停在后门，村民大老远地看这边，根本发现不了。


我和罗峰在屋子周围绕了一圈，没有再发现什么之后，我们走进了屋子。屋子并不大，就一张床、一张桌子，还有一个灶台。屋子里空荡荡的，罗峰一看，就问我房子里这么空，能查出什么来。


我松开小鬼的手，在屋子里走动了起来，我回答罗峰，痕迹，往往都是不起眼的。罗峰也不再多问，和我一起一个角落一个角落地寻找了起来。港区警方对短发女的供词很重视，所以这个犯罪现场，他们一定也勘察得非常仔细。


我们进屋子没多久之后，我接到了陈凡的电话，陈凡告诉我，他已经查到警方从乡下房子里提取到的证据了。


短发女招供后，警方第一时间就到了这个村子里来。警方从现场，提取了多枚指纹和脚印，这一些，都是我们用肉眼直接观察不到的。鉴定结果出来之后，警方发现，那些指纹和脚印，分别属于老九几人还有短发女。


并且，警方对现场提取到的毛发进行了DNA鉴定，通过比对，警方认定那些毛发属于云清。同时，那辆被警方调回去的车上，也被发现了云清的毛发。我和罗峰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警方的这种发现，对云清更加不利了。


罗峰怒骂了一声：“凶手究竟是什么人，能搞到有云清指纹的冥币就算了，就连云清的毛发都能搞到！”


和云高相比，云清更是没有什么亲密的人了，而和云清一起上班的同事，警方和我都已经调查过，把他们基本都排除了嫌疑。我也感觉到了凶手的不简单，凶手不太可能是云清身边的人，但是却能莫名其妙得到很多云清的身体特征。


我发现了一个比较有意思的现象：不管是这房子内，还是在那辆车里，都只在小件物品上提取到云清的指纹。就拿这屋子来说，警方通过鉴定，没有在现场发现有云清的脚印，除了在一条角落的手帕上发现云清的指纹，就没有发现其他痕迹了。


“云清，根本就没有到过这屋子来，也没上过那辆车，所以不可能在大件物品上留下痕迹。”我对罗峰解释道。一间屋子，最容易留下指纹的，应该是桌子、床、窗台等地方，这些东西都比较固定，大件，不易移动，云清没有到过这里，自然不可能在上面留下指纹。


而那手帕，还有冥纸，都是比较小件的东西，虽然很困难，但是只要凶手多想办法，还是有办法让云清在不经意间把指纹沾染在上面的。等指纹沾染上去之后，再把这些东西转移到各个涉案现场，云清的嫌疑就加重了。


云清身上的毛发，也是非常容易移动的东西。


这屋子比较破旧了，村里的村民告诉我们，这屋子最早是村里一个单身汉的，单身汉酒精中毒死后，没有人再住过这屋子，一晃好多年，屋子一直被闲置着。我把手放在地上摸了摸，一点灰都没有，和老九几人死亡的出租屋一样。


“这里也被清理过了。就算凶手再小心，他都没有办法保证他到过的地方，绝对没有留下可以查出他身份的信息。所以，他将这里进行了清理，等清理干净之后，再把其他人的身体特征留在现场。”我说：“这就是为什么涉案现场和车上，只有云清、短发女还有老九几个死者身体痕迹的原因。”


罗峰点了点头，继续和我在屋子里找痕迹，小鬼站在一边，依旧不说话。


警方提取到的证据和鉴定的结果，陈凡都告诉我了。


涉案现场的指纹和DNA，一般是客观证据中，法律效力最大的，就算云清和短发女最后也没把鬼叫餐的犯罪手法招供清楚，警方凭着他们掌握的证据，也足够将他们定罪，甚至于，云清和短发女没有招供鬼叫餐犯罪手法的行为，还会被警方认为是在挑战司法权威，加重刑罚。


屋子里果然没有再被发现什么了，罗峰问我怎么办，我想了想，带着罗峰和小鬼往外走。按照我的推测，凶手清理过涉案现场，有些东西，凶手可以带走，但不是所有被清理的东西，都适合被凶手带走，所以，我想要去屋子附近偏僻的角落或者垃圾堆里碰碰运气。


我并没有抱太大希望，但只有有机会，我就不会放弃。


“方涵，你说屋子里没有发现凶手的身体特征，会不会是凶手根本就没有来过这里。”罗峰问我：“会不会，这个阶段，还都是短发女一个人干的？”


我点了点头：“有可能。”但是，我的话刚说出口，我突然想起了什么，我猛地转头，改变了自己前一秒钟的说法：“不可能！”

案一 鬼叫餐 第037章 不吠的狗，手印的端倪


罗峰茫然地看着我，他问我怎么这么快就改变了说法。在他看来，在老九几个人被带到乡下房子的这个阶段，凶手还没有正式进行犯罪，因此没有在屋子里留下他的身体特征，完全是可能的。


我问罗峰记不记得，我们下车的时候遇到了什么，罗峰想了想，回答我说，我们遇到了一群朝着我们狂吠的狗。我点了点头，问题，就出在那些狗的身上。罗峰已经等不及了，他问我到底是怎么回事。


进村的时候，我们已经询问过了村民，村民说，当天晚上，村子里非常安静，他们并没有听到车子进村的声音，这被我们认为是正常的，毕竟车子慢速行驶，不会发出什么太大的声音。


但是，狗吠的声音，特别是一群狗的吠声，却能在安静的夜里，传遍整个空旷的村子。我回想起了村名跟我们说的，村子里的狗很多，没人养，但是那些狗却终日在村子里窜。一般而言，狗的警觉性很高，见到生人或者奇怪的人，都会狂吠，尤其是在夜间，狗的警觉性达到了巅峰。


对于那些狗来说，这个村的村民就是熟人，而像我和罗峰这样的外来者，便是生人。那些狗的厉害，我和罗峰都见识过了，在那样一个安静的晚上，有一群陌生人进入这个村子，他们却安静的一声都不叫，这就是奇怪的地方。


“很多动物都有领地意识，狗便是其中一种。”我对罗峰解释：“有主人的狗，见到生人不经常狂吠，是因为有人养着，流浪狗，看见满大街的生人也不狂吠，是因为那些人狗居无定所。而这个村子的狗，没有人养着，却定居在这个村子，这个村子，就是他们的领地，我们这群对它们来说陌生的人闯入了他们的领地，它们觉得有威胁，所以对我们狂吠。”


罗峰听得一愣一愣的，他反问我：“你说的是没错，但是动物毕竟不是人，它们的行为未必有规律可以找，不叫，也是正常的吧。”


我点了点头：“是挺正常的。但是，村子里的狗那么多，每一只看到生人都不叫，就有些奇怪了。经常都是一只狗吠，带起一片，这个村子很偏僻，基本没什么外来人进入，狗的领地意识也会更强，而且，我看刚刚那群狗，脾气都很凶。”


罗峰想了想，说他出去再问问看。罗峰跑了出去，很快，我又听到了一片犬吠声，大约十分钟之后，罗峰回来了。他一边骂着，一边跟我说，他这一出门，一个人面对那么多狗，还真的有点心寒。


罗峰问了村民，果然，村民说这村子太偏僻了，没什么外来人，而每次有外来人到村子里，村子里的那些狗都要乱吠一通，也是因为没什么外来人，所以村民也没有去管那些狗。原本也只是推测而已，但罗峰的询问，让我的推测变得更加有准确性了。


短发女的信息，警方调查的很清楚，我也从陈凡那里问来了。短发女根本就和这个村子没有任何关系，她在供述的时候，也只是说这地方偏僻，所以把老九几个人带到了这里。短发女和我们一样，也是外来人。


一个外来人，带着另外一群外来人到这个村子里来，狗却一反常态，不叫不吠，可能性是有的，只不过不是特别大而已。我不敢轻易否认任何可能性，但是概率学，同样是侦查中经常需要用到的。


我告诉罗峰，如果生活细心的人，能发现一个并不算普遍但是比较常见的现象：主人或者熟人，带着陌生人经过，狗通常是不会吠的。所以，我推测，那天夜里，有一个村子本地人带着短发女和老九他们到这个村子里来，所以狗才没吠，或者吠得没那么厉害，使得熟睡的村民，没有一个被惊醒。


再加上这屋子的地上一点灰尘都没有，这让我肯定凶手或者疑似凶手的人到过这屋子。假设，只有短发女带着老九他们来，短发女没有必要把整个屋子的落灰都给清理了，因为现场是有发现短发女的身体特征的，这有些多次一举。


再联系鬼叫餐案凶案现场落灰也被清理的同样现象，也可以推测凶手来过这里。


综合种种线索，几乎可以确定，真正的犯罪嫌疑人，来过这里，而且那个人，很可能就是村子本地人。


罗峰调侃了一句：“你怎么对狗也这么有研究了？”


我只是淡然一笑：“推测而已，准确性没有百分百保证，但我们可以按着这线索继续调查下去。”


我和罗峰继续往外走，我们把屋子四周，仔仔细细地搜了一遍。屋子四周都是杂草，港区位于南方，即使是寒冷的冬天，杂草枯萎得也不厉害。这屋子的主人在几年前死了之后，这地方就彻底闲置了，周围自然也没人打理。


罗峰难得地耐着性子陪我搜索了整整一个多小时，但是什么都没查到之后，罗峰又有些失去了耐心。他又问我是不是确定能找出什么，我想了想，没有给肯定回答。警方根据短发女的口供找到这里，他们重点排查的范围是那间屋子内部的痕迹。


他们只为找痕迹证据证明短发女口供的真实性，自然不会像我们一样如无头苍蝇一般找这么久。我们又搜查了很久，慢慢地，我们距离那屋子越来越远了。我们到了一片垃圾堆周围，这里臭气熏天，我忍着恶心，戴了双手套，翻起了垃圾。


“方涵，你不怕恶心啊？”罗峰是帮会的话事人，没有做过这事，很正常。


“当年在警校的时候，长了蛆的尸体都见过，溺水巨人观的浮肿绿尸体也接触过不少，比这恶心多了。”我回答的时候，在垃圾堆里，发现了一支奇怪的东西。


我把它拿起来，这是一支很大的针筒，里面还有已经干涸的血迹。


罗峰终于也凑了上来，我仔细地观察了这针筒，把它放到一边，又在垃圾堆里翻了起来，很快，我又找到了几个针筒，里面同样有干涸的血迹。我来不及和罗峰多说，立刻带着小鬼在村子里找了起来。


村子里的狗不停地吠着，好像随时会冲过来咬我们一样，挨家挨户走过之后，我和罗峰站到了村子的中央。


“你发现了吗？”我问罗峰。


罗峰没明白：“发现什么？”


“这个村子里，没有诊所。”我回答。


罗峰终于明白我的意思了，他大大咧咧地拉过一个村民，又向那村民询问。村民告诉我们，村子这么偏僻，又是穷乡僻壤的，自然没有诊所。村民平时如果生病了，自己上山采点草药，凑合凑合就过了。


如果生了大病，就到城里去看病。


在村子里定居的村民，清一色地没有文化，他们根本就不会使用针筒这种东西。发现针筒的地方，距离那屋子最近，而且每一个针筒，里面都有干涸的血迹，这足以证明那些针筒有问题了。


我把针筒收了起来，没有再发现什么线索之后，我和罗峰暂时离开了村子。


上车的时候，我给陈凡打了个电话，我让他提醒一下警方，注意这个村子的人。陈凡很快给我回了电话，他告诉我，警方已经开始准备案件移交，进入司法公诉阶段了。我更加感觉紧迫了，警方不帮忙，我只能把希望放到罗峰身上。


车子才开出村子没多久，罗峰就让他的手下，按照我的意思去调查这个村子的人了。


等一切交待好之后，罗峰才问我那些针筒和这起案子有什么关系。


“你忘记凶案现场墙上密密麻麻的血手印了吗？”我反问罗峰。


罗峰有些惊讶：“你是说，那血手印和这针筒有关系？”


我点了点头，之前，我们到案发现场，我看见满墙的血手印，总觉得哪里奇怪，现在，我似乎有些想明白了。我让罗峰把车子开到案发现场，我要再观察一遍那满墙的血手印。


回到市内，天已经快要黑了。趁着天全部暗下来之前，我和罗峰又一次到了案发现场。这是我们第三次来了，我第一时间就把目光放在了那满墙的血手印上。这一次，我终于发现我一直觉得奇怪的地方了。


现场没有被清理过，血手印的痕迹还和之前一样明显。第一次看这手印的时候，我就发现，根据大小及其他特征，墙上的手印可以分成四种，分别属于老九等四个人，而每一种相同类型手印，形态几乎是一模一样的。


我在脑海里搜索起卷宗上的照片。


“这一种，是老九的。”说着，我把每一种手印和人对上了号。


罗峰看了看墙上的血手印，又看了看自己的手掌，他笑了两声：“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我继续解释了起来。


每一个手印，都非常完整，我以老九的手印为例，在我的解释下，罗峰很快也发现了，所有老九的手印，几乎都是一模一样的。


“就算是我们自己往墙上摁手印，都不能保证我们每次留下的手印是一样的，因为我们的手掌是活动着的。”我对罗峰说。


罗峰恍然大悟：“你是说，每个人留在墙上的手印都一样，是因为他们的手不会动？”

案一 鬼叫餐 第038章 尸僵，抽血


我点了点头，肯定了罗峰的说法。罗峰所说的不会动，并不是指人昏迷时候的不动，因为人在昏迷的时候，被人搬运，关节和躯体还是会弯曲或者移动的，因为人的躯体和关节，相对柔软。


罗峰进一步问我，我是不是想说，这些手印被印到墙上的时候，老九他们已经死了，因为，只有死人才不会动。


尸僵，我立刻想到了这个词。我告诉罗峰，手印不仅是在老九他们死后印上去的，而且是死后有一段时间印上去的。人刚死的没多久的时候，就身体僵硬程度来说，和活人没有区别。如果这个时候，他们被人按着手，往墙上按手印，也不能保证每个手印的形态是一样的。


所谓形态一样，并不是指每个手印的轮廓一模一样，而是从侦查痕迹学的角度，通过对手印边缘、连结点、模态等多角度进行考量，最后得出手印同一的结论。我依然举了老九手印的例子，这些手印，边缘处有鲜血往下滴，这很正常，墙和地面保持垂直，在摁手印的时候，鲜血难免会往下淌，除了这一点，从痕迹学角度考量，老九的每一个手印，都是同一的。


尸僵一般在人死后二至三个小时开始出现，十二小时以后，肌肉收缩和关节僵硬慢慢开始遍布全身，尸僵程度也开始达到最大。那个时候，如果不是有稍微大的外力作用，手掌的姿态将是一样的。


我试图模拟了当时的场景：有人把已经尸僵的老九几个人，从麻将桌上扶起来，并按着他们的手掌，沾染上鲜血，往墙上摁手印，最终留下了每个人的每个手印基本相同的痕迹。


罗峰一听，脸色不自觉地变了一下。我知道罗峰在想些什么，凶手抓着老九几人手掌的时候，因为老九几个人已经死了，所以在摁手印的时候，几个人的尸体，必然是和凶手的身体紧贴着。


这么多手印，不是一时半会就能完成的，凶手竟然在一间密闭的屋子里，和已经高度僵硬的尸体紧贴，亲密接触了那么久，而且还不止与一具尸体亲密接触，正常人，就算不觉得胆寒，也会觉得恶心。


就算是法医和侦查人员，也很少会这样和尸体接触。


罗峰的肩膀颤了颤：“这凶手他妈的到底是什么人，想到他的脸都快要和尸体的脸凑在一起，我就觉得恶心。”


“凶手的心理素质很好，杀了人之后，一点都不紧张，还能慢慢地往墙上摁手印。”我冷笑了一声：“如果我猜得不错，墙上有这么多血手印，而尸体身上没有出血，是因为这些血液，在他们死前的三天内，就已经被抽出来了。”


我又取出了那几个带着干涸血迹的针筒，虽然还没有经过鉴定，但我已经基本肯定针筒里的血，就是老九几个人的了。从老九几个人到港区当晚失踪算起，再到法医鉴定得出的死亡时间，一共过了三天左右。


而那三天，老九几个人就在乡下的房子里。人没有死的时候，皮肤和肌肉的愈合能力还在，抽血，会在皮肤表层留下小小的针孔，但是经过三天，那针孔就会慢慢愈合消失。法医在进行尸检的时候，死者已经死去好几天，尸体身上遍布尸斑，皮肤僵硬脱水，如果那针孔又在非常隐蔽的部位，法医会忽略，完全正常。


再加上这件案子诡异，法医更多的把注意力放在死者胃里的新鲜食物上了。尸检有较强的主观性，法医也是人，经常会思维定势。


我观察着墙上的血手印，手印的分布，并没有太大的规律，但是，每当有几个颜色较深的手印之后，就会有一个颜色较浅的手印出现。这次，我没有解释，罗峰就开口了。他说，这是因为手掌沾染上血的时候，往墙上摁几下，手上的血就会变少，所以颜色变淡了。


颜色变淡，凶手又会替尸体的手掌染上血，再去墙上印，所以接下来的手印，颜色又会变深了。


“不过，如果我们的推测是真的，那这个凶手到底在想些什么，他为什么要给老九他们抽血，还保存了他们的血好几天，再把老九他们的手印一个一个留在墙上，太奇怪了。”罗峰说道。


我想了想，回答：“不是所有的犯罪手法，都有原因的，很多犯罪嫌疑人，事后被讯问，问起他为什么要那样做，连犯罪嫌疑人自己都回答不上来。”我又往墙上扫了一眼：“联系这起案子的诡异点，这手印，或许凶手就是想要制造恐怖的氛围，把这起案子，推到鬼神之说上。”


现在回想起来，如果这段时间我们经历的，都和凶手有关系，那凶手对这起案子的态度，已经发生了明显的改变。


一开始，凶手的目的达成了，鬼叫餐案被传得神乎其神，港区居民谈之色变，很多人都相信了鬼叫餐案，就是冤鬼干的。之后，肥基的口袋离奇出现冥纸，后来又离奇死在自己家中，尝试分析凶手杀肥基的动因，可能是想继续把案子和鬼神联系在一起，警告港区警方不要再继续查下去。


但是，港区警方没有像凶手想象的那么愚笨，再加上我们的介入调查，凶手或许觉得鬼神之说，没有办法糊弄过去了，所以这个时候，云清认罪，短发女也认罪。凶手，在找替罪羔羊。


罗峰托着他的下巴，他点了点头：“你这么一说，的确是的。你说，凶手会不会是个医生？”


罗峰是根据针筒和被保存起来的血液猜的。


我马上否定了。


并不是只有医生才会抽血，医学理论的书籍，在港区市场上，到处可以买到，容易自学，抽血并不需要太高的专业水平，而储存血液，只需要将血液密闭起来，放至低温处即可。


最有力反驳罗峰推测的，是肥基的死。


肥基家中后院的杂草丛，才是第一凶案现场。我之前推测凶手肯定用了某种不透水但可以吸水的垫子或者薄膜纸，先铺在了草丛上，所以现场草丛才没有那么多血迹。


但凶手似乎没有预料到喉部被切开，鲜血最远可以喷洒至两米开外，所以草丛里，还是留下了一丝血迹。如果凶手是医生，他不可能不知道喉部被切开时会发生的情况。


“内敛的人，性格不会太五大三粗，平时从事的职业或者他的爱好，比较特殊，创新。”罗峰突然开口说道：“这是你之前根据那什么犯罪心理画像作出的推测，你说，这凶手到底是干嘛的？”


我紧皱着眉头，一时也没有想通。


案子很复杂，也很诡异，罗峰不解的地方有很多。


“方涵，这凶手真的很奇怪，你说他抽了血，不把针筒带走，丢在屋子附近的垃圾堆里，还有那辆蓝色的车子也停在那里，不怕被查出来吗？”罗峰坐到了麻将桌上，但他很快又站了一起来，还一副恶心的模样，拍了拍裤子。


那地方，就是老九几人尸体被发现的地方。


“那辆蓝色的车子，被停在了乡下。而老九几个人，最后又被接回了市区，肯定还有其他车子来接，如果凶手聪明的话，应该会分次接他们回市区。”我回答。


那个时候，虽然还没有死人，但是老九几个人毕竟已经失联，凶手肯定会考虑到有老九几个人的熟人向警局报案的情况。警方一旦立案，或许会对往来车辆进行调查，那辆蓝色的车子，已经出现过一次了，不适合再出现，这就能解释为什么蓝色的车子被停在乡下那么隐蔽的位置。


警方排查往来车辆的时候，会着重排查人多的车子，也会重点排查没有车牌的黑车。我对罗峰说，如果我是凶手，我会用有车牌的车子，分次接走这几个人，并制造出他们睡着或者醉酒的模样，这样能巧妙地骗过警方。


“至于那针筒，应该也是凶手故意留下的。”我说。


一切暂时都只是主观上的推测，我们只能去揣测凶手的动机。


凶手或许早就想好了两条路：一是这起案子，成为灵异无头案，而第一条路如果失败，就找替罪羔羊，替罪羔羊，就是那个短发女。


短发女在招供的时候，并没有说抽血的事情。


凶手的态度有些了然：如果警方没有发现针筒，那短发女就不说抽血的事情，继续给这起案子制造诡异的气氛，再加上短发女招供，干扰警方的办案思路，使凶手逍遥法外，并且，扔掉针筒，扔到哪里都是销毁证据，那个垃圾堆，其实已经非常隐蔽了，我和罗峰找了很久才找到。


而一旦针筒被发现，短发女就会招供抽血的事情，这就更加印证短发女就是凶手这个“事实”。


“把针筒送到警局去，再看看短发女新的供词，就知道我的推测对不对了。”我对罗峰说。


可就在这个时候，一直没有说话的小鬼突然拉了拉我的手：“方涵哥哥，外面有个人一直在盯着我们。”

案一 鬼叫餐 第039章 心慌的凶手


小鬼的话说完，我和罗峰都猛地回头，但是，门外空空如也，一个人都没有。不知不觉中，外面的天已经有些黑了，罗峰骂了一声：“小鬼头，哪里有什么人。”但是，罗峰的话还没有说完我就冲了出去。


我追到楼道口的时候，听到了楼道里回荡着的脚步声，那声音，很容易辨别出来，那人，绝对穿了一双皮鞋。我没有任何犹豫，继续往下追，但是很快，我的身体突然失去了平衡，我的脚被什么东西绊到了。


我的身体前倾，如果不是我反应迅速，我已经滚了下去。我抓着楼梯的扶手，马上从地上站了起来，我继续往下追，可是马上，我又一次被绊到了。从七层到一层，我已经不知道被绊了多少次了。


等我到一层的时候，住宅楼底下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罗峰和小鬼也追了上来，罗峰问我找到人没有，我摇了摇头，回答说连个鬼影都没有。我这才往自己的腿上去看，我的腿上，黏上了很多长条形的透明胶带。


我总算明白过来了，我之所以会一直被绊倒，是因为楼道口的地方，被拉起了透明胶带。我跑得很快，稍微被绊，身体就会失去平衡。罗峰看了那胶带，骂了一声：“这是什么人！”


我冷笑一声：“你觉得谁会偷偷来犯罪现场呢？”


罗峰一惊：“是凶手！”


我点了点头。这个人，被我们发现就跑，而且，他上来的时候，分明做好了准备。他早就想到万一我们发现他的情况，所以，他在每一层的楼道都拉起了透明胶带。透明胶带是他黏上去的，他知道在哪里应该跳起，但是我却完全不知道。


天已经黑了，楼道口本来就暗，我追得又紧，根本看不到。鬼叫餐案发生之后，搬离这里的人越来越多了，这片破旧的住宅区，更加冷清，夜里看上去，还有些渗人。想要找到目击者，恐怕很困难。


会这样鬼鬼祟祟地到犯罪现场来，还精心准备逃离的，我能想到的，暂时只有凶手。


我勾起了嘴角：“有意思，小小的把戏，都能被他玩出花样来。”说着，我把手里的透明胶带，揉成了一团，扔在了一边。罗峰问我要不要把透明胶带带回去勘验一下，我摇头，说不用了。


凶手那么多次都没有留下痕迹，而如果那个人就是凶手的话，他肯定也不会在胶布上留下指纹。不管那个人是不是凶手，显然都是有备而来的，我和罗峰又上了车，我打了个电话给陈凡，让他在警局门口等着。


车上，小鬼又在车后座睡着了。罗峰这才小声地说为什么我这么相信小鬼说的话。其实，不管是我还是罗峰，都没有发现屋外的那个人，只有小鬼发现了。那个人，藏得很隐蔽，走路的时候也很小心，几乎没有声音。


我也回头看了一眼小鬼，我告诉罗峰，小鬼身上的谜团虽然多，但是我已经逐渐确定，她对我没有恶意。小鬼从小被当成野兽驯养，野兽和人的区别，也表现在警惕性上，正因为小鬼很警惕，所以才能在声色场所里藏着，不被人发现。


所以，当小鬼说外面有人的时候，我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地就冲出去了。事实证明，我对小鬼的相信是正确的。


罗峰笑了两声：“看来，这小鬼头也是有些用处的，就是有点吓人。”


我们到警局外面的时候，陈凡已经在等着我们了。他的脸被冻得通红，我直接把装着针筒的鉴定袋扔给了陈凡，陈凡马上问我那是什么，我把我们在乡下发现的线索告诉了陈凡。我让陈凡，把针筒交给警方，等鉴定结果出来之后，再去讯问短发女，看她会不会说老九几个人被抽血的事情。


不过，我暂时没有把狗吠和凶手可能是那个村子本地人的事情告诉陈凡。我不敢保证警方的态度，也怕警方大规模查起来，打草惊蛇。陈凡点了点头，又跑了进去。


罗峰看着陈凡的背影，调侃了一句：“这小子这些天倒是挺上心的。”


这种时候，也就我和罗峰笑得出来了。罗峰看着我嘴角的弧度，说我肯定有把握揪出凶手了。我和罗峰回到车上的时候，才对着他点头。


刚刚出现在凶案现场的人，十之八九，就是凶手。


很明显，凶手开始有些慌了。一般而言，犯罪嫌疑人在犯罪后会重回犯罪现场，只有两种原因：一种是销毁不小心残留下的证据，警方早就已经把凶案现场摸透了，他想销毁也已经来不及了，所以，他出现在凶案现场，可能就是想知道我们的侦查进度，探探虚实。


“他也害怕，我们把他给揪出来。”我对罗峰说：“而且，他早不出现，晚不出现，恰好在今天出现，你不觉得巧合吗？”


我没有卖关子，直接把自己的推测给说了出来。


白天的时候，我们去了乡下的村子。凶手一直很镇定，从一开始故弄玄虚，再到态度转变，嫁祸短发女和云清，他都没有露面，从犯罪心理学的角度去揣测犯罪嫌疑人的心理，可能我们去村子，引起了犯罪嫌疑人的注意。


并且，我们去村子这个行为，给犯罪嫌疑人造成了巨大的恐慌，所以他才会铤而走险，出现在犯罪现场，打探虚实，万一被查出什么，他好及时跑路，离开港区。


罗峰听了之后，一惊：“难道我们去乡下的时候，他就已经跟着了？”


我摇了摇头：“不会。”


在追那个人的时候，我虽然没有看到他人，但是却听到了脚步声。这个人，穿着皮鞋，皮鞋的声音很大，如果我们去乡下村子的时候，他就跟着，肯定是早有预谋。以犯罪嫌疑人缜密的心思来说，他会换一双好走的鞋子，方便行动，也不容易被发现。


小鬼发现那人的时间，大约是正常的下班休息时间，我推测，犯罪嫌疑人白天的时候得知我们去了乡下，但是却抽不开身，等一下班，又知道我们来了犯罪现场，所以连鞋子都来不及换就赶来了。


穿皮鞋，在下班时候才抽出身来，这个人，恐怕不是什么普通的人物。


只听到皮鞋声，不能猜出皮鞋的昂贵程度，所以也没有办法去揣测犯罪嫌疑人的身份，因为普通的上班族，推销员，都可能穿皮鞋。但是，我却敢肯定他不是一般的上班族。罗峰问我为什么，我回答说，普通的上班族，不会抽不出时间来。


当一件事威胁到犯罪嫌疑人，他想去查看的时候，手头的工作，都是可以推掉的，实在不行，丢掉一份工作，没人能拦住他。凶手会在下班的时候，铤而走险，说明我和罗峰今天的行为，对他的威胁很大。


凶案现场，已经不知道被勘测过多少次，再怎么查，犯罪嫌疑人都不会心慌，除了凶案现场，我和罗峰今天就去了乡下，所以，我才会那么肯定是因为我和罗峰去了乡下，才让凶手恐慌的。


“他白天没有出现，可能是因为他的工作，如果中途抽身，会有很多人关注，一个普通的上班族，中途离开，不会有太多人在意的。”我想了想：“可能是个大人物，上班期间受到公众关注的人。”


我想了想，让罗峰去查一下云高今天在哪里，又让他想办法查一下短发女平时和谁走的近。案发时间，云高有不在场证明，他不是凶手，但是他数次插手案件，所以我不敢保证刚刚穿皮鞋的人不是云高。


但如果不是云高，就可以更加确定那是凶手了。


而短发女，明明不是凶手，却心甘情愿为凶手抵罪，这也有问题。


仔细一分析，情况非常复杂，因为，甘心抵罪的，有两个人：云清和短发女。


罗峰马上给他的手下打了个电话，交待了下去。


一切都搞定之后，罗峰问我接下来要怎么办。


我笑了笑，伸了个腰：“回去睡大觉，犯罪嫌疑人已经急了，说不定他一急头，自己来自首了。”


这只是一句玩笑话，但是，凶手急了，对我们绝对有好处，人一急，犯的错误也会越来越多。


我们回到酒店的时候，罗峰的手下就回了消息，效率很高。


下班那个点，云高还在公司里加班，公司里很多人都看到了。


罗峰笑了笑：“不是一直插手案件的云高，那应该真的像你推测的那样，是凶手自己了。”


我点了点头：“所以，那个村子很可能就是凶手的致命伤，凶手是村子本地人的推测也可能是真的，你让你的手下加快速度去查，把那个村子所有古怪的人都给找出来，我们一个一个排查。”


陈凡一晚上都没有回来，我们在酒店醒来的时候，天才蒙蒙亮。


小鬼早就醒过来了，睁开眼的时候，我发现小鬼正在掉眼泪，也不出声，就在那哭。

案一 鬼叫餐 第040章 三天必破此案


我问小鬼怎么了，小鬼回答我说，她想玄一了。


我愣了愣，突然有些同情。不管玄一究竟是不是小鬼的爸爸，也不管玄一对小鬼是好是坏，但是，玄一毕竟是从小陪伴小鬼的人，小鬼很想念他，很正常。情感，是人类特有的东西，就算小鬼再怎么被当成野兽驯养，也没有办法丢失掉感情。


我摸了摸小鬼的头，正准备安慰的时候，小鬼突然就把脸上的泪都抹去了。小鬼抓着我的手，让我答应她，不能丢下她。我有些疑惑，小鬼才跟着我没几天，但是却跟我这样亲昵。但很快，我想起了小鬼之前说的话：她很小的时候，经常看见我。


然而，我实在想不通为什么小鬼很小的时候会见过我。


来不及多问，陈凡跑了回来，气喘吁吁地。我的手提电话没电了，陈凡打不到我电话，只能跑回来了。他在警局待了一宿，脸色很憔悴，他一进屋，就大声对我喊：大事不好了。我让陈凡冷静下来，他喘了几口气之后告诉我，警方决定在今天结案了。


我一惊，一旦警方结案，短发女和云清就会被移交司法，她们的认罪口供和警方掌握的DNA和指纹痕迹，足够将她们定罪。我套了件衣服，让小鬼待在房间里不要乱跑，匆匆地和陈凡跑了出去。


我们一路往警局跑去，路上，陈凡边喘气边告诉我，他把针筒交给警方后，警方鉴定科，连夜进行了鉴定。果然，里面的血，分别属于老九几个人，鉴定结果出来之后，警方又在今天一大早，再次讯问了短发女。


和我推测的一模一样，短发女又承认她把老九几个人带到乡下，是给他们抽血了，她还说，故意把血手印印在墙上，是为了让警方想不明白为什么尸体没有出血，但是墙上却有那么多血迹，从而把案子推到鬼神之说上。


但是，短发女和云清依然没有说老九几个人是怎样“鬼叫餐”并吃下食物的，也没有解释为什么纸币变成了冥币。


“他们说，这两个人被抓捕之后，数次不承认罪行，企图隐瞒，态度极其恶劣，社会影响力极其恶劣，所以决定结案，移交司法。”陈凡的说辞里，充满了大陆的官腔，有添油加醋的味道。


陈凡的心思被我看穿了，我们跑到一个报刊亭的时候，我停了下来。陈凡一愣，问我怎么了，我对他一声嗤笑：“你不必添油加醋，你不就是想让我破了案子，给你立个功吗？”


陈凡挠了挠头，刚想说什么，我就又打断了他的话：“我可以帮你，但是你必须答应我一个要求。”


陈凡马上问：“什么要求？”


我想了想，回答：“回京市，升了职，以后我有什么需要，你必须全力帮助我。”


陈凡刚想答应，但是却欲言又止。我知道，陈凡还不清楚我是怎样的人，但是见我和罗峰称兄道弟，他肯定猜测我不是什么善类，所以一时不敢答应。


我冷冷地扫了陈凡一眼：“想要功劳，不想付出。”我揪住了陈凡的衣领：“你现在必须答应，你不答应的话，等你回京市，你就会发现，警方知道你来港区玩小姐的事情。”


陈凡的脸色变了：“我没干过这事！”


我松开了手：“不管有没有，他们相信有就行了。”


“你要污蔑我！”陈凡咬着牙，脸都涨红了：“你怎么能这样！”


“你记住，我不是好人。”说完，我转身走向了报刊亭。


港区警方一大早突然决定结案，恐怕有外力的作用。我拿起一份报纸，果然，在消停了几天之后，各大报刊又开始声讨云清和短发女了，而且，那气势比之前还要凶猛不少。我的目光冰冷了下来，不管在哪个地方，舆论的干扰，都是办案的巨大阻碍。


我把报纸放了回去，又马上和陈凡往警局去了。期间，我给罗峰打了个电话，让他替我查一下，是不是云高又动用他的关系，调动媒体了。


我们进警局的时候，很多警察都围在警员办公室里面，仔细一听，警局内部也产生了分歧。并不是所有警察都支持结案的，我稍微松了一口气，这为我们争取了机会。我转过头，问陈凡考虑清楚了没有。


陈凡咬了咬牙，终于答应了下来。


我在陈凡的耳边说了几句，陈凡一开始还怯生生的，但是，他最终还是扯着嗓子喊了出来。这个时候，我已经躲到了角落里，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到陈凡的身上。陈凡壮了壮胆子，高声说：“警局里抓到的两个人，根本就不是凶手！”


马上有人反问陈凡：“大陆来的警官，犯罪嫌疑人口供，加上DNA和指纹，不足以证明她们是凶手吗？”


我看到，陈凡的手都在颤抖。


“那你告诉我，死者肚子里的食物是怎么回事！还有那变成冥币的钱是怎么回事！”陈凡越说越顺溜，最后也不再紧张了。陈凡按照我的意思，先是狠狠痛批了港区警方一番，说他们无能，抓不到人，就想找人顶罪。


趁着那些警察脸色难看的时候，陈凡又信誓旦旦地告诉他们，他有能力在三天之内破案，找到真凶。已经有警察气得不行了，他问陈凡说大话，但是，陈凡却装模作样地冷笑了几声：“我要让你们看看，京市的警察有多厉害。”


警局里本来就有分歧，再加上陈凡的刺激，警局的负责人竟然真的答应给陈凡三天时间。他还让陈凡立下誓言，说是如果无法破案，一辈子不再当警察。陈凡骑虎难下，脸色难看地扫了我几眼，最后咬牙答应了下来。


从警局出来的时候，陈凡说话还是颤抖着的。


他哭丧着脸，哀求道：“涵哥，你说到就得做到啊，不然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我没有回答陈凡的话，我看了看手表，三天时间，很快就会过去。


等了一会，罗峰赶到了。他查出来，昨天夜里的时候，云高果然请很多报刊的编辑一起吃了顿饭。这足以说明，今天报刊声势浩大的舆论声讨，就是云高搞得鬼。


“这个云高，我真想找人把他给做了！”罗峰气结了。


罗峰几乎把他所有的手下都给调用了，罗峰的人，分批负责不同的调查。到目前为止，多多少少有些结果了，只是那结果，有好的，有坏的，也有说不清是好是坏的。


首先是罗峰派去找玄一的人，他们彻底跟丢了。玄一离开港区之后，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任凭罗峰派人怎么找，就是找不到。


其次，罗峰还在坚持不懈地调查云高，但是，他的手下还是没有查出云高平时和什么人走的特别近，想要保护什么可疑的人。所以，云高为什么老是插手案件，让云清认罪，暂时成了一个谜。


还有就是，罗峰的手下也去调查过和短发女走的近的人了。那些人，大部分是去声色场所里玩的客人，短发女和他们，也只是身体上的交换，并没有交心，并且，那些人，案发当天，都有非常充足的不在场证明。


唯一的好消息，恐怕是罗峰对那个村子的调查结果了。


村子里的人并不多，罗峰找到了好几个老九到港当天，都不在村子里待着的村民，并且，在问话的时候，他们都畏畏缩缩，经常答不上问题来。我问罗峰这些人在哪里，罗峰说已经被他请到市内来了。


我们马上去找那些人了。


我们到了一家游艺厅，游艺厅很大，全是各式各样的人。这是罗峰在港区做的生意之一，陈凡看得一愣一愣的，罗峰笑笑，说帮会总需要收入来源。大部分的港区帮会，都已经开始做生意了，一方面是赚钱，另一方面是为了给自己洗白。


罗峰算比较厉害的，还在京市成立了公司，这些年，他都混迹大陆，港区的产业，大部分是罗峰的手下在打理。


游艺厅里的人见到罗峰，都点头哈腰的。


很快，罗峰把我们带到了那些人的面前。


这些人，有老有少，数着，大约有七八个人。


罗峰指着这些人，说那一天，他们都不在村子里。


这些人的底细，罗峰也调查过了，老人就不用说了，年轻的，也没有什么文化，经常在村子和市区内徘徊，其中有几个，据说是另外一个帮会的小弟。


我逐一询问，很快，那些老年人的嫌疑被我排除了。


根据我们之前对凶手身份的推测，凶手是一个比较容易引起公众关注的人，这些老年人显然不是，而且，他们不会穿皮鞋，也不可能跑那么快。他们之所以说不上话来，是因为被吓坏了。


倒是那几个年轻的小混混，引起了我的注意。


游艺厅里比较闷，他们脱下了外套，身上的衬衫，还带着各式各样的花纹，头发也染得五颜六色。


我指着其中一个小混混，问了句：“那天你在哪里？”


我注意到，这个小混混之前还有点没底，但是突然就变得有些凶了，他吐了四个字：关你屁事。


我马上回头，果然，一个啤酒瓶子，朝着我的正脸砸了过来！

案一 鬼叫餐 第041章 插曲，我要走了


游艺厅里，很多人嘴里都发出尖叫，那啤酒瓶子朝我正脸飞过来的速度非常快，转身的那一刹那，我还能看见扔啤酒瓶的人在得意地笑。但是，他的脸马上就僵住了，因为那个啤酒瓶子，被我牢牢地抓在了手里。


我的心里愈发的阴冷，我没说什么，因为罗峰走到了我的身边，让我往后退。我照做了，这里是罗峰的地盘，敢来这里砸场子的，不是什么普通人。我盯着那个扔啤酒瓶的人，他身上穿得花花绿绿的，头发染成了朱红色。


那个人的身后带着很多人，游艺厅里的人，大部分都吓得跑了，罗峰的手下也都围了上来，两帮人，就那么站着。对方带头的人一走进，刚刚被我喝问的小混混就嚷嚷了起来，他喊那个人老大。


罗峰叫对方大喜，其他人则叫他喜哥，我一眼就看出来了，这个叫大喜的人，在港区拥有的帮会势力，不会比罗峰弱。我边上的那几个小混混看到大喜越走越近，竟然直接站起来，朝大喜跑过去。


看他们一脸欢喜，一定是认为自己的救兵到了。但他们没跑几步，罗峰就转身，一人给了他们一巴掌。在任何地方，被扇巴掌都是非常耻辱的，很多人宁可被打得半死不活，也不愿意被打脸。


我看得出来，大喜朝我扔啤酒瓶子的行为，激怒了罗峰。那几个小混混被扇了巴掌之后，大喜的脸色一下就变了，他似乎也没想到罗峰竟然会这么不给他面子。罗峰招了招手，让他的手下把这几个小混混绑起来。


大喜已经走到了罗峰的面前，罗峰和他面对面站着，两个人都气势汹汹，随时都会打起来。


“罗峰，你和我一向井水不犯河水，你抓了我的人，是什么意思？”大喜的声音很大。


罗峰冷笑了一声：“这几个人涉嫌杀了我到港区来的四个兄弟，我请来问问话，你还不乐意吗？”


这两个人都是帮会的大佬，谁都不肯掉面子，一时之间，他们僵持不下。就在这个时候，大喜的目光放到了我的身上，他扫了我几眼，说我有些面生，让我到他那里去，罗峰朝我使了个眼色，让我不要过去。


但是我还是慢慢走到了大喜的面前，我没有说话，就那么站着，一直盯着大喜。


“小子，我刚刚看到你对我的人很凶。”大喜怒气冲冲地问我话，似乎想要吓唬我，但是我一点都不害怕的表现，让他有些难堪。


“小子，你还问他们话，你当你是警察啊！”大喜突然嘲笑了起来：“小子，如果不是死条子的话，就滚到一边去，别学条子问话，当心你问着问着，你马子就跟人跑了！”


大喜的话，让我的心猛地颤了一下。我死死地盯着大喜，嘴里问罗峰：“我把他做了，你有办法摆平吗？”


罗峰想都没想就回答：“随便你，我他妈还没怕过谁。”


大喜之前丢我的啤酒瓶还在我的手里，他听了我和罗峰的对话，还没有反应过来，我就揪住大喜的头，手里的啤酒瓶子狠狠地朝他的脑袋砸了下去。大喜一声惨叫，血一下子就从他的脑袋渗了出来。


他倒在地上的时候，他的所有手下都想要冲过来。我一脚踩在了大喜的头上，我突如其来的攻击，让大喜毫无准备，猝不及防之下，他根本没有反抗就被我拿下了。看大喜被我踩着，他们也没人敢过来了。


除了罗峰之外的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盯着我。罗峰早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所以一点都不惊讶。这个时候，来支援罗峰的人都已经赶到了，这里毕竟是罗峰的地盘，比人多，大喜根本比不上罗峰。


大喜已经昏迷了过去，我狠狠地把他踢到了他手下的脚边，罗峰指着他们，喝了一声：“马上滚！”


形势对大喜他们不利，大喜的手下只好赶紧抬起大喜跑出去了。他们都走之后，罗峰下了命令，让人盯紧他们，如果有什么报复的行为，一定要提防。游艺厅里的人已经很少了，我转过身的时候，却在大门的角落里，又一次发现了熟悉的身影：小眉。


她又出现了，我让罗峰在这里等着我，我马上跑了出去。


和小眉之前出现的时候一样，等我跑到小眉原先站着的地方时，小眉已经跑到了远处，她在慢慢悠悠地朝我挥手，动作慢的，根本不像是一个人。我一路追着，但是一直没有追上，小眉两次出现的地方，地形都很复杂，到处都是小巷和拐角。


我追进了一条满是垃圾的小巷子，但是，我跑到小巷子最里头的时候，却发现这是一条死胡同。我正准备转身跑出去的时候，突然听到了有人在叫我的名字，那声音很细微，有气无力地，尽管如此，我还是马上辨认了出来，那是小眉的声音。


我朝四周看着，但是，这条小巷子，根本就没有可以藏人的地方。那声音还在继续飘着，似乎离我很近，仿佛就在耳边。正是中午，四周一个人都没有，天上有太阳，但是那阳光洒在人的身上，一点温度都没有。


我找了很久，终于找到了声音传来的地方。我在把巷子堵死的墙上，发现了一个小洞，那洞口，只有人的眼睛那么大，我把耳朵贴了上去，果然，声音就是从墙的那一边传来的。我又把眼睛对准那个小洞口，很快，我看到了一张苍白的脸。


这道墙并不厚，小眉就站在墙的另外一边，她正对着我笑。小眉笑起来的表情，非常不自然，总让人觉得她是皮笑肉不笑。我咬牙，喝了一声：“你到底是谁，为什么总是装神弄鬼？”


我朝上方看了一眼，这里的墙太高了，翻不过去，我必须从这条巷子出去，再找路去墙的另外一边。


“方涵，我们见过面了。”我听到小眉的声音从墙的另一边穿过来。


我想起了小眉在声色场所里坐在我身上的场景，那个时候，小眉还没显得这么诡异。我心思一转，马上改了语气，调侃道：“是啊，你的身体倒挺柔软的，要不，我们找个地方做完那天被打断的事情？”


原以为小眉会像那天一样变了脸色，但是，我的话对小眉根本不起作用。小眉幽幽的声音又一次从墙的那头传过来，她说，在声色场所的那一次，并不是和我的第一次见面。我正疑惑着，小眉就说了一句让我震惊的话。


她说，我和她第一次见面，在三松观上。


我怔了好几秒钟，我仔细地想了想，如果我见过小眉，不可能一点印象都没有。


“你骗不了我。”我对小眉说。


小眉的话，让我越来越震惊，她又告诉我，她和我见面的时候，老道长也在场。我猛地想起老道长对着空气自言自语的场景，也想起了老道长提着灯笼，在三松观大门外，对着空气送行的场景。


我竟然一下子，把小眉和老道长对面的空气联系在了一起，但是，我马上就把这个荒唐的念头抛开了：“不要再装神弄鬼了。”


小眉也没有在意我说的话，她又对我说了一句：“我要走了。”


小眉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又比刚刚弱了不少，我再一次把眼睛贴到那个小洞，果然，小眉已经转过身，慢慢地朝前走了。小眉穿着一身白色的长裙，裙摆都已经贴到了地上，我看不到她的双腿，这样看过去，小眉就像是在地上飘一样。


我的背脊莫名地发凉，小巷子里突然起了冷风，我对着墙高声喝：“那手镯还给我！”


我还不知道从三松观小径上得来的那个手镯有什么用，但我的直觉告诉我，那个手镯，绝对不简单。


小眉已经慢慢走远了，我听到她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是：那个手镯，本来就是她的。


我冲出了小巷，等我找到路跑到墙的另一边时，小眉早已经不在这里了。我一拳打在了墙上，找不到人，我又回到了游艺厅。罗峰已经等急了，他问我去了哪里，还说如果我再不回来，他就要派人出去找我了。


我告诉罗峰，我看到小眉了。


罗峰也有些震惊，把详细情况告诉罗峰之后，罗峰骂了一句：“好好的人不当，偏要装鬼！”


大喜的小插曲过去了，我把目光放在那几个小混混身上，我又问他们老九几人失踪的时候，他们在哪里。我把大喜打趴了，他们哆哆嗦嗦，告诉我们，那一天，他们不在村子里，但是具体在哪里，他们也忘记了。


他们告诉我们，他们都是小喽喽，平时跟着帮会里的人，四处闲逛，收收保护费，时间已经过了这么久，他们已经不记得了。


我问罗峰，这些人是从哪里被带回来的，罗峰回答说，他们都是在那村子里被带回来的。


我马上就感觉到了不对劲，他们不应该同时出现在村子里才对。

案一 鬼叫餐 第042章 工具痕迹


这些小混混，跟了帮会之后，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他们回村，一般也都是各自回去，一般是不会集体回去的。但是这一次，罗峰竟然在村里把他们所有人都给带了回来。我一把揪住了其中一个小混混的头，我冷声说道：“不要我问一句你们再说一句，那天为什么回村，全给我说清楚！”


我的威胁起到了作用，接下来的询问，非常顺利。他们告诉我，今天，他们都接到消息说，村里有老人死了，所以他们都赶回去看了。这群小混混，对外人凶，但是对自己村里的人，都是很照顾的。


但是，他们到村里，还没有看到死去的老人，就被罗峰的手下拦住并问话，最后被带回来了。我问罗峰，今天村子里是不是有人去世了，罗峰的手下回答说，没看到村里有人死。我瞬间明白了过来，这群小混混，是被人故意引回村子里的。


这群小混混，成天到处瞎晃，说不清老九失踪那一天在哪里，非常正常，但同时，他们的嫌疑也会很大。罗峰又骂了一声：“你的意思是，有人故意让我们抓到他们？”


我点了点头，又问那群小混混消息是谁给他们的，他们都说，是大喜告诉他们的。


“操，早知道刚刚就不让大喜走了！”罗峰啐了一口。


“别急，你先去调查一下，大喜这两天跟谁见过面，说不定就能查出来。”我对罗峰说。


罗峰叫了几个人，把他们打发了出去。我扫了一眼那群小混混，他们的确是有一些嫌疑，也是村子的本地人，但是得知他们是接到消息才回村之后，我就又觉得，是又有人在干扰我们的调查了。


罗峰把他们都暂时关了起来，和罗峰从游艺厅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三天的时间，就这样过去了半天，罗峰问我有没有把握，我想了想，回答说，既然话已经放出来了，那就必须要做到。罗峰又问我接下来要去哪里，我说想去肥基的家里看看。肥基死后，我并没有非常仔细地在案发现场观察过，之后想去，但是诡异的事情频发，我没去成。


罗峰把车子开到了肥基住的经济型别墅区，进了别墅区之后，我和罗峰都翻过肥基家外面的铁门，跳了进去。肥基死了也好几天了，之前有陈凡的指引，警方调查的非常仔细，可惜的是，他们没有发现什么痕迹。


我和罗峰准备先进肥基的家里看看，门已经被上了锁，我们只能到后门去，打破肥基家的玻璃，再想办法钻进去。案子还没有破，所以犯罪现场还没有被清理，我们到了肥基的卧室，床上还是有不少鲜血。


绕了一圈，没发现什么，我们又到了肥基别墅里的后院去，这里才是肥基遇害的第一现场。那天，部分倾倒的杂草，如今已经恢复了直立的状态，那地方，是我推测肥基遇害倒下的地方。


当天，我清楚地记下了位置，我走到那一个位置，开始仔细地思考。


“方涵，照你的说法，肥基是连挣扎都没有挣扎，直接就倒地死掉了？”罗峰问我。


我点头确认，那一天，草丛只有一个地方的草是倾倒的，根据倾倒的形状，我推测那是肥基倒地之后压倒的。但是，除此之外，其他杂草，大部分都保持直立。罗峰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他说，肥基虽然当天受了惊吓，而且人又胖，但怎么说都是一个警察，不可能有个人拿着匕首，在他面前或者身后，直接就割破肥基的喉咙。


“再怎么地，也要打斗一下吧。”罗峰说。


草丛上的血迹很少，只需要用吸水性的垫子事先垫上即可，屋里没有痕迹，只需要凶手转移尸体的时候小心点，且时候清理现场即可，肥基的嘴里被塞满冥纸，其实也并不诡异。肥基被割喉的案子，其实最诡异的就是：肥基为什么没有挣扎就死了。


换句话说，问题出在肥基是怎么死的。


罗峰的话，给我提了醒。的确，如果是有人拿着匕首，悄悄靠近肥基，肥基肯定是会发现的，这样的话，作为警察的肥基，肯定会和凶手殊死搏斗，而有搏斗，势必会踩踏更多的杂草，留下痕迹。


肥基的后院里，杂草太多，照理说，一个人在大晚上，是不会到这里来的。但是，肥基却死在了这里。很可能是肥基听到什么动静，所以被引到了这里，但如果是这样的话，肥基当时肯定也已经有了更高的警惕性，凶手想要持刀一招毙命，更加不可能。


我眯起了眼睛，问罗峰：“如果，靠近肥基的，只是一把刀，根本就没有人呢？”


罗峰一惊，他四处看了看，问我：“没有人，刀怎么可能靠近肥基，还把他杀了。你别跟我说，还有人的功夫那么厉害，能一刀掷出来，那么精确地把人的喉咙割破。”


我只是微微一笑，不再多说，而是站到了肥基倒下的位置。我仔细地回想着当天杂草倾倒的方向，很快，我大致推测出了肥基倒下时候躺的姿势：他是侧躺。我四处看了看，后院里，还是比较空旷的，除了一棵树和满地的杂草之外，就没有什么其他东西了。


那棵树，不算高，我走到树边，又回头看了一眼肥基倒下的地方。我拿着手比划了起来，罗峰不知道我在干嘛，所以也没有来打扰我。终于，我找了一个推测出来的方位，我告诉罗峰，刀应该就是从这棵大树飞出去的。


罗峰愣住了，他笑了两声：“方涵，你真的认为是有人把刀掷出去杀人的？你如果说肥基是身上被砍死的，我还相信是有人掷了把刀出来，但是割喉，绝对不可能。”


我从大树的位置，朝前直线走了过去，经过肥基倒下的位置时，我停下来，让罗峰跟我一起往前走。罗峰莫名其妙，但还是照做了，很快，我们沿着直线，走到了院子的砖墙边上，罗峰忍不住，问我到底要干嘛，我让罗峰仔细地观察这面墙。


肥基住的别墅，虽然是经济型的，但是比较新。墙是用砖砌起来的，外面涂了一层看上去比较光滑的水泥。我在墙上找了一会，果然找到了我要找的痕迹，我指着墙，让罗峰仔细看：墙上，有一个不规则的小坑。


小坑很小，也很浅，但是和周围光滑的墙面对比，这个小坑已经很明显了。看上去，就好像有人拿着铁钉，不经意地在墙上一锤，所以留下了一个不规则的小坑。


“这是什么？”罗峰问我。


“一把刀掷出来之后，刀尖撞击在墙面，留下的痕迹。”我对罗峰说。


这是典型的工具痕迹，通过模型对比，我立刻就分析出来，这是刀尖与墙面碰撞留下的痕迹。所谓工具痕迹，侦查中一般指犯罪工具与被破坏物理客体接触，留下的塑性形变。大部分工具痕迹的模型，我都已经烂熟于胸了。


罗峰越来越震惊了，他呆呆地问我：“还真有人能掷刀精确割喉？”


我只是一笑：“谁说刀是人掷出来的。你刚刚的话提醒了我，如果有人拿着刀靠近肥基，不可能一点挣扎痕迹都没有，所以，靠近肥基的，只有这把刀而已。人做不到，但是，工具却能做到。”


墙上的小坑，就是最好的证明。我走近大树并比划，就是在推测刀飞出去的位置。那把刀，一定是受到了非常大力道的推力，才能飞了这么远，还在墙上留下小坑。而这种推力，最有可能是弹力。


我模拟了当时的情况：肥基听到后院里有动静，所以提心吊胆地慢慢朝后院走来。但是，经过草丛的时候，他踩到了草丛里的某种道具开关，随后，树上的刀被弹出，朝着肥基的喉部爆射而去，割破肥基的喉咙之后，在墙上留下了工具痕迹。


罗峰皱着眉头，他还是不太愿意相信：“什么道具或者陷阱，能这么精确地割破肥基的喉部。而且，后院这么大，凶手怎么保证肥基一定会到那个开关的位置，并踩中开关？”罗峰想来想去，又说：“会不会根本就没有什么开关，凶手一直躲在树上，等肥基来之后，凶手再想办法把那把刀弹出去？”


我笑了笑：“这只是我的推测而已，其实，我也没有想通是什么道具或者陷阱可以这么精确地割破一个人的喉咙。”


罗峰怔了怔：“没有把握你还笑，天快黑了，七十二个小时，马上就要过十二个小时了，你真的不急吗？”


我摇头：“凶手应该比我们更着急，总有办法把他引出来。”


这个时候，罗峰的手提电话响了，他听过电话之后，告诉我，大喜在今天见了云高。


“又是云高，一定是云高让大喜把那几个小混混引进村，干扰我们的！”罗峰越说越气：“云高自己又不是凶手，又没有要保护的人，他到底为什么一直妨碍我们！”


罗峰的话，让我睁大了眼睛：“我想明白了。”

案一 鬼叫餐 第043章 交叉名单


罗峰立马就问我想明白了什么，我告诉他，我想明白为什么云高总是阻碍警方调查真相，并存心嫁祸云清了。罗峰一惊，我四处看了看，告诉罗峰，天快要黑了，我们要先离开这里。趁着还有一些光，我拿着事先带来的照相机，把肥基别墅后院墙上的工具痕迹留了照片。


随后，我们偷偷出了别墅区。在车上的时候，我才向罗峰详细地解释起来。


云高肯定不是第一凶手，因为他的不在场证明太过充分且真实。但这并不能排除他不是帮凶的嫌疑，如果按照正常逻辑去分析，假设云高是帮凶的话，他害怕罪行败露，嫁祸他人，并调动媒体力量，干扰警方办案，这是完全合理的。


但是，我却基本把云高是帮凶这个可能给否定了。通过几次和云高的接触，再加上罗峰的调查，我们对云高这个人的性格和特征，有了比较深的了解。云高并不傻，嫁祸给自己的亲妹妹，势必会引起警方注意，从而也去对他进行调查，这样罪行暴露的可能性就更大了。


而且，云高还三番两次，比较明显地干扰警方和我们侦查，比如说请各大报刊的编辑吃饭，又比如通过大喜，引那几个小混混进村。虽说不是明目张胆，但不管是我们还是警方，稍作调查就能查出来。


如果不是云高自己不是鬼叫餐案的凶手，他不会傻到这么引起警方的怀疑。并且，假设他是帮凶，那真正的凶手一定会阻止云高的行动，就算是要转嫁嫌疑或者干扰警方办案，也会让云高以非常隐蔽的方式进行，这才符合鬼叫餐案凶手缜密的思维。


真正的凶手，比云高要聪明的多。


“你这么一说，云高好像的确不太可能是帮凶。”罗峰手里握着方向盘：“那到底是为什么？”


我想了想，回答：“这是因为，犯罪嫌疑人如果被警方逮捕，可能会影响到云高的前途，或者，给云高带去灭顶之灾。”


云高几次不聪明的作法，除了基本可以排除他是帮凶，还可以基本让我肯定，他并没有和凶手串谋，凶手也没有办法控制云高，让云高使用比较聪明的做法，但可以肯定的是，云高知道真凶是谁。


我们已经调查得很清楚，云高没有什么想要保护的人，通过排除各种可能性，只剩下这一种可能了：云高所做的一切，并不是为了帮助真凶，而是为了保护他自己。


而云高保护自己的行为，必然需要保住真凶。换句话说，云高和真凶，有关系，一旦真凶被捕，可能会牵扯出其他对云高不利的事情。


罗峰踩了刹车，我的推测，已经让罗峰没有心思开车了。他把车子停在路边，让我继续说下去，他还惊讶地问我说，是不是云高曾经和凶手一起，干过其他违法犯罪的事情。我点了点头，说非常有可能。


云高是个商人，如果是犯罪的话，很有可能和经济犯罪有关系，我准备从这方面着手，去调查一下。但是，我并不把调查这个作为重点，我需要重点调查的，是三松观。


罗峰又是一愣，自从老道长仙逝、玄一离港之后，我们这些天就比较少提及三松观了。罗峰问我：“那个三松观虽然诡异，但是你之前不是去调查过了吗，除了那个不知身份的老道长，还有玄一的不老神话，没什么奇怪的了。”


我摇头：“不，还有一批人，我们没有调查。之前调查那批人，看似和案子本身没什么关系，所以我就没有浪费时间，但是现在看来，非常有必要。”


我说的那批人，是三松观收的世俗弟子，罗峰点了根烟，他也已经猜到了。这批人，其实也非常诡异，罗峰之前调查过，这批人，在山上待了两年，下山之后，竟然每一个都事业顺利，一帆风顺。


如果是一个两个，倒可以说是巧合，但是除了云清这个被赶下山的除名弟子，其他所有人都像云高那样成功，这就太不可思议了。我怀疑，可能有人或者一股势力在促进这些人的事业，如果推测成真，那三松观和那个人或者那股势力，必然有关系，甚至于，三松观自己就是促成所有世俗弟子成功的因素。


“宗教，能够陶冶一个人的心性，也能深度蛊惑一个人的心智。但是，宗教从来就不可能有那么神奇的力量，他们会成功，绝对是有人在操纵。”说到这里，我的双眼微微眯起，声音变冷了：“我怀疑，他们会成功，和犯罪有关系。”


罗峰马上又问：“从哪里看出来的。”


“从云清和云高的关系突然改变看出来。”我说。


当思路打通之后，一些之前我想不通，或者没有在意的事情，全都重新被我重视了起来。云清和云高，本感情非常好，但是在他们共同在三松观修行的那三个月后，他们的关系突然恶化，他们互相仇视。


当然，这种仇视，也是有限度的。从现在云清认罪的态度来看，云清心里还是非常在意她这个哥哥的，否则她也不会认罪，并且在云高见了她之后，和短发女间接串供。我推测，云清是在保护云高。


云清在三松观的那三个月，可能发现了什么天大的秘密，所以才会对云高态度转变。


云清肯定也知道云高不是凶手，但是她却知道，一旦真凶被捕，可能会牵扯出三松观的秘密，从而给云高带去灭顶之灾。这并不是我凭空猜测出来的，除了根据他们关系的转变，我还想起了那天晚上在三松观的场景。


在止步门内，我听到了云清的声音，当时找不到云清的人，我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但是后来在会面室见云清的时候，我发现她的手腕上有绑痕，身上又沾染了一些泥土，我就推测云清是被绑架到了三松观上，她的反应，也证实了我的推测。


而她再次出现的时候，就哭着认罪了。


“在三松观上，一定是三松观里的人，跟云清说了什么，所以云清才会突然认罪。”我对罗峰继续说。


这让我更加肯定，三松观有问题。


罗峰突然也嗤笑了一声，他说这个三松观打着道家的旗号，看来也在做着见不得人的勾当。我点了点头，赞同了罗峰的说法，我对云清这个人，也有了比较深的了解。云清很高傲，也很叛逆，但是真正杀人放火的事情，她不会做，最多，她也就打着大师的旗号，讹诈一些金钱而已。


云清在所有世俗弟子之中，是个另类。她没有像其他世俗弟子那样，走上成功的道路，还偷入止步门，差点一把火烧了三松观。或许，这是因为云清发现了三松观的秘密，不想与之为伍，所以就放火烧观，下山去了。


以云清的性格，完全可能这么做。


“她为什么不报警？”罗峰问。


“报警的话，云高就完蛋了。云清根本就不是真的恨云高。”我回答。


罗峰并没有去过三松观，但是在三松观的所见所闻，我和陈凡都已经非常详细地告诉了罗峰。我问罗峰记不记得，当初止步门内着火，老道长依旧不允许任何人进入止步门，但是，没过多久，止步门内的大火就被灭了。


罗峰说他记得，三松观的信众会把老道长传得那么神，也有因为老道长以一己之力，迅速扑灭大火的缘故。我告诉罗峰，在没有消防设备的情况下，以一人之力扑灭大火，可能性微乎其微，更不要说在非常短的时间内了。


罗峰疑惑了起来，我继续反问：“云清哪里不烧，偏偏烧止步门内的院子，这足够说明，云清发现的秘密，可能和止步门有关系。我怀疑，止步门内，有一批隐藏的人，大火根本就不是老道长一个人灭的，而是那批隐藏的人，共同扑灭的，所以才会只用了那么短的时间。”


罗峰一愣，问我进止步门内的时候，有没有发现那批隐藏的人。我摇了摇头，但是，我马上把这件事和我听到云清的声音却找不到云清的身影联系在了一起。


止步门内，可能存在一个非常隐蔽的地方，那批隐藏的人，在有人可能发现秘密的时候，就藏在那里，当时云清被绑，也是被藏到了那里。


“我在想，真凶会不会就是世俗弟子其中的一个，一旦真凶被捕，那三松观的秘密可能就会被牵扯出来，从而连累到云高，所以云高才一直担心受怕。云清知晓这个秘密，所以云高就利用了云清对他的情感，把她送去审判席，也让她闭嘴，一举两得。”


罗峰点了点头，觉得我说的有道理。但是，罗峰却有些为难，他说这几年下来，三松观收的世俗弟子，虽然不算多，但也不是只有几个而已。如果我们一个一个地去调查有没有问题的话，需要很长的时间。


三天，肯定不够。


“不，找交叉名单。”

案一 鬼叫餐 第044章 重返三松观


一个个调查，时间肯定不够了。但是，以罗峰的能力，短时间内就把三松观所有世俗弟子的名单，以及他们的职业、年龄等基本信息搜集起来，并不是难事。这是我让罗峰去查的第一份名单。


至于第二份名单，还是跟乡下村子的名单有关系。罗峰去村子调查的时候，被云高和大喜引回村子的几个小混混再次干扰，调查再次中断。我让罗峰派人去继续调查，特别是不能忽略是村子本地人，但是已经不住在村子里的人。


两份名单都搜齐之后，如果我之前所做的推测，都是正确的，那两份名单中，可能会有一个重合的名字，那个人，就非常有可能是凶手，因为这个人，满足我之前推测出来的条件。罗峰有些激动，连说是好办法，很快，他打电话交待了下去。


我们回到酒店的时候，小鬼本已经睡着了，但是门一打开，小鬼就突然从床上跳了起来，她的警觉性非常高。见到是我，小鬼马上告诉我，她饿了，我有些自责，因为查案，把小鬼忽略了。


给小鬼准备了些食物，小鬼便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几天的习惯，小鬼已经不再吃生肉了。小鬼吃东西的时候，罗峰和陈凡也都在我的房间里。我们正在商量接下来的打算，他们都看着我，关于调查，一直都是我做主的。


我想了想，问罗峰知不知道大喜现在在哪里，罗峰回答说，他怕大喜报复，所以一直让人盯着大喜。大喜已经进了医院，罗峰问我要干嘛，我说想去找大喜确定一下我的推测。罗峰打了个电话，让他的手下先去给我们开路了。


我们出门的时候，小鬼也吃完了，她说要和我们一起去，两只大眼睛还眨巴眨巴地盯着我们。本想把小鬼留在酒店内，因为我们的行动有些危险，但是小鬼紧紧抓着我的手，罗峰挥了挥手，说让小鬼跟着吧，他的手下可以保护小鬼。


陈凡低喃了一声：“小鬼这么凶悍，谁敢欺负她。”


陈凡的话，引来了小鬼的一个冷眼，陈凡马上吓得走远了一些，生怕小鬼会突然张嘴咬他。上了车子之后，陈凡才问我要去确定什么。我也把之前和罗峰说的推测告诉了陈凡，如果三松观和那批世俗弟子真的有见不得人的秘密，并且云清发现了，那云高在这几年的时间里，很可能会想办法对云清下手。


大喜在港区各大帮会的地位，实际上不比罗峰低，而云高又和大喜相识，如果云高要动手，利用大喜的可能性，非常大。罗峰说今天白天发生的事，已经彻底将大喜得罪了，等大喜恢复过来，难免有一场恶战，既然如此，还不如趁他病，要他命。


我们到医院的时候，罗峰的手下已经替我们把守在大喜病房外面的小弟都给解决了。他们在明，我们在暗，所以事情进展的比较顺利。我们进了大喜的病房，大喜的脑袋被包扎了起来，正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我随手抄起病房里的水果刀，在大喜的脸上拍了拍，大喜猛地惊醒，看到是我，他一开始还很愤怒，但看清我手上拿着的水果刀，他立马就怂了。我言简意赅，直接抛出了我的问题：“想活命，我问什么，老实回答什么，第一个问题，你和云高的关系怎么样。”


大喜哆哆嗦嗦，回答说：“我和他不熟。”


大喜的话音刚落，我就高高举起了水果刀，朝着大喜的胸口猛地刺了下去，大喜尖叫了一声：“我说！”


水果刀的刀尖，刚好抵在大喜的胸口上，只要再用力一分，水果刀就会刺进去。陈凡目瞪口呆地盯着我，似乎没想到我会用这种方法。我并不在意，让大喜快说。被我一吓唬，大喜终于肯说实话了。


他说，他和云高是酒肉朋友，现在整个港区的帮会，都慢慢开始做生意，为自己洗白，云高是大喜帮会生意上的帮手。而作为交换，大喜也会帮助云高解决一些不能放在名面上解决的事情。


罗峰冷笑了一声：“看来这个云高，生意上也不是清清白白的。”


我：“第二个问题，云高是不是曾经让你除掉云清这个人。”


大喜犹豫着要不要回答，我手里的水果刀又晃了晃，大喜马上开口了。果然不出我所料，云高的确曾经让大喜去除掉云清，但是，就在快要成功的时候，云高又改变了主意，让大喜放过云清。


我把大喜的话记在了心里，又问了几个问题，问不出什么后，我准备离开了。罗峰叫来了他的手下，把大喜打晕之后，扛出了病房。陈凡有些惊讶，问罗峰想要干嘛，罗峰反手就往陈凡的脑袋上扇了一巴掌：“你警察病又犯了？问那么多干嘛？”


陈凡还想说什么，我就揪住了他的衣领，我告诉他，港区帮会的事情，和京市警察没有关系。陈凡只好闭嘴了，出了医院，上了车子之后，罗峰才说他要先把大喜控制住，等吞了他的帮会之后，再把大喜给放了。


陈凡以为我们这就要回酒店了，但是车子开了一会，他发现，那并不是回酒店的路，他问我们要去哪里，我笑了笑，回答了他三个字：三松观。


陈凡全身一颤，抱怨说怎么又要去那恐怖的地方。


我们到三松观山脚的时候，都已经凌晨了。玄一走了，老道长死了，我们要查三松观，比之前方便多了。我抱着小鬼，朝着山上的小径走，夜里很黑，小径两旁的树林幽森，和之前一样吓人。


小鬼一直盯着那漆黑的树林，好像在看什么。


我问小鬼怎么了，小鬼摇了摇头，趴在了我的肩上，我发现，小鬼的身体在颤抖，好像是在害怕，但问起怎么回事，小鬼就是不说。小鬼的反应，让陈凡有些胆寒了，他支支吾吾地问我，该不会树林里有什么脏东西吧。


我们都很警惕，一路上也没有发现什么奇怪的现象。


走到山上，我对罗峰和陈凡说，这条小径，可能也和三松观的秘密有关系。之前，我和陈凡还想不通，为什么这么气派的一个道观，会稍微修缮一下上山的小径，现在想通了。小径被修缮之后，会有更多人上山，这对保护三松观的秘密，很不利。


罗峰一点都不害怕，还非常感兴趣地说，他一定要看看三松观究竟有什么秘密。


罗峰第一个翻进了围墙，很快，大门被罗峰打开了。他让我们进去，说里面一个人都没有。和之前的那个夜晚一样，三松观到了夜里，一片漆黑，所有道士都睡着了。我们第一时间到了止步门外面，老道长虽然已经死了，但是止步门还是被上着锁，没有人会进去。我们找了一些大石头，叠在一起，翻了进去。


抱着小鬼，我们的行动要慢一些。


进了止步门之后，我们又一次把整个院落搜查了一遍，但就是找不出什么来。最后，我们进了那天晚上老道长坐着对空气说话的那间屋子，罗峰把屋里的蜡烛点亮了。和屋子，我一共检查了两次。


一次是偷入止步门的时候，另一次是老道长死后，我和一个警察头子一起进来的那次。


刚到这屋子，小鬼突然说，她来过这地方，我微微一愣，但是紧接着，小鬼又说了一句让我更加震惊的话，她说，她隐隐约约记得，她更小的时候，就是在这地方经常看见我的。


罗峰和陈凡也都很惊讶地盯着我，陈凡更是直接问了一句：“涵哥，你以前到这地方来过？”


罗峰马上就否定了：“不可能，方涵这几年都在京市，我清楚得很。”


我们没有想明白是怎么回事，而小鬼也记得不是特别清楚，也没有办法详说。而且，还有一个疑点是，小鬼只说她见过玄一，并没有见过老道长。这止步门内，只允许老道长一个人进来，小鬼经常待在这地方的话，不可能没有见过老道长。


想不通，我们只好暂时把疑惑放在了一边。


陈凡还说，可能是小鬼记错了，但是小鬼马上就说她不会记错，似乎是为了证明，小鬼还指着房间内的几个道像，说那道像有问题。我们都把目光放在了房间里的道像上，道像的存在，我前两次来的时候就发现了。


道像有好几尊，每一尊都有人那么高。


小鬼一说，我们把注意力全放在了那些道像上。摸索了半天，陈凡在不经意之间，竟然发现了道像存在的问题。这些道像很重，但是一个成年人，足够将它放倒。一放倒我们才发现，这道像，里面是镂空的。


道像的外壁很厚，所以在外面敲击，发现不了它是镂空的。


“这些道像，可以藏人！”我说道。


为了试验，陈凡钻进了道像里，罗峰把道像又立了起来，陈凡就那样被藏在了道像里。


“三松观，果然有问题，那天晚上，我听到云清的声音，但是后来又找不到云清的人，是因为，云清被藏在了道像里！”我的目光更加阴冷：“让你的手下加快速度查那两份名单，我要把凶手揪出来！”

案一 鬼叫餐 第045章 路段


罗峰对着我点头，我赶紧蹲下身，问小鬼见到我的时候，我正在干什么。小鬼知道这些道像有问题，绝对不是误打误撞，她对这个地方，是真的有印象。这让我更加确定，小鬼说她小时候经常在这地方见到我，不是记忆错误。


可惜的是，无论小鬼怎么想，她都想不起来了。她对于三松观的记忆，只有这些道像，和印象中模模糊糊的我。小鬼记得最清楚的，便是玄一在野外驯养她的场景。问不出来，我只好又站了起来，陈凡突然问了我一句：“涵哥，会不会是你的亲兄弟？”


我摇了摇头：“我是独生子。”


陈凡来来回回走了几步，背对我的时候，陈凡又问：“该不会是你的父亲吧，你的父亲和你长得像吗？”陈凡问完，转过身来，但是，当他再次面对我的时候，我的手已经掐上了他的脖子。


我掐着陈凡的脖子，狠狠地把他往后推，一下子把他按在了墙上，陈凡惊恐地盯着我，我冷冷地告诉他，不要随意地妄加猜测。陈凡吓得马上点头，罗峰拍了拍我的肩膀，我这才松手。


罗峰很快就转移了话题，他问我们要不要再仔细地搜查一下，特别是止步门内的道像。我点了点头，和他们一起一个个房间更加仔细地搜查了起来，很快，我们又发现了几尊道像。


所有的道像，都是镂空的，里面的空间，完全足够一个人躲进去。这更加印证了我之前的推测，止步门内，隐藏着一批很神秘的人，当有其他人进了止步门，他们就藏在那道像里面，而当初老道长之所以能那么迅速地灭火，恐怕也是这群人的帮助，否则，仅凭老道长一个人，绝对不可能短时间灭火。


看似只是很普通的藏人手段，但其实却很高明。这一尊尊道像，表面上没有任何怪异，外壁又很厚，用手敲，几乎没有办法发现它是镂空的。而且，每一尊道像都有些重量，一般人不会想到要去移动它们。


止步门内已经被我们找了个天翻地覆，一开始，我们还非常警惕，因为我们不知道是不是还有人躲在止步门内，但是到后来，我们已经完全确定止步门内，除了我们，再无他人了。仔细一想，老道长已经死了，玄一也走了，三松观只剩下一群普通的道士，止步门内的秘密，隐藏的人，自然也都不会再封存在止步门内了。


我看了看手表，天已经快要亮了。我们又翻出了三松观，在外面等了没多久，三松观的大门开了，陆陆续续地，也有信众上山了。只是，上山的人数却远远没有比之前多了。理由很容易想明白：老道长死了，玄一走了。


三松观大门开了之后，我们光明正大地走了进去。


我们随手找了一个道士，陈凡出示证件之后，那道士只得耐着性子回答我们的问题。道士告诉我们，玄一走了之后，就再也没有联系过三松观，大家都不知道玄一去了哪里，什么时候会回来。


但是，道士们坚信的是，玄一肯定是会回来的。因为，玄一离开道观，是老道长的意思，而且，当时老道长还跟大家说，玄一是奉了他的命令，出去办事了。


“三松观的世俗弟子呢？”我问。


那道士看了我一眼，说这两年三松观已经不收世俗弟子了。我微微一愣，这是罗峰之前没有查出来的。道士说，自从云清在止步门内烧火之后，三松观就暂停收任何世俗弟子了，这一停，就是到如今。


那道士说着，突然有了几分的羡慕。他说，有的时候，他宁愿自己也只是一名俗家弟子而已。因为，俗家弟子只要在山上待满两年，就能得到老道长和仙人的庇护，从此一帆风顺。问起那些世俗弟子在山上的时候，是不是有什么奇怪的表现。


道士摇头，说世俗弟子每天都和道士们差不多，每天干的就是打坐，念道经，唯一不同的就是，每天夜里一点钟左右，老道长会把他们召集起来，给他们讲道。不管刮风下雨，均是如此，每天的讲道都有一个多小时，从来没有间断过。


而且，每天那个时候，老道长都会找好几名道士，让他们守在讲道地点的外面，防止有人偷听。一些刚上山的道士，起初还觉得老道长有些故弄玄虚了，但是亲眼见证那些世俗弟子下山之后，出人头地，都震惊无比，夸赞老道长的法力高强。


罗峰却是嘲笑一声：“讲个道鬼鬼祟祟，讲道的地方在哪里，带我们去。”


那道士起初还不愿意，但是被罗峰的拳头吓唬了之后，他赶紧带着我们去了。讲道的地方在大殿后面的一个小厅堂里，厅堂布置的有些复杂，只要有人在外面守着，就不可能有人能避过看守人的眼睛，偷偷进到厅堂里。


这也就保证了，老道长的讲课，不会被人偷听。罗峰把那道士赶出去了，道士一走，罗峰马上问我感觉到没有，我点了点头，开始四下搜索了起来。陈凡的神经都紧绷了，他一个劲地问我们，感觉到什么了。


陈凡说他什么都没发现，唯一的感觉，就是这地方阴森森的，很渗人。的确，这地方采光不好，也没有窗户，厅堂看似空旷，但是因为厅堂内的一些布置，我们说起话来，一点都没有回声。


就好像，我们的话刚出口，就马上止住了。


“这厅堂，在三松观里的位置，应该是和止步门后院相连的。”罗峰对不明所以的陈凡解释道。


陈凡这才明白过来，我们在厅堂里找了很久，果然，我们发现了一个非常隐蔽的通道。通道是小鬼发现的，她对通道，非常敏感。那通道，在一个柜子后面，我们把柜子推开，就看见了一个大约有一米高，半米宽的通道。


我二话不说，蹲下身进去了。通道并不长，钻了一会之后，我就到尽头。通道的另一端，被某种木质的东西挡着，我用力地推了推，没推开。那东西有些重，我没有再去推了，我猜那也是柜子。


在通道里，很难推开，但是在外面，搬开柜子，很简单。


我又往回钻，出来之后，向众人确认。陈凡看了时间，三天的期限，一整天就这么过去了。把三松观的问题找出来之后，我们不准备多作逗留，直接下山去了。我们离开的时候，三松观里的人已经非常多了。


我牵着小鬼，观察每一个道士的表情。


我试图找出认得小鬼的人，但直到我们到山下，也什么都没有发现。


上了车之后，罗峰才又开口。他说，老道长在那个厅堂给世俗弟子讲道，而那厅堂又和止步门院子连在一起，止步门内又那么诡异，所以他觉得，那些世俗弟子会那么成功，可能真的有一批人在操纵，而那批人，就是躲在止步门院子的那些人。


可惜的是，那些人现在已经不知所踪，无迹可寻了。


我们回到警局附近的时候，罗峰的手下还是没有查出什么来。陈凡问我接下来要怎么办，破案的时间只剩下两天了。按照我的计划，如果罗峰的手下能搜集全两份名单，那么肯定会有一个交叉的名字，那个人就是犯罪嫌疑人。


但是，就算找到了犯罪嫌疑人，我们也没有证据。调查到了这个地步，有些事情已经弄清楚了，但是一些谜团，还是存在的。其中最大的谜团，当属死者胃里的新鲜食物和莫名其妙变成冥币的钱了。


我决定，再一次到朝阳记去看看。


见到朝阳记老板的时候，他已经有些不耐烦了。因为港区媒体的报道，朝阳记老板也认为是云清杀了人，然后讹诈他们的钱。罗峰对此有些不屑，他说不管是港区还是大陆，民众都一样愚蠢，很容易被舆论影响。


我们非常详细地问了朝阳记老板和伙计那三天送餐的情况。三次送餐，都是在白天，伙计和老板都是骑着单车去的。联系肥基口袋里突然多出来的冥币，我问老板和伙计，他们是不是也把钱放在口袋里了。


老板说不是，称都是围着腰包去的。


老板还把腰包拿出来给我们瞅了瞅，那腰包，有个拉链，钱都是放在里面的。在我再三的要求下，送餐的伙计终于肯跟着我们一起再走一遍送餐的路了。原本想着通过侦查中常用的情景模拟，让送餐的伙计想起一些可能被他忽略遗忘的事情，但是很快，我发现了一个问题。


起初，从朝阳记刚出来的时候，人非常少，最后的路段，也就是非常接近凶案现场住宅区的地方，人也非常少。


但是，朝阳记和住宅区中间，却要穿过一条街区，那街区，人非常多。


罗峰和伙计都说，这片地方属于贫民区，唯一热闹的，也就这条街道了。


“问题出在这个路段。”我说着，抬着头观察了起来，很快，我催促陈凡：“你现在立刻回警局去！”

案一 鬼叫餐 第046章 凶手是他


陈凡还不明白，我指着路边电线杆上的一个监控摄像头，让他去警局把那三天的监控录像调出来。这片地方，几乎都没有什么监控摄像头，除了人多的地方。幸运的是，因为这条街道人多，所以电线杆上装了一个监控摄像头。


陈凡意识到什么，来不及多问，马上朝着警局跑去了。朝阳记的伙计已经彻底不耐烦了，我也没让他多留，直接让他回去了。罗峰问我是不是怀疑有人在这条街区，趁着人多，把伙计和老板腰包里的钱给替换了。


我点了点头，罗峰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朝阳记的老板和伙计不会这么傻吧，连续三次被人换钱，还没有发现？”


我皱着眉头，说等陈凡把监控录像取出来再看看。等了大约一个多小时，陈凡终于满头大汗地跑回来了。罗峰埋怨陈凡怎么去了那么久，陈凡说因为之前在警局里大放厥词，警方大部分警察对他都很反感，好不容易才把监控录像拿出来。


没有浪费时间，我们马上找了家音像店，播放起了当时的监控画面。监控摄像头是老式的，画面不是特别清晰，也时不时地会有卡顿。街道上，密密麻麻的人头，让人更加难以看清。


我们把监控画面调至最大，画面播放到第一天伙计送餐的时间时，我们更加仔细地观察着。果然，我们看到了一个推着自行车穿马路的人，看不清脸，但是看他的穿着和自行车的样子，可以确认他就是朝阳记送餐的伙计。


送餐的时候，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大约过了半个小时，送餐的伙计又推着车往回走了。这一次，我们把监控画面放慢了，因为人太多，我们几乎只能看到送餐伙计的头。仔细观察之后，我们还是没有发现什么奇怪的线索。


我们又把后两天的监控画面在另外两台机器上播放了出来。这一对比，我们总算发现了一些端倪。


一共三天，前两天是伙计送的餐，后一天是老板送的餐。他们都经过了这条拥挤的街道，并且，因为人太多，他们都是推着车走的。每一天，他们回程的时候，我们都发现了有一个寸头模样的人，和他们挨得很近。


画面太模糊，没有办法直接就辨认出贴着他们走的人，是不是同一个。从表面上看，这并没有什么奇怪，因为，监控摄像头只捕捉到他们的头，他们的身下，全部拥挤的人群给挡住了。


那个人，一直跟随伙计和老板，走出拥挤区域的时候，他们才分开走。很快，他们都消失在了监控摄像头的可视范围内。但是，最后一天，在贴着老板和伙计的那个人马上要离开监控摄像头可视区域的时候，我发现了他一个动作：抬手在额头上一抹。


罗峰问我这动作有什么奇怪，我想了想，告诉罗峰，人的动作，往往能体现一个人的内心，这也是犯罪心理学的经典观点。说着，我指着正捏下巴思考的陈凡，说陈凡捏下巴，表明他陷入了思考。


抬手往额头上一抹，有可能是放松的表现。并且，我注意到，这人是在最后一天才有这个动作的，很可能，是他认为已经完成了一切，所以一直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下来，所以不经意地做了这个动作。


“这也不是绝对的。”陈凡毕竟是个警察，对犯罪心理学也有一些研究：“或许，他就是觉得热，抹了一下汗水呢？你看，他抹了额头之后，手还一甩，这分明是在甩汗。”


陈凡说着，还把那个画面重放了一下。


我微微一笑：“动作和心理，从来就没有必然的联系，一切都只是主观的推测而已。但主观的表现多了，串在一起，就成了破案的关键，你身为警察，还不明白这个道理吗？”


随着刑科技术的发展，客观证据越来越重要，但是毕竟刑科技术有限，主观证据和推理，仍然占据着重要的地位。陈凡还不是很明白，我只反问了他一句：“这么冷的天，如果不是经过剧烈运动，可能会出汗到需要用手抹额头，还要甩一甩的地步吗？”


陈凡终于反应了过来：“你是说，这个人就是犯罪嫌疑人，他出汗是因为他接了餐之后，跑着追上了伙计和老板，然后把他们腰包里的钱给替换了？”


“推测而已。”我说：“不保证准确性。但是，三次送餐的时候，都是中午。”


那片住宅区，大部分人都是民工，要么大晚上才回去，要么中午回去，因为太劳累，正在午休。假设犯罪嫌疑人在接了餐之后，立刻出屋下楼，被人发现的可能性很小，如果再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就算被人看到，别人也不会注意，警方后来再询问，自然也问不出什么。


出了住宅区，抄近道，追上了伙计和老板，完全可能。


罗峰的眉头也是紧紧地蹙着，他问我有多少把握，我摇了摇头，再次强调这只是我的推测而已。罗峰依旧不敢相信，因为，那条街区人虽然多，但是街道很窄，那个寸头模样的人，贴着伙计和老板一起走的时间，也才短短五秒钟而已。


五秒钟的时间，需要把人的腰包拉链打开，抽出里面的一张钱，再把事先准备好的冥纸塞进去，最后还要拉上腰包的拉链，这太困难了。他们还都是行走着的，而且，那个人还要保证不被其他任何人发现，罗峰实在想不到谁可以做到，就算是一些小偷扒手，都未必做得到。


这也正是困扰着我的地方。我想到了肥基，肥基的口袋里也莫名其妙多出了一张冥币，肥基还活着的时候，我试图小心翼翼地将一张冥币放进肥基的口袋，可是却立刻被肥基发现了。


我们想了很久，都没有想明白。


时间过的非常快，我们从影像店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要黑了。陈凡唉声叹气地，点了根烟。他很心烦，说如果没有办法在预期的时间内破案，他就再也没有脸当警察了。


大家都很疲劳，回到酒店之后，大家都各自睡下了。我躺在床上，小鬼就趴在我的身边，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酒店里的电话响了，我接起来一听，是前台的服务员打来的，服务员说有我的一份寄件，要我下去取。


我翻下床，把寄件取了回来。


那是一封信，没有写寄件人，只写着我的房间号。我问了服务员，服务员也只说那是有人随手往前台扔的，那人只说把信交给房间号的住客，之后就马上离开了。服务员描述起那个人的模样，说是那人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还戴着口罩。


我把信拆开了，里面只有一张信纸和一张旧照片。


看到照片的那一刻，我的心都收紧了。


黑白照片上有两个人，一个是我已经死去的爸爸，还有一个是我。这张照片，我的印象很深，那是在我小的时候，和爸爸在一个公园前拍的。那个时候，我只有五六岁，父亲也比较年轻。


照片上的两个人，脸上都带着笑容，只是那笑容，看起来很刺眼。


我马上展开了那封被叠起来的信纸，偌大的信纸上，只写着一行字：想报仇，马上离开港区，到京市找我，我可以帮你，再留在港区，性命不保。


除了这行字，这封信连个署名落款都没有。我迅速在脑海里搜索起可能给我寄这封信的人，但是我想了半天，我也没有想到是谁。恰巧这个时候，罗峰来敲门了，我把信递给他看，罗峰看了之后，也是一惊。


他马上问我是谁寄的信，我摇摇头，说不知道。


罗峰有些懊恼地骂了一声：“这人脑袋缺根弦吗，连自己是谁都不说，让你怎么找他。”


罗峰的声音，把小鬼吵醒了。看了看时间，已经是深夜十一点多了。


罗峰问我要不要直接离开港区，因为，这已经不是第一个人让我离开港区，否则会性命不保了。我想了想，摇头，说也不差最后一天半的时间了。况且，这封信的来源，还不清楚。


“这起案子，必须要破。”我对罗峰说：“我越来越觉得，这起案子和我要找的那个人有关系。”


我们等了一会，罗峰的手下，终于把两份名单给搜集全了。拿到名单的时候，我深吸了一口气，我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了这份名单上。


两份名单，一份是乡下村子的，另一份是三松观世俗弟子的，我拿着两份名单，一个名字一个名字地找了起来。罗峰办事很让人放心，名单上，除了名字之外，还有他们各自的一些基本信息，包括职业。


虽然已经知道大致情况，但是当我看到三松观世俗弟子名单，特别是他们的职业时，还是微微有些错愕。


他们每一个人，果然都非常成功，在各行各业中，都是有头有脸的人。


终于，我找到了一个重合的名字。


“凶手，原来是他，这样，一切就都可以解释了。”

案一 鬼叫餐 第047章 你涉嫌谋杀


两份名单上，有一个重合的名字：李德水。


这对我来说，是个完全陌生的名字，但是罗峰看了这个名字，却有些吃惊。其中一份名单是三松观世俗弟子的，这些人，在港区都小有名气，所以罗峰认得。


李德水，不仅是三松观的世俗弟子，而且就是那个村子的本地人。李德水从小在那个村子长大，他的父母在几年前去世了。李德水是村子里唯一一个文化人，虽然并不像云高那样，知识水平很高，但好歹也顺利毕业了。


再后来，李德水被三松观收为了世俗弟子，在山上待了两年之后，和其他所有俗家弟子一样，事业顺利，在港区有了一些名气。李德水已经不住在那个村子里了，但是一抽到空，还是会回到村子里，祭拜父母。


调查结果，和我们之前的推测，并没有冲突。李德水虽然不常住村子，但是也经常回去，村里的狗不会集体对他吠，很正常。


我让罗峰去替我调查一下这个人明天有什么安排，我要去和他照个面。罗峰听了，微微一愣，反问我不怕打草惊蛇吗。我摇了摇头，等天一亮，我们就只剩下最后一天的时间了。


我们没有更多时间可以浪费，我就是要故意出现在李德水的面前，让他知道我们已经盯上他了。这样，心慌之下，李德水才可能露出更多的马脚。罗峰同意了，但是他又问我有多少的把握，证明这个人是凶手。


我回答罗峰，八九不离十了。因为这个人，和我们之前调查出来的所有线索，完全吻合。罗峰依然有些茫然：“全部线索都吻合？”


我点了点头：“是的，不仅是重合的名单，还包括他的职业，都完全符合我们推测出来的凶手特征。”


罗峰见我这样肯定，也就不再多问了。我坐在床沿，皱着眉头思考着，罗峰问我既然已经确定李德水就是凶手，为什么还一副苦恼的样子。我苦笑了一声，说找出这个人，已经花费了我们很多时间和精力。


但是这起案子，最困难的却不是找到犯罪嫌疑人，而是如何找到证据，将犯罪嫌疑人绳之以法。不管是鬼叫餐的案子，还是肥基的死亡事件，犯罪嫌疑人都没有留下任何可以证明他身份的痕迹和证据。


罗峰一拍脑袋，应和道：“是啊，我们知道他是凶手有什么用，我们没有证据啊！”罗峰说着，又抱怨警方办案的程序太麻烦，罗峰说，犯罪嫌疑人太狡猾了，不但自己没有留下痕迹，反倒制造出很多短发女和云清的痕迹。


“没有办法，推理和调查，只能让我们知道凶手是谁，但是想将他定罪，还需要证据。”我回答罗峰，我站了起来，在屋里走来走去，苦思冥想了很久，却依然没有想到办法。罗峰说能不能利用云清和短发女的供述，把李德水供出来。


云清和短发女，都可能知道凶手是谁。云清知道凶手被逮捕，可能牵扯到云高，所以才替罪，而短发女，分明就是凶手的帮凶，她肯定也知道凶手是谁。但是，罗峰一想到云清和短发女都一心想要吃牢饭的样子，他就放弃了。


一夜无眠，天亮的时候，陈凡把从警局借出来的监控录像还了回去。陈凡告诉我，警方在侦查的时候，忽略了这个路段。那条拥挤的街道，不管是距离凶案现场的住宅区，还是距离朝阳记，都有比较远的路程。


因为案件不涉及交通犯罪，警方并没有大范围勘察路段，只是在案发现场附近和朝阳记附近寻找目击证人。更关键的是，朝阳记的老板和伙计根本没有提起他们当时经过那条拥挤的街道，因为，他们自己都不相信有人可以毫无察觉地在短时间内，完成开包、抽纸币、塞冥币，关拉链等一系列动作。


再加上所有人都不相信，以及案子本身诡异点太多，所以警方就忽略了。如果不是我想带着伙计原景重现，这条路段，很可能就这样被我们忽略了。陈凡回来的时候，叹了口气，按照我的吩咐，陈凡暂时没有把我们的发现告诉警方。


陈凡说，他一到警局，大家就问他是不是抓到凶手了，语气里还带着嘲讽，他有些难堪。


破案的时间剩下最后二十四个小时，罗峰已经调查出李德水今天的安排了。罗峰告诉我，李德水今天在新界剧院里，有个表演，他已经想办法搞到了几张门票。陈凡还不知道我们已经锁定犯罪嫌疑人的事情，他一惊：“凶手是个唱戏的？”


我微微一笑：“走吧，那我们就去陪他唱一出戏。”


带上小鬼，我们一行四人朝着新界剧院去了。表演将在下午两点钟开始，中午的时候，剧院外面就已经围满了人。我们站在剧院的门口，排了很久的队，才终于进到了剧院里面。排队的时候，我让罗峰再派人去查一下李德水在我们最近一次去凶案现场的那天在哪里，我要确认那天偷偷到案发现场观察我们的人是不是李德水。


新界剧院很大，里面的座位几乎都坐满了人，尽管如此，戏剧院里依然冷飕飕一片。表演开始的时候，罗峰接到了电话，放下电话之后，罗峰告诉我，我们去乡下村子和凶案现场的那天，李德水白天正在表演，而且，表演还出了重大的失误。


下班时间，李德水就匆匆走了，也没跟表演组的人说去了哪里。详细地问起来，据说李德水那天，一整天都表现得心不在焉。


我听了，微微一笑，说李德水一定是白天的时候听说我们去了他的村子，所以心里很慌，所以表演出了重大的失误。而下班时间，李德水匆匆离开表演组，一定也是得知我们又去凶案现场，所以想去探探我们究竟查出什么了。


李德水当天正在进行公众表演，白天自然没有办法抽身跟踪我们。不管是李德水当天的表现，还是他受到公众关注这个特点，都和我们之前的推测，完全吻合。


我们低声说话的时候，剧场的幕帘拉开了，罗峰指着台上那个西装笔挺的人，告诉我，他就是李德水。我们距离表演台很远，我基本看不清他的样子，只能依稀辨认出，他是个寸头，这也和我们在监控画面中看到的那个人特征相同。


表演开始了，陈凡这才知道，李德水是个魔术师。


戏剧院，并不是只用来进行戏剧表演的，整个新界，就这么一个适合大型表演的地方，所以李德水的表演，也就选在了这里。李德水，在从三松观下来之前，没人知道他竟然有魔术表演的天赋，但是短短的一两年，李德水逐渐声名鹊起，成为了港区魔术界的顶梁柱之一。


李德水在台上的表演，进行的非常顺利，一些魔术的表演，看的人眼花缭乱，不管是隔空取物，还是扑克表演，又或者是穿墙，一些经典的魔术项目，都让李德水演绎的淋漓尽致。魔术行业，在大陆还不是特别兴盛，但是在港区，已经成为了娱乐界的一个大头。


或许除了魔术业内的人，没有人知道李德水那些神奇的花样是怎样做到的。我发现，小鬼盯着正在表演的李德水，看的出了神。一开始还以为小鬼是被李德水那些神奇到无法解释的表演吸引了，但是很快，小鬼拉着我的袖子，对我说：“方涵哥哥，这个人的声音，我听过。”


我马上问小鬼是在哪里听过，小鬼想了想，说是在三松观里听过。


小鬼对三松观，有印象的只有被驯养的野外和止步门内的那个房间。我突然又有了疑惑：是不是所谓的世俗弟子，也都进过止步门。


表演进行了几十分钟，我对魔术并不感兴趣，我知道，一切都只是利用道具和手法迷惑人眼球的技巧而已。但是，我还是耐着性子把这段表演全部看完了。中途休息的时候，戏剧院里又变得吵闹了起来，我听到所有人都在说李德水实在太厉害了。


趁着这个时候，我们站了起来，朝着戏剧院的戏剧院走去。


很快就有人拦住了我们，陈凡掏出证件，自称警察，要见李德水。


事情进展的并不是很顺利，他们先是派人去告知了李德水，最后才让我们进去。我让罗峰和陈凡看着小鬼，自己推开了休息室的门。


李德水正坐在沙发上，他已经换了一套衣服。我一眼就看到了李德水脚上穿的皮鞋上，李德水刚站起来，想要和我握手，我就摆了摆手：“李先生，你那天穿着皮鞋，还能跑那么快，想必是在三松观学到了什么道家的仙术吧？”


听到我的嘲讽，李德水并没有什么过激的表现，他冲我点了点头：“这位警官，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不知道你们来找我，是为了什么？”


李德水的话刚说完，我就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领：“李先生，你涉嫌谋杀！”

案一 鬼叫餐 第048章 定罪的证据


李德水一把被我按在了墙上，但是他也不动怒，一副见惯了大场面的样子。李德水想要把我推开，但是我却紧紧地揪着他的领带。李德水深吸了一口气，对我说：“这位警官，你对我动手，不怕我到警局投诉你吗？”


我冷冷一笑：“你放心吧，我身上没有录音笔，这里也没有其他人在偷听，还装什么装。你知道我不是警察，也知道我是谁。告诉我，杀老九他们四个人，是为什么？”


我已经说到这种地步了，但是李德水还是非常小心，他嘴上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嘴角扬起了一抹诡异的弧度。看到他的表情时，我就知道，我的推测，一点错都没有，他就是凶手。目的已经达到了，我松开了手，和他面对面站着。


关于李德水是凶手这个命题，我没有办法完全确定它为真还是假。来找李德水面对面，并不是一个好办法，但是只剩下最后一天，我只能来亲自确认，否则，一旦我的推测出了问题，时间一过，我就没有任何机会了。


我没有时间可以浪费。


我盯着李德水看了很久，对沉默不语的他说：“你不必再故作镇定了。如果你真的那么沉得住气，你就不会那天连皮鞋都来不及换，就去看我们查出了什么。”我慢慢地走近了李德水：“你现在，一定在想我们查出了什么，我告诉你，谋杀，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说完，我转身，朝着外面走了去。


罗峰他们还在外面等我们，我一出来，罗峰就问我怎么样了。我让罗峰去调查一下，看看李德水是不是也去过那家声色场所，再查查他和短发女之间的关系。罗峰马上安排了下去，走出后台工作区，陈凡问我们接下来要去哪里。


我盯着拉起幕布的表演台，告诉他，我们把表演看完。陈凡有些着急，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他不想再待在这里什么都不做。我反问他，现在能做些什么，陈凡回答不上来，只好和我一起耐心地坐在了位置上。


幕布又被拉起来了，我盯着表演台，接下来的一个魔术表演，据称非常困难。我笑着对陈凡和罗峰说，如果我猜得不错，李德水会表演失误。果不其然，表演开始没多久之后，全场哗然，我在这个时候站了起来，带着他们离开了戏剧院。


陈凡还很惊讶，问我到底在休息室里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李德水会真的像我说的那样失误。


李德水这个人的性格，我还没有摸透，但是已经有了初步的了解。这个人，心思很缜密，他在杀人的时候，考虑的很周全，也不紧张，但是事后，真的被盯上的时候，就心慌了。人毕竟是人，李德水也没有办法完全控制自己的心。


我告诉罗峰，从现在开始，派人盯着李德水，防止他离开港区。按照他的性格，能瞒得住的时候，他不会放弃自己在港区的地位和身份，但是真的快要被查的时候，他可能会逃走。


“如果我猜得不错，今晚，他会从港区逃走。”我对罗峰说。


罗峰马上疑惑道：“我们不是没有证据定他的罪吗？”


“但是他不知道我们究竟查到什么地步了。”我回答罗峰。


这一次来找李德水，除了想通过他的表情和反应，确定他是不是凶手之外，也是为了让李德水摸不清我们的底细。我信誓旦旦的样子，会让李德水心里更加紧张，不清楚我究竟是不是能找到证据，将他移送司法，我推测，李德水不敢赌，所以他会逃走。


罗峰一听，觉得有道理。而且，我还让罗峰盯住云高，我怕云高知晓之后，又会搞什么花样，给我们造成不必要的麻烦。现在的情势，对我们很不利，我们已经不能再受任何一点的干扰了。


罗峰向我保证，不会让云高妄动，说是实在不行，就直接先把云高给绑起来，等事成了之后再放出去。罗峰办事，我很放心，所以也就没有再多交待。在陈凡不甘愿的样子下，我们又回到了酒店。


陈凡一直很不甘，但是又不能做什么。到我的房间之后，陈凡就在我的面前走来走去，我看得心烦，把他给轰了出去。小鬼似乎知道我在想事情，所以非常安静，也没有来打扰我。但没过多久，我的手提电话响了。


接起来一听，听筒那头的声音，让我一下子蹙起了眉头。打电话来的，是已经不知下落的玄一。


玄一对我说话的语气，很平淡，就像一个很久不见的朋友一样。


玄一告诉我，他知道我派人来港区的目的，也知道我要找的那个人在哪里。说到这里，玄一突然就不说话了。我沉住了气，问了一句：“然后呢？”


玄一回答：“我可以告诉你他在哪里。”


我微微一愣，我想起了我突然收到的那封说可以帮我报仇，并让我离开港区的信。我问玄一，那信是不是他给我的。但是玄一否认了，听他的语气，似乎真的不知道什么信的事情。玄一又问了我一遍：“方涵，你想清楚，你就这一次机会，错过了这次机会，你很可能一辈子都找不到那个人了。”


我想了想，最终还是把心里的冲动给压制住了。


我冷笑了一声：“李德水联系你了吧，你知道他很快就会被我们抓起来，所以故意想要把我引开。”


玄一：“方涵，你是个聪明人。其他人的生死，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众生皆有命，杀人偿命，是这个世界的准则，道可道，非常道，但是从来就没有人明白道是什么。道家无为，我不愿意管这个世界的任何纷争，这是我最后一次帮助你。离开港区，我会让你找到你想要找的人。”


玄一一开口，又是满嘴道家的道理。玄一的话，让我突然分不清他的善恶好坏，我也突然想起来，云清说过老道长是恶人，但是玄一却是善人。玄一似乎不准备继续和我说下去了，他快挂断电话的时候，我叫住了玄一。


玄一问我是不是想明白了。


我的心里已经有了很肯定的答案，我不会听玄一的，我不能去冒这个险，至少在港区，我还有可能调查出李德水为什么要杀老九几个人，也可能查出鬼叫餐案和那个人是不是有关系。


但我一旦离开港区，又受了骗，我就输了，一步走错，满盘皆输。


我叫住玄一，是因为心底有太多疑惑。


我问玄一，小眉是谁，玄一只是故作高深地回答了一句：天机不可泄露。但是，玄一却告诉我，我将和这个叫小眉的女子，牵扯一生。他说了一句让我觉得意味深长的话：有因必有果，因我而起，也必须由我结束，我该得的，小眉会给我，而我欠小眉的，也必然会偿还给小眉。


我攥着拳头，把玄一的话，全部记在了脑子里。我知道玄一不会再继续对我详说，我又换了个问题：“你留在声色场所里的鬼女孩，是你的女儿吗，为什么要对一个女孩那么残忍，你有什么目的。”


玄一沉默了很久，就在我以为他要开口回答的时候，电话那头突然传来了一阵非常嘈杂的声音，隐隐约约，我听到了很多脚步声，随后，电话被切断了联系，我再回拨过去的时候，手提电话已经提示关机了。


玄一在失踪几日再度出现之后，又一次不见了踪影。


我找来罗峰，让他去查查这个电话号码，希望能找到一丝线索。


太阳下山了，不仅陈凡更加着急了，就连我也有一些忐忑了。天黑的时候，罗峰告诉我，李德水有动静了。看样子，李德水是准备去码头，我们迅速出发，罗峰的手下已经在码头等着了，我们绝对不允许李德水离开港区。


上车的时候，陈凡拿了一瓶水，喝呛了。


车已经开了，陈凡不停地咳嗽着，罗峰怒骂了一声：“有人跟你抢吗？那么着急。”


但是，我的脑袋瞬间像炸开一样，我让罗峰停车，让他先去码头，务必要拦住李德水。罗峰问我要去哪里，我来不及跟罗峰解释，带着小鬼和陈凡马上跑开了。我们打了辆的士，再一次来到了凶案现场的住宅区外面。


陈凡问我们怎么又来这个地方，我什么都没回答，抱起小鬼，冲了上去。陈凡在后面一个劲地叫我，但是我却连头都没有回。


住宅区很安静，往楼道口跑的时候，我都能听见我和小鬼的呼吸声。


很快，我们又到了凶案现场，打开灯的时候，墙上密密麻麻的血手印，率先映入眼帘。陈凡也终于跟了上来，他扫了一眼墙上的血手印，打了个寒颤。


我进了卫生间，拿起一样东西，扔给陈凡：“马上把这个东西带回警局，用最快的速度鉴定。”


说完，我跑了下去，陈凡大声问我：“鉴定这个干嘛？”


我回答：“将李德水定罪！”

案一 鬼叫餐 第049章 魔术师的表演


我抱着小鬼，跑得很快，陈凡不敢一个人待着，吓得嚷嚷了几声，赶紧跟了上来。到住宅区外面的时候，我们分开了，陈凡去警局，而我打了辆的士，朝着码头去了。司机开的很快，我看看手表，已经晚上九点钟了。


这个时候，码头除了夜行的货船，已经没什么人了。我下了的士之后，很快就找到了罗峰他们，他告诉我，李德水还没有到码头。


起初还有些担心，但罗峰让我不用担心。因为，他已经和盯着李德水的手下联系过了，那几个手下说，李德水正在往码头来。我四处瞟了瞟，码头边上，停着几艘货船，罗峰指着那些货船，说上面的人，全部被他的手下暂时看着了。


罗峰是怕李德水要搭这几艘货船走，所以把人控制了，免得船上的人给李德水通风报信，使得李德水不敢来。罗峰一共找来了几十个手下。他们都在码头各地潜伏着，大有一种要办大事的样子。


我松了一口气，让罗峰不用紧张。和我推测的一样，因为我白天模棱两可的震慑，李德水今晚就准备离开港区了。但是，他应该还不会明着和我们动手，因为他不确定我们究竟有没有证据将他定罪。


整起鬼叫餐案，包括肥基的死，到目前为止，警方都没有搜集到任何可以将李德水定罪的痕迹，甚至于连将李德水归为犯罪嫌疑人的证据都没有。李德水的态度，应该是想先离开港区，躲一躲，等港区的风头过了，如果确定安全了，再回来，而万一真的出事了，他可以逃之夭夭。


罗峰告诉我，他的手下刚给了消息，李德水和短发女，的确有关系。李德水去过几次声色场所，但是都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后来，短发女和李德水见过几次面。之前，我们已经去查和短发女有过接触的人，但一个人，会接触到的人也是千千万万，没有明确的怀疑对象，之前的调查，无异于大海捞针，但是有了李德水这个目标之后，调查就不一样了。


我们在码头抽了一根烟，很快，一辆小轿车停在了码头边上。从车上下来的人，是李德水，李德水的手里，提着一个行李箱，他是自己开车来的。看到我们的时候，李德水马上上车，想要往回开，但是罗峰一直盯着李德水的手下，也开着车赶上来了。


李德水，被我们前后包围，卡在了中间。我笑着走到了李德水的身边，轻轻敲了一下他的车窗。天很暗，罗峰手下的车子，把车灯全部打开了，所有的光束都聚集到我们站的地方。透过车窗，我注意到，李德水的头上冒了冷汗。


我冷冷一笑，又敲了敲车窗。


这下，李德水才终于把车窗摇下来。


我嘲讽道：“有钱人就是不一样，你坐船走了，也不怕车子被人开走了。”


不得不说，李德水的应变能力很好，才过去几秒，他马上又恢复了镇静。李德水问我要干什么，我还没回答，罗峰就走了上来，他把手伸进车子，揪着李德水的衣领，一副要把他从车窗揪出来的样子。


罗峰嘴里骂道：“还装什么装，心里没鬼，看到我们就想走？”


我朝罗峰使了个眼色，罗峰这才松手。罗峰嘴里怒骂着，让李德水下车。李德水只好下了车，码头的风很大，风吹在脸上，就像是被刀子割一样疼。李德水把衣领整理好，这才回答：“峰哥，港区有几个人不认识你，你把我堵在这，我能不害怕吗？”


罗峰啐了一口：“小子，你再装的话，信不信我直接打爆你的脑袋？”


李德水一点都没有害怕的样子，毕竟李德水也不是傻子。当他看到堵住他的人，是罗峰，而不是警方，就应该知道我还没有办法将他定罪。李德水看向了我，问我什么时候港区警察也和帮会一起合作了。


李德水的语气里，还带着嘲讽。


“李先生，不用装模作样了，你根本就知道我不是警察。”我冷笑。


李德水还是一副装作不知道的样子，他摇头，问我是谁。


我靠在车身上：“今天，没人能保住你。云高不行，玄一不行，现在在警局里待着的短发女，同样不行。”


李德水一咬牙，理直气壮地喝了一声：“我就不信你们这么大胆，想要在这里把我给杀了！”


李德水很有把握，他也是港区的名人，如果罗峰直接把他给做了，纸包不住火，罗峰很难善了。我看着李德水自信的样子，笑了起来。李德水问我在笑什么，我用手拍了几下李德水的脸颊，告诉他，我根本就不准备杀他，而是准备将他送上审判席。


李德水还问我他犯了什么罪。李德水到这个时候，还是非常小心，没有留下任何口舌的把柄。


我的双眼微眯，声音愈加冰冷：“我说了，你涉嫌谋杀，你以为，我真的没有办法把你送上审判席吗？”


李德水的脸色有些难看，但我并不在意。我点了根烟，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一样，开始了案子的推理：“你对老九几个人的性格摸得很透，利用短发女把他们引到那家声色场所里，可以说是基本不费力气。”


短发女在供词中称，她迷晕了老九几个人之后，把他们从后门一个一个地扶上了那辆蓝色的无牌车。那家声色场所很有特色，短发女就是利用了那家声色场所的特色，才瞒天过海，让我们一开始查不出老九几个人是被谁接待的，也使得那些小姐都对老九几个人是不是去过声色场所，都没有印象。


短发女的供词，有一个很大的漏洞。她说老九几个人是被她从后门的通道扶走的，那里上着锁。但是当时我让短发女开锁，看短发女的反应，根本就不会开锁。所以，必然有一个会开锁的人，帮助短发女事先把那道铁门给开了。


而肥基的家里，门窗无损，这也说明凶手是利用钥匙，或者用开锁的技巧进去的。综合起来，可以基本确定，凶手拥有开锁这项技能。我盯着李德水，李德水是一个魔术师，各类的魔术表演，他都非常精通，开锁对李德水来说，不过是小菜一碟。


听到这里，李德水不屑地笑了一声：“这个世界上会开锁的人多的是，你为什么不把满大街的开锁匠给抓起来？”


罗峰喝了一声，晃了晃手里的刀，他让李德水闭嘴，我继续说了下去。


“光是会开锁，自然不能判定你就是凶手。”我微微一笑：“鬼叫餐案，对你来说，也只不过是一场魔术的表演吧？”


现在想起来，这起案子，的确是一场魔术的盛宴。


法医得出来的死亡时间，基本是准确的。老九几个人，是在到港区的第四天死的，而前三天，他们被迷晕，带到了乡下的村子里。李德水是村子的本地人，他带着人回村子，村子里那些不好客的狗，不会对他集体大声狂吠，甚至是不吠。


所以，那个夜晚，村民都没有听到什么动静。


我之前还在疑惑，为什么那么多地方李德水不选，偏偏要选择自己的村子。要知道，这样可能会留下把柄。但是，现在我想明白了。老九几个人才刚下船没多久，短发女就找到了他们，这足以见得，李德水并没有太多准备的时间，甚至于，李德水是在老九他们到港区的当天，才进行犯罪预备的。


时间匆忙之下，李德水没有更多的地方可以选择，他最熟悉的村子，自然而然地成为了李德水首要考虑的地方。并且，按照李德水的犯罪手法，老九几个人在死前，被限制了三天的自由。


三天的时间，对侦查来说，已经很长了。李德水不敢随意找一个地方把老九几个人囚禁起来，万一警方开始调查，他暴露的机率太高了。市内，不是一个好地方，而那个村子的老房子，非常偏僻，而且很隐蔽，又在乡下，非常合适。


综合考虑之下，李德水选择了自己的村子。


但是他没有想到，他竟然会败给几只狗。


如果不是那几只狗，我可能还没有办法这么顺利地锁定李德水。


案子，有一个很大的疑点：为什么老九四个人的身上没有绑痕和挣扎的痕迹，却一起一氧化碳中毒，死在了出租屋内。老九几个人的身手都还算不错，四个人一起毫无察觉地一氧化碳中毒了，而且直到死去都没有逃走，没有挣扎，这也是我和罗峰之前想不通的。


但是现在，一切都很好解释。


老九几个人，被困了三天。


只要饿上他们三天，人自然而然地就没有力气了，他们的尸体尸检的时候，已经死了有几天了，法医连老九几个人胃里的新鲜食物是什么时候吃下肚的都搞不清楚，更不可能推定出他们那三天是不是受饿了。


再加上他们被抽了不少的血，在出租屋里的时候，恐怕是连爬出去的力气都没有了。

案一 鬼叫餐 第050章 手法和道具


老九几个人的直接死因，是出租屋里的那个取暖用的煤炉导致的。说到这里，我甚至能想象当时的情景：老九头晕眼花，就连挪动一下身体的力气都没有了，他们呼吸着烧炭的气味，却没有办法逃出去。


那种心情，一定是绝望的。


他们没有力气，凶手甚至连绑都不用绑，只需要堵住他们的嘴巴就行了。这就注定老九几个人死前，身上没有绑痕，也没有挣扎的痕迹了。而在村子里被困的那三天，老九几个人还没有被折磨到没有力气的地步，他们肯定是被绑着的了。


但是，绑人不留绑痕的手段有很多，比如在人的身体上裹着棉被，再捆起来。李德水是一个魔术师，他经常做一些绳索捆绑的表演，他应该再清楚不过。


被困了三天之后，李德水把老九几个人，带到了那家出租房。火在燃烧不足的情况下，烧炭会产生大量的一氧化碳，屋内密闭，时间一久，老九几个人就会一氧化碳中毒。房间里充满一氧化碳气体的时候，李德水应该在外面。


他们的死亡时间，是在深夜，那个时间，李德水躲在阴暗的地方，可以保证不被人发现。


凶案现场的血手印，我和罗峰之前已经进行过推理，那是老九几个人死了十二个小时以上，身体彻底尸僵之后，凶手拿着他们的手，一个一个按上去的。这么做的目的，我们也分析出来是凶手为了让案子看起来诡异一些。


死亡前三天抽血，就是在为那血手印做准备。三天的时间，再加上死亡后，尸体表皮迅速变化的几天，到法医进行尸检的那天，差不多已经过了一个多星期了，这种时间差，再加上尸体的表皮变化，使得法医没有办法发现那细小的针孔。


血迹是老九几个人的，但是尸体没有出血，这就使得那些密密麻麻的血手印，看起来非常的诡异。而事实上，李德水只是利用了时间差而已。这种小把戏，能骗过法医，是因为李德水很聪明，他还制造出了其他非常多无法让人觉得诡异的事件和线索，对警方进行一种心理上的引导，转移大家的注意力。


思维定势，加之法医没有发现那针孔，我们所有人，包括我，之前并没有想到那血迹是早就被抽出来并事先保存起来的。而李德水制造出来，迷惑警方的线索，有不少，一些比较细微的，有对面人看到几个人在打麻将的身影，和隔壁老太听到的麻将碰撞声。


制造出麻将碰撞的声音，很简单。李德水会选择那个出租屋，肯定也知道那出租屋隔壁住着什么人，也知道出租屋的隔音效果不好。正因如此，隔壁老太才会听到电视开的很大的声音。


我推测，那声音是李德水把没有力气挣扎的几个人，困在充满一氧化碳的房间里时，故意放出来的。李德水心思缜密，为了不留下挣扎痕迹，他没有绑住老九几个人，但是又害怕他们制造出动静，所以就故意开大了电视的声音。


现场只有一个门可以供老九几个人逃离，李德水就守在外面，既防止老九几个人逃出来，又可以在外面观察隔壁人家的动静，随机应变。


对面人家看到的人影，也不难解释。我们在案发现场做过试验，案发现场的那灯的亮度和位置，根本就不足以把老九几个人的身影映在窗子上。而对面的目击证人却看见了，所以，必然是有人拿着一盏可以发射出光束的灯，放在合适的位置，把老九几个人的身体，投影在窗子上。


说着，我把目光放在了李德水的身上：“光的投影，对你这个大魔术师来说，简直是小菜一碟，骗骗一些粗心大意的警察还可以，但是遇到聪明人，你就骗不过了。”


李德水也终于开口了，他也笑了笑，问我：“那个聪明人，指的是你吗？你继续说下去吧，我突然很想听你这个所谓的聪明人说话。”


李德水的这句话，让我的心里，起了隐隐的不安。


这些手段，还都只是小把戏，但是他们凑合在一起，已经让人觉得不寒而栗了。不过，最让人胆寒的，恐怕是变成冥币的钱和死者肚子里的新鲜食物了。


在监控画面中，我们发现了一个寸头男。因为画面太模糊，我们没有办法辨认出来他是不是李德水。但是，我却很肯定，变成冥币的钱，和那个人有关系。三次送餐回程，每一次都有一个寸头男贴着伙计和老板过那条拥挤的马路，是巧合的概率，很小。


再加上最后一天，那个寸头男离开的时候，做了抹汗这个动作。我们之前也分析过这个动作，不管是因为热，还是因为放松，这个动作，都有些可疑，特别是和其他疑点结合在一起之后。


寸头男三次贴着伙计和老板过马路，都只有五秒钟左右。


纸币不会凭空变成冥纸，排除店里伙计和老板的嫌疑之后，只有在他们回程的那段路上，可能出现问题。而其中，最有可能的，便是那条拥挤的街道，因为在其他地方，伙计和老板都是骑着单车的。


但是，我们一直质疑的是，什么人可以在短短五秒钟内，完成开拉链、抽出一张纸币、塞进一张冥纸、关拉链这一系列动作，并且保证不被人察觉。寸头男和伙计与老板贴着的那五秒钟，身下发生了什么，监控画面中看不到。


但是，如果那个寸头男是李德水的话，李德水绝对可以完成。


魔术师种种神奇的表演，主要依靠两样东西：手法和道具。这是连外行人都知道的，李德水作为港区非常出名的大魔术师，魔术表演的手法，快到让人匪夷所思，不能察觉，这非常正常。


一些扒手，在偷东西的时候，也是神不知鬼不觉。但是扒手毕竟是扒手，还不能和每天都在进行手法训练的魔术师相比。李德水的魔术表演，我和罗峰都已经欣赏过了，特别是在他玩扑克牌的时候，让人诧异。


他的手指很灵活，这是一个魔术师必备的条件。五秒钟，对于李德水来说，足够了，况且那个街道，非常拥挤，这给李德水的行动，制造了非常便利的活动。伙计和老板，都是带着腰包出去的。


一个送外卖的，腰包里不会装大钱，顶多是一些用于找零的散钱，这使得伙计和老板，不会太在意那个腰包。并且，伙计和老板都是推着单车的，他们穿马路的时候，很可能只是随手把腰包稍微往前面一拉，之后就推着单车人挤人去了。


扒手选择人下手，一般是有目标的，老板和店员的身上，都印着朝阳记的字样。他们自己都没有想到可能会有扒手盯上一个外卖店员的腰包，更没有想到会有扒手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把包里的钱偷走。


穿过街道之后，腰包毫发无损，他们就更加不在意了，事后也没有对警方说穿过那条街道的事。


还有肥基口袋里多出的那张冥纸，李德水也只需要塞进去就行了，这比开腰包简单的多。我当时试验过，结果被肥基发现了，但是我做不到，不代表一个手法高超的魔术师做不到。


至于为什么朝阳记冥纸和肥基口袋中的冥纸，会分别有死者和云清的指纹，同样和一个魔术师的手法有关系。外卖是在老九他们死后叫的，所以当时接外卖，递纸币的人，只能是藏在屋子里的凶手。


那个人，就是李德水。


李德水只需要将要塞进腰包的冥纸，像魔术表演中的扑克牌一样，隐蔽地藏在手心，利用手掌的姿势和角度，骗过伙计和老板的眼睛，并在接外卖或者递钱的时候，不经意地让冥纸和他们的手指接触一下，指纹就轻易到手了。


李德水的手掌，可能事先已经用某种不会影响到手掌灵活度的薄膜隔离了，所以冥纸上，没有留下李德水的掌纹。而其他行动，李德水绝对戴着手套，因此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我也肯定，李德水见过云清，所以乡下的房子，那辆蓝色的车子，与肥基有关的冥纸，才会有云清的身体特征。我推测，云清知道李德水是凶手，怕我们逮捕李德水，会牵扯出三松观的某个大秘密，连累到云高，所以才死心塌地地认罪。


我讲到这里的时候，李德水突然鼓起了掌，还不停地点着头。罗峰又一次晃了几下手里的刀，问李德水想说些什么。李德水这才开口：“你很聪明，但是，这一切都只是你的推测而已，我承认我可以完成你所说的一切，但是，这个世界上，能做到这些的人，不只是我，你凭什么怀疑我？”


我压低了声音：“你最好闭嘴。我不喜欢别人打断我说话，你以为你做到天衣无缝了吗，你以为没有人知道死者肚子里的食物是怎么回事吗！魔术师的手法，是你为凶手的可能性，而魔术师的道具，是你为凶手的必然性。”

案一 鬼叫餐 第051章 生和死的进食


李德水的脸色突然就变得很难看了，我冷笑着盯着他，我知道，他已经开始慌了，尽管他还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但他的心里，绝对已经开始乱了阵脚。罗峰还不明白，他问我是怎么回事。


我扫了一眼罗峰，问他记不记得肥基后院墙上的那个工具痕迹。那个墙上的小坑，很明显是刀尖或者铁钉类的尖锐物体与涂抹着水泥的光滑砖墙碰撞留下的工痕。按照我的推测，我认为那是一把飞向肥基喉部的刀与墙面撞击留下的。


肥基是警察，他的警惕心很高，虽然身体胖，但也绝对不是遇上别人袭击，连抵抗都抵抗不了的人。然而，现场并没有挣扎的痕迹，草丛也没有被践踏，只有一片肥基倒下时，压扁的杂草。


所以，凶手必然没有近距离与肥基接触过，否则肥基不会被一击毙命。这项推理，合情合理，唯一的疑点，就是罗峰的怀疑。罗峰质疑，究竟有谁可以把一柄刀掷出去，那么精准地将肥基割喉，最后还与墙碰撞留下工痕。


当时，我就知道这是人力办不到的。按照我的推测，刀是那棵大树那里飞出去的，在将肥基割喉之后，还能与墙壁碰撞，留下工痕，这说明刀的飞行速度非常快，使刀飞出去的作用力也非常大。


一个人，绝对办不到。因此，在肥基家后院的时候，我就推测那是道具的结果，但一时之间，我想不到是什么道具可以做到。现在，当我将犯罪嫌疑人锁定为李德水的时候，有些事情就可以完美地解释了。


李德水是一个魔术师，魔术师的各类表演，除了要利用可以瞒过人眼球的高超手法之外，还需要一些看似简单，但实际上暗藏玄机的道具。魔术表演，是一项具有创造性的艺术展示，魔术师不可能永远只表演那几项经典的魔术，他们需要创造新的魔术。


在创造的过程中，魔术师不得不制造各种道具。因此，制造道具，对李德水来说，也并非难事。我再次走到李德水的面前，面无表情地对他说：“你早就潜进肥基的家里了，你一定在现场做过精密地测量。”


只有进行过精密地测量，这样才能制造出实际操作起来误差最小的道具或者机关。我推测，让刀飞出去的，是弹力，很可能，那大树上，被李德水事先装上了一个可以将刀弹出去的弹簧装置。


那个弹簧装置，或许用细绳之类的东西，和地面的某个物体相连。一旦地面上的物体被触动，弹簧装置也会同时被触动，刀就弹出来了。刀能精确地割破肥基的喉咙，必然是因为肥基走到了李德水事先计算好的位置，并触动了地面上的装置。


肥基倒下的地方，铺着吸水性的毯子，肥基走进后院之后，细心观察，绝对会发现那个毯子。所以，我推测那个吸水性毯子，就是触动弹簧装置的开关。按照正常人的思维，在院子里发现了一个毯子，都会过去查探。


李德水利用一些声音或者现象，把归家的肥基，引到了后院。那个时候，作为警察的肥基，绝对已经起了警惕心。但是，肥基到后院之后，没有发现任何人，只看到杂草上铺着一个毯子。


我想，肥基一定是小心翼翼地过去查探了。但是，谁又会想到，一个毯子，竟然会给自己招来杀身之祸。或许，是因为肥基踩到了那个毯子，又或许，是肥基蹲下身，掀起了那个毯子，从而触动了用细线相连起来的弹簧装置，刀就那样飞出来了。


“李先生，我说的对吗？”我用手捏住了李德水的下巴：“你一定很擅长制造道具吧，这就是你用来杀人的，对吗？”


李德水的脸色发黑，他甩开了我的手。他依旧不承认，他反问我：“就算都像你所说，我又怎么可能知道肥基是会踩上那个毯子，还是掀起那个毯子，一个是站着，一个是蹲着，谁可以保证两种情况，刀都能将他割喉？”


“李先生，你听说过一句话吗？”我突然问了一个问题。


李德水没有说话，等着我开口。我只是嗤笑一声：“越是内行的人，越能发现问题。”


李德水冷哼了一声：“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你觉得我是凶手，说什么都针对我，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看着李德水一副底气很足的样子，我摇了摇头：“对于一个魔术师来说，在一样道具上，设置两种不同情况的开关，不难吧。”我盯着李德水的眼睛，一开始，他还能与我对视，但慢慢地，他把目光给挪开了。


我推测，用来连接弹簧装置和毯子的细线，有两条。一条在毯子被掀起时候会启动弹簧装置，飞向蹲着的肥基，而另一条，会在毯子受到压力的时候启动装置，飞向站着并踩着毯子的肥基。


肥基的体形比较大，为刀的命中，增加了概率。刀飞的方向，李德水绝对也事先进行过精密地计算和预测。或许，一开始，他未必想着要割破肥基的喉部，而是把命中目标定为肥基的头部，这个部位，是绝对致命的。


割喉，也带着运气的成分。如果只是命中肥基的头部，就算不能一击致命，躲在暗处的李德水再出来杀了肥基，轻而易举。或许，连李德水都没有想到，刀竟然会直接将肥基割喉，让他没了性命。


正因如此，杂草丛里才会留下雾状的血迹。喉部的血喷射出，有的时候可以喷到两米开外，李德水铺上吸水性的毯子，就是为了不留血迹。他没有想到刀竟然会直接将肥基割喉，也不知道喉部的血液会喷射那么远，这才有了我们可以侦查的蛛丝马迹。


罗峰听得很仔细，他走到我的身边，轻轻在我的耳边问了一句：“方涵，你不是要说他是凶手的必然性吗，你这说的还是可能性。”


面对罗峰的提醒，我只是微微一笑。的确，到目前为止，我说的都是李德水是凶手的可能性。侦查中的逻辑推理，分为可能性和必然性，可能性一般是逆向推理，也就是假设一个人为犯罪嫌疑人，再根据犯罪嫌疑人的身份、职业、性格等特征，推断这个人是不是能完成犯罪。


至于必然性，是正向推理，也就是根据一个线索或者痕迹证据，断定一个人必然为凶手。


李德水魔术师的身份，使得他可以完成这起犯罪。之前，我还根据犯罪心理画像的观点，推测出凶手是一个心思缜密的人，并且他的职业或者性格，和创新有关系。魔术师，也完全符合我描绘出来的凶手性格画像。


用几卷透明胶，就能让他从我手中逃走，把简单的东西，玩出花样来，也符合魔术师管用的伎俩。再加上李德水是乡下村子的本地人，以及我们去乡下当天白天和晚上，李德水表演失误和下班时间突然消失的行为和反应，我足以断定他就是我要揪出来的凶手。


现在，只差证据，将李德水定罪。


李德水大声笑了起来，他也听到了罗峰对我的提醒。李德水看了一下手表，他说他要上船了，李德水还是觉得罗峰不敢杀他，我也没有证据可以将他抓起来，所以他想要走。我的声音再次冰冷：“我记得我提醒过你一次，我不喜欢别人打断我说话。”


我的话音刚落，我就夺过了罗峰手里的刀，把李德水的胸口给划破了。我的力道掌握得刚好，李德水只是受了皮外伤。李德水捂着伤口，诧异地盯着我，他没想到我会出手。我把刀还给了罗峰：“现在，该来讲讲老九几个人肚子里的食物是怎么回事了。”


李德水的脸色更加难看，他的表情全部被我收在了眼底。


根据警方鉴定科的法医尸检报告，死者肚子里的食物，只有轻微的化学变化，没有被消化。这是警方破案的难点，他们想不通那食物究竟是什么时候吃进去的。如果是生前吃进去的，那食物不会没有消化，而如果是死后吃进去的，必然要将案件归结为鬼神之说，因为人死后，食道蠕动停止，食物绝对到不了胃部。


其实，警方已经作出了很多推测，只是每个推测最后都被否定了。


当初看卷宗的时候，我也做过推测。我推测，食物是在生和死之际吃下去的，人在将死之际，食道的蠕动还在作用，只是稍微缓慢和细微了一点而已。那个时候，给人灌食，食物还是能通过咽这个器官，进入食道。


咽是人进食和呼吸的重要器官，它既是呼吸器官，也是消化器官。


人在呼吸的时候，咽会使得食道关闭，人在吞咽进食的时候，咽会使得呼吸暂停，一般而言，吞咽和呼吸是不能同时进行的。


食物经过咽这个器官，几乎算是条件反射，食物就会进入食道。

案一 鬼叫餐 第052章 电吹风


警方之所以之前也将食物是生前吃进去的可能性排除，也是有理由的。生前吃进去，无非只有两种情况，一种是死前比较久吃进去的，另一种就是如我推测的那样，在生死之际吃下去的。


但是，死前较久吃进去，食物必然会有程度不同的消化，所以这一种可能性，被警方排除了。而第二种，同样被法医排除了。人之将死，一般不会有心思吃东西，更不会一口气吃那么多。


要知道，老九几人的胃里，一共发现了三天的外卖食物，这不合常理。并且，老九几个人一氧化碳中毒，却没有逃离，警方从无神论的角度去分析推理，也推测老九几个人那时候已经没有人身自由了。


没有人身自由的人，进食也不可能是自己动手，而是需要喂。如果老九几人还保持着清醒，必然剧烈反抗，这样，凶手不可能灌那么多食物进去，而如果已经开始迷迷糊糊，警方同样认为凶手无法灌那么多食物。


按照现在的推测，老九几人在出租屋的时候，已经没什么力气了。人在无力的时候，接近昏迷状态，那个时候，灌食特别不容易。并且，人在将死之际，食道蠕动的作用开始减弱，那种状态下，食物根本就到不了胃部，但是老九几人肚子里发现的食物，都在胃部。


看似，所有的可能性，都被排除了。就连我，在此之前，也没有想明白是怎么回事，但是，我们来码头的时候，陈凡喝水呛到的举动，却偶然地给了我一些提示。我敢肯定，食物就是在老九几个人将死之际被灌进去的。


将食物灌进去之后没多久，老九几个人就死了，胃部的消化功能，迅速停止，所以，老九几个人胃里的食物，都只是轻度化学变化，而没有太明显地被消化。问题的难点，在于如何在人几乎没有力气，食道的蠕动作用无法将食物送到胃部的情况下，还将那些食物送到老九几个人的胃里。


解剖发现，那些食物是细碎的，像极了被人咀嚼后的模样，这也为这起案子增添了诡异的色彩，几乎所有人都在说，那些食物是死后的鬼魂咀嚼后，吃进肚子里的。


我在尸检报告上，发现尸体的气管内，也有少量的食物，这说明，这几个人当时吃食物的时候，呛到了。一个人吃呛了，可以说是巧合，但是四个人都吃呛了，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他们是被灌食的。


我对众人说：“说回咽这个器官。当有食物进到喉部的时候，几乎是自然反射，咽会使食物进入食道，但是有一项前提，要停止呼吸。吞咽和呼吸，不能同时做到。”


举个简单的例子，往嘴里灌一口水，让水到达喉部，再将鼻子捏住，水就会往食道里流，但是如果呼吸继续，水就无法全部流进食道里。而且，不管是什么情况，被呛到的可能性都非常大。


之前，我们一直想不通凶案现场的那截水管是用来干嘛的，但现在，我却断定，那截水管，是用来灌食用的。那截水管，大约十五厘米长，直径也刚好可以塞进一个人的嘴里。如果不用一些工具辅助灌食，在灌食的过程中，食物绝对会从嘴角流出来，沾在衣服上或者掉落在地上，那样就不好清理了。


而用一根水管，塞进受害者的嘴里，再将要灌的食物，通过水管，倒入受害者的最终，再将受害者的头部仰起，那些食物就会到达喉部而不会溢出来。


这个时候，受害者还没有死，咽的作用还在，食物到达喉部，咽会条件反射，只要再将受害者的鼻子捏住，将嘴紧紧地捂住，这样食物大部分就会进入食道，因为嘴紧紧被捂住，那些食物就不会呛出来，只能进入气管。


那个时候，受害者已经快死了，呼吸作用减弱，所以不会发生剧烈地咳嗽，就算咳嗽了，呛出来的食物也只是少数，事后很好处理。这样，就像是在给一个昏迷不醒的病人灌食一样，食物就进入了食道内。


但是，昏迷不醒的病人，食道的蠕动作用依旧存在，但是老九几个将死之人，食道的蠕动作用已经非常微弱了，剩下的问题，就是如何将那些食道里的食物，送到胃部。说到这里的时候，我停了下来，我看了看表，我们拦住李德水，已经过去很久了。


李德水见我不说话，难看的脸色，终于放松了一些。罗峰问我怎么了，我说要等一等，李德水冷哼了一声：“你们等，我没有空陪你们等，我要走了。”


罗峰一把揪住李德水的衣领：“你他妈再说句话试试？”


但是就在这个时候，突然有更多的车子朝着我们开了过来。码头，一下子像成了一个停车场似的，那些车的车灯都打在我们的身上，我们一下子都睁不开眼睛。我只模模糊糊看到，车子上，下来了很多人。


他们走近之后，我才看见，从车上下来的，是云高和一些头发染得五颜六色的小混混。有个小混混对着罗峰喊：“罗峰，把我们老大交出来，否则，今天我们砍死你！”


我算是明白过来了，这些人是大喜的手下。大喜已经被罗峰绑起来了，罗峰准备趁着这个机会把大喜的帮会给吞了。但是，这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完成的事情，罗峰啐了一口，一点都不怕，他看向云高，满脸疑惑。


云高绅士般地笑了笑，回答：“你派人盯着我的手下，已经被大喜的手下给解决了，你抓了大喜，又想派人抓我，看来你真的想吞了大喜手下的人了。”


云高这个时候出现，分明就是想保住李德水，将李德水带走。这让我更加肯定，如果李德水被逮捕，很可能会把云高给牵扯进去。云高说话很有技巧，他只字未提李德水，把所有的事情都扯到罗峰绑了大喜上。


但这已经足够让罗峰头疼了，大喜的手下围了上来，罗峰的人也都不是吃素的，他们僵持了起来，随时都可能大打出手。小鬼又到了我的身边，我牵着她的手，另一只手拿匕首指着李德水。


这个人，绝对不能够趁乱逃走。


云高站在远处，满脸笑容。我观察云高的时候，李德水突然挣脱了我的威胁，朝着停在码头边上的小艇跑去，我对罗峰喊了一声：“保护小鬼！”很快，我追了上去，我抓住李德水的肩膀时，李德水已经往小艇上跳了。


但是，他还是被我生生地给揪了回来。


我一拳打在了李德水的脸上，李德水的身手并不怎么样，几下就被我解决了，他被我踩在地上，我的脚放在他的胸口上。我蹲下身，用手掌拍了李德水的脸颊几下：“你要我说几遍，我不希望我的说话被人打断，我的话还没说完，你又要跑？”


“方涵！你没有证据抓我，为什么还要缠着我！”李德水这个时候，声音突然变得尖细。


我从来都没有跟李德水说过我的名字，但是他却叫了出来，我知道，这个人，认识我，就像云清、玄一、老道长认识我一样，能够叫出我的名字。


“告诉我，为什么杀老九几个人？”我晃了晃手里的匕首：“为什么会认识我？”


李德水一笑：“你放了我，我就告诉你。”


但李德水的话音刚落，他就发出了一声惨叫，因为，我手里的匕首，已经刺进了他的大腿。


“我也不喜欢别人和我谈条件。”我说。


李德水的面部痛苦地扭曲在了一起：“方涵，我不信你敢杀了我。没错，我就是杀了老九他们几个人的凶手，但是你没有证据抓我，你杀了我，你和罗峰，都要被港区的警方抓起来！你还想找人？做梦！”


我冷笑：“你到现在还以为我没有证据将你定罪？”


李德水咬着牙：“你有证据的话，警察早就来了。”


就在这个时候，码头突然喧闹了起来，我听到有很多人在喊：条子来了。李德水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我把李德水揪了起来，朝来的地方拖了过去，果然，陈凡带了非常多的警察来。幸运的是，罗峰和大喜的手下都还没有打起来，否则事情没那么容易善了。


陈凡在远处向我招手，说鉴定结果出来了，是好消息。


几个警察走到我的身边，把李德水的手铐住了。李德水慌了，他大声喊着，问警方凭什么抓他。我在李德水身后冷笑了几声：“你这个魔术师，擅长利用各种道具，一些小东西，都能被你变废为宝，水管是那样，出租屋里的电吹风，也是如此。”


李德水马上就闭嘴了，他瞪大了眼睛，似乎在想他在什么地方留下了把柄。


我第一次去凶案现场的时候，就把卫生间里的电吹风、梳子一些东西，都记下来了，罗峰还问我记那些有什么用，我回答说，任何东西，都可能成为破案的关键，现在，我的回答应验了。


那个电吹风，就是可以将李德水定罪的证据。


但是，我刚准备解释，就突然发现，云高不知道去了哪里！

案一 鬼叫餐 第053章 吸力


陈凡跑到我的边上，问我怎么了，我对罗峰使了一个眼色，他马上抽出两个人去找云高了。来的警察人数还没有比罗峰的手下多，警察没有办法看着每一个人，不过，不管是罗峰还是大喜的手下，都没有和警察硬碰硬，事情闹大了，对谁都不好。


李德水已经彻底慌了，他拼命地挣扎着，嘴里喊着警察凭什么抓住他。我把嘴凑到陈凡的耳边，跟他说了一些话。陈凡有些激动，他和警察都来了，破案的角色，自然变成了陈凡。说实话，在陈凡带来好消息之前，我一直都在等，我也不确定能不能将李德水定罪逮捕。


如果我确定的话，早就直接动粗，先把他给绑起来了。


陈凡带来的好消息，也让我长舒了一口气。陈凡听了我的话之后，有些得意地走到了正在挣扎的李德水面前，李德水死死地盯着陈凡，问他又是什么人。陈凡装模作样地冷笑了一声，说：“要将你送上审判席的人！”


李德水的脸色很难看，港区带头的几个警察，还一脸茫然。大家手里都持着枪，在场的，没有一个人敢轻举妄动。几个警察问陈凡到底是怎么回事，陈凡把他们赶来之前，我对大家说的话，简单地复述了一遍。


陈凡也只是听我大致说了一遍，所以他也说的不是很明白，看那些警察的表情，也是迷迷糊糊的。但是，说到重点的时候，陈凡终于把话说清楚了。让警方有底气出动这么多人马，将李德水逮捕的证据，是出租屋内的一个吹头发用的吹风机。


陈凡说到这里的时候，我一直观察着李德水的表情。他的眉头紧蹙着，似乎在想自己究竟在那把吹风机上落下了什么把柄。那个吹风机上，手柄和吹风机机身，都没有任何问题，既没有指纹痕迹，也没有其他李德水的身体特征。


在陈凡简单的解释下，所有警察都大致明白，老九几人肚子里的食物，是介于生和死之际进入食道的。所有的食物都是细碎的，大部分是在老九几人的胃里发现的，还有一些少量的食物残渣，在老九几人的气管内被发现，那是因为吃呛了。


也就是说，那些食物，根本就不是在朝阳记送餐当日吃进去的。老九几个人，在死前，已经被灌食了，后来的三天叫餐，不过只是迷惑众人，想要把案子归结为鬼神之说的幌子而已。


老九几个人，吞下那些细碎的食物之后，没多久就失去了生命特征，胃部的消化功能迅速停止，所以，老九几个人胃里的食物，只是在消化酶的作用下，消化了一点点，法医给出的鉴定报告是：基本没有被消化。


所谓新鲜，也只是相对而言，除了在消化酶作用下细微的消化，那些食物还有一定程度的发腐，那是体内细菌和腐败气体作用的结果，但是因为天气严寒，发腐也非常细微，不明显。那发腐程度，也被法医认为是正常的。


说实话，如果法医不尸检，案件可能还不会这么复杂。而法医一给出尸检报告，种种的推断，让人不寒而栗。因为食物的新鲜程度，很像是死者死后吞咽进去的，再联系朝阳记三天的送餐，加之送的餐和死者胃部里发现的食物是相同的，一切就变得诡异了起来。


现在，生和死的进食，这把戏已经被识破了，但最大的疑惑，还是之前的那个问题：李德水是如何把已经通过咽这个器官，进入食道的食物，送到胃部的。那个时候，老九四个人，已经是虚弱得不行了，咽遇到食物，能发生条件反射，让食物进入食道已经非常不容易，在那种情况下，他们的食道蠕动，非常细微，根本不足以把食物送到胃部。


食道蠕动最大的作用，就是将食物送到胃部，以供消化。


李德水是一个魔术师，现在一切变得明朗起来之后，他所依仗的，不过是他魔术师身份所依仗的两个基本条件而已：手法和道具。一切，都只是障眼法，顺着这一点考虑，我已经想明白他是怎样将食物送进死者胃里的了。


如果说叫餐，是手法和方法上的迷惑，那进食，就是道具的作用。那截水管，是李德水用来灌食用的，是道具之一，而那个吹风机，就是用来将食物送到死者胃部的另一个道具！


食物经过咽这个器官的时候，将死的几个受害者，正在进行吞咽，这个时候，他们是不能同时进行呼吸的，所以有气流经过嘴部，大部分气流将像食物一样，通过食道，进入胃部，只有很少一部分会通过气管，这也可能是他们呛到的原因之一。


食道蠕动的作用还存在，只是对食物的作用力，没有之前那么强。这个时候，再有一股会通向同样地方的气流，在食物后推上那些食物一把，食物就非常容易按照计划，到达胃部。每个人的胃容量是固定的，所以这气流的体积，也不能太大，否则会将胃撑起，引起警方怀疑。


所以，李德水选择的，是一些比较光滑的食物，比如粉面类食物。已经被弄的细碎的这些食物，更容易进到胃部，再有气流稍加作用，一切就都不成问题了。而李德水用来制造气流的道具，正是那个吹风机。


一开始，我自己也并不确定。但是，现场能够用来制造气流的工具，只有那个吹风机了。偷入犯罪现场的时候，我把屋内所有的东西，都记在了脑海里。李德水还是有些奇怪的，他使用了现场的水管，但是却没有带走，结合这个特点，我推测，李德水可能也没有带走用来制造气流的工具。


于是，那个吹风机，迅速地被我注意上了。


陈凡成为了全场的焦点，他有些得意，笑眯眯地走到李德水的面前。陈凡双手插在口袋里，笑着对李德水说：“你的确很小心，在完成犯罪之后，你把现场清理得连一点落灰都不留，但是，你以为这样就清理了你所有的身体特征了吗？”


在所有身体特征内，血迹是最不好清理的，就算擦洗干净了，用一些技术手段，还是可以还原。但是李德水没有在现场留下他的血迹，警方没有办法从这方面入手。至于指纹和脚印，以及掉落的毛发，滴下的汗液等，都是可以被清理干净的。


以20年代末的刑科技术，这些身体特征没有办法被还原。凶案现场，的确干净得连落灰都没有，或许李德水在犯罪的时候，在案发现场留下了痕迹，但是他在清理现场的过程中，绝对更加小心，这才使得警方无迹可寻。


李德水的脸色阴沉，他身上的西装也变得不整齐了。陈凡笑着继续说道：“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多少凶手以为自己是个天才，能够掌握谋杀的法则，但是，从来就没有人是不会疏漏的，看你的样子，到现在还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李德水依旧没有说话，他还在提防。我能够一眼看穿他的心思，他害怕警方和我只是故作声势，引诱他认罪。但是，陈凡接下来的一句话，让他彻底死心了，陈凡一字一句地说道：“你没有想到，吹风机正面的气流是吹出去的，但是吹风机反面的气流，对你来说，却是一股吸力！”


李德水的全身一颤，我也扬起了嘴角。就算不知道吹风机原理的人，根据常识都能知道，吹风机背部，会有一股吸力，人的手离吹风机背部越近，感受到的吸力就越强，距离得远，感受就没那么强。


因为距离的关系，吸力作用力的大小也不一样，人的手因为距离远近感受到的作用力大小不一样，是因为人手本身的质量比较大。但是，如果把作用对象换成一根毛发，那作用力受距离的影响，就要更小了，因为毛发很轻，轻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这也是很多人发现，吹风机就算在再干净的地方使用，使用得再小心，用久了，背部的转轮里会有很多污垢的原因。


李德水在制造气流的时候，必然是手握吹风机，他的身体，正对着吹风机的背面。人的身体，有很多细微的毛发，吹风机在运转的时候，从吹风机背面产生的吸力，将李德水身上的毛发，吸了进去。


李德水事后小心翼翼地清理了现场，但是却没有想到自己的毛发会被吹风机吸进去。


毛发，可以检测出人的DNA。


我让陈凡拿吹风机去鉴定，正是为了检测吹风机背部转轮里所有的DNA痕迹，看看是不是有李德水的。


冒险是成功的，鉴定科的鉴定结果，果然发现了李德水的DNA，这DNA，成了将李德水送上审判席定罪的关键证据。


我们的目光都放在李德水的身上，他低着头，肩膀突然剧烈地颤抖了起来，再抬起头的时候，李德水凶相毕露。

案一 鬼叫餐 第054章 结案，刚开始？


李德水的脸部肌肉扭曲着，完全没有了之前的冷静和温和。他挣扎得更加厉害，陈凡往后退了几步，提防着李德水。李德水现在最想要杀的人，绝对是我，他知道让他栽在这里的人，是我，而陈凡，也绝对是李德水想要干掉的人。


李德水没有去看陈凡了，他把目光放在我的身上，一副恨不得要杀了我一样。陈凡走到了我的身边，码头的风很大，海水撞击岸头的声音也很大。陈凡照着我的意思，继续开口了：“不过，还有一件事不是很明了，那就是你为什么要现场取材。”


其实，李德水为什么没有在犯罪后，带走或销毁那截水管和那个吹风机，很好解释。那截水管是通着水的，警方在勘察现场的时候，如果随手一开水龙头，发现漏水，就会知道水管的端倪。


相反，把水管洗干净，用胶布重新接回去，再用洗衣机挡着，就算最后被警方发现，警方也可能认为那是水管换了，所以用胶布黏上去了。那个卫生间，本身没有问题，非常容易被忽略，如果不是我们根据隔壁老太说听到有东西挪动的口供，我们也未必会注意到那个洗衣机。


而那个吹风机，也不好带走。不管是出租屋内的暖炉，还是卫生间里的洗衣机，吹风机等物，都是出租屋本来就配置后的。如果万一现场少了什么东西，警方要查起来，肯定是会查得出来的。而一旦警方查出莫名其妙少了一个吹风机，自然而然会把吹风机和案子联系起来。


这样，得不偿失，更何况，以李德水的反应，他根本没有想到最后他竟然会败给一个吹风机。


这些，都可以解释，最不好解释的是，为什么李德水要从现场取材。一截水管，一个吹风机，都是很小宗的道具，很方便随身携带。只有把一些和案件本身相关的谜团都搞清楚了，案子才算真正破了。


陈凡按照我的低声叮嘱，把这个问题问了出来。李德水声嘶力竭地笑了起来，我见过不少凶手，在案件揭破的时候，都会绝望到像个疯子一眼。但是李德水的表现，却不像是绝望，更像是一种兴奋，李德水的这种表现，让我更加不安了。


罗峰派出去找云高的几个人，还没有回来。


我四处打望着的时候，李德水突然开口了：“你是我见过最聪明的人，为什么要问我，你自己难道不能推测出来吗？”


李德水说这句话的时候，大家又把目光放到了陈凡的身上。所有警察都以为李德水的这句话，是对陈凡说的，但我知道，李德水是在对我说话。我皱着眉头，仔细地思考了起来，很快，我想到了李德水魔术师的身份，以及他前前后后对案件处理手段的变化。


一开始，李德水是想将案子归结到鬼神之说上，让这起案子成为无头凶案的。最起初，李德水使用的伎俩，是墙上的那些血手印，想要制造出尸体没有出血，墙上却有很多诡异的血手印的现象。


明明可以外带的工具，但是李德水却从现场取材，这很可能说明，往尸体胃里灌食，并不是一开始就计划好的，也就是说，这不是预谋，而是临时起意！因为是临时起意，所以李德水没有更多的时间去准备。


李德水是一个魔术师，他的职业，需要创新，他的想象力和创造力，比一般人要强，临时想出这样的方式，使案件更加诡异，完全可能。或许，就是在李德水准备燃烧煤炉，制造出一氧化碳气体前不久，他想出了这个方式。


至于那些食物，应该是事先准备好的。李德水想要隐瞒老九几人被囚禁三天的事实，让警方想不通为什么这四个人一点都没有挣扎，就必然要使用一些手段。根据我的推测，老九几个人之所以当时没有力气挣扎，除了因为被抽了大量的血，还因为被饿了三天。


如果胃里一点食物都没有，法医很容易判断出老九几个人在死前，被饿了很久，一些用来迷惑警方的手段，也起不到作用了。所以，李德水一定是想，在老九几个人死前，喂他们稍微吃一点东西，所以事先准备好了食物。


但是，在将要喂食的时候，作为魔术师的李德水，又突然想到了更加可以使得案子变得离奇诡异的方法。但他又没有更多的时间出去准备那些工具，于是便现场取材。而之后叫餐，只需要点和事先准备好的食物同类的食物就可以了。


我偷偷在陈凡的身后，轻声地说了起来。陈凡马上又把我的推测大声说了出来，大家都不知道我在陈凡身后说了什么，表现的一直是陈凡，所以警方也没有怀疑。只有李德水，一直盯着我看。


但是，李德水也没有道破。他大笑了起来，承认了我的推测。


“知道魔术表演中，最不容易穿帮，最让人想不通的表演，是什么吗？”李德水突然问了这个问题，但是，他马上又自己回答了：“是临时想出来的一些手段。越是周全的准备，就越容易让人有迹可循，我能想到的，别人也能想到。但是，就连我都是临时想出来的手法，别人就更加想不到了。”


李德水所说，确实有道理。很多事情，越是准备周全，越容易被看穿，倒是一些出其不意的手段，让人费解。现实情况也确实如李德水所说，我们在此之前，完全没有想通李德水的意图。


“短发女呢？”陈凡问道。


李德水很轻蔑地笑了几声：“一个红尘女，有个人对她好一点，她就死心塌地，无知的女人。”


李德水的话，让很多人都有些气愤。李德水利用了很多，对于短发女，他利用了人的爱情。人是情绪的动物，情感往往会使人变得盲目，短发女，就是被感情迷惑的一个人。可惜的是，愿意替李德水顶罪的短发女，却不知道李德水竟然也只是在欺骗她而已。


如果短发女听到李德水说的话，一定会彻底寒心。


我让陈凡再问问云高和云清，陈凡点了点头，又问：“云清为什么会替你顶罪，云高又为什么要三番五次干扰警方的侦查。”


李德水突然玩味地盯着我，他半天都没有开口，再度说话，却只说了三个字：不知道。


陈凡问李德水为什么要杀老九四个人，李德水也不肯说。


我知道，李德水是不准备将三松观的那个秘密给说出来了。罗峰有些沉不住气，他想要冲过去，但我拉住了他，对他摇了摇头。李德水被带走了，因为罗峰和大喜的手下，还没有大打出手，警方也没有多管。


港区对帮会的存在，或许是觉得还不到彻底消灭的时机，所以也就含糊过去了。等人都散了之后，罗峰出去找云高的人才回来，但是他们却没有找到云高在哪里。陈凡问我要怎么办，我深吸了一口气，有些头疼了起来。


鬼叫餐的案子，已经破的差不多了，犯罪嫌疑人李德水也被逮捕了。但是，我更关心的犯罪动机和三松观的秘密，却还没有查出来。已经很晚了，我们只好先回到了酒店。罗峰和陈凡都累的回房间睡觉了，小鬼一回到酒店，也直接趴在了床上。


但我却一整个晚上都睡不着。


天亮的时候，我直接把陈凡从床上拽起来了，我让他带我到警局去，我要单独见见云清和李德水。陈凡刚替警方破获了港区的第一大案，警方对陈凡的态度，肯定又发生了改变，这又给我们的行动提供了便利。


我和陈凡到警局的时候，警局的警察说已经对李德水讯问完毕，李德水把一切都招供了。陈凡马上问李德水有没有说为什么要杀老九四个人，警察说，李德水的杀人动机很简单，就是因为当天老九几个人，在下船之后，和李德水撞上，并发生了争吵。


我微微一愣，罗峰当时在码头调查的时候，的确有人说看到老九四个人和别人撞在一起，还发生了争吵。但是最后并没有打起来，据目击证人回忆，当时老九四个人是和疑似码头工的人撞在了一起。


但是，和老九几人撞上的人究竟是谁，目击证人没有太大的印象了。


当时，我和罗峰都没有放在心上，但没想到，这个小插曲，竟然会成为警方掌握的犯罪动机。我知道，这只是一个幌子而已，李德水竟然事先想好万一被逮捕，用来应付警方的理由是什么。


李德水说老九几个人，当时侮辱了他，所以他就下了杀手。警方也判断出说，李德水具有反社会人格障碍，这个理由，几乎放到所有案子中，都是万能的犯罪动机。


至于云高和云清，李德水还是说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那么做。


我暗骂一声，在陈凡的帮助下，我见到了李德水。


而李德水见到我的第一句话就是：“方涵，一切都只是刚刚开始！”

案一 鬼叫餐 第055章 玄一和老道长


李德水的话，让我微微一怔。此时的李德水，已经没有了先前的光鲜亮丽，很快，港区知名魔术师李德水犯罪的消息，就会被传遍港区，李德水也将从一个耀眼的明星，沦为阶下囚，这个消息，也必然会撼动三松观世俗弟子事业成功的神话。


我坐到了李德水面前，这个会面室，我已经来过很多次了。陈凡重新取得了港区警方的信任，这使得我又能单独见被警方采取强制措施的人。李德水的双手被紧紧地铐在桌面上，我盯着李德水看了很久。


李德水的面部表情极度扭曲，没有一丝忏悔的样子，甚至于，他嘴角的那抹弧度在告诉我，他很兴奋，一点都不害怕。我问李德水，刚刚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但是李德水却只是扬着嘴角，问我那么聪明，为什么不自己猜猜。


我的心情有些凝重，三天之期，到现在为止，刚好满了。案子是破了，但我最关心的问题，却还没有解决。李德水不仅叫出了我的名字，更是说一切都只是刚刚开始，联想到最近一切围绕着我发生的诡异事情，我觉得老九几人的港区之行，让我跌进了一个深不见底的陷阱里去。


李德水见我眉头紧皱，突然笑了起来，那样子，像极了一个疯子。


“不要挑战我的忍耐底线，你以为，港区没有死刑，我就要不了你的命吗？”我声音冰冷，对李德水说。


李德水丝毫不在意：“好啊，那你就想办法杀了我啊，反正你也只是一个将死之人，很快，你就会到黄泉路上陪我。”


我嘲讽一笑：“道门中人，求的是得道升天，你就那么确定你死后，会去黄泉路？”我嘴上说着嘲笑的话，但心底却警惕了起来。李德水不像是在空口说白话，他的话，让我莫名地背脊有些发凉，就好像，危险随时都会在我身上发生一样。


类似的话，我已经不止一次地听过了。最早是厉云清让我离开港区，否则会有杀身之祸，而后，老道长、玄一都说过类似让我离开港区的话，还有那封匿名的说可以帮我报仇的信件，同样让我离开港区。


李德水闭上了嘴，他低着头，但是双眼却往上瞟，他在看我。


威胁没有用，我改变了策略。我微微一笑，告诉李德水，是我让他进来的，我既然有办法让他进来，也有办法让他提早出去，只要他把杀老九四个人的真正目和三松观的秘密告诉我，我可以帮他。


李德水又抬起了头，他问我为什么要帮他。我仍旧是笑着回答，说老九几个人的命，对我来说，一点都不值钱，他们不是我的朋友，只是替我办事的人而已，查案，也只是为了查出我想查的，如果能够知道真相，凶手是谁，会受到什么样刑罚，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但我的话刚说完，李德水就又一次像疯子一样笑了起来，他嘴里骂我心狠，不择手段。对于他骂我的话，我一点都不在意，让我心里震惊的是他的最后一句话：难怪老九会背叛你。我的心骤然收缩，李德水的话，算是确认了我和罗峰之前关于老九背叛的推测。


老九在死后，还来向我报信，这也是案子的一个谜团，到现在还没有解开。我没有对警方提起，所以警方没有再深入调查下去，对于警方来说，抓到犯罪嫌疑人，已经足够了。我的手伸过了隔在我们之间的栏杆，掐住了李德水的脖子。


李德水被铐着，躲都躲不开。很快，李德水的脸涨红了起来，看他样子，已经快要喘不过气了。我的目光冰冷，问：“你是不是在老九的死亡时间上，动了手脚？”


李德水说话有些吃劲，但他还是笑着：“方涵，对你们警察来说，有解不开的谜团，心里是不是很难受，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告诉你的！”


我松开了手，我冷哼了一声：“我不是警察。”


李德水：“你是警校的人，被开除了又怎么样，你身上已经有了警察的烙印，你改变不了。”


“你最好闭嘴，我很憎恨警察这两个字。”我又坐回到了椅子上。我心底越来越震惊了，李德水不仅能叫出我的名字，还知道我被警校开除的事情，如果不是事先调查过我，不可能知道这么多。


李德水喘了好几口粗气，他看着我：“是不是很惊讶我为什么知道这么多关于你的信息，我告诉你，我不仅知道这些，我还知道你派老九他们几个人来港区，是找一个人，那个人……”李德水的话还没有说完，他就装模作样地摇了摇头：“不能说，不能说，这是个秘密，天大的秘密。”


李德水知道的事情，比我想象中多。我确定，这不是背叛的老九告诉李德水的，因为，我只是让李德水几个人到港区来替我找人，其他事情，都没有跟他们提起。


我镇定了下来：“你不想我找到那个人，所以杀了老九四个人，对吗？”


没想到，李德水却否认了我的推测，他说，我能不能找到那个人，和他没有关系，他又为什么要阻止我去找人。我又尝试了一遍问李德水为什么要杀人，这一次，李德水给出的理由，和他对警方的供述一样：因为老九几个人和他在码头撞上，发生了争吵，说了侮辱他的话。


反社会人格障碍，是在犯罪嫌疑人犯罪动机不明的情况下的万能杀人动机，但是李德水却骗不了我。李德水不肯说，我也不再浪费时间多问了，我知道，就算我花再多时间，用再多计策，他也不会开口。


我换了个问题：“云高，还有你们所有三松观的世俗弟子，究竟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听到这个问题，李德水突然闭上了眼睛，他的嘴里开始念念叨叨，仔细一听，他念得，是道德经。我站了起来，准备就这样离开了，但是刚准备开门的时候，李德水却又叫住了我，我转过头，李德水已经睁开了眼睛。


他的语气突然变得平淡了起来，好像那道德经，真的让他的心平淡如水了一样。


“玄一道长和老道长，你觉得他们两个人，谁的道行比较高？”很奇怪的，李德水突然问了这个问题。


我冷冷一笑：“两个都是装神弄鬼的人，仅此而已。”


李德水：“方涵，你确定吗？”


李德水的再一次反问，让我犹豫了起来。我知道，道家法术，并不存在，让我犹豫的，是这两个人本身。他们都神秘莫测，一个有关于不老的传闻，另一个身份未知，他们很明显都认得我。


我在想，他们当中，究竟谁有问题，又或者说，他们都有问题。


“老道长已死，玄一离开了港区，三松观，唯一的好人仙逝了，玄一这个卑鄙无耻的小人，却将永远不老地生活在这个世界上，这就是道吗？”李德水又莫名其妙地说了这句话。


我皱起了眉头，李德水的话，和厉云清说过的话，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云清说过，玄一是整个三松观上，唯一的好人，云清还因为老道长的死，非常高兴，而在李德水眼里，唯一的好人，却成了老道长，而玄一则是卑鄙无耻的小人。


一时之间，我想不到为什么玄一和老道长，会分别在云清和李德水眼里是两种截然不同的人。李德水，本身就是一个最大滔天的犯罪嫌疑人，却还对别人的善恶，评头论足，这有些讽刺，但此刻，我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而且，听李德水的话，他是相信玄一的不老神话的。


“你受三松观的蛊惑不轻，如果我没有猜错，三松观存在着一个犯罪集团，利用宗教，蛊惑人心，进行宗教犯罪。”我回答李德水。


李德水笑了起来，肩膀颤抖了几下：“真正被蛊惑的，是你们。”


这是李德水和我说的最后一句话，说完这句话，他就闭上了眼睛，嘴里又念起了道德经。


我从会面室走了出来，陈凡问我怎么样了。我摇了摇头，让他不要多问，陈凡撇了撇嘴，不再说话了。很快，在陈凡的安排下，我又见到了云清。


几天没见，云清比之前消瘦了很多。


云清已经被彻底排除了嫌疑，但是，牢狱之灾，云清是受定了。云清先是利用一些小把戏，通过作法讹诈大笔金钱，这将会被司法机关以诈骗罪起诉，而云清后来认罪的行为，也涉嫌妨害公务和包庇。


我问云清，想不想出去。


云清还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茫然地看着我，我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了云清。云清的脸色变了，她欲言又止，我知道她想要问什么，我笑了笑：“李德水，并没有把三松观的秘密说出来，你想要保护的云高，也会安然无恙。”


我注意到，云清松了一口气。


“你很关心你的哥哥，但是他却不是这么对你的。”我说。

案一 鬼叫餐 第056章 匿名信又现


云清没说话，我又故意说了一句：“但是很快，我就会把云高抓起来。”


果然，云清抬起了头，她盯着我，两只眼睛，紧紧地盯着我。云清问我，到底为什么要这么执着地针对云高，我摇了摇头，回答她，我不针对任何人，我只想知道秘密。我让云清把她知道的，告诉我，我会放过云高。


云清也很精明，她想了好一会，才问我，我的承诺，可不可靠。我笑了笑：“对可靠的人，我的承诺就是可靠的，对不可靠的人，我的承诺就不可靠。我会不会遵守诺言，要看你会不会耍花样。”


云清深吸了一口气，提出了条件：“你不要再查云高，我可以告诉你一个秘密。”


云清也不说是什么秘密，但她却学着我的语气告诉我，只要我肯信守承诺，她告诉我的这个秘密，绝对值得和我进行交换。一个不知道内容的秘密，交换云高的安危，我不得不说，云清的如意算盘打的很响。


但是，我没有急着拒绝。我考虑得很清楚，如果我太强硬，以云清的性格，可能最后会什么都不跟我说。考虑片刻之后，我开口了：“女人的心，果然让人很难琢磨透。明明深爱你的哥哥，却装作仇视的样子。其实，有些事情，你不说，我也能大致猜到。三松观有问题，三松观的世俗弟子也有问题，一旦这个秘密被公之于众，云高就完了，所以你不惜自己顶罪，也不肯让李德水被抓起来，免得牵扯到云高。”


云清咬了咬嘴唇，问我到底答不答应，我点了点头，说这个交易，我做了。云清还是不放心，她让我发誓，我微微蹙眉：“我不信天，不信地，不信鬼神，誓言也无法约束我。”就算我这么说了，云清还是坚持让我发誓。


我只好作了一个誓言，云清这才松了一口气。


一开始，我的心里还有些忐忑，我怕云清说出来的所谓的秘密，不是我真正想要知道的，但是，云清开口之后，我就放心了。云清告诉我，她曾经在止步门内的一个柜子里，翻出我的照片，照片上，还写着我的名字。


我一怔，我总算明白云清为什么能认出我，还叫出我的名字，但是却好像又是知道的很详细了。我马上坐了下来，让云清接着往下说。云清想了想，继续开口了。


云清说她在三松观上，待过很长的时间。她的性格，完全忍受不了三松观上清心寡欲，终日打坐念经的生活。或许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云清虽然被收为三松观的世俗弟子，但是每天凌晨，老道长为那些世俗弟子讲道的时候，老道长都不让她去。


最近一次去三松观，我已经问了出来，老道长每天凌晨的时候，都会在那个把守森严的厅堂里为世俗弟子讲道，而那个厅堂和止步门内的院子，有一条隐蔽的通道相连。云清本就对讲道没什么兴趣，但是她的性格，老道长越是不让她去，她就偏要去。


好几次，云清都想要进那厅堂，但是厅堂外面，都有道士守着，云清好几次的尝试，都以被发现并被惩罚告终。云清告诉我，直到她下山为止，她都不知道老道长对那些世俗弟子讲了什么。


云清说到这里，我反问了一句：“你真的不知道？”


云清：“你不相信我？”


我没有回答了，云清可能是真的不知道，但是，她绝对知晓三松观的秘密，所以对老道长和世俗弟子讲道的内容，很可能也有自己的推测，只是，她不肯对我说而已。云清继续说了下去，因为数次被阻挡，所以云清就把注意力，放到了止步门内。


说实话，云清对那神秘的止步门，也很有兴趣。老道长不让她去听道，叛逆的云清就准备潜进那止步门内。在一个深夜，老道长正在厅堂里给世俗弟子讲道的时候，云清偷偷潜进了止步门。


道观上，没有人敢违逆老道长，除了云清。没有人会想到云清竟然敢胆大包天，进了止步门。云清告诉我，她进止步门内的时候，隐隐约约听到了说话的声音，但是等她接近那几间屋子的时候，声音又没了。


我很快就想到了那些可以藏人的道像，云清可能曾经差点就见到那些隐藏在止步门内的人了。


云清在窗子外面往里面看，看到了很多道像，烛火摇曳，那些道像让云清觉得有些吓人，所以她赶紧离开了。她进了其他的屋子，在翻箱倒柜的时候，云清翻到了我的照片，照片上除了写了我的名字之外，还用几个血红的字。


具体写了什么，云清已经记得不是很清楚了，她说，大概的意思是，这个人一旦出现在港区，就杀了。一张写着字的照片，自然不能让云清信服，但是，她很快就翻到了其他一些照片。


那些照片，同样写着一样的字，唯一不同的，就是照片上的人。


云清告诉我，她记下了这些人。后来她下山的时候，港区发生了几起命案，有的是车祸，有的是溺水，警方最后都以事故结案了，因为查不出什么。但是云清却发现，她下山后的那些时间里，死的都是照片上的人。


云清这才觉得那些照片，就像是一个魔咒一样。


“照片上也有我，所以你觉得我也会和其他人一样死去，让我离开港区？”我问。


云清点了点头。


我把云清的话记在了心里，她要告诉我的秘密，就是这个。三松观，果然有问题，那些照片，出现在止步门内，那这些命案，和三松观绝对有关系。但是，我想不通的是，如果有关系，为什么玄一和老道长，也都要让我离开港区。


“你为什么烧了止步门？”我问。


云清回答：“发现了不该发现的东西，自然就烧了。”


我问：“发现了什么？”


云清的表情有些不高兴了：“方涵，我说过，只告诉你一个秘密的。”


我耸了耸肩，云清的性格，已经被我摸透了，她说了不会告诉我，自然就不会告诉我。我离开会面室的时候，云清还再三叮嘱我，要我信守承诺。我只是点了点头，直接就离开了警局。


陈凡和我一起出来的时候，罗峰正带着小鬼在警局外面等着我。罗峰说，小鬼一直嚷嚷着想我，所以他就把她给带来了。我把小鬼抱起来，对罗峰说了刚刚见到李德水和云清的情况。


罗峰眯着眼睛：“这老九到底怎么回事，还有这个三松观，不简单。你真的不查云高了吗？”


罗峰告诉我，今天一大早，云高就回公司了。我们原以为云高会远走高飞，但没想到，他竟然正常去上班了。仔细一想，李德水不招供，三松观的秘密就没人知道，云高大可以高枕无忧。


我们一边商量，一边往酒店走。


到酒店大厅的时候，酒店的服务员又叫住了我，她说，又有我的快件。


又是一封信，我马上把信拆开了，这次的信件，和上次一样，又是匿名的，只是，信上的内容却不一样了。


上面的字依旧很少，只有一句：玄一和小眉，在京市，要报仇，来找我，我可以帮你。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我刚读完匿名信上的内容，罗峰的手提电话就响了，他听过之后，告诉我，他的人在京市发现了玄一的踪迹。


“这信到底是谁给你的，他的消息应该是真的，他让你找他，但是却连名字都不说。”罗峰骂了一声。


陈凡看到上面的字，问了一句：“报仇，报什么仇？”


陈凡的问题，招来了我的一个白眼，他马上闭嘴不说话了。


我想了想，以最快的速度作出了决定：明天，离开港区，回京市。


罗峰有些吃惊，他问我是不是真的不查三松观了。我回答他说，三松观肯定要继续查，但方法得变通一下。我让罗峰在港区的人，多关注一下那些世俗弟子，看能不能查出什么来。我并没有抱太大的希望，李德水出事之后，那些人，肯定会更加小心。


我把重点，放在了玄一上。三松观最重要的两个人，一个是老道长，一个是玄一，老道长已经死了，只有玄一可以查。并且，按照匿名信上的内容，小眉也去了京市，这两个人，都很有问题，我觉得京市，比港区，更值得我花时间。


罗峰考虑了一下，说京市毕竟不是他的地盘，他离开太久了，生意也可能出错，所以他决定也和我马上回京市去，至于陈凡，早就迫不及待地想要回京市了。


我让罗峰，替云清找个好律师。


宗教类的诈骗罪，不管是在港区还是在大陆，都很难定性，有个律师，这项罪名不一定能成立。还有妨害公务和包庇，有个好律师，会替云清省不少麻烦，云清的情况，有很多法律的空子可以钻。


罗峰问我为什么要对云清这么好，还调侃我是不是看上她了，我正要回答，小鬼就又拉着我的手，告诉我说：“方涵哥哥，那里有人盯着我们。”

案一 鬼叫餐 第057章 毒枭的孙女


这一次，罗峰再也没有怀疑小鬼的话了，小鬼的话音一落，罗峰就冲了出去。小鬼说的方向，是酒店大厅外面的门。罗峰跑的非常快，我们到酒店外面的时候，罗峰已经揪着人回来了。


那是个男人，男人一副惊恐，罗峰把他踢倒在地上，问他为什么要盯着我们。男人一开始不肯说，在罗峰的威胁之下，男人才哆哆嗦嗦地说，是云高让他来盯着我们的。罗峰有些愤怒，他嘴里骂道：“那小子，我还没去找他，他就来找我了？”


我让罗峰不要生气，我把那个男人从地上揪了起来，我让他回去告诉云高，不必盯着我们了。我实话告诉男人，我暂时不会对云高出手，但是有些事情，瞒得住一时，瞒不住一世。让男人把这些都转告云高之后，我们放他回去了。


回到酒店的时候，罗峰的气才慢慢消了下来。他又暧昧地看着我，问：“快说，为什么要帮云清，是不是看上她了。能被你看上，真是不容易。”


面对罗峰的调侃，我只是笑笑：“云清这个人，总有一天用的上，不查云高，当卖她一个人情，替她请个好律师，算再卖她一个人情。”云清的化学天赋很高，他的有些手段，我到现在还没有弄明白。


比如我在天台上看到的那张散发着绿光的鬼脸，还有我在酒店里看到五光十色的灯，以及接罗峰的电话，却听到了女人哭笑的声音。罗峰耸了耸肩，拍了拍我：“还以为你总算对女人上心了，没想到又是为了以后考虑。”


我点了点头：“我不做浪费时间的事，一切都只是在为我自己铺路而已。钻钻法律的空子，能少判多久，就少判多久，能监外执行，就监外执行。”


罗峰答应了，港区的事情，算是暂时告了一个段落。


小鬼没有身份证，罗峰为了她能在大陆避过审查，还连忙让人去给小鬼做了假证。罗峰经常两地跑，他的手下，也有很多用了假身份，这点事，倒是难不了他。只是，罗峰一开始并不同意我带着小鬼。


他觉得，带着小鬼可能会是累赘，而且，小鬼毕竟身份未知，带在身边，太不方便了。


但是，罗峰的话，招来了小鬼的白眼，看小鬼的样子，好像随时都会扑上去咬一通似的。我已经做了决定，如果我们不管小鬼，小鬼就没有地方去了，而且，小鬼和玄一有关系，这才是我把小鬼带在身边的真正目的。


休息了一个晚上之后，我们乘上了离开港区的客船，之后，我们又乘上了回京市的火车。


到京市的时候，正是深夜。陈凡对我千恩万谢，和我们分开了。陈凡很开心，不出意外的话，陈凡帮助港区警方破获一起大案，他会升职。罗峰盯着陈凡的背影，说这个人，太没用了。


我只是笑笑，说陈凡，也是我以后用得上的人。


再回到京市，我突然有一种已经离开很久的感觉。罗峰让我和他一起回去住，我摇了摇头，拒绝了。罗峰叹了口气，罗峰在京市，有一套自己的别墅，他一个人住，他已经不止一次让我和他一起住了，但是我都没有同意。


我回答罗峰，我还是喜欢窝在自己的小屋子。


罗峰没有勉强，把我和小鬼送回家之后，离开了。


我自己租了一套小屋子，有些破旧，两室一厅，小鬼说要和我一起睡，所以我们就挤一间了。夜里睡觉的时候，我听到小鬼在说梦话，她一直在叫玄一，身体还时不时地会发抖。我替她盖好了被子。


天亮之后，我第一时间找上了罗峰。


我问罗峰，有没有玄一的消息了。罗峰回来之后，已经详细地问过了，看他的表情，我就知道，恐怕要有坏消息了。果然，罗峰回来问过之后才知道，罗峰的手下，的确发现玄一到了京市。


他们跟到京市之后，也看见玄一在京市出现了几次。但是每次，他们想要直接绑下玄一的时候，玄一都会钻进拥挤的人群里，之后就不见了踪影。连续出现了几次之后，玄一就彻底不出现了，现在，玄一是不是还待在京市，罗峰也不敢确定了。


至于小眉，罗峰还没有找到踪影。


罗峰让我不要着急，说他再想想办法。我只得按捺住了心情，我带小鬼去了电脑房，上网查了一些资料。港区鬼叫餐的案子，并没有被大陆主流媒体所报道，所以我只能通过一些论坛和网站查询资料。


李德水被逮捕之后，非常迅速地移交到了司法程序。李德水的犯罪事实非常清楚，案件正在审理当中，不出意外，无期徒刑免不了。


小鬼站在我的身边，眨巴着眼睛盯着计算机的屏幕。电脑房里一直都有人抽烟，小鬼很快就被烟味呛到了，我查完资料，就和小鬼出了电脑房。这个时候，罗峰也给我带回了消息，他说，京市不是他的地盘，所以他能用的人没那么多。


罗峰说要带我去见另外一个人，说一定能帮我。路上，罗峰跟我介绍了那个人，那人在京市一带，很混的开，而且做事很隐蔽。问起那个人是干什么的，罗峰竟然告诉我，那人是个毒枭。


我皱起了眉头，停下了脚步：“贩毒的？”


罗峰点了点头，罗峰说，那人叫王鉴明，道上的兄弟都称他明爷。王鉴明已经六十多岁了，亲人在二十多年前那场文化浩劫中死了，只剩下一个二十多岁的孙女。罗峰虽然也在道上混，但是有些东西，罗峰是绝对不会碰的，毒品就是其中一项。


我之所以能和罗峰走到一起，也是因为罗峰的为人。


罗峰拍了拍我的肩膀：“为了查人而已，我和那王鉴明没有走的很近，道上的交情而已。你如果不去的话，我们就回去。”


我摇了摇头：“利用关系而已，你确定他能找到玄一和小眉吗？”


罗峰回答：“反正他比我找到人的可能性，大多了。”


我也不再反对了，继续和罗峰往前走。罗峰似乎欲言又止，我问他是不是有话要说，罗峰点了点头，终于把他的问题问出来了：“很早之前就想问你，你似乎很痛恨那些贩毒的，为什么？”


罗峰还提起了一年前，我把一个贩毒的小贩打得半死不活的事情。罗峰说，我当时看上去很可怕，他从来没见我那么激动过。我笑着反问他：“如果我说我看不惯毒品祸害人，你信吗？”


罗峰摇了摇头：“不信。”


我：“你是觉得我的心肠没那么好，对吗？”


罗峰耸了耸肩：“算了，你不说我就不问了，你什么时候想说，再告诉我吧，我们到了。”


罗峰说完，我就注意到，罗峰已经带着我到了一个宅子外面。这是京市的四合院，古香古色的。我们一到，就有几个大汉出来接我们了，那几个大汉，认得罗峰，嘴里叫着峰哥，把我们迎进了宅子里。


招呼我们坐下之后，有一个人走出来接待我们了。那人看上去也才三十出头，长的还过得去。罗峰悄悄告诉我，这是王鉴明最得力的手下，叫孙煜骁，和罗峰有过几次来往。我对这个人不感兴趣，也没有太在意他叫什么。


罗峰坐下之后，就问：“明爷在吗？”


那个叫孙煜骁的人还没有回答，我们就听到了一道清亮的女声：“我的爷爷不在，你们找他干嘛？”


很快，我看到从外面进来了一个女人，一头只到颈部的短发，发丝很细碎，风一吹，发丝显得有些凌乱但又俏皮。


女人的皮肤很白，看上去才二十出头，她的眼睛很大，一进屋，她的两只大眼睛就盯着小鬼。这个女人很漂亮，一个毒枭的家里，会有这样年轻的女人，我很快就联想到罗峰说的，那是王鉴明的孙女。


果然，那个叫孙煜骁的男人站了起来，对女人非常恭敬的样子。


女人直接朝着小鬼走了过去，一边走，还一边说小鬼长得可爱。我微微一愣，刚想阻止，女人竟然直接蹲下身，把小鬼抱进了怀里。小鬼对除了我之外的人，都充满敌意，经常别人一接近，小鬼就张嘴咬。


但出乎意料的是，小鬼竟然任由那个女人抱住了。


女人还在小鬼的脸上捏了捏，但是小鬼也没有生气。我站起来，把小鬼拉到了我的身后，女人这才站起来，她上下打量着我，问我找她爷爷干嘛。罗峰在这个时候接过话，说想请他们帮我们找人。


孙煜骁还说要先通知一下王鉴明，倒是这女人，竟然很爽快地就直接答应了。孙煜骁不好说什么，也就没说话了。女人告诉我们，王鉴明出远门了，要过一段时间才能回来。


我跟女人说了谢谢，女人摆了摆手，让我们下次来，也把小鬼带上。


出了王家的宅子之后，我问小鬼怎么不躲。

案二 养小鬼的女星 第058章 养古曼童的女星


小鬼挠了挠自己的脑袋，回答说：“那个姐姐，身上好香。”


小鬼的这个理由，让我有些哭笑不得，我揉了揉小鬼的头发，不再说什么了。边上的罗峰倒是调侃了一句：“她叫王雅卓，是王鉴明的孙女。怎么样，长得不错吧？”


我记下了这个名字，说实话，王雅卓的确很漂亮。我问罗峰是不是看上人家了，罗峰摇了摇头，说他招惹不起。问起原因，罗峰才说，王雅卓是王鉴明唯一的一个孙女，王鉴明家大业大，算是老一辈人当中，最富有的那一群了。


不管是道上的，还是一些商家，都想把王雅卓娶回家，一方面是觊觎王雅卓的美色，另一方面，也是最重要的，他们想要巴结王鉴明。王鉴明私底下贩毒，这是只有道上的一些人才知道的，据说，警方掌握了一些线索，但是却苦于没有证据，所以一直拿王鉴明没有办法。


王鉴明和大部分黑社会犯罪集团一样，已经逐渐开始做生意，为自己洗白，这几年，已经很少从事贩毒了，这也是警方拿王鉴明没有办法的原因之一。但是，王鉴明这些年虽然很少从事贩毒，但是只要一从事，贩毒量都巨大，涉及金额也是惊天巨款。


罗峰毕竟是港区帮会的大佬，有些事情，他很清楚，我也没有怀疑。因为贩毒犯罪的特殊性，王鉴明有自己的联络网，罗峰说，王鉴明安插在全国各地的眼线，已经到了非常可怕的地步，正因如此，罗峰才会带我来找王鉴明，试图通过王鉴明，找到玄一和小眉。


“前些年的时候，不少人到王鉴明家里求婚，但是这几年，倒是没人提起了。”罗峰说。


我来了兴趣，我问为什么，罗峰回答说，因为王雅卓太任性了，经常会把那些上门来求婚的人，整的落花流水，还曾经把人弄残，送进了医院。但是王鉴明就这么一个孙女，对她宠爱有加，因为忌惮王鉴明，那些人也就只能吃哑巴亏了。


很快，王雅卓的名声就传开了，没人再敢打她的主意了。我回想起刚刚见王雅卓的样子，说实话，王雅卓看上去，有些俏皮，但还不至于像传闻中那样。我把疑惑说出来，罗峰也皱起了眉头，他说，今天的王雅卓，的确是有些异常。


但是小鬼却拉了拉我的衣袖：“方涵哥哥，雅卓姐姐是好人。”


我不禁发笑，小鬼竟然已经开始这样亲切地喊王雅卓了。


罗峰已经把玄一和小眉的详细信息告诉了王雅卓，罗峰说，接下来，我们只需要等消息就行了。我也没有着急，因为我们现在，确实是无计可施。我们经过报刊亭的时候，发现有不少人都围着报刊亭，叽叽喳喳地在讨论着什么。


出于好奇，我们走了过去。拿起报纸一看，才发现，大家讨论的，是报纸上对一个著名女星的报道。女星叫Z，出演过不少电影，很年轻，来自港区，这一年，女星和另外一个著名的男星，出演了一部动画电影，被娱乐圈奉为金童玉女。


罗峰对娱乐圈的事情，一直没什么兴趣。罗峰刚想走，我就叫住了他，他问我怎么了，我指着报纸下方的几个小字：古曼童。整版报纸，都被光鲜亮丽的Z充斥着。唯独这三个小字，有些不和谐。


仔细看下去，才发现，报纸竟然报道了一个关于Z的传闻，报道说得很模糊，大致的意思是，根据知情人士称，Z在养古曼童。关于古曼童，我略有耳闻，罗峰不是很清楚，就问我古曼童是什么。


我没有回答，而是指了指围在报刊亭的人，我们都仔细地听了起来。罗峰有些诧异，因为，在大家的口中，古曼童，就是小鬼。这也是大部分人对古曼童的认知，但实际上，古曼童和小鬼，有本质的区别。


古曼童的传说，来自东南亚。而关于小鬼的传闻，不管是国内还是国外，都有不少。


在东南亚，古曼童是圣物，由各种不同的材料制造而成，看上去像个童子。据说，古曼童是法师或者高僧，将意外死亡的胎儿或孩子的灵魂，加持入住在童偶身上，古曼童就这样制成了。


古曼童之所以被视为圣物，是因为古曼童内的灵魂天性善良，自愿入住童偶，并且可以保佑供养者家宅安康。而小鬼，相传是法师利用符咒，或者一些懂得养小鬼方法的人，强行将孩子的灵魂禁锢，来完成自己的发财害人的目的。


小鬼因为被强行禁锢，怨念横生，相传，小鬼的供养者，需要用自己的鲜血或者精魄喂养小鬼，不少人都被小鬼反噬，最终身体被掏空。


但是，随着年代的久远，越来越多的人，已经把古曼童和养小鬼等同起来了。在普通人的眼里，都是在供养阴邪之物，区分没有太大的意义。


我们已经把报纸放回报刊亭，朝前走去。小鬼牵着我的手，有些丧气地告诉我，她没有那么坏。我微微一愣，小鬼竟然以为我们说的养小鬼，是在说她。罗峰也发笑了起来，他说这些东西，全是在装神弄鬼而已。


报道古曼童的报纸，属于一家非主流的媒体，我和罗峰都清楚，那家报社很快就会被整改，大陆的报道，不允许出现这些。


我和罗峰都不信这些，一开始也没有把这个小插曲放在心上，一直到两天后的晚上候，我接到了陈凡的电话。陈凡告诉我，他回去之后，被通报表扬，算是立了功，警衔升了，也被抽调到一个中队里任职，大家都说，他是最有资格被提升为队长或者副队长的人选。


其实，陈凡的心思，完全被我看穿了。因为我和罗峰有关系，陈凡巴不得不再和我联系，他会找我，除非他是遇到难题了。果然，被我道破之后，陈凡说，他所在的辖区内，发生了一起失踪案，警方已经找了很久了，但是却没有找到人。


我冷冷笑了一声：“所以，你要我帮你？”


陈凡回答：“涵哥，我实在找不到人了，你那么厉害，一定能推测出失踪者在哪里。”


我骂了一句：“你把我当成算命的了？掐指一算就算出人去哪里了？”


我不准备帮忙，正准备挂电话，陈凡就哭丧着语气叫住了我。他说，这起失踪案，非常诡异，他刚到新单位，大家听说他在港区破获了一起灵异案件，所以队里就把这个任务交给他了。


陈凡本以为找个人，很简单，所以就答应了下来，可是他一翻卷宗，才觉得自己被坑惨了。失踪者已经失踪了好几天了，而且，失踪者的失踪传闻，和女星Z扯上了关系。听到Z女星，我没有再准备挂电话了。


我让陈凡给我详细说说，陈凡很激动，马上不说废话了。


陈凡是昨天刚去新单位的，今天，他翻阅了卷宗。结果，陈凡发现，失踪者，是一个道士。不管是陈凡还是我，现在对道士这个宗教群体，都非常敏感，因为我正在找玄一。这个道士在失踪前，最后有目击证人看到他，就在几天前。


那一天，道士去见了Z女星。


之后，道观上的人就称，道士再也没有回道观了，警方找Z女星问过话，Z也说，道士和她分开之后，说是要回道观，此后便没了消息。我知道，如果光是这样，陈凡不会来找我，毕竟只是找一个人而已。


陈凡继续说，坊间传言，那个道士已经死了。无风不起浪，我问陈凡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传闻，很快，陈凡说了三个我前两天才给刚刚看到的字：古曼童。有不少人都说，Z女星每次到京市来，都会去道观上见那个道士。


那个道士，在道观上的地位不高，但是却传言他早年的时候，和东南亚的高僧接触过，学了禁锢小鬼，供奉古曼童的方法。而Z每次来找那道士，也是为了请求道士帮助自己供养古曼童，以求演艺道路发展顺利。


“所以呢，你信了吗？”我问。


陈凡回答说：“我当然不信，但是，我后来去查了这个Z，我发现了一件非常诡异的事情。”


陈凡说，他翻出了港区两年前对Z的报道。那个时候，Z深陷一场绯闻当中，和秘密男友的床照被曝光，同时又有人传闻Z脚踏数船，她的演艺事业进入了低谷期，只能暂时到大陆发展。


那个时候，Z染上了酗酒的毛病，还患了忧郁症，据说瘦到了不到七十斤，也突然变得人老珠黄，像老了很多岁一样。


但是，在京市见了那道士之后，Z没多久就又变得光鲜亮丽，体重也正常了，此后，Z又强势回归演艺圈，经过两年的打拼，Z又一次东山再起了。


“涵哥，我查了当时媒体登出来的照片，短短的时间内，Z的外表就恢复了，太可怕了。”方涵说：“关于Z养小鬼的传闻，就是那个时候开始的。”


我和陈凡的通话还没有结束，罗峰就推门进来了，他告诉我，王雅卓查到了玄一的下落。


罗峰说，玄一在几天前，见过一个人，而那个人，竟然就是那个失踪的道士，见面的地点，是在一座经常闹鬼的郊外老宅……

案二 养小鬼的女星 第059章 小眉现身


我怔住了，我没有想到王雅卓会这么快传回消息，更没有想过，玄一竟然会和陈凡负责的一起失踪案扯上关系。我皱起了眉头，我不知道这究竟是不是巧合，我总觉得，很多事情，都是直接冲着我来的。


我向罗峰点了点头，让陈凡趁着午休的时候出来一趟，陈凡听到我要帮他，倒是很高兴地就答应了。挂断电话之后，罗峰才详细地对我说了起来。罗峰告诉我，王鉴明一直都没有回来，替我们查人的，是王雅卓。


我知道，厉害的不是王雅卓，而是王鉴明用来贩毒走私的那一张眼线网。陈凡才接案子不久，而且他也没有办法动用太多人，所以这个时候，警方的力量反倒显得没有王鉴明的眼线网强大了。


王鉴明的人查出来，就在几天前，玄一的确在京市出现过，而且秘密地和那个失踪的道士见了面。一开始，我还有些疑惑，为什么王鉴明的人是如何这么迅速查出来的，罗峰一说，我才感觉到了事情的猫腻。


玄一从港区来到大陆之后，先是在全国各地到处跑，那段时间，罗峰的手下是有跟着玄一的，但是很快，罗峰的手下跟丢了。玄一不知去向，但是很快，玄一出现在了京市，其实，最早发现玄一的，不是罗峰，而是王鉴明的人。


说来也很奇怪，玄一到了京市之后，非但没有隐匿行踪，还数次到王鉴明的四合院外面走来走去。王鉴明的手下觉得这个人很奇怪，把他赶走了，但是没多久，玄一又会出现在四合院外面，走来走去。


那样子，就像是刻意要引起王鉴明手下的注意一样。四合院很大，住着不少人，那都是王鉴明的鹰犬，也正是因为人多，所以不可能什么事情都上报给王鉴明。玄一数次出现，但是毕竟没有出什么事，因此四合院里主事的人，一开始是不知道的。


直到罗峰给王雅卓说了玄一和小眉的特征，并提供了玄一的照片，王家的四合院里才有人提起。据罗峰说，王雅卓直接问了那两个赶玄一走的手下，那两个手下说，当时玄一并没有穿着道袍，而是穿着一套老式的大风衣。


玄一数次出现，那两个手下最后也不耐烦了，就威胁玄一，说如果再不走，就直接动手打人。那两个人说，玄一在四合院外面，还不停地朝里面打望，像是要找什么人一样。那两个手下，最早的时候，也问过玄一是不是要找人，但是玄一也没有回答。


最后一次把玄一赶走的时候，这两个手下偷偷地跟了上去，他们担心玄一会对王家不利。他们跟了一段时间，就看见了玄一和一个道士会面了，之后，他们往京市郊外的一条小路去了。


那条小路，很少有人走，因为那一带的居民都知道，朝那条小路走上一段，就能到一个荒废的老宅，关于那老宅闹鬼的传闻，在那一带居民群众里，传得沸沸扬扬。那两个手下也知道这传闻，所以一时之间，没有想着要跟上去。


而且，当时天色已经晚了，他们就回来了。


之后，玄一就再也没有出现过，所以他们也没有放在心上。


直到王雅卓问起来，那两个手下才说起，再联系京市的失踪案，他们又隐隐约约记起来，和玄一会面的那个道士，好像和报纸上刊登的寻人启事的照片，好像是一样的。那两个手下向王雅卓汇报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玄一和那失踪的道士，去了那闹鬼的老宅。


罗峰也对我应和：“这玄一，本身就诡异，他们可能真的去了那老宅。”


我问罗峰，王雅卓派人去查那老宅了没有，罗峰点了点头，说王雅卓派人去查了，但是什么都没有发现。我想了想，说等见过陈凡之后，我要去一趟那闹鬼的老宅。这件事和王雅卓没有关系，和王家的手下，更没有关系，想必去老宅查探的人，也只是敷衍了事。


罗峰同意了，快到中午的时候，我们一起出了门。我们和陈凡约在了老街的一个茶楼，我们刚进门，陈凡就对我们招手。陈凡提早到了，他面前的桌上，摆放着一个文件袋，我刚坐下，陈凡就笑盈盈地把文件袋推了过来。


“涵哥，靠你了。”陈凡脸上的笑，招来了罗峰的嫌弃，陈凡也不在意。


我把文件袋打开，陈凡直接把警局立案的卷宗和材料给我带了出来。我翻开卷宗看了看，把大致的情况了解了一下。失踪的道士，已经五十多岁了，他不是京市本地人，而是从南方来的。


看到道士的祖籍，我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了，因为那地方，离港区非常近。道士已经到京市有十几年了，这十几年的时间，道士一直都默默无闻，在道观里的地位也不高。但是关于这道士的传闻，倒是有不少。


很多人，甚至道观里的其他道士都说，这个人早年和东南亚的高僧和法师有过接触，学习了供养古曼童的本事。但是，从来也没有人见这道士用过，问起原因，那道士也只是笑笑，说毕竟是阴邪的手段，道家人，不应做这些事。


久而久之，大家也都慢慢淡忘了，也有人认为这道士爱吹牛。


但是，别人不信，不知道为什么，Z女星却特别信。陈凡已经去那道观上查过了，道观上的人说，大概是在两年前，Z女星亲自到了道观上。据当事人回忆，当时的Z，骨瘦如柴，面黄肌瘦的，好像被风一吹就能倒似的。


Z女星点名要见那道士，最后，那道士也见了Z女星，但是至于他们交谈了什么，就没有人知道了。山上的道士只说，那一天，Z女星在道士的房间里，一直待到了深夜。道家中人，两耳不闻山下事，他们当时还不知道这Z女星是谁。


我看了陈凡对那些道士的询问笔录，刚看完，陈凡又把几份报纸推向了我：“涵哥，你看，这是港区关于Z养小鬼的传闻和照片。”


我拿起了报纸，报纸上的报道，是两年前的。那个时候，Z刚经历了最严重的低谷期，报道中称，有记者偷拍到Z到各大寺庙和道观求神拜佛的照片，其中一张照片，Z的手里正拿着一个娃娃。


有人把那照片放大了，照片中依稀可见，那是古曼童的模样的人偶。Z手拿古曼童，被拍下这张照片的时候，正是夏天，尽管Z戴着口罩，但是依稀可见她深陷的眼眶和脸颊，还有她的手，几乎可以说是皮包骨头了，据目测，Z那样子，体重最多也只有六十多斤。


那段时间，Z是不上班的，因为深陷丑闻，没有经济公司敢要她。据跟拍的记者说，骨瘦如柴的Z，那些时间里，走遍了港区和大陆的很多寺庙和道观，终日求神拜佛。大约在两个月后，记者再一次偷拍到了Z的照片。


Z的手上，依然拿着古曼童，但是，Z的外表，已经比上一张被偷拍的照片，漂亮了不少，准确的说，是恢复了不少。说着，陈凡又把另一份报纸交给了我，果然，一对比，这张报纸上的Z，也只是比普通苗条的女人再瘦一点而已。


那个时候，Z才刚满十八岁。


演艺圈，是最容易让年轻人一夜爆红的圈子，Z就是在几年前，一夜爆红的。


看了两张照片的对比，罗峰也倒吸了几口冷气。报纸上，还有其他Z的照片，Z落魄的时候，的确已经丢失了光鲜亮丽的外表，看上去，完全不像是一个二十岁不到的明星，更像是一个已经人老珠黄的老妇。


“这古曼童真的这么神奇，短短几个月，就能让人发生这么大的变化？”罗峰问了一句。


我死死地盯着报纸，我的心里也充满了讶异。一个人，在经历重大变故后，换上抑郁症，厌食症等，的确会在很短的时间内变得消瘦不堪，特别是女人，非常容易变老，但是，患病容易医病难，Z的迅速恢复，让我很吃惊。


“还有这几份报纸，说是有些记者在跟拍Z的时候，看到了一些恐怖的事情。”陈凡说着，又把几份报纸推给了我。


所有的报纸，都是近两年的。Z通过两年的打拼，以真诚地道歉和努力，逐渐挽回了对她失去信心的影迷和歌迷。所以，港区偷拍Z的狗仔和记者又多了起来，其中有不少人都在说，Z经常一个人自言自语，自顾自地笑，手臂上也会有各种可怕的抓痕。


甚至有人说，看到Z的身边，偶尔会闪现一个恐怖孩子的鬼影。


“总而言之，不管是报道上，还是港区的网路上，都在疯传Z养古曼童。”陈凡揉了揉脑袋：“Z的影迷和歌迷会替她辩解，经常产生对骂。没想到，这起失踪案，竟然和Z扯上关系了。”


我正要说话的时候，茶楼里突然走上来了一个人，我怔住了，因为她是，小眉！

案二 养小鬼的女星 第060章 带血的古曼童


我猛地站了起来，小眉也注意到了我，但是，小眉根本就没有要逃的样子，反而在我们隔壁的位置上坐了下来。小眉前几次出现的时候，都非常诡异，但这次，小眉和普通人，没有什么两样。


小眉的头发很长，一直披到腰间，京市的冬天，比港区要冷上不少，小眉围着一条血一样红的围巾，围巾的颜色，和她的嘴唇一模一样。小眉看上去也很漂亮，但这种美，却让人觉得带着一丝阴冷，尽管，小眉的嘴角是带着笑的。


我走到了小眉的身边，问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小眉抬起头，反问我为什么她不能出现在这。我哑口，我一直想要找到小眉，但没想到的是，小眉竟然自己就出现了。但是，她出现之后，我才知道，我好像拿她没辙。


罗峰走到我的身边，问我要不要直接把她给绑了。小眉也听到了罗峰的话，她把头扭过来，清澈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罗峰，好像在等他动手一样。我摇了摇头，低声对罗峰说，这里是京市，不能太乱来。


而且，就算我们把小眉给绑了，我心中想要解决的疑惑，小眉也不会老老实实地告诉我。我想了想，索性坐到了小眉的身边，在小眉诧异的眼神下，我直接把小眉搂进了怀里，我把嘴凑到小眉的耳边，轻轻地问：“你出现之后，会再消失吗？”


我能感受到，小眉的身体明显颤抖了一下，但很快，小眉又恢复了镇静。她只是笑笑：“你舍不得我吗？”


我点了点头：“是的，我舍不得你，我们当初没做完的事情，我还想接着做完呢。”说着，我的手在小眉的身上游走了起来，小眉的身体颤抖得更加厉害了，她马上站了起来，我看到，小眉的脸红了。


“方涵，你不必试探我了。”小眉对我说：“你也不用担心，我不会再消失，你要找我，很容易，或许，我们马上就会再见。”


小眉说完，朝着茶楼外面走了去，她摆动的手上，戴着一个银手镯，那手镯，正是小眉从我身上拿走的。


小眉来这茶楼，似乎就是想和我打个照面，几次的试探，我已经明白过来，这小眉，内心其实没有比她有时候表现得那么放得开。这也让我更加起了疑心，我在想，小眉不是一个风尘女子，为什么要在港区的声色场所里，以那样的方式接近我。


罗峰放心不下，还是派人跟着小眉了，但是我们在茶楼里没坐多久，罗峰的手下就说，他们跟丢了。罗峰还有些生气，但我知道小眉的手段，她非常擅长利用地势和人群，在港区，我就被小眉耍得团团转。


午休的时间过去后，我让陈凡等着我的消息。陈凡千恩万谢，带着卷宗和材料，屁颠屁颠地回去了。我和罗峰没有浪费时间，带着小鬼就准备去郊外那闹鬼的老宅看看，但是车子才开了没多久，罗峰的手提电话就响了。


罗峰接了电话之后，把车子停了下来，他的眉头紧皱着。放下电话之后，我问发生了什么，罗峰叹了口气，说王雅卓要跟我们一起去。


罗峰有些头疼，是不想和王雅卓多接触的，但是，玄一的线索，毕竟是王雅卓帮着查出来的，罗峰也不好拒绝。


所以，我们只能在车上等着王雅卓。


我点了根烟，我们足足等了快要一个小时，王雅卓才终于从后门上了车。王雅卓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一上车，王雅卓就说她好不容易才把跟着她的手下给甩了。


罗峰听了之后，又叹了口气：“雅卓小姐，你可以跟着我们一起去，但是一定要紧紧跟着我们，万一你出事了，我不好和明爷交待。”


罗峰不怕王鉴明，但是大家都是道上的人，不是万不得已，谁都不会撕破脸皮。王雅卓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下来了。王雅卓上车之后，把小鬼抱在了腿上，我发现，小鬼对王雅卓，异常得亲切，王雅卓好像也非常喜欢小鬼。


除了和小鬼打打闹闹的，王雅卓表现得非常正常，和传闻中任性的样子，完全不符。罗峰一遍开车，一边透过车内后视镜，纳闷地盯着王雅卓。王雅卓一开始没有和我搭话，等到她开口对我说话的时候，车子已经开到了郊区。


而王雅卓一开口，我就差点一口水喝呛了。王雅卓问我，小鬼是不是我的女儿，我发现，王雅卓的语气，还有点奇怪。我有些无语，回过头，反问他：“你看我的样子，像是十几岁就有孩子的人吗？”


王雅卓噗哧一声笑了出来，她摇了摇头。话一说开，就止不住了，接下来的路上，王雅卓一直在找我说话，还时不时地笑。目的地距离我们出发的地方比较远，车子停下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罗峰在路上的时候，一直说心里有种不详的预感，他考虑了很久，打电话给他的手下，让他们也立刻出发来这，到时候好有个照应。


王雅卓和小鬼都已经睡着了，下车休息了一会，罗峰这才问我：“你在想什么，你平时话没有这么多。”


罗峰是在指我一直和王雅卓搭话，我已经收起了脸上的笑容：“利用而已，她的眼线网，对我有帮助。”


罗峰不再多说什么。


我把她们都叫醒了，王雅卓有些兴奋，问我们是不是到了。看她的反应，我就知道，王雅卓一定是盯上那宅子闹鬼的传闻，觉得刺激好玩，所以才硬要跟着我们来。


罗峰回答说，前面车子开不进去，要下车走一段时间。下车之后，牵小鬼的变成王雅卓了，我们穿过一片林子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


但是，王雅卓却觉得更加兴奋了，小鬼和普通小孩也不一样，她一点都不怕。


我们手上拿着手电筒，林子幽森，温度骤降，林子里起了一层淡淡的水雾，在手电筒的光束下，那些白雾隐隐地飘动着。风一吹，那些白雾散开，带起了一片落叶。树叶很轻，掉在我的后颈，倒像是有人正用手轻轻地撩拨着我的颈部。


借着手电筒，我们大老远地就看到了一座老宅，就在林子外面。出了林子，荒郊野外，四周空荡荡的，那座老宅就那样耸立在那里。夜色朦胧，我们只能看见这宅子的轮廓，我们走近之后，才看清这宅子。


宅子很大，像是老一辈富人建在郊外避暑用的。老宅已经不知道有多久的历史了，围墙破烂，有些地方，砖块都塌了。罗峰一推开破旧的木门，冷风就吹了出来，木门被吹的嘎吱作响，围墙里面，是一栋老式的屋子，只有一层楼那么高。


里面的那间屋子，没有关门，王雅卓朝前走了几步，她手里的手电筒刚打向屋子里，门口的地方，就闪过了一道人影！王雅卓吓得手电筒都掉在了地上，她尖叫的时候，我已经朝着屋子冲了过去。


可是，进到屋子之后，那道人影已经不见了。我迅速地在屋子里找了一圈，终于又一次看到了那人影。那个人站在一个墙角的柜子边上，一动也不动，我慢慢地朝着那人影走了过去。


这是个女人，头发很长，看样子，正低着头。我伸手要去拍她肩膀的时候，人影猛地转过了头，我看到了一张苍白的脸。


我长舒了一口气，这人，竟然是小眉。


小眉的嘴角扬起来，对我说：“方涵，我说过，我们很快就会再见。”


我问小眉来这里干什么，小眉没有回答，指着墙角的那个柜子，她说柜子里有东西。柜子看上去很大，是被上着锁的，我将信将疑，从地上拿起一块大石头，砸碎了那个锁。柜子的门一下子就打开了，很多东西从里面窜了出来。


我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再仔细看的时候，我终于看到那些散落出来的东西是什么。这个柜子里，竟然装满了古曼童人偶，那些古曼童散落出来之后，密密麻麻地堆在了一起，它们每一个，竟然都沾满了鲜血！


如果仔细看，还能发现，每个富态的古曼童脸上，还带着笑，只是那笑，却看得人头皮一阵发麻。


“方涵，如果你告诉我一个秘密，我就告诉你老道长和玄一的秘密。”我身后的小眉，不合时宜地说了这句话，她看到这些古曼童，竟然一点都不吃惊。


我转过头，问：“什么秘密。”


小眉的脸色凝重了起来：“你为什么那么执着地要找那个人？”


我回答：“报仇。”


小眉笑了笑：“你那么确定，他就是你的仇人？”


我正要回答，王雅卓跑了进来，他告诉我，小鬼突然迅速地跑开了！小鬼的速度很快，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罗峰跑去追，但是之后人也不见了。


我骂了一声，跑了出去，我大声地叫着小鬼，很快，我听到了小鬼的哭声，小鬼在喊着什么，仔细一听，小鬼是在让玄一不要走！


玄一出现了！


我沿着那哭声跑了过去，很快，小鬼的声音慢慢消失了。


王雅卓和小眉跟上来的时候，全都愣住了。


小鬼和罗峰正倒在一堆古曼童的人偶里，他们的全身，都被鲜血沾满了，罗峰的胸口，插着一把匕首，而小眉的嘴里，还在低喃着什么，听清楚的时候，我身上的汗毛，全都立了起来……

案二 养小鬼的女星 第061章 闹鬼的老宅


小鬼她低喃着说，罗峰胸口的刀，是被一个老道士插进去的，小鬼三言两语的描述，让我立刻想到了老道长。我怔了两三秒，老道长已经死了，这是大家都知道的。我赶紧跑到罗峰的身边，罗峰胸口的血疯狂地往外涌，而小鬼，身上没有受伤，她身上的血，全是罗峰的。王雅卓有些慌了，她问我要怎么办，还不停地说着话。


“闭嘴！”我冷冷一喝，迅速地冷静了下来。王雅卓被我吓到了，她不敢再说话，我把身上的衣服撕了下来，以最快的速度替罗峰止血之后，抱着他朝外面跑去，小鬼和王雅卓都跟了上来，只有小眉还站在阴森的老宅外面。


这个时候，我没有心思再去管小眉了。如果说，有人能让我发自内心感激并真正关心，那这个人，绝对是罗峰。我也有些着急了，好不容易上了车之后，我正要开车的时候，有几辆车却挡在了我们的面前。


我目光如刀，从车上拿出了一把砍刀，谁要阻拦我送罗峰去医院，我就把谁干掉。但很快，我发现来的人，竟然是罗峰的手下，他们说是罗峰让他们来的。我想了起来，罗峰在来的时候，一直说心里不安，所以打电话让他的手下也赶来了。


没想到的是，罗峰心里不详的预感，竟然成了真。


我上车，准备再往医院赶去的时候，刚刚还昏迷的罗峰突然叫了我一声，我赶紧回头，罗峰吃力地告诉我，伤他的人，是老道长，他让我不用管他，赶紧带人去追。我放心不下，但是罗峰指了指自己的胸口，说他什么大风大浪没有见过，血已经止住了，他可以撑住。


罗峰受伤的，是右胸，如果是左胸心脏的位置，他可能已经死了。罗峰的情况耽搁不得，我本来不同意，但是他的一句话说服了我：“现在是抓住玄一和老道长最好的时机，如果我出了事，你要怎么替我报仇！”


罗峰的话，算是对小鬼说是老道长干的，进行了确认。


我下车了，罗峰由他的手下火速送去了医院。罗峰留下了两个手下给我，王雅卓受了惊吓，她已经打电话通知王家的人了，很快，这里就会有不少人聚集起来。车子开回了原来的地方，穿过林子之后，我们又一次到了宅子外面。


小眉已经不在这里了，我们把宅子外面找了个遍，但是都没有玄一和老道长的踪迹。我的额头冒满了冷汗，我蹲下身，让小鬼把刚刚发生的事情，详细地说一遍。小鬼身上还都是血迹，看得人一阵胆寒。


小鬼说，我跑进老宅之后，她发现了附近有动静，很快，小鬼看到了玄一的身影，所以她就跑去找玄一了。而罗峰，在身后叫了小鬼几声，跟了上去。小鬼追到了罗峰受伤的地方，那里堆着很多古曼童，小鬼感觉到，古曼童堆里，有人。


罗峰就是听了小鬼的话，所以去翻那个古曼童堆，但罗峰刚蹲下身，一个人就从古曼童堆里蹿了出来，一刀插在了罗峰的胸口上。小鬼并不知道老道长长什么样，但是根据她的描述，那个人，的确很像老道长。


我们又一次回到了罗峰受伤的地方，几个人手里的光束，全部打在了那个古曼童堆里，每一个古曼童的眼睛，都死死地盯着我们，因为视觉偏差，我总觉得，我移动到哪里，那些古曼童的眼球就转到哪里。


每一个古曼童，长得都一模一样，他们的脸很肥硕，富态的脸上，闪烁着诡异的笑容，特别是手电筒的光束，让这些古曼童看上去，更加吓人了。如果只是一个古曼童，很少有人会被吓到，但是这些古曼童密密麻麻，比之前从柜子里散落出来的还要多。


因为太多，我们没有办法细数，但是估计一下，这里绝对有数百个古曼童人偶，他们堆起来之后，甚至可以供成年人藏在里面。我皱着眉头，这个宅子，太诡异了，先不说为什么会有人在这里放这么多古曼童，就说老道长，也足够让人头皮发麻了。


老道长在港区的时候，已经死了，这是我亲眼所见的，他的尸体，还被警方带回了警局进行尸检，最后被推定为自然死亡。但是，不管是小鬼还是罗峰，竟然都说是老道长刺伤罗峰的。


我们盯着那堆古曼童看的时候，王雅卓突然又尖叫了一声，本想着来这里好玩的王雅卓，此刻脸色已经被吓得煞白了。我问王雅卓怎么了，王雅卓说，屋子里有人影，很快，小鬼就应和了王雅卓说的话。


我不相信王雅卓，但是却绝对相信小鬼的观察力。现在，谁都知道这个宅子不安全，我不放心把小鬼交给别人，于是把小鬼抱了起来，我让罗峰的两个手下保护好王雅卓之后，手里拿着砍刀，慢慢地朝着宅子走了进去。


王雅卓在身后让我要小心，我又是一声冷喝，让她闭嘴。宅子里，又恢复了死一般的沉寂，我踏进门槛的时候，刚好刮起了冷风，冰冷的寒风，像是要钻进我的骨子里似的。门后面，什么人都没有。


小鬼似乎想要说话，我对她摇了摇头，小鬼马上就不说话了。她给我指了个地方，示意我去那边看看。那个地方，正是之前小眉站的地方，我慢慢地走了过去，我握着砍刀的手，已经出汗了。


但是，我到了那地方之后，才发现，这地方也是什么人都没有。


我刚回头，但是，我又马上止住了脚步。我猛地回头，盯着那个被我砸开锁的柜子看，之前散落在地上，带血的那些古曼童人偶，竟然全都不见了！我还来不及吃惊，被我抱着的小鬼又拍了拍我的肩膀，她又指了一个方向。


那是一道小门，穿过小门，就是这个宅子的内厅了。我深吸了一口气，慢慢地走了过去，很快，我听到了一阵女人的笑声，那笑声，凄厉悠长，没多久，笑声又变成了哭声。声音在偌大的宅子里回荡着，那种感觉，就像是正有人俯在我的耳边，对着我喊一样，声音尖锐得，几乎要刺破我的耳膜了。


我走得很慢，那声音也在慢慢变小。


我很确定，那不是小眉的声音，也就是说，这个闹鬼的宅子里，除了不知去向的小眉和外面的王雅卓之外，还有第三个女人。而且，听那尖锐的声音，更像是一个小孩的，我把小鬼放了下来，让她跟在我的身后。


我快要靠近那道门的时候，一个东西突然从门里飞了出来，我下意识地用手去抓。我抓了个正着，一看，那竟然是一个古曼童人偶。我没有仔细去看，继续朝里面走去。终于走进那道门的时候，又是一阵冷风迎面扑来。


女人的哭笑声已经彻底消失了，内厅里，空空如也，只有一扇被打开了的窗户。我迅速跑到窗户边上，往外看的时候，什么都没有。我很快就明白过来，那人已经从窗户逃离了，外面漆黑一片，考虑到小鬼的安全，我没有再跟着翻出去了。


我牵着小鬼，又找到了王雅卓他们。


王雅卓问我找到没有，我摇了摇头。


这个宅子太大了，我们人又太少，而且为了安全，大家都不能分头行动，我知道，不管是玄一还是老道长，又或者是刚刚在内厅里装神弄鬼的那个人，恐怕是都找不到了。


就在这个时候，打着手电筒的王雅卓，突然非常惊恐地盯着我手里拿着的那个古曼童，借着手电筒的光，我也看清楚了，这个古曼童的眼眶里，竟然镶着一对人的眼球……

案二 养小鬼的女星 第062章 人体制成！


我这才发现，这个古曼童，眼睛的部位，和其他古曼童不一样。这个古曼童是木质的，木头上，用颜料画出了古曼童的衣服和脸，但是眼睛的部位，被抠出了两个人眼大小的小洞，而那两个小洞里，塞着一对人的眼球。


我拿起古曼童的时候，王雅卓吓得后退了几步，就连罗峰的那两个手下，也被吓了一跳。受了惊吓之后，他们又开始吐了起来，因为，古曼童上镶着的那对眼球，已经腐烂了，只能依稀辨认出眼白和瞳孔的样子，流出来的红黄相间的脓水，差点沾在了我的手上。


我只是愣了愣，恢复了冷静之后，我开始仔细地观察那对眼球。看样子，这对眼球和人体分离，至少有一周左右的时间了，否则这么冷的天，眼球不会腐败至此。我甩了几下，眼球没有掉出来，可见，眼球一定是被万能胶一类的胶水，粘在古曼童上了。


眼球已经严重缩水，我没有办法分辨出这是男人还是女人的眼球，打着手电筒，近距离地观察那对眼球，我还闻到了福尔马林的味道，这是用来保存尸体或者器官的化学用品，看来，有人试图不让眼球腐败的那么快，但是最终失败了。


眼球的黑色瞳孔，反射着手电筒的光，罗峰的两个手下不敢靠近，看见眼球里的光，他们哆哆嗦嗦，问我是怎么回事。不得不说，这两颗眼球镶在古曼童上之后，古曼童看上去更加诡异了，两颗腐败的眼球，加上古曼童嘴角诡异的弧度，仿佛这个古曼童是活的，正盯着我笑。


“这个人的眼球，可能是失踪的道士的。”我对他们说。


根据我对这对眼球离体时间的推测，正好和道士失踪的时间相吻合，在加上道士曾经来过这里，所以我作出了这样的判断。王雅卓问我要怎么办，我想了想，说必须报警，人死的消息，瞒不住，我们来这调查，也瞒不住，如果我们不报警，之后查起来，把我们都连累了，那就更难办了。


但是，我却没有直接通知警方，而是打电话给了陈凡。


陈凡已经睡着了，他听说这件事，马上说会尽快赶来。挂断电话之后，我们等了一段时间，罗峰的更多手下，和王雅卓叫来的人，都赶到了。这下，偌大的宅子，一共有二十多个人，大家也没有之前那么恐慌了。


大家打着手电筒，把传闻中闹鬼的宅子翻了个遍，很快，越来越多的人说，他们在宅子里的一些柜子里，发现了古曼童。因为有我事先的交待，大家都没有用手去触摸那些古曼童，很快警方就会接手，如果在上面留下指纹，很麻烦。


但是，我和小眉砸开那柜子，散落出来的带血的古曼童，却不知道去了哪里，大家找遍了整个宅子，也没有找到。之后，大家还去宅子外面的林子里查看了一下，不过大家还是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人影。


我们又一次回到了罗峰受伤的地方，送罗峰去医院的手下也给我传回了消息。罗峰已经被送进了急诊室，幸运的是，因为及时止血和受伤部位避开了要害，罗峰没有生命危险了。我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身体也放松了一些。


就在这个时候，小鬼又拉了拉我的手，说她感觉那古曼童堆里，还有人。王雅卓拉过了小鬼，她问小鬼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总是能发现大家发现不了的东西。王雅卓受了惊吓之后，情绪有些不稳定。


她的问题很多，这让我很烦，我又一次冷冷地让她闭嘴。王雅卓一愣，似乎没想到当着那么多她手下的面，我还是会这样对她说话。不出所料，很快就有人替王雅卓出头，那个大汉走过来，指着我，刚想说什么，我就握住了那个大汉的手指，狠狠地往下轧。


十指连心，大汉嘴里求饶了。我松开手之后，更多人想朝着我扑过来，但王雅卓喝了一声，王雅卓扫了我一眼，表情很复杂，但她还是让大家全部住手。我也没有搭理他，从风衣的口袋掏出一双皮手套，戴上之后，小心翼翼地去翻那个古曼童堆。


真正翻起来之后我才发现，古曼童的数量，比我想象中还要多。我一个一个地去翻古曼童，很快，我又拿到了一个异常的古曼童。这个古曼童的眼睛，倒是没有问题，有问题的，是古曼童的鼻子。


普通的古曼童，鼻子是雕出来，或者画出来的，而这个古曼童的鼻子，却是黏上去的，而且，是用人的鼻子，黏上去的。这个鼻子，也已经严重缩水了，没有像那对眼球那样高度腐烂，但是凸起的部位，还是看的人一阵恶心。


围着我的人，发出了一阵反应不一的尖叫声。我把这个古曼童，放到了一边，继续翻了起来。我感觉，这只是一个开端，更加恐怖的事情，在后头。我忍着恶心，继续翻了起来。果然，慢慢地，我又陆续翻出了好几个异常的古曼童。


这些古曼童，身上的某个部位，各自由已经逐渐发腐甚至还流着血脓的人体器官粘合而成，有的是人的耳朵，有的是人的两瓣嘴唇，而最后一个古曼童，身上竟然包裹着人的皮肤。大家的反应也越来越大，我回头看了一眼小鬼和王雅卓。


小鬼从小是生肉长大，她没有太大的反应，而王雅卓，已经被吓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越往下翻，我闻到的异味就越大，那味道，分明是尸臭味道。我开始了大手脚，把堆得很高的古曼童全部翻开之后，我戴着皮手套的手，摸到了一个人头一样的东西。人头露出来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往后退了。


手电筒的光束被挪开了，我转过头，王家的人我命令不了，但是罗峰的手下，见了我就像见罗峰本人一样。在我的怒视下，他们只好颤颤巍巍地靠近了几步。手电筒的光束又一次照在了古曼童堆里。


我终于看清了，那的确是个人头。只是，这个人头早就已经血肉模糊了，空气里的尸臭味，更加让人难以忍受。在这么冷的冬天，如果尸体上没有伤口，自然情况下，尸体还可以保持一段时间。


但是尸体有伤口的情况下，会加剧腐烂。


这个人头，脸上的皮已经被剥了下来，我看到的，只是一片已经血液凝固，呈僵化状态的肌肉组织。皮被剥下来之后，肌肉组织长期暴露在空气中，更加容易腐败，这张脸，已经开始发黑和发绿了。


除了脸被剥皮之外，这个人头的两对眼球被剜了出来，鼻子被切下，两只耳朵也被割了下来，就连那两瓣嘴唇，也是生生地截了下来，只剩下零星的几颗牙齿，暴露在空气里。脸颊上，还隐隐地可以看到森森白骨。


这下，围在我周边的人，再也受不了了。他们从恐惧，变成了恶心，很多人都当场吐了出来。闻着那浓重的尸臭味，我也差点没有忍住。我站起来，抓住尸体的肩膀，把尸体从古曼童堆里拉了出来。


这具尸体，只有头部是破损的，其他身体的部位，从表面上看，没有受伤。而尸体的身上，还穿着衣服，看那衣服的样式，是道观的道袍。


我已经基本推断了出来，这个人，就是失踪的道士，而他脸上被割下来的皮肤和器官，全部被黏在了那些古曼童上！

案二 养小鬼的女星 第063章 恶心的尸体


已经是凌晨四点多，郊区起了大雾，整座老宅都被笼罩在白茫茫一片中，远远望出去，外面的林子都看不清了，准确的说，五米之外的东西，我们都看不清楚了。大家挨得很近，我盯着地上那具尸体的时候，突然觉得手臂有些冰冷。


我转头一看，王雅卓的双手正抓着我的手臂。翻古曼童堆的时候，我把袖子挽了起来，当时太过紧张，我一点都不感觉冷，反而全身都很燥热，但此刻，冰冷刺骨的冷风，让我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我皱着眉头，想把手抽回来，但是王雅卓却抓得很紧。王雅卓已经被吓坏了，我叹了口气，没有再搭理他了。在场的，没有几个人敢去看地上的那具尸体，虽然大家都是大男人，也都见过大世面，但是这么恶心的尸体，不是谁都经常见的。


尸体没有嘴唇的嘴张得很大，隐隐看去，里面似乎还有什么东西在爬。我找了一根长树枝，在尸体的嘴里搅了两下，接下来的一幕，让所有人都忍不住发出尖叫声了，就连我，胃里也是一阵翻滚。


随着树枝的搅动，尸体的嘴里迅速窜出了非常多的蟑螂，那些蟑螂都不大，但是却密密麻麻。它们爬出来之后，有的停留在尸体被剜下眼球的眼眶里，有的又钻进了尸体没有耳朵的耳孔里，而大部分则是钻进了尸体的衣领里。


谁都知道，蟑螂在冬季，很少出来的活动，它们只会选择一些比较温暖潮湿的地方，而这具尸体，正好给这些虫子提供了舒适的环境。我们退后了很多步，我忍不住开口：“如果我推测的不错，这具尸体的体内器官，已经被这些虫子严重啃食了。”


有人咒骂了一声：“他妈的，是谁这么残忍！”


那人说这句话的时候，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因为，有几个古曼童被风一吹，从古曼童堆里滚落了下来。那几个粘着人体器官的古曼童，已经被我放进了一个袋子里，我把袋子绑好，暂时放到了一边。


总闻着尸臭味不是办法，王雅卓的人说要离开，这个时候，王雅卓还紧紧地抓着我的手。我心里想着，王雅卓在这里碍手碍脚，走了也好。于是我对王雅卓说，让她先和她的手下回去，我留在这里等警察。


这个夜晚，王雅卓已经被吓了好多次了，不知道为什么，她一开始还比较不乐意，但是她的手下劝她，万一被盯上，对王鉴明也不好，王雅卓想了想，最后还是点头了。王雅卓扫了我几眼，最后没说什么，只是揉揉小鬼的头，让她小心一点。


但事实上，小鬼一点都不害怕。


很快，王雅卓和她的手下一起离开了。偌大的老宅，一下子就又少了很多人，我看得出来，罗峰的人其实也很想走，没有谁愿意在这么恐怖的宅子里待着，更没有人想和这么恶心的尸体待一块。


我和大家都退到了屋子外面坐着，远远地盯着那尸体。我看了看手表，琢磨着陈凡差不多也应该要来了。就在这个时候，我的手提电话突然响了，那是一个陌生的电话号码，我接起来一听，听筒里传来的，是小眉的声音。


小眉让我到外面的林子里见她，并强调只允许我一个人去，说完，她就把电话给挂断了。我站了起来，让小鬼待在原地不要乱动，也不要随便乱咬人，还嘱托罗峰的手下，照顾好小鬼，没事不要靠近她。


之后，我才大步地跑出宅子。


天还没有亮，我手里拿着手电筒，林子里的浓雾在四处飘荡着，我在林子里找了很久，终于，我在远处看到了一道人影。雾太浓了，我看不清那人影的模样，但是这个时候，会在林子里等着我的，就只有小眉了。


于是我大步地走过去，可是刚走没几步，那人影也动了，他朝着远离我的方向走。或许是因为视觉的偏差，我总觉得，那人影的脚好像是不着地的，仿佛就那样飘着移动。幽森的树林里，树木的轮廓被彻底湮没在浓雾里，诡异的是，我一停下来，那人影也停下来不动了。


而我一挪动脚步，那人影又动了。


我隔着浓雾对那人影喊了一声：“要我出来见你，还装神弄鬼！”


我的话音一落，那人影突然再次动了。这一次，那人影移动得非常迅速，几乎是一眨眼，就消失在了林子的尽头，我刚想追，一只手吧嗒一声地搭在了我的肩膀上。危机感油然而生，我猛地回头，正准备一拳挥出去的时候，看到的，却是一张苍白却又无比熟悉的脸。


是小眉。


我有些诧异，小眉问我在看什么，我回过头，望着那人影消失的方向，头皮不自觉地发麻了。小眉在我身后，那那个人影，是谁……


小眉问我在宅子里发现了什么，我这才收起自己的情绪，冷冷地反问了一声：“宅子里发生了什么，你会不知道？”


小眉比我们要早到这个宅子里，而且，是她告诉我柜子里有东西，我才拿石头砸开那个柜子的锁的。很明显，她知道不少事。小眉笑起来的时候，总让人觉得渗得慌，她的头发被风吹起来，凌乱地覆在她的脸上，我只能看到她一只露出来的眼睛。


而那只眼睛，还直勾勾地盯着我。


小眉每次出现，都带着神秘感，她走起来路来，一点声音都没有。


她对我摇了摇头，说她不知道宅子里发生了什么，只听到里面不停地传出尖叫声。听小眉的语气，不像是在说谎，我问她怎么知道柜子里有东西，小眉说屋里的柜子都锁着，她去摇晃了一下，听到里面有声音，刚准备砸锁，我们就赶到了。


我将信将疑，又问那些从柜子里散落出来，带血的古曼童，是不是都被她收走了。


小眉摇了摇头，她告诉我说，我们带着受伤的罗峰走之后，她又徘徊进了宅子里，那个时候，散落在地上的古曼童，已经全部不见了。小眉还告诉我，她很快就听到了外面的动静，所以就追了出去。


她已经在这林子里找了很久，但是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想再回去的时候，我们又有更多人待宅子里了，所以她只能打电话叫我出来。


小眉把自己的头发整理了一下，我盯着她，试图透过她的脸看穿她的心思。


“说回我们的那个交易吧，告诉我你为什么那么执着地要找那个人。”小眉总算说出了她的目的。


我一把掐住了小眉的脖子：“我不喜欢别人总是问我的事，更不喜欢别人总是跟我谈条件。”


我没有用力，小眉也一点都不害怕。她保持着她的笑容，回答：“你就那么确定，他是你的仇人？”


我冷冷一笑，小眉再一次问了我这个问题。其实，我早就看穿了小眉的心思，她绝对知道我找那个人，是为了报仇。我已经回答了她的问题，但是她一点都没有要对我说老道长和玄一的秘密，这个交易，本来就不可能完成。


我松开了手：“不要对我耍小心思，我知道你不会告诉我，说吧，你有什么目的。”


小眉点了点头：“是的，我本来就不准备告诉你，因为我也不知都他们的秘密是什么。但是，方涵，你知道吗，你不是一个聪明人，你很容易被迷惑。”


我思考着小眉说的话，她的手，抚上了我的脸。踮起脚尖之后，小眉把她的脸凑了上来，她的嘴唇和我的，只有不到两公分的距离。

案二 养小鬼的女星 第064章 古曼童的反噬？


小眉的嘴唇马上要贴上来的时候，我按住了她的肩膀，我微微一笑，推开了她。我对小眉摇头：“没有什么，能够蒙蔽我的眼睛。”


小眉也不在意，她笑着退后了几步：“你知道我说的不是女色。”


“不要对我拐弯抹角。你说和不说，对我都没有差别，我自己会查出来。”我转过身，不准备再和小眉浪费时间，小眉在身后叫我，但我没有停下脚步，很明显，小眉还有话没有说完，于是她大喊了一句：你就不想知道老道长到底死了没有？


我终于止住了脚步，小眉又走了上来，她刚要开口，我就抢过了她的话。我让她还有什么话没有说，一口气说了，不要再用一些小心思来把我留下。老道长已经死了，这是绝对可以肯定的事情，我也敢肯定，把自己埋在古曼童堆里，突然跳出来伤罗峰的，也绝对不是老道长。


之前因为罗峰受伤，我心里着急，没有细想，但是现在回头一考虑，其实事情没有那么诡异。当时，天色很暗，事发突然，罗峰和小鬼根本不可能看清那个人的脸，而且，罗峰跟随我去三松观，是在老道长死了之后，他并没有见过老道长本人，只见过照片。


他们会断言是老道长，绝对是因为那个人的打扮，很像老道长，也就说，是有人故意装成了老道长的模样。我疑惑的是，对方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


小眉终于也不再拐弯抹角了，她告诉我，她只是想让我不被蒙蔽了双眼而已。


又是一句玄而又玄的话，我嗤笑一声，问她是谁。小眉低着头，半天都没有回答，我又问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小眉回答了我的这个问题，她说，她在找玄一，有些事情，她要当面找玄一确认。


这起命案，肯定不是小眉干的。看那具尸体死亡的时间，已经有一周以上了，而小眉在一周之内，还在港区出现过。她比我早了大约三天左右离开港区，最有嫌疑的，是玄一。我不再搭理小眉了，我心里有一种难以言喻的自信：小眉不会再躲起来。


否则，小眉也不会突然这么频繁地出现在我的面前了。小眉还在身后不停地叫着我，我突然又一次玄一和我说的：我和小眉的一生，将会牵扯在一起。


我回到宅子里的时候，大家都在叽叽喳喳地讨论着什么，仔细一听，他们讨论的是古曼童的反噬。关于古曼童，大家都或多或少有些耳闻，有的人说，这道士是帮Z养古曼童的，很可能是遭到古曼童的反噬了。


也有的人说，供养古曼童和养小鬼不一样，古曼童是慈悲之物。但是，有人的一句话让大家都闭上了嘴：“都是阴邪的东西，是你，你愿意自己的鬼魂被禁锢在一个人偶里吗？”


大家的目光，又不约而同地放到了那个装着用人体制成的几个古曼童的黑色袋子上。再次想到那几个古曼童，大家的脸色都不是很好看。我想了想，问大家知不知道这宅子闹鬼的传闻，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这些人，大部分人都是从港区跟罗峰到京市来闯荡的，但也有几个，是京市本地人。有人告诉我，宅子闹鬼的传闻，大概是从两年前开始的，这个时间，立刻引起了我的关注。因为两年前，正是Z女星到京市找那道士的时间。


关于Z供养古曼童的传闻，也大约是在两年前开始传开的。这个时间，基本和这宅子闹鬼传闻开始的时间吻合。我在想，这二者之间是不是有什么必然的联系。那个人继续说，这一带虽然偏僻，但是经常还是有一些乡下的行人路过的，如果遇到天色晚了，或者下了雨，行人都会到这荒废的宅子里暂时落脚休息。


两年前，陆陆续续有落脚的行人被吓着了。


附近一带的村民说，那些落脚的行人被吓得连滚带爬，逃出来之后对人说，他们在这宅子里，听到了女人又哭又笑的声音，而且，听到声音，非常像个孩子，我马上就想到我刚刚在屋里听到的那个声音。


每个人的说法，都不太一样，也有人说，他们亲眼看到了一个飘来飘去的人影，那分明是个成年的女人，但是她嘴里发出来的声音，却是小孩的声音。


还有更恐怖的说法：有人在宅子里，看到了一个手里拿着木偶的女鬼，那女鬼，没有脸，头发很长，移动的速度非常快，神出鬼没，很多人都感觉那女人就站自己的身后，但是一回头，却什么都没有看见。


说到这里的时候，不少人不自觉地回过了头。


我正要开口，突然有人指着宅子大门的地方，惊恐地说那里有人。我望了过去，果然，浓雾中，出现了几道人影。大家全部站了起来，我眯着眼睛，那几道人影越走越近，终于，看清来人的时候，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陈凡赶到了，带着几个人，应该都是警察，但是没有穿警服。


有其他人在，陈凡还是摆了点架子。他装模作样地走到我的面前，说接到我报案，问我发生了什么。我指着远处的古曼童堆，说让他自己过去看，陈凡和那几个警察走了过去，我让罗峰的手下，全部趁着这个时候走。


他们都跑了出去，我牵着小鬼跟上了陈凡。陈凡看到尸体的时候，脸部的肌肉都扭成了一团，其他几个警察也都很年轻，似乎没有见过这么恶心的尸体，有人差点吐了起来。陈凡强忍着，打了一个电话，通知了他们中队。


等警方的人都赶到之后，天已经亮了。


有了光线之后，这闹鬼的宅子，没有比夜里阴森了。跟随警方出警的法医，正在对尸体进行现场初步勘验，其他侦查人员也都在现场搜集着痕迹。我作为报警人，自然也接受了警方的现场询问。


陈凡在这个队里，地位还挺高的，至少现场的警察，都听陈凡指挥。


陈凡终于聪明了一次，有警察问起我是谁的时候，陈凡悄悄告诉他们，我是他的特殊勤务。说白一点，就是警方的眼线，定期或者不定期地给警方提供线索。罗峰的手下离开，也被陈凡很好地解释了过去。


现场的询问结束之后，陈凡把我拉到一边，他有些紧张，他问我怎么发现了一具尸体。


我冷冷一笑：“你不是要我查那道士的失踪案吗，人我给你找到了。”


陈凡回过头，扫了一眼那具正在被法医现场勘验的尸体，叹了口气：“八九不离十就是那道士了，这失踪案是解决了，可是更棘手的是这命案。我看看有没有办法，把这案子转交到大队里去。”


我马上摇头：“这起案子，必须由你的队里侦查。”


陈凡刚想问我为什么，但被我一个冷眼，硬是把问题憋了回去。我嗤笑了一句：“我有办法让你升职，也有办法让你做不成警察，一切听我的，这起案子破了，你又是大功一件。”


陈凡愁眉苦脸的，他说没想到竟然又有一起大案发生了。陈凡盯着我，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地说道：“涵哥，为什么我总感觉，你到的地方，就会有大案？”


其实，我自己也隐隐约约感觉到，这起案子和我有一定的关系。


我是来找玄一的，但是却在这里发现了尸体。


我拍了拍陈凡的肩膀：“不用担心，案子自然能破。你先想办法通缉一下玄一，他的嫌疑最大。”

案二 养小鬼的女星 第065章 不是凶手？


陈凡一愣，他问我为什么。我把道士失踪前，曾经和玄一一起往这地方来的事情告诉了陈凡，陈凡听了之后，对我点了点头，说他马上派人去查。警方把现场的痕迹都提取了之后，已经是中午了，那具恶心的尸体被警方带了回去。


现场取证还在继续，我跟陈凡打了个招呼，带着小鬼先走了。我们第一时间赶去了医院，罗峰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我到医院的时候，罗峰还在熟睡。一直到晚上的时候，罗峰才终于睁开眼睛。


罗峰的嘴唇发白，他问我找到人没有，我摇了摇头。罗峰叹了口气，让我扶他坐起来。病房里很安静，我没有把罗峰受伤的事情告诉陈凡，不然警方一查起来，会给罗峰造成不小的麻烦。


我问了医生罗峰的情况，那把匕首，插得不算深，也算幸运，避开了致命部位。罗峰的身体硬朗，他点了根烟，抽了起来。我刚想把罗峰的烟拿过来，罗峰就摆了摆手，笑着跟我说，他十几岁的时候，正是港区最混乱的时期，他那个时候受的伤，比现在严重多了。


罗峰抽了几口，似乎自己也觉得不舒服，又把烟给灭了，他的脸色很憔悴，嘴唇发白，但他的目光却很阴冷，他有气无力地骂了一声：“他妈的，让我逮到那个伤我的老道士，我非剥了他的皮不可，已经很多年没有人敢对我动刀子了。”


罗峰始终还是气不过，我问罗峰有没有看清那个人的脸。罗峰还很诧异，反问我那个人不是老道长吗。我刚想回答，罗峰就拍了拍脑袋：“他早就死了，我差点给忘了。当时，我好像真的没有看清他的脸，就下意识地以为他是老道长。”


我点了点头：“对方比较聪明，玄一和老道长关系密切，玄一出现在那里，你又看见一个老道长模样的人，自然就下意识地以为攻击你的人是老道长了。”罗峰觉得我说的有道理，点了点头，不过很快，他又有了新的疑惑：对方装成老道长攻击他干嘛。


其实，这也是我所疑惑的。


为了调查，罗峰忍着胸口的疼和身体的虚弱，向我说起了当时的场景。罗峰说的，和小鬼所说的，没有太大的出入。只是，小鬼看见了玄一的身影，但是罗峰并没有看见，他只看见小鬼突然跑开了，这才跟上去。


之后，罗峰跟着小鬼到了密密麻麻堆满古曼童的地方。罗峰问小鬼，玄一在哪，但是小鬼却指着那个古曼童堆，说里面有东西。罗峰描述起当时的场景，我的额头出了冷汗，那感觉，就像是我自己在经历一样。


罗峰说他也感觉那个古曼童堆好像在动，于是他非常小心地走了过去。但是，他走近之后，又发现那是风在吹，所以古曼童堆表层的人偶才动了起来。小鬼坚持说古曼童堆里有东西，罗峰只好俯身去查看。


就是那个时候，一个人影突然从古曼童堆里蹿了出来，罗峰防不胜防，胸口被插了一刀，如果不是罗峰反应快，他可能已经没有命了。那个人的打扮，和老道长非常相近，攻击了罗峰之后，他迅速地跑开了。


罗峰中了刀之后，没有力气再去追，他下意识地把小鬼护住，想要保住小鬼，但他往前一倾，和小鬼一起倒在了古曼童堆里。之后，我赶到了。罗峰听了那古曼童堆里竟然有一具恶心的尸体之后，全身颤了颤。


“妈的，我竟然和那具尸体那么亲密地接触过，还不如在我身上多插几刀。”罗峰一副想吐的样子：“还有那个人，竟然敢躲在古曼童堆里，他也不嫌恶心。”


从罗峰这里问不出什么，我让罗峰好好休息之后，出了医院。外面很冷，出来的时候，我点了根烟，才抽了没几口，我就发现远处有一道熟悉的背影，是王雅卓，她在医院外面来回走了几步，最后还是朝着医院走来了。


一开始，她还没有发现我，我叫了她一声，她才注意到我。王雅卓走到我跟前，考虑了很久之后，才问我罗峰有没有事。


我盯着王雅卓，总觉得她怪怪的。罗峰和王雅卓并不熟，和王鉴明也只是道上的交情而已。我似笑非笑地盯着王雅卓，王雅卓似乎有些尴尬，那样子，和普通女人没什么区别，一点都没有传闻中任性刁蛮的样子。


我告诉王雅卓，罗峰没事了。


王雅卓给我递了一篮子水果，让我转交给罗峰，之后就跑开了。我又把水果送回了罗峰的病房，罗峰还有些诧异我怎么会回来，说了之后，罗峰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我笑着调侃，说是王雅卓可能看上他了。


罗峰马上摇头：“千万别，我承受不起。”


再次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钟了，我接到了陈凡的电话。他着急着见我，我给了陈凡家里的地址，回家休息没多久，陈凡到了。陈凡身上还穿着警服，他看到我窝在这么破的出租屋里，有些惊讶，还问我为什么不和罗峰住一起。


他给我带来了法医对尸体初步的检查结果。通过尸体表面的分析，法医给出死者初步的死亡时间，是在一个星期之前。通过辨认，警方也确认死者就是失踪的那名道士。尸体除了面部和头部之外，没有其他外伤。


死者的后脑，有明显的伤痕，所以法医初步断定，死者的直接死因，可能是后脑遭到重物撞击。更加精确的死因和死亡时间，需要通过解剖和技术手段，这要花上一段时间。而在犯罪现场，警方提取到了很多脚印和指纹，包括那些古曼童人偶上的痕迹。


我知道，警方一定提取到很多不相关人员的身体特征了，其中有我们这些人的，也有从前路过那宅子，在那宅子里落脚的行人的。不得不说，凶手选择在这个地方下手，很聪明，因为现场的痕迹干扰太多，警方很难找到和案件最相关的那部分。


我问陈凡有没有找到类似凶器的物件，陈凡摇了摇头，他给我带来了死者尸体的照片。我找了后脑伤口的几张不同角度的近照，伤口是不规则的，大约只有一厘米那么深，但是面积比较大。


一厘米的深度，位置在后脑，击打之后，就算不足以致死，一般也会致人昏迷。我一看照片，就推测死者的后脑，不止遭过一次重物撞击。一次重物击打，一般面积不会太大，就算重物的体积再大，和后脑接触的受力范围也是有限的，所以我猜测，伤口面积之所以那么大，是因为重物不止一次地击打，造成了伤口扩大。


而且，伤口不深，在力相同的条件下，接触面积越小，压强就越大，举个简单的例子，用同等较小的力，针可以轻易刺穿人的皮肤，但是筷子就不行。假设凶手使用了可以致人昏迷的力，且使用的重物是尖锐的，那伤口不应该只有一厘米。


“凶器，应该是比较浑圆的东西，表面没有太多的尖锐棱角。”我对陈凡说：“再到现场好好找找吧。”


陈凡：“涵哥，你光是看照片就能分析出这些来？法医也说死者不止受过一次击打。”


我一笑：“只是痕迹学的基础分析而已，你有空去钻研一下吧，对你有好处。”


正说着的时候，陈凡接了一个电话。


放下电话之后，陈凡告诉我，玄一有消息了，但是，他应该不是凶手……

案二 养小鬼的女星 第066章 刻意的不在场证明


我愣了愣，马上问为什么。我的心里已经起了疑惑了，距离我让陈凡去找玄一的下落，也才过去不到十二个小时，我惊讶于为什么警方会这么快就有消息。要知道，找一个人，不是那么容易的，王雅卓能有玄一的线索，也是因为玄一自己去四合院外面晃悠。


面对我的疑惑，陈凡也说不知道。陈凡找人的套路，非常老旧，案发现场在郊外一个闹鬼的宅子，所以陈凡就让队里的警察去宅子附近的居民区找玄一的线索，没想到，这还真让警方有了发现。


宅子附近，居民很少，但不代表一个人都没有。距离宅子方圆一公里左右的地方，有两个村落，警方就是在其中一个村落里找到线索的。王雅卓的调查果然是正确的，那一天，村里的村民也看到玄一和失踪的道士朝那闹鬼的宅子方向去。


但是，玄一在半路的时候，就和道士分开了。玄一和那道士，似乎绕了远路，也就是说，他们和我们走了不同的路。玄一和道士分开的地方，正是在村口，当时是傍晚，村口有不少耕作结束的村民。


据那些村民称，玄一叫住了他们。玄一没有穿道袍，但那道士却是穿着道袍，玄一满口道家话，村民也隐隐地推测玄一可能是入世的道人。玄一请求那些村民，让他借宿几日，并且称愿意给他们讲道，看相。


村民都是很淳朴的人，也很热心，很快就有村民答应了下来。本以为玄一会和那个道士一起住下来，但是最后玄一却和道士作揖道别了。那些村民说，道士去的方向，正是闹鬼的老宅。


有好心的村民叫住道士，跟他说前面不干净，道士只是摆了摆手，继续朝着那个方向去了。村民还是担心，让玄一去劝劝，但是玄一也只是笑着说，道家中人，岂会怕鬼。看着玄一自信满满的样子，村民也就不再劝说了。


之后，玄一住进了一个村民的家里，村里难得来了一个道长，大家都来了兴趣，玄一住进村子的那天晚上，就有很多村民找玄一看相，玄一非常热心，一个一个地帮他们看手相，据说一直到深夜才结束。


之后，玄一就在村民家里休息了。村子都是贫苦人家，收留玄一的那个村民，住的是一间小砖房，除了厨房之外，就没有隔间了，一家两兄弟都窝在小砖房里，而玄一，自然也是和他们挤一间房。


警方去问了那两兄弟，他们称，他们睡得不深，所以确定，玄一绝对没有半夜离开过。而且，他们还说，半夜起床上厕所的时候，看见玄一在打坐。后来问起来才知道，玄一睡觉的时候，都是打坐着睡的。


玄一在村里住了好几天的时间，白天的时候，村里总有人陆陆续续地找玄一看手相，或许是为了感谢村民的收留，玄一还在那个村子里做了一场法事，持续了两天的时间。也就是说，从玄一住进村子的那天，每一个时段，都有人可以证明玄一一直待在村子里。


玄一，有不在场证明，他不会是杀了道士的凶手。


警方不放心，还去查了那两个兄弟，通过各种排查，警方初步排除了那两个兄弟说谎的可能性。我问陈凡玄一现在在哪里，陈凡摇了摇头，说是在昨天白天的时候，玄一和村子里的村民告别，离开了，之后去了哪里，没有人知道。


玄一应该还没有走远，毕竟昨天夜里的时候，小鬼是看到玄一的踪影才跑开的。陈凡这次也不笨，他已经加大警力，在老宅附近的区域，搜索玄一的踪迹。但我知道，警方肯定没有办法一直把精力放在找玄一上，特别是已经初步排除了玄一作案的可能性之后。


我心里已经有了打算，玄一必须继续找，警方的力量没有办法利用，那我就继续利用罗峰和王雅卓的人。陈凡叫了我好几声，我才反应过来，他问我在想什么，我笑了笑，反问他：“你不觉得，玄一的不在场证明，非常刻意吗？”


陈凡一愣：“涵哥，你的意思是，玄一的不在场证明，是伪造出来的？”


我摇了摇头：“如果那个村子里的村民没有问题，那玄一应该就真的不是凶手，至少不是第一凶手。”


村子里的村民没有问题，他们就不会说谎，白天的时候，村里那么多村民都看到玄一了，按照警方的调查结果，每个时段都有人去找玄一看相，或者玄一在村里作了持续的法事。村子距离那个老宅，有一公里的时间，来回加上杀人的时间，就算玄一谎称自己去上厕所，都来不及。


而夜间，那两兄弟还起床上厕所了，他们看到玄一在打坐睡觉，这也使得玄一没有连续、充足的时间可以作案，而且，大家都挤在一间砖房里，如果玄一出门，不可能没有人发现。说到这里的时候，陈凡应和了：“没错，队里的人说，玄一是睡在最里面的，他要出来，必须跨过那两兄弟，而且门是破旧的木门，一打开就嘎吱作响，声音非常大。”


虽然没有亲自去调查，但是根据目前警方的调查结果，玄一的确没有作案的时间，不在场证明，也是千真万确的。但问题就出在，玄一为什么要去那个村子。玄一千里迢迢从港区到京市，也没见他怎么受苦，可见，他的盘缠很足。


三松观的香火钱很充足，玄一出远门，肯定带了不少钱，他完全可以住旅馆。若说是怕被警方查，他没有任何把柄在警方手里，根本不怕警方查才对，如果说怕我和罗峰查，他也可以去比较隐蔽的旅馆住，根本就没有必要去和村子里的村民挤一间。


玄一爱清静，这是三松观上的道士都知道的，或者说，大部分道家中人，都爱清静。


不仅如此，玄一和他们非亲非故，还不辞辛劳地把自己的所有时间都空出来，又是为村民看手相，又是为村里做法事，有些太过好心了。玄一是个道士，但是在三松观上，很低调，除了为大家讲讲道，没有什么其他的表现，大家也只是传言玄一不老，传言他道行很高，但是从来没有人见他展现过。


正因如此，我才觉得玄一的不在场证明，太过刻意了，刻意到那几天的时间，每个时段都有人可以为他证明。陈凡已经明白我的意思了，他有些惊讶地张大了嘴巴：“涵哥，你的意思是，玄一不是凶手，但是他可能知道那道士会死，所以怕警方怀疑他，所以早早地就做准备？”


我点了点头：“所以说，他有问题，他去见那道士干什么还不知道，必须要找到他。”


陈凡想了想，有些不确定地问我：“涵哥，你觉得玄一有没有可能是间接凶手，或者帮凶？”


我摇头：“可能性不大。如果玄一是帮凶的话，他不会去四合院外面晃悠，让王雅卓的人注意到他。我现在甚至有些怀疑，他是故意引起王家人的注意，让大家知道他和道士去了闹鬼的宅子。”


陈凡问我王雅卓是谁，我这才反应过来，陈凡没有见过王雅卓，也不知道王鉴明是什么人。罗峰比较高调，不少人知道他的身份，但是没有证据，也没见罗峰做了什么违法犯罪的事情，所以没有办法。


但是王鉴明，属于藏得很深的那种人，至少陈凡这种等级的警察，对他没有多少了解。


我转移了话题：“你想个办法，我要去见Z女星。”

案二 养小鬼的女星 第067章 梦，车库


陈凡一愣，下意识地说女星Z哪是谁都可以见的。但是被我一个白眼，陈凡把后面的话生生地吞了回去，我拍了拍陈凡的脑袋，嗤笑了一声：“记住，你是警察，不管是谁，只要是犯罪嫌疑人或者证人，你想见，就都能见。”


失踪案发生之后，警方已经和Z女星有过接触了，Z也称道士失踪当天，的确和她见过面。只是，当时和Z接触的，不是陈凡罢了。陈凡这才反应过来，他马上点了点头，说他会尽快去安排。


又和陈凡聊了一会之后，陈凡离开了。已经很晚了，我和小鬼都很长时间没有闭眼，准备睡觉的时候，我发现小鬼又和上次一样在抽泣，这一次，我没有再问小鬼原因了。我知道，小鬼一定是又想玄一了。


虽然小鬼从小被驯养，但是她自己根本就辨别不了玄一那样对她，究竟是好还是坏。或许，在小鬼的潜意识里，生活就应该是那样：住野外，吃生肉。过了很久，小鬼终于才慢慢入睡，我也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睁眼的时候，小鬼已经醒来了，看到小鬼手里拿着的东西时，我的心猛地揪紧了，那是一把枪，枪已经上了膛，我刚想叫小鬼放下枪，小鬼的嘴角就扬起了一抹诡异的弧度，我瞪大了眼睛，下一秒，小鬼突然把枪口对准了我。


小鬼，扣动了扳机，一声巨响，子弹朝着我打了过来……


我全身一颤，猛地坐了起来。我身上已经被冷汗浸满了，这是个梦，但是太真实了，我甚至能感受到子弹打进我胸口的刺痛感。小鬼已经醒过来了，她叫了我一声，我发现，小鬼正站在床边，盯着床底看。


我皱起了眉头，马上下了床，我问小鬼在看什么，小鬼指着床底，问我床底的箱子里，装着什么。我神色复杂地看了小鬼很久，最后还是俯下身，把那个箱子抽了出来，打开箱子，两把枪和一堆子弹露了出来。


小鬼伸手要去拿，我猛地喝了一声：“不要动！”


小鬼马上把手缩了回去，她有些委屈地看着我。小鬼的样子有些可怜，但是刚刚的那个梦，就像真的发生了一样。我告诉我小鬼，这些东西，绝对不允许她碰，否则，我就不要她了。我没有对小鬼这么凶过，小鬼的眼泪落了下来，点头向我保证，绝对不去碰这些东西。


这两把枪和这些子弹，已经藏在床底一整年的时间了，我没有再用过。这些东西，是我在混社会的这些年里，想进办法搜集来的。枪支管制非常严格，我很少会把它们拿出来。我放心不下，还是把箱子推到床底最里面，还用杂物挡了起来。


到下午的时候，敲门声又响了，本以为是陈凡来找我了，但门一打开，外面站着的，是王雅卓。我微微一愣，最后皱起了眉头，知道我住处的，没有几个人，王雅卓肯定是利用她的人，查到了。


也就是说，我可能被跟踪了。


我有些不悦，但还是把心里的阴冷收了起来，我问她来找我干什么，王雅卓低着头，想了想，说想去看看罗峰。


“你知道罗峰在哪里，为什么要来找我？”我问。


王雅卓还是低着头，半天没说话。我没有问太多，我本来就要去医院，所以收拾了一下之后，就牵着小鬼，带着王雅卓往医院去了。路上，我问王雅卓怎么老是一个人出来。王雅卓是王鉴明的孙女，王鉴明家大业大，觊觎王家财产和势力的人不少，和王鉴明结仇的人，肯定也不少。


王雅卓摆了摆手，说从小到大，不管是上学还是出门，王鉴明都派人跟着她，她觉得很不自由，好不容易王鉴明出趟远门，她才把跟着自己的人都甩开了。小鬼被我凶过之后，一直闷闷不乐。


本来和王雅卓很有话讲，但一路上，小鬼一句话都没有说。


到医院之后，罗峰正在抽烟，他单独住一个病房，护士也没有管他。看到王雅卓，罗峰马上把烟掐灭了，对王雅卓道谢，说是谢谢她送来了水果。王雅卓很大方地说了不客气，之后，病房里就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气氛有些尴尬，罗峰偷偷朝我使眼色，示意我想办法把王雅卓支走。巧合的是，王雅卓自己主动说要去上卫生间。王雅卓离开病房之后，罗峰长舒了一口气，问我怎么把王雅卓带来了。


我笑了笑：“我看她长的也不错，你如果喜欢，就要了吧，她想来见你，还先去找了我，或许是不好意思吧。”


罗峰愁眉苦脸地摇头：“就是这个女人，我招惹不起。”很快，罗峰又说传闻中王雅卓怎么喜欢整人，怎么刁蛮任性。病房的门重新被打开的时候，罗峰马上闭嘴了，王雅卓问我们在聊什么，我笑而不语。


罗峰转移了话题，他问我案子调查的怎么样了。我把陈凡告诉我的调查结果跟罗峰说了一遍，罗峰眉头紧锁，听了我的分析，他也觉得玄一的不在场证明太过刻意了。我让罗峰再想办法替我找玄一，罗峰还没有开口，王雅卓就抢着说，她也愿意帮忙。


在病房又坐了一会，王雅卓说她得回去了，不然王家的人找不到她，一定又着急了。王雅卓走了之后，一直没有说话的小鬼，终于开口了：“方涵哥哥，王雅卓姐姐真好。”


罗峰感觉到小鬼今天有些不对劲，趁着小鬼在一边玩的时候，罗峰悄悄问我怎么了。小鬼的听力很好，我和罗峰的声音，压得很低。我把自己做的那个梦还有小鬼发现枪的事情，告诉了罗峰。


罗峰叹了口气，说虽然是个梦，还是让我多长个心眼，毕竟，小鬼身上的谜团，太多了。


傍晚的时候，陈凡终于给了我消息，通过电话之后，我离开了医院。陈凡正开着警车，在医院外面等着我。陈凡没有带警察，我一上车，陈凡就告诉我，他已经联系了Z女星的经纪人，好不容易才争取到今晚面谈的机会。


一开始，Z女星的经纪人还很不愿意，陈凡发了火，对方这才答应下来。陈凡手握方向盘，也有了底气：“这些明星，还真当自己可以对警方耍大牌了！”


据说，Z女星还将在京市待两个月，她正在拍一部戏，经常往影视城跑。剧组考虑到Z女星住酒店不习惯，特地给她租了一套豪华套房。Z女星没有通告的时候，一般就住在那套房里。


套房的位置比较隐蔽，据说是除了警方还有剧组自己的人，没有其他人知道了。


车子停在地下车库之后，陈凡给Z的经纪人打了电话，Z的经纪人让我们在地下车库等着。我和陈凡等了好一会，Z的经纪人还是没有来，陈凡有些不耐烦了，嘴里骂了句：“妈的，真当自己是大明星了？”


地下车库的光线很暗，只有几盏照明灯忽明忽暗的，我抬头看了那几盏照明灯，仔细听，还能听到电流受阻发出的声音。我问陈凡觉不觉得奇怪，陈凡点了点头，说他觉得这个地下车库，瘆得慌。


照理说，这么高档的一个小区，地下车库的灯，应该时常维修，不应该会出现短路的情况。我正奇怪着的时候，突然听到了一阵脚步声，地下车库一个人都没有，停满了车子，那阵脚步声回荡在空旷的车库里。


那脚步声越来越大，感觉也越来越近，可是，我们却愣是半天没有看到一个人影……

案二 养小鬼的女星 第068章 见鬼？女星的住处


一开始，我们还在等着那个人出现，但是直到那脚步声大到，好像就在我们的身后时，我们才发现诡异之处。我们猛地回头，我们的身后，一个人都没有，就连小鬼，都不知道那声音是从什么地方传出来的。


地下车库的灯，闪得更加厉害了，没过多久，灯就彻底不亮了。整个地下车库，陷入了一片黑暗，陈凡有些慌了，因为那脚步声还在继续回荡着，听那声音，就像有人正在我们身边走一样。


陈凡问我要怎么办，我冷静了下来：“慌什么，去车上拿手电筒。”陈凡闭了嘴之后，摸索着去车上拿手电筒了，地下车库暗得有点吓人，我只能勉强看到身边小鬼的身影，陈凡还没有拿到手电筒，地下车库里的脚步声又多了一道。


我转身一看，身边的小鬼又不见了。我立刻反应过来，多出来的脚步声，是小鬼的，我马上顺着脚步声的方向追了上去，我嘴里喊着小鬼，让她不要跑，但是小鬼也没有出声。小鬼的速度很快，她适应黑暗里的环境，但我却不适应，我很快就跟丢了。


地下车库，一下子又变得安静异常，脚步声没了，我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正着急的时候，身后一道光束打了过来，陈凡气喘吁吁地跟了上来，他递了一把手电筒给我。我嘴里骂了声，又和陈凡在车库里找小鬼。


车库里的停车位有不少，车子很多，我们几乎把每个角落都找了一遍。我们一边找，一边叫小鬼，可是小鬼却没有任何回应。陈凡有些着急了，我又叫了几声，小鬼终于答应了我一声，我顺着声音的方向走去，很快，我在一辆车的后面看见了小鬼。


小鬼正站着，手电筒的灯一打过去，我才发现，车后面，不只有小鬼一个人。有一个头发很长很乱的男人，正坐在地上，他背靠着墙，像是正在昏睡，走近一看才发现，男人的手上拿着一个酒瓶，他的身上，酒气很重。


陈凡小心翼翼地走到那醉汉的面前，确认他有呼吸之后，陈凡才松了一口气。陈凡问我是不是刚刚这个醉汉弄出来的脚步声，我摇了摇头，这个男人，身上的酒气太重了，不像是在装醉，这么醉的情况下，他肯定没有办法制造出那样的脚步声。


陈凡试图叫醒醉汉的时候，醉汉突然猛地抬起了头。手电筒的光打在男人的脸上，看上去有些吓人。男人满脸胡茬，也不知道多少天没有剃了，他的两只眼睛瞪得很大，眼球里还布满血丝。


男人醉醺醺地喝了一声，陈凡往后退了几步。陈凡身上穿着警服，他似乎没想到这男人竟然敢这么凶悍地对他。陈凡从身上抽出警棍，刚想问话的时候，地下车库的灯一下子又亮了起来。


我算是看清了这个男人的全身。他的身上很脏，看上去很落魄，灯亮起来之后，醉汉颤颤悠悠地站了起来，嘴里迷迷糊糊地说着什么，我听了半天也没有听懂。男人跌跌撞撞地要往外走，每走几步，就要跌倒一次。


我盯着这个男人的背影，陈凡正准备上去拦住他，但他的手提电话又响了。刺耳的铃声在地下车库里回荡了很久，陈凡接电话的时候，我注意到那个男人的身形突然猛地一颤，随后，他惊恐地四处看了起来，好像在找什么似的。


最后，男人突然死死地盯着一个方向，我转过头，那是地下车库的角落，黑漆漆的，我顺手把手电筒的方向挪了过去，那里什么都没有。可是，男人就像见了鬼一样，叫了一声之后，跌跌撞撞地冲了出去，一副很害怕的样子。


陈凡挂断电话之后，骂了句：“这醉汉抽什么疯？不知道是哪里来的穷醉鬼。”


我回答陈凡：“这个人或许不太简单，你打电话通知一下附近的民警，看能不能跟上这个人，查一下。”


之所以觉得这个人不简单，是因为我刚刚眼睛一瞟，在男人的手腕上，扫到了一块手表，那手表，一看就很贵，不是有钱人家，绝对戴不起。但是这个男人却落魄到蹲在地下车库里，我觉得有些问题。


陈凡马上照做了。


电话是Z女星的经济人打来的，陈凡说对方有些抱怨，因为他没找到我们。我们一路朝原来停车的车位走去，路上我问小鬼为什么又自己一个人跑走了，小鬼说了一句差点让陈凡吓破胆的话：“这里有鬼。”


陈凡手里的手提电话差点落在了地上，小鬼的话，再联系之前地下车库照明灯的异常，以及那奇怪的脚步声，的确让人觉得背脊发凉。我让小鬼详细说说，但是小鬼也说不清楚，只说她感觉这里就是有鬼。


我皱着眉头，仔细想着小鬼说的话。不知不觉中，我们已经走到了原来的地方，Z的经纪人已经在等着我们了。是个大约四十多岁的男人，头发染成了金黄色，戴着墨镜，身上穿的金光闪闪的。


他有些不耐烦，告诉我们他的英文名叫CharlieWong，说是让我们叫他查理就行。听他的口音就知道，他是土生土长的港区人。象征性地握了手之后，他带着我们上了地下车库的电梯，电梯摇摇晃晃的，我看了几眼查理，问他知不知道刚刚地下车库停电的事情。


查理微微一怔，反问了一句：“又停电了？”


我笑了笑：“查理先生，什么叫又停电了？”


查理的脸色有些不自在了，他告诉我们，最近经常听到有人说地下车库的照明灯忽明忽暗的。查理没有多说，但他的表情告诉我，这个地下车库，分明就有问题。我想起刚刚那个醉汉，就问查理有没有在地下车库见过那个醉汉。


查理摆了摆手，有些懊恼地告诉我，他的确见过，停车的时候，还差点把他给碾了。


电梯门开了，查理带我们到了一间房间外面。我发现，房间外面站着好几个身穿黑色西装的大汉，看上去是保镖。那几个保镖要求我们提供证件给他们，否则就不让我们进去，查理也是这样要求的。


陈凡掏出证件之后，查理总算肯放我们进去了，但是我们进门前，查理说Z的档期很满，还需要休息，只允许我们交谈二十分钟。查理一个男人，叽叽喳喳，阴阳怪气的，倒是很符合大众对很多男性经纪人不男不女的印象。


进了屋子之后，浓重的烧香味就冲鼻而来。


屋子里也没有开灯，天还没有黑下来，我发现，屋子里的窗帘也没有拉开。陈凡低估了一声，说Z的家里，怎么阴森森的。房子很大，我们进了客厅，很快，我在客厅的桌子上，发现了一个佛牌，佛牌前面还有一个香坛，里面插着三根烧香，看样子才刚刚被点燃没多久。


女星Z不在客厅里，陈凡有些不满：“明明约好了，这时候耍什么大牌！”


陈凡走到了卧室门外，开始敲起门来，敲了半天，Z也没有出来，陈凡越敲越大声，而我则拿起了那个佛牌，看佛牌的样式和上面的字样，应该是泰国的佛牌。传言不假，Z经常到庙堂里求神拜佛，请佛牌，在东南亚的一些国家，很流行。


把佛牌放回去的时候，小鬼突然打开了桌下的柜子，她指着里面，让我看。


我的目光往柜子里一扫，柜子里，坐着一个小孩……

案二 养小鬼的女星 第069章 女星Z


陈凡没把Z女星喊出来，抱怨着走了过来。看到柜子里的小孩时，陈凡也吓了一跳，我挥了挥手，让陈凡去把窗帘拉开。傍晚，太阳快要下山了，屋子里有了光线之后，我松了口气，因为那根本不是一个小孩，而只是一个古曼童人偶罢了。


但是，陈凡并没有因此放松，反而更加神经紧绷了，因为这个古曼童，和我们之前见过的，都不一样。一般的古曼童人偶，只有人的手掌那么大，或者再大上一些，可是，我们看见的这个古曼童，足足有一个三四个月的婴儿大小。


这个古曼童，脸颊边的肉很多，两边的嘴角也微微上扬着，它的表面都被颜料涂满了，是肉色的，和真人的颜色非常接近。古曼童人偶坐在柜子里，两只手掌合在一起，像是在拜佛。


不要说光线不足了，就算此刻光线充足，我还是觉得这个古曼童人偶和真人很像，特别是它嘴角的笑容。诡异的地方，不止这一点，更加让人有些胆寒的是，这个古曼童，只有嘴在笑，它的脸部表情，分明是紧绷着的，而它的两只眼睛，凶光毕露。


在大家的认知里，人的一张脸，同时只能有一种表情，至少不能同时有两种矛盾的表情，否则会非常不协调。这个古曼童，就是一张脸有两个表情，如果只看嘴部，会让人觉得这个人偶很慈悲，而只看眼部的话，会让人觉得这个人偶透露着邪气。


最可怕的是，不知道为什么，我竟然不觉得古曼童的这张脸不协调。


陈凡吞了口唾沫，说这个古曼童有些吓人。我伸手，想去摸摸看这个古曼童是用什么造成的。我的手还没碰到古曼童，卧室的门突然打开了，有人用非常尖锐的声音对我们喊：“不要碰！”


我马上把手缩了回来，转过头一看，是Z女星。


Z女星本人，比照片上还要漂亮不少，但她走近之后，我发现她的脸色不是很好看，眼圈也有些发黑。女星把我们推开了，她马上关上柜子的门，语气不善地问我们为什么要乱碰她的东西。


本来陈凡还有些不好意思，但见Z说话这么不客气，他也来了脾气，他对Z女星怒喝：“你知道我是来办案的吗，既然在房间里，为什么我敲门你不开？”


Z深吸了一口气，不再说什么了，而是朝着柜子的地方拜了拜，这才转身。我还以为Z是要招呼我们坐下，但没想到，她直接绕过沙发，走到窗前，又把窗帘给拉了起来。客厅一下子又暗了下来。


Z这才坐下，让我们也坐。我和陈凡都站着没有动，Z女星用她非常不标准的普通话问我们：“为什么不坐，查理跟你们说了吧，我们只交谈二十分钟，你们应该进来有一会了吧？算十分钟，你们还有十分钟。”


陈凡彻底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陈凡这个人，平时比较怕事，来之前，他也是对Z女星有些期待，毕竟是明星，但此刻，他也来了火，可见Z有多让人受不了。陈凡没有再压低自己的声音：“Z女士，我们现在怀疑你与一起我们正在调查的案子有关系，警方来问话，请你如实回答，这是你的义务！”


陈凡的声音，把等在外面的查理给引进来了。查理自然是帮着Z说话的，问我们怎么这么不礼貌，还硬要把我们赶走。保镖也进来了，他们还想直接动手，我直接揪过查理，给了他一个过肩摔，踩在了他的身上。


查理嘴里喊着疼，还说要告我们。


我冷冷一笑：“不要拿港区的那一套来对付我们，这里是京市。”


Z站起来，说要告我们警察动手打人，我盯着Z，目光阴冷了下来：“先动手的，是你们，警察有权力动手。我再说一遍，这里是京市，你们要和我谈法律，那我告诉你们，立案管辖的规定，可以约束你们，从现在开始，谁再阻碍我们办案，我们直接把你们带回警局。”


说完，我抬起了自己的脚。陈凡的脸色有些难看，我看得出来，陈凡有些担心，如果被媒体曝光，舆论压力足以让他卸任了，尽管陈凡没有犯错。查理站起来之后，揉着自己的胸口，他还想说什么，我就威胁了起来：“Z果然和传闻中一样，养古曼童，而且脾气很差，狗仔和记者，应该会感兴趣。”


查理说不出话了，最后，他做了让步，让那些保镖都出去了。我们都坐在沙发上，Z让我们有话快问。我抬头看了看，问Z能不能把灯开了，Z说她在家喜欢暗一点。我嗤笑一声，没有再询问Z的意见，直接站起来，把灯开了。


灯开了之后，Z下意识地挡住了自己的脸，陈凡掏出纸笔，准备开始做询问笔录。仔细观察之下，Z的脸色看起来更差了。我第一个问题问的就是Z为什么脸色会这么差，Z和查理都是一愣，他们没想到我会问这样的问题。


查理有些不高兴：“警察先生，这和你们调查的案子有关系吗？”


我微微一笑：“有关系。我想知道Z女士是不是因为和案子有关系，所以心神不宁，脸色不好。”


查理：“Z每天那么忙，脸色差很正常。”


Z也非常不耐烦，她的架子有点大：“你们到底要查什么案子，我很忙，ok？”


我这才把道士死的事情告诉Z，话说出口的时候，我非常仔细地观察Z的表情。Z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吓得马上站了起来，她表现出来的，不是吃惊，而是恐慌。人的表情可以伪装，但是一些表情的细节，却很难隐藏。


心理学中，称这些表情细节为微表情。


陈凡见女星Z的反应之后，顺着试探性问了一句：“人是你杀的？”


我没有阻止陈凡，而是饶有兴致地盯着女星Z。Z还没开口，查理就着急了，让我们不要瞎说。


陈凡笑了笑：“那你那么害怕干嘛？”


Z慢慢坐回到了沙发上，她的肩膀在发抖。查理坐到Z的边上，拍着Z的肩膀。


其实，我知道在不是装出来的前提下，Z会这么恐慌，绝对不是因为她杀了人。假设她杀了人，又知道我们来找她问话，她早就该做好准备，也该知道我们来找她问话，是关于道士的死，不可能会因为我们的一句话就吓得没了魂。


这其中，另有隐情。


查理安慰了Z很久，Z的情绪才慢慢平复了下来。她抿着嘴唇，犹豫了好一会，才问我们：“吴道长他真的死了？”


陈凡点了点头：“警方已经辨认了尸体，死者的确为吴青山。”


吴青山，是那个道士的姓名。


Z的嘴唇颤抖着，又是沉默了很久之后，她问我们是怎么死的。


我把我们在闹鬼的老宅里，看见的尸体，还有那些用人体制成的古曼童，以及密密麻麻的古曼童堆，所有事情，我全都告诉给了Z。Z的表情越来越惊恐，特别是听到古曼童三个字的时候。


陈凡偷偷问我Z为什么会这么害怕，我扭过头，朝着那个柜子扫了一眼。如果我推测的不错，教Z养古曼童的人，真的如外界传言的一样，就是吴青山。吴青山离奇死亡，所以Z也开始有些怕了。


“Z女士，希望你把你和吴青山之间的关系，还有吴青山失踪当天，和你的交谈内容，全部告诉我。”我说。


可是，我的话音刚落，Z却像发了疯一样，冲进了自己的房间，把门关上了。

案二 养小鬼的女星 第070章 凶器，分外眼红


见Z女星又把自己锁在门里，陈凡又去敲门，但是Z怎么都不肯出来了。查理有些为难，他求我们，让我们先回去，说等Z冷静下来，再安排我们见面问话。查理向我们做了保证，说一定会再安排。


我想了想，答应了下来。下了电梯，我们又回到了那个阴暗的地下车库，陈凡哆嗦了一下，问小鬼是不是确定这里有脏东西。小鬼非常肯定地告诉我们，这个地下车库里，一定有鬼，而且，小鬼说，刚刚在Z的家里，她也感觉到那地方有鬼。


小鬼的说法非常模糊，细问之下，小鬼甚至不知道鬼是什么东西，她也说不清是怎么感觉到地方有鬼的。小鬼的身上谜团太多，包括她说自己也是鬼。小鬼的表达能力一般，有些事情，问多了，也没有结果。


我们上了车之后，陈凡迅速把车子开出了地下车库，出来之后，陈凡才终于松了口气。他问我接下来要怎么办，我考虑了一下，让他问问之前那个醉汉跟上没有，陈凡马上打电话向附近的民警确认了一下，结果是，附近的民警没有发现什么醉汉。


女星Z的家还有这个地下车库，很奇怪。我让陈凡随时和查理保持联系，尽快安排第二次见面。陈凡把我和小鬼送回家里之后，开车走了。


一个晚上过去，第二天起来的时候，小鬼又是醒着的，她和昨天一样，站在床边，盯着我的床底看。我皱起了眉头，语气比平时严厉了一点，我问小鬼一直盯着床底看干什么，小鬼这才告诉我，她觉得箱子里的东西很眼熟。


我一惊，箱子里装的是枪和子弹。


但是，不管我怎么问，小鬼都说不出为什么会眼熟了。我心里有些闷，小鬼敏锐的观察力，帮了我好几次，但是她也不断地在给我制造谜团。我想着的时候，小鬼竟然蹲下身，想要钻进床底。


我马上把她抱出来，骂了一句：“你忘记我说过什么了吗？”


被我一凶，小鬼的眼泪掉了下来，她点头：“方涵哥哥说，不让我碰箱子里的东西。”


我没有心软，小鬼有时候的举动，太过危险了。


“从今天开始，你不仅不能碰床底的东西，也不能像昨天那样，突然看到什么东西，就跑开了，知道吗？”我一开口，小鬼哭得更凶了，她一个劲地点头，最后哽咽着问了一个问题：如果她看到玄一，能不能追上去。


小鬼的眼里满是期待，我深吸了一口气，摇头：“如果看到他了，跟哥哥说，我一定会帮你找到他。你如果再让我担心，哥哥就不要你了。”


最后，小鬼还是哭着答应了。


整理了一下，我接到了陈凡的电话，他说警方有最新的进展了，而且，他有些为难地告诉我，可能需要请罗峰去一趟警局。警方的鉴定结果出来了，古曼童堆里，有很多罗峰的血，他瞒不过去。


警方的系统里，有罗峰的血液样本。但是，我马上就拒绝了，罗峰这个时候，不适合去警局。我想了想，说我会到警局里，向警方交待。


一个多小时之后，我到了警局。除了上警校的时候在警局里实习过，这么多年来，这是我第一次进警局。陈凡已经在等我了，他告诉我，罗峰不能到警局来，但是警方肯定是会到医院问话的。


我已经跟罗峰通过气了，所以也不着急。


到警局之后，有两个警察对我问了话。陈凡之前说我是他的特殊勤务，这个身份已经不能随意更改了。让警方怀疑的是，为什么我作为陈凡的眼线，会跟罗峰一起出现在那个闹鬼的老宅里。


陈凡坐在一边，他没有开口，看上去有些懊恼。


我没有犹豫，直接说：“凡哥在查罗峰，我是罗峰身边的卧底。”


陈凡有些吃惊。罗峰的名号，这一带的警察都听过，谁都知道罗峰是港区帮会的话事人，但是到了大陆之后，罗峰没有做违法的事情，开的公司也是清清白白，没有落下可以供警方查的把柄。


问我话的警察也有些吃惊，扭过头问陈凡：“你竟然在查罗峰？”


陈凡只好尴尬地点了点头。


警察继续问话，我把和罗峰串通好的说法说了出来。我告诉那警察，是罗峰听说宅子闹鬼，一时兴起，就去那宅子看了看，没想到真的被人伤了。我明里暗里地提示那警察，伤罗峰的人，可能和吴青山的案子有关系。


问不出什么之后，我出了办公室。陈凡和我出警局之后，又去了鉴定中心，我要亲自看看那尸体。陈凡也把最新的卷宗材料带了出来，翻了翻，凶器已经找出来了，是一个铜制实心的古曼童，准确地说，数次击打吴青山后脑的，是古曼童的头。


古曼童的头是球形的，这和我之前分析的凶器模样，吻合。警方之所以确定凶器是古曼童，是因为整个犯罪现场，只有那么一个铜制实心的古曼童，属于重物，并且，古曼童的头部，发现了吴青山的血迹和体表分泌物。


我看了那个古曼童的照片，除了材质之外，和犯罪现场的其他古曼童，并无区别。而那个古曼童上，也没有可疑人物的指纹和掌纹。


如我所料，警方没有办法通过犯罪内的足印锁定犯罪嫌疑人，因为犯罪现场的足印，实在太多了。警方初步认为，那些足印，或许有凶手留下的，但是其他大部分，都是胆大的行人落脚休息时留下的。


很快，我们到了鉴定中心，有陈凡的帮助，我非常顺利地进入了停尸房。


吴青山的尸体被单独放在了一个停尸房里，偌大的停尸房，到处都是停尸台，但是却只有吴青山一具尸体。


停尸房里，充斥着福尔马林的味道。


尸体已经经过处理了，尽管没有之前肮脏，但是看上去，还是有些恶心，特别是尸体的脸部，既被剥了皮，五官又都被挖出或者剜下。我仔仔细细地近距离观察了尸体，这个时候，陈凡也找来了尸检报告。


最终的尸检报告，和陈凡之前和我说的法医初步的分析，没有太大的出入，唯一不同的就是，死者的死因，不能百分百地被确认为脑部遭到重击。死因分析是个复杂的过程，很多刑事案件，法医会给出多个可能的死因。


法医在尸体的体内，发现了迷药成分。所以，法医认为死者在死前，可能已经被迷晕，没有力气了，脑部遭受的重击，也未必直接让死者死亡，因为，死者的全身肌肉非自然紧绷，似乎遭受了很大的痛苦。


法医给出的一项推论，让人胆寒：凶手可能在吴青山没有完全死亡的情况下，挖走了吴青山的眼睛，剜下吴青山的鼻子，还割走了吴青山的两瓣嘴唇和两只耳朵，所以死者才会全身肌肉紧绷。


念出这项结论的时候，陈凡下意识地朝自己脸上摸了摸。


人没有死就毁坏人的面部器官，死者在死前，一定遭受了非常不人道的痛苦。


我皱起了眉头，从停尸房出来的时候我的心情有些沉重。


往外走的时候，突然有人叫了我的名字，我回过头，看到了一男一女，这两个人，我都无比熟悉。


女的，是我在警校时候的女朋友。


男的，是让我被警校开除的罪魁祸首。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我突然想起了几年前，这两个人从宾馆里走出来时候的场景……

案二 养小鬼的女星 第071章 男人，女人


这两个人的名字，我永远都不会忘记。


男的，叫龚元海。


女的，是唐佳，我在警校时期的女朋友，这辈子的第一个女朋友，也是到目前为止的第一个。叫住我的，就是唐佳，我死死地盯着这两个人，心里阴沉到了极点，我突然看不透唐佳的心，我不知道她为什么有勇气叫住我。


龚元海和唐佳并肩站在一起，唐佳的身上，穿着警服，他们朝着我和陈凡走了过来。陈凡搞不清楚状况，看到唐佳肩上的警衔比他高，还笑面嘻嘻地伸出手要去和唐佳握手，嘴上还问唐佳是不是我的朋友。


唐佳伸手要和陈凡握在一起的时候，我按住陈凡的肩膀，直接转身就要走。但是唐佳却大步地挡在了我的面前，唐佳神色复杂地盯着我，我在她的脸上，看到了愧疚，甚至还带着一丝同情和怜悯。


“方涵，我要和你谈谈。”唐佳对我说。


我摇了摇头，冷漠地回答：“我和你没有什么好谈的。”


唐佳有些尴尬，欲言又止。陈凡想插话，但是被我一个冷眼阻止了，他站在一边，鉴定中心里人来人往，但唯独我们几个人像被冰封住一样。我再次转身想要离开的时候，龚元海又挡在了我的面前。


我冷冷一笑，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领，把他甩到了一边。龚元海身上西装笔挺，一个踉跄，差点摔倒，这下，鉴定中心里所有的人，都把目光放在了我们身上。龚元海长得很清秀，脸方方正正的，胸前的领带，系得整整齐齐。


“女人就算了，你也以为你是女人，我不会对你动手？”我扬起嘴角，玩味地盯着龚元海。龚元海扶了扶他的细框眼镜，叹了口气，满脸歉意地告诉我说，他想让唐佳把当初没有对我说完的话说了，无意冒犯。


龚元海表现得非常有礼貌，像极了一个绅士，但也只是像而已，我知道，他的歉然，全都是在做样子，装给唐佳看的。我能看穿，唐佳和陈凡却看不穿，陈凡走到我的身边，低声劝我有话好好说。


而唐佳，更是直接有了点小脾气。她大步走到我的面前，没有压低自己的声音：“方涵，你怎么会变成这样，以前的你，不是这样的！”


我眯起了双眼：“我怎么样？”开口的时候，我举起了自己的手，放在了唐佳的脸上，手慢慢地往下滑，眼看就要到她的胸口了：“是这样？”


唐佳没有躲，只是肩膀都气得颤抖了起来。龚元海按捺不住了，他一步跨过来，要按住我的手腕，只是，我轻轻一抽手，龚元海抓了个空。我退后了几步：“你真的以为我会动她？放心吧，我不碰肮脏的女人，她是你的。”


我转过了身，带着陈凡朝鉴定中心的大门去。龚元海在我的背后喊：“方涵，感情不能勉强，是我对不起你。但是，我和唐佳都不希望看到你自暴自弃，你在警校有污点，但是只要肯改，大家都会原谅你，你不要再和罗峰走得那么近了！”


龚元海的话，让我停住了脚步，陈凡诧异地盯着我，愣愣地问了我一句：“涵哥，你是警校生？”


我的嘴角带着些苦涩，龚元海的一句话，让很多人都用怪异的目光盯着我，这种目光，在我离开警校的那天，也感受过。龚元海一直都是个心机很重的人，他的城府深到，能骗过所有人。


我依然知道，他是故意这么大声喊的，为的就是让我难堪，也是说给他身边那个女人听的。果然，我听到了唐佳诧异的声音，她在问龚元海我是不是真的跟罗峰走得很近。之后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因为我已经大步地离开鉴定中心，回到了陈凡的车里。


陈凡上了车之后，没有开车。他的手握着方向盘，但看我阴晴不定的表情，他也不敢来和我说话。沉默了很久，外面突然飘起了的细碎雪花，冬天马上要过去了，这场雪，将是京市的最后一场雪。


“方涵哥哥，那个人是坏人。”小鬼坐在车后座，突然对我说。小鬼说的是龚元海，我深吸了一口气，回过头笑着摸了摸小鬼的头。我问小鬼为什么，小鬼说那个男人惹我不高兴了，所以是坏人。


小鬼让我露出了笑容，陈凡也在这个时候提起勇气，问我是怎么回事。我的目光放在他身上的时候，陈凡马上又改口了。他尴尬地说，他只是随口问问，如果我不想说，他就不问了。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


“我离开警校的那一天，天上也飘着小雪。”我说。


陈凡有些激动，我也不知道他在激动些什么：“涵哥，你真的是警校的人！难怪你会这么厉害，法医学，痕迹学，犯罪心理学，你什么都懂！”但很快，陈凡把激动的情绪收了起来，他问我为什么会离开警校，还有那两个人是谁。


提起这两个人的时候，我的语气又冷了下来：“男的叫龚元海，女的叫唐佳，唐佳是我以前的女朋友，和我同一届，主修痕迹学，龚元海比我大几届，我上警校的时候，他已经是警校的研究生了。”


我扭过头，有些嘲讽地问陈凡：“你觉得龚元海主修的什么？”


陈凡摇了摇头，我自己回答了自己的问题：“犯罪心理学。”


尽管很不愿意承认，但是龚元海的确精通犯罪心理学的研究，精通到曾经的我一步一步地踏进圈套里，无力为自己辩解，也没有人相信我说的话。我从一个受害者，变成了一个人人喊打的施害者。


离开警校之后，我几乎没有再关注过警校和这两个人。我只听说，唐佳如愿以偿地进入了警队，前途畅通无阻，而龚元海，如今已经任职一个大学的心理学副教授，前程似锦，在学术界小有名声，也经常会参加一些犯罪嫌疑人心理分析的案件侦查会议。


和他们相比，我在所有人的眼里，都只是一个社会上的小混混而已。


我盯着车窗外，陷入了回忆里去。


我听到了很多人的嘲笑，听到了很多严厉痛骂我的声音。


陈凡的话，把我拉回了现实，他问我为什么龚元海说我在警校有污点。


我没有对陈凡细说，或者说，我不想再提起这件事。我只问陈凡：“我被警校认定为一个盗窃犯，差点去坐了牢，你信吗？”


陈凡犹豫了很久之后，才摇头说他不信。只是，他说话的时候没有看着我，声音也有些底气不足。我一眼就看穿了陈凡的心思，在他眼里，我绝非什么善类，因为我和罗峰走的很近，也威胁过陈凡。


他会接近我，只是想要利用我的能力破案而已。


他不知道的是，真正利用别人的，一直都是我。


我没有放在心上，我让陈凡开车。陈凡问我要去哪里，我说今天的调查就到这里，我想要回去休息。


陈凡没说什么，把我送回了家里。回到家里之后，我没有去管小鬼，倒头就睡着了，我感觉自己很累。


一个噩梦接着一个，我是被一阵局促的敲门声吵醒的。小鬼还在我身边睡着，我迷迷糊糊地看了一眼手表，现在已经是凌晨一点多了。我翻下床，正准备去开门的时候，我突然在窗子外面，看到了一个一闪而过的人影。


敲门声停下来了，我没有开门，而是先冲到了窗户边上，霎时间，我的睡意全无，因为窗台上，放着一个信封……

案二 养小鬼的女星 第072章 有危险，又有命案？


我的家在一楼，窗户外面是一片杂草丛。那道一闪而过的人影，已经不知道去哪里了，我打开窗户，拿起了那个信封。又是一个突如其来的信封，细数下来，这已经是我收到的第三封信了。


前两封是在港区收到的，看字迹，是同一个人的，只是我却不知道是谁。匿名信，一直让我离开港区，让我去找他，还说能帮助我报仇，只是，他却一直没有透露他的身份，我也不知道要去哪里找他。


但我知道，这个人，绝对不简单，因为之前的信封里，还夹着我和爸爸以前的照片。


我没有任何犹豫地把信封打开了，里面只有一张信纸，看到纸上的字迹，我非常确定，这封信和前两封信，是同一个人写的。信纸上，只有简简单单的几个字：有危险。


我微微一怔，就在这个时候，敲门声又响了。我猛地回头，小鬼也醒过来了，我对她做了一个手势，示意她不要出声。敲门声持续了一阵之后，又停了下来，我从墙角里抄起一根钢棍，轻轻地走到了门边。


我问外面是谁，但是门外却没有回应，我小心翼翼地打开了门，门外，一个人都没有。我的家在一条胡同里，我打望了一下，没有发现人之后，刚准备回屋，我就听到了有人在叫我，那是陈凡的声音。


很快，我看到陈凡朝着我跑了过来。我皱着眉头，问刚刚是不是他在敲门，陈凡点了点头，说他打我的电话，但是没人接，所以只好抽出身来找我。我注意到，陈凡身上穿着警服，这么晚了，陈凡会穿警服，说明他是有任务。


外面很冷，我让陈凡进屋。陈凡气喘吁吁地，从桌上抄起一瓶矿泉水就拧开喝，趁着这个时候，我拿起了自己的手提电话，果然，上面有好几个未接电话的提醒，但是，我竟然完全没有听到。


我问小鬼听到没有，小鬼也摇了摇头。我马上觉得不对劲了，我睡的沉还能解释，但是小鬼从小风餐露宿在野外的人，警惕性堪比野兽，不可能好几个电话铃声都没有把她吵醒。我深吸了几口气，刚刚没有注意，刻意去感觉之下，我在空气里捕捉到了一丝异常的味道。


窗户在被我打开之前是紧闭着的，我走到门口，蹲下身的时候，果然在门下的门缝处，发现了一丝类似于灰烬的东西。我的心凝重了起来，有人用迷香，让我们睡死了过去！


我马上问陈凡刚刚敲了几次门，陈凡咽了好几口水之后，才说他是十几分钟之前来敲的门，但是没有把我们敲醒，还以为我们不在家，但是后来想想，放心不下，所以又折腾回来了。


陈凡只敲了一次门，刚刚那局促的敲门声，不是陈凡搞出来的。


我又下意识地把手里的信纸拿起来看了一遍，写信的人，是在提醒我。


我正想着那个人是谁，陈凡就问我怎么了，我摇了摇头，问他这么晚来找我有什么事。陈凡一拍后脑：“把正事给忘了，又出命案了！”


我坐在床沿：“你是准备每一起案子都找我帮忙吗？”


陈凡马上摇头：“不是，涵哥，我跟你说，我半夜被队里的电话吵醒，说发生命案了，命案发生的地方，在那个地下车库！”


我马上站了起来，我们都亲身感受过那个地下车库的诡异，我让陈凡详细地给我说说，但是陈凡说他也是在半个小时前接到通知的，他觉得问题很严重，所以就先来找我。这会，他还没有去过案发现场。


陈凡觉得不对劲，是正确的。


那个地下车库，和Z女星的住处挨得很近，而Z女星又和道士吴青山离奇死亡的案子有关系。我马上套了衣服，抱起小鬼就往外面走。车子开到那个地下城车库的时候，现场已经有不少警察了，车库外面也被拉起了警戒线。


警方出警，把很多居民都给吵醒了，警戒线外面也围了很多看热闹的居民。会住在这个小区的，大部分都是富人。现场也有很多便衣警察，陈凡很轻松地就开着车，把我带进了地下车库，把车子停在一边之后，小鬼在车上等着我，陈凡怕小鬼乱跑，还特地把车门给锁死了。


地下车库里面，还有一道警戒线，警戒线里面，才是真正的案发现场。陈凡让我等着，说他先进去打听一下情况。我也朝着警戒线里面打望，出警的警察有不少，还有几名法医装扮的人正蹲在地上。


尸体被人群挡住了，我看不清。


我正打望着的时候，地下车库里的灯突然又闪了几下，很多人都抬头去看上面的照明灯。照明灯发出了一阵电流受阻的嘈杂声，闪了几下之后，地下车库一下子又暗了下来。几乎是在同一个时间，一阵缓慢却有节奏的脚步声响了起来。


为了提取现场痕迹，有不少侦查人员手里本就打着手电筒，脚步声一响，大家都紧张地晃动着手里的手电，光束在地下车库里乱晃，看的人眼花缭乱。而那脚步声，越来越大，距离我们也越来越近。


我竟然有了和上一次同样的感觉：那脚步声，就在我的身后。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我的背脊一阵发凉，仿佛我的身后，就站着一个人。我猛地回头，借着微弱的光，我果然在我的身后看到了一阵人影。


我正准备出手的时候，地下车库的灯光恢复了，那脚步声也戛然而止。我看清了站在我身后的人，是陈凡。陈凡也被我吓了一跳，他拍了拍胸脯，把我拉到他的车边，但是车窗的一阵响动，又是把陈凡给吓了一跳。


是小鬼，她正在车里拍着车窗，好像有话要说。


陈凡把车打开，开了车窗之后，小鬼说的第一句话，就让我愣住了：“方涵哥哥，这地方有鬼。”


又是同样的话，陈凡打了个哆嗦：“姑奶奶，你为什么总说同样的话，你能不能说清楚一点？”


然而，小鬼还是说不清为什么她感觉这地方有鬼，但是她却又很笃定地重复了一遍：这地方就是有鬼。


出警的警察也开始骚动了起来，地下车库的出口和入口，都被警方拉起了警戒线，但是由于出警匆忙，还有两个地方，警方还没有封锁上：一个是上楼的电梯，另一个是上楼的步行安全通道。


我看见那些警察交头接耳，最后派出了一个七八个人的小队去那边查看。


陈凡说这地下车库实在有些瘆人，尽管人很多，但是车库还是显得空旷，阴森森的，大家每走一步，脚步声都要回荡很久，这让这个车库看起来更加吓人了。


我让陈凡别着急，问他去打听得怎么样。陈凡有些懊悔，说早知道会出事，当初就该把那个醉汉给拦下，因为，死的那个人，正是我们之前看到的那个醉汉。陈凡告诉我，法医正在现场初步勘验尸体，他刚刚瞄了一眼尸体，但是很快就又把目光给挪开了。


因为，他感觉那尸体有些吓人。


陈凡能带我混进来已经不错了，我没有办法近距离靠近尸体。


我让陈凡给我详细地说说，陈凡正准备开口说话的时候，人群里又骚动了起来。


陈凡的话被打断，他又跑过去看了一眼，地下车库，回荡着大家喧闹的讨论声。陈凡只看了一眼，就朝我跑了回来，他的表情更加难看了：“涵哥，有人在车底，发现了一个古曼童人偶。”

案二 养小鬼的女星 第073章 惊恐，劝说


这起凶案，又和古曼童扯上关系了。陈凡接着之前没有说完的话，告诉我，他看了那个醉汉的尸体，虽然只是瞄了一眼，但是大晚上的，他还是被吓了一跳。那具尸体倒在血泊里，血流了一地，陈凡问了一下，法医说血是从死者后脑流出来的。


这并不可怕，可怕的是，那具尸体仰躺着，双目瞪得浑圆，嘴巴张的很大，脸部的表情，也极度扭曲着，陈凡犹豫了一会，缓缓地对我说：“我感觉，他在死之前，好像看到了非常可怕的事情。”


陈凡这么一说，我不自觉地想起那天见到醉汉时候的场景。当时，陈凡接到了经纪人查理的电话，而那个醉汉，正一步一步摇摇晃晃地往车库外面走，但是他突然像发现了什么似的，四处张望，最后还神经兮兮地盯着一处幽暗却什么都没有的角落。


那个醉汉匆匆忙忙往外跑的时候，分明是受了惊吓。


陈凡有些进展，现在，地下车库里的每个声响，都会让陈凡的肩膀一颤。我让他不要想那么多，先去看一下Z女星，有人死在了地下车库，现场还发现了古曼童，Z女星有很大的嫌疑。


陈凡向队里交待了一下之后，和我一起坐上了电梯。电梯的声音不小，特别是开门的时候，会发出一声短促清脆的提示音，我很确定，制造出脚步声的那个人，绝对没有乘坐电梯离开，否则，电梯的声音，我们绝对能够听得到。


电梯往上升的时候，我抬头在电梯里扫了一圈，我发现了一个监控摄像头，我提醒陈凡等下回来，尽快去调取小区里的监控画面，看能不能发现什么。出了电梯之后，我们到了Z女星的房间外面。


这一层，只有两间房间，一间是女星Z住的，另一间是Z的经纪人查理住的。陈凡分别按了两间房间的门铃，但是过去很久，都没有人接听。我让陈凡不用按了，Z肯定不在家，因为门外一个保镖都没有。


陈凡打了查理的电话，过了很久，电话才有人接。陈凡问查理在哪里，听了好一阵之后，陈凡才挂断电话。放下手提电话之后，陈凡才告诉我，女星Z今天白天和晚上，都有戏份，剧组拍摄到晚上十一点多才结束，隔天一大早还有Z的戏份，所以查理和女星Z都跟剧组睡在了影视城里。


陈凡没有跟查理多说，只说等天一亮，就会去影视城找他们。查理和Z都是名人，特别是女星Z，陈凡一点都不担心会找不到他们。我们又回到了地下车库，在陈凡的提醒下，警察立刻去找监控室把监控录像给调取了。


警方派出去的小队也回来了，他们没有在附近找到可疑的人。


警方把尸体抬出了地下车库，车库被列为凶案现场，暂时停止使用了。我出小区的时候，天都快要亮了，雪没有停的意思，反而越下越大了。陈凡跟着警队回警局了，我牵着小鬼，慢慢地朝家走去。


小鬼有些开心，因为下雪了。港区这地方，很少下雪，在小鬼的印象里，她没有见过雪，她还指着路灯下飘飘洒洒的雪花，问我那是什么。但我们没走多久，就又有人叫住了我，听到那声音，我没有回头，牵着小鬼更加迅速地朝前走了。


身后的那个人还在不停地喊着我的名字，她追了上来，挡在了我的面前。


是唐佳，我们一隔好几年没有见面，没想到的是，不到十二个小时，我们就见了两次，而且每一次，都是她叫住我。唐佳的身上也穿着警服，她跑来的方向，正是那个小区。我停下脚步之后，唐佳也不说话。


我四处看了看，玩味地笑了一声：“龚元海呢，你们不是天天腻在一起吗？”


唐佳咬了咬嘴唇：“方涵，我在工作，他不可能跟来。案子发生的地点和女星Z住的小区，社会影响大，上头让我来看看。”


我打断了唐佳的话：“对不起，你在干嘛，我不想知道，你和他怎么样，我更没有兴趣知道。”


唐佳拦住了我，不管我朝那个方向走，她都挡在我的面前，我的心里也火了。牵着我的小鬼在这个时候挣脱我的手，眼看就要冲上去咬唐佳了，我马上喝止住了小鬼。小鬼面目狰狞的样子，把唐佳吓到了。


我把小鬼拉到身后，让唐佳有话快说。


唐佳收拾一阵之后，问我这几年过的怎么样。


我冷冷一笑：“唐佳，我好像和你没有任何关系了。”


唐佳：“方涵，我知道你心里不甘心，但是，感情这种事情，真的不能勉强。”


我朝前走了两步：“唐佳，你太高看你自己了，你认为我到现在心里还会不甘吗？我只是有恨而已，不是恨你背叛我，而是恨你瞎了眼，爱上我痛恨的人。”


唐佳的上齿咬着下唇，几乎都要渗出血来了。穿着警服的唐佳，没有了当年的娇弱，她被我的话，呛得说不出话来。过了很久，唐佳才抬起头，路灯把她的影子拉长：“方涵，如果不是因为我和他在一起，我想不通为什么你会那么恨他。”


我的声音冰冷：“你的记性不好啊，你记得吗，离开警校的那天我就说过，我被龚元海陷害了。”


唐佳却连想都没有想就摇头了：“他不是那种人。”


“他不是那种人，我就是。”我心里有些苦涩，但是我并没有表现出来：“离开警校的时候，你就不相信我，过了这么多年，你依然不相信我。从始至终，我在你的眼里，就该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犯罪嫌疑人。但是我告诉你，等你有一天看清龚元海那畜牲的真面目，你将会欲哭无泪。”


唐佳打断了我的话，她的脸因为生气，涨的通红：“我不准你这么说他！”


我又是一声冷笑：“你们要怎么恩爱，都和我没关系，希望你们滚远一点，不要在我的面前晃，否则，你知道，我什么都做得出来。”


唐佳的脸色很难看，她问我，知不知道现在是在威胁一个警察。


我面无表情：“这个职业，现在在我眼里，不过是一坨又脏又臭的东西而已。”


唐佳深吸了一口气，好不容易情绪才缓和下来。


“方涵，我不想再看你一错再错。你本来很优秀，没有人可以和你比，警校也是念及你的才华，才给你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你不能一错再错，不要再和罗峰那个犯罪分子混在一起了！”唐佳一字一句地对我说。


我厉声喝了一句：“闭嘴！你根本不知道当初发生了什么，凭什么对我评头论足。你只需要跟着那个畜牲，从我身边滚开。”


说完，我拉着小鬼的手，大步地走。


但是唐佳还在我的身后大喊着：“我刚刚看到你和那个叫陈凡的警察在一起，我问过别人，他们说你是他的特殊勤务，还说陈凡在查罗峰，但这根本不可能，陈凡很怕你。你不要乱打什么主意，否则，我不会放过你！”


唐佳的劝说，像是卡在我心里的刺一样，让我很不舒服。我没有再搭理她，带着小鬼离开了。


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大亮。


我没有再睡，小鬼让我不要生气，还不停地扮鬼脸逗我笑，我的心里舒服了不少。


休息了两个小时之后，我和陈凡又见面了，我们约好要一起去影视城找女星Z和经纪人查理。


路上，陈凡给了我一份资料，那是警方初步的调查结果。

案二 养小鬼的女星 第074章 Z的异常


档案袋一打开，几张照片就掉了出来。这是死者尸体的照片，果然，照片上的尸体，和陈凡向我说的一样，让人发怵。死者，的确就是我们当天看到的那个醉汉，照片上的他，胡茬比起之前更加浓密了，脸上也很脏，看上去非常落魄。


尸体的双目瞪得浑圆，眼球几乎要从眼眶里掉出来似的，那眼神，似乎在告诉我们，他在死之前，看到了非常可怕的东西。不仅是两只眼睛，还有他的嘴巴，也是张的非常大，因为天太冷，他的嘴角都有些裂开了。


除此之外，就是尸体的面部表情了。死者的面部肌肉很多地方是扭曲着的，看样子是死前受到了很大的惊吓。法医学和心理学观念认为，尸体肌肉扭曲，也就是表情，或许可以反应死者死前的一刻的心理。


大部分非自然死亡的人，尸体表情都不是正常的，大部分人表现出来的是痛苦。


虽然照片上的尸体，看上去像是很惊恐的样子，但是我也没有直接下定论。人的心理和临时反应，都是一个非常复杂的过程，表情，或许能表现一个人的内心，但是却没有必然的联系。


表情可以伪装，就算是不伪装，脸上产生的表情，也未必和内心一一对应。比如人在开心的时候，可能会面无表情，可能会笑，也可能会喜极而泣。平常的情况尚且如此，更不要说生死之际了。


陈凡听了，摇了摇头，他说想不通这表情除了代表惊恐，还能代表什么。


我想了想，继续翻了陈凡给我的资料，我没有找到法医给出的初步死因分析。至于后脑的伤口，因为尸体才被发现没多久，头发还没有被剃掉，所以伤口也被乱糟糟的头发挡着，我看不清。


陈凡说时间实在太着急了，尸体送到鉴定中心的时候，天已经亮了。他好不容易才搞到这几张照片，之后就匆忙来找我了。我把资料收了起来，说等看了伤口再说。假设尸体的表情，真的代表惊恐的情绪，那死者可能是瞬间死亡的。


死者的面部表情非常夸张，而人的情绪，一般不会长时间维持。特别是惊吓，惊吓和恐惧，有交叉，但也有不同。一般而言，恐惧这种情绪，可以较长时间维持，而惊吓，一般是瞬间性的。


如果要严格区分的话，恐惧突然达到最顶峰的那一瞬间，可以称之为惊吓，而之后，惊吓会消退，如果心里还害怕，那将转化为被称为恐惧的情绪。死者的嘴张得非常大，甚至嘴角都有些裂开，眼睛也是瞪得不能再睁大了，这一般是受到惊吓的瞬间表情。


人一般很少瞬间死亡，而只要死亡是个过程，那死者的表情，就应该会有变化，至少不会长时间连续性地表现出这种瞬间表情。但是，这种瞬间表情却被定格在了尸体上，这似乎隐隐地说明，死者还来不及变换表情，就已经彻底死亡了。


陈凡听了我说的，反问了一句：“所以，他是瞬间死亡的？”


“不确定，脑袋没有碎开，就算是后脑遭到重击，也不至于瞬间死亡。”我回答：“而且，就算是瞬间死亡，脸部表情也不该这么紧绷，人在刚死没多久的时候，身体肌肉会有一段松弛期，一般两个小时之后，才会进入尸僵状态。”


陈凡被我说糊涂了，确实，我的推测当中，有互相矛盾的地方。我突然觉得有些头疼，我不是警察，所以没有办法直接接触尸体和案件，这给我造成了非常大的不便。


影视城在快要到郊区的地方，尽管如此，这里的人还是很多，有不少人就在外面等着，只为那些影星出来的时候，看上他们一眼。陈凡给查理打电话之后，我们又在外面等了一会。这次，查理倒是没有故意拖延时间，他很快就出来接我们了。


往影视城里面走的时候，我们终于知道为什么查理这么快就出来了。


他支支吾吾地，最后说了一句：“我听说，小区里昨天晚上发生了点事？”


我马上点头：“是的，发生了一起命案，查理先生，还记得我上次在电梯里跟你说的那个醉汉吗？”


查理之前承认他在地下车库见过那个醉汉，还说当时差点把他给碾了。查理一惊，反问我：“那个人死了？”


我笑了笑：“怎么，你有话要说吗？”


其实，在第一次向查理提起那个醉汉的时候，我就知道查理有话没有对我说。查理犹豫了一会，似乎觉得事关重大，还是对我老实交待了。他说，他打过那个醉汉。问起原因，是因为那个醉汉之前竟然摸索到了Z女星的房间外面。


那个醉汉第一次出现的时候，身上还很干净，查理和保镖都以为他是不知道从哪里得知Z住处的狗仔，所以把他轰出去了。本来还担心消息传开，准备换地方，但是过了两天，查理发现并没有大批记者和狗仔到小区来，所以他也就暂时放心了下来。


没想到的是，第二次，查理和女星Z开车回地下车库的时候，又见到了那醉汉。就是那一次，查理差点不小心把倒在地上的醉汉碾死了。那醉汉似乎想去抱Z女星，查理一生气，让保镖把他打了一顿。


之后连续好几天，他们都发现醉汉在地下车库里，因为有保镖阻拦，醉汉没法接近Z的住处。查理和Z彻底受不了，准备换地方的时候，那醉汉突然又不尝试上楼了。不过，查理打听了一下，那个醉汉经常烂醉如泥地窝在地下车库里。


而且，地下车库断断续续停电的消息，也在那个时候传开了，车库本来就有些阴森，很多人甚至索性不把车停在车库里了。而查理也很少去地下车库了，他说，那天之所以会让我们在下面等，就是因为他到地下车库的时候，走的很小心，生怕被那个像疯狗一样的醉汉给咬了。


我问查理为什么那天不说，查理阴阳怪气地回答：“我怎么知道那个醉汉对你们那么重要，你们也没问。”


我不再和查理争，他已经把我们带到了Z拍摄的地方。


雪下了一夜，在地上堆起了一层不算太厚的雪花。Z正在和一个男星走戏份，但是短短几分钟内，导演喊了好几次停，看得出来，Z完全是心不在焉。导演有些懊恼，但又不好开口说Z，只得让大家先休息一会。


查理叹了口气，说自从我们见了Z之后，她就这副样子了，不管查理怎么安慰，就是不管用。


Z低着头，恍恍惚惚地朝着我们走来，她像没看见我们一样，直接绕过我们，坐到了一边。


我四处看了看，这个影视城，有些破。


查理告诉我们，因为昨天突然下雪，剧组突然决定趁着下雪天，拍一场戏，所以昨天夜里才忙到那么晚。剧组要求第二天一大早，趁着雪化掉前，再拍一场，于是查理和Z只好住在这里了。


查理说，陈凡凌晨给他打电话的时候，大家都在影视城的临时休息室里睡觉。


我向陈凡使了一个眼色，让他去问问剧组，看查理说的是不是真的。陈凡马上找借口跑开了，我则和查理一起朝Z走去。


可是，我们还没接近Z的时候，Z突然站了起来，手里比划着，嘴里还在自言自语地低喃着，只是她的声音很小，断断续续的，我听不懂她说什么。


四周聚集起来的人越来越多，突然，Z挽起了袖子，她粉嫩的手臂上，竟然到处都是可怕的抓痕……

案二 养小鬼的女星 第075章 怨念


围观起来的人，都交头接耳着，查理有些生气了，他喝问那些人看什么。在查理的怒喝声中，大家都慢慢散开了，但是我注意到，大家还是都在偷偷看着女星Z。查理有些慌了，他跑到Z的面前，摇晃了几下Z的肩膀，Z这才恢复正常。


查理赶紧把Z的袖口拉了下来，我走到Z的面前，皱着眉头问Z手臂上的抓痕是怎么回事。Z低头不语，查理似乎有意要隐瞒，他扫了我一眼：“警察先生啊，这是Z的隐私吧，好像和你查的案子也没有关系。”


查理的港区口音很浓，听得让人一阵发笑。我耸了耸肩，点头：“好，那我们就来聊聊和案子有关系的内容。”说完，我坐了下来，我看着女星Z，问道：“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上次没有说完的话了吧？”


上次提到道士吴青山死后，Z先是很惊恐，后来又像发了疯似的冲回房间了。这次，提起吴青山，Z的肩膀还是颤抖了一下，她犹豫了很久，才从喉咙里憋出了一句话：“警察先生，我怀疑，是古曼童杀了吴道长。”


Z的声音非常沙哑，她的脸上画着浓妆，看不出似否憔悴，但是她眼白处的红血丝却在告诉我，她这两天，没有睡好。我沉住了气，Z总算肯开口提古曼童了，不管是吴青山的案子，还是那个醉汉的死，都跟古曼童有关系。


我想了想，问为什么。


Z低着头，沉默了很久之后，说起了吴青山失踪当天，和她见面时候的场景。每一次，到京市，都是Z去拜访吴青山的。在Z的眼里，吴青山虽然在道观上没有什么名气，但是却是真正的得道高人，Z也首次向我承认，是吴青山教她供奉古曼童的。


尽管外界一直都在传言，但是Z却从来没有承认过。如果让媒体知道这个消息，演艺圈恐怕又要掀起惊涛巨浪了。Z说，两年前，她因为一些绯闻，迈入了事业的低谷期。那个时候，Z才刚刚成年而已。


Z说的很含蓄，我也没有说破。大家都心知肚明，Z的床照被曝光，照片很多人都看过，因为Z的表情迷离享受，Z玉女的形象大损，之后又传出Z同时和多名男子交往并发生关系，Z彻底被演艺圈冰封了。


Z告诉我，那一段时间，她很消沉。情绪消极到，甚至好几天一口饭都不吃，也是那个时候，Z得了厌食症和抑郁症，不仅吃不下饭，也睡不着觉，抑郁的情绪，让一个才十几岁的女孩，消瘦得可怕，人也像老了几十岁，皮肤也暗淡变黄了。


这一些，一点都不夸张，精神上的疾病和心理的压力，几个月内，的确可以让人变成那样。Z事业低谷期时候的样子，我也在报纸照片上领略过了。说到这里的时候，查理也叹了口气：“那段时间，真的是太痛苦了，Z自杀了好几次。”


港区的传言闹得沸沸扬扬之后，Z只好暂时离开了港区，这是查理的主意。Z说，查理是她生命里的贵人，多亏当初查理没有放弃她，她才有机会卷土重来。离开港区之后，Z就一直跟着查理，查理带Z去看了很多心理医生，但是都不管用。


眼看Z一天一天消沉，最后瘦得几乎是皮包骨头，查理愈发着急了。辗转反则，他们在非常偶然的机会下，听说东南亚供奉古曼童的方法，查理和Z一开始都不信这些，但是那种情况下，他们也只能病急乱投医。


于是，他们开始拜访各地的庙堂，希望能找到可以作法的高僧或者道士，因为查理听说，供养古曼童，必须有高僧或者法事作法加持。最终，查理在京市听说吴青山早年的时候，向东南亚的高僧学过这种道术，于是就抱着试一试地心态到道观上找人。


查理没有见到吴青山，因为吴青山只肯见Z，并且，吴青山竟然像早就知道Z会去找他一样，这让查理开始有些相信吴青山不是招摇撞骗之徒。


那一天，Z一直到很晚才终于从吴青山房里出来，Z出来的时候，手上捧着一个偌大的古曼童人偶，那个人偶，和查理了解的古曼童不太一样，足足有三四个月婴儿那么大。查理和Z这么一说，我马上就想起Z住处柜子里那个偌大的古曼童人偶。


我打断了他们的话：“你们不觉得那个古曼童人偶有些奇怪吗？”


查理一愣：“你见过？”


看来，Z没有和查理说我们打开她家柜子的事情。Z回答我，一开始她也觉得那么大的古曼童人偶，嘴是笑的，眼睛却满是邪气，有些吓人，但是慢慢地，不知道为什么，她越看，越觉得那个古曼童满是慈悲。


Z说，吴青山告诫过她，只要供养古曼童的人心是善的，那古曼童必然是善的，所以Z也不再害怕了。我问Z吴青山还说了什么，Z犹豫了一会，还是开口了：“吴道长告诉我，古曼童虽善，但是毕竟是禁锢了意外死亡的孩子灵魂，不能长期使用，否则对古曼童的灵魂，太不公平，他只让我使用一年的时间，告诫我必须按期交还。”


我算了算时间，Z供养那个古曼童人偶，足足有两年，早就超过一年的时间了。


我让Z继续说，Z叹了口气，说那个古曼童，的确非常神奇。把古曼童供奉在住处之后，很快，她的食欲和睡眠质量，全部得到改善了，老去的皮肤得到了恢复，凹陷的脸颊也慢慢正常了。


那恢复的时间，简直令人咋舌。


不仅如此，Z的演艺事业也上升了。


她原以为她的影迷和歌迷不会原谅她，但是在查理的策划下，Z数次公开道歉，逐渐挽回了自己的影迷和歌迷。


就在Z的演艺事业上升的时候，一年的时间到了。


Z和查理商量之后，都不太愿意把古曼童送回去，他们都沉迷在了巨大的成功当中。


大约在半年前，也就是Z在供养古曼童一年半之后，Z的手臂上，突然莫名其妙多了很多抓痕，也有记者偷拍到Z在自言自语。但是事后，Z却完全记不起来，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手上的抓痕是怎么来的。


那些抓痕，好了一段时间之后，又突然会莫名出现。


这下，查理和Z才着急起来，他们赶到京市，求吴青山帮助。


“吴青山说了什么？”我问。


Z回答：“吴道长说……古曼童的灵魂被禁锢太久，已经产生了怨气……”


吴青山告诉Z，再收回古曼童也没有用了，古曼童，必须跟在Z的身边，因为古曼童已经彻底盯上了Z。吴青山做了一场法事，让Z不用害怕，让她每日祭拜古曼童，同时利用佛牌，去除古曼童身上的邪气。


的确，Z的住处，也有烧香和佛牌。


“吴道长还说，让我绝对不能丢弃古曼童，不管是养古曼童，还是养小鬼，这都是大忌。一旦丢弃古曼童，古曼童将化成游魂来复仇。”Z说着，肩膀都在发抖了：“但是，就在一星期前，吴道长见了古曼童之后，脸色大变，说他也控制不住古曼童了。”


原来，Z和吴青山见面那天，是在谈论这个。


吴青山看上去是个受害者，但他本身问题也很大。


“那天我很着急，我问吴道长要怎么办，吴道长看了几眼古曼童人偶之后，匆匆离开了，他说，他要去找一个高人求道。”Z说道，Z不知道吴青山去找谁了，但是我知道，那天吴青山是见了玄一的。


就在这个时候，陈凡回来了，他俯身在我耳边说了几句话，我的目光，放到了查理的身上……

案二 养小鬼的女星 第076章 养鬼的传闻


我盯着查理看，他有些紧张，问我在看什么。陈凡在我耳边偷偷告诉我，查理和女星Z说的都是真的。昨天夜里，剧组的确因为京市突然飘雪，临时决定加拍两场雪景戏，一场在昨天夜里深夜，一场在今天一大早。


陈凡还跟我说，剧组对女星Z有些抱怨，因为这些天，Z总是心不在焉的。昨天夜里，整个剧组加班加点，就是为了抓住下雪的天气，拍一场好戏，但没想到的是，Z总是出错，一直到深夜，那场戏也没有拍成。


剧组只好放弃，跟查理商量，让Z一定要好好拍第二天的这场戏，没想到的是，Z今天的状态比昨天夜里还要不好。剧组好不容易才请到Z担任女主角，自然不敢轻易得罪Z，而且，在演艺圈里，谁都知道查理的脾气不好，很少有人会和查理直接对着干。


剧组的工作人员告诉陈凡，Z心不在焉，查理也有些心烦。昨天深夜，剧组请求查理和Z直接留在影视城过夜，查理还大动肝火，不愿意留下来。查理过惯了好生活，在影视城待了整整一天，最后还什么都没拍成，已经让查理很恼火，影视城的条件又不好，查理一开始反对的。


最后是Z主动向剧组道歉，说会留下来过夜，免得赶不上第二天一大早的拍摄，查理才妥协。整个剧组对查理和Z都有意见，但是大家都不敢当着这两个人的面表现出来，陈凡以警察的身份去询问他们，剧组的人就像被打开了话匣子一样，好好抱怨了一通。


陈凡问的很仔细，剧组只在影视城申请到了几间房间，查理和Z就各自占了一间。那房间，隔音效果非常差，据挤在其他房间的工作人员说，他们一整个晚上都没有睡好。我还盯着查理和Z女星，Z一直低着头，查理受不了我的目光，有些着急了：“警察先生，你看什么，你倒是说话啊。”


我微微一笑，恰巧这个时候，剧组又喊Z去拍摄了。我没有着急，让Z先去拍戏，等结束了再问话。查理有些惊讶，因为之前一次见面，我们以警方的名义，非常强硬地让他们配合调查。


Z站了起来，也没有看我，朝着布景走了过去。我和陈凡站在了边上，查理还坐在原来的地方，唉声叹气地盯着表情和动作僵硬的Z。


陈凡问我怎么突然不着急了，我反问他，着急有什么用。陈凡撇了撇嘴，而小鬼，从我们进影视城之后就非常安静。


我问陈凡为什么剧组的人大家昨天夜里都没有睡好，陈凡四处看了看，神秘兮兮地告诉我，剧组的人，听到了Z自言自语的声音。因为影视城条件差，剧组申请到的几间房间，隔音效果也不是特别好，一般只有工作人员会在影视城里临时歇脚。


“我刚刚去问大家的时候，大家说起了Z养小鬼的传闻。他们说，之前还以为那只是查理的炒作方式，但昨天夜里听到Z自言自语的声音时，大家就都有些害怕了。”陈凡对我说。


大家说，Z自言自语了非常久的时间，但是大家都不知道Z在说什么，毕竟隔着一道墙，Z说的话有些模糊。没有人敢去打扰Z，后来，大家听到了查理的声音，听样子，是查理进了Z的房间。


之后，Z就不再自言自语了。


大家终于迷迷糊糊地睡了两个多小时，但是很快，他们又被一阵响了很久的电话铃声给吵醒了。大家都认了出来，那是查理的电话铃，约摸了一下时间，那电话，正是陈凡给查理打的。


原本我们还有些怀疑查理和Z，但是看样子，他们都有不在场证明。


我盯着布景里的Z，她又被导演喊了几次停。


大家的脸上都不是很高兴，但又都没有说破，导演最后索性暂停了上午的拍摄，让Z去好好休息。Z慢慢悠悠地又走了回来，查理拍着Z的肩，让她不要多想。出了影视城，我们上车，和查理与Z，一起去了他们住的小区。


发生了命案，地下车库被封锁了，我们只能把车子停在小区外面。第二次到Z的住处，我们一进门，还是感觉一阵阴冷。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我觉得Z的住处，温度要比其他地方还要低。


我发现，Z进屋之后，也没有伸手开灯的习惯，而是直接坐在了沙发上，然后招呼我们坐。窗帘也是拉着的，屋里有些闷。联系上次Z反对我们开灯拉窗帘，我推测Z可能在家的时候，真的习惯待在一片幽暗中。


我一点都不客气，直接把灯开了，Z开始有些紧张了，她四处张望着，像是在找什么东西一样。而小鬼的一句话，让Z和查理都吓到了：“方涵哥哥，这里有鬼。”


这已经不是小鬼第一次说这话了，我注意到，Z的目光，一下子就落在了那个紧闭着的柜子上。我叫了Z一声，让她继续之前没有说完的话，Z犹豫了很久，才再度开口，这一次，Z直接哭了出来。


Z说她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办，她说她已经被噩梦缠身很久了。在她的梦里，总有一个看不清脸的小孩在叫着她的名字，那个小孩的声音阴冷，让人分不清是男是女，那小孩总是在喝问Z为什么要把他强留住。Z突然脱下了她的外衣，很快，Z起伏的身形勾勒了出来，但是，这个时候，谁都没有心情去看Z的身材，因为，她把她的袖子拉了起来。


之前，只是匆匆地瞟了几眼。


这一刻，我们算是彻底看清楚了。Z手臂上的抓痕，比我们想象中的样子还要严重，那些抓痕都不长，但是有的已经结了疤，还有的，肉都被抠了下来。陈凡倒吸了一口冷气，这种伤痕，出现在漂亮的Z身上，这么一对比，更是让人觉得头皮发麻。


Z的情绪有些不稳定，她突然跑过来抓着我的手：“是古曼童，这一定是他抓的。”


Z说，这种抓痕，都是在她一觉醒来的时候，突然就发现的，为什么会有这种抓痕，她一点都没有印象。我转头去看查理，查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抽起了烟，我们都没有想到，平日里风光的Z和查理，此刻会这样颓废。


“我养古曼童的传闻都是真的，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Z哭着对我说。


我已经把道士吴青山和醉汉的死，详细地告诉了Z和查理，这就像是导火线一样，把Z和查理原本就有些着急的情绪给点燃了。Z说，只要我能帮她，她愿意向公众道歉，以后再也不去碰那古曼童。


我皱着眉头，一时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


如果把Z的话总结一遍，那就是Z和查理的确让吴青山帮助他们养古曼童，而Z认为吴青山和醉汉是被古曼童害死的，因为Z和查理没有遵照吴青山的嘱托，及时把古曼童归还，被禁锢的古曼童灵魂这才充满了怨念。


Z的肩膀颤抖得更加厉害了：“求求你，我已经受不了了，我经常看见脏东西，就在这房间里，在这，在那！”Z松开了我的手，开始神经兮兮地到处指来指去，被Z这么一闹，查理和陈凡也都紧张地四处张望。


查理的表情也像是要哭出来了，他突然补了一句：“我也看到过两次人影……”


我微微一愣，让查理说清楚。Z和查理过一会补一句话的行为，已经让我有些不耐烦了，但是查理还没有开口，Z就像发了疯似的，冲向了小鬼！

案二 养小鬼的女星 第077章 销毁人偶？


Z的双手向前伸，朝着小鬼的脖子处掐了去。我抢先一步，把小鬼拉到了一边，正要怒喝的时候，我才发现，Z的目标根本就不是小鬼，而是小鬼身后的柜子。Z把那个柜子打开了，再次看到那个偌大的古曼童，我的心里还是觉得有些别扭。


Z突然抱起了那个古曼童，就要往外面走，查理挡在了Z的面前，紧张地问Z要干嘛。Z的眼眶都红了，她说她要把这个罪魁祸首扔了，查理极力阻止，他的声音都颤抖了：“你忘记吴道长说的了吗，绝对不能丢弃了古曼童，否则古曼童会变成恶鬼！”


查理已经开始和Z用港区话交流了，陈凡没听懂，只能愣愣地站在一边。


Z摇头，说她实在受不了了，就连吴道长都死了，没有人能够拦住充满怨念的古曼童，她不想再担心受怕，她一刻都不想要再和这个古曼童人偶待在一起了。查理已经拦不住Z了，可是，就在Z往外走的时候，她突然尖叫了一声。


Z跌坐在地上，那个古曼童也被摔在了地上。查理马上跑过去，问Z怎么了，Z惊魂未定，指着地上的古曼童人偶，颤颤悠悠地说：“它对我笑了。”


查理也不敢过去拿那个古曼童，我走了过去，从地上把古曼童捧了起来。终于，我接触到了这个古曼童人偶，人偶有些重，是用木头制成的，不得不说，涂上颜料之后，光从外表上，没有办法辨别这个古曼童的材质。


我捧着古曼童，对Z说：“它的嘴，本来就是笑着的。”


Z却摇头，非常惊恐地回答：“不，它张嘴了！”


我把古曼童递到了Z的面前，Z一开始还不敢看，在我的几次示意下，Z才终于瞟了一眼。或许是看到古曼童没有异常，Z又接过了古曼童，朝着外面跑了出去。外面的几个保镖也拦不住Z，我们迅速跟了上去。


查理一边跟，脚还在一边颤抖着，他求我们赶紧把Z拦住，但是我阻止了陈凡。我想看看，Z要去干什么。Z以非常快的速度冲进了电梯，我们跟上去的时候，电梯门已经关上了。我们只好往安全通道跑。


我们经过每一层，都要看一下电梯是不是已经停下来了，最终，我们发现Z乘着电梯，到了地下停车库。警方已经在电梯里贴了标识，禁止通往地下车库，但是Z根本不管。我们跑到地下层的时候，跨过了警方拉起来的警戒线。


警方早已经提取了该提取的痕迹和线索，地下车库里空荡荡的。


我看到Z已经跑了很远，查理在后面气喘吁吁地追着。我倒是不着急，如果我要追上Z，只是几秒钟的事。Z跑到了一辆车边上，我们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Z已经把古曼童丢在地上，她自己上了车。


她有车钥匙，看来那车是Z的，一直停在地下车库。陈凡着急了起来，他紧张地喊：“涵哥，她要出去了。”


我摇摇头：“别急，外面被警方设置了路障，出口铁门也是关着的，她走不了。”


果然，Z没有把车往外开，而是开着车去碾被她丢在地上的古曼童。Z已经彻底慌了神，古曼童是实心木制成的，又怎么可能被碾坏。车身摇晃了几下之后，Z又下车了，她见没用，拿起古曼童，连着用力在地上摔了好几下。


古曼童的表面掉了一些木头，趁着Z还没有再捡起古曼童，我就把古曼童拿了起来。我对Z一笑：“不用那么麻烦了，这个古曼童，我帮你销毁。”


Z愣愣地问了我一句：“你不怕被它缠住？”


我摇头，说不怕。查理劝了Z很久，Z才终于肯上楼去，往回走的时候，陈凡指了一个角落，说那就是醉汉遇害的地方。Z和查理都看了过去，他们的脸上，都充满了恐惧。


把他们送回去之后，我和陈凡离开了。我劝查理，给Z换个地方，加强安保，免得出事，查理很难得地跟我们说了谢谢。


从车库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一点钟了。我们在陈凡的车上，陈凡问我要去哪里，我问他看过监控录像没有，陈凡摇头，我让他想办法把监控录像拿出来。很快，车子停在了警局外面，陈凡进去了。


我在车上，捧着古曼童人偶，观察了一会，除了感觉上的怪异，我没有再发现什么奇怪的线索了。


警局外面的人不多，陈凡很快就拿着一个黑色袋子出来了，但是他刚出警局的门，就被人叫住了。我扫了一眼叫住陈凡的人，把古曼童人偶放在车上，让小鬼不要乱动之后，下了车。因为，叫住陈凡的，是唐佳和龚元海。


我暗骂了一声，这两个人，是我最不想见的，但是回京市之后，我就像被缠上一样，总是见到他们。唐佳正在和陈凡说着什么，陈凡的警衔没比唐佳高，所以一直点头哈腰着，我走到警局的门口，问了一声：“你和他说什么？”


唐佳扫了我一眼，没有隐瞒：“我在问他，和你是什么关系。”


龚元海站在唐佳的身后，依旧是西装笔挺，他脸上带着笑，只是那笑容，看的我一阵恶心。


“我是他的特殊勤务，警察安插两个眼线，很奇怪吗？”我反问。


唐佳皱着眉头：“方涵，你不要装蒜了，你是不是威胁了陈凡？”


我嗤笑一声：“我喜欢和什么人交朋友就和什么人交朋友，如果你觉得我做了违法犯罪的事情，大可以把我抓起来。”


龚元海插嘴了：“方涵，唐佳跟你好好说话，你不要发脾气。”


陈凡很尴尬，但最后，还是他解了围。陈凡告诉唐佳，我的确是他的眼线，被安插在罗峰的身边，调查罗峰。


唐佳怒喝陈凡：“没有组织的命令，你敢私自行动，你不怕我告诉上级，给你处分吗？”


陈凡有些慌了，而龚元海还一个劲地在一边应和唐佳。我突然有一把捏死龚元海的冲动，但我还是忍了下来，我嗤笑了一声：“你要告诉上级，就去吧。”


唐佳的脸微微涨红：“方涵，你以为我不敢吗？”


我点了点头，面带嘲讽地回答：“我知道你敢，你去吧。不过，我还是劝你擦干眼睛看看你身边的人吧，你们真的很适合在一起。”


说完，我带着陈凡上了车。在我的要求下，陈凡踩下油门，把车朝我家里开去了。


路上，陈凡有些担心，他问我唐佳会不会真的去告诉上级。


唐佳从前是一个很娇弱的女警校生，但她也在警察这个职务上摸爬滚打了一些年头，如今已经和从前完全不一样了。唐佳并不像是在开玩笑，恐怕她真的会去向上级报告。所以陈凡才会这么担心，他说，如果上级知道了，可能真的会给处分。


我摇了摇头：“不用担心。”


陈凡马上问：“为什么？”


我的声音冷了下来：“我说没事就没事，你再那么多话，我会现在就让你当不成警察！”


陈凡马上闭上了嘴。


到了我家之后，我把家里的影碟机和黑白电视都搬了出来，接了线之后，陈凡把刻印出来的监控录像应碟片塞了进去。


我们非常仔细地观察了起来。


京市还不比港区，这年代，尽管是高档小区，但是监控摄像头还是没有几个。


细数了一下，监控摄像头一共只有四个，大门一个，后门一个，底下停车库一个，电梯间一个。


“我刚刚问了，他们说其他监控摄像头都没有什么异常，只有停车库的那个有问题。”陈凡说。

案二 养小鬼的女星 第078章 诡异的监控


陈凡没有看过监控录像，他也只是听警局里的人说地下车库的监控画面诡异，至于究竟诡异在哪里，陈凡也不知道。我们盯着监控画面，开始慢慢调整监控的时间。监控摄像头很小，小区里有很多监控盲点。


大门的地方，人来人往，据说警方正在排查非本社区内的人员，想看看能不能查出什么，同时，因为案发地点在小区的地下车库，所以小区里的人，被划分到了犯罪嫌疑人范围内，警方也正在逐一询问。


陈凡告诉我，警方已经正式把吴青山和醉汉的死并案侦查了，理由很简单：两起案子的案发现场，都有古曼童人偶。只不过，警方到目前还没有一点进展，那个醉汉的身份，也正在紧张地辨别当中。


陈凡一边快速地跟我说着案件的进展，一边死死地盯着监控画面。我们没有在监控画面中，看到可疑的人影，我知道，如果凶手是外来人，那按照正常思维，他是不会通过大门进入小区的。


再高档的小区，外围也有可供爬进的围墙或者栅栏，小区是开放式的，凶手想要进去，方法有很多。监控的时间，已经被我们调到了距离尸体发现前一个多小时，法医已经给出了出初步的死亡时间：死者大约是在尸体被发现前一个小时左右死亡的。


地下车库，也只有在车库入口的地方有一个监控摄像头，再往里面就什么都看不到了。我不确定这个监控摄像头能不能捕捉到醉汉的身影，但很快，我松了一口气，因为他出现了。地下车库的照明灯夜间也是开着的，陈凡刻印出来的监控画面，已经经过警方的技术处理，可见度还算高。


醉汉和我们第一次见他一样，手里拿着一个酒瓶，摇摇晃晃地从外面慢慢进了地下车库的入口，每走几步，醉汉还会朝自己的嘴里灌两口久。看醉汉的样子，他还穿着我们第一次看见他时候穿的衣服。


就在醉汉马上要消失在监控摄像头的可视范围内时，他突然停下了脚步。他扶着墙吐了，吐完之后，他又准备朝里面走，可是他却像突然看见什么一样，在车库入口的地方东张希西望着，最后，他的头固定在一个方向，不再动了。


他正盯着车库的里面，可惜的是，监控摄像头没有办法记录下车库里面有什么。


醉汉盯着车库里面看的动作，持续了大约十几秒钟。之后，他突然往后踉跄了几步，跌坐在了地上，倒地之后，他还拖着屁股不断地往后退，这样子，分明是受了惊吓。陈凡低喃了一声：“那天他在车库里就这样了，现在又这样，车库里，到底有什么让他害怕的？”


陈凡问出这个问题之后，自己的肩膀突然颤了一下，我知道，他一定想起小鬼说地下车库里有脏东西的话了。我没有搭理陈凡，继续盯着监控画面。醉汉退了一阵之后，又不再退了，他伸手揉了揉眼睛之后，似乎镇定了下来。


大约十几秒钟之后，醉汉又扶墙站了起来，他手里拿着酒，陆陆续续又朝里面走。很快，他的身影消失在了监控摄像头底下。我总算明白了，那些警察之所以会跟陈凡说监控录像很诡异，是因为死者在死前，疑似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陈凡镇定了下来：“这个世界上没有鬼，没有鬼。”陈凡重复了两遍，好像是在给自己吃定心丸，他转头问我：“那他看到的，应该就是凶手了？”


我摇头：“一个凶手能把人吓成这样，除非是他手里就拿着刀，准备砍人了。那醉汉还有意识，没全醉，如果真的看到凶手要杀他，除非他自己想要寻死，否则他不会后来又进去。”


陈凡微微一愣：“涵哥，你是说，这个醉汉在寻死？”


我依然摇头：“你的脑袋不开窍，如果他要寻死，不会自己动手吗？何必要受惊吓之后，再去让凶手杀。”


陈凡挠了挠头，他盯着我，等着我的解释。我正准备开口的时候，监控画面里又出现了一道人影。但看清人之后，难免有些失望，因为监控画面上出现的人，还是那个醉汉。醉汉倒退着，又出了车库的入口。


他后退的很急，好几次都差点跌倒。


他又停在了之前呕吐的地方，他站住脚之后，又朝里面打望。画面比较模糊，没法观察到醉汉的表情，但是看那动作，绝对是在害怕。不过，让我不解的是，醉汉在望了一会之后，又进了那车库。


之后，直到一辆车开进了车库，那个醉汉都没有再出现了。这个时候，监控画面暗了一些下来，我立刻推测是车库里的照明灯又出问题了。我让陈凡打电话问问，陈凡马上照做了。果然，陈凡一问，说当时地下车库里的灯，的确是暗着的。


警方询问了最先发现尸体的那个人，那个人因为和朋友应酬，所以晚归。据他说，开车入库的时候，照明灯又坏了，他开的很小心，但还是差点把尸体给碾到了，还好他及时发现了。看到尸体的时候，那个人吓坏了，匆忙地报了警。


之后，他觉得地下车库太阴森，就冲进了电梯间，一直等到警方赶到，通知他，他才又回到地下车库。只是，当警方赶到的时候，地下车库里的灯又亮了。


警方问清楚之后，已经去调查小区里的供电间了，但是目前还没有结果。


其实，小区之前因为居民的投诉，小区物业已经去供电间里查了一下，只不过，他们没有发现电路有什么问题。


那辆车出现，距离醉汉最后一次出现，过了一个多小时的时间。根据法医推定的死亡时间，也就是说，醉汉第二次进入车库没多久之后，就被杀死了。


陈凡抓着脑袋，骂了一声：“妈的，这醉汉到底怎么想的，为什么那么怕还要进去，里面有宝藏不成？”


观看完监控录像，天都快要黑下来了。


我对陈凡说，车库里没有宝藏，但是醉汉那么害怕都要进车库，肯定有理由。查理之前说过，这个人好几次要纠缠女星Z，再联系他已经在车库待了不少日子，我推测，他会一直待着车库，可能和女星Z有关系。


按照醉汉狂热的样子，或许有可能是极端的影迷或者歌迷，想要见上Z一面。但是，就算如此，他也没有必要终日喝酒，就连身上的衣服也不换。


因为醉汉的身份还没有确定，所以我也不好妄加推测。


陈凡离开了我的家，他说等第二天再联系我，明天，法医的尸检报告，也差不多要出来了。


门窗锁上之后，我开始仔仔细细地观察从Z那里拿回来的古曼童。从外表上，我看不出这个古曼童有什么异常，但是小鬼却告诉我，她觉得很熟悉。小鬼的话，让我有些惊讶，她熟悉的，不是古曼童，而是制成古曼童的木头。


小鬼说，她觉得这木头的味道闻上去，好像是之前在哪里闻过的。


我凑近了一点，细细一闻，木头，的确散发着淡淡的香味，如果不是仔细闻，根本发现不了。这木头的树种未知，但是的确有一些树木，在木头被锯下来很久之后，都会保持着天然的香气。


小鬼的嗅觉很灵敏，我不怀疑她说的话。


小鬼从小到现在，待过的地方，无非就是三松观和那个声色场所，所以小鬼，很可能是在三松观上，闻过相同的味道！

案二 养小鬼的女星 第079章 阴谋？你要小心


我从房间里翻出了一把锯子，从外面看不出这古曼童的异常，我决定锯开看看。这个古曼童人偶，或许是本案的关键物，我本想着要不要交给警方，但是小鬼的一句话，让我下定了决心。


我小心翼翼地从古曼童头部的地方开始锯，木头很脆，也没有受潮，很容易就被我锯开了。古曼童的脸，被我锯成了两半，本以为这个古曼童是实心的，但锯开之后，我才知道，古曼童的腹部中心，有一个方心的小空间，有手掌大小。


这个木头，绝对有粘合的地方，否则不可能凭空在木头内部掏出一个空间来，而且，里面还有一张照片……有粘合，就必然有细缝，只不过，这木头的周身都被颜料涂满了，从外表看，看不出来细缝在那里。


那张照片，掉在了地上，我皱着眉头，俯下身，捡起了那张照片，看到照片上的内容时，我彻底惊住了。


照片上的人，是我！


这张照片，应该是我几年前拍的，我还有一些模模糊糊的印象。我没想到，我竟然会在古曼童的体内，发现一张自己的照片。我突然产生了一种奇怪的念头：女星Z每天都会供奉这个古曼童，那她拜的，究竟是古曼童，还是照片上的我。


让我惊讶的，还远不止于此。这张照片上，还写着几个血红色的字，意思是，只要我一出现，就杀了我。这张照片，让我想起了我在离开港区之前，云清对我说的话。云清以我不要调查云高为条件，告诉了我一个三松观的秘密。


云清曾经在三松观止步门内，见过我的一张照片，上面也写着字，大概说的是只要我出现在港区，就杀了。云清还翻出了其他很多照片，之后的一两年时间里，港区发生了很多看似是意外事故的死亡事件，只有云清知道，死的，都是照片上的那些人。


云清会总是劝我离开港区，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我惊讶得说不出话来了，云清所说的，都是真的，古曼童人偶里的照片，很可能就是云清当初在止步门内见到的照片。而小鬼又说制成古曼童人偶的木头味道熟悉，很可能材料，也来自三松观。


再加上吴青山见了玄一，种种迹象都在表明，这古曼童，都和三松观有关系。


古曼童是吴青山交给女星Z的，里面为什么会有我的照片，恐怕只有吴青山和三松观的人知道了。我迅速地把被我锯开的古曼童人偶收了起来，正准备离开家的时候，我再一次在窗口的地方，看到一道人影一闪而过。


等我再打开窗去看的时候，那道人影又不见了。只是这一次，窗台上再也没有什么匿名信了。我眯起了双眼，关上窗户之后，我隐隐约约听到了门外有脚步声，我把小鬼拉到一边对着门喝了一声：“是谁！”


可是，没有人回答，但我肯定，外面绝对站着一个人。


我手里还拿着锯子，打开门之后，我以非常快的速度，按住了门外人的肩膀，还把锯子架到那人的脖子上，只要我稍微一用力，锋利的锯齿，就能割破她的喉咙。


“如果不是我收了手，你可能已经死了，你知道吗？”我松开了手，门外站着的，是小眉。


天气很冷，但是小眉穿的衣服却很单薄，她的脸被冻得微红。但是，她却一点都不在乎，她四处看了看，这才露出一个笑容：“我知道。”


我问：“为什么我在门里叫你，你不出声。”


小眉：“如果你知道是我，还会见我吗？”


我蹙眉：“为什么不会？”


小眉又问了一句：“以后都会见我吗，不管发生了什么？”


显然，小眉话里有话，我问她什么意思，小眉却也不说。小眉朝屋里扫了一眼，问我她能不能进去坐坐，我还没有出声，屋里的小鬼就喊不行。小眉看了几眼小鬼，笑了笑，没在意。


我问小眉知不知道小鬼的身份，小眉摇头。


我问小眉知不知道古曼童案是怎么回事，她也还是摇头。


“你什么都不肯说，来找我干什么？”我皱起了眉头，声音也冷了下来。


小眉犹豫了一会，让我换个安全的地方住。我笑着问这地方哪里不安全，但实际上，我的心里满是震惊。小眉似乎知道，我在这里会有危险。这地方，确实已经不适合居住了，窗外闪过两次的人影，还有之前用迷香的人让我和小鬼熟睡的人，都使得我们很危险。


小眉摇了摇头：“不安全。方涵，你不需要知道太多，你只要知道，我不会害你。”


我嗤笑一声：“为什么接近我。”


小眉：“不能告诉你。”


我有些恼了，我也没有对小眉客气，直接骂出了声：“你他妈有病吧？什么都不能告诉我，还来接近我，有人拿刀逼着你接近我吗，逼着你什么都不能告诉我吗？”


小眉的脸色突然有些复杂，她让我只需要尽快换个安全的地方住就行了。说完，她转身往外走，我又问了一遍：“你知不知道匿名信，是谁给我的？”


小眉回过头，她脸上的表情已经告诉我，她什么都不知道。


“方涵，你要小心。”


我忿忿地把门关上了，小鬼拉着我的手，让我不要生气。


确实，我的心里不是很舒服，被人刻意隐瞒着的感觉，很不好，尤其是小眉还明目张胆地不告诉我。


小眉出现频率越来越高了，出现的方式都还算正常，至少不像在港区出现的几次那么诡异了。不再诡异，是真的，但是却更加神秘，这也是真的。


考虑了一会，我收拾了一些重要的东西，包括床底箱子里的两把枪和子弹，都被我带在了身上。我背了一大个背包，离开了家，小鬼问我是不是不再回来了，我摸了摸她的头，说暂时不会再回来了。


这地方，的确已经不安全了。


我觉得，我被卷入了一场巨大的阴谋漩涡里去。


我和小鬼到了医院，夜间，入夜之后，探病的时间已经过了，我磨蹭了很久，才终于进了罗峰的病房。罗峰没有睡着，看到我之后，他马上告诉我，他明天准备出院了。


我问他伤口怎么样了，罗峰摇了摇头，说没事。


罗峰的脸色很苍白，不适合出院，但我也没有勉强他，我知道他不会听我的。让罗峰困在医院里，倒不如直接让他去死。


我把近两天发生的事情，全部都告诉了罗峰，罗峰满脸诧异。


“有人还潜到你家附近了，这太危险了。”罗峰想了想，让我去他家里住。罗峰在京市的弟兄不算太多，但是还是有一些人的，在他那里，能有个照应。考虑到小鬼的安全，我这次没有拒绝罗峰。


我让罗峰打电话给港区的弟兄，去调查一下三松观的世俗弟子和道士，除了玄一之外，有没有离港的。


古曼童和三松观有关系，我担心的是，这起案子和鬼叫餐一样，是三松观的人干的。


罗峰马上照做了，挂断电话之后，罗峰好像有话要说。


他看了看小鬼，我马上意识到了问题，我把小鬼抱到了病房里的另一张病床上。过了好一会，小鬼终于睡着了。


罗峰这才开口：“有人接近你，还用了迷香这种东西，我想，会不会是那个人要害你？”


我叹了口气，说我也不知道。


这些年，我一直都在找他，终于有他的线索，却没想到，人没找到，我还卷入了港区的鬼叫餐案中去。

案二 养小鬼的女星 第080章 盗窃犯，盒子


那个人，叫段坤，曾经和我的爸爸一起蹲过监狱。我在小的时候，见过段坤，他们被警察抓起来的时候，我才十二岁，这两个人，因为一起盗窃案，被逮捕，坐了两年牢，在我的老家坐的牢。


在我的印象里，我的亲人，只有爸爸一个人。他被抓起来之后，我被强制送到了一家早期的福利院，当然，那个时候还不称福利院，也没有固定的名称，实际上，就是好心人收留孤儿的地方。


我在那地方，待了两年的时间，在其他孩子的眼里，我是个异类。他们都是孤儿，我不是，他们不会因为没有爸爸而自卑，但是却会因为我的爸爸是个劳改犯而嘲笑我。从小到大，我经历过三次最黑暗的生活，在福利院渡过的那两年，就是其中一次。


其实在爸爸被抓起来之前，我就知道了爸爸是个盗窃犯，只是，那个时候我还小，也没有上过学，因为日子过的艰苦，我也并不觉得爸爸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直到现在，我依然认为，爸爸虽然为法律不容，但是按照民间的说法，他是个侠盗。


他不会去偷穷人的东西，只偷有钱人，而且，每次偷东西，都只偷一点，以供我们温饱。后来想起来，爸爸偷窃的手法，很高明，除了那一次坐牢，从来没有被逮住过。正因如此，我才觉得爸爸那次坐牢，很蹊跷。


段坤和爸爸是同行，也是最好的朋友。


我只记得，警察在有一天，破门而入，直接带走了爸爸。后来，有人通知我，爸爸被抓走，是因为盗窃。那起盗窃案，发生在爸爸和段坤被抓前几天，那个时候，根本没有什么监控摄像头，爸爸作案的手法一向隐蔽，这几乎就注定，过去那么多天，警方应该是无迹可寻的。


可是，爸爸却偏偏又被抓了。


两年后，爸爸从牢里出来的时候，我已经十四岁了。他告诉我，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被警方找到线索。我以为我终于能离开那个福利院，可是爸爸却又告诉我，他要去办一件大事，让我在福利院等他。我还清楚的记得，那天爸爸和段坤一起离开的时候，我盯着他们的背影，心里有些担心。


果然，爸爸在几天之后回来了，但是却是全身血淋淋的回来，福利院里的人都吓坏了，爸爸走路跌跌撞撞，直接把我拉出了福利院。爸爸的身上一直在流着血，他撑着最后一口气，把我带到了没人的地方。


爸爸倒下了，他的手里有一个盒子，盒子上着锁，他告诉我，盒子里有一样很重要的东西，是他偷来的，他让我带着盒子走，不能把盒子交给其他人。十四岁的我，已经能分辨出爸爸的语气。


我知道，那个盒子里，有非常重要的东西。


“不要打开盒子。”


那是爸爸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直到断气的时候，爸爸也没有说他为什么血淋淋地回来，也没说盒子里究竟是什么。我哭的死去活来，把爸爸埋了之后，我竟然还傻乎乎地想要回福利院。


但是我远远地就看到，福利院着火了，当时正是晚上，福利院火光冲天，有很多人站在福利院外面。有人发现了我，我没命地跑着，他们在后面追着我，我记得，我跌进了沟里，醒过来的时候，我没有死，但是那个盒子，却已经不见了。


我还没来得及搞清楚盒子里是什么，盒子就已经不在我手上了，幸运的是，我活了下来。我知道，父亲的死，和那些人有关系，和那个盒子，也有关系。


病房里的酒精味很浓，不知不觉，我想起了这些陈年旧事。这些事情，罗峰都知道，但是，也有罗峰不知道的。


“你到十四岁都还没有上过学，你后来是怎么进入警校的，那些年，你又是怎么生活下来的。”罗峰问我，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问我这问题了。


我摇了摇头，罗峰叹了口气，耸了耸肩：“我习惯了，等你想说的时候，再告诉我。”罗峰很快就话锋一转：“我还是觉得，要害你的人，可能是段坤。”


爸爸死后，我找过段坤这个人，一开始，我以为他和爸爸一起死了，但是后来我才知道，这个人没有死。但是他却躲了起来，我找不到他，我这才觉得，或许爸爸的死，和他有关系。但是，我也不确定。


但可以肯定的是，他绝对知道其中的来龙去脉。


罗峰冷哼了一声：“如果不是他干的，他干嘛东躲西藏，我看，他是害怕你找他报仇，所以才想害你。”


“我有一种感觉。”我对罗峰说：“从在港区发现他的踪迹，一直到现在，很多事情，主动找上了我，我的爸爸到底是怎么死的，那个盒子里，究竟有什么重要的东西，会给他带来杀身之祸，我都要查清楚。”


这个秘密，已经压在我心底很多年了。


进入警校，也是想能拥有更多资源，调查当年的事情。考入警校，需要调查身份背景，罗峰一直疑惑，我的爸爸坐过牢，我是怎么避过审查，进入警校的。


“可惜的是，我被龚元海那个畜牲陷害了。”我冷笑了一声。


被警校开除，混迹社会的那段时间，也是我三次黑暗经历中的其中一次。


因为被陷害盗窃，爸爸的盗窃犯背景，也被龚元海挖了出来，我还记得，当时警校里的很多学生，都说我是遗传了爸爸的犯罪基因。简直不能想象，犯罪遗传的观点，竟然会从专业的警校生口中说出来。


这也是我为什么痛恨警察的一个原因。


罗峰：“我早就说过，找人直接把那畜牲给做了，你又不肯。”


我摇摇头：“留着那个畜牲吧。”


罗峰突然坐了起来：“你不要跟我说，你还顾虑你那个跟别人上床的女朋友。”


我不回答了，罗峰叹了口气，不再多说。


一个晚上，就这么过去了。第二天，罗峰坚持要出院，医院的护士和医生拦都拦不住，我们出医院的时候，发现王雅卓就站在医院外面。罗峰走路还有些艰难，看到王雅卓，罗峰的脸色变得有些精彩。


小鬼马上跑了过去，抓住王雅卓的手。


王雅卓扫了我一眼，对罗峰说恭喜他出院，罗峰也只是敷衍的点了点头。


因为王雅卓帮了我们不少忙，罗峰出于道义，只能把她也请到了他的家里去。


罗峰的家，很宽敞，王雅卓一坐下，我就问她玄一的踪迹查得怎么样。


王雅卓摇头，说他派人找遍了整个京市，都没有找到玄一。王家在京市的眼线网，除了警方，应该没有人可以比的过了。


我有些失望，但是王雅卓说，她一定会继续找人，让我放心。


我们在罗峰家里坐了好一会，大家都没什么话，气氛有些尴尬。


我一直在等陈凡的电话，他说会给我送尸检报告和警方的最新进展，这起案子彻底和我扯上了关系，就算我不想查，恐怕也躲不过了。终于，等了一阵之后，陈凡终于给我打来了电话。


但是，陈凡却在电话里，气喘吁吁地问我：“涵哥，你是不是在罗峰家？”


我说了声是。


“涵哥，快逃！”陈凡说完这句话的时候，罗峰家的外面一阵骚动。


我挂断电话，和罗峰一起去开门。


门一开，只见外面站着很多警察，罗峰的手下拦着警察，不让他们进来。


而带头的，竟然是唐佳。


她一脸严肃：“罗峰，我们怀疑你涉嫌谋杀，跟我们回警局吧。”


我目光一扫，看到远处，正站着一个人，是龚元海，他正有些得意地望着我。

案二 养小鬼的女星 第081章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我终于知道陈凡为什么在电话里匆匆地让我和罗峰快逃了，估计陈凡是听说唐佳有什么行动，所以才打电话来通知我们。只是，陈凡自己也糊涂了，唐佳带了这么多警察来，显然代表她的行为是警方的行为，如果我们逃了，那问题就更严重了。


远处的龚元海两只手插在口袋里，我看得很清楚，他脸上带着得意的笑。但是，才一个照面，龚元海的身影就进了围墙后头，在场的，除了我，应该没有人看到他了。罗峰身上还带着伤，他脸色苍白，说话的声音也很沙哑。


不过，罗峰见过大世面，一点都没有被吓到。罗峰问唐佳凭什么来抓他，唐佳又重复了一遍她刚刚说的话。理由是，怀疑罗峰涉嫌谋杀，至于谋杀案，说的自然是吴青山在闹鬼的老宅被杀的案子。


罗峰骂了一声：“法医给出的死亡时间是在很多天之前，那个时候老子还在港区，怎么杀人？”


唐佳冷笑了一声：“看来，你的消息挺灵通的，竟然连警局内部的侦查消息都这么了解。”唐佳说这句话的时候，还在我的身上扫了几眼。罗峰被唐佳呛得说不出话来了，他的手下已经蠢蠢欲动了，不过罗峰毕竟还是办大事的人，不要说在京市，就算是在港区，明着和警方动手，罗峰也是吃不了，兜着走。


罗峰一个眼神示意，他躁动的手下都安静了下来。


我自然不会让罗峰那么容易被带走，我走到了唐佳的面前，伸出了手，唐佳问我干什么，我嗤笑一声：“来抓人，不带拘留令或者逮捕令吗？”我知道，唐佳绝对没有这两样东西，很明显，警方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罗峰是凶手，这样的情况下，唐佳是开不出这两样东西的。


罗峰是警方忌惮的大头，但是一个港区帮会的话事人，不是说灭就能灭的，警方一直很慎重，在找关于罗峰犯罪的证据。时机不到，照理说，警方不应该这么冒失来抓人。我能想到的，只有一个原因：唐佳打了个擦边球，想借这起案子，给罗峰一个警告，也顺便让我不要再继续和罗峰走在一起。


唐佳犹豫了一会，直接告诉我她没有这两个东西。


罗峰大笑了起来：“贱人，没有这两样东西你就想来带我走，如果不是因为你以前是方涵的马子，我早就对你不客气了！”


在场的人都有些诧异，特别是唐佳身后的那些警察。他们已经明白过来，罗峰口中的方涵，就是我。在他们眼里，我会和罗峰一起，肯定也是什么帮会的成员，他们没想到唐佳曾经和我有关系。


果然，唐佳的肩膀都有些颤抖了。罗峰的手下也起了哄，说什么不要以为我们当中没有懂法律的人，就算是警察，也不要随随便便来抓人。


唐佳的脸涨红之后，又马上恢复了青白色。唐佳深吸了一口气：“犯罪现场，发现了罗峰的血迹，其中也有不明身份人的指纹和足印，加上罗峰当晚出现在老宅的行迹可以，情况紧急，警队有权先抓人。”


唐佳硬是把理由圆了起来，我刚想反驳，罗峰就拍了拍我的肩膀，他示意我不要再继续争下去了，他愿意和警方走一趟。我想了想，的确，和警方闹得太僵，对我和罗峰都没有好处。警方没有证据，扣人也扣不了不多久。


罗峰主动的配合，让那些警察突然惊讶，不过，他们还是带着罗峰离开了。


那些警察都离开之后，唐佳还站在原地，她盯着我，眼神似乎在告诉我，她有能力抓罗峰，自然也有能力抓我，这是一种警告。但是，我只是耸了耸肩，嘲笑地问了一句：“是龚元海建议你来抓人的吧？”


唐佳问我为什么会这样认为，我有些嘲笑般地盯着唐佳：“你回去告诉龚元海，最好离我远一点，有些事情，我不想追究，不代表我没有能力追究。他如果再缠着我，他会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唐佳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她说没想到这种话，竟然会从一个曾经的警校生口中说出来。她还在替龚元海辩解，在她的眼里，一直都是我错怪了龚元海，甚至于，她觉得我会这么痛恨龚元海，是因为她和龚元海在一起了。


“唐佳，我最后说一遍，你对我来说，早就不值得成为我痛恨别人的理由了。你隐瞒也没有用，这次抓罗峰，你绝对没有通知上级，你还是想想怎么跟上级解释吧。”说完，我转身，准备进屋的时候，我又止住了脚步：“罗峰说得没错，你很贱，真不知道你是真傻还是假傻，龚元海就在这附近。”


直到门关上的那一刻，我还听见唐佳在问我什么意思，她根本不知道龚元海刚刚到这来了。


我的心里有些阴冷，坐在沙发上，王雅卓问了我一句：“那女警察，是你女朋友？”


我一个冷眼，让王雅卓闭上了嘴。罗峰的手下都问我要怎么办，我让他们不要着急，说不出意外，二十四小时之内，罗峰就会被放出来。除了现场的血迹，这案子，和罗峰八竿子都扯不上关系。


我没想到的是，龚元海竟然能劝动唐佳擅自抓人。


我们在罗峰的家里等了一会，有人进来告诉我，外面又来了一个警察，我知道，那是陈凡。我让陈凡进来了，一见到我，陈凡就气喘吁吁，问我罗峰是不是被带走了。我点点头，让陈凡详细地告诉我是怎么回事。


唐佳和陈凡不在一个队里，准确的说，他们是上下级的关系，因为案子和女星Z牵扯上，所以上级不放心，就让唐佳来领导侦查了。陈凡也是非常偶然地知道唐佳的这次行动，果然，据陈凡所知，唐佳的抓捕行动，不是上级的命令。


“应该调查的不去调查，不该抓的人却抓了起来，警方能破案就有鬼了。”我还是不停地嘲讽着，嘴上这么说，但是我的心里却有些凝重。龚元海会在附近出现，这代表唐佳的抓捕行动，可能真的有龚元海挑拨建议的原因。


但仔细一想，唐佳也不是傻子，如果不是对唐佳有利的行动，唐佳也不会乱来。


我想到了一种对罗峰很不利的情况：唐佳可能想借着这个机会，直接介入对罗峰的调查。警方一直都没有放弃调查罗峰，但是却从来没有非常大胆的举动，看来，唐佳想先来个先斩后奏，之后再说服上级，让她介入对罗峰的调查。


如果能查出什么来，对唐佳来说是大功一件。


龚元海主修的是犯罪心理学，他对人的心理，把握的非常好，以这种理由，说服唐佳，也不是不可能。


港区鬼叫餐的案子，死的四个人和我有关系，而我又和罗峰一起，出现在港区，现在，吴青山的案子，犯罪现场又有罗峰的血迹，就算明知道罗峰不是凶手，但罗峰连续两次和重大凶案有细微的关联，这或许让唐佳觉得，抓罗峰的机会来了。


唐佳既然擅自主张抓了罗峰，恐怕也是有把握说服上级。


想到这，我让罗峰的手下吩咐下去，短期之内，所有人都不要喝酒闹事，其他大行动，更是不能有。至于罗峰的公司，我很了解，公司内部，完全是清清白白的，只要小心点，就不会出什么问题。


这个时候，不能让警方抓住任何把柄。


谁都知道那八个字：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案二 养小鬼的女星 第082章 相同之处


罗峰的手下马上照着我说的吩咐了下去。在此之前，罗峰的手下一直都没有放弃寻找玄一的踪迹，但显然，他们现在不适合再做这件事了。如果警方要查，很容易查出来罗峰的手下正在找人，这对罗峰不利。


我想了想，扭头面向王雅卓，我还没有开口，王雅卓就对我笑了笑，再次强调她一定会帮我继续找玄一的踪迹，王雅卓很大方，让我还有什么需要她帮忙的，都可以尽管开口。但很快，王雅卓又有些为难：“我爷爷快回来了，我帮不了你几天，等他回来，我要用人，就没那么容易了。所以，如果你有什么要我帮忙的，趁这几天的时间，快说吧。”


我感激一笑，我要王雅卓帮忙的，除了继续找玄一的踪迹，还有一件事：把Z女星养古曼童的消息，传出去。尽管已经有传言了，但是我认为，那传言还不够凶猛，我让王雅卓想办法推波助澜，最好是能通过媒体和网络论坛。


网络论坛才刚刚兴起，但是传播信息的效果却是不可估量的。


王雅卓没有犹豫，马上答应了下来。陈凡问我为什么要这么做，我拍拍他的肩膀：“过段时间你就知道了。”


陈凡也没有多问，把他带来的资料交给了我。


那个醉汉的尸检报告已经出来了，我看了法医给出的尸检报告。尸体的后脑，的确和吴青山的尸体一样，遭受过重击，但是，也有不同。吴青山的后脑，被连续击打了好几下，而醉汉的后脑，只被击打了一下。


那伤口不深，不足以让醉汉瞬间死亡，这就注定，他死前受到惊吓的瞬间表情，不可能直接定格。果然，我往下翻，法医给出的死因，并不是后脑的重击，法医综合种种迹象作出推定：死者死于心脏骤停。


简单来说，是猝死。


这种死法，是脑袋被全部碾碎等死亡方法之外的，死亡时间最短的一种死法。尸体全身，最诡异的，莫过于死者的表情了。法医对尸体的面部肌肉也进行了专项的勘验，他们发现，死者的嘴，已经是最大程度地张开了。


死者的面部肌肉，也是拉伸开来的。


看到这里，我又想起了自己之前的推论。这种表情，绝对是惊吓，一个人，只有最惊恐的那一瞬间，才会作出这样夸张的表情，之后，就算再怎么恐惧，面部表情相对而言，都不会这么夸张。


然而，这却有矛盾。就算醉汉是猝死，他死亡之后，周身的肌肉不可能马上僵化，这样的表情，不可能保持住才对。陈凡指着给我的照片，说这实在太诡异了。尸体已经被鉴定中心清理过了，头发也被剃了。


醉汉的五官，更加突出地展现在照片上：双目浑圆，嘴巴大张。


这的确是疑点之一，而疑点之二，是醉汉为什么会猝死。人已经死了，以目前的技术手段，还没有办法从尸体上，查出死者是不是患有心脏类的疾病。但是，大部分猝死的人，都有一些疾病，否则，就算受了再大的惊吓，直接猝死的可能性也不大。


醉汉的眼白里，布满红血丝，法医从尸体身上检测出来的酒精浓度，也到了一个非常骇人的地步。但是，醉汉当时又是可以自主行动的，说明他没有醉的不省人事，这样一来，醉汉身上的酒精浓度会那么高，可能是因为醉汉已经连续饮酒好几天了。


醉汉的精神并不好，身上的衣服也好几天没有换，那么冷的天，终日窝在地下车库饮酒，这增大了醉汉猝死的可能性，如果再加上醉汉心脏有些问题，猝死，不是不可能。


以上醉汉的表情说明，可能是有什么外在因素，触发了醉汉的情绪，增加了猝死的可能性。


“涵哥，很多人都说，醉汉是看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所以才吓死了。”陈凡突然这样对我说。


我点了点头：“他可能见鬼了。”


陈凡诧异万分：“涵哥，你也认为有鬼？你不是一直不信吗？”


我摇了摇头：“我不信，不代表这个醉汉不信。你忘记那个地下车库的脚步声了吗，那地方，也在闹鬼。”


醉汉的死，和吴青山的死，有很大的共同之处。两个犯罪现场，都非常恐怖，郊外的老宅，闹鬼的传闻由来已久，那个地下车库，虽然还没有传开闹鬼的传闻，但是已经有不少人，包括我，都知道地下车库的照明灯经常忽闪忽明，还有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犯罪现场有相似之处，而凶手的犯罪手法，也有相同之处。


不管是吴青山还是醉汉，他们的后脑，都遭到了重击，而且，现场都发现了古曼童。地下车库发现的那个古曼童，通过痕迹比对，也已经被确定为是凶器了。凶手都用古曼童敲打受害者，这是第二个相同点。


陈凡点了点头，觉得我说的有道理，但是他问我，分析这些有什么用。


我笑了笑：“分析凶手的作案心理。”我把尸检报告丢给了陈凡，让他看醉汉后脑的伤口深度，那个伤口，虽然不足以直接致命，但是从伤口就能分析出来，这击打，用的力气不小。一般人的后脑，遭受那么重的敲打，至少脑袋肯定会开始犯浑。


更不要说，是那个已经醉酒的醉汉了。


陈凡还是没听明白我的话，王雅卓倒是非常聪明，她骂了一句：“你是警察吗，怎么这么笨。方涵的意思是，如果凶手先那么用力打了醉汉的后脑，那个醉汉直接就倒地了，哪里还有机会看到什么可怕的东西，然后吓的猝死。”


陈凡恍然大悟，尸检报告中，并没有对猝死和后脑遭受重击的时间先后作出认定，原因很简单：法医判断不出来，因为两个时间挨得太近了。


醉汉的表情，很真实，人的真实表情，是没有办法从外部伪造出来的，所以我肯定，醉汉那表情，肯定是因为看到他认为可怕的东西才产生的，而那东西，很可能就是他认为的鬼。作出这样的推测，并非无凭无据，不管是我们第一次见醉汉，还是在监控画面中，醉汉都是一副惊恐的样子。


而如果醉汉是后脑遭受到重击之后才猝死的，是有可能，因为猝死，归根结底是身体内部的机能活动，并不一定需要外在的惊吓。但是，如果醉汉不是因为情绪被触发而猝死的，他就不会产生出那样真实夸张的瞬间表情。


正如王雅卓所说的，那么用力地击打，足以让醉汉发懵，昏迷过去了，他又哪里有机会看到可怕的东西。


所以，醉汉先猝死，后脑再受重击的可能性，更大。


这样一来，又有一个新的问题产生了：既然醉汉已经猝死倒地，为什么凶手还要在醉汉的后脑用力击打，留下伤口。


这行为，看似有些多此一举，要知道，血肯定会溅出来，沾在凶手的身上，这样凶手被找到的可能性就更大了。如果不是有特殊的目的，凶手不会这么做。


被我一问，陈凡皱着眉头仔细思考了起来。


我也站了起来：“凶手，是刻意让这起案子，和吴青山的死有更多的相同点，这就是他看似多此一举的原因。”


犯罪地点都闹鬼，现场都有古曼童，死者的后脑都遭受了重击，这两起案子，很明显挂上了钩。除了这个原因，没有其他理由能解释为什么凶手要在尸体后脑补上一击了。

案二 养小鬼的女星 第083章 塑造表情，匆忙作案


一开始，我还想凶手是不是怕醉汉没有死透，所以才补上一击，但是后来一分析，我就立刻否定了自己的推测。死者死的时候，应该是仰躺着的，或者是侧着的，至少不会是趴着的。原因很简单，死者的正面，特别是脸部，没有任何伤痕。


醉汉猝死的那一刻，如果是往前倒，最后趴在地上，不可能一点擦痕都没有，地下车库的地面，是粗糙的，再细微的擦伤，法医都可以鉴定出来。


而如果是侧躺或者仰躺，根据后脑伤口的位置，凶手都必须先让死者的后脑全部露出来，才能使用现场留下的那个古曼童击打死者的后脑。如果凶手只是怕死者没有死透，根本不需要这么麻烦，人的正面，致命部位实在太多了。


所以，凶手击打死者后脑，明显是带着目的性的。可以想象当时的场景：死者已经猝死，躺在了地上，而凶手却把凶手的尸体翻了过来，再在尸体的后脑，补上了一击。


可是，据陈凡说，警方在发现尸体的时候，尸体却是躺着的，这说明，尸体曾经不止一次的被翻动。陈凡彻底犯难了，他骂了一句：“这凶手是在玩尸体，先把尸体翻过来，补上一击之后就算了，砸完脑袋之后，又把尸体给翻了过来，他这是要干嘛？”


“为了塑造死者的表情。”我回答。


逐步的分析，已经让我有了头绪。


陈发反问：“涵哥，表情没有办法从外部被伪造出来，这是你说的。”


我点了点头：“不管用手捏，还是用其他方法，的确都不可能让一具尸体有那么真实的表情，但是定型或者放大已经产生的表情，却很容易。”


凶手在击打死者后脑之后，没有马上离开，而是又把尸体给翻过来，呈现警方发现尸体时的仰躺状态。一般而言，杀了人之后，凶手确认没有在现场留下痕迹之后，都会迅速逃离，而不是再去翻尸体。


很显然，第二次翻动尸体，凶手也是带着目的性的。


凶手想让醉汉的死，和吴青山的死，有更多的相同之处，但实际上，这两具尸体，却有非常大的不同。吴青山的脸全被毁了，而醉汉的脸却是完整的。我敢肯定，如果有充足的时间，凶手也会像杀死吴青山那样，把醉汉的五官全部剜下来。


陈凡问我为什么凶手要让两起案子有那么多的相同之处，我笑着问陈凡：“第一起案子，你的第一直觉是什么？”


陈凡想了想，也不知道是冷，还是心里害怕，他打了个颤，回答：“感觉吴青山，是被古曼童害死的。”


并不只有陈凡一个人这样感觉，特别是在确定吴青山帮助女星Z供养古曼童之后，更多人有这种感觉了。更何况，那个闹鬼的老宅，古曼童堆，堆积成山，吴青山还死的那么恐怖。


“没错。”我回答：“凶手绞尽脑汁，让第二起案子和第一起案子有更多的相同点，也是为了把案子和古曼童反噬扯上关系。”


这又是一个想要制造无头灵异悬案的人。


根据对凶手犯罪心理的推测，凶手会制造出更多和第一起案子相同的地方。醉汉的脸完好无损，那是因为凶手没有时间去剜醉汉的五官。


“不知道这凶手是聪明还是傻。”我对陈凡说：“没有做的和吴青山的尸体一样，但他在醉汉尸体的脸部，还是动了点手脚。”


当分析到这里的时候，我已经想明白为什么死者在死后，竟然能将夸张的瞬间表情定格在脸上了。凶手第二次翻动尸体，就是为了固定和放大死者死前，产生的惊恐表情。


人死后，肌肉还是松弛的，醉汉猝死前，双眼和嘴部应该的确是张大的，但是如果没有外力借助，这样的表情应该无法保持住，至少，嘴巴不会一直保持着最大限度的张开。可以想象，醉汉死后，凶手把醉汉翻了过来，用手使醉汉的双眼和嘴保持张大的状态，也把死者的脸部肌肉拉伸了。


冬天，尸体进入尸僵的时间要更短，尽管如此，凶手一定至少也在尸体边上，停留了几十分钟。


等他离开的时候，脸部的表情已经随着尸僵而定型了。


陈凡听了之后，有些惊讶：“他停那么久，不怕突然被人发现吗？”


“他怕。”我回答：“所以，他作案的时候，地下车库的灯是暗着的。”


发现尸体的人称，他开车进入车库的时候，车库里没有亮灯，直到警方赶到前没多久，灯才亮起来。车库里的灯，可能也是凶手搞出来的把戏。


深夜，会去停车库的人，本来就没有几个。地下车库很安静，如果有人进去，凶手听声音就能发觉了，暗着灯，就算有人进来，他也不容易被发现。在尸体被发现之前，他完全可以找机会偷偷溜走。


凶手，绝对早就摸清了地下车库的地形，所以他在黑暗中，行动起来，也没有太大的障碍。我们听到的脚步声，十有八九，也是凶手故意制造出来的，他的目的，就是为了营造出另一个闹鬼的凶案现场，然而，我们却没找到人，这也足以说明他对地下车库的熟悉。


小鬼坐在王雅卓的腿上，王雅卓的下巴抵在小鬼的脑袋上，这两个人，看着都有些可爱。


王雅卓对案子也有很多的了解，不知道是她觉得好玩，还是真的想帮我，她把小鬼放到一边的沙发上，也参与了我和陈凡的讨论。


“凶手杀了第二个人，会不会是想加深第一起案子的悬疑感，让警方更加无法破案？”王雅卓这样猜测。


我想都没有想，直接说不可能，王雅卓问我为什么。


“第一起案子，现场根本没有任何可以查出凶手身份的线索，如果只是想通过第二起案子，让第一起案子更悬疑，根本没有必要。而且，就算像你说的那样，凶手也应该精心筹划，可是，你们不觉得，这第二起案子和第一起案子比起来，有一些草率吗？”


我的这一段话，让王雅卓和陈凡都陷入了深思。之所以说第二起案子草率，是因为凶手没有像第一起案子一样，把尸体的五官剜下来，如果凶手真的像我推测的那样，想把案子归结到古曼童身上，最好的方法，是制造出和第一起案件一模一样的尸体。


可是，凶手没有。


连环杀人案，可能是因为凶手心理变态，也可能是凶手要挑战司法权威，但是因为第二起案件的相对草率，我排除了这两种可能。


在警方无迹可寻的时候，凶手如果真的想要再犯第二起案子，完全可以有充足的时间准备。但是，凶手却匆忙下手，可能性只有一个：不能再让这个醉汉活下去。


陈凡打了个响指：“难道这个醉汉，知道一些什么，很可能暴露凶手的身份！”


我点了点头：“我现在怀疑，是我们见到醉汉，所以加速了醉汉的死亡。”


凶手犯案匆忙，不代表是临时起意。那个地下车库闹鬼，已经有一段日子了，凶手明显已经预备了很久。但是，这预备，或许还没有完成。我们以警察的身份发现醉汉之后没多久，凶案就发生了。


不会有这么巧的事，凶手可能早就开始筹划杀醉汉了，但是因为我们的出现，所以让凶手慌了起来。


如果我们的推测都是真的，那么，确认这个醉汉的身份，更加有必要了。

案二 养小鬼的女星 第084章 供电间，锁


我问陈凡醉汉的身份查出来没有，陈凡摇了摇头，说还没有。并且，陈凡告诉我，警方多次排查小区的供电间，但依然没有发现电路有问题，为此，警方还专门找了电工。我想了想，又问陈凡小区的供电间在什么地方。


陈凡回答，这不归他负责，他也不知道。


最后，我们决定再往小区跑一趟，从罗峰家里出来的时候，王雅卓还没有要回去的样子，她牵着小鬼，还一直和小鬼逗笑，我问：“你不担心罗峰吗？”


王雅卓摇了摇头：“我为什么要担心。”


我正不解的时候，王雅卓又补了一句：“我感觉你很厉害，你说他一天之内能出来，他就一定能出来，担心也没有用。”


王雅卓笑起来的时候，两颗虎牙露了出来，她的皮肤很白，在冬天的阳光底下，显得有些剔透。陈凡看傻了，被王雅卓狠狠瞪了一眼之后，陈凡才恢复了正常。据我所知，陈凡这么大岁数了，也没有谈过恋爱，王雅卓这么漂亮，他有些把持不住。


上车之前，我偷偷把陈凡拉到一边，警告他不要打王雅卓的主意。陈凡还不知道王雅卓的身份，陈凡注定要成为我利用的一颗棋子，他不能再和其他犯罪势力的任何人扯上关系，陈凡马上问我为什么。


我拍了拍陈凡的肩膀：“罗峰的女人，你也敢动？”


陈凡的肩膀一颤，最后还是对我点了点头。


到小区的时候，已经过了中午，我们第一时间找小区的物业，带我们到供电间里去。供电间的位置，竟然就挨着地下车库，和地下车库非常近，从供电间内到地下车库的安全通道，也就一会的事。


供电间的四周，也是一片黑漆漆的，靠着地下车库的照明灯提供光线。物业的人愁眉苦脸地告诉我们，自从被业主们纷纷投诉说车库的照明灯经常闪烁之后，他已经找了非常多的电工来维修，可怪就怪在，没有人查出电路有什么问题。


供电间不大，电箱的声音很大，我在墙上看到了几个电闸开关，那几个电闸开关边上，贴着标签纸，标签纸上写的是对应的供电区域。陈凡问我看出什么来没有，我摇头：“我不是修电的，我能看出什么。”


陈凡：“那我们到这来干嘛？”


我没有搭理陈凡，转身看了一眼供电间的门，门上，有一把锁，已经锈迹斑斑了，我们进来之前，门是上锁的。我问了一下物业的人，他说平时供电间都是上着锁的，几次带人来维修，也没有见锁有损坏。


我把锁从门上拿了下来，陈凡突然又在我的身后问：“涵哥，该不会又是一个会开锁的人吧？”


陈凡问我的时候，我已经开始观察手里的锁了，我轻轻掰了掰，感觉锁有些松动，我试着从自己的口袋掏出了一把大小合适的钥匙，插了进去，轻轻一转动，锁果然开了。陈凡非常诧异，问我怎么有供电间的钥匙。


那个物业人员也是看的一愣一愣的，我又换了一把大小合适的钥匙，插进去之后又是一扭，锁再次打开了。这下，物业人员和陈凡更加惊讶了，他们问我是怎么做到的，陈凡还傻乎乎地问我，什么时候学会开锁了。


我把锁交给了陈凡，让他带回警局，这是重要的证物。


这个凶手，耍了一个小把戏。我敢肯定，凶手曾经非常仔细地勘察过地下车库，最终才选定了供电间，我让陈凡让警方再去排查案发前几天的监控录像，特别是地下车库的照明灯异常之前，这样说不定能找到凶手勘察地下车库时的身影。


一个锁，就算锈迹斑斑了，也不至于损坏到能被大部分钥匙轻易打开，我怀疑，锁已经被调了包。大部分钥匙能轻易打开锁，只能说明锁芯里的刻痕经过特殊的设计，使得能够和大部分钥匙配对。


“如果我猜得不错，凶手早就趁地下车库没人的时候，砸破了原来的锁，换了他从外面搞的锁。这个供电间的电路，也没有问题，每一次照明灯出问题，都是凶手亲自动手搞的鬼。”我这样告诉陈凡。


供电间没什么人来，没有人会去注意原来的锁长什么样子，凶手只需要找一个生锈的锁来替换就行了。没有谁会无聊到拿不是配对的钥匙来试着开锁，而物业人员每次用配对的钥匙都能打开这锁，锁又没有损坏，所以大家自然而然地忽略了这个锁。


凶手会这么做，除了是为了不让大家知道他进入过供电间，也是为了让他今后进入供电间更方便。可见，凶手需要经常进入供电间，而进入供电间的目的，自然是为了让这地下车库的照明灯一直闪烁，制造出和郊外老宅一样闹鬼的案发现场了。


车库照明灯闪烁的时候，我们听到了电流短路的嘈杂声，这通过手动拉闸，可以做到。只要不把闸拉满，让通电的两片金属稍微触碰，电流的流通，自然有些不太正常。因为锁没有损坏，加之物业人员的嫌疑被排除，所以警方没有想到照明灯闪烁，竟然是凶手靠着每次进入供电间手动完成的。


他们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电路是否有问题上。


“也要特别注意一下小区内部的人，凶手经常出现在供电间，可能就是长住小区内的人，这样行动起来才方便。”我想了想：“特别是醉汉死的时候，没有不在场证明的人。”


陈凡有些激动，他说他这就回去把锁交给警局，并查看监控录像。这只是我的推测而已，但是如果查了锁芯，且确实是经过特殊刻痕的，那我的推测，十有八九是真的。


陈凡说着就要往外跑，我按住了他的肩膀，问他急什么。


陈凡和王雅卓都把目光放在我的身上，我把那物业人员打发走了，不相关的人在场，我们的行动很不方便。等那物业人员走远之后，我才让陈凡一个人到车库中央去。陈凡起初还有些不敢，但被我一威胁，他才颤颤悠悠地走去了。


王雅卓还不屑地嘲笑了一句：“一个大男人，胆子那么小。”


陈凡离开了我的视线范围，我给他打了个电话，他接起来之后才问我要干嘛。


“不要说话，仔细听接下来的声音。”说完，我四处观察了一下，很快，我确定了一块我推测的地方，开始打起了响指。


一开始，我打得很轻，尽管如此，陈凡还是听到了。


慢慢地，我开始打了重了些。


我问陈凡，感觉到没有，陈凡在电话里跟我说了一大堆之后，我让他回来了。陈凡跑回来之后，朝着我竖起了大拇指：“涵哥，你真聪明！”


王雅卓还没明白是什么意思，我还没解释，陈凡就抢着开口，对王雅卓解释了起来。陈凡那点小心思，被我看穿了，他是想在王雅卓面前多表现一些。


刚刚推测出照明灯异常是凶手每次进入供电间手动操控的，这让我想起了我们听到脚步声的那一次。当时，照明灯开始忽闪忽明，但才过了一会，我们就听到了那脚步声。所以，凶手制造出脚步声的地方，和供电间相距应该非常近。


而之后，我们又没有找到他的踪迹，可能是因为他离开了，最容易离开的地方，就是安全通道的楼道口。


发现尸体，警察出警的那天晚上，同样是如此，只有一个安全通道因为时间匆忙，没有被封锁。

案二 养小鬼的女星 第085章 脚步声，恶作剧


所以，凶手制造出脚步声的地方，应该就在供电间和安全通道的楼道口之间。我刚刚的一个测试，算是又解决了一个谜团。听到脚步声的那天，我们没有看到半个人影，但是，我们却感觉那脚步声越来越近。


灯灭了之后，我们分不清那脚步声是从哪里传来的，但是，有那么一刹那，我感觉，走路的那个人，就在我的身后，他离我非常近！可是，我们却又什么都没有发现，陈凡还因此差点吓破了胆。


但是，陈凡现在不怕了，因为他知道凶手是怎么做到的了。


地下车库，很空旷，很容易产生回声，而供电间和安全通道楼梯口之间，似乎是因为位置合适，发出来的声音，也能传很远。我打响指的时候，陈凡听到了，打得轻的时候，陈凡觉得那声音距离他很远，但是我打得重了，陈凡就觉得那声音距离他越来越近。


声音大小，时常被人作为判断声源远近的依据。地下车库太过空旷，有回声效果，这样一来，声音大小和声源远近，更加容易被混淆了。把我的响指声，换成凶手制造处理的脚步声，道理是一样的。


而且，当时的环境，更让我们容易产生一种几乎是本能的错觉。照明灯闪烁，使得车库看起来有些阴森恐怖，我们听到脚步声，却没看到人，这很容易让人产生恐惧感，就算是我不信鬼神，但当时也感觉危险临近，有些紧张。


不管是恐惧还是紧张，都会让人的判断力丧失或者变弱，而在车库陷入一片漆黑之后，我们就更加紧张了。声音在这么空旷的地方回荡，本来就让人很难分辨声音是从哪里传来的，我们听到脚步声越来越大，下意识地会以为那人离我们越来越近。


什么都看不到之后，因为心理作用，我们总感觉那人，就近在我们身边。


之后，车库的光线恢复了，凶手一定是又进了供电间，出来之后，上了锁，通过安全通道上了楼，之后想办法绕过监控摄像头，离开了小区。陈凡比之前还要激动了，出了小区之后，陈凡迫不及待地要回警局邀功去了。


他走之前，我让他关注一下罗峰的情况，如果有变故，随时告知我。王雅卓也出乎意料地扔了一颗糖果给陈凡，陈凡很高兴，二话没说就把糖果塞进了嘴里，之后，陈凡开车走了。


我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和王雅卓分开之后，我带着小鬼回到了罗峰的住处。


结果，这一等就是到了深夜，我没有接到陈凡给我打的电话。我主动给陈凡打了电话，好几次之后，电话才终于接通。我问陈凡锁查过没有，陈凡竟然告诉我，他在医院！陈凡说话有气无力的，我问他怎么回事，他告诉我说，王雅卓给他的那颗糖果，有问题。


他把锁送到警局没多久之后，突然觉得胃里不舒服，之后开始吐，最后被送到了医院。医生帮陈凡洗了胃，陈凡这才好受一点。挂断电话之后，我咒骂了一声，我终于知道为什么罗峰会那么不想和王雅卓接触了。


王雅卓的确很任性，只不过一直没有表现出来而已。陈凡是警察，她连警察都敢整。


我怕警方会查起来，所以套了件衣服就出门了。小鬼已经睡着了，我交待罗峰的手下，好好看着小鬼，这里很安全，小鬼不会出事。我匆匆赶到了医院，陈凡正躺在病床上，我问他怎么样了，陈凡叫苦连天，说他不知道哪里得罪了王雅卓。


陈凡没有大碍，应该第二天就能出院。


我问陈凡有没有人知道是王雅卓干的，陈凡摇了摇头，他说他还没来得及和送他来的警察说。


我和陈凡谈着的时候，有警察进来了，那警察一进来，就兴冲冲地对陈凡喊：“凡哥，唐副队要来看你！”


唐副队，说的是唐佳，她已经是一个大队的副队长了。


那警察很兴奋，可是陈凡却一脸愁容。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偷偷告诉他，让他不要提不该提的事，唐佳问起来，就直接以身体不舒服为由不回答。唐佳不会无缘无故地关心一个从前没和她见过面的人，她会接触陈凡，恐怕也是为了调查我和罗峰。


趁着唐佳来之前，我出了医院。


好巧不巧的是，我在医院的门口，看到了龚元海。已经是下班时间，他在这，那唐佳可能也在这里了，他们应该是一起来的。我没有打算和龚元海纠缠，直接朝另一个方向走，可是龚元海却挡在了我的面前。


唐佳不在这里之后，龚元海对我的态度就不太一样了。


“方涵，这么晚了，来医院看谁？”龚元海就像个老熟人一样跟我问好。


我嗤笑：“龚副教授，你不去你的大学任教，总是缠着我干嘛？”


龚元海啧啧了两声：“我也不知道怎么会这么巧。方涵，这几年过得好吗？”


龚元海别有深意的话，让我心里的火一下子点燃了。他的个头和我差不多高，我冷冷地盯着他，嘴里吐出了一个字：滚。


可是，龚元海仍旧站在原地不动，他上下打量着我，语气里带着假意的惋惜：“看样子，过的不错，不过我觉得，你如果穿警服，一定会更帅气。”


我一直都很冷静，但是有些事情，却始终像个结一样，卡在我的心里，这就是其中一件。我一拳挥了上去，龚元海没有还手，直接被我打翻在了地上，与此同时，我听到了一声怒喝，是唐佳的声音。


我这才知道为什么龚元海没有还手，因为唐佳来了。


我盯着地上的龚元海，摇了摇头：“不愧是心理学的副教授。”


唐佳跑过来，扶起了龚元海。唐佳很紧张，问龚元海哪里受伤没有，龚元海扶了扶眼镜，说这是个误会。


龚元海越是这样说，唐佳的火气就越大。


唐佳走到我的面前，一巴掌朝着我的脸扇了过来，但是，她的手腕被我抓住了。


“方涵，你到底怎么会变成这样，我真担心有一天，你会连人都敢杀！”唐佳咬着牙。


我推开了唐佳：“我忍不住要再说一句，你们两个人，太配了。我是敢杀人，如果不怕被我杀的话，不要再来干扰我的生活。”我指着龚元海：“这是我最后一次放过你！”


说完，我大步地离开了，龚元海和唐佳还在我的身后说着什么，但我都没有去听了。


回到罗峰的家，我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天亮的时候，我接到了陈凡的电话，陈凡告诉我，他已经出院了，还说不出意外的话，罗峰下午就能被放出去了。挂断电话之后，门铃响了，来的人是王雅卓，她问我罗峰回来没有，我皱起了眉头，王雅卓还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你知不知道你昨天做了什么？”我问王雅卓。


王雅卓点了点头，有些紧张：“怎么了？你不是也很讨厌他吗？”


我攥紧了拳头：“为什么那么做？”


王雅卓回答是因为陈凡总是盯着她看，她觉得恶心，所以就想整一整陈凡，还说这只是恶作剧。


我冷冷地问了一句：“你知不知道，他是警察！如果出了什么事，你负责的起吗！”


王雅卓的肩膀一颤，声音也提高了一些：“方涵，你知不知道，没有人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过，你三番五次地凶我，是什么意思！”


此刻，我不再怀疑关于王雅卓的传闻了。


我正准备回口的时候，陈凡又给我打来了电话。


“涵哥，那个醉汉的身份查出来了！”

案二 养小鬼的女星 第086章 港区富少


我的心一怔，我让陈凡在警局附近找个地方，我去找他当面说清楚。挂断电话之后，我深吸了一口气，王雅卓还咬着下唇瞪着我，她一生气，脸颊微红，王雅卓和我挨得很近，我冷冷说道：“你要做什么，是你的事情，但是不要对我身边的人胡来。”


王雅卓显然是个不吃硬的人，我这么说，王雅卓更生气了，她反问我，如果她非要整我身边的人，我会怎么对她。我正要开口的时候，小鬼突然拉住了我们两个的手，我们都低头去看小鬼，小鬼泪眼汪汪，竟然差点要哭出来了。


“方涵哥哥，雅卓姐姐，你们不要吵架。”小鬼可怜兮兮地乞求道。


被小鬼这么一说，我也不好再继续和王雅卓吵下去了，还有忙需要王雅卓帮，于是我顺着王雅卓的脾气，跟她说了句对不起之后，抱起小鬼，往警局去了。王雅卓一开始还跟着我们，但是走了一段路之后，王雅卓也没再跟着了。


我打了辆的士，在车上，小鬼一个劲地给王雅卓说好话，我心里有些纳闷，我也不知道王雅卓究竟有什么魅力，竟然能让小鬼对她这么好。到目前为止，除了我和王雅卓，还有那个不知所踪的玄一，没有人可以近距离地接触小鬼。


玄一是驯养小鬼的人，可以接近小鬼，自然不难理解。而我，据小鬼说，她小时候经常看见我，对我有熟悉感，尽管不知道这种熟悉感是从何而来的，但是我能接近小鬼，倒也说得通。唯一说不通的，就是王雅卓了。


小鬼对王雅卓并不熟悉，从前也没见过她，但是第一次见面，小鬼竟然就肯让王雅卓抱，现在，小鬼还一个劲地替王雅卓说话，这让我百思不得其解。我捏了捏小鬼的脸，对他点了点头，说不会和王雅卓吵架了。


小鬼这才满意地笑了。


很快，我到了陈凡找的那个地方，在一个茶楼。陈凡已经找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占着了，坐下之后，我让陈凡快说。陈凡已经出院了，但是他的脸色还是不好看，嘴唇也有些发白。他又给了我一个资料袋，我马上拆开了。


资料袋里，是一个人的信息，纸页上贴着那个人的照片。一看照片，我立刻就认了出来，照片上的人，就是死的醉汉。看到这个人的信息时，我马上皱起了眉头，因为，这个人，来自港区！


这个人叫周生，才二十多岁，是个富家少爷，他的港区朋友，都叫他周少。我一边翻资料，一边问陈凡，警方是怎么查出来了。陈凡告诉我，我们第一天见到周生，我因周生手上的名牌手表而推测他很富有，这是正确的。


尸体被抬回去之后，警方把周生身上的衣服都给扒了下来，除了那个手表，警方发现，周生的身上还有一些男士非常名贵的手饰。警方经过观察发现，周生身上穿的衣服，虽然很脏，但是却也是名牌，而那牌子，是港区的。


于是，警方以第一时间把死者的照片传给了港区的警方，没想到，短短一天，港区的警方就传回了消息，我手上的这份资料，就是港区警方整理出来的。周生是一个商人的儿子，家里非常富有。


周生的父亲非常有本事，年轻时候白手起家，到这个时候，已经打下了自己的一片天，但是，让周生父亲头疼的，便是周生这个孩子，有些不学无术，成天知道玩，一点事业心都没有。


据周生的朋友说，在他们的印象里，周生就是一个典型的富家少爷，平常一起出去玩，也都是周生花的钱。


周生从十几岁的时候开始，就经常独自开着豪车到处逛了。


看完之后，我把资料收了起来。我问陈凡，周生为什么会到京市来。我的心里更加有了疑惑，周生是个富家少爷，最终却沦落成一个终日窝在地下车库饮酒的醉鬼。陈凡摇了摇头，说警方还没有查出来。


周生的父母听说周生在京市出了事之后，已经连夜出发了，说是今天下午就会到。警方本想通过电话询问，但是周生的父母一直在哭，说也说清，所以警方就暂时把这件事放下了。警方把调查的重点，转移到了一个酒店上。


得知了周生的身份之后，警方开始调查所有京市大酒店的住客记录。警方觉得，周生初到京市的时候，以他的身份，很可能住的是豪华大酒店，果然，警方一查，发现周生是在一个多月之前到京市来的。


初到京市的时候，周生住在西区的一个大酒店里，在那里待了几天之后，周生又换了一家酒店。在另一家酒店又住了几天，周生又换了一次，一个月内，前前后后，周生一共换了四五次的酒店，而每一次，都是高档的大酒店。


根据港区机场的旅客信息，周生应该是独自一人离开港区的，而在京市的酒店里，警方也没有发现周生有随行的伙伴。警方还调查出来，这是周生从小到大，第一次离开港区，而且，还是瞒着周生的父母到京市来的。


我揉了揉太阳穴，问：“警方有没有查那些大酒店的住客，特别是周生住店期间的住客信息？”


陈凡点了点头：“周生的身份也是刚查出来没多久，我们能在这么短时间内查到周生换了几次酒店，已经很不容易了。其他住客的信息，已经被警方调回警局了，我出来的时候，那些还在逐一对名单。”


这样看来，还需要过一段时间才能有结果了。


“还有昨天晚上送回警局的锁，锁芯里的刻痕非常简单，果然用大部分钥匙都能打开。”陈凡说：“我把你对供电间、诡异脚步声的推理，还有尸体被两次翻动，都给队里的人说了一遍，队里已经接受了这种推理。”


我问陈凡等周生的父母赶到之后，谁会和他们对接，陈凡撇了撇嘴，给我说了个名字：唐佳。这起案子，已经逐渐在京市产生了恶劣的影响，所以上头非常重视，因此唐佳也直接参与了。


我想了想，让陈凡回警局去，如果有机会，就直接参与对周生父母的询问，如果没有机会的话，等周生父母出来的时候，想办法让我见见他们。


凶手杀周生，非常匆忙，周生很可能知道关于凶手的秘密，这让我对周生的身份重视了起来，我期望能从周生父母那里，问出点什么来。陈凡收拾了一下，马上回警局去了，我看了看手表，再过不久，罗峰也差不多能出来了。


我在警局附近等了很久，终于见罗峰从警局里出来了。罗峰的手下们也都在警局附近等着他，他们还准备了一个火盆，让罗峰跨过去，据说，这是港区道上的规矩，不过一般都是人从牢里出来才会跨火盆。


罗峰跨了火盆之后，咒骂了一声：“这死女人，以后别让我逮到！”


罗峰说这句话的时候，唐佳也从门里出来了。罗峰忿忿地盯着唐佳，对她竖起了中指，唐佳冷哼了一声，罗峰啐了一口，准备和我一起离开。唐佳叫了我两声，我没搭理她。


和罗峰找了个地方坐下，我才问他在里面感觉怎么样。


罗峰脸上的表情也凝重了起来：“我感觉，京市的警察，可能要查我了。”


罗峰的感觉，和我的推测一模一样。他告诉我，警方把他带回警局之后，说的很好听，是协助调查，但是询问的内容，和案子没什么关系。

案二 养小鬼的女星 第087章 不是来找我的


罗峰说，是唐佳亲自询问他的。一开始，唐佳问的还和最近发生的两起案子有关系。唐佳问罗峰那天为什么会去郊外闹鬼的老宅，警方之前是问过这个问题的，罗峰照着我上次给出的回答，又回答了一遍。


罗峰本以为唐佳会以不相信为由，反复问这个问题，但让罗峰没想到的是，唐佳马上就换了一个问题。唐佳问罗峰跟我是什么关系，罗峰当时觉得心里不太对劲，就以这和案子没有关系为由，拒绝回答了。


说到这里，罗峰拍了一下桌子，桌上的茶壶都倒了：“妈的，不得不说，这贱人的嘴可真厉害，什么都能被她扯上关系。”罗峰说，唐佳告诉罗峰，我近期经常去Z女星住的小区，还去过Z女星拍戏的影视城，而女星Z因为古曼童的缘故，和案子有一些关联，所以她必须问清楚罗峰和我之间的关系。


我的心阴冷了下来，我去过哪里，陈凡绝对没有告诉唐佳，但是唐佳却知道的一清二楚，我知道，我被盯上了。罗峰四处看了看，说：“方涵，你小心一点，我感觉那贱人，可能会不念旧情，也对你下手。”


我冷冷一笑：“我和她，早就没有情了，能多抓一个犯罪嫌疑人，对她来说，立的功也就越大，何乐而不为。”


罗峰回答唐佳，我和他是朋友关系。之后，唐佳又以各种理由，问罗峰为什么会到京市来发展，平时和什么人有联系。罗峰说当时他的心里有些慌，他待的地方，有些闷，窗户也没开，灯也没开，一片幽暗，而唐佳问话的语速又非常快。


这是这个时期，警方惯用的讯问技巧。所谓讯问，指针对犯罪嫌疑人，罗峰被请到警局接受的，不是讯问，而是询问，但是唐佳却把讯问犯罪嫌疑人的方法，用在了询问罗峰上。幸运的是，罗峰到京市之后，除了打架斗殴，还没有做什么违法犯罪的事情，加上他冷静，他终于一一应付了下来。


罗峰被留置了二十四个小时，已经是没有证据的情况下，警方能留置罗峰的最长时间了。我推测，罗峰被带回去之后，唐佳第一时间给上级负荆请罪，并说服上级让她介入对罗峰的调查了，否则，罗峰应该早就被放出来了。


“这是个下马威，警方对你的调查，应该从今天之后，真正地开始了。”我说：“今后的行动，你要小心一点。”


罗峰想了想之后，决定让所有手下都暂时足不出户，至于他的公司，罗峰倒是比较放心。商量过后，罗峰像是突然响起了什么，掏出手提电话，拨了一个号码。挂断之后，罗峰跟我说，我才终于想起来。


之前，我让罗峰叫港区的手下去调查一下三松观所有的相关人员，除了玄一之外，是否有离港的，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太多，罗峰不说，我都快要忘记了。罗峰的手续查的很细，调查的对象包括三松观上的道士，还有近年来，三松观收的所有世俗弟子。


结果，罗峰的手下发现，除了玄一之外，其他所有三松观的相关人员，都待在港区，近期内没有离开过。本以为这又是一起可能像鬼叫餐案一样，是三松观的人干的凶杀案，但罗峰的调查结果，算是把这个可能给基本排除了。


我的脑子里，想的全是小鬼觉得味道熟悉的古曼童和古曼童里的那张照片。罗峰在我的眼前晃了晃手，问我在想什么，我摇了摇头，让罗峰先回去。罗峰不适合总是在外面走动，身上的伤又没好，也就直接回去了。


我和小鬼继续在外面等着，一直到晚上的时候，陈凡才给我回了消息。他让我去鉴定中心外面等着，他说周生的父母到京市之后，还没接受警方的询问，就先去看了周生的尸体。我又带着小鬼，马上到了鉴定中心外面。


天气很冷，我在路灯下站着，陈凡好不容易抽出身来见了我一面。他说，周生的父母趴在停尸台边上哭得撕心裂肺，警方也不好直接问话，唐佳本来也在鉴定中心，等着问话，但是现在已经回去了。


唐佳说是要让周生的父母休息一个晚上，等隔天再传唤他们。


鉴定中心里，还有一些警察，鉴定中心已经快关门了，但是谁也劝不动，陈凡说他没有办法出来太久，免得看不住周生的父母，也就先进去了，但是进去之前，陈凡告诉我，周生的父亲，从港区带来了不少私家侦探。


我微微一怔，已经猜到了周生父亲的心思。


因为体制的关系，因为官方对侦查权的控制以及对侦查秘密的保护，大陆地区几乎没有私家侦探这种职业。因为历史原因，港区很多人都带着一种傲气，认为内陆发展落后，周生的父亲恐怕也有这种观念，否则他不会在伤心欲绝的情况下，还想着要带一堆私家侦探来。


周生是独子，伤心归伤心，周生的父亲肯定还是想着要抓到真凶的。


我微微一笑，这给了我提供了一些机会。我更加耐心地在外面等着，小鬼身上穿得不多，这是她自己要求的。她总说，衣服穿的多，很难受，小鬼的体质很好，我也就没有勉强。在外面等了一会之后，小鬼突然东张西望起来，我立刻警惕了起来，果然，我在远处的一个角落里，看到了小眉的身影。


大冬天的，小眉穿着长裙，头发全部放下来，头发一吹，还乱舞着。小眉的站姿有些僵硬，大晚上的，不少行人都被小眉给吓坏了。我牵着小鬼走了过去，等我走到小眉面前的时候，小眉才抬起头。


我问她又来找我干嘛，小眉幽幽地笑了起来，问我怎么知道她是来找我的。


我哑口，正想着怎么回答，小眉竟然直接从我身边走了过去。在我的注视下，小眉真的离开了，我微微一愣，她好像真的不是来找我的。小眉朝着一片阴暗的地方去了，我隐隐约约感觉，那边好像还有一个人。


我问小鬼：“那边是不是有人？”


小鬼点了点头：“是。”


小眉和三松观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我本来还想她是不是去见玄一了，但是如果那人是玄一的话，小鬼恐怕早就按捺不住了。周生的父母随时都会出来，所以我也就没跟上去。又等了一会之后，鉴定中心的门口喧杂了起来。


一堆人从鉴定中心的大门出来了，有警察，也有穿西装的人。


我注意到，有两个人，大约五十多岁，一男一女是被其他人搀扶着的。我确定，他们就是周生的父母了，然而，我却没有机会靠近，因为人太多了。他们出来之后，直接上了车，车子开走了。


陈凡跑了过来，告诉了我一个酒店的地址，还把周生父母的房间号给我了。


陈凡问我要不要和我一起去，我摇了摇头，让他对警方隐瞒我去见周生父母的消息。陈凡挠了挠头：“涵哥，瞒不住啊，明天唐佳一问，就什么都露馅了。”


“我自然有办法。”留下这句话，我带着小鬼离开了。


我们到酒店外面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我和小鬼溜进酒店，上了电梯，到陈凡给我的房间号外时，我看到了很多穿着西装的人站在外面，看样子，是保镖。这架势，和女星Z倒差不多。


我很大方地走到了房间门口，他们把我拦下了。

案二 养小鬼的女星 第088章 我是私家侦探


我直接让他们去告诉周生的父亲，说我有办法找到凶手。果然，他们自己没有办法做主，进去通报周生的父母了，没一会，门开了，一个头发微微发白的中年人站在我的面前，他的眼睛红肿，显然刚刚哭过。


他一开口，就问我是谁。周生的父亲声音沙哑，我说这里说话不方便，我要进屋去，周生的父亲上下打量着我，犹豫了起来。我嗤笑一声，拉着小鬼，转身就要走，果然，周生的父亲有些着急了，他喊住了我。


我如愿进了酒店房间。房间很宽敞，还有沙发，周生的母亲还坐在沙发上哭着。坐下之后，周生的父亲又问我是谁。我没有多作犹豫，告诉周生的父亲，我是一个私家侦探，来自港区。


他问我名字，我也直接告诉他了，他摇了摇头，说他从来没有听过这个名字。


“周先生，我已经来京市很多年了，你没听过我，很正常。”我笑着说：“相信你已经听说这起案子有些诡异了吧，你应该知道，警方不可靠。”


他会带那么多私家侦探来，就是信不过京市的警察，他点了点头，问道：“你很年轻，我又怎么知道你可不可靠？”


我面不改色：“大陆的体制和港区不一样，你带来的那些侦探，在这里施展不开，我在京市有足够的人脉，警方也有我的人，如果你信我，我就帮你，不信我，我现在就走。”


周生的父亲考虑了一会，问我要多少钱，我摆了摆手，说等事成之后，他看着给。我还说，他是个生意人，小有名气，自然不会在乎那一点钱。或许是这句话起了作用，周生的父亲答应了下来，他问我准备怎么查。


非常顺利地，我开始询问周生的父亲了，一些警方还不知道的，周生的父亲都先告诉了我。


和警方之前调查出来的一样，周生不学无术，很早就辍学了。周生的父亲因为忙于生意，也没有怎么管教，只是周生成年之后，对他的事业，一点都不感兴趣，这让周生的父亲有些头疼。


一开始，周生的父亲还会打打骂骂，但后来，他已经完全认清了，周生就是个扶不起来的阿斗。所以，后来周生的父亲也就不怎么管周生了，他们家的钱，够周生败家好几辈子了。周生这次来京市，他的父母也的确不知情。


周生的父亲告诉我，他和周生的母亲，都是生意人，平时非常忙，而周生很早就搬出去自己一个人住了，经常出去玩，十天八天不联系的，非常正常。算了算时间，周生的确已经大约十天没有联系他们了。


昨天夜里的时候，周生的母亲还念叨怎么周生没打电话给他们，于是给周生拨了个电话，可是没有人接。后来没多久，他们就接到警方的电话，匆忙赶往京市来了。这样一算，周生刚到京市的时候，还是有联系过他的父母的。


但是，也不知道是怕父母责骂，还是怕父母担心，周生没有跟他的父母说他到了京市来。周生的母亲说到这里，又忍不住哭了起来，那是周生最后一次和他们通电话。据他们说，当时周生的语气还很正常，有说有笑的。


我见到周生的时候，他不是这个状态。恐怕，周生是到京市来之后，发生了什么事，让他受了打击，他才会变成那个样子的。我问周生的父母，近段时间，周生有没有什么异常，他们想了一会，没说上来。


我发现，周生的父母因为没有怎么和周生待在一起，对周生的了解，竟然非常少。在我一次又一次的诱问之下，他们总算想起了什么来。他们告诉我，差不多在两个月前，周生突然跟他的父亲说，想学着做生意。


有些滑稽，周生的突然上进，在周生的父亲眼里，竟然是异常的，可见这个周生，平时真的是不学无术到了极点。而且，之后的那一个月，周生是真的有学着做生意的，仔细一想，周生的父亲说，从那个时候开始，周生几乎没有再出去和他的狐朋狗友混在一起了。


但是，这种情况只持续了一个月，有一天，周生突然又不见踪影了，周生的父亲打电话给周生，周生笑嘻嘻地回答说是学累了，要先玩着休息一段时间。周生的父亲有些生气，但后来也没放在心上，因为他已经习惯了。


只是，让周生父亲没想到的是，周生竟然一个人到了京市。周生，正是一个月前到京市的。


我不太愿意相信不学无术的周生是一时兴起说想要学做生意，我觉得这当中，可能另有隐情。


“还有没有其他异常的地方？”我问着，把目光放到了周生的母亲身上，女人比男人要细心一些。果然，周生的母亲说了一件很久以前发生的事情，还说她也不知道算不算奇怪。周生母亲说的这件事，周生的父亲已经想不起来了。


当时是在餐厅的饭桌上，三个人一起进餐，时间大概是在一年前。


周生吃饭的时候，突然问他们两个人，喜欢什么样的媳妇。


周生的母亲记得很清楚，她之所以觉得奇怪，是因为周生平时自由惯了，照理说不应该想着那么早结婚，而且，当时周生也还很年轻。


这么一提醒，周生的父亲也想了起来：“我当时说是要门当户对。”


周生的母亲点了点头：“你还说，要是正经人家。”


周生出社会很早，难免会解释社会上的一些女人，这种女人，肯定进不了周家的大门。我问他们，后来周生有没有什么反应，周生的母亲摇头，说想不太起来了，印象中，周生没有什么奇怪的反应。


他们又给我说了不少事情，但是感觉都没有什么奇怪的。我让周生的父母耐心等着，不要动用他自己的私人侦探，免得被京市的警察盯上，体制不同，港区的侦探在调查的时候，可能会和警方的侦查权抵触。


周生的父亲似乎走投无路，答应了下来，我让他不要跟警方提起我，他也答应了。


我和小鬼离开的时候，周生的父亲还亲自送我到了电梯间。


回到罗峰的家之后，罗峰已经睡下了。


我想着周生父母给我说的那些线索，不知不觉中也睡着了。朦朦胧胧中，我听到了一声巨响，紧接着，我的胸口一阵剧痛，我猛地睁开眼，我看见小鬼的手里正拿着枪，而我的胸口，已经涌出了一大片鲜血！


小鬼哭了，眼泪不停地往下掉，她的嘴唇，都被她咬破了。小鬼的嘴里一直在和我说着对不起，我的意识慢慢地模糊了过去……


再次睁开眼的时候，我全身都被冷汗浸湿了，又是一个梦，同样的梦，我已经做了两次了。


小鬼还没有醒过来，她躺在我的身边，呼吸均匀。看着小鬼，我突然觉得心里有些不安，梦由心生，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连续两次梦到小鬼开枪杀了我。我盯着小鬼看的时候，小鬼突然睁开了眼睛。


我们四目相对，我的心骤然一紧。


“方涵哥哥。”小鬼叫了我一声。


我松了一口气，拍了拍她的头，翻下了床。


天才蒙蒙亮，我一大早就接到了王雅卓的电话，她约我见面，说是玄一有消息了。


约了一个地方之后，我带着小鬼出了门。王雅卓找了一家安静的咖啡厅，整个京市，咖啡厅寥寥无几，我很容易就找到了。


见到王雅卓的时候，天才刚好大亮。

案二 养小鬼的女星 第089章 道歉，要命别说谎


坐到王雅卓的面前，王雅卓正捧着一杯热咖啡，清晨温度很低，王雅卓被冻坏了。小鬼看到王雅卓，主动坐到了她身边去，我没想到王雅卓会对调查玄一这件事这么上心。这个时间，普通人才刚刚起床，王雅卓却约我出来见面。


昨天才和王雅卓发生争吵，她似乎有些尴尬，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抿了几口咖啡之后，我问王雅卓查到了什么，王雅卓回答我说，就在昨天，她的人，在京市的火车站附近，看到了玄一的踪迹。


玄一没有穿道袍，头发也剃短了，和之前的样子不太一样。之前，王雅卓的人一直找不到玄一，她还以为玄一早就离开京市了，没想到的是，就在王雅卓快要放弃的时候，她又发现了玄一的踪迹。


王家分布在京市的眼线有很多，特别是在一些鱼龙混杂的地方，诸如游戏厅和火车站。玄一被发现的时候，王家的人已经来不及拦住玄一了。事后再调查，他们发现，玄一坐上了前往渝市的火车。


渝市，位于西南地区，和京市之间的直线距离都有一千多个公里，玄一坐火车去渝市，不出意外，三天左右会到那里。我皱起了眉头，我在想玄一为什么要到处跑，而且，他离开的方式，有些高调。


之前，他出现在了王家的四合院外面，他明显是带着目的性的，所以他应该知道那个四合院里的人不简单。我之前也推测，玄一好像知道我们会通过王家找他的踪迹一样，所以才故意留下了线索。


玄一隐匿多日之后，又出现在了火车站，火车站这种地方，王家的眼线肯定也很多。如果玄一真的要秘密离开，租辆车，早就离开京市了，可是他选择了火车站这样的地方。我隐隐觉得，玄一好像又是故意让我们知道他的踪迹的。


“渝市有你们的人吗？”我问。


王雅卓回答：“不太清楚，我已经派了几个人，跟着去渝市了，希望不要再丢了他的踪迹，我让他们，再看到玄一的时候，直接绑了。”


假设玄一真的是故意让我们知道他的行踪，那他的目的，很可能是想要引我跟他去渝市，只是，他的目的我却猜不到。古曼童案还没有破，我显然不能直接离开京市，特别是在古曼童内发现我的照片之后，我就更有必要查清楚了。


我对王雅卓道了谢，她的确很上心，所以才会派人千里迢迢地跟去渝市。我站了起来，准备离开，王雅卓问我要不要多坐一会，我摇了摇头，说案子还没有查清楚，不能浪费时间。王雅卓耸了耸肩，轻轻摸了小鬼的头：“等你方涵哥哥有空了，姐姐再来找你玩。”


小鬼非常乖巧地点了点头，王雅卓看向我，告诉我，王鉴明已经坐上回京市的火车了，过两天就会抵达京市，到时候，她就没这么自由了。王雅卓给我留了她的电话号码，让我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找她。


又一次道谢之后，我带着小鬼走了出去，到门口的时候，王雅卓又把我给叫住了。


我回过头，见王雅卓正低着头，她的嘴里吐出了三个字，尽管很轻，但我还是听清楚了，她说的是对不起。她是在为她昨天和我发生争吵而道歉，一个娇生惯养的任性大小姐，竟然会跟人道歉，我有些意想不到。我想了想，微微一笑：“没关系。”


从咖啡厅出来，街上的人已经很多了。


咖啡厅就在警校附近，路过警校大门的时候，听到里面传来一阵阵警校生操练的声音，我有些感慨，如果几年前没有被龚元海陷害，我现在应该是一名警察了。正是上班的时间，不少警校的讲师和教授都往警校里走。


我看到有不少人正围着一个西装笔挺的男人朝警校里去，那男人意气风发，身上带着傲气，我认得他，这男人是警校最年轻的教授，并没有比我大多少岁，却已经是名动全国的侦查学教授了，他时常以侦查专家的身份，被警方邀请，参与侦查，破过的悬案不计其数，大家都叫他李教授。


如果说警校里谁让我佩服，也就这个年轻的李教授了。小鬼问我在看什么，我摇了摇头，说那个人很厉害，小鬼拉着我的手：“方涵哥哥会比他更厉害！”


小鬼的话，让我心里有些苦涩，又有些暖心。


我带着小鬼走开了，我给陈凡打了一个电话，恰巧的是，警方的调查又有了进展。从昨天开始，警方对周生换过的那几家酒店入住名单进行了调查，终于在今天上午，警方发现了一条线索。


警方发现，周生换过的那几家酒店，女星Z也曾经住过，并且，两人入住的时间，非常接近！也就是说，女星Z换了酒店不到一天，周生也住到了那酒店里去。Z女星初到京市的时候，住的是酒店，剧组是后来才给女星Z租了房子的。


某种念头在我的脑海里一闪而过，陈凡告诉我，警方已经去那些酒店调查询问了，他们怀疑，周生和女星Z有关系，所以想去酒店问问这两个人是不是有过接触。因为女星Z的身份，为了不造成不必要的社会负面影响，警方非常慎重，想要查出些什么之后，再去找女星Z。


至于唐佳，陈凡说她一大早就去找周生的父母了。


这给我提供了机会，我让陈凡打电话给查理，问问他们在哪里，我要赶在警方之前见到他们。陈凡马上照做了，没一会，陈凡又给我打来了电话，他说，女星Z正在影视城拍戏，他已经和查理约好了，查理同意见面。


“查理说他们走投无路了，希望你能帮他们。”陈凡对我说。


我没有细问，挂断电话之后，匆匆赶去了影视城。见到查理的时候，查理正在和剧组的人争吵，而女星Z低着头，坐在一边，一句话都没有说。查理发起脾气来，剧组的人做了让步，听查理骂的话，我大概了解了缘由。


两天过去了，他们还在拍当初的那个场景，原因是女星Z一直心不在焉，拍了很多遍，都还没有让导演满意。剧组似乎有些怨言，查理爱面子，容不得别人说他和Z，这才和剧组发生了争吵。


见到我来了，查理才止住了怒火，剧组休息的时候，查理把我和Z带到了休息的地方，四周没有人。Z一直低着头，等她抬起头的时候，我微微一愣，她没有画浓妆，才两天不见，Z眼睛里的红血丝更多了，脸色也更加憔悴了。


查理对我，没有了之前的脾气，他拉着我的手，让我一定要帮帮他们。


我问他怎么回事，他说，他们已经换了一个地方住，可是，这并没有让他们感到安宁，那种恐惧感，反而更深了。查理说，Z这两天夜里，根本不敢一个人睡觉，只要一闭眼，Z就会看到她梦里那个分不清是男是女的小孩。


而且，Z手臂上的抓痕也越来越多了。


查理这么一说，Z把她的袖子给挽了起来。那些抓痕，比之前还要深，有一些已经结了痂的地方，又被抓开了，尽管涂了红药水，还是让人看的触目惊心。


查理说，这两天晚上，他都和Z待在一个客厅，有一次好不容易才把Z哄睡在沙发上，结果才没多久，Z又被吓醒了，之后就一直哭，四处张望。


我冷冷一笑：“你们俩，想要命的话，就不要说谎。”

案二 养小鬼的女星 第090章 暗恋者？接连见鬼


查理和Z的肩膀都是一颤，他们的反应被我收在了眼底。我微微一笑，又重复了一遍我说的话：“如果再有任何撒谎的地方，我会转身就走，你们这样的大牌，我帮不起，等着其他警察帮助你们吧。”


查理脸色不太好看，他摆了摆手：“我真的没有骗你，Z真的已经整整两天没有合眼了。”


我的声音冷了下来：“还准备骗我？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我站了起来，准备带着小鬼走了，没走几步，查理又叫住了我。他犹豫了一会，非常慎重地问我：“你真的有办法，让古曼童不再缠着Z？”


这个时候，我不想对查理解释这起案子是不是人为，我直接点了点头，查理深吸了一口气，把我迎回了原来的地方，坐下之后，查理开口了：“死在地下车库的那个人，来自港区，叫周生，听说是个富家少爷，非要给他个身份的话，他应该算是Z的暗恋者吧。”


果然，我的推测是正确的，查理和Z，果然都知道周生，但是他们之前却没有对我说实话，而是说周生可能是疯狂的影迷或者固执的狗仔。根据警方调查出来的结果，如果周生真的只是像查理说的，在周生尾随Z换了几次酒店之后，以查理的脾气，恐怕早就报警了。


但是，查理没这么做，反而最后和Z不再住酒店，而是住到了一个小区里，还有保镖保护着。联系之前周生父母说的，我推测周生的异常举动，可能都和Z有关系。


查理叹了口气，说他隐瞒，是有理由的。查理说，那个周生，因为家里有钱，曾经见过Z一次，还有了Z的联系方式，从那之后，周生就一直缠着Z。


“周生和很多圈子里的人都是朋友。”查理这样对我说，有钱能使鬼推磨，这并不奇怪。查理说，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一开始，周生给Z打电话，虽然Z很不愿意接，但是出于礼貌，还是耐着性子和周生聊了一会天。


但是后来，周生越来越过分，打电话的次数也越来越频繁，还经常约Z见面，当然，Z以各种理由，婉拒了。在两个月之前，Z终于发了火，直接跟周生说他们不可能，还说不喜欢不学无术的暴发户。


而周生父母说周生突然开始静下心来学做生意的时间，就是在两个月前。查理作为Z的经纪人，对Z的事情了如指掌，Z连开口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查理只好代替Z开口。查理说，那一次，周生有些疯狂了，大半夜的，还到Z的楼下去叫Z。


查理赶到之后，和Z商量了一下，决定暂时拖住周生，等日后再想办法。Z告诉周生，他不想和没用的男人在一起，当时周生有些失落，让Z等他，之后转身就走了。他们本以为之后周生可能会把事情闹大，但他们担心的事情却没有发生。


Z在两年前经历过丑闻风波，再也经历不起任何丑闻了。


我把周生专心想要学做生意的事情告诉了他们，他们都有些惊讶。查理喃喃了一声：“他是真的喜欢Z？”


查理本来以为富家少爷只是想玩玩明星，四处炫耀一下而已，没想到他真的会去努力变好。查理的脸上有些后悔：“难怪那一个月，他都没有再来骚扰Z，早知道，后来就不对他说那些话了，不然，或许他不会死。”


我让查理说清楚，查理点了点头，整理了思绪之后，继续说了下去。在那件事一个月之后，Z到京市来拍戏了，周生听说之后，又给Z打了电话。只是当时，Z已经开始经常做梦，手上的伤痕也越来越多，她和查理都非常心烦。


接到周生的电话之后，查理直接夺过电话，痛骂了周生一顿，还说他和Z，永远都不可能。之后，Z换了电话号码，没想到，周生竟然赶到了京市，还找到了Z，Z数次换酒店，而周生却依旧跟随。


京市的记者有不少，大家都知道Z在拍戏。查理说，或许周生是真的喜欢Z，所以才没大闹，不像之前一样总是想和Z见面，免得对Z造成影响。之后，他们住进了那个小区，周生打听到消息之后，几次想上楼接近Z，查理一怒之下，让保镖打了周生一顿。


在不久之前，吴青山失踪了，Z和查理心里觉得更烦，害怕没人制得住古曼童，加上周生总是骚扰，所以Z直接和周生见了一面。Z把话说得很死，说他们绝对没有任何可能，求周生放过她。


之后的几天，周生果然没有再去找Z了，但是却窝在地下车库喝酒，总是不肯走。


我想起了那段诡异的监控画面，周生明明那么害怕，却还是要进车库，那地方，是最能接近Z的地方了。周生的母亲说过，周生曾经非常反常地问他们喜欢怎样的媳妇，但周生的母亲说一定要是正经女人之后，周生就没说什么了。


或许，周生是真的有和女星Z结婚的打算，才会问那样的问题。周生父亲要求的门当户对，算是满足了，但是女星Z，在传统观念里，不算是个正经女人。两年前的丑闻风波，把Z的床照传遍了整个港区，恐怕周生是怕他的父母一下子接受不了，所以最后也没有对他们说什么。


除了周生自己，包括他的父母和朋友，都不知道他在追Z，如果不是真的喜欢Z，而是像查理之前考虑的那样，只是想玩玩明星，炫耀一把，恐怕早就人尽皆知了。


查理低着头，脸上满是懊悔：“我们没想到会这么严重，如果知道，我们就不会对他说那样的话了。”


查理说，周生死之前，他隐瞒我们，是不想对Z的声誉造成影响，特别是周生当时看上去，已经像个流浪汉了，如果让媒体知道些什么，对Z的声誉会产生严重的不良后果。而周生死后，查理就更不敢跟我们说了，他怕媒体会说Z间接害死了人。


查理向我道歉，请求我能体谅一个经纪人的考虑，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求我帮帮他们。


我问查理，周生见他们的时候，有没有说什么奇怪的话，查理摇了摇头，说没有。


我耸了耸肩：“好吧，继续说吧，记住，不要对我有任何隐瞒。”


查理：“我发誓，不会再说谎了。”


查理接着他之前被我打断的话继续说了下去。


查理告诉我，这两天，Z的精神状况越来越不好，搞得他也有些神经兮兮了。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经常Z说外面有人敲门的时候，查理也听到了。可是门一打开，外面只站着保镖，他们说没人敲门。


Z也经常说，有人站在窗户外面，可是，他们住的，却是十几层的高楼。查理觉得头皮发凉，慢慢地过去拉窗帘，等窗帘被拉开之后，查理才终于松了口气，外面什么都没有，但是，那一次，查理刚把窗帘拉上，Z就尖叫了一声，说外面有黑影。


查理转头一看，果然看到了一闪而逝的黑影。


查理说到这里的时候，都快哭出来了：“我不知道是不是太紧张，所以看到了幻觉，但是，这种事情，不止一次了，我怀疑，我们都见鬼了。”


查理告诉我，换了个地方之后，地下车库很明亮，但是，他和Z经常在车外后视镜里，看到车后面站着个小孩，等他们下车，那小孩又不知道到哪里去了。


查理这样说的时候，Z突然又尖叫了一声，她指着一个地方，我扭头，那是影视城后面的小树林。


“那里，有个小孩！”

案二 养小鬼的女星 第091章 小孩？新住处


Z尖叫起来，我马上就站了起来，我让小鬼待在原地不要动，立刻追了上去。Z和查理跟我谈话的地方，是影视城的一个角落，除了我们，四周一个人都没有了。是阴天，没出太阳，我一跑过转角，就觉得一阵阴风吹来。


我停下了脚步，因为我什么都没有看到。Z给我指的地方，是一片林子，这里很荒凉，不少垃圾都堆在这里，一看就知道这是个一般不会有人来的地方。林子不算深，树木也不算密，正是冬天，枝桠上光秃秃的，一片叶子都没有。


我进了林子，找了好几遍，可还是什么都没有找到，我只好往回走。回到原来的地方时，小鬼还老老实实地坐在台阶上，我冲她招了招手，她朝着我跑了过来。我问小鬼刚刚有没有发现附近有什么人，小鬼对我摇了摇头，说她没发现。


我皱着眉头，到了Z的面前。Z还捂着脸，她受惊吓的样子，的确不像是装出来的，我发现查理的嘴唇也发白了，我问他是不是也看到了。查理对我摇头，说他转头的时候，好像是看到了一个人影闪过去，但是他也不确定他有没有看错。


因为，查理自己也知道，最近这些天，神经变得敏感的，不只是Z，还有查理自己。坐下来之后，我拍了拍Z的肩膀，让她别再哭了，给我说清楚她看到的。此刻的Z，哪里还有平时在荧幕上光鲜亮丽的样子，她脸色都发青了，光是看这脸色，的确倒像传说中的中邪。


Z颤颤悠悠，说她刚刚看到的，是个小孩。那个小孩，披头散发，根本分辨不出是男是女，唯一能看到的，就是他的下半张脸，Z说，他的脸有些富态，嘴角还微微上扬着。Z这么说，我一下子想到了Z家里的古曼童人偶。


Z说着，眼泪又掉了下来，她说，她在梦里看到的，就是那个小孩。我扭头再看了一眼那个地方，那地方和这里的距离有差不多十米远，正常人隔着那么远，是看不到人的脸部细节的，但是Z却能描述的这么清楚。


我问Z为什么能看清，Z摇着头，说她不知道。


Z的说法，更是给这起案子增添了一些诡异的感觉，尽管是大白天，但是Z的描述，还是让人微微有些头皮发麻。我想了想，问Z在剧组的事忙完没有，我想跟着他们去他们的新住处看看。


Z把眼泪擦干，直接跟查理说，她不想拍了，想要休息几天。查理一开始还有些为难，但是最后一咬牙，站了起来，嘴里还骂了一句：“妈的，违约就违约吧，大不了赔点钱！”查理说着，朝剧组待的地方走了去。


我们一直等着查理回来，过了很久，查理终于才跑回来。出乎意料的是，剧组没有和查理发生争吵，或许大家都觉得Z这几天状态不好，所以剧组临时商量，让Z休息几天，先拍其他配角的场景。


这让查理和Z都松了口气。


出了影视城之后，查理开着车，把我带到了他们新的住处。查理告诉我们，这地方是他专门抽出半天的时间，自己找到的。这地方没有之前他们住的那个小区豪华，但是住的人比较多，查理说，人一多，他和Z心里就觉得踏实一点。


可是，没想到的是，他们住进来的第一天，Z和他就总是看到脏东西。


车子开进了地下车库，车库里很明亮，也很宽敞，下了车之后，我问小鬼有没有觉得这地方有异常，小鬼摇了摇头。小鬼去之前的那个地下车库，总说那里有鬼，我至今还没明白小鬼为什么会有那种感觉。


我问小鬼的时候，查理和Z都把目光放在了小鬼身上。查理犹豫了好一会，还是开口了：“方先生，我想问问，这小女孩是谁，为什么你一直把她带在身边？”


我微微一笑：“是我妹妹。”


这么回答的时候，我们已经到了电梯间，这次，地下车库什么怪事都没有发生，但是进了电梯之后，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电梯门关上之后，查理刚按了电梯按钮，Z突然就开始躁动不安起来。


她说，她总觉得这个电梯里，有一双眼睛在盯着她看。Z这样说的时候，还四处张望了起来。电梯并不算宽敞，我们四个人，就已经占了大半的空间了，被Z这么一说，查理也四处张望了起来。


这两个人都一惊一乍的，我注意到，查理和Z的腿都有些微微发抖了，特别是Z。他们住在十几层，电梯门一开，Z就往外冲，我们刚跟出去，Z突然又是一阵尖叫，她说她又看到脏东西了。


这一次，我们也看到人了，只不过，那是一个正在翻垃圾桶的老大妈，看样子是小区的清洁。老大妈哪里会认得Z，听Z这么说，骂了句神经病，气冲冲地走了。查理拍着Z的肩膀，让她不要自己吓自己。


只是，查理在劝Z的时候，他自己分明也被吓到了。


查理带我们到了Z的房间外面，开了门进去，里面全是烧香的味道。我捂着鼻子，进去把窗户打开了，屋里有了光线之后，我果然看到了桌子上摆满了香坛子，墙壁上到处都贴着黄色的咒符。


查理叹了口气，说现在，他们也只能指望这些东西了。


这房子也没比之前他们的住处大，我四处观察了一下，没发现什么奇怪的，这里是十几层的高楼，窗户外面不可能站人，所以查理他们看到窗外的人影，也绝对不可能是人，我怀疑是有人故意用什么杆子，故意绑了个假人在这窗子外面晃。


我马上打了个电话给陈凡，报了地址给他之后，我让他查查Z住的这房子上下左右都住着什么人。全部搞定之后，Z小心翼翼地问我有没有看到什么奇怪的东西，我微微一愣，马上笑着反问：“我能看到什么奇怪的东西。”


Z犹豫一会，继续说：“那个古曼童，你把它怎么样了？”


我总算明白了，Z是担心我解决了那个古曼童人偶，脏东西会找上我。我摇了摇头：“Z女士，你还是好好担心一下你自己吧，我要走了，这段时间，你最好多找一些可靠的人保护你。”


说完，我带着小鬼出去了，查理把我送到了门口，他抓着我的手，问我有多大把握能破案。看得出来，查理的心里也很矛盾，他信鬼神，但又希望这一切都是人为，希望我们快点抓到凶手。


“那个地下车库的诡异现象，已经被我查出原因了，你放心吧。”我盯着查理：“他如果再有什么举动的话，我会抓到他，我已经掌握了一些线索。”


查理长舒了一口气，送我进了电梯间。


回到罗峰的住处，罗峰问我一大早去哪里了，我把最新调查出来的结果跟罗峰说了。罗峰想了想，说他也听过周家的富家少爷，他说，周生这个人出了名的不学无术，如果不是真的喜欢上Z了，不可能大老远跑到京市来追Z，更不可能突然心血来潮说要学做生意，而且一坚持就是一个月。


罗峰问我有没有把握破了这个案子，他还骂了一声：“这个三松观到底在搞什么鬼，为什么云清看到的照片，会在女星Z的古曼童人偶里。”


我伸了个懒腰：“目前死的两个人，都跟Z有关系，一个是教女星Z养古曼童的道士，一个是追Z的富家少爷，现在，Z和查理也都陆续看到了奇怪的东西。”

案二 养小鬼的女星 第092章 还会作案


罗峰问：“你的意思是，那两个人会死，都是因为Z？”


我摇头：“确定，但是就目前来看，死的人，发生的怪事，都围绕着Z，准确的说，是围绕着古曼童。”


这个古曼童，牵涉甚广，小鬼觉得它的味道熟悉，里面又有云清曾经在三松观上看到的那张照片，而玄一在吴青山死之前，曾和吴青山见面。自从古曼童案发生以来，我也遇到了不少的怪事，一切的一切，都让我的脑袋非常乱，我试图推测出这些事情的联系，可惜的是，我失败了。


一天的时间，就这样过去了，陈凡告诉我，唐佳去见了周生的父母，得到了一些消息之后，唐佳又去见了女星Z。警方已经调查过周生和Z住的那些酒店了，并没有人发现周生曾经与Z有过接触。


警方原本想慎重一点，等确定周生和Z有关系之后，再去找Z，可是什么都没查出来，唐佳急了，于是直接去见了Z和查理。陈凡很惊讶地问我，为什么不管是周生的父母，还是女星Z，都没跟唐佳说我已经找过他们了。


我想都不用想就知道，唐佳对他们这些人的询问，有些艰辛，而且还可能吃了闭门羹。周生的父亲对大陆警察信不过，而查理的脾气又不好，加上这几天太心烦，又总是有人找他们，以唐佳办事的脾气和风格，不碰壁就有鬼了。


两天的时间过去之后，不管是警方还是我，都没再有什么实质性的突破了。期间，我又去见过女星Z和周生的父母一次。女星Z还是睡的很少，几乎不合眼，脸色比之前更苍白了，有查理时时刻刻看着，女星Z手上的抓痕倒是没有增多，只是，Z的精神状况和身体都不容乐观。


还有查理，他害怕之下，索性让那些保镖也都进屋，跟他和女星Z待在一起了。去见Z的时候，那些保镖也欲言又止，说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他们也总觉得屋子里有脏东西，这让他们浑身都不舒坦。


有的保镖是新换的，之前的保镖都有些害怕，他们胆子大，查理出的价格又高，所以他们才肯替查理办事。


至于周生的父母，还是没能从周生死亡的阴影里走出来，我去见他们的时候，他们都还在哭。周生的父亲催我快点破案，还说什么愿意给我更多钱。本想着去看看能不能再问出点什么，但是他们的反应让我心烦，最后我索性也不再去了。


我心烦，唐佳却很有耐心，两天的时间里，陈凡说唐佳已经跑去周生父亲住的酒店好几次了，但是周生父亲只见过她一次，而且回答的非常敷衍。唐佳回到队里，大发雷霆，痛斥周生的父亲，说他连自己的孩子死了都不着急。


听到这个消息，陈凡和罗峰都非常开心，他们对唐佳，一点好感都没有。


陈凡也查了女星Z的新住处，那房子的上下左右，陈凡都查的非常彻底，综合包括不在场证明之类的因素，他们的嫌疑完全被排除了。还有之前的那个小区，警方彻底盘查过后，也没有查出谁是可疑的。


一方面，我们没有进展，另一方面，这两天，凶手也没有任何动静了。其实，按照我之前的推测，我认为凶手很可能会再有动作的，这样推测，并不是一点依据都没有的，我是根据对凶手的犯罪心理推测出来的。


第二起周生的案子，和第一起吴青山的案子，有非常多相似的地方，我之前推测凶手的目的就是想把案子归结到古曼童上去，制造出一起灵异无头案来。我有些肯定，这绝对不是凶手犯的最后一起案子。


假设凶手想杀了周生，就停止犯罪，那在周生死后，凶手早就逃之夭夭了，就算信心满满，不准备逃，他也没有必要刻意再制造出一些诡异的现象，来迷惑警方和我们，除非凶手是想报复社会，挑战司法权威。


然而，就目前的线索来看，这两起案子，并没有这方面的特征。一般而言，挑战司法权威的案子，凶手都嚣张至极，甚至给警方留下什么警告。我把这种可能性，放到了最后。


周生死后，凶手还在继续制造诡异的事件，我并不认为凶手是不放心，所以才想要继续制造诡异事件，继续把案子往古曼童身上扯，如果是这样，吴青山的死和周生的死，程度已经足够了。


这个凶手非常聪明，也非常狡猾，不太可能会做多此一举的事情。


正因如此，我才推测，凶手是想要继续犯案。


那个地下车库，早在周生死之前，就已经陆陆续续有诡异的现象发生了，这分明是凶手的犯罪预备。如果不是有某种必须要立刻杀死周生的理由，凶手可能还会慢慢准备，让周生和吴青山死的一模一样。


可惜的是，周生已死，他究竟是不是知道关于凶手身份的秘密，我们都没法去猜了。


排除要立刻杀死周生的意外因素，从凶手的犯罪手法上可以看出来，凶手在犯罪之前，是有一段比较长时间的犯罪预备的。犯罪预备，包括采点，比如把地下车库和供电间摸熟，也包括其他犯罪准备，这过程需要很长时间，比如吴青山的死，显然是经过精心筹备，一时半会是做不到的。


罗峰也觉得奇怪，他问我是不是我预测出错了。


这两天的时间，凶手没有任何动静了，就连女星Z和查理，虽然还是很害怕，但是确实没有在小区内再看到什么奇怪的现象了。


我对罗峰摇了摇头：“小区的防备加强了，或许是凶手没有办法继续行动，又或许，凶手已经开始制造另一个闹鬼的地点，准备下一起案子了，只是，我们还不知道而已。”


两天的时间，让罗峰的脸色好看了一点，他倒吸了一口冷气：“如果还有人再死，那这个凶手就太可怕了。”


我点了点头：“我已经让陈凡多注意和Z有关的人了，如果我们的推测是正确的，并且凶手还会再犯案的话，目标可能是和Z有关系的人。目前在京市的，和Z关系最大的，是查理，剧组方面，陈凡也通知他们小心了。”


我和罗峰正在商量的时候，王雅卓来了，她给我们带来了一份报纸，交给我之后，王雅卓睁大眼睛盯着我，一开始我没明白是什么意思，但看了报纸的内容之后，我看穿了王雅卓的心思，她是在等我夸她。


我顺着她的意思，对她笑了笑，跟她道了谢。


几天前，我除了让王雅卓继续帮我找玄一之外，还请她帮了我一个忙。我让王雅卓，把女星Z养古曼童的消息，疯狂地传出去，并推波助澜。之前，媒体关于女星Z养鬼的传闻，大多是小道消息，也有的是根据女星Z四处拜神的照片传出来的，算是八卦性质的报道。


而王雅卓这次按照我的要求，把吴青山以前和女星Z见面，还有离奇死亡，以及凶案现场都是古曼童人偶的所有细节，全部都通过一些渠道告知媒体。所以这次媒体报道起来的性质，有些接近新闻。


再经过一些加工，这些报纸就足以唬人了。


不过，王雅卓给我带来的报纸，并不是京市本地的报纸，而是在一些沿海城市的报纸。她说，京市的报道管得太严了，一般的报社都不敢胡言乱语，我摇了摇头：“无妨，这样已经足够了，罗峰，接下来看你的了。”

案二 养小鬼的女星 第093章 王鉴明之邀


罗峰马上一怔，他问我需要他干什么。罗峰满脸疑惑，因为就在前一秒，我还在和王雅卓说话，但是后一秒，我却又让罗峰帮忙。罗峰倒是没有推托，我的事，罗峰一般看的比他自己的事还要重，他只是茫然而已，他皱着眉头问：“你不是让我短期内不要出门吗？”


我：“你不需要出门。”


罗峰更是疑惑：“不出门怎么帮你？”


我笑了笑：“电话。”说着，我把电话扔给了罗峰，我也不再浪费时间了，我让罗峰让港区的兄弟现在开始就关注一些港区娱乐圈内的媒体报道和圈内的舆论，任何关于Z的，我都要知道。


王雅卓已经把关于Z养古曼童的消息，传到了沿海的一些城市，再过不久，甚至于港区已经接到了消息。这次，Z养古曼童的传闻比之前更加真实，更加变本加厉，港区的媒体报道又要自由的多，这势必在港区再掀起一次关于Z养古曼童的舆论风暴，势头肯定要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猛。


罗峰照着我说的意思，马上打了个电话到港区去。挂断电话之后，陈凡才问我这么做，究竟是要干什么，王雅卓也盯着我看，她答应帮我的时候，已经问过一次了，但我没告诉她。我让他们再等等，说如果没有什么结果的话，我不说也罢。


王雅卓挠了挠头，看起来有些懊恼，罗峰很了解我，他没有再继续问了。


我们又交谈了一会，门铃声又一次响了，这一次来的，是一个男人。这男人，我见过，在王家的四合院里见过，最开始招待我们的，就是这个男人，我没有怎么把他放在心上，如果不是王雅卓叫了男人的名字，我可能已经想不起来了。


来的男人，正是孙煜骁。


孙煜骁很明显已经在道上混了很久了，他的身上带着一种气势，不是那种街头混混的痞子味，而是和罗峰一样，像是帮会的带头人。孙煜骁只叫了罗峰一声峰哥，其他人，包括我，孙煜骁都没有搭理。


王雅卓看到孙煜骁来，马上问他来干什么。王雅卓对孙煜骁的态度很不好，喝问他是不是又跟踪他了。孙煜骁摇了摇头，说是王鉴明派他来的，王雅卓的肩膀一颤，神色复杂地说了一句：“爷爷他，回来了？”


孙煜骁给了肯定回答：“明爷让我带你回去，他听说小姐这段时间到处跑，有些生气，好几个下人，都被明爷打的皮开肉绽了。”


王雅卓一下子就站了起来：“是不是你们在爷爷面前嚼舌根了？”


孙煜骁表面上对王雅卓非常恭敬，但是却没有因为王雅卓的脾气而退缩。罗峰有些看笑话般地盯着这两个人，他偷偷跟我说，孙煜骁在王家的权力很大，几乎是一人之下，众人之下，所以才敢这么有底气和王雅卓说话的。


不过，罗峰也有些奇怪。他说，传闻中，孙煜骁平时对王家的这个小姐也是非常好的，大家都说孙煜骁也喜欢王雅卓。但是，孙煜骁今天却和王雅卓这么说话，这说明，王鉴明可能真的发火了，而且，这火不小。


“谁不知道，王鉴明对王雅卓都是宠着捧着的，虽然有时候管得严，但是没听说过他对王雅卓发过脾气。”正因如此，罗峰才觉得奇怪。


孙煜骁又对王雅卓恭敬地点了点头：“小姐，跟我回去吧，明爷吩咐，在一个小时内带你回去，不然我们都得受罚。”


王家人的称呼，都古色古香，一听就知道，王家还是比较传统的。王雅卓咬着牙，她似乎也感觉到了问题的严重性，所以也就没有再拒绝了。她回过头，朝我们招了招手，说有机会再来找我们。


但是，王雅卓的话还没有说完，孙煜骁又开口了：“明爷吩咐，让我也请峰哥到院里坐一坐。”


罗峰先是一怔，但他很快就反应过来了，罗峰问孙煜骁王鉴明请他干什么。孙煜骁对罗峰说话还是客客气气的，他说他也不知道，他也只是个传话的而已。罗峰指了指自己的胸口，说他身上有伤，不方便出门。


警方已经盯上罗峰了，如果这个时候罗峰再和王鉴明见面，恐怕警方又要疑神疑鬼了。王鉴明做事隐蔽，不代表警方一点都不知情，只不过苦于没有证据而已，这情况，和罗峰有些像。


孙煜骁摇了摇头：“峰哥，明爷的吩咐，他的脾气你也知道，希望你不要让我为难。”


罗峰已经有些不耐烦了：“他妈的，听你这话的意思，我今天是非跟你去王家不可了？”


孙煜骁的话，已经让罗峰有些警惕了。孙煜骁面不改色，王雅卓也问了一句：“爷爷请罗峰干嘛？”


孙煜骁依然是摇头：“小姐，我真的不知道。”


罗峰不答应，孙煜骁竟然就真的站着不走了，罗峰的脸色不太好看，他的手下也已经蠢蠢欲动了，但是孙煜骁却依然站着，纹丝不动。我玩味地笑了笑：“你的胆子倒是很大，一个人来，还抱着非请到罗峰的目的，你的底气究竟是什么？”


孙煜骁终于正眼看我了，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的变化，回答：“都是道上的人，我奉明爷的吩咐，请峰哥到院里吃饭，你们不会对我动手吧，大家都不是地痞流氓，传出去，不好听。”


罗峰彻底怒了，他拿起一个烟灰缸，朝着孙煜骁的脑袋砸了过去，孙煜骁的身手不错，躲过了。罗峰站了起来：“传出去不好听？请人有他妈这么请的吗？”


孙煜骁：“峰哥，我出来的时候，明爷已经吩咐厨房做菜了，明爷今天的脾气不太好，我请不到你，恐怕得受罚。”


罗峰还想说什么，我阻止了他。罗峰这个时候，绝对不能出门，更不能和王鉴明这样的人见面，但是，那个传说中的王鉴明，今天似乎的确有些古怪，也不知道是不是要针对罗峰做什么。


我想了想，跟罗峰说，让我代他去。


罗峰一怔，压低声音，说怕我有危险。


我偷偷告诉罗峰，我想去看看王鉴明到底要干什么，而且，今天如果没人跟孙煜骁回去，他还真的可能赖着不走。我让罗峰不用担心我，说王鉴明就算要针对我们，也不敢明目张胆地动手。


罗峰考虑了一会，同意了。


一开始，孙煜骁还有些为难，但是最后看一个小时的时间快过了，罗峰又完全没有要跟他回去的意思，只好勉强同意了。孙煜骁和王雅卓先出去了，罗峰刻意把我留下，他再三叮嘱我，一定要小心，还偷偷给我塞了一把枪。


我让他放心，把小鬼交给罗峰之后，我上了孙煜骁的车。


我和王雅卓都坐在车的后座，王雅卓低着头，看上去心情不是很好。而孙煜骁，还一直通过车内后视镜看我。快要到王家的四合院时，孙煜骁问我和罗峰什么关系，我只回答了孙煜骁两个字：兄弟。


孙煜骁之前是听过我直呼罗峰名字的，所以他也不再多问了。


车子停下之后，孙煜骁带我进了王家的四合院，第二次来这里，我依然闻到了四合院梁柱的木香。到厅堂之后，我看见正座上，坐着一个头发斑白的男人，很显然，他就是王鉴明。他手里拿着一个烟筒，我踏进来的时候，王鉴明正低头抽着烟。


他抬起头的那一刹那，我的双眼微眯，这个人，我见过……

案二 养小鬼的女星 第094章 哪个毒？


王鉴明看见我的时候，也放下了手里的烟筒，他站了起来。王鉴明的年纪还不算特别大，但是他的头发，却已经斑白的吓人了。王雅卓看见王鉴明之后，跑到王鉴明的身边，挽住了王鉴明的手。


但是，王鉴明突然冷哼一声，让人把王雅卓带下去。王雅卓不可置信地盯着王鉴明，可见，王鉴明从前一定没有这么对过她。王鉴明的态度很强硬，王雅卓最后一跺脚，气冲冲地跟人下去了。


王鉴明这才重新打量起我来，接下来的半分钟，王鉴明的目光都没有从我的身上挪开，他绕着我，上看下看，这让我心里很不舒服。最后，还是孙煜骁提醒了王鉴明，王鉴明才终于开口。


他说的第一句话就是问我是谁，我微微一笑，还没有回答，孙煜骁就向王鉴明负荆请罪了，他说他没有把罗峰请来，只请到了罗峰的兄弟，请王鉴明责罚。王鉴明摆了摆手，又把目光放在我的身上，他干笑了两声：“罗峰的手下有很多，你确定你有资格代替罗峰到我这来吗？我这院子，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的。”


王鉴明不好对付，他一开口就说的很难听。我的心一凛，但最好还是忍住了。我不卑不亢地回答：“我不是罗峰的手下，明爷，你没听明白，我是罗峰的兄弟。”


王鉴明的目光突然有些赞赏，他点了点头：“不错，很少有人看见我还能这样有勇气说话，罗峰年纪虽小，但已经从港区闯到京市来了，能和他称兄道弟的人，果然不简单。”王鉴明挥了挥手，让我坐下。


坐下之后，我端起王鉴明给我准备的茶，但茶还没送到嘴边，王鉴明又问了一句：“我见过你吗？”


茶杯在我嘴边顿了顿之后，我还是轻轻抿了一口，放下茶杯之后，我才笑着回答：“明爷，这是我第一次见你。”


王鉴明看了我很久，也想了很久，说总觉得我看上去很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我。不过，我没有承认，王鉴明最后也只好作罢，只有我自己知道，我见过他，他也见过我，只是，那个时候，我不知道他是王鉴明，他也根本没有注意到我，可能只是不经意地瞟了一眼而已。


王鉴明的手下，都直挺挺地站在一边，无规矩不成方圆，能走到今天还不被警方找到证据的犯罪集团，更是如此。王鉴明又拿起烟筒抽了起来，有几分钟的时间，厅堂里，没有一个人说话。


我时不时地会偷偷打量王鉴明，我知道，王鉴明是故意不说话的。如果今天在这里坐的是罗峰，王鉴明恐怕就开门见山了。只要是个明白人，都知道这样把别人晾在一边不礼貌，更不要说，我今天是代表罗峰来这里了。


罗峰嘴里叫王鉴明明爷，完全是因为王鉴明的年纪比他大而已，以罗峰在港区的地位，足以和王鉴明平起平坐。大陆的一些帮会，是不可能和港区的帮会相比的，因为大陆查的严，警方不允许这样的势力存在，王鉴明能在京市这样一个特殊的城市，把势力发展到这一个地步，足以说明他的能力了。


长达十几分钟的沉默，我看了看手表之后，站了起来。王鉴明这个时候笑了起来：“怎么，年轻人，按捺不住了？”


我冷冷地盯着王鉴明：“明爷，我不知道你这是什么意思，我的时间宝贵，没时间和你在这里干坐着。”


我的话一出口，王鉴明身边的手下就来呵斥我，但王鉴明很快就阻止了。王鉴明说已经很多年没有人敢对他这么说话了，他问我有什么事情要做。


“如果没有急事，和你在这坐上一天我都忍得住，但是，我有急事，明爷这么着急想请罗峰来，还命令你的手下必须请到，一定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说，如果你不说的话，那就算我今天白走一趟了。”我开始慢慢逼王鉴明开门见山了。


如果没有罗峰，我确实不敢直接这么和王鉴明说话，毕竟这里是王鉴明的地盘，王鉴明是个毒枭，他手里没有几条人命，说出去都没人信。但我代表罗峰之后，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王鉴明不会轻易对我下手，这也是我敢单刀赴会的原因。


王鉴明让我不要着急，说他只是看看我究竟是不是配得上代表罗峰。


我扬起嘴角：“我会出现在这里，自然能代表罗峰，你就把我当成罗峰就行了，我说的每一句话，也能代表罗峰的决定。”


王鉴明彻底有些惊讶了：“看来，你和罗峰的关系，真的不一般。”


我有些不耐烦了：“明爷，我早就说了，我和罗峰是兄弟，我就问你一句，你们请罗峰到贵府作客，是想干嘛。”


王鉴明没有因为我的语气而在意，他再次让我不要着急，说想请罗峰来，的确是有重要的事要和罗峰商量。但是，王鉴明话说一半又停了下来，他说，厨房已经准备好饭菜了，让我到饭桌上谈。


我没有再拒绝了，孙煜骁还问王鉴明要不要请王雅卓一起上桌，王鉴明冷哼一声，孙煜骁也不敢再说话了。王鉴明突然对王雅卓这种态度，绝对事出有因，我想着的时候，王鉴明已经让我动筷了。


我也不客气，直接象征性地夹了一筷子，吃进去之后，王鉴明突然说了一句：“你不怕，我在饭菜里下毒吗？”


我微微一笑，摇头：“你如果要杀我，还需要这么麻烦吗？”


王鉴明的声音突然变得阴冷了一些：“你就不想想，我说的是哪个毒？”


我放下了手里的筷子，心里阴冷无比，我的一只手，已经伸进了兜里，那是罗峰交给我的枪。王鉴明是真的让我动了杀心，他的话里有话，他说的毒，不是毒药，而是毒品，他从事贩毒的毒品！


王鉴明和我对视了几秒之后，突然开怀大笑：“年轻人，你还是太年轻，太按捺不住了，罗峰和你比，高明了很多。”


王鉴明身边的手下也都跟着笑了起来，有人还起哄：“不就一点毒品吗，看把你吓的。”他手下的行为，得到了王鉴明的默许，王鉴明的态度已经表明，他的确是在吓我，而他默许手下嘲笑我的行为，也似乎是在给我下马威。


在谈大事之前，要么表明诚意，要么给对方下马威，这几乎是道上不成文的规矩了，而往往，后者表明，对方对要谈的事，志在必得。


其实，王鉴明说错了，我比罗峰更能按捺的住，只是，王鉴明已经触到了我的底线。罗峰数次问我为什么那么痛恨毒品，我都没有告诉他，而此刻，王鉴明竟然拿毒品来吓唬我。


“很好笑吗？”我冷冷的一句话，让大家都止住了笑，我看向王鉴明：“明爷，不管今天在这的是我还是罗峰，都容不得你这样对待，你当我们，真的怕了你吗？”


说着，我把枪从口袋掏出来，狠狠地拍在了饭桌上。


厅堂里一片死寂，我的行为，都是经过思考的。


罗峰并不怕王鉴明，我一再退让，只会让他得寸进尺。


王鉴明死死地盯着我，他的手下也蠢蠢欲动了，不过，最后他还是深吸了一口气，让我坐下。


我坐了下来：“希望这次，你可以不要再拐弯抹角了。”


王鉴明放下了手里的筷子，本就没想着要一起吃饭，这些菜，不过都是摆设而已。


王鉴明终于开口了，而他一开口，我就突然觉得有些怪异。

案二 养小鬼的女星 第095章 两件事，舆论风暴


王鉴明一脸笑意地对我说：“听说，我这孙女最近经常去找罗峰？”王鉴明笑着，就好像刚刚一触即发的矛盾根本没发生过一样。我没有否认，这点小事，自然不可能瞒得过王鉴明，我点了点头之后，王鉴明又问我王雅卓去找罗峰干什么。


我迅速考虑过后之后，回答：“不知道。”


王鉴明反问：“不知道？”他显然不信。


我重复了一遍：“我不是罗峰，也不是王雅卓，我怎么知道她去找他干什么。”


王鉴明突然冷哼了一声：“你不说我就不知道了吗。据我了解，雅卓最近在帮你们查一个道士，还派了人跟去渝市了。有一天晚上，你们还去了郊外传闻闹鬼的老宅，最后和京市刚刚发生的两起大案子扯上关系了，我说的对吗？”


果然，王鉴明什么都知道。


王鉴明也不再拐弯抹角了：“我是干什么的，你应该知道，警方也知道，只是他们奈何不了我而已。你知道，有多少双眼睛时时刻刻都在盯着我吗，可你们竟然胆子大到，来找雅卓帮你们去做容易引起警方注意的事情！”


王鉴明发了脾气，他是个非常小心的人，就算在发火的时候，也没有把话彻底说明白，我知道，他是指他毒枭的身份。我想了想，玩味一笑：“明爷，当日我和罗峰到这来，就是想请你帮忙，只是你不在，雅卓小姐主动说愿意帮我们，如果她不愿意，我们谁能强迫得了她吗？”


王鉴明的声音提高了几分：“你的意思，是该怪雅卓了？”


我邪邪一笑：“难道要怪我？”


王鉴明沉默了一会之后，告诉我，之前发生的，他看在罗峰的面子上就算了，之后，王家不会再帮助我们，王雅卓派去渝市的那几个人，王鉴明说他也已经让他们回来了。虽然心里不舒服，但我也没说什么。


我之前没想到的是，王鉴明竟然会这么不给罗峰面子，忙都帮了一半，他还要中途停止。


“你要对我说的，就是这些吗？”我问。


王鉴明：“还有一件事，你回去告诉罗峰，王某很感谢他对雅卓的厚爱，但是，雅卓和他是不可能的。”


我微微一愣，我也没想到王鉴明会对我说这话。


王鉴明说，王雅卓对其他人，从来都不会这么热心，但是罗峰一开口，她就动用了那么多人去帮他，还数次甩开手下去找罗峰，肯定多多少少对罗峰有些好感，所以，他不会再让王雅卓见罗峰了。


我彻底看不穿王鉴明了，罗峰之前说过，以前来找王鉴明提亲的人很多，王鉴明一直都没有这么态度明确的拒绝过，而是把选择权交给了他宠爱有加的王雅卓身上，那些人，都是被王雅卓吓跑的。


今天，王鉴明的态度已经和传闻中反差数次了。


我站了起来，回答王鉴明，他的话我会转告给罗峰，但是我刚转身，王鉴明却又把我给叫住了。王鉴明说，这只是他要跟我说的第一件事，第二件要和我商量的事，他还没说。我耐住性子，又坐了下来。


王鉴明在开口之前，又问了我一遍：“你确定你的决定能够代表罗峰？”


我点了点头：“是的。”


王鉴明笑了起来，那态度和刚刚强硬的样子完全不同，我不得不佩服，王鉴明的确是个老谋深算的老狐狸。


“我喜欢爽快人，本来今天坐在这里的，应该是罗峰，既然你说你能代表罗峰，我就直接开口了，我想和罗峰合作。”王鉴明笑着对我说。


我皱起了眉头，心里有些不安，我问王鉴明想要和罗峰合作什么。


王鉴明指了指自己的脑袋，问我看清他头上的白头发没有，他说他已经老了，准备就在这几年金盆洗手，在什么都不干之前，他还想再开一条线出来。他说的线，是贩毒的线，听到这，我已经明白王鉴明的意思了。


“大陆的排查越来越严格，警方盯得紧，我想在内地和港区之间，开一条线，罗峰是最能够帮助我的人。”王鉴明又干笑了两声：“至于报酬，你们可以尽管提。”


王鉴明打的一手好算盘，就在前几分钟，他还拒绝帮我们的忙，并且阻止王雅卓去找罗峰，这话还没从我耳朵里出来，他就又提出想和罗峰合作这种事情。不过，王鉴明似乎信心满满，他看着我，等我回答。


这次，我总算看穿了他的想法。大部分帮会，都从事着各种违法犯罪的活动，牟取暴利，王鉴明已经是个大毒枭，手里的资源很多，办事又小心，如果是普通人，肯定会心动，他觉得，罗峰应该没有理由拒绝这送上门的好买卖。


只是，他没有想到，罗峰很特殊，而我，更是痛恨贩毒。


“我不答应。”我说。


我的话一出口，王鉴明的脸色就变了，他问我是不是考虑清楚了，我非常明确地告诉他，绝对没有可能。王鉴明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脸上的皱纹也突然加深了几分，他说他要直接和罗峰说，我笑了笑：“你见了罗峰，他的回答也一样。”


我直接站了起来，把枪拿在手上，走出了王家的四合院，王鉴明没有派人拦我。


我非常顺利地回到了罗峰的家，罗峰已经等急了，见我平安归来，罗峰总算松了口气。我把王鉴明跟我说的两件事都和罗峰说了，罗峰听了之后，气的胸前的伤口都发疼了。我让罗峰不用气，反正我们已经知道玄一去了渝市，等京市的案子结束之后，我想亲自去看看。


我直接拒绝王鉴明，罗峰对此并不在意，他很早之前就答应过我，绝对不会碰这东西。其实，罗峰在港区的时候，做事也是非常有原则的，帮会到他手里之后，除了和其他帮会斗争，罗峰做的，都勉强算是正经生意。


罗峰比较好奇的是，为什么我从前会见过王鉴明，不过，我没有回答罗峰。


罗峰推测，王鉴明可能还会再来找他。想要在港区打一条新线出来，没那么容易，王鉴明对港区不熟悉，一时半会也找不到其他人，罗峰，的确是最合适的。


已经是晚上，我们都休息下了。


第二天，罗峰果然接到了王鉴明的电话，王鉴明说他想亲自上门来拜访，但是电话里，王鉴明却是只字未提昨天和我说的事。


罗峰想要一次性把问题解决，直接同意了，他们约了一个深夜的时间，这样能避免被警方盯上。


王鉴明向来办事小心，所以罗峰也不怕有警察跟着他，也就没多过交待。


在等王鉴明来的期间，港区有了消息。罗峰的手下回报，说港区果然像我预测的那样，掀起了巨大的舆论风暴，间歇很长时间之后，女星Z养古曼童的传闻，又一次占据了各大媒体报纸的头条，而且态势，比之前还要猛得多。


我微微一笑，我的目的达到了，我让罗峰的手下尽快把报纸关于女星Z的报道，尽可能地全部搜集起来，然后给我们传真过来。


到晚上八点多的时候，我们收到的传真件已经非常多了，我把那些报道的传真件都放在桌上，罗峰坐在一边，问我到底要这些东西干嘛。


我开始一份一份地找了起来，罗峰帮不上忙，只好在一边坐着干抽烟。我在翻那些报道传真件的时候，传真件还在不停地传。


小鬼坐在我边上，因为好奇，一直盯着传真机。


终于，我拿着一份传真件站了起来：“找到了！”


罗峰：“找到什么了？”

案二 养小鬼的女星 第096章 看出来个屁


我晃了晃手里的报纸传真件，罗峰拿了过去，但是看了好一会，罗峰也没有明白过来我是什么意思。我继续翻着那堆积如山的报道传真件，这个工作一直持续到深夜，最终，我整理了几份港区的报道出来，有的报道，还附上了Z的照片，当然，照片是黑白的。


黑白照片有些模糊，甚至有的已经是黑漆漆一团，根本看不清Z的脸部表情了。但是，这并不影响我的目的，我是要看Z的身体轮廓，而不是看具体细节。我找了其中一张还算比较清晰的照片出来，那个时候，Z已经深陷丑闻风波，并且媒体已经传言Z瘦得连六十斤都不到了。


然而，这张照片，却似乎和其他报纸的照片有一些矛盾。这张照片，是Z在恢复光鲜亮丽之前，最后一次被媒体捕捉到，可是，从Z的外表上看，Z不像是一个只有六十斤的人。一个只有六十斤的高挑女人，绝对是瘦到让人感觉有些可怕的。


有不少得了厌食症的人，全身皮包骨头，皮肤严重脱水，看上去，不像是一个人，而是传说中的僵尸。光从这张照片上看，Z的身体状况，好像没有那么严重。但是，我也不敢直接确定，因为，当时正是冬天，Z戴着帽子，戴着口罩，身上的衣服也穿得很多。


罗峰说，可能是Z因为需要外出，所以多穿了很多衣服，所以看上去才没那么严重。Z是和查理一起出现的，照片里的查理，还怒指镜头，似乎在怒斥偷拍的狗仔。看着这照片，我感觉有些奇怪。


我在想，那个时候，绝对Z的身体状况最糟糕的时候，她为什么还会出现在公共场合。Z和查理都跟我说过，那段时间，Z非常喜欢处在幽闭黑暗的环境里，那样才能让Z觉得一切都和她没有关系。


“会不会是去拜神的时候被拍到的？”罗峰问我。


我摇了摇头：“不太可能。在拍这照片之前，媒体也拍过Z去拜神的照片，只是，那个时候Z根本没有把自己裹得那么严实。”这也是这张照片和其他报道相矛盾的地方，Z似乎没有想过要隐瞒自己瘦得不成人样的事实，至少没有想过要做非常严密的隐瞒措施。


否则，Z之前去拜神的时候，也一定是穿很多衣服，戴口罩，不让媒体看出来她那么瘦了。


罗峰让我去问问查理和Z就知道了，我点了点头。


除了这张照片上的报道之外，我没有找到其他我想找的了。罗峰依然不明白我要干什么，正要进一步问我的时候，罗峰的手下说王鉴明差不多该来了。我们把桌上的传真件全部都收拾了，坐在客厅里等着王鉴明。


小鬼被我哄到房间去睡觉了。


没过多久，王鉴明到了罗峰的家里。王鉴明手里拄着一根木制的拐杖，拐杖上还雕着一个龙头。王鉴明还不到需要拄拐杖走路的年纪，那拐杖看上去有些多余，但是在老一辈人的眼里，雕着龙头的拐杖，象征权力，准确的说，那是一把权杖。


王鉴明穿着灰色的唐装，头顶上还戴着一个黑色的洋帽，这打扮，更像是几十年前的装束。王鉴明一进屋就笑了起来，罗峰也站起来，笑着朝王鉴明走了过去，做正经事的时候，罗峰收敛起了平时有些毛躁的性子，我心里不由感叹，这两个人果然都是道上的头头。


罗峰和王鉴明握了手之后，把他迎到了沙发上坐下，王鉴明的目光在我的身上停留了几秒钟，随后一笑，好像我和他之间从来没有发生过矛盾一样。


这一次，王鉴明总算开门见山了，他问罗峰，我是不是把昨天跟他谈的，都如实相告了。罗峰点了点头，王鉴明似乎还担心我会故意撒谎，所以把昨天说的话，全部一字不漏地重复了一遍，除了他想和罗峰合作，还包括他不允许王雅卓再见罗峰并且不会再帮助我们的事情。


罗峰的脸色有些僵硬，他应该和我想的一样。这王鉴明对自己太有自信了，一般人诚心想和别人合作，至少都要施予点恩惠，王鉴明非但没有，还态度强硬地拒绝王雅卓和罗峰往来，并且直接说不愿再帮助我们。


我看得出来，罗峰对王雅卓一点念头都没有，但是他是想帮我的，特别是他被警方盯上，不方便有大动作的时候。罗峰仰在沙发上，翘起了腿，深吸了一口烟之后，才对王鉴明开口：“明爷，你这，不像是要和我合作的态度。”


王鉴明带来了两个人，一个是孙煜骁，另一个是我们之前没见过的。两个大佬说话，他们纵使对罗峰的态度有不满，也不敢随意开口。


王鉴明面不改色地笑了笑：“罗峰，因为一些事情，雅卓不能和你再继续来往，你们的忙，我也不能帮，但是我想和你合作的诚意，相信你看得出来。”


罗峰坐直了身体，把烟掐灭了，随后，他吐出了一句让王鉴明脸色一变的话：“看出来个屁。”


孙煜骁终于忍不住了，他往前走了一步：“峰哥，明爷诚心诚意来找你合作，你这么讲话，似乎不太合适吧？”孙煜骁嘴上还礼貌地称呼罗峰，但敌意已经很明显了。


罗峰轻蔑一笑：“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闭上嘴，别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罗峰的态度有些出乎我的意料，京市毕竟不是罗峰的地盘，和王鉴明的关系搞得太僵，对罗峰没有任何好处。罗峰在处理大事的时候，一直都很精明，这次却有些反常。王鉴明之前就已经和罗峰有过接触了，他知道罗峰是怎样的人，所以此时才会诧异。


孙煜骁想要还口的时候，王建明摆了摆手，孙煜骁不说话了。王鉴明深吸了一口气，又笑了起来：“罗峰，年轻人得收收脾气，你从前不会对我这么说话，是不是对我有不满？如果是因为我不让雅卓和你来往……”


罗峰嗤笑一声：“明爷，我对你那孙女，没有任何想法，和她也只是普通朋友关系，你想多了。”


王鉴明更加诧异：“不因为这件事，那是为何？”


罗峰站了起来，朝我看了一眼：“我这个兄弟，昨天在你们院里吃饭，好像不是特别愉快。”


我也是一怔，我总算明白了过来，罗峰这是在为我出头。王鉴明一时说不出话来了，我能猜出王鉴明的心思，尽管我在四合院里的时候已经说了多次，我能代表罗峰，但王鉴明一定有怀疑，所以今天才会亲自来一趟。


而现在，罗峰为了给我出头，不惜直接和王鉴明产生矛盾，王鉴明又怎么会不吃惊。


王鉴明再一次把目光放在了我的身上，终于，他开始重视起我来了，这种眼神，昨天在王鉴明的脸上没有出现过。他看了我一会，又问我到底是谁。我面无表情地报出了我的名字，就在昨天，王建明甚至连我的名字都没问。


王鉴明重复了两遍我的名字，似乎在想我是不是被他忽略的大人物。


“明爷，不用想了，我不是什么大人物。”我直接对他说道。


王鉴明依旧不愿意放弃，他摇了摇头：“不对，我觉得你很眼熟，我绝对在哪里见过你。”


我也点了根烟，随后耸了耸肩，表示他爱信不信。王鉴明好像非常想促成这次合作，他犹豫了一会，竟然向我道歉了。

案二 养小鬼的女星 第097章 匿名者


王鉴明说是他待客不周，让我不愉快了，虽然是无心，但是还是愿意再请我到王家去作客。王鉴明那根本就不是无心，而是有意，罗峰刚想发作，我给他使了个眼色，以王鉴明的身份，说这样的话，已经不容易了。


我不想罗峰因为我，彻底和王鉴明闹翻。罗峰只好又坐了下来，想了一会之后，罗峰还是不肯和王鉴明谈关于合作的事情，但他也没有直接拒绝。罗峰的性子我最了解，他既然向我做过保证，就肯定不会和王鉴明一起从事贩毒，他或许是想借着这个机会，让王鉴明继续帮我。


我这样想着的时候，罗峰果然开口了。


“明爷，我很想知道，帮我找个人而已，为什么要这么抵触，以你的能力，找个人，不是难事吧？”罗峰问。


王鉴明沉默了一会，回答：“雅卓帮你们找人，差点因为京市发生的案子，被警方盯上，这么冒险的事情，我不会做。”


罗峰笑了两声：“明爷，你如果怕被警方盯上，早就收手了，说吧，到底是什么原因。”


王鉴明的理由，显然不能让我们信服。在罗峰的一再要求下，王鉴明总算跟我们说了实话，但是，他也没有说明白。王鉴明说，他并不知道那个玄一是谁，但是，他在渝市的时候，曾经收到一封匿名信，信里的人说，不能和玄一有任何关系，否则大祸临头。


我和罗峰都有些吃惊，我们没想到，王鉴明竟然也收到匿名信了，我也没想到，王鉴明竟然也是刚刚从渝市回来，玄一正是朝着渝市去了。我想了想，问王鉴明能不能给我看看那封信，王鉴明先是犹豫了一会，但最后还是从怀里掏出了一张信纸。


纸上只有一行字，写的内容，也和王鉴明说的一模一样，关键是，王鉴明收到的匿名信，和我之前数次收到的匿名信，笔迹是一样的，这些信，似乎都出自同一人之手。我盯着匿名信看了很久，王鉴明问我是不是看出什么了。


我这才反应过来，把信纸交还给了王鉴明。我犹豫片刻，最后没有对王鉴明说我也收到同一个人写的匿名信，在没有查清事实之前，我不想暴露太多。我问王鉴明为什么会相信这封信上的内容。


这是疑点，王鉴明已经闯荡几十年了，不可能因为一封没头没尾，连名字都没有的信而害怕。王鉴明的回答，让我和罗峰更是吃惊，因为，这已经不是王鉴明第一次收到这样的匿名信了。


王鉴明告诉我们，他第一次收到匿名信的时候，是在好几年前，那个时候，王鉴明正在进行一次大动作，他收到了一封匿名信，写信的人告诉王鉴明，警方盯上了他。正是有了那封信的提醒，王鉴明及时转移走了大批毒品，最后让警方扑了个空。


从那之后，王鉴明又数次收到匿名信，匿名信，救了王鉴明好几次，尽管不知道写信的人是谁，但是数次受惠，王鉴明对信上的内容深信不疑。王鉴明越说，我和罗峰越惊讶，我在想，写信的这个人究竟是谁，他竟然那样神通广大，就连警方的行动都能了如指掌。


更让我们不解的是，这个人为什么要帮助王鉴明。


王鉴明说，排除这次，他最后一次收到匿名信，是在两年前，那个人让他停止行动两年，免得被警方抓住把柄。王鉴明真的照着信上说的，安分地过了两年，果然，那两年的时间里，京市的数个犯罪集团被警方取缔，王鉴明因为没有行动，得以安存了下来。


两年的时间一过，王鉴明又准备开始行动了。王鉴明直言不讳，说他这次去渝市，就是想在港区、渝市和京市三个地区之间，铺开一条线，过几年就金盆洗手。时隔两年，匿名信再度出现，王鉴明自然对信上的内容深信不疑。


一开始，王鉴明还不知道这个玄一是谁，但是回到京市，一听手下说起，王鉴明开始心慌了。我和罗峰也总算明白过来为什么他会对一向宠爱有加的王雅卓发那么大的火了。王鉴明看到我和罗峰满脸诧异，问我们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我和罗峰对视一眼，各自心领神会，什么都没有说。罗峰转移了话题：“原来明爷是有贵人相助，所以这些年才一帆风顺。”


王鉴明一笑：“这个人，的确帮了我很大的忙，说他是我的贵人，也不为过。罗峰，我把这么重要的事情都和你说了，可见我的诚意，你放心，你只需要替我在港区开一条线就行了，我保证很安全，不会有任何事情，至于利润，你们可以随便提。”


罗峰想了想，又问了一句：“明爷，这雅卓小姐虽和我没什么，但毕竟是我们的朋友，你阻止他见我们，似乎不太好吧？”


罗峰还是没有放弃，他知道要王鉴明直接帮我们不可能，所以还是想通过王雅卓帮我们。王鉴明不允许王雅卓见我们，算是把最后一条路给堵死了。


原以为王鉴明会稍作让步，没想到王鉴明的态度却比之前更加强硬了，他直接告诉我们，他绝对不允许王雅卓再见我们。罗峰一听，顿时也怒了：“明爷，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认为我们，不配合王雅卓做朋友？”


王鉴明冷哼一声，竟然手持拐杖站了起来。


“罗峰，看来今天合作是谈不成了，改天再谈吧。”王鉴明说话的时候，脖子的青筋都起来了，可见，他是动了真火。


在我和罗峰的注视下，王鉴明带人离开了，罗峰也没有要送王鉴明的意思。等他们走远之后，罗峰马上转过头对我说：“你确定匿名信是同一个人写的吗？”


我点了点头：“比划的细节，特征都相同。”


痕迹学中的笔迹鉴定，最重要的就是要进行细节比对，除非是有字迹模仿的高手小心翼翼模仿，否则笔画的细节，绝对都是不一样的。写匿名信的人，非常神秘，被人模仿的可能性比较小。


罗峰骂了一句：“连王家都牵扯进来了，那个人想来是有些真本事的，否则也不会帮了王鉴明那么多次，说不定，他也能帮你。”


我最近一次收到匿名信，是在我家的窗口，信上告诉我有危险，当时，的确有人用迷香试图让我们睡得更沉，也有人去敲我家的门。


“他一直让我去找他，可是却又不告诉你到哪里去找他，他的名字你也不知道，这么神秘的一个人，我们要上哪里去找？”罗峰犯了难。


我想了想，让罗峰不要着急。我的直觉告诉我，匿名信肯定会再出现。如果匿名者真的帮王鉴明那么多次，肯定是个厉害的人物，不至于无聊到像恶作剧一样耍我，他几次和我接触，却没有暴露他的身份，肯定有他自己的考虑。


“那这王雅卓是怎么回事，王鉴明想和我合作的诚意不假，但竟然极力阻止王雅卓见我们，太奇怪了，见个面，不至于会怎么样吧？”罗峰问我。


我摇了摇头：“这点，我也没有想通。王鉴明是只老狐狸，想猜透他的心思，没那么容易。”


罗峰叹了口气，他说这次，想让利用王家的人帮我们找玄一，肯定是不可能了。


我拍了拍罗峰的肩膀，让他不用在意。


其实，就算有王家帮忙，也未必找得到玄一，玄一连续两次故意暴露行踪，肯定有不被抓住的底气。

案二 养小鬼的女星 第098章 痞子生活，阻力


我准备上楼的时候，罗峰叫住了我，刚刚王鉴明又问是不是见过我，这让罗峰彻底忍不住了，他把我留下，非得我把这件事说清楚。罗峰挠了挠头，有些懊恼：“你身上的秘密，太他妈多了，你好歹告诉我一件吧。”


我犹豫了一会，又坐了回来，罗峰见我坐下来，马上来了兴致。我告诉罗峰，我是在刚被警校开除之后没多久，见过王鉴明的。刚被警校开除的时候，我不知道要到哪里去，那段时间，我过的非常落魄。


“我曾经跟你说过，从小到大，我有过三段最黑暗的生活，爸爸被抓，我在福利院里度过了两年被人冷眼嘲笑的两年，那是一次，被警校开除后的那几年，也是一次。”我对罗峰说。


罗峰点了点头：“我知道，那些年，你一定受了不少苦。”


一开始进入警校，就是为了查清楚爸爸究竟是怎么死的，查清楚他当初交给我的那个盒子究竟隐藏着什么惊天的秘密。那个时候，我走投无路，到警局报警，最后也因为证据不足，警方不以采信，没有被立案。


我能想到的，只有自己去查，于是，我进了警校，想着利用警方的资源调查清楚。不管人是不是段坤杀的，段坤都是知情者，我想要找到他。段坤躲躲藏藏，本来就很难找到，我又被警校开除，多年的努力，都白费了。


但是，我没有放弃，混迹社会，我用尽各种方式去结交道上的人，经常出现在一些非常混乱的场所，也时常和人打架。因为手段狠，陆陆续续也有一些人自愿跟着我，老九就是其中之一。


只是，痞子终究是痞子，不能和罗峰这样的帮会势力相比。跟着我的人，也不是绝对忠心耿耿的，正因如此，我派老九他们去港区，他们才会因为色迷心窍，误了正事，从而招来了杀身之祸。


甚至于，老九背叛了我，这一点，我已经从李德水的口中证实了，只是，到现在我们还不知道老九为什么会在法医鉴定出来的时间之后，出现在京市，且跟我报信。


“那段时间，我利用了很多人，甚至女人都睡了不少。”我扬起了嘴角：“所以我一直都在说，我不是好人。”


罗峰皱起了眉头：“对我呢，也是想利用我吗？”


我一笑：“你觉得呢？”


罗峰摇了摇头：“我感觉你是真心待我的。”


我犹豫了好一会，回答：“你觉得是，那就是。”


罗峰这么说，我想起了第一次和罗峰见面时的场景。当时下着大雨，我带着一个女人要进宾馆，时间已经是凌晨两点钟了，没想到的是，在经过一条巷子的时候，我看到了全身血淋淋，倒在雨地里的罗峰。


罗峰当时已经奄奄一息了，他抓着我的裤脚，让我救他。跟我随行的女人被吓坏了，让我快点走。而且，当时附近有脚步声和呼喊声，女人害怕，见我没走，自己跑了。我救下了罗峰，结果被好几个人包围，他们手上都拿着大砍刀。


把他们都打倒之后，我身上也被砍了好几刀，到医院的时候，我和罗峰都快断气了。罗峰的情况比我严重，几天之后，我醒过来直接拖着重伤的身体，强行离开了医院，据罗峰后来说，他那个时候还没醒来。


“我一直没问你，你当时那么着急离开医院，不怕出事吗？”罗峰问我。


我：“我没钱交医药费。”


罗峰的表情有些无语，他摆了摆手，说不打断我，让我继续说下去。


整整两个月，我才能出门。没想到的是，没几天，我就在外面被人堵了，当时堵住我的人，有十几个，带头的是罗峰。我以为是我的仇家，罗峰一靠近我，就直接被我打趴下了，后来才知道，罗峰就是我救下的那个人。


我救罗峰的时候，罗峰满脸是血，我根本不知道他长什么样。不打不相识，罗峰跟我走到了一起，因为熟悉警方侦查的套路，我帮过罗峰几次，从那之后，或许是我的性格和罗峰很对路子，我和罗峰开始称兄道弟，罗峰对我也一点架子都没有。


特别是在经历过几次生死之后，罗峰算是真的不把我当手下，而是兄弟了。


“其实我一直很不解，你连我的样子都没看清，就敢救我？还差点丢了性命，你怎么想的？”罗峰非常老实地告诉我，如果换成他，他肯定不会救。


我没有回答罗峰这个问题，他见我不说话，不再问了：“算了，你还没跟我说你为什么会认得王鉴明。”


“我在认识你之前，就见过他了，在一个卡拉OK厅里。”我回答。


印象之中，当时王鉴明头发还没这么斑白。当时，我有了段坤的一些消息，所以去那个卡拉OK厅里堵一个人，有消息称，那个人曾经和我的爸爸一起盗窃过。爸爸死后，段坤不见了，奇怪的是，那个人也不见了。


我一直在找时机，没想到的是，那家卡拉OK厅突然着火了，很多人都匆匆忙忙往外跑，怕出事，我也只得往外跑，只是，我在门口等了很久，却不见那个人出来。那个人是当时唯一可能知道段坤下落的人，我心里不甘，冲进去找他了。


四周围了很多人，王鉴明就在外面，当时王鉴明身边站着不少人，我还不知道他的名字，但是却肯定他是道上的大人物。只是，当时我却没有心思去巴结，我冲进去很着急，王鉴明当时看到我了，但是匆匆一眼，这么多年过去，他记不住我倒也正常。


冲进冒着大火的卡拉OK厅之后，我找了很久，最后发现了我要找的那个人，只是，他当时已经倒在地上，没有呼吸了。他的下半身已经着火了，无奈之下，我只好冲了出去，当时，卡拉OK厅里还有几个人没死，我顺手拖了两个人出去。


我还记得，当时大门已经被大火封死了，我是从后门出去的。


怕被警方找去问话，我匆匆离开了。再后来，警方将那起大火定性为人为，但是却始终没有找到纵火的人。


这件事，我没有跟罗峰提起过，他微微一愣：“我怎么感觉，是有人故意要阻止你找人的？”


我点了点头，我也有这种感觉，但是，我却不太敢确定。因为，当时卡拉OK厅里还有王鉴明，他是大人物，有一些敌人，想杀了他，偷偷纵火，倒也可能。但是，我依然认为那场火和我有关系的可能性比较大。


因为之后的几年，包括已经结识了罗峰之后，每次我要找段坤，都是阻力重重的。好不容易在港区有段坤的消息，派去的四个人却被杀了。


本来，我是想要亲自去港区的，没想到的是，京市突然也有了段坤的消息。真假难辨，我最后留在了京市，等确定下来京市的消息是假的，老九几个人已经遇害了。我总觉得是有人在故意阻止我，可是我想不通的是，如果真的有人要阻止，直接杀了我会更简单。


我当了很多年的痞子，一直到现在，罗峰也总说我身上带着痞子的邪气。虽然我从来没想过要在罗峰的帮会里要什么地位，但是所有罗峰的手下，都已经把我当成帮会的二把手了。


“那你为什么那么痛恨毒品？”罗峰又一次问了我这个问题。


我站了起来：“不说了，王鉴明这只老狐狸的如意算盘打错了，他不会善罢甘休，肯定会再来找你的。”

案二 养小鬼的女星 第099章 港区的报道


罗峰在我身后抱怨几声，最后也回房去了。


第二天我醒来的时候，罗峰在港区的手下又给我们传来了很多的传真件。京市的媒体没有掀起什么波澜，那是被严格控制了，但是港区却掀起了惊天巨浪，一直到今天，港区对女星Z养小鬼的报道也没有停歇，反而愈演愈烈了。


经过筛选，我又找到了几份我要找的报道。


不得不说，港区的狗仔扒人隐私的能力很强，被王雅卓传出去的消息推波助澜一下，几乎所有关于女星Z的事情，全被扒了出来。女星Z之前的床照和脚踏几条船的传闻都是真的，据说她从前的那几个男朋友，也是被狗仔烦的不行了。


那几个男朋友，有的是娱乐圈里非常著名的歌星和影星，有的是商界的大老板，每一个长得都不错。罗峰还调侃女星Z是被那丑闻风波给整怕了，不然以女星Z的性格，周生找上她的时候，女星Z肯定不会拒绝。


我们见到周生的时候，他一副流浪汉的狼狈样，但是看周生的照片，周生的长相，非常帅气，家里又非常有钱。罗峰的调侃，让我皱了皱眉头，但没有说什么。据称，女星Z在陷入丑闻风波之后，还去找过那几个男朋友，有媒体说，Z深知自己没有东山再起之日，所以想找人嫁了，从此退出娱乐圈。


只是，曾经和Z睡一张床的那几个男朋友，都不约而同地选择和Z划清界限。也有媒体说，Z是从那时候才真正感觉到绝望，所以终日抑郁，患上了抑郁症和厌食症，最后消瘦得不成人样。


“她自己自作自受。”罗峰看了报道上的说法，又调侃一笑。


Z很小的时候，Z的父亲就去世了，Z从小就和她的母亲生活在一起。Z在走投无路之后，曾经去找过她的母亲，有一段时间，是查理和Z的母亲一起陪着Z的。然而，Z的母亲和查理根本没有办法成功开导Z。


再之后，媒体就数次拍摄到查理和骨瘦如柴的Z一起去各大道观和庙堂求神拜佛了。可是，Z东山再起之后，却没有和Z的母亲再住一起了，媒体中也有唯恐天下不乱的人，说Z不顾孝道，是个不孝女。


甚至有人爆料，Z已经两年的时间没有见过自己的母亲了。


而且，有很多媒体说Z自从东山再起之后，没有再和从前的圈内好友怎么相处过。


这些都是关于Z的负面报道，媒体中也不乏有替Z说好话的。有人说，Z是真的知道错了，因为Z重回演艺圈之后，非常真诚地道歉，并且之后没有再传出什么丑闻了，而且，这些人说女星Z养古曼童的消息，也只是空穴来风，被居心叵测的人恶意炒作了而已。


这些人，为Z说尽了好话。他们说，Z落难的时候，她的那些所谓好朋友，没有替她说话，并不是真朋友，Z东山再起之后，不再继续交往，也是正常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些人真的词穷到没话说了，他们还翻出了一个有意思的事情。Z在港区，的确非常出名，很多媒体将全能艺人的称号冠以Z，但事实上，Z比较擅长拍戏，唱歌并不怎么样。


Z东山再起之后，没有再发过一张唱片，并声称以后只做演员，不做歌星，也不想再按照公司的要求，发质量差的照片去骗粉丝的钱，还说这是对她粉丝的负责。而Z的这种说法，果然赢取了很多粉丝的好感。


对此，媒体褒贬不一，有人说这是经纪人查理惯用的伎俩。


查理的能力毋庸置疑，虽说娱乐圈总是大起大落，但如果没有查理，Z不可能在两年的时间内，从谷底登上新的巅峰。


关于Z的报道还有很多，其中最诡异的，莫过于Z是怎么在短短数月之内，从瘦的不成人样恢复到光鲜亮丽的样子的。


我把这些报道看的很细，罗峰本来不怎么感兴趣，他有些不耐烦了。


“你看这些，到底是为了什么？”罗峰问我。


我回答：“你记不记得，我对你说过一句话，任何东西和事情，都可能成为破案的关键。”


罗峰点了点头：“鬼叫餐案的案发现场，你说过，那个吹风机，最后真的成为了破案的关键。”


但是，罗峰却依然没有办法理解我为什么要看这些报道，罗峰提醒我，港区的很多媒体报道，都是在胡说八道。我并不否认这一点，但是那些狗仔和记者的能力，也是否定不了的。


我和罗峰说话的时候，传真机里又出来了一页纸，罗峰拿起来，随手扔给了我，他说又是关于Z和查理去拜神的报道，罗峰说，他们拜神都拜到国外去了。


我一愣，马上看了起来。


时间仍旧是在两年前，这报道没有照片，但是却有人说在港区的机场看到了查理和女星Z，当时的时间，正是冬天。我马上拿起了昨天夜里的那张被称为Z恢复光鲜靓丽模样之前被捕捉到的最后一张黑白照片，照片的时间，和这篇报道所说的时间，基本吻合。


我推测，写这篇的报道的记者，没能拍到查理和Z的照片，但是查理和Z在出行的时候，被其他记者拍到了。


写这报道的记者，说Z的目的地是东南亚的某个国家，那地方，非常盛行供养古曼童，是古曼童传说的发源地。港区的机场，早在几十年前就启用了，今年才重建改名过，Z和查理当时去的，是改名前的国际机场。


我盯着这篇报道看了很久，罗峰问我在看什么。我反问他，难道不觉得奇怪吗。


罗峰没想明白，我把心底的疑惑收了起来，我给陈凡打了个电话，陈凡接到我的电话，还以为我调查到了新线索。我让陈凡帮我一个忙，陈凡犹豫了一会，说有点难办，但表示他会尽力。


“记住，如果你想要立功，就尽量不要让别人知道。”我对陈凡说。


陈凡更加为难了：“我的职权，未必能做到。”


我冷笑一声：“你以为升职那么容易吗？”


陈凡最后讪讪一笑，挂断了电话。我担心陈凡搞不定，还让罗峰也动用关系帮我，罗峰马上照做了。


罗峰彻底被我绕晕了，他问我到底要干什么。


我把我的推测和计划都告诉他之后，罗峰满脸震惊，问我是不是确定，我摇了摇头：“没有多大把握，但是得试试。”


我的话音刚落，我的手提电话又响了，是个陌生的电话号码，我刚接起电话，听筒里就传来非常急迫的声音，是Z！


她告诉我，查理出事了。


问清楚状况之后，我马上出门了，很快，我到了医院里。我到医院的时候，陈凡又给我打来了电话，他也说查理出事了，事发地点在Z新住处的地下车库，陈凡说他正往那里赶，他得到消息的时候，据说已经案发一个多小时了。


Z说查理被送进了医院，见到查理的时候，查理正躺在病床上，他昏迷着，脑袋被包扎了起来，而Z就一直坐在一边哭。我问Z是怎么回事，Z告诉我，唐佳他们才刚刚从医院离开。


Z说，大约是在一个多小时前，她接到了警方给她打的电话，Z在保镖的护送下，哆哆嗦嗦地到地下车库里了。


那个时候，查理已经被送到了医院。警方告诉Z，古曼童案，又发生了。


查理受伤的部位，是后脑，和前两起案子一样，而且，案发现场，发现了一个古曼童。

案二 养小鬼的女星 第100章 再发一案


在两天的风平浪静之后，诡异的事情又发生了，而且，这一次，差点再要了一个人的命。Z说，唐佳他们走后，她立刻想到了要给我打电话。我让Z不要着急，慢慢地和我说清楚。Z的情绪很激动，身体也一直颤抖着。


天已经快要黑了，病房里很安静，显得阴森森的。Z到地下车库的时候，地下车库里的照明灯是暗着的，不仅如此，整个小区都停电了。Z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也没有开灯，她是后来听警方说的。


警方把查理送到医院之后，又进了地下车库的供电间。不知道是不是巧合，那个小区的供电间，也和地下车库的安全通道挨得很近。警方发现，供电间是上着锁的，但是，有了之前的经验之后，警方随意掏出一把大小合适的钥匙就把锁给打开了。


凶手故技重施，把原来的锁砸破之后，按上了锁芯刻痕非常简单的锁。警方发现，供电间里的电闸都被关掉了，一开始，警方还在想为什么凶手要这么做，整个小区停电，肯定很快就会有物业找电工到供电间查看。


也就是说，凶手或许只有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可以作案。


但是，警方也不傻，他们通过排查，很快搞清楚了凶手的目的。Z新住进的小区，监控摄像头比较多，凶手作案之后，很难不留痕迹的逃走。老式的监控摄像头是和电路连在一起的，警方推测凶手是因为作案匆忙，想要关闭摄像头，所以才直接把总电闸给关了。


Z说，查理倒在一个拐角里，距离安全通道很近。查理出门是因为剧组有事要和他商量，他是在回来的时候遇害的。Z到地下车库的时候，看到地上有一摊血，而血的边上，倒着一个古曼童人偶。


古曼童人偶已经被警方初步认定为作案工具，因为上面有血。


Z告诉我，案发现场还有两个目击证人，多亏了他们，查理才没有死。据目击证人说，他们开车进车库的时候，地下车库已经是一片漆黑了，他们刚下车，就听到了查理的呼救声，当时，他们还听到了一阵匆忙的脚步声。


据他们说，当时查理应该还没有遇害，但是很快，他们就听到了查理的一声惨叫。他们心里也害怕，所以就大声喊了起来，等他们找到查理的时候，第一时间报了警，叫了救护车。


Z的眼泪又掉了下来：“查理出门的时候，我一直让他要小心，没想到他真的出事了。”


Z说，查理到地下车库，看到照明灯突然暗下来，肯定已经有警惕性了，毕竟前一起案子，凶手就是那么做的。查理害怕，所以才大声呼救，多亏当时地下车库又有别人进来，否则查理可能已经死了。


我问Z查理的情况怎么样，Z把医生说的转述给了我。查理的后脑伤口不算深，只遭到了一次打击，抢救又及时，医生说查理没有什么大碍。我点了点头，问Z是要在医院陪着查理，还是要回家去。


Z说她不敢一个人待着，所以准备直接待在医院。天就快黑了，Z问我能不能留下来陪她，我想了想，没有拒绝。Z眼睛里的红血丝更多了，脸色也显得非常憔悴，但是她却没有要合眼的意思。


等天彻底暗下来之后，陈凡给了我电话。


他说，现场发现的古曼童人偶上，没有任何指纹，血迹也确定是查理的。警方查了电路断掉之前的监控录像，查理是在断电三四分钟之前进的车库，进去之后没多久，小区就停电了。


警方预测了一下时间，开车倒车停车的时间，差不多是三四分钟的时间。也就是说，查理几乎在一下车没多久，凶手就实施作案了。目前，警方正在排查监控摄像头记录下的每一个人，这个小区比之前那个更加开放，进出小区的人也非常多，陈凡心烦意乱，说这简直是大海捞针。


挂断电话之后，我让陈凡别急，继续去帮我做之前交待他的那件事。


到深夜的时候，女星Z终于躺在另一张病床上合上了眼睛，她太累了。


病房外面有Z的保镖，我放心地出了病房。我到医院外面抽了根烟，却接到了王雅卓给我打来的电话。王雅卓说话的声音非常小，我问她怎么深更半夜给我打电话了，王雅卓说她给罗峰打了电话，但是罗峰没有接。


王雅卓被王鉴明关在了家里，王鉴明还把她的手提电话都没收了，王雅卓说她威逼利诱了一个下人很久，才终于要到一个手提电话。


王雅卓说王鉴明疯了，求我把她救出去。


我皱了皱眉头：“这是你们家自己的事，我没法帮你。”


王雅卓急的都要哭出来了，她说王鉴明从来没这么对过她，但是这次从外地回来，就像变了一个人。就在傍晚的时候，王雅卓找王鉴明理论，王鉴明竟然直接给了王雅卓一巴掌，王雅卓说这是王鉴明从小到大第一次打她。


我也是微微一愣，虽然王鉴明深信匿名信所说，王雅卓也确实帮助过我们，但是毕竟没出什么事，王鉴明不至于这么对王雅卓。原来，王鉴明不止不让王雅卓见罗峰和我，还不允许她见任何人。


王雅卓哭了起来，她求我一定要帮她，她很害怕。


我有些没辙了，我和王雅卓非亲非故，总不可能闯进王家把王雅卓给救出来。


我让王雅卓不要着急，安慰她说不定过两天就好了。


王雅卓哭着告诉我，王鉴明打她的时候，她都感觉王鉴明似乎想杀了她，如果不是孙煜骁他们拦着，她也不知道王鉴明会做出什么事来。


我考虑了一会之后，问了王雅卓一句：“我有个办法，你敢不敢？”


王雅卓问我是什么办法，我吐了两个字给她：报警。


王雅卓犹豫了，过了很久之后，王雅卓才回答我：“如果我报警，我爷爷会怎么样？”


我：“限制人身自由，你们是亲人，倒不会出大问题。但是警方一直没有理由搞你爷爷，肯定会抓着这个机会不放。”


王雅卓说，她不准备报警了。


哄了一会王雅卓之后，她终于把电话挂断了，她说她还会找机会打电话给我，让我一定要随时把手提电话开着。


挂断电话之后，我觉得一阵头疼。


回到病房的时候，我突然发现只有一个保镖站在病房外面，我问那保镖怎么回事，他说Z醒过来之后，要去上卫生间，所以其他人就跟着Z去了，但是，已经五分钟过去了，他们还没有回来。


我一听，心里有些不安，马上朝女厕去了。


那些保镖都站在女厕外面，医院里很安静，他们不敢大声叫，只是轻轻在女厕外面喊着Z，但是Z却没有任何回应。他们这种声音，如果Z清醒的状况下，绝对能够听见，我骂了声：“妈的，都这么久了，你们还干站着！”


我大声叫了Z一声，Z依然没有回应，我索性直接进了女厕。


刚进女厕，我就听到了Z的声音，她好像又在自言自语，我慢慢地朝着最后一间隔间去了。隔间的门没有锁上，只是掩着，我敲了几下门之后，Z没有反应，但依然在低估着什么。


我直接把隔间的门给打开了，Z坐在马桶上，裤子也没有穿，下半身全露了出来。


看到Z的时候，我的背脊一阵发凉，我突然感觉Z像变了一个人一样，她不再自言自语了，而是对着我，诡异的笑着……

案二 养小鬼的女星 第101章 鬼上身，什么都看到了


Z的脸部肌肉微微扭曲，盯着我，傻傻地笑着，已经是深夜，医院卫生间里的灯泡微微发黄，灯还没能完全把卫生间隔间照亮。除了水滴一点一点漏在洗手池的声音，整个医院都听不到任何动静了。


Z的裤子褪到了小腿以下，她坐在马桶上，白皙的双腿和下半身完全暴露在我的眼前，但是，这个时候我却没有心思到处乱看，因为Z的表情，实在太吓人了。我脑袋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这是Z吗？


Z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和她平时的样子，完全不一样。我和Z就那么四目相对着，而她嘴角那抹诡异的弧度，自始至终都没有消失。我皱着眉头，下意识地往后颈一摸，我的背脊早已经一片发凉了。


我摸到了一点水，我这才注意到，卫生间的顶部水管有一点漏水。我深吸了一口气，正想开口，Z的肩膀突然颤抖了起来，看她的样子，好像非常恐慌，她没有说话，手还不断地对着我摆动着，好像是在叫我不要靠近她。


但很快，我发现，Z的这动作，好像根本就不是对我做的，我微微一侧身，果然，Z是在对我的身后做这动作，我让开之后，Z摆手的动作还是没有停下来，目光也一直盯着卫生间的墙壁。


Z越来越惊恐，她似乎想要喊，但是却喊不出来。我四处打望了一下，确定这个卫生间里没有其他人之后，才踏进卫生间的隔间里，我的手触到了Z的肩膀上，Z像是没有看见我一样，身体还在继续发抖着。


我摇晃了几下Z之后，Z终于有反应了。她猛地站了起来，裤子褪到了地上，我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几步。Z大口大口地穿着粗气，她就这样没穿着裤子站在我的面前，但是却没有去遮掩，她是真的受到了惊吓。


我让Z整理好之后就出去，随后，我出了卫生间。Z的保镖见我出来，慌张地问我Z怎么了，我摇了摇头，说她没事。等了几秒钟，Z就跑了出来，看得出来，Z非常害怕。回病房的时候，Z紧紧地抓着我的手。


她的保镖跟在我们后面，我还听到了他们低声的闲言碎语。


回到病房坐下之后，Z才彻底松了一口气，她问我刚刚看到了没有，我摇了摇头，问她看到了什么。Z惊魂未定地把来龙去脉给我说了一遍，她醒过来的时候，我正在外面跟王雅卓打电话。


Z醒来没有看见我，有些惊慌，保镖说我只是出去抽根烟之后，Z才镇定了一点。她让保镖送她去卫生间小解，但是刚进卫生间隔间，她就感觉那个卫生间有问题，她说她看到了经常在她梦里出现的那个小孩，那个小孩依旧披头散发，分不清是男是女。


Z说，那个小孩慢慢地朝着她走过去，她想叫，但是却根本叫不出来，只能一直在摆手，没过多久，她就看到我了，那个小孩也不见了。Z描述起来的时间，非常短，那过程，分明只是十几秒钟的事情，可是，她却在卫生间里足足待了好几分钟。


Z对她坐在马桶上自言自语的那段时间，完全没有印象，她对我诡异地笑，Z也完全想不起来了。我告诉她的反应之后，Z肩膀一颤，她问我，是不是那个古曼童，上了她的身。Z的行为，的确和传说中的鬼上身很像。


Z告诉我，经常有人，包括查理，都说她有的时候会自言自语，特别是在最近几个月，这情况越来越严重，Z去看过心理医生，去拜过神，但是所有努力都没有用。而她开始自言自语并且逐渐严重的时间，正好是道士吴青山说的一年之期之后。


Z的眼泪又落了下来，她的眼睛已经哭肿了。Z表现得很懊悔，她说如果一开始就听从吴青山说的，满一年，马上交还古曼童，而不是继续把古曼童强行禁锢在自己身边，让古曼童产生了怨念，或许一切就不会发生了。


“一切，都怪我太贪心。”Z掩面而泣：“我太依赖古曼童了，求求你，一定要救救我！”


我的心里突然一颤，抓住了Z的手腕，Z被我吓了一跳，她问我要干什么，我扫了Z的手几眼之后，松开了自己的手。我在Z的肩膀上轻轻拍了几下，说等天亮，我就会离开，让她好好休息，并保证自己不会再离开这间病房。


Z这才不那么害怕了，躺在另一张病床上，或许是因为太疲惫，Z又很快睡着了。但是，Z却睡得不好，她的身体一直在抽搐着，好像是在做恶梦。我也没有合眼，盯着Z看了一晚上，天慢慢亮了。


查理还是没有醒过来，我看了看手表，心里觉得时间差不多了，站了起来。


我弄出来的声音，吵到了Z。Z从床上起来，问我是不是要走了。


我点了点头，警方肯定会很快就到医院里来看查理的状况，我不适合待在这里，如果又让唐佳看到，恐怕又会有不少麻烦。Z犹豫了一会，问我什么时候会再来，我让她等警方的人都撤了之后再给我打电话，查理如果醒过来，也要第一时间通知我。


Z把我送到了门口，打开门之前，Z叫住了我。


Z低着头，问我昨天在卫生间里，是不是什么都看到了。


这一次，Z问的不是什么脏东西，而是指她的身体。我想了想，心里突然有了个念头。我转身，面对Z，眼神朝着她的下半身瞟了一眼，Z往后退了一步，问我在看什么。我微微一笑：“什么都看到了，挺漂亮的。”


Z咬着牙，但最后也没说什么。


记下Z的反应之后，我离开了医院。上了从罗峰开来的车之后，我陆陆续续看到了几个身穿警服的人进了医院，其中，正有唐佳。我庆幸自己离开的及时，我实在不想和这个女人有任何接触。


陈凡也跟来了，他走在唐佳的后面。唐佳好像在向陈凡吩咐什么，陈凡低唐佳一等，只能在后面点头哈腰地答应着。


他们都进了医院之后，我开着车回到了罗峰的住处。


刚进门，小鬼就朝着我扑了过来，她问我去哪里，那可怜的样子，就差没有哭出来了。


而有一个人，比小鬼还要欲哭无泪，那人正是罗峰。


罗峰说我总算回来了，他告诉我，小鬼醒过来之后，没找到我，嚷嚷着要去找我，罗峰的几个手下一时着急，想伸手去抱小鬼，结果手上的肉都被小鬼咬下来了。


罗峰好不容易才劝服小鬼耐心等着，并保证我会马上回来，小鬼这才听了话。罗峰说如果我再不回来，他也管不住小鬼了。我皱了皱眉头，还没说什么，小鬼就已经低下头，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小鬼凶起来的时候，让人害怕，但从外表上看，小鬼比普通小孩还要漂亮可爱很多。


我心里不忍责骂，只好拍了拍她的脑袋，让她以后不要随便再咬人。小鬼抓着我的手，就是不肯松开，向我保证以后不会了。


这是个小插曲，坐下来之后，我马上和罗峰说起了昨天晚上在医院里看到的。


罗峰也是听得一愣一愣，但是他一开口，我就感觉到了他的调侃。


“你看到Z什么都没穿的样子，怎么样，和其他女人有什么不一样吗？”罗峰继续调侃着。


我只是一笑：“Z和其他女人，是有些不一样。”


罗峰来了兴趣，问我哪里不一样。

案二 养小鬼的女星 第102章 难缠的王鉴明


我没有回答罗峰了，说等再过段时间他就知道了。罗峰撇了撇嘴，正经了起来，他跟我说，王鉴明今天一大早，又亲自给他打了电话。罗峰对此非常生气，他说他觉得王鉴明从前不是这个样子的。


罗峰和王鉴明从前虽然没有过任何方面的合作，但是因为大家都是道上的人，王鉴明又是京市的一个大佬，罗峰初到京市的时候，就已经亲自上门去拜访了。说是拜访，其实是露个脸，让王鉴明知道港区一个大帮会的话事人来京市混了。


如果不交待清楚，罗峰怕王鉴明的人会给他找麻烦。


王鉴明自然不会无缘无故和罗峰为敌，每年之中，也会礼貌性地宴请罗峰，礼尚往来，罗峰也会回请王鉴明。这样一来，罗峰和王鉴明虽然不算特别熟，但是明面上的关系还是不错的，对王鉴明的了解，不说深，但也不算浅。


在罗峰的印象里，王鉴明平时落落大方，绝对不会勉强罗峰这种等级的人。罗峰骂了一句：“我看错这只老狐狸了，还以为他不会强人所难，看样子，你说的对，他不会善罢甘休，是非要和我合作不可了。”


这次，王鉴明的做法还真是让罗峰大跌眼镜。强人所难也就算了，罗峰觉得王鉴明没有了从前大佬的样子，反而有些像无赖了。我到王鉴明的四合院里，拒绝合作，这是第一次，王鉴明亲自上门，罗峰拒绝了他，这是第二次，可是，两次的拒绝，根本就没有让王鉴明放弃。


更让罗峰愤怒的是，就在前一天，他们刚刚产生了矛盾，王鉴明也气得拂袖而去，可是，今天王鉴明一大早给罗峰打电话的时候，像是完全忘记了昨天发生的事一般。这一点，我比罗峰更早领略过。


罗峰叹了口气，说王鉴明就像个无赖一样，说今天晚上，想再和他面谈一次。罗峰想要拒绝，但是王鉴明说，如果罗峰拒绝，肯定会后悔，那语气里，带着一丝威胁。罗峰当时就火了，对着电话痛斥王鉴明，但是王鉴明却丝毫不在意，说了句今天夜里见之后，把电话给挂断了。


罗峰越说越气，把桌上的杯子都砸碎在了地上。


“他要来，老子就让他吃个闭门羹，明爷，我去他大爷，我倒要看看他能拿我怎么样！”罗峰骂道。


我想了想，让罗峰绝对不能这么做。


虽然京市是王鉴明的地盘，罗峰的人手不多，但是京市的管制要比港区严的多，王鉴明相对于罗峰的优势被削弱了很多。如果换作平时，王鉴明就算再想和罗峰合作，也不敢这么轻易地威胁罗峰。


我考虑了一会，推算了一下王鉴明的想法。


罗峰这些天都闭门不出，他的手下也几乎都不出门，王鉴明的眼线那么多，肯定知道这件事。不久前，罗峰刚被警方留置了二十四个小时，王鉴明要知道这件事，也非常容易。王鉴明活了那么大岁数，也从事了那么多年的犯罪交易，绝对很精明。


恐怕，他已经猜到罗峰闭门不出，不敢有大动作，是因为警方盯上他了。


警方盯上罗峰的时候，罗峰就更不能有把柄被警方握在手里了。王鉴明虽然嘴上没说出威胁罗峰的资本，但仔细一想，如果王鉴明在罗峰不方便有动作的时候，搞出点动静，陷害罗峰，或者让警方对罗峰盯得更紧，以王鉴明在京市的实力，绝对能做到。


罗峰听我这么分析，马上问我要怎么办。


我冷冷一笑：“他如果要玩，那我们就陪他玩一玩，看看最后是谁垮了。”


我告诉罗峰，不见王鉴明绝对不是一个好办法。罗峰不仅不能不见王鉴明，还要敞开自家的大门，不管王鉴明什么时候来，他都必须要好好招待他。罗峰很信任我，他吩咐了下去，让他的手下都按照我说的去做。


我给罗峰说了王雅卓给我打电话的事情。


果然，在深夜的时候，王雅卓打了罗峰的电话，罗峰当时是有被吵醒的，但是看到王雅卓打来的，罗峰就不想接了。一方面，他不想和王雅卓有什么纠葛，另一方面，王鉴明让罗峰动了真火。


罗峰有些诧异，他没有想到王雅卓竟然真的被王鉴明软禁了起来，还被打了一顿。罗峰考虑了一会之后，问我该不会真的要帮王雅卓吧。


我摇了摇头：“她和我非亲非故，我为什么要帮她？”


但是，我的话却引起了小鬼的不满，小鬼摇晃着我的手：“方涵哥哥，你一定要救雅卓姐姐出来，那个人是坏人！”


小鬼是在说王鉴明，我揉了揉太阳穴，我把小鬼对王雅卓很好这件事给忘记了。我不再和罗峰商量什么了，太久没有休息，我回到房间，躺下之后，迷迷糊糊地睡着了。又一次，我做了那个梦。


小鬼在梦里，开枪把我打死了，梦很逼真，小鬼是一边哭一边开枪的，她的嘴里好像还在喊着什么，只是，她说的话，被梦里的那声枪响淹没了，我没有听到。醒过来的时候，我全身冷汗，这已经是我第三次做这个梦了。


浑浑噩噩地睡了一觉，我恢复了点精神，小鬼就窝在我的身边，她睡得很香。我没有办法把身边这个可爱的小女孩把梦里开枪的小鬼联系在一起，我叹了一口气，起身出了屋。


天已经黑了，罗峰在港区的手下，也没有再发什么传真过来了，媒体闹得沸沸扬扬，他们已经几乎把整个港区所有的报纸内容都传给我们了。罗峰依然坐在沙发上抽着烟，他说他在等王鉴明。


坐在罗峰的身边，罗峰问我有没有把握破这起案子。


我点了点头。


我给陈凡打了一个电话，我交待他的事情，陈凡还没有办到。我没有怎么责怪陈凡，尽管陈凡是警察，但是以他的权限，想要短时间内办到，还是很困难。罗峰在港区的手下也尽量帮我了，但是他们也没有消息。


就这么干等着，也不是办法，我思考过后，又给周生的父亲打了电话。


周生的父亲很激动，一接电话就问我是不是有进展了。


我没有在电话里和他细说，只说晚一点会去找他，让他们等着。


电话不断，王鉴明来之前，我又接到了Z的电话。Z告诉我，警方的人在病房里待了一整天，他们问了Z很多事情，但是Z心烦意乱，没怎么回答。Z问我什么时候过去，查理还没有醒，Z还是不敢一个人在病房里待着。


给Z说了个时间，我再一次把电话挂断了。


这种时候，也就罗峰和我还能笑得出来了，罗峰轻轻撞了撞我的肩，问我说，该不会是我看了Z的下身，所以Z就缠上我了吧。


我同样笑着回答：“说点不好听的，Z就是个声色女，脚踏数条床，睡过很多男人的床，你认为她会因为情急之下，我看了她的下半身就缠上我吗？”


我的话，让罗峰一愣，他拍了拍脑袋，说他明白我的意思了，但是，他的话音刚落，还来不及接着往下说，罗峰的手下就告诉我们，王鉴明来了。


罗峰挥了挥手，让他们把王鉴明招呼进来。


这一次，王鉴明的带的人，不止两个，而是足足有十几个，这样子，根本不像是来请求合作的，更像是来闹事找茬的。罗峰一点都不怕，趁着王鉴明还没走近，罗峰轻蔑一笑：“这个人，真他妈难缠。”

案二 养小鬼的女星 第103章 幌子


王鉴明一脸笑意地朝着罗峰走了过来，等他走的很近之后，罗峰才站起来。表面上的客气依然是要做的，罗峰对王鉴明笑了笑：“明爷，这次来，怎么带了这么多人，在京市，难道还有人敢动你吗？”


明眼人都听得出来，罗峰的话里带刺。


王鉴明并不在意，挥了挥手，孙煜骁走上前，往罗峰嘴里送了根烟，帮罗峰点燃了。孙煜骁要退回去的时候，王鉴明又给了孙煜骁一个眼色，孙煜骁这才又走到我的面前，也给我点了根烟。


我发现，王鉴明在我身上停留的目光，比在罗峰身上停留的还要久。


等大家都坐下之后，王鉴明才回答罗峰一开始问的那个问题。不得不说，王鉴明不愧是混迹了几十年的人，他的回答也很高明：“动是没人敢动我了，但那么多人放在家里没出来活动，总是怕有人会忘记我王鉴明是谁。”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我却从里面听出了两层意思。前一句话是王鉴明在展示自己的实力，说在京市，没有什么犯罪团伙能比上他的势力，而后一句话，分明是在警告罗峰，让罗峰不要忘了这是王鉴明的地盘。


我能听出来，罗峰自然也能。罗峰笑了笑，深吸了一口烟，也不作回应。我接过了罗峰的话：“明爷，说吧，你今天来，是为了什么？”


此刻，没有人再质疑我有没有资格替罗峰开口了，王鉴明在我身上扫了几眼之后，让我不用拐弯抹角，还说我们肯定知道他来这里的目的。王鉴明说完之后，也不再开口了，他就那样坐在沙发上，等着我们给回答。


短短的几天之内，我已经数次面对王鉴明了。他的手上，还是拄着之前随身携带的龙头拐杖，他也不着急，但又大有我们的回答不让他满意，他就不走的意思。我的心冷了下来，罗峰看了我一眼，示意我如果想要说什么，都可以直接决定。


我点了点头，站了起来，来回踱了两步之后，我看着王鉴明，问他准备具体怎么行动。罗峰和王鉴明都是一愣，我时刻关注着他们的表情，王鉴明马上扭头，问罗峰是不是确定我的话，可以代表他的决定。


这已经是王鉴明第二次这样问罗峰了。


罗峰盯着我，稍作迟疑，但最后还是对王鉴明点头了。


王鉴明突然有些激动，拄着拐杖站起来之后，说我们只需要在港区替他安排一条可以秘密运输毒品的线路，并保证不被海关和港区的警方发现就行了。我一笑：“海关？明爷，你还想着要过海关？你的运送量，恐怕很大吧，只能偷渡。”


王鉴明摇了摇头，还是重复了他的要求，只需要我们为他准备一条秘密线路，并负责护送就行了，王鉴明说，海关方面，他自然会解决。而且，王鉴明说，等货过了海关之后，他会先送到渝市，而渝市和京市之间的线路，也是由他自己开辟。


我的态度也强硬了起来：“明爷，这不是一件小事，你什么都不肯对我们说，你认为我们敢轻易和你合作吗？”


王鉴明犹豫了起来，看准王鉴明的态度之后，我让王鉴明回去考虑，等什么时候想说了，再来找我们。


“明爷，如果你能确保合作对我们来说绝对安全，合作并不是不可能。能不能合作，完全取决于你的态度。”说完这句话，我坐回到了罗峰的身边。罗峰满脸疑惑，但是王鉴明没走，他也没有问我。


让罗峰没想到的是，王鉴明真的离开了，他说会尽快再联系我们。


王鉴明走了之后，罗峰才诧异地问我：“你不是痛恨毒品吗，你该不会真的要跟他合作吧？”


我冷冷一笑：“唬他的。”


罗峰摇了摇头：“京市是他的地盘，如果我还想在这里混，唬得住一时，唬不住一世啊。”


“你到现在还认为，王鉴明是真的想开辟一条线路出来贩毒吗？”我反问罗峰，罗峰不解，问我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给罗峰解释了起来。


通过罗峰的描述，我对王鉴明有了更深的了解。王鉴明已经接近暮年，他只有王雅卓这么一个孙女，如果说要钱的话，王鉴明这么多年的贩毒犯罪，早就已经赚够了，他在道上的地位，也足以震慑京市本地人，可以说，除了身份不太光明，王鉴明已经得到了普通人穷极一生想要得到的。


王鉴明的钱，不要说够王雅卓挥霍一辈子，就算再挥霍几代下去，也足够了。据我所知，王鉴明没有让王雅卓参与任何犯罪，很明显没有要把这个不光明的担子让王雅卓继承下去，而王鉴明又没有其他子嗣亲人了，他的贩毒事业，没人继承。


唯一让王鉴明信任的，就是孙煜骁了。然而，外人毕竟是外人，这从王鉴明对孙煜骁的态度就能看出来，王鉴明把自己打拼下来的事业，再交给孙煜骁接替下去，可能性不大。


综合一切分析，王鉴明本没有理由再继续从事贩毒犯罪才对，可是，在歇了两年之后，王鉴明又开始预备贩毒犯罪了。而且，王鉴明不准备再打算利用从前的运毒路线，而是做了一个非常大胆的决定：在港区、渝市和京市之间，重新开辟一条新的路线出来。


难度，可以说比王鉴明之前干过的任何事还要大，如果只是为了赚钱，太冒险了。


“有两种可能，一种是王鉴明天生喜欢犯罪，不犯罪他的心里就难受，简单的来说，他心理变态。”我对罗峰说。罗峰马上问我另一种可能是什么，显然，他也认为这种可能性不大。


“第二种可能，王鉴明在时隔两年之后，用了非常冒险的方式重操旧业，还亲自去渝市采点，目的根本就不是为了贩毒，这只是一个幌子而已。”我对罗峰说。


这并不是我的凭空推测，就在刚刚，我用三言两语，以非常隐蔽的方式，套出了王鉴明的一些话。按照正常人的思维，贩毒犯罪，首选的路线，绝对不是光明正大过海关，而是偷渡。


可是，王鉴明却执意要过海关，并让我们不用操心。


如果是少量的贩毒，把毒品藏进人的体内，之后再通过排泄或者其他方式取出来，以目前九十年代末的侦查技术，躲过海关侦查的可能性很大，然而，那仅限于少量的人体藏毒，数量一旦大了，绝对躲不过。


王鉴明费这么大的力气开辟一条难如登天的路线出来，不可能只为了运输那一点点海关查不出来的毒品，这绝对不可能。


“或许，王鉴明根本就不怕海关查，因为，他根本就没想过要让过海关的人体内藏毒，他的目的，不是毒品，而是要过海关的那些人。”我作出了一个大胆的推测。


王鉴明不敢偷渡，肯定是已经有人在可以用来偷渡的各大小港口盯紧了他，所以王鉴明才无可奈何，选择了一条看似光明正大的方法。如果我推测的不错，王鉴明想要护送的那些人，也是被见不得光的人盯上了。


这种情况下，他们过海关，反倒安全了。


“还有，他让我们做的，是在港区范围内找一条路线，并负责护送，如果不是警方事先起疑的话，他们走小路，假装成正常货车，根本不会有人查，难就难在过海关和交易。你在港区这么好的资源，却只用来护送，你不觉得有些大材小用了吗？”我问罗峰。

案二 养小鬼的女星 第104章 对凶手的描述


罗峰听了我的分析，也感觉到了不对劲。


“听你这么一说，是有些奇怪。”罗峰回答。


我告诉罗峰，如果王鉴明的目的根本不是毒品，而是要护送的人，一切就解释的通了。那些人，绝对是被某些见不得光的人盯上了，在过海关的时候，到处都是侦查员，那些人没有办法动手，可是在港区内，他们却不能让警方保护他们。


王鉴明要护送的人，或许在警方那里没有案底，所以王鉴明才敢让他们光明正大过海关。但是，会和王鉴明有接触的人，绝对不可以和警方有太多的接触，那些人，总不可能寻求港区警方的保护，让他们护送他们过海关。


这个时候，罗峰在港区的帮会，就成了可以帮助王鉴明的力量。罗峰的帮会，不能说在港区无人敢惹，但实力是毋庸置疑的，特别是在吞了大喜的帮会之后。有罗峰的人护送，盯上王鉴明要护送目标的人，就没那么好下手了，如果不出意外，他们是安全的。


这样就解释了王鉴明为什么会让罗峰这么强悍的一支力量去做看似没有多大意义的港区内护送任务了。


罗峰满脸震惊：“你的脑袋真好用，但这王鉴明，究竟是想要护送谁，为什么要这么费劲要把人送到渝市，再送到京市来？”


这一点，是我不可能通过王鉴明的三言两语推测出来的。但是，可以预料的是，这次行动，一定很着急，王鉴明没有太多的时间可以准备了。否则，王鉴明这么精明的人，肯定会一早就想好说辞来说服我们，而不是被我劝回去。


恐怕，他此刻已经到了他的四合院里，正在苦思冥想要怎么让我们放心，消除任何疑虑。


也是因为着急，王鉴明才一反常态，合作谈不成，就改用威胁，甚至不惜得罪罗峰。


“大陆有句话，既来之，则安之。”我拍了拍罗峰的肩膀：“如果我的分析都是正确的，那王鉴明绝对很需要你，我们可以拖一拖时间，我们也不用担心，想必不把他逼急了，他也不会故意给你找麻烦，一切都只是做做样子，想让你妥协而已。”


罗峰放下心来之后，我准备出门去了。


我告诉罗峰，不管王鉴明是不是真的要从事贩毒，还是像我推测的那样，要护送一些人，我们都最好不要被牵扯上。但是，说到这里，我的心里突然不安了起来：“但如果，和我们有关系，我们就探探王鉴明的老底，看看他究竟想要干什么。”


我心里总是有一种不详的预感，我觉得越来越多的事，看似巧合都主动找上我了，但，那也只是看似巧合而已，好像正有一双手在操控着这一切。我不敢说王鉴明要做的事情和我绝对没有关系，因为匿名者的匿名信，王鉴明收到了，我也收到了。


从罗峰家里出来之后，我到了周生父母住的酒店。被王鉴明一纠缠，我到酒店房间的时候，已经是凌晨零点之后了。周生的父亲把我迎进去之后，马上问我查到了什么，我什么都没跟周生的父亲说，只是告诉他，我有把握破案。


我让周生的父亲帮我一个忙，我要他帮的忙，和让陈凡、罗峰帮我的一模一样。这件事，的确很有难度，短期内，陈凡和罗峰都未必做的到，多一个人，就多一分可能性，而且，周生腰缠万贯，也是港区的大人物了。


周生说他等天亮，立刻让人去办。


我点了点头，站了起来：“记住，你们自己不要瞎猜，也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否则，出了问题，周生的仇报不了，你不要怪我。”


周生的父亲也站了起来，因为周生的死，周生的父亲短短几天之内，竟然也苍老了很多。他问我：“你这就要走了？你不准备把你查出来的和我说说？”


我不耐烦地往外走：“我没有义务和你说我的调查过程，你按照我说的做，我自然会把凶手送到你的手里。”


离开酒店之后，我又到了医院里。Z已经等我很久了，巧合的是，查理竟然也已经醒了，Z跟我说，值夜班的医生刚刚来替查理检查过了，说查理没有太大的问题。查理的头还被纱布和绷带扎着，他的精神有些恍惚。


我进来之后，查理也没有和我打招呼，而是躺在床上，两只眼睛一直盯着天花板。Z说，查理醒来之后就一直这样，她有些害怕。Z一直离查理很远，如果不是我来了，她还不敢靠近。


Z比之前更狼狈了，她的头发有些凌乱，看样子，应该有一两天没有洗澡了。


我坐到查理的身边，叫了他好几声，查理才终于有一些反应，我问他有没有力气说话，查理点了点头，于是，我让查理给我说说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查理说话的语速很缓慢，他说的，都和我们当时推测的差不多。


查理和剧组谈完事情开车回地下车库的时候，他刚下车，地下车库的照明灯就全暗了下来。查理立刻想起了前一个住处的车库，吓得一边跑一边大声呼救，很快，他就感觉后脑一阵刺痛，他倒在了地上。


他当时真觉得自己要死了，他只模模糊糊看到了一个黑影，他失去意识之前，听到了其他人的声音。查理告诉我，人在将死的时候，脑袋里想的东西，真的非常复杂，他听到其他人的声音之后，就在想，或许那是他最后救命的机会了。


幸运的是，查理终于等到再一次睁眼了。


我想了想，让查理更详细地给我说说。


在我的引导之下，查理总算说到了重点。他说，地下车库的灯暗下来之后，他是四处跑的，看不太清眼前的路，他也不知道自己跑到哪里了，只能隐隐约约感觉自己好像马上就要跑到楼道口了。


查理说，诡异的是，他根本就没有听到有其他人的脚步声。


查理跑得很快，他自己的脚步声在车库里回荡，他是后脑遭受的重击，说明凶手是在他的身后打他的，那凶手必然就必须要跟着查理。查理一跑，凶手也要跑，而且跑的速度不慢，那样不可能不发出声音。


“所以我在想，打伤我的，究竟是不是人……”查理作这个推测的时候，全身一颤。


“这的确是个疑点，我也没有想通。”我回答查理：“凶手可以作案的时间很短，他不可能站在原地，等着你跑到他的身边再动手，这太冒险了。”


我这么说，查理的脸色更难看了，他问我能不能帮他。


“你们只需要保护好自己就行了，其他都交给警方吧。”我说完，站了起来，Z马上紧张地问我要去哪里，查理似乎更紧张，他问我今天是几号了，我给他说了时间，查理马上说明天Z必须去剧组一趟。


查理和剧组约好，要在明天商谈拍摄的问题，Z已经好几天没去剧组了，如果明天再不去，剧组可能会告Z违约。


Z不想去，但是查理要求，她还是同意了。


我调侃了一句：“你还真是个好经纪人，Z的一切，都被你包办好了。”


时间是第二天一大早，Z只能在医院里的洗手房淋浴，她要求我去陪她。如果是在平常，我一定会觉得非常奇怪，但是考虑到Z的这种状况，我跟去了。


我就在洗手房外面站着，里面传来了Z淋浴的声音。


Z似乎担心一个人待着，所以洗得很快，出来的时候，头发还是湿的，就那么披在胸前，把胸前都沾湿了。

案二 养小鬼的女星 第105章 查到了！帮我请个人


Z出来的时候，我的目光故意在Z身上到处游走着，她的身体发着抖，这是因为冷，她的外套被我拿在手上，身上穿的却很少。Z的身材很好，单薄的衣服，把她的曲线都勾勒了出来。


Z咬了咬牙，问我看够了没有。


我耸了耸肩，邪邪一笑：“最重要的地方都被我看过了，就这么几眼，能怎么样？”


Z咬着下唇，从我手里夺过外套，套上之后，朝我说了一句：“方涵先生，请你自重！”Z说完就要往前走，但是没走几步，Z就停住了脚步。深夜，医院里的走廊过道虽然亮着灯，但是却显得异常阴森。


Z害怕，只好又停下来等我。送她回病房的时候，查理已经睡下了，保镖出了病房之后，Z终于也躺到了床上，再三交代我不要走之后，Z终于闭上了眼睛。没多久，我的手机震动了起来，是王雅卓之前用来给我打电话的陌生号码。


我出了病房，接起了电话。王雅卓说话的声音非常小，她问我想到办法救她出去没有，我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因为我根本没想过要把王雅卓带出来，而且说实话，我没能力把王雅卓从王家四合院里带出来。


王雅卓叫了我好几声，我才反应过来，我让她不要着急。但是，王雅卓显然等不及了，她说，从她被关起来的时候开始，王鉴明就不肯见她了。王雅卓感觉，王鉴明这次是动真格，绝对不是要惩罚她。


王雅卓害怕她会一辈子被关在那里。


王雅卓嘀嘀咕咕的声音，让我听着心烦意乱。我的态度有些冷了下来：“王雅卓，我跟你说了，你要么就等着，要么就直接报警，没有其他办法。”


“我不想他被抓起来。”王雅卓回答我。


我想要直接把电话挂断了，但是王雅卓的一句话，让我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王雅卓说，她知道当年的那场大火是怎么回事，我怔住了，我没想到王雅卓竟然会对我说这个。她说的那场大火，就是我初次见到王鉴明时，卡拉OK发生的大火。


我要找的人，被莫名其妙烧死了，我一度怀疑那场大火是有人故意放的，目的是为了不让我找到他，从而知晓段坤的下落。


我没有直接问王雅卓到底是怎么回事，而是问王雅卓为什么会知道我在查那场大火。


王雅卓卖了关子：“方涵，我没有骗你，我知道那场火对你很重要，也知道你在查，我更知道那场火是怎么回事，只要你把我救出去，我就告诉你。”


我冷冷地回答：“我最烦别人和我谈条件。”


王雅卓一副吃定我的语气：“你如果不愿意帮我，你一辈子都不知道那场大火是怎么回事。”


我冷哼了一声：“你接近我，也是有目的的。”


王雅卓：“方涵，你自己考虑，我会再给你打电话的，记住我说的，手提电话不要关机。”王雅卓挂断电话之前，和我说了一句对不起，尽管声音很轻，但是我还是听到了。


把手提电话收起来之后，我咬了咬牙，嘴里骂了一声。


回到病房，我一直想着王雅卓说的话，我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王家和我的关系，越来越紧密了，可我却不知道，为什么一切会像是被安排好的一样，这根本就不是巧合。


天刚亮的时候，Z就醒过来了，要出门，她开始化妆了。Z不化妆就已经很漂亮了，只是几日的担心受怕，她的脸色很差。她化了浓妆之后，脸上的憔悴被挡住了许多，警方肯定会再来找查理，我们一大早就离开了。


查理还一直交待Z和剧组谈合约要小心一点，别让自己受了委屈。


开车去影视城的时候，我问Z，查理是不是一直对她这么好。Z对查理很感激，说查理是她的恩人，如果没有查理的不离不弃，Z根本没有东山再起的可能。


到了影视城之后，Z进了剧组临时准备的一间会议室，我没有进去。他们在谈事情的时候，我还特地又去影视城后面的那片小树林看了一下。那里依旧是荒无人烟，这一次，我更加仔细地观察了一下这里的地形。


穿过小树林就是一片很高的土坝，就算是成年人都不可能在短时间内翻下去。


我扬着嘴角，回到了会议室外面等着Z。


他们交谈了很久，我抽烟的时候，陈凡给我带来了消息，他说我要他帮的忙，算是彻底没戏了。陈凡告诉我，唐佳一直盯他盯的很紧，还数次警告他不要再和我来往。尽管陈凡一直都说我是他的眼线，可是唐佳根本不信。


我问陈凡，唐佳还有没有其他动作。


陈凡放低了声音，说唐佳最近经常开会，但是开会的内容都绝对保密，他打听了很久都没有打听到。陈凡这么一说，我就猜到唐佳可能是在部署怎么调查罗峰了。陈凡还告诉我，唐佳上班和下班的时候，简直就是两个人。


上班的时候，陈凡形容唐佳像母老虎一样，但是一下班，她就和龚元海腻在一起了。龚元海在唐佳每天下班的时候，都会来接唐佳，龚元海也旁若无人地搂着唐佳。


“闭嘴，说重点。”我厉声说，陈凡讨厌唐佳，绝对有添油加醋的成分。


“其他就没有什么举动了，古曼童的案子，我们这边也暂时没有任何进展。”陈凡对我说。


我点了点头：“行了，古曼童的案子你不用太上心了，只要你听话，功劳自然会是你的，你多关注一下警方对罗峰的态度吧。”


挂断电话之后，我心里有些发愁了。我让陈凡帮我的忙，陈凡做不到，罗峰在港区的手下也没什么进展。


但是，我的运气倒也不差，我正愁的时候，周生的父亲给我回了电话。


周生不愧是港区商界的大佬，陈凡和罗峰都办不到的事情，他用了一天的时间就有结果了。


我非常仔细地听着周生说的，我的情绪激动了起来，我要查的，已经查到了！


挂断电话的时候，Z刚好从会议室里出来。


Z显得有些疲累，她问我今晚还能不能陪她，我极其轻浮地搂住Z，轻声在Z的耳边说了一句：“今晚去我家睡。”


Z一愣，马上挣开了我，她四处看看，确定没有人看到才放下心来。


Z没有搭理我，朝前走去。看着Z的背影，我收敛起了脸上轻浮的表情，嘴角转化成一抹冷笑。


冬季的严寒正在慢慢褪去，阳光很艳，Z好像很久没有晒过太阳了，她一边走一边张开手，叹了一句：“如果一直是白天就好了。”


我走在Z的身边：“你很害怕晚上。”


Z点了点头。


“好好享受白天的阳光吧，没有多少时间让你享受。”我盯着Z：“天很快就要黑了。黑夜不可怕，你心里不怕，黑夜和白天，除了暗和亮，有什么区别？”


Z想了很久，问我能不能再陪她去个地方。


Z告诉我，她想去寺庙拜拜神，我无奈地摇了摇头，到这个时候，Z竟然还想着那些死的佛像能帮她。


不过，我没有拒绝。


我们找了最近的一家寺庙，Z匍匐跪拜的时候，我偷偷给罗峰打了个电话。


罗峰问我什么时候回去，说是小鬼又开始老是叫我的名字了。


“告诉小鬼，我很快就会回去，还会带一个人回去睡觉。”我对罗峰说。


罗峰问我：“你不会勾搭上Z了吧？”


我：“晚上你就知道了，顺便，帮我请个人来京市。”


罗峰：“谁？”


我：“破案的关键人物。”

案二 养小鬼的女星 第106章 带回家睡


罗峰问我如果我请的那个人不来怎么办，我想了想，告诉他，如果那人不肯来，直接绑到京市来。罗峰同意了，他说他需要时间，最快恐怕也要三四天的时间，我想了想，让他不用着急，这个人，还要过一段时间才能发挥作用。


和罗峰通完电话之后，Z已经从地上起来了，她正在和寺庙里的一个和尚交谈。我走了进去，Z求了一支签，让那个和尚解签。我在一边饶有兴致的听了起来，签是一支上上签，不得不说，Z的运气没有倒霉到什么都做不好。


和尚问Z要求姻缘还是求事业。Z戴着墨镜，头上也戴着一顶针织毛线帽，尽管寺庙里人来人往，但是没有人认出Z来。和尚长待寺庙，不问世事，自然也认不得Z。Z回答和尚，她不求姻缘，也不求事业，只想求生活吉凶解签。


和尚盯着签上的内容看了看，到一边翻开了一本解签簿，读过之后，和尚又想了很久，最后才满嘴佛言佛语地告诉Z，签虽是上上签，但是却不能保证Z的生活平安大吉。Z一听，紧张了起来。


我一直都没有插嘴，而是观察着Z的表情。不难看出，Z是真心信奉宗教的。Z问和尚要怎么办，和尚双掌合十，对着Z鞠了一躬。


“有因必有果，纵使我佛慈悲，却也不能庇护每一个人生活大吉，施主若是一心向善，自有善果，若有孽障，佛也无法帮你破除。”和尚说完这句话，直接走开了。Z拉着我的手，都快哭出来了。


她说这支签一定是在说她禁锢了古曼童，所以连佛都不帮她了。我欲言又止，其实，关于解签，一般人都不会说的那么死，特别是那些算命先生。十算九不准，没有人能算准人的命途，但是还是有那么多人对算命趋之若鹜，原因很简单，因为大部分算命者都不会把话说死。


就像这个和尚，他说了两种情况，一种是Z一直为善，另一种是Z有孽障，然而，Z却必然属于这两种情况里的一种。不管将来Z发生了什么，回想和尚的话，都会认为和尚解签是精准的。


至于其他的那些算命者，还有诸多借口，诸如算命会折损阳寿，会带来灾难，又或者说施主的命运不容窥探，就算没算准，他们也有托辞。被预测准了的，会四处传播算命先生的神奇，大部分没被算准的，一般都会选择闭口不言，很多算命先生的名声就是这么打开的。


严格意义上来说，所有的算命者都是律法上的诈骗犯，但由于封建历史原因，警方在一时之间将所有算命者一网打尽，只是处理了一些高额算命的人，并处以刑罚。


这些，本来是我想对Z说的，但是话都被我咽在了喉咙里，我微微一笑，不和她多说，而是告诉Z时间不早了。Z在离开寺庙的时候，又跪在地上诚信地拜了几拜，最后还把身上所有的大钞全部投进箱子里，当作供给寺庙的香火钱。


从寺庙出来之后，已经是下午了，我问Z要不要吃点什么，Z已经好几天没有正常吃饭了。Z吃不下，说想早点回去休息，我又问Z要不要回我家睡，这一次，我没有再用轻浮的语气了。


Z犹豫了一会，问我为什么总是让她跟我回家睡。Z的语气有些警惕，她似乎在提防我。


我只是耸了耸肩，回答：“我有自己的事，如果你害怕的话，我送你回医院，你的那些保镖就能保护你了，我不可能天天陪你在医院过夜。”


Z马上摇头，她说不管是找上她的那些警察，还是查理请的保镖，都让她没有安全感，唯有我在的时候，她才能安心一点。我问Z为什么这么信任我，她说我是第一个不怕古曼童人偶的人，而且还替她处理了那个古曼童人偶，并且没有出事。


上车之后，我也不再征询Z的意见，直接把车朝着罗峰的家里开去了，Z看到不是回医院的路，嘴巴张了张，不过最后没说什么，她算是默默同意了。打开门，小鬼一如既往地朝着我扑过来，而罗峰却是愣愣地盯着Z看了一会。


Z似乎没想到我家里会有这么多人，她怯生生地躲在我的身后，罗峰的手下全部齐刷刷地盯着Z看。我咳嗽了一声，罗峰终于反应了过来，他冲我使了个眼色，对着他的手下骂道：“看什么看，该干嘛干嘛去。”


被罗峰一说，没有人再敢盯着Z看了。我把Z带进家门，让罗峰给她准备一间房间，罗峰马上照做了。房间准备好之后，Z就说她想去休息了，把Z送进房间，刚想离开的时候，Z抓住了我的手。


“你要走？”Z有些害怕，四处看了看。


这间客房很大，橱橱柜柜也不少。Z疑神疑鬼地打量着，说她总觉得橱柜里有什么东西。我当着Z的面，把那些橱柜全部打开，告诉她这里非常安全。可是，Z还是抓着我的手，我的手往Z的脸上一挑：“你那么想和我睡？”


Z哀求了起来：“你不要开玩笑了，我不敢一个人待着。”


我轻轻拍了拍Z的手：“你先洗个澡，我一会来找你。”


说完，我直接走了出去，到楼下的时候，罗峰把我拉到了一边。他神色暧昧，调侃地笑了几声：“我就猜到你是要带Z回来睡觉，了不得啊，大明星啊。”


小鬼也在一边拉着我的手，问我是不是今晚不跟她睡觉了。小鬼可怜兮兮的样子把罗峰给逗笑了，他摆了摆手，说不开玩笑了。罗峰严肃了起来，问我把Z带回来干什么。我反问罗峰：“我说我觉得Z可怜，所以把她带回来，想保护她，你信吗？”


罗峰想都没想，摇了摇头：“别卖关子了，告诉我吧。”


我坐了下来：“你会知道的，别急。现在，你还是想想怎么对付王鉴明吧，还有，这次，我必须要善心大发一次，把王雅卓救出来了。”


罗峰一愣，他疑惑我为什么会这么快改变主意。就在不久前，我才跟罗峰说，王雅卓被王鉴明囚禁在家里，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我们不要去插手，免得找麻烦。我把王雅卓在电话里和我做的交易条件和罗峰说了一遍，罗峰惊讶地张大了嘴。


“为什么她会知道那场大火？几年前，她才十几岁吧，不可能会去卡拉OK厅那种地方。”罗峰告诉我，虽然王雅卓身处一个犯罪家庭中，但是王鉴明从小就对王雅卓管得严格，宠爱有加并不影响王鉴明对王雅卓的管教。


王鉴明从来都是迁就着王雅卓的，所以王雅卓才养成了刁蛮任性的性格，但是，王鉴明却严禁王雅卓去这种地方。一方面，王雅卓是个女孩子，去这种场所不太合适，另一方面，罗峰是推测这种地方鱼龙混杂，王鉴明担心王雅卓会出事。


罗峰说着说着，突然一拍大腿：“难道那场大火和王鉴明有关系，王雅卓在家的时候，无意中听到或者看到了什么？”


我点了点头，罗峰的推测很有可能。


但是，就算那场大火和王鉴明有关系，王鉴明肯定也不会告诉我们，想要知晓其中缘由的唯一办法，就是救王雅卓出来，听她亲口对我说。


罗峰非常仗义地拍了拍胸脯，说我的事，就是他的事，他肯定会全力帮忙，哪怕要和王鉴明为敌，他也在所不惜。

案二 养小鬼的女星 第107章 不然呢，车票


我考虑了一会，这次必须把罗峰拉下水了。未知的阴谋才是最可怕的，其实，我一直不愿意把罗峰牵扯进来，所以当初派人去港区找段坤，也是派了自己的四个手下，而没有第一时间找罗峰帮忙。


但是，救王雅卓出来这件事，非同小可，光靠我自己，绝对办不到。罗峰让我不用觉得不好意思，他说他的命都是我救回来的，也早就把我当成他的亲兄弟了，大不了救了人之后，他就把所有京市的人都给撤了，不继续在京市混了。


我一笑：“你打拼好几年才在京市立足，你就这么舍得？”


罗峰摇了摇头：“舍不得也办法，谁让是你呢。”


我嘴上没有再多说什么感谢的话了，我告诉罗峰，事情也没有严重到这种地步。如果不出我所料的话，王鉴明的行动迫在眉睫，他非常需要罗峰，他威胁罗峰，也只是想逼罗峰就范而已，不到万不得已，王鉴明不会真的搞小动作，对罗峰出手或者故意让警方抓住罗峰的把柄。


退一万步说，就算罗峰最后没有答应王鉴明，王鉴明也必然会想其他办法完成他的计划，这件事对他这么重要，他短期内不会分心对付罗峰。怕就怕，我的推测都是错误的，但是，我依然觉得王鉴明的贩毒计划，只是一个幌子而已，他别有目的，最有可能就是要保过海关的那些人安全。


“所以说，就算你在这个时候救出了王雅卓，王鉴明也会暂时容忍，只要你不伤害王雅卓。”我对罗峰说。


罗峰想了想：“我没事伤害王雅卓干什么？”


我点了点头，面无表情地说，我只答应王雅卓救她出来，没答应她到时候不把她重新送回王鉴明的手里。我在意的，只是王雅卓掌握的秘密而已，她本人是死是活，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等我们知道了那场大火的原因，再把王雅卓给送回去。罗峰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我想王鉴明即使心存怨恨，要对罗峰出手，也要考虑再三。罗峰点了点头，说就按照我说的办，但是，要怎么救人，罗峰一点头绪都没有。


王家的四合院，虽说不是戒备森严，但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进的，我们要偷偷潜进去，再把人给偷偷救出来，绝对是不可能的。至于硬闯，不要说罗峰现在被警方盯上，不方便行动，就算是在从前，和王鉴明的人硬碰硬，罗峰也没有多大把握能把人救出来。


一时之间，我也没想到要怎么把王雅卓给带出来。


天已经暗了下来，吃过饭之后，我端了点东西，进了Z的房间。小鬼也跟着我进去了，Z洗过澡了，她的头发也已经吹干。Z把自己裹在床上，见到我进来，马上松了口气。我让Z吃点东西，Z说没有胃口。


“你再不吃东西，等真的出了什么事，想跑都跑不走。”抓住Z害怕的心理，我这么说了一句，她终于接过了我手里的碗。


小鬼以为我真的要和Z睡觉不陪她，一直死死地盯着Z，好像随时都会扑过去一样。小鬼面目狰狞的样子，吓坏了Z，准确的说，Z现在对任何小孩都很害怕，因为她总是看到那个披头散发，分不清是男是女的小孩。


一直到夜深的时候，小鬼趴在我的腿上睡着了，我这才把小鬼抱回房间。Z躺在床上，眼睛一闭一合，好不容易才又一次睡着。我微微一笑，翻上了Z的床，Z没有反应，我把灯关了，睡在了Z的身边。


不知道过了多久，Z自说自话的声音把我吵醒了。


Z的全身颤抖着，嘴里一直说着话，仔细一听，Z是在说：不要过来。


开了灯之后，我发现Z满头冷汗，但是Z却没有被吓醒。Z脸上的肌肉几乎拧成了一团，她做的噩梦，绝对让她非常惊恐，最难熬的，莫过于一个怎么也醒不过来的噩梦。也不知道过了多久，Z才慢慢恢复正常。


我冷冷地盯着Z，伸手去解Z身上的衣服。Z依然没有什么反应，我的动作很轻，没有让Z醒过来。Z的身上很香，解了她的衣服之后，我又把Z的裤子给褪了下来，只给她留了一件内裤。


Z的身材很好，除了手臂上的抓痕让人觉得有些可怕之外，Z没穿衣服，很少有人会不动心。我也把身上的衣服给脱了下来，关了灯，我躺到了Z的身边。


第二天，我是被一阵尖叫声吵醒的，我揉了揉眼睛，坐了起来，Z双手环胸，惊恐地盯着我，问我做了什么。我耸了耸肩，把身上的被子掀开了，Z见我没穿上衣，眼泪突然就掉了下来。


外面有人敲门了，我听到了小鬼的声音，小鬼在叫我，听那声音，好像都快把门给敲破了。Z捂住了嘴，强行让自己不哭出来，我没说什么，慢慢地把衣服给穿上了，Z一边抽泣着，一边问我是不是一开始就故意把她骗回来。


我耸了耸肩：“我没有骗你，我说过要和你睡觉的。”


Z咬着牙：“你果然心存不轨！”


我邪邪一笑：“不然呢，你以为我带你回来是想干嘛？”


Z已经说不出话来了，我把她的衣服丢给了她，让她如果不想被媒体传得沸沸扬扬，就赶快把衣服穿好。Z拿了衣服之后，立刻往身上套，终于在我开门之前，Z把衣服给穿好了，哭起来的，不止Z，还有小鬼。


小鬼一边哭，一边问我是不是不要她了。


我把小鬼抱了起来，捏了捏她的鼻子。下楼的时候，我转身告诉Z，一会给她送饭来。


所有人都被小鬼敲门的声音给吵醒了，罗峰坐在沙发上打着哈欠，我一下来，罗峰就问我是不是把Z给睡了。我都还没有开口，小鬼就哭着说我昨天晚上没有跟她睡，而是睡在了Z的房间。


罗峰先是诧异，而后又一脸邪气地问：“Z的滋味怎么样？”


我差点笑了出来：“小鬼在这呢，以后再说吧。”


罗峰翘着腿，他的性格如此，发生再大的事情，他都能开出玩笑来。但开了玩笑之后，罗峰又会变得很严肃。


“方涵，你处理事情我放心，你做的一切，也都有你自己的考虑，不过这一次，我真的不知道你到底想什么了。如果说你只是想睡Z，我绝对不信。”罗峰对我说。


“不然呢，你以为我带她回来是想干嘛？”我把之前对Z说的那句话，又拿来反问罗峰。


罗峰有些懊恼，不再问了。


我让罗峰给我准备一张车票，罗峰一怔，问我要去哪里。


“渝市。”我回答。


罗峰更加诧异了：“你现在去渝市干嘛？”


“找玄一。”我对罗峰说：“不是现在，而是过几天，你帮我准备一张车票吧，玄一去渝市也不知道是要干什么，这个人身上的谜团太多，我必须找到他。”


渝市很大，我在渝市没有任何认识的人，罗峰的势力也是鞭长莫及，但是我却一点都不担心会找不到玄一。


玄一离开的时候，故意高调地让王家的人知道他的踪迹，按照我的推测，他就是要让我们知道他去渝市。玄一待过的三松观，和鬼叫餐案有关系，玄一来京市之后，和他见面的吴青山死亡，古曼童案发生，我总有一种玄一到哪里，案子就会发生的感觉。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我到了渝市之后，玄一会再度出现，因为，他总是指引着我陷进阴谋的漩涡。

案二 养小鬼的女星 第108章 六天后，有孩子了


罗峰问我要什么时候离开京市，我算了算时间，让罗峰给我买六天之后的车票。罗峰没有想到我要走的这么急，他问京市的案子怎么办，我微微一笑：“六天之内，我们必须把案子给破了，还得把王雅卓给救出来。”


虽推测玄一会再度出现，但是我心里总是不安，拖越久，变数就越多。


罗峰皱起了眉头，他说六天的时间，有点太紧了，先不说能不能救出王雅卓，罗峰问我有没有把握在六天之内破案。我点了点头，让他抓紧时间，把我要请的那个人尽快请来。罗峰问：“你把我搞糊涂了，我本以为我推测的凶手，和你推测的凶手是同一个人，但是被你这两天的举动一搞，我又有些混乱了？”


我：“你不用太在意，凶手很聪明，没留下任何证据，既然没证据，我们就制造证据。你专心对付王鉴明吧，不出意外的话，六天的时间，足够了。”


罗峰叹了口气，没有多说什么了。


再见到Z的时候，Z正低着头，她还坐在床上。我把饭端到了Z的面前，问她是不是打算一直住在这里，Z猛地摇头，说她要回去。我笑了笑：“你想清楚了，我没有时间一直守在你的身边，你确定要回去吗？”


Z犹豫了一会，还是点了点头，坚定地说她要回去，并且说现在就要走，让我送她回查理那里。Z告诉我，昨天她到房间之后，已经告诉查理要睡我家了，查理一直在警告Z要小心，Z心烦就把电话挂断了。


“我好后悔没有听查理的话！”Z咬牙，忿忿地对我说。我默不作声，让她要走就趁早准备，Z见我对她说的话无动于衷，怒声问我就不怕她报警吗。Z到现在还以为我是警察，她说没想到我会做出这种事来。


我：“你去报警啊，我自然有办法解决，我还可以帮你通知媒体，说你被我睡了。”


Z被我一威胁，不说话了。她整理好之后，跟着我出了罗峰的家，小鬼跟着我们，把Z送到医院外面的时候，我就让Z自己一个人上去了。正是白天，我进去，可能碰到警察，Z下了车之后，走了几步，又转身回来了。


她让我不要把我和她的事情，告诉任何人，就当没有发生过这件事。我一听就知道，Z是准备忍气吞声了。Z没等我回答就跑进了医院里，小鬼在车后面问我跟Z做了什么，为什么Z要这么生气。


我正不知道要怎么回答，有人敲了我的车窗，看到来人，我的心一下子就冷了下来。敲我车窗的，是龚元海，他仍然是一身西装的穿着，脸上还带着看似绅士的笑容。龚元海让我下车，说有话对我说。


我当然没有照做，我四处看了看，龚元海平白无故出现在医院外面，恐怕是和唐佳一起来的，但是，我没有看到唐佳的身影。我冷冷地对龚元海说：“我记得我说过，如果你再故意出现在我的面前，我会对你不客气吧？”


龚元海收起了脸上的笑意，说是真的有话对我说，让我下车。我实在搞不懂龚元海在想什么，因为他的陷害，在常人眼里，我和他已经是天壤之别了。龚元海是人人敬仰的副教授，而我只是一个痞子而已。


“有屁快放，你信不信我直接撞死你？”我冷声开口。


没想到的是，龚元海真的回答了我的这个问题：“不信，你试试看。”


龚元海一次又一次故意挑战着我的忍耐底线，就在我要控制不住的时候，我冷静了下来。上次龚元海故意激怒我，唐佳出现了，龚元海擅长掌控别人的心理，这一次，他又主动来挑衅我，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龚元海，我知道你当初陷害我的理由是什么。那个女人，我早就不要了，你已经得到她，就老老实实地过日子，你真的以为我不敢动你吗？”我问。


龚元海依然要求我下车，我刚准备踩动油门，龚元海就告诉我，他今天是陪唐佳来医院的，但是，却不是为了唐佳的公事。龚元海说，唐佳最近老是恶心想吐，刚刚到医院来检查，医生说唐佳有孩子了。


龚元海要和我说的，就是这件事。


“龚元海，你真好笑，你们有孩子了，关我什么事。”我对龚元海面无表情地说。


龚元海：“我看出来，你生气了，你还爱着唐佳。”


我攥紧拳头，已经快要忍不住了：“我给你三秒钟的时间，转身离开。”


龚元海：“你骗不了我，你爱她，你心里愤怒。”


我终于不想再忍了，我打开车门，把车门狠狠撞在了龚元海身上。在四周人的惊呼声中，我一拳把龚元海打翻在了地上，我一连在龚元海身上踹了好几脚，龚元海完全没有还手，我隐隐觉得，唐佳可能快来了。


果不其然，我听到了唐佳的呼声，她让我住手。唐佳朝着我们跑了过来，我扫了一眼唐佳，最后又给了龚元海一脚。唐佳一下子把我推开，把龚元海从地上扶了起来，唐佳气岔，问我为什么一次又一次找龚元海的麻烦。


对于唐佳的话，我不想作任何回答。唐佳要继续发火的时候，龚元海阻止了她，龚元海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的衣服：“唐佳，是个误会，我把我们有孩子的事情，告诉方涵了，本以为他会为我们高兴，没想到……”


也不知道唐佳是真傻还是假傻，她似乎完全看不出龚元海是在添油加醋，一巴掌朝着我扇了过来，我往后一退，躲过了。


“你们两个，天造地设。龚元海，你不要逼我杀了你。”我指着龚元海。


唐佳：“我信，方涵，你早就变了，现在的你，什么都做得出来。”


我嗤笑：“你以为我在乎你的看法吗。看在我们曾经在一起的份上，我提醒你，睁大眼睛好好看看你背叛我在一起的人，究竟是什么样的。”


唐佳气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龚元海站在唐佳的身后，他得意地盯着我，只是他的表情，唐佳完全看不见。


“龚元海，唐佳有没有孩子，和我没有任何关系，我早一点都不在意了，你们做过什么，也影响不了我的情绪，我只是单纯地憎恶你。”说着，我突然话锋一转：“但是，我们做过什么，一定能影响你的情绪，唐佳在我身下娇喘的时候，还没你什么事。”


果然，我的这句话让龚元海的脸一下子就放了下来，唐佳气得直跺脚。


我不想再和他们纠缠，上了车。我手握方向盘，心里突然不安了起来。


我不知道龚元海为什么突然三番五次来找我麻烦，如果只是单纯地想要向我炫耀，让唐佳更憎恨我，好像有些孩子气了，龚元海虽然卑鄙，但也不像是会这么幼稚的人。我正想着的时候，我接到了罗峰的电话。


罗峰让我赶快回去，他突然接到王鉴明的电话，王鉴明说要去找罗峰，可能很快就要到罗峰的家里了。


我加快了速度，等我到罗峰家的时候，王鉴明已经到了。他们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我一进门，他们暂停了交谈。


这一次，王鉴明选择了一个白天的时候来，前两次，王鉴明都是深夜来的。


他不会不知道警方正在盯着罗峰，他这个时候来，警方可能得到消息了。两个犯罪集团的大佬见面，警方不可能不紧张。


王鉴明，是故意的。

案二 养小鬼的女星 第109章 勾心斗角，人请到了


王鉴明自己因为行事隐蔽，不怕警方盯上，但是罗峰就不一样了。王鉴明白天来，又是要逼罗峰答应帮他。罗峰的脸色不太好看，我让小鬼上楼之后，坐到了罗峰的身边，罗峰肯定也知道王鉴明为什么会白天突然来这里了。


王鉴明对我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他看向罗峰，说准备开始说说合作的事情了。原来，在我来之前，不知道王鉴明是有意还是无意，只和罗峰闲聊，没有谈要合作的事情，他好像在故意等着我回来。


罗峰点了根烟，让王鉴明说。


王鉴明说他已经考虑好我的要求了，他愿意跟我们详细说他的计划。王鉴明也不说废话，直接告诉我们，海关里，有他的人。


“有钱能使鬼推磨，我会分批让那些毒品过海关，而不是一次性全部过了。”王鉴明对我说道。如果是其他人，肯定会相信王鉴明的话，还会拍王鉴明的马屁，说连海关里也有他的人之类的话，但是，他遇到的是我和罗峰。


已经起疑之后，王鉴明的这个理由，显然不能让我和罗峰相信，但我们也没有道破。仔细一想，王鉴明的时间不多，这已经是他能想出的最好理由了。王鉴明还告诉我们说，之所以不让毒品偷渡，是因为他接到消息，警方在各大偷渡口，把控得非常严格，就等着偷渡客自投罗网。


我笑了笑：“明爷不愧是大人物，消息这么灵通。”


王鉴明让我们放一百二十个心，他说那批货，是从东南亚国家运过来的，等东西到了港区之后，罗峰只需要负责护送，等过海关的时候，罗峰的人就可以全部撤了，之后所有的事情，都由他一手包办，就算不幸被警方抓住了，罗峰也不会受牵连。


我假意问了一句：“如果你把我们供出来怎么办？”


王鉴明哈哈大笑了几声：“你以为这么多年了，我运输的毒品一次都没被警方扣过？”王鉴明告诉我们，万一真的被警方查了，被抓住的那些人，自然会闭口不言，甘做替罪羊。王鉴明眯起了双眼，阴狠地说了一句：“他们敢乱说，不仅他们自己没命，他们的家人，也会全部没命。”


罗峰对王鉴明的这种行为，有些不屑，但是他还是假意地对王鉴明竖起了大拇指：“明爷，真是好手段。”


王鉴明在骗我们，我们也在骗他，有的时候，勾心斗角比明枪暗箭还要可怕。我故作犹豫，说我们还是没有办法放心，毕竟这不是一件小事，万一出事，没那么好处理。王鉴明听出了我故意要表示的意思，他笑了笑，说钱绝对不是问题。


我朝罗峰使了个眼色，罗峰说了一个很大的数目，王鉴明稍作犹豫之后，同意了。但很快，王鉴明又放出了一句引人深思的话：“但是，这批货要是在港区出了问题，罗峰，你总得负责吧。”


罗峰站了起来：“明爷，你这是什么意思，这种事情，我难道还能给你打包票？”


王鉴明摆了摆手，一副老练的模样，他让罗峰不用着急，也不用多想。他说，只要罗峰尽全力，自然不会有问题，他的意思是，如果罗峰故意不重视，出了问题，他肯定会追究责任。


罗峰刚想发作，我就摇了摇头。王鉴明其实是在给罗峰施压，他对这次的行动，非常重视，他担心罗峰会不重视，出了差错。王鉴明对于港区内会出现的变数，鞭长莫及，只能依赖罗峰了。


“什么时候动手？”我问。


王鉴明给我说了一个时间，稍微松了口气，距离准备的时间，还有快要一个月。一个月，对我来说，很长，但是对一起贩毒大案来说，有些仓促了。我算是答应了下来，我让王鉴明回去好好计划一下，有了具体的计划之后，再通知我。


我告诉王鉴明，罗峰被警方盯上，他不适合一直来我们这里，罗峰也不适合一直到王鉴明家里去。很快，我就跟王鉴明说，等他通知我之后，我会代替罗峰去他们家的四合院里，和他商量细节。


这是在为救王雅卓做准备。


王鉴明问我会不会反悔，我摇了摇头，王鉴明拄着龙头拐杖站了起来：“好，都是道上有头有脸的人，我相信你们。”


王鉴明带着人离开了，王鉴明一走，我就把脸上的笑意给收了起来，我不屑地说了一声：“我不是道上的人。”


罗峰一点都不紧张，他也笑了笑：“王鉴明要是知道我们阴他，恐怕肺都要气炸了。”


“他先逼我们的，怪不得我们。还有一个月的时间，我在离开渝市之前把王雅卓救出来，换了秘密，再送回去给王鉴明，他需要你，想必会大事化小。”我对罗峰说。


罗峰点了点头：“那港区的事呢，真的要帮他吗？”


“先准备着吧，如果真的不是贩毒，可以帮上一帮，结个善缘，我也想探探他的老底，看他到底要护送谁过海关，说不定，和那个匿名者有关系。”我回答罗峰。


和罗峰商量过后，已经过了中午。接下来，我们要做的事情就是等待了，我也不出门去调查了，我不急，陈凡倒是着急坏了。在家里待了两天之后，陈凡终于按捺不住，说上级下了死命令，一定要尽快结案。


这起案子，已经在京市引起轩然大波，坊间的传言不断。


警方反反覆覆地调查各方监控、分析鉴定结果，Z和周生的父母他们也见了不知道多少次，可是，他们却没有任何线索。陈凡问我查的怎么样了，我皱了皱眉头：“我不是让你多关注警方对罗峰的态度吗，你这么在意这起案子干嘛？”


陈凡有些委屈地回答了一句：“涵哥，我是警察啊。”


我不屑：“现在知道自己是警察了，是警察还那么胆小怕事。你继续照我说的做，多留意一下唐佳，轮到你表现的时候，我自然会通知你。”


说到唐佳，陈凡说她这两天似乎身体不太舒服，但依然坚持到警局去，不过古曼童案子的负责人，换了一个。我松了口气，挂断电话之后，我跟罗峰调侃，唐佳和龚元海的这个孩子，来的真及时。


唐佳有孩子之后，相对而言，对罗峰盯得也可能稍微放松一点。


而两天之内，我连续到了王鉴明家的四合院两次，我想尽办法要接近王雅卓，但是四合院里的人实在太多，我根本抽不开身，连王雅卓在哪里都不知道，更不要说把她带出四合院了。


王鉴明对这次计划非常上心，他准备了一大堆地图，和我一点一点地说他的计划，还交待我们在港区内要非常小心。因为慎重，我和王鉴明谈得很慢，两天下来，计划商量的进展并不大。


Z再也没有打电话给我，听陈凡说，查理快要可以出院了，Z一直待在查理的病房里，半步都不敢离开。几个保镖，已经没有办法让Z放心了，所以Z要求警方派人保护他们，中队下了命令，说是几次凶手作案，都围绕着Z身边的人，所以在凶手没有被抓到之前，一定要保护好Z。


终于在当下午，罗峰在港区的手下终于回报说找到我要请的那个人了，据说那人一开始反抗，罗峰直接绑了人，偷偷送过海港，正朝着京市赶来，估计明天就要到了。


我一笑，说能帮助我们破案的人终于来了。

案二 养小鬼的女星 第110章 想她了吧


我起身，回到房间，好好地睡了一场，这次，是我这几天以来睡的最轻松的一次。我整整睡了十几个小时，醒过来的时候，天正好亮了，小鬼还在睡着。我一大早就接到了王鉴明电话，罗峰的手下还没把那个人送来，于是我先去了王鉴明的四合院里。


这一次，我终于逮到机会了。


好巧不巧的是，我正在和王鉴明说话的时候，手提电话响了，看了上面的电话号码，我的心一紧，是王雅卓给我打的。我犹豫了一会，没有接，王鉴明问我是谁打的，我心里一动，说是罗峰打的。


我表现得有些为难，因为我们答应了王鉴明，并装作非常配合的样子，王鉴明这几天似乎很高兴。他摆了摆手：“去外面接吧，谁家没有点秘密事，大家都是道上的人，我懂。”王鉴明操着一口京市本地口音，这是他说过最好听的一句话。


我微微一笑，站起来往外走。


找了一个没人的角落，王鉴明吩咐下去，让人不要靠近我。我接起了王雅卓的电话，她问我在哪里，我压低声音，说就在她的家里。王雅卓有些激动，问我是不是来救她了，我说现在是白天，不可能救她出去。


我让王雅卓给我说了说四合院里的方位，我四处看了看，王雅卓被关在四合院的后院里。她告诉我，她没有办法出去，所以也不知道外面有多少人，但是王雅卓估计，看着她的人应该不多。


王雅卓自己肯定是跑不出去了，王鉴明绝对也没有想到有人会大胆到闯进他的家里夺人。王雅卓说的应该不会有假，看着她的人，应该不会太多。王家的人，大部分都分散在其他地方了，难的不是让王雅卓离开那间屋子，而是怎么把她带出四合院。


趁着没人看着我，我偷偷地在四合院里绕了起来，很快，我找到了王雅卓被关的地方，只是，我只能远远看着，因为那边有好几个人。数了数，大约有五个左右。我不能待太久，四合院里时常有人走动。


我回到了厅堂里，王鉴明没有起疑心。


和他又谈了一会，我离开了。


回到罗峰家的时候，罗峰的家里多了一个人，是个女人，看上去有些老了，但是据我所知，她才五十岁不到。她很害怕，问我们是谁，说的是港区话。我让她不要害怕，在她耳边说了几句话之后，她突然像发了疯似的，说我胡说，还要冲过来打我。


但是，当我细细给她说起的时候，她开始犹豫了。她问我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我笑了笑，说到时候就知道了。


夜深人静的时候，我给Z打了个电话，她听到我的声音，问我是不是案子有进展了，我说没有。


Z问：“那你打电话给我干什么？”


我一笑：“你今晚睡医院吗？”


Z的声音里满是警惕：“你又想干嘛？”


“你还没听说吗，港区的舆论传得沸沸扬扬，都说你在养古曼童，而且声势比之前凶猛多了。”我对Z说。这段时间，Z和查理出了很多事，港区的事，他们自然知道的少，Z似乎已经不在意了，她说没关系。


“你是没关系，但是我今晚必须要见你，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你必须帮我支开保护你的警察。”我对Z说。


Z：“电话里不能说吗？”


我叹了口气：“你总不能因为我睡了你，就不见我了吧，你不怕你会遇到危险吗？”


果然，我这么一说，Z又开始犹豫了起来，我还故意吓唬了Z一下。终于，Z答应了，Z说她会找借口偷溜到医院外面去，并把警察支开。


到了约定的时间，我带着被我们绑到京市来的女人，到了医院外面，我没让她下车。


等了好一会，Z终于跑了出来，她四处张望着，好像怕会有什么脏东西盯上她一样。等跑到我的面前，Z才终于放心下来。Z没有化妆，一脸病态，除了有些憔悴，样貌还是很艳美，我伸手抚了抚Z的脸：“你这张脸，简直像是被造出来的一样，真漂亮。”


Z拍开了我的手：“你大半夜把我叫出来，就是为的这个吗？”


我摇头：“不是，在电话里跟你说过了吧，港区的媒体传的沸沸扬扬。”


Z说她不在乎，一点都不担心，她现在想的，就是怎么避过这场灾难。


“是啊，你是不担心，但是有人会担心。”我回答Z。


Z看着我，问我是什么意思，我转身，把车门给打开了，Z看到车里坐着的女人时，先是一愣，肩膀都颤了一下，但是，她很快就镇定了下来，她脸上的表情，变成了满脸诧异：“妈，你怎么会来？”


Z的妈妈从车上下来，看到Z，她有些激动，想要过去抱Z，但是Z一边往后退，一边对着她的妈妈摆手，说她现在被脏东西缠身不能靠近。我也让Z的妈妈不要靠近，免得Z胡思乱想。


Z的妈妈只好站在车门边，满眼泪光地看着Z。


Z低着头，又往后退了几步。


“怎么了，你不想她吗，有快两年没见面了吧？”我镇静地对Z说。


Z点了点头：“想，但她不能靠近我，我怕脏东西缠上我妈。”


Z的妈妈哭着，一直说Z受苦了。Z妈妈的语气里，一点都没有因为Z很久没和她见面而有的抱怨。Z又问我她妈妈怎么会来，我告诉Z，港区的报道传得沸沸扬扬，Z的妈妈联系不上她，所以赶到京市来了。


在来之前，我就已经打听清楚了，Z这两年，偶尔会打电话给她的妈妈，但每次也只是说几句话，Z总是说自己太忙，会尽快抽时间回去看她，可是，这一等就是两年多。Z的妈妈觉得自己的女儿不容易，所以也一直耐心地等着。


Z的妈妈自己给Z打过电话，可是我发现，Z留给她妈妈的电话号码，和她正在使用的，根本不一样。


“我说要给你惊喜的。伯母到京市之后，听说了发生的事情，找到警方，她担心你，我就把她带来了。”我对Z笑了笑：“我说过要给你惊喜的。”


Z低着头，问她的妈妈住在什么地方，我说我给她安排了一个小区住，这样能避免被记者打扰，让她放心，把详细地址和Z说了一下之后，我看了看手表，让Z赶快回去，免得上面的警察怀疑。


Z转身朝医院走去，我又叫住了她。


“等你和查理出院之后，到我给伯母安排的小区住吧，有个照应。”我对着Z的背影说。


Z的身形顿了顿，答应了一声就进去了。


回到车上，我问Z的妈妈想不想Z。


Z的妈妈在副驾驶座上，一边哭，一边说想。


突然之间，Z的妈妈抓住了我的手，我还握着方向盘，一个急转弯，差点撞到了路边。Z的妈妈请求我，一定要把害了Z的凶手给找出来，不管是人是鬼，她都要把他碎尸万段。


重新把车开到道上，我让Z的妈妈不要那么着急。


“这凶手，一定会抓到，但是在此之前，你还是必须住到我给你安排的小区里去。”我对Z的妈妈说：“你是破案的关键。”


Z的妈妈有些不解，她问我她能够做什么。


说话间，我已经把车开回了罗峰的家里，踩住刹车之后，我想了想，这才扭过头对Z的妈妈说：“案子很快就会破了，你要做的，就是什么也不做。”


Z的妈妈刚想问，她突然惊恐地指着前方，尖叫了一声，我朝挡风玻璃看去，远处，正有一个人影在风里飘着……

案二 养小鬼的女星 第111章 不要离开


那道人影就在罗峰家外面拐角里，起风了，那道人影就那么在风里飘着。我让Z的妈妈待在车里不要乱动，自己打开车门走了下去。拐角处有一盏路灯，我看不清那人影的模样，我慢慢地走了过去，那道人影一动都不动。


等我靠近之后，我终于松了一口气，是小眉。小眉穿了一件长裙，裙子随风飘舞，好像要把她整个人给吹起来一样。我走到小眉的面前，再也忍不住，直接骂了出来：“你每次出现都像鬼一样，你到底想干嘛？”


小眉站在原地，笑着盯着我：“你怎么知道我是人是鬼？”


已经是凌晨了，小眉会出现在罗峰家附近，绝对是来找我的。我不想和小眉纠结没有意义的问题，我问她来找我干嘛，但是小眉却走近了一步，两只手搭在我的肩膀上，踮起脚尖要来亲我。


这已经不是小眉第一次对我作出这种轻浮的举动了，但数次的试探，我知道小眉根本就不是那么开放的一个人。我索性站着不动，想看看小眉究竟想要干什么。果然，就在小眉的嘴唇要贴到我的嘴唇上时，她停住了。


她的脸和我靠得很近，我感觉她喘出来的气都是没有温度的。


我勾起嘴角，玩味地盯着小眉。小眉皱了皱眉头，问我如果她是鬼，我会不会讨厌她。我嗤笑了一声：“老实说，不管你是人是鬼，我都讨厌你。”


小眉反问：“为什么，害怕？你不是不信鬼神吗？”


“因为我厌恶总是装神弄鬼的人。”我回答。


小眉咬着嘴唇，突然把嘴唇贴了上来，我没有料到小眉真的会亲上来，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她的嘴唇已经深深地印上来了。我愣了愣，正想推开小眉，突然觉得嘴唇一阵刺痛，小眉后退了几步，笑着盯着我。


我往嘴上一抹，小眉竟然把我的嘴唇咬出血了。我已经恼怒了起来，可是小眉却若无其事地笑着。


“疯女人！”我骂了一句，转身就要走，小眉叫了我两声，见我不停下来，小眉只好喊着我的名字，说是有很重要的事情跟我说，我这才停下脚步。我没有再靠近小眉了，转过头的时候，小眉的一头长发被风吹乱了。


第一次见小眉时候那种莫名的熟悉感，竟然又涌上了心头。我愣了愣，但是和之前一样，想不起自己在哪里见过小眉了。


小眉顿了顿，这才说出她来找我的目的，而她的话，让我有些吃惊，因为，她让我短时间内，绝对不要离开京市。小眉就像是事先知道我会离开京市一样，我朝前迈了一步，问她怎么知道我想离开京市。


小眉没有回答我的这个问题，却说她不仅知道我要离开京市，还知道我是要去渝市。


我推测小眉也知道玄一去了渝市，我在找玄一，小眉推断出来我等查完古曼童案就去渝市找玄一的目的，并不难。我不再问了，站在原地，死死地盯着小眉。我知道，小眉还有话没有说完。


“你如果答应我不离开京市，我可以跟你去酒店。”小眉犹豫片刻，对我说。


我一愣，小眉又说出了出乎我意料的话。我想了想，指了指罗峰的家，说在这里睡就行了，为什么要去酒店。小眉回答说，她不想让更多的人看到她。小眉除了每次出现的时候有些诡异瘆人之外，的确长得很漂亮。


我摇了摇头：“我记得我跟你说过，没有什么能诱惑我，包括女人。”


小眉没有过多思考，马上接了一句：“那你为什么要跟Z睡觉？”


“你连我跟Z发生了什么都知道，看来你总是跟踪着我。”我问。


小眉没有否认，她说她亲眼看见我带Z回罗峰的家里，第二天Z脸色很难看得从罗峰的家里出来了。小眉又朝着我走了过来，她的手在我的身上游走了起来，慢慢地往下半身摸去，我及时抓住了小眉的手。


我的声音冷了下来：“我不喜欢别人跟踪我，不要以为你是女人，我就不会对你怎么样。”


小眉的目的已经很明显了，她要让我留在京市，准确地说，是想阻止我去渝市。为此，她甚至不惜用她的身体作为交换，这让我有些诧异，尽管小眉三番五次诱惑我，但我知道，她绝对是一个比较保守的人，否则，她也不会数次脸红了。


小眉见劝不动我，想了想，把话说得更明白了。她告诉我，我只有待在京市，才能保住自己的性命，但是如果离开京市，特别是去了渝市之后，肯定会性命不保。但是，小眉却不肯说是谁盯上我了。


“方涵，我话已经说到这里了，如果你还想查下去，就不要做冒险的事情。”小眉突然非常严肃地对我说。


“不肯把话说明的人，没有资格要求我做什么。”我不再搭理小眉，回到车边，跟Z的妈妈说明白之后，Z的妈妈也不怕了。我带着Z的妈妈回到了罗峰的家里，等上楼，拉开窗帘往下看的时候，小眉已经没有站在那里了。


睡了一整个晚上，第二天，我们都起了个大早，我要送Z的妈妈到安排好的小区去。但是刚下楼，我就看见罗峰坐在沙发上，低着头，一副非常严肃的样子。我问罗峰怎么了，罗峰指了指桌子，说匿名信又出现了。


我一怔，马上从桌子上拿起了匿名信。罗峰已经拆开了，信纸上的字迹，和之前的匿名信一模一样，这一次，信上的内容更加简单了：不要离开京市。匿名者对我的提醒，竟然和小眉一模一样。


罗峰告诉我，今天一大早，他的手下突然在大门上找到了被塞在门缝的信封，但是塞信的人，早就不见了踪影。我把昨晚回来见到小眉的事情和罗峰说了一遍，罗峰听了，问我会不会小眉就是那个匿名者。


我摇了摇头，匿名者的身份一直都很神秘，如果小眉是匿名者，绝对不会来亲自提醒我之后，又写一封信来给我。而且，王鉴明在很多年前就陆陆续续收到过匿名信了，虽然不知道小眉的具体年龄，但是看她的样子，应该和王雅卓差不多岁数。


也就是说，几年前，小眉才十几岁。


一个只有十几岁的人，就能那样消息灵通，神通广大，帮助王鉴明数次避过警方的侦查，太匪夷所思了。


匿名者的身份，绝对不是一朝一夕能够查出来的，除了字迹，没有其他线索，要找这个人，无异于大海捞针。我并不着急，我在意的是，为什么小眉和匿名者都让我不要离开京市。


罗峰考虑了一会之后，神色复杂地问我：“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我担心真的是有什么危险。”


我在京市，已经遇到过一次危险了。


在我家的时候，如果不是我及时醒过来，没有被迷香彻底迷倒，后果不堪设想。匿名信提示我有危险，是准确的，加之王鉴明的口述，这个匿名者掌握的消息，恐怕也都会是真的。


但是，我却不得不离开京市。


段坤一天找不到，爸爸的死因和当年盒子里的秘密就没有办法真相大白，我想报仇，也无从谈起。段坤终日东躲西藏，我找了他这么久都没有找到，我害怕他遇到什么危险，也死了，到时候，所有的真相可能就都埋藏于黄土之下了。


杀父之仇，不得不报，我也等不了了。


我告诉罗峰，不管是不是有危险，我都要去渝市找玄一，玄一和三松观的谜团，太多了。

案二 养小鬼的女星 第112章 一起住，硬抢


罗峰知道劝不动我，只让我小心。


我把Z的妈妈，送到了安排好的小区里，小区比不上查理之前找的那两个小区，但是也勉勉强强算干净和舒适。我特地选了一间比较大的房子，并跟Z的妈妈说，等Z和查理出院之后，会都搬来这里住。


Z的妈妈是个很勤恳的人，我才刚坐下，Z的妈妈就开始打扫房间了。Z的妈妈比同龄人要显得苍老一些，背影也有些佝偻了，她忙得停不下来，我问她为什么不找个人来打扫，Z妈妈的回答，有些心酸。


她说，她舍不得。


因为Z的演艺事业，Z的妈妈也存下了不少钱。虽然已经两年没和Z见面，但是Z还是会定期往她妈妈的户头里汇一些钱。只是，Z的妈妈却舍不得用，她告诉我，因为前两年Z的大起大落，她始终觉得混迹演艺圈，不是稳定的工作。


她担心Z会再发生什么事情，所以Z给她的钱，她全部都存了下来。这是一个，全心为自己女儿着想的母亲。我问Z的妈妈，Z的丑闻风波被报道出来之后，她有没有什么想法。Z的妈妈哭了起来，她告诉我，亲戚朋友之间的闲言碎语，让她听得很心烦，但是看到Z痛不欲生的样子，她也根本没有去责备，她只希望，Z能够好好的。


Z的妈妈放下了手里的扫帚：“她还好好的，是吗？”


我耸了耸肩，站了起来。我没有回答Z妈妈问的问题，让她一个人小心点，有人按门铃先看清楚是谁再开。我还给Z的妈妈留了我的电话号码，让她有事联系我。我没有乘电梯，而是顺着安全通道往下走，到地下车库的时候，我四处望了望，随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我给陈凡打了个电话，让他去医院确认一下查理什么时候可以去出院。没过多久，陈凡给我回了消息，医生说查理近期就可以出院，但是查理却执意今天就要出院。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查理和Z已经办理了出院手续。


警方的人一直都跟着Z，查理和Z都没有反对。查理出院之后，没有马上回小区，而是去了影视城找剧组，到这个时候，查理还是对Z的演艺事业非常上心。据陈凡跟我说，查理又和剧组的人发生了争吵，这个时候，查理的头上还缠着纱布。


趁着查理和Z还没有从影视城回来，我事先到影视城外面等着他们了。古曼童案的负责人不再是唐佳之后，我的动作比之前大了一些，查理和Z出来的时候，他们的身后正跟着一些警察，陈凡也在其中。


我跟Z打了个招呼，说住处已经安排好了，她的妈妈正等着她回去。


Z想了想，说案子没有查清楚，她不敢接触她的妈妈，免得把噩运带给她的妈妈。Z又说了同样的理由，我耸了耸肩，说有这么多警察，也有我在，不可能会出什么事。Z犹豫再三，最后查理拍了拍Z的肩膀，说她们已经很久没见面了，还是去见见吧。


Z又犹豫了很久，最后才答应下来。唐佳不在之后，陈凡的地位就提升了，他没有开口反对，其他警察自然也没说什么。我们只开了一辆七座的汽车，地下车库里一个人都没有，车库很小，因为这个小区开车的人，本来就不多。


到了房间外面之后，我按了按门铃，Z的妈妈好一会才开门。我带来了这么多人，Z的妈妈也有些惊讶，但是马上把大家都迎了进去。电灯泡没那么亮，看得人有些昏昏沉沉的，Z的妈妈说他包了饺子，让大家一起吃。


只是，Z直接说她没胃口，回房去了。


Z的妈妈显得有些失落，查理拍了拍Z妈妈的肩膀，说Z最近很心烦，让她理解一下。Z的妈妈点了点头，说只要Z没事就好。我们几个人坐在客厅里，吃了饺子之后，我和陈凡离开了，只留下那些警察看着他们。


罗峰正在等着回去，他问我想清楚要怎么救王雅卓没有，我想了想，说已经想到了，罗峰马上问我是什么方法，我只回答了他两个字：硬抢。罗峰不可思议地盯着我：“你疯了，怎么可能抢得出来？”


“我已经查探过那个四合院了，偷偷摸摸，绝对不可能办到，除了硬抢，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了。”我回答。


罗峰依旧不放心：“怎么枪？”


我微微一笑：“只有一次机会，只能成功，不能失败，就在我离开渝市的那天动手，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拖延时间。”


距离王鉴明实施计划的时间，已经不到一个月了。我离开的那天，就算成功拖延了六天的时间，这几天，我们的表现已经让王鉴明彻底相信我们是真心真意要跟他合作，他的所有心思也放到了原有的计划上。


一个月对一次大行动来说，迫在眉睫，六天时间一消耗，所剩的时间就更少了，王鉴明没有办法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另做打算，他这么重视这次行动，就算东窗事发，到时候也暂时不会对罗峰出手，而是和罗峰继续合作下去。


罗峰也一咬牙，骂了声：“赌一把，我就不信这老狐狸还真敢对我下手。他一动手，我不要京市这个打拼多年的地方，也要把他给搞死。”


我点了点头，回房去了。


我尝试着让小鬼留在京市等我一段时间，但是无论我怎么说，小鬼就是不肯。有了小眉和匿名者的提醒之后，我更加觉得此次渝市之行，必然是危险万分，带着小鬼，一来不方便，二来我怕保护不了她。


说到最后，小鬼都哭了起来，我心一软，只好先答应要带着她一起去渝市。小鬼很好哄，我这么一说，她马上就破涕而笑了。


要睡觉前，我接到了一个电话，是我的手下打来的。


听了电话里的内容，我微微一笑，一切都按照我预料的进行。


天亮之后，我又一次去了王鉴明的四合院。我和王鉴明已经商量到罗峰的人具体要怎么护送那批人了。为了不让王鉴明起疑，我没有再想办法去查探这个四合院了，一天的时间，又这么过去了。


距离我离开京市车票的时间，只有不到两天了。


我并不着急，其实，也不差那么一两天，如果能越早破案，自然是越好，如果不能，晚一两天离开京市，也并没什么。


天快黑的时候，我给陈凡打了个电话，让他带上配枪，在警局外面等我。陈凡一开始还不解我要干什么，见到我的时候，他马上问出了我的疑惑。我问陈凡想不想立功，陈凡马上点头。


我让他上车，在车上，陈凡一直问我要怎么破案，我一个冷眼，才让他安静下来。


这个时候，已经是夜里了，我开着车到了新小区的地下车库里。我找了个位置，和陈凡坐到了一边。地下车库里的温度很低，我和陈凡在这里整整待到了天亮，什么事都没有发生，我又和陈凡开车离开了。


陈凡问我在等什么，我说等凶手作案。


陈凡：“那为什么不继续等下去？”


我微微一笑：“凶手只会在夜间的时候作案。”


陈凡不解：“为什么？之前发生的案子，未必是发生在晚上啊。”


我：“不用多问，凶手现在只能在夜间作案，而且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回去休息了一整天之后，天又黑了下来，我又带着陈凡到了那个地下车库里候着，地下车库里很空旷，我们没有进行任何交谈。

案二 养小鬼的女星 第113章 真的作案了


又是一个夜晚的漫长等待，凌晨三点钟，陈凡已经开始打哈欠了。车库里的温度越来越低了，陈凡悄声问我怎么这个地下车库连一个人都没有。我们来的时候，天才刚刚黑下来，连续两天，我们一共在这里待得超过了二十个小时，的确，天黑之后，这个车库，一辆车都没有进出。


我笑了笑，轻声告诉陈凡，我故意找了这么一个小区。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就在我以为又是一个晚上的空等之时，地下车库里突然传来了一阵稀稀疏疏的脚步声，我和陈凡马上站了起来。


我们所在的位置，非常接近安全通道，但是，我们只听到了人的声音，没有看到人影。地下车库的灯还是亮着的，很快，我们看到了一道被映在地上的影子，是个人，但是那个人并没有走过来。


陈凡掏出了手里的枪，他想走过去，但我按住了他的肩膀。我压低声音，告诉他，如果想抓到凶手，这个时候就不要轻举妄动。脚步声消停了下来，那个人走路的声音非常轻，我和陈凡像做贼一样，慢慢地靠近，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到墙的拐角处，我慢慢地探出了个头，果然，我看到了和我预想中一模一样的状况。Z的妈妈正趴在地上，陈凡看到之后，非常吃惊，如果不是捂着嘴，他已经叫出来了。我对陈凡摇了摇头，示意Z的妈妈还没有遇害。


Z的妈妈趴在那里，但是四周却没有任何其他人，陈凡已经忍不住了，他问我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还没回答，地下车库里的灯突然又暗了下来，陈凡很紧张，我用手肘撞了撞陈凡，陈凡这才冷静下来。


我把陈凡手里的枪夺了过来，我已经记住Z的妈妈倒地的地方，我一手拿着枪，一手拿着手电筒，只是，手电筒并没有被打开。我屏住呼吸，仔细地听地下车库里的声音，慢慢地，我隐隐约约听到了脚步声。


我琢磨着时间差不多的时候，把手里的手电筒猛地打开了。光束照到了一个人的身上，他的手里正拿着一个古曼童人偶，朝着趴在地上的Z妈妈砸下去。我没有办法精确地预料到手电筒打开的时候，凶手正在干什么。


我朝着那个方向，猛地开了一枪。多年没有握枪，手枪强大的后坐力，震得我的手臂发麻，枪声响起的时候，那个人发出一声惨叫，身体飞出去了一米远，重重地倒地了。他最终也没能如愿以偿地砸中Z的妈妈，手里的古曼童人偶也掉落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那个古曼童人偶，是金属的，那么重地砸几下，受害者几乎没有生还的可能性。我的额头冒出了冷汗，如果我再迟疑一会，Z的妈妈可能就不能幸免于难了。陈凡在这个时候猛地冲了过去，拿出手铐，把正趴在地上的那个人拷了起来。


我拿着手电筒，慢慢地走了过去。


这一枪，打中了他的肩膀，地上到处都是血，这人嘴里痛苦地呻吟着，我盯着他，冷冷地笑了两声：“旧伤未愈，又添新伤，查理先生，真是对不住你了。”


倒地的，正是查理！


把查理铐起来之后，陈凡马上去看Z的妈妈，但是，不管陈凡怎么摇晃她，她就是醒不过来，陈凡着急起来，都忘记去摸她的脉搏了，陈凡着急地问我：“涵哥，死了？怎么办？”


“她不可能死，叫救护车，先不要报警。”我对陈凡说。


陈凡马上照做了。


救护车来的时候，我已经拎着查理躲到一边去了，Z的妈妈被送上了救护车之后，陈凡找到我，问我查理要怎么办。查理肩膀的血还在流着，脸上的表情也非常痛苦，我揪着查理，把他甩进了电梯间。


查理撞在了电梯壁上，又惨叫了一声，我按了电梯的按钮，告诉陈凡，是时候去找另一个人了。陈凡惊讶地问我：“是Z？她也是凶手？”


我摇了摇头：“她不是古曼童案的凶手。”


查理的脸抽搐着，进门开灯之后，陈凡看见那几个警察，全部倒在沙发上，陈凡踹了他们几脚，他们也没有任何反应，我让陈凡不用着急，说他们和Z的妈妈一样，只是被迷晕了。我把查理扔在地上，走进了Z的房间。


Z躺在床上，我轻拍了几下她的脸，Z没有醒过来。我到卫生间接了桶水，直接泼到了Z的身上。Z这才终于醒了过来，她全身发抖，还没有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我盯着Z，冷冷地笑着：“睡得这么死，不怕我把你给睡了？”


Z双手抱胸，问我是不是又对她做了什么。


我嘲讽道：“你真以为我把你睡了吗？对不起，我嫌你脏。”


Z全身都湿淋淋的，我直接拉着她的手，把她拖出了房间。Z一边惊声尖叫着，一边挣扎，只是，她的力气没我大。我把Z拖到了客厅，看到地上受伤的查理，Z吓了一跳，随后马上跑到查理的身边，问他怎么了。


查理咬着牙，除了满脸的痛苦，什么都说不出来。


“不用担心他了，还是好好担心一下你吧，纸包不住火。”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陈凡问我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指着正在抽搐的查理：“他就是古曼童案的凶手，先杀吴青山，再杀周生，今晚，他急着杀Z的妈妈，而他最后一个想杀的，一定是Z。”


陈凡惊讶万分：“他的伤？”


我蹲到了查理的面前，Z还很怕我，到现在，她还没有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我捏住了查理的脸，笑着回答了陈凡的问题：“苦肉计，干扰警方的办案思路。”


查理忍着痛，问我是什么时候开始怀疑他的。


“很早就怀疑了，我怀疑你们每一个人，非说什么时候确定是你的，是你们搬到新住处之后，你送我离开之后。”我回答。


当时，我告诉查理，我已经查出地下车库诡异的现象是怎么回事了，而且，我还埋了个陷阱让查理去跳。我告诉Z，我已经掌握了一些线索，只要凶手再作案，我一定会抓住他。而后的两天，非但案子没有发生，就连诡异的现象都没有了。


按照我们之前的推测，周生死后，诡异的事情还在发生，那是因为凶手还准备作案，正在为他的犯罪进行预备。而就在我和查理说了那些话之后，凶手消停了下来，这让我更加怀疑起查理了。


陈凡微微一愣：“那他为什么会在今天晚上动手？”


我站了起来，坐在沙发上，点了根烟，深吸了一口之后我才开口：“因为他慌了，他担心他一手策划的事情，被揭穿。”


陈凡没明白我说的是什么，他又指着Z，问Z到底是不是凶手或者帮凶。我扫了一眼Z，问她像不像是凶手的样子。查理已经算是承认他的犯罪事实了，Z吓得瘫坐在地上，并不断地往后退，刻意地和查理保持着距离。


陈凡摇了摇头：“不像是凶手，否则她不会那么怕查理。”


我把烟头丢在地上，踩了踩。


“没错，她不是古曼童案的凶手。”我回答陈凡。


我的回答，非但没让陈凡明白过来，他反而更加不解了，他问我既然Z不是凶手，我为什么还要这样对Z。我的目光在Z的山上打量着，她的全身都在发抖，这么冷的天，她的身上还湿漉漉的。


“她不是古曼童案的凶手，她却得坐牢。”

案二 养小鬼的女星 第114章 瞒天过海


我盯着Z：“你自己说说吧，你会因为谋杀而坐牢，还是因为诈骗而坐牢。”


Z的嘴唇颤抖着，她很久都没有开口，我也没有着急，凶手都已经被我抓住了，没有什么是不能等的。Z犹豫了很久之后，才心灰意冷地吐出了两个字：谋杀。


我玩味地盯着Z：“和我猜的一样，受害者的尸体，在哪里？”


Z和查理都已经走投无路了，好一会之后，Z才终于告诉我，那具尸体，被埋在了港区的一座山上。我让陈凡把那地址记下来，尽快通知港区警方去核实。陈凡照做了，记下地址之后，陈凡一脸愁容，说他还是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陈凡彻底被我绕晕了：“涵哥，你不是说Z不是凶手吗？”


我微微一笑：“我只说她不是古曼童案的凶手。”


我不再卖关子了，这起案子，我依然准备借助陈凡之手破案，他必须要清楚来龙去脉。我想了想，决定从Z身上开始说。


Z的身上，发生了很多诡异的事情。传闻中，Z在养古曼童，手臂上有抓痕，也经常自言自语，而这一切，并不单纯只是传言而已，这些都被我亲眼证实了，而且，我见过不止一次。


我不信鬼神，从一开始，我就怀疑是Z自己在装神弄鬼。起初的时候，Z和查理都是我怀疑的对象。只是，见过Z的反常举动之后，我开始觉得，Z并不是故意装出来的。Z的恐惧，发自内心，她的反常举动，也好像是在没有意识的情况下做出来的。


于是，我又开始怀疑Z有精神类的疾病。港区的报道，并没有传言Z有过精神病，这一次，我算是彻底领教了港区媒体的厉害，整个港区的狗仔记者，联合在一起，从搜集情报的角度而言，几乎是无所不能的。


精神类疾病，要么是先天的，要么是后天产生的。后天产生的精神类疾病，一般和人的精神状况有关系，内心时常压抑的人，更容易产生精神类疾病。而Z，正是因为心理长期受到压迫，产生了精神疾病。


抓痕是她自己抓的，自言自语也是Z在意识模糊的时候做出来的，她经常做恶梦，经常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都是因为Z的精神已经不正常了。查理很聪明，Z的情况越来越严重之后，查理跟我说，他也看到了一些人影。


只不过，查理却说或许是因为自己受到了Z的情绪感染或者因为心理作用，他也不能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看到了。那个时候，我已经怀疑Z的精神有问题了，只是我没有说破而已。如果Z有精神疾病，而查理又说他也看到了Z看到的东西，那很容易暴露出他在说谎。


所以，查理说的非常模糊，把那一切归结到可能是受到情绪感染上。不得不说，查理很聪明，只是，他聪明反被聪明误了。理由很简单，带Z去求古曼童的是查理自己，他应该也是信奉鬼神的才对。


如果他真的因为情绪紧张，产生了幻觉，他第一时间应该是认为他见鬼了。那么害怕的情况下，他不该想的那么理性，还向我解释他看到脏东西的理由。


让我完全确定Z精神有问题，是在医院陪Z过了一个晚上，第二天要离开的时候。当时，Z掩面而泣，我猛地抓住了Z的手腕，当时，Z还问我发生了什么，我没有说出口，但是，我却看到了一个有意思的现象：Z的手指甲被剪得比较平整。


人的手指甲，很容易长长，剪过没多久就会长出来。剪指甲，是一件非常普通的事情，但是这个时候放到Z的身上，就显得非常不正常了。Z因为心里害怕，已经很多天吃不下饭，睡不着觉了，甚至于，她连澡都没洗。


这样的一个人，又怎么会想着去剪手指甲。Z邋遢了那么长时间，手指甲肯定已经长长了才对，但是，她的手指甲却比较平整。再把时间往回推两天，在查理受伤的前两天，诡异的事件基本没怎么发生了，Z手臂上的抓痕也没有再增加。


原因很简单，Z的手指甲被查理剪掉了，Z手臂的抓痕，也都是自己在意识模糊的情况下抓的。查理剪Z手指甲，也是因为我在话里埋的陷阱，说只要凶手再搞什么动作，我就会抓到他。


查理担心东窗事发，所以强行控制，让那两天什么都没有发生，自然也剪了Z的手指甲。Z在这种精神状况下，绝对不会去在意自己的手指甲是长是短，没有在意，也是非常正常的。


查理，一定早就知道Z有精神类的疾病了，否则，以查理经纪人的身份，早应该把Z送去大型医院进行治疗，而不是保持放任的态度。而查理，正好利用了Z的精神状况，让Z自己都相信，是有脏东西在作怪。


查理长期和Z住在一起，Z身上发生什么，查理一清二楚，Z抓了自己的手臂，查理再偷偷把Z的手指清理干净，一点都不难办到，就像今天晚上，查理让Z和其他警察陷入昏睡那样。


查理这两天没有单独的时间出去买迷药之类的东西，可是警察、Z、Z的妈妈全部都昏倒了，这足以说明查理的身上常备着这些东西，而这些东西，就是用来对付Z的。


“Z为什么会变成神经病？”陈凡问我。


精神类疾病，一般在生活中，被人轻蔑或者不经意地表达为神经病。我告诉陈凡，等事后带Z去医院做个精神病鉴定就可以当作证据了。而Z之所以会产生精神病，是因为我先前分析出来的心理压力。


“愧疚，恐惧，劳累，焦虑，所有你能想到的负面情绪，Z都有，慢慢地，她就人格分裂了。”我盯着Z，Z正无力地坐在地上，有些事情，Z自己都不知道，而有些事情，Z绝对是知道的。


“查理，你以为你能瞒天过海，想知道你败在什么地方了吗？”我问查理。


查理肩膀上的伤口还在流血，他已经快晕厥过去了。他早已经绝望，对我轻轻点了点头。


我面带轻蔑：“作为一个经纪人来说，你很厉害，这是你的能力。Z深陷丑闻风暴之中，但是用了两年的时间，你就让她东山再起，对于这个娱乐圈，你应该要比任何人都了解才对，可是，你最终也败在了娱乐圈的手上。”


查理就是输在港区的狗仔和记者手上的。


一开始让王雅卓推波助澜，把Z养古曼童的消息传播出去的时候，我还没有真正怀疑到查理的身上，而调查出来的结果，以及我对查理的试探，让我最终锁定了他犯罪嫌疑人的身份。


一个两个记者的能力，自然有限，而这次，我却利用一个噱头，几乎动用了整个港区的记者。我的目的，正是搜集更多关于Z和查理的情报，不得不说，舆论是很好的情报员，他们间接给我提供了很多关于Z和查理的信息。


以前的旧报道，旧照片，全部一次性像爆炸般地被翻了出来。


Z被媒体捕捉到的照片，有不少，其中有一些，也能看出来Z的确像老了几十岁一样，她也的确瘦到了让人害怕的地步。可是，在那些照片中和报道中，却有一些矛盾的地方。我说起了当初被我认定为有些矛盾的那张照片。


那张照片加上另一则关于Z和查理出国求神的报道，足以证明那张照片是在同一时期拍的，可是，当时Z看上去，却没有那么消瘦。


这是因为，我们眼前的这个Z，根本就不是Z！

案二 养小鬼的女星 第115章 花非花，雾非雾


“花非花，雾非雾，任谁都没有想到，你们竟然自导自演了这么一出戏。”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陈凡大惊，他指着Z，问我说的是不是真的。我没有回答陈凡，而是让陈凡去问Z。


Z低着头，最终点头，确认了我说的话。


她不是Z，我不知道她的名字，只能继续称呼她为Z，而且，她的这张脸，也很难让我把她和真正的Z区分开来。Z这个时候，终于鼓足了勇气，她知道她已经逃不掉了，她问我是怎么知道的。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查理和真正的Z去求神拜佛的照片，也是查理故意让媒体拍的。”我说道。


之所以最后一张照片和之前的照片有些矛盾，是因为最后一张照片上的Z，裹得严严实实，戴着口罩，戴着毛线帽，那张照片上的Z，是眼前的Z，她看上去不那么消瘦，根本不是因为穿着的伪装，而是因为，她根本就是一个体重和外形都正常的人。


而之前被媒体捕捉到的照片，才是真正的Z。Z没有刻意掩饰，那个时候，她已经陷入了人生的最低谷，出门又怎么会想着要刻意装扮自己。查理和没有刻意掩饰的Z一起出门，是故意要让媒体拍到Z不成人样的模样。


那个时候，查理就已经在策划一起偷龙转凤的惊天大案了。


让我彻底确定下来的，是周生父亲查到的内容。我让陈凡、罗峰还有周生父亲帮我的，就是查查当初查理和Z出国，到底去了哪里。媒体传言他们去了东南亚的某个国家，那里是古曼童的发源地。


然而，我并不相信。如果他们真的去了那个地方，又那样虔诚信奉的话，恐怕早就求得一个古曼童人偶回来了。在那个国家，求一个古曼童人偶，并不困难，他们根本没有必要再去找吴青山。


所以我肯定，他们根本没有去那个国家。查理和Z是在两年前出国的，港区的机场又经过改建，正式更名，一些以前的信息，本来就不好查，陈凡只是个小警察，想要查出结果，很困难。


幸运的是，周生的父亲利用他的地位查到了。


和我推测的一样，查理和Z，根本就没有去过东南亚的那个国家。他们乘坐飞机，离开港区之后，到了一个中转机场，随后又朝着我们国家东部的某个国家去了。那个国家，整容技术，世界领先。


九十年代末，整个世界的整形技术，都才刚刚起步，而那个国家，领先于其他国家。


陈凡有些吃惊，整容，早已经不是一个新鲜的名词了。


“整容能让她和Z长的一模一样？”陈凡问我。


我摇了摇头：“以目前的整容技术，想要制造出两张一模一样的脸来，根本不可能。”


陈凡问我究竟是怎么回事，我微微一笑：“娱乐圈里，有一个名词，叫明星脸。”


所谓明星脸，是指和明星长得非常相像的人。一些出名的明星，总有数不清的人去模仿他们，有的模仿声音，有的模仿外形。其中模仿外形的，除了自身有些相像之外，还需要通过化妆等方法去让自己看上去更像。


厉害的人，时常让人真假难辨。


而我们眼前的Z，就属于那种万中无一，本身就长得非常相像的人。在此基础上，再去那个国家，通过整容技术，把脸整得更加相像，这是时代技术，完全可以做到的。


“之所以说查理很聪明，就是因为他给媒体制造了先前映像。”我继续说道。


查理让已经瘦得不成人样的Z抛头露面于媒体之中，就是想让所有人都知道Z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大家对Z的映像，也全部都停留在那个时期的Z。等Z再次出现在公众视野中的时候，她看上去又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大部分人对比的，都是不成人样的Z，和重新出现的Z。


Z很年轻，再往前，Z才十几岁，如果有人把重新恢复了容貌的Z再和从前的Z对比，只要稍作解释，一般人就不会起疑了。人在长大，容貌多多少少是会发生变化的，而且，Z出现在公众视野的时候，大部分是化了妆的，女人化妆和不化妆，差别很大，知道Z素颜是什么样的人，少之又少。


这也是Z为什么更多时候都画浓妆的原因。


唯一可能揭穿的，便是Z的好友和Z的亲人了。


利用港区的媒体，我又找出了几则关于Z的新闻。Z东山再起之后，和她从前所有的好友都断绝了来往。虽然有人为Z说话，说是因为Z落难的时候，无人相帮，断绝关系也是正常的，但是真正的原因，恐怕是Z怕在真正熟悉Z的人面前，露了馅。


而且，Z东山再起之后，美其名曰要对粉丝负责，专心演戏，不再唱歌，也是因为我们眼前的Z，根本模仿不了真正Z的声音。说话的声音是会改变的，但是唱歌的技巧，很难改变，怕露馅，所以她就干脆不唱了。


而最熟悉Z的人，莫过于Z的妈妈了。


Z落难的时候，Z的妈妈一直陪在Z的身边，可是，到如今，Z却一直不愿意和Z的妈妈相处。原因很简单，Z的妈妈是最有可能识破他们诡计的人，所以Z和查理宁可承受关于Z不孝的负面新闻，也不愿意和Z多接触。


查理故意把Z养古曼童的传闻炒得沸沸扬扬，也是在为他的偷龙转凤做准备，同时还能为Z进行炒作，提高知名度。


因为根本不是同一个人，为什么Z会在那么短的时间内，恢复正常的体形，也就很好解释了。为了确认我的推测，我还数次去试探Z，一开始，我故意对Z非常轻浮，最后索性扒光了Z的衣服，睡到Z的身边去。


我没有碰她，只是想试探而已。


Z醒来的时候，情绪非常激动。


真正的Z，有数个男朋友，被曝光的照片，也是表情迷离，一副享受，说难听点，Z很淫荡。这样的人，在知道自己被人睡了之后，第一时间表现出来的情绪，更倾向于愤怒，而Z醒来的时候，先是惊声尖叫，随后哭泣。


她，更像是一个清纯的女孩，和媒体报道的Z，根本不一样。


“真正的Z，早就被查理放弃了。那种情况，Z抑郁而死，只不过是迟早的事，或许是有意寻找，又或许是巧合，查理找到了一个可能替代Z的人。他们，一起把Z害死了，我让你记的地址，就是埋葬Z的地方。”我对陈凡说。


陈凡已经彻底惊讶得说不出话来了，这样的案子，陈凡前所未闻。的确，这样的案子，需要的条件太多了，这只会是个案，也只能是个案，否则，这个世界早就乱套了。


这起案子很复杂，Z和查理害了真正的Z之后，用了两年的时间，让Z东山再起了。但是，我们眼前的Z并不是古曼童案的凶手，她也并不知道古曼童案是查理制造出来的，不知道人都是查理杀的，甚至于，Z也完完全全相信了古曼童反噬的谎言。


我们眼前的Z，是真的相信了吴青山说的，只是，她求供养古曼童的原因，并不是为了事业。


我说到这里的时候，陈凡也忍不住了：“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有周生，他为什么会死，查理为什么要杀他？”


我想了想，把目光放在已经失血过多的查理身上：“在此之前，我想问问你，古曼童里，为什么会有我的照片？”

案二 养小鬼的女星 第116章 娱乐圈往事


问出这个问题之后，我一直盯着查理，我的心里很不安，我担心自己的期望是白费的。Z是真是假，查理是不是凶手，谁死谁活，都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揪出真凶，只是为了弄清楚古曼童案为什么会和我有关系而已。


然而，我心里的担忧成了真，查理听到我的问题，下意识地反问我什么照片。我又把目光放到了面如死灰的Z身上，她仍旧低着头，这两个人，竟然都不知道为什么吴青山给他们的古曼童人偶里会有我的照片。


如果当初我没有想过要锯开那个古曼童，恐怕照片的事就会就此隐瞒。我攥紧拳头，深吸了一口气，我指着查理，问他想死还是想活。查理点了点头，我冷冷一笑，让他把该交待的事情全部交待了，我就替他止血。


查理的血还没有止住，尽管我一枪打中的，并不是查理的致命部位，但是如果血一直这么流下去，等警方赶到之前，查理就会因为失血过多，性命堪忧。查理没有太多的犹豫，他告诉我，一切都要从两年前说起。


查理告诉我，真正的女星Z，也是死在两年前的。当时，Z还非常年轻，或许是因为年轻气盛，又或许是因为功名早成，Z的脾气一直很差，眼里根本容不下其他人，包括查理。查理说到这的时候，表情一下子变得面目狰狞，骂了一声：“这个死女人，要不是我，她会变成大明星吗！”


查理一激动，伤口又疼了起来，他倒吸了好几口冷气，才终于镇定下来。


早年的时候，查理在港区的娱乐圈，算不上非常出名的经纪人，他的手里，没有其他艺人。查理说，他以前也上过演员培训班，但是却一直碌碌无为，他开始意识到，自己没有这方面的天赋。


查理出身贫寒，演艺圈，是最容易让人一夜爆红的地方，可惜的是，查理努力了多年，也没像其他人那样，飞上枝头当凤凰。查理是个很果断的人，他立刻放弃了自己的念头，开始走经纪人的道路。


他自己当不成艺人，就准备挖掘有潜力的艺人，这样同样能让他出人头地。刚开始的几年，查理走的也非常艰难，在同行之中，查理几乎可以说是垫底的。终于，他遇见了Z，那个时候，Z还只是个黄毛丫头。


Z小小年纪，就已经长的很漂亮了，演艺天赋也非常好。查理抱着试一试地态度，花了很多金钱和精力去培养Z，让查理和Z都没想到的是，因为一部电视剧，Z一夜爆红了。因为Z的出名，来找Z和查理合作的剧组越来越多，查理收到的钱也越来越多。


Z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性情大变的。Z在媒体面前，表现的温婉可人，但是实际上，Z的脾气很差，经常对查理又吼又叫的。查理心里很不舒服，他觉得Z会红，完全靠他，可是Z非但没有感恩，还经常责骂查理。


Z对查理非常重要，Z就像是一颗摇钱树，查理一摇，数不清的钱和好名声就掉了下来。


真正的Z，从出名的时候开始，就已经算不上是个好姑娘了。Z吸烟，酗酒，甚至是吸毒，所有负面的行为，都出现在了Z的身上。同时，Z开始秘密交往很多长得好看的男人，纵情纵欲，毫不收敛。


查理不止一次地劝Z，让她不要那样做。只是，查理根本劝不住Z，查理深知Z不会听自己的，只能让Z小心一点，同时自己高度警惕，防止媒体曝光。但是，娱乐圈的事情，有时候是防不胜防。


因为一次照片的泄露，Z的负面丑闻席卷而来。照片中的Z，正睡在一个男人的床上，表情迷离，全身赤裸，万分享受。查理看到照片的时候，就觉得可能要完蛋了，他还来不及想办法对那张照片作出说明，又有好几张被曝光了。


Z和多个男人纵欲的新闻一下子狂卷整个港区娱乐圈，就连风声很紧的大陆都收到了消息。照片事件，就像是一条导火索，引燃了所有负面的舆论。关于Z脾气差、滥交、酗酒等所有传闻，都被传得铺天盖地。


查理慌了，面对声势浩大的舆论风暴，查理束手无策。


“那个女人，那个时候知道后悔了。”查理说到这里，突然嘲笑了起来：“她来求我了，求我一定要帮她！当时，我恨不得掐死她！一切，都是她自作自受！”


我也嗤笑了一声：“但是你必须帮她，因为你不甘，对吗？”


查理点了点头，继续说起了那段被他隐瞒的娱乐圈往事。


当时，查理忍住了心头的怒火，他让Z暂时躲起来，等丑闻风暴过去，再想办法东山再起。Z和Z的妈妈住到了一起，也不知道Z究竟是怎么想的，或许，Z考虑过后，真的已经决定退出娱乐圈，找个人嫁了，好有个依靠。


于是，年轻的Z跑去找和她有关系的那些男朋友，可是，丑闻风波发生之后，那些曾经和Z在床上翻云覆雨的男人，全部都选择和Z断绝所有关系。查理知道这件事后，忍不住痛骂了Z一顿，因为这件事，也被当时虎视眈眈的媒体知道了。


Z从那个时候开始，真正绝望了。


短短的数个月之内，Z因为厌食症和抑郁症，变得像老了几十岁一样，不仅人老珠黄，而且身体消瘦，皮包骨头。查理偷偷带着Z去看了很多医生，但是医生都束手无策，因为Z得的是心病。


Z的身体状况变得越来越糟糕，查理也开始慢慢放弃了。以Z的模样，就算等到风波过去，也不可能再东山再起了。但是，查理在这个时候，遇到了一件对他来说，不知道是福是祸的事情。


他遇到了张木。


我也终于知道我们眼前这个假Z的真正名字了。


张木，一个有些似男生的名字，很普通。张木没有父母，从小进城打工，日子过的很苦。查理在非常偶然的机会下，看到了张木的脸，一切的犯罪计划，都是从那个时候萌生的。


查理发现，张木长的和Z，非常相像。张木打工的地方，也时常有人开玩笑地说张木长了一张明星脸。查理思前想后，做了一个非常大胆的决定，他找到了张木，问她想不想成为明星，赚大钱。


张木受到了诱惑，只是，查理一开始并没有跟张木说要杀了Z。


查理发现，化了妆之后的张木，和Z简直有七八分像，查理心里很激动，他觉得自己的机会又来了。查理很不甘心，他把自己的前途全部赌在了Z的身上，可是因为Z，他的赌注全部输光了。


不仅人去财空，而且查理受尽了冷眼和嘲笑。因为Z的丑闻风波，所有人都对查理避之而不及，查理想要再捧出一个明星来，几乎不可能了。Z尽管深陷负面新闻，但是粉丝是疯狂的，Z还有大批的影迷基础。


因为不甘心，查理也坚定了自己的决心，他要让张木彻底取代Z，成为另一个Z。


在查理的诱惑和帮助下，张木辞去了打工的工作，就此隐藏起来，接受了查理的秘密训练。而查理，则以古曼童的神奇传说劝动了Z，带着Z开始四处求神拜佛，谎称绝对有办法让Z的生活平安。


查理也的确是故意让媒体捕捉到Z不成人形的模样的，他的目的就是想让公众慢慢忘记Z原来长什么样子，为张木取代Z做准备。


查理告诉我，他一开始也没有想过要杀了Z，而是想让Z慢慢死去。他认为，Z那副消极的模样，活不了多久了。


“但是那个女人，就像是蟑螂一样，怎么也死不了！”查理突然瞪大了眼睛。

案二 养小鬼的女星 第117章 最简单的犯罪动机


查理想带着张木去整容的计划，早就已经有了，一切也都准备好了，但是Z还是没有死，查理等不及了，他决定动手杀了Z。杀人是件大事，查理一旦行动了，就没有退路，而一旦稍有差池，他就会踏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查理带上了张木，让她一起动手，查理要让张木也没有后路可走，这样张木才会帮着他守住这个秘密。查理还记得，那是个雨夜，查理以拜神为由，把Z带到了一个荒无人烟的山上，天降大雨，他们只能在山上的一间破庙休息。


一直到深夜，雨还没有停。而张木，早就已经被骗到了那座破庙上，但Z见到张木的时候，这两个女人都愣住了，特别是Z，她想不到竟然会有人和她长的那么像。Z是警觉的，她已经察觉到了什么，想往外跑的时候，查理拿起地上的石头，重重地砸在了Z的后脑勺。


Z倒在了张木的面前，查理逼张木动手，否则就也把她给杀了。张木惊慌失措，在查理不断地威胁和诱惑下，接过了查理手里的石头，一下一下地砸在了Z的后脑勺。人一旦惊慌，就很难控制自己的行为。


张木在害怕之下，一直把Z的脑袋彻底砸烂了，依然没有停下来。最后是查理制止住了张木，查理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他们一起把Z埋在了后山，那座山上，荒无人烟，没有人知道他们的滔天罪行。


张木也已经彻底没有了退路，查理故意让张木穿得很厚实，戴着帽子，戴着口罩，出现在机场，并故意暴露出他们是要去东南亚国家求古曼童的消息。女星养古曼童，在任何时候都是一个爆炸性的新闻。


控制的好，可以炒作，成为其实是张木的Z东山再起的重要因素，而控制的不好，则可能让Z彻底没有重新出现在荧屏的可能。当时，他们的情况都是最糟的，所以查理毅然决然决定冒险。


而事实证明，查理的确是一个很有能力的经纪人，两年的时间，他不断通过新闻炒作、让张木取代Z向媒体真诚道歉等方式，重新缔造出了一个红遍港区的影星来。可惜的是，他没想到时隔两年之后，我竟然会利用港区的媒体，翻出当年的报道，从而找出了蛛丝马迹。


他更想不到，我竟然能在两年之后，查到他们当时出国的真正去向。


查理的犯罪手法，很复杂，但是犯罪动机，却是所有刑事犯罪案件中最简单的：名和利。


偷天换日，查理已经交待得非常清楚了。陈凡叹了一口气，看向查理：“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你逃得过一时，逃不过一世。”陈凡说着警察常说的话，他又问：“周生呢，你还是没说你为什么要杀周生。”


张木已经明白过来了，她突然笑了起来，这种时候，我们真的不知道应该称呼她为Z，还是张木。张木扶着墙站了起来，她跌跌撞撞了几步，终于站稳了：“我来说吧，查理会杀周生，和我有关系。”


一切，都要从查理带着张木去找吴青山开始说。


杀了Z之后，查理带着张木去完成了整容手术，张木本来就长的很像Z，经过面部的局部整容，张木看上去更像Z了。查理让媒体记住了不成人形的Z的模样，再利用小女生长大成人的模样改变和传得沸沸扬扬的古曼童事件，成功骗过了公众，查理有信心，能做到瞒天过海。


但是，所有的犯罪过程，都不会是一帆风顺的。张木的身上，开始出现了两个让查理担忧的因素。其中一个，出自张木本身。杀了Z之后，张木终日提心吊胆，开始出现精神状况不稳定的情况。


张木每天都生活在自责和愧疚之中，这种心理压力，不是常人可以忍受的。试想，杀了一个人，还要每天以死者的身份活着，回到家里，面对镜子里那张几乎和死者长的一模一样的脸，任谁都会情绪崩溃，更不要说张木是一步一步被逼、被诱惑而实施犯罪行为的。


张木的整容手术成功，并且手术痕迹消失之后，查理担心露馅，所以没有立刻带着张木回港区。另一个原因，也是因为当时港区的舆论对Z不利，所以查理带着张木先到京市发展，找机会再打回港区娱乐圈。


看着张木的精神状况越来越不好，查理用了一个老计策：带着张木去求神拜佛，以求心安。张木最早的身份，只是一个打工妹而已，查理抓准了张木迷信的心理，通过数次的求神拜佛，果然让张木心安了一些。


但是，查理认为这还不够。


查理在那段时间里，也听说了道士吴青山的传闻。查理并没有和张木去过东南亚的那个国家，听闻吴青山早年见过东南亚的高僧，学会了供养古曼童的方法，于是查理先偷偷去见了吴青山。


查理自己，根本就不信这些东西，他只是想稳住张木而已。但是，让查理没有想到的事情发生了，那个吴青山，竟然对查理说了一句让他非常诧异的话，而这句话，我竟然在不久前也说过。


“花非花，雾非雾。吴青山对我这么说。”查理缓缓地吐出了这几个字。


吴青山没有说明，但是他的意思，隐隐表明吴青山，好像知道查理做的这些事情！


“他还对你说了什么！”我的情绪也略微激动了起来。


查理告诉我，他当时问吴青山，是不是知道些什么。但是吴青山却笑而不答，只是问查理来找他，是求心安，还是求事业顺利。查理回答说，他都想求，于是，吴青山让查理把该带的人带到山上来。


第二天，查理带着张木到了山上，只是，吴青山却只肯见张木。当时，查理心里有些担心，但是张木出来之后，情况真的变好转了很多。我问张木，是不是当时吴青山对她说了什么。


张木点了点头，她告诉我，吴青山当时对她说的话，也是暗藏玄机，给她的感觉，吴青山仿佛能看破一切似的。这让张木彻底相信了吴青山的道行和能力，吴青山给了张木一个古曼童人偶，并说，只要每天供养古曼童人偶，一切噩运都不会发生。


一年的时间，竟然也是真的。


查理和张木回去之后，看到张木的情况变得越来越好，全心开始策划让张木取代Z东山再起的事情。查理心里也觉得很神奇，甚至于，查理开始慢慢相信吴青山所说的是真的了，但是，吴青山的行为，却让查理产生了怀疑。


在京市的时候，吴青山曾经数次邀请查理见面，而见面的地点，就在郊外那个闹鬼的老宅。吴青山向查理索要高额的报酬，当作封口费。查理开始觉得，吴青山可能是通过某种方法，知道了他所做的事情，所以故弄玄虚，目的是要钱。


查理每一次都给了，而且，他发现他们见面的那个老宅，开始传出了闹鬼的传闻。查理也认为，那可能是吴青山故意搞出来的，为的是让别人不敢靠近，从而掩盖他们在那里见面的秘密。


时隔一年，查理已经和张木回到了港区，并在娱乐圈里风生水起。


张木迷恋于巨大的成功当中，和查理商量说，不想把古曼童送回去。查理当时并不觉得问题严重，他的目的只是为了稳住张木而已，所以查理同意了。


但是让查理没想到的是，一年多的时间过去，Z的精神状况又开始出现问题了。

案二 养小鬼的女星 第118章 恋情


张木的确经常在做梦，也的确梦到了一个分不清男女的小孩，这一切，都是张木的心理在作怪。张木的潜意识已经认为，帮助她的就是那个古曼童了，虽然她不想把古曼童还回去，但是心里还是有些担心的。


一开始，那种担心并没有产生什么严重的后果，但是，张木因为心理的压迫，又逐渐开始精神分裂了。等问题严重的时候，张木彻底后悔了，她后悔自己没有听吴青山的话，在一年之内把古曼童还回去。


后悔的，不仅有张木，还有查理。查理说，如果她早知道张木会因此再度精神出现分裂，他当时就应该直接把古曼童还回去，哪怕只是做给张木看。张木的情况变得一发不可收拾，经常疑神疑鬼，自言自语。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查理突然发现，张木和一个有联系，而那个人，就是周生。


张木和周生，是恋人关系，他们的恋情，开始于张木成为Z之前。张木开始说起了她和周生之间的事情，我微微一笑，张木说的，和我推测的差不多，当一个纨绔子弟身陷情网，有的时候比一般人更一发不可收拾。


周生和张木也是在偶然间相遇的，那个时候，张木还在打工。一开始，张木也能感觉的出来，周生接近她，只是想和她睡觉而已，因为张木长得很像漂亮的女星Z。但随着相处，他们竟然真的慢慢产生了恋情。


周生没有对任何人说，他在想办法让张木能进自己的家门。周生的父母，因为腰缠万贯，所以特别在意是否门当户对，周生深知这一点。就在他们陷入情网的时候，Z的丑闻爆了出来，查理找上了张木。


张木自己被诱惑了，她觉得这是个很好的机会，只要她取代了Z，那她的身份地位一下子就提高了。让查理头疼的是，张木竟然把所有的秘密都和周生说了。周生是真的喜欢上了张木，所以一直替张木隐瞒着。


特别是在知道张木杀了Z之后，周生更是不敢轻易对别人提起。


或许，一开始，周生也觉得这是个好机会，但是，他没想到的是，周生的父母除了要求门当户对之外，还对女方是否清白在意。周生一定觉得很头疼，只不过，那个时候，一切都已经开始了，他们没有办法改变主意，只能走一步一看一步。


但京市来的时候，张木的精神状况变得更糟了，好几次自言自语的时候，差点把自己犯的罪给说出来。张木自己心烦意乱，开始和周生有些疏远了，但是周生却很疯狂，查理为了稳住周生，一开始让周生好好在港区待着，并说张木希望他成为一个正经人。


查理把周生打发了一个月左右，周生又按捺不住，竟然主动跑到京市来找Z了。


与此同时，吴青山又开始向查理索要高额的封口费，查理越来越觉得，事情快要有些隐瞒不住了。吴青山见过张木之后，找了个借口，说自己没有办法搞定产生怨念的古曼童，但刚离开，就又和查理约好在那个老宅见面。


当时，查理心里的歹意已经产生了。于是，就在见面的那天晚上，查理趁着吴青山不注意，拿起一个金属质地的古曼童，朝着吴青山的后脑重重敲打了下去。之后，查理趁着吴青山还没死透的时候，剜下了他的眼睛，割掉了他的鼻子，吴青山的五官，全被怀恨在心的查理给毁了。


查理利用了那个老宅闹鬼的传闻，索性把吴青山的五官全部粘合在了古曼童人偶的身上，想把一切转嫁到古曼童的身上。


“老宅里那么多古曼童人偶，都是你准备的？”我问。


查理摇了摇头：“我到那里的时候，老宅里的古曼童人偶，就已经有那么多了，我找了一个古曼童堆，把他埋在了里面。”


我微微诧异，原以为那些古曼童堆是查理准备的，但是现在看来，那些东西，要么是吴青山自己准备的，要么是另有其人。我们去老宅的当晚，也发生了很诡异的事情，这些事情，都不是查理搞出来的。


我暂时把心里的疑惑收了起来，让查理继续说下去。


杀了吴青山之后，吴青山失踪的消息，传到了张木的耳里，张木吓得脸色发青，说一定是古曼童反噬了。查理见张木的反应，觉得可能没有办法再继续控制住张木了，于是，另一个犯罪的念头产生了：他要把所有知道这件事的人，全部杀了，最后再杀张木。


两年的时间，张木大红大紫，查理也通过新的摇钱树，赚到了不少钱。在他眼里，名和利，始终没有比自己的性命重要，于是，赶到京市来的周生，成为了他的下一个杀害目标。


周生到京市来，始终没能联系上张木，查理则见了周生好几次。他告诉周生，张木已经不爱他了，让他滚远一点。查理这也是在冒险，他知道周生一个富家子弟，竟然知道张木是杀人犯，还肯赶到京市来找她，肯定是真的爱张木，所以他猜周生不会揭露张木的犯罪事实。


果然，周生因为心烦，在地下车库自暴自弃，而查理也开始制造出地下车库的诡异事件，为杀周生做准备。


周生深爱张木，他对她的恋情，到了一种癫狂的地步，这就能解释为什么周生始终不离开那个地下车库了。诡异的监控画面中，周生看到或者听到的，都是查理故意制造出来的，周生心里害怕，却不甘心就那么离开。


本来，查理是要再进行更加周全的准备，让他死的跟吴青山一模一样，这样更能把案子推到古曼童身上。但是查理没想到的是，我和陈凡去地下车库的时候，见到了周生，还在电梯里向查理询问周生的事情。


我和陈凡的发现，加速了周生的死亡。


查理觉得心里不妙，他没有更多的时间再准备，只好匆忙作案。这就是他为什么会那么匆忙杀害周生的理由。


再之后发生的案子，是查理遇害，这是他自己做的，目的是为了洗刷他自己的嫌疑。所有的案子，都围绕着Z身边的人，查理也正是Z身边非常亲密的人，受害者，一般不会被怀疑成犯罪嫌疑人。


查理的计划，正在一步一步地实施着，他最后的目标，是让张木死亡，然后伪装成自己幸免于难的现象，最后再带着捞到的钱，出国生活。但是查理没想到的是，我竟然设下一个圈套让他跳。


查理很厉害，他没有在犯罪过程中，留下任何证据。


尽管我已经基本确定查理就是凶手，可是却没有证据将他定罪。


和鬼叫餐案的凶手李德水相比，查理更加小心。李德水最后败在了一个电吹风上，查理就没那么容易被定罪了，我能想到的，只有诱惑他再次犯罪，从而当场抓获。


我让罗峰把Z的妈妈绑到了京市，带Z的妈妈去见张木的时候，张木的反应更加让我确定她不是Z。


我没有对Z的妈妈详说，和她一起演了一出戏。


Z的妈妈，才是破案的关键，她的突然到来，是查理绝对没有想到的。


我也确定，因为Z妈妈的到来，查理绝对会作案，因为，Z的妈妈是最有可能揭穿张木取而代之诡计的人。


当天，我让张木和查理去跟Z的妈妈一起住，张木明显害怕了，还反对犹豫，那个时候，查理就要果断多了。

案二 养小鬼的女星 第119章 撒网抓鱼，结案


是查理劝张木答应的，这也是查理为自己洗脱嫌疑的表现。只是，查理恐怕早就交待了张木，让她不要和Z的妈妈多接触，所以，大家吃饺子的时候，张木直接说自己没有胃口，回房去了。


我肯定，查理会着急地对Z的妈妈下手，张木能躲得过一天两天，但是大家同住一个屋檐，诡计总会被揭穿。而可笑的是，和张木有关的人一个一个死去，张木竟然还在认为是古曼童反噬在作怪。


查理的苦肉计，没有骗过我，却骗过了张木。


我和陈凡白天的时候，没有到地下车库守着，我确定，查理只会在晚上的时候作案。因为，这个小区也是我精挑细选出来的。我找了一个供电间和安全通道位置、车库大小，都非常符合前两个地下车库特征的地方，为的就是让查理少一些准备，尽快对Z的妈妈下手。


那个小区，开车的人很少，车库里，白天都没什么人，更不要说晚上了。


警方派人保护张木和查理，也是我故意安排出来的，有警方的保护，这就注定查理只能夜间动手。白天的时候，大家都保持着高度的精神，查理用迷药不好下手，而且，白天的时候，保护他们的警察，时常会和警局里的其他警察联系，如果警局里的人联系不上他们，肯定会起疑。


所以，查理只能在夜间动手。他想的是，等杀了Z的妈妈，也用迷药把自己迷晕，等鉴定的时候，查理的体内也会有迷药物质，这就排除了他的嫌疑，Z妈妈突然出现在地下车库，并离奇死亡，又会成为一起无头案。


小区的其他地方，不适合下手，我刻意提供的环境条件，让查理想都没想就利用了地下车库，只是，他没想到的是，我和陈凡早就候在那里了。我撒了一个大网，在查理马上要杀死最后一个可能揭穿他们计谋的人时，抓住了一条大鱼。


此时，张木和查理都已经彻底绝望，古曼童案的前因后果，就此全部清楚，案子结了，全部的功劳，必将都是陈凡的。我让陈凡现在可以通知警察了，陈凡很兴奋，马上叫了队里的人深夜出警。


“我说话算话，你全部交待了，我替你止血。”我对查理说。在替查理止血的时候，我问查理认识不认识玄一，到了这种地步，查理已经没有必要撒谎了，他告诉我，他听说过玄一，因为在求神拜佛的时候，查理去过三松观。


但是，查理却不认识玄一。


从查理的口中，问不出我想知道的，我站了起来，算算时间，警方的人快要赶到了，我不适合再待在这里。我刚站起来，一直瘫坐在一边的张木突然扑向了查理，她竟然一口咬住了查理的耳朵，等陈凡要去阻止的时候，张木已经把查理的耳朵给咬了下来。


张木把查理的耳朵吐在了地上，满嘴是血。陈凡立刻拿出手铐，把张木拷了起来，查理疼得直接昏迷了过去。我看着面部狰狞的张木，摇着头笑了笑：“说实话，你很可怜，但是你自作自受，你恨查理，那你恨我吗，该不会也想把我的耳朵咬下来吧？”


张木的眼泪不停地往下掉，她先是怒视着我，随后摇了摇头：“我不恨你，我让你救我，你的确救了我，至少，我再也不用被心里的恐惧纠缠了。”


我冷冷一笑：“但到你死之前，你都会被愧疚纠缠，这惩罚比死亡，恐怖多了。”


张木：“你还有什么对我说的吗？”


我摇了摇头，转过身，拍了拍陈凡的肩膀，走出了房间，在房门的地方，我突然又止住了脚步：“如果非要我再说什么的话，我只想说，你的身体很好看。”


我的身后传来了张木的怒吼声，但这一切，都和我没有关系了。我出小区的时候，警笛声和救护车的声音响了起来，警方的人赶到了。我开着车，离开了小区，回到罗峰家时，天都快要亮了。


罗峰一晚上没睡，我一回来，他就问我怎么样了。


我伸了个懒腰：“案子破了。”


罗峰一脸惊讶：“真的破了？看你的表情，没有那么轻松。”


我叹了口气：“古曼童的案子是破了，但是更大的谜团来了。查理也不知道古曼童人偶里，为什么会有我的照片。还有那个吴青山和玄一的关系，他也不知道。”


我暂时不去想了，回房好好睡了一觉之后，我被电话铃声吵醒了。一觉从白天睡到晚上，此时，又是一个深夜，给我打电话的，是王雅卓。王雅卓问我到底要什么时候救她出去，我回答她，明天。


明天就是我离开京市的时候了，时间拖的差不多了，我决定明天就动手把王雅卓从王家四合院里带出来。王雅卓有些激动，问我需要她做什么，我给她说了一个时间，让她明天那个时候，她一定要想办法跑到四合院中部去。


我最多只能够走到四合院中部去，再往里，我就进不去了。


王雅卓说没问题，她会以上卫生间为借口，想办法往外跑。


跟王雅卓具体商量过后，我联系了一下陈凡。


陈凡告诉我，查理伤得很重，张木已经对所有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古曼童的案子，在今天彻底结案了。再过不久，查理和张木就将由检察机关提起公诉。


陈凡立了大功，他听上头有意要提拔他，所以他很兴奋，说升职的命令，可能近期就会下来。


“我明天会离开京市一段时间，如果警方对罗峰有什么动作，你一定要提前通知我，否则不要怪我对你不客气。”我对陈凡说。


陈凡见过我的手段，自然马上说他会帮我。


把所有事情全部交待完之后，我开始收拾行李了。小鬼恨不得钻进我的行李箱，生怕我会不带她去。


下楼的时候，罗峰正在和手下说着什么。


他们在商量明天要怎么我行动，我笑了笑，让他们明天只要准备一辆车和一把枪给我就行了，其他人，都留在家里。罗峰满脸震惊，问我是不是准备一个人去救王雅卓。我点了点头，罗峰马上就不同意了：“如果你是怕连累我，那你就太不仗义了，王家的四合院，是你一个人可以闯的吗？”


我摇头：“我一个人去，还有可能把王雅卓带出来，人多了，反而救不了。”


我把自己的计划跟罗峰说了，罗峰始终皱着眉头，他还是觉得我有些冒险，但是我已经做了决定，他最后也没说什么，只说会全力配合我。


罗峰把枪交到我手里的时候，问了一个问题：“你不是自己有两把枪吗？为什么从来不见你用过？”


我耸了耸肩：“不好使了。”


罗峰一副不相信的样子，但他也没有再多问。


等第二天天亮的时候，不仅是罗峰，就连我的心里都有些紧张，这是件大事，稍有疏忽，我可能就会没命，但是，救出王雅卓，就能知道当年的那场大火是怎么回事，我不可能放弃这个机会。


我准备给王鉴明打电话的时候，王鉴明给我打来了电话。


王鉴明让我到他家去继续商量计划，我故意带着歉意，告诉王鉴明我遇到了点事，暂时去不了他的家里。王鉴明马上问我出什么事了，我说是给警方缠上了，我让王鉴明到罗峰的家，和罗峰先商量着。


王鉴明的时间耽误不得，马上同意了。


接完电话之后，我出门去了，罗峰让我小心点，他说他的眼皮一直在跳，总觉得我会出事。

案二 养小鬼的女星 第120章 单枪匹马


怕撞上王鉴明，我特地走了一条小道，车子就不远处等着我，可是，就在我马上要出小道上车的时候，有人拦住了我，是小眉。我没想到这个时候，她会出现。我看了看手表，所剩的时间不多，我绕过小眉，想从她的身边直接走出去。


但是小眉却又一个横步，挡在了我的面前。她问我要去哪里，我冷哼一声，反问她我去哪里和她有什么关系。小眉对我的态度，丝毫不在意，她想了想，开口对我说：“你是要离开京市了吧？”


我不准备和小眉纠缠，可是小眉却始终挡在我的面前，不肯让开，一怒之下，我推开了小眉。小眉撞到了墙上，我大步地往外走，小眉从地上起来之后，又一次从我的身后把我给揪住了。


我猛地转过身，怒喝：“你到底要干什么！”


小眉紧紧地抓着我不肯放手：“方涵，我劝过你了，不要离开京市，你真的连命都不要了吗？”


我冷哼一声：“我不离开京市也可以，你跟我说说，你到底是谁，接近我是为什么，玄一和老道长以及三松观，到底有什么秘密。”


小眉皱着眉头，脸上满是犹豫。我嘲讽小眉连身体都可以给我，但却始终不肯把这些事情跟我说清楚。这些秘密，小眉看得比她的清白还要重。小眉深吸了一口气：“方涵，我暂时不能告诉你，但是你相信我，待在京市，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我相信你说的，离开京市或许真的有危险。”我对小眉说。


小眉脸上一喜：“那就不要走了。”


我的嘴角一扬：“我必须走，我没时间和你纠缠，离我远一点。”


我抽回了自己的手，但是小眉依旧不依不饶，我气得直接揪住小眉的衣领，把她提了起来。小眉的身体很轻，非常轻易地就双脚离地了。小眉有些喘不过气来，我带着怒意一字一句地对她说：“你真的不要以为我不会对你动手，我不知道什么叫怜香惜玉。”


小眉眼角的眼泪突然掉了下来，我没想到她竟然哭了。


“如果你打我就可以留在京市，那你打我吧。”小眉哭着回答。


我举起自己的手，一巴掌扇了过去，但是手掌最后却停在了小眉的脸边。看到小眉眼泪从脸边滑落的样子，我心里莫名的熟悉感又升了起来，我最后也没有打下去，我把小眉放了下去，把她推倒在地上。


趁着她还没有从地上起来，我跑了出去，上了车。


在车上的时候，我突然心烦意乱。


车子停在了四合院远处，一直等接到罗峰的电话，我才终于下车。罗峰告诉我，王鉴明已经到了他的家里，我放心下来，把罗峰给我的枪揣在兜里，慢慢地朝着王鉴明的四合院走去。


门口的人把我拦了下来，我已经来这里很多次了，他们认得我，也对我很客气。他们问我来干什么，我说来找王鉴明。我自然知道王鉴明已经去了罗峰的家里，他们告诉我之后，我故意表现的有些惊讶，还让他们打个电话给王鉴明。


电话拨通之后，我拿过电话，王鉴明问我是怎么回事。


我说事情已经解决好了，所以就到四合院来找他，但没想到他速度这么快，已经去了罗峰的家里。我让王鉴明回来，说是计划有变，让他赶紧回来。王鉴明对于他的计划非常慎重，在电话里也没有多问，马上说他会赶回来。


我光明正大地进了王家的四合院，我也不着急，就坐在厅堂里。我知道，王鉴明没有那么快赶回来，因为，罗峰的人会在路上制造出各种事情，拖延王鉴明，这是我们早就计划好的。


坐在厅堂里，我一直在找机会下手。我看了看手表，我和王雅卓约定的时间快到了，我站了起来，厅堂里的人问我要去哪里，我说去卫生间。他们没想到我会图谋不轨，只派了一个人带我去。


只是，四合院里的人依然很多。


进了卫生间之后，我趁着那人不注意，从背后打晕了他。


走出来之后，我装作若无其事地慢慢朝着四合院的中部走去。路上的人碰到我还会跟我打招呼，四合院的中部，也不算是什么敏感地带，但很快，我再要往里面走的时候，有人拦住了我。


那人问我是不是迷路了。四合院比较大，我点了点头，他正说要带着我去厅堂的时候，我看了下手表，约定的时间已经过了，但是还不见王雅卓的踪影。我的心里有些着急，正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四合院突然骚动了起来。


我听见有人在喊，王雅卓跑出来了。


果然，我很快就看到王雅卓朝着我跑过来，她的身后，还追着一大堆王家的下人。我也在这个时候出手，直接把我身边的人给打翻了，我从口袋掏出罗峰给我的那把手枪，指向了王雅卓。


王雅卓被我吓住了，愣在了原地，其他所有人，一时之间都不敢轻举妄动。


“过来。”我对王雅卓说。


王雅卓很聪明，马上明白我要干嘛，乖乖地走到了我的身边，我从背后环住了王雅卓的脖子，把枪指在了王雅卓的脑袋上。没有人敢拿王雅卓的性命开玩笑，在我一次又一次的威胁下，我走出了王家的四合院。


我听到有人正在给王鉴明打电话，只是，等王鉴明来的时候，我恐怕已经把王雅卓带走了。


王雅卓的身上很香，她的头抵在我的下巴下面，她有些紧张，身体都在发抖。我小心翼翼地退到了四合院外面，车子早就在等着我了，小鬼也在上面，上了车之后，我立刻踩动油门。


我开的很快，四合院里的人追的也很快，但是没过多久，我把他们甩开了。我早就让罗峰的手下在路段上故意卡着他们，不让他们追到我。


我单枪匹马把王雅卓给带了出来，王雅卓很开心，把小鬼抱到她的腿上，还说自己终于自由了。


我嗤笑了一声：“你爷爷应该急坏了，你还笑的出来，你知不知道，今天的行动如果有一点差错，我就会死无葬身之地？”


王雅卓嘿嘿一笑：“但是你做到了，你不是把我带出来了吗？”


“跟你爷爷的仇是结定了，就看我能躲多久了。”把车子开到安全的地方，我才踩住了刹车：“希望你说话算话。”


王雅卓没有马上回答我的问题，而是问我今后准备怎么办。王雅卓说，我把她带出来，她的爷爷恐怕不会放过我。我冷冷一笑：“你现在开始为我担心了？”


王雅卓摇了摇头：“我不担心你，我知道你一定会没事，我就想问问你有什么打算，你应该要离开京市吧？”


王雅卓觉得我会去避难而离开京市，不过，她没猜对理由，但是却猜到了结果。我懒得和王雅卓废话，我直接对她点头。等我把话问出来之后，我就会把她送回去，她现在感激我，恐怕再过不久，就会怨恨我了。


趁王雅卓还没有开口的时候，我就直接问她：“当年的大火是怎么回事。”


王雅卓想了想，回答：“当年，我亲眼看到有人在卡拉OK厅里放火。”


我皱起了眉头：“你没骗我？据我所知，王鉴明在这方面对你管得很严，你那个时候毛都没长齐，怎么会出现在那种地方。”


心急之下，我没注意自己的用词，王雅卓的脸一下子就红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快说，再不快点，你爷爷的人就要追上来了。”

案二 养小鬼的女星 第121章 纵火人


王雅卓的脸越来越红了，可爱的小鬼还在这个时候指着王雅卓的脸，无比天真地问了一句：“雅卓姐姐，你的脸怎么红了。”小鬼说的话让王雅卓更尴尬了，她把车窗打开，沉默了好一会，才终于开口。


她说起了几年前那场卡拉OK厅大火的事。王雅卓并没有告诉我她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我也不再问了，我要知道的只是那场大火的原因，而不是王雅卓为什么小小年纪会去那种地方。我有把握，如果王雅卓说谎的话，我能看得出来。


在几年前，尽管京市群众的思想已经越来越开放，但是卡拉OK厅这种地方，一般只有男人才会去，而去那里的女人，一般都被看为异类，说难听点，就是风尘女子。会去那种地方的十几岁少女，一般也会被视为不良少女。


王雅卓虽然出身犯罪家庭，但是显然不是这样的人。但我也没有过分的疑惑，以王雅卓的性格，对很多新奇的事情都充满好奇，所以她当时才会跟我们去郊外闹鬼的老宅。如果王雅卓是因为王鉴明去了那种地方，所以好奇之下偷偷跟去，倒也勉强说的通。


王雅卓说，她到那里的时候，卡拉OK厅里的人非常多，她好不容易才摆脱跟着她出门的人，挤进了人群里。因为王雅卓长得水灵，卡拉OK厅里有不少人都来搭讪，但是王雅卓都没有搭理。


那家卡拉OK厅很高档，和其他普通的歌厅相比，那家卡拉OK厅还有大大小小的包间，那个时候，大部分的歌厅都是没有单独的包间的。而有包间的歌厅，道上的人时常光顾，这是非常方便的地下交易场所。


王雅卓一间包间一间包间的找，最终在一个大包间的玻璃小窗口外，看到了王鉴明。王雅卓说到这里，语气突然变得有些低落了，她说，那是她第一次看见她的爷爷和别人进行毒品交易。


我微微一愣，没想到在那之前，王雅卓竟然不知道王鉴明平日里做的勾当。卡拉OK厅里充斥着嘈杂的音乐，到处人来人往，她站在包间外，听不到王鉴明和对方说了些什么，她只看到包间里只有王鉴明和一个男人，那个男人戴着墨镜，一头短发，王雅卓没记住那个人长什么样子。


听到这里，我起疑了，王雅卓的话当中，有很大的矛盾。王鉴明平时出门，身边绝对是带着人的，如果真的是在和别人进行毒品交易的话，包间外面绝对会有人把风，王雅卓不可能那么轻易地就透过包间门的玻璃小窗看见里面在干什么。


并且，我冲进已经着火的卡拉OK厅想找可能知道段坤下落的人时，也分明看到站在人群里的王鉴明身边，有不少他的手下。我把我的疑惑说了出来，王雅卓摇了摇头，说她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但是她却向我保证，说绝对没有骗我。


王雅卓还有些许紧张，似乎非常担心我会说她骗我似的。我只好再一次把疑惑收起来，让王雅卓继续说下去。王雅卓继续说，她看见王鉴明带了一个箱子，那箱子里全是一包又一包白色粉末状的东西，包装袋是透明的。


当时，王雅卓还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只是有些起疑，因为，她还看到对方拿了一整箱装满钱的箱子交给王鉴明了。只要不是傻子，都看得出来那是一场交易，粉末状的东西很像毒品，又那么值钱，王雅卓已经开始怀疑了。


她说是她回到四合院后，逼问孙煜骁，孙煜骁瞒不住，最终才告诉王雅卓。王鉴明知道后，大发雷霆，但是怒火不是对王雅卓发的，而是对孙煜骁。据王雅卓说，当时孙煜骁被王鉴明打得几乎都要没命了。


王雅卓低着头，我看不清她的表情，但是我却能隐隐感觉到，王雅卓似乎并不喜欢王鉴明从事这样的犯罪。


“后来呢？”我继续问：“说重点。”


王雅卓犹豫了一会，这才抬起头，只不过，她把脸转向了窗子外，只留了一个侧脸给我。车窗外的冷风灌进来，把她俏皮的短发吹得有些凌乱。


“他们要出来了。”王雅卓接着说道。交易完成之后，王鉴明和对方那个人都站了起来，王雅卓惊慌失措，拔腿就往没人的地方跑过去，她当时心里很乱，也不知道自己往哪里跑了。等她气喘吁吁地停下来，她才发现自己跑到了阴暗的安全通道口。


王雅卓没有就此放松下来，反而更加紧张了，因为那地方一片漆黑，也没有开灯，而且很快，王雅卓听到了脚步声。王雅卓吓得马上躲到了门的后面去，现在说起来，王雅卓的语气里还满是后怕。


她说，她听到那脚步声离她越来越近，她紧张得差点出声，多亏自己及时捂住了自己的嘴。那个人最终也没有发现躲在门后的王雅卓，等那个人走远之后，王雅卓才把自己的头探出去。


那个人朝着有光的地方走，那是卡拉OK厅的里面，她看到那个人的背影，确定他是个男人，而且，那个人的手上还拿着一个大袋子，王雅卓并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但是没过多久，卡拉OK厅里突然骚动了起来，她听到很多人在大喊着火了。


王雅卓吓得往卡拉OK厅里面跑，她只认得那一条路，安全通道一片漆黑，王雅卓不确定那里是否能够让她安全逃离，情急之下，没有想太多。很快，她撞上了一个人，那个人直接把她撞倒在地上，看样子，那个男人非常惊慌。


王雅卓看清了他的脸，四周的骚动声越来越大，那个男人直接朝着王雅卓的脑袋上踢了一脚，王雅卓迷迷糊糊倒在了地上。那个男人继续往安全通道的方向跑，王雅卓看到那个男人的背影，确定他就是从安全通道进到卡拉OK厅、手里拿着一个大袋子的男人。


“你看清了他的脸？”我反问。


那个男人，应该就是纵火的人，他手上拿着的大袋子，应该就是一些易燃的化学品。纵火后，大家一窝蜂都往卡拉OK厅的大门跑，说是安全通道，恐怕也只是应付安全部门检查用的，否则安全通道里也不会连灯都不开了。


情急之下，没有人会想到往安全通道跑，那里距离卡拉OK厅大门反而更远。会往那里跑的，一定是事先就已经勘察过路线的纵火人。王雅卓对我点了点头，说她看清了那个人的脸。


那个人当时看上去三十岁到四十岁的年纪，染着一头金黄色的短发，看上去很健壮。一个人的容貌，很难被描述出来，王雅卓说她如果再遇到那个人，肯定会认出来，但是要将那个人的容貌描述清楚给其他人，她办不到。


王雅卓还说，她逃脱那场大火，事后王鉴明还大动干戈地要找那个人，可是，数月的查找，王鉴明都没有任何收获，最后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了。而警方，最后没有找到纵火人，只是抓了卡拉OK厅的负责人，把那当成一起安全隐患事故追究责任了。


王雅卓说完之后，我仔细地思考了起来。


假如王雅卓没有说谎的话，当时的王鉴明也是有问题的。


如果只是进行毒品交易的话，卡拉OK厅并不是一个好的地方，毕竟人太多了。但是，如果说王鉴明就是利用最危险的地方反而是最安全的反激心理，在那地方交易，也勉强说的过去。


但是，没有人把风，这就太不正常了。

案二 养小鬼的女星 第122章 带我走


我盯着王雅卓，她还是侧着脸望着窗外，我看不透她此时的心情，只是隐隐约约觉得她有些难过。我和王雅卓见面的次数并不多，但是她给我的印象，已然是俏皮、任性了，我总觉得，这种安静悲伤的情绪，不应该出现在王雅卓的身上。


她不像是在说谎的样子，而只要她没有说谎，那王鉴明在卡拉OK厅里进行的那场交易，就必然有问题。突然之间，我想到了一种可能性：那场交易，或许也只是在以毒品交易做的幌子。


因为那只是个用来隐藏秘密的幌子，王鉴明没有让手下在包间外面把风，倒也说的通了，因为那件事，王鉴明不允许任何其他人知道。


时隔几年之后，王鉴明会以贩毒，开辟一条连接港区、渝市和京市的路线出来完成他自己的目的，那在几年之前，王鉴明同样可能做相同的事情。王鉴明的计划是很隐蔽，这是毋庸置疑的，但这也只是针对警方而言。


大部分道上的人，肯定都知道王鉴明在做什么，警方身处明处，王鉴明还能提防，而道上的人，都在暗处，就算王鉴明再怎么提防，也没有办法判断某个朝他迎面走来或者不经意路过的人，是不是道上的人。


王鉴明也没有办法保证他在做事的时候，会不会被那些散落在各地的小混混看到，从而有了泄露秘密的可能性。


或许，在包间里进行的那场交易，也是做给难以防范的道上势力看的，正因如此，王鉴明还没有刻意挡上玻璃小窗，而真正的目的，根本就不是毒品交易，至于是什么，恐怕只有王鉴明自己知道了。


让王鉴明始料未及的事，他防了警方，也没招来其他道上的人，反而把自己的孙女给引来了。在那之前，王鉴明还一直隐瞒着王雅卓自己贩毒犯罪的事实，恐怕他是一直准备隐瞒下去，好让自己的孙女以后过正常的富裕生活了。


我正想着的时候，我的手提电话响了，显示的是一个非常熟悉的号码。我接起电话之后，若无其事地对着手提电话的话筒笑了笑：“明爷，你回四合院了吗？”


而回答我的，则是王鉴明的怒火，显然，王鉴明已经回到了四合院里。他怒斥我在搞什么，为什么要绑走王雅卓。我一笑，让王鉴明不用担心，说王雅卓现在很安全，怕王雅卓听到我的话，我打开车门，下车走远了几步。


王鉴明继续怒斥，说找到我，一定会将我碎尸万段。王鉴明的语气，让我听得很不舒服，我冷冷一笑：“明爷，我可是救了你。”


王鉴明的脾气根本压抑不住，他的那边非常吵闹，恐怕他的手下都在商量要怎么救回他们的大小姐吧。王鉴明冷声问我说的话什么意思，我朝车里扫了一眼，镇静地对王鉴明说道：“你的孙女说你把她囚禁起来，都快要报警了，如果我不把她救出来，警察应该已经到贵府上喝茶了。”


王鉴明冷笑：“方涵，说吧，你掳走雅卓，到底想要干什么？”


我：“我说了，她求我带她出来，我就带她出来玩一会，过一个小时，在火车站，我把她还给你们。”


王鉴明根本不相信我的话，他问我就不怕被他找到之后，死无全尸吗。王鉴明还刻意强调，京市是他的地盘，他想找个人，只是时间问题而已。王鉴明算是彻彻底底地威胁了我，我一点都不害怕，依然只是笑笑：“明爷，我说了会还就会还。”


王鉴明：“方涵，你到底有什么底气对我这样说话，你以为罗峰就能保住你吗。”


我嗤笑一声：“明爷，你敢对罗峰出手吗？”


我确定，王鉴明不会，也不敢。罗峰在京市的人手虽然少，但是只要罗峰一出事，港区的帮会肯定会一窝蜂涌到京市来，港区的帮会，疯狂起来，比京市的黑社会团体可怕多了，王鉴明绝对知道。


“他能保住自己就不错，方涵，在我眼里，你只不过是一只蚂蚁而已！”王鉴明怒喝。


我不想再和王鉴明纠缠，我对着手提电话说：“我说了会还就是会还，一个小时后，火车站见，过时不候，如果你还想你和罗峰的合作继续进行下去，最好不要轻举妄动。”说完，我直接把手提电话给挂断了。


上了车之后，我直接把车子开到了火车站。我找了一个人多的地方，附近还有巡逻的警察，这样就确保王鉴明的人不敢直接对我出手。除非是真的逼急了他们，否则他们肯定不想吸引警方和公众的注意力。


我看了看时间，距离火车的开点还有半个钟头。我接到了罗峰的电话，说王鉴明带了一大批人到他的家里去。王鉴明说，如果我敢骗他，就直接对罗峰动手。罗峰自然也不怕，他肯定王鉴明除非是脑子进水了，否则不可能会用这种两败俱伤的方法。


我让罗峰也不要轻举妄动，并说等时间一到，我会把王雅卓交还给王鉴明。


我和罗峰早就商量过了，这件事之后，王鉴明肯定会仇恨我，甚至找人暗中对我下手，但是那都是在王鉴明的计划实施完成之后了。我让罗峰配合王鉴明，这样能稳住王鉴明，让他不做出什么过格的事，也顺便查查王鉴明进行这次计划的真正目的是什么。


挂断电话的时候，我发现有人靠近王雅卓，我紧张了起来，走近之后，我才发现那只是个普通人。王雅卓找了个人，把身上的钱全给了那个人，让他把去渝市的火车票让给她。我微微一愣，王雅卓倒是不傻，她一定已经开始怀疑我会把她丢下了。


不过，王雅卓也没有说破，距离约定的时间越来越近了，我站了起来，小鬼突然拉住了我的手，她哭着求我带王雅卓一起走。王雅卓也拉住了我的手，她说，我下车接王鉴明电话的时候，小鬼已经跟她说了。


小鬼之前听到了我要把王雅卓交还回去的计划。我扫了一眼小鬼，小鬼低着头：“方涵哥哥，对不起，我想雅卓姐姐跟我们一起。”


我朝四周扫了扫，我在人群之中，看到了好几个人，看他们的穿着，应该就是王鉴明的手下。他们也发现了我们，正慢慢地朝着我们走过来，王雅卓看到那几个人，彻底急了，她紧紧地抓着我的手：“方涵，带我走！求求你！”


“你跟着我会有危险，至少你的爷爷不会害你。”我想挣脱王雅卓的手，但是她拉得却很紧。我不敢有大动作，如果引起警方的注意，我们谁都走不掉。


王雅卓的眼泪掉了下来：“带我走，求求你，我不想再待在那个四合院里，我不想被关着。”


我的声音提高了一点：“放手，你还看不出来吗，我只是在利用你！”


王雅卓摇着头，她又一次重复了她的请求：“带我走，我只想跟着你。”


我低声骂了一声，广播已经在通知火车马上要开了，王鉴明的手下也越走越近。小鬼揪着我的裤脚，也在一个劲地求我。


王雅卓咬着嘴唇，她的嘴角已经渗出血来了，眼泪不停地从她的眼眶里滚落下来，盯着她白皙漂亮的脸，我皱起了眉头。


“方涵，带我走，求求你！”


第四次。


“带我走！”


第五次。


那几个人已经离我们很近了，他们朝着我做着手势，示意我赶紧交还王雅卓。


就在王雅卓马上要说第六遍的时候。


“妈的，跟我走！”

案二 养小鬼的女星 第123章 妥协？渝市


我拉住了王雅卓和小鬼的手，朝着检票口冲去，我回头，看到那几个人先是吃惊得愣了两秒，随后推开挤在他们周围的人，朝着我们追了上来。我们的速度还是比他们快，检票过后，我们冲了进了月台。


火车已经要开了，我把小鬼抱上火车，又拉着王雅卓的手，把她拖上了火车。等火车门关上，慢慢朝前驶去的时候，我们才彻底松了一口气。王雅卓和小鬼很开心，王雅卓把小鬼抱了起来，小鬼则非常亲昵地把头埋在王雅卓的胸口。


王雅卓已经破涕为笑，她看着我，什么也没说，只是微笑着。不得不说，王雅卓笑起来的时候，让人觉得更漂亮了。王雅卓是开心了，但是我却忧心了起来，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突然脑子一热，把王雅卓带上了火车。


然而，事情已经做了，没有办法后悔。我第一时间给罗峰打了个电话，果然，那边很吵，罗峰用难以置信的语气问我在搞什么鬼，他说王鉴明得到消息之后，暴怒了起来，双方都掏出了枪，如果不是王鉴明还有一些理智，枪战早就发生了。


我叹了一口气：“计划有变，给你添麻烦了，你把电话给王鉴明，我亲自跟他说。”


我的脑袋有些混乱，王鉴明接过电话之后，他的怒吼声几乎要刺破我的耳膜，我想了一会，不知道要怎么跟他说。王雅卓在这个时候让我把手提电话给他，我没有办法，只好把电话递了过去。


王雅卓接过电话之后，走到了火车上没人的地方，她不让我过去，所以我也不知道她对王鉴明说了什么。我耐心地等着，最坏的打算就是直接向王鉴明表明我们已经知道了他的计划，然后再利用王鉴明没有更多时间进行计划准备的情况，稳住他。


这也是一种威胁，或许的确能够把王鉴明稳到计划完成之后，但是我把王雅卓带走，算是彻底把仇给结下了。等王鉴明不再需要罗峰，直接杀了罗峰，王鉴明或许还不敢，但是肯定会处处给罗峰找麻烦，届时，罗峰又要提防警方，又要提防王鉴明，京市恐怕是待不下去了。


而且，王鉴明忌惮的是罗峰，并不是我，他不敢杀罗峰，不代表不敢对我下手。


“方涵哥哥，我是不是又闯祸了？”小鬼拉了拉我的裤子，问我。


小鬼一脸孩子气的愧疚，事到如今，责怪小鬼也没有用，要怪只怪我当时和罗峰说要把王雅卓交还回去的时候，没考虑到小鬼就在我们身边。我叹了口气，轻轻地揉了揉小鬼的头，告诉她没事。


王雅卓和王鉴明通了足足十几分钟的手提电话，再过不久，火车就会进入隧道，到时候手提电话肯定是没有信号了。我担心罗峰那边的情况，谁都不能保证王鉴明会不会什么都不管，直接对罗峰出手。


就在我有些着急的时候，王雅卓回来了，她把手提电话交给我，说王鉴明要跟我说话。我把手提电话放到耳边，立刻，我听到了王鉴明的声音，出乎意料的是，王鉴明没有了之前的怒火。


“方涵，如果雅卓出什么事的话，我一定会将你碎尸万段。”


我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王鉴明这似乎是有些妥协了。


我没有回答，王鉴明又问了一句：“你听明白了吗？”


我反应了过来：“明爷，我很想知道你的态度为什么会转变这么快。”


王鉴明的声音很冷：“不用问那么多，雅卓可以暂时跟在你的身边，但是如果你敢对她怎么样，或者让她发生危险，你就不用再想活在这个世界上了。”王鉴明顿了顿：“另外，你最好能够求神拜佛，保证罗峰能够帮我完成我们的合作，否则……”


王鉴明没有把话说完就把电话挂断了，尽管心里满是疑惑，但我知道，王鉴明是真的暂时妥协了。至少，在王鉴明的计划完成之前，他是真的不会对王雅卓下手。我们都还站着，王雅卓抱着小鬼，找到了我们的座位。


王雅卓的车票是从别人手里买来的，她还特地跟人换了座位才跟我们坐到一起。一路上，王雅卓和小鬼打打闹闹，两个人都开心得不得了。我没有问，王雅卓似乎也没有打算告诉我她跟王鉴明说了什么。


我知道，王鉴明突然转变态度，肯定是因为王雅卓跟王鉴明说了些什么。火车开了很久之后，我终于忍不住了，我问王雅卓到底是怎么回事，可是，王雅卓只是笑笑：“问那么多干嘛，没事不就好了吗？”


王雅卓根本就不准备告诉我，似乎怕我再把她给丢下，她还刻意跟我说，只要她没事，王鉴明就肯定不会对我们下手。王雅卓话里的意思很明显，把她的话反过来，就是让我不要把她丢下，免得出事，到时候谁都保不了我们。


王雅卓看了我一会，噗哧一声笑了出来：“方涵，你是不是第一次拐人，这么冷的天，你的头上都是汗。”


我下意识地擦了擦额头，果然，额头早就冒出了汗珠。说不紧张是不可能的，这不仅关系到我自己，还关系到罗峰的生死。我深吸了一口气，不再和王雅卓说话了，但王雅卓却一个劲地找我搭话。


她的大部分话我都没听进去，但是其中一句，说的倒是很对。王雅卓说，我把她带在身边，也绝对不是没有好处的，她说她如果再遇上当年的纵火人，肯定可以马上认出来。这也是我能想到把王雅卓带在身边的唯一好处了。


虽然王鉴明妥协了，但是明显还是不甘心。


他可能暂时真的不会对我们怎么样，但是绝对会派人跟着我们，找合适的机会把王雅卓抢回去。渝市和京市虽然相距一千多个公里，但以王鉴明的能力，恐怕渝市也到处是他的眼线。


我的心里更加不安了起来，小眉和匿名者的提醒一直在我的脑海里回响着，渝市之行，恐怕真的会有不少危险。


太长时间没有休息，我在火车上睡了很久。


终于，两天多车程的总算熬完了，这是王雅卓第一次出远门，下火车的时候，王雅卓已经累得不行了。


渝市经常下雨，我们刚到渝市的时候，天就下着大雨，我们在火车站附近找了个大酒店，住了进去。我从周生父亲那里得到了一大笔钱，周生的父亲倒是爽快人，我替他破案的第二天，他就把钱转进了我的户头里。


我没有少要，这是我第一次脱离罗峰，有了自己的一大笔资金，我知道，我今后需要用钱的地方不少。


和宾馆相比，酒店要安全的多。


王雅卓的房间就和我的房间挨着，夜里洗完澡，王雅卓敲门进了我的房间。


她问我到渝市有什么打算，要去哪里玩。


我冷冷地扫了她一眼：“我来渝市有事要办，我答应让你跟着我，但是你不能给我闯祸。”


对于王雅卓的性格，我非常不放心。


王雅卓问我要办什么事，我的一个冷眼，让王雅卓乖乖闭上了嘴。离开房间的时候，她还抱怨了一声，说我是除了王鉴明，第一个敢对她这么说话的人。


等王雅卓走之后，小鬼躺在我的身边，喃喃说了一句：“方涵哥哥，你不要对雅卓姐姐那么凶，她是好人。”


我无奈地摇了摇头，接下来，小鬼说了一句让我有些无语的话：“能不能把雅卓姐姐叫过来一起睡，我想和你们一起睡觉。”

案二 养小鬼的女星 第124章 小本子，两个破案王


小鬼还小，什么都不懂，自然口无遮拦，让我没想到的时候，第二天我们出门的时候，小鬼拉着王雅卓的手，又问了她一遍：“雅卓姐姐，你能不能跟方涵哥哥一起睡觉？”小鬼的这句话，直接让王雅卓的脸红了起来。


王雅卓看了我一眼，过了很久才终于把尴尬的气氛给消除了，她蹲下身，捏着小鬼肉肉的小脸：“小鬼，姐姐不能跟方涵哥哥一起睡觉。”王雅卓本想回答完小鬼的话就直接起身走，谁知道小鬼不依不饶，问王雅卓为什么不行，还说Z之前也跟我一起睡觉了。


王雅卓听了小鬼的话，脸上突然多了几分玩味：“方涵，你不错嘛，有个警察前女友就算了，连Z都能睡到。”


我也不打算多作解释，直接让小鬼别说太多话，带着她们出了酒店。我一直想来渝市找玄一的踪影，可是真的到了渝市之后，我突然不知道要从哪里下手。最后，我不得不用最笨的方法：询问。


如果玄一中途没有下车转站的话，他一定到渝市来了，他是坐火车来的，我想在火车站附近问问情况。于是，我带着王雅卓和小鬼，在火车站附近的小商铺一家一家询问了起来。可惜的是，不管我怎么描述，甚至把玄一的照片拿出来给他们看，他们都摇头，表示没有见过这个人。


在火车站附近找了整整一天，傍晚的时候，我们依然没有任何线索。王雅卓问我到底为什么要一直找这个人，我没有回答她，而是反问王雅卓：“我很好奇，你是怎么知道我对那场大火很在意的？”


王雅卓只是耸了耸肩，什么也不说。我又问她是不是在王家四合院的时候通过王鉴明知道了些什么。如果王鉴明也知道我在调查那场大火的话，那王鉴明肯定早就认识我了，和我见面之后的模样，都是他装出来的。


但是，王雅卓马上就否认了。


她不肯多说，我也就没有多问了。


按照我之前的推测，玄一是故意暴露他的行踪的。如果他真的要把我引到渝市来，肯定是有某种目的，也应该会再留下什么线索才对。吃过饭之后，我们又陆陆续续走了几家店铺，没什么消息，我们只好回酒店了。


想起小眉和匿名者的警告，我并不打算在夜间行动。


罗峰给我传回消息，说王鉴明这两天真的没有对他出手的意思，而是耐着性子和他商量港区行动的事。罗锋非常纳闷，他问我是怎么稳住王鉴明的，我也是苦笑，说都是王雅卓的功劳，但是我也不知道王雅卓对王鉴明说了什么。


罗峰考虑了一会之后，说要从港区调一些人手给我，免得我出事，人多了也有个照应。我没有拒绝，罗峰挂断电话之后立刻就去办了，估计过个两三天，罗峰的手下就能到渝市来了。


夜里，王雅卓又到我的房间和小鬼嬉戏打闹了一会，她回去没多久之后，又有人敲门了。小鬼以为是王雅卓，马上就要跑过去开门，我及时抱住了小鬼。我警惕起来，透过房门的猫眼往外看了看。


我看到了一张非常熟悉的脸，是小眉！


我到渝市的第二天，小眉竟然就跟到了渝市来，而且，她竟然还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找到我的住处。小眉的脸在猫眼里显得有些变形，我迟迟没有开，小眉又敲了几下，我把门打开，小眉直接进了我的房间，就像个老熟人一样。


我探出头，往外看了看，确定没有其他人跟来之后，把门关上了。我这才问小眉为什么又跟着我，小眉坐到了我的床沿上，她说我不听劝，离开京市来渝市，所以她就跟来了。小眉总是纠缠着我，但又什么都不肯说，这让我微微有些恼怒。


“我跟你很熟吗，我已经再三警告过你，不要再跟着我！”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我自己都感觉有些奇怪，因为隐隐约约，我的确感觉小眉有些熟悉。小眉也不回答我，就坐在床沿对我笑。


小鬼已经蠢蠢欲动了，如果不是我牵着小鬼的手，她恐怕已经冲上去张嘴就咬了。


“要么说，要么滚。”我再次下了逐客令。


小眉对我说的话置若罔闻，她站了起来，打量了一下我的房间，说我很聪明，住大酒店，的确更安全。我总算知道小眉是怎么找到我的了，火车站附近的大酒店，没几家，小眉猜到我会安全起见住大酒店，所以就把重点放在这几家大酒店上，再通过询问，要找到我，的确不是难事。


小眉转过身，慢慢地朝着我走了过来，她又和我挨得很近：“方涵，你既然相信我的话，为什么还要明知道有危险，还要来渝市。”


小眉在明知故问，她绝对知道我是来找玄一了，甚至于，她也知道我为什么要找玄一，也知道我的所有秘密。


我的脸上有了怒意之后，小眉马上话锋一转，告诉了我她来的目的。小眉从她的怀里掏出了一个小本子，那小本子有些简陋，是自己装订的，她把那小本子递了过来。小眉伸手的时候，我又看到了她从我身上偷走的手镯。


手镯很旧，戴着一点美感都没有，可是小眉却一直戴在手上。我相信，这个手镯也绝对有问题。我犹豫了一会，接过小本子，没有翻开，我问小眉这是什么。小眉的嘴角扬了扬，又恢复了那副皮笑肉不笑的诡异模样。


她幽幽地说，既然我不听劝，那她就不劝了。到最后，小眉也没有告诉我小本子是干什么用的，她直接离开了我的房间。她说，她必须得立刻离开渝市，让我自己小心一点。我去关门的时候，又撞上了王雅卓，我皱着眉头问王雅卓这么晚出来干嘛。


王雅卓撇了撇嘴，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嘲讽了一下：“艳福不浅，这么快就有女人找上你了，不过，你下次办事的时候，能不能让小鬼待我这？”


王雅卓应该是看到小眉从我房间走出去了，我没有解释，直接进门了。


我翻开小本子，发现这是关于渝市的一些信息。小本子上的字是用毛笔字写的，不出意料的话，应该是小眉亲手写的。字迹很工整，毛笔写一整本的字，耗费的时间一定很多。小本子上。


小本子记录的内容不少，有关于地方的记录，也有关于人的介绍，甚至是一些常用的路线，都整理的清清楚楚。这小本子，倒是对不熟悉渝市的我有不少帮助，只是，这让我更加捉摸不透小眉的用意。


她好像是在帮我。


小眉说她马上就要离开渝市，那她奔波到渝市来的目的，好像就是为了给我送这么一本小本子。


又翻了翻，我在小本子里翻到了两张黑白照片，照片上各自有一个人，一个看上去三十多岁，一个看上去只有二十多岁，都身穿警服。


小眉在小本子里面提醒我，不要去招惹这两个人，因为这两个人和其他警察不一样，很厉害。


三十多岁的那个警察，肥头大耳，满脸横肉，本子上说他是渝市北区分局一个支队的副队长，叫鲁南。


而另一个人，长得很帅气，高高瘦瘦，名字是沈承，身负南区分局一支队的副队长。他才二十多岁，就已经是一个支队的副队长了，重要的是，那个支队还是整个渝市最重要的一个支队，破案率极高。


这两个人，在渝市警界系统里都非常出名，一个被称为北区破案王，另一个被称为南区破案王。

案三 人尸冰恋  第125章 指引，和尸体！


小眉似乎特别怕我像利用陈凡那样，去和渝市的警方扯上关系，所以特别提醒我要小心这两个人。不管小眉出于什么目的给我小本子，多个心眼总没错，我把小本子收了起来，和小鬼一起睡下了。


第二天天亮之后，我们又一大早出门了。渝市的温度并不低，但是雨却下的越来越大了，这让人觉得，渝市好像比京市还要冷。我们撑着伞，继续在火车站附近询问起来，偌大的火车站，我们找了整整两天，竟然什么线索都没有。


终于，就在我们准备放弃回酒店的时候，小鬼突然骚动了起来，这个时候，四周人来人往，正是傍晚时分。小鬼一骚动，我也马上警惕了起来，我问小鬼怎么了，她说她好像看到玄一的身影了。


如果是在从前，小鬼看到疑似玄一的人，早就冲过去了。但是之前小鬼已经答应过我，不再自己乱跑，我问小鬼在哪里看到了，小鬼给我指了个方向。我把小鬼抱起来，让王雅卓跟着我，立刻朝着那个方向去了。


火车站外面很拥挤，又是下雨天，大家都打着花花绿绿的伞，我们走起来很慢。我们在一片花伞群里穿梭了一会之后，全身都被溅起来的雨花淋湿了，可是，我们却没有找到玄一。我问小鬼还有没有看到玄一，小鬼有些失落地摇了摇头。


玄一伴随小鬼长大，准确的来说，玄一才是小鬼最亲的人，小鬼不会分辨善恶，想念玄一也是正常的。王雅卓整理了一下湿漉漉的头发，问玄一到底是谁，为什么小鬼会这么想他。我没有和王雅卓具体说过玄一的事，但是之前的调查，王雅卓已经下意识地以为玄一是我的仇人。


我正要回答王雅卓的时候，小鬼突然又指了一个方向。我顺着小鬼的手指望了过去，那个方向的人很少，我立刻看到了一道打着黑伞的人影。那个人背对着我们，伞把他肩上以上的部位全部挡住了。


人来人往，只有他一个人站在原地不动。我皱着眉头，光看背影，我没有办法分辨出他是不是玄一，但是我还是相信小鬼的直觉，我慢慢地朝着那背影走了过去。我们中间，隔着一条马路，就在我马上要穿过马路的时候，那个撑着伞的人慢慢转身了。


他没有完全转过来，但是我却看清了他的侧脸，他好像真的是玄一。我的心里激动了起来，但是一辆车却在这个时候不合时宜地开了过来。我只得暂时停住了脚步，等那辆车开过去的时候，玄一已经不见了。


我们匆匆跑过马路，玄一不知道去了哪里，我咒骂一声，差一点就能逮住他了。我四处观察了起来，玄一显然是故意出现的，只要他有目的，那他就不会只是出现一次耍耍我们。果然，我找了一会之后，又在一个拐角的地方看到了玄一撑的那把大黑伞。


我们又一次跟了上去，可是，玄一好像早就已经把这一块的地形给摸透了，每次我们快要跟上玄一的时候，玄一又会消失。就这样，我们一路被玄一引到了很远的地方，这地方有些偏僻，天又黑了下来，我们都更加小心了起来。


把我们引到一片偏僻的民宅区之后，玄一彻底不见了踪影。小鬼脸上一片湿润，也不知道是雨水还是泪花。王雅卓抓住我的手腕，她说这地方阴森森的，有些吓人。的确，这地方太偏僻了，竟然连路灯都没有。


住在这片民宅区的人应该也不多，因为只有几户人家的灯是亮着的。王雅卓问我要不要回去，我看了看时间，已经晚上七点了，我不愿意就这样放弃，但又怕出现没有办法控制的危险，所以决定再绕一圈就马上回去。


玄一是故意引我们到这地方的，这已经可以确定了，只是他引我们来的目的，我却猜不透。如果说玄一是要害我们，那这里已经够偏僻了，他完全可以动手。我们绕了一圈之后，预想中的危险没有发生。


我叹了口气，转过头对王雅卓说：“看来今天是找不到了，回去吧。”


王雅卓刚点头，我怀里的小鬼突然又指了一个方向，她说那里有东西。每次小鬼这么说，我就非常警惕，我眯着眼睛扫了几眼那个方向，那地方太黑了，我什么都看不到。但是小鬼却确定她看到有什么东西在那边的地上。


我慢慢地走了过去，四周除了雨声，什么都听不到。我们走的越近，王雅卓就越是抓着我的手腕。走近之后，我也隐隐约约看到了，在一户人家的门口，的确有什么东西，只是太黑，我看不清楚。


王雅卓的呼吸声越来越局促了，她问我能不能不过去，我没有理会她，从兜里掏出手提电话，借着屏幕微微的蓝光继续走近了。终于，我看清了那东西是什么：一把撑开的黑伞，正放在那户人家的门口。


一开始，我还担心伞下藏着什么，先用脚踢了踢，把伞踢翻之后，我才终于确认没有危险。我把小鬼放下来，把黑伞拿了起来，这把黑伞，应该就是玄一之前撑的那把。我四处看了看，没有发现玄一的身影，小鬼也没有任何反应。


但是，我发现，这户人家的门却是半掩着的，没有锁上。我抬头一看，这是一间三层的砖房，只有三层的灯是亮着的。我轻轻把门推开了，里面一片漆黑，我在门里的地上，发现了几个湿答答的脚印。


那可能是玄一进门时候留下的脚步，往里几步，脚印就已经干了。很显然，玄一在门口放他的撑的伞，又在门里留下几个没有干的脚印，是想引我们进去。玄一还在不在里面，我不确定，但是我心里有个声音在告诉我，一定要进去看看。


犹豫了一会，我做了决定：进去看看。


我带着小鬼和王雅卓走进去了，王雅卓连大气都不敢出，始终在我的身后，抓着我的衣服。一层和二层都很黑，我们找了一圈，什么都没有发现，就在我们要上三层之前，我突然听到了什么声音，那声音很小。


我问王雅卓和小鬼听到没有，她们都对我点头。


三层有一间房的灯是开着的，房门应该也没有关紧，否则光不容易透出来。


我们踩着台阶，一步一步走了上去，刚往上几步，我就闻到了一股臭味，我的心里紧张了起来，这种臭味，我再熟悉不过了，是尸臭味！我们越往上走，那味道就越重，我们听到的声音，也越来越大了。


那是一个男人的声音，他在呻吟着。


我的心里升起了一股古怪的念头，而王雅卓却还满脸错愕和疑惑。


王雅卓不知道尸臭味是什么样的，但是她却能听出男人的呻吟声意味着什么。王雅卓拉着我的手，示意我不要上去了。


“只听到男人的声音，没听见女人的呻吟声，你不觉得奇怪吗？”我问王雅卓。


王雅卓马上轻声问我什么意思，我摇了摇头，继续往上走去。很快，我走到了房间的门口，那尸臭味，就是从里面传出来的，门果然没有关紧，我透过门缝，看到了里面的场景。


床上，躺着一具早已经全身腐烂，就连身上的肉都快掉下来的尸体，那具尸体，是个女人，只是头发已经掉光了。


尸体的双腿开叉，而一个男人，正趴在尸体上，一边轻声呻吟，身体一边进行着一波又一波富有韵律的颤动……

案三 人尸冰恋  第126章 和尸体的亲密接触


看到这一幕，我的胃里一阵翻滚，我听过不少这样的案子，但是自己还是头一次遇上。我想转身让王雅卓不要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王雅卓已经站在了我的身后，透过门缝，看清了房间里的一幕。


她张大嘴，就在她马上要尖叫出声的时候，我捂住了她的嘴。王雅卓的情绪很激动，吓得马上转过了身去。我惊慌地又朝门缝里扫了一眼，那个全身赤裸的男人正在享受自己的欢愉，完全没有注意到房间外面的举动。


不经意间，我又一次扫到了那具尸体的身上，这一次，我看得更清楚了。那尸体腐烂得非常严重，至少已经死了好几个月甚至是一年以上了，尸体已经严重缩水，身上的皮肤也早已经脱落，露出了因为长期与空气接触而发黑和发绿的肌肉组织。


甚至于，尸体的腿部，还能看见已经露出肌肉组织的白骨。白骨四周，好像还有什么东西在蠕动着，我的心猛地一颤，那是蛆虫，尸体上的尸蛆！冬末，正是尸蛆不容易生长的季节，可见尸体的腐烂程度已经达到了一个极点。


我们在外面恶心着，男人却还在尸体身上一下一下地动着，似乎是太过激动，男人按住尸体双肩的手，不小心扯了尸体的一块肉下来。可是，男人依然没有停下动作，嘴里发出欢愉的声声呻吟。


刺鼻的尸臭味不断地从房间的门缝里传出来，嗅觉灵敏的小鬼没有什么反应，但是我和王雅卓都已经要忍不住了。我牵住王雅卓和小鬼的手，小心翼翼地往下走，终于，我们又回到了黑漆漆的一层，刺鼻的尸臭味慢慢消散了，王雅卓再也忍不住，差点吐了出来。


王雅卓的全身都在颤抖着，这绝对是她从小到大第一次看到别人寻欢的样子，而且，对象竟然还是一具早已经严重腐烂的尸体。好不容易才平复了情绪，王雅卓问小鬼不觉得恶心吗。


小鬼一点反应都没有，她还小，并不知道那个男人在做什么，而小鬼从小吃生肉长大，港区的声色场所里，小鬼的窝里也有不少发腐的肉，小鬼对这种臭味，自然没什么感觉。王雅卓又问我要不要报警，我摇了摇头。


这个男人在做什么，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我关心的只是玄一为什么要引我们到这里来。我准备等天亮之后再来好好查查这个男人的身份，我告诉王雅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可是，就在我们准备出屋的时候，一阵踩着积水的脚步声从屋子外面传了进来。


我顿时觉得心里非常不安，外面的那阵脚步声，非常局促，而且听声音，不像是只有一个两个人。我们还没来得及出去查看，房子的门就被一脚踹开了，很多道光束打在了我们的身上，光线刺激着我们的眼睛，我一下子就看不清了。


就在我准备掏枪的时候，我听到有人让我们举起手，不要动。我反应了过来，主动举起了手，那些人慢慢地朝我们靠近，我终于看清了，他们身上都穿着警服，幸运的是，我没有掏枪。


有人直接把一层的灯给打开了，我看到一个警察朝我走过来，喝问我们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小鬼嘴里发着奇怪的声音，我担心她一把冲过去咬人，赶紧制止住了她。我回答那个警察，说我们只是见雨太大，所以在这里避雨。


那警察显然不相信我说的话，他冷喝一声：“避雨就进了别人的家里？”


我耸了耸肩，不慌不忙地回答：“门没关，我们就进来了，我喊了主人家几声，但是没人回答，所以我也不敢上去。”


我身上有枪，我担心警察会趁机搜我的身，所以赶紧明里暗里地提醒这些警察赶紧办正事。我知道，一大批警察出现在这里，绝对是来办案的，而楼上那个变态的男人，恐怕就是他们的目标。


果然，被我一提醒，带头的那个警察一挥手，很多警察朝着楼上冲了上去，而我们三个人，也被警察按着往楼上走去。王雅卓一直挣扎着，不愿意再上去，我赶紧朝她使了个眼色，王雅卓倒也聪明，马上就不反抗了。


王雅卓如果表现出什么异常，警察肯定能猜到我们已经上去过，那我的说辞就不攻自破了。我们还没到三层，就听到了警察严厉的喝声，那个男人应该是被警察逮了个正着。果然，我们被押到三层那间房间的时候，男人什么也没穿，蹲在地上抱着头。


出警的也有女警察，她们的脸色非常难看，全部转过了身去，王雅卓也搂着小鬼转过身去，警察并没有阻止。浓重的尸臭味充斥着整个房间，有警察过去打开窗户，冷风夹杂着雨水灌进屋子，但却硬是没能把尸臭味给吹散。


好几个警察举枪对着那个男人，男人也不敢反抗，只是一直蹲着。近距离再看那尸体，我胃里更加不舒服了。那具尸体的脸部也已经完全腐烂，就连眼球都掉出来了，如果仔细看，还能看到尸体上面长着绿油油的毛状物，尸体不仅腐烂，而且已经严重发霉了。


难以想象，这个男人竟然刚刚就趴在这样的尸体上寻欢作乐。


男人赤裸的身体上，还粘着不少分不清是黄色还是绿色的粘稠物，那都是从尸体上沾上来的。已经有脾气暴躁的警察骂了起来，带头的那个警察也是骂了一声，从地上捡起一件衣服，让那个男人穿上。


男人也不敢拒绝，马上把衣服套在了身上，等他把衣服都穿好之后，才有两个警察走过去，一副恶心嫌弃的模样，用手铐把男的给铐了起来。在此期间，男人一直都非常配合，直到有人问带头的警察要怎么办处理那具尸体的时候，男人突然情绪激动了起来。


他对警察怒喝，让他们全部滚开，不要去碰那具尸体。警察还没有反应过来，男人就撞开了两个警察，扑到了尸体身上去。又一次，男人和严重发腐的尸体亲密接触，带头的警察咒骂了一声，直接把男人从床上揪下来，给了他两脚之后，男人还是不老实。


男人继续声嘶力竭地让警察不要碰那具尸体，情绪激动之下，男人竟然哭了起来。


没过多久，就有被通知的法医和现场勘察人员赶到了，男人直接被强扭着上了警车，而我和王雅卓则被带到了一层。趁着现场混乱的时候，我非常不经意地身上的枪丢进了放在一层的一个水桶里，里面还有水。


枪离身之后，我终于松了一口气。


我们也被警方铐了起来，为了不惹事，我们都非常配合。到一层之后，警察开始搜我们的身，没有了枪之后，我的底气足了起来。警方搜不出什么，就又问我们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又把之前的回答重复了一遍，说只是见这户人家门没关，所以才进来避雨而已。


那警察上下打量着我们，我们三个人，全身都湿透了。


王雅卓是真的被吓坏了，而我也装出一副受了惊吓的样子。那警察突然指着小鬼，问她怎么不害怕，警察的手指距离小鬼的嘴不到几公分，我突然担心小鬼会张嘴就咬。


我的担忧成了真，下一秒钟，小鬼一口咬住了那警察的手指，一声惨叫在屋子里响起，所有警察的目光全部都被吸引了过来。

案三 人尸冰恋  第127章 鲁胖子，北区分局


我喝了小鬼一声，小鬼赶紧松口了。小鬼这一口，咬得不轻，那警察的手指都流血了，我假装跟那警察道歉，说小孩子不懂事，天不怕地不怕，自然没什么反应。咬他的是个小孩，他气得脸都涨红了，但是最后也没辙。


就在僵持的时候，又有人带着一批警察赶到了，那个人刚走进来，我就认出了他，是小眉给我的本子上说的那个被渝市警界系统称为北区破案王的鲁南。小眉说这个人很厉害，不好忽悠，我立刻警惕了起来。


鲁南很胖，身上的警服都快被他撑破了。鲁南刚进来就拍了拍身上的雨水，朝着我们走了过来。等鲁南走近之后，他的目光一下子就放在了我的身上，我的心里有些不安，他的眼睛很小，和他满脸的横肉比起来，几乎都可以忽略不计。


可是，我的心里却产生了一股非常古怪的念头，我总觉得这个人的眼睛，好像能看穿我的心思一样。鲁南问其他警察我们是怎么回事，马上有人把抓住我们的过程跟鲁南说了一遍，随后，鲁南突然笑了起来，脸上的肥肉一颤一颤的，说不管我们是说真的还是说假的，都得跟他回北区分局一趟，调查清楚。


我没有拒绝，这样的情况也容不得我们拒绝。


鲁南跟我们照过面之后，又扶着楼梯的扶手，慢慢地朝楼上爬去，从背影看，鲁南像极了一个肉球，行动起来都不怎么方便。在等鲁南的过程中，我隐隐约约听到有人议论起鲁南来。


这些人，都是鲁南的手下，但是好像有不少人都对鲁南不服。他们说每次出警，鲁南都是在大家大功告成之后才姗姗来迟，而最后邀功的，又是鲁南一个人，而且，他们还提起鲁南的配枪，说不知道已经多少年没有开过了，里面一直都是六颗子弹，从来没有少过。


这些人，都在说鲁南贪生怕死，贪慕虚荣，也不知道是走了什么狗屎运，竟然破了那么多大大小小的案子。一开始有人议论，交头接耳的人又更多了起来，他们都说，鲁南配不上北区破案王的称号，和南区破案王沈承比起来，不知道相距多少。


他们说的话，全被我听进了耳朵里，就在大家议论着的时候，有人突然咳嗽了一声，议论声戛然而止。没过一会，鲁南从楼梯上慢慢走了下来，再看到他的时候，鲁南的脸部肌肉都拧成了一团，脸色也变得苍白，看来是受了不小的惊吓。


鲁南颤颤悠悠走下来，忍不住也骂了一句：“这小子的口味有够特殊的。”


我们在这房间里已经待了好几个小时了，警方准备收队了，那具发腐的尸体被抬了下来，鲁南站得很远，似乎不愿意和那具尸体有接触。等尸体又被抬出去之后，有人向鲁南报告，说在水桶里发现了一把枪。


那把手枪，就是我的。


鲁南朝我们三个人的身上扫了一眼，也没说什么，只说把那手枪带回警局鉴定，顺便也把我们带回警局。


我们被带上了警车，我一直在想着玄一的目的。玄一看似进了那间房间，但我们和警方都没找到他，这足以说明他只是留下一把伞和几个湿答答的脚印，引我们进去而已。我们在房间里看到了令人作呕的一幕，还撞上了北区分局的警察，这恐怕也不是巧合。


鲁南和我们坐一辆车，我们三个人坐在车后座，手被拷上，而鲁南坐在副驾驶座，嘴里抱怨着渝市的大雨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停。我正想着的时候，鲁南突然扭过头来，问我怎么称呼。


鲁南有些奇怪，照理说，我们没有被五花大绑，只是铐了手，他应该让我们身边坐上一两个人，免得我们耍小把戏才对，可是他竟然一点都不担心。我反应过来，告诉他我叫方涵，鲁南笑眯眯地点了点头。


“我姓鲁，有人叫我鲁胖子，也有人叫我鲁副队长，不过我还是喜欢别人叫我破案王，我破过的案子，应该比你身边这小孩吃过的米还多。”鲁胖子的自我介绍让我有些不知道怎么回应，我从来没有见过张口就自夸的警方领导。


鲁胖子的话不少，在车上给我们说起他破过的案子，开车的那警察似乎早就习以为常了。终于，车子开了二十多分钟，我们终于到了北区分局的一个支队里。已经是深夜，支队里还是灯火通明，大家都在加班，好像早就知道今晚会有这么一次行动似的。


有人告诉鲁胖子，尸体和房间现场发现的手枪已经被送去鉴定中心了，而那个变态的男人，警方为了避免深夜讯问，也让他先休息了，等第二天一早就进行讯问。很快，警察又问鲁胖子要怎么处置我们。


鲁胖子看了看手表，说也把我们送到休息室，让我们先休息着。


到休息室之后，我们三个被关了起来，休息室里只有一张床，我们身上还湿答答的，正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休息室的门又打开了，鲁胖子抱着好几样东西，放在了床上，有被子，有临时换洗的衣服，也有电吹风。鲁胖子笑嘻嘻地告诉我们，支队里条件不好，让我们凑合一个晚上。


我忍不住问了一句：“鲁副队长，你不怕我们是犯罪分子吗？”


这个时候，休息室里只有鲁胖子和我们三个，我这么一说，鲁胖子突然往后退了几步，脸色都变了，胆小的样子，不像是装出来的。门口站着其他守夜的警察，鲁胖子和他们挨得很近，长舒了一口气才大义凛然地回答：“是犯罪分子又怎么样，犯罪分子不是人吗？好好休息吧，再说，我看你们也不像坏人。”


我笑了笑：“有哪个坏人的脸上会写着坏人两个字吗？”


鲁胖子对我摇头，一副得意地说他看人很准，从来就没有出过错。但是，我稍微往前走了一步，鲁胖子就又猛地后退一步，最后尴尬地让我们休息着。


门关上之后，王雅卓才摸着小鬼的头，轻声笑着说小鬼刚刚那一口咬的好。王雅卓从来没有被警方带回警局过，也没有受过这样的气，看得出来，王雅卓不太高兴。王雅卓说这渝市的警察太嚣张了。


王雅卓还提到了鲁胖子，说他一副胆小怕事的样子，肯定是浪得虚名，也不知道是怎么当上警察的。


我也隐隐觉得，鲁胖子并不像传闻中那么厉害，我想了想，心里决定有机会再试探一下鲁胖子。如果在渝市也可以像利用陈凡一样利用一个警察，那我们的行动会方便得多，更何况，鲁胖子还是一个重要支队的副队长，地位很高。


我正想的入神的时候，王雅卓让我转过身去，说她要换衣服。我四下看了看，确认休息室里没有监控摄像头之后，才让王雅卓放心地换。


床只有一张，我让给了王雅卓和小鬼。


天不怕地不怕的小鬼很早就睡着了，但是王雅卓半夜的时候突然问我：“方涵，我们该不会出不去了吧。”


我耸了耸肩：“你又没做什么坏事，怕什么。”


王雅卓还是不放心：“你的那把枪不是被警方拿去了吗，他们发现枪是你的之后，你要怎么办。”


我不再回答王雅卓了，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才终于听到王雅卓均匀的呼吸声。


我一整个晚上都没有睡觉，我还在想着玄一的目的。

案三 人尸冰恋  第128章 畸形人尸恋


第二天天亮之后，有警察来通知我们，说鲁胖子要见我们。我们换了衣服之后，被带到了鲁胖子的办公室里。我们没有被带到询问室，我就知道警方的态度了，我们要离开，应该不是难事。


鲁胖子的办公室很大，警方给他的荣誉，鲁胖子全贴在了墙上，架子上的荣誉勋章也挂了不少，能有这么多荣誉的警察，的确很少见。我们进鲁胖子办公室的时候，鲁胖子正站在架子前面，小心翼翼地擦拭着他的勋章。


王雅卓愣了愣，因为偌大的办公室，除了那个架子和那面墙是整洁的，其他地方都显得有些凌乱，特别是鲁胖子的办公桌上，文件堆积如山，四处散落，也没有打扫和整理过。见我们进来，鲁胖子才轻轻地把他手里的勋章放下，坐到了办公桌后面。


他让我们坐下，可是坐下之后，办公桌上的文件几乎要把他的脸给挡住。鲁胖子并不在意，笑嘻嘻地解释说，他平常要看的卷宗和文件太多，整理起来麻烦，索性就这么放着，他自己找起来还要方便一些。


我以为鲁胖子马上就要询问我们案子的事情了，可是没想到鲁胖子又突然指着那面墙和架子，生怕我们会看不到他的荣誉似的，告诉我们那些勋章都是他在破了一些大案之后，渝市的警方高层给他颁的。


“这昨天夜里，我又亲自带队破获了一起侮辱尸体的大罪，又是不小的功，说不定，抽丝剥茧查出来之后，还是一起社会影响恶劣的谋杀案。”鲁胖子继续对我们说。我们坐在办公桌前，有一句没一句地听着鲁胖子的话，没有开口。


总算，足足说了十几分钟之后，鲁胖子终于开始说出了他的目的：“小子，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跟你们炫耀我的这些荣誉吗？”


我摇了摇头，鲁胖子微微一笑，脸上的横肉又颤了一下：“一方面，我觉得这是荣誉，应该对人就说。”鲁胖子顿了顿，脸上的笑容总算收敛了起来：“另一方面，我是想告诉你们，我很厉害，就算你们骗我，也逃不过我的眼睛。”


我点了点头：“鲁副队长，所以呢？”


鲁胖子摆了摆手：“所以，你们就不要试图骗我了，我说什么，你们就答什么，知道吗？”鲁胖子说完之后，突然自顾自地笑了起来，就好像他想出的这个办法很高明似的，他很有自信，仿佛我们听他这么说，就绝对不会说谎了。


我配合着鲁胖子的意思，又点了点头。而王雅卓看鲁胖子的目光，就像在看一个傻子一样。


鲁胖子稍微把挡在我们面前的文件推到一边去，拿出了纸币，开始询问了。他的第一个问题，就是关于案发现场的那把枪。他问那把枪是不是我们的，我自然摇头否认了，又强调我们只是去那里避雨而已。


鲁胖子死死地盯了我一会之后，说那把枪已经送检，指纹鉴定结果已经出来了。鲁胖子说再给我一个机会，让我重新回答一遍，我依旧摇头，否认那把枪是我的。桌子下，王雅卓紧紧地抓着我的手，她有些紧张。


但很快，王雅卓很快就放松了下来，因为鲁胖子耸了耸肩，说我们果然没有骗他。


看着鲁胖子的模样，我心里有些想要发笑，但我忍住了。鲁胖子又各自问了我们的名字，问我们来自哪里，是什么关系。我们都一一如实回答了，我说王雅卓是我的朋友，小鬼是我收养的妹妹。


鲁胖子犹豫一会，突然笑眯眯地说：“我看你们的模样，更像是私奔的小情侣，这女孩，该不会是你们的私生子吧？”


王雅卓的脸一下子就涨红了，她拍桌而起，怒斥鲁胖子，让他不要瞎说。鲁胖子嘿嘿一笑，说他只是开了个玩笑而已。鲁胖子伸了个懒腰，让我们把联系方式留下来，说如果有需要，还会请我们到警局里来。


非常顺利地，鲁胖子就说我们可以离开了。


我犹豫了一会，笑了笑：“鲁副队长，我们莫名其妙被抓回警局来，你总得给个说法吧？”


鲁胖子站了起来，倒了杯水，之后才不慌不忙地问我们要什么说法，他满脸笑容：“我这下午还有个领功会要开，不和你们浪费时间了，如果你们想让支队给你们赔偿，这可是没有，如果要道歉的话，我倒是可以跟你说声对不起。”


我也站了起来：“赔偿就不用了，你至少得告诉我们昨天晚上到底是怎么回事，免得家人朋友问我们怎么被带到警局来，我们说不清楚。”


鲁胖子考虑了一会，还是开口给我们大致讲了一下情况。


鲁胖子说，被抓回警局的那个男人叫邱晓，几年前也是渝市某个医科大学的高材生，但是在一年前，因为女朋友死了，一下子就辍学了，而且是带着女朋友的尸体失踪了，这一年间，邱晓的家人和警方一直在找他，总算是找到了。


那具女性尸体正在做尸检，尸检报告还没有出来，鲁胖子说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那具尸体就是邱晓女朋友的。据说，邱晓的女朋友叫胡玉芳，长的还不错，和邱晓是大学同学，两个人的前途本都一片光明，将来至少也会是个医生，但自从两个人恋爱之后，一切就都变了。


鲁胖子告诉我们，这两个人刚在一起的时候，感情很好，很多同学都羡慕，但是后来不知道为什么，这两个人开始经常吵架，大约在一年前的冬天，胡玉芳突然连续两个晚上没有回寝室。


大家一找，结果在寝室楼天台的一个角落里，发现了胡玉芳的尸体。


胡玉芳没有家人，尸体也没人认领。医科大学里就有鉴定中心，尸体被送进停尸房后的当天晚上，尸体就被偷走了，之后，校方发现，胡玉芳的男朋友邱晓也失踪了，种种迹象表明，是邱晓带走了胡玉芳的尸体。


大家都在说，胡玉芳死前，曾经和邱晓大吵一架。尸体周身没有出血，鉴定人员还没来得及对胡玉芳的尸体进行鉴定，尸体就被盗走了。很多人，包括警方都在怀疑是邱晓杀死胡玉芳，之后带走了尸体。


昨天夜里的发现，已经让警方确定了当时的推测。


鲁胖子还告诉我，他已经亲自讯问了邱晓，邱晓自己也承认那具尸体就是胡玉芳的，就等尸检结果出来，就能够最终确定了。邱晓自己也承认，当年是他因为和胡玉芳吵架，一怒之下，用毒杀了胡玉芳。


但是邱晓事后又觉得后悔，所以盗走尸体，想让胡玉芳和他永远在一起。


警方在现场搜查的时候，还搜出了很多诸如福尔马林之类可以用来减缓尸体腐烂的化学药品。这一年的时间里，邱晓称他想尽办法不让胡玉芳的尸体腐烂，但是一年的时间过去了，他最终也没能阻止尸体的腐烂。


一年的时间里，邱晓终日和胡玉芳同床共枕，几乎每一天都要和胡玉芳的尸体发生一次关系，有的时候，一天甚至要三四次。鲁胖子说着，突然笑了起来：“邱晓这小子，心理已经严重畸形了，他说在他眼里，胡玉芳的尸体是最美丽的，他愿意和她一辈子睡在一起。”


鲁胖子叹了口气，说希望邱晓不要被鉴定出什么精神病来，否则到时候承担不了刑事责任，他能领的功恐怕就要大打折扣了。

案三 人尸冰恋  第129章 危险，跟我回房睡


邱晓对胡玉芳的恋情，已经越过了道德的底线，让常人没有办法接受。让鲁胖子疑惑的是，他暂时还不知道那把枪是谁的。邱晓已经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就差最后的盘查定罪了，可是，邱晓却不承认那把枪是他的。我们出鲁胖子办公室的时候，我们还听见鲁胖子在嘀咕那把手枪的来源。


出警局之前，我们又听到有几个小警察在交头接耳，说是鲁胖子又向上级邀功，说自己亲自带队抓住了在逃一年的犯罪嫌疑人。


出了警局，我们打了辆的士回到了酒店，到我的房间之后，王雅卓才放心下来，她问我为什么警方没有查出那把手枪是我的。我微微一笑，把原因告诉了王雅卓。带枪在身上，我非常小心，时不时地就会把枪上的指纹擦干净，未雨绸缪。


在案发现场的时候，我特地找了一个有水的水桶才趁楼道口漆黑一片和警方人群拥挤把枪放进去。枪上的指纹本来就少，再到水里一浸，指纹痕迹被冲洗干净了，除非枪上有非常顽固难以清楚的指纹，警方才可能利用技术手段还原指纹。


王雅卓听了之后，哈哈大笑，说那个鲁胖子果然是浪得虚名，被我耍得团团转。我让王雅卓不要高兴的太早，警方不是傻子，在现场莫名其妙发现了一把没有指纹的枪，犯罪嫌疑人又否认，嫌疑自然而然落在了我们身上。


就算现在没有证据证明枪是我们的，但警方也一定会继续盯着我们。丢了一把枪事小，如果被警方盯上，那我们的行动就非常不方便了。我觉得鲁胖子没有带我们到询问室，而是让我们轻松离开警局，可能就是想让我们放松警惕，方便警方追查。我依然不愿意相信鲁胖子破案王的来头真的是浪得虚名。


他破了那么多案子，肯定不是运气，这是一种能力，除非，有人像我暗中帮助陈凡一样，帮助鲁胖子。我想了想，让王雅卓这几天小心一点，不要在公共场合乱说话，免得隔墙有耳。王雅卓点了点头，回房间休息了。


我们一天都没有出门，我们不敢有太大的动静，免得警方盯上。小鬼一整天都闷闷不乐，原因不言而喻，她又在想玄一了。案发现场的一幕，让王雅卓一直没有办法忘记，和我待在一起的时候，王雅卓时不时地会骂邱晓是心理变态，那么恶心的事情都做得出来。


第二天的时候，我们终于再一次出门了，一开始，我还在等着玄一主动出现，但是一天的时间都要过去了，玄一都没有再次出现。我意识到，玄一可能不会再出现了。在京市，玄一把我引到闹鬼的老宅，一桩大案发生了。


这一次，同样的事情又发生了，我总觉得，玄一好像故意在把我往一些刑事案件上引。古曼童里有我的照片，证明古曼童案确实和我有关系，我突然怀疑，是不是这起人尸恋的案子，也和我有关系。


我带着满心的疑惑，又回到了酒店。出门的时候，我和王雅卓都非常警惕，我甚至还嘱托小鬼，让她留意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人跟着我们，可是，我们没有发现任何奇怪的人。


王雅卓直接说是我多想了，她说不管她怎么看，都不觉得鲁胖子是个厉害的人物，她还说鲁胖子说不定是急着邀功，直接把枪的事情强加在邱晓身上了。警方没有动静，我也开始怀疑自己的推测了。


晚上的时候，罗峰也给我来了电话，他说他已经和王鉴明商量到非常具体的程度了，而且，罗峰提出要亲自去港区行动，但是王鉴明拒绝了。罗峰咒骂，说王鉴明这只老狐狸，果然疑心重。


实际上，罗峰是真的想查查王鉴明究竟要干什么的，但是估计王鉴明以为罗峰要借机逃离京市，回港区去，所以拒绝了。无奈之下，罗峰只好让港区的弟兄开始准备了。罗峰还告诉我，唐佳有孩子之后，他尝试开始慢慢出去行动了一下，果然没有遇到什么阻力。


我让罗峰还是小心点，免得着了唐佳的道。


至于王雅卓，出来这么多天，王鉴明竟然也没有派人来盯着我们，甚至连一个电话都没有打来。这让我更加好奇王雅卓当时究竟和王鉴明说了什么，会让王鉴明这样放心。可惜的是，王雅卓始终都不肯说。


一天到晚，王雅卓还是和小鬼打打闹闹，一直到晚上的时候，王雅卓才问我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我想了好一会，说想去查查邱晓和胡玉芳这两个人，我始终认为玄一不会无缘无故把我们引到那个地方去。


王雅卓跟着我，一切都听我的，她没有反对，只是再次提起邱晓和胡玉芳，王雅卓还是一阵反胃。很快，我有了计划，等天亮之后，罗峰从港区调过来的手下，应该也要到了，我还是提防着警方，所以准备再出去晃一天，确认一下是不是警方真的没有盯上我们。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再过一天，我就要亲自去查查邱晓和胡玉芳，然后让罗峰的手下在渝市范围内，继续搜索玄一的踪迹。


第二天，我们照计划行事了。我们特地在外面溜达了一整天，拥挤的地方，偏僻人少的地方，我们都去了，通过小心又仔细地判断，我们还是没有发现有人跟着我们。我放心了下来，和罗峰的手下汇合之后，交待了事情之后，他们各自散去了。


这几天，我们一直在酒店和外面来回奔波着，当晚回到酒店，王雅卓照例回房睡觉了。没过多久，我听到有人在敲我房间的门，我问是谁，外面的人回答是服务员，来做酒店服务，我没让他进来，把他打发了。


但是过了一会，我突然觉得不对劲了，我猛地起身，开门朝外跑，小鬼也跟了上来。那个人早就已经不见了，我连忙去敲王雅卓的房间，王雅卓过了好一会才开门，她穿着睡衣，问我要干什么。


我问王雅卓是不是有人敲门了，王雅卓一边回答一边往里面走。她随手从桌子上拿起了个瓶子，说是有个酒店服务员来敲门，送了一瓶高档饮料。王雅卓已经打开了那个瓶子，就在她要往嘴里送的时候，我猛地把那个瓶子拍在地上。


里面的液体溅了出来，我拉过王雅卓，那液体溅到我的手上，我顿时觉得手一阵灼热的刺痛感。王雅卓还没反应过来，骂了一句：“方涵，你有病吗？”


但是，王雅卓的话还没说完，她就愣住了。


那个瓶子被打翻在地上之后，液体和地毯接触的地方，瞬间被腐蚀了。王雅卓被吓坏了，我松了一口气，对着王雅卓怒骂：“你的脑子是不是有病，别人送什么你就喝什么，不怕没命吗！”


我没有闻到什么刺激性的气味，那液体应该是某种无色无味却有强腐蚀性的化学溶液，如果王雅卓真的喝进嘴里，后果不堪设想。王雅卓受了惊吓，直接被我骂哭了，她说她第一次出门，没有住过酒店，哪里知道这么多。


小鬼在一边抓着我的脚，让我不要骂王雅卓，我深吸了一口气，把心里的怒意给强压了下来。王雅卓终于发现我的手受伤了，她把我拉到床边，在房间里翻了好一会，终于找到了消毒过的湿巾。


她替我小心翼翼地清理着伤口。


“喂，你跟我回房睡。”

案三 人尸冰恋  第130章 不是巧合！


我的话一出口，王雅卓的脸又红得跟熟苹果一样，她愣了好一会，突然低着头，问我在说什么。此刻，我实在没有心思和王雅卓调侃，我告诉她，已经有人盯上我们了，我们不适合再分两个房间睡觉。


很明显，这根本不是什么酒店服务，我一下子又想起了小眉和匿名者的提醒。在大酒店，已经减少了很多危险发生的情况，但没想到的是，危险还是防不胜防，刚刚就差一点，王雅卓的命就没了。


王雅卓告诉我，给她送瓶子的，是个年轻的男人，一副酒店服务员的打扮，还推着餐车，王雅卓根本没往其他方面去想。我没有想着去追，只要是个聪明人，恐怕早已经逃之夭夭了。


王雅卓替我擦拭伤口之后，先是问我要不要去医院，我摇了摇头，王雅卓又问我要不要报警。我想了想，鲁胖子没有盯上我们正是我所希望的，这个时候，如果我们再主动报警，恐怕又会引起警方的注意。


所以，这件事只能这么算了，甚至于，我们都不能和酒店反映，否则他们肯定会报警。王雅卓有些愤愤不平，问我难道就这么算了。我的眉头紧蹙：“这个哑巴亏，只能暂时先吞了，如果让我查出是谁要害我们，我不会放过他们。”


我的声音冰冷，王雅卓伸手在我面前晃了一下：“你不要这种表情，我看着有些害怕。”


我嗤笑一声：“我早说过我不是什么好人，跟着我也会有危险，你硬要跟着，能怪谁。”说完，我站了起来，拉着小鬼往外走，到门口的时候，王雅卓还坐在床上发呆，我转过身：“要不要过来随你，救得了你一次，不代表可以一直救你。”


王雅卓马上站了起来，跟我进了房间。我直接躺到了床上，小鬼躺在我的身边，拍着她身边的床铺，让王雅卓快点过来。王雅卓站着，迟迟不肯过来，我索性直接把灯给关了，王雅卓尖叫一声，总算上了床。


到很晚的时候，我还听到王雅卓紊乱的呼吸声，我没有在意，直接睡下了。第二天，我起来的时候，王雅卓和小鬼都没有醒，小鬼窝在王雅卓的怀里，睡得很香，嘴角边的口水都流出来了。


这个时候，又有人敲门了。这一次，我没有再问是谁，而是先透过猫眼看清了是谁。外面站着两个陌生的男人，我非常小心，问他们是谁，很快，其中一个男人拿了一个证件放到猫眼前，我隐隐约约看出来，那好像是警员证。


把门打开之后，那个男人先做了自我介绍，说他们是南区分局的警察，要来调查我。我的心一紧，我们在不久前才被带到北区分局去，但没想到，这么快就又有南区分局的警察找上门来了。


我要求仔细看看他们的警员证，再三确认之后，我肯定他们是真警察。我心里突然紧张了起来，小眉让我小心的，除了北区分局的鲁胖子之外，还有南区分区的破案王沈承，我担心我会莫名其妙地和这两个人都扯上关系。


我问他们要来调查什么，那警察说，他们在辖区内办案的时候，发现了两个鬼鬼祟祟的人，被警方逮捕了，那两个人是港区人，说自己是到渝市旅行的。警方问他们有没有什么保证人，那两个人就给了我的联系方式。


我马上意识到，可能是罗峰的手下被南区分局的人给抓住了。


南区分局的警察办起事来非常谨慎，他们怀疑那两个人是犯罪嫌疑人，也怀疑我们是犯罪嫌疑人的团伙，怕直接用电话联系我们，我们给跑了，所以就亲自过来带我们回南区分局协助调查。


这两个警察和鲁胖子的手下比起来，说话的方式更加干脆，他们直接问我要不要跟他们走。我无奈，只好点了点头，把王雅卓和小鬼都叫醒之后，我们又上了警车。等到他们把我们带到南区分局的一个支队里后，我才知道，警方数次找上门来，绝对不是巧合。


因为，这个支队，正是被称为南区破案王的沈承所在的支队。


我们很快就见到了两个被抓起来的人，他们果然是罗峰的手下。警方办案的时候，发现了这两个人，直接给抓了起来。通过一整天的排查，我们交待清楚身份并做了保证之后，警方总算不再怀疑我们，把我们给放了。


我们离开的很着急，我担心遇上传闻中的沈承。


幸运的是，我们离开南区分局一支队的时候，也没有撞上沈承。找了个偏僻的地方，我马上问那两个人怎么给抓起来了。他们告诉我们，他们发现了疑似玄一的身影，那个人跑得很快，他们来不及通知我，直接就去追了。


没想到的是，他们竟然不知不觉地被引到了警方正在办案的范围内，于是就被抓起来了。我问他们有没有对警方说不该说的话，他们马上摇头。我松了一口气，我再一次肯定，这绝对不是巧合。


引这两个人被警方抓起来的人，恐怕就是玄一。


让我不解的是，玄一为什么要连续两次让我引起警方的注意。我吩咐下去，让他们如果发现玄一的话，一定要先打电话通知我，免得再中圈套。


一天的时间，又这么给浪费了。


玄一非常狡猾，他让我引起警方的注意，也绝对有他的目的，我下定决心，绝对不能再和警方扯上关系了，但是我的心里还是不安，我总觉得，就算我再怎么提防，还是逃不过玄一的诡计，因为他身处暗处。


又是一个晚上过去，天亮之后，我们起了个大早，我记下鲁南跟我说的医科大学，我们直接去了那所医科大学。普通大学不像警校，我们很轻松地就进去了。邱晓被警方抓获的事情，已经在医科大学传开。


我随便问了一个人，那个人就向我说起了情况。


那个学生告诉我，因为邱晓和胡玉芳都是医科大学的学生，所以这件事在医科大学里，已经传得沸沸扬扬了。大家都知道了邱晓对胡玉芳腐烂的尸体做出那样的事情，这让很多人又觉得恶心，又觉得震惊。


那人告诉我，邱晓还在医科大学上学的时候，是个优等生，前途一片光明，没有人会想到他竟然会杀了胡玉芳，并且还对尸体作出那种事情。那人还说，邱晓曾经担任过学校停尸房的管理员。


医科大学经常会从学生志愿者中选出一些人，参与学校事务的管理，停尸房的尸体管理员，就是其中一项。那些学生志愿者经常会值夜班，而邱晓的好心是出了名的。医科大学的学生，大部分都是不怕尸体的，但夜里和一大堆尸体待在一起，还是总觉得有些瘆人。


可是，邱晓一点都不怕，经常还让其他一起值夜班的学生志愿者回去休息，自己一个人待着值班。当时大家没有多想，还都说邱晓热心，可是现在这件事传开之后，很多人又旧事重提。


大家都在说，邱晓对尸体的癖好，是不是早就产生了，也有人推测，当年被暂时搁置在停尸房里的尸体，可能都被邱晓侮辱过。


“腐烂成那样的尸体他都下的了手，当年停尸房的那些尸体，还都没腐烂，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趴到那些尸体上面了。”那个学生是个男的，说起话来，也没特意注意什么。


王雅卓的肩膀一颤，拉着小鬼走到一边去，不想再听了。


“那个胡玉芳呢？”我继续问。


“胡玉芳啊，是来自港区的一个交换生。”那人回答。


我的心一紧，又是港区……

案三 人尸冰恋  第131章 另有隐情？


港区这个地方，已经成为我脑子中最为敏感的一个地名了，仿佛一切都是从港区开始的。三松观，老道长，玄一，小鬼，小眉，他们都是从港区来的，鬼叫餐案，古曼童案，也都和港区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让我没想到的是，这一起案子的受害者胡玉芳，竟然又来自港区。而来自港区三松观的玄一故意把我引到案发现场，我终于彻底确定，这绝对是玄一故意的，他的目的，不得而知，我只知道，我必须查清楚。


我继续问那个学生，那个学生似乎也感觉到我对这起案子特别在意，他上下打量了我一下，问我是不是医科大学的学生，我想了想，谎称自己是几年前毕业的学生，听说了这起案子，所以就来关心看看。


学生没有起疑，把他所有知道的关于胡玉芳的信息，全部都告诉了我。这个学生说，一年前，邱晓和胡玉芳都是医科大学快要毕业的学生，胡玉芳也是在两年前从港区的医学院交换过来的学生。


胡玉芳是港区和渝市医科大学之间首次并且唯一的交换生，她到医科大学之后，所有人都对胡玉芳非常感兴趣，想和她做朋友的人也不少，特别是大部分男生，潜意识里都认为港区的女生很开放，大部分男生都想着法子接近胡玉芳。


但是几个月的相处下来，让大家没想到的是，只有邱晓得手了。很多人都不敢相信，因为邱晓看上去斯斯文文，平时除了读书，就是热衷于医科大学的学生事务管理，大家都以为邱晓不会谈恋爱。


我微微一愣，斯斯文文和会不会谈恋爱之间，并没有必然的联系，我问那个学生大家为什么会这样认为。那学生也说不清楚，说只是大家都这么说，但是具体原因，他也不知道。这学生比邱晓要小两届，当年和邱晓、胡玉芳同级的学生，如今都已经毕业了。


其他年级的学生，大多数也都只是听说，知道的不是非常清楚。


我收起心底的疑惑，让这学生继续说下去。他继续告诉我，邱晓和胡玉芳在一起之后，如胶似漆，两个人经常夜不归宿，让其他想追求胡玉芳的人很羡慕，有的人还会搞点小手段整整邱晓。


但是，不管大家怎么整邱晓，也不见邱晓有放弃的念头，大家都是大学生，不敢做过格的事情，免得给自己的前途添堵，最后也就放弃，任由这一对情侣去了。这学生说着，还调侃了一下，说可能大家都觉得胡玉芳经常和邱晓夜不归宿，也不是什么干净人了，所以就不再追求了。


这个时期，大家的传统观念还是比较深的。


邱晓和胡玉芳刚在一起的前几个月，还是非常好的，但是陆陆续续，邱晓和胡玉芳开始吵架了。他们三天两头吵架，原因没人知道，这个学生听说和胡玉芳住一起的舍友也去问过胡玉芳，但是胡玉芳也不说，只是终日忧心忡忡的。


这种三天两头吵架的日子，一直持续到一年前。


胡玉芳死了，在天台被发现的。一开始，大家还没想到是邱晓干的，因为胡玉芳的尸体被发现之后，立刻就有人通知了邱晓，邱晓冲到天台去，抱着胡玉芳的尸体大哭，一直到尸体被送进医科大学的停尸房里，邱晓没有办法继续再和胡玉芳接触，他还傻傻地坐在停尸房的外面，不肯离去。


最后，听说是邱晓伤心过度，被舍友抬回了寝室。


据说校方已经安排好第二天对胡玉芳进行尸检了，但是当天晚上，停尸房的尸体突然被盗。一年前，医科大学里还没有装监控摄像头这种稀罕物，一开始，没有人知道尸体是被谁莫名其妙盗走的。


当时都已经要放假了，留在学校的人不多，平日里会在停尸房值夜班的学生志愿者也都回家去了。也就是说，当时停尸房是没有人看守的，平时也没出什么事，校方也没想到会有人偷窃尸体。


据说，那次尸体被窃之后，医科大学，甚至整个渝市设有停尸房的单位都开始严格把控，对停尸房的严格看守，就是从那时候开始的。


胡玉芳尸体被盗是第二天一早被发现的，停尸房的锁也没有坏，只是被打开了而已。校方在调查的时候，怀疑是有钥匙的人干的，他们立刻想到了平时负责管理停尸房事务的学生志愿者，而邱晓，正是主要负责人之一，他有钥匙。


果然，几乎在同一个时间，邱晓的舍友匆忙地告诉校方，邱晓不见了！


警方苦苦找了数日，仍旧没有发现邱晓的踪影。据说，当时警方根据邱晓伤心欲绝的模样，作出了一个非常大胆的推测：邱晓可能带走胡玉芳的尸体，一起殉情去了。差不多找了整整一个月之后，警方的搜查依然无果，这个推测占据了舆论传闻和侦查方向的主流。


“但是，北区破案王鲁副队长说邱晓一定还活着，并且下了命令，没有找到人或者尸体，绝不结案。”这学生对我说，这学生对鲁胖子似乎很崇拜，他笑了两声：“不得不说，这破案王就是比别人有见识，这不，一年之后，人和尸体都找到了。”


其实，在听到警方做的推测之后，我也觉得不太可能是邱晓带走胡玉芳的尸体去殉情了。如果邱晓想和胡玉芳一起死，直接在停尸房自杀就行了，这样能保证他们是死在一起的。如果再往浪漫的方向去想，邱晓可能是想和胡玉芳一起死在他们定情或者是经常去的地方。


这样的话，警方重点排查这些地方，肯定能找到他们的尸体。


然而事实情况却是警方苦苦搜寻却没有任何结果。并且，警方在调查的过程中，肯定有询问附近的居民，可是却没什么消息。一个一心想要和爱人殉情的人，在带走尸体的时候，不会太刻意得隐藏踪迹，至少没有心思做到滴水不漏。


所以，邱晓带走胡玉芳的尸体，绝对不是想过要殉情。


“不管怎么样，胡玉芳也是可怜，那么漂亮的一个姑娘，被邱晓杀了之后，尸体还要受侮辱，不得下葬，这邱晓简直不是人！”学生说着，突然义愤填膺地骂了起来。


邱晓对尸体做的那档事，早已经在医科大学传开，这些学生正值最容易被煽动情绪的年纪，又怎么可能不愤怒。但是，我却突然觉得这件事没有那么简单，我觉得，虽然邱晓已经认罪，说人是他杀的，但他未必说了实话。


人，未必是他杀的。


假设邱晓真的是因为和胡玉芳吵架，一怒之下，没有控制住杀了胡玉芳，那更有可能是采取一些直接的硬手段，比如掐脖子，砸头之类的，这些手段，比较符合人在情绪激动之下的行为。


但是，听这学生说，胡玉芳周身没有出血，好像也没有明显的伤痕，那胡玉芳更有可能是因为中毒等原因死亡的。在北区分局的时候，鲁胖子也告诉我，邱晓自己也承认是用毒杀死胡玉芳的。


我觉得，这似乎有些矛盾。


用毒的话，就算是医科大学的学生，还是要做准备，如果只是一时怒意，准备毒药的过程，足够让邱晓冷静下来了。如果说怒意很足，邱晓用毒杀死胡玉芳，倒也勉强说得通，但是既然有准备的话，那下手的地点，就不应该是天台那种地方，而应该是更加隐蔽的地方。

案三 人尸冰恋  第132章 胡玉芳和段坤！


退一万步说，就算邱晓真的脑袋糊涂了，选择了天台下手，那既然他有准备的话，事后也应该有毁尸灭迹的行为。可是，邱晓非但没有，而且自己竟然也没有逃走，在听闻胡玉芳死后，还痛哭一场。


如果真的是邱晓杀了胡玉芳，那原因只可能是邱晓演了一场苦情戏。至于演苦情戏的理由也不难推测，那是邱晓想摆脱自己的嫌疑。但是，这种推测也是有矛盾的，如果是这样的话，邱晓不应该在警方什么都没查出来的时候，突然跑了，而且还是带着尸体跑的。


我想着的时候，王雅卓牵着小鬼又走了过来，王雅卓听我们终于没有再谈尸体的事情，才放心地站在我们的身边。那学生还在滔滔不绝地讲着当年发生的事情，我没有打断他，而是把他说的，都暗自记在了心里。


这学生说了半天，重点都放在了邱晓身上。他说，邱晓的家庭并不富裕，据说全家都指望着这一个终于出人头地的孩子，邱晓的父母都还在，还有一个哥哥。邱晓的哥哥年纪比邱晓大了将近十岁，大家都说是邱晓的哥哥是混社会的，很早就出去打拼了，为的就是供自己的弟弟上学。


我微微一愣，马上问：“胡玉芳和邱晓谈对象，邱晓的家庭不反对吗？”


按理说，邱晓生活在这样被全家指望的小农家庭里，邱晓谈对象，很有可能被反对，因为全家都指望着这么一个人，而且邱晓的学业成绩一直很好，年纪又不大，他的家人更有可能想让邱晓专心于学业。


果然，我这么一问，这学生马上想起了一件事。他说他也是听说的，是真是假他也不确定。这个学生听说邱晓和胡玉芳刚谈对象的那会，邱晓的哥哥还到学校里头找过胡玉芳，逼迫胡玉芳离开邱晓。


据说，胡玉芳被邱晓的哥哥威胁过，但是后来这件事是怎么平息的，没人知道。


我把这件事记下，又让那学生给我详细说说胡玉芳的信息。相比邱晓，我对来自港区的胡玉芳更敢兴趣。这学生对我摆了摆手，说他都是道听途说，只知道胡玉芳来自港区，其他的事情，他知道的也不清楚。


问不出什么，我让这学生离开了。我和王雅卓带着小鬼，又在医科大学里绕了一圈，路上，我们时常会听到行人和学生谈论起邱晓和胡玉芳的事情。我们又向几个学生打听了一下，但是大家对来自港区的胡玉芳，都不是特别了解。


王雅卓问我要不要去询问一下校方，我摇了摇头，以我们的身份，校方未必会见我们，就算见了我们，恐怕也会对我们起疑，到时候被盯上就不好了。我正想着要怎么办的时候，医科大学的校门之外进了几个警察，其中正有鲁胖子。


我们及时躲开了，没让鲁胖子发现。鲁胖子进来的时候很着急，恐怕是出了大事，王雅卓盯着鲁胖子的背影，调侃说这么胖的身体，竟然还能够一路小跑。鲁胖子直接朝着医科大学的办公楼跑去了，我给罗峰拨了个号码，让他在港区的手下替我查查港区医学院的胡玉芳。


这是我目前唯一能够想到可以得到更多胡玉芳信息的办法了，罗峰挂断电话之后，马上去办了。我们在学校的操场上坐了好一会，大约过了两三个小时，鲁胖子才匆匆跑了下来，他仍然一副急匆匆的样子。


王雅卓纳闷，问这鲁胖子为什么要这么着急。


“我们离开北区分局已经有两天了，但是还没听说这起案子结案，你不觉得奇怪吗？”我反问王雅卓。我们离开北区分局的那天，鲁胖子就说要去开领功会，以鲁胖子急于立功的性格，案子查清楚之后，应该直接结案去领功才对。


但是结案的消息还没传出来，唯一的可能就是，这起案子出了变数，或者还有什么地方没有查清楚。


我知道，这绝对不是因为我丢弃的那把枪，事实清楚，犯罪嫌疑人基本招供的情况下，就算犯罪嫌疑人对部分事实不交代，也可以推定是犯罪嫌疑人所为，只不过，那是法院的事情，除非被发回再侦查，这件事暂时和警方没有什么关系。


鲁胖子离开医科大学之后，我和王雅卓也回到了酒店。我推测，如果案子有什么变数的话，第二天可能就会有消息，所以我也没有着急。在酒店等了足足一天，夜里的时候，我终于接到了罗峰的电话。


他告诉我，关于胡玉芳，总算有一些消息了。


胡玉芳的确是港区医学院的学生，到渝市交流的那年，正是大四，再两年就毕业了。邱晓和胡玉芳的学制，都是五年制的。也就是说，胡玉芳死的那年，已然是大五，马上就可以毕业了。


胡玉芳在港区没有亲人，从小生活在福利院里，也没有人领养。长大后，靠着自己勤工俭学，考上了港区的医学院，之后一直领着学校和政府的救济金过日子。胡玉芳会到渝市，最初的目的，似乎也是为了一笔奖学金。


港区的医学院和渝市的医科大学建立交流合作项目之后，偌大的港区医学院，竟然没有一个学生报名参加，医学院无奈，只好设立了一笔高额的奖学金，以资鼓励。这成功吸引了胡玉芳，胡玉芳最终也成功在考核中打败其他寥寥无几的几个学生，成为了试验性的交流生。


胡玉芳出事之后，港区的医学院就中断了和渝市医科大学的交流项目，至今没有启动。


罗峰的手下，花了半天的时间打探，打听到的事情也有限，但是，一些比较重要的信息，倒是都打听到了。据说，胡玉芳在港区医学院的时候，没有处过对象，或许是因为从小就是孤儿，性格也比较内向，不经常和人说话。


到了渝市医科大学之后，换了一种环境，胡玉芳反而比在港区开朗了多了。


胡玉芳平日里除了上课，就是打工了。


在大家眼里，胡玉芳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学生，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不过……”罗峰说到这里，突然顿了顿：“方涵，你做好心理准备。”


我知道，罗峰恐怕是有非常重要的信息对我说了，我深吸了一口气，让罗峰不用再拐弯抹角了，直接说。罗峰犹豫了一会，开口继续说了起来。


罗峰说，胡玉芳初到港区报道的时候，并不是自己一个人去的，也就是说，包括胡玉芳的室友，都是后来才知道胡玉芳是个孤儿的。当时，送胡玉芳到宿舍的，是个中年男人，那个男人帮胡玉芳搬了行李上楼，还留了一笔钱给胡玉芳，走之前，男人还千叮万嘱胡玉芳要好好照顾自己。


这些，胡玉芳的室友都看见了。因为胡玉芳后来在渝市出了事，所以她的室友对关于胡玉芳的事情都记得非常清楚。一开始，大家都以为那是胡玉芳的爸爸，但是后来慢慢相处之下，大家终于知道，原来胡玉芳是个孤儿。


有人好奇，就问胡玉芳那个人是谁。


胡玉芳回答说，那个人是她的养父。


但是，胡玉芳却从来没有过被领养的记录，对此，我没有太放在心上，因为也有可能是胡玉芳离开福利院，长大成人之后，又认了一个干爹之类的，这也完全有可能。


让我惊讶的是，这个男人的名字。


这个男人，叫段坤……

案三 人尸冰恋  第133章 养父，鲁胖子上门


段坤，这个名字让我的心猛然揪紧，我苦苦寻找多年的人，就是他！


我问罗峰会不会只是同名的人，罗峰说他不确定。罗峰的手下办事效率很高，他们很快就找到当年和胡玉芳住一起的室友，她们已经都毕业了。她们对胡玉芳的事情记得很清楚，但是她们也只和胡玉芳所谓的养父见过一次面，胡玉芳也只是稍微提起了那个男人的名字，罗峰也不能排除是不是她们记错的可能性。


但是，罗峰又觉得不会这么巧合。


而且，那个疑似段坤的男人，有些奇怪。在胡玉芳待在医学院的三年时间里，只出现过一次，此后就再也没出现过了。而胡玉芳，也从来都是住医学院，不管是放假还是上学，她的舍友后来也问过胡玉芳为什么不和她的养父过节，胡玉芳只是笑笑，没有正面回答。


“再查，查得清楚一点，我觉得不是巧合。”我对罗峰说。如果只是名字的巧合，那还说的过去，可是，胡玉芳来自港区，玄一又把我引到了那个案发现场，恐怕这之间，真的有什么必然的联系。


罗峰让我小心一点之后，挂断了电话。我一个晚上都睡不着，一直都很晚的时候，我突然闻到了一股不太好闻的味道，我马上叫醒了王雅卓和小鬼，让她们把鼻子都捂上。随后，我翻下床，慢慢朝着酒店房门口走去。


时间已经是凌晨三点钟了，我很快就分辨出来，那是迷香的味道，我在猫眼处看了一下，外面没有人。我小心翼翼地把门打开，外面一个人都没有，我把头探出门外，再三确认之后，才低头一看。


果然，门缝底下，放着一根还没有被燃尽的迷香，我把它踩灭之后，拿了起来。把门关上，开窗通风之后，王雅卓才问我怎么回事。我晃了晃手里的迷香，说有人想迷晕我们。幸运的是，这酒店的房间很大，迷香气体对人体的作用没有那么快起效。


王雅卓惊魂未定，她盯着我：“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总有人要害你？”


我冷冷一笑：“后悔了吗，后悔就回京市去。”


王雅卓一咬牙，摇了摇头。我的目光愈发地冰冷，我在想，究竟是谁要害我，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我考虑了一会之后，决定等天亮之后就换一家酒店，我们的位置，已经彻底暴露了。


王雅卓不敢再睡觉了，倒是小鬼，她很快就又熟睡了过去。我一直关注着房间外面的举动，但是放迷香的那个人，一直都没有再出现。天亮之后，我们收拾了行李，换了另外一家大酒店。


我们很小心，一直观察着四周有没有人跟着我们。换了一家酒店，王雅卓放心了不少，但我却不敢掉以轻心，如果有人真心想害我们，我们换再多酒店也没有用，这只是权宜之计而已。


中午的时候，罗峰又给我打来了电话，关于胡玉芳，他的手下查出了更多的信息。而罗峰这一次调查出来的结果，又是让我有些错愕，因为，胡玉芳曾经数次去过三松观。胡玉芳去三松观的这事，知道的人不多，罗峰的手下是找到胡玉芳最后一个舍友，才打听出来的。


那个人说，曾经有几次，胡玉芳在周末，没有去打工，她觉得奇怪，就问胡玉芳去干嘛了。胡玉芳也没有隐瞒，说自己去了三松观。胡玉芳的舍友有些惊讶，因为她从来不知道胡玉芳还有这种宗教信仰。


胡玉芳的解释倒是很随性：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当时，胡玉芳的舍友还调侃着问胡玉芳，是不是去求姻缘了。胡玉芳虽然出身贫穷，但是学业成绩也是不错的，那个时候，能从医学院毕业的人，至少以后的生活不会是问题，况且已经有不少医学单位在胡玉芳还没有毕业的时候，就到医学院挖人了。


在那个舍友的眼里，胡玉芳唯一可能求的，就是要有个男朋友了。


在胡玉芳舍友的印象中，当时胡玉芳回答的时候，也并没有什么异常。胡玉芳回答说，的确希望自己以后能找个好人家嫁了，但是，她去三松观，并不是为了求姻缘，而是希望她的家人平安。


胡玉芳没有亲人，唯一的家人，只可能是她所谓的养父了。


问起胡玉芳是不是养父出了什么事，胡玉芳只是摆了摆手，说没出大事。可是，那之后，胡玉芳又数次到三松观去，医学院距离三松观，非常远。听到这里，我皱起了眉头，如果那个疑似段坤的人，真没出什么大事的话，胡玉芳不应该会数次长途奔波到三松观去。


胡玉芳会为了所谓的养父数次到三松观去，恐怕这个人对她很重要。如果这个人是生了大病，或者有什么急迫的危险，胡玉芳应该会着急，而不是有说有笑地回答她的舍友。但是她又数次为养父去了三松观，很快，我想到了一种可能：那个疑似段坤的人，一直面临着潜在的危险。


马上，我又联想到了更深层次的可能：那个人，在逃亡。


逃亡，危险重重，但是面临的危险是潜在的，所以胡玉芳才会有那种表现。而段坤，也确实一直在躲躲藏藏，不让我找到他的踪影，除此之外，段坤恐怕还在躲避其他人。立刻，我已经基本确定胡玉芳所谓的养父，就是我要找的段坤了。


罗峰叹了口气：“估计是八九不离十了，我让人去了三松观，但是没有一个道士对胡玉芳有印象了，恐怕，胡玉芳数次去三松观，找的是老道长或者玄一吧。这两个人，一个死了，一个也和段坤一样东躲西藏。”


我正和罗峰交谈的时候，酒店的门又被敲响了，我猛地抬头，王雅卓已经慌得站起来了。我让罗峰继续调查一下，看看能不能查出段坤的下落之后，把电话挂断了。敲门声还在响着，这个时候还是白天，我们又刚搬进新的酒店，我不太相信要害我的人会这么快动手。


但是我还是小心翼翼地走到了房门边上，再一次往猫眼处一看，我看到了一张满脸横肉的脸，竟然是鲁胖子！


我犹豫了一会，还是开了门，鲁胖子看见我之后，毫不客气地进了房间。鲁胖子进房间之后，笑眯眯地说了一句：“我就说你们像私奔的情侣吧，还都睡在一起了。”


王雅卓气的一跺脚，但似乎是怕给我惹麻烦，也就没有和鲁胖子多说。


鲁胖子的突然到来，让我有些紧张了起来，我担心他来找我，又是为了那把枪的事情。


我招呼鲁胖子坐下，问他来找我们干什么。


鲁胖子也不慌，继续笑眯眯地看着我：“你不想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快找到你们的新住处吗？”


我摇了摇头：“不想。”


这是实话，警方有些手段，很正常，我怕鲁胖子又开始滔滔不绝地自夸，所以直接断了鲁胖子的话。鲁胖子接不了话，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随后耸了耸肩：“好吧，但是有一件事，我必须要知道。”


我问：“鲁副队长想知道什么？”


鲁胖子收敛起了脸上的笑意：“之前那家酒店住的好好的，为什么突然换了酒店？”


我很随意地回答：“住的不舒服，就换一家。”


鲁胖子接了我的话：“该不会，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怕被警方盯上，所以赶紧换了新住处吧？”


我站了起来，和鲁胖子四目相对，鲁胖子的手突然掏向了腰间，那是配枪的位置……

案三 人尸冰恋  第134章 尸体的盛宴


我站着没动，心里却愈发地紧张了起来，鲁胖子在腰间摸了好一会，掏出了一包烟，抽出一根之后丢给了我，他自己也点燃了一根。我没有把心里的紧张表现出来，我猜，鲁胖子刚刚那是在试探我。


这样的手段，其实并不高明，但是在这种情况下，却是奏效的。我在心里又松了一口气，问鲁胖子为什么要那么说。鲁胖子摆了摆手，说他只是随便说说，让我不用紧张，鲁胖子还站起来，把烟塞进我的嘴里，替我点燃了。


之后，鲁胖子把我按到椅子上坐下，作出一副要和我谈大事的样子。我依然不解，继续问鲁胖子来找我究竟有什么事，鲁胖子只身一人前来，绝对不是来抓我们的。鲁胖子抽了几口烟之后，总算开门见山了。


他说，胡玉芳和邱晓的案子，没结案。虽然早已经猜到原因，但是我还是假装诧异，问他怎么了，王雅卓为了配合我，也骂邱晓是变态，应该早点被定罪判刑。鲁胖子嘿嘿一笑，说他后来又仔细想了想，觉得不应该这么早结案。


鲁胖子一边说，一边又自夸了起来。


他说他思前想后，整个警局都打算结案的时候，他毅然决然地反对了。因为，鲁胖子说他发现了案子的端倪。鲁胖子说虽然邱晓认罪了，但是胡玉芳未必是邱晓杀的，很快，他把理由跟我仔仔细细地说了一遍。


他说的理由，和我之前推测邱晓未必是凶手的理由都差不多，除此之外，鲁胖子讯问过邱晓之后，发现邱晓自己也对作案的过程说得不是很清楚，所以，鲁胖子就此产生了怀疑，决定继续侦查，而不是草草结案。


王雅卓愣愣地盯着鲁胖子，此刻，鲁胖子给我们的印象，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在此之前，我们觉得他没有这么精明。犯罪嫌疑人的口供是证据之王，邱晓和胡玉芳的尸体当场被逮住，邱晓自己又认罪，按照侦查程序，警方是完全有理由结案的。


鲁胖子看到王雅卓惊讶的表情，满意地笑了笑。


我收起心底的疑惑：“鲁副队长，虽然我们也希望凶手早日被绳之以法，不过，这件事，好像和我们没有关系，我还是不明白，鲁副队长为什么会亲自上门来，该不会，你还怀疑那把枪是我们的吧？”


鲁胖子笑着摇了摇头：“这怀疑肯定是要怀疑的，不过我说过，鲁某看人一向很准，我知道你们不是坏人。”


我更加不解了：“那鲁副队长来找我们，究竟是干什么？”


鲁胖子的声音突然压低了一些，他说，就在昨天，类似于邱晓和胡玉芳的人尸事件，又发生了。鲁胖子说这话的时候，一直盯着我看，我顿时明白了过来，鲁胖子恐怕是怀疑我们，所以来试探我了。


我猜得果然没错，昨天鲁胖子匆匆赶去医科大学，果然出大事了。


鲁胖子告诉我，昨天，警方接到群众报警，在一栋郊外的草屋里，发现了几具残尸。现场，臭气熏天，鲁胖子接到报警之后，立刻出了现场。鲁胖子只是用语言形容，王雅卓听得就一阵恶心了。


犯罪现场的草屋，很小，一共发现了两具残尸。之所以说是残尸，是因为尸体不完整。犯罪现场，发现了两个人头，尸体也只有人头是完整的，至于脖子以下的部位，惨不忍睹。鲁胖子说，他看到尸体现场的时候，差点就吐了出来。


两具尸体，脑袋被直接锯了下来，而从脖子的地方开始，陆陆续续有身上的肉被割了下来，其中，两具尸体的胸部都被掏了下来，就连胸前的肋骨都露出来了，然而，更可怕的，还是尸体的下体。


鲁胖子说，两具尸体的脚都开了叉，胯下的私密部位，被人切开了，让人不寒而栗的是，死者的下体完全被挖空了，肠子和一些内脏，被从下体扯了出来。


鲁胖子是侦查人员，在侦查人员眼里，这些部位并没有什么难以启齿的，但是王雅卓一听，一开始是脸红，但随后一阵想吐，最后躲到卫生间去，不敢出来了。鲁胖子没有在意王雅卓的反应，继续向我描述了起来。


法医对尸体进行了初步的尸检，最终确定，尸体被损坏的时候，应该已经死了好几天了。警方怀疑那些尸体也是被盗的，所以案发没多久后，鲁胖子就亲自急匆匆地赶往医科大学，想看看是不是又有尸体被盗了。


结果，通过调查，医科大学的停尸房，没有少一具尸体。


死者的身份和尸体的来源，警方还正在调查当中，目前还没有什么进展。我发现，鲁胖子对我描述的非常详细，在此期间，他一直观察着我的表情，这让我更加确定，他是在试探我。


鲁胖子继续说，法医初步的勘验之后，在尸体的大腿上还有被切开的私密部位里，发现了男人的精液。果然，这又至少是一起侮辱尸体的犯罪，警方恐怕就是又发现了类似的案子，所以才暂时没有结案，而是选择继续侦查。


邱晓虽然被抓，但是类似的案子又发生了，警方不敢草率。而当日出现在案发现场的，还有我们三个人，我倒是能理解鲁胖子为什么要来试探我了。警方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经常会使用一些心理计策。


犯罪嫌疑人在听别人描述案发现场的时候，经常会不自觉地作出一些表情，例如紧张，恐慌，鲁胖子对我说的这么详细，恐怕就是想捕捉到我的一些异常反应，再决定要不要把我作为侦查的重点。


鲁胖子说，警方正在分析现场残留的精液，能不能作为破案的证据，还暂时无法确定。全国范围内的DNA库和指纹库都没有被建立起来，大部分没有作过案的人，警方都没有他们的DNA和指纹痕迹备份。


如果凶手在此之前没有案底，警方想通过DNA痕迹找人，无异于大海捞针，所以在当下，DNA痕迹一般不用在侦查过程当中，而是用来通过比对，确定被警方抓获的犯罪嫌疑人，究竟是不是凶手。


我自然不会把我知道的这些透露出来，我佯装一阵反胃，鲁胖子皱着眉头，盯了我一会，又开口了：“凶手，不仅对那两具尸体实施了奸淫行为，案发现场，简直是一个尸体的盛宴。”


终于，鲁胖子把案发现场的最后一个信息告诉了我。


案发现场，除了发现尸体之外，还发现了一些残留下来的锅和一些烧过的柴火，而在锅内，警方发现了一坨烂肉。肉已经被煮得非常烂了，具体是哪个部位，还需要法医和鉴定人员通过详细的鉴定，才有可能被判断出来。


鲁胖子说着，声音也突然颤抖了起来：“凶手在奸淫了尸体之后，还把尸体身上的部位，放进锅里煮了。”


我下意识地问了一句：“他是要吃？”


鲁胖子点了点头：“犯罪现场，发现了一些呕吐状的粘稠物体，鉴定中心也正在比对当中。”鲁胖子说，如果他猜得不错，被吐出来的，应该就是被煮烂的肉，而吐出烂肉的，应该就是凶手。


案发的过程，几乎是下意识地就在我脑海里还原了：凶手跟两具已经死了有些天的尸体进行欢愉过后，把她们的胸部和下体挖开，扯出了里面的肠道器官，放进了锅里煮熟，最后，凶手享受了一场尸体的盛宴！

案三 人尸冰恋  第135章 冒险，出现了！


可笑的是，凶手一边吃，竟然还一边吐，恐怕，凶手自己最后也觉得有些恶心了。一般而言，如果真的无比享受那过程的话，凶手不应该会在现场留下呕吐的粘稠物。凶手的犯罪动机，让人不解。


鲁胖子说，现场还提取到了多枚指纹和足印痕迹，可以说，这是非常有利于警方侦查的一个案发现场，因为该掌握的痕迹，警方都掌握了。但是，案发现场也存在对警方非常不利的因素：那地方，太偏僻了。


案发现场，方圆好几公里之内，都没有人家，发现尸体的也是几个从山那边翻过来，想要进城的农户。渝市是山城，到处群山环绕，那地方，平时几乎不会有人路过，尸体会这么快被发现，纯属偶然。


在那样的地方下手，肯定是没有什么目击证人了。一旦凶手没有案底，那警方掌握的指纹、DNA和足印痕迹，全部都会变成鸡肋，没有什么效果。更让鲁胖子担心的是，凶手如果就此躲起来，警方恐怕很难找到人。


至少，从凶手目前的表现来看，他似乎是准备躲起来了。那样偏僻的地方，凶手绝对有时间清理犯罪现场，可是，凶手却没有这样做。一般而言，除非是凶手有信心警方掌握了他的痕迹，也抓不住他，否则他是会进行案发现场清理的。


这样的人，可能在警方那里没有案底，并且准备以后躲起来，不露面了。


鲁胖子盯着我看了一会之后，没发现我有什么异常的反应，站了起来，他说如果还有什么地方需要我们帮忙的话，会再联系我们。鲁胖子说着，往外走了去，但是走到门口的地方时，鲁胖子突然又回过头来：“小子，你到底为什么突然搬了新住处，是怕有人对你下手吗？”


我耸了耸肩，马上摇头：“鲁副队长，我说过了，住不舒服，就换了家酒店。”


鲁胖子并不准备继续和我谈下去了，他告诉我，让我在渝市小心一点，因为，渝市有一个警方一直想要打掉的杀手组织。我微微一愣，杀手组织在国内并不常见，但是在国外，杀手组织和佣兵团，并不是什么稀罕物。


鲁胖子没有多说，打开了房门。门开的那一刹那，我一下子说不出话来，因为外面竟然站着七八个警察。我突然明白过来，胆小的鲁胖子，在对我有怀疑的情况下，肯定不会一个人来见我，免得有危险。


外面的这些警察，是他带来，他进了房之后，这些警察就在外面，随时准备破门而入。


鲁胖子离开之后，王雅卓才从卫生间里出来，她的脸色不太好看，见我一副没事的样子，她问我为什么不觉得恶心。说实话，我心里也觉得非常恶心，但是毕竟上过警校，我的心理素质要比王雅卓强上很多。


在酒店休息了一会之后，我们又出门去了。我找了一个报刊亭，拿起报纸一看，果然，昨天刚发生的案子，已经被报道了。报刊亭的人不少，拿着报纸看的人，还交头接耳，说这凶手简直不是人，侮辱了尸体还不够，竟然还吃了尸体的肉。


我借机搭了话，他们告诉我，渝市已经不知道多久没发生这么恶劣的案子了。我有意无意地问了关于杀手组织的事情，他们果然知道一些情况。他们告诉我，从两年前开始，渝市突然开始有人当街杀人，警方调查之后，没有抓到凶手。


后来，调查的结果，据说是发现了一个靠杀人赚钱的犯罪集团，交易的方式非常隐蔽，隐藏和作案的方式，也非常隐蔽、有计划，甚至还当街张贴接受杀人的任务。警方和市民将这个犯罪团体，称为杀人组织。


民间对这个杀手组织的传闻有不少，有的人说他们穷凶极恶，只要是为了钱，谁都敢杀。前两年的时候，杀手组织还非常猖狂，直到南区的破案王沈承任职，专门负责这起大案并抓获了两三个杀手组织成员之后，这个犯罪集团才没那么猖狂。


说起来，这个杀手组织不仅让市民闻风丧胆，更是让警方头疼，因为警方一直没有找到杀手组织的老窝。


离开报刊亭之后，我才扬起了嘴角：“渝市，果然是一个非常特殊的地方。”


渝市和京市之间的关系，一直很特殊，有历史原因，也有政治原因。


王雅卓问我，会不会想害我们的人，就是杀手组织的人。我摇了摇头，如果是一个有组织的犯罪集团，连警方都头疼，不可能会用伪装服务员和迷香那种成功性不高的方法。但是，我的心里还是留了一个心眼，小眉给我的小本子里，并没有介绍这个杀手组织。


我只希望，不要和这个杀手组织扯上关系，否则危险可能会连躲都躲不过。


王雅卓又问我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我深思熟虑了一整天的时间，最终作出了一个非常大胆的决定：主动联系鲁胖子。


罗峰在港区的人又调查了一天，结果什么都没有发现，指望他们查出段坤的下落，恐怕是不可能了。犹豫了很久，我还是带着王雅卓和小鬼，到了南区分局的外面，想办法见到鲁胖子之前，我又听到有人在抱怨鲁胖子。


和南区破案王沈承比起来，鲁胖子的威望太低了。几个小警员在抱怨，说鲁胖子一心想要结案，但是开了领功会之后，新的案子发生了，于是鲁胖子又把坚持要结案的烂摊子，推到了自己手下的身上。


王雅卓听了，也非常不屑地嗤笑了声：“我还以为是他真的自己判断出来的，原来是这样。”


我没有回应，我心里在想，如果鲁胖子是真的没有什么本事的话，我反而就更好利用他了。虽然小眉提醒我不要招惹这个人，但是如果能有一个像陈凡一样被利用的警察帮助我，我的行动会方便很多。


见到鲁胖子的时候，鲁胖子正在办公室里愁眉苦脸，见到我，他招呼我们坐下，问我们来找他，是不是要提供什么线索。


我犹豫一会，最终还是决定冒险，我对鲁胖子点了点头，说自己之前骗了他。鲁胖子微微一愣，马上问我骗了他什么。


我回答了一个字：枪。


鲁胖子猛地站了起来：“枪，果然是你的！”


我摇头：“我没说枪是我的。”


鲁胖子马上问我是怎么回事，我笑着告诉他，我可能知道枪是谁的，但是不确定。我说，当晚我们其实并不是去避雨的，而是被人引进那屋子的，听到奇怪的声音，所以就上去看了一下，事后怕被牵连，所以就说了谎。


鲁胖子突然变得非常严肃：“你们为什么会被引进去，那人是谁？”


“我看到他可疑，就跟上去了。”我回答。


鲁胖子的反应很快：“你又不是警察，你跟什么跟？”


我耸了耸肩：“我不是警察，但是我上过警校。”


鲁胖子微微一愣，他上下打量着我，让我给他详细说说。


“我上过警校，因为偷东西，被校方开除了，看到奇怪的人，就跟上去看看，很奇怪吗？”我问。


鲁胖子眯着眼睛：“果然，我就觉得你不简单。”


王雅卓突然笑了一声：“瞎猜的吧？”


就在我们和鲁胖子交谈的时候，突然有人跑进鲁胖子的办公室。


“鲁副队长，鉴定中心那边说，有个自称胡玉芳养父的人，要见胡玉芳的尸体。”


我一怔，段坤！

案三 人尸冰恋  第136章 我可以帮你


我吃惊，鲁胖子却有些开心，他一拍手：“终于有人来认领了胡玉芳的尸体了。”


然而，鲁胖子的话刚说完，来报告的警察就说，那个自称是胡玉芳养父的人，听鉴定中心说要先通知警方之后，马上就走了，鉴定中心觉得奇怪，还是报了警。鲁胖子一愣，问有没有派人去找了。


那警察摇头：“鉴定中心刚打了电话来，我就来告诉你了。”


鲁胖子骂了一句：“快去找啊，还等我请你们吃饭吗！”


被鲁胖子一骂，那警察赶紧跑了出去。我着急了起来，苦苦找了多年的人，终于出现了，我恨不得立刻离开警局，亲自去找，但是仔细一想，如果现在离开警局，鲁胖子可能会起疑，而且，我一个人的力量，也比不过警方。


如果警方都找不到的话，我肯定也找不到。这么想了想，我又镇定了下来。我们在办公室里又等了一会，跑出去的警察说他已经派人出去找了，一切都吩咐好后，那警察详细地给我们说了鉴定中心给他说的话。


鉴定中心的负责人问那个人的名字，自称是胡玉芳养父的人，支支吾吾，最后也没有说自己的名字，只是说自己是胡玉芳唯一的亲人。鉴定中心的人描述那个人，一头短发，身高差不多有一米八左右，右脸上有一道不明显的疤痕。


我攥紧了拳头，一个人的发型会变，身高也会随着年龄而有所不同，但是疤痕，却很难完全抹去。在我的印象中，我小时候见段坤的时候，他的右脸上，的确有一道不是非常明显的疤痕。


我确定了下来，我要找的人，终于出现了。


鉴定中心觉得对方奇怪，就报了警，但是负责人刚拿去电话，对方就离开了鉴定中心，之后就没有再回去了。鲁胖子想了想，说这个人形迹可疑，说一定要找到他。交谈过后，鲁胖子让那个警察出去了。


鲁胖子转向我，让我继续说。我收拾了心情，开口说道：“我们被那个鬼鬼祟祟的人引到那间没有关门的屋子之后，那个人就不见了，那把枪，如果不是邱晓的，很有可能就是我们跟踪的那个人的。”


鲁胖子点了点头：“为什么一开始不说，现在又来主动向我坦白了？”


我回答鲁胖子，说是听他说了一起更加恶劣的类似案件之后，觉得不能有隐瞒，免得让凶手逃走，所以就来坦白了。鲁胖子在原地来来回回走了几步之后，突然转过身，指向了正被王雅卓抱在怀里的小鬼：“小孩，你说，你这个哥哥有没有撒谎。”


我一怔，鲁胖子竟然聪明了一回。我突然担心起来，小鬼不知道事情严不严重，我担心她心直口快，直接说了出来。但是，小鬼开口的时候，我总算松了一口气，小鬼对着鲁胖子摇头：“方涵哥哥没有说谎。”


鲁胖子这才嘿嘿对我们一笑，让我们重新都坐下。鲁胖子说，我们的这个信息，虽然来的晚了一些，但也算是给警方提供了重要线索。鲁胖子把我们带到了警员办公室，让我们对专门负责测绘的侦查人员描述那个人的模样。


我自然希望警方能够抓住玄一，虽然到时候要见玄一，可能会很困难，但这也比玄一到处跑，完全找不到踪迹好。于是，我把玄一的外貌特征，全部老老实实地告诉了那个侦查人员。


完成之后，我们再一次回到了鲁胖子的办公室。鲁胖子正在看材料，我敲了敲门，鲁胖子抬起头，让我们进来坐着，说还有事情要问我。我也不着急，坐在了木沙发上，鲁胖子看的很仔细，时不时还皱起了眉头。


整整过了一个多小时，天都快要黑下来的时候，鲁胖子才叹了口气，把手里的材料给放了下来。鲁胖子就像是忘记是他叫我们留下来似的，看到我们，突然张口问了一句：“你们还在啊？”


王雅卓等得有些不耐烦了：“鲁胖子，是你让我们等着的。”


王雅卓心直口快，直接这样称呼鲁胖子，我轻轻拍了拍王雅卓的手，鲁胖子摆了摆手：“没事，我就喜欢这样的姑娘，让你们久等了。”鲁胖子说着，笑了起来，脸上的肉一颤一颤的，王雅卓听鲁胖子说喜欢她，顿时一副恶心的表情。


我问鲁胖子留我们下来要问什么，鲁胖子站起来，伸了懒腰，问我突然来警局说自己偷过东西，不怕他把我抓起来吗。果然，鲁胖子还是不肯完全相信我骗他的话，我笑了笑，说不怕。


鲁胖子问我为什么，我笑着回答：“一来，我觉得鲁副队长是个聪明人，会因为我将功抵罪，就这么算了，二来，我那小偷小摸的行为，已经过了诉讼时效。”


鲁胖子被我一夸，也笑了起来：“你挺聪明的一个年轻人，怎么就去偷东西，不然必然前途光明。”


趁着鲁胖子高兴的时候，我开口，说出了我的目的：“鲁副队长，我觉得，我或许可以帮助你破案。”


鲁胖子脸上的表情僵住了，他让我重复一遍，我又把我说的话重复了一遍。鲁胖子盯着我看了很久，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小鬼牵着我的手，我感觉自己的手心都冒出了冷汗。这种感觉，又来了，我又觉得，鲁胖子的这双眼睛，好像都能把我的心思给看透一样。


足足过了好几分钟，鲁胖子突然又笑了起来，他问我说的是不是真的，我对他点了点头。


出乎意料的是，鲁胖子竟然招手，让我过去看看警方的卷宗，我将信将疑地走了过去，侦查卷宗，是警方的机密文件，我不相信鲁胖子竟然会这么轻易地给我看。然而，鲁胖子交到我手上的，竟然真的是警方整理出来的卷宗材料。


我看了鲁胖子几眼，他朝我做了个表情，示意我别看他，专心看卷宗。


我深吸了一口气，把目光放在了卷宗上，我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案发现场的照片。案发现场的惨状，和鲁胖子先前和我描述的，差不多，只是，看到照片的时候，我还是倒吸了一口冷气。


在警校待了几年，因为实习，我也见过不少案发现场，但是这个案发现场，却是我见过最血腥、最恶心、最恐怖的。案发现场的血迹不算多，尸体死了几天之后，身体的血液也开始慢慢变少了，但是，尸体身上被割下来的肉渣，倒是有不少。


正是冬天，尸体的腐烂程度不算高，但是细看照片，还是能看到尸体的皮肤缩水。尸体的胸部，果然被挖空了，留下两个圆形的凹洞，森森白骨露了出来。警方出于侦查需要，还给两具女性尸体的下体拍了几张照片。


角度正好面对着尸体的胯下。


尸体的下体已经血肉模糊了，看不清原来的模样，只能隐隐约约看到是被挖空了一个洞，而洞口充斥着血淋淋的残肉和被拉扯出来的肠子和其他体内的器官和分泌物。


尸体的头部完整，双目紧闭，一副安详的模样。


这两个女人，生前一定想不到在她们死后，竟然会有人这样对待她们的尸体。


我翻了一页，看到了下一张照片，那是锅里的烂肉。光从外面上看，如果不知情的人，恐怕还以为是被煮烂了的猪肉，但是一想到是人肉，我的胃里就一阵翻滚。


法医通过辨认和勘验，初步确定，锅里的烂肉，应该是两个死者的胸部和私处部位……

案三 人尸冰恋  第137章 挑衅司法权威的犯罪


初步的尸检报告里，还对凶手的呕吐物做了鉴定。呕吐物里的DNA成分，和现场精液的DNA初步比对相同，也就说，可以确定那呕吐物是凶手吐出来的。联系法医对烂肉部位的推测，凶手吃的，竟然是死者的胸部和私密部位。


鲁胖子拍了拍我的肩膀：“年轻人，受不了就不要继续看了。”


我摇了摇头，继续看了下去。


现场提取到的指纹和足印，侦查人员也已经进行了鉴定，只是，通过搜寻比对案底数据库，警方没有发现案底中，有相应的人群。鲁胖子告诉我，他已经把这起案子的资料，发给其他各省各市，让其他地区的警方排查一下，看是不是有案底记录。


两具尸体的死亡时间，被判定为五六天之前，根据现场呕吐物的干涸程度，警方推测，凶手作案没多久之后，案发现场就被发现了。只是，警方对那一带进行了大搜查，目前并没有锁定任何犯罪嫌疑人。


这两具尸体的来源，还是没有查出来。南区分局立案之后，让所有设有停尸房的单位再三的确认，没有哪个单位称尸体少了。鲁胖子说，他怀疑这两具尸体，是民间葬礼结束之前，被盗的，所以才没有任何记录。


鲁胖子说已经让人去渝市各大乡镇调查了，调查结果还没有出来。


把卷宗翻了一遍之后，鲁胖子笑嘿嘿地问我：“怎么，小子，现在还敢说你能帮助我吗？你以为我这个破案王是随随便便就能让案子难住的吗，这起案子，太难调查了，空有一堆凶手痕迹，却对确定犯罪嫌疑人一点用都没有，又没有目击证人，什么都没有，不好查。”


我把卷宗材料放到了桌上，这个时候，天刚好暗了下来。


“凶手应该还会再作案。”我对鲁胖子说。


鲁胖子突然像来了兴致一样，他让我坐下，慢慢说。我告诉鲁胖子，之前我听他的描述，也认为凶手没有清理现场，也可能是想要之后躲起来，再也不露面，让警方无迹可寻，但是亲眼看了案发现场的照片之后，我改变了想法。


警方的现场照片中，也有对案发现场的外景取点。那草屋，非常简陋，但是看草屋的颜色，好像是被搭建起来不久的。那种地方，显然很少会有人搭草屋，所以，那草屋更有可能是凶手自己搭建起来。


这就说明，除了盗尸之外，凶手还作了其他准备，至少，搭个简陋的草屋出来，也得花费一段时间。之前，我还以为凶手只是单纯利用了一个偏僻的现场而已，但现在看来，案发现场也是凶手自己准备的。


如果只是单纯的心理变态，取到尸体之后，他应该找个更隐蔽的地方，先和尸体交欢，之后再把尸体给煮了。案发现场附近，群山环绕，渺无人烟，在深山老林里作案，更不容易被人发现。


既然凶手有准备的话，说明他的计划还是比较周全的，这样的人，不应该在事后完全不处理尸体，这和他犯罪预备阶段的心理状态不太符合。甚至于，就在草屋后方十几米，就有一个水潭，凶手就算是把尸体和其他东西都扔进水里，也总比什么都不做好。


“我推测，凶手的确是有自信自己不会被警方抓住，只不过，他不是准备躲起来什么都不做。”我对鲁胖子说，一个准备躲起来的人，再联系犯罪预备时候的心理状态，他事后应该还是会稍微清理现场的，我顿了顿，继续说道：“他的犯罪心理很典型，他在挑衅司法权威，挑衅公众。”


按照我的推测，凶手的性格特征，完全符合大部分典型的挑衅司法权威案件。这些人，大部分对警方或者社会有所不满，故意制造出一些大型的刑事案件，并在现场留下诸多痕迹，甚至直接留下自己的名字，让警方去抓住他们。


这样的案件，大部分也呈现连环案形态，这种人，享受一次又一次的作案，但却更加享受警方无可奈何时候的模样。


鲁胖子仔细地听着，没有回应我的话，他又陷入了沉思，只是，我猜不透他在想什么。我叫了他好几声，鲁胖子才终于反应过来，他干笑了两声：“年轻人，你还不错，和我想的一模一样，看来你有两把刷子。”


王雅卓一听，不屑地嗤笑了一声。


我静下心来：“鲁副队长，虽然我不是警察，但是毕竟上过警校，如果警方有任何需要我的地方，我可以帮忙。”


鲁胖子犹豫了一会之后，突然笑了起来，对我点头，说可以让我以警方特殊勤务的身份，尽可能地参与到案件侦查当中来，但是，鲁胖子对我提出了一个要求：让我们三个人给他摁个手印。


我还没有答应，鲁胖子就拿出了三张空白的纸和一份印泥，放在了桌上。我犹豫了起来，鲁胖子应该是怕出事，所以要留住我们的身体特征。我并不想在警方这里留下任何痕迹，王雅卓身为王鉴明的孙女，也不适合留下。


王雅卓没想那么多，直接摁了下去。


我考虑了一会之后，也照做了，本来就是冒险，冒险就会有风险。


等我们都摁了手印之后，鲁胖子让我们先回去，说让我们等天亮再来讨论案情，王雅卓问鲁胖子为什么现在不讨论，鲁胖子笑了笑，说他已经下班了，要回家陪老婆和孩子。鲁胖子也不管我们的反应，自己先出了办公室。


从警局出来，我才问王雅卓：“为什么想都不想就摁了手印，你知不知道，警方可以利用那手印做很多事情。”


王雅卓扫了我一眼，一点都不在意：“我知道，但是你最后不也摁了吗，想那么多干嘛，对你有好处的，就做，万一以后出事了，到时候再说呗。”


王雅卓说着，把小鬼抱了起来，在小鬼的脸上狠狠地亲了一口。


回到酒店，王雅卓还在说着鲁胖子，她说她越看越觉得鲁胖子浪得虚名，所谓破案王的名头，恐怕都是跟手下抢来的功劳。对此，我摇了摇头：“我觉得，鲁胖子没那么简单。”


鲁胖子爱慕虚荣和胆小怕事的样子，不像是装出来的，几次的见面，我也没看出他有什么特殊的侦查才能，但是，他的那双眼睛，总让我有一种可以窥探我内心的感觉。而且，鲁胖子在给我看卷宗时候，足足看了我好几分钟，我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只要是个警察，绝对都知道侦查卷宗不能随随便便给普通人看，可是，鲁胖子在答应让我尽可能参与案件调查之后，想都没想，直接把侦查卷宗给我看，这让我看不透他的用意。


我本以为花费一大番功夫都未必能让鲁胖子答应，但是事情进展的却要比我想象中顺利很多。


唯一让我担心的，就是我们三个人在鲁胖子那里按下的手印了。


提心吊胆一整个晚上之后，第二天一大早，我果然接到了鲁胖子给我打的电话，他说案子有了最新的进展，让我去找他，一起商量案情。


等到警局的时候，鲁胖子正坐在办公室里，看他一心一意要跟我商量的样子，我才终于放心确认，鲁胖子没有在耍什么花样。鲁胖子似乎也是想消除我们的疑虑，从他的怀里掏出了那三张有我们指印的手，说如果我们没有问题的话，他自然不会把这东西交给警方。


这让我更加看不透鲁胖子了，我总觉得，他不像是个警察。

案三 人尸冰恋  第138章 对凶手的推测


我心里始终提防着鲁胖子，但鲁胖子却一直若无其事地样子。他告诉我，案子的确是有进展了。段坤出现在鉴定中心之后，警方派了不少人去找他，可是找了大半个晚上，警方什么都没有发现。


我叹了口气，果然，段坤躲了这么多年，如果不是有十足的把握不被抓到，他肯定不会贸然出现。警方还在继续找段坤，这算是个没有进展的进展。不过，鲁胖子跟我说的，也不都是坏消息。


鲁胖子告诉我，他发出消息之后，各大乡镇的基层民警就在所在辖区内调查有没有尸体失踪，这么一调查，警方总算有了消息。有好几户偏远乡镇的人反应，自己家的尸体不见了，然而，尸体不见的数目，比两具多，一共有五具之多。


这些尸体的家人，已经被带到了鉴定中心辨认，尸体的头部是完整的，可以用肉眼直接辨认出来。鲁胖子说，一共失踪了这么多起尸体，恐怕这个凶手，还有其他的犯罪事实暂时没有被发现，也有可能，凶手还保留着尸体，等着享受下一次欢愉。


“尸体失踪者的家人，还都在鉴定中心，应该一会就会到警局来，还没仔细盘问，尸体失踪的时间，也都还不知道。”鲁胖子对我说。


我点了点头，我问鲁胖子，在此之前，我能不能见一见邱晓。鲁胖子没有想太多，说我可以见邱晓，但是不能单独见，必须由他陪着。我没有反对，也没有权力反对，我把小鬼和王雅卓留在鲁胖子的办公室之后，和鲁胖子一起到了讯问室。


没等多久，邱晓被带来了。


第一次见邱晓的时候，他还全身赤裸，身上沾着腐尸的残渣，再次见面，邱晓的身上倒是很干净，只是，我看到邱晓的脖子上，有不少已经溃烂的小红点。鲁胖子悄声告诉我，邱晓长期和尸体睡在一起，身上到处都被细菌病毒感染，像脖子上溃烂的小红点和脓包，身上有很多。


当天，我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胡玉芳的尸体上，倒是没注意这么多。邱晓的手被铐着，坐下之后，低着头，什么话都不说，看着斯斯文文的。我没有办法把眼前这个比我还小几岁的年轻人和当天趴在尸体上欢愉的变态狂联系在一起。


邱晓坐下之后，鲁胖子朝我使了个眼色，示意我想问什么就问什么。我点了点头，嘴角微微一样，叫了邱晓一声，但是，邱晓根本没有回答我，就像是丢了魂一样。我想了想，开口说到：“胡玉芳的尸体，在运送的时候，不小心损坏了。”


果然，提起胡玉芳，邱晓的头猛地抬了起来，他对我怒喝：“你们对她做了什么！你们把她还给我！”


看邱晓的样子，如果不是手脚被束住，他早就扑过来了。我冷静地又笑了笑：“骗你的，你很爱她。”


邱晓总算回答了我的话，他求我们不要伤害胡玉芳，说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他更爱胡玉芳，他想永远和胡玉芳在一起。鲁胖子听邱晓这么说，不屑一笑：“你这他妈是爱她？你是在伤害她！和她在一起？我看你是想满足你的畸形的欲望！”


邱晓的情绪更加激动了，他张嘴就骂鲁胖子，说他什么都不懂，说他胡说。


“我知道，你爱胡玉芳。”我抓住了邱晓几近癫狂的心理，这样回答他。


邱晓被我一肯定，情绪竟然有所缓和了，我继续说：“我知道，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你更爱胡玉芳了，你想要和她一辈子在一起，对吗？”


邱晓点头，鲁胖子还没有送邱晓去做精神病鉴定，但观察他的行为，邱晓可能真的患有比较严重的精神疾病，未必要承担刑事责任，届时，恐怕社会舆论又要对警方和法院进行抨击了。


如果邱晓真的有精神疾病，那他口供可以作为证据的可信度，也就大打折扣了。但是，这并不是我担心的，因为，邱晓会不会坐牢，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我只想在邱晓还有一丝神智的时候，问出我想知道的事情。


“你也不会伤害她，对吗？”我继续问。


邱晓的情绪慢慢平缓了下来，他继续对我点了点头。我刚准备继续问，鲁胖子突然拉住了我的手，他悄声问我想要干嘛，还说我这是乘人之危，诱导式询问，询问出来的口供，是不可以当作证据的。


我自然知道，我对鲁胖子摇了摇头，用更低沉的声音回答：“你是警察，我不是，我也没想过要把他的话当作证据。”鲁胖子听我这么说，也不再阻止我了，邱晓精神恍惚，就像是没有听见我们说话似的。


我又叫了邱晓好几声，邱晓才终于又有了反应。


“不管任何时候，你都不会伤害胡玉芳，因为她是你最爱的人，是不是？”我继续问。


邱晓仍旧点了点头。


“胡玉芳也不是你杀的，你这么爱她，你不会杀她，对不对？”尽管邱晓对胡玉芳的心理是畸形的，但是谁也不能否认邱晓爱胡玉芳，甚至已经爱到了心理扭曲的地步。所以，我在诱导他回答我的问题时，每一句话都离不开邱晓爱胡玉芳这个话题。


邱晓，竟然真的点头了。


我微微一笑：“胡玉芳死的好凄惨，你这么爱她，一定会告诉警方凶手是谁，对不对？”


邱晓先是点了点头，刚准备开口的时候，突然沉默了。鲁胖子皱起了眉头，邱晓在这个时候，看上去没有之前那么神情恍惚了，他抬头盯着我和鲁胖子，突然什么话都不说了。我没有放弃，猛地一拍桌，站了起来：“你不爱胡玉芳。”


被我一激怒，邱晓又嘶吼了起来，但是，一旦我问他凶手是谁，邱晓就会立刻闭上嘴。


邱晓的状况，不太适合进行下一步询问了，我只好暂时把关于胡玉芳养父的问题给收了起来，警察把邱晓带走之后，鲁胖子上下打量着我，我听不出他话里的语气：“小子，挺会抓人心的，只不过，这么做警察，可不行。”


“鲁副队长，你从警这么多年，应该知道，我这样的讯问方式，和其他警察比起来，根本不算是诱导式讯问，更何况，我不是警察。”我回答鲁副队长：“至少，我问出了我想要问的。”


鲁胖子笑了笑：“人不是邱晓杀的，还用问吗，推测都能推测出来了。”


我站了起来：“我说的，不是这个。”


鲁胖子也跟着站了起来：“那你还讯问出什么了，跟我说说，看看跟我想的一样不一样。”


我没有迟疑，直接把自己心里的推测说了出来。


邱晓深爱着胡玉芳，这毋庸置疑，凶手不是邱晓自己，邱晓的反应，好像也知道凶手是谁，那他应该毫不犹豫地把凶手说出来。可是，邱晓被我诱导了很多次，每次都在马上要说出凶手名字的时候闭上了嘴，这说明，他不想说。


这种现象，在深爱着胡玉芳的邱晓身上，似乎不应该出现。


我想到了两种可能，一种是，凶手对邱晓来说，非常重要，所以哪怕对方杀了胡玉芳，邱晓也不肯将对方供出来。而另一种可能是凶手对胡玉芳来说，非常重要，邱晓觉得胡玉芳不愿意让那个人坐牢受刑，所以不肯说。


鲁胖子笑了笑：“你想的，和我推测出来的，一模一样，你继续说。”


我盯着鲁胖子看了一会，老实说，我已经分辨不清他这副模样究竟是真的还是装出来的了。

案三 人尸冰恋  第139章 盗尸狂魔


又看了鲁胖子几眼后，我继续说了下去。


“符合这个推测的对象，就我目前知道的，有两个人，一个是胡玉芳的养父，他是胡玉芳很重要的人，又鬼鬼祟祟出现在鉴定中心，有很大的嫌疑，另一个人，是邱晓的哥哥，听说他反对邱晓谈恋爱，也曾经到医科大学威胁过胡玉芳，让她离开邱晓，他也有嫌疑，应该调查一下。”我对鲁胖子说。


鲁胖子早已经将脸上的笑容收敛了起来，他像毒蛇一样的目光，突然又落在了我的身上，我皱着眉头，问鲁胖子看什么，鲁胖子幽幽地问了我一句：“你怎么知道邱晓有个哥哥？看来，你已经调查过了。”


我早就想好了托词：“我既然敢站到破案王的面前，说我可以帮你，自然要先调查一番。”


鲁胖子将信将疑，最后也没说什么。他叫来了两个人，让人把邱晓的哥哥带到警局来，那两个警察马上去照办了。我继续告诉鲁胖子，除了这两个人有嫌疑之外，把我引到邱晓躲藏处的那个人，也必须尽快找。


鲁胖子哈哈大笑，一个劲地夸我，只是表面上是夸我，实际上他是在夸他自己，他说我就像他肚子里的蛔虫，什么都和他想一块去了。对于鲁胖子的这副模样，我已经习以为常，只是微微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我们等了一会，也不见丢失尸体的家属来找我们，鲁胖子等不住，就干脆带着我去了鉴定中心。到鉴定中心的时候，尸体已经辨认完成了，两个老农妇被带到了我和鲁胖子的面前，她们哭的脸色煞白，听警察说，她们还大吐了一场。


等这俩人稍作平静之后，她们才告诉我们，那两具尸体，的确是她们的亲人。这两具尸体的状况，有很大的相同之处。尸体是从偏远乡镇被盗走的，根据民间的习俗，人死了之后，还要放上几天，做做法事悼念一下，两具尸体就是在夜间的时候被盗走的。


夜里的时候，守尸体的人也累了，就闭眼休息了一会，没想到睁开眼睛，尸体竟然不见了。村里人难免迷信，一开始大家还以为是诈尸了，大家都没有想到有谁会盗尸体。凶手似乎瞄准了家里人少的人家，否则盗走尸体，也没那么容易。


一开始，她们也没想过要报警，只是尸体突然不见，让她们心里有了恐惧，直到基层的民警问起，她们才想到，尸体是被人偷走了。这两个农妇伤心欲绝，让我们一定要抓住凶手，鲁胖子拍胸脯保证，说凶手一定会被绳之以法。


好不容易把这两个农妇劝走，其他来辨认尸体的人也都围上了我和鲁胖子。他们来渝市的不同乡镇，看到那两具尸体被毁坏成那副让人头皮发麻的模样，他们更加担心了，尽管尸体不是他们亲人的，可是他们害怕自己亲人的尸体也会被侮辱。


鲁胖子问他们尸体都是什么时候丢失的，死者是什么时候死的。这一问，情况变得复杂了起来。排除已经被辨认的两具尸体，还剩三具尸体没有找到。这三具尸体，其中有两具已经丢失两天了，而死者也死了四天以上。


还有一具，是在前天死的，尸体丢失的时间，就近在昨天。也就是说，警方再发现案发现场并且找到两具尸体之后，凶手又去作案了。这和我推测凶手会再次犯罪，完全相符。鲁胖子的面色凝重，我们再回到警局的时候，警局里已经炸开了锅。


大家都在说那个变态凶手，不仅是个盗尸狂魔，而且还做出那样恶心的事情。


鲁胖子交代下去，让所有基层民警都注意自己辖区范围内的情况，特别去提醒家里有人死亡的人家，好好保管好尸体，免得再次发生尸体被盗的案件。鲁胖子坐下之后，叹了口气，对我说道：“这个盗尸狂魔，还偷走了三具尸体，他挑衅司法权威的话，恐怕又会有新的案发现场。”


果然，鲁胖子的话还没说完，又有人匆匆跑了进来，鲁胖子马上站起来，问是不是有犯罪现场被发现了，那个人惊慌地点了点头。鲁胖子骂了一声：“怕什么来什么！”


王雅卓和小鬼还在警局里等着，这个时候，天快要黑了，鲁胖子出了现场，临走前，他直接把我带上了。我跟在鲁胖子身边，其他警察面色有些奇怪，但是也不敢说什么。这一次，案发现场同样是在一个非常偏僻的山脚下，报案的，是路过的行人。


我们到案发现场的时候，天已经彻底暗了下来，鲁胖子一路上还抱怨，说又得加班加点了。报案的人早已经被吓坏了，正有几个警察现场问话，我和鲁胖子和几个跟随出现场的法医进了草屋。


我一看这简陋的草屋，立刻就分辨出来，这也是凶手临时搭建起来的。


草屋内，躺着两具血淋淋的尸体，还有一些没有被烧光的柴火和锅。和之前的一次一样，两具女性尸体的头部是完好无损的，而脖子以下，特别是胸部和下体，惨不忍睹。现场的警察看的义愤填膺，嘴里不断地骂着。


鲁胖子脸色一变：“还不勘察，骂就能抓到凶手了吗？”


鲁胖子一说完这句话，他就准备出去了，我说我想留在这里观察一下尸体，鲁胖子摆了摆手，说随便我，自己躲到外面抽烟去了。我戴上了手套，蹲到了尸体边上去，两个法医正强忍着恶心，做着现场勘察。


我是鲁胖子带来的，没有伸手去触摸尸体，两个法医也没有反对。


尸体身下有一堆粘稠的血浆，已经快要干涸了。最让人不寒而栗的，莫过于女性尸体的胯下。尸体胯下完全被掏空了，肠子和内脏被扯出来，但是那肠子和内脏并不完整，似乎已经被切开了。


从尸体上看不出什么，我站了起来，走到了正围着锅和柴火的警察边上，他们似乎在讨论着什么。走近一听，他们是在说这一次，锅里剩的肉，不再像上次那么烂了。这些侦查人员都很聪明，观察得也仔细。


拿着手电筒往锅里照了几下，果然，锅里剩下的肉，勉勉强强还能用肉眼分辨出部位来。里面剩的肉，应该是尸体的胸部和胯下，汤上还漂浮着几根人体的毛发。我往地上找了找，很快，我看到了疑似的呕吐物。


蹲下身，我靠得很近，有个警察说了一句：“又吐了，这凶手自己都觉得恶心，他为什么还要吃？”


“不。”我马上反驳了。


上一次案发现场发现的呕吐物，都非常细碎，鉴定人员也从上面发现了胃酸等胃部成分，但是这一次，凶手吐出来的东西，不算细碎，而且没有疑似胃部的分泌物。我告诉那个警察，这一次，凶手吐出来的东西，应该还没吞下去。


那警察笑着说，凶手恐怕是还没吞进去，就已经就觉得恶心了。


我并不排除这种可能性，但是，还有另外一种可能性：凶手其实已经不会再恶心地想吐了，吐出这一口东西，是凶手故意留下的。


凶手已经无疑被确定为挑战司法权威的犯罪嫌疑人，这一类人，在案发现场，经常会留下预警信息。所谓预警信息，警察是凶手给警方留下的线索，预告自己的身份，或者预示下一次犯罪的线索。


凶手以作案和看警方明知线索却无可奈何为乐。


很快，我一怔，我推测出了一些线索来。

案三 人尸冰恋  第140章 尝试和适应


我问那些警察，有没有找到案发现场，他们都对我摇了摇头。


看完案发现场之后，我走了出去，鲁胖子正蹲在外面抽烟，还一边打电话。走到他身后，我才听出来，鲁胖子是在跟他的老婆打电话。鲁胖子一边说着甜言蜜语，一边抱怨，说里面的警察办事效率太低，到现在还没有勘察完现场。


见我走过来，鲁胖子马上挂了电话，他问我观察出什么来没有，我点了点头，跟鲁胖子说了起来。鲁胖子听的很仔细，很快，我说出了我的第一种推测：凶手有两个人。


这种推测很简单，很容易就想到了。根据现场的呕吐物，很可能是有一个直接凶手，逼迫另外一个间接凶手对尸体实施奸淫行为，并强迫他吃了尸体的肉。


享受这犯罪过程的，是直接凶手，而间接凶手，并不享受，觉得恶心，才吐了出来。鲁胖子点了点头，说我说的有道理，但很快，我话锋一转，说这种推测虽然有可能，但是可能性不大。


因为这一次，呕吐物看上去更像是直接从嘴里吐出来的，没有呕吐的痕迹。如果真的是被逼的话，不可能这么快就适应了，毕竟，吃尸体，这是一件恶心到骨子里的事情。


我把这是预警信息的事情告诉了鲁胖子，鲁胖子微微一怔：“小子，预警信息不是一个通用的名词，这是侦查界内部的词汇，我越来越觉得你不简单了。”


我没有回答鲁胖子的话，他又继续让我说说凶手想要利用这一口吐出来的东西，向警方传递什么消息。


“凶手，很可能是在适应，他准备吃活人。”我说。


鲁胖子满脸讶异，但很快，他脸上的表情又恢复了。


我的这种推测，除了结合凶手挑衅司法权威的心理，还有其他的根据。和上一次案发现场相比，这一次，锅里的肉不是烂肉，换句话说，凶手这一次没有把那一些肉煮的那么熟。


越是生的肉，就越是接近于人体本身，我并不认为凶手只是为了尝试不同的口味，所以这一次才故意没有把肉煮熟。尽管这句话说在我的嘴里，有些奇怪，但是放到凶手身上去，似乎再正常不过了。


凶手真的只是享受侮辱尸体和吃尸体的过程的话，他一定会像准备一顿丰盛大餐一样，放上各种调料，凶手绝对有时间去做准备，可是，他没有。锅里，除了白开水和人肉，就没有其他东西了。


鲁胖子恶心地笑了笑：“或者这凶手，对吃不在意呢。”


我耸了耸肩：“不排除你说的可能性，但是警方必须得提防，我觉得，凶手这几次盗尸，只是在慢慢尝试和适应，为他奸淫活人和生吃活人做准备。现在，还有一具尸体没有被找到。”


我告诉鲁胖子，如果我推测的不错的话，最后一具尸体，就是那具刚死没多久的女性，而且，案发现场也会很快就被发现，并且，下一次，锅里的肉，要更接近于没有煮熟的状态。


鲁胖子想了想，也觉得有些危险，他立刻通知下去，让特别是女性市民加强警惕，以免出事。鲁胖子打完电话之后，我说出了最后一个推测：凶手很可能经济拮据。


鲁胖子问我这又是怎么看出来的，我指了指那个被临时搭起来的草屋，说里面的锅，还有上一次案发现场的锅，都接近于破铜烂铁了，明显不是新买的，很可能是自己家里用剩的，或者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


鲁胖子反问我，说也有可能是凶手不方便露面去买锅。


我摇了摇头：“上街买个锅，再正常不过，警方无迹可寻。凶手在享受这个过程，按照普通人的思维，肯定连食具都不会将就，而且，你没有发现吗，两次案发现场，都没有找到作案凶器。”


锅可以是破铜烂铁，但是用来割肉的刀具，可以不是全新的，但至少要锋利。锅可以是捡的，但去垃圾堆里捡来的刀，肯定割不动尸体。连续两次，凶手都没有刻意清理犯罪现场，但是他却唯独带走了用来割肉的刀具，这有些奇怪。


综合种种推测，我认为凶手生活拮据，就连锅和刀具都买不起了，他身上的钱财，说不定只够他吃几顿饭。正因如此，凶手才会在这一场盛宴中，将就地用了破锅，还带走了刀具，以供下次使用。


“连刀和锅都买不起？”鲁胖子嘲笑了两声：“这是有多穷。”


“没什么是不可能的，如果我的推测是真的话，凶手可能是一个长期没能吃饱饭的人，骨瘦如柴。”我对鲁胖子说：“这是我作的推测，准确性未知，希望对你有帮助。”


鲁胖子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对我点了点头。


这个时候，警方终于勘察完现场了，我们回到警局之后，我带回了王雅卓和小鬼。王雅卓对这起案子不感兴趣，她只问我鲁胖子到底是在装傻还是真傻。我不确定地摇了摇头，刚刚和鲁胖子说我的推测的时候，他的脑子明显有些绕不过弯来。


王雅卓洗过澡之后，又躺到了床上，我也不知道小鬼怎么了，她突然说要睡床边，不睡中间了，王雅卓满脸尴尬，但小鬼就是不睡中间。已经是深夜，我站起身，说把床让给她们，没想到小鬼闹得更厉害了。


最后无奈，王雅卓看了我几眼，红着脸让我上床。说到底，我心里一点都不在意，因为我对王雅卓一点想法都没有，而且小鬼跟我们睡一起。我这么想，王雅卓明显不是这么想的。


小鬼睡到了王雅卓的怀里，我则和王雅卓挨在了一起，我一直听到王雅卓局促的喘息声，幸好床够大，王雅卓和我之间，隔了一条缝。


就这样，一个晚上过去了，第二天起来的时候，王雅卓的脸是面向我的，而且和我挨得非常近。王雅卓不像其他二十多岁的姑娘，也没见她化过妆，但是尽管如此，王雅卓反倒多了几分干净。


王雅卓的短发凌乱俏皮地洒在额前，我还没来得及转身，小鬼就突然叫了一声，王雅卓的眼睛猛地睁开了。王雅卓和我四目相对，几乎是在一瞬间，王雅卓马上从床上跳了起来，问我干什么。


她双手抓着被子，一副我把她怎么了的表情，而小鬼在一边笑着，她是故意叫醒王雅卓的。


等问清楚之后，王雅卓一把将小鬼拉进怀里，但又舍不得骂她，只是捏着小鬼的鼻子，说古灵精怪的小鬼学坏了。


小插曲过去没多久，我又接到了鲁胖子的电话，他让我赶紧去一趟警局。


我带着王雅卓和小鬼，匆匆赶去了。


一到鲁胖子的办公室，鲁胖子就告诉我，我的推测成真了。


就在昨天深夜，另外一个支队接到报警，他们又发现了一个犯罪现场和一具尸体。一大早，鲁胖子就去鉴定中心看了尸体，这具尸体同样被奸淫过，胸部和下体被切开，但是法医根据尸斑分布，判断这具尸体刚死没多久。


鲁胖子在叫我来之前，让那些丢失尸体的家属都去鉴定中心辨认过了，后面一共发现的三具尸体，被确认是他们丢失的亲人。


而最后一个犯罪现场，也有一个破锅，而锅里的人肉，只是被稍微烫了一下，几乎还是生的。


“凶手吃的肉真的越来越生，恐怕下一次，他就要生吃人肉了……”


鲁胖子忧心忡忡地说了一句，就在这个时候，又有人跑进来，说邱晓的哥哥在警方问话的时候，突然莫名其妙地跑了……

案三 人尸冰恋  第141章 邱雷出逃


鲁胖子马上问到底是怎么回事，跑进来的警察把事发的过程给说了一遍。邱晓的哥哥叫邱雷，很早就出去闯荡，在当地的小混混群里，大家都叫他大雷。邱晓和邱雷俩兄弟，都没有娶妻生子，两人相差十岁有余，再往上，还有一对年近六十的父母。


邱雷出生的时候，他们的父母就住在渝市的一个偏远乡镇里头，直到现在，邱雷和邱晓都蜗居在父母的破房子里头，没有自己的住处，当然，邱晓在逃走之后，反倒是找到了一个偏僻的三层砖房，据鲁胖子讯问邱晓，邱晓说是他在一年前找人低价买的。


邱晓称他和胡玉芳在一起的时候，两个人如胶似漆，早就已经把钱放在一起了，胡玉芳死后，邱晓带走她的尸体，把钱给取了出来，买了栋三层的房子，准备安安心心地和胡玉芳的尸体过日子。


警方已经调查过了，胡玉芳当年接受到渝市来，每年获得的高额奖学金，在一年前，的确够买一栋那种破旧的砖房。出奇的是，邱晓平常出去捡破烂卖钱，全身都穿得破破烂烂，蓬头垢面的，竟然躲过了警方一年的抓捕。


警方在找邱晓的这一年里，甚至以为邱晓早就离开渝市了，没想到他竟然还在本地，而且平时还会出去捡破烂卖钱。直到一年后，警方才有他的消息，从而在深夜出警抓人。邱雷平时也没有正经工作，早些年的时候，和其他地痞流氓一起，骗骗钱，打打劫，还被关了一年。


出来后，邱雷似乎寻思着终究不稳定，所以开始给人做零时工，但是脾气火暴，遇上拖欠工钱的雇主，就会狠狠打一顿。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邱雷都和那一群地痞混在一起，和人起冲突的时候，也经常会找那群人帮忙。


邱雷对其他人脾气火暴，但是对自己的父母非常孝顺，对自己的弟弟也是非常关心，就是有的时候严厉了一点。同村的人说，邱晓从小到大，没少挨邱雷的打，但是大家都知道，邱雷是对弟弟好。


这么多年下来，邱雷虽然没有正经工作，但还不至于还蜗居在自己父母的家里，原因自然是邱雷所有的积蓄，都用来孝顺父母和供邱晓读书了。邱晓和邱雷的父母，两个人身体都不好，早就不能下田工作了，所以赚钱的担子，全落在了邱雷肩上。


一年前，邱晓被警方通缉，邱雷为此还跑了好几趟警局，鲁胖子还有印象，说当时邱雷差点把支队给闹翻，最后是警察硬把他扭出去的。警方在找邱晓，邱雷这一年的时间里，同样在找邱晓。


邱晓重新被找到后，邱雷也带着自己的父母到警局里见过他，就在两天前。当时，邱雷当着警察的面，痛骂邱晓，说他大好的前程，全部毁在一具尸体上了。先是痛骂，最后，邱雷和父母一起抱着哭，三个人，最后都是被警察搀扶着离开的。


鲁胖子没想到，这才两天过去，警方再找上邱雷的时候，邱雷突然跑了。那警察说，他们几个人分了个小组，到邱雷的家里去找他，当时只有邱雷的父母在。两个老人家早已经哭的不成人样了，躺在床上下不了床。


邱雷的父母告诉警察，说邱雷出去给人做零时工去了，还没有回来，一般都是晚上才回来。可是，警察在邱雷的家里等了整整一天，也不见邱雷回来。一开始，那几个警察还担心邱雷给人做工的时候，心不在焉，会出事。


他们出去找了人，但是没有找到。


今天一大早，这几个警察又去邱雷的家里找人，邱雷没有回来，进门的是和邱雷平时一起打工的另一个小混混。那小混混看到警察就想跑，但是两三下工夫就被逮住了，警察严厉喝问之下，才知道是邱雷拜托他回来给父母带话的。


那小混混说，邱雷交待他的时候，说如果看到警察，一定要小心。


邱雷让那个人跟他的父母说好好照顾自己，并说自己可能再也不会回渝市了。而且，邱雷托那个人给他父母留了一笔金额不大的钱，鲁胖子一听，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这邱雷，看来是畏罪潜逃了。”


我皱着眉头，听那个警察继续说下去。


那警察说，他已经派人到火车站和汽车站去拦人，但是已经过了这么久，他也不确定能不能够截得住这个人。鲁胖子又骂了几声，挥了挥手，让那警察出去了。鲁胖子问我，怎么看待邱雷逃走这件事。


“这个人，这几天有不在场证明吗？”我问鲁胖子。


鲁胖子摇了摇头，说会马上派人调查。之后，鲁胖子又问我：“你怀疑邱雷是犯罪嫌疑人？”


查肯定要查，没有调查，就不能够直接排除邱雷的任何嫌疑。但是，我认为邱雷是这几起尸体案件的凶手的可能性不大。又一起案子发生，凶手吃的肉也和我推测的一样越来越生了，这足以证明，我之前的推测很可能有很大一部分都是正确的。


按照我的推测，凶手生活拮据，连锅和刀具都买不起，邱雷的家庭的确是困难，但还没有穷到这种地步。而且，我推测凶手长期吃不上饭，这样的人，更有可能骨瘦如柴，也没有工作，虽然没有见过邱雷，但是鲁胖子却告诉我，邱雷不符合我描述的凶手特征。


我想了一会之后，跟鲁胖子说，胡玉芳的死，必须得尽快重查。


邱晓的反应，已经几乎可以让我们确定，胡玉芳当年的死，另有隐情。目前，并没有直接的证据表明近来这几起盗尸案和侮辱尸体的案子，与邱晓和胡玉芳的案子有关系。这几起盗尸案，是在邱晓和胡玉芳的尸体事件传开之后发生的，但是盗尸的时间却是在尸体事件传开之前。


凶手想要挑衅司法权威，完全有可能借着警方破获一起大案的时候，制造出类似的事件来。但是，凶手在这消息传开之前就已经进行犯罪预备了，如果只是偶然，那也太巧合了。我心里的直觉告诉我，这两起事件之间，肯定有某种关系。


邱雷当年是反对邱晓和胡玉芳在一起的，所以他杀死胡玉芳有充足的犯罪动机，而且，邱雷火爆的性格，如果真的一时冲动，担心自己的弟弟因为谈恋爱毁了前程，完全可能做出这档子事来。


鲁胖子考虑了一会，跟我说了他接下来的打算。


他已经通知相关单位，让整个渝市的女性加强防备，同时也会让警方留意可疑人物，但是，在没有任何目击证人的情况下，渝市这么大，如果凶手躲起来，警方一时之间还真抓不到凶手。


然而，按照凶手挑战司法权威的心理，他短期内还可能作案，这给警方提供了抓捕凶手的契机。但是，鲁胖子并没有因此而轻松，反倒更加焦虑了。如果只是几具尸体还好，毕竟人已经死了，一旦有活人成为了受害人，那警方的威严就真的被挑战了，而且，鲁胖子不要说邀功了，这算是一种失职。


鲁胖子抽了几口烟，说他准备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预防凶手继续犯罪上，重查胡玉芳之死的任务，他会交给队里的其他人。鲁胖子问我要跟着他，还是跟着重查胡玉芳的死。


我笑了笑，连犹豫都没有犹豫，说我要去调查胡玉芳的死。


鲁胖子对我点了点头，让我们出去了。

案三 人尸冰恋  第142章 跟踪？重查


鲁胖子让我们先出去吃个饭，再回来继续商量。从警局出来，王雅卓马上问我为什么要去查邱晓和胡玉芳的案子。我笑了笑，回答道：“鲁胖子都那么问了，其实就是想我去调查胡玉芳的死，否则他也不会问我了。”


王雅卓想了想，嘲笑了一声：“对，这几起尸体的案子，一时之间抓不住凶手，有你也没有用，鲁胖子一定是见你厉害，所以把你打发去调查胡玉芳的死因，看上去，这起案子更好查一点，说不定在尸体案子有线索之前，你就查出来了。”


一路上，王雅卓都说鲁胖子打的一手好算盘，说等我查出胡玉芳的死因，鲁胖子又可以去邀功了，而且，胡玉芳的案子查清楚之后，尸体的案子都未必会有线索，这样鲁胖子又可以利用我去抓侮辱尸体的凶手，这样一来，两起案子，两不误。


我没有回应王雅卓的话，其实不管鲁胖子打的什么算盘，我心里都更想去调查胡玉芳的死因，因为胡玉芳和段坤有关系，我希望能通过调查胡玉芳的案子，把段坤给揪出来，至少，能查到更多关于段坤的线索。


我们一路往前走着，刚要进饭店的时候，我猛地转过头，我感觉好像有人在跟着我。但是，我们身后是一片拥挤的人潮，我没有发现可疑的人。但是，小鬼却在这个时候指了一个方向，她说她看到那边有人见我转头，突然就跑开了。


小鬼指的是一个街口的转角，我让王雅卓带小鬼先进饭店，不要乱跑，之后，我马上冲向了那个街角。路上的人很多，我找了一会，还是没有找到小鬼说的那个人，我不得不又往饭店走回去。


我回来的时候，王雅卓和小鬼已经在吃饭了，王雅卓问我找到没有，我摇了摇头。


我细问小鬼，那个人是不是玄一，小鬼对我摇了摇头，说肯定不是玄一，但是对方的样子，小鬼也没看清。毕竟人那么多，而且只匆匆扫了一眼，观察力敏锐的小鬼能捕捉到那人的身影已经不错了。


我皱着眉头，一口饭都没有吃，我在想，除了玄一，还会有谁跟着我。很快，我有了几种推测，王雅卓在我的身边，那人可能是王鉴明派来的，还有一种可能：对方就是在酒店里，想要害我和王雅卓的人。


对于王鉴明的人，我并不担心，他和罗峰在港区的合作还没有完成，王鉴明不可能对我下手，最多也只是找机会把王雅卓带回去而已，我倒反而希望王鉴明把王雅卓带走了，一个女人在身边，我行动起来有些不方便。


我担心的是，跟踪我们的人，是在酒店里差点要了王雅卓命的人。如果推测成真的话，对方的胆子已经越来越大了，大白天的，就在警局附近，他还敢跟着我们，他的动作，恐怕也会越来越大。


我想着的时候，王雅卓和小鬼已经吃的差不多了。这一大一小，都不知道危险离我们越来越近，还在嬉笑打闹着。


回警局的时候，我们更加小心了，只是这一次，不管是我还是小鬼，都没有再发现有人跟着我们。回警局的时候，鲁胖子还在午休，我们进了办公室，叫了他几声，他也没有醒过来。


听着鲁胖子的打鼾声，王雅卓摇着头，说发生了这么大的案子，鲁胖子还一点都不担心，也不知道是怎么当上破案王的。王雅卓正准备过去叫鲁胖子，刚好有人送文件进来，那人阻止了我们，让我们不要去吵鲁胖子午休。


这人说，鲁胖子每天都会午休，而且最讨厌别人在这个时候打搅他睡午觉，一旦打搅了，他就会大发雷霆。一些新来的不知道，时常会被鲁胖子骂得狗血临头，不少人都挨过骂。而且，鲁胖子睡午觉的时候，有时候会被上级的电话吵醒，但是鲁胖子只是睁眼扫了一眼，明知道是上级的电话，也不接，继续睡觉，等休息完了之后再回拨过去。


鲁胖子因此被上级多次批评，但却依旧死性不改。不过，鲁胖子的破案效率很高，数量又多，所以上级最后也都没给什么处分，甚至于，上级如果没有什么着急的事情，中午的时候索性就不给鲁胖子打电话了。


那人把文件放在桌子上之后，走了出去。


还不到鲁胖子坐班的时间，我让王雅卓和小鬼安静地坐到一边，等鲁胖子醒来。王雅卓不太高兴，抱着小鬼，似乎是累了，没过一会，两个人也迷迷糊糊睡了过去。整个办公室，只剩下我一个人醒着。


我悄声走到鲁胖子桌前，办公桌上，一片凌乱，而鲁胖子的枪，竟然就那样放在桌子上。我轻声拿起了鲁胖子的枪，取出了弹夹，弹夹里的子弹是满的，传闻鲁胖子贪生怕死，自从当警察来，没开过一枪。


我把手枪装好，轻轻放回原处，又盯着正在打鼾的鲁胖子几秒钟。


如果有人对他不轨的话，鲁胖子已经不知道死多少次了，这样冒冒失失的样子，的确很难让人联想到他是北区的破案王。鲁胖子的身下压着一张手绘的地图，大部分被他挡住，我没有办法分辨出那是什么。


我又等了一会，鲁胖子还是没有醒来的样子，我的目光放在了刚刚被送进来的文件袋上，上面标记着是近几起案子的资料，我没有等下去，私自打开了文件袋。


几具尸体的尸检报告都已经出来了，她们的下体部位都发现了男人的精液，都是同一个人的。除此之外，其他被警方掌握的痕迹，都和之前差不多。我着重看了后两个案发现场的呕吐物的鉴定报告。


果然，呕吐物里没有发现常见的胃部成分，这更加证明了我的推测：凶手已经慢慢适应，并且逐渐不再觉得恶心，呕吐物是他故意吐出来，想要告知警方他下一步行动的预警信息。


凶手给的预警信息，如果我推测的不错，非常简单：他接下来会找活人动手。


除此之外，把所有的现场痕迹联系起来，都找不到任何疑似预警信息的线索了。


但是，我却不相信凶手只想给警方传递这么简单的信息。


这一起案子，凶手挑衅司法权威的态度非常明显，而且手段残忍嚣张，没有清理犯罪现场，一般而言，这样的案子，以凶手挑衅和自信的心理，很可能会传递更多信息给警方。


可是，我看了很多资料，联想了犯罪现场的每一个角落，都找不出更多的线索来了。


我把档案重新装好，坐了一会，鲁胖子终于迷迷糊糊地醒过来了。他找来了几个人，让我们跟着他们去调查胡玉芳的死，那几个人问鲁胖子我是谁，鲁胖子笑嘻嘻地回答说我是他的特殊勤务，可以帮他们大忙。


把王雅卓和小鬼留在警局，我跟着这几个警察出去了。


这一次，我终于能够光明正大地见到医科大学的校方人员了。


我们直接要求见胡玉芳和邱晓当年的几个任课教师，他们跟我们描述去邱晓和胡玉芳的时候，都一脸惋惜。在他们印象中，邱晓和胡玉芳都是很好的学生苗子，对待任课教师非常礼貌，学业成绩又都非常优异。


关于邱晓和胡玉芳的恋情，大部分任课教师也都知道。


校方并不鼓励大学生谈恋爱，但也不反对，对于这两个优秀的学生，校方也就容忍了。

案三 人尸冰恋  第143章 吵架，守夜


在当时，胡玉芳和邱晓的事情，在医科大学里，几乎是无人不晓。胡玉芳和邱晓的任课教师当初担心的是，两个都已经成年的学生，会不小心搞出个小娃娃来，但后来仔细一想，这两个人都是医学生，也就放心下来了。


我想了想，问了一个问题：“你们知道胡玉芳和邱晓为什么会吵架吗？”


他们面面相觑，谁也说不出理由来。在他们印象当中，邱晓和胡玉芳在一起的前几个月，的确是如胶似漆，但是在一年前，两个人突然发生了数次争吵，据说邱晓和胡玉芳的舍友都出动，帮这两个人互相说好话了。


当时，胡玉芳和邱晓都是重点学生，所以任课教师对他们的事也略有耳闻，但是却没有放在心上。这些任课教师都已经彻底相信邱晓就是杀了胡玉芳的凶手，他们满脸懊悔，其中一个人叹了口气：“年轻情侣吵吵架，再正常不过，如果早知道邱晓会做出这糊涂事，我们当初就该阻止他们。”


但另外一个人却马上啐了一口：“阻止得了他们吵架，阻止不了邱晓的心，邱晓作做出这样丧心病狂的事来，幸好没有成为医生，不然不知道有多少尸体要遭罪！”


对于邱晓，有人惋惜，但更多的却是痛斥。问不出什么，我们离开了办公室，又到了医科大学的停尸房。经过一年前的盗尸事件和最近几起案子之后，全市停尸房的管控更加严格了。


停尸房上了好几道锁，窗户也上了防盗栏，校方也再不敢使用学生志愿者值班了，而是派了专门的管理人员。我们找到了当年负责停尸房管理的人，他带我们进了停尸房。说起邱晓，他的印象还很深。


当年，医科大学还是有使用学生志愿者值班的，邱晓就是其中的学生管理之一。提起邱晓，他还说当年觉得邱晓特别热心，大冬天的夜里，邱晓还让其他值夜班的同学回去休息，自己一个人留着守夜。


但是，这个人现在想起来，摸了摸自己的头，说觉得头皮发麻。


这所医科大学，是全市唯一的高等医学院校，一些尸体，要么被送往政法大学的司法鉴定中心做尸检，要么送来医科大学。比起医院，临近的公安局更喜欢把尸体送到大学里，除此之外，医科大学时常还接受一些无人认领或者家属捐赠的遗体来用作医学解剖教学。


所以，停尸房里的尸体，有不少。刚进停尸房，我们就闻到了一股浓重的福尔马林味道，一具又一具尸体躺在停尸台上。这个人说，前一两年的时候，停尸房停放的尸体还没这么多，但是数量也不少。


男女的尸体是被分开放的，各自被放在一边，停尸房的管理员说着，打了个冷颤：“我隐隐约约记得，去年的时候，隔天来检查停尸房，都觉得女性尸体的停尸房，好像被翻动过，不知道邱晓是不是也亵渎了那些女性尸体。”


停尸房管理员对邱晓的印象，已经完全和尸体分不开了，他说，邱晓让那些学生回去，一定就是想要争取单独留在停尸房的时间，对尸体做猥亵的行为。那几个警察听了之后，拿着笔和本子，一字不落地记录了下来。


我把这件事放在了心上，我觉得有些奇怪。邱晓深爱胡玉芳，这毋庸置疑，这样的人，就算有特殊的癖好，也不会对其他女性的尸体作出什么过格的事情来，这绝对算是一种背叛。邱晓那么爱胡玉芳，几近癫狂，我不认为他会动其他女性的尸体。


出了停尸房之后，我把这个疑点和跟我随行的几个警察说了，他们听了之后，也觉得有道理，有人推测可能是这个停尸房管理员对邱晓的印象变得太差，所以现在回想以前的事，总是先入为主不自知地往坏的方面想。


“事情已经过了一年，本来记得就模糊，他对邱晓的印象又这么坏，添油加醋，也不是不可能。”那警察对我说。


我收起心底的疑惑，慢慢地跟着他们往校门走。趁着天还没有黑，我们还要去见几个人，是邱晓和胡玉芳当年的舍友。警方已经通知了他们，见面的地点就在医科大学外面。我们到的时候，这几个人都已经凑在一起了。


他们都低着头坐着，谁也没有开口说话，看得出来，他们的心情都很差，邱晓和胡玉芳当年都和他们住一起，现在这两个人都没有好下场，他们自然开心不起来。几个警察办事也效率，没和他们浪费时间，直接问起当年这两个人有没有和其他人有过争吵。


他们回想了一会，都摇了摇头，说邱晓和胡玉芳为人都很好，没有招惹过什么人。


几个警察间相互看了一眼，他们又问起邱雷进学校闹的那件事。胡玉芳的舍友说起了那件事，她们对那件事，记得非常清楚。据说，当天胡玉芳正在宿舍里，宿舍的门是一脚被踹开的。


邱雷根本不管那是女生宿舍，宿管也拦不住他，他踢开门的时候，还有女生在换衣服。整个女生宿舍区，一下子就闹腾了。邱雷冲进门之后，直接揪着胡玉芳的头发往外拖，胡玉芳吓得都哭了。


胡玉芳一直被拖到楼梯口，也没人敢去看，但是有人报了警。在警察赶到之前，邱晓已经听到消息，到了女生宿舍。邱晓拦住邱雷之后，两兄弟大打出手。邱晓的室友说，邱雷这个人，曾经也到过医科大学看过邱晓几次。


大家看邱雷痞里痞气的，都不敢跟他接近，但是邱雷对邱晓的舍友倒是不错，给邱晓送东西吃的时候，也招待他们一起吃了。他们说，邱晓对邱雷一直都很客气，邱雷有的时候骂邱晓几句，邱晓也不敢还口，一看就能看出来，这个哥哥很严厉。


那次两兄弟大打出手，是在大学几年间，邱晓的舍友第一次看见。


两个人打得很凶，医科大学的领导和警察赶到之后，大家说了很久，才把警察给劝回去，把事情压了下来。事后，邱晓被邱雷带回了家里，请了好几天假，等邱晓再回到学校的时候，鼻青脸肿的，一看就知道回家后被邱雷打的不轻。


但是，邱晓却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继续和胡玉芳在一起。


大家觉得邱雷肯定会再到学校里闹，可是从那之后，邱雷再也没有到过学校了。


又过了不久，胡玉芳死了。


那个警察点了点头：“我看过卷宗，当时我们也是有派人去调查过邱雷的，但是邱雷有不在场证明，而且没过多久邱晓就带着尸体跑了，所以当时邱雷直接被排除了犯罪嫌疑。”


大家在讨论着的时候，我想了好一会，问邱晓的舍友：“你们知道邱晓有什么不正常的癖好吗，比如看一些影碟或者书籍。”


邱晓的室友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意思，他们说邱晓的生活一直都非常健康，没有什么不正常的。正因如此，这件事被曝出来之后，他们才觉得震惊无比。


“邱晓值夜班回去的时候，身上有没有什么味道？或者，一回去就着急洗澡？”我继续问。


他们想了一会，说有的时候，邱晓值夜班结束之后，就直接去上课了，遇上没课的时候，邱晓回去之后一般会倒头大睡，并没有洗澡之类的举动，身上也没有奇怪的味道。


我的眉头紧蹙，警察问我是不是想到些什么了，我点了点头。

案三 人尸冰恋  第144章 同一个人！


胡玉芳和邱晓的舍友都在这里，我暂时没有说，而是继续问他们问题。


问起胡玉芳和邱晓吵架的理由，他们知道的也不多，说好像不知道是从哪一天开始，双方的舍友发现两个人各自气呼呼地回到了宿舍，问原因，也不说，只说是吵架了。刚开始的时候，大家都没放在心上，但是他们很快就发现，两个人吵架的次数越来越频繁。


而且，两个人吵架是邱雷到学校里头闹事之前，也就说，他们吵架，肯定不是因为邱晓的家人反对，至少，这不是主要原因。他们告诉我，两个人吵得最凶的一次，胡玉芳好几天都不肯见邱晓。


邱晓按捺了几天，最后终于控制不住，淋着雨在女生宿舍楼下喊胡玉芳的名字，连续好几天，胡玉芳才心软。胡玉芳的尸体被发现之前，邱晓和胡玉芳又大吵了一架，他们说，如果真的不是邱晓杀了胡玉芳的话，那邱晓最后一次见胡玉芳，应该是在尸体被发现的前两天。


因为，他们吵架之后，一直到胡玉芳死，都没有再见过面。


当时，学校已经快要放假了，留在学校里的学生不多，邱晓和胡玉芳吵架之后，时常不在宿舍，所以邱晓也没有不在场证明。问完话的时候，天已经快要黑下来了，我们开车回警局的时候，我才向那几个警察说自己推断出来的线索。


我怀疑，邱晓在夜间值班的时候，把其他同学支开，并不是为了争取独处时间，侮辱尸体，那时间，是为别人争取的。


几个警察愣了愣，马上问我为什么。


“首先，邱晓支开那些同学，恐怕不是因为热心。”我回答。大家都是学生志愿者，是自愿参与停尸房事务管理的，至于参与的目的，大部分学生志愿者是想锻炼自身的同时，为学校事务减轻负担。


出于这个目的，邱晓就不应该让那些同学回去，因为大家都是自愿来的。如果是学校强制安排他们值班，这还说的过去。恐怕，邱晓让那些人回去，也耗费了不少心思，否则不可能大家就真的回去了。


这就基本可以分析出来，邱晓支开同学，是为了某件见不得人的事情，只是，图谋不轨，究竟是为自己所图，还是为他人所图，还有待深思。


假设邱晓真的跟停尸房里的尸体亲密接触过，那身上肯定会有一些味道。停尸房里充斥着福尔马林的味道，但如果只是值班，在停尸房里待一个晚上，身上沾染上的气味也不会很重。


但是和尸体直接接触，那就不一样了。


可是，邱晓值完夜班，要么直接去上课，要么回去倒头大睡，却没有人发现他身上有异味，这可能是因为他根本就没有碰过尸体。就算味道真的不大，为了不让人发觉，邱晓回去之后，第一件事也应该是洗澡，而不是睡觉。


综合种种推测，我怀疑邱晓争取来的停尸房独处时间，是为了别人。停尸房管理员想起女性尸体好像被翻动过，恐怕也是真的，那是因为，邱晓做这一切帮助的那个人，动了尸体。而这个人，对尸体有特殊的癖好。


我马上联想到了近期的几件尸体案件。


回到警局，鲁胖子正准备往警局外面走，我准备把我的推测和他说，但是他却说已经下班了，让我明天早点来和他商量。鲁胖子说完，匆匆往外跑，这让王雅卓非常恼怒，嘴里不断地骂着鲁胖子。


回到酒店之后，王雅卓问我查的怎么样，我继续把推测说给了王雅卓听。


如果我的推测是正确的，邱晓真的是为别人争取停尸房独处时间，那这个人，肯定和邱晓的关系不浅，否则邱晓不会为了他做这种冒险的事情。而精神恍惚的邱晓，数次不肯说杀死胡玉芳的真正凶手，也可能说明那个人和他的关系匪浅。


那个人对尸体有特殊的癖好，近期的几个案子的凶手，也对尸体有变态的嗜好。


这么一联系，一种可能性就浮出了水面：邱晓争取停尸房独处时间为的那个人，杀死胡玉芳凶手的那个人，还有近期几起案子的凶手，很可能是同一个人！


种种线索表明，这三起事件的对象，有共同点。


王雅卓听了之后，微微一愣，马上，她就开口问我：“这肯定是邱晓的熟人作案，估计就是那个邱雷干的。”


王雅卓的推测不无道理，这个人不仅和邱晓很熟悉，而且对邱晓来说，非常重要，甚至重要程度，不亚于胡玉芳对邱晓的重要性，否则邱晓不会在精神恍惚，最容易被套出话来的时候，闭口不言。


就目前的调查结果来看，邱雷的嫌疑的确是最大的，而且他还跑了。


但是，邱雷的外形特征和经济条件，却和我之前的推测相矛盾。我没有因此而否定邱雷的嫌疑，毕竟一切都只是我主观的推测而已，正确性未知。


顺着这个思路推理下去的话，甚至邱晓带走胡玉芳的尸体，并对尸体作出那种事情，也可能是受凶手的影响。


邱晓帮助那个人争取停尸房独处时间，必然知道他要干嘛，而胡玉芳死后，邱晓舍不得离开胡玉芳，所以就做出了相同的事情，一直到尸体重度腐烂，邱晓还是舍不得将胡玉芳下葬。


邱晓的室友称邱晓的生活方式一直很健康，没发现他有什么不良的癖好，这就大大降低了邱晓的特殊癖好是很久之前就产生的可能性。一个正常人，没有外界因素的刺激，心理一般不会突然就严重扭曲了。


我推测，邱晓对胡玉芳尸体的癖好，只针对他深爱的胡玉芳一人，并且是在胡玉芳死后产生的。


已经和王雅卓待一个屋睡了几天，王雅卓没有之前那么羞涩了，就是每次洗完澡，王雅卓穿得厚厚实实的，生怕我会看见她身体似的。我也偶尔会调侃两句，每一次，王雅卓的脸都变得比苹果还要红。


而小鬼也变得越来越调皮，始终不肯睡中间。有的时候，小鬼会睡我边上，也有的时候会窝在王雅卓怀里，但是，不管睡在哪一边，小鬼都一直把我们往对方身上推，经常早上起来的时候，我和王雅卓的身体都是挨在一起的。


我和王雅卓都问小鬼是从哪里学坏的，小鬼嘟着嘴，委屈地指着电视，说电视里的人都要挨得很近睡。我这才反应过来，回到酒店之后，小鬼没事就会打开黑白电视盯着看，电视这种东西，对从小在野外长大的小鬼来说，真的是太新奇了。


我和王雅卓哭笑不得的时候，小鬼又说了一句让王雅卓无比尴尬的话：“雅卓姐姐，你要不要做方涵哥哥的老婆？”


小鬼并不知道这个词的含义，或许在她眼里，这种关系代表着最亲密的关系吧，因为小鬼自己也说要做我的老婆。小鬼对这个词的理解，非常天真。见王雅卓不回答她，小鬼又问我。


数日的紧张，倒是因为小鬼轻松了不少。


我耸了耸肩，玩味地扬了扬嘴角：“我没意见，你问雅卓姐姐。”


我这么一说，王雅卓的脸更红了，王雅卓对着我哼了一声，躲进被窝里了。


已经夜深了，我不再调侃，拥着小鬼睡下了。


天亮之后，我们再一次到了支队里，鲁胖子早已经上班了，不过，还没有等我跟他说我昨天分析出来的线索，鲁胖子就突然非常严肃地站了起来，他严肃地问了我一句：“方涵，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对这起案子这么上心吗？”

案三 人尸冰恋  第145章 新的预警！


我愣住了，王雅卓也愣住了，小鬼在这个时候突然变得非常焦躁不安，如果不是我拉着，小鬼应该已经冲过去咬鲁胖子了。我盯着鲁胖子，他的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很快，他的手又放到了腰间，那是配枪的地方。


我站着没动，鲁胖子的手动了，他没有掏枪，而是又一次从那里掏出了烟盒，抽了根烟出来。这已经是鲁胖子第二次这么做了，第一次差点被他吓住，是鲁胖子上酒店找我们的时候。鲁胖子把烟塞进嘴里，点燃之后，脸上严肃的表情还是没有散去。


鲁胖子慢慢朝着我走了过来，他把嘴凑到我的耳边，开口问我：“你是不是想借着立功，获得特殊报考警务人员的机会？”


鲁胖子说完，突然哈哈大笑了起来，王雅卓明显松了一口气，但是我却没有就此放心下来。我想了一会，微微一笑：“我大学都没毕业，最多就去干个协警而已。”


鲁胖子却摆了摆手：“别看不起协警，我当年就是从协警干起的。”


鲁胖子坐了回去，他说如果我努力一点的话，他倒是可以想办法提拔提拔我，不是谋私，而是觉得我真的有这个才能，所以可以报告上级，在不违法的情况下，特殊录用我。鲁胖子的样子，不像是在开玩笑。


我完全捉摸不透他的心思，只好摆手，说我没有这方面的心思，这次帮助警方，也是觉得这起案子性质太恶劣而已。鲁胖子这才没有再继续说下去，他让我给他说说昨天调查的结果。


鲁胖子说，昨天跟我一起去调查的警察已经跟他说了一遍，但是鲁胖子嫌他们说的不清不楚，想再听我分析一遍。我复述了一遍自己的推测，鲁胖子笑了几声，照例说我和他想的一模一样。


鲁胖子告诉我，警方在火车站和汽车站附近，都没有发现邱雷的踪迹，如果推测的不错的话，邱雷已经离开渝市了，鲁胖子已经向上级申请了紧急通缉令，准备在全国范围内抓捕邱雷。


邱雷莫名其妙逃走，嫌疑非常大，警方有理由通缉这个人。


“其实，要知道邱雷是不是凶手，很简单，看看接下来案子会不会再继续发生就行了。”我对鲁胖子说。


鲁胖子忙摇了摇头：“凶手抓不抓得住倒是其次，要把群众的安全放在第一位，希望不要再有受害者了。”


按照我的推测，杀死胡玉芳的凶手，邱晓停尸房帮助的对象还有近期尸体案件的凶手是同一个人，但却没有直接的证据可以将这个推测确定下来，鲁胖子也是将信将疑。鲁胖子问我今天准备到哪里去调查，我想了一会，昨天的调查，总算是有一些线索。


但是，案子到这里，似乎到了侦查的瓶颈，很难再有突破了。


我还没有回答，就有人又送了一份文件进来给鲁胖子，鲁胖子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等那个人出去之后，鲁胖子直接扔给了我，说他懒得看，让我看看。我把文件拆开，这是所有类似案件的死者信息，上面还有他们的资料。


我第一次看到了胡玉芳生前的照片，果然，胡玉芳长得很秀气，难怪当初会那么多人追求她。胡玉芳一头短发，很干净，眼睛很大，嘴很小，照片上的她是笑着的，脸边还有两个小酒窝。


其余五具被盗尸体生前的信息也已经搜集全了。这五个女人，都是生病死在家中的，据死者的家属说，大病来的特别突然，他们没钱去看医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死者死去。我微微一愣，很快，我发现了不对劲。


这五具被盗尸体的死者，生前的照片，出奇的相像。这五个女人，都比较年轻，短发，大眼睛，小嘴，有一对酒窝！我一怔，让鲁胖子赶紧过来看，鲁胖子不耐烦地扫了一眼，看清之后，他猛地站了起来。


他把一个警察喊了起来，那个人刚跑进来，鲁胖子就对着他命令道：“快，把五具尸体送到鉴定中心，解剖尸检！”


之前，因为死者家属没有报警，所有人，包括我都下意识地以为这五个人是正常死亡，所以尸检的时候，考虑到保持尸体尽可能完整，法医也就没有解剖，去深层度地分析这五个人的死因。


在此之前，案发的时候，这五个人都已经是尸体了，分析死因看似没有多大用处，但是现在，死因却成了非常关键的信息。


这五个人，和胡玉芳的外形有很多相似之处，我不相信这只是偶然，很可能，是凶手故意找了五具外形有共同特征的人下手。尽管渝市每天都有很多人死去，但是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想要找到五具外形特征相似的尸体，非常困难。


除非，这五个人都死了，不是巧合，而是凶手早就盯上了她们，并故意让她们的死亡时间非常接近，事后又盗走她们的尸体。


也就是说，近期几起案件，很可能不止是侮辱尸体的犯罪，而是兼具侮辱尸体罪的谋杀！


王雅卓张大了嘴：“太可怕了。”


的确，如果都是真的，这凶手太残忍了。


我一直在推测凶手干这几起案子，只是在适应。可是，他竟然只是为了适应，就动手杀了五个人，而且，这还只是为了他生吃活人，做准备和试验。


适应阶段就已经这么残忍，等他真的动手犯了主罪，残忍和血腥程度，让人难以想象。


鲁胖子把加上胡玉芳在内的六张照片都整齐地放在了桌子上，他一脸诧异。


这就更加表明，凶手和胡玉芳与邱晓的案子有关系了。


胡玉芳是最早死的，凶手好像就是照着胡玉芳的模样，故意找了这么些人。


我也在这个时候，瞬间想明白了。凶手留下的预警信息，果然不止是越来越生的肉，胡玉芳和五具尸体生前的模样，就是我们最新发现的预警信息。


按照这个规律，凶手不仅接下来可能会找活人动手，而这个活人的外表特征，恐怕也和胡玉芳以及这五具尸体生前模样相似。鲁胖子已经等不及了，他带着我跑到警员办公室，让负责测绘的人按照胡玉芳的模样，描绘出了一幅图。


很快，他命令支队把这幅图传给整个渝市的基层民警，让他们重点保护长相类似的女性。


让鲁胖子担心的是，他害怕已经有人失踪或者遇害了，只是还没有人报案而已。如果是这样，我们的发现，就为时过晚了。


邱雷出逃渝市，玄一没有踪迹，段坤也没有被找到，警方一时之间，没有办法再锁定其他犯罪嫌疑人了。而这三个人当中，我知道，真正有嫌疑的，只有邱雷而已，其他两个人，是我出于私心才引导警方去找的。


有了最新的发现，整个支队都忙活了起来，鲁胖子似乎放心不下，把我晾在一边，很多事情，鲁胖子都要亲自指挥。终于，鲁胖子满头大汗地从警员办公室里出来，他的表情非常严肃，说如果他猜得不错，五具尸体的死因分析出来之后，警方可以根据凶手的谋杀手段，对犯罪嫌疑人的身份作一些推测。


我们回到办公室的时候，王雅卓和小鬼还正在打闹着，见我们回来，王雅卓站了起来，笑着问我们：“忙完了？”


我和鲁胖子都怔住了。


窗户没有关，风吹了进来，王雅卓一头的短发被风吹去，她的眼睛很大，嘴很小，笑起来的时候，脸边，也有一对很深的酒窝……

案三 人尸冰恋  第146章 错综复杂，缩小范围


猛然之间，我想起了之前在大街上跟踪我们的那个人，或许，那个人根本不是玄一，也不是在酒店想要害我们的人，而是，这几起尸体案件的凶手。突然之间，我觉得背脊一阵发凉，当时，我还放下了王雅卓和小鬼，自己去追。


幸运的是，对方没有调虎离山。如果王雅卓落到对方的手里，绝对是凶多吉少，因为这个凶手，不知道王雅卓的背景，就算知道了，也根本不会忌惮，连警方都不怕的人，又怎么可能会怕王鉴明。


王雅卓还不知道我和鲁胖子在看什么，她抱起小鬼，笑眯眯地走到我们的面前，问我们怎么了。鲁胖子叹了几口气，刚要说，我就笑着摇了摇头，一句话调侃带过了。王雅卓没有去看照片，她还不知道凶手的目标都是有共同特征的。


我不想让王雅卓知道，否则她一定会忧心忡忡的，以她的脾气，如果知道那么变态的凶手可能已经盯上她，不大发雷霆才奇怪。鲁胖子怪异地扫了我一眼，但最后也没说什么。等到我和鲁胖子又单独一起的时候，他才问我为什么不和王雅卓说。


我回答说，就算王雅卓知道了，对案子也没有什么帮助，既然如此，倒不如不要再让多一个人担忧。我告诉鲁胖子，我会保护好王雅卓，只要有我在，凶手想要对王雅卓下手，就非常困难。


鲁胖子和我交谈的时候，又有人跑了进来，他们说，他们总算在邱雷家中的衣物上，提取到了邱雷的DNA痕迹。邱雷没有自己的家，但是邱晓出事之后，邱雷已经很久没有回家睡了，警方找了很久，才终于找到疑似邱雷的DNA痕迹。


邱雷之前有过案底，但是他犯的是小宗的盗窃罪，当时的警方也就没有留邱雷的DNA，准确的说，那个时候，DNA痕迹鉴定都没有开始广泛地运用。警察告诉我们，鉴定中心正在对邱雷的DNA进行鉴定，很快就能与几起案件现场的精液DNA进行比对。


在此之前，警方并没有将现场DNA和邱雷父母与邱晓的DNA痕迹进行比对。


DNA痕迹，一般只能用作直接的鉴定，特别是在刑事案件中，更是如此。直接的比对，即拿DNA主体本身的DNA进行比对，在本案中，应该拿邱雷自己的DNA和犯罪现场精液DNA进行比对。


而间接的对比，一般在刑事侦查中，不作为精准的结果。


所谓间接比对，即不拿DNA主体本身的DNA比对，在本案中，即拿邱雷亲人的DNA和精液DNA进行比对。因为概率学的原因，没有亲缘关系的人，甚至人与某些动物之间，DNA的相似程度都有可能很高，因此，间接比对一般不直接用在刑事案件侦查中。


不管是邱雷的父母，还是邱晓的DNA，和犯罪现场精液的DNA进行比对，都不能直接作为证据，只能具有导向性的作用。并且，邱晓已经被送往医院进行精神病鉴定，鉴定结果已经出来，邱晓如今已经是无行为能力人，提取他的DNA，需要经过监护人的同意。


而邱晓的监护人，目前只有邱晓的父母。


然而，邱晓的父母自己都已经伤心欲绝，警方想要提取他们的DNA，都花费了好一番工夫，才终于成功。幸运的是，警方同时提取到了疑似邱雷的DNA，这样就能做直接比对了。


我和鲁胖子还坐着，天黑了之后，鲁胖子也没有再想着下班回家了，他和我都坐着，等着鉴定中心的鉴定结果。可以用作证据的DNA比对，最快也需要二到三天的时间，但是DNA初步分析结果，最快的一到两个小时就能出来，只是精确度不那么高而已，但用作初步的侦查判断，已经足够了。


终于，在晚上八点钟的时候，鉴定中心的人终于带着比对结果到了警局里。鲁胖子还没打开那份资料，鉴定人员就告诉我们，经过初步比对，邱雷的DNA和犯罪现场的精液不同一。


一般而言，同一的认定比较困难，和指纹比对一样，同一的结论，一般需要多个甚至是数十个局部特征和整体特征相同才能得出。而不同一的结论，找一到二个绝对不同的特征，就可以得出。


鲁胖子皱起了眉头：“不是也送去了邱雷父母的DNA吗，一起比对过了吗，别提取到疑似邱雷的DNA，根本不是邱雷的。”


鉴定人员让鲁胖子不要着急，打开鉴定结果看看。鲁胖子这才沉住气，打开鉴定报告一看，鲁胖子骂了一句，然后把鉴定报告递给了我。


原来，鉴定人员也把邱雷父母的DNA和疑似邱雷的DNA进行了比对，已经初步得出了亲缘关系，也就是说，基本可以确定警方提取到的，的确是邱雷的DNA。


这样一来，邱雷是这几起凶案凶手的可能性，基本被排除了。


鲁胖子把人都打发出去之后，问我怎么看。


我想了想，跟鲁胖子说，邱雷出逃的原因，有多种可能，不仅仅只是因为他是这几起凶案的凶手，才会逃走。


到目前为止，我们已经有了很多种推测，每一种推测，都没有直接的证据证明，也没有直接的证据推翻，关于杀胡玉芳的人、邱晓争取停尸房时间所帮助的人、几起尸体案件的凶手是同一个人的，只是其中最多线索佐证，可能性最大的一种。


可是，我们谁也不敢保证这种推测是百分百的。


“我之前说过，凶手可能有两个，一个逼迫另一个奸淫尸体，吃尸体，邱雷逃走，有可能是因为，他就是逼迫另一个人作案的凶手，这样一来，他的DNA和精液DNA比对，自然不同一。”我对鲁胖子说：“这是第一种可能。”


第二种可能，我的推测是错误的，杀死胡玉芳的和这几起凶案的凶手，根本不是同一个人，邱雷并不是这几起凶案的凶手，但他却是杀死胡玉芳的凶手，因为警方没有结案，所以他害怕，逃走了。


鲁胖子听得眉头更是紧蹙了起来，这几宗案子已经变得越来越复杂了，不仅仅因为单独的案子本身，还因为几起案子之间的关系。


我来回踱了两步，转身面向鲁胖子：“还有第三种可能。”


鲁胖子微微一怔，但马上笑了起来：“我也想到了，你说说看。”


我没有再和鲁胖子废话：“邱雷一个人都没杀，也不是任何案件的凶手，可能是有人对他说了什么，他害怕被警方莫名其妙地抓起来，所以逃走了。”


也就是说，邱雷很可能被骗了。


邱雷以前坐过一年的牢，自然不想再有任何牢狱之灾。


警方已经抓住邱晓，但是迟迟没有了结胡玉芳的凶手，而邱雷在胡玉芳死之前，还到医科大学里对胡玉芳大打出手，如果这个时候，有邱雷特别信任的人，以各种理由蛊惑邱雷，说警方已经怀疑他了，邱雷很有可能逃走。


更何况，警察还接二连三地到邱雷父母的家里找他。


如果这个人是邱雷非常信任的人，那么抹黑警方，劝邱雷逃走，免得做替罪羔羊，邱雷完全可能走。而邱雷非常信任的人，邱晓或许也认识，这就可能和凶手是邱晓非常重要的人的推测，吻合。


鲁胖子打了个响指：“是的，这样，凶手的范围应该能继续缩小。”


鲁胖子让几个警察马上去调查，并且强制要求他们在明天天黑之前，把邱雷和邱晓共同的熟人，全部找出来，鲁胖子觉得，凶手就在那群人当中。

案三 人尸冰恋  第147章 你是不是喜欢我


鲁胖子终于把所有的事情交待好了，出了警局之后，我们分头走了。我带着王雅卓和小鬼回到了酒店，路上，我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四周，我心底有些担忧，我害怕王雅卓真的会成为凶手的目标。


王雅卓对此还全然未觉，到了酒店之后，她马上去洗澡了。入睡之前，我交待小鬼和王雅卓，让她们从现在开始，除了在警局里头的时候，其他任何时候，都必须跟在我身边，不能擅自走远了。


王雅卓听了之后，问我是不是发生了什么。我只是点了点头，让王雅卓不要多问，说小心点总是好的，毕竟想害我们的，大有人在。终于，王雅卓也没问那么多了。


第二天，我们照例一大早赶去了警局。鲁胖子比我们到的早，我们进鲁胖子办公室的时候，鲁胖子正戴着眼镜，翻看着什么资料。鲁胖子看的很入神，似乎连我们进来都没有察觉，王雅卓调皮地喊了一声，鲁胖子才猛地抬起头。


看到是我们，他松了一口气，随手把手里的资料给收了起来。我问他在看什么，鲁胖子笑呵呵地摇了摇头，把话题扯开了。他不肯说，我也就没有多问，鲁胖子说，鉴定中心连夜对那五具尸体进行了解剖，死者的死因，已经基本被确定下来了。


“是一种慢性毒药，至于毒药的成分，还需要进一步鉴定。”鲁胖子对我说。


果然，我们之前的推测是正确的。凶手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一连找到五具外形特征相似的尸体，果然不是巧合。凶手早就已经盯上这五个年轻的女人了，她们会死，也是凶手早有预谋的。


凶手的残忍程度，已经比我们先前所知道的更加深了。这五个年轻女人的死，按照我的推测，仅仅是因为凶手在适应，她们的性命，只不过是凶手用来做实验的试验品而已。鲁胖子说，他已经吩咐了下去，现在全市，包括各偏远乡镇，基层民警都已经基本通知到位了。


虽然会弄得人心惶惶，但总比大家没有任何戒备之心好。


案件已经到了侦查的瓶颈，除了等待鲁胖子派出的警察，警方也不知道应该从哪里下手，继续侦查了。我在警局里待了整整一天的时间，一开始，鲁胖子还有些担心的表情，但是没过多久，鲁胖子索性研究起其他案子来了。


鲁胖子告诉我，他的手上，还有好几起案子要研究，只不过这一起，是最严重的而已。一天之内，有很多人跑进鲁胖子的办公室，但是为的，都是其他案子，鲁胖子每研究一起案子的卷宗，都会叫人进来，然后吩咐点事。


见鲁胖子煞有其事的模样，王雅卓偷偷嘲笑，说他连一起案子都调查不好，还想同时插手多起案子。


又是一天的时间马上要过去了，我们到渝市来，也有一星期的时间了。距离罗峰和王鉴明在港区的行动，只剩下半个个月的时间。案子还没有进展，玄一和段坤也一点下落都没有，我准备带着王雅卓和小鬼回去的时候，鲁胖子派出去的人，终于跑回来了。


那些警察说，他们跑了很多地方，找到了很多邱雷与邱晓的共同熟人，因为时间匆忙，他们只把名单给列了出来，还没有去排查这些人。鲁胖子接过名单，看了之后破口大骂，因为名单之上，少说也有数十个名字。


“我让你们找最有可能是凶手的，你们列这么多名单出来，好玩吗！”鲁胖子拍着桌子骂道。


那几个警察有些委屈，说短短一天的时间，他们能找出这么多人就已经不错了，一一去排查，确定他们有没有嫌疑，不要说一天的时间做不到，就算是一星期也未必做得到。鲁胖子刚想再骂，我就阻止了他。


鲁胖子气呼呼地让那些警察出去，尽快按着名单去调查。


我和鲁胖子看了看名单，警察确定下来的，大部分是邱雷和邱晓同村的人。大家都生活在一个村子里，都认识并不奇怪。除此之外，还有邱晓和邱雷的一些亲戚，警察也把经常和他们有联系的人给记录了下来。


我注意到，这几个警察倒是非常细心，因为，他们甚至把邱晓的几个舍友都记下来了，可见，他们应该是把能找的人，都记下来了。鲁胖子看了一会名单，由于缺少相应的信息，他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好又让我们先回去了。


连续几天下来，我们都在酒店和警局之间来来回回地跑着，王雅卓也觉得有点不耐烦了，她问我到底能不能破了这个案子。我摇了摇头，说实话，到现在，我和警方可以用的手段已经都用上了，如果凶手真的躲起来，再也不露面，我们可能真的会拿他束手无策。


王雅卓和我往回走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多，路上的行人没有之前那么多了。王雅卓走了几步突然停了下来，她扭头转向我：“方涵，我们还是尽快离开渝市吧。”


我愣了愣，问她怎么了。


王雅卓说她也不知道，就是觉得心里很不安，总觉得会出事。王雅卓想了想，跟我说不知道她的感觉是对还是错，但是王鉴明肯定已经知道我们在渝市了，王雅卓说最好能早点离开渝市，这样王鉴明想找我们，也就没那么方便了。


王雅卓这个倒是说的有道理，王鉴明是肯定要提防的，特别是等罗峰替王鉴明做完事情之后。我和王鉴明的仇已经结下，他很可能对我出手，甚至是杀了我。我拍了拍王雅卓的肩膀：“别担心，我会尽快把案子了解，查出我想查的，然后尽快离开渝市。”


段坤已经出现过一次了，我突然觉得，要找到段坤，也没之前那么难了。


段坤和胡玉芳的关系绝对匪浅，否则段坤也不会因为胡玉芳的尸体，突然出现在鉴定中心。段坤恐怕也不知道凶手是谁，如果他知道，可能会去杀了凶手。我的心底已经有了一个打算，我准备查出凶手，再把凶手的消息给放出去，这样说不定也能引段坤上钩。


“方涵，你之前引查理上钩，不是用了Z的妈妈吗？”王雅卓肩并肩和我往前走，突然，她又停住了脚步：“要不，这一次也找个人，引那个凶手上钩。”


我的神色突然复杂了起来，如果王雅卓知道她的外表，完全符合凶手的目标，恐怕就不会这么说了。见我不回答她，王雅卓伸手在我面前晃了晃，她似乎觉得自己特别聪明，一个劲地问我这个办法怎么样。


我深吸了一口气，正不知道要怎么回答的时候，小鬼突然猛地转头，几乎是同一个时间，我也猛地回过头。在街转角的地方，有一道黑色的影子一闪而过，那道身影，非常高，但是却非常瘦弱，我一愣，这道身影和我推测出来的凶手外表，基本吻合。


我刚想追，但刚往前跑几步，我停了下来。


王雅卓跟上来之后，问我那是谁。


“我之前说过，凶手生活拮据，长期吃不饱饭，所以身体骨瘦如柴，那道身影，就符合这样的推测。”我回答，目光一直盯着黑影消失的地方。


王雅卓指着那个方向：“那你快追啊，还等什么？”


“算了，一个区区的凶手而已，我会抓到他的。如果中了调虎离山之计，得不偿失。”我回答。


王雅卓低着头，喃喃地问了我一句：“你在关心我，方涵，你是不是喜欢我？”

案三 人尸冰恋  第148章 风衣男，试探


我怔了怔，伸手放在了王雅卓的额头上，王雅卓往后一退，抬起头来问我干什么。我笑了笑，说：“我想看看你是不是脑子烧坏了，竟然会问这种问题。”


王雅卓咬了咬牙：“方涵，你什么意思。”


我嘴角微微上扬：“你脑子烧坏了才会问这种问题。”


王雅卓一跺脚：“方涵，我是在提醒你，千万不要对我有歪念头。”王雅卓牵着小鬼往前走了，我朝人影方向消失的地方扫了一眼，马上跟了上去。到酒店之后，王雅卓搂着小鬼很快就睡下了，但我却没睡着。


夜半时分，我隐隐约约听到酒店的过道上有脚步声，似乎还有人在低声说着什么。我腾起身，小心翼翼地走到门前，我侧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只是，我仔细听的时候，外面已经没有说话声了。


我又把眼睛凑到猫眼前，走廊外面，非常安静，昏黄的灯一直亮着，没发现什么，我正要躺回床上的时候，脚步声又响了！我再一次把眼睛凑到猫眼前，只是，这一次，外面突然变得一片漆黑。


我把手放在门把上，正要出去看看情况的时候，猫眼里又亮了起来。我诧异地张大了嘴，猫眼里一片漆黑，不是因为外面的灯暗了，而是有人挡住了猫眼。外面的那个人，似乎也用眼睛贴着猫眼，朝我这里面看。


我看到那张脸，慢慢地远离猫眼。


这个人，穿着一身黑色的风衣，风衣的帽子几乎把他的上半张脸都给挡住了。我只能依稀看到他的鼻梁和嘴角。那个人低着头，双手插在口袋里，站在我的门外，一动不动。我警惕了起来，没有再贸然开门。


透过猫眼，我仔仔细细地观察着外面的这个人。


看身形，应该是个男人，猫眼里太模糊，我没法看清他的半张脸，只是，我隐隐约约觉得，外面的这个人，好像不像是一个人，因为，他露出来的半张脸，满是疤痕，像是被火烧了一样，所有的肉都拧成一团了。


而他在抬起手的时候，我竟然看见他的指甲非常长，而且每一只都又尖又利，就像是动物的爪子一样。这还不止，最后让我确定这个人非常不普通的，是因为这人一个张嘴的动作。他像是在笑，又不像是笑。


只是，他张嘴的时候，我看到了他四颗像野兽般一样的獠牙。


这人对着我的门伸出了一只手，对着门做了一个动作：慢慢地合掌。就仿佛是在说，没有人逃得出他的手掌心。


刚看清这个动作，那人突然就侧身离开了，我打开门的时候，那个奇怪的人，已经不知道到哪里去了。我怕王雅卓和小鬼出事，没有去追。我关门的时候，吵醒了王雅卓和小鬼，王雅卓问我怎么了，我把刚刚发生的，都告诉了她们。


说起这个风衣男，我也想起了小鬼的牙齿。


小鬼从小吃生肉，每一颗牙齿都比普通人要尖锐一些，但人毕竟是人，小鬼的牙齿和野兽还是有区别的。可是，刚刚透过猫眼，我看到的风衣男，四颗獠牙又长又利，还有他的手指甲，都和猛兽一般无异，这太奇怪了。


我不知道这个人是谁，如果说他是和之前想害我们的人一伙的，他没有必要明目张胆地露面，还对我警告。他在门外对着猫眼做那些动作，必然已经推测到门内的我，已经贴着猫眼看他了。


但如果说他不是想害我们，他同样没有必要接近我们，作出警告。


被奇怪的风衣男这么一闹，我们谁都没有睡觉了。第二天一大早，我们没有急着去警局，而是找到酒店，要求看昨天晚上的监控录像。我们和酒店说了很久，最后还打电话给鲁胖子，鲁胖子同意帮助我们，酒店才终于把我们带到监控室里。


把时间调回到当晚的时间，果然，酒店的大厅里进了一个穿着风衣的男人，目测身高有以百八十公分以上，身形不算消瘦，但也说不上健壮。进酒店大厅的时候，已经非常晚了，酒店是开放式的，看样子，当时的柜台服务员正在休息。


风衣男进酒店的速度非常快，一点蹑手蹑脚的动作都没有，可是，柜台的服务员却完全没有被吵醒，可见，这个风衣男走路时候的声音，很小。值得注意的是，男人在进大厅的时候，还戴了一个口罩。


继续看监控录像，男人没有乘坐电梯，而是走安全通道，从安全通道的出口出来之后，男人到了我的房间面前，他摘下了口罩，把眼睛贴到了我的门上。昨天夜里，我竟然就和这个风衣男双目相对，靠的非常近。


只是，在猫眼之外，看不到房间里的动静。


男人从我的房门外离开的时候，很快又戴上了口罩，他似乎是故意让我看清他的下半张脸的。


酒店没有报警，因为这个男人没有干什么过格的事情。


去警局的路上，王雅卓说这个人很奇怪，而且有些吓人。我想了想，说今天晚上回来，我们就换房间，并让柜台服务员不要告诉任何人我们换到哪里去。老是换酒店和房间不是办法，我下定决心，要尽快破案，查出我想知道的之后，离开渝市，这才是最安全的。


到警局之后，鲁胖子问我去看酒店的监控录像干什么，我笑着回答说，丢了一样东西，所以想查查看。鲁胖子没有多问，说是警方的调查，又取得了一些进展。


警方调查出来的名单，在鲁胖子的催促之下，侦查人员已经排除了很多人，剩下的名单，只有二十多个人，并且都是和邱雷和邱晓同村的。鲁胖子说支队里已经有好几名警察到邱晓的村里去了，他在等我，想带我一起去看看。


把王雅卓和小鬼留在警局并让她们不要轻易离开警局之后，我跟着鲁胖子走了。邱晓的村子位置偏僻，鲁胖子一边叼着烟，一边开着车，路很快就变得颠簸了起来，鲁胖子看上去心情似乎不错，和之前忧虑的样子完全不同，嘴里还哼着歌。


我试探性地问了一句：“鲁副队长，你不担心吗？”


鲁胖子摇了摇头，把烟头弹出车窗：“一开始有点担心，而且同时还忙着好几起案子，但仔细想想，反正最后案子也要被我这个破案王给破了，担心什么呢。”


我：“你就那么确定，你可以破案？”


鲁胖子还在继续笑着，他转过头来，看着我：“怎么，你觉得我这个破案王破不了案？小子，我告诉你吧，从我当警察开始，我遇上的每一起案子，最后都破了，你不要以为我这个破案王是浪得虚名。”


我犹豫了一会，还是问出了心里的不解：“有人帮你吗？”


鲁胖子猛地一踩刹车，把车子停在了路边。


鲁胖子上下打量了我一会，一副看透我的模样。


“小子，原来你真的以为我这个破案王名不副实，你以为是有人在我身后帮我破案？”鲁胖子说话间，脸上的肉都颤了起来，我发现，鲁胖子有些紧张，额头上也冒出了一颗豆大的汗珠。


看清鲁胖子的反应，我马上摇头：“鲁副队长，我只是随便说说而已，别紧张。”


鲁胖子啐了一口：“谁跟你开玩笑了。”


鲁胖子懒得跟我继续说，踩着油门，又把车往前开去了。


整整两个小时之后，车子才终于停在邱晓的村子外面，我们朝里面走着，很快就找到事先赶到的几名警察。

案三 人尸冰恋  第149章 医生或医学生


那几个警察正在挨家挨户地询问，我和鲁胖子到之后，那几个警察立刻给我们说了他们询问的结果。缩小范围之后，名单上还是有二十多个人，这二十多个人，算是和邱雷与邱晓关系最密切的同村人了。


警方轮番找到这二十多个人，所有的讯问技巧都用上了，但是却还是没有问出什么来。鲁胖子不信邪，说要亲自去问这二十多个人，鲁胖子问我要不要跟着他，我摇了摇头，说我想要去见一下邱雷的父母。


于是，鲁胖子和我分头了。我到邱雷家的时候，邱雷的父母都躺在床上，看他们的样子，病怏怏的，连床都下不了了。邱雷的父母都在哭着，这两个人，腿脚都不是很方便，我进门之后，他们也没有什么反应。


跟我一起的警察告诉我，这一对老人家自从得知邱雷走了之后，身体变得更差了，也没人照顾，如果不是这两天，好心的同村人偶尔会上门喂喂他们吃饭，他们可能已经要饿死了。我坐到他们面前，叫了他们好几声，他们也没有反应。


“其实，邱晓和邱雷，都不是杀人凶手。”他们不回答我，我想了想，对他们说道。


果然，我这么说，他们终于有了点反应，特别是邱晓的父亲，他挣扎了几下，好不容易坐了起来，他抓着我的手，问我说的是不是真的。我点了点头，告诉他，我确定邱晓和邱雷，都没有杀过人。


我让邱晓的父亲老实回答我的问题，这样邱晓才不用背负杀人的罪名，侮辱尸体，几年就能出来了，而且，邱晓已经被鉴定为精神病人，是不是要负刑事责任，还需要过了审判才知道。


“还有邱雷，你想他不用逃亡在外的话，也需要帮他洗脱罪名。”我继续说道。


邱晓的父亲终于来了精神，跟我随行的警察见邱雷的父亲终于肯开口说话了，马上掏出了纸和笔。我想了一会之后，问邱晓的父亲：“告诉我，你们是不是都反对邱晓和胡玉芳在一起？”


邱晓的父亲点了点头，他告诉我们，邱晓是他们全家的希望，他们都指望邱晓以后能够找个好工作，出人头地，所以自然不希望邱晓因为女人影响了学业。我发现，这个家庭非常的死板，邱晓的父亲说，等邱晓找到好工作了，不愁找不到女人。


邱晓的父亲还说，当时知道邱晓在学校谈恋爱的时候，全家都在骂邱晓，特别是邱雷，直接动手了。当时，那一家正在吃饭，邱晓说他找了个女朋友。邱晓似乎觉得谈恋爱和学业并没有什么关系，所以直接坦白了。


邱雷听了之后，直接把碗给摔了，还给了邱晓一巴掌。邱晓也气的直接从家里回了学校，一连好几个星期没有回家。最后，邱雷忍不了，找到了胡玉芳，在医科大学里大闹了一场。但是，邱雷把邱晓带回家之后，大家看邱晓终日闷闷不乐，饭也不吃，水也不喝，邱雷心软了，邱晓的父母也都心软了。


最后，邱雷让邱晓不要影响学习，以此为妥协条件，让邱晓回学校去了，之后也再没有去学校找过胡玉芳。邱晓的父亲说着，情绪有些激动：“我说的都是真的，他不会杀胡玉芳的，我们都已经同意了。”


我拍了拍邱晓父亲的肩膀：“我知道。你告诉我，邱晓和邱雷，有没有带过什么人回家，或者，你们的亲戚朋友中，有没有跟邱晓和邱雷走得特别近的。”


我这么问起来，邱晓的父亲仔细地回想了起来。他说，他们一家特别穷，亲戚和朋友本来就不多，走的近的，更是完全没有，他告诉我们，跟邱雷和邱晓走得最近的，也就是同村的人了。


我让邱晓的父亲再想想，他又是皱着眉头，苦思冥想了好一会，就在我准备放弃的时候，邱晓的父亲突然说了一件事。他告诉我，在两年前，邱晓似乎真的带一个人回过家里，那是个男人，而且那个男人，似乎邱雷也认识，吃饭的时候，三个人有说有笑的。


我微微一怔，马上问：“叫什么名字？”


邱晓的父亲一口渝市方言，他摇了摇头：“忘记了，是邱晓带回来的，还是邱雷带回来的，我也忘记了。”邱晓的父亲推了推邱晓的母亲一把，问她想不想的起来，邱晓的母亲更是没有印象了。


邱晓的父亲说，他隐隐约约记得，对方很有礼貌，三个人吃完饭之后，邱晓和邱雷还带他去山上玩。


邱晓的父亲只有这么点印象了，再问不出什么，我出了邱晓的家。和鲁胖子汇合的时候，鲁胖子一脸得意，他问我有没有查到些什么，我点了点头，他说他也查到了，让我说说看，是不是和他查到的一样。


刚刚才试探过鲁胖子，我决定继续试探。


“鲁副队长，这次你先说。”我执意不肯先说，鲁胖子劝了我几句，似乎有些难下台。就在这个时候，鲁胖子接了个电话，听了电话之后，鲁胖子哈哈大笑了几声，他说，凶手可能是个医生，或者是医学生。


我微微一愣，但是鲁胖子却更加得意了，他说，他刚刚问了一圈村里人，发现村里人和邱晓、邱雷兄弟的关系，都算一般，不算特别好，如果村里人是凶手，邱晓肯定会说出来，而且，对方也没有办法轻易地劝服邱雷贸然逃走躲难。


更重要的是，整个村子里，没有骨瘦如柴，连锅和刀具都买不起的人。


我对着鲁胖子点了点头，让他继续说下去。


鲁胖子又告诉我，鉴定中心的最终尸检报告出来了，让五具女尸死亡的慢性毒药已经被分析出来，那是工业用的亚硝酸盐。鲁胖子说，一般人很难精准用量，让五个人在很接近的时间内同时死亡，除非是对亚硝酸盐有专门研究的化学类人员和医学类人员。


鲁胖子说，邱雷游手好闲，一般不会和这类人走的太近，所以那个凶手，一开始可能是和邱晓先相识，后来经过相处，才和邱晓、邱雷兄弟都变得很亲密。邱晓是优秀的医学生，接触到这种知识分子的机会比较多。


因为专业的缘故，邱晓更有可能接触到医学类人员，而这些人，无非就是医生或者医学生，或者是医科大学里的医学教师。


鲁胖子接了一个电话之后，分析的头头是道，跟着我们的警察似乎也是头一次见到鲁胖子现场发威，都愣住了。我想了想，问鲁胖子刚刚接了谁的电话，鲁胖子把手提电话掏出来，给我看，说那是鉴定中心的号码。


鲁胖子又问我查出了什么，我把邱晓和邱雷曾经带人回去吃饭的事情告诉了鲁胖子，鲁胖子听了之后，微微一笑：“有可能就是凶手，看来，我们得再去医科大学一趟了，我有把握，很快就能锁定犯罪嫌疑人的身份。”


就在鲁胖子高兴的时候，他的手提电话又响了，这一次的电话，让鲁胖子的脸色大变。


鲁胖子对着电话怒骂：“不是让你们都通知下去了吗！”


鲁胖子挂断电话之后，来不及和我们多说，把我们全部轰上警车，火急火燎开了车之后，鲁胖子才告诉我们，日防夜防，但最终还是防不住，凶手，又一次作案了。


和前两次不同的是，这一次，凶手的目标，真的是活人。


鲁胖子神色凝重：“而且，受害者是自愿被吃的……”

案三 人尸冰恋  第150章 零度以下的爱


我们听了之后，全部都震惊了，我马上问鲁胖子为什么说受害者是自愿被吃的。鲁胖子这一次没有拖延时间，而是火急火燎地赶往犯罪现场，往常，他一般都是在大家处理好现场之后才赶到的。


可见，这一起案件，性质非常恶劣。鲁胖子说等我们到犯罪现场再说，因为他也是听现场的刑警说的。两个多小时之后，我们到了犯罪现场，这一次，不仅是案件的性质，就连犯罪现场都和之前几起案子有非常大的不同。


此次的犯罪现场，并不在偏僻的郊外，而是在市内，甚至还是在闹市区之内。这是一个小区，案发现场就在小区七层的一个房间内。我们还没进屋，门口的警察就告诉我们，凶案现场，是受害者的家。


刚进死者的家中，我们就闻到了一股非常刺鼻的血腥味。屋子里，围了不少侦查人员，把他们都推开之后，我们看到了尸体。我的头皮不自觉地发起了麻，尸体全身赤裸，除了脑袋和脸，其他地方器官都惨不忍睹。


从尸体身上流出来的血，几乎把客厅四分之一的地面全部给沾满了。死者躺在长方形的方桌之上，如果只看脸部，这个女人长得还算漂亮，只是，此刻和她脖子以下的尸体一起看，只会让人觉得背脊发凉。


死者和之前几具尸体和胡玉芳一样，一头短发，大眼睛，小嘴巴，还有一对酒窝。


“鲁副，房间里的床上，客厅的沙发上和餐桌上，卫生间里的浴缸，都发现了疑似精液的粘稠液体。”有人向鲁胖子报告：“死者死前，似乎和凶手发生了至少不下四五次的关系，一共有四个现场有精液残留物。”


鲁胖子没有回答，而是死死地盯着尸体。尸体的下体已经被完全切开了，而尸体的身边，还放至着餐盘以及叉子等餐具，餐盘和叉子上，都沾满了血，餐盘内，还有没有被食用完的碎肉和肠子等内脏。


真的像我们推测的那样，凶手找了活人下手，而且，没有再经过任何烹调，生吃了女性死者的血淋淋的胸部和私密部位。我皱着眉头，胃里一阵翻滚，我在犯罪现场找了找，这一次，我同样没有发现作案工具。


不仅如此，厨房里厨具齐全，却找不到任何刀具。


原因很简单，凶手带走了刀具。我走回客厅，侦查人员正在提取案发现场的痕迹，我拍了拍鲁胖子的肩，鲁胖子跟着我一起走出了房间，到电梯间边上，鲁胖子颤抖着手点了一根烟。他说，他办案多年，各类案发现场见过不少，但是生吃人肉，是头一回见。


之前凶手吃的只是尸体，鲁胖子的心理承受能力还能承受，但是这一次不同了。


我告诉鲁胖子，这绝对不是凶手办的最后一起凶案。


凶手不但没有留下作案工具，还带走了厨房内的其他刀具，显然是为下一次作案做准备。


鲁胖子抽了一根烟之后，把案发现场的负责人找来了，鲁胖子让他给我们好好说说案发现场的情况。


那人说，报警的是一对在其他省的夫妇，是死者的父母，据说，今天早上的时候，他们突然收到了一封信，信是死者写的。按照邮寄的速度，死者写信的时间，应该是在两三天之前，写完之后就拿去邮寄，直到今天，死者的父母才收到信件。


而信件上的内容，让死者的父母吓得报了警。


信中，死者说自己准备去另外一个世界，享受不被这个世界所容忍的爱，她还说，等她死了之后，希望夫妇不要去追究任何人的责任，也不要挂念着她，让他们好好活下去。


警方目前还没有看到信的内容，但据夫妇说，那就是死者的笔迹，而且自己工整，不像是被人威胁而写下的字。夫妇在收到信之后，疯狂地给自己的女儿打电话，但是电话却都已经打不通了。


他们正在往渝市赶，电话中，这对夫妇已经泣不成声，他们回想起来，好像在很久很久以前，死者就好像说过类似的话，只是这对夫妇却没有放在心上。现场的警察，就是以此为主要根据，认定死者似乎是自愿被吃的。


而且，法医观察了死者的口腔和两腮，没有发现生前被人堵住或者绑住的痕迹，而死者双目浑圆，脸部肌肉扭曲，也证明凶手在作案之时，死者是清醒着的。这小区的条件不算特别好，隔音效果也一般。


如果死者高声呼救，绝对能有人可以听得见，甚至于，这栋楼还有很多其他人就在家中。可是，周围却没有人听到死者的求救声。这说明，死者根本就没有发出任何求救声。


死者的脸部肌肉扭曲，这说明死者非常疼，但是她却没有呼救，显然是刻意忍住了。


鲁胖子倒吸了一口冷气：“活活被人割开胸部和下体，这需要多大的忍耐力才能忍住。”


“或许，死者不仅是自愿被杀被吃，而且，还当这是一种享受。”我回答鲁胖子。


鲁胖子愣了愣，问我是不是知道些什么，我点了点头：“曾经听说过，但是从来没有遇到过，但现在看样子，八九不离十了。”


鲁胖子有些着急，问我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神色凝重地吐出了几个字：“这是零度之下的爱，或者，简称冰恋。”


我混迹社会多年，形形色色的人都见过，一些各方面的事情，也听说过不少，关于冰恋，正是那几年间，我偶然听来的，但是，我却从来没有遇到过。


所谓冰恋，相传最早出自古语：冰上为阳，冰下为阴，阴阳事也。但实际上，冰恋是一种畸形的癖好，是一种极度病态的心理状态。如果说的通俗一点，冰恋便是男女之间非常变态的畸形行为。


据说，冰恋分为各个层次，最高的层次，和“冰”并没有什么直接关系，但却和“食”有关系。冰恋的对象，可以是异性，也可以是同性，而两个人中，必然有一个人被称为“主”，一个人被称为“奴”。


主和奴进行欢愉之后，会把奴给吃掉，而奴也是心甘情愿被吃。


双方，都会在这种畸形的爱恋和生死之间，享受到他们想要追求的欢愉。


正常人，根本不能理解。


鲁胖子愣了愣，随后肩膀一颤：“还有这种事？妈的，难怪死者要写信，说到另外一个世界享受不被这个世界认可的爱，这种东西，谁他妈可以认可啊！”


我深吸了一口气，我的大脑里一片混乱。再血腥的犯罪现场，我都有信心不被影响情绪，但是这起案件，已经不能用血腥来形容了，它的变态程度，已经达到了我无法容忍的地步。


案发现场的负责人还告诉我们，凶案现场内，还发现了很多散落在地上的女性衣物，他推测是死者在死前，和凶手欢愉的时候，换过好几套内衣裤，而且，家里的录音机里，还放着悠扬的音乐。


他正说着的时候，突然又有人跑了出来，那个人手上拿着的，正是录音机里的卡带。


那人匆匆忙忙地对我们喊：“录音机里，发现了凶手和死者的声音！”


大部分录音机都具有播音和录音的双重功能，录音也只需要一卷卡带，再按下录音功能即可。我和鲁胖子对视一眼，正准备朝房间里面走，听听录音机的内容。


但是鲁胖子却接到了一个电话，放下电话之后，鲁胖子愣愣地跟我说：“跟你一起的那姑娘，不见了……”

案三 人尸冰恋  第151章 王雅卓失踪！


我的心猛地一沉，我来不及多问，立刻冲下了楼，我上车的时候，鲁胖子终于也气喘吁吁地赶到了，他爬上副驾驶座，让我不要着急，我没有回答他，把油门踩到了底。一路上，我都完全没有减速，警笛声回荡着，所有车子都给我们让了道。


终于，我们到了警局外面，我下了车之后，连车门都来不及关就冲了进去。到鲁胖子的办公室，我只看到了正在抽泣的小鬼，小鬼看到我，一下子扑进了我的怀里。我把小鬼抱起来，问她王雅卓去那里了，小鬼哭着摇头，说王雅卓已经出去很久了。


鲁胖子和其他几个警察也跑了进来，有警察告诉我们，差不多一个多小时之前，王雅卓出警局去了，但是到现在还没有回来。我把小鬼放下，火急火燎地拨了王雅卓的手提电话，可是，没有人接。


见我着急，那警察走过来拍我的肩，让我不要着急，说王雅卓可能只是出去走走而已。我一怒之下，揪住了那个警察的衣领，大家都愣了，鲁胖子也发了很大的火，因为我们在走之前，交待过很多次，让大家一定要看着王雅卓，不要让她独自外出。


那警察很委屈，说大家都在忙着查案子，根本没有时间一直待在王雅卓身边，而且，他说他们也和王雅卓强调过了，让她老老实实待在警局里，王雅卓答应了下来，谁都没有想到王雅卓竟然会贸然离开。


我松开了手，强行使自己冷静下来，我蹲下身，问正在哭的小鬼：“小鬼，告诉哥哥，雅卓姐姐为什么离开这里？”


小鬼哭得更加厉害了，小鬼说，王雅卓在看了一封信件之后，突然离开警局的。王雅卓走之前，还让小鬼在这里等着，说她过几分钟就回来。小鬼很听王雅卓的话，自然答应了，可是，小鬼这一等就是等了快一个小时，她出去的时候，撞上其他警察，警局里的人才发现王雅卓不在警局里了。


我愣了愣，问小鬼王雅卓是从哪里收到的信件，小鬼说是一个穿着警服的人送进来的。鲁胖子听了之后，马上让人去查是谁给王雅卓的信件。没几分钟，人找到了，是个普通的小警察。


那警察说，他从外面进警局之前，有个水果摊的老板拦住他，说把这封信交给警局里一个叫王雅卓的人。那个小警察知道我们这几天都待在鲁胖子的办公室，自然也知道王雅卓，他觉得只是带封信，不会有什么问题，于是就照做了。


那警察没有拆开信件，也不知道信里的内容是什么。小鬼说，王雅卓看完那封信之后，随手把信塞到身上的口袋里，然后急冲冲地跑出去了。我和那个警察迅速地跑出了警局，那警察给我指了一个水果摊，说就是那个水果摊的老板让他传的信。


我走到水果摊前，一把揪住了水果摊老板的衣领，我已经彻底着急了，我让老板告诉我那信是怎么回事，鲁胖子和其他警察也围了上来，老板哆哆嗦嗦了几下，不敢说谎，马上跟我说了起来。


这个老板说，在一个多小时之前，有个高高瘦瘦的人，给了他不少钱，说是让他随便找个警察传信。这个老板觉得传个信也不是多大的事情，所以就帮了那个人，他哭丧着脸，问我们是不是出什么事了，还一个劲地说和他没有关系。


鲁胖子走到我的跟前，问老板那个人长什么样，给了他多少钱。老板跟我们描述起了那个人的模样，老板说，那个人身高差不多有一米八左右，全身瘦的皮包骨头，但是身上穿得却比较干净，穿着一套西装。


鲁胖子的眉头紧蹙，我同样紧皱眉头，这个人，和我推测出来的凶手模样，非常相像。我的心已经愈发沉了下来，鲁胖子问清楚之后，让我不要担心，说未必是凶手，因为，那个人给了这个小贩非常多钱，不像是生活拮据的模样。


“案发现场，是不是有衣物和财物丢失？”我问鲁胖子。


鲁胖子怔了好一会，马上打电话给还在现场的警察确认，果然，这么一确认之下，那边的警察告诉鲁胖子，案发现场的衣柜被翻开，衣柜前还发现了非常破烂的衣服，怀疑凶手在走前，换了一套干净的衣服。


而案发现场的抽屉也被打开，怀疑有财物丢失。


这样一来，我们基本可以确定，辗转几次只为了给王雅卓送一个不知内容的信封的人，就是凶手。我的背脊发凉了起来，王雅卓很可能已经落到了凶手的手里，凶手那样残忍，要想他大发慈悲，停止作案，根本是不可能的。


我心乱如麻，鲁胖子半搀扶着我，带我回到了警局里。办公室里坐了很多人，大家都在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着。鲁胖子已经派人出去调取附近的监控录像，试图找到王雅卓了，但是一个多小时过去，警方还没有任何消息。


小鬼也不知道王雅卓为什么在看了一封信之后，会突然离开警局，小鬼一个劲地哭着，我心烦意乱，只觉得脑袋里的轰鸣声一直在响着。我突然后悔了起来，我害怕王雅卓忧心，害怕她觉得恶心，所以没有把她可能已经成为凶手目标的事情告诉她。


但是，如果我告诉王雅卓，她说不定会更加小心，而不会在这种紧急的情况下，不知轻重地离开警局。鲁胖子看出了我的心思，他让我冷静一点，说现在后悔和着急，都没有用，赶紧找到人才是最重要的。


一下子，我的脑海里浮现出了刚刚案发现场血腥的样子，我的身上冒出了冷汗。鲁胖子说的对，情况万分紧急，如果不尽快找到王雅卓，王雅卓恐怕真的活不了了。


我慢慢地冷静了下来，几个警察回报，说通过调取监控和询问附近的居民，警方发现了一个可疑目标。大约在王雅卓跑出警局的同一时刻，那个可疑目标就在附近的公园外面等着，那里是监控摄像头的盲区，人也很少，监控画面只记录到一个背影走到了那里，之后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据目击证人称，那个人的外貌特征，和我们推测出来的凶手模样，非常像。


监控画面也显示王雅卓出了警局之后，是往那里跑，可惜的是，监控摄像头的盲区里，发生了什么，摄像头没有记录下来。但是又有目击证人称，王雅卓当时的确到过那里，和那个皮包骨头的人站在一起，但是之后发生了什么，没有人知道。


我并不疑惑凶手为什么会盯上王雅卓，并且知道王雅卓的信息。凶手竟然这么明目张胆地出现在警局附近，他现在会这么做，之前自然也敢这么做。凶手挑衅司法权威，肯定也会关注负责这些案件的支队情况，而我数日以来，一直带着小鬼和王雅卓出入警局，恐怕对方就是这么盯上王雅卓的。


王雅卓的外貌特征，和胡玉芳以及另外几具尸体有共同特征，自然非常容易成为凶手的目标。


甚至于，这些天，除了那个像野兽一样的风衣男和想要害我的人之外，凶手可能也时常出现在我们住的酒店里，为的就是找机会对王雅卓下手。


这次作案，案发现场非常迅速就被发现了，很可能，这也是凶手想要把支队里的人引开，再想办法把王雅卓给叫出警局所设下的陷阱。

案三 人尸冰恋  第152章 卡带里的信息


小鬼抓着我的手，问我王雅卓是不是出事了，我忍着心头着急的情绪，拍了拍小鬼的头，骗她说没事。鲁胖子也叹了口气：“这姑娘自己也不长心，哪能随便有陌生人给她传了封信，她就跑出去了。”


我皱着眉头，点了点头：“她就是这样一个人，我害怕凶手会立刻作案。”


王雅卓从小受到王鉴明的宠爱，没有出过远门，生活阅历太少，就在不久前，她差点喝下了腐蚀性的化学液体，丢了性命。没想到这么快，她又陷入了另外一场陷阱当中去。鲁胖子愁眉苦脸的，人是在警局里消失的，如果王雅卓真的出了事，他也要担很大的责任。


鲁胖子猛地一拍桌子，说凶手实在太嚣张了，竟然连待在警局里的人都敢动。马上就有人应和鲁胖子，说凶手就是在挑衅司法权威，这次从警局里引出一个目标，肯定心理得到了非常大的满足。


听着他们的对话，我深吸了一口气。


“犯罪现场不是发现了一卷录音卡带吗，放出来，我要听一听。”我对鲁胖子说。


鲁胖子挥了挥手，马上让人去准备了。他们的话提醒了我，太过着急，我的思考能力差点完全丧失了。他们说得没错，凶手的确是在挑衅司法权威，正因如此，我觉得凶手应该不会立刻就对王雅卓下手。


从警局里引出一个人，完全是在打警方的脸，这对凶手来说，的确是很大的成就，但凶手的嚣张态度，已然超过了我所知晓的其他挑衅司法权威案件的凶手，我觉得，凶手不会立刻对王雅卓下手，而是更好地利用这一次机会，让警方继续丧失权威。


而且，凶手盗尸多次的目的已经非常明了，凶手是在玩冰恋这种极度变态的游戏，王雅卓并不符合这个游戏所需要的特征。冰恋，对性别没有要求，对是否自愿却有要求，被称为奴的一方，必然是要心甘情愿和被称为主的一方发生关系，并且心甘情愿被吃。


王雅卓，显然不会心甘情愿，凶手已经将冰恋的目的暴露出来，如果在这个时候，强迫一个活人，并不是挑衅警方的权威，而是在挑战自己的权威。所以我觉得，王雅卓在目前为止，应该还是安全的。


我猜，凶手可能还会有其他目标，我也猜，凶手可能继续留下了预警信息，而预警信息最有可能存在的地方，就是现场发现的那卷卡带。


我这么想着的时候，警察已经拿了一卷卡带和一个录音机进来，把卡带放进录音机，按下按钮之后，录音机里传来了非常嘈杂的声音。慢慢地，声音变得清晰了起来，大家全部侧着耳朵听着，很快，我们听都了一男一女欢愉的呻吟声。


在场的也有女刑警，只是这个时候，没有人会觉得尴尬，听了那声音，大家脸上的愤怒反倒更甚了几分。不用想都知道，录音机里的男声，是凶手的，而女声，是受害者的。这一男一女，嘴上各自说着淫艳秽语，所说言辞，不堪入耳。


但是可以确定的是，受害者的确是自愿被吃的，因为在享受欢愉的时候，受害者问凶手准备什么时候享受她的肉，凶手笑着回答，说再过不久，就会一口一口把受害者给吃了。受害者一点都不害怕，反而呻吟得更加妩媚，迫不及待地让凶手快一点。


大约过了半个多小时左右，听声音，凶手终于开始准备食用受害者了。


凶手用非常温柔的声音问受害者，是不是已经准备好了。受害者回答凶手，说她早就准备好了，受害者一边说，还一边呻吟着，说等凶手吃了她，她就彻彻底底是凶手的了，不仅肉体是，就连灵魂都是。


凶手哈哈大笑，说他正在录音，问受害者还有没有什么话是想对这个世界说的。


受害者果然说了一段不长不短的话。受害者说，她早就对这个世界绝望了，因为，她所崇尚的恋爱，不仅不能被这个世界所容忍，还被视为一种病态，没有人可以理解她，那她就要用这种方式离开这个世界，她说她要唤醒这个世界有相同恋爱观的人，让那些心里想要，却不敢的人，都勇敢地站出来，把自己的灵魂和肉体，献给自己最心爱之人食用。


受害者死到临头，竟然还觉得自己正在做一件无比伟大的事情，鲁胖子听了之后，气的一拳砸在了桌子上。然而，录音机里的声音却不会因为鲁胖子的愤怒而停止下来，受害者说完这些话之后，凶手也继续开口了。


凶手说了一段独白，只是，这段独白，似乎不是说给受害者听的，而是说给警方听的。因为，凶手把他和受害者相遇的情形说了一遍，那语气，不像是对受害者说的。我听得更加认真了，凶手说的每一句话，都可能是他留下的预警信息。


凶手说，他和受害者刚认识没多久，但是受害者却深爱他。并不是因为凶手长得多好，也不是因为凶手多么有钱，而是因为，凶手是这个世界上，唯一认可受害者的人。凶手和受害者交心相谈，受害者没有想到，世界上竟然还会有其他人崇尚冰恋这种被世人视为病态的恋爱方式。


受害者觉得，凶手是这个世界上，唯一值得她去爱的人，也是唯一她可以爱的人。几乎是在刚认识的第一个小时，受害者就献出了自己的身体，和凶手发生了多次关系。


而在一周之后，受害者就心甘情愿地成为冰恋游戏里的“奴”。


凶手说到这里的时候，突然哈哈大笑了起来，与此同时，受害者一声闷哼响起，很多人的肩膀都为之一颤，大家都知道，凶手一定已经把刀，插到了受害者的身上。再怎么心甘情愿，疼痛还是避免不了的。


受害者压低声音，惨叫了几声，但是，就算再痛苦，再吃力，受害者的嘴里还是说着淫艳秽语，说自己仿佛已经登上了极乐的巅峰，马上要和凶手融为一体，甚至于，受害者还让凶手快一点！


录音机里，传来了凶手边笑边咀嚼肉的声音。


尽管只是听声音，但是大家的脸色已经变得无比的难看，当时的情景，好像就浮现在我的面前。我仿佛看到了凶手，一只手拿着刀，一只手拿着叉子，他切开了受害者的胸部和私密部位，割下肉之后，放到餐盘里，就像是在享受一场盛宴一样，一口一口地将餐盘里的肉给吃尽了。


每咬一口，鲜血就要从凶手的嘴角边溢出，可是，凶手的脸上，却满满得都是享受。


我攥紧了拳头，指甲几乎都要陷进肉里去了。


大家谁都没有说话，生怕因为愤怒，忽略了什么关键的信息。


慢慢地，我们只听到凶手咀嚼的声音，受害者应该已经没有了气息。


凶手终于又开口了，他说，他要去和下一个人完成同样的游戏了。凶手的声音非常低沉，还有些沙哑，他说，越是被这个世界所不容许的，他就偏要去做，他觉得这个世界的冷眼，束缚了他恋爱的自由，他没有办法去追求自己想要的爱情，所以他要用自己的行动，呼吁所有想要冰恋却压抑自己内心的人，全部都行动起来。


凶手哈哈大笑，最后，凶手以一句话结尾：下一起案子，发生在两天之后。


果然，凶手明目张胆地给出了预警信息。


鲁胖子骂了一句：“这个变态，立刻找到王雅卓，两天之内，一定要找到。”


我却松了一口气：“凶手的下一个目标，不是王雅卓。”

案三 人尸冰恋  第153章 和凶手的博弈


凶手在录音卡带里说，他要去和下一个人，完成同样的游戏了，所谓同样的游戏，指的自然就是冰恋。冰恋要求“奴”自愿，王雅卓不可能会自愿，所以如果选王雅卓下手，凶手就不会说是同样的游戏。


凶手如此挑衅警方，肯定不屑于故意放出假的消息，也会很小心，不会让自己说出不正确的信息来。相反地，他会给警方一些提示，警方在这样的情况下，还阻止不了凶手作案，这才是凶手真正想要看到的。


凶手的犯罪动机，已经逐渐浮出水面。凶手应该是有一个变态恋爱观的人，他不仅喜欢尸体，而且崇尚冰恋，但是因为不被这个世界所容许，所以才会逐渐心理更加扭曲，想要通过犯罪，来挑衅司法权威，准确的说，凶手是想通过挑战警方，来挑战整个世界的观念。


鲁胖子对此感到非常愤怒，他说，这个世界永远都不可能自由到容忍这种变态的行为，如果哪一天真的全世界都容忍了，那并不说明这个世界已经高度自由了，而只会说明，整个世界都病了。


让我确定凶手的下一个目标不是王雅卓的理由，还因为凶手说的下一起案件的发生时间。录音卡带是在王雅卓失踪之前留下来的，王雅卓在警局之内，恐怕凶手都没有办法保证他能成功将王雅卓吸引出去，否则，为了挑衅司法权威，他在录音卡带里也应该提到王雅卓的名字。


可是，凶手并没有。


这足以说明，凶手对是否能抓到王雅卓，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而录音卡带又是在王雅卓被凶手抓走之前留下的，凶手说了一个非常明确的时间给警方，那么他的目标，就应该不是不确定会不会上钩的王雅卓。


大家听了我的分析，放松了很多。我考虑了一会，大致推测出凶手抓住王雅卓的心理了。


除了那几具尸体是凶手用来适应吃人肉的行为之外，我推测凶手要下手的目标，本身自己就存在病态的心理。比如刚刚被害的受害者，她自己也崇尚冰恋，只有这样，凶手才能保证可以完成冰恋游戏。


我怀疑，凶手的下一个目标，也是有类似病态心理的人。凶手虽然是近期才开始作案，但是犯罪预备的过程，可能已经实施了数年之久了，因为，要找到这种病态心理的人，并且不被人发现，没那么容易。


我不知道凶手到底找到了多少个这样的人，但是肯定有两个以上，而第二个，就是凶手第二天准备下手的目标。王雅卓的心理是正常的，凶手抓住她，肯定不是为了完成冰恋游戏，这很可能与王雅卓经常跟随我出入警局有关系。


凶手处于暗处，就算调查过王雅卓和我，肯定也调查的不全。他见我们同住一起，我又经常出入警局，最有可能以为我们都是警察，或者，我是警察，而王雅卓是我的女朋友或者爱人。


不管是警察，还是警察的女朋友，被犯罪嫌疑人绑架，都是对警方巨大的挑衅，凶手抓走王雅卓，很可能单纯地就是为了挑衅警方而已。


我庆幸的是，凶手崇尚的是冰恋，而不是其他什么与冰恋同样病态的癖好，否则，凶手可能会不顾王雅卓是否自愿，直接对王雅卓下手。鲁胖子听了之后，点了点头，也有人分析，凶手抓住王雅卓，应该是为了握有人质。


凶手放出了预警信息，已然算是和警方开始了正式的博弈，这个时候，手上有一个人质，会对他的行动更加安全。从这方面考虑，凶手也应该暂时不会伤害王雅卓。


但是，凶手会不会让王雅卓看到王雅卓害怕的东西，谁都没有办法预测。


王雅卓可能已经被凶手看成是警方的人了，凶手对警方那么不屑，肯定不会把警方的人作为冰恋的目标，但是，凶手却可能把自己的犯罪过程，全部展示给警方的人看，因为，警方最痛恨犯罪。


以凶手挑衅的性格，他可能会故意给王雅卓看他冰恋的过程。


我又一次攥紧了拳头，我不希望王雅卓看到不该看的，否则，这件事一定会在王雅卓的心里，留下挥之不去的阴影。


鲁胖子当机立断，继续让警方通知下去，全市范围内保持高度的警惕，他也让人全力搜索犯罪嫌疑人的踪迹。等人都退出去之后，天彻底黑了，我没有再回酒店，鲁胖子问我有没有什么好的办法。


我考虑了一会，让鲁胖子想办法找出两天之后，家中只剩下独自一人的女性目标。


我在想，凶手为什么会突然定下两天之后这个时间。有两种可能，凶手是故意留出两天时间，让警方去调查去阻止，还有一种可能，两天之后，是凶手作案的最佳时机。不管是哪一种，只要有可能，都不能放弃。


如果是后者的话，受害者目标可能在两天之后，才会独自一人待在家中。


最近发生的一起案件，犯罪现场就在受害者家中，而不是荒郊野外。显然，正式的冰恋游戏，和之前的适应盗尸，凶手对场所的要求也已经改变了。之前，凶手并不在意现场在何处，也不在意餐具之类的工具。


可是，最新的案子，犯罪现场很讲究，这说明，凶手的确非常崇尚冰恋。因此，我推测下一场犯罪，依然会在受害者的家里，这样能更好地布置冰恋现场。


如果是这样的话，凶手选在两天之后下手，而不是两天之内，可能是因为，这两天的时间，受害者目标的家里，还有其他人，他们不方便进行鱼水之欢。而两天之后，受害者目标的家里，可能就只剩下受害者一个人，凶手在这个时候，就能不慌不忙地进入受害者家中，慢慢地享受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爱。


鲁胖子有些为难，他说渝市这么大，两天之后才会独自待在家里的女性目标，不知道会有多少，他很难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找出受害者目标。


“能找到几个是几个吧，总比不找好。”我对鲁胖子说：“再联系短发、大眼睛、小嘴巴和酒窝的外表特征，或许还能缩小一点范围，而且，崇尚冰恋的人，因为和其他人不一样，生活中，更有可能是沉默寡言的人。”


鲁胖子点了点头，马上派人去办了。


全部吩咐下去之后，鲁胖子才问我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我们已经知道凶手的下一步犯罪计划，可是，我们连凶手是谁都不知道。我看了看手表，已经是晚上八点钟，我抱起小鬼，说要去医科大学一趟。鲁胖子问我去那里要干什么，我考虑了一下，回答：“你把医科大学的校方人员都留住，凶手更有可能是邱晓的同学或者老师。”


我对鲁胖子说。


之前，根据凶手使用亚硝酸盐的犯罪手法以及邱晓的专业，我们已经分析出来凶手可能是医生或者医学生，和邱晓以及邱雷有所接触的相关人员，最有可能就是医科大学里的学生或者教师，因此，我想到医科大学去碰碰运气。


如果把凶手的身份给确定下来，我们就更有希望分析出凶手在哪里，甚至能分析出凶手下一个犯罪计划的具体信息。


鲁胖子打了个电话，垂头丧气地跟他老婆说不回去之后，带着人，跟我一起去了医科大学。


因为事先交待过，医科大学的校务人员都留了下来。


幸运的是，这一次连夜的调查，我们终于有了一些线索。

案三 人尸冰恋  第154章 锁定凶手


一到医科大学，我们就找上了负责人事调动的教师，我问他，近几年是不是有学生辍学、被学校开除，或者是教师离职的情况。按我们的分析，凶手最有可能是医科大学的学生或者教师，而且，必然在一年之前，已经不在学校了。


一个骨瘦如柴，长期吃不饱饭的人，不可能是医科大学的在读学生或者在职教师。我们这么一问，那人翻出记录，找了一会之后，说离职的教师有几个，辍学的学生，也有一个。问了相关的人，大家都说那几个离职的教师离开医科大学之后，要么去了医院，要么去了其他大学，都有比较稳定的职业，不少人近期还见过他们。


于是，我们把目标放在了那个辍学的学生上面。那个学生，是在一年前离开大学的，时间，正是胡玉芳死前的几个月。至于这个学生辍学的原因，医科大学并不是特别了解，备注上也记录得不是很清楚。


这个人，叫章文，和胡玉芳与邱晓是同一届的学生，当年的任课教师，对这个叫章文的人，完全没有印象。我查了当年和章文同住一个宿舍的舍友之后，离开了医科大学。鲁胖子又连夜联系了章文的舍友，幸运的是，这三个人都身在渝市，就在医院里面工作。


鲁胖子很容易就找到了这三个人，鲁胖子催得着急，快要零点的时候，这三个人各自开着车，到了江边。我和鲁胖子正倚在警车上，江边大桥上，风很大，两天之后，凶手就会再次犯罪，每一分，每一秒对我们来说，都是生命。


这三个人到了之后，我和鲁胖子问他们章文的为人怎么样，他们想了一会，对我们描述了起来。这三个人事先没有商量好，但是对章文的描述，却非常相似。他们都说章文这个人，平时沉默寡言，性格内向，不爱参加集体活动，有的时候上课也不去。


而且，章文每次考试，都是勉强及格，似乎所有的心思，都没有放在学习上。据章文的舍友说，章文这个人，没有亲人，在念高中的时候，双亲就突然暴毙，只留下一间房子和一些钱。


章文就是靠着那笔钱读大学的，但是大学没念几年，章文就突然决定辍学，而且，完全没有跟任何人提起和商量。由于性格不合，章文的舍友，跟章文并不算熟络，他们听说章文辍学的时候，章文已经走好了离校的手续，正在宿舍收拾行李。


他们三个人都非常诧异，再过不久，章文就可以顺利毕业了。虽然平时不爱说话，但从医科大学毕业，再怎么不济，也能勉强混个日子过生活，章文的舍友完全不能理解章文为什么会突然想要辍学。


他们劝了一会，章文什么也没说，对他们点了点头，直接带行李离开了医科大学，从那之后，章文的舍友就再也没有见过章文回过学校，至于现在怎么样了，他们也完全不知道。


“章文和邱晓，或者和胡玉芳，是不是认识？”我问。


他们想了好一会，说想不起来了，但是，在他们的印象当中，章文这个人是完全没有朋友的，因为他实在太不爱说话了。问不出什么，正准备放弃的时候，他们当中突然有一个人像是想起什么一样，一拍手，告诉我们，他好像真的偶然见过章文和胡玉芳走在一起。


我们都把目光放在那个人的身上，他想起一点之后，马上又顺着回忆想着下去，一下子想起了更多事情。提到胡玉芳，章文的舍友也记得，当时追胡玉芳的人很多，最后只有邱晓得手了。


但是，那个人说，他记得有一次，他看见胡玉芳和章文在医科大学的后操场散步，两个人顺着操场走了好一会。他挠了挠头，说当时，邱晓应该已经和胡玉芳在一起了。


他想起来之后，突然觉得有些奇怪。胡玉芳和邱晓很恩爱，人尽皆知，章文不爱说话，不轻易和别人接触，认识章文的人，也都知道，他搞不懂为什么章文会和胡玉芳认识。尽管只是在操场上散步，但是在他们眼里，已经觉得这非常不对劲了。


问完话之后，已经是凌晨一点钟了，鲁胖子让章文的舍友离开之后，问我觉不觉得这个章文，可能就是凶手。


我点了点头，这个章文莫名其妙辍学，而且和胡玉芳有过接触，非常可疑。


凶手崇尚冰恋，他现在会如此想要挑衅这个社会，肯定曾经受到过长期的压迫，这样的人，过去应该更有可能表现得内向和沉默寡言，章文就符合这个特征。和鲁胖子商量了一会，我上了车，鲁胖子问我要去哪里，我说我记下了章文的住处，准备去看一下。


鲁胖子看了看表，最后同意了。


我们带了两个警察，朝着章文的家里开去。


章文的住处，距离我们所在的地方，足足有两个多小时的车程，我们到章文家的村子时，已经是凌晨三点钟了。村子里一片寂静，下了车之后，时不时会传来两声犬吠。我们找了一会，终于找到了章文的家。


房子很破旧，没有亮灯，鲁胖子一点都不怕打扰到别人，用力地敲起门来。


没过多久，我们听到了里面传来了答应的声音，鲁胖子赶紧躲到后面去，两个警察掏出了手枪，门刚打开的时候，他们就把枪口对准了里面的人。开门的是一个看上去有五十多岁的男人，看到枪口，那人吓得尖叫了起来。


问清楚状况之后，那男人才终于不再害怕。


这个男人，和章文没有半点关系，他是后来才搬进村子里来的。我们的动静，吵醒了隔壁屋的几个村民，大家都围了上来，听说我们是警察，大家都显得很热心。大家告诉我们，章文在上了大学没多久之后，把房子便宜卖了，之后就再也没有回过村子。


我和鲁胖子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神中，看出了端倪。


这个章文，绝对有问题，他留在学校档案的，一直都是这个村子的地址，可是，他却早就不住这个村子了。


我们问他们知不知道章文哪里，大家全部摇头，说章文这个孩子，从小就有些奇怪，他的父母有时候也管不住他。


问起哪里奇怪，大家都说章文从小就喜欢往后山的乱葬岗跑。


大晚上的，章文跑去乱葬岗，总让人觉得瘆得慌，章文的父母骂了章文好几次，可是章文就是不肯改过来。


“章文的父母死的也奇怪。”有人突然提起了章文父母的死。


他们说，章文的父母死在同一天，这两个人身体本来就都很不好，本是同村的人。因为身子虚，都找不到对象，所以经过村子里的人介绍，两个人就凑合在一起了。因为身体的原因，两个人一直都生不出孩子来，一直到年纪很大的时候，才得了章文这个孩子。


章文上大学那会，章文的父母都已经六十多岁了，这样一来，两个人的身体就更不好了。


章文的父母死后，章文把两个人给葬了，没过多久就把房子给卖了。


也有人说，章文的父母，可能是因为身体不好，又动了气才死了，也就是说，他们是被章文气死的。村民这样说，不是空口白话，据那个村民说，章文父母死前，好像和章文大吵了一架，至于吵架的原因，他们就不知道了。


我扬起了嘴角：“锁定凶手了。”

案三 人尸冰恋  第155章 犯案前夕


离开章文的村子回警局的时候，天刚好大亮。章文，已经被我们锁定为犯罪嫌疑人了。


村民的传言，可能是真的，章文的父母，的确有可能是被章文给气死的。章文经常跑去乱葬岗，可能是因为他对尸体感兴趣，章文的父母身体都不好，如果知道了章文干的那档子事，还真有可能双双被气死。


章文身上的疑点太多了，鲁胖子已经将这个人的信息传给各辖区的民警，说要在短时间内获取关于章文的更多线索。章文在医科大学长住过一段时间，但是，他很早就把村子里的房子给卖掉了。


章文的舍友并没有说章文这个人很挥霍，相反，他们觉得章文过的非常节俭。卖房子之后，章文获得了一笔钱，那笔钱，除了用来交学费，维持章文节俭的日常生活，应该还能剩下一点。


章文是贫困生，学校对他有非常高额的补助，基本可以说，章文在学校念书，不用钱，在食堂吃饭，大部分也被学校报销了。章文在临近毕业的时候，突然辍学，这样一来，他就不能够住学校了。


我们推测，章文可能是出去租房子了。


鲁胖子根据这个推测，让各地辖区的民警去进行地毯式的调查。


调查结果没有出来，我们能做的，就只有等待了。关于王雅卓的下落，警方没有任何进展，小鬼很担心王雅卓，但是见我们都在忙，只好乖乖地待在一边，出奇的安静。在等待的过程中，鲁胖子忍受不了疲惫，睡了过去，可是，我却怎么也睡不着。


我的脑袋里，想的全部是王雅卓，我突然非常后悔把王雅卓带在身边。


当年卡拉OK厅的纵火人，王雅卓也不知道，实际上，我并没有从王雅卓那里得到实质性的帮助。如今，王雅卓又有了生命的危险，如果她出事，王鉴明绝对会直接抓狂。不巧的是，罗峰在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了，他说，王鉴明突然说要到渝市来。


我一怔，马上问罗峰，王鉴明来渝市干什么。


罗峰回答我，说王鉴明是为了他的计划来的，在王鉴明的计划当中，渝市也是非常重要的一环，所以他要亲自到渝市来部署。罗峰说，给我打电话的这会，王鉴明可能已经从京市出发了，两天之后，应该就会到渝市。


罗峰见我不说话，问我到底怎么了，我把渝市发生的事情，全部告诉了罗峰，罗峰听了之后大惊，他说，如果王鉴明知道王雅卓出了事，恐怕会一枪直接崩了我。


王雅卓出事的消息，警方严密保守了下来，就连媒体都不知道，但是，瞒得住一时，瞒不住一世，等王鉴明到渝市来，稍作打听，一切就都瞒不住了。王鉴明两天之后到渝市来，我想了想，下定决心，必须在那之前，把王雅卓给救出来。


凶手给出的作案时间是两天之后，现在已经过去了一天，也就是说，凶手在明天，就会进行第二起冰恋的犯罪。


我忧心忡忡地坐到了傍晚，鲁胖子则打着呼噜，睡到了傍晚。他醒过来之后，警方派出去调查的人，终于有了回信。动员了各个基层的民警之后，关于章文的更多信息被调查了出来。


有人回报，说章文在辍学之后，真的像我们推测的那样，在外面租了几个月的房子。那所房子，早就已经换人住了，但是现在的住客回忆起来，说当时刚住进屋子的时候，房间里有很奇怪的味道，屋里的柜子上，也有一些药水，上面写着福尔马林。


听到这里，我们更加确定章文就是凶手了。


只是，章文已经离开那个出租屋很久，早就没有了下落。


我们算了算租房子的钱，发现就算章文那几个月每天吃的很好，他应该还剩下一大笔钱才对，我们实在搞不懂，章文为什么会沦落到如今连刀具和锅都买不起。就在我们疑惑的时候，又有民警回信说，他们也打听到了章文的消息。


这一次，民警并不是在什么偏僻的民房打听到章文的消息，而是在渝市非常出名的娱乐区打听到消息的。据说，章文在辍学之后，经常出入一些诸如舞厅、卡拉OK厅还有游艺厅之类的场所。


有一个警察喃喃了一声：“章文不是性格内向吗，去那种地方干什么？”


我却明白了过来，章文去那种地方，非但不奇怪，反而很正常，因为，章文他就是凶手！


章文经常出入那种地方，身上的钱在短时间内花光，也不是什么非常奇怪的事情了，而章文出现在那些场所，恐怕是在寻找同类，也就是愿意和自己尝试冰恋的人。我推测，章文利用这一年多的时间，至少找了两个以上的目标，而第二个，就是章文明天要下手的女人。


这个民警带回来的消息，像是给我们的侦查方向打开了一条新道路一样，鲁胖子说章文可能去过非常多的娱乐场所。这种地方鱼龙混杂，什么样的人都有，章文也更有可能找到自己的同类。


而这个时代，渝市拥有娱乐区的地方，并不是特别多，我们推测章文应该经常去一些特别大的娱乐场所，这样更方便他寻找同类。而整个渝市，大型的娱乐场所，只有几十个。鲁胖子分配了任务下去，让大家到那几十个娱乐场所去调查，一有消息，马上回报。


另一方面，我让鲁胖子去调查明天之后才单独在家的女性，警方也传回了一些消息。


各地的民警怕再出事，甚至不惜大动干戈，挨家挨户去敲门，去询问，最终找到了一些明天会单独在家的女性，其中也不乏有短发的。那些女性的家人听了民警说的话之后，吓得推辞掉所有的工作和应酬，决定老老实实待在家里，生怕自己的女儿或者亲人被凶手给害了。


只是，鲁胖子说，渝市太大了，挨家挨户上门去，刚好就碰上受害者目标的可能性太小了。但是，鲁胖子又不敢放弃，他说万一受害者目标就在这些区域内，本来可以救，却错过了救人的机会，他一定会后悔一辈子。


距离凶手作案的时间越来越近，南区分局所有的警队全部都紧张了起来，大家的办事效率也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晚上九点钟的时候，有几个小组传回消息，说打听到了章文的消息。


警方一共在五六个大型的娱乐场所，找到了章文的线索，我和鲁胖子决定一个一个地亲自侦查。


小鬼再也不肯一个人待在警局了，我把她给带上了。


我们开着车，到了章文曾经经常出现过的第一个游艺厅，游艺厅到处都是染着五颜六色头发的人，大家出来调查，没有人穿警服。我们找到游艺厅的老板，之前就是老板说对章文有印象的。


鲁胖子亮了身份之后，老板跟我们说了起来。


老板看了章文的照片之后，说他有印象，因为曾经有一段时间，章文每天都会到游艺厅来。


“这个人到游艺厅来，是为了泡妞。”老板说。


老板告诉我们，章文到游艺厅来，每天都会和同一个姑娘勾搭，两个人到游艺厅来，也不玩游戏，就是到角落去偷偷说话。鲁胖子掏出了冰恋案女性死者的照片，老板一辨认，说章文当时勾搭的姑娘，就是这个人。


离开游艺厅，我们马上去了下一家娱乐场所，这个发现，让我们觉得，这样的调查，会有大进展。


鲁胖子开车开的很快，在经过一条马路的时候，突然有个穿着黑色风衣的人挡在了鲁胖子的车前，鲁胖子来不及踩刹车，眼看车子就要撞上去了。


在这个瞬间，我却认了出来，这个人，是出现在酒店猫眼之外，长的很像野兽的风衣男！

案三 人尸冰恋  第156章 不要去？


鲁胖子一个急刹车，终于在警车马上要撞上风衣男之前把车给停下来了，我和鲁胖子，包括我们带来的两个刑警，身体都朝前倾去，差点出了事。我抬起头，风衣男就站在车前，他距离挡风玻璃非常近。


风衣上的黑色连衣帽仍然把他的脸挡住了大半，这一次，风衣男还戴上了一个黑色的口罩，口罩前，是一个骷髅头的图案。风衣男一点都没有受到惊吓，仿佛他非常有把握，车子不会撞上他一样。


鲁胖子骂了一声，解下安全带，刚想要下车，风衣男突然伸手在车前用力拍了一下，随后转身，窜过人行道跑开了。风衣男的速度非常快，等我们都下车，风衣男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一片黑暗之中了。


我们所在的地方，行人和过往的车辆都没有多少，公路两边的路灯都没有几盏，我皱着眉头，死死地盯着风衣男消失的方向，我并不准备去追了，距离凶手作案的时间，只剩下一个晚上的时间。


鲁胖子骂了几声，说这个人是神经病，连警车都敢拦，看鲁胖子的模样，也没有去追的意思。不过，我们在往车上一看的时候，看到了一张纸条，那张纸条就被贴在车上，我终于明白为什么风衣男会突然伸手拍车子了，原来是要黏一张纸条上来。


我撕下纸条，上面写了几个字，纸条上有我的名字。风衣男让我不要去找章文，否则性命不保，我微微一怔，风衣男果然是冲着我来的，否则他不会知道我的名字，而风衣男也提到了章文，虽然不知道风衣男是谁，但这也更加间接说明章文有问题，甚至就是冰恋案的凶手。


鲁胖子问我是不是认识那个人，我摇了摇头，说不认识。鲁胖子感觉到事情的严重性，我们是没有时间去追了，但是鲁胖子马上打了个电话，让附近的警队出警去找风衣男了。带着纸条，我们上了车，继续朝下一个娱乐场所赶去。


车上，鲁胖子一直重复着纸条上的内容，他问我，这个人会不会就是章文。


我很早就已经把风衣男是凶手的可能性给排除了，风衣男虽然也很高，但是身材不算消瘦。鲁胖子听了之后，点点头，但是他依然没有排除风衣男是章文同党的可能性。鲁胖子说，风衣男可能是在帮助章文，故作弥彰。


但是，我却并不这样认为。


第一次见风衣男，是通过酒店的猫眼。章文的目标是王雅卓，但是我觉得，风衣男的目标是我。如果风衣男真的是章文的同党，在抓到王雅卓之前，章文和风衣男都不应该那样明目张胆地出现，这样会让我更加产生戒心，不方便章文抓人。


我感觉，风衣男好像是在提醒我，他对我的提醒，就像是小眉和匿名者对我的提醒一样，是善意的。我确定，风衣男应该不是匿名者，匿名者给我的匿名信，字迹我记得非常清楚，这和风衣男留下来的纸条字迹，完全不一样。


给我提醒的人越来越多，但是包括小眉在内，我对他们所有人的身份都不了解，甚至连是谁都不知道。一路上，我都皱着眉头沉思着，不知不觉中，鲁胖子已经把车子停在了一个广场外面。


广场上人山人海，鲁胖子跟我说，这是渝市另外一个非常出名的娱乐区，出来调查的警察，在这里的一个大型舞厅，查到了章文的线索。下了车，我牵着小鬼，跟随鲁胖子进了舞厅。


舞厅里非常嘈杂，我们找了一会，终于和早就等候在这里的警察汇合了。警察正坐在角落里，他的边上还坐着一个打着耳钉和鼻钉的男人，那男人看上去只有二十多岁，全身流里流气的，正抽着烟。


男人一副不耐烦的样子，我们一来，那男人就让我们有什么问题赶快问，还抱怨说他已经在这里等了一个多小时了，说我们是在浪费他的时间。


鲁胖子让他给我们说说章文的线索，男人没有拐弯抹角，开口就跟我们说了起来。这个男人说，他是这家舞厅的常客，几乎每天夜里都会到这里来跳舞，在几个月前，他看见章文每天晚上也会到这家舞厅来。


当然，男人并不知道章文的名字，他是通过警察给的照片辨认出来的。男人指着放在桌上的照片，说章文当时还跟他起过冲突。男人说起那天晚上的事，说是当天晚上，他和章文好像都喝了点酒，走路撞上了。


男人对章文破口大骂，还给了章文一脚。


“那个草包，也没有还手，灰溜溜地道了歉，想要走。”男人说着，嘲笑了起来。


鲁胖子和我对视一眼，让男人继续说下去。


男人当时身上有酒气，没事找事，当然不会那么轻易放章文走。男人从身后揪住章文，章文一直都表现得比较懦弱，但是，在男人说了一句话之后，章文竟然直接转身就对男人动手了。


章文动手之后，非常凶狠，拿起桌上的酒瓶就往男人头上砸，一点也不担心会出事。我和鲁胖子马上问男人对章文说了什么，男人想了想，开口回答：“我也记不太清了，好像是我说他不像是个男人，没种，跟别人不一样吧。”


章文就是凶手，这已经可以基本确定了。以章文特殊的癖好，他长期都生活在压抑当中，他的确和别人不一样，但是这种人，最怕别人把他和正常人之间的差别道出来，恐怕醉酒的男人就是说了什么，让章文以为男人是在嘲讽他，所以才会一改平时内向懦弱的性格，对男人大打出手。


我想了想，问男人：“章文平时来这舞厅里，干什么？”


男人笑了笑：“来舞厅，除了泡妞，还能干什么？”


我也扬嘴笑了起来：“章文那副窝囊样，能泡到妞？”


我这么问，男人果然来了兴趣，他嘲讽道：“当然泡不到，不过也奇怪，倒是有一个妞，每天晚上都会和他躲在角落里有说有笑的。”


鲁胖子一听，着急了，鲁胖子追问男人是不是知道那个女人是谁，男人犹豫了半天，最后对着鲁胖子，说他不知道。但是，男人的心思已经完全被我看穿了，这个男人绝对认识那个女人，恐怕是怕惹事，又嫌麻烦，所以才对我们说谎。


我掏了一根烟出来，递到了男人的嘴里，还客气地替他点燃了。


我的脸上还带着笑意：“兄弟，警察办案，行个方便，如果你认识那个女人，带我们去找她。”


男人不耐烦地摆了摆手：“不认识就是不认识，我只能帮你们到这里了。”


男人说着就要站起来，我攥紧拳头，已经没有时间跟男人废话了，我从身后按住男人的肩膀，一个转身，把男人按在了舞厅里的沙发上，我把男人嘴里的烟给拿了下来，一下子放到了男人的眼球前面。


男人吓得惨叫起来，被点燃的烟头距离男人的眼睛很近，飘出来的烟熏得男人都落了眼泪。


“如果不说，我这就把烟头按进你的眼珠子里去，你说你会不会瞎了？”我对男人不再客气了。


男人完全被吓傻了，他对着我点头，说一定会帮我，我这才松手。


男人坐起来之后，喘了几口粗气，说那个女人还是个高中走读生，不住学校，住家里，她的家就在舞厅附近的一个小区里。


鲁胖子微微一怔，他没想到，疑似受害者的目标当中，竟然还会有一个高中生。

案三 人尸冰恋  第157章 寻找目标


鲁胖子问那个女人的具体信息，男人却说不知道了。看见我手里晃悠着的烟头，男人更加紧张，说他没有骗我们。男人说，那个女人长得漂亮，他以前也跟过，结果发现最后是个学生，他就没什么兴趣了。


据男人说，这女人就住在舞厅附近的那个小区里，但是具体住在哪一间，男人也不知道。我揪着男人往外拖，一直把男人扯进了车里，鲁胖子跟出来之后，马上派出了人，继续去其他娱乐场所调查，看能不能发现其他的疑似受害者目标。


我刚想上车，鲁胖子就抓住了我的手腕，他盯着我看了一会，突然笑道：“小子，我发现你的手段越来越狠了，这么干可不好。”


我抽回自己的手：“鲁副队长，我说过很多次了，我不是警察。你们警察办案的那套模式，太费时间，等你们问出消息来，又一起冰恋案可能已经发生了。”


鲁胖子倒是没有反驳我说的话，他只是对着我嘿嘿笑了两声，先上车去了。我突然觉得，鲁胖子的那两声笑，意味深长。我们换了一辆车子，不再开警车了，鲁胖子怕章文就在那小区附近，我们开警车，会打草惊蛇。


车子开到小区外面，我们找上了小区的管理人员，问起有没有谁家里有高中走读生，管理人员马上翻出名录，给我们列了好几个名字出来。管理人员告诉我们，家里有高中走读生的住户，一共有十几户。


我把名录扔到男人面前，让他仔细想想那个高中生叫什么。男人愁眉苦脸，说他的确打听过对方叫什么，但是时间已经过了这么久，他对对方失去兴趣之后，就没放在心上，现在已经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男人绞尽脑汁，最后什么都没有想起来，我蹙眉，又问男人对方是哪个中学的。这下，男人终于有了印象，他说他以前跟那女人到过学校外面去，所以有印象。给我们说了中学名字，鲁胖子马上想办法，联系了那所中学的校长。


已经是深夜，中学的校长知道事态紧急，又联系了学生档案的管理人员，比对之下，小区的十几户人家当中，只有三户的高中生是那所中学的学生。范围一下子又被缩小到了三户，为了安全起见，鲁胖子决定对这十几户人家都实施保护，以免判断失误，造成不可挽救的后果。


但是，鲁胖子却把重点放在了那三户人家上面，鲁胖子连夜派人便衣出警，在小区外面进行了埋伏，准备等章文一出现，就将他抓获归案。除此之外，鲁胖子还安排了不少人，藏匿到目标人家的隔壁去，随时观察着目标人家家里的动静。


鲁胖子很聪明，他始终怕章文就埋伏在小区附近，所以让警方出警的时候，大家全都一个一个地进入，行动之秘密，一般人非常难发现。而且，鲁胖子开始派人实时监控小区内和小区外每个地方的状况，到目前为止，并没有发现章文的踪迹。


其实，我的推测和鲁胖子不一样，我觉得章文并没有隐藏在这附近。章文是个无家可归的人，他应该是找了一处非常隐蔽的地方藏身，并且，他现在还抓了王雅卓当作挑衅司法权威的人质，不可能让王雅卓长时间一个人待着，也不可能一直带着王雅卓满大街跑。


让王雅卓长时间一个人待着，容易被人发现并解救，我觉得章文肯定不会这么做。一场冰恋游戏的时间，只需要两个小时左右，我觉得章文只会在那期间，放下王雅卓，自己动身去作案。


等全部部署完成之后，已经是凌晨三点钟了。


去其他娱乐场所调查的警察也传回了消息。他们说，章文的确也经常出现在其他娱乐场所，但是他们问了很多见过章文的人，他们都说没有发现章文有和哪个女人勾搭上，或者经常一起聊天。


鲁胖子松了一口气，他说他害怕的是，疑似受害者目标非常多，这样警方分身乏术，不知道该保护哪一个，也不知道应该潜伏在哪里，等着章文上钩。


“不过也是，渝市说大也大，但说小也小，崇尚冰恋这种特殊爱好的人，如果多了，那渝市早就闹翻天了。”鲁胖子对我说。


我则摇了摇头：“我也很希望章文只找到了这么点目标，但是心理扭曲的，大有人在，章文辍学之后，花了一年多，就找到了至少两个目标，如果再给他时间，他会找到更多同类，那时候，后果不堪设想。”


因为冰恋案的性质，作案人和受害者都是自愿的，也就是说，受害者也会给作案人提供非常大的帮助，这样一来，警方很难抓住作案人。章文已经对这个世界绝望了，恐怕，在章文的眼里，世俗的恋爱观是肮脏的，而只有像冰恋和侮辱尸体这种行为，才是高尚的。


他的犯罪，就是为了让所有与众不同的同类站出来，对这个世界发声，向世俗道德观念宣战。鲁胖子突然一笑：“如果换一种正常的行为方式，他们或许还是英雄，是向往自由的人。”


“可惜，他们不是。”我的声音沉了下来：“他们的心是脏的，这样的人，所做的任何事，都永远无法被这个世界所容忍，更不要说理解了。”


鲁胖子对着我点了点头，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小子，你是个好人，希望你一直是个好人，这个世界能蒙蔽人双眼的东西太多了，很多好人就因为一念之差，走上了歪路。”


我的心一颤，我觉得鲁胖子话里有话。


我沉声问了一句：“什么意思？”


鲁胖子耸了耸肩：“能有什么意思。不管是章文还是邱晓，他们曾经都是好人，大好前途，一片光明，一念之差，走上了犯罪的道路。”


我盯着鲁胖子看了一会，什么也不再说了。


天已经快要亮了，鲁胖子问我准备潜伏到哪一户人家那里去，我看了看名单，指了其中一户。鲁胖子问我为什么要到那户人家去，我说，我趁他部署任务的时候，打电话给了那三户人家高中生的任课教师，询问之下，我找到了一个性格相对比较内向的。


心理受到压迫的人，一般会表现出两种较为极端的情绪：一种是极度叛逆，向身边所有的人宣告自己的与众不同，而另一种则是像章文一样，沉默寡言。


崇尚冰恋，已经不是一般的与众不同，它和法律与道德都相悖，所以崇尚冰恋的人，应该很少会极度叛逆，把自己想的说出来。


这户人家的高中生，长相一般，已经成年，在校不爱与人交谈，成绩一般。她的父母是业务员，工作不稳定，有的时候需要双双出差，有的时候，在家里一待就是一整天。这样的情况，和凶手留下的作案时间，相吻合。


恐怕，这个高中生就是凶手的下一个目标，而她的父母，今天一大早就会出门不在家，这使得凶手和受害者有了作案的时间。所以，凶手才会声称下一起作案的时间，就在今天。


我让鲁胖子派人好好观察小区四周，也可以开始派人到一些偏僻的地方去搜索了，说不定，调查之下，能提早救出王雅卓。


鲁胖子并不打算埋伏到小区里面去了，他的理由是他要指挥大局，但我分明从鲁胖子的脸上看出了一丝胆怯。


我没有勉强鲁胖子。


“鲁副队长，只有在有把握抓住章文的情况下，才可以动手，如果没有把握，宁可直接放章文离去，否则，和章文对抗却让他给跑了，以他的性格，一定会对警方实施打击报复，王雅卓就是章文最好的目标。”我对鲁胖子说，这正是我心里所担心的。

案三 人尸冰恋  第158章 守株待兔


鲁胖子说他明白我的意思，他向我保证，无论如何，也会率先保证王雅卓的生命安全。鲁胖子此时的表情变得无比的严肃，他说这起案子，和以往他接触过的很多案子都不同。这起案子，并不算悬案，因为作案手法并没有什么所谓的犯罪技术可言，唯一难的，就是如何抓捕犯罪嫌疑人。


的确，以往我接触到的案子，要么是像鬼叫餐案那样作案手法玄而又玄，令人费解的案子，要么是像古曼童案那样，凶手身份难以确定，并没有任何可以直接将凶手抓获定罪的证据。


和我遇到的前两起案子比起来，冰恋案，除了本身血腥变态之外，犯罪嫌疑人的身份通过勘察和推理，已经被确定了下来，DNA痕迹和指纹痕迹，警方也掌握了不少，唯一困难的，就是如何锁定受害者目标，并且抓捕凶手归案。


两天的时间，我和鲁胖子时刻不敢放松，通过南区分局所有支队的努力，受害者目标被锁定了，成败就看接下来的行动。我和鲁胖子还有些担心，我们害怕我们锁定的疑似受害者目标是错误的，那样，我们在这里全力戒备的时候，凶手可能高枕无忧地在其他地方实施犯罪行为。


鲁胖子说，已经没有时间犹豫了，所有的希望都赌在这次行动上，警方已经尽力，如果真的判断错误，那只能说章文太狡猾了。鲁胖子拍了拍我的肩膀，和我分头行动了。我找到了最有可能是受害者目标的隔壁人家，说明情况之后，我和几名警察潜进了他们的家里。


大家的手上都拿着对讲机，已经是白天，小区里的人开始多了起来。不少警察陆陆续续地用对讲机通知我们，说有疑似目标进了小区，但是没几秒，目标的嫌疑就被排除了。我们只能耐心地等候着，章文只说他会在今天作案，但却没有说是在今天的什么时候作案。


正是周六的时间，那高中生没有课，大约在上午九点钟的时候，有警察通知我们，受害者目标的父母已经离家，出了小区。我四处看了看，找了一个地方，把耳朵贴在了墙上，我试图听清隔壁的动静，但是可惜的是，墙太厚，我什么都听不清楚。


我推测，受害者目标的父母离家之后，这个高中生会马上通知章文。以章文的经济条件，绝对不可能有移动电话，我猜高中生没有办法主动联系到章文，而是章文通过公共电话亭联系高中生。


因此，我很早就让鲁胖子派了一些人，在附近的公共电话亭守着，说不定能提早发现章文。


什么都听不到，我跑到窗户后面看了看，这是七层，窗户外面，除了一块用来外站，清理外窗和遮挡雨水的水泥板，空空如也。我左右看了看，挨家挨户的窗台外面，都有一块水泥板。


水泥板很窄，只有半米宽，长度也只有一米多，而每一户人家之间的水泥板之间，隔了大约三米远。我本想从这里跳过去，到目标者家外的窗户看看情况，但看到水泥板上满满的青苔，我放弃了。


三米远，小小的助跑，跳过去并不是难事，但是上面满是青苔，水泥板太滑，稍有不慎，非常容易从七层楼摔下去。我只好回到客厅，继续耐心地等着。一直到中午，章文还是没有出现，鲁胖子派去盯着附近公共电话亭的警察，也没有带回好消息。


而出去寻找王雅卓的人，更是没有任何进展。


就在大家以为我们的推测可能出了错的时候，对讲机里突然传来了声音，是鲁胖子的。鲁胖子让全体人员戒备，说受害者目标突然从家里开门出来了。我一愣，马上打开门缝，果然，我看到了一个高个子女人。


这种天气，这女人还穿着超短的裙子，白皙的大腿全部暴露在冰凉的空气中。这个女人在经过我们这里的时候，我透过门缝，看清了这个女人的脸。这个女人长得还不错，很年轻，很容易就猜到她还只是个学生。


女人的眼睛很大，嘴唇很小，因为没有表情，我也不知道这女人是不是有酒窝。


这一次，我们的行动也是在冒险，因为这个女人，不是短发，而是长发，这和胡玉芳以及之前所有的受害者的外貌特征不相同。不仅如此，这个小区里其他的几个中学高中生，没有一个是短发。


这个女人下了楼梯之后，我走出了房间，我站在走廊上往下看，鲁胖子不知道在哪里，但我肯定，鲁胖子肯定待在一个可以看清大局的位置。我往下看了几眼，发现警方的埋伏，的确非常隐蔽，就连我都不知道大家藏在哪里了。


小区里人来人往，很快，我听到对讲机里又传来鲁胖子的声音，他说，女人已经下了楼，果然，我看到女人已经走出了楼道，朝着小区外面走去。有人问鲁胖子，要不要直接将女人给控制起来，鲁胖子马上就反对了。


鲁胖子推测，女人突然出小区，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我们的推测出错，女人根本就不是受害者目标，另一种则是，凶手的作案地点，根本就不是女人家里，女人这是要赶往犯罪现场。


鲁胖子说，不管是哪一种可能，警方的人都要跟着女人，万一女人真的是去见章文了，那样大家才有机会动手抓人。鲁胖子说话间，那高中生女人已经快要走到小区门口了，我感觉有些不对劲，如果凶手不准备在受害者目标家中作案，两天之期，好像没什么必要。


我死死地盯着女人马上要离开小区的背影，心里觉得警方在这里守株待兔，恐怕会没那么顺利。就在我猛然间发现什么的时候，我立刻对着对讲机大喊：“小心那辆垃圾车！”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女人经过了一辆垃圾推车的身边，垃圾推车里，满满的都是垃圾，一道人影突然从垃圾推车里窜了出来，女人也停下了脚步，几乎是在一瞬间，从垃圾车上跳下来的人，抓住了女人的肩膀，把一把刀，搭在了女人的脖子上。


而女人，根本就没有反抗。


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坏了推着垃圾车的工人，四周的行人也受到了惊吓，一下子，很多持枪的警察冲了出来，但是因为犯罪嫌疑人手上多了一个人质，没有人敢贸然开枪。我居高临下，看不清犯罪嫌疑人的脸，但是鲁胖子却在对讲机里告诉我，犯罪嫌疑人，就是章文！


章文很聪明，挟持了高中生之后，飞快地后退，马上就退到了一面墙前，这样，章文的后背就没有危险了。其他方向的警察，都忌惮章文手里的那把刀和被章文挟持的人质，不敢轻举妄动。


章文退到墙前之后，对着所有人大喊，让大家全部离开这个小区，否则立刻就杀了他手里的高中生。而章文身前的高中生，非但不怕，还反着手，无比妖娆地把手放在章文的下体，脸上似乎还带着微笑。


“在楼上的刑警，有把握从楼上将目标击毙，是否行动？”有刑警在对讲机里询问鲁胖子。


从上往下，的确能够击中章文的脑袋，虽然危险，但是找个枪法好一点的警察，并不是不可能办到。这么紧张的情况下，章文似乎忽略了自己的脑袋，但是很快，章文肯定会想起来，并作出应对措施，时间，拖不得。


大家都在等着鲁胖子下命令，我还没开口，对讲机里就传来了鲁胖子的声音：“不能击毙。”

案三 人尸冰恋  第159章 当着警方的面


鲁胖子叹了口气，说稍有不慎，子弹打中的，就可能不是章文，而是那名高中生受害者。这还不是鲁胖子反对直接开枪的主要理由，鲁胖子也考虑到了王雅卓的安危。章文会通过一辆垃圾车进小区，还挟持了受害者目标，显然是已经知道了警方的行动。


章文恐怕早就和受害者目标电话沟通过，并约好所有的计划，等这辆垃圾车进小区的时候，高中生就主动被章文挟持，这样一来，警方就束手无策了。可是，章文明知警方埋伏在这里，却还冒险到小区来，肯定是有什么可以保证让自己逃脱的资本。


而那个资本，正是王雅卓。


王雅卓肯定被藏在非常隐蔽又危险的地方，如果不及时找到王雅卓，她可能会有生命危险。现在，章文的手上，除了他正在挟持的高中生，最大的人质，依然是王雅卓。章文一死，警方一时半会，可能找不到王雅卓，鲁胖子是在担心王雅卓出事。


鲁胖子和我考虑的，一模一样。


这么一犹豫，章文果然已经考虑到楼上的警察可能会出手的情况，他躲进了一个过道，我看不见他了。我刚准备下楼去，鲁胖子就让我们待着不要动，他告诉我们，章文已经挟持着受害者目标上来了。


等了一会，果然，两道身影出现在了七层的楼道口，章文一脸消瘦，身上穿着的衣服，也无法遮掩住他皮包骨头的模样。躲藏在垃圾车里，章文全身又脏又臭，可是受害者目标却一点都不嫌弃。


刀还架在受害者目标的脖子上，但受害者目标的手却还不停地在章文的身上游走着。章文一脸冷笑地朝着我们走过来，他让我们后退，否则就杀了受害者。一开始，大家还不肯轻易地后退，但是章文却真的动手。


章文手里的刀，割破了受害者的一丝皮肤，鲜血渗了出来。受害者闷声叫了一声，但继续若无其事地抚摸着章文的身体。一个自愿和章文玩冰恋游戏，并成为“奴”的人，又怎么可能会在意这么一点轻伤。


见章文真的敢下手，大家只好往后退。


章文和受害者进了受害者的家中，门被关上了，但是章文却故意拉开了窗帘，让我们可以看到里面的场景。越来越多的警察涌了上来，大家围在窗户过道窗户的外面，持着枪，死死地盯着里面的章文和受害者。


章文非常小心，进了屋之后，门和走廊边上的那扇窗户，是唯一可以让警方伤害他的地方，所以，章文把受害者拉到自己的身前，让她替自己挡子弹。可是，受害者却完全不在意，章文对着我们笑着，一边把刀架在受害者的脖子上，一边从身后，开始与受害者交欢。


仔细一看，他们就站在餐桌边上，而餐桌之上，竟然早已经摆好了餐具，或许，等他们交欢结束之后，章文就会开始享用受害者这顿美餐。章文，竟然准备当着我们的面，把冰恋的所有过程，全部展示给我们。


我这才明白过来，对于章文来讲，这才是对警方和世俗最大的挑衅。


章文已经从身后将受害者的裙子褪下了，大家的情绪都激动了起来，很多人看上去都快要忍不住了，大家的手指都放在扳机上，只要轻轻扣动扳机，子弹就会从枪口爆射出去，但是，谁都不敢轻举妄动。


因为，谁都没有办法保证，子弹能不能精准无比地绕过章文身前的受害者，也没有人可以保证，章文会不会在最后时刻，突然割开受害者的脖子，加速受害者的死亡。只要受害者还有一丝生还的机会，警方就不可能会放弃。


章文也已经把自己身上的裤子脱下来了，不少警察对着对讲机，向鲁胖子报告：“鲁副队长，怎么办，这个畜牲竟然想当着我们的面跟受害者做那种事。”


大家都知道，和受害者的交欢，只是冰恋的第一步，后面才是让大家真正恐惧的。这个时候，鲁胖子还不知道在哪里。鲁胖子也没辙了，他说让大家随机应变，之后就不再说话了。大家在愤怒章文行为的同时，也抱怨鲁胖子，说他身为支队副队长，却一点用都没用。


眼看章文和受害者都下身赤裸，准备挺身而进的时候，我对着章文喝了一声：“章文，你的父母，是不是被你杀的！”


幸运的是，我的声音穿过了玻璃窗，传进了章文的耳朵里。章文停下了身下的动作，他抬起头，冷笑着看着站在玻璃窗外的我们。我稍微松了一口气，不管章文最后是不是完成了冰恋，但是只要他当着警方的面，和受害者成功进行欢愉，这件事传出去，警方必然颜面扫地。


章文没有回答我，我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你的父母，是发现你对尸体的变态嗜好，所以才活活气死的，对不对？”


我这么说，章文突然就发火了，他似乎不容许我说他对尸体的嗜好是变态的。


章文跟我们说，他一直都对他的父母非常孝顺，他也没有想过要害他们，可是，当这两个人知道章文对尸体情有独钟，竟然破口大骂，章文一直都是逆来顺受的人，终于在那一次，再也忍受不住，还了几句嘴。


没想到的是，他年近暮年并且身体不好的父母，竟然活活被气死了。


章文变得面目狰狞，对着我们怒吼：“难道，他们的死要怪我吗？”


章文的情绪虽然激动了起来，但是他手里的刀却丝毫没有松开。警方一直在伺机下手，但是却没有找到机会。


章文想要做什么，和我没有关系，我只想从他的嘴里，套出王雅卓的下落来。


章文说完之后，他身前的受害者突然扭动起了下身来，她一边妩媚的笑着，一边催促章文快一点，她说她已经急不可耐了，她迫不及待地想要把自己的肉体和灵魂，全部奉献给章文。


章文听了，没有持刀的另一种手在受害者的脸上抚摸了起来，他的手不断地往下游走。章文说出了一段让我们每个人都为之愤怒的话：“很快，你就会成为我的人，这群警察，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我们进行被他们所不屑的冰恋，我和你，将会告诉这个世界，冰恋是这个世界上，最纯洁的爱。”


有警察已经开始破口大骂了，章文的手按住了受害者的臀部，又一次准备挺身进去，我再次及时喝了一声：“你是不是喜欢胡玉芳？”


听到胡玉芳这个名字，章文又一次停下了身下的动作。


章文的身份被锁定之后，我发现这个人，和邱晓与邱雷成为好朋友，的确有可能，也没什么奇怪的，但是章文和邱晓是上了大学之后才认识的，交情显然没有到章文杀了胡玉芳，但是邱晓却不肯供出章文报仇的地步。


仔细考虑过后，我突然觉得，我之前的思路错了。


邱晓不肯说出杀死胡玉芳的凶手，可能并不是因为凶手对邱晓有多么重要，而是因为，凶手对胡玉芳来说，非常重要。邱晓深爱胡玉芳，想到胡玉芳不愿意将凶手供出来，所以他才闭口不言。


再联系邱晓之前和胡玉芳突然开始莫名其妙地吵架，我怀疑，胡玉芳可能已经慢慢移情到了章文的身上。


“那个贱人，她对冰恋是不纯洁的，我怎么可能会喜欢她！”章文突然破口大骂。


章文越是这么说，我就越是觉得自己的推测是正确的。


章文被激怒之后，竟然不顾一切，开始进行了自己没有完成的动作……

案三 人尸冰恋  第160章 庄周梦蝶，三个畸形人


好几个人猛拍窗户，这才终于在最后时刻，让章文再次停下动作。这引起了章文身前那个受害者的不满，这个受害者的表现，也让警方异常愤怒，警方是在救她，可是她却一心想要求死。


受害者不停地扭动着下身，催促章文快一点。章文拍了拍受害者的臀部，笑着对着外面着急的警察喊道：“着急了？警方不是无所不能吗，我现在当着你们的面，做你们最不屑的事，作为这个世界不容的事，你们能奈我何？”


有个警察忍不住骂了一句：“你他妈就是个变态，你的心早就已经畸形了！”


章文却不在意，他怒声反驳道：“畸形的是谁？庄周梦蝶，不知是庄周化蝶，还是蝶化庄周，你们又怎么知道畸形的是我，还是你们！”


那个警察无法理解章文的狡辩言论，他嗤笑了起来：“到了这个时候，你还想着狡辩，你以为你向警方宣战，今天能够成功逃离这里吗？”


章文冷笑着摇头：“我手上还有一个人质，你们不让我离开，我保证，她活不过今晚。”


我皱起了眉头，我怒声对章文喝道：“你对王雅卓做了什么？”


章文饶有兴致地盯着我，最后才缓缓开口道：“怎么，对你的小情人紧张了？你放心吧，我对不肯心甘情愿成为奴的人，一点兴趣都没有，我没有对她做什么，只是，如果我今天不能成功离开这里，她绝对活不过今晚。”


章文再一次强调了他敢跟警方谈判的资本。


我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劝服章文：“章文，你做了什么，我一点都不关心，但是，我想要告诉你的是，就算你今天成功在警方面前完成你所崇尚的冰恋，世界也不会因你而改变。除了那些和你一样心理畸形的人，没有人会同情你们，更没有人会理解你们，冰恋，永远都不会被这个世界大众所接受。”


章文怒喝：“为什么不行？”


“道德观念，会随着时代的发展而变化，一些现在人们无法容忍和理解的道德问题，很久很久以后，大家可能会将其视为再正常不过的事情。”说着，我顿了顿：“但是，杀人，永永远远都不止一个单纯的道德问题，它涉及到法律，为刑法所不容的事情，也不可能被道德所容。”


我的话，非但没有让章文理智下来，反而让他的情绪更加激动了。章文说，双方都是心甘情愿，不管他们做了什么，都不应该被法律所束缚。章文骂我们所有人都是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他说，我们这些所谓的正常人，心里有太多太多恶心的欲望，但是我们却不敢将那些欲望给表现出来。


不仅如此，章文说我们还要指定一套用来掩盖内心欲望的律法，去束缚他们这些崇尚冰恋的人。


“就因为你们大部分人无法理解我们，就来唾弃我们的行为，就用所谓的法律来制约惩罚我们，但是，我告诉你们，我再也不想忍受了，冰恋是最无私最纯洁的爱，比你们这些人虚伪的感情，要崇高的多！”章文已经彻底癫狂了，他完全没有办法听进我们的任何劝说。


鲁胖子早就不知道去了哪里，不少人在对讲机里叫鲁胖子，鲁胖子也一点反应都没有。没有人想出更好的办法，大家只能用语言继续拖延着章文，我们非但不能让章文当着我们的面完成冰恋的过程，也不能让章文当着警方的面和受害者进行任何欢愉。


“胡玉芳为什么对冰恋不纯洁？恐怕不纯洁的那个人，是你！”我已经抓住了章文的心理，他绝对没有办法容忍别人诋毁他和他所崇尚的冰恋。果然，被我这么一说，章文架在受害者脖子上的刀差点就松了。


章文下意识地想拿手里的刀指着我们，但是他的反应很快，立刻又把刀放了回去。


警方没有找到机会下手，章文对着我大笑，说胡玉芳和我们没什么两样，不敢做自己真正想做的事情。


章文告诉我们，胡玉芳到医科大学之后，先把胡玉芳追到手的，根本就不是邱晓，而是章文他自己。章文说，在一次停尸房实验课上，章文非常偶然地发现，胡玉芳看见男性的尸体，反应有些异常。


章文看到女性尸体，全身都会兴奋起来，他再了解不过胡玉芳的这种反应。章文瞬间觉得自己找到了同类，并在课后，找到了胡玉芳，让章文没想到的是，当章文把自己内心的想法说出口之后，胡玉芳痛骂了章文一顿，还给了章文一个巴掌。


章文这才意识到，胡玉芳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对尸体特殊的癖好是什么。


从那时候开始，章文开始纠缠胡玉芳，并通过长期的言语攻势，让胡玉芳扭曲的那部分心理，慢慢地变大。


听了这些，我也愣住了，让我没想到的是，不仅是章文和邱晓有畸形的心理，竟然连胡玉芳都有。


章文说，胡玉芳秘密地和他在一起了，两个人谈起了冰恋，他们甚至已经开始准备了。可是，在最后时刻，胡玉芳畏惧了，胡玉芳开始像发了疯一样，不肯和章文继续有接触。邱晓和胡玉芳在一起，正是那之后的事情。


胡玉芳的背叛，让章文觉得心灰意冷，他找过胡玉芳几次，可是胡玉芳却不肯再回头。


而且，和邱晓在一起之后，胡玉芳扭曲的心理，慢慢地恢复了正常。章文觉得很不甘，私底下继续纠缠胡玉芳的同时，也开始故意和邱晓交好，邱晓的为人很好，对于朋友，几乎是来者不拒。


没过多久，章文就和邱晓成为了好朋友，还认识了邱晓的哥哥邱雷。


胡玉芳知道这件事之后，开始惊慌了起来，邱晓觉得奇怪，便追问原因。


这下，所有的事情全部捅了出来，章文威胁邱晓，让他给他争取停尸房独处的时间，否则就将胡玉芳有恋尸癖的事情说出去，邱晓因此为章文提供了侮辱尸体的机会。


章文说起这件事，就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一样，语气中的平淡，让人愤怒。


章文告诉我们，从那之后，胡玉芳开始和邱晓慢慢地吵架，因为胡玉芳自己也动摇了，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个正常人，还是和章文一样的人，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喜欢邱晓，还是喜欢章文。


胡玉芳和邱晓吵得越来越厉害，章文也趁机而入，慢慢让胡玉芳回心转意。


终于，在胡玉芳死前没多久，胡玉芳答应章文，要和他一起进行冰恋，同时，胡玉芳向邱晓说了分手，胡玉芳告诉邱晓，自己深爱的是章文，想把自己的身体和灵魂，全部奉献给章文。


胡玉芳还让邱晓，永远不要找章文的麻烦。


我听到这里，冷笑了一声：“三个人都心理畸形，你们的行为方式，果然不是常人可以理解的。”


的确，这三个人身上发生的事情，无比怪诞，无比荒唐，简直到了骇人听闻的地步。


“可是，那个贱人，竟然在最后时刻，又一次反悔了！”章文突然又骂道，他疯狂地笑了起来：“不过，我早就料到她对冰恋的不忠，我把她杀了，邱晓要她的尸体，那就给她好了。”


章文说，那个时候，他已经没有了活的打算，他杀了胡玉芳之后，并没有刻意地隐藏，但让他没想到的是，邱晓竟然没有把他给供出来，还带着胡玉芳的尸体逃走了，警方根本没有怀疑到章文的身上。


那个时候，章文已经辍学，他突然决定，要集结更多崇尚冰恋的人。


章文说着，往墙上的钟扫了一眼：“我不能再和你们浪费时间了，你们能看到冰恋的过程，是我对你们最大的荣恩，再不快点，就算我不想杀王雅卓，那女孩也要没命了。”


我的心里一紧：“她在哪里！”

案三 人尸冰恋  第161章 章文的挑衅


不管我怎么问，章文就是不肯说把王雅卓藏在哪里了。王雅卓是章文安全离开这里的资本和底气，他自然不可能告诉我们把她藏在哪里了。章文身前的女人已经急不可耐了，嘴里好像还在埋怨着章文为什么还不要了她。


据我所知，这个女高中生，平时和章文一样沉默寡言，但是她的内心决定爆发之后，却显得淫荡无比。就算这么多人围观，那个女人竟然也毫不羞涩，反倒一直催促着章文快点。章文也不再和警方废话了，众目睽睽之下，章文和那个女人纠缠在了一起。


他们嘴里发着令人作呕的声音，章文挑衅警方和世俗的目的，已经完成了第一步。为了受害者的性命，所有警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章文疯狂的举动。每个人都义愤填膺，这个时候，法律和道德，显得苍白无力，这么多持枪的警察，竟然没有人可以做点什么。


我攥紧了拳头，死死地盯着章文，章文和女人一直都在大笑着，章文激动起来，手里的刀不小心又划破了女人的脖子，可是女人像是一点都不觉得疼一样，脸上疯狂的笑容，丝毫未减。


每个警察手里的枪都颤抖着，不少人一直对着对讲机，叫着鲁胖子，可是鲁胖子却完全没有回应，像是早就离开了这里一样。我用力地捶了一下玻璃窗，章文盯着我们，得意地笑着，他问我们，身为警察，面对这样的事情，能做什么。


章文的态度嚣张，如果真的被送上审判席，章文被判死刑，没有任何悬念。


章文一边颤抖着身体，一边对我们叫嚣道：“你们这群虚伪的家伙，你们只知道维护大部分人的利益，我们这些人的请求，你们毫不在意，甚至还要抵制，但是现在，你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我进行所谓的犯罪，你们能怎么样？”


章文嘴里不断发着欢愉的声音，他还咒骂我们，说我们无能，他给了我们两天时间，但是他的目的还是达到了。章文说，他只不过略施小计，就让我们怀疑上邱雷，这在章文的眼里，非常地可笑。


章文似乎觉得自己很天才，他面目狰狞，不断得意地笑着。


章文故意和邱晓交好的那段时间，和邱雷也称兄道弟。章文说，邱晓带着胡玉芳的尸体走后，就再没有和家人有任何联系，而章文趁着这个时候，继续和邱雷交好，还假装帮助邱雷找邱晓。


正因如此，邱雷对章文非常信任。


几天前，章文找上邱雷，说警方已经怀疑是他杀了胡玉芳，并说邱晓已经被捕，还说警方一旦抓住邱雷，邱雷恐怕就不会再被放出来了，因为，邱雷在胡玉芳死前，对胡玉芳大打出手，甚至一气之下，扬言要杀了胡玉芳。


邱雷自己也怕百口莫辩，于是匆匆逃离了渝市。邱雷不知道，这是章文早就计划好的。


章文觉得，邱雷去学校闹的行为，很容易引起警方的嫌疑，章文自己也不知道警方会什么时候查出当年的真相，怀疑上他，所以他很早就去故意接近邱雷，为今后转嫁嫌疑做准备。但事实上，章文已经癫狂到不准备隐藏自己任何犯罪行为的地步了。


章文告诉我们，他用亚硝酸盐杀了好几个和胡玉芳长得很像的女人，然后再想办法盗尸，并逐步开始吃生肉，一切都是在为冰恋做准备。章文一开始只不过对尸体有特殊的癖好而已，到了大学期间，章文才了解到冰恋这种行为。


从那之后，章文开始崇尚冰恋，甚至达到了一种痴迷的地步。


只是，章文从来就没有试过冰恋，所以他决定先尝试。


就在邱晓的事情传开之后，章文决定利用这个风声很紧的机会，作案挑战司法权威和世俗观念。第一次吃尸体的肉，章文把尸体的身体部位，放到锅里煮的非常熟，甚至都煮烂了。尽管如此，第一次吃尸体的肉时，章文还是忍不住吐了。


但是，章文在吐过之后，竟然觉得非常享受，于是，章文又开始了第二次和第三次的适应。


慢慢地，章文不觉得恶心了，他也可以吃生肉了。一切，在章文的眼中，简直就是一场美味的盛宴。


章文说这些话的时候，嚣张至极，大家听得义愤填膺。但是，章文却丝毫不顾大家的反应，那个女人也一副享受的模样，眯着眼睛，嘴里发出欢愉的呻吟声。


女人和章文都站着，女人就站在章文的身前，女人竟然心甘情愿作为章文挡子弹的靶子。


章文一直都在否认他喜欢胡玉芳，但是我却知道，章文的心里，绝对有胡玉芳这个人。否则，章文也不会一直寻找和胡玉芳长的特别像的目标下手了。但是，章文对胡玉芳的爱，绝对比不上他对冰恋的痴迷。


准确的说，章文和邱晓都爱胡玉芳，但是他们对胡玉芳的爱，截然不同。邱晓绝对是深爱着胡玉芳，在胡玉芳死前，邱晓是个非常正常的人，但是胡玉芳一死，邱晓竟然对尸体产生了兴趣，甚至因为胡玉芳生前喜欢章文，邱晓就不愿意将杀死胡玉芳的章文给供出来。


这种爱，也已经畸形了。


而章文，对胡玉芳的爱，和邱晓比起来，绝对相差甚远。章文会和胡玉芳在一起，完全是发现胡玉芳对尸体好像也有特殊的癖好，仅此而已。章文长期找不到同类，内心极度压抑，突然出现一个和他类似的人，章文就受不了了。


而胡玉芳最后拒绝和章文冰恋，章文就下毒杀死了胡玉芳，这简直丧心病狂，所以说，章文对胡玉芳的爱，并不真心的，而是他病态心理的衍生物，仅此而已。


章文毫无顾忌地把自己的犯罪事实，全部说给了警方听。


这起案子，已经没有任何悬念了，唯一让警方担心的，就是不知道应该如何制止章文作案，以及寻找到王雅卓，将她解救出来。


一转眼，十几分钟的时间过去了，章文全身一颤，停下了动作，女人和章文，同时表现得非常享受。就算到了这种时候，章文还不忘让女人死死地待在身前挡子弹，手里的刀也没有挪开。


章文对着我们笑着，大家都知道，章文马上就要进行冰恋的下一个步骤了，这才是我们真正担心的。章文对着我们笑着，他的声音透过玻璃窗传出来：“你们能拿我怎么样，我马上就要吃了她，你们能对我怎么样？”


有警察怒喝：“你如果真的敢再继续下去，我就直接击毙你！”


章文却嘲笑道：“你们当中，谁有把握能够杀了我，你们不怕误杀了我面前的这个女人吗？”


如果我们没有办法阻止章文，那个女人，注定是死，但是，死在谁手里，在法律上的定位非常重要，如果警方不顾一切，认为女人反正要死，直接开枪，结果误杀了女人，那开枪的刑警，必然需要承担刑事责任。


因为女人，是人质，而不是犯罪嫌疑人。


这就是法律的无奈，被章文这么一说，果然没有人敢扣动扳机。


“章文，王雅卓在哪里，你告诉我，我放你安然离开。”我已经开始着急了，照这么下去，章文恐怕真的要将女人给吃了，而警方却未必拦得住章文。如果担心王雅卓的安危，警方甚至真的会放章文离开。

案三 人尸冰恋  第162章 生死五分钟


章文大笑，看着我吼道：“死警察，你以为我会相信你吗？我就喜欢看你们这样无可奈何的样子。”章文的态度仍然嚣张至极，谁都知道章文会明知警方在这还冒险动手，为的就是让我们所有人都盯着他犯罪。


就算我们对冰恋再不屑，再不能容忍，但不可磨灭的是，冰恋绝对会让我们每一个人都终身难忘。所有持枪的警察，软硬兼施，又是劝服，又是威胁，可是章文都无动于衷，章文的双手都已经举起了刀，他把餐桌拖到一边，章文藏进了我们视线的盲区，我们只能看见扭动着身躯的女人了。


我们知道，章文一定是准备开始割女人身上的肉了，他找了一个好方位，让我们既能看见他割肉的全部过程，又能保证我们的枪打不到他。这下，就算我们决定击毙章文，都已经没有机会了。


“章文！”我更着急了：“我发誓，只要你停手，说出王雅卓在哪里，我放你离开！”


我看不见章文的人，只能听见他的声音。章文依旧是不屑地大笑，他说，如果我们所有人都跪下求他，并承认冰恋是这个世界上最崇高的爱，他就会考虑答应我说的。我攥紧了拳头，章文不像是在开玩笑，以他挑衅的心态，自然最愿意看见所有警察全部跪下。


不少警察听见章文的话，顿时火冒三丈，趁着他们还没有开口，我就对着窗子大喊：“给我们几分钟时间，我们考虑一下。”


章文似乎并不买账，他疯狂的笑声又一次传进我们的耳朵里：“还考虑，时间不等人，立刻跪下，我再作考虑。”


我镇定了下来：“章文，你应该知道，不是每一个警察都像我这么好说话，你给我几分钟时间，我可以劝服外面所有的警察按照你说的做，你手上有人质，等几分钟时间，对你来说，并没有什么坏处。”


章文到现在还以为我也是警察，摸透了章文的心理之后，我对他这么说，果然，章文犹豫了一会，说给我们五分钟时间，五分钟之后，冰恋盛宴，马上开始。这五分钟的时间，俨然已经成为女人生命的倒计时，可是，女人躺在餐桌上，露出半截身体，还在扭动着身体，她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开始了。


我转过身，低声问那些警察鲁胖子在哪里，大家愁眉苦脸，方寸大乱。又有人对着对讲机叫鲁胖子，可是鲁胖子却依然没有回应，我打了鲁胖子的电话，鲁胖子也没有接。大家愤然痛骂鲁胖子，说他身为支队副队长和行动的负责人，这个时候不见踪影，太不负责任了。


但是，此时已经不是追究鲁胖子去哪里的时候了，有刑警问我该不会真的要大家向章文下跪吧。此前，大家都觉得我只是为了稳住章文，而我的数次开口，也的确拖延了时间，所以大家才没反对我这个不是警察的人开口和章文说话。


在大家心里，我只是鲁胖子的特殊勤务罢了。


我摇了摇头，说警方绝对不能下跪，这绝对会让警方颜面扫地，丧失威严，这样一来，章文挑衅司法权威的目的就达到了。但是也有一些警察说如果能够救人，只是下跪，虽然丢失了尊严，但是身为警察，要以人质的性命为第一要务。


“问题是，你以为我们下跪了，章文就真的会停止吗？”我反问那个准备妥协的警察。


以章文的性格，绝对不会就此善罢甘休，他想看到警方丧失权威没有错，但是他更崇尚冰恋，冰恋一旦开始，就不会结束，我知道，章文只是在欺骗我们而已。并且，章文说的话也模棱两可，他只说大家都下跪，他会考虑停止冰恋，而没说一定。


和犯罪分子谈诚信，似乎不是明智的选择。


转眼之间，五分钟时间已经过了一分钟，但是大家还是没有商量出什么结果来。毫无疑惑，等五分钟一到，章文必然会动手，没有挽回的余地，拖延时间也有拖延时间的坏处，一旦五分钟之后，大家没有像章文想象中那样下跪，章文动起手来，绝对更加丧心病狂。


有人说，假装下跪，引章文露出身体来，在那个瞬间，击毙章文，也有人说，直接冲进门去，把章文给击毙了。我们站的地方，只能看见女人躺在餐桌上的半截身体，章文的身影完全躲进了我们视线的盲区。


章文想要看见我们下跪，必然要露出头或者身体来，不少警察都赞同，在那个瞬间，直接把章文给击毙。情急之下，已经没有人记得王雅卓了，终于，在大家低声讨论得热烈的时候，有一个警察反对了。


终于有人想起王雅卓了，这个警察说，先不要说大家开枪，里面那个迫不及待想和章文冰恋的受害者是不是能保住性命，就说王雅卓还能不能活着回来，都不能开枪。章文要看大家下跪，最有可能把头探出来，而头是人体最致命的部位，一旦开枪并且打中，章文肯定就活不了了。


到时候，想要套出王雅卓的藏身之处，绝无可能。


机会只有一次，那一瞬间万一没有击中，更是会把章文逼上绝境。


听这警察一分析，大家更加慌张了，五分钟时间已经过半，大家还没商量个所以然来。我皱着眉头，深吸了一口气，我伸出手，轻声对大家说：“给我一把枪，我来击中章文。”


所有人都是一愣，警方自然不可能轻易地把配枪交给我，大家问我准备怎么下手。


大家都以为我只是个特殊勤务而已，机会只有一次，没有人希望把机会浪费在我的身上。我快速地把计划跟大家说了一遍，每一个人都目瞪口呆，就在这个时候，对讲机里终于有了声音，是鲁胖子的。


鲁胖子命令那些警察，交一把枪给我，还说一切责任，由他负责。


这个时候，没有人去追问鲁胖子刚刚去哪里了，五分钟时间已经快要过去了，有了鲁胖子的帮助，我顺利得到了一把枪。我转身，冲进了隔壁的房间内，这房间，正是受害者家的隔壁屋，受害者离开房间下去和章文汇合之前，我们就隐藏在这里面。


有几个刑警也跟着我进来了，他们还是不解我要做什么，直到我跑到窗边，准备翻身跳出去，他们才反应过来。他们立刻把我抓住了，朝下一看，七层的高度，从这里摔下去，不死也会落得个终身残废。


挨家挨户的窗台外面，都有一块半米宽，一米左右长的水泥板，我想了一下屋子的布局，如果我能跳到受害者所在房间外面的窗台上，应该能够击中章文，不出意外的话，那里的视线不会被挡住。


生死五分钟，时间所剩无几，因为没有料到章文会有这样的动作，警方事先细心部署，却忽略了外面的窗台，因此没有任何绳索辅助。渝市常年空气潮湿，即使冬天还没过去，水泥板上还是长满了青苔。


有青苔的地方，非常容易打滑，而且每家每户的水泥板之间，隔了三米远，想要在这么高的地方跳过去，本来就没那么容易。


这样的行动，非常危险，那些个警察极力反对。


“没有时间了。”我对他们说，我把鲁胖子搬了出来，足足浪费了十几秒，他们见劝不住我，才终于没有再劝了。


我翻身，站到了外面的水泥板上，还没有走动，我就觉得水泥板，一阵打滑。

案三 人尸冰恋  第163章 当机立断，阴你又如何


七层高楼，风很大，我身上的衣角都被风给吹了起来，我深吸了一口气，举着枪，给枪上了膛。我盯着三米之外不满青苔的水泥板，如果是在一层的地面上，轻轻松松跳到三米之外，并不是什么难事。


可问题是，这里足足有二十多米高。我站到了水泥板的边缘，如果不助跑，我没有把握跳过去。屋里的几个刑警，连大气都不敢出，就在我准备跳的时候，我的视线往下一瞄，我竟然看见楼底下，突然多了一个气垫，我微微一愣，不过，我没有再去寻思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当机立断，再也不犹豫了。我朝前跑了一小步，猛地跳了过去。我起步的时候，觉得脚底一滑，身体差点在空中失去了平衡，终于，我的脚落地了，我的双脚稳稳地踩在了对面那块水泥板上。


只是，我还来不及放松的时候，我的身体却往后仰去，两只踩在水泥板上的脚也朝前打滑，我终究还是逃不过滑倒的命运，我猛地回头，在摔倒前，我看到了屋里的场景，果然，这个位置，能够完全看到章文。


章文的下身没有穿衣服，五分钟的时间还没有过，章文正用手抠着女人的身体，两个人一脸享受的模样。这外面的动静，吸引了章文的注意，他猛地回过头，终于看见了快要滑倒的我。


我一咬牙，死死地抓着窗台的边缘，待身体稍稳之后，我举着枪，对准玻璃猛地开了一枪。玻璃窗炸开了，我感觉脸上一疼，玻璃渣割破了我的脸，手枪强大的后坐力，让我再也抓不住窗台的边缘，我松开了手。


这下，我彻彻底底地滑倒了，我的身体撞在水泥板上，只觉得浑身一阵疼，下一秒钟，我感觉自己悬在了半空中。很少有人会感受过高空坠落的感觉，那种感觉，并不是觉得身体在往下沉，而是心在往下沉。


天旋地转，我的身体狠狠地落地了，七层的高空，如果不是一层突然多出来的气垫，我恐怕早就已经死了。饶是如此，我还是觉得眼前发黑，等了好一会才终于缓过劲来，我慢慢地爬了起来，周围有几个警察来扶我。


我问他们鲁胖子在哪里，他们四处看了看，说鲁胖子刚刚还在，但是这会却不知道到哪里去了。我晃了晃脑袋，慢慢地朝着楼上爬去，刚经历过高空坠落，我只觉得胃里一阵恶心，好不容易，我终于又爬上了七层。


警方早已经破门而入了，我进到房间里的时候，章文已经被不少警察按在地上了，我的那一枪，没有打中章文的致命部位，只是把他击伤了。大家见我进来，都说多亏了我。女性受害者的情绪有些激动，她丝毫不感激警方救了她的命，而是不断地挣扎着，裤子也没有穿上，嘴里咒骂着让我们放了他和章文。


章文被按在地上，喘着粗气，尽管已经受伤，但是章文的气势却一点都不比之前弱，他抬着眼皮怒视我，一副想要把我杀了的样子。我把枪交还给警察后，蹲下身，到了章文的面前。


我们已经成功阻止章文冰恋，并抓获了他，但是对我来说，最重要的，是救出王雅卓。


“王雅卓在哪里？”我的声音变得冰冷无比。


章文怒极反笑：“你到现在还天真地以为，我会告诉你？”


我站了起来，一脚踩在了章文的头上，几个警察看的目瞪口呆，他们想阻止我，但或许是觉得这是我的救人策略，也就不再说什么了。我低头盯着章文：“其实你应该知道，你被警方抓住，才是最安全的。”


章文问我是什么意思，我冷笑一声，告诉章文，如果他逃亡在外，不仅要躲着警方，还得躲着邱雷和胡玉芳的养父。我告诉章文，等警方把凶手身份的消息放出去，邱雷肯定会回来找他的麻烦，恐怕连胡玉芳的养父也想杀了他替胡玉芳报仇。


我这么说，章文却也一点都不紧张，他面部扭曲地笑了两声：“我要是怕的话，当初就不会动手了。还有胡玉芳的养父，你是说段坤吧，他自身难保，还想来杀我？”


我的心猛地一颤，章文竟然真的知道段坤这个人。章文这么说，算是完全确定了胡玉芳的养父就是段坤，我看着章文，心里寻思了起来。和胡玉芳最先在一起的，是章文，并不是邱晓，而且，章文和胡玉芳的心理都有些畸形，同类的人，交流起来，更是无话不说，我推测章文知道不少关于段坤的消息。


只是，此时我却不能当着所有警察的面问，而且，我也必须要先救出王雅卓。


我的脚非但没有抬起，反而更加用力了，章文吃痛地叫了一声，我冷冷一笑：“就你这样子，还想集结所有崇尚冰恋的人？你已经败了，你被警方抓住的这一刻开始，就注定你是失败的。”


章文沉默了，就算他对警方再不屑，但是他被擒住，这是再真实不过的事实。我继续冷笑：“我还是之前那句话，只要你告诉我王雅卓在那里，我放你安然离开。”


章文又抬起了眼皮，我从他的眼中看到了不信任。


“我可以发誓，告诉我王雅卓在哪里，我放你安然离开。你想要继续崇尚冰恋，想要继续跟警方和世俗斗下去，你就不能被警方抓住，你的机会只有一次，你最好考虑清楚。”我对章文说。


果然，章文犹豫了起来，没有人来打断我和章文的谈话。


我不相信章文说如果他回去晚了王雅卓会没命是吓唬我的，以章文疯狂的性格，他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章文想了一会，抬头问我：“你说的是真的？”


我点了点头：“真的。我都发誓了。”


章文依然放心不过：“我要你发毒誓，如果你骗我，我要你的爱人和家人，全部死无葬身之地！”


我笑了笑，顺着章文的意思，发了个毒誓，等毒誓发完之后，我声音冰冷地对章文说：“你只有一次机会，如果你骗我的话，你应该知道你的下场是什么。”


章文没有再犹豫了，他告诉我，王雅卓被绑在了附近的一个水库里，他在王雅卓的身上，绑了一个破损的泡沫塑料，时间一久，泡沫塑料就会彻底损坏，届时，没有了浮力的王雅卓，就会沉进水里。


我的眉头紧蹙，把脚从章文的脑袋上抬开了。


“希望你没有骗我。”我对章文说。


章文对着我摇头：“我不屑骗你们，我已经说了，现在就放我离开，警方不会言而无信吧？”


试探完毕之后，我转身准备往外走，章文对着我大喊：“你骗我？你发了毒誓！”


我在门口停下了脚步，我转过身，面无表情地回答章文：“有几件事，我必须跟你说清楚。第一，我不信鬼神，自然也不信誓言，有种你让天劈下一道雷打死我看看。第二，我没有爱人，也没有家人，一个连对象都没有的毒誓，我为什么要遵守。第三，我根本就不是警察，我代表不了警方，我只说我会安然放你离开，但是警方会不会这么做，和我没关系。最后一点，对你这种人，就算撒谎骗了你，你以为所谓的天会帮着你吗？”


说完，我不准备再和章文浪费时间了。


章文在我的身后歇斯底里地大喊：“你阴我！”


我只是冷冷一笑：“阴你又如何。”

案三 人尸冰恋  第164章 段坤现身


到了楼下之后，我依然没有找到鲁胖子，我跟着几个警察，开了一辆车，迅速地朝着章文说的那个水库去了。车子开的很快，路上，那几个警察说我的手段有些狠，我没有回应，我一直都不觉得自己是个好人，手段，只是我达成目的的一种方法而已，我只在意结果，不在意过程。


章文说的那个水库，在渝市的北部郊外，距离我们出发的位置，非常近，走路恐怕也只需要十几分钟，开车几分钟就到了。因为路太窄，车子没办法开进去了。章文只说把王雅卓绑在水库，浸在水里，但是却没有说具体是哪个位置，我们下车之后，立刻分头去找了。


我大声叫着王雅卓的名字，可是喊了半天，却也见不到任何人回应。我的脑袋还有些晕，跑了一会，我只感觉自己的背脊和手心都冒出了汗。找了大约十几分钟，我和其他警察会合了一次，没有人找到王雅卓。


有人开始怀疑，说会不会是章文骗了我们，我摇了摇头，我确定章文不会说完，正因如此，我最后才会和章文彻底撕破脸皮。我告诉大家，王雅卓一定就被藏在非常隐蔽的地方，听我这么说，大家只好再一次分头去找了。


我顺着水库的大坝，把整个水库都绕了一圈，但是我却依然什么都没有找到。我越发地紧张，我朝四周看了看，这里荒无人烟，如果不是水库出了什么问题，一般不会有人到这里来，就在我紧张的时候，我突然一愣。


这个地方，和章文之前几次侮辱尸体的地方，地理环境非常相似。我马上反应过来，不继续绕着水库，而是在附近偏僻的地方找了起来。水库四周，全是深山老林，我找了一会，竟然真的在一个山脚下，找到了一个临时搭建起来的小草屋。


我冲进小草屋里一看，这里面竟然也是一个案发现场，只是警方一直都没有发现而已。除了脸部和头部，尸体同样惨不忍睹，看样子已经有三四天的时间了。我推测，这个犯罪现场没有被警方发现，所以章文犯罪后，又躲到了这里来。


我找了一会，在小草屋附近，看到了一个水潭，我心里一喜，马上跑了过去。我怀疑王雅卓就被绑在这个水潭里，可是，我在小水潭四周绕了一圈，却依然没有找到王雅卓。只是，我仔细扫了一眼，竟然看见有几块破损的泡沫塑料漂浮在水面上。


我的心一紧，对着水潭大喊了几声王雅卓的名字，只是水面始终平稳，除了被风荡起的几片波纹，没有其他任何动静了。那几块破损的泡沫塑料告诉我，王雅卓之前被绑的地方，绝对就是这里。


我的脸色更加难看了，我不再犹豫，扑进了水潭里。我不断地往下游，幸运的是，水潭并不脏，我能勉强张开眼睛。水潭并不算深，我往下游了一会，四处找着王雅卓的身影，可是，我每隔一会探出头来呼吸一下，几乎把整个水潭底部都给摸索了一遍，依然没有找到王雅卓的身影。


水很冷，找不到人，我全身湿答答地从水潭上岸了。但是，我才刚上岸，我就看到远处的草丛里突然闪过一道身影，我猛地朝那个方向跑去，果然，那边有人，我一跑，那边的草丛动静更大了，躲在草丛里的人就骚动了起来。


我非常迅速地追着，那道人影窜进了树林里，没一会，我看到了他的背影。我和他的距离越来越近，就在我马上要追上那个人的时候，我朝前猛地扑去，把他按到在了地上。我们各自揪着对方的衣领，在地上打了几个滚，终于，我看清了对方的脸。


他的脸上，有一道并不是非常明显的疤痕，这个人的脸，我绝对不会忘记，他正是我苦苦寻找多年的段坤！


我没有想到，我和段坤竟然会以这样一种方式见面。


我愣神的时候，段坤一脚踢在了我的腹上，把我踢开了。站起来之后，段坤依然想要跑，但我的反应也很快，我一个健步，挡在了段坤面前，我目光冰冷地盯着段坤，叫出了他的名字。


段坤微微一愣，显然，段坤并没有认出我来。


段坤问我是谁，我嗤笑一声：“你连我是谁都不知道还跑，看来你还真是见不得光，这些年东躲西藏的日子，好过吗？”


段坤的脸色大变，他后退了几步，问我：“你是他们的人？”


我隐隐觉得段坤的身上隐藏着巨大的秘密，我没有说破，只是冷笑着朝段坤逼近。段坤有些慌了，他对着我摆手，让我不要过去：“你们答应过我，不会杀我的，你们要言而无信吗？”


我继续朝着段坤逼近，段坤像发了疯似的，朝着我猛扑了过来。已经快要五十岁的段坤，根本就不是我的对手，很快，段坤被我打倒在了地上。我一脚踩在段坤的身上：“想活命的话，回答我几个问题。”


段坤咬着牙，没有说话。


“第一个问题，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我问。


第一个问题，和我想要问的秘密，并没有本质的关系，这么问，也是为了让段坤先放松警惕。果然，段坤回答了，他说，他查出是章文杀了胡玉芳，所以到这里来，想要杀了章文给胡玉芳报仇。


我愣了愣，我没想到，东躲西藏的段坤竟然也能查出章文是凶手，甚至连警方没有发现的这个案发现场也发现了，这非常不容易，我怀疑，肯定有人在帮助段坤，否则还要隐匿行踪的段坤，绝对办不到。


段坤查出章文的藏身之处，但是却不知道章文今天的行动，可以说，他跑了个空，章文已经被警方逮捕了。


“第二个问题，你口中的他们，是谁。”我问。


段坤脸色再次大变：“你不是他们的人？”


我冷笑：“我从来没有说过我是。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想不想活命，如果不说的话，你只有死路一条。”


我威胁了段坤，段坤盯着我，问我究竟是谁。


我摇了摇头：“看来，你已经把我忘得一干二净了，或许，我问了第三个问题之后，你就能认出我是谁了。当年，我的爸爸为什么会死，那个盒子里装着的，是什么？”


果然，我的第三个问题出口，段坤显然已经认出了我来。


可笑的是，这些年，我一直在找段坤，但是段坤却不认得我长大后的模样。恐怕，段坤东躲西藏，根本不是因为躲我，而是在躲其他人，而这个其他人，就是他口中的“他们”。


段坤的身体颤抖了起来，我发现他的手慢慢地朝着腰间挪动，我脚下一用力，段坤惨叫了一声，我俯身，从他的腰里掏出了一把枪来。我冷笑着，把枪上膛之后，指向了段坤：“给你三秒钟时间，不说的话，死路一条。”


我下了最后通牒，可是，我刚开始倒数，就觉得背脊一阵发凉，这是危险的感觉。


果然，当我扭过头的时候，看见好几个戴着墨镜的男人，正持枪对着我，我下意识地往一边扑去，只是，预料当中的枪声并没有响起。段坤趁着这个时候，猛地朝着那几个男人跑去，我准备开枪，那几个男人就率先开枪了。


只是，他们只是在掩护段坤，根本没有要杀我的意思。


几道枪声响起，我怕被击中，没有机会开枪。


我唯一开出的一枪，打中了段坤的大腿。

案三 人尸冰恋  第165章 找到王雅卓


在那群人的掩护下，段坤成功逃脱了，那群戴着墨镜的人举着枪对准我所在的位置，我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找不到机会对他们出手，等我再探出头的时候，那群人已经慢慢后退，开始撤离了。


这些人训练有素，我不知道他们是谁，但我觉得，他们应该不是和段坤一会的。如果段坤有这么一股势力，那他这些年根本不需要东躲西藏，过的这么落魄。这群人救走段坤，没有杀我，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


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离开，我咬着牙，这是时隔多年，我第一次遇上段坤，只差一点，我就能问出爸爸死亡的真相。这里的枪声，很快就会把警察引来，我迅速把段坤的手枪扔进了水潭里。


果然，没一会，跟我随行的警察跑来了，他们问我发生了什么事，我摇了摇头，说我也不知道。他们见我全身湿答答的，又问我怎么了，我说发现了一个章文的犯罪现场和小水潭，所以下去找了找。


被段坤出现的事情一耽搁，我这才又想起王雅卓来，我彻底慌了起来，我们把周围找了个遍，可是却仍然一点收获都没有，就在我们着急的时候，随行的警察突然接到了一个电话，听了电话之后，他满脸欣喜，说王雅卓找到了。


我马上问王雅卓在哪里，他们告诉我，王雅卓就在水库附近的一个水泥房里，我愣了愣，问电话是谁打的，他们说是鲁胖子。鲁胖子就在水泥房里等着我，让我过去，这几名警察就不准备随我一起过去了，他们听到了枪声，所以准备四处查看一下。


我收拾了心情，全身湿答答地去找鲁胖子说的那个水泥房，终于，好一会，我总算找到了那间水泥房。这水泥房应该是水库管理人员临时休息的地方，推开门，我看到了正坐着的王雅卓，以及站在一边抽着烟，一脸笑眯眯的鲁胖子。


王雅卓和我一样，全身湿答答的，她的头发贴在她的脸上，两天不见，王雅卓脸色憔悴，嘴唇发白，全身都在发着抖。王雅卓看到我，立刻站了起来，但是她却好像没什么力气，刚站起来就倒下了。


我扶住了王雅卓，王雅卓哭着躲进了我的怀里，她哭的撕心裂肺，说以为再也见不到我了。我皱着眉头，安慰了王雅卓好一会，她才终于不哭了。王雅卓身体虚弱，昏睡了过去，鲁胖子已经叫了救护车，再过不久，救护车应该就会赶到了。


把王雅卓放在床上，找鲁胖子要了件干燥的外套，替王雅卓盖上之后，我才终于松了一口气。鲁胖子抽完了一根烟，似笑非笑地盯着我，我站起来，面向他，问他是怎么找到王雅卓的。


鲁胖子说，他到水库附近来，很快就发现了之前没有被警方发现的案发现场。鲁胖子在水潭里，找到了被章文绑住，泡在水里的王雅卓。鲁胖子说，他把王雅卓救起来的时候，和王雅卓绑在一起的泡沫塑料都已经破损的差不多了，只差一点点，王雅卓的整个头就要浸到水里去。


王雅卓的手和脚全部被绳索捆住，一旦沉下去，根本没有游上来的可能。


当时的情况非常危急，鲁胖子笑着问我：“小子，我救了你的小情人，你要怎么感谢我？”


我没有多作解释，也笑着回答鲁胖子：“我帮警方抓住了章文，就此抵消。”


本以为鲁胖子只是在说玩笑话，但没想到，鲁胖子竟然不肯就此罢休，他说我抓章文是帮警方，并不是为他，而他帮我救人，则是为了我。鲁胖子一脸认真，我反问他：“难道鲁副队长不会因为这件事去领功吗？”


鲁胖子摇了摇头：“领功那是警方奖励我的，并不是你。”


我有些无奈，问鲁胖子想要怎么样，鲁胖子来回走了几步，笑嘿嘿地说，让我回答他几个问题。我有些凝重了起来，那种感觉又出现了，我觉得鲁胖子的眼神，就像是能够完全看透我的心一样。


我对着鲁胖子点了点头，让他问。


果然，鲁胖子的第一个问题，就让我的呼吸一窒，鲁胖子问我，刚刚在水库附近响起的枪声，是不是和我有关系。


我和鲁胖子对视了几秒，镇静地摇头，说我并不知道枪声是怎么回事。


鲁胖子耸了耸肩，也不在意，他准备继续问我问题的时候，我抢先问了鲁胖子问题。


我问鲁胖子是怎么找到这个水库的，此刻，我觉得鲁胖子好像并不像平时表现的那么没用。鲁胖子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说运气，但是我并不相信。我仔细想了起来，我们在和章文对峙的时候，鲁胖子一开始都没怎么回应。


但是后来，突然回应了一句，也就是说，当时鲁胖子应该就在小区内。


就算鲁胖子再胆小怕事，无缘无故不回应下属的命令，出了事，鲁胖子要担大责任，所以鲁胖子肯定是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而鲁胖子没有指挥现场的行动，又没有出现，我想了一会，终于想到鲁胖子是去干嘛了。


我盯着鲁胖子：“你是不是去询问那个推垃圾车的人了？”


鲁胖子突然笑了起来：“小子，你真的很聪明，跟我这个破案王有的一拼。”


鲁胖子不再隐瞒，他说，他的确是在询问那个推垃圾车的人。询问的结果非常幸运，那个推垃圾车的人，负责的就是水库和那个小区的卫生清理。水库距离那个小区，步行也只有十几分钟的路程，鲁胖子询问过后发现，那个推垃圾车的人，中途没有停车离开，所以鲁胖子推测章文找水库这么个地方，也是因为他发现有个清洁工人，每天都固定经过这两个地方。


鲁胖子就此推测出章文可能藏身在水库附近，所以就率先到水库来找人，救下了王雅卓。


“楼下的气垫，也是你准备好的吧？”我问。


准备一个气垫，对警方来说，其实很简单，但是这需要时间。除非鲁胖子早就推测出我可能会想通过窗台外的水泥板对付章文，否则气垫不会出现的那么及时。鲁胖子根本就没有上楼，他作出这个推测，恐怕根据的，完全是对那栋主楼地势和构造的观察。


这样精明的一个人，绝对不会像之前表现的那样愚笨。


我的心里突然更加紧张了起来，鲁胖子拍了拍我的肩膀，笑着跟我说：“小子，你很厉害，冰恋案这种案子，在全国范围内都是大案，警方能够在这么短时间内锁定凶手身份，最后成功抓捕凶手，很大一部分的功劳，都是你的，我决定这次不领功了，直接向上级汇报，给你个特殊荣誉。”


我马上摇头：“我之前说过，我不需要这样的荣誉。”


鲁胖子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有荣誉都不要，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你傻，显然，你很聪明，而另一种，就是你害怕领这个荣誉。”


鲁胖子继续笑眯眯地盯着我。


我故作镇定：“鲁副队长，我为什么要害怕？”


鲁胖子摇了摇头：“你自己知道。”


鲁胖子说着，伸手去腰间掏了起来，之前两次，我都被鲁胖子的这个动作给吓到了，但是，鲁胖子只是掏烟而已。这一次，就在我以为鲁胖子又要掏出一根烟来的时候，鲁胖子突然举起了手。


他把他传闻中从来没有开过的枪取了出来，枪口，抵在了我的额头上……

案三 人尸冰恋  第166章 果真是破案王


王雅卓在这个时候不合时宜地醒了过来，看见鲁胖子正拿着枪指着我的额头，王雅卓直接从床上腾了起来，只是，因为太过虚弱，王雅卓倒在了我的脚边。王雅卓一直在摇着头，嘴里也说不出话来，但我和鲁胖子都看得出来，王雅卓是想要阻止鲁胖子开枪。


被鲁胖子的枪口抵着，我一动都不能动。此刻，鲁胖子的脸上完全没有平时嬉皮笑脸的模样，他异常的严肃。鲁胖子的双眸死死地盯着我，这让我毫不怀疑，如果我有任何异动，鲁胖子就会扣动扳机。


这把传闻中，从来没有开过的枪，此时却成为了威胁我生命安全的危险工具。王雅卓抓着我的裤脚，她似乎想要站起来，可是，她早已经没有了力气。我眼角的余光瞟到了王雅卓的脸上，她着急得已经哭了。


我皱着眉头，和鲁胖子对视着，我在想着要怎么办。


现在，我已经没有机会后悔接触鲁胖子了，我想起了小眉在本子上的警告，她提醒我不要去招惹渝市南北两个分局的破案王。我们就这么站着，足足对视了十几秒钟，突然，鲁胖子的嘴角扬起了一抹让人捉摸不透的弧度。


“让小情人这么倒在地上，可不像是个男人。”鲁胖子突然这么说了一句。


我犹豫了一会，开始慢慢地蹲下身，我要把王雅卓扶起来，我的动作很慢，我害怕鲁胖子会突然之间开枪。但是，直到我的手抓住王雅卓湿漉漉的手腕，鲁胖子还是没有任何动作。我松了一口气，把王雅卓扶了起来。


王雅卓虚弱地倚在了我的怀里，鲁胖子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王雅卓，手里的枪还是没有放下。鲁胖子飘忽的目光，最后落在了我的身上，鲁胖子沉声，问我到底是谁。鲁胖子开口问这个问题的时候，手里的枪又用力地朝我的额头上抵了过来。


我自然明白鲁胖子的用意，他是要求我说实话。


我深吸了一口气：“鲁副队长，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拿枪指着一个手无寸铁的群众，不该是警察会做的事情，更不是一个被称为破案王的人该做的事。”


鲁胖子听了我的话，突然笑了两声：“你真的是手无寸铁吗？邱晓藏身之处的那把枪，就是你的，你以为真的能够隐瞒住我吗？”


我的心一颤，果然，鲁胖子始终没有忘记这件事，恐怕，他从一开始就没有相信我说的话。


已经被识破，我也不再遮掩了，我问鲁胖子为什么确定那把枪是我的。鲁胖子还是没有拿出实质的证据来，他重复了他曾经数次对我说的话：“我说过，我看人很准，我不会看错。”


鲁胖子的眼神，依旧给我一种可以看透人心的感觉，只是这一次，我不再怀疑这是我的错觉。鲁胖子回答我之后，我慢慢地举起手，小心翼翼地把鲁胖子抵在我手上的枪给拨开了，鲁胖子没有什么动作，他只是嘲讽般地笑问：“小子，你很有胆子，我的枪都敢拨，你不怕我一枪崩了你的脑袋吗？”


鲁胖子彻底把枪给放下了，但是他却没有把枪给收起来。


我对着鲁胖子摇头：“你说你看人很准，所以我确定，你不会对我开枪。”


鲁胖子似笑非笑地盯着我：“这么说，你是好人？”


我反问鲁胖子：“那你觉得我是坏人？”


王雅卓依偎在我怀里的身体都在发着抖，鲁胖子犹豫一会，竟然彻底把枪给收了起来。这种行为，让我不知道作何评价。一个警察，在这种情况下把贴身的武器给收起来，并不聪明，但是不可否认的是，鲁胖子很有自信，也很有胆识。


鲁胖子接下来的话，让我的心猛然一颤，他说，刚刚我持枪和那群人周旋的场景，他全看到了。这下，我算是彻底死了心，如果说之前鲁胖子只是一直在怀疑我，但是刚刚他亲眼看到的，就是彻底确定了我的嫌疑。


鲁胖子让我不必再隐瞒他了，他说，第一天把我们带到警局里的时候，他就知道我不简单，他也确定，就算他不找我，我也会主动找上警方。他坚信，我会出现在邱晓的藏身之处，绝对不是偶然。


鲁胖子放我们离开之后，暗中派人观察了我们一阵，他发现我们不仅在渝市范围内搜寻什么，还去了医科大学，正因如此，鲁胖子才确定我想要查这起案子，至于查案的目的，鲁胖子也觉得我是另有所图，绝对不像是我跟他说的那样，只是气愤不过而已。


果然，一切都合乎鲁胖子的预料，我最终主动找上了他。鲁胖子自己没有出动，只是动用了一些人，就坐在警局里，等到了我。我完全没有办法把这个观察力敏锐的破案王和之前的鲁胖子联系在一起。


“仅仅是凭直觉，就放任我们去，你不怕推测出错，让我们给逃了吗？”我问鲁胖子。


鲁胖子摇了摇头：“渝市到处都是我的人，如果我不想让你们走，你以为你们能够成功走掉吗？”


鲁胖子的话，更是让我的心一沉。鲁胖子的意思是，他不仅有警方的资源，还有分布在整个渝市的眼线，这些人，可能是鲁胖子的特殊勤务，也可能是鲁胖子自己的自愿，连警方都不知道。


到了此刻，我真正明白，这个破案王，名不虚传。我也毫不怀疑，我们被鲁胖子盯上之后，在渝市的一举一动，全部都逃不过鲁胖子的眼睛。果然，鲁胖子接下来的一句话，印证了我的推测。


“差点被假冒酒店服务员的人毒害，还有穿着黑色风衣，爪子像野兽一样的男人，接连出现在你们住的酒店。”鲁胖子对我笑：“这种情况还不报警，除非你们怕被警方盯上。”


我的情绪很复杂，这个满脸横肉的男人，是这些年来，第一个让我感到心悸的人。


“王雅卓，京市地头蛇王鉴明的孙女。”鲁胖子继续说道：“警方盯了王鉴明很久，只可惜没找到证据抓人。而你，几年前被警校以盗窃为由开除，之后就一直混迹在京市街头，还阴差阳错地和来自港区的帮会话事人罗峰称兄道弟，你到现在还是不肯说，既然如此，我就都替你说出来了。”


短短的时间内，鲁胖子已经查出了这么多。


鲁胖子对我的怀疑，绝对不是只是说笑而已，否则他也不会跨地区调查出这么多事情来了。


我皱起了眉头：“你还查出了什么？”


鲁胖子笑了两句：“被你放在警局里的那个小孩，你们叫她小鬼，她有港区的身份证，她的身份，我倒是没有查出来，我希望你能老实告诉我，不要一切都等到了警局之后再招供。”


鲁胖子的意思很明显，他想要把我给抓起来。


这让我稍微心安了一些，鲁胖子毕竟还是一个人而已，因为跨越到港区，他没有把小鬼的来历查出来，这说明，鲁胖子应该也还没有查到玄一那个地步。我犹豫了起来，今天想要安然离开，恐怕非常困难。


我在想，要不要在警方更多人赶到之前，解决了鲁胖子。


杀他，肯定是不可能，但是把他打晕逃走，我有把握，可是，一旦如此，我们必然成为警方的通缉犯。我犹豫的时候，鲁胖子又警觉地把手放到了腰间，似乎只要我稍微一有动作，鲁胖子就会拔枪。


果然，我的心思，完全瞒不过鲁胖子。

案三 人尸冰恋  第167章 说了什么？


我放弃了这个念头，我又考虑了一会，镇定了下来，我扬起了嘴角：“鲁副队长，这把从来没有开过的枪，为了我而开，你觉得值得吗？”


鲁胖子蹙眉，问我想要说什么。


“如果我猜得不错，你对冰恋案，早就运筹帷幄了，但是你却扮猪吃老虎，你有你的目的吧？”我反问鲁胖子。


我已经彻底相信，鲁胖子破案王的名头，绝非浪得虚名。恐怕不止是我，大部分知道鲁胖子的人，都会觉得鲁胖子名不副实，破了那么多案子，要么是运气，要么是有人在身后帮助他。


破案纵使有运气的成分，但是一起案子靠运气，两起案子靠运气，说得通，一大堆大大小小的案件，全靠运气侦破，这是说不通的。所以只要是精明的人，都会觉得鲁胖子身后有人帮助，可怕的不是鲁胖子，而是鲁胖子身后的人。


鲁胖子的种种行为，一直在替自己打掩护，谁会想到，这么一个看上去根本不靠谱的人，破案竟然真的是靠自己。除此之外，鲁胖子的名声其实并不好，太多的人说鲁胖子胆小怕事，贪慕虚荣，最爱做的，就是抢功劳。


或许也有人认为，那么多案子的侦破，靠的全是北区分局，只是最后功劳都被鲁胖子抢去了而已。可原来，一切都是鲁胖子伪装出来的，和南区分局的破案王沈承比起来，鲁胖子显得非常不正常。


明明是个破案天才，却总是装作无能的样子，鲁胖子绝对有他自己的目的。


果然，鲁胖子对我点了点头。


鲁胖子说，他早就推测出邱晓并不是杀害胡玉芳的凶手，他通过这一年的侦查，其实早就盯上了章文这个人，除了章文藏身何处，他已经调查出了很多线索。一切，都只剩下抓捕章文而已。


因为我的突然出现，鲁胖子决定顺着我的意思，让我参与案件的侦破，看看我究竟想要搞什么名堂。甚至于，当初几具尸体的照片，鲁胖子也事先看过了。他知道章文的目标是和胡玉芳外貌特征相似的人。


他故意让人送资料进办公室，故意自己装作懒得看，直接把资料扔给我的样子，为的就是试探我。果然，我在最短的时间内，发现了章文通过受害者目标想要告诉警方的预警信息，这和鲁胖子的预期，一模一样。


从那个时候开始，鲁胖子更加提防我。


我也突然想起了鲁胖子曾经数次被我们不屑的行为，他说我的推测，和他想的，一模一样。原本以为是鲁胖子邀功，现在想起来，原来鲁胖子说的，都是真的。甚至于，每一次线索出现的时候，鲁胖子都要比我先一步分析出来。


但是，鲁胖子为了调查我，都甘于忍住，在这个所有人都想要抢功的世界，能耐得住心绪的人，少之又少，鲁胖子就是其中一个。鲁胖子形象的突然转变，非常突兀，但是回想他数次的表现，又在情理之中，怪只能怪我，虽然有怀疑，但是在此之前，一直没有确定下来。


“你把自己的才能隐藏起来，为的是什么？”我问鲁胖子。


鲁胖子肥胖的身体靠在墙上：“如果我说，只是为了让那些犯罪分子对我放松警惕，以求更好的破案时机，你信吗？”


我点了点头：“我信。”就在鲁胖子的目光里闪过一丝失望的时候，我又继续说了一句：“但是，你绝对有更大的目的，我听说过南区分局的破案王沈承，他年轻有为，锋芒毕露，破案率却要高过你，隐藏实力，和破案率，没有必然的关系。”


果然，鲁胖子突然大笑了起来：“我就喜欢和聪明人说话。”鲁胖子抬手，看了看手腕上的手表，他说救护车和警方的人，差不多也该到了，他让我自己考虑，是准备现在交待清楚，还是等回了警局，坐到讯问室里，再全部交待了。


我没有理会鲁胖子，而是顺着我的话继续说了下去：“如果我猜得不错，是为了渝市那个让人闻风丧胆的杀手组织。”


到渝市之后，我开始知道渝市存在一个在国内非常罕见的类似于国外佣兵团的杀手组织，杀手组织已经存在多年，但是至今没有被警方取缔，杀手组织的案子，是由南区分局的破案王沈承负责的。


鲁胖子微微一愣，他问我为什么会做这个推测。


鲁胖子的反问，实际上已经更加印证了我的猜测。


“你离开酒店的时候，让我小心杀手组织。”我回答。鲁胖子到酒店找我们的时候，曾经让我们小心渝市的杀手组织。当时，鲁胖子反复地追问我们为什么要换一家酒店，我推测，鲁胖子那个时候已经查出王雅卓差点被冒充酒店服务员的人毒害。


鲁胖子对我们这么上心，恐怕是推测我们和大型犯罪有关系。


他当时跟我们描述起案发现场的惨状，是为了观察我们的表情，判断我们和案子是不是有关系。在当时，我觉得他的手段并不高明，可现在想起来，鲁胖子却非常聪明。他离开酒店的时候，提到杀手组织，恐怕也是为了判断我们和杀手组织是不是有关系。


据此，我推测鲁胖子扮猪吃老虎，实际是想一举灭了臭名昭著的杀手组织。


鲁胖子听了我的分析，笑了笑：“我查过，当年你在警校的时候，主修的是痕迹学，但是犯罪心理学和其他侦查学学科，成绩都非常优异，当时还有人说，你将是警校的第二个年轻有为的李教授，看来所言不假，和你说的每一句话，都必须得经过深思熟虑，否则我的心理就会被你给推测出来。”


鲁胖子提到了李教授，李可，29岁名扬全国，侦破奇案无数，京市警校传奇般的人物，整个警界，我一直只佩服李教授，但现在，我打从心底佩服的人，又多了一个鲁胖子。


“我想不通的是，明明不是你负责的案子，你为什么还要管，这是越权。”我对鲁胖子说。


鲁胖子耸了耸肩：“侦查，没有越权之说，太拘泥，只会降低侦查的效率。再说，我总是比沈承低了一等，我想抢他的功劳。”


鲁胖子不像是在开玩笑，我这才发现，鲁胖子的手竟然在发抖，他似乎因为和我对峙，非常紧张。


我还是没有办法完全把鲁胖子看透，我分不清楚，他的贪慕虚荣和胆小，究竟是装的，还是真的。唯一可以肯定的就是，这个人非常不简单。


鲁胖子又扫了一眼手表，他问我的底气究竟是什么，他算了算时间，几分钟之内，警方的人必然会赶到。


王雅卓听了，身体颤抖得更加厉害了，但是她却虚弱得说不出话来。


我把王雅卓轻轻扶到了床边，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不要紧张。


做完这一切，我才重新走到鲁胖子的面前。


“我现在就告诉你我的底气是什么。”说着，我走近了鲁胖子，我把嘴凑到了鲁胖子的耳边，鲁胖子一开始还有些紧张，想要掏枪，但是我开口，在鲁胖子的耳边说了一句话之后，鲁胖子突然镇定了下来。


说完那句话，我微笑着盯着鲁胖子。


“你做好决定了吗？”我问鲁胖子。


鲁胖子皱着眉头，过了几秒，他掏出手提电话，走了出去。


王雅卓看着我，她满脸茫然。


大约两分钟之后，鲁胖子走了进来，与此同时，一大批警察赶到了。

案三 人尸冰恋  第168章 疑点


鲁胖子带着人冲了进来，王雅卓更加紧张了，每一个警察手里面都拿着枪，鲁胖子站在人群的后面，那群警察冲进来之后，把我们给包围了起来。我的心里也忐忑了起来，鲁胖子，完全是一个无法事先预估的不稳定因素。


慢慢地，鲁胖子终于拨开人群，站到了我的面前，他双目凝神，在我身上扫了几眼之后，转过身：“水库附近有枪声，这里没事，你们到其他地方搜查一下。”


我总算松了一口气，鲁胖子把人都打发走了，他又转过身，看了我几眼之后，拍了拍我的肩膀：“确认过了，小子，救护车到了，带着你的小情人去吧。”


鲁胖子说完，拖着肥硕的身体，一步一步走了出去。等鲁胖子离开之后，我才往额头上一抹，我的全身都还是湿的，也幸亏如此，鲁胖子才不知道此刻，我早已经浑身大汗了。王雅卓满脸疑惑，我把她横抱了起来，上了救护车。


到医院，医生替王雅卓检查过之后，才说王雅卓没什么大碍。王雅卓一直抓着我的手，在水里泡久了，王雅卓的手都有些发皱了。王雅卓太虚弱，又受了惊吓，昏睡过去之后，警方把小鬼带到了医院里。


小鬼看到昏睡着的王雅卓，突然变得异常懂事，她乖乖地坐在一边，生怕吵醒了王雅卓似的。到深夜的时候，鲁胖子派了两个警察来，对我录口供，问我水库周围的枪声是怎么回事。


鲁胖子没有把他看到的跟警方说，这也让我心安了一些。


休息了整整一个晚上，第二天，王雅卓终于醒过来了，她睁开眼睛的第一件事，就是抓着我的手，问鲁胖子还会不会来抓我。我对王雅卓摇了摇头，王雅卓这才放心，她满脸茫然地问我在水库的时候，在鲁胖子耳边说了什么。


王雅卓不解鲁胖子对我的态度为什么会转变那么大，最后直接放过了我们。我并不打算和王雅卓说，恢复了力气之后的王雅卓，立刻有些不高兴了，她说我身上太多秘密，什么都不跟她说。


提起这件事，我的声音也沉了下来。


“你隐瞒我的事情也不少，我很想知道，你到底跟你爷爷说了什么，为什么他会这么放心地让你跟着我。”我的表情严肃了起来，当一切尘埃落定之后，我终于有精力去追究王雅卓为什么会突然离开警局了。


尽管近日以来，我们没有发现有王鉴明的人暗中跟着我们，但是我一直觉得，他们一定非常隐蔽地跟着我们，就像鲁胖子派出的眼线一样。没有出手夺走王雅卓，只是在伺机而动而已。


但是，经历了王雅卓被章文掳获这件事，我感觉到了不对劲。王鉴明对王雅卓这个孙女，绝对非常关心，也很在意，我当初挟持王雅卓离开渝市，王鉴明就算知道我不会伤害王雅卓，为了和罗峰的合作，暂时容忍了下来，也不至于会放心到不派人跟着暗中保护。


但是，王雅卓却这么轻松地被章文挟持走，这足以说明王鉴明根本没有派人盯着我们，否则王雅卓独自离开警局的时候，就是王鉴明的人带回王雅卓的最佳时机。就算是忌惮北区分局，没有下手，可是王雅卓遇到危险，他们也该出手才对。


这正是我想不通的，如果非要追究理由，恐怕就是因为当初在火车上，王雅卓和王鉴明通的那个长达十几分钟的电话了。我至今不知道王雅卓跟王鉴明说了什么，更不知道王鉴明为什么会因为一个电话，突然容忍了下来。


现在再回想，那个电话，绝对不简单。因为一个电话，王鉴明甚至没有派人跟着我们，保护王雅卓，这太不可思议了。


果然，我问起这件事，王雅卓犹豫了一会，最后低下头，什么也不说。我知道，这个疑点，恐怕暂时是没有办法解开了。


围绕着我的谜团越来越多，我感觉心烦意乱，一时没有控制住，对着王雅卓大吼：“你知不知道，你差点就死了！如果只是死了还好，要是章文那个对尸体有特殊癖好的人对你做出什么事来，你要我怎么办？”


王雅卓一下子就被我骂哭了，王雅卓一哭，小鬼也跟着哭了起来，小鬼抓着我的手，不断地晃着，让我不要骂王雅卓。我咬着牙，问王雅卓章文有没有对她做出什么事情来。王雅卓马上摇头，说章文抓了她之后，除了把她带到水库的那个犯罪现场，并没有对她做出其他不轨的事情。


果然，章文应该是把王雅卓当成我的女朋友了，他以为我是警察，而警察的女朋友，是章文不屑的，所以他没有对王雅卓怎么样。只是，王雅卓看到了案发现场那具被侮辱得惨不忍睹的尸体，我知道，这件事，绝对会让王雅卓铭记一辈子。


王雅卓还在抽泣着，我呼出一口气：“算了，当长个教训，你的生活阅历太不足了，如果有下次，我绝对会抛下你，你只会成为我的负担而已。”


我没有嘴下留情，反而把话说得更重了。


让王雅卓长个教训，这倒是真的，王雅卓从来没有出过远门，不管是差点喝下那瓶腐蚀性的液体，还是这次被抓，都能看出来王雅卓太没有生活的阅历了，如果不长点心，她迟早会出事。


这次有惊无险，已经是不幸中的大幸。


王雅卓听了我的话，马上对我点头，说她绝对不会给我惹麻烦。


我这才慢慢地消了气，我想起小鬼说王雅卓是看到章文给她的信封之后，才出的警局，我问王雅卓信上写了什么，王雅卓满脸委屈，在身上掏了掏，找出了一张已经被水浸烂的纸，纸已经干了，我小心翼翼地把揉成一团的纸条打开。


尽管已经非常小心，但还是把纸给弄碎了。我在上面模模糊糊地看到了一些字，连着读起来，我算是明白章文在纸上写的内容了。


章文引王雅卓出去的手段很简单，但是这样的手段，足够把没什么生活经验的王雅卓给引出去了。


章文在信里说，他知道凶手是谁，并可以保证帮助我破案，但要求只见王雅卓一个人。


一下子，我又觉得气，又觉得有些愧疚。


气的是，王雅卓竟然傻到被这么一封简单的信给骗得离开了警局。


愧疚的是，王雅卓被抓，竟然是为了帮我破案。


王雅卓更加委屈了，她说她没想到凶手竟然会这么大胆，让警察传信进警局，还敢在支队附近作案。她原本只想着只是出去见个人，不会出什么事，而且还可能获得非常大的线索，帮助我，所以没有想太多，就出去了。


王雅卓说，她跟在我的身边，总想着要帮助我，而不是拖累我。


她一个劲地跟我道歉，说她没想到会给我添这么大的麻烦。


王雅卓这副模样，我也不忍再责怪她了，我让她好好休息，劝了一会，王雅卓终于睡着了。


王雅卓没什么大碍，下午的时候，我就带着王雅卓和小鬼出院去了。


我们第一时间赶到了北区分局，章文被捕之后，警局又传回了好消息，邱雷在逃亡其他省份的时候，被当地的警察抓获，现在也已经被关在了警局里，正在准备接受盘问。


邱雷已经没有什么嫌疑了，讯问只是例行公事，他被追究责任的可能性不大。


我找到了鲁胖子，我要求见章文，因为章文知道不少关于胡玉芳养父段坤的线索。

案三 人尸冰恋  第169章 刺激章文


案子了结之后，鲁胖子悠哉悠哉地坐在办公室里，把腿翘到办公桌上，胖硕的身体显得异常臃肿。见我们进来，鲁胖子也只是笑笑，问王雅卓的身体好了一些没有。知道鲁胖子的厉害之后，王雅卓没有以之前的态度对待鲁胖子了。


王雅卓点了点头，回答了一声。


我开门见山，说我要见章文。鲁胖子一笑，把腿放下来，站了起来：“小子，我都不抓你了，你竟然还敢得寸进尺。”


我没有和鲁胖子废话：“我见章文有很重要的事情，我不仅要见他，还要单独见他。”


鲁胖子来回踱了几步，最后打了个响指，同意了。等了一会，有警察把我们带到讯问室外面了，王雅卓仍旧觉得非常奇怪，她问我怎么鲁胖子非但不抓我们了，还这么轻易就同意让我单独见章文。


非侦查人员，单独见章文，不符合程序，当初在港区，陈凡为了让我单独见厉云清，此还特地和港区的警察打好关系。不过，王雅卓知道我不会告诉她，所以也就没有再多问了。交待王雅卓不要再到处乱跑之后，我进了讯问室。


章文早就已经被带到讯问室了，他的身上还带着伤，那是被我一枪打中的，警方也算人道，给章文进行了治疗和包扎。章文被铐在讯问桌前，受了伤，他还是不肯消停，见我进来，章文就呲牙咧嘴地对我怒喝，说我阴了他。


我坐到章文的面前，看样子，章文如果没有被控制住，早就扑到我的身上来了。章文越是愤怒，我就越是嘲笑，慢慢地，章文终于冷静了下来，他的声音阴冷，对着我嗤笑道：“你们这群人，整天喊着要打击犯罪，但是你和我们有什么区别。”


我面无表情地回答：“我跟你说了很多次了，我不是警察，我骗了你，又怎么样。”


章文被铐住的双手剧烈地抖动起来：“不是警察，也是帮着警察的人，你迟早会遭天谴的！”


我摇了摇头：“世风日下，你这种心理变态的人，竟然还想着上天会帮着你。”


在我被警校开除，彻底和警方没有关系之后，我听到或者接触到的一些案子，没有哪一起像冰恋案彻底让我内心愤怒的。不管是鬼叫餐案，还是古曼童案，我会接触，都是为了自己的目的。


但是，我接触冰恋案，的确有因为这起案子本身的因素。章文的犯罪行为，直接冲击了我的内心。


每个人，有怎样的性取向，有怎样的性癖好，都是自己的自由，但前提是，不与法律相抵触，特别是刑法。在像章文这类人的心里，冰恋的确是纯洁的，无私的，因为冰恋伟大到，将灵魂和肉体全部奉献给对方，但是他们却不曾想过，冰恋已经不属于道德范畴，而是彻底与法律背道而驰。


我敲了敲桌子：“废话少说，问你几个问题，你回答。”


章文瞪大双眼，好像眼球随时会掉出来的模样，他说我太天真了，竟然在设计阴了他之后，还想着他会老实回答我的问题。章文说着，疯狂地笑了起来，他的情绪非常激动，我没有在他最激动的时候回嘴，而是直勾勾地盯着章文看。


终于，等章文稍微平静下来一点之后，我开口了。


“我会坐到这里，自然有把握你会开口。”我对章文说。


章文反笑：“我倒要看看，你要怎么让我开口，是对我刑讯，还是再用花言巧语蒙骗我？”


我耸了耸肩：“我不会动你，也不会骗你，这我有把握，你会回答我的问题。”


我说的是实话，我知道，章文一定会把他被警方抓捕的所有怨恨，全部发泄在我的身上，在这种情况下，我还坐到章文的面前，坦言他会回答我的问题，自然有底气，因为，我已经彻底把章文不服这个世俗，仇恨其他所有不理解他，想害他的心理给琢磨透了。


章文的双目通红，他闭上了嘴，似乎打算从此刻开始，一个字都不说了。章文还得意地盯着我，好像想看看我有什么办法。


我嗤笑一声：“到了这个时候，你还觉得对抗警方和我，是聪明的举动，你可以不说，我们的确也拿你没办法，或许我想知道的，会跟着你被判死刑，一起进棺材。不过，你死了是一了百了，但是那些想杀你的人，应该还要感谢你什么都不说。”


果然，听到有人要杀章文，章文的表情一怔，但他还是忍住了，没有开口。


“你被抓起来之前，我跟你说过，你被警方抓住，反倒是最安全的。因为邱雷和胡玉芳的养父，都会想要杀了你。”我告诉章文，邱雷已经被警方给抓回来了，他不涉及犯罪，很快就会被放出去，以邱雷火爆脾气，如果章文现在还在外面，邱雷肯定会杀了他，追究邱雷被陷害、邱晓被影响爱上尸体的仇怨。


在此之前，章文还觉得不在意，当时提到胡玉芳养父段坤的时候，章文还不屑，说段坤自身难保，四处逃亡，没法杀他，正因如此，我才下定决心要单独见章文，他是最早和胡玉芳在一起的人，双方差点进行了冰恋，所以章文绝对知道胡玉芳的很多秘密，包括胡玉芳所谓的养父段坤。


当我说出段坤出现在那个水库，就是为了杀章文的时候，章文脸色变了。


“你在骗我！”被骗过一次，章文变得非常谨慎。


“这个时候，我没有必要骗你。”我回答：“你把王雅卓泡在那个水潭里，她已经被我救下了，段坤带着枪去那个水库，你认为他是去救和他非亲非故的王雅卓？”


章文还是不肯轻易相信。


“段坤的脸上有道疤痕，他也去鉴定中心找过胡玉芳，他的确是在逃亡，不过胡玉芳对他那么重要，你真觉得他会放过你吗？”我继续说道：“你妄图把冰恋这种肮脏的东西，强加到胡玉芳的身上，你觉得他不会杀了你？”


我的接连反问，让章文犹豫了起来，特别是我提到冰恋是肮脏的时候，章文的情绪彻底激动了起来。


章文和邱晓有共同之处，他们的心理都已经彻底扭曲了，邱晓是因为胡玉芳而扭曲，所以我提到他不爱胡玉芳的时候，邱晓就激动了，而章文，他只会因为别人嘲讽冰恋而激动。


章文对我怒喝，继续说着他的陈词滥调，他说不允许我诋毁冰恋。


我站了起来：“不是我诋毁冰恋，段坤要杀你，就是因为冰恋，看不起冰恋的，是他。警方一时之间抓不住段坤，只要他没有犯罪，警方没有损失，现在抓不住，以后总会抓住。我说了，你可以不告诉我，至少，你在死的时候，段坤心底还会高兴，绝对你这个崇尚冰恋，害了胡玉芳的人，终于得到了应有的报应。”


说完，我转身准备朝外面走去，就在我马上要出门的时候，章文叫住了我。


我微微一笑，转过身的瞬间，脸上又恢复了面无表情。


我知道，章文心里已经开始不甘了。


他所痛恨的，不仅是警方，而是整个世俗，这样的人，又怎么能容许要杀他并且看不起冰恋的人，在他死后还逍遥法外。章文问我，如果抓住段坤，警方会怎么处置段坤。


我想了想，回答：“段坤非法持枪，杀人未遂，罪名不小，他一定还有其他罪行，一切要等抓到他之后才能定，只是，我不知道你在活着的时候，还能不能看见段坤伏法。”

案三 人尸冰恋  第170章 逃亡那些年


听我这么一说，章文更加激动了，他让我们一定要把段坤抓住。也不能说章文太傻，只是当一个人，心理扭曲到了极致，往往更加愿意拖所有想害他的人下手。并没有太费周折，我就把章文给说服了。


坐下之后，章文跟我说起了他所知道的。


章文告诉我，他和胡玉芳在一起之后，两个人很快就发生了关系，那个时候，胡玉芳已经逐渐接受自己对尸体也有特殊癖好的这个事实，找到了同类，他们惺惺相惜，胡玉芳也把自己的事情，全部跟章文说了。


和从医科大学那里了解来的差不多，胡玉芳是个孤儿，从小在港区福利院长大，没有亲人，也没有被领养，长大上学后，靠着勤工俭学和大学助学金过日子。至于段坤，则是在几年前，突然接触胡玉芳的。


甚至连胡玉芳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生命里，会突然出现段坤这么一个人，胡玉芳跟章文说，段坤并不经常和她见面，但是不知道从哪一天开始，胡玉芳突然开始陆陆续续收到救济金。


大部分救济金被装在一个信封里，有的时候，救济金会通过福利院的院长交给胡玉芳，有的时候，救济金会通过胡玉芳的学校转交给胡玉芳。胡玉芳收到救济金，一开始只觉得是好心人在资助她。


她接受资助，但是却不知道对方是谁，心里难受，于是通过各种方式，终于在一次救济金交到院长手里的时候，胡玉芳撞上了段坤，救济金正是段坤提供给胡玉芳的。胡玉芳追问段坤为什么要资助他，段坤说只是觉得胡玉芳可怜，所以才这么做。


但是，胡玉芳看得出来，段坤并不是一个富人，甚至于，胡玉芳感觉段坤的外表，有些落魄。段坤每次给的救济金，并不多，胡玉芳心里就更加奇怪了，但是段坤却始终不肯说原因。


自从胡玉芳和段坤撞上之后，段坤也没有再刻意避开胡玉芳了，但是，段坤也没有留联系方式，只是在每次给救济金的时候，会和胡玉芳见上一面。胡玉芳跟章文说过，段坤是好人，尽管身份神秘，每次出现总是神神秘秘，生怕别人发现似的。


和段坤相处了一段时间，胡玉芳打从心底感激段坤，段坤也提出想要做胡玉芳的养父，胡玉芳同意了。


我皱起了眉头：“你知道的，不止这一些吧？”


在我的追问下，章文继续说了下去。


果然，章文知道的，不止这些。胡玉芳后来还知道，段坤好像在被一群人追杀着，有一次，段坤和胡玉芳见面的时候，突然有人盯上了段坤。当时，段坤和胡玉芳就站在马路的两边，一群人挡住了段坤。


似乎是怕连累胡玉芳，段坤转身就朝着远离胡玉芳的地方跑。


胡玉芳还报警了，只是，警方查了几天，没有发现什么，这件事就这样不了了之了。再次见到段坤，是几天之后，段坤全身是伤，但又不肯去医院，段坤交了一笔钱给胡玉芳，说可能是短期内，最后一次见面了。


从那之后，胡玉芳没有再见过段坤，后来她也到了医科大学来。


那一次，段坤跟胡玉芳说，他的确是被人追杀。在胡玉芳的追问下，段坤总算是模模糊糊透露了一些消息给胡玉芳，段坤告诉胡玉芳，要逮住他的人，有不少，因为在十几年前，他偶然发现了一个大秘密。


段坤也向胡玉芳承认，他靠着偷窃为生。段坤和爸爸一样，早年都靠着精湛的偷窃手法过日子，逃亡之后，他又重操旧业，只为生活下去，他救济胡玉芳的钱，也都是偷来的。胡玉芳还来不及震惊，段坤就转身离开了。


胡玉芳直到死前，都没有再见过段坤。


但我知道，真相绝对不像段坤对胡玉芳说的那么简单。我不相信一个以盗窃为生的人，在四处逃亡的时候，还会大发慈悲，只为救济一个孤儿。况且，比胡玉芳可怜的人，大有人在，接受救济的时候，胡玉芳也完全有能力生存下去了。


恐怕，这个胡玉芳一定有特殊的地方，才会吸引段坤冒那么大的险。胡玉芳对段坤很重要，重要到段坤顶着生命危险，还要赶到渝市认领胡玉芳的尸体，还想杀了章文替胡玉芳报仇。


胡玉芳是个孤儿，她的身世，恐怕可以大做文章。


我下定决心，要好好调查一下胡玉芳的身世。


“段坤有没有说，他要去哪里？”我问章文。


章文镇定之后，看上去并不像是一个罪犯，除了身体消瘦了一些，他看上去很斯文，这样一个人，如果不是心理畸形，没人引导，将来可能会成为一个医生。


章文想了很久，说段坤好像的确对胡玉芳说过他的去向，但是章文一时之间想不起来了。我也不着急，就坐在章文面前，让他好好想。这一想，两个小时的时间就这么过去了，鲁胖子多次派人来催促我，说要带章文去接受讯问了。


我好不容易才又争取到一些时间，终于，章文有了一点印象。


章文告诉我一个地方，说胡玉芳好像跟他说过，说是段坤当初说要去那个地方避难。那个地方，距离港区非常近，就在大陆沿海的粤市。


我微微一愣，我问章文是不是确定，章文对着我摇了摇头，说他印象很模糊了。


没有办法再问出什么，我站起来，离开了讯问室。


章文对我最后说的话，竟然是求我一定要抓住段坤。


“就算你不说，我也会抓住他，这次不是阴你。”我冷冷一笑：“章文，你很可怜，你到死，都不会觉得自己做了肮脏的事情，我没有办法对你有任何的同情。”


我的话，又一次激怒了章文，只是，他的歇斯底里，全被我关在了门里。


王雅卓和小鬼已经等了我很久，我们回到鲁胖子的办公室，鲁胖子正在抽烟。


“小子，问完话了？”鲁胖子问我。


我点了点头：“我要走了。”


鲁胖子一笑：“祝你顺利，下次再见，说不定我会抓住你。”


我摇了摇头：“我想我们不会再见面了。”


但是鲁胖子也摇头：“我说过，我看人很准。我们绝对会再见面，你面前有两条路，要么一路走向阳光大道，要么一路走向牢房，你自己思量吧。”


鲁胖子说完，下了逐客令。


我们走出警局的那一刹那，我就知道，冰恋案，彻底了结了。


王雅卓问我鲁胖子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她总觉得鲁胖子话里有话。


我没有回答王雅卓，我也在想着鲁胖子最后对我说的那些话。


回到酒店，我感觉身心俱疲，这次见章文，让我更加确定段坤和十几年前爸爸的死有关，和那个盒子也有关，我找了一条新的调查线索：胡玉芳的身世。至于章文说段坤之前可能去过粤市，不知道是真是假。


如果是真的，那粤市这个地方，绝对有问题。


粤市距离港区太近了，段坤在港区被人追杀，如果避难的话，不可能只逃到粤市，他去粤市，恐怕别有目的。


段坤被那群神秘的持枪人带走之后，不知道是死是活，我担心的是，段坤已经死了，这样很多秘密，恐怕就没有重见天日的时候了。


就在我考虑着的时候，酒店房间的敲门声突然响了，我们都警惕了起来，我腾起身，透过猫眼，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我咬牙，不知道应不应该把门打开……

案三 人尸冰恋  第171章 王鉴明突访


来人，是王雅卓的爷爷，王鉴明。站在门外的王鉴明，一脸镇定，他的身后站着几个人，其中正有他的得力助手，孙煜骁。王雅卓见我迟迟没有开门，跑到我的身边，压低声音问我，是不是又有危险。


按照罗峰给我提供的消息，王鉴明至少要等明天才会到渝市才对，我本休息片刻之后，立刻带着王雅卓离开这个酒店。没想到的是，王鉴明竟然提早到了，而且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找到了我和王雅卓住的酒店。


我想了一会，对王雅卓摇了摇头，说我也不知道这算不算是危险。王雅卓一脸茫然，朝猫眼上看了一眼，这一看，王雅卓也慌了起来。王雅卓问我要怎么办，敲门声还在响着，我皱着眉头，还是把门给打开了。


我推测，王鉴明会把王雅卓带回去，这对我来说，勉强算得上一件好事，我一直觉得把王雅卓带在身边，不太方便。我倒不担心王鉴明会在这个时候对我出手，毕竟罗峰和他的合作还没有完成。


门打开之后，我看到了王鉴明，才短短半个月没见，我突然觉得王鉴明显得更加苍老了。王鉴明的手里拄着龙头拐杖，戴着帽子，一身复古式的唐装，我一把门打开，王鉴明就什么都不说，直接走了进来，仿佛这里就是他家的四合院一样。


王鉴明身后的人，包括孙煜骁在内的几人，全部都跟了进来。宽敞的酒店房间，一下子显得有些拥挤。王雅卓站在一边，脸上的表情有些忐忑，不过，她很快拉了拉我的手，示意我放心。


我把门关上的时候，王鉴明已经坐在了酒店房间的沙发上，他蹙眉，死死地盯着房间里的床。床上，还放着我们的衣物，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我和王雅卓共住一个房间。果然，王鉴明突然冷哼一声，手里的龙头拐杖也被他重重地甩在了一边。


“方涵，你跟雅卓睡一起？”王鉴明冷声问我。


王鉴明的话一出口，我注意到，孙煜骁的脸色变了。孙煜骁的表情被我尽收眼底，如果我推测的不错，孙煜骁对王家的这个小姐，心底也有情愫。孙煜骁冷眼瞪着我，只是，王鉴明没让他开口，他不敢说话。


我还没有回答，王雅卓就低着头，有些慌张地回答：“爷爷，我们什么也没做。”


王鉴明的声音更加冰冷了：“我问方涵，你回答什么？”


自从在京市，王鉴明从渝市回去把王雅卓关起来之后，他对王雅卓的态度，完全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我镇定了下来，我摸了摸小鬼的头：“明爷，你觉得我带着一个小孩，能对王雅卓做出什么来。”


王鉴明盯了我一会，要我给个说法，他问我为什么要和王雅卓同住一个屋。


一时之间，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如果实话说王雅卓差点死了，王鉴明恐怕会更加大发雷霆。我并不怕王鉴明，只是不想惹事而已，这里是酒店，人很多，我也不相信王鉴明敢明着乱来。


我笑了笑：“明爷，我和罗峰是什么关系，你都知道，罗峰的仇人不少，带着王雅卓，难免有危险，同住一屋，有什么不对吗？”


王鉴明气结：“我倒是想问问你，既然如此，你为什么非要掳走我这个孙女？”


我耸了耸肩：“那你带王雅卓回去吧。”


王雅卓一听，马上抬起了头，她抓着我的手，说她要跟着我。王雅卓完全不管王鉴明的脸色，就在大家僵持着的时候，王鉴明摆了摆手，出乎意料的，王鉴明好像不准备追究这件事了。


他让孙煜骁带我出去，说有话对王雅卓说。孙煜骁马上走到我的身边，我也没有反对，直接走了出去，小鬼嘴里还呢喃着，说王雅卓会不会被带走，我摸了摸小鬼的头，没有作答。


孙煜骁把我们带到了房间外面，跟着王鉴明的其他人也都跟了出来，门被关上之前，我看到了王雅卓有些担忧的表情，她喊住了我：“方涵，你不准趁着这个时候走。”


我还没回答，门就已经彻底关上了，孙煜骁冷冷地叫了我一声，让我跟他到一边去，说有话对我说。我已经猜到孙煜骁想对我说什么了，我牵着小鬼，跟着孙煜骁走到了楼层的安全通道里。


周围没有人之后，孙煜骁才问我，和王雅卓有没有发生什么。


我玩味地扬起了嘴角：“看来你对你们家的这个小姐，有非分之想。”


说到底，孙煜骁也只是王家的一个下人而已，想和王家结亲的富贵人家，非常多，王鉴明的思想又很传统，说孙煜骁对王雅卓的念想，是非分之想，似乎也没什么错。孙煜骁面无表情地回答：“方涵，如果你对雅卓小姐做出什么事来，我不会放过你。”


孙煜骁这么说，我的声音也沉了下来：“我最讨厌别人威胁我，我倒想看看你，敢对我做出什么。”


我和孙煜骁四目相对，我知道，孙煜骁的身上绝对有枪，下一秒钟，他也的确把身上的枪给掏了出来。孙煜骁拿枪指着我，但是我却一点都不担心他会开枪。孙煜骁对王鉴明的忠心，毋庸置疑，在这里开枪杀了我，不但会导致王鉴明和罗峰的合作泡汤，还会给王鉴明招来牢狱之灾。


我依旧笑着：“借你一百个胆子，你也不敢对我怎么样。”


孙煜骁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小鬼也在这个时候，终于按捺不住，抓住孙煜骁没有持枪的那只手，张嘴就咬。孙煜骁的反应也很快，他及时把手抽走了，小鬼没有咬到，对着孙煜骁大喊：“雅卓姐姐要做方涵哥哥的老婆！”


孙煜骁攥紧拳头，一怒之下竟然一巴掌朝着小鬼扇了过来，我及时抓住孙煜骁的手腕，把他按到了墙上。孙煜骁似乎没有想到王鉴明亲自赶到这，我还敢态度这么强硬，没有留神，他手里的枪也被我夺了过来。


被我按在墙上，孙煜骁挣扎了几下，场景互换，我手里的枪抵在了孙煜骁的头上。


“你敢动小鬼一下，我就在你身上开一枪，动两下，就开两枪。”我的心沉了下来，我不允许别人伤害小鬼。


孙煜骁失去了优势，嘴上却仍然不服软，他冷笑着问我敢不敢开枪。


孙煜骁觉得，他不敢开枪，我自然也不敢开枪，没有谁会无端给自己糟来祸害，于是，枪就成了摆设。


我松开了手，但是枪仍然没有放下。


“你觉得我会有你那么多顾虑吗？”我的手指放在了扳手上：“你可以试试。”


我在威胁孙煜骁，孙煜骁考虑了一会，最终也没有动作，我嘲笑一声，把枪扔还给了他，牵着小鬼，回到了酒店房间的外面。虽然我很想直接离开，但就算我能摆脱王鉴明的这几个手下，小鬼也绝对会大闹。


在酒店房间外面等了一会，孙煜骁也回来了，他仍然没有什么表情，就像是刚刚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我对孙煜骁留了一个心眼，仇是结定了，就算我不和他起冲突，但是因为王雅卓的原因，我已然成为了孙煜骁的假想敌。


王鉴明和王雅卓在屋里，足足谈了半个多小时，门才重新被打开。


出来的是王鉴明，王雅卓还在房间里，王鉴明拄着拐杖，走到我的面前，他看了我一会，伸出手指，在我的胸前戳了几下，这显然是轻蔑和挑衅的意思。

案三 人尸冰恋  第172章 传业？发现玄一


小鬼已经蠢蠢欲动了，我拉着小鬼，她这才没扑上去。王鉴明咳嗽了几声，他的身体似乎没有以前硬朗了。王鉴明犹豫了好一会，才开口：“方涵，还是那句话，如果你敢对雅卓做出什么，或者让雅卓发生什么危险，你死一千次都不够。”


我微微一愣，没想到，在王雅卓和王鉴明又进行了一次长达半个多小时的交谈后，王鉴明选择了继续容忍王雅卓跟着我。我猜不透王鉴明的心思，如果说他是怕带走王雅卓，影响了和罗峰的合作，这完全是多余的忧虑。


我不在罗峰身边，如果罗峰不配合，取我性命，对王鉴明来说，不是一件难事，精明的王鉴明，不会没有想到这一点。王鉴明说完这句话，拄着龙头拐杖，慢慢地朝前走去，带着人离开了。


孙煜骁转身的时候，又威胁般地扫了我几眼。


待他们彻底走了之后，小鬼跑进了房间，我也走了进去。王雅卓正坐在床沿，低着头，我看不到她的表情，只是，王雅卓变得异常安静，和平时欢脱的模样，截然不同，小鬼趴在王雅卓的腿上，王雅卓也一点反应都没有。


我皱着眉头，叫了王雅卓好几声，她才终于抬起头，我在她的脸上，看到了一抹焦虑。


我问她跟王鉴明说了什么，王雅卓摇了摇头，似乎打算又不告诉我。我坐到王雅卓的身边，我想，王鉴明绝对跟王雅卓说了什么沉重的事情，否则以王雅卓的性格，不会有这样的反应。


又问了好几遍，王雅卓才终于肯说，她说，她有些担心王鉴明。


我一笑：“你爷爷手里的人很多，能出什么事。”


王雅卓对我摇头，她说，自从知道王鉴明从事贩毒犯罪之后，她从来没有这么担心过。因为王雅卓知道，王鉴明行事隐蔽，手下的人数量很多，一个个也都非常厉害。可是王雅卓却说，这一次不一样。


王雅卓说她看到王鉴明离开时候的背影，心里觉得非常不安，她怕王鉴明会出事。


不安不会无缘无故地产生，我再次追问他们到底谈了什么，王雅卓犹豫着，最后还是抓住了我的手：“爷爷让我不要告诉任何人，但我担心他，方涵，你能不能帮我爷爷？”


我愣了愣：“你总得把前因后果告诉我，我才能考虑是否可以帮你。”


王雅卓咬着嘴唇，轻薄的下唇都要被她咬破了。她告诉我，王鉴明刚刚对她说，想要把王家的产业，全部传给王雅卓。我彻底惊住了，王鉴明是个传统的人，言语间也带着旧时代的印记。


他说要传产业给王雅卓，这就是传业。产业不是简简单单的遗嘱，这意味着，王鉴明要把自己所有的事业，都交给王雅卓，包括他的财产，包括他的手下，还有他从事的所有事业，自然也包括，他从事的贩毒犯罪。


果然，王雅卓接下来的话，印证了我的推测。王雅卓说，王鉴明已经慢慢开始为她铺平道路了，只要王雅卓肯，在不久的将来，王雅卓就可以毫不费力地接手王鉴明的所有产业。王鉴明还说，对他忠心耿耿的所有手下，也会全力辅佐王雅卓。


正因如此，王雅卓才担心。


王鉴明的年纪不算特别大，身体也还算好，如果是正常情况，不会在这个时候对王雅卓说这个。更何况，按照我对王家的理解，王鉴明从来不让王雅卓接触他的犯罪，绝对是想让自己的孙女过正常人的生活，可这一次，王鉴明竟然直接选择要把王雅卓拉下水，这让我完全想不通缘由。


王雅卓问我，王鉴明是不是要去做什么危险的事情。王雅卓这么一问，我马上想到了他和罗峰的合作，王鉴明对这次合作这么看重，突然要传业给王雅卓，真的有可能和这件事有关系。


王雅卓到现在还不知道王鉴明和罗峰的合作。


为了让王雅卓安心下来，我也没跟她说。我问王雅卓，她是不是答应了，她对我摇头，说她不可能答应。王雅卓一直都不想王鉴明从事贩毒犯罪，她自己更加不想掺和进去。王鉴明没有说服王雅卓，但也没有多说什么，只说让王雅卓好好考虑就直接离开了。


“那你爷爷为什么还继续把你留在我身边？”我问。


王雅卓盯着我：“方涵，你就那么不想我跟在你身边吗？”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王雅卓依旧不肯说，我也就不问了。


我找了个时机，到外面打了个电话给罗峰，罗峰一听王鉴明这么快到渝市，还找上门来，立刻问我有没有事。我把王鉴明想要传业给王雅卓的事情跟罗峰说了一遍，罗峰也觉得诧异万分，只是，罗峰也想不明白王鉴明究竟在想什么。


距离罗峰在港区的行动，只剩下十天时间了，王鉴明担心罗峰彻底放弃京市这个地点，抽身离开，所以依然不让罗峰离开京市。罗峰说王鉴明的态度很强硬，说如果在合作完成之前，他敢贸然离开京市，那我的生命安全就没有办法保证。


同时，王鉴明也向罗峰保证，说如果港区的行动成功了，那我掳走王雅卓的账，就一笔勾销，王鉴明还和罗峰按照港区道上的规矩，击掌明誓了。罗峰嘴里骂着王鉴明是只老狐狸，说王鉴明可能怕的不是他会抽身离开，而是怕他亲自到港区之后，会识破王鉴明进行这次行动的真正目的。


罗峰让我放心，说他会让港区的人多留个心眼，到时候一定要搞清楚王鉴明究竟想要干什么。


罗峰又问我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我说可能还要在渝市待一段时间，看能不能找到玄一的踪迹。我让罗峰派人在港区调查一下胡玉芳的身世，我始终觉得，段坤不会无缘无故去救济胡玉芳。


至于章文说的，因为不确定真假，也没有目标，所以我暂时不打算去粤市。


和罗峰通完电话之后，我回到了房间。


王雅卓像是泄了气一样，没什么精神，她问我是不是又要出去调查，见她这副模样，我直接让王雅卓先休息了。只是，我们还没躺上一会，我的手提电话就响了，罗峰派来渝市的手下通知我，他们发现了玄一的踪迹。


这些天，我在调查冰恋案，而他们仍然在找玄一。有了上次被南区分局抓的教训，这一次，他们发现玄一之后，只是不远不近地跟着，免得再落入玄一的圈套，又被引到警方正在办案的地方。


他们给我打了电话，这也是我之前交待他们的。


我马上站了起来，王雅卓也第一时间穿好衣服跟着我们出去了。


地点，仍然是火车站附近，我们赶到之后，立刻和跟着玄一的那些人汇合了，四周巡逻的民警很多，他们没有办法直接动手掳人。而玄一，一直晃悠在火车站附近，完全是明目张胆，我一看就看到玄一了。


冰恋案一结案，玄一被排除嫌疑之后，他就不再躲藏了。


玄一的头发已经剃短了，穿着一身黑色的西服，完全辨认不出他原本是个道士。


玄一也注意到了我，他就站在一个民警的边上，对着我们笑。


小鬼看见玄一，情绪激动了起来，小鬼哭着要往前跑，我赶紧抓住了小鬼。小鬼比从前懂事了不少，她对我点头，非常乖巧地说了一声：“方涵哥哥，我懂。”


小鬼不再往前跑了，但是两只清澈的眸子还是可怜兮兮地盯着玄一站的地方。

案三 人尸冰恋  第173章 预言？沈承


我让罗峰的手下护住王雅卓和小鬼，自己慢慢地朝着玄一走了过去。我不敢有大动作，免得被周围巡逻的民警给盯上，玄一仍旧站着，不慌不忙，根本没有刻意躲的意思。终于，我走到了玄一的面前，人来人往，没有人会在意我和玄一。


玄一朝边上走了几步，总算离开了民警可以听到我们说话的范围，我知道，玄一是故意的。我的心往下沉，我心底的疑惑太多，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如何对玄一开口。先说话的，反倒是玄一。


玄一没有了道长的模样，但是一开口说话就满嘴高深莫测的言辞。


“我说过，你和小眉将会纠缠一生，看来，她已经找上你了。”玄一笑着问我。


“说吧，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你到的地方，就会有大案发生。”我问。


玄一似笑非笑地盯着我，也不回答了。我朝四周看了看，人太多，我依然不敢明着对玄一动手。玄一肯定也料到了，所以才选了这么一个地方跟我见面。见玄一不回答，我换了一个问题。


我问玄一，为什么古曼童案里的木质古曼童内，会有我的照片。玄一仍旧闭口不言，但他一直看着我，也没有挪开目光，这样子，就像是在等我问到他肯回答的问题。我又换了个问题，这次，我问的是三松观，我想知道，早年的时候，三松观内为什么会有很多表明要除掉的人的照片，古曼童里的照片，就是当初云清无意间在三松观发现的那张。


玄一还是不肯开口，我攥紧了拳头，这种感觉很不好受。


“小鬼跟你是什么关系？”我再次换了个问题。


这下，玄一总算是回答了，只不过，玄一一开口，我的心就是一凛。玄一淡然地说，小鬼只不过是他养的一个孽畜而已，不想养了，就放生了。玄一根本没有把小鬼当成一个人，在他眼里，小鬼恐怕连动物都不如。


我冷笑：“小鬼和你长得很像，如果我猜得没错，她是你的女儿。”


玄一朝着站在远处的小鬼看了一眼，我也回过头，小鬼已经哭了，她时不时地会朝前走上几步，但好像又害怕会坏了我的事，马上又退回去了。小鬼的模样，非常可怜，她是真的非常想念玄一。


玄一摇着头笑了起来：“道家中人，又怎会娶妻生子。”


玄一身上的谜团太多，包括他本身不老的神话。玄一说完这句话，很快又闭口不言了，不管我问什么，他都不回答，我越来越按捺不住，我时时刻刻想要对玄一出手。我很警惕，玄一一直在躲着我，此刻他敢光明正大出现在这里，我确定他绝对有保证可以逃离的底气。


连续又问了几个问题，我终于又问到了一个玄一肯回答的。


我问的是关于小眉的问题，玄一作出一副我终于问到点上的表情，玄一又重复了他数次跟我说的话：我和小眉，将会纠缠一生。


“既是恩，又是仇，既是爱，又是怨。”玄一继续说着他高深莫测的话，只是，玄一说了一大堆，还是没有提到小眉是谁。


我已经彻底按捺不住了，我一把揪住了玄一的衣领，玄一没有反抗，只是转头看了看在远处的民警。民警也注意到了我和玄一，见我揪着玄一的衣领，他慢慢地朝着我们走了过来，我不得不又放手了。


或许是以为我们只是发生了小争吵，那民警止住了脚步，但是注意力再也没有从我们身上挪开。


“我不想和你废话，你不肯说的，我迟早会查出来，只是，到时候我就不会这么客气地对你说话了。”我冷冷说道。


玄一反笑：“方涵，你的性格就是如此，你的嘴很硬，明明对我束手无策，嘴上却依旧不饶人。我想对你作个预言，你想听还是不想听？”


我沉默不语，示意玄一继续说下去。


玄一把手背在身后，看上去还很年轻的他，却摆出一副极为老陈的模样。


“有一天，你会众叛亲离，经历你人生中最大的灾难，你将四处逃亡，不管是黑白两道的人，都会追杀于你。”玄一说的煞有其事，我蹙眉，足足盯着玄一看了好几秒钟。


“你想设计陷害我？”我问。


玄一对我摇头：“我说了，一切，都只因为你的性格，给你带去灾难的，自然也是你的性格。”玄一上下打量了我一下，继续说道：“你被仇恨冲昏了头脑，你利用你所有可以利用的人，你的心太过阴冷，手段太过毒辣，你的心里，还残存着一丝世俗所说的正义，只是，你越来越分不清你自己是好人还是坏人，总有一天，你会彻底沦陷。”


我镇定地听着玄一说的每一个字，玄一顿了顿，继续开口：“佛道两家，都有心魔的说法，你心魔太重，罪孽太深，你就不想知道有什么破解之法。”


我笑了两声：“明人不说暗话，在我面前，你还要装作一副得道大师的模样吗？”


玄一不顾我的反应，继续往下说：“放下，才是可以救你的唯一办法。”


“要我放下？”我嗤笑：“你想要我放下，为什么还数次出现，指引我陷入一桩又一桩大案？”


玄一摇头：“不是我想你放下，而是你自己想不想放下。倘若你真的想要放下，你又怎能被我所引？”


玄一这也算是间接承认了这几桩案子，都是他引我入套的，只是，目的未知。


玄一说着，把手伸进了他的怀里，很快，玄一掏出了一样东西，仔细一看，那是一块普通的木头，木头上刻着一个小人，仔细一看，我可以隐隐分辨出来，上面刻着的，是小鬼。玄一把木头交给了我，他让我转交给小鬼。


我接过木偶，反生问：“你以为我会这么轻易地放你走吗？”


玄一一点都不紧张，他说，如果他想走，这个世界上没有人可以拦住他，除非他自己想要留下来。玄一的口气很大，我并不觉得玄一是在开玩笑，我四处扫视了一圈，没有发现可能帮助玄一的可疑人物。


玄一又从怀里掏出了一样东西，那是一张火车票，他把火车票放在我的面前停留了几秒，我看清了目的地，竟然是粤市！


我微微一愣，玄一突然转身就走，我伸手要去阻止的时候，远处突然有几个人喝了几声，我回过头，好几个身穿警服的人朝着我跑了过来。他们不由分说把我围了起来，举着枪让我不要动。


我咬牙，玄一已经进了月台，而罗峰的几个手下见我被围住，慌张地要冲过来，我对着他们摇头，示意他们不能有任何动作。


在几个警察的要求下，我把手举了起来，他们称是南区分局的警察，要带我回警局调查。


我在心里狠狠咒骂了几声，只好跟着他们回去了。


我被带到了南区分局支队的讯问室里，讯问我的人，我认得，是小眉本子上提醒我不要招惹的南区破案王沈承。


沈承脸上棱角分明，一头短发，模样英俊，他坐到了我的面前，问我和杀手组织什么关系。


我微微一愣，立刻摇头：“我和杀手组织能有什么关系？”


我的心思凝重了起来，我猜测玄一恐怕是利用某种手段，向南区分局举报，称我和杀手组织有关系，所以警方才盯上了我。但是，很快，我知道我猜错了。


“我掌握了线索，你已经成为了杀手组织要猎杀的目标。”沈承对我说。


我：“那你们不保护我，还持枪来抓我干什么？”

案三 人尸冰恋  第174章 被盯上？去粤市


听到自己被渝市群众闻风丧胆的杀手组织盯上，我猛地一怔，我一直在避免和渝市的两个破案王以及后来才知道的杀手组织扯上关系，但是不知不觉中，像是有一股力量在刻意引导一般，我彻底和两个破案王与杀手组织有了关系。


我问沈承为什么能够确定我被杀手组织盯上了，沈承以这是侦查秘密为由，拒绝回答。我只好把这个疑惑给收了起来，进门的时候，我注意到，这里是讯问室，而不是询问室，我想了一会，又问沈承：“还是那个问题，就算我被杀手组织盯上了，警方应该保护我，为什么要派人持枪抓我进来？”


沈承和我见过的其他刑警完全不一样，在讯问室里，他还点了根烟抽，双脚高高地放在讯问桌上，一副不羁的样子。沈承深吸了几口烟，这才开口：“你就那么确定，你应该由警方保护？”


我和沈承对视，我知道，这个名声比鲁胖子还要高的人，绝对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


我怀疑沈承和鲁胖子一样，已经盯上我了，我没有把心虚表现出来，只是耸了耸肩，说我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沈承扬着嘴角一笑，站了起来，他走到我的身上，突然伸手在我的身上搜了起来。


我马上反抗，我厉声喝道：“要搜身，拿文件来。”


沈承暂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你懂得不少，我没有搜身的文件，但是我就是要搜你的身。”沈承竟然明目张胆地继续对我搜身了，我想要动手，但仔细一想，在这里跟沈承动手，吃亏的是我。


很快，沈承从我身上掏出了玄一交给我的小木偶以及小眉给我的那本小本子。小木偶被沈承放在了一边，他翻开了那本小本子，没过多久，沈承就嘲讽般地问我这是什么，我知道，他看到了小眉在本子上提醒我不要招惹沈承和鲁胖子的内容。


我也站了起来，沈承并没有阻止，我直接把那本小本子抢了回来。


“沈副队长，如果你要抓我，请拿出证据来，没有证据，我有权拒绝回答你的任何问题。”我的态度也强硬了起来，沈承和鲁胖子的性格截然不同，对他说软话，没有用，既然如此，我也就不准备再一副低他一等的模样了。


沈承把烟头扔在地上，他的警服很贴身，给人一种警服这种服饰，就是专门为他而设计创造出来的感觉。沈承没有再为难我，他拿起桌上的小木偶，一边打量着，一边对我说：“近期，杀手组织要猎杀的对象，全是一些罪犯，无一例外。”


我怔了怔，总算明白沈承为什么得知我被杀手组织盯上之后，派人来抓我了，他在怀疑我也是什么罪犯。沈承对我说这话的时候，也没有看我。


“沈副队长，我马上就要离开渝市了，请不要耽误我的时间，什么杀手组织，我不知道，更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猎杀罪犯。如果你们怀疑我是罪犯，请拿出证据来。”我对沈承说。


沈承把木偶扔还给了我，他摇头：“不要跟我讲程序，我最不爱走程序，我要留你，你就走不掉。”


我没想到这样的话竟然会从一个警察口中这么不经意地说出来，况且，沈承还是渝市最重要支队的副队长。


“我要走，也没人留得住我。”我和沈承对视。


沈承慵懒地把警帽戴回了头上：“是吗？”


一个多小时之后，我真的从警局里走了出来，王雅卓和小鬼她们已经等了很久，见我出来，王雅卓总算松了一口气。我把沈承抓我的理由说了一遍，王雅卓惊讶于我被杀手组织盯上的同时，又问我沈承为什么会把我放了。


我只是笑了笑，没有回答。


王雅卓有些不高兴：“我就是想不通，为什么那个鲁胖子和沈承都会这么轻易放了你，你到底跟他们说了什么。”


我带着王雅卓和小鬼回到了酒店，刚打开门，小鬼就在地上发现了一个信封，我一惊，马上拆开了信封，又是匿名者写的匿名信。匿名信上的内容同样不多，匿名者让我们立刻离开渝市，以免发生危险。


这一次，匿名者还让我到粤市去，说在那里，可以找到段坤。


我皱起了眉头，匿名者知道的，果然非常多。王雅卓看了信上的内容，说还是不要去了，她总觉得会非常危险。然而，匿名信更加让我确定，我一定要去粤市。已经有太多的线索指向粤市了。


先是章文模模糊糊记得段坤曾经逃亡去了粤市，后又有玄一给我看了他要去粤市的火车票，现在匿名信又说去粤市可以找到段坤。


几乎是第一时间，我就让罗峰的手下替我们去买票了，王雅卓劝不住我，也就没说什么了。整理了行李之后，我们到了火车站，上了火车，我总算松了一口气，我自己也觉得，渝市这个地方，到处都有危险，离开渝市，我的心也稍微放松了一些。


粤市距离渝市不远，王雅卓抱着小鬼，很快就睡着了。


小鬼没有见到玄一，满脸沮丧，当我把玄一要我转交给她的小木偶给她，小鬼竟然又开心地笑了起来。小鬼越是觉得满足，我就越是同情起小鬼来。


奔波很久，我们在粤市的火车站下车了。和在渝市一样，我先找了一个安全的大酒店，王雅卓已经和我一起睡了很长时间，这次共住一屋，她也没有再说什么了。


天已经黑了，放下行李，我才开始盘算起来。


匆匆忙忙到粤市来，罗峰的手下也跟来了。粤市也很大，初到这个地方，我根本不知道上哪里去找段坤和玄一。


王雅卓说，玄一会不会又引我们和什么大案缠上。


被玄一数次指引，我也说不清究竟我是灾星还是玄一是灾星了，我们到过的地方，无一例外地发生了刑事案件，而且都是特重大案件。


我不确定地摇了摇头：“说不准，但是玄一，必须要找到。”


第二天，罗峰的手下就被我遣出去找人了，而我则接到了王鉴明的电话，不过，王鉴明不是找我，而是找王雅卓。


王雅卓在电话里和王鉴明说了很久，挂断电话之后，王雅卓才告诉我，王鉴明是来问她考虑得怎么样的。


我也不知道王鉴明究竟在想些什么，为了传业给王雅卓，王鉴明甚至提出了让步。王鉴明称，王雅卓接手他的人之后，可以随意使用，如果愿意继续贩毒，那就继续，如果不愿意，他的人也会帮着王雅卓把所有的人和事业都洗白，堂堂正正做生意。


光从金钱上而言，不管是哪一种情况，物质报酬都绝对是巨大的。王鉴明有很多已经打通的贩毒线路，贩起毒来，只要小心，可以短时间内获取大量钱财，而如果是洗白做生意，以王鉴明已有的基础，也不是什么难事。


只是，王雅卓对王鉴明的产业，一点都没有兴趣。


她又一次拒绝了。


王雅卓觉得更加担心，她说王鉴明一定是要去做什么危险的事情，才会像交待后事一样急着传业给她。王雅卓在电话里也质问王鉴明要去干什么，但是王鉴明没有跟王雅卓细说。


“爷爷说，他不会有事，让我放心，他让我继续考虑，他还会再联系我。”王雅卓对我说：“方涵，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如果你知道，一定要告诉我，我不想爷爷出事。”

案四 新娘的诅咒 第175章 巫村


我摇了摇头，说我什么都不知道。我还是没有把王鉴明要和罗峰合作的事情告诉她，王鉴明什么都没有说，我也不想多嘴，免得给自己惹上麻烦。


下午的时候，罗峰的手下回报，说他们又发现了玄一的踪影。我猛地站起来，跟着他们去了。小鬼很兴奋，她求我这次一定要留住玄一。我的心是凝重的，玄一这么快就被找到，绝对是他故意的。


这和玄一前几次指引我的行为一样，我担心，玄一又会把我们带到什么案发现场去。我下定决心，这一次绝对会更加小心，免得再和什么大案扯上关系。罗峰的手下是在酒店附近发现玄一的，他们也很小心，第一时间通知了我。


我们找了一会，果然又看到了玄一。他还穿着之前穿的衣服，看见他的时候，他刚好上了一辆大巴车，我们来不及上车，车就开走了。我记下了车窗上贴着的名牌，马上拦了一辆车，给司机说了那个地名。


司机迟疑了一会，问我们是不是确定要去那个地方。


王雅卓觉得奇怪，马上问：“那个地方，有什么奇怪的吗？”


司机犹豫了一会，笑了笑：“哪有什么问题，只是那地方是乡下，距离城里比较远，车费贵，你们确定要去吗？”


我点了点头，司机马上开车了。我坐在副驾驶座上，一直观察司机的表情。我感觉，司机有些不自在，他一定有事情瞒着我们。这个司机也不傻，在路上，我一直拐弯抹角地问司机那个地方是不是不对劲，但是司机都避开了我的问题。


那个地方是个乡镇，地名非常普通，但是确实距离城里很远，的士足足开了两个小时，才把我们放下来。已经是傍晚了，司机拿了钱，匆匆调头，马上就开车了。我和王雅卓朝前走去，这个小镇，人不多。


我们找到了还没有回行的大巴车，只是玄一早已经不在车上了。王雅卓纳闷，说玄一会不会中途下车，故意让我们扑了空。小鬼听王雅卓一说，手里拿着玄一给她的小木偶，一脸沮丧。


“应该不会，他把我们引到这来，肯定有他的目的。”我说：“而且，那个司机的反应也不太对劲，这个地方恐怕有问题。”


说着，我们四处打量了起来。


除了人不多，这个小镇看上去没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我们朝前走了一会，在大巴车停下的地方，问了一个店铺的老板。来乡镇的人，大部分都是本地居民，我描述起西装革履的玄一，他很快就有了印象。


他说，玄一下了车之后，又立刻坐上另外一辆大巴，回去了，玄一还到店铺里买了点东西。


“他一定是故意的！”王雅卓说：“把我们引到这个地方，自己马上就跑了。”


罗峰的手下也赶到了，我让他们赶紧跟着大巴车回去，看看能不能截住玄一，如果没有警方的人注意，直接把玄一给绑了。而我和王雅卓，决定好好查探一下这个地方究竟有什么不对劲。


我们在小镇里走了一会，突然听到了几声喇叭响，回过头，竟然是之前送我们来的那个司机。司机把车子停在路边，摇下车窗，迟疑了好一会，才跟我们说：“客人，我看你们不是粤市本地人，还是给你们提个醒吧，我心里觉得过意不去。”


司机说，在小镇上转转可以，但是千万不要去小镇边上的一个村子里。司机告诉我们，大部分司机都不愿意送客人到这里来，因为那个村子，被称为巫村，一般不会有村外人去，他也是看天还没黑，为了多赚点钱，才送我们来的。


司机跟我们说，他一定要赶在天黑之前回去，来不及多说，司机又一次开着车走了。我和王雅卓站在原地，对视了一眼，王雅卓喃喃地重复了司机说的那个村子：“巫村，巫术的巫吗？”


“找个人问问就知道了。”说着，我在路边找到了一个人，居民倒也热心，见我们有事打听，把肩上的担子给放下了。可是，一听我们说起巫村这个地方，那人马上挑起担子，什么都不跟我们说，就那样走了。


我和王雅卓更加觉得这个巫村有问题了，我们连续问了好几个人，总算问到一个肯跟我们多说的人了。


这人告诉我们，巫村的名头，由来已久，相传这个村子的大部分村民，都是从苗疆搬过来的，已经在村子里待了几代人。巫村原本不叫巫村，地图上也不标记这个名字，只是因为相传，这个村子里的人，会各种诅咒之术，包括蛊术、降头术以及被称为“厌胜”的手段。


我微微一愣，大部分提起蛊术，都会想到苗疆，但是有些事情，真真假假，无从考证，我只知道，所谓诅咒之术，绝对没有任何科学依据。尽管如此，人们一提起蛊术，自然而然就会提起蛊虫。


据说，那种虫子，非常恐怕，对此，我没有太多的了解，王雅卓也是。


这个人让我们千万不要去那个村子，因为这个传言已经传了很久了，就算是住的近的人，一般也不会到巫村去，以免得罪了什么人，被下了什么蛊咒。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这人好心地对我们提醒道。


交谈过后，太阳快要下山了，王雅卓一直让我不要去那个村子，她说光是听名字，这个村子就已经很恐怖了。王雅卓也说起了蛊虫，虽然不了解，但是王雅卓还是自行想象了一只又一只爬得非常迅速，密密麻麻爬满人全身的场景。


只是，我们想要回去，都得等第二天了，因为最后一班大巴已经开走了。


镇上只有一家破旧的小宾馆，住进宾馆的时候，我也有意无意地提起巫村，这户人家也是对这个地方避之而不及。这户人家让我们最好不要提那个地方，免得惹来灾祸。他还说，这几年前来，我们是第二个主动提起巫村的外地人。


我微微一愣，问他第一个人是谁。


这户人家记得非常清楚，他说在几年前，曾经有个人住到宾馆里之后，也打听起了巫村的事情，据说后来还进了巫村，一住就是好几个月，之后就再也没有消息了，大家都传言，那个人是不是在村子里得罪了什么人，被下蛊害死了。


我心底觉得奇怪，试探性地问了一句：“那个人的名字，是不是叫段坤？”


主人家摆了摆手，替我们收拾了房间就准备出去了，临走前，他回答：“住客而已，我能记住就不错了，哪里记得人家的名字，不过，我记得那个人的脸上，有道疤痕。”


段坤的脸上，也有疤痕。


“我就知道，不会这么巧合，玄一把我们引到这个镇上，应该是想让我们进村。”我跟王雅卓说。


王雅卓：“那我们也要去那个巫村吗？”


我点了点头：“至少得去一趟，我想调查一下段坤住在巫村里的那几个月，都干了什么。”


王雅卓还有些担心，我告诉王雅卓，段坤还活的好好的，这就代表所谓蛊术害人，全是当地居民因为未知而传开的。


王雅卓这才放心下来。


第二天天一亮，我们就朝着巫村去了。


小镇附近，就只有一个村落，我们很快就看到了一栋又一栋破旧的石头屋。


村子里的人很少，我和王雅卓走进来的时候，很多人都怪异地盯着我们。


突然，王雅卓发出了一声尖叫。


有一个村民抱着一个偌大的水缸朝着我们走了过来，往里面瞟了一眼，里面竟然是密密麻麻，并且正在蠕动的白色虫子……

案四 新娘的诅咒 第176章 吃虫的老头（1）


那个村民明显是奔着我们来的，到我们面前，他停下了脚步，王雅卓看到水缸里蠕动的白色虫子，吓得尖叫一声，躲到了我的身后。仔细一看，这种虫子我没有见过，叫不出名字，但看样子，和白色的蛆虫，非常像，只不过要更肥硕一点而已。


密密麻麻的虫子，全部挤成一堆，少说也有上百条，有的在水缸底部，有的已经爬到水缸壁上，眼看就要爬出来了。村民把水缸放在了我们面前，站着对我们傻傻地笑。我们这里的动静，把村里很多村民的注意力全部吸引了过来。


我把王雅卓和小鬼护在身后，目光放在了我们眼前的这个村民身上。这老头看上去至少已经有五十多岁了，不高，背也佝偻着，抱着水缸过来的时候，显得有些笨拙。他满脸皱纹，头上围着一条看上去很脏的头巾。


很快就有人骂着喊着朝我们跑了过来，不少村民把那老头给拉开，让我们不用怕，他们对老头的称呼是辉老头。说话间，我听不出有任何口音，因为传闻巫村的居民都是苗疆人，所以我特地留意了一下。


这个被称为辉老头的依旧傻笑，突然俯下身，把快要爬出水缸的白色蠕虫用手一拨，那些肥硕的虫子又掉回了水缸底部，和其他蠕动的虫子叠在了一起。辉老头把水缸抱起来，问了一句让我心里一阵恶心的话：“你们要不要吃？”


辉老头问的，自然是我们要不要吃那些虫子，王雅卓紧紧抓着我的手臂，显然被吓坏了。见我们不回答，辉老头抱着水缸一步一步傻笑着走了。见辉老头远去，王雅卓这才松了一口气。那些围着我们的村民让我们不要接触这个辉老头，免得惹祸上身。


巫村的村民，并没有传闻中那么可怕，而且显得非常热情。突然来了几个村外人，大家都很新奇，也有些感慨，说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村外人敢进村了。我问这些村民，那个辉老头是谁，他们闭口不言，反问我们进村干什么。


我坦诚相告，说是进村打听一个人。


这么一打听，我有些吃惊了。不少村民果然对段坤有印象，他们不知道段坤的名字，只称在几年前，的确有一个脸上带疤的男人进了村，还在村里待了好几个月，最后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有一天不告而别了。


大家说，段坤进村之后的那几个月，对村民非常好，经常会帮村里的人干活，和大家都混熟了，而他，就住在辉老头的家里。一开始，大家还以为这人是辉老头的亲戚或者朋友，加上大家热情好客，也就没问那么多。


但后来，段坤突然不见了之后，大家才去问辉老头，辉老头说，他也不知道段坤是谁。


“他不知道那人是谁，还让那人住他家里？”王雅卓插嘴问了一句。


有个村民指着自己的脑袋，跟我们说，辉老头的脑袋有问题，也说不上是傻，但是自从辉老头住进村子里，他就表现的像是脑袋缺根筋，经常作出大家不能理解的事情，有人说他是傻子，也有人觉得辉老头能自己照顾自己，不是傻子。


大家说，他们祖辈的时候就已经住在这个村子了，而辉老头住进村子之前，从来也没人见过辉老头，只见过辉老头的父亲。辉老头的父亲死之前，辉老头进了村子，大家那时候才知道，辉老头的父亲，竟然还有个儿子。


辉老头进村的时候，还带着两个小女孩，据说都是辉老头的女儿。在见过辉老头做出一桩桩匪夷所思的事情之后，大家都惊讶，觉得辉老头这种人，怎么能找到媳妇，还生了两个女儿。


辉老头在村子里，已经住了十几年，两个女孩长大之后，都进粤市去了，很少会回来，大家也没见过几次面。


“但是，她们每次回来，都会出大事。”有个村民这样对我们说道。


可是，他刚说出口，就马上有其他人朝他使眼色，他马上闭上嘴，不再继续说下去了。


见他们这样的反应，我也没有多问。他们告诉我们，之所以说辉老头脑袋缺根筋，最主要是因为辉老头爱养虫子，说是辉老头家里有很多水缸，水缸里没有水，只有各式各样的虫子，大部分大家都没有见过。


有一些虫子，经常会从辉老头的家里爬出来，这把其他村民都给吓坏了，一直适应了十几年，大家才慢慢习惯。


这还不是让大家觉得心颤的，最可怕的是，辉老头不仅养虫子，而且还吃虫子，特别爱吃那些没有甲壳，看上去像蛆虫的虫子。有个村民说着，脸上表现得一阵恶心，说辉老头刚刚抱着的那个水缸，里面的虫子，就是辉老头经常吃的虫子。


那村民说，有一次，他经过辉老头家门口的时候，看见辉老头把俯身，头几乎都要伸进水缸里。村民叫了辉老头一声，辉老头转过头，村民吓坏了。辉老头手里正抓着一大把虫子往嘴里塞，那是村民第一次知道辉老头不仅吃虫子，而且还爱生吃。


村民描述起来的时候，我的胃里也一阵恶心。


他说，辉老头直接把一条条蠕动的白色虫子塞进嘴里，直接咀嚼，虫子被咬破之后，黄色和白色混合的粘稠液体还顺着辉老头的嘴角流出来，辉老头见村民被吓坏，还张嘴傻笑，村民还看见被咬成两段的虫子在辉老头的嘴里扭动。


王雅卓已经受不了了，她摆手，让村民不要再继续说下去了。


那个村民挠了挠头，憨厚地笑了两声，跟我们道歉。


话题又被我扯回段坤的身上，我问大家段坤在村子里的几个月，有没有什么反常的举动。大家都摇了摇头，说除了段坤不辞而别，没有其他任何奇怪的地方。和我们说完，村民就散开了。


王雅卓问我们要怎么办的时候，我接到了罗峰手下的电话，不出乎我的意料，他们又把玄一给跟丢了。我让他们继续找之后，立刻在村子里转悠了起来，王雅卓疑惑我刚刚为什么不追问关于辉老头两个女儿的事情。


她说村民遮遮掩掩，肯定有问题。


“大家不肯说，就不要再立刻追问，这个巫村的村民都很热情，和传闻中不一样，不要得罪了他们，对我们接下来的行动有好处。”我回答王雅卓。


王雅卓不解：“行动？”


我点了点头：“去接触一下辉老头，这个人绝对有问题，否则段坤不会在他家里这了几个月。”


我们在村子里找了一会，总算在一间破旧的石头屋门口，看见正坐在门槛上傻笑的辉老头。我们没有马上走过去，辉老头盯着我们，和之前的表情一样。那个水缸，就放在辉老头的身边。


“方涵，你说，会不会辉老头养的，是蛊虫？”王雅卓突然这么问了我一句。


关于这个村子，最大的传闻，就是蛊术一类被外行人称为巫术的手段。


提起蛊术，蛊虫自然也会被提及。


“无风不起浪，这个村子的蛊术传闻，肯定有它的原因。”我盯着还在对我们傻笑的辉老头，慢慢地走了过去。


就在我们马上要走近的时候，辉老头突然站了起来，他转身，从水缸里抓起了一大把蠕动的白色虫子，用力一抓，一大把虫子在辉老头的手里爆开了，粘稠的液体流得辉老头满手都是。


下一秒钟，辉老头把那些虫子，塞进了自己的嘴里。

案四 新娘的诅咒 第177章 吃虫的老头（2）


我和王雅卓再一次止住了脚步，王雅卓转过身，不敢去看，她一阵干呕，差点吐了出来。辉老头吃的满嘴和满手都是，还有几只虫子掉在了地上，辉老头从地上捡起来，也不敢沾上了泥土，又往嘴里塞。


辉老头吃的津津有味，像是在享受一顿美味大餐一样。我攥紧拳头，让王雅卓跟小鬼在原地等着，慢慢走到了辉老头的面前。辉老头咀嚼着，傻笑着问我要不要吃，还抓了一大把虫子，伸向我。


我摇了摇头，辉老头见我不吃，再次把一大把的虫子塞进了嘴里。辉老头笑起来的时候，满嘴被咀烂的虫子都露了出来，那些虫子的残渣沾在辉老头掉的没剩几个的牙齿上，看的人一阵头皮发麻。


等辉老头终于抹了嘴，我才问他为什么要吃虫子。辉老头的理由很简单：因为虫子好吃。


我朝辉老头的家里扫了一眼，里面很黑，采光也不好，我问辉老头能不能进去看看，辉老头对我点头。我朝王雅卓和小鬼招了招手，王雅卓见辉老头已经不再吃虫子了，这才牵着小鬼朝我们走过来。


辉老头没有跟我们进屋，进来之后，我才跟王雅卓说，辉老头很奇怪。并不是指他吃虫子的行为，而是指辉老头真的对外人一点戒心都没有。如果是正常人，不会随随便便让陌生人进屋，就算好客，也会带着外人一起进屋。


至少，不会像辉老头这样，任凭外人自己进屋，随意查看。


王雅卓点了点头，问我：“难道这个辉老头脑袋真的缺根筋，所以段坤在他家住了几个月，他也没有反对？”


“就算如此，这个人也绝对有问题。”我回答：“否则，段坤就算是避难，也不会选这么一个和港区非常接近的地方，而且还选了一户有怪癖的人家住，这样反而招人注意。”


我推测，辉老头肯定和段坤有什么关系，或者是有值得段坤觊觎的原因，所以才会选择辉老头的家里。而且，我很想知道，段坤在巫村的这几个月，究竟干了什么，我不相信他只是为了单纯的避难而已，原因还是那个：逃亡有更好的去处。


辉老头的家不算大，看上去才三十个平方，但是这么小的空间，却被用布帘隔出了三个小空间，每个屋里，都只有一张床。最外面有一张破旧的木桌，看样子是用来吃饭的。而桌子四周，放着大大小小的水缸，本来就拥挤的空间，被这些大大小小的水缸布满，显得更加狭窄了。


水缸上都盖着木板，我想起了之前村民说的，这些水缸，应该就是辉老头用来养各种虫子的。我伸手想要去掀开盖在水缸上的木板，王雅卓阻止了我，她跟我说，小心驶得万年船，万一真的是传说中的蛊虫，可能会有麻烦。


其实，王雅卓也并不怎么相信蛊术，毕竟蛊术是属于巫术的范畴，其中关于诅咒的内容，骇人听闻。但是，王雅卓却相信蛊虫的存在，她是担心我被传说中的毒虫给咬了。我对王雅卓点了点头，示意我会小心之后，又伸手想要去掀木板。


就在此刻，我们的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幽幽的声音：“不要碰。”


我们猛地转过头，屋子里太暗了，说话的是辉老头。辉老头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进来的，他走路几乎一点声音都没有。借着若有若无的光线，辉老头脸上的皱纹在此刻全部扭曲了，他的声音变了，不让我们去碰。


我把手缩了回来，佯笑：“这水缸里是什么？”


辉老头慢慢悠悠地走到石头屋的窗边，把窗户给打开了，终于，屋子变亮了一些。辉老头走回来之后，才老实地回答说，里面全是他养的虫子。我又问是什么虫子，辉老头笑而不答。


辉老头的表情，总是一副又傻又愣的样子，难怪有人会怀疑他是傻子，仅仅通过只言片语的交谈，我也没有办法分辨出辉老头是不是真的脑袋有问题。


辉老头招呼我们坐下，起身去给我们倒茶去了。茶很香，农家味十足，但是我们都不敢喝，王雅卓小声地低估了一声，说谁知道辉老头这茶究竟是用茶叶泡的，还是用虫子泡的。小声的低估，还是被辉老头的耳朵给捕捉到了。


没想到的是，他竟然真的回答说，这茶水，除了用茶叶泡，的确还放了一条虫子进去。我们的脸色变了，辉老头这个时候不笑了，反而有些严肃，王雅卓一拍桌就站了起来：“老头，你什么意思，给我们喝用虫子泡的茶？”


王雅卓在强忍着恶心，眼神还不断地往茶碗里瞟。


辉老头也不在意，又笑了笑，说让我们不用找了，因为茶碗里是看不到虫子的。辉老头说着，把烧茶用的水壶盖给打开了，他拿筷子在里面捞了捞，没一会就夹出了一只已经被烫死的虫子。


这只虫子，身上带着甲壳，我也叫不上名字来，虽然对虫子没有研究，但是我知道，这虫子也绝对不是漫山遍野随处可见的。


我们这才确定下来，辉老头果然不是在开玩笑。


我皱起了眉头，还没等我开口，辉老头就说，他家里最好的食物就是虫子了，他拿虫子来招待我们，也是对我们最大的礼数。说着，辉老头叹了口气，说我们和其他人一样，都没有办法理解他。


王雅卓的脾气上来了：“死老头，你这种行为，谁能理解啊？”


辉老头瞟了一眼王雅卓，自己端起一碗茶水，喝了进去。


等全部喝完，辉老头才回答说：“这有什么，虫子大补，吃了对身体好。”


的确，有些地方，因为习俗的原因，人们会吃虫子，很多虫子也有药用价值，但是，一般被当作药材和食物的虫子，种类有限，并且一般都是被煮熟了吃。可是，我们已经见过辉老头养的两种虫子了，没有一种看上去像是可以被食用的，特别是那长的像蛆虫的白色虫子。


更何况，辉老头还是生吃。


我越来越确定辉老头的智商没有问题了，因为他非常会察言观色，说话也完全没有障碍。见王雅卓满脸鄙夷和恶心，辉老头又幽幽说道：“我吃了十几年，也不见出什么事，身体反而越来越硬朗了。”


我不想再和辉老头纠缠虫子的问题，可是辉老头一说起虫子，话就停不下来了。


他说，他养的大部分虫子，都是可以用来吃的。


辉老头的这句话，引起了我的注意。


“那其他不能被食用的虫子呢，你用来干什么？”说着，我假装调侃：“当作宠物养吗？”


辉老头的脸色变了：“那些虫子都是圣物，怎么能说是宠物，年轻人，说话要当心，千万别惹祸上身了。”


我犹豫了一会，假意提起了这个村子的传闻。


我跟辉老头说，听说这个村子里流传着苗疆人养蛊的传言，我假意装作有兴趣的样子，问辉老头传言是真是假。


苗疆，一般指的是西南地区的各省或者省市的部分地方，据我所知，蛊术最早的发源地，就是在这一片地区内。


辉老头接连喝了我们没有动过的茶水，竟然直接忽略了我的这个问题。


我和王雅卓对视一眼，王雅卓又问辉老头是不是苗疆人，辉老头摇了摇头，说他不是。


“村子里的其他人呢？大家都说这个村子是苗疆人的聚集村落。”我继续问道。

案四 新娘的诅咒 第178章 养蛊人


辉老头又恢复了先前热情好客的模样，他告诉我们，他不是苗疆人，跟我们一样，都是汉人。而这个村落，在前几代人的时候，的确住着很多少数民族，但是经过几代下来，所剩的苗疆人没有多少了。


村子里仅剩的几个苗疆人，其实也是苗疆人和汉人的后代，说不上是纯粹的苗疆人。


辉老头说，大部分苗疆人都非常热情好客，这和苗疆的传统有关系。辉老头懂得不少，他说的，也都是真的，经常有一些人会纯心抹黑苗疆人，也只是居心叵测而已。好人和坏人，从来都没有种族之分，每个民族，都会有好人，也都会有坏人。


“既然这样，为什么村外人都好像对这个村子很排斥的样子。”这个问题，是我真正想知道的。


我始终认为，玄一不会无缘无故把我们引到这个村子里来，果不其然，这个村子的传言，不太正常，也和段坤扯上了关系。辉老头说，那都是别人空传出来的，不仅是村外人在传，就连村内人都在传。


“村里人都不连心，被村外人看不起，没有人愿意和村里人接触，能怪谁？”辉老头笑着说。


辉老头一会神经兮兮的，一会又精神完全正常，说起话来，绝不含糊。


“村里人流传什么？”我问。


这一次，辉老头总算是回答了。


他说，村里人都在说，他和他的两个女儿，在养蛊虫，会蛊术。辉老头说起这件事，满脸嘲讽，他说这群人，要么就不是苗疆人，要么就只是有一点苗疆人血统的人，对蛊术根本就不了解，却成天评头论足。


看得出来，辉老头对这件事，非常不满。


“在很久很久以前，蛊术是所有苗疆人都笃信的神术，到现在，就连苗疆人自己，了解蛊术的，也没剩多少了。”辉老头说道：“蛊术，既能为善，也能作恶，用来为善，便成为神术，用来为恶，便称为邪术，但是现在，所有人都对蛊术闻风丧胆，只觉得它是害人的邪术。”


我微微一笑：“辉老头，你说你不是苗疆人，但是你对蛊术，好像很有研究。”


辉老头摆了摆手，说他对蛊术的了解，称不上是研究，只是自己早年的时候，在苗疆地区跑了一圈，知道了一些而已。但是问起辉老头是不是有养蛊虫，辉老头则否认了。辉老头告诉我们，就算村子里的人传得沸沸扬扬，没有养，就是没有养。


蛊术，在辉老头口中被说的很神奇，治病、去毒、诅咒杀人，都能够做到。辉老头还告诉我们，蛊虫是蛊术的基础，但是蛊术却未必一定要用到蛊虫。除此之外，我发现辉老头竟然还对降头术、厌胜等传闻中的巫术，了解颇多。


辉老头的话匣子被打开之后，我反倒觉得他比闭口不言的时候，更加神秘了。辉老头家里养着很多虫子，行为方式和常人完全不同，说实话，就算辉老头真的没有养蛊虫，大家会传闻他养了，很大一部分原因，出自辉老头自己。


更何况，我觉得辉老头，真养了。


一个对蛊术很有了解的人，正常而言，对蛊术也很感兴趣。辉老头的言辞，也表现了他对蛊术的崇敬，要说他没有为了试验蛊术而养蛊虫，我还真的不相信。我和王雅卓一样，并不相信蛊术所谓的诅咒以及其他神效，但我觉得，蛊虫应该真的存在。


“辉老头，你不养蛊虫，在家里养这么多虫子，到底为了什么？”我问。


辉老头看出了我的怀疑，他对我摇了摇头：“你对蛊术一点都不了解，为什么确定我养的虫子，就是蛊虫呢？”


辉老头接着说下去，说起蛊虫，他称蛊虫并不是一种虫的名字。辉老头说着，又从水壶里倒出了一杯茶，他跟我们提起了蛊虫的分类。辉老头提起了很多种蛊虫，包括金蚕蛊、螳螂蛊、蜈蚣蛊以及五毒蛊。


其中，五毒蛊虫，就是将蛇、蝎、蛛、蟾、蚣五种毒虫放在一个容器里，让它们相斗，最终留下来的那只剧毒物，便被称为蛊虫，小心喂养，再施以苗疆人世代相传的咒语或者咒术，便能让蛊虫发挥神效。


按照辉老头的说法，所有虫子，都能够用类似的方法，制成蛊虫，只是按照苗疆人的传统，通常用几种含有剧毒的爬虫来制作蛊虫而已。


“相传，最原始的蛊术，早已经失传了，现在对蛊术，每一个人的说法，都不相同，分不清谁是对的，谁是错的。”辉老头说，如果我们到苗疆地区，向还会蛊术的少部分人打听，可能每一个人的说法，都会有差异。


“正是因为制作蛊虫的复杂，所以才不是随随便便什么人都能够养蛊的。”辉老头说：“而我，也不能养。”


王雅卓听得很入神，这是我们第一次接触到神秘的蛊术。


“你知道这么多，为什么不能养？”王雅卓问。


“我说了，虫子谁都可以养，但是想要养蛊，光有虫子不行，还需要蛊术世家流传下来的咒语和控制蛊虫的方法，如果贸然养蛊，非但养不成，还会被诅咒缠身，死于非命。”辉老头这样对我们说道。


他说，他不是苗疆人，更不是苗疆人当中所剩无几的养蛊人，自然没有办法知道那咒语和控蛊的方法是什么。


辉老头说他早点去各地跑的时候，想尽办法要打听控蛊的方法，结果都没有任何收获。苗疆人当中，一般只会将蛊术传给女人，而不是男人。辉老头既不是苗疆人，更不是女人，自然没有办法获知蛊术的秘密。


和辉老头交谈了很久，他终于把他想说的，都说完了。站起来的时候，辉老头还跟我们说，他所讲述的这些事情，也都是道听途说，让我们可以不必全信。说完，辉老头下了逐客令，说他想要休息了。


王雅卓知道我来这里，最想问的便是段坤的下落，她想要开口，我站了起来。我把王雅卓和小鬼也都牵起来了，简单地道了谢，我就带着王雅卓和小鬼出门去了。走了很远，回过头的时候，我们发现辉老头还站在门口，他已经把屋子里的窗户关起来了，身后一片幽暗，隐隐约约能看见辉老头正对着我们笑着。


走出村落，王雅卓才问我，为什么不提段坤。


“辉老头表现的太奇怪了，如果他跟段坤有关系，我们贸然提他，反而会让辉老头有戒心。”我说。


王雅卓点了点头：“要说辉老头没有养蛊虫，打死我都不信。”


我抬头看了看，时间还早，我说想要等到晚上的时候，偷偷溜进村子里，观察一些辉老头是不是有什么反常。


王雅卓同意了，我们乘上大巴车，回到了市内。


王雅卓一开始还疑惑我们为什么要回市内，等我带她们进了粤市最大的开放型图书馆的时候，她总算明白了。


我想要查查历史资料中，对苗疆蛊术的记载。


找了很久，我查到了一些资料。


蛊术，由来已久，但却神秘，我所能查到的，都和辉老头跟我们说的差不多，其中也有一些文献，和辉老头所说，有矛盾。


王雅卓看了，对我说：“我怎么觉得辉老头在打马虎眼。”


我也有这种感觉，辉老头多次说关于蛊术的说法，不尽相同，还特地强调了，好像生怕我们会说他说的是错误的一样。


傍晚的时候，我们又乘大巴车回到了小镇上，夜里，整个村落一片安静，我们悄悄潜到了辉老头的家门外，透过门缝，我发现屋里还亮着蜡烛。


往里面一看，我和王雅卓都愣住了，王雅卓差点叫出了声。

案四 新娘的诅咒 第179章 无字墓碑，鬼魅


透过门缝，我看到辉老头正赤裸着上身。气候已经逐渐回暖，但是不穿衣服，肯定会觉得冷，但是屋内的辉老头，一只手不断地抹着额头，分明是在擦汗，而辉老头的另外一只手，竟然放进了一个水缸内。


他半蹲着身体，背对着我们，嘴里发着痛苦的叫声，王雅卓捂住嘴，这才没让自己惊叫出声。而辉老头把手伸进去的那个水缸，正是白天我想要掀起木板看看里面是什么的那个。我们都知道，水缸里是辉老头养的虫子，至于是什么虫，恐怕只有辉老头自己知道。


王雅卓低声问我，辉老头是不是在用自己的血喂蛊虫。白天在图书馆查资料的时候，的确有一些文献记载，有的人会用自己的血喂养蛊虫。只是，根据文献上的记录，蛊术只传女人，以血喂蛊，也需要用保持童子身的女子之血。


我摇了摇头，示意王雅卓继续看下去。


接下来的几分钟，辉老头都保持着半蹲伸手入缸的姿势，终于，辉老头把手缩了回去。几乎是在一瞬间，辉老头另一只事先拿起木板的手，把木板盖了上去。辉老头转过了身，借着昏黄的烛光，我看见辉老头伸进水缸的那只手，早已经血淋淋了。


辉老头也没有去处理手上的血，而是把放在桌上的衣服，一件一件穿了起来。随后，辉老头慢慢地朝着门的地方走了过来，我和王雅卓带着小鬼躲都了一边，辉老头开门走了出来，没有发现我们。


村落里一片漆黑，辉老头的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盏油灯，小心翼翼地朝前走去，门也只是半掩上了。等辉老头走远之后，我们才重新走到石头屋前，王雅卓问我是跟着辉老头，还是进屋里看看。


我想了想，没有考虑太久，就直接推门进了屋。


桌上的油灯被辉老头拿走了，我打开了事先准备好的手电筒，第一时间走到那个水缸前面，小心地把木板给掀开了。手电筒的光束照进了水缸里，这一看，王雅卓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水缸里，是很多硕大的虫子，这些虫子，我从来没有见过。它们的头上有触角，身上有甲，很明显，辉老头的手，就是被这些虫子咬的。水缸里的虫子并不多，只有七八只，每只都有半个鸡蛋那么大。


我发现，这些虫子相互之间也在攻击着，已经死了一只。


“这老头，真的在养蛊。”王雅卓神色凝重：“用血来喂，还让虫子互斗，最后留下来的那只，就是蛊虫。”


我眉头紧蹙，把木板盖上之后，马上朝着辉老头去的方向跟去了。只是，我们把大半个村子都绕了一遍，还是没有找到辉老头。村子很偏僻，我们都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王雅卓四处看了看，说这个村子，晚上有些瘆人。


说话间，我们经过了一片草丛，风把草全给吹折了，我总觉得草里有什么东西，于是慢慢地走了过去。果然，手电筒的光束一照，我看到了很多密密麻麻蠕动着的虫子，而这种虫子，正是辉老头白天时候吃的那种。


再仔细找了一下，我发现草丛里的虫子非常多，像是被人刻意放在这里的。


这些虫子，大部分都是蠕动着的，没有手足，爬行很慢，就算放在这里一夜，也不会爬远。王雅卓见到虫子，浑身打了个颤，我还没开口，王雅卓突然就指着远处，说那边好像有东西。


小鬼也对我点头，说那边好像有人。


我赶紧把手电筒关了，恰巧的是，月亮终于从云层里出来了。远远望去，不知不觉中，我们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村子的后头，四周也没有屋子了。王雅卓和小鬼说的方向，地面隐隐有什么东西矗立着，而那些东西中间，有一道人影在移动。


小鬼和王雅卓跟在我的身后，随我慢慢走了过去。


走近了不少，我终于看到了亮光，那个人的手里，捧着一盏油灯，是刚刚出来的辉老头，而那些矗立着的，是一座座墓碑。看样子，这应该是村里人用来埋葬死人的墓地群。辉老头在其中一座墓碑前站立了很久，这才回过头，慢慢地朝原来的路走去。


我们再一次避过辉老头的注意，待他走远之后，我把手电筒打开，到那座墓碑前看了一眼。墓碑上，竟然没有名字。


这片坟墓群，有些破旧，看得出来，墓碑也是村民自己打造的，墓碑后面是凸起的小土坡，地里应该就埋着死去的人。其他墓碑都没有异常，唯独辉老头停留过的这座墓碑，上面一个字都没有。


我感觉奇怪，更加仔细地在墓碑上找了起来。


终于，我在墓碑后部，被土掩盖住的地方，找到了几个非常小的刻字。我是把土刨开才看见的，字很小，我看了半天，才终于看清两个刻字是什么：段坤。


王雅卓满脸诧异：“你要找的这个人，不是没有死吗？为什么立碑？”


我站了起来，把土埋了回去。


这也是我想不通的，段坤根本没有死，不应该立碑才对。


如果说是为了掩人耳目，应该堂堂正正把名字刻上去，这样别人才会觉得段坤真的死了。


又或者，根本不应该刻名字，让人不知道这墓碑是谁的。


但是这座墓碑，却有段坤的名字，又刻在那么不显眼的地方，让人捉摸不透立碑人的心思。


“我看，这墓碑也是辉老头立的，他神神叨叨的，肯定有问题。”王雅卓说。


我点了点头，跟王雅卓等天亮再去打听一下这座墓碑。说话间，辉老头又去哪里不知道了，我们回到辉老头的家外观察了一阵，发现辉老头没有回来。我们继续在村子里绕了起来，只是这一次，我们再也没有发现辉老头去哪里了。


我和王雅卓站在村口，心想再找下去，可能也不会有什么结果，于是准备回镇上的宾馆了。


就在我们做了决定的时候，进村子的方向，又多了一道人影。


我拉着王雅卓和小鬼的手，躲到了路边。


那个人，走的非常慢，一开始我们还以为那人就是辉老头，可是走近了之后，我们发现，他根本就不是辉老头。


那个人，穿着一身深红色的嫁衣，村子口，是整个村子最亮的地方。


这个人，全身都是红的，发髻被梳得很高，头上还插着钗子，俨然就像是一个新娘，只是，一个穿着红色嫁衣的女人，在这个时候独自走在乡间，异常诡异。


经过我们躲的地方时候，她突然停了下来，她扭过头，我和王雅卓蹲得更低了，这片草丛的草很高，非常适合躲藏，王雅卓的呼吸声有些重，她一定在担心这个诡异的新娘，是不是发现了我们。


我倒不担心，我们这里的遮挡物很多，天又暗，我们能看到她，她应该发现不了我们。


果然，下一秒钟，王雅卓就松了一口气。


那个红衣新娘四处张望着，像是在找什么，她的目标，根本就不是我们。


很快，红衣新娘低着头，在地上找了起来。


找了半天，红衣新娘什么都没有找到，于是又慢慢地朝着村子里走去了。


等她走远，我们才站起来。


“这个村子，到底是什么地方，怎么什么奇怪的人都有。”说起红衣新娘，王雅卓表现得还有些后怕，她问我，还要不要跟上去。


我点了点头，红衣新娘去的地方，正是辉老头的家。

案四 新娘的诅咒 第180章 深夜回家的新娘


穿着红色嫁衣的新娘，走的异常缓慢，远远看这个如鬼魅般的新娘的背影，她穿着的红色裙子，很长，几乎都拖到地上了，被风一吹，裙子飘起来，王雅卓指着她的背影，声音有些颤抖：“她好像没有脚。”


巫村和辉老头的诡异，已经吓坏了王雅卓，现在又来了一个穿着深红嫁衣的新娘，王雅卓的情绪有些不稳定。我仔细看了看，的确，从身后看去，这个新娘就像是飘着的，没有用脚走路。


“裙子那么长，被风一吹，天又暗，看着像是在飘，别害怕。”我压低声音，对王雅卓说。


果然，红衣新娘走到了辉老头家的石头屋前，一只找不到人影的辉老头又出现了，他的手里还端着那盏油灯，像是已经等了红衣新娘很久。红衣新娘伸出了自己的手，辉老头也接住了红衣新娘的手，两个人开门，进了屋里。


门关上之前，辉老头还探出头来，四处看了看，确定没有人之后，才把门关上。


我们小心翼翼地走到石头屋的门外，又透过门缝观察里面的动静。新娘和辉老头，都坐在桌前，辉老头的侧脸对着我们，而新娘面向我们。桌上的昏黄的油灯，足以让我看清新娘的面孔。


新娘化了浓妆，脸色惨白，不像是一个活人，而她的嘴唇，被涂得比血还要红，像是随时都会渗出血来一样。新娘呆呆地坐在，没有说一句话，看她的坐姿，有些别扭，总给人那是一具空壳的错觉。


辉老头同样没有说话，两个人在桌前，都低着头，一坐就是十几分钟。


就在我们快要等不住的时候，新娘突然抬起了头，缓缓地抬起手，指向了我们所在的位置，我的心一颤，立刻，辉老头也站了起来，我及时拉着王雅卓和小鬼，又一次躲到了一边，短短一个晚上，我们已经不知道躲躲藏藏了多少次。


门被打开了，辉老头走了出来，只不过，他站在门外，没有动。


原以为是新娘发现了我们，现在看来，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


果然，又过了一会，穿着红色嫁衣的新娘也出来了，新娘搭着辉老头的手，门也不关，油灯也不取，两个人慢慢地朝着远处走去。王雅卓拍着胸脯：“这两个人到底在搞什么，吓死我了。”


“他们去的地方，是那块墓地。”我回答说。


我们还是和先前一样，跟了上去。


怕被发现，我们没有靠得太近，只站在一个可以勉强看到他们身影的地方。这两个诡异的人，又到了段坤的墓碑前，辉老头站着没动，但是新娘的身影突然低了下去，看样子，是跪下了。


新娘动了几下，看动作，应该是正在对着墓碑跪拜。


王雅卓说她越来越搞不懂了，她说这两个人本身就奇怪，一个人半夜穿着红嫁衣，一个人疑似在养蛊，而那个看似没有字的墓碑，也很奇怪。王雅卓推测说，这两个人，可能真的以为段坤死了。


我点了点头，看他们的行为，分明是来祭拜段坤的。


墓碑十有八九就是这两个人立的，他们不敢把段坤的名字光明正大地刻在石碑上，可能是碍于段坤四处逃亡的情况，但又偷偷把段坤的名字以非常不起眼的方式，刻在最不起眼的地方，可能是出于对死者的尊重。


没有名字的墓碑，始终是对死者的不敬。


如果这种推测是正确的，那段坤和辉老头的关系匪浅，辉老头称自己也不知道段坤是谁，肯定是骗了其他人。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红衣新娘又和辉老头回去了，这次，屋内的油灯很快就灭了，屋里也没有任何动静，等了一会，我和王雅卓回到了镇上的宾馆。王雅卓这才敢大声说话，她说那个新娘，指不定是辉老头从哪里找来的媳妇。


我则摇了摇头：“看那新娘的年纪，应该也只有二十岁出头，作辉老头的女儿还差不多，你忘了吗，村民说辉老头还有两个女儿。”


王雅卓：“也有可能，辉老头这么奇怪，他的女儿不奇怪才有鬼了，谁会大晚上穿着一身红色的嫁衣在村子里到处走。”


带着一大堆疑团，我和王雅卓睡下了，第二天天一亮，我们就准备再次进村。


出门的时候，王雅卓和我各自接到了电话。


王雅卓接到的是王鉴明打给她的电话，至于谈话的内容，自然又是王鉴明要求王雅卓接受他的产业，相比之前两次，王鉴明这次催得更紧了，甚至于，王鉴明开始威胁王雅卓，说如果她不答应，就要把她关起来，一辈子不放出去。


王鉴明好像真的很着急，他绝对知道，以王雅卓的性格，被这么一威胁，肯定会更加抵制，而不是妥协。王雅卓气呼呼地把电话挂断了，她直跺脚，说完全想不明白她的爷爷在想什么。


而我接到的电话，是罗峰的。


罗峰告诉我，胡玉芳的身世，像是被人做了什么手脚一样，完全无迹可查，没有人知道胡玉芳的父母是谁。据胡玉芳长大的福利院说，胡玉芳小的时候，是自己走进福利院的，身体很脏，看上去已经很好几天没有吃饭了。


福利院可怜胡玉芳，就收留了她，问起胡玉芳的父母去哪里的时候，胡玉芳也没有说。那个时候，胡玉芳的年纪很小，据说像是受了惊吓。等后来胡玉芳长大一些的时候，胡玉芳已经对小时候为什么会漂泊的原因，完全没有印象了。


罗峰怀疑，胡玉芳可能是段坤的亲生女儿，否则段坤不会对胡玉芳那么上心。


我没有排除这个可能，只是觉得可能性非常小而已。


段坤和爸爸原本是好朋友，我小的时候，胡玉芳应该才刚出生没有多久，而据我所知，段坤和爸爸一直一起闯荡，应该没有对象，更没有去过港区。


“可能是在哪里留了种，后来女方去了港区。”罗峰说。


“你再查查吧，胡玉芳的身世，绝对很有文章可做。”我回答。


罗峰同意了，他让我小心一点。罗峰说再过几天，王鉴明和他的人就要行动了，他担心不管行动成功还是失败，王鉴明都会和我们撕破脸皮。


挂断电话之后，我带着王雅卓和小鬼进村了。


那些村民看到我们又进村，问我们怎么又来了。


我想了想，故意说昨天晚上在镇上的时候，看到一个穿着红色嫁衣的新娘朝着村子里走来，心底觉得奇怪，所以来问问。


听我这么说，那些村民的脸色都变了。


好心的村民让我们别管这件事，还让我们赶紧离开村子。


我问了好一会，才终于有村民跟我说，那是辉老头的女儿，每次进村，辉老头的女儿都是打扮成新娘的模样，有不少村民都在大晚上被吓得失声尖叫。


我突然想起昨天村民没有说完的话，那个人说每次辉老头的女儿进村，都会出大事，我知道，所谓的大事，绝对不单单是村民被吓坏了而已。


不过，不管我再怎么问，村民都不肯说了。


“年轻人啊，你还是走吧，这辉老头和他的女儿都在养蛊害人，对我们村里人，但对村外人，就没那么简单了。”那个村民忧心忡忡地跟我说：“你要找的那个叫段坤的人，说是不辞而别，说不定早就被辉老头给害死了。”


我微微一笑：“你们怎么不报警？”


村民的脸色更加难看了：“谁敢报警，要是被蛊术给诅咒了，命就没了。”


我继续问：“那村子后头那个无字墓碑呢，是怎么回事？”

案四 新娘的诅咒 第181章 又有字了


那几个好心的村民诧异地盯着我们，他们慌张地问什么无字碑，我愣了愣，马上说在村子后面的坟墓群里，有一个没有刻名字的墓碑。我皱起了眉头，看这些村民的反应，他们好像根本就不知道那里矗立着一个没有刻名字的墓碑。


被我这么说，村民更加慌张了，他们问我是什么时候看到的，为了不引起怀疑，我只说是之前在村子里瞎逛的时候，偶然发现的。聚集起来的村民越来越多了，我四处看了看，人群里没有辉老头。


村民告诉我们，他们从来就没有发现村子后头有什么无字的墓碑。王雅卓马上说不可能，因为我们亲眼看到了。僵持之下，有胆子大一点的村民，说要一起到村子后头去看看，我点了点头，同意了。


一大群人浩浩荡荡地朝着村子后头走去，经过辉老头家里的时候，我看见辉老头在草丛里捡虫子。昨天夜里，我们跟踪辉老头的时候，王雅卓差点被在草丛里成群蠕动的虫子给吓坏。


辉老头手里拿着一个盆，一只一只地把蠕动的虫子捡进盆里。他穿着长袖，那只被水缸里的虫子咬伤的手，没有露出伤口来，但是他的那只手动作很慢，恐怕只有我们知道是怎么回事。


我们一群人，引起了辉老头的注意，他死死地盯着我们看，脸上也没有其他表情了。我特地朝辉老头的屋子里扫了一眼，那个穿红嫁衣的新娘，早就不知道哪里去了。虽然村民已经确认那是辉老头的女儿，但想起她大半夜穿着红嫁衣，像是被抽了灵魂，只剩皮囊一样地走在荒凉的村子，王雅卓说她的背脊还是不由地一阵发凉。


听我说了红衣新娘的事情，村民经过辉老头家里的时候，都有意避开了辉老头，没敢靠近，他们的表情，分明就是恐惧。对辉老头的这种态度，转变得非常突然，就在昨天，辉老头抱着水缸吓我们，还是有村民会过来劝说的。


我知道，他们态度转变的原因，就是深夜回家的红衣新娘。


我问村民辉老头为什么捡虫子，那村民回答说，辉老头经常把一些没有脚只能蠕动的虫子放到草丛里，隔天再一只一只捡起来吃。曾经有村民问过辉老头为什么要这么做，辉老头称把虫子放在草丛里，吃一宿的草和露水，可以养的更肥大，吃起来更香。


说到这里，王雅卓一边走，一边在干呕。


“年轻人，等下从墓地回来，你们还是赶紧走吧。”村民叹了一口气，我回头看了一眼辉老头，他已经把手里的盆放在了地上，还在盯着我们看。


我问村民既然大家这么害怕辉老头，为什么自己不搬走。


他们无奈地说，都是穷苦人家，就算搬家，又能搬到哪里去。而且，他们说尽管大家都知道辉老头在养蛊，但是辉老头对村子里的人好，没有歹心，这也是事实。他们害怕的，不是辉老头会害他们，而是担心辉老头养的那些蛊虫，还有不明所以，惹上辉老头的村外人会遇害。


走到分岔路的时候，我们继续朝着墓地的方向走去，再次回头看辉老头，辉老头终于有动作了。他见我们要去的地方是墓地，突然朝着我们跑了过来，辉老头跑的不快，但还是没一会就追上我们了。


辉老头挡在我们的面前，问我们要去哪里，大家面面相觑，也没有人回答辉老头。我镇定下来，实话说要到村子后头的墓地去看看，辉老头佝偻着身体，继续问我们为什么要去墓地。


“辉老头，你这么紧张，心里有鬼吗？”王雅卓的嘴里蹦出了这句话。


辉老头的浑浊的双眸，盯上了王雅卓，王雅卓被他盯得不太自在，躲到了我的身后。我牵着小鬼，没有再和辉老头纠缠，跟村民继续朝着墓地走去。辉老头挡不住我们，只能在后面一步一步地跟着。


终于，我们到了墓地，几乎是第一时间，我就找到了无字墓碑所在的方位，可是朝墓碑上一看，我和王雅卓都愣住了。这是一块刻着字的墓碑，和其他墓碑，没有任何差别。王雅卓反应过来之后，马上把这块墓碑附近的所有墓碑都找了一遍，很快，她跑回来跟我说，所有的墓碑，都有字。


我压低声音：“不用找了，我记得很清楚，就是这一块。”


村民都茫然地看着我们，我也没想到，昨天夜里还没有字的墓碑，今天就突然有了字。有村民问我们说的没有字的墓碑在哪里，我指着面前的石碑问村民，这块墓碑是怎么回事。我观察了一下地上的土，没有被翻动的痕迹，如果要临时换一块墓碑，必然要大规模翻动土地，不可能不留任何痕迹。


大家都说，这坟墓是辉老头父亲的，自从辉老头父亲死后，墓碑就立起来了，也刻了字，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我不经意地走到墓碑后头去看了一眼，只有墓碑后头的突然，有稍微被翻动的模样，那是我为了观察墓碑是否刻字翻的。


墓碑很旧，上面刻的字也很旧，不像是刚刚刻上去的。


见我们满脸疑惑，有人说是我们看错了，但是也有人面色慌张，他们不说我也知道他们心里在想什么，他们肯定觉得我们是撞邪了。


我观察到了辉老头的表情，他长舒了一口气，既是放松，又是茫然。


村民慢慢地散了，辉老头看了我们几眼之后，也慢慢地回去了。


等大家都走远之后，王雅卓才焦急地问是怎么回事。


王雅卓说，会不会是辉老头连夜换了块墓碑。


我摇了摇头：“墓碑没有被换，地上没有土壤翻动的痕迹，应该是临时刻上字的。”说着，我走到墓碑后头，蹲下身，又翻了几下泥土，这一看，我愣住了。原先刻着段坤两个字的地方，已经被磨平了，上面还有磨平的痕迹。


虽然心里疑惑，但是这也让我确定，墓碑没有被换过。


王雅卓对我点了点头：“这的确是原先有刻字的地方，有人故意把那两个字抹平了，但是墓碑上的字怎么回事，看上去不像是刚刻出来的。”


王雅卓说得不错，墓碑已经很旧了，这并不奇怪，奇怪的是上面的字，竟然也像已经刻上去非常久了一样，一点都不像是刚刻出来的。


我想了一会，说刻字的人，应该在墓碑上下了很大的功夫。


先刻字，然后再利用一些化学药剂以及物理方法，可以做到让刚刻出来的字，看上去像是已经有些年份的模样。


王雅卓已经下意识地觉得这都是辉老头做的，她问我辉老头为什么要花这么大的功夫，搞出了一块没有字的墓碑，之后又刻上字。


我对王雅卓摇头：“做这事的，应该不是辉老头，我观察到他的表情，他好像也不知道墓碑为什么突然有字了。”


王雅卓想不通，也就不再问了，我们慢慢地往回去的方向走，我的脑袋里也满是疑惑。我心底，还有一个问题没有解决：就算墓碑上的字是临时刻上去的，那之前的几天，村民为什么没有发现墓碑是没有字的。


突然没有被翻动的痕迹，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从来没有动过土，另一种则是被翻动过的土壤，已经通过人工或者自然恢复了。


人工是做不到一点痕迹都不留的，自然恢复也需要很长的时间。


很快，我有了一点头绪。

案四 新娘的诅咒 第182章 下蛊？


村民确认那块墓碑是辉老头父亲的，这说明，这块墓碑早些时候，被替换过。没有字的墓碑，可以刻上字，并伪装成刻字已经有些年份的模样，但是反过来，要把有字的墓碑，伪装成没有字的样子，还不留一点痕迹，这就几乎不可能了。


但是地上泥土又没有被翻动过的痕迹，所以我推测，这块墓碑不是近期换过的，至少也要在几天前。也就是说，几天前，原本有字的墓碑，被换成了无字碑，辉老头带女儿来祭拜无字碑，说明换碑的，应该就是辉老头。


换碑之后，地上的土壤自然恢复成没有被翻动的模样，但就在昨天夜里到今天清晨的时间里，又有人把墓碑刻上了字，还将墓碑伪装成与村民之前看到的墓碑无异的模样，而刻字的人，则不是辉老头。


原本有字的墓碑是辉老头父亲的，和其他村民什么关系，没有哪个村民会闲着没事，把墓碑的样子全部记下来，所以刚刚大家观察，也没觉得墓碑和之前哪里不一样。


王雅卓揉了揉脑袋：“听着好复杂，谁会这么无聊，又是换碑，又是刻字的。”


“我疑惑的是，换了碑到石碑又被刻上字的这几天，为什么没有人发现石碑是没有字的。”我对王雅卓说。


看辉老头刚刚惊慌跟来的样子，他是不想让大家发现石碑的异常的。但是没有字的墓碑，非常引人注目，辉老头也没有办法预测这几天的时间里，会不会有谁为了祭拜亲人到墓地里，从而发现了无字的墓碑。


王雅卓也对我点头：“我也想不明白，他是怎么做到的。”


我们一步一步地往回走，很快，我们又经过了辉老头的家门口。我发现辉老头手里正拿着一把扫帚和一个黑色袋子，他似乎刚刚清扫了什么。辉老头没有发现我们，我停下脚步，说想看看辉老头手里的垃圾袋里装了什么。


原本以为辉老头会把垃圾袋扔到哪里去，但没想到，他竟然提着垃圾袋走进了屋里，远远看去，辉老头坐到了灶台边上，没一会，烟囱里就冒出了浓烟，我一愣，辉老头直接把那个垃圾袋给扔进了火坑了。


辉老头站起来之后，终于看到了我们，他又傻笑着走出来，问我们要不要留下来吃饭。经过我们身边之后，辉老头又拿起那个盆子，继续在草丛里捡虫子。那部分虫子已经被他扔进了盆里，他一边捡，一边跟我们说，这虫子很好吃，吃了对身体也有益处。


“你不想知道墓碑是被谁刻上字的吗？”我突如其来的问题，让辉老头手里的动作僵住了。不过，辉老头很快就恢复了正常，他把最后一只虫子丢进盆里，站直身体之后，才笑着问我们在说什么。


辉老头说着，就要往屋里走，我第一时间抓住了他的手腕，用力一捏。这只手，正是辉老头受伤的那只，辉老头倒吸了一口凉气，脸都涨红了，我这才松开手，冷笑着问：“被虫子咬得疼吧？”


听我这么说，辉老头算是明白，他所做的一切，都被我们看到了。他收起脸上的表情，沉声问我们为什么总是盯着他，已经撕破脸皮，我也就不再刻意伪装了。


“向你打听一个人，你如实告诉我，我现在就立刻离开巫村，你做了什么，都和我没有关系，就算你真的在养蛊虫，我也不管你。”我这样说。


辉老头变得很严肃：“年轻人，你听了村里的传言了吧，不要招惹我，否则你会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辉老头的威胁，对我不起作用，我冷冷一笑：“昨天还埋怨村子里的人传你养蛊害人的谣言，现在又这样威胁我。”


辉老头不在意，他只摆了摆手，让我们赶紧离开，否则就对我们不客气，但是我们仍然站着，没有丝毫要走的意思，辉老头先是怒视了以我们一会，随后又妥协了，他手里端着盆，让我们跟他进屋再说。


又进了辉老头的家里，我和王雅卓都不约而同地把目光放在了辉老头家里的水缸上。辉老头一进屋就叮嘱我们，不要去碰水缸。坐下之后，辉老头还是给我们倒了用虫子泡的茶，我们依然没有喝。


辉老头穿着红嫁衣的女儿，果然已经不在村子里了。


辉老头也不着急，端着茶，绕着我们走了起来。辉老头绕了很多圈，喝了茶之后，才重新坐回去，王雅卓给了我一个眼神，像是在问我辉老头围着我们绕圈干什么。我摇了摇头，辉老头的行为方式诡异，让人捉摸不透。


终于，辉老头问我们想打听谁的消息。


我的嘴里吐出了两个字：段坤。


辉老头先是一愣，随后站起身来，让我们出去，说不想再和我们有任何交谈，见我们不走，辉老头开始推我们了，屋里的动静引起了村民的注意，被大家看着，我们只好退出了屋子，小鬼也被辉老头推了出来。


辉老头骂骂咧咧几句，把门关上了。


很多好心的村民唉声叹气，说千叮万嘱我们不要招惹辉老头，可是我们偏偏不听，说我们这下肯定要大祸临头了。王雅卓问我要怎么办，我想了想，绝对先离开村子，免得引起更大的动静。


回到镇上的宾馆，我才跟王雅卓说，我想到无字碑没有被人发现的部分原因了。


回来的时候，我特地观察了一下路线，如果村民去墓地的话，必然要经过辉老头的家里，辉老头如果发现有村民要去墓地的话，可能想办法阻止。这应该就是换碑之后的几天，没有村民去墓地发现无字碑的一部分原因。


但是，这种办法也不能完全保证村民不会发现无字碑。大晚上的，村民迷信，不会去墓地，就算如此，白天的时候，辉老头也没有一整天都坐在家门口观察谁去了墓地，今天大家跟我们执意去墓地，辉老头也没能阻止。


王雅卓也对我点了点头，说一定还有其他原因，才让无字碑没有被村民发现。


让我们不解的是，辉老头为什么要换碑，并带自己的女儿以非常诡异的方式，大晚上去祭拜无字碑，我们同样不知道，究竟是谁临时给无字碑刻上辉老头父亲的名字。


巫村和巫村的人，都非常奇怪，我决定找机会进去再查清楚，毕竟段坤的消息，辉老头还是没有告诉我们任何只言片语。


晚上睡觉的时候，小鬼突然辗转反侧，一直都没有睡着，往常这个时候，小鬼早就已经睡了。我和王雅卓都感觉奇怪，我问小鬼是不是想玄一了，小鬼躺着摇头，眼神有些放空，她说身上又痒又疼。


我微微一愣，王雅卓伸手去摸小鬼的额头，这一摸，王雅卓慌了，她说小鬼在发烧。我也赶紧摸了一下，结果发现小鬼的额头非常烫，绝对是发了高烧。小鬼开始抓自己的身上，她说话的声音也变弱了，只是一直喊痒和疼。


我把小鬼抱起来，掀起了小鬼的衣服，这一看，我和王雅卓都愣住了。


小鬼的身上，起了大大小小的红点，有的地方还起了水泡，那水泡都被小鬼给抓破了。


我替小鬼穿好衣服，抱着小鬼冲出了宾馆。


镇上只有一家卫生所，我敲了半天，也没有人开门。


小鬼已经彻底昏睡了过去，抱着她，我都能感觉到她身体滚烫的温度。


王雅卓急的都哭了：“小鬼是不是被辉老头下蛊了！”

案四 新娘的诅咒 第183章 生命垂危的小鬼


我愣了愣，我想起了白天村民的哀叹，他们说我们得罪了辉老头，一定会被辉老头用蛊术杀害。我马上收起了这个念头，我挨家挨户地拍门，说明了情况之后，好心的居民终于替我们找来镇上开小卡车拉货的人家。


我们匆匆往粤市的医院赶去，距离市内太远，王雅卓在车上一只叫着小鬼，可是小鬼却一点反应都没有，小鬼的气息也越来越微弱了。终于，在凌晨的时候，我们把小鬼送进了市里的医院。


小鬼被急救部送进了急诊室。


我和王雅卓在外面等着，我从来没有看过王雅卓这么惊慌的样子，她已经把小鬼当成自己的亲妹妹了。我也心烦意乱，心里满是不安，我总是护着小鬼，不让她出事，只是防不胜防，没想到这次到巫村，小鬼就突然这样了。


王雅卓来来回回地踱着步，等急救部的医生走出来，已经是两个多小时之后了。


偌大的医院，这个时间只有我们还在急诊室外面候着。医生一出来，我马上问小鬼的情况，医生告诉我们，如果再晚一步，小鬼恐怕就没命了。小鬼被救活了过来，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但是情况非常不乐观，需要住院观察，医生也没有办法向我们保证小鬼能不能活下去。


王雅卓听了医生说的，双腿一软，如果不是我扶着，她已经跌坐在了地上。我问医生小鬼为什么会突然这样，医生也摇了摇头，说小鬼的体温非常高，完全不正常，需要先给小鬼退烧，至于小鬼为什么会突然生命垂危，医生暂时也没有找到原因。


医生只说，可能和小鬼身上的那些红点和水泡有关系。


医生说完就走了，我和王雅卓进了病房，眼睛都不敢闭上，一只守着小鬼。天亮的时候，小鬼的烧还是没有退，医生给小鬼测体温的时候，还说温度又升高了一些。小鬼没有醒过来，闭着眼睛，药瓶里的药水一点一点地输进小鬼体内。


替小鬼反反覆覆地检查了一个上午，医院方面怀疑小鬼是中毒了。医院化验了小鬼的体液和血液，发现了异常成分，医院正在进一步分析当中。至于小鬼身上的红点，非但没有减少，竟然比昨天晚上，还多了不少，很多红点也正在慢慢地起水泡。


我思前想后，又给王雅卓和自己也做了检查。


小鬼这几天吃的，喝的，都跟我们是一起的，寸步不离地待在一块，就连呼吸的空气都是相同的，如果小鬼是中毒，我们可能也有危险。我们做完检查的时候，小鬼又被推进了检查室，医生说要对小鬼进行更全面地检查，尽快找出病因。


王雅卓的眼睛都哭肿了，她拉着我的手，说如果真的是中毒，那最有可能对我们下毒的，便是辉老头。这两天，我们和辉老头最经常接触，只是，我想不通的是，我们分明没有食用辉老头为我们准备的食物和茶水，怎么会中毒。


因为情况危急，医院用最快速度就给出了化验结果，我和王雅卓，一切情况正常，没有出现和小鬼一样的情况。王雅卓慢慢冷静下来之后，又反问了我一句：“难道辉老头，真的会下蛊？”


王雅卓已经问过一次相同的问题了，第一次问的时候，小鬼生命垂危，王雅卓慌了才会这么说，因为她根本不信蛊术。此刻，同样的问题被搬出来，我也皱起了眉头。等医生终于出来之后，我照常问他是不是检查出什么来了。


医生点了点头，说的确有了一些推测，但是不太确定。


医生怀疑小鬼，可能是被某种致命的毒虫给叮咬了，因为，他们在小鬼的脖子上，找到了一个非常不起眼的小红点，那个小红点正在扩大，并迅速糜烂，和小鬼身上其他的红点和水泡不太一样。


医院怀疑小鬼发高烧，身上红斑和水泡蔓延，全都是因为脖子上那个不起眼的小伤口。只是，医院到现在还没有确定小鬼的真正病因，只能用各种方法替小鬼退烧和消炎，以及治疗身体里的毒素。


再次把小鬼送回病房，我的心冷了下来，我想起了辉老头昨天对着我们转圈，最后把我们赶出去的场景，当时，辉老头还把小鬼推出来了，隐隐约约记得，辉老头和小鬼接触的地方，正好是脖子。


王雅卓听了，微微一愣，说一定是辉老头干得。


辉老头养了很多我没有见过的虫子，那些虫子，稀奇古怪，他是最有嫌疑的，但只要想到，辉老头竟然养了足以让人致命的毒虫，我的头皮就一阵发麻，如果我们三个人都不明不白地中招了，恐怕三个人都要死在宾馆里了。


虫子，每个人都经常见到，可是可以致命的毒虫，生活中却比较少见。只是可以确定的是，这个世界上存在非常多种毒虫，毒素足以致人死亡，但据我所知，这类虫子，一般都生活在深山老林，甚至在热带丛林里。


“要不要报警？”王雅卓问我。


我摇了摇头：“报警也没有用，医院都还没有查出那毒素是什么，就算真的是辉老头干的，他应该养了一种非常罕见的毒虫，你觉得就算现在警方去他家里搜，还能搜出那种毒虫吗？”


王雅卓点了点头：“他一定把那种虫子给清理了。”


“等医院的结果查出来再说吧。”说着，我的声音冰冷了下来：“他最好祈求小鬼平安无事，否则，我会让他死上一千遍。”


整整一天的时间过去，小鬼没有醒来，医院专门还开了诊断会议，但是仍然没有结果。幸运的是，小鬼的性命暂时保住了，也没有再出现生命特征不稳定的情况。


其实，我们也不能百分百确定是辉老头干的，只是他和我们起了冲突，又养了很多不知名的虫子，嫌疑最大而已。一般而言，被可以致命的毒虫叮咬了，当时就会觉得疼，但是我记得小鬼被辉老头推搡的时候，没有什么异常。


而且，仅仅接触了一下，辉老头就把毒虫放到小鬼脖子上，有点不可思议。要知道，稍有不慎，毒虫咬的可能是辉老头自己。直到天黑的时候，小鬼的生命特征趋于平缓，为了不引起警方的注意，我们还是没有报警。


小鬼的脸蛋通红，我们守到凌晨的时候，小鬼终于醒过来了。


小鬼没力气动，迷迷糊糊叫着我和王雅卓。


我们也不敢去碰小鬼，只能按着小鬼的手，不让她去抓身上的水泡。


小鬼哭得都咳嗽了起来，她一只喊着身上很痒，想要去抓。


小鬼只是个小孩而已，就连大人都未必忍得住，她又怎么可能忍住。


见小鬼难受的样子，我的心疼了起来，就在王雅卓掉眼泪的时候，小鬼突然不挣扎了，她咬着牙：“方涵哥哥，雅卓姐姐，你们不要生气，别难过，我不抓了。”


果然，小鬼接下来强忍着，一动不动，难受得脸都涨红了。


小鬼越是懂事，我的心就越难受，好不容易，小鬼终于又睡过去了。


罗峰的手下没有找到玄一，半夜也全都赶到了医院里来，我让他们寸步不离地守着王雅卓和小鬼，自己揣了一把匕首，叫了一辆车，连夜赶到了巫村。


到辉老头门口的时候，我满脑子想的都是小鬼那副难受的模样，我一脚踹开辉老头家的木门，直接从床上揪起了他，把匕首，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我要杀了你！”

案四 新娘的诅咒 第184章 录音，风衣男介入


屋子里一片漆黑，我很快就感觉到了异常，在床上躺着的这个人，根本就不是辉老头，我听到了他阴冷的笑声。我往后退了一步，死死地盯着正在床上的那个人影，他没有动，我伸手在桌子上摸了摸，很快找到了油灯。


我掏出打火机，把油灯点燃了，这下，我终于看清了床上的人。他一身风衣，还戴着口罩，风衣的帽子遮住了他的大半张脸，他把他的手伸了出来，准确的说法，应该是他把他的爪子伸了出来。


这个人，就是之前在渝市出现的风衣男，没想到，他竟然也到了巫村来。风衣男从床上跳了下来，他阴沉着声音问我，为什么要杀辉老头，我没有回答他，而是死死地盯着，我感觉到了蔓延全身的危机感。


我在石头屋里四处找了找，没有发现辉老头。我冷声问风衣男是谁，加上这次，风衣男已经出现过三次了，我并不认为这是巧合。风衣男又伸出了手，露出他如野兽一样的尖锐指甲，说如果我要杀辉老头，他可以帮我。


说完，风衣男又笑了起来，全身都在颤抖着。


“我的事，不需要你管，要杀他，我也会自己动手。”我举起了手里的匕首：“你是谁，为什么接近我，是不是知道些什么，全部告诉我，否则你今天别想安然离开。”


风衣男根本不顾我的威胁，他从怀里突然掏出了一根东西，原本以为他要掏枪，我还警惕了一下，等看清楚，那东西，是一支录音笔。风衣男按了上面的按钮一下，嘴里说了一声：“完成了。”


我蹙眉，我问他什么完成了，风衣男晃了晃他手里的录音笔，我明白了过来，他是指他已经录音完成了。我的心里突然不安起来，我刚刚和风衣男的对话，全被他录了下来，辉老头不在这，我担心他已经出了什么事。


如果辉老头真的出事，风衣男把我刚刚说要杀辉老头的话提供给警方，我会有大麻烦。风衣男不顾我拿匕首指着他，慢慢地朝门外走去，我挡住了他，又一次把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风衣男戴着口罩，我看不见他的表情。他反问我想要干什么，我让他把手里的录音笔交给我，风衣男只是耸肩笑了笑，把录音笔又给收了起来，随后，他突然出手，掐住了我的脖子，他的速度太快了，我反应过来的时候，风衣男尖锐的指甲好像已经陷进了我的脖子里。


我拿着匕首一划，风衣男松开手，已经退到了一边。


我往脖子上一摸，果然，已经出血了。


风衣男冷笑着问：“你现在确定你能拦住我了吗？”


风衣男的语气里，满是不屑，短短的一个照面，我已经感觉到风衣男的不简单了。我拿着匕首攻了上去，但我发现，风衣男的速度很快，总是像能预知到我的攻击方向似的，我怎么都伤不到他。


很快，风衣男晃过了我，冲出了门外，我追了一会，停下了脚步，他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黑夜之中了。我喘了几口气，这个人的身手太好了，绝对经过专门的训练，就算是长期训练的武警，都未必打得过。


我迅速在村子里找起了辉老头，把整个村子给找了一遍，我还是没有发现他在哪里，我的心里越来越不安，就在这个时候，我想起来还有一个地方没有找过：墓地。我匆匆朝墓地跑去，果然，在这里，我发现了正倒在地上的辉老头。


我拍了拍辉老头的肩膀，他没有反应，把他翻过身来，确认他还有呼吸之后，我才更加用力地摇晃起他来。终于，辉老头迷迷糊糊醒过来了，他发现自己正躺在墓地里，马上站了起来，问我对他做了什么。


看样子，辉老头是被迷晕之后，带到这里来的，我在心底长舒了一口气，但我也疑惑起来。辉老头没事，我想不通风衣男为什么要录下我说的话。


我冷声一笑：“这话应该我问你吧，你对小鬼做了什么？”


和风衣男打斗之后，我慢慢冷静了下来，我已经把匕首收了起来。


辉老头笑着，也没有承认他对小鬼说了什么，只是问了一句：“那小孩出事了？”紧接着，辉老头又沉声说：“我早说过了，不要招惹我，如果你们都想要活下去，赶紧离开这个巫村，不要对任何人提起这里发生的事情。”


“你这算是承认小鬼出事是你干的，还是没有承认？”我冷冷问。


辉老头也不回答，转身，若无其事地朝回村的方向走，我大步拦住了辉老头。辉老头不高，我揪着他的衣领，直接把他提了起来。


“我警告你，最好祈求小鬼没事，这样你才能活下去。”我咬牙道：“告诉我，小鬼是被什么毒虫咬的。”


虽然小鬼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但是谁都不能保证她会不会突然又出什么事，最保险的办法，就是尽快知道小鬼的病因，才能对症下药。辉老头还是一点都不怕，他反着威胁我，说最后警告我一次，赶紧带着人离开这里，免得怎么死的都不一样。


想到小鬼痛苦的样子，我动了真火，天已经隐隐要亮了，村子里开始有了动静，我只好把辉老头给放下来。辉老头笑了两声，继续朝前走。我在身后问他：“你不想知道是谁把你弄到这里来的吗？”


辉老头没有回应，我继续说：“那个人，可能就是在石碑上刻字的人。”


辉老头的身形一顿，但是很快，他继续朝前走去了。


天彻底大亮的时候，辉老头又坐在自家的门槛，大口大口地往嘴里塞那肥硕的白色蠕虫，就像先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脸上还傻笑着。


我找到村民，问起了情况。


大家都诧异地看着我，问我怎么又来了，他们不停地劝我快离开，免得出事，我犹豫了一会，说已经出事了。


我把小鬼的情况告诉了那些村民，想看看他们有没有办法。


只是，大家听了之后，脸都吓白了，他们说，当初辉老头父亲死的时候，就是这模样。


我一愣，让他们赶紧说下去。


辉老头的父亲死了有几年的时间了，本来年纪大了，生老病死很正常，可是辉老头父亲的死，让很多知情的人，印象深刻。据说，辉老头的父亲死的时候，全身也起了红点和水泡，那样子非常可怕，身体都快要烂了。


水泡胀得很大，不少都破开了，流出来的脓水也非常恶心。


当初，村子里的人和辉老头一起送辉老头的父亲去过镇上的卫生所，但是卫生所里的医生也束手无策，让他们赶紧送到大医院去。只是，村子里的人没钱，最后只把辉老头送回村子里了。


又过了两天，那水泡都张到了辉老头父亲的脸上去，把眼球都给挡住了。


没过多久，辉老头的父亲就死了，辉老头给父亲下葬的时候，一滴眼泪都没有掉，辉老头的两个女儿也没有哭，倒是村子里和辉老头父亲关系比较亲近的村民，哭得死去活来。


记得当时，很多人都骂辉老头和辉老头的两个女儿不孝，但是也有人说辉老头是后来才进的村子，和自己的父亲没有太多接触，没有哭也是正常的。


在辉老头进村之前，村民是不知道辉老头的父亲有儿子的，后来有人问起，辉老头的父亲也只是说年轻的时候家里穷，就把辉老头过给别人当儿子了。

案四 新娘的诅咒 第185章 新娘的诅咒


其实那个时候，关于村子里的人会蛊术的传闻已经有了，不过都是村外人传的。村外人知道这个村子，曾经是苗疆人的聚集地，所以有了这样的传闻，只不过传言没现在这么凶而已。


村里人也开始传，就是在辉老头的父亲死后不久。辉老头的父亲死的很诡异，之后辉老头养虫子，神神叨叨的行为被大家发现，于是大家又开始说辉老头养蛊，甚至有人怀疑，辉老头父亲的死，是不是也和辉老头养蛊有关系。


村民不会刻意疏远辉老头，因为辉老头对大家热情，但也不会走的太近，大家心底还是害怕的。有人把小鬼的病情和辉老头父亲的死联系在一起，这么一说，大家全部都吓惨了，竟然还有人说要不要到村外躲一阵子。


“能有什么事，在村子里这么多年，不也没事吗？”有人插了嘴：“连他两个女儿那么诡异的事情我们都见过，不也没事吗，你出村去，你有钱吗？”


大家争论着的时候，我悄悄走开了，从村子里问不出什么，我决定回去陪小鬼。我也没有心思打听其他问题了，现在，我的脑子里想的全是小鬼痛苦的模样。回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小鬼是醒着的，医生正在给小鬼清理身上的脓包。


小鬼见我回来，马上哭着跟我说对不起，说她没有忍住，抓破了身上的脓包。我拍了拍小鬼的头，王雅卓愣愣地坐在一边，脸色苍白。医生跟我们说，他们还在研究小鬼的病情，医院已经将小鬼列为了重点观察对象，一定会全力保证小鬼不会出事。


医生还给小鬼打了针，小鬼这才觉得没那么痒了。小鬼虽然清醒，但是一点力气都没有，王雅卓喂小鬼喝粥，小鬼也是一点胃口都没有。我和医生走到门外，医生说在给小鬼做身体检查的时候，发现了很多寄生虫，那些寄生虫都是人体常见的，医生会提起，完全是因为小鬼体内的寄生虫数量很多。


我微微一愣，小鬼从小吃生肉长大，体内的寄生虫自然多，虽然在港区的时候已经除过一次了，但是那么多年的积累，能活下来就已经是奇迹，体内的寄生虫想要清除到和常人一样的状况，不是一时半会做得到的。


除此之外，医生还跟我说，小鬼的消化系统跟正常人也不一样，根据胃部的形态和特征，医生推测小鬼的消化功能要比普通人强很多，胃内的分泌物也多。医生问我是什么情况，我只摇头：“你是医生，你都不知道，我怎么会知道。”


如果把小鬼从小被当成野兽饲养，吃生肉长大，太骇人听闻了，我没有说出来。


医生叹了口气：“算了，不影响身体就行，她的抵抗力很好，这也是好事，如果换了其他孩子，恐怕早就死了。”


医院已经将诊断结果确定为毒虫叮咬，医生问我有没有带小鬼去什么深山老林，我摇头。医生纳闷地离开了，他也惊讶有什么毒虫会这么厉害，他让我放心，说医院还会再继续分析检查。


把医生送走之后，小鬼又被王雅卓哄睡着了。


王雅卓这才注意到我脖子上的伤，她紧张地问我怎么了，我把到巫村之后的事情跟王雅卓说了一遍，王雅卓听了之后，冒出了一头冷汗：“那个人到底是谁，他要杀你吗？”


我摇了摇头：“想杀我的话，早就动手了，放心吧，他很厉害，但是想要杀我，也没那么容易。”


又是一天过去了，小鬼除了身体不舒服，依然没有生命危险，我稍微放心了一些。


王雅卓又接到了王鉴明的电话，因为小鬼出事，王雅卓心烦意乱，直接对着电话吼，说她绝对不会答应王鉴明传业给她的要求，语气非常坚定。


距离港区的行动，也没有几天了，罗峰打电话通知我，说胡玉芳的身世还是查出来。


我把罗峰的手下打发到巫村边上的镇里待着，让他们留意辉老头。风衣男把我的话录下来，我心底还是有什么担心，我怕他会陷害我，找机会对辉老头下手。只是，一两天的观察下来，罗峰的手下没有再发现风衣男了。


两天的时间，就这么过去了，医院给小鬼打了不少针，我们一开始还担心医生这是在试药，没想到小鬼的病情真的有所好转。只是，医院到现在好没有查出那是什么虫子，只是根据毒素的成分，对症下药，彻底保住了小鬼的命。


小鬼身上的脓包和红点也消退了不少，为了保险起见，我没有着急让小鬼出院。


这次小鬼突然病危，我和王雅卓两个人每天都提心吊胆，连眼睛都不敢合上。小鬼差点死了，就算是现在，医院都花了很大功夫才保住小鬼的命，如果换成几年前，医院可能还真的束手无策。


想了想，就算当时真的把辉老头的父亲送到大医院，医生恐怕也是无力回天。


随着港区行动的一天天接近，我悬着的心非但没有放松下来，反而吊得更紧了，我总觉得会有大事发生，心里满是不安。


小鬼身体的力气慢慢恢复了，就在我喂小鬼吃饭的时候，我接到了罗峰手下的电话。


他们说，今天一大早，辉老头的两个女儿回到了村子里，然后不知道什么原因，两个人大吵了一架，整个村子都闹腾了起来。我马上问他有没有打听出什么，他激动地跟我说，他找了个村民，动手威胁了一下，那村民总算说了。


我微微一怔，罗峰的手下办事大手大脚，这次倒起了大作用。


“这个村子，最可怕的传言，不是辉老头养蛊。”罗峰的手下对我说：“但也和蛊术有关系，是新娘的诅咒。”


他说，村民都在传言，辉老头不仅自己会蛊术，还把蛊术传给了女儿。


我想起了关于苗疆蛊术的记载，蛊术，一般只会传给女儿，而且女子必须保持童子身。


罗峰的手下继续告诉我，辉老头的其中一个女儿，叫徐芳，已经带了很多个男朋友回村子，每个都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但是，每次只要快要结婚的时候，徐芳的对象都会突然死亡暴毙，算了下来，已经有四个了。


具体的死因，村民是不知道的，但是大家都说是徐芳被人下蛊，得了诅咒。


更让人惊讶的是，村民都说，给徐芳下蛊的，是徐芳的妹妹徐徐艳。


村民知道的不少，只是我之前没有强行问出来而已。虽然不可全信，但我始终觉得无风不起浪，会有这样的传闻，总有特殊的原因。


罗峰的手下继续跟我说，之所以有这样的传闻，是因为辉老头只把蛊术传给了妹妹徐艳。


徐芳和徐艳两个人很小的时候，就跟着辉老头养虫子，但是后来，辉老头突然不让姐姐徐芳掺和了，只让徐艳跟着。而徐艳每次都哭着闹着，全村跑，因为她不愿意接触那些恶心的虫子。


因此，大家才说辉老头只把蛊术传给了徐艳，而徐艳自己是不愿意学的。


至于为什么没有把蛊术传给徐芳，有人说是徐芳在很小的时候，就在外面和男人鬼混，丢了童子身。


辉老头对徐芳很宠爱，但是对徐艳就很严厉了，甚至不允许她谈恋爱，据说是为了让徐艳保持童子身。


大家都说是徐艳被强迫学蛊术，并且嫉妒不用学蛊术的徐芳，所以就利用自己从辉老头那里学来的蛊术，给徐芳下了咒，至此便有了新娘的诅咒。


我们谈话的时候，突然有人推门进来了，是个女人，她一脸媚笑，说她是徐艳……

案四 新娘的诅咒 第186章 道歉？药水


我还没有挂断电话，罗峰手下最后说的一句话是，徐芳和徐艳大吵一架之后，两个人都已经离开了村子，已经有几个小时的时间了。我把电话挂断，王雅卓盯着门外那个自称是徐艳的女人，瞪了我一眼：“你在粤市都有女人？”


徐艳长的很漂亮，准确的说，应该用妩媚形容她。和徐艳的名字一样，她穿了一身艳红色的衣服，冬寒已经逐渐褪去，徐艳穿得不多，胸前的沟壑都露了出来。我还没跟王雅卓说起村子流传的新娘诅咒，所以王雅卓并不知道徐艳。


我愣了愣，确认道：“是辉老头的小女儿，徐艳？”


徐艳点了点头，朝着我们走了进来，王雅卓一听，这才反应过来。她马上站起来，怒问徐艳来做什么，徐艳扭着屁股慢慢踱步到了我的面前，把手搭在我的肩上，我和她才第一次见面，她却能作出这样的动作，可想这个女人有多轻浮。


王雅卓一把推开了徐艳，怒视着她。


徐艳也不在意，只是冲我眨了眨眼睛，说她是来道歉的。我扬起了嘴角，问徐艳来道的什么歉，还问她是怎么找到我们的。在巫村，我们没有跟村里人说过名字，跟村民提起小鬼的情况时，也没有说到哪家医院来了。


徐艳先回答了我的后一个问题，她说她回村的时候，听村民提起了我们，说是有个小孩全身起了脓包，送到了医院，所以徐艳就准备来医院看看我们。至于是怎么找到我们的，徐艳只是妩媚一笑，说这个医院是粤市最大的，又是距离巫村最近的，她听说我们很着急把小鬼送到医院，自然要选又近又大的医院，所以她想都没想，就直接确定我们在这个医院了。


徐艳很聪明，她的分析完全合情合理，她还说，找到了医院，再找了相应的几个科室，问下护士，虽然不知道我们的名字，但是很快就找到我们了。徐艳说着，走向了小鬼，小鬼还在睡着，王雅卓护在了小鬼床前，不让徐艳靠近。


我上下打量着徐艳，王雅卓和徐艳都注意到了，被我这么一看，徐艳靠在墙上，露出了一只大腿，还把裙子撩起来，修长白皙的大腿暴露在了空气里。王雅卓推了我一把：“方涵，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看什么！”


我没有回答王雅卓的话，继续问徐艳：“你来道什么歉。”


徐艳指了指躺在病床上的小鬼：“她中蛊了。”


我和王雅卓都没有说话，徐艳继续说，幸运的是，下蛊的人，没有想要小鬼的性命，所以才没有下更可怕的蛊术，否则小鬼早就没有命了。王雅卓听得脸都气红了，她对徐艳怒喝：“这还不可怕？你知不知道，如果我们晚送一步，她就没命了！”


徐艳仍然媚笑着：“如果真要让这小孩死掉，你们认为医院还能救得了她？”


我一直没有开口，医院已经确认小鬼是被某种还没被查出来的毒虫给叮咬了，所谓蛊术的诅咒，我并不相信，但是毒虫的可怕，我却完全相信，小鬼病危，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如果把徐艳口中说的蛊术，直接替换成毒虫叮咬，也就是说，还有比咬了小鬼的毒虫，更可怕的虫子。


我深吸了一口气：“你是来替谁道歉的？”


徐艳想都没有想，直接回答：“辉老头。”


徐艳对辉老头的称呼，和其他人对辉老头的称呼，完全一样，这让我感觉有点惊讶。


“你不是辉老头的女儿吗，你就这么称呼你的父亲？”我反问。


徐艳只是一脸淡然地说，称呼不重要，辉老头做什么，也和她没有关系，但毕竟是自己的父亲，辉老头做错的事情，她就要来道歉。徐艳这么说，算是直接承认害小鬼的，是辉老头了。


我告诉徐艳，辉老头没有承认是他干的。


徐艳没有任何表情，说整个村子，会蛊术的，也只有他们一家了，当时只有辉老头在村子里，必然只有辉老头一个人。


我玩味地笑着，我在想刚刚得知关于新娘诅咒的传言。


徐艳是妹妹，大家都说姐姐徐芳很小的时候就和男人鬼混，没了清白，丢了女人早期养蛊的重要条件，所以辉老头就没让徐芳学蛊术了，反而强迫这个不想学蛊术的妹妹徐艳去接触那些恶心的虫子。


现在看来，传言有一部分是真的。


我看得出来，徐艳对辉老头有怨，倒说不上是仇恨，但如果一点怨恨都没有，徐艳不会来拆辉老头的台。所谓道歉，恐怕也只是来说长道短的借口而已，我根本就没有从徐艳的脸上，看出任何一点歉意。


我饶有兴致地继续盯着徐艳，徐艳慢慢朝着我走过来，再一次把手搭在了我的肩膀上，也不管这里还有别人在，徐艳的脸凑了过来，和我的脸挨得很近，她问我她漂不漂亮，我点了点头。


徐艳又问我今晚要不要去她那里。


我还没回答，王雅卓就忿忿说了一声：“这里是病房，你们要调情，请你们出去！”


我扫了王雅卓一眼，带着徐艳出去了。


到医院的角落里，徐艳才媚笑起来，问我今天晚上要在哪里等她。


我摇了摇头：“我很好奇，村里都在说你会蛊术，不是需要保持苗疆人所说的童子身吗，这样的你，和我出去，能干嘛？”


徐艳耸了耸肩：“早就不是了。”


我继续问：“那你不会蛊术？”


徐艳说她会蛊术，都是从辉老头那里学来的。


徐艳跟我说，蛊术的确一般只传给女人，但女人也不是一辈子要保持童子身。徐艳说，只需要养出自己的第一只蛊虫，就没有任何限制了，我点了点头，关于这方面，其实我也从记载上看过。


如果要求那么苛刻，每个传说会蛊术的人，都不能传宗接代，那蛊术根本没有办法传下来。


记载中还说，保持童子身，以童子血喂蛊，效果会更好，因此，传说中蛊术最强大的人，一辈子都保持着童子身。


徐艳跟我说完，又朝我眨了几下眼睛，说她会在巫村里住上几天，如果我想她了，就去巫村找她。


“辉老头要害我们，你觉得我们敢进村吗？”我假装这样说。


徐艳从她随身携带的手提包里，拿出了一瓶东西，瓶子很小，像是自制的药水，她跟我说，如果我们去村子里，她绝对保我们平安，还说只需要把瓶子里的药水涂抹在身上，任何蛊术和蛊虫，都伤害不了我们。


徐艳说完又摸了摸我的胸脯，转身走了。


我回到病房的时候，王雅卓正坐在小鬼的身边，低着头，一句话都没说。


我回来，王雅卓看了我一眼，嘲讽道：“怎么，跟那女人调完情了？”


我也坐了下来：“为什么你会觉得我跟她调情？”


王雅卓瞪了我一眼：“从她进来开始，你的眼睛就没有从她身上挪开过，人家长得真漂亮，身材又好，看你那副眼馋的模样，恨不得要扑上去了吧！”


我皱起了眉头：“你不觉得奇怪吗？”


我跟王雅卓解释了起来，我一直盯着徐艳打量，并不是因为徐艳长得漂亮，而是在看她穿的衣服。


徐艳是辉老头的女儿，我本以为辉老头的这两个女儿是进城打工，毕竟辉老头家那么穷，可是刚刚，我发现徐艳全身上下，戴得耳环，穿的衣服，还有手里提着的手提包，都绝对不是便宜货。


我在想，徐艳不像是穷酸的样子，既然这样，辉老头为什么还全身破破烂烂的。

案四 新娘的诅咒 第187章 吓人，寻刺激


徐艳对辉老头有怨是没错，但是还不至于到完全不管辉老头的地步，否则她也不会回村去了。而且向巫村的村民打听，也没听说辉老头的两个女儿和辉老头闹翻了。被我这么一说，王雅卓才觉得奇怪。


我把徐艳给我的那瓶药水给拿了出来，我很小心，没有打开，我总觉得，徐艳是故意要引我们再进村子。王雅卓想了一会：“你要去找她吗？”


我摇了摇头：“不是去找她，但我必须再进村。”


王雅卓马上说她要跟着，我反对了，我还不准备让小鬼出院，医院毕竟安全一些，所以王雅卓必须留在医院照顾小鬼，罗峰的手下，我也准备全部留给王雅卓使唤。王雅卓不是特别高兴：“我看，你是想把我支开，好跟那个徐艳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吧。”


我站了起来：“我不缺女人，就算是，我为什么要把你支开。”


王雅卓哑口了，我拿着手里的瓶子，走了出去。我在粤市找了一家鉴定中心研究机构，把那瓶药水提取了一些，交给鉴定中心检验，我想知道里面是什么。鉴定结果要一天才能出来，离开鉴定中心之后，我又回到了医院。


王雅卓照顾了小鬼几天，非常疲惫，她正趴在床沿。跟王雅卓交待了几句，我把她们留在医院，又进村去了。到巫村的时候，已经是傍晚，太阳快要下山了。村民见我又到村子里，唉声叹气地，不过他们也没有再劝我了。


也有好心的村民问小鬼的情况怎么样了，我只是摇摇头，说没事了。


我朝着辉老头的家里走去，没一会，我就听到有人在叫我的名字，我回过头，是徐艳，徐艳跑过来，也不顾村民的注视，直接挽上了我的手。徐艳笑着说没想到我这么着急，这么快就进村了。


我抽回自己的手，朝辉老头的家里看去，门槛上坐着两个人，一个是辉老头，另一个是个女人，我认了出来，这个女人正是我们那天晚上看到的红衣新娘，她应该就是辉老头的大女儿徐芳了。


只不过，徐芳没有穿红嫁衣了，而是穿了一身非常普通的淡色衣服。和徐艳比起来，徐芳显得要清纯的多，她们是完全不同的两类人。辉老头和徐芳都低着头，没有注意到我，他们好像在交谈着什么。


徐艳晃了晃我的手，问我要不要去村后头寻刺激，我一愣，徐艳所说的刺激，我自然知道是什么。我摇了摇头，徐艳继续摇晃着我的手，问我是不是她不够漂亮。我一阵头大，说我来找村里有其他事情要办。


徐艳松手了，她耸了耸肩，说那等我办完事再来找她。


我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这次到村子里来，是准备调查清楚换碑的那几天，为什么没有村民去墓地发现无字碑。我问了几个村民，他们都说没有去墓地，还跟我说，村子里最近又没有死人，又没有到祭拜亲人的节日和日子，很少有人会去村子。


我没有放弃，终于，问了大半个村子，我终于找到一个前几天想要去墓地给亲人清理墓碑，但最后没有去的村民。这个村民说，大约在五六天前，他朝墓地的方向走，但是路上发生的事情，让他放弃了，并且马上转头回家。


我问是什么事，村民颤颤悠悠地回答说，在快要接近墓地的小路上，他看到了很多到处蠕动的虫子，其中有几只，样子长的很可怕，看到他就快速地朝他爬过去，他吓的马上就回来了。


这个村民说，他当时立刻就联想到了辉老头养的蛊虫，他心底害怕，于是就不敢再去，回来之后，这个村民心里还担心了好几天，生怕自己会中了蛊术。这么多天过去，他没事，最后才放下心来。


我问了具体位置，然后马上去了那个地方。


村民说，是在接近墓地的小路上，最窄的那一块。没一会，我就找到了，我蹲在地上仔细观察着，小道两边是草丛，我拨开杂草，小心翼翼地找着。终于，我找到了几只已经死掉的虫子，它们的身体都干了。


猛然间，我明白辉老头是怎么保证换碑的几天，没有人发现无字墓碑了。


那个村民就是被这些虫子给吓回来的，整个村子，不怕蛊术的人，根本没有，辉老头可能就是抓住了大家的这种心理，所以故意在这里放置了很多爬行不快的虫子，把想要去墓地的人给吓回去。


那个村民还说，其中有几只长的很可怕，爬行速度很快的虫子，应该是攻击性比较强的虫类。至于那些虫子为什么会固定在这个地方活动，而不会爬走，原因也很简单，辉老头应该在这些地方，放了很多不起眼的虫饲料。


另一方面，去墓地必须要经过辉老头的家里，辉老头可能也会加以阻止，这样几乎就可以保证没有村民去墓地，从而发现无字墓碑了。


我也想起了辉老头之前直接烧毁的那个黑色袋子，我一直想要知道黑色袋子里装的是什么，我早就猜到那里面肯定不是普通的垃圾，否则辉老头就扔到外面去，而不是连黑色袋子一起烧掉了。


现在想来，黑色袋子，应该装的是死虫子。


我和王雅卓去墓地的时候，并没有发现虫子，通过第二天辉老头的反应来看，把虫子杀死的并扫到草丛里的，并不是他自己，因为他根本不想大家去墓地，替无字碑刻上字的，也不是他。


想必，辉老头跟大家一起去了墓地，回来的时候，应该也来这里确认那些虫子究竟是怎么回事。发现他安排在这里的虫子全死了之后，辉老头赶紧把虫子的尸体清理了，并装进黑色袋子烧毁。


我现在发现的几只虫子尸体，或许是被辉老头忽略的几只。


我蹙眉，我的思绪很复杂，感觉有些混乱。


按照我的推测，换碑的是辉老头，放置虫子吓人的，也是辉老头。


但是给无字碑刻上字和消灭虫子的，可能是同一个人，但绝对不是辉老头，至于是谁，我毫无头绪，我唯一能想到的，就是突然出现在村子里的风衣男。


我想的入神的时候，突然有一只手搭在了我的肩膀上，我猛地站起来，转身，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


是辉老头。


辉老头阴沉着脸，问我又回来干什么，跟我说话的时候，辉老头的眼角往草丛瞟了一眼，他问我在找什么。


“为什么要明知故问。”我笑着回答。


辉老头的声音越加阴冷：“这是我最后一次警告你，离开巫村。”


我直接忽略了辉老头的话：“把自己父亲的墓碑，换成一块无字碑，但又在石碑后方不起眼的地方，刻上段坤的名字，又在这里放了这么多虫子吓人，不让大家去墓地，这是为什么。”


辉老头没有回答我，我继续说道：“不知道替无字碑刻上字还把这些虫子杀死的人，是在帮你，还是在跟你作对。”


辉老头仍然没有回答。


就在我们对峙着的时候，又有人喊我的名字，还是徐艳。


徐艳跑到我的身边，直接挽住了我的手，我注意到，辉老头看到这一幕，拳头都攥紧了。


徐艳根本就不在意，她笑着对辉老头说：“辉老头，你来找他干嘛，我准备和他到后山去寻刺激，你别跟来偷看。”


说完，徐艳也不顾辉老头的反应，直接拉着我的手往村后跑去了。

案四 新娘的诅咒 第188章 不同的命运


徐艳拉着我跑了很久才停下来，我们到了墓地里，徐艳松开我的手，往我们身后看了一眼，确定辉老头没有跟上来，她才松了一口气。我问徐艳，怎么敢当着自己父亲的面前，说要跟男人到野外寻刺激。


徐艳到我面前，两只手环在我的脖子上，妖娆地问我：“怎么，你觉得不刺激？”


我摇了摇头：“只是觉得奇怪而已，你的胆子很大。”


徐艳这才把脸放下来，她沉声告诉我，她从小到大，就是太听辉老头的话，才会让自己受了那么多苦，她嘲讽起辉老头，说毁了自己的一辈子还不够，还想毁了自己女儿的一辈子。徐艳说着，自顾自找了一块石头坐了下来。


她把裙子撩起来，也不怕我看到她的底裤，俯身的时候，胸前白皙的峰峦也全露了出来。我只是一笑，问徐艳到底受了什么苦，徐艳见我笑，马上不高兴了，她说如果我知道她受了怎样的苦，就绝对笑不出来了。


下一秒，徐艳突然把自己一只手的袖子给挽了起来，果然，这一看，我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徐艳的小手臂上，到处都是疤痕，密密麻麻，有凸起的，也有凹下去的，短的只有不到一厘米，长的，足足有五六厘米长。


那些疤痕交错在一起，让徐艳白嫩的手臂，看起来异常吓人。徐艳跟我说，她从来都不敢穿短袖，就是怕这些疤痕让别人看到了。对于很多女人来说，这样的疤痕，足以毁掉她的生活。


徐艳自嘲地笑了笑，说好在这些疤痕在手上，还能用袖子挡住，如果是在脸上或者其他地方，她恐怕早就去死了。我蹙着眉头，说不出话来，徐艳盯着我，把袖子放了下来，她的手在自己的大腿上游走着，问我难道就不想知道她手臂上的那些疤痕是怎么回事。


其实，我已经猜到了。


那天晚上，我看见辉老头上身赤裸，把手伸进水缸里，后来手被水缸里的虫子咬得血淋淋的。我推测，徐艳手上的疤痕，也是这么得来的。我假意点了点头，徐艳也不遮掩，跟我说起了原因，果然，我猜对了。


徐艳跟我说，这些疤痕，都是从小到大慢慢积累起来的。在很小的时候，徐艳就和徐芳走上了两条不同的道路，徐艳说辉老头对她非常严格，但是对徐芳却不仅疼爱，而且放纵，这和我听到的传言，几乎一样。


徐艳被辉老头逼着养蛊，她一开始还会反抗，因为她不想接触那么多恶心的虫子，但每次徐艳反抗的时候，都会被辉老头一阵毒打，就这样，徐艳就不敢反抗了。徐艳说，辉老头怕她丢了童子身，还时时刻刻盯着她，不让她和任何男人接触，从没有进村之前，就是这样。


辉老头带着两个女儿进村的时候，徐艳和徐芳都已经十几岁了，在进村之前，辉老头就开始教徐艳和徐芳蛊术了，后来到了村子里，辉老头继续教她们蛊术。


徐艳的嘴里蹦出了几句脏话：“徐芳那个贱人，很小就跟男人乱搞，辉老头也不阻止她，但偏偏对我管得非常严格！”


果然，徐艳不仅对辉老头有埋怨，对徐芳也有。


徐艳跟我说，她们进村之后，有一次辉老头不在家，徐芳偷偷到镇上去玩，徐艳也跟去了。徐艳偷偷跟徐芳到了一个小树林里，结果她看见徐芳正和一个男人全身赤裸，在草地里翻来滚去。


徐艳当时怕徐芳被责罚，也没有告诉辉老头，后来辉老头是怎么知道的，徐艳也不清楚。只是，辉老头知道后，并没有责怪徐芳，只是叹了口气，从此就不再让徐芳跟着学蛊术了，对徐芳非常放纵，她去任何地方，辉老头都不会过问。


徐艳见状，也尝试着反抗，说自己也不想学蛊术，结果又是被辉老头一阵毒打。


徐艳告诉我，她手上的那些疤痕，全是被各种毒虫咬的。徐艳描述起来的时候，咬着嘴唇，分不清是什么表情。


她说，辉老头经常抓着她的手，伸进爬满各种虫子的水缸里。


有很长的蜈蚣，有蝎子，也有蛇，辉老头给徐艳戴上了手套，所以那些虫蛇，咬的就是徐艳的手臂。徐艳记得有几次，她当场就痛晕了过去，还有几次，徐艳连着发烧了好几天，最后勉强才活了下来。


最让徐艳害怕的，是有一次辉老头让徐艳伸手进一个装满蜈蚣的水缸，水缸里长长短短的蜈蚣，少说也有几十只，徐艳的手伸进去之后，所有的蜈蚣都顺着徐艳的手往身上爬，每只蜈蚣都有数不清的小脚，密密麻麻，非常吓人。


徐艳说着，摸了摸自己的手，笑道：“我受了这么多苦，徐芳那个贱人就可以不用承受，还早早地出去生活，和各种男人野合。”


“所以你痛恨她。”我问：“对吗。”


徐艳站了起来：“没错，我恨辉老头，更恨徐芳那个贱人。”


我微微一笑：“嫉妒真是可怕的东西，你在嫉妒徐芳。”


徐艳也完全没有否认，她说她就是羡慕徐芳，她不能理解，一样都是辉老头的女儿，为什么两个人却有两种截然不同的命运。


“我听说了新娘的诅咒，这是真的吗？”我问徐艳：“我是说，徐芳的几个男朋友，全部在马上要谈婚论嫁的时候，突然暴毙。”


徐艳意味深长地回答了一句：“她活该。”


“村民都说是你下的蛊。”我继续试探。


这次，徐艳没有回答了，她扯开了话题，说让我不要单独接近辉老头，因为刚刚，辉老头差点就要对我出手了。


问起详细的状况，徐艳才说，刚刚他看到辉老头攥紧拳头，两只手背在身后，这是辉老头在想要对人出手时候的动作，她刚刚喊我，把我带走，就是为了阻止辉老头。徐艳对我说：“你知道辉老头的厉害吧，如果不想没命，就不要再接近他，他这个人，心狠手辣，为了目的不择手段。”


“他到底是不是你的父亲。”我问：“我感觉的出来，你对他只有埋怨而已，没有到仇恨的地步，为什么要这么说他？”


徐艳回答：“他为了学蛊术，特地找了个苗疆女人，把她骗到手，学了蛊之后，抛弃了她。”


徐艳跟我说，那个苗疆女人，就是她的母亲。


我微微一愣，徐艳笑了起来，像是在说一件和她完全没有关系的事情。


我问徐艳那个苗疆女人现在在哪里，徐艳回答了两个字：死了。


至于是怎么死的，徐艳没有告诉我，但她却说了一句模糊的话：教他蛊术的人，和反对他学蛊术的人，全部都死了。


几乎是在一瞬间，我就想到了辉老头的父亲。


教辉老头蛊术的，自然就是苗疆女人了，而辉老头的父亲，也是死因不明，异常诡异，所以辉老头的父亲，很可能就是徐艳说的反对辉老头学蛊术的人。


“你的母亲还有你的爷爷，都是辉老头杀的？”我问。


徐艳收起了表情，又开始伸手在我身上到处乱摸：“方涵，这是你说的，我可没说。”


徐艳把话题扯开了，她问我到底要不要跟她寻刺激，我抓住了徐艳的手腕：“你为什么跟我说这么多事情，你不怕我告诉警察，把你们都抓起来？”


徐艳妩媚地笑了起来：“方涵，你绝对不会，也不敢，知道为什么吗？”


我摇头。


徐艳：“因为，我已经对你下了蛊……”

案四 新娘的诅咒 第189章 争吵的姐妹


徐艳的话，让我猛然把她推开了，其实，自从初次和徐艳见面的时候开始，我就提防着徐艳，徐艳靠近我的时候，我也一只观察着她的手，确认她没有办法把毒虫一类的东西放到我的身上来。


徐艳差点被我推倒在地上，她站稳之后，才说我一点都不知道怜香惜玉。她对我摆了摆手，说只是吓唬我而已，还说对谁下蛊，都不会对我下。为了放心，我拍了拍衣服，确认没事之后，才盯着徐艳：“你最好不要对我耍花样。”


徐艳嘟起了嘴：“我从辉老头手里救了你，你还说我要对你耍花样，早知道就不救你了。”


“那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跟我说这么多。”我问徐艳。


徐艳又伸手来我脸上摸，我躲开了，她也不在意，笑盈盈地说：“你问我就说咯，长的这么俊俏的男人，不知道床上的功夫怎么样。”


徐艳说起话来，更加露骨了。


“我问什么，你都说？”我继续问。


徐艳点了点头：“你问我就说。”徐艳抓着我的手，想要把我的手放到她的腰间去，我依然不敢和徐艳有太过亲密的接触，又一次把手缩了回来，徐艳笑呵呵地说：“医院的那个小姑娘，是你对象吧？看她那年轻的样子，功夫肯定不好。”


“她不是我对象。”我回答。


徐艳则摇头：“她肯定是，我看得出来，她喜欢你，你也在意她。”


我蹙眉：“我说了不是。”


徐艳：“不是的话，你怎么会这么在意我说的话。不过是也没事，哪个男人不偷腥。”


我不再和徐艳继续这个问题，我跟徐艳说：“既然我问什么，你就说什么，希望你说到做到。”


我的第一个问题，就是问徐艳知不知道段坤这个名字。徐艳先是愣了愣，但随后就摇头，说她没有听过这个名字。徐艳的表情被我看穿了，我知道，她对我撒了谎，我冷笑了两声：“你这个女人，说话也不能信，几年前在辉老头家住了几个月的那个男人，就是段坤，你绝对知道。”


被我这么一说，徐艳也不再撒谎了，她恢复了自然的表情，说她不想回答我这个问题。说完，徐艳转身就朝回村的方向走，我盯着徐艳的背影，心里在想段坤和辉老头这一家三口，究竟有什么关系。


一个人不肯提段坤，又一个人不肯提起段坤，绝对有问题。


我跟在徐艳的身后，慢慢跟她回了村，天已经暗下来了，我跟徐艳走到辉老头家门口的时候，又看到辉老头和徐芳正坐在门槛，徐芳低着头，而辉老头正抓着一大把虫子往嘴里塞。徐芳虽然没有吃，但是却和辉老头挨得很近，徐艳和徐芳都没什么反应，对于她们来说，辉老头吃虫子，早就不是什么恶心的事情了。


徐艳问我要不要在辉老头家里吃饭，我摇了摇头：“你们家的食物，不适合我，而且，谁知道辉老头会不会在食物里放什么毒虫。”


徐艳听了，噗哧笑了出来，她跟我说，他们一家，只有辉老头一个人吃虫子，她和徐芳，吃的都是普通人的食物。徐艳向我保证，有她在，我绝对不会出事。徐艳的举止有些反常，不久前她才让我不要靠近辉老头，现在，她竟然又邀请我到她们家去吃饭。


我还是没有同意，我和徐艳交谈的时候，徐芳突然从门槛上站了起来，她慢慢地朝着我们走了过来。徐艳和徐芳，长的都很漂亮，如果按照大众的审美，徐艳的外表应该更胜一筹，只是徐艳太过妖媚了。


徐芳的外表很清纯，一点都不像徐艳与大家说的那样，很小的时候就和男人野合。


徐芳走近之后，上下打量着我，问我是谁。徐艳冷哼一声：“怎么，看到男人就想扑上去吗？”


徐芳皱了皱眉头，回嘴道：“我没有问你。”


徐芳又问我是谁，看着徐芳的脸，我想到了第一次见她的那晚。那时候，徐芳的发髻梳得很高，头发上满是发簪，全身穿着艳红色的嫁衣，而她的脸色是惨白没有血色的，我和王雅卓看了，都感觉徐芳当时像是被抽了魂一样，只有身体，没有灵魂。


但现在，徐芳和正常人没有差别。


我还没回答，徐艳就抢着开口了：“怎么，只允许你有男人，我就不能有吗？”


徐芳完全没有让着徐艳的样子，她再次回嘴：“是你的男人最好，有男人，应该就不会抢别人的男人了吧？”


徐艳：“自己留不住男人，只能怪自己，你从小就到处跟男人鬼混，身上某个地方已经松得不行了吧。”


徐艳说话非常难听，徐芳气的全身发抖。


听罗峰的手下说，这对姐妹才刚吵过没多久，短短一天之内，她们又吵了起来。


我们这里的动静吸引了不少村民，只是大家都不敢靠近，而辉老头却对一切置若罔闻，继续埋头吃着虫子。徐芳和徐艳吵得更加厉害了，我注意到，这对姐妹争吵的核心，一直离不开男人两个字。


“我找了什么男人，你就要跟我抢，世界上男人那么多，你为什么老是跟我过不去？”徐芳气的指着徐艳。


徐艳妖娆一笑：“你的那些男人根本就不喜欢你，他们只是想跟你上床而已，我随手抢了抢，就到手了，到手之后，我不是又还给你了吗。”


徐芳咬牙回答：“抢了就抢了，为什么还要害了他们！”


徐艳：“谁害了她们还不一定呢，每个跟你在一起过的男人，都那么倒霉，最后全部死于非命，你还赖我。”


我没有阻止她们争吵，仔细听了一下，我大概了解了这对姐妹的情况，其中有些和我之前听到的传闻是一样的。


大致的情况就是，徐芳找的每一个男人，徐艳都会去抢，而且全部都抢成功了，但徐艳到手之后，又会把那些男人还给徐艳，那些男人在和徐艳快要谈婚论嫁的时候，又全部死于非命。


徐芳怒骂：“整个村子，谁不知道是你对我下了蛊，这一次，有父亲帮我，你绝对没有办法成功！”


徐艳笑了起来：“贱人，自己倒霉赖别人，这次你的男人，我没有动手抢，如果死了，别怪我。”


这次争吵，显然是徐艳占了上风。


徐芳气得全身发抖，她转身走的时候，让我好好管管徐艳，别让她到处勾搭别的男人。


徐芳回了屋里，辉老头也在这个时候站了起来，他的脸上又都是傻笑，扫了我一眼，抱着满是虫子的水缸，进屋去了。


徐艳看徐芳生气的样子，笑的前俯后仰，她问我是不是真的不准备在辉老头家里吃饭，我摇了摇头，徐艳又问我要在哪里睡觉，我回答说是镇上的宾馆，她说到时候去找我，走之前，还冲我眨了眨眼睛。


离开村子，我到镇上吃了点东西，晚上的时候，徐艳果然来找我。


她推开房间门就朝着我身上扑来，我躲开了，徐艳把自己的上衣给脱了：“怎么，你不想要我？”


我摇头，一笑：“不想，没心情。”


徐艳撇了撇嘴：“好吧，那就不要了，跟我走吧。”


我问去哪里，徐艳竟然跟我说，要带我去辉老头家里睡觉。


而且，这并不是徐艳的提议，而是辉老头和徐芳的提议，他们说既然我是徐艳的男人，那就直接带回家去睡觉。


我愣了愣，徐艳问我是不是不肯，我马上摇头，目光凝聚了起来：“现在就去。”

案四 新娘的诅咒 第190章 嫁蛊


辉老头一直让我早点离开村子，现在又突然让我去他家里睡觉，我猜想，辉老头可能是想对我下手。不过，我却想借着这个机会，混进他们那狭小的石头屋，跟这奇怪的三个人接触一下。


我下定决心，无论如何，都要从他们口中问出段坤的消息来。


徐艳见我这么快答应，也是有点愣神，不过，她马上跟我说，有她在，我绝对不会出事。徐艳问我白天给我的那个瓶子带来没有，我点了点头，拿了出来，徐艳问我打开过没有，我自然不会告诉她我把里面的药水送去鉴定中心检验了。


徐艳让我倒一点药水出来，拍在身上，我警惕起来，问这是要干什么，徐艳说，那药水是她自己配出来的，可以外用，也可以内服，可以驱除所有蛊虫，对蛊术也有防御的作用。我一笑：“这一小瓶药水，有这么神奇？”


其实，如果只是普通药水，弄一点在皮肤上，没有任何问题，只是，这药水是徐艳给我的，在鉴定结果没有出来之前，我不敢胡乱地往身上拍，万一里面是什么毒虫的毒素，拍在身上，很可能会感染炎症。


徐艳看出了我的心思，她抢过我手里的药瓶，打开盖子，往自己的手指上滴了一点，当着我的面，她把手指放到了嘴里，妩媚地吮吸了几下。徐艳把手指拿出来，对我笑了笑：“现在还害怕吗？我不会骗你，涂一点东西到身上而已，总不会有坏处。”


我想了想，说等到村子里再涂，徐艳耸了耸肩，穿了上衣，开门走出去了，我跟在徐艳后头的时候，接到了电话，是王雅卓打来的，徐艳调侃着问我是不是医院里的小情人打来的，我没有回答，接起了电话。


王雅卓问我回不回去，我说有点事，让她们自己小心点之后，挂断了电话。


“男人在外面偷腥的时候，跟自己对象通电话，都只有三言两语，这情况，我见的多了。”徐艳继续说。


“从你姐姐男人那见来的吗？”我故意问。


徐艳点头：“没错，男人都一个样。”


徐艳跟我一边朝着村子走去，一边跟我说，徐芳的那些男人，跟她在一起的时候，徐芳偶尔会打电话过来，而那些男人总是想各种理由，敷衍着说两句，就把电话给挂断了。徐艳走了几步，突然停下来了：“不过，你和其他男人有点不一样。”


我扬着嘴角：“哪里不一样？”


徐艳笑的花枝招展：“我都脱了衣服，你还说不要，我都怀疑你是不是男人。”


说话间，我们已经进了巫村，我跟徐艳提起来，说前几天，徐芳穿着一身血红色嫁衣，深夜进村。天很暗，我和徐艳走的很近，还是看清了她脸上的表情。徐艳表现出一副不屑的模样，她说，那是徐芳请辉老头给她解蛊。


“大家都在说，包括辉老头和徐芳自己，都在说我给徐芳下了蛊，让她受了诅咒，所以才会找一个对象，死一个对象。”徐艳顿了顿：“所以，她请辉老头给她解蛊了。”


徐艳告诉我，蛊和诅咒，不能完全等同，但也有交叉的部分，也并不是所有蛊术都要靠蛊虫才能施展，按照她的理解，降头术、蛊术还有厌胜之术，都同出一源，这也是辉老头从小就教导她的。


因此，徐艳和辉老头都不会刻意去区分这几种巫术，只是将蛊术作为根本而已。


诅咒的种类有很多种，破解之法也必须根据所中的蛊咒，对症下药。


“辉老头和那贱人都以为那是嫁蛊。”徐艳跟我说。


我听过五毒蛊，听过螳螂蛊和诸如金蚕蛊之类的，但却从来没有听过嫁蛊。徐艳继续跟我解释，说其实任何东西，都可以被制作成蛊虫，蛊虫也未必是虫，任何活物，甚至是死物，都可以被制成蛊。


“嫁蛊，是我母亲，那个苗疆女人研究出来的。”徐艳跟我说：“那个苗疆女人，曾经发过誓，自己一辈子不找男人，只求将苗疆蛊术发扬光大，所以自己创造了嫁蛊，还给自己种下了蛊。”


徐艳说，那个苗疆女人，让自己深受诅咒，这样就能永远保持苗疆人口中说的童子身。


但是，一切都在辉老头找上苗疆女人之后变了，苗疆女人和辉老头相爱，所以给自己解了嫁蛊，和辉老头在一起了。徐艳不仅对辉老头没什么感情，对自己的母亲也没有任何情绪，一直称呼她为苗疆女人。


“辉老头从苗疆女人那里学来了所有蛊术，包括嫁蛊，也教给了我。”徐艳说。


我微微一笑：“所以你对徐芳施展了嫁蛊？”


徐艳没有回答，走在我的前面。


我对着徐艳的背影喊：“徐艳，我老实跟你说吧，我一点都不相信蛊术，我只是在提防那些毒虫而已。”


徐艳停下了脚步，她转过头来：“永远不要轻视你不了解的东西。”


我问：“你施展过蛊术吗？”


徐艳点了点头：“施展过。”


我继续问：“真的那么神效吗？”


徐艳仍旧点头：“没错。”


我笑了两声：“你施展个蛊术给我瞅瞅，我就信。”


徐艳皱起了眉头：“随便你信不信，但我不会在人前施展。每次使用蛊术，都是在消耗自己的生命，辉老头从小也只让我学，而不让我施展，他自己也很少使用蛊术。”


我摇了摇头，就像和那些算命骗钱的人，托辞一样。那些人，总是说不能多算，否则就会泄漏天机，折损阳寿，实际上都是为自己打掩护骗钱。徐艳见我仍然不相信，冷哼了一声：“信不信由你，你要看蛊术神奇不神奇，自己去找辉老头。”


徐艳似乎有些生气了，我走在她边上，就快要到辉老头家里的时候，徐艳突然又转过头来：“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怨恨徐芳那个贱人吗？”


“不是因为你被强迫学蛊术，她不用吗？”我回答。


徐艳摇头，伸出了自己的手：“小时候那些痛苦的日子和手上的这些疤痕，我都可以容忍，但我不能容忍的是，上天太不公平了，每一个接受学蛊的女人，寿命都会非常短，或许用不了几年，我就会死去。”


徐艳这么说，我又一次想起当时在粤市图书馆里翻看的那些记载，的确，苗疆蛊术一般只传给女人，而会蛊术的女人，相传也非常短命，至于为什么，或许只有苗疆人自己知道了。我推测，苗疆女人用自己的血喂蛊，经常要被毒虫咬，自然不会长命，这和命理，一点关系都没有。


“这也是为什么我不敢乱用蛊术的原因。”徐艳低着头：“可是那个女人，她却可以享受漫长的生命，而我，就不行。”


我正想回答，徐艳就再次要求我往身上涂抹一些她给的药水，我观察了一下徐艳，她喝了一点药水，到现在也没事，而我只是往皮肤或者衣服上涂一点，肯定不会有事。于是我照做了，徐艳这才满意地点点头，重复了一遍，说她不会害我。


说完，徐艳推门了。


屋内亮着油灯，徐芳和辉老头都坐在桌前，我们进屋来，他们也没有任何反应，直到房门关上的时候，辉老头才扭过头来，他对着我傻笑：“今晚，就跟我们睡一个屋吧。”


辉老头站了起来：“跟我们三个，还有他们。”


我一愣，马上明白过来，辉老头说的他们，指的是他满屋的虫子。


就在我愣神的时候，突然有人喊了一声小心。


我猛地回头，我的肩膀上突然多了一只虫子，这种虫子我认得，正是当时咬伤辉老头手臂的那种，虫子的爬行速度非常快，几乎是一转眼，就到了我的脖子上！

案四 新娘的诅咒 第191章 同住一屋


那虫子是从屋顶掉下来的，它非常迅速钻到了我的脖子上，我反应过来，想要把虫子拍开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一瞬间，我的背脊发凉，我猛然想到了小鬼全身起泡的模样，就在我以为我要避不开的时候，我却没有感觉到疼痛。


那虫子又迅速地朝我的衣服上爬，没一会就爬到地上去了。我的全身都被汗水浸湿了，我注意到，昏黄的油灯下，辉老头和徐芳都眉头紧蹙，而徐艳则笑得前俯后仰，说原来我也不是什么都不怕。


我不怕被虫子咬疼，只怕虫子有剧毒。我这才反应过来，我认得这种虫子，辉老头的手就是被这种虫子咬伤的，如果这种虫子有剧毒的话，辉老头不可能不去医院也不进行处理，却一点事都没有。


我抬头看了一下，屋顶上还爬着几只一模一样的虫子，辉老头笑了两声，说夜里他会放这些虫子出来活动一下。说这，辉老头在家里找了一根很长的竹竿，竹竿上还绑着一块布，往屋顶上一放，那些虫子就全爬到了竹竿上，辉老头很快就把虫子放回水缸里了。


我这才皱着眉头问：“我不喜欢这种见面方式。”


徐芳也没有说话，辉老头重新坐下，他看了一会徐艳，忽略了我的话，而是问徐艳：“你对这年轻人做了什么？”


我听明白了辉老头的话，刚刚掉到我身上的虫子，应该是辉老头刻意安排的，虽然那虫子没有毒，但咬人绝对很疼，我猜辉老头是想给我一个教训，让我尽快离开这个村子。但是，那攻击性很强的虫子却突然反常地爬开了。


辉老头是在问徐艳这是为什么。我立刻想到了徐艳让我涂抹在身上的药水，我推测，那应该是某种强力驱虫的药水。一般而言，驱虫药都是利用气味，让虫子不敢靠近，强力的驱虫药，更是如此。


徐艳装作没听懂的模样，她当着自己父亲的面，也丝毫没有收敛，她笑得花枝招展，挽着我的手，回答辉老头：“对一个男人，除了能做那事，还能做什么。不过，姐姐啊，他可比你从前谈的那几个男人强多了。”


徐芳一听，脸色变了，这句话，无疑刺激到了徐芳。徐艳分明是在告诉徐芳，每一个徐芳的男人，徐艳都和他们发生过关系。徐芳骂徐艳不知羞耻，徐艳依然还口：“你好意思说我不知羞耻，你和男人在野外草丛里欢腾的时候才几岁。”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吵了起来，辉老头坐在桌前，低着头，什么话都没有说。这一家三口，都非常奇怪，足足吵了大半个小时，徐芳和徐艳才终于慢慢停歇了下来，辉老头也没有阻止，叹了口气，躺到了一张床上。


每一张床中间，都隔着一块布帘，徐芳扫了我一眼，又对徐艳冷哼一声，也躺到了另一张床上。屋子里，还剩下一张床，徐艳拉着我，把我拖到了那张床上，她让我脱衣服睡觉，我摇了摇头，说不需要脱衣服。


徐艳也不在意，当着我的面把衣服脱得只剩下内衣和内裤，躺了上去，她还拍了拍她的边上，让我快躺下去。我四处看了看，躺到了徐艳的边上，徐艳立刻把脚架在了我的身上，我让她拿开，徐艳却也只是笑了起来，没有照做。


这个时候，隔壁床的徐芳突然冷冷哼了一声：“徐艳，你们要干什么，到镇上的宾馆去，这里还有别人。”


徐艳回嘴：“怎么，贱人，你受不了了？不是你和辉老头让我带他到家里睡的吗？”


徐芳依旧冷哼：“我看，他根本不是你的男朋友。”


其实，我从来没有说过这样的话，只是徐艳一直跟他们说我是她男朋友而已，我也猜不透徐艳打着什么如意算盘。不过，我倒是顺着徐艳的意思，跟着她回来了，这三个人，都有问题，我难得有机会接触他们，调查他们。


徐艳调侃着语气，问徐芳为什么会这样觉得，一直没有说话的辉老头终于开口了。他说，在徐艳和徐芳还没有回村之前，我就带人到这个村子里了，所以绝对不可能是徐艳的男朋友，而且，辉老头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他还问了一些奇怪的问题。”


徐艳的手在我的胸膛游走了起来，她笑着回答：“辉老头，你说的奇怪问题，指的是那个人吧？”


我的心一怔，徐艳指的那个人，绝对就是段坤无疑。


辉老头不再回答了，徐芳沉着声音跟我说，让我天亮就离开这个村子，再也不要回来了。我微微一笑：“徐芳，辉老头，你们说我奇怪，真正奇怪的是你们吧，你们费了那么大功夫，去换了一座无字的墓碑，就是为了大半夜去祭拜吗？”


这个屋子里的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心思，只是大家谁都没有说破。我和这三个人，算不上朋友，甚至和辉老头还是敌对的状态，但是此刻，我却躺在他们家里，和他们谈话，这说起来，有点不可思议。


辉老头又不说话了，我继续说道：“辉老头，我也已经跟你说过了，我来村子里，只是为了打听那个人而已，你的父亲是怎么死的，你是不是真的在养蛊，新娘的诅咒是怎么回事，都和我没有关系，只要你们如实回答我的问题，我就走。”


辉老头咳嗽了几声，语气变得沧桑了起来：“年轻人，我也早就说过了，段坤是谁，我不知道。”


这个时候还装作不知道，并不明智，我早就看穿了他们的心思，段坤和这三个人，绝对有关系。只是，他们不说，一时之间，我拿他们的确没有办法。我想了一会，突然大笑了起来，徐芳问我笑什么。


“你们装作不知道就继续装吧，但我知道，段坤绝对是你们非常重要的人，否则你们不会在无字碑不起眼的地方，偷偷刻段坤的名字。”我继续说道：“你们怕别人发现你们在祭拜段坤，但又觉得墓碑上没有段坤的名字，始终是对他不敬，所以就用了这么一个办法。”


我说出了我的推测，长久用虫子吓走想要去墓地里的村民，不是办法，我猜辉老头他们一定只是想在短期内祭拜无字碑，等特殊的时间过了，就重新把碑恢复成原状。这行为有些怪异，但结合这三个人都信蛊术，倒也不奇怪了。


或许，他们是在进行什么关于蛊术的仪式。


只是，让辉老头没想到的是，在他们还没有把石碑恢复成原来模样的时候，竟然有其他人在墓碑上刻字，从而使得赶到墓地里的村民，没有发现石碑的秘密。


这三个人听我说着，完全没有开口，但我确定，他们谁都没有睡着，因为我听到他们的呼吸声，都不约而同变得局促了起来。我越来越相信，我的推测已经非常接近真相了，他们好像在害怕，怕我会知道更深层次的事实。


可惜的是，我也只能推测到这里了。


他们不说话，我又考虑了一会，说道：“看你们的样子，好像真的以为段坤已经死了。”


墓碑和墓地，必然要和死联系在一起，如果只是进行某种蛊术的仪式，他们没有必要大费周章，选择一个非常容易引人注目的墓地，而在自己的家里进行仪式就行了。于是乎，我推测他们都不知道段坤还活着。


果然，我的话，让辉老头惊咦了一声。

案四 新娘的诅咒 第192章 一对三的心理计


一直把手放在我胸膛上的徐艳，身体也是一颤，他们的反应，全被我捕捉到了。我故意闭上了嘴，等着他们开口。十几分钟过去了，没有人说话，一直想要挑逗我的徐艳也安静了下来，屋里一片漆黑，我闭着眼睛，也不着急，耐心地等着。


注意着他们三个人反应的同时，我也非常警惕，我担心辉老头和其他两个女人图谋不轨，用什么毒虫来害我。不过，我等了许久，担心的事情也没有发生，来辉老头的家里，本就非常冒险，而且还是在辉老头数次威胁让我离开之后。


又是几十分钟过去了，这三个人仍然非常安静，我继续耐心地等着，我知道，我的推测没有错，他们都以为段坤已经死了。我最后说的那句话，必然已经触动了这三个人的心，段坤肯定对他们来说非常重要，所以我确定他们想要知道关于段坤的消息。


我在等着他们等不住。


等待不是徒劳的，又过了几十分钟之后，辉老头终于忍不住了，他问我是谁。此刻，我非常确定，辉老头绝对不像村民说的那样，脑袋缺根筋，更不是傻子，他养虫子和吃虫子的奇怪行为，应该和笃信蛊术有关系，而他平时傻愣愣的模样，也绝对是他刻意装出来的。


辉老头非但不傻，相反地，还非常聪明，他分明想要询问关于段坤的消息，但又怕说破了什么，所以故意问我是谁，想通过我的身份，推测出段坤的消息。我在心底笑了笑，嘴上却老实地回答：“我叫方涵。”


我的名字，不是什么秘密，不需要隐瞒，也隐瞒不住。之前，我已经说了自己的名字，此刻，我又一次说了我的名字，我想再观察观察辉老头的反应。如果辉老头听到我的名字，有什么异常的反应，那他可能也知道些许关于我爸爸非正常死亡的事情。


只是，辉老头呢喃了几遍我的名字，除了疑惑，就没有其他语气了。


在此之前，辉老头绝对没有听过我的名字。


“你那么执着想要打听这个人，你和他有什么关系吗？”徐芳突然也问了。


我继续在心底暗笑，徐芳也按捺不住了，她同样没有直接说起段坤，甚至连段坤的名字也不肯说出来，她和辉老头想的一样，都想通过问我的事情，知道关于段坤的消息。


我忽略了徐芳的这个问题，开口回答：“在不久前，我见过段坤，但你们却以为他死了，还去坟墓里祭拜他，也不知道段坤知道了，会作何感想。”


他们三个人，再一次沉默了，徐艳的身体和我挨在一起，我能感觉到，她也要按捺不住了，一切，都是因为段坤没有死的消息。间隔了几分钟，辉老头又说这个人，以前的确是在这里住了几个月，和他们也算不上有什么密切的关系，只是段坤对人热情，帮了他们不少忙，仅此而已。


辉老头又换了一种说法，我问辉老头为什么先前要对我说谎。


辉老头说他没有说谎，但我知道，他的这句话，本身就是最大的谎言。


我也没有说破，而是继续笑着问：“你们为什么会认为他已经死了？”


辉老头回答：“他离开的时候，说近几年会再回这个村子，如果没有回来，就说明他死了，他跟我说过，他在逃亡。”


辉老头继续说，段坤离开村子的时候，让他们不要跟任何人提起他的名字，以免招来杀身之祸，还说他自己非常危险，离开巫村之后，绝对是九死一生。但是，辉老头说段坤也没说自己究竟有什么危险。


我顺着辉老头说的话问：“你们和段坤，没有任何关系吗？”


几乎是同一时间，这三个人都回答说没有关系。


我心里冷笑，他们又在说谎。如果真的只是一个借宿到家里住了几个月的住客，我提到这个人的时候，他们或许真的会因为段坤的嘱托而故意有所隐瞒，但是绝对不会反应这样反常。我确定，这三个人，都和段坤有某种非常密切的关系。


“既然没有关系，他为什么要到巫村来，又为什么那么多村民家里不住，偏偏选择你们家，我可不知道，段坤也有吃虫子的喜好。”我的一个问题，再次让他们三个人沉默了下来。


我知道，他们一定在想托辞。


趁着他们还没有开口，我又故意说，前不久见段坤的时候，段坤去找了一个叫胡玉芳的女人，起初说起这个名字的时候，他们都没什么反应，但是听我说胡玉芳已经死了，而且腐烂的尸体，还被人侮辱，生前也有冰恋的癖好，这三个人都开始有些激动了，特别是我身边的徐艳。


我故意压低声音，抓着徐艳的手，玩味地问她怎么全身都在抖。


徐艳的声音有些颤抖，她跟我说，是被人尸恋的事情给吓坏了，她还问我冰恋是什么。


不是所有人都知道冰恋，我没有压低声音，故意跟他们解释起了冰恋来，我还故意添油加醋，把冰恋说的更加变态，更加恶心，果然，辉老头听不下去了，他有些愤怒，让我闭嘴。


“好吧，我不说了，不过，胡玉芳也是自作自受。”我说。


终于，辉老头腾身起来了，他站在屋内，我只能看到他的黑影，他威胁我，说如果不想被下蛊死的话，就不要再说了。辉老头留下这句话，突然开门出去了，门也没有关，风从外面吹了进来。


过了很久，辉老头也没有进来，徐芳起身，说她要去找一下辉老头。


徐艳则是冷哼了一声：“自己的村子，能出什么事。”


徐芳起身之后，把屋内的油灯给点燃了，她看了看躺在床上的我和徐艳，瞪了我们一眼，说让我们有事就快办，别等她回来之后，还腻腻歪歪讨人厌。徐芳走出去的时候，徐艳还对着徐芳的背影喊：“这事哪有那么快，你们还是都别回来了。”


门关上之后，徐艳也起身起来了，她只穿着内衣裤，伸手去摸衣服，我调侃着问徐艳是不是也要出去找辉老头，徐艳在我的脸上摸了摸，让我等一会，说她要出去上茅厕。徐艳穿了衣服之后，出去了。


我起身，悄声拉门，却发现门被从外面拴上了，窗子很小，出不去人，我冷冷一笑，坐在了桌前。


这三个人绝对因为我说的话，慌了起来，所以故意出去商量了。


看得出来，徐艳与徐芳和辉老头两个人不和，这是真的，但是一提及段坤，这三个人却都有了闭口不言的默契，甚至还疑似一起出去商量，这更加能看出段坤跟他们的关系匪浅。否则，我提起胡玉芳死后的悲惨经历，他们不会那么激动。


而且，我说胡玉芳自作自受，辉老头还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没有伪装，直接出门去了。


这三个人不算聪明，也不算笨，一点心理计策，已经让我确认了我想要知道的问题，我眉头紧蹙，仔细思考着如何让他们乖乖把我想问的问题都给回答了。


大约十几分钟之后，徐艳回来了，在开门之前，我又躺到了床上去。


只有徐艳一个人回来，辉老头和徐芳都不知道去哪里了。


徐艳把门关上，我问她另外两个人去哪里了，徐艳说她只是出去上茅厕了，没看到他们，徐艳还一脸媚笑，说屋子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不是更好办事吗。


我一下子明白徐艳的意图了。

案四 新娘的诅咒 第193章 相互算计


徐艳把门关好之后，又开始脱身上的衣服，这一次，她把全身的衣服全部脱光了，她躺我的身边，正要爬上我的身体时候，我拉过身边的被子，把徐艳的身体给裹了起来。徐艳问我怎么了，我说辉老头和徐芳随时都会回来。


徐艳说她已经锁好门了，就算他们突然回来，也进不来。说着，徐艳又要往我身上爬，我翻过身，把她按在了床上，徐艳媚笑着，说已经等不及了，说话的语气，变得妖娆万分，我跟徐艳说，今天有些累了，等改天再说。


说完，我闭着眼睛，侧过身去躺着。徐艳的手在我身上游走，把嘴凑到我的耳边吹着气，我闭着眼睛，没有任何反应。徐艳折腾了一会，见我没有动静，只好躺回去了，我在心里暗笑，徐艳肯定是想用身体从我这里套出关于段坤的消息来。


过了一个多小时，徐芳和辉老头也没有回来，大晚上的，就算是因为被我的话气到，也应该回来了，但是他们没有回来。恐怕，让徐艳来套消息的这个主意，是他们三个人一起想出来的，所以他们才给我和徐艳留了时间。


一整个晚上，徐艳时不时地就会叫我两声，手也总是来碰我，但我都故意佯装睡觉。实际上，我整个晚上都没有睡觉，天蒙蒙亮的时候，徐艳坐了起来，她在穿衣服，敲门声响了，徐艳去开门。


过了一个晚上，徐芳和辉老头终于回来了，我也腾起身，故意伸了个懒腰。辉老头神色复杂地看着我，问我要不要留在这里吃饭，我摇了摇头，说还有点事，要先走了。徐艳拉着我的手，问我怎么这么着急走。


我对她一笑：“我还会回来。”


徐艳压低声音，问我是不是要回医院找小情人去了，我也没有回答，只是转身就走了。徐艳没有跟来，只是喊着，让我快些回来。我从辉老头家里出来的时候，不少村民都看见了，他们来问我是不是睡辉老头家里了。


我点头，这把不少村民吓坏了，他们问我有没有出事，我摇头，说没事。应付了村民，我走到了村口，很快，我听到了有人叫我的名字，本以为是徐艳跟来了，但是回头一看，不是徐艳，而是姐姐徐芳。


这对姐妹的外表一点都不相似，但是声音却很像，如果不看人，光听声音，很难分辨出是谁。徐芳穿着一身白色干净的衣服，跑了上来，我停下脚步，问她干什么，徐芳犹豫了一会，问我什么时候还要回来。


我观察了徐芳一会，问她为什么这么问。


徐芳仍旧是犹豫，很快，徐芳跟我说，希望我后天能回来一趟，问起原因，徐芳说是她男朋友要到村子里来。我笑了两声：“你男朋友要来村子，跟我什么关系？”


徐芳跟我说，她怕徐艳和从前一样，又勾引她的男朋友。徐芳求我，说这次谈的这个男朋友，对她非常重要，准备下个月就结婚。徐芳回头朝着村子的方向看了一眼，她忿忿地骂起了徐艳来：“她怨恨我，对我下了嫁蛊。”


这是我第二次听说嫁蛊，徐芳求我到时候一定要到村子里来，好好管住徐艳。我耸了耸肩，转身离开了。等我走了很远，再回头看的时候，徐芳还站在村子口，她望着我，朝我挥手，动作缓慢，看着有些怪异。


自然而然地，我想起了徐芳当天晚上穿红嫁衣的模样，据徐艳说，那是辉老头在为徐芳解嫁蛊。我转过身，到了镇上，上了大巴车，回到了市里。小鬼的情况已经彻底稳定了，我到医院的时候，小鬼正醒着。


医生告诉我，可以安排小鬼出院了，但我坚持要让小鬼留院再观察几天。虽然小鬼已经没有大碍，但是医院还是没有确定小鬼是被什么毒虫给咬的，有这种不稳定因素在，我还是不放心，谁都不知道后期小鬼会不会再发病。


小鬼不愿意住院，她嘟囔着说想到外面去，经过医生的同意，我把小鬼抱到轮椅上，和王雅卓一起推着车到医院的公园里转悠了起来。天上出了太阳，很暖，小鬼的身体不觉得痒了，一副开心的模样。


王雅卓和我并肩走着，没一会，她就皱着眉头，说我身上有女人的香味。


我愣了愣，我和打扮的那么妖艳的徐艳睡了一个晚上，身上怎么可能没有味道。王雅卓问我是不是去找徐艳去了，我没有否认，跟她说起了昨天晚上的事情。我之所以放心地离开村子，其实是一种策略。


他们不肯说关于段坤的下落，我总不能把他们绑起来逼问，太过穷追猛打，反而会适得其反，所以我决定放慢节奏，我相信事在人为，总可以问一些线索来。而且，昨天夜里用的那些心理计策，已经成功让这三个人的心吊了起来。


很明显，徐艳接近我，辉老头留我吃饭，甚至连后来徐芳跑出来以徐艳要抢她男朋友为由，让我后天再去巫村，可能都是为了找机会问我更多关于段坤的消息。我和他们，都想从对方那里得知自己想要知道的。


这种相互的算计，注定我们接下来还会再见面。


我说话的时候，王雅卓咬着嘴唇，说徐艳太不要脸了，竟然一直勾搭我。很快，王雅卓扭过头：“不过，徐艳没穿衣服，和你躺了一整个晚上，你们真的什么都没做吗？”


我瞟了王雅卓一眼：“能做什么，我和Z也睡过，也和你睡过，有发生什么吗？”


被我这么一说，王雅卓的脸红了起来，她低着头：“哪里一样，小鬼也和我们睡一起。”


说话间，王雅卓的手提电话响了，当初王鉴明找到渝市的时候，就要求王雅卓把手提电话带在身边。王雅卓盯着手提电话看了一会，没有接，我问是不是王鉴明打来的，她点了点头，说她不想接，但是很快，王雅卓又反悔了。


她始终担心王鉴明会有危险，于是她按了接听键，听了几秒钟，王雅卓怪异地扫了我一眼，把轮椅交给我，拿着电话走到一边去了。王雅卓走的不远，也走的不近，她接电话的时候，时不时会抬头来看我，但是马上又会把目光挪开。


我心底奇怪，就蹲下身，问听觉敏锐的小鬼听不听得见王雅卓说话，小鬼听了一会，丧气地对我摇头，说她身体难受，这里又太吵，她没有办法听见王雅卓说话。我只好放弃了，等王雅卓打完电话的时候，我就站在原地等着她。


四处张望的时候，我突然看到了一道异常熟悉的身影，是小眉！


渝市一隔，已经过去好些天了，她当初说有重要的事情要办，只留了一本本子给我，之后就匆匆离开了。小眉站在一棵大树底下，长发披肩，她远远地看着我，冲我招手，示意我过去。


王雅卓也注意到了小眉，她挂断电话，走过来之后，嗤笑：“方涵，你到底认识多少女人，这人从京市跟到渝市，又从渝市跟到粤市，对你还真是一片痴心。”


我推着小鬼，慢慢地朝着小眉走了过去。


到大树下的时候，小眉皮笑肉不笑地冲我扬了扬嘴角，算是问好了。


王雅卓盯着小眉，小鬼也直接说了一句：“方涵哥哥，我不喜欢她，你不要跟她说话。”


小眉也没有反应，我问她来找我干什么。


小眉犹豫了一会，说了一句让我心里一窒的话：“方涵，我知道鲁南和沈承为什么会放过你。”

案四 新娘的诅咒 第194章 什么都知道


小眉的话一出口，王雅卓就朝前走了一步，她和我并肩站着，目光放在小眉的身上，看看她，又看看我。王雅卓一直都想知道为什么鲁胖子和沈承两个人都会轻易放我离去，只是我一只不对王雅卓说，她也没有问了。


“你知道些什么？”我问小眉。


小眉对我笑：“我什么都知道。”


王雅卓着急了，她让小眉既然什么都知道，那就说出来，小眉笑而不语，也不去看王雅卓，而是盯着我看。我上下打量了一下小眉，她穿着平底鞋，鞋子有些脏，有不少泥渍，我问小眉是不是去过巫村。


小眉愣了愣，但没有否认，而是对我点头。果然，她鞋子上的泥渍是去乡下时候沾上的。我又问小眉去巫村干什么，小眉扭头看了一眼王雅卓和小鬼，说想和我单独谈谈，我点头，让王雅卓推着小鬼到一边去，别走远。


王雅卓咬着牙，但还是推着小鬼离开了。我和小眉站在树下，我问：“这下总可以说了吧，为什么你又会跟着我到粤市来。”


小眉回答：“我不是跟着你来粤市，而是到粤市之后，才知道你也到了这里来。”


小眉不像是在说谎，她也没有必要对我说谎，因为，她不肯跟我说的话，从来就不说，不管我是威胁也好，还是劝诱也好，她就是不肯说半个字。在我的追问下，小眉承认，她来粤市，是为了找一个人。


小眉承认她去了巫村，我问她是不是找辉老头了，小眉对我摇头，很快，我想了些什么，按住了小眉的双肩：“你是找那个，穿着风衣，像是野兽一样的男人！”


小眉神色复杂地看了我一会：“看来，你已经和他碰过面了。”


她这样的回答，算是承认了，我问小眉那个风衣男是谁，为什么要接近我，小眉只说不能不告诉我，也不想告诉我。只是，小眉却劝我，如果再遇到风衣男，能躲就躲，就算不能躲，也不要和风衣男起冲突，因为，小眉说风衣男的可怕，要远远超过我对他的想象。


“又是话只说一半。”我的声音阴冷了下来：“你们每个人都喜欢玩这一套，你觉得真的好玩吗？”


小眉蹙眉：“方涵，有些事情，你如果一辈子都不知道，那才是最好的，如果真的注定必须要知道，也绝对不是现在。你以为，知道那么多，真的好吗？我知道很多，我什么都知道，但是我觉得一点都不好。”


我冷眼盯着小眉，没有作答。


小眉叹了口气，她说她不会害我，否则也不会当初劝我不要去渝市，也不会千里迢迢跟到渝市，只为了给我一本小本子，提醒我不要去招惹渝市的两个破案王。只是，小眉越担心什么就发生什么，我还是跟鲁胖子和沈承碰面，还被带回了警局。


小眉说，幸运的是，我安然无恙地离开了渝市。


“你说你知道为什么会让我轻易离开，是真的吗？”我问她。


小眉点了点头：“你真的要我说出口吗？我说过，我什么都知道，如果你想要我说，我就说，如果你不想让我说，就算别人拿枪指着我的脑袋，我也不会说。”


我把手从小眉的双肩下拿了下来，我扭头朝不远处的王雅卓和小鬼看了一眼，她们都出神地盯着我们。我深吸了一口气，问小眉：“你来找我，不会只是见我一面吧，我也不问了，你有什么是可以告诉我的，直接告诉我吧。”


小眉没有任何犹豫，她说她来找我，的确有事情要跟我说。


小眉说，我已经被杀手组织盯上了，必须要时刻小心。我怔了怔，渝市南区破案王沈承也这么说过，只是沈承却没有告诉我他是如何得知这个消息的，现在，小眉也这样说，这让我确定，在不知不觉中，我恐怕真的已经被那个杀手组织盯上了。


我问小眉，风衣男是不是杀手组织的人，小眉摇头。


她告诉我，渝市的杀手组织，从没听说过他们有自己想要猎杀的人，他们都是接受别人的赏金，从而去杀人。近两年，杀手组织也不是什么任务都接，据渝市警方的消息称，这两年，杀手组织的行动次数变少了，杀的都是在逃的罪犯，至于是谁悬赏的，没人知道。


小眉说，这个杀手组织，在市内应该有一张非常隐蔽的联络网，用来专门接任务所用，联络网必然也非常曲折，想要找杀手组织杀人的买主，是如何发现联络网，联系上杀手组织的，也没人知道，听说这是渝市警方一直以来想要攻克的难题。


如果不是此次渝市一行，我没想到我们国家竟然也会存在类似于训练有素的杀手组织，类似于国外退伍军人组成的佣兵团犯罪组织。


“知道是谁向杀手组织买了我的命吗？”我问。


小眉摇头：“还不太清楚。”


“那你是怎么知道杀手组织已经盯上我的？”我继续问。


小眉：“不能告诉你。”


我攥紧了拳头，这种感觉非常难受，小眉已经告诉了我一半，但是却在最关键的时候闭上了嘴。小眉跟我说，她会在粤市待很长一段时间，说如果想要联系我，就会打我的电话，让我要随时保持电话通畅。


小眉说完，转身就想走，我还有话没有说完，从身后按住了小眉的肩膀，我这一个动作，让小眉倒吸一口冷气，嘴里发出了痛苦的闷哼声。她转过身的时候，脸色苍白，我眉头紧锁，问小眉是不是受伤了。


小眉也没回答我，只是撇嘴笑了笑：“刚好，我也还有话没说完。方涵，那个巫村，不简单，如果可以，你还是不要再去了，你们运气好，最后都有惊无险了。”


我自然不可能像小眉说的那样，不去巫村，小眉见劝不动我，叹了口气：“你总是这么不听劝。方涵，你很厉害，但是你的性格，迟早会害了你。”


小眉说了和玄一类似的话，猛然间，我想起了玄一的预言，他说的煞有其事，说总有一天，我会被自己的性格所累，众叛亲离，跌入深不见底的泥潭。玄一说的每一句话，都回荡在我的脑海里。


我愣神的时候，小眉也不再劝我了，她只让我小心一点，又问我把她留下，有什么话要说。


我反应过来，我要和小眉说的，也和玄一有关系。


“玄一曾经跟我说过，我和你会纠缠一生。”我对小眉说。


小眉的脸色突然变得更加复杂了，她一会咬嘴唇，一会皱眉头，犹豫了很久，才从嘴里吐出了几个字：“他真的这么说？”


我点了点头：“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小眉颇为无奈地笑了笑，她问我：“如果真的是这样，你愿意吗？”


我：“我问的是，他的话是什么意思。”


小眉低着头，一只手在另一只手戴着的银手镯上摸了几下。


“方涵，我也说不清楚，既然他这么说，那就是了。我只希望，把我能做的都做了，只要能补偿我欠下的罪孽，就算让我去死，我也没有任何怨言。”小眉说完，对我勉强一笑，转身慢慢地离开了。


王雅卓推着小鬼走上来，她问我和小眉交谈了什么。


我摇了摇头：“每个人都神神叨叨，她也一样，总是一副天机不可泄露的模样。”


王雅卓故意用肩膀撞了我一下：“不过，我看你跟她很亲密，这大白天的，你还搭她的肩膀。”

案四 新娘的诅咒 第195章 杀手，死了？


我扯开了话题，王雅卓刚刚接电话的时候，反应也很奇怪，我问她怎么了。王雅卓说王鉴明又让她继承产业了，出乎意料地，王雅卓这次虽然还是没有答应，但是却也没有直接拒绝了，她跟王鉴明说，她要考虑两天。


但是，王雅卓却不肯跟我说为什么突然态度变得柔和了一些。


距离港区行动的日子，越来越接近了，罗峰跟我通电话的时候，说他接到消息，王鉴明已经在渝市布好了路线，准备好了一切，就等着行动当天，王鉴明亲自到港区去。王鉴明不允许罗峰离开京市，自己却非常慎重，要到港区去亲自行动。


罗峰碍于我的安全，只得忍耐了下来。罗峰还是让我放心，说他港区的那群手下也不傻，不会连一个王鉴明都对付不了。只是，关于胡玉芳的身世，罗峰派了很多人打听，却还是一点消息都没有。


我让罗峰别着急，说又找了一条可以查出胡玉芳身世的路，这条路，自然就是通过辉老头一家三口了。他们的反应，明显知道胡玉芳这个人。听说小鬼差点丧命，罗峰也非常担心，他让我们一定要小心，免得再被毒虫给害了。


和罗峰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见面了，我们交谈了很久，谈话的时候，罗峰也提起了厉云清。当初离开港区的时候，我就拜托罗峰给云清找个好律师，钻钻港区法律的空子，别让她坐那么久的牢，或者能监外执行和缓期执行最好。


罗峰跟我说，那律师还真的做到了，云清没有被判长刑，再过不久就能出来了。


听说，当初港区检方是以诈骗罪和妨害公务起诉云清的，只是和宗教有关系的诈骗罪，很难定性，罗峰请的律师，就是钻了这个争议的空子，把事情给压了下来，至于妨害公务，好在最后鬼叫餐的案子破了，所以云清的罪孽大大减轻了。


罗峰笑着跟我说：“那个小道姑性子也烈，希望她出来之后，能感激你。”


我也笑了起来：“她当初让我见鬼的原因，我现在还没想明白，这个人很厉害，帮助她，给她人情，就是希望能为我所用。”


我让罗峰继续关注云清，如果她一出来，想办法让她跟我见上一面。


至于云清的哥哥云高，罗峰近段时间也派人持续关注着，只是，不管是云高，还是三清观的其他世俗弟子，都表现得非常正常。


和罗峰交谈完之后，我接到了鉴定中心研究机构的电话，他们通知我，徐艳给我的药水，检验结果出来了。把王雅卓和小鬼安顿好，我又跑去了鉴定中心，拿着鉴定结果，鉴定人员收了鉴定费，要想跟我分析鉴定报告，但我拿着报告匆匆跑了出去。


我主攻痕迹学，对法医学，以及司法化学都有所研究，自然不需要鉴定中心的工作人员向我解释。鉴定中心给出的毒性鉴定是无毒，也就是说，徐艳真的没有骗我，这种药水对人体，是没有任何毒性危害的。


药水里检测出了多种化学成分，而这些化学成分，大部分都是常见的驱虫药成分。


大部分的驱虫药，都兼带有杀虫的化学物质，这也就注定了普通的驱虫药是有毒性的，但是徐艳给的这药水，只保留了用来驱虫的化学成分，而且是多种物质混合，使得驱虫效果更强，驱虫范围更广，但就是不能杀虫。


这种药水，在市场上没有听说过有流通销售，看药水的瓶子，也是自制的，所以这种药水很可能是徐艳或者他们一家自己研究调制出来的。辉老头对虫子的饲养非常在行，养的也全是一些来历不明的不知名虫类，可以说，他是一个养虫的专家，调制一种药水出来，对他们一家来说，不算是难事。


我手里攥着徐艳给我的药瓶，一步一步地朝着医院走了回去。


到医院门口的时候，我总觉得背脊发凉，感觉好象有人跟着我，我回过头，天快要暗了，医院外面的马路上人来人往，扫视了一会，我果然发现了一个有些奇怪的人。那个人站在马路边的人行道上，周围车水马龙，他却站着一动不动，他很高，看着有些壮硕，一头短发，距离我有些远，看不清他的脸。


我记下了这道身影，进了医院。


回到病房的时候，医生正在给小鬼打针，确定药水没有害处之后，我给王雅卓和小鬼各自抹了一点，这样能防止毒虫再威胁到我们。


哄了小鬼一会，我们都在病房里睡下了，迷迷糊糊中，我发觉有人开门进来了。睁开眼睛，进来的是医生，医生戴着口罩，推着药车，说夜里打针的时间到了，王雅卓也醒了过来，跟医生说今天半夜打针的时间，有些晚。


医生只是笑着说病房配药耽搁了。


我看了看手表，都已经十一点多了，医院里很安静。


“这么晚打针？”我问。


王雅卓回答：“小鬼的情况特殊，这些天医生和护士都会在这个时间给小鬼打针。”


我不再问了，医生拿出针筒，装了药水之后，就准备给小鬼打针。


我心里觉得怪怪的，就在医生手里的针要扎进小鬼手臂的时候，我立刻起身，一把抓住了医生的手腕。王雅卓问我在搞什么，我冷声喝道：“你不是医生，对不对！”


我的话一出口，这个医生模样打扮的人，甩开我的手，手里的针筒朝着我的身上扎了过来，我迅速往后退，这人扎了个空，一脚朝着我踹了过来，我双手挡在胸前，被他一踢，退了好几步才稳住。


王雅卓已经喊人了，这个打扮成医生的人，就是我进医院的时候，看到的那道壮硕身影。


他掏出了一把枪，我也从怀里掏出了枪，只是，我们谁都没有开枪。


我笑着说：“来杀我，带了枪，但是却不敢开。”


男人戴着口罩，我只能看清他冰冷的双眸，他没有开口。


“如果我猜得不错，你是杀手组织的杀手吧，告诉我是谁向你们买我的命，我放你安然离去。”我说。


男人突然阴笑了几声：“我不敢开枪，你就敢开吗？”


他默认了他是杀手的事实。


说着，男人举着枪，一步一步地退出了病房，他说得不错，我也不敢开枪，一旦警方介入，对我没有任何好处。男人到病房门口的时候，非常迅速地朝着外面跑去了，王雅卓问我怎么不追，我说怕是调虎离山，她又问要不要叫人，我摇了摇头，说叫人了也没有用。


我们等了一会，来给小鬼打针的护士来了，这护士王雅卓认得。


接下来的一个晚上，我们都不敢睡觉了。


让我没想到的是，这个杀手组织的杀手，竟然这么大胆，就连医院都敢闯进来。


原本打算让小鬼继续住在医院，但是现在看来，医院也不安全了。


我把罗峰的所有手下全部叫了回来，我回病房的时候，我就把他们给派出去找玄一了。


小鬼和王雅卓的生命安全不能放松，我让他们现在开始，寸步不离地守着他们。


在出医院的时候，我突然看到远处熙熙攘攘的，围满了人，到处都是警车，我走过去，到警戒线外面，问行人发生了什么，他跟我说，医院附近有人死了，今天一大早尸体被发现了，说是怀疑死者是医院里的医生，因为穿着医生的袍子。


我一愣，踮起脚去看警戒线内的尸体，果然，那个人，正是昨天晚上来猎杀我们的杀手。


没想到的是，他来杀我们，自己却死了……

案四 新娘的诅咒 第196章 有人害命，有人保护


尸体倒下的地方，正有几名出现场的法医和侦查人员在对尸体进行现在勘验和提取痕迹证据，也有很多警察在对周围的居民询问状况。我大步地走回医院，进住院部大楼的时候，我抬头一看，门上有一个监控摄像头。


我心里担忧了起来，我担心这个杀手的身影被监控摄像头记录，会有人发现他在死之前，进了小鬼的病房。我继续朝里面走，住院部一楼大厅里，同样有监控摄像头，再往上走，我松了一口气，病房之间的过道上，没有摄像头。


护士台距离小鬼的病房很近，但昨天夜里，那个杀手畅通无阻地进了小鬼的病房，说明没有人发现他。我松了口气，我回到病房，跟王雅卓说了一下情况，王雅卓也是愣住了，她没想到一个要来杀我们的人，竟然自己死在了医院附近。


王雅卓觉得有危险，问我要不要立刻给小鬼换医院，我摇了摇头，回答说，换了医院，才会招来更大的危险。医院附近招惹了命案，这几天时间，警方肯定会对这一片区域加强巡逻和防护，我们待在医院里，其实是最安全的。


“我只希望，没有目击证人看到那个杀手昨天夜里进了我们的病房，否则，警方上门，我们又会招惹不少麻烦。”我对王雅卓说。


接下来的半天时间，我故意伪装成路人，在医院外面询问了状况。我打听到，最早发现尸体的，是一个行人，看到有人死了，那个人慌慌张张就报了警，至于其他方面，我没有打听到任何消息。


有人死在了医院外面，身上还穿着医生的白色袍子，医院里也传开了，大家都在猜是哪个医生死了。下午的时候，打开病房里的黑白电视，媒体已经对这起凶杀案进行了报道。警方初步排查，没有发现这家医院的医生出事了，警方通过身份核对，也排除了死者是这家医院医生的可能性。


目前，警方正在调查其他医院和私人诊所，但是还是没有查出死者的身份来。王雅卓看了，说警方当然不可能通过医院和私人诊所调查出死者的身份，因为这个人，根本就是假扮医生了。


电视报道上说，死者的身上发现了一把没有开过的枪，枪是仿制警方目前正通用的一代手枪，但是经过改装，是仿制改装枪。我皱起了眉头：“野枪。”


王雅卓问我什么是野枪，我想了想，回答王雅卓：“你爷爷他们用的枪，应该就是野枪。”


一般而言，犯罪分子用的枪，分成三种，一种是从军警系统的工作人员那里夺来的，只是因为这类枪来源很困难，夺枪也比较危险，所以刑事案件中，出现的状况比较少。第二种是通过非法贸易，从国外走私进来的武器，这类犯罪在国家边境处比较多，因为国家管理严格，所以这类情况发生的也不多，而且每把枪都有独立的枪号和弹道痕迹，一旦出事，警方比较容易通过枪支来源，查出走私枪支的犯罪分子。


第三种，是国内最常见的枪支犯罪，也是非法枪支最常见的来源，部分省市的侦查系统称之为野枪。所谓野枪，就是指地下造枪厂仿造常用枪支，并进行改装制造出来的枪支，这类枪，没有枪号，来源自地下，非常隐蔽，警方和相关部门都查不出来源，所以相对于犯罪分子，是最安全的。


虽然国家对枪支管制严格，对地下造枪厂的打击也非常严厉，但是有人的地方，就有犯罪，地下造枪厂在国内还是存在的。野枪有野枪的好处，但不足也是显而易见的。地下造枪厂的技术比不上正规的武器制造厂，制造出来的枪支，从威力到精准度，都比不上正规枪支，在旧时代，这类野枪还经常发生走火的情况。


王雅卓听了我的解释，点了点头，问我这能说明什么。


“那个杀手来自杀手组织，他用了野枪，其他杀手也肯定用了野枪，一个有规模有组织的杀手组织，绝对不止拥有一两把枪，看来这个杀手组织有稳定固定的野枪来源。”我对王雅卓说道。


这才是杀手组织的真正可怕之处，难怪渝市警方一直没有办法将渝市的杀手组织取缔。


一次猎杀失败，我相信杀手组织还会继续穷追猛打，这意味着，我们的处境也会更加危险。我和王雅卓说着的时候，电视里的一则报道引起了我的注意。


法医初步判定，死者的死因，是胸口的伤口。伤口非常深，正中心脏部位，而死者拥有的那把野枪，就握在死者的手里面。这意味着，死者生前的时候，握着枪，可是却被人近距离杀死了。


而且，枪里还是有子弹的，这有些不可思议。


如果是被枪杀，这就很合理了，但是一个人有着枪支这种杀伤性武器，却被人近距离用刀给一击毙命了，这说明，这个人的速度非常快，快到死者还没有反应过来。虽然对杀手没有太多的了解，但是谁都知道，冷静和反应敏锐，是杀手的必备要求。


我在想，谁的速度，可以快到连一名杀手都反应不过来，就杀死了杀手。


猛然间，我想到了风衣男。


风衣男的身手非常好，速度极快，明显是经过长期严格训练的，如果是他，或许真的能够做到。


思考着的时候，媒体又报道，说在尸体现场，还发现了一张纸条，警方正在做笔迹鉴定，想通过字迹，锁定犯罪嫌疑人。而纸条上的字，警方也没有明白，但听媒体报道出上面的话时，我和王雅卓都惊讶地对视了一眼。


纸条上写着：不要动不该动的人。


这个不该动的人，显然指的是我。


也就是说，凶手杀了这个杀手，竟然是在保护我。


纸条自然不是留给死者的，这个杀手已经死了，留下纸条没有意义，我能推测出来的，纸条的作用，恐怕是用于警告。纸条上的内容，不算是什么侦查秘密，完全可以通过媒体报道出来，上面的内容，也会让关注这起案子的人知晓。


“凶手，是在警告那个杀手组织？”王雅卓很快就明白了过来。


我点了点头，我突然有了一种感觉：有人想杀我，但又有人要保护我。


王雅卓也问我会不会是那个风衣男，我并不确定。


一开始，我觉得风衣男是想要害我，但是和他有过数次照面之后，我感觉他并不想杀我，在巫村，以风衣男的身手，想要杀我，完全有机会，可是他没有那么做，而是带走了录下我说话声音的录音笔。


虽然不想杀我，但他接近我绝对有他的目的，如果说他会为了保护我，得罪一个杀手组织，我又觉得不可思议。


“又或许，和写匿名信的匿名者有关系。”我说道，这个人，像是有在帮助我。


越来越多的谜团困扰着我，越来越多奇怪的人接近我。


不管是最早的玄一和老道长，还是后来的小鬼与小眉，又或者是现在的风衣男和数次写信提醒我的匿名者，都让我摸不透，但我却觉得，这一切谜团和人，都有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关联。


我已经确定，我彻底陷入了一个巨大的阴谋漩涡，有一双手，正在指引着我，甚至是操纵着我的人生走向。


我的眉头紧蹙：“不管是要害我的人，还是暗中保护我的人，我都不允许他们参与和操纵我的人生。”

案四 新娘的诅咒 第197章 徐芳的男朋友


王雅卓问我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有这么多人和危险接近我，我只是摇了摇头：“现在回去跟着你爷爷，还来得及。”


王雅卓非常坚定地跟我说，她既然选择了出来，就不想再回去了。我问她为什么这么执意要跟着我，王雅卓摸了摸正在熟睡的小鬼，说她舍不得小鬼，已经把她当成自己的亲生妹妹了。


很快，王雅卓又问我为什么小眉好像知道很多事情，却不肯跟我说。这也是我所疑惑的，想了一会，我深吸了一口气：“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念头，就像你始终不肯跟我说你和你爷爷说了什么，让他容忍你跟在我身边一样。存在即合理，我不相信谁会无聊到明知一切，却故意吊着别人的胃口不说出来，或许，她也有她的理由。”


现在可以确定的是，小眉对我没有恶意，至于她为什么接近我，为什么知道很多关于我的事情，都是一个谜。她不肯说，绝对有她的理由，但是，我没有办法容忍别人操纵我的人生，谁都不肯说，那我就一步一步自己去解开谜团。


和王雅卓交谈完，天已经快要黑了。被杀手的事情一耽搁，我这才想起来，徐芳请我今天进村，说是她的男朋友也要进村。王雅卓觉得有危险，问我能不能不要去了，我摇了摇头，就算再危险，我也必须要去，真相，我不能不查。


王雅卓劝不动我，只好撇了撇嘴：“那你收收你的暴脾气，我感觉你这次到巫村，脾气比以前火爆了很多。”


王雅卓担心我总是威胁别人，会给我们带来危险。其实，罗峰和王雅卓对我的印象，一直都是倾向于冷静，只是渝市之行，让我见到了段坤，粤市之行，让我有机会接触到和段坤有直接关系的辉老头和他们一家，这让我有些着急了。


段坤，可能是唯一知道爸爸为什么会死的人，我也可能只能通过他知道当年爸爸交给我的那个盒子里，装着什么秘密。我收起了思绪，扫了一眼正闭着眼睛的小鬼，其他人和我没有关系，但我也已经把小鬼当成自己最亲密的人了，我不想因为自己的事情，让她再有任何危险。


我对王雅卓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说完，我出门去了，我把罗峰的所有手下都留下来了，千叮万嘱交待过后，我乘着最后一班去巫村的大巴，到了镇上。我已经来这个镇上好几次了，对这里的地形也不陌生，我下车的时候，看到了徐艳。


她浓妆艳抹地靠在一边的电线杆上抽烟，见我来，徐艳丢了烟头，跑过来挽着我的手，说已经等我一整天了。我愣了愣，问她怎么知道我要来，徐艳笑了笑，说是徐芳跟她说的。徐艳又抱怨了起来，说徐芳带了一个男人回家，她不想再在家待着，所以就到这里来等我了。


徐艳见天都黑下来了，说还以为我不来了。


徐艳拉着我的手，旁若无人地把我往巫村里带。今天，巫村显得有些不太寻常，虽然已经天黑，但时候也不晚，可是家家户户都像约好了一样，门窗紧闭，好像都早早地睡下了，村子里看不到任何一个行走着的村民。


我问徐艳这是怎么了，徐艳只是嘲笑了一下，说都是因为徐芳带了男朋友回家，大家害怕新娘的诅咒再次发生，所以就都不敢出来了。徐艳也不在意，拉着我继续朝辉老头的石头屋走，我停下了脚步，我盯着徐艳。


徐艳妖媚地笑了两声：“为什么一直盯着我看？”


我上下打量了一下徐艳：“我很好奇，你身上穿着的衣服，戴的首饰，还有随身携带的手提包，都不是便宜货，为什么还让辉老头住在村子里，过这么贫苦的生活。”


徐艳白了我一眼，反问我她的生活，和辉老头有什么关系。


我微微一笑：“如果你真的恨辉老头的话，早就和他断绝关系了，看得出来，你现在找男人，干任何事，辉老头都管不了你。”


徐艳耸了耸肩：“告诉你也无妨，我的确想把辉老头接进城里，是他自己不肯，他说他比较喜欢巫村的生活。”


我继续问：“在你小时候，辉老头不是对你管教很严格吗，为什么现在又都不管你了。”


徐艳冷冷哼了一声：“他还有脸要求我做什么吗？”


徐艳的这句话，引起了我的注意，但是她却不肯继续说下去了。我知道，徐艳和辉老头之间，肯定发生了什么事情，否则辉老头不可能小的时候对徐艳管得严，现在却又什么都不管，放任徐艳去了。


继续朝着辉老头家里走的时候，我故意问徐艳是干什么的。


我不相信徐艳是到城里之后，闯出了一番事业，所以变得有钱，一方面是她比较年轻，另一方面，她没有学历，就算真的运气好，闯出了一番事业，也不会闲到在村子里晃这么多天，况且，村民都没有提到徐艳是个年轻有为的人。


徐艳听了我的问题，嘿嘿一笑，压低声音问我：“我说我出去卖身体，你信吗？”


我一愣，但是徐艳却马上摆手，说是跟我开玩笑的，不过，她还是不肯跟我说她是干什么的。


快到辉老头家里的时候，石头屋的门正开着，我大老远地就看见有三个人正围着木桌坐着，一个是辉老头，一个是徐芳，另一个是个男人，应该就是徐芳的男朋友了。我正准备朝着石头屋走进去，徐艳就一把将我拉住了。


她犹豫了一会，问我：“其实我也有问题想要问你。”徐艳顿了顿，继续开口问：“我想知道，你一直进村子，到底是为了什么。”


我若无其事地回答：“是你和徐芳一直让我进村的，现在又来问我。”


徐艳抱着我的手，身体故意朝我身上凑：“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


徐艳一直冲我眨眼睛，我心底暗笑，她脱光了衣服躺在我身边都诱惑不了我，这种小把戏，自然是拿我没辙。徐艳还是想套我的话，我也故意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你是想问，我为什么一直向你们打听段坤的消息吧？”


我直接说破了，徐艳也不再装模作样，她问我怎么样才能告诉她，还说，只要我肯说，我对她做什么都行。


“我说段坤欠我钱，我想找他还钱，你信吗？”我反问。


徐艳摇头。


我耸了耸肩：“不信我也没办法，其实，如果你们肯告诉我你们知道的，我也可以告诉你们段坤的消息，你们不肯，我也没有办法。”


说完，我笑着朝着石头屋里走去了。


这三个人，自从我说了段坤没死，还透露了一些段坤的消息给他们，他们的心肯定是被我吊起来了，否则不会拐弯抹角，想要从我这里套话。


这是我的心理策略，我觉得我总有办法问出来。


一踏进门槛，徐芳和辉老头就发现了我，徐芳站了起来，给我腾了一把凳子，让我坐下。


我也不客气，坐了下来，辉老头也冲我点了点头，不知道是想要从我这里问消息，还是因为徐芳的男朋友在，辉老头对我的态度，没有之前强硬。


我刚坐下，对面的男人就站了起来，他隔着桌子，朝我伸出了手，我也礼貌性地跟他握手。


我这才打量起这个男人来，他西装笔挺，打着领带，手腕上戴着名表，谈吐也很有素质，我推测他是个生意人。

案四 新娘的诅咒 第198章 什么都可以


果然，跟我自我介绍起来的时候，徐芳的男朋友自称是粤市一家公司的理事，叫冯亮，已经三十多岁了。徐芳依偎在冯亮的身边，两个人显得有些恩爱，徐艳进来之后，也坐到了我的边上，只是，徐艳的目光却一直盯着冯亮。


冯亮被徐艳盯得有些不好意思了，徐芳警惕地盯着徐艳，生怕徐艳会把冯亮给抢走似的。交谈的时候，冯亮说起了这个村子，问怎么大家都休息得这么早，徐芳赶忙说村子里的人，本来就睡的早。


徐艳和辉老头都没有说破，看来冯亮对巫村蛊术和新娘诅咒的传言，一无所知。我自然也不会多嘴，吃饭的时候，冯亮吃的津津有味，说很久没有吃过农家菜了。徐艳和我都没有动筷子，冯亮还问我们怎么不吃。


徐艳阴阳怪气地笑：“家里的东西吃腻了，你们吃就好。”


冯亮也不在意，吃过饭之后，辉老头站起来，跟冯亮说小地方，没有多余的床铺，只能让他勉强跟大家挤在屋子里睡一宿了。冯亮四下看了看，最后还是很有礼貌地答应了下来，大家早早地上床睡觉了。


辉老头自己躺一张床，徐芳自然和冯亮睡一张床，我起身，准备离开了，但是徐芳马上从床上跳下来，拉着我偷偷问我能不能也睡这里，我只是一笑，说这么多人挤一间屋子，有点奇怪，我还是到镇上的宾馆休息。


徐芳劝不住我，又扫了一眼正在脱衣服的徐艳，问我可以不可以把徐艳带走。屋里的油灯还没有熄灭，徐艳旁若无人地脱衣服，也不怕冯亮看见，徐芳压低声音跟我说，今天冯亮一进巫村，徐艳就总是找机会跟冯亮搭话，徐芳担心徐艳又要勾引她的男朋友。


说话的时候，冯亮也从床上起来了，他看到了屋里的好几个水缸，他走过去，伸手想去掀水缸上的木板，还笑着问里面装的是什么。冯亮的手还没碰到木板，辉老头猛地抓住了冯亮的手腕，辉老头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从床上跳下来了。


冯亮有些尴尬地问了一句：“水缸里的东西，我不能看吗？”冯亮还不好意思地说他只是好奇，阻止了冯亮之后，辉老头一句话都没说，脸色阴沉得可怕，脸上的皱纹被烛光映得更深了。


辉老头什么都没说，转过身，慢慢悠悠地又回到了床上。徐芳赶紧跟冯亮道歉，说辉老头不太喜欢别人碰他的东西，冯亮连忙摆手，说是他自己太冒失了。小插曲过去，徐芳又问徐艳要不要跟我一起走。


本以为徐艳会直接答应，我正想着要怎么拒绝，没想到徐艳却直接摇了摇头，说她想留在家里睡觉，徐芳盯着徐艳，分明想赶她走，但是冯亮在，她又不好明说。我心底暗笑，直接离开了辉老头的屋子。


没过一会，有人追上来了，不是徐艳，而是徐芳。


这一家人，勾心斗角的，有些可笑。徐芳说要送我出村，我没有拒绝，事实上，我觉得徐芳有话要对我说。果然，到了村口的时候，徐芳直接开口了：“其实我知道，你不是徐艳的男朋友。”


我没有否认，只是耸了耸肩。


“你进村子，到底有什么目的？”徐芳问我。


“你们怎么都爱问我同样的问题，我说过了，我是来打听段坤的消息的。”我对徐芳说：“如果还有其他什么原因，那应该就是因为徐艳了吧，她长得很漂亮，我被她迷住了，可以吗？”


见我一脸邪笑，徐芳马上跟我摇头：“不要被徐艳迷住了，你跟她在一起，没有好下场的。”


“这个就不用你担心了。”我继续笑着：“你还有什么话，直接跟我说了吧，不用拐弯抹角了。”


徐芳犹豫了一会，说有两件事想跟我说。第一件事，徐芳依然请求我能好好管住徐艳，徐芳告诉我，这些年来，徐艳都没有主动找对象，只是每次徐芳一有对象，徐艳就会去抢，徐芳跟我说，我是第一个徐艳主动接近的男人。


所以，徐芳觉得我比较特殊，认为我能管住徐艳。我玩味地盯着徐芳，这个女人，嘴上说的，全是矛盾的话。她先是让我不要被徐艳迷住，还说跟徐艳在一起没有好下场，现在又让我管住徐艳。


“第二件事，请你告诉我，你到底为什么要一直打听那个人的消息。”徐芳总算说了我想听的话，我跟徐芳说，不久前，徐艳也问过我同样的问题。我还调侃，说她们姐妹不和，但是关于段坤，她们的态度倒是出奇的默契。


徐芳不在意我说的，她说只要我肯告诉她我的目的，还有更多关于段坤下落的消息，我要她做什么都可以。我怔了怔，随后把手搭在了徐芳的肩膀上，笑道：“真的什么都可以吗？”


徐芳咬了咬嘴唇：“你想要干什么？”


“你不是说，我想要干什么都可以吗？”我靠近了一些：“你们姐妹，还真像，都为了这个人，可以做任何事情。”


徐芳犹豫了一会，朝村里的方向扫了一眼，确定没人之后，徐芳才对我点头：“是的，你想要做什么都行，你找地方吧，想要在村子里，还是到镇上的宾馆。”


我扬起嘴角：“你觉得在哪里好？”


徐芳低着头，想了好一会，才说可以去镇上的宾馆，但是她得先回去把冯亮给打发了。


徐芳说着，让我等她，她这就回去，我没有阻止，等徐芳走远了，我才冷笑了两声，转身独自回到了镇上。


大约过了一个多小时，敲门声响了，开了门，门外站的是徐芳，徐芳有些生气，问我为什么不等她。徐芳身上的衣服穿的不多，我上下打量了她一下，嗤笑道：“你就那么迫不及待想和我发生什么？”


徐芳的脸色变了，她呵斥我，问我是不是在耍她。


“你非要觉得我耍你，也可以这么认为。”我顿了顿，脸色放了下来：“不过，我只是想告诉你们，如果想要知道段坤的消息，就拿我想要知道的问题答案来交换，你们姐妹的身体，我不觉得有比我想知道的问题值钱。”


徐芳气得全身颤抖，色诱不成，徐芳就开始威胁我了。


她问我难道就不怕被他们下蛊。


我回答：“你们家养的那些毒虫，是有些可怕，不过所谓的蛊术和诅咒之术，就不要拿来唬人了，就算要怕，我也是怕辉老头和徐艳，不是怕你。”


徐芳咬牙：“你真的觉得我不会蛊术？”


我舔了舔嘴唇：“这么说，虽然辉老头没教你，但是你也会了？”


徐芳阴沉着脸，肩膀不断地颤抖着。


“不管你们用的是蛊术也好，是毒虫也好，都跟我没有关系。”我继续说：“只是我现在确定，你们不会对我下手，因为你们很在意段坤这个人的下落，除了我，没有人可以告诉你们他是死是活，我也警告你们，如果敢对我身边的小孩和女人下手，你们就永远都没有办法知道你们想要知道的。”


正是因为心底有把握，所以我才会肆无忌惮地威胁他们一家，我让徐芳把我说的这句话，回去转告辉老头：“让他考虑清楚，你们不用再一个一个地上门来套话了，交换条件，只有一个。另外，你还是回去吧，说不定，徐艳现在正和你对象在村子里哪个角落里乱搞呢。”


说完，我直接把门关上了，躺了没一会，敲门声又响了，我叹了口气，打开门，刚想开口，就发现，门口站着的，是另外一个人。


是小眉，她的脸色苍白，鲜血一滴一滴地从手指处往下滴……

案四 新娘的诅咒 第199章 我爱你？


我还没有说话，小眉就突然朝着我倒了下来，我扶住小眉的时候，她已经昏迷了过去，她最后对我说的一句话是：不要让任何人发现她在这里。我把小眉抱到床上，她的嘴唇都泛白了，呼吸局促，她手指处的血，是从衣袖里流淌出来的，仔细一看，小眉的胸前的白衣，也已经被鲜血染红了。


我叫了小眉几声，她没有醒过来，情况危急，本想把小眉送到镇上的卫生所里，但想到小眉昏迷前的叮嘱，我没有这么做。我把小眉胸前的衣服撕开，她的右胸，接近肩膀的地方中弹了。


我起身，把宾馆的门关上之后，自己冲到了镇上的卫生所，这一次，时间还不是太晚，卫生所里还有人，我买了一大堆酒精和消毒药，奔回了镇上的宾馆，我发现，这个小镇突然不是特别太平，镇上有不少人活动着，好像有人在喊抓小偷。


回到宾馆，我迅速地拿布把门外的血迹给擦干了，重新把门反锁，我才开始替小眉处理伤口。酒精刺激到小眉的伤口，她终于清醒了过来，见我把她的衣服撕了，小眉还想阻止，我把小眉的手按住：“不想死的话，就别乱动。”


被我一喝，小眉果然不动了。我告诉小眉，可能有些疼，小眉对我点了点头，虚弱地说她忍得住。我拿出匕首，在蜡烛上烘烫之后，把小眉肩上的子弹给抠了出来，鲜血顿时流了出来。小眉咬着牙，竟然一声都没有吭，只是全身都痛得痉挛了。


我替小眉再次消毒了伤口，为她止住了血。小眉疼得有昏迷了过去，替小眉全部处理包扎好伤口之后，已经是凌晨了，小眉没有醒过来，我到宾馆的窗口处看了看，镇上的民警也出动了，一大堆居民喊着要抓小偷。


到凌晨三四点的时候，小眉发起了高烧。我早就料到小眉的伤口炎症，可能会引起高烧，所以提早买了退烧药和消炎药，想办法喂小眉吃下之后，我坐到小眉的身边，观察着这张脸，那种熟悉感再次涌上了心头。


我越来越确定，港区声色场所那次，不是我和小眉的第一次见面。只是，明明是一张陌生的脸，我却不知道我会产生这种莫名其妙的熟悉感。小眉的皮肤白皙，受了伤之后，血色全无，看着有些吓人。


终于，在天快要亮的时候，小眉终于清醒了过来。


小眉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想把自己的衣服拉上去，把胸口挡起来，只是，她一动，牵动了伤口，嘴里发出了一声闷哼。我正坐在一边，手里端着热开水，抿了一口，才对小眉说：“伤口临时处理了一下，如果不去医院，炎症引起的高烧，就能要了你的命。”


小眉躺在床上，摇了摇头，请求我把她的衣服给拉上去。


我走到她身边，照做了，小眉这才松了一口气，她跟我说，她要走了。


我冷冷一笑：“走？莫名其妙带伤进了我的房间，一句话都不解释，就想走？”


小眉的声音微弱：“你放心，没有人跟着我，不会给你带来麻烦。”


小眉说着，想要起身，只是，她却一点力气都没有。


“先休息着吧，你连力气都没有，想要到哪里去？”我回答。


小眉只好又躺下了，本想着让小眉休息一会，但见她也不合眼，我问她发生了什么。小眉犹豫了一会，不肯说她是怎么受伤的，她只跟我说，绝对不会给我惹任何麻烦。小眉像是生怕我会说她给我找麻烦似的。


小眉说，她知道我在这里，受了伤之后，她故意搞出了一些动静，整个镇上的人都在抓小偷，民警也出动了。小眉很聪明，她知道搞出大动静之后，伤她的人就不敢大动干戈，继续待在小镇上了。


我听小眉说完，微微一笑：“你还是没有跟我说，为什么会受伤，都到这种地步了，你还是准备什么都不跟我说吗？”


小眉摇头，和之前说了一样的话，她说，等到可以告诉我的时候，自然会告诉我。我知道小眉不会轻易说太多，我也就不再问了。经过一夜的折腾，外面已经安静了下来，我问小眉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她说，等今晚身体恢复一点力气之后，她就要离开这里。


但是听她的话，她也没有准备去医院的意思。我也不再管小眉了，想了一会，我对小眉说：“你可以不跟我说其他的事情，但是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希望你能回答我。”


小眉躺在床上，问我想说什么。


我站起身，走到小眉身边，俯下身，我的脸凑到了她的脸边，小眉想躲，但是却没有力气扭头。


“方涵，你真的要对谁都这么轻浮吗？”小眉问我。


“我就是这样的人，如果看不惯我，大可以离我远一点。”我回答，脸凑得更近了。


小眉：“我说过，不要让你的性格害了你。”


我只是斜嘴一笑，没有回答。


小眉深吸了一口气：“算了，你想问我什么。”


我的手放到了小眉苍白的脸上：“我想知道，你的这张脸，我为什么会莫名觉得这样熟悉，我是不是见过你，但是忘记了。”


小眉没有回答，她睁着眼睛看我，四目相对，心里的熟悉感更浓了，但我又确定，这张脸，非常陌生，这种感觉非常奇怪，我甚至有点分不清这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小眉轻轻摇了摇头：“你不认识我。”


小眉的躲避了我的眼神，我弯着腰，俯身盯着小眉：“你不会说谎，你说谎的时候，表情很不自然，你知道吗？”


她没有开口。


“你宁可闭口不说，也不该回答我这个问题。”我对小眉说：“你不适合说谎。”


我已经确定了下来，在港区声色场所，不是我和小眉第一次见面。


目的达到之后，我想起身，但是小眉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突然举起手，攀上了我的肩膀，很快，小眉的颈部微抬，我的嘴和她的唇，贴在了一起。


我皱着眉头，想要把小眉推开，但是那种莫名的熟悉感，却让我停下了动作。


宾馆的房间里，酒精味很浓，如果仔细闻，还能嗅到淡淡的血腥味。小眉放开我的时候，眼泪从她的眼角掉了下来，我站直身体，盯着抽泣的小眉。


小眉冷静了好一会，才终于跟我说了三个字：“我爱你。”


我攥紧拳头，心里焦躁了起来。


我冷声道：“爱我？我和你见过几次面，你就能说出这样的话，如果你真的爱我，会明知一切，却什么都不肯跟我说，如果你爱我，就不会无缘无故参与我的生活，和那些莫名其妙的人一样，为我设置这么多谜团。”


小眉没有说话了。


我抹了抹嘴唇：“这个玩笑，不好笑。没想到，你可以对一个陌生男人作出这样的事。”


小眉摇头：“你不是陌生人。”


小眉正要说下去的时候，宾馆的敲门声响了，我猛地回头，警惕地盯着门外。


天已经亮了，我没去开门，敲门声继续响着。


小宾馆的门上，没有猫眼，我走到门边，问外面的人是谁。


外面的人有了回应，是徐艳。


我扭头，看了一眼小眉，把门打开了一点，徐艳想要进来，我把她挡在了门外，徐艳问我为什么不让她进去。


“我为什么要让你进去？”我回答。


徐艳愣了愣：“发生什么了吗，你的表情好吓人。”


徐艳说着，想要往门里瞟。

案四 新娘的诅咒 第200章 被阻断的通话


我退出了房间，把房间的门给关上了。徐艳一说，我才把脸上的表情给收了起来，我问徐艳来找我干什么，徐艳说她今天听说镇上昨天糟了小偷，而且还发生了大火，所以想来看看我有没有事。


我一愣，看来，小眉搞出的动静不小。我摇了摇头，说没事，想把徐艳打发掉的时候，徐艳又往门的方向看了一眼，说她闻到了酒精味，我说是她闻错了，但是徐艳却咯咯地笑了两声：“方涵，你别骗我，我也养虫子，鼻子很好使。”


“养虫子和鼻子好使，有什么必然的联系吗？”我试图把话题扯开。


徐艳摆了摆手，不再追究了。她问我要不要跟她回村子去，说是徐芳昨天晚上出来了一趟，回去之后气呼呼的，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调侃着说：“这不是给了你机会吗，你可以去勾搭冯亮了。”


徐艳在我的胸膛前面拍了拍：“放心，我已经搞定了冯亮。”


我没有回答。


徐艳：“怎么，你不信？”


我：“跟我没有关系。”


徐艳又盯着我看了几眼，转身走了，离开的时候，她还抱怨我是不是吃了炸药，整个人都变样了。重新回到房间，小眉已经止住了眼泪，我来回踱了两步，让她继续说下去，小眉叹了口气，不说了。


一整天，我都在宾馆里，傍晚的时候，我替小眉换药。我接到了王雅卓的电话，她问我什么时候回去，还说小鬼的情况变得更好了。没有心思和王雅卓多说话，挂断电话之后，小眉突然跟我说，她看得出来，王雅卓很喜欢我。


“她接近我，也是有目的的。”我回答小眉：“一开始接近我，是为了接近罗峰，现在还跟在我的身边，我猜不透她的目的，只是没有点破而已。”


“方涵，你是不是觉得，每个人接近你，都有目的？”小眉问我。


终于替小眉换好了药，我扶她躺下之后，才回答：“难道不是吗？”


小眉咬了咬嘴唇，又沉默了。


经过一个白天的休息，小眉身体的力气恢复了不少，她跟我说，她晚上的时候就要走。我没有留她，她跟我说起了昨天医院的凶杀案，她问我死的那个人，是不是我杀的。很明显，小眉已经知道死的那个人是冲着我来的。


我摇头，小眉长舒了一口气：“没有杀人就好。”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问。


小眉非常严肃地回答：“方涵，我说过，我知道很多事情，杀了人，对你没有好处。”


我犹豫了一会，问小眉知不知道那个杀手是谁杀的。小眉摇头，说她如果知道，就不会问我是不是我干的了，不过，小眉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顿了顿，我确定，她可能对凶手有所推测。


不知不觉中，天又黑了下来，小眉起身，说她要走了。离开宾馆之前，小眉跟我说，医院发生的凶杀案，我可以不用去追究了，她还说，如果她推测的不错，这起案子会成为一起抓不到凶手的无头案。


“总之，杀了杀手的人，是在帮你，虽然已经留纸条警告了杀手组织，但是他们未必会善罢甘休，你小心点。”小眉留下这句话，开门出去了。我悄悄跟了出去，小眉慢慢悠悠地走到了镇口，等了一会，有一辆车开了过来。


我远远地躲着，记下了车牌号，小眉跟着车一起走了，我立刻给罗峰的手下打了个电话，我让他们抽出一个人，到路上去等着，看看这辆车是谁的，要开去哪里。


把小眉送走之后，我把房间清理了一下，看了看时间，我休息了一会。但是没多久，又有人来敲门了，本以为会是徐艳或者徐芳，结果门一开，我看到了辉老头。我怔了怔，随后笑了出来：“你们父女三个人，还真是纠缠不休，轮番找上了我。”


辉老头佝偻着背：“这不是你的目的吗，你就等着我上门来找你。”


辉老头不傻，的确，这三个人，知道最多的，显然是这个做父亲的，我一直吊着这三个人的胃口，就是想让辉老头按捺不住，亲自来找我。我让辉老头进屋去了，我很小心，为了防止辉老头用毒虫害我，我没有靠近他。


辉老头看穿了我的心思，他阴冷着声音告诉我，他暂时不会害我。


我注意到他的用词，是暂时。我也不在意，靠着门，问他来干什么，辉老头嗅了嗅，说这个屋子里有血腥味和酒精味。我心底有些吃惊，我已经把房间整理干净了，还通风了很久，没想到辉老头竟然还是闻到了。


辉老头的目光在我的身上盯了很久，说徐芳回去，已经把我的条件跟他提了，只是，说到这里，辉老头却不继续说下去了。


“所以呢，考虑的怎么样，你把你知道的，告诉我，我把我知道的，告诉你，非常公平的交易。”我开口说。


辉老头点了点头，说他同意我的交易，但是他要求我，必须说实话。


“这也是我对你的要求，你有没有在说谎，我看得出来。”我在心底长舒了一口气。


我到粤市来，已经很多天了，用了各种计策，我终于要把辉老头的话给套出来了。但我还是很小心，我在提防辉老头耍什么花样。


“几年前，段坤到了巫村来。”辉老头开始说了：“他在巫村里，住了几个月，那个时候，他正在逃亡，被人追杀，他进村的时候，脸色憔悴，表面上看不出什么，但是一进我家，他就倒下了。”


辉老头说，他掀开段坤的衣服时，愣住了，因为，段坤的身上到处都是伤口。


那些伤口，已经不在流血了，只是大部分伤口严重发炎流脓。说起段坤的伤势，辉老头也是倒吸了一口凉气，因为，段坤身上被挖的千疮百孔，不仅是上半身，就连双腿，都被挖走不少肉。


有的地方，都可以看到骨头了，很多伤口的面积，足足有拳头那么大个。


“我救了他。”辉老头说：“那几个月的时间里，段坤身上被挖走的肉，慢慢地长了出来，行动也正常了起来，他在村子里，和很多村民都混得很熟悉。他离开村子是几个月之后的事情，我回石头屋的时候，只看见段坤留下的一个盒子，盒子上着锁，他留纸条跟我说，不要打开那个盒子。”


我惊住了，段坤留下的盒子，很有可能就是当年爸爸交给我的那个。


辉老头说他照做了，一晃几年过去，他都没有打开那个盒子。


“盒子在哪里？”我马上问。


辉老头眯着眼，扫视了我一会：“看来，那个盒子果真不简单，你也是冲着那个盒子来的吧？”


我捕捉到辉老头说话的细节，我问他除了我之外，还有谁为了盒子接触他。


辉老头正要回答的时候，手提电话突然响了起来，我拿出电话，屏幕没有亮起，很快，我反应过来，是辉老头的手提电话。我没想到，穷酸的辉老头，竟然也有一个电话。


他接起电话，听了几秒钟之后，皱起了眉头。


挂断电话，辉老头把手提电话塞进了兜里，想要离开。我拦住他：“不继续说下去吗？”


辉老头冷笑了两声：“这个交易，我不做了，刚刚跟你说的那些，当作是打发你的条件，你走吧。”


辉老头说完，绕过了我，我呵斥一声，撞上了辉老头，辉老头站稳之后，打开门，跑了出去。


我没有追，而是盯着自己的手，刚刚那一撞，我把辉老头揣进兜里的手提电话偷了过来。


辉老头接了一个电话，就连段坤的下落都不想知道了，这绝对有问题。我想知道，阻断我们通话的人，是谁。


打开通话记录，我看到了一个陌生的电话号码，犹豫了一会之后，我回拨了过去……

案四 新娘的诅咒 第201章 杀小鬼和王雅卓？


过了好一会，电话那头的人才终于接起电话，是个男人，他说的第一句话，就是问辉老头为什么又回拨过去。对方，以为打电话过去的是辉老头，我扬起了嘴角，一句话也没有说，一旦我开口，就露馅了。


刚刚我是故意撞上辉老头的，我注意到，辉老头的口袋很宽敞，电话就放在兜里，还露出了一半来，目的，自然就是把他的电话给偷过来，我知道，辉老头很快就会发现。我推测这个电话的主人，未必会接其他人的电话，所以记住电话号码，再用其他手提电话打过去，对方肯定会起疑。


辉老头发现手提电话被我偷来之后，肯定也会立刻打电话通知对方，于是，此刻我只能选择立刻用辉老头的电话打过去。对方的声音低沉，我没有听过，但我确定，对方已经盯上了我，因为他接下来的一句话，说了我的名字。


“方涵还在你边上吗？”


我正想着要怎么套对方话的时候，他又说了一句让我吃惊的话：“尽快杀了他身边的女人和小孩。”


我的心顿时沉了下来，我身边的女人和小孩，说的是王雅卓和小鬼。我攥紧拳头，对方似乎没有想到辉老头的手提电话，会在我的手里。我迟迟没有开口，对方终于察觉到了什么，他阴阳怪气地问我，是不是方涵。


已经被识破，我也不再伪装了，我冷哼一声：“有本事冲我来，不要对我身边的人动手。”


原本以为我开口之后，对方会毫不犹豫地挂断电话，没想到的是，他非但没有挂断电话，反而张狂地笑了起来，这一笑，就是十几秒的时间。听对方的声音，我只能确定他是个成年人，更有可能是中年，三四十岁的样子，具体的年龄，我分辨不出。


我知道，辉老头刚刚突然不再说关于段坤的事情，阻断和我的交易，就是因为这个男人。电话那头的人终于慢慢止住了笑，他问我有什么资本去要求他做什么，我蹙眉，反问：“你的目的不是我吗，那就冲着我来。”


“我以为方涵只会为自己考虑，你什么时候变得对身边的人，那么关心了？”男人又恢复了阴阳怪气的口吻。


我咬牙：“我讨厌别人自以为了解我。”


男人听了，仍旧是大笑：“难道不是吗，你身边所有的人，都是你利用的工具，就连罗峰，你也从来没有把他当成同伴。”


这个男人，恐怕对我的一举一动都非常了解，我身边的人，他全部知道。我收起心底的情绪，怒问男人是谁，但是男人就像是没有听见我说话一样，继续对我说：“你的心，从你离开警校的时候就已经死了，不得不说，你和我很像。为了报仇，不择手段，或许我们可以成为朋友。”


男人的话刚说完，辉老头回来了，他猛地敲门，电话那头的男人听到了声响，说让我开门，否则他立刻挂断电话，我只好把门打开，辉老头看见手提电话在我手里，想要过来夺，但我主动把手提电话交给了他：“他要跟你说话。”


这也是男人的要求，他说如果我想继续和他说话，就把手提电话交给辉老头。


辉老头接过电话，将信将疑地把电话放到了耳边，没一会，辉老头就阴沉着脸，重新把手提电话交给了我。他冷静了下来，安静地站在一边，应该是男人让他不要阻止我，我深吸了一口气，继续问男人：“你有什么目的。”


“你如果能找到我，我就把一切都跟你说，不过，你还是先想想怎么救王雅卓和小鬼的命吧。”这是男人跟我说的最后一句话，电话被挂断了，我回拨过去，男人也不接了。辉老头伸出手，示意我把电话还给他。


拿回电话之后，辉老头转身就想走，我拦住了他。辉老头说我偷他电话的事情，他可以不追究，但是让我不要再拦着他，也说他和我之间的交易，就此结束，他不会再想从我这里，得到任何关于段坤的消息。


我冷冷一笑：“这么着急，赶着去杀小鬼和王雅卓吗？”


辉老头愣了愣，也没有否认，他绕过我，出门去了。我知道辉老头不会对我说更多的消息，所以我也不再留他了，可以确定的是，这个辉老头绝对不普通，除了和段坤有关系，给他打电话的那个男人，也有问题。


我感觉，操控这一切的人，越来越多，又或许，给辉老头打电话的人，和那些想要杀我的人，想要保护我的人，甚至是和这些事情有关系的人，有重合。我越来越混乱，我考虑了一会，下定决心，或许我一时半会没有办法把这些人都揪出来，但至少要对他们进行划分，至少弄清楚谁和谁是一边的。


杀手，风衣男，匿名者，小眉，打电话给辉老头的男人，玄一，还有杀了杀手并警告杀手组织的人，我想了好一会，也没有任何头绪。辉老头走了一会之后，我打电话给罗峰的手下，让他们寸步不离地守着小鬼和王雅卓，以防不测。


我没有心思再继续待在宾馆里，天彻底黑了下来，我朝着巫村走去。


巫村里还是一样，一到晚上，家家户户全部房门紧闭，连灯也不开，没一会，我到了辉老头的石头屋外面。房门没有关，我只看到徐芳一个人坐在里面。桌上昏黄的油灯，把她的脸映得通亮。


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直到我进了石头屋，她也没有察觉。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徐芳全身一颤，显然被我吓到了。


看见是我，她冷哼了一声，问我耍了她，还来干什么。


我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问她辉老头回来了没有。


徐芳摇了摇头，说没有。


我一提醒，徐芳才反应过来，她慌张地站起来，说辉老头离开的时候，说是要去找我，但是却没有回来，她怒问我是不是对辉老头怎么样了。


“他是去找我了，但没一会就走了。”我回答。


徐芳犹豫了一会，问我：“你告诉他关于段坤的消息了吗？”


我微微一笑：“你为什么不自己去问辉老头。”


说着，我朝石头屋里看了看，冯亮和徐艳都不在，我问徐芳冯亮是不是回去了，徐芳一愣，惊慌失措了起来，她告诉我，徐艳今天一整天都没有回家，冯亮在一个多小时之前，说出去转悠一下，到现在也没有回来。


徐芳担心冯亮会出事，马上跑了出去，她求我跟她一起找一下冯亮。


辉老头还没有回来，我也想在村里找一下他的踪迹，于是答应了下来。


可是，我们在村子里找了一圈，不仅徐艳和冯亮没有找到，辉老头也不知道去哪里了。


我心里担心了起来，我再次打电话给罗峰的手下，叮嘱他们一定要保护好王雅卓和小鬼。


罗峰的好几个手下，全部窝在医院里，想要对王雅卓和小鬼下手，没那么容易，只是，我的心里总是有一股不安的感觉。


辉老头如果没有在村子里，可能真的连夜进城去杀王雅卓和小鬼了。


我正准备离开村子回市区，徐芳拉住我了。


“还有一个地方没有找，我们先去看一下，你再走。”徐芳恳求我。


她说的地方，是墓地，我想了想，点点头，跟着她朝墓地走去了。


巫村里一片漆黑，天上阴云密布，一点月光都没有，我们出来的时候也没有带手电筒，只能摸黑前进。

案四 新娘的诅咒 第202章 墓地里的欢愉


巫村里比往日还要安静，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我觉得通往墓地的路，要比往日长一些，徐芳走得很慢，我问她怎么不快一点，徐芳说她有些害怕，让我也小心一点。徐芳明显话里有话，她虽然没有提到徐艳，但是我知道，她害怕的，正是徐艳。


我也放慢了脚步，果然，走了一会，我的脚下好像踩到了什么，我后退一步，仔细往地上看，隐隐约约，我看到有什么东西在爬动。我掏出手提电话，用屏幕微弱的蓝光照了一下，顿时，我心里一凉。


我踩到的，是一大堆虫子，那些虫子爬行的速度非常快，我们一靠近，它们就一窝蜂朝着我们爬过来。徐芳和我都往后退，虫子的数量不少，明显是一些攻击性很强的虫类，除开那些移动缓慢的白色蠕虫，少说也有几十只。


徐芳跟我说，这些虫子一旦爬到我们身上来，就会迅速撕咬，她警告我，千万不能被虫子碰到。本想直接跨过去，但是朝着我们接近的虫子很分散，我或许能跨过去，但是徐芳就不一定了。


我们一直往后退着，那些虫子还是在靠近。


“这是什么虫，为什么攻击性这么强！”我皱着眉头，一边退，一边问。


这种虫子，我也没有见过，只是，一般的虫子，见了人都会散开，至少不太可能主动攻击人，还紧追不舍。徐芳说她也不知道，我们距离墓地越来越远了，正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我突然想到了徐艳给我的驱虫药水。


我从身上掏出了那一小批药水，打开瓶盖，朝虫子群泼了几滴。驱虫药对这种虫子也有效，不少虫子马上就散开了，我拿着药水，往裤脚和鞋子上抹了一些，又替徐芳抹了一些。徐芳穿着裙子，我的手碰到她的小腿时，她还怒问我干什么。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我已经收起了瓶子。有了药水，虫子果然不敢再靠近了，我松了一口气，拉着徐芳一步一步跨过去了，终于，我们躲过了虫群。继续朝墓地走去，徐芳长舒了一口气，说这药水，是不是徐艳给我的。


我点了点头，没和徐芳说太多，而是继续观察着这条小径，谁都不知道路上是不是还会有其他虫子。我们走得很慢，原本几分钟就能到墓地的路，被我们走了整整十几分钟，远远地朝墓地望去，一座座石碑耸立，石碑后面凸起的小土坡，在夜色下，显得更加密密麻麻。


我第一眼就朝着辉老头父亲的墓碑望去，那里没有任何人。


徐芳四下看了看，说他们不在这里。说完，徐芳就准备往回走，我拉住了徐芳的手，她甩了几下，没甩开我的手，只好怒问我要干什么。


“才看了一个墓地，你就确定他们不在这里。”我笑着说：“你们来这个墓地，只为了这个墓地吗？”


徐芳的态度表明，她的潜意识里，不管是徐艳还是辉老头，只会因为这座坟墓来墓地，所以她认为徐艳和辉老头都不在这，就不会在墓地里。徐芳愣了好一会，才说再找找看，我松开了她的手，我注意到，她的语气有些奇怪。


我朝着这座墓地扫了一眼，更加觉得这座坟墓不寻常了。不仅只因为这块墓碑曾经被换过又刻上了字，我想到了辉老头跟我说的，段坤曾经交给他一个盒子，还嘱托他无论如何，不要打开那个盒子。


辉老头所说的盒子，十之八九就是爸爸死前交给我的那个。那个盒子非常重要无疑，不管辉老头知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但从他先前跟我说的话可以推测出来，他绝对是非常小心地保管着。


一个盒子，辉老头不会随时带在身上，藏家里，也会有危险，毕竟屋子那么小，可以藏东西的地方没几个，更何况，辉老头先前跟我说的话还表明，在我之前，也有其他人为了那个盒子到巫村里来。


种种推测之下，辉老头应该是把盒子藏在其他非常隐蔽的地方了。


据我所知，辉老头这些年，没有怎么离开过巫村，既然盒子那么重要，应该是藏在辉老头可以掌控的范围里，巫村内是最有可能的。我突然想到，那个盒子，有可能被藏在这座坟墓里了。


但是，我没有说破，而是跟在徐芳后面，继续在墓地的其他地方寻找。


墓地不算大，但是坟墓却也不少。徐芳神经兮兮地四处看着，看她的模样，应该是被坟墓群给吓到了。的确，夜里的墓地，有些阴森，我们进墓地的时候，恰巧月亮从云层里露了出来，时有时无的月光洒在墓地里，总让人觉得突然会有什么东西从墓碑后面窜出来。


墓地里还起了雾，月光下，我们都能看到飘着的白气。


我也很小心，只是，我和徐芳害怕的东西不一样，我是在留心虫子。


我们来的路上，发现了不少虫子，无字碑已经被刻上字了，辉老头不需要再用虫子吓走想来墓地的村民，可是虫子再次出现，让我确定，辉老头可能又在这片墓地里做什么不想被人知道的事情。


也就是说，没有回家的辉老头，可能就在这片墓地里。


我们绕过一座又一座墓碑，徐芳的呼吸声有些急促，我笑着问她出生在一个养蛊的家庭，为什么还怕这些东西。徐芳颤抖着声音：“我只接触了一些虫子，父亲没有教我蛊术，再说，蛊术和鬼魂没有关系。”


“都是骗人的东西，有什么不同吗？”我反问。


徐芳停下了脚步，她非常严肃地跟我说，蛊术这种巫术，真实存在。


这一家，就连没有学习所谓蛊术的徐芳，都笃信蛊术，并且深信不疑，我也没有再和她争论下去，我听到了一些动静。徐芳也听到了，我们秉着呼吸听了一会，同时转向了墓地的最里头。


声音，就是从那里传来的。


那边是一片草丛，已经没有墓碑了。


不用想也知道，就算有人会进墓地，一般也不会走到那边去。


我们靠近了一些，果然发现草丛里的杂草在晃动着，里面躲着人。


走近的时候，我们没听到声音了，徐芳问我那边是什么，我摇了摇头，正要走过去，徐芳拉住了我的手，说还是不要过去了。我正要回答，声响又传进了我们的耳朵里，我微微一愣，这分明是女人的呻吟声。


徐芳的脸色变了，她抓着我的那只手，也在一瞬间颤抖了起来。


她非但没有再劝我不要过去，自己还慢慢走了过去，我跟在徐芳后面，差不多距离草丛五六米远的时候，我们看到了两个人头，借着月光，可以轻易分辨出来，他们分别是徐艳和冯亮。


他们全身赤裸，交缠在一起，徐艳身上穿着的大衣被她平铺在草丛上，这两个人就倒在衣服上交欢。


徐芳腿软了，她一下子跌坐在地上，只是，那两个人完全沉溺在各自的欢愉中，没有注意到我们。徐芳拉着我的手，示意我把她给扶起来，徐芳没有出声，让我扶她回去。我又朝着徐艳和冯亮扫了一眼，带着徐芳，回到了石头屋。


徐芳坐下之后，抽泣了起来。


我这才明白，路上的虫子，或许根本不是辉老头放在那里的。


放虫子的人，应该是徐艳，目的是防止别人进墓地，坏了她和冯亮的好事。


徐芳脸色苍白，眼泪不停地往下掉，她说她再三提防，结果她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案四 新娘的诅咒 第203章 找不到人


徐芳的两只手抓着木桌的边缘，整张桌子都颤抖了起来。徐芳哭着抱怨了一会，又死死地盯着我，问我为什么不看着徐艳，我耸了耸肩，回答：“第一，徐艳和我没有关系，你自己也让我不要被她迷住了，第二，冯亮是从你身边到墓地里去的，你自己都看不住，能怪我吗？”


我想问的是，先前徐芳在想些什么，会想的那么入神，冯亮说出去溜达一下，她也没跟着，甚至人都出去一个多小时，她也一点都没有反应过来。徐芳见我这么说，还想跟我争辩几句，但是她却一句话都说不来。


随后，徐芳又低下了头，她抽泣着，说算了。


我问徐芳刚刚为什么不当面捉奸，徐芳把脸上的眼泪擦干，失魂落魄地说当面捉奸又有什么用。徐芳说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她的每一个男朋友，徐艳都要抢，前几次，徐芳也当面看到徐艳和她的男朋友亲密。


只是，前几次和这次不同。那么多次，徐芳都当面和徐艳争吵，两个人甚至还打了起来，可是，徐芳的男朋友最后竟然还都帮着徐艳，这让徐芳感到心灰意冷。徐芳叹了口气，说她的年纪也不小了，只想找个人嫁了，安安稳稳过一生。


我愣了愣，听徐芳的语气，她好像想就这么算了。我问了她，果然，徐芳说既然冯亮和徐艳都没有发现我们去了墓地，干脆就这么忍下来，她说冯亮或许也只是一时忍不住偷了腥，她不想说破，毕竟两个人都已经快要结婚了。


我没有插嘴，徐芳做什么样的选择，是她自己的事。


徐芳抬起头，脸色依旧苍白，她跟我说，她现在担心的是，冯亮会像她之前的几个男朋友一样，被徐艳下的嫁蛊害死。徐芳告诉我，那天晚上，她穿着红色嫁衣，从村子外徒步走进村子里，是辉老头在帮她解蛊。


虽然辉老头告诉她，嫁蛊已经解除了，但是这种担忧，却是打从心底的。


我们在石头屋里坐了一会，冯亮回来了，他看到我，先是愣了愣，随后马上问我是什么时候来的。我假意说刚刚到，还故意问冯亮去哪里了，冯亮有些紧张，说是屋里闷，所以就到村子四处逛了逛。


徐芳也站了起来，她替冯亮拍了拍身上的衣服：“去哪里了，身上真脏。”


冯亮更加紧张，说话都结巴了起来，他还没回答，徐芳就笑了笑，说天色不早了，该休息了。冯亮松了一口气，我也站了起来，走之前，我问冯亮：“你看到徐艳了吗，我来找她。”


冯亮看了我一会，摇头，说不知道徐艳去了哪里。


出了屋子，门关上了，我在村子里又绕了一圈，还是没有发现辉老头。就在我要出村子的时候，我发现了徐艳，她从身后叫住了我。徐艳满脸潮红，她靠近我，问我怎么来了，我上下打量了她一下，没说话。


我想起徐艳之前去宾馆找我的时候，说她已经勾搭上了冯亮，只是没想到，她说的是真的，我也没想到，她会那么坦然地跟我说这事。徐艳拍了拍衣服，从身上撵出了几根杂草丝：“你是来找我的吗，如果你早说，我就把力气留给你了。”


徐艳就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她字里行间，没有要隐瞒她刚刚跟冯亮交欢的事实。


“你看到辉老头了吗？”我问徐艳。


徐艳摇了摇头：“你们去墓地里，就是找辉老头的？”


我愣神的时候，徐艳告诉我，她刚刚看到我们了。徐艳妖媚地笑了起来，伸手在我身上拍了拍：“冯亮不中用，如果是你，应该还不错。”


“所以呢，你不准备跟徐芳交待？”我问。


徐艳撇嘴一笑：“我需要和那贱人交待什么，她自己看不住男人，能怪谁。”


我不准备再和徐艳纠缠这个问题，我再次问徐艳有没有看到辉老头，徐艳摇了摇头，说之前辉老头出村去了，之后她就到墓地里去，没看到辉老头有回来，她还问我辉老头怎么不在家里。


我转身出村，徐艳跟了上来，我让她不要跟着我，她却问我是不是要去市区。我点了点头，辉老头不在村子里，我还是担心他真的连夜按照男人的吩咐，去杀王雅卓和小鬼了。徐艳笑了笑，说她也要去市里。


徐艳的意思是，要和我一起走。


“你不回家吗？”我问徐艳。


徐艳摆了摆手：“那个贱人现在巴不得弄死我，谁知道她会不会半夜趁着我睡着的时候，把我给杀了。”


“你害怕还抢她男人？”我反问。


徐艳也不在意，说她就是要这么干。


说话间，我们已经到了镇上，徐艳敲醒了一户人家，很大方地给了钱，让他送我们进城。在车上，徐艳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一句话都没有说。到了医院附近，徐艳和我都下车了，徐艳跟我分开之前，说听说医院发生了凶杀案，让我小心一点。


说完，徐艳扭着屁股，踩着高跟鞋，慢慢悠悠地走了。


我跑回病房的时候，罗峰的手下都在门口守着，我问他们有没有发现奇怪的人，他们都摇头。我进了病房，小鬼和王雅卓都躺在病床上睡着，没醒过来，我在病房里坐了一会，心里的不安越来越浓重。


我记下了那个男人的电话号码，我试着打了几次，但是听筒里提示关机。


凌晨的时候，我之前派出去的人也回来了。小眉从小镇上坐车走的时候，我让罗峰的手下抽出一个人，到路上去候着。他跟我说，和我说的车牌号相同的车，的确开进了市里，他跟了半天，等车子停下来的时候，才发现车上只有一个人。


我愣住了，小眉一定料到我会派人调查，所以中途就下车换行了。


我又问他开车的那个人是谁，他回答说，那个人把车子停下之后，也不怕别人会偷车，车门也没关，之后就走了，他跟了一会，跟丢了。罗峰的手下还去打听了一下，结果在寻物启事里，找到了对应车辆的信息。


这辆车，一天之前就被偷走了。


也就是说，接小眉走的人，用的也是偷来的车，难怪接完了小眉之后，他会直接弃车逃走。


小眉一去无踪了，不过，我知道她一定会再主动出现，我就没有着急。


我现在关心的是，辉老头去了哪里。


我出了病房，到外面溜达了一下，医院附近发生凶杀案，夜间的巡警还有几个，绕了一圈，没发现什么，我又回到了病房。


第二天，小鬼和王雅卓醒过来的时候，看到我，都有些惊讶，问我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小鬼身上的红点还是有，但是身体的力气已经恢复了不少，看到我，小鬼也开心，又恢复了从前活泼的模样。


正准备和王雅卓说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时候，突然有不少人进了病房，还有个人直接按住我的肩膀，我还没看清是谁，那个人就一拳朝着我挥了过来，我往后一躲，勉强躲开了。终于，我看清了来的人是谁。


王鉴明，带着他的人赶到了。


动手打我的，是孙煜骁。


王鉴明把门关上之后，孙煜骁又朝着我攻了上来，我知道，这绝对是王鉴明默许的，否则孙煜骁不会有这么大的胆子。


孙煜骁几次都没打中我，我正准备还手，王鉴明的人一下子就掏出了枪，罗峰的手下也全都把枪掏了出来。


枪口，全都对着我。


“爷爷，你干什么！”王雅卓着急了。


王鉴明冷声喝道：“闭嘴！”

案四 新娘的诅咒 第204章 行动前夕，答应


没想到，王鉴明竟然也到了粤市。场面有些混乱，王建民的人都拿枪指着我，而罗峰的手下，都拿枪指着王鉴明。孙煜骁冷笑了几声，慢慢地朝着我靠近，尽管他对我动手，是王鉴明默许的，但我知道，他参杂着私愤。


孙煜骁慢慢朝着我走来，还想要动手，王雅卓就挡在了我的面前，王雅卓喝问孙煜骁在干什么。王雅卓还不知道，孙煜骁对我这样充满敌意，完全是因为她。王雅卓插手，孙煜骁对着我冷哼了一声：“方涵，你就知道躲在女人后面。”


王雅卓怒视孙煜骁：“孙煜骁，你最好现在立刻给我住手！”


见孙煜骁没有后退，王雅卓终于明白，孙煜骁的行为，有王鉴明撑腰。王雅卓又跑到王鉴明的身边，刚想说话，王鉴明就让人把王雅卓给控制了起来，小鬼在病床上喊着，眼看就要跳下来了。


“小鬼，别乱动。”我开口了，我看着王鉴明：“明爷，既然没有人敢开枪，就不必把这东西当成装饰品拿出来了。”


王鉴明亲自到了这里，大白天的，又是医院，王鉴明开枪，他不可能可以全身而退。我对罗峰的手下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先把枪放下。犹豫了一会，他们还是照做了，王鉴明冷哼一声，也让人把枪都给收了起来。


病房里没有搞出太大的动静，否则外面的人早就报警了。我问王鉴明这次到这里来又是干什么，王鉴明拄着拐杖，一步一步地朝着我走过来，到我面前的时候，王鉴明突然举起拐杖，朝我身上打来。


我接住了他的拐杖，我的声音也冰冷了下来：“明爷，就算要动手，也要先把原因说明白了吧。”


王鉴明冷哼一声，把拐杖收了回去，他看了一眼王雅卓，这才幽幽地说道：“前几天医院发生的凶杀案，是不是跟你有关系。”


原来，王鉴明是为了这件事才兴师动众来的。我没有否认，王鉴明听了，又是冷哼了一声，说我该庆幸王雅卓没有出事，否则就算我死一千遍都不够。王雅卓挣扎几下，总算挣脱了手下的控制，她跑到我的身边：“爷爷，我们什么事都没有。”


王鉴明冷冷地扫了一眼王雅卓，让她跟他出去，说是有话对她说。


王雅卓犹豫了一会还是跟着他们出去了。病房一空，小鬼马上问我王雅卓会不会就这么走了，我摸了摸小鬼的头，让她放心。这一次王雅卓和王鉴明的谈话时间，更长了，一个多小时之后，王雅卓才和王鉴明回来。


王雅卓的脸色非常不好看，王鉴明看了我一会，又让我跟他出去。王雅卓拉着我的手，但最后又放开了，我感觉，王雅卓有话对我说。王鉴明已经走到门口了，他回头，咳嗽了几声：“还不过来干嘛。”


我跟着王鉴明走了出去，王鉴明的手下，都还在病房外面站着，他们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很多人都盯着我们看。王鉴明带我走出了住院部，也没让人跟着，孙煜骁一开始还不放心，但是王鉴明的火气很大，呵斥了他几句。


王鉴明慢慢悠悠地走着，一直把我带到医院后面的公园里去，找了个没人的地方，王鉴明才回过头，他盯着我，愣是一句话都没有说。我嘴角一扬：“明爷，你叫我出来，不会只为了多看我几眼吧？”


王鉴明这才开口：“方涵，真不知道你是真的天不怕地不怕，还是都装出来的。”王鉴明说话的时候，又剧烈地咳嗽了起来，这些天不见，王鉴明头上的白发更多了，他顿了顿，才继续跟我说道：“我让孙女跟着你，不是来吃苦的，遭受危险的。”


“坦白地说，是王雅卓自己要跟着我，如果可以，请你把她带回去。”我回答王鉴明。


他一听，顿时发了火：“你的意思，是我的孙女还求着你，让你带着她吗，我警告你，方涵，我不动你，是看罗峰的面子，如果你再让雅卓遭受到危险，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我皱起了眉头：“明爷，听你这意思，你还要让王雅卓继续跟着我？”


王鉴明冷哼一声，没有回答我的这个问题，但我知道，我的推测八九不离十了。王鉴明已经不是一次两次容忍王雅卓跟着我了，这一次，他大发雷霆赶到粤市来，我本以为他会毫不犹豫地把王雅卓给带回去。


我在想，这次的交谈，他们又说了些什么。


王鉴明问我死的那个人是谁，我没有对王鉴明隐瞒，如果他可以替我摆平那个杀手组织，只会对我有好处。听我说了杀手组织几个字，王鉴明也愣了好一会，他问我是怎么招惹上杀手组织的。


“渝市的杀手组织，听说一般不会自己猎杀对象，只接受别人的赏金，也就是说，有人跟他们买了我的命。”我回答王鉴明。


王鉴明点了点头，说他对渝市的杀手组织，也有所耳闻，他想了好一会，说会派人去调查一下，让我们自己小心。我们说话的时候，我注意孙煜骁已经带着人出了住院部，就站在远处，像是在等王鉴明。


王鉴明转身慢慢悠悠地朝着他们走去，只是，没走几步，王鉴明又扭过头：“港区的行动，马上要开始了，方涵，我劝你和罗峰，不要耍什么花样，这次行动成功，以前所有的事情，我都可以既往不咎。”


王鉴明三步两回头，我感觉不太对劲，他再次停下脚步：“记住，好好照顾我的孙女，就算我没在她身边，王家的人也都会盯着你，不管是现在还是以后，你敢让她受到伤害，你都会死无葬身之地。”


王鉴明交待完，终于彻底离开了。


盯着他前行的背影，我心里也有了异样的感觉。


我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王鉴明说话的语气，像是在交待后事。


我回到病房的时候，王雅卓正低着头，小鬼一直在叫她，她也一点反应都没有。我一回来，王雅卓马上站起来，问王鉴明跟我说了什么。


我笑了笑：“没什么，让我好好照顾你。”


王雅卓不相信，她问：“没说其他的事情了？”


我摇了摇头。


王雅卓再次确认：“真的？”


王雅卓的反应也有些不寻常，我反问她怎么了。王雅卓叹了口气，上齿咬着下唇，犹豫了很久，王雅卓才跟我说，王鉴明又让她接受产业。上一次，王雅卓已经开始没有反对的那么强烈了，这一次，王雅卓的态度，更是让我惊讶。


她考虑了一会，跟我说，她答应了。


王雅卓跟我说，她觉得王鉴明就像是在交待后事一样，她的感觉，和我察觉到的，一模一样。王雅卓很焦虑，说王鉴明肯定有事情瞒着她。


“你的爷爷，还说了什么其他事情吗？”我问。


王雅卓点了点头：“他说，他的手下会全力辅佐我，但是，他说，不要那么快洗白王家的产业。”


我愣住了，王鉴明就算真的把产业传给王雅卓，也应该交待她快速将产业洗白才对。王鉴明很疼爱王雅卓，突然传业给王雅卓，已经不可思议，可是王鉴明对王雅卓说的这句话，意味着让她继续从事贩毒犯罪。


王雅卓继续跟我说，王鉴明告诉她，从前贩毒的线路和基础，都还在，他要求王雅卓在两年之内，不仅不要销毁那些路线和基础，还要尽力保护那些路线。

案四 新娘的诅咒 第205章 争吵，人影


“为什么不拒绝。”我问王雅卓，我的心已经沉下来了。王雅卓说她答应了，自然是答应了王鉴明说的所有条件，包括接下来的两年内，继续从事贩毒犯罪。王雅卓犹豫了一会，低下了头。


“我痛恨毒品。”我对王雅卓说。


她抬起头，诧异地盯着我，我让她不要答应王鉴明的要求，王雅卓却对我摇头，她说她已经答应下来了，而且，都是她自愿的。我想了一会，转身要往外走，王雅卓拦住我，问我怎么了。


“你的事情，和我没有关系，既然你答应了下来，请你现在开始，不要再跟着我。”我对王雅卓冷冷说道。


王雅卓的眼眶微红：“到底为什么？”


我冷哼一声：“我说过了，我痛恨毒品。”


说完，我绕过王雅卓，继续往外走，王雅卓在我的身后叫了我几声，见我没有止住脚步，她又大步地往前走，抢先把门跟关上了。王雅卓怒视着我：“你以为我不痛恨吗？你以为我喜欢碰这东西吗，别人家的小孩，从小就可以跟别人交朋友，到处去玩，但我却走到哪里，都有人跟着，你以为我喜欢出生在这样的家庭吗？”


王雅卓说着，眼泪掉了下来。


她说，这一切她都没有办法选择，她也不能因为自己的爷爷是犯罪，就跟这个家脱离关系，因为，她的身上，流淌的是王家的血，她是王家的人，这是永远都改变不了的事实。王雅卓的肩膀都剧烈地颤抖了起来，小鬼也哭了，她一个劲地让我们不要吵架。


“方涵，我比任何人都希望自己的爷爷能够平安，也比任何人都希望他不要做这种犯罪的勾当，可是，我可以选择吗？”王雅卓咬着嘴唇：“如果我可以选择，我宁愿出生在普通的家庭。”


我面无表情：“你没有办法选择，但是你却可以拒绝成为这样的人。”


王雅卓的嘴唇渗出了血来，她竟然把嘴唇给咬破了。


“我也想拒绝！可是……”王雅卓说着，突然停下来不说了，她支支吾吾好一会，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我嗤笑：“我说过，你做什么样的选择，和我没有任何关系，但是，请你不要再跟着我，因为我痛恨这样的人。”


我把王雅卓推开，准备开门。


“方涵，你站住！”王雅卓怒喝：“你什么都不懂！除了你，从小到大，有谁这么跟我说话了，没有人这样对我，你是第一个，我一直迁就着你，你还想怎么样？”


我扭过头，冷冷地盯着王雅卓：“你的大小姐脾气，终于暴露了吗，我从来没有要你迁就我，是你一直跟着我。”


“你以为你的脾气就不糟了吗，你凭什么说我？”王雅卓的情绪彻底控制不住了：“你以为你是警察吗，你做的这些事情，和犯罪分子有什么区别，你的身上也有枪，换了一种犯罪，你凭什么就瞧不起爷爷做的事情了。”


我不想再继续和王雅卓争吵下去，就在准备开门的时候，王雅卓的一句话，让我止住了开门的动作。


“你没有资格痛恨贩毒的人！”


我猛地转过身，一把掐住了王雅卓的脖子，我没有用力，但是心却彻底沉了下来。


王雅卓愣住了，她有些害怕，问我想要干什么。


“你如果敢再多说一个字，不要怪我不客气。”我声音冰冷地说道。


王雅卓怔了好几秒，声音变小了，她问我难道真的要对一个女人出手吗。


我冷哼一声：“我早就说过，我不是好人，所以也不要用好人的那一套来考量我，不要以为你是女人，我就会手下留情，也不要以为，你有你的爷爷撑腰，我就不敢对你怎么样。管好你自己的嘴。”


小鬼哭的更大声了，她直接从床上跑下来，扎在她身上的管子也脱落了。小鬼跑到我的身边，抓着我的裤腿，求我不要跟王雅卓吵。我瞟了一眼小鬼，深吸了一口气，把情绪全部忍住了。


我松开手，开门出去了。


到卫生间的时候，我才发现，我的双眼早就一片通红了。


王雅卓说的那些话，回荡在我的脑海里。


再回到病房外面的时候，罗峰的手下跟我说，王雅卓在病房里面一直哭，问我要怎么办，我感觉一阵头疼。我给罗峰打了个电话，给他说了这里的情况，罗峰非常诧异，他想不通为什么王雅卓会答应王鉴明所有的条件。


罗峰考虑了一会之后，对我说：“方涵，其实我也觉得，王鉴明这次去港区，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罗峰跟我说，他之前和王鉴明谈的时候，王鉴明也曾经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地透露，说这次港区的行动，会有一定的危险性。再联系这次王鉴明传业给王雅卓的异常，罗峰推测，王鉴明可能是真的在交待后事。


跟罗峰交谈了一会之后，罗峰突然问了我一句：“方涵，你是不是对王雅卓有意思？”


我揉了揉太阳穴：“我现在没有心思开玩笑。”


罗峰在电话那头回答：“我只是觉得奇怪，王鉴明贩毒，你都可以因为大局和他接触，为什么放到王雅卓身上，你就没有办法忍受了。”


“如果王雅卓远离我，她做任何事情都和我没有关系，但是她却非要跟在我的身边，我没有办法容忍一个从事贩毒的人，日日夜夜跟我待在一起。”我回答。


罗峰笑了两声：“如果是这样最好，王鉴明家的人，可以不接触，还是不接触吧。”


我们都各自沉默了一会，罗峰犹豫了好一会，才缓缓开口：“你到现在还是不肯跟我说，你为什么那么痛恨毒品吗？”


“你小心点，先处理好和王鉴明的行动，之后见了面，我再跟你说。”我回答。


罗峰又问我要怎么处理王雅卓，不过，我还没有回答，罗峰就让我先忍下来，至少也等到港区的行动之后再赶王雅卓走。这个时候，惹恼了王鉴明，对我们没有好处，更何况王鉴明离我这么近，罗峰离我那么远，罗峰担心王鉴明会对我不利。


我想了想，的确，距离港区的行动也没有几天了，答应了罗峰之后，我挂断了电话。


一晃，一个晚上过去了，我回病房的时候，王雅卓还在哭，她的眼睛都肿了，她没跟我说话，我一进门，她就躺到另一张病床去睡觉了。坐在小鬼身边，小鬼把头埋在我的腿上，她抽泣着跟我说：“方涵哥哥，你不要凶雅卓姐姐，你这个样子，好吓人。”


我摸着小鬼的头，好不容易才把她给哄睡着了。


深夜，一直侧身对着我的王雅卓，突然说了一句话，她一直没有睡着，声音沙哑。


“方涵，对不起。”


王雅卓在跟我道歉，我盯了她的背影一会，深吸一口气，起身了。


我一整天都待在医院里，一大早的时候，我就派罗峰的手下去巫村了，只是，他们跟我说，辉老头也是一整天没有回村。不仅如此，徐艳也不知道去哪里了，辉老头一家，只剩下徐芳跟冯亮待在村子里。


据说，这两个人白天的时候还吵架了，只是，两个人吵架之后，很快又和好了，没有人知道他们在吵什么。


我出去抽烟的时候，远远地看到了一道人影，看样子，很像辉老头，佝偻着背，就站在厕所外面的拐角处，他一动都不动，站姿也有些诡异。


我把烟掐灭，慢慢地朝着那道人影走过去。


只是，我移动的时候，那道人影也移动，我走得快，他也走得快，我放慢脚步，他也会放慢速度。


就在我准备跑过去的时候，我的手提电话响了，是待在巫村的罗峰手下给我打来的。


“涵哥，徐芳的男朋友，死了！”

案四 新娘的诅咒 第206章 诅咒发生了？


我的心一怔，几乎是在一瞬间，我就想到了巫村里流传的，关于新娘诅咒的传言，还有徐芳和徐艳都提到过的，嫁蛊。我愣了愣，天色已经很晚了，我挂断电话，朝那道人影望去。那道很像辉老头的人影，已经绕过了楼道口，我追上去的时候，他已经不知道去了哪里了。


一个电话的时间，他已经跑了很远，我追到一楼，还是没有找到人影的踪影。我回到病房，交待了罗峰的手下几句，匆匆跑出了医院，找了辆车，再到巫村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三点钟了。


罗峰的两个手下，就在墓地附近的一棵大树下，他们等了我很久。我一到，他们就指着远处，说徐芳就坐在那里。我望了过去，果然，徐芳正冷冷地坐在地上，一句话都不说，像是受了惊吓。


罗峰的两个手下跟我说，他们按照我的吩咐，守在巫村里，等着辉老头回来。但是，一个晚上的时间都要过去了，辉老头还是没有回来。他们没等到辉老头，倒是看到徐芳匆匆忙忙在村子里来来去去，像是在找人。


大约在两个小时前，他们跟着徐芳到这片墓地里来。据他们说，徐芳在墓地附近找了很久，最后突然在一片草丛里发现了什么，随后惊慌失措地后退，最后就坐在现在待的位置，两个小时过去，徐芳都坐在那里发呆，没有离开。


他们觉得奇怪，偷偷去那片草丛里看了一下，结果，他们发现了一具尸体。他们说到这里，表情有些惊恐，说那具尸体太可怕了，全身血肉模糊，只能通过脸部特征，分辨出死者，应该是徐芳的男朋友冯亮。


他们给我说了大致的方位，我让他们继续留在这里看着徐芳，自己慢慢地朝着那片草丛走了过去。还没到草丛的时候，我就闻到了淡淡的血腥味，再走近一点，我也看到了尸体。我从他们那里拿了手电筒，手电筒的光束照在尸体上，我怔住了。


死者身上还穿着衣服，一身西装，的确是冯亮之前穿着的西装，看脸部和发型，是冯亮无疑。罗峰的手下说是死者全身血肉模糊，其实他们看到的，也只是冯亮脸部和脖颈而已，其他部位，冯亮穿着衣服，他们看不到。


只是，冯亮西装外套里的白衬衫已经被鲜血染红了，大腿上的西装裤也显得有些单薄，像是连腿都没有了似的。冯亮的脸上，倒是的确像罗峰手下说的那样，血肉模糊。


脸上的很多肉都已经没了，就连鼻骨都露了出来。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是，冯亮的眼眶深陷，眼球没了一大半，剩下的半只眼球吊在眼眶里，像是随时都会掉出来似的。尸体的嘴唇也全没了，两排牙齿暴露在空气中，这让我顿时想起了古曼童案中，死在郊外闹鬼老宅的那个道士。


那个道士脸上的器官也全被剜下了，不同的是，那个道士脸上的伤口，相对而言要比较平整，因为那是用利器剜下的，可是，冯亮脸上的这些伤口边缘，看不出一丝利器切割的痕迹，更像是生生被人扯断了肌肉组织和皮肤，所以才显得这样血肉模糊。


鲜血流了一地，草丛里的杂草，都沾染上了血迹，只是，我找了一圈，也没有找到有喷洒状的血雾，也没有移动尸体留下的血滴，再加上血迹很多，足以说明这是第一案发现场。可是，让我不解的是，为什么会没有喷洒状的血雾。


人的身上，有很多血管，特别是脖颈处。冯亮的脸部和脖颈被某种未知的凶器伤得这样血肉模糊，血管也绝对破裂了，一般而言，这必然会使得鲜血喷洒，留下雾状的痕迹。看尸体四周的痕迹，鲜血是直接从身体上像水一样流淌出来的，这有些不可思议。


我犹豫了一会，脱下外套，用力撕扯成了几段，绑在脚上之后，我靠近了尸体，这是为了不在尸体周围留下自己的足印，否则一旦警方介入，我又会有不少麻烦。剩下的几段破衣服，被我绑在手上，把手掌给包裹住了。


接近尸体之后，我俯下身，两只脚横跨在尸体两边的草丛上，一颗一颗地把尸体被鲜血染红的白衬衫纽扣给解开了。冯亮死的时候，两只眼睛没有闭上，虽然两只眼球都已经没了一大半，但是还是能隐隐看出，他死前双目瞪着天，意识应该是清醒的。


我俯下身的时候，血腥味异常刺鼻，冯亮左右两边剩下的半只眼球，直勾勾地对着我的脸。墓地里风很大，四周的草丛被吹动了起来，冯亮身上的衣服也被撩动了，莫名地，我产生了一种错觉，我突然觉得冯亮的尸体随时会坐起来一样。


终于，我把冯亮的白衬衫解开了，这一看，我倒吸了一口凉气。


虽然罗峰的手下没有看到冯亮的身体，但是他们的判断却是正确的。不仅是冯亮的脸部和脖颈，冯亮的身上，也早就血肉模糊了。冯亮胸膛和肚皮上的肉像是一坨被剁碎的肉酱一样，我毫不怀疑，我只要轻轻用手去拨一下，这些肉就会脱离冯亮的身体。


胸前的地方，肋骨都露了出来，冯亮衣服里的这些部位，同样没有被利器切割的痕迹。我想过，或许凶手是用某种钝器切割的，但是，钝器之所以被称之为钝器，正是因为工具不够锋利。


虽然用这类工具切割的时候，皮肤和肌肉组织边缘会不平整，但是却没有办法做到让皮肤和肌肉组织看上去像是一坨肉酱。一般而言，被钝器所伤，就算真的花时间把皮肤和肌肉组织给切割了下来，所呈现的伤口也比较粗糙，更多的情况是直接撕扯下一大块肉。


我一边观察着尸体，一边把冯亮的袖子给挽了起来。和身体的情况一样，冯亮的手臂也是一片血肉模糊，特别是手腕的地方，只能看见白骨和一些还粘在白骨上的碎肉。接下来，我又把冯亮的西装裤给解了下来。


和我之前的判断一样，虽然冯亮的双腿还在，可是肉却所剩无几了，正因如此，西装裤穿在尸体的身上，才看上去有些单薄，像是双腿没了一样。


我站直了身体，我又在尸体附近找了一圈，仍旧没有发现包括凶器在内的任何线索，我看了看手表，再过几个小时，天就要亮了，我把尸体的衣服和裤子全部穿好，小心翼翼地离开了。


把脚上和手上的破衣服全部销毁之后，我才回到原来的地方。


罗峰的两个手下正在交谈着，见我来，他们马上问我有没有找到尸体。


我点了点头：“冯亮是什么时候死的？”


他们说他们也不知道，他们在巫村里，把更多的注意力放在了辉老头一家的身上，辉老头和徐艳都没有在村子里，他们就观察徐芳了。他们说，徐芳今天一整天都迷迷糊糊的，没什么精神，好像有什么心烦的事情。


早一点的时候，冯亮和徐芳吵了一架，两个人吵得很凶，但是没过多久，冯亮就把徐芳哄笑了，两个人抱在一起，和好了。


再往后，徐芳就又坐在屋子里发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中途，冯亮出去了，罗峰的手下为了观察徐芳，所以就没有跟去，没想到的是，大约在两个小时前，徐芳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了，在整个村子里找，看样子应该就是在找冯亮了。


“涵哥，是不是新娘的诅咒，发生了？”

案四 新娘的诅咒 第207章 两次跟丢，埋尸？


他们还问我，要不要报警，我摇了摇头，说先假装不知道这件事，我想看看，徐芳会如何处理。就算要报警，也不应该是我们报警，这样只会给我们徒增无谓的麻烦。我们蹲在大树边上，等了一个多小时，徐芳还是没有任何动作。


尸体身上血肉模糊，看不出尸斑，所以我没有办法直接根据尸体现象，推断大致的死亡时间，但是结合罗峰手下说的，还有尸体身上血迹的干涸程度，冯亮应该是在几个小时之前彻底死亡的。


徐芳和冯亮吵架，是在白天一大早，冯亮独自离开石头屋，是在下午，而徐芳出去找冯亮，是在深夜。罗峰的手下说，徐芳肯定有问题，否则不会冯亮独自离开石头屋好几个小时，徐芳都没有想起来要去找冯亮。


但是，我却觉得未必有问题。就在冯亮和徐艳在墓地的那天，徐芳也坐在家里发呆，像是在想什么事情，专注到完全忘记了冯亮出去，因此才没有看住冯亮，给了冯亮和徐艳一起的时间。


这一次，徐芳又在专注着想事情，可能和之前一次，想的事情相同。看到徐艳和冯亮完事儿之后，徐芳决定忍下来，但是心里肯定不好受，这种情况下，失神忽略独自外出的冯亮，也勉强说的过去。


但是，徐芳的嫌疑还是很大，因为她有犯罪动机。徐芳的好几个男朋友都被徐艳抢走了，这一次，冯亮又和先前徐芳所有的男朋友一样，背叛了她，只要是个正常人，心里都绝对有怨恨。


更何况，白天的时候，徐芳还和冯亮大吵了一架。


我问冯亮独自外出的那几个小时，徐芳有没有出去过。罗峰的手下马上回答，说徐芳的确出去过，但是却不是去墓地，而是出村去了。他们一路跟着，但是却在镇上的时候，跟丢了，他们说，徐芳当时四下张望，鬼鬼祟祟，好像是要去见什么人。


跟丢的具体位置，是在镇上拥挤的集市，当时正是晚上七八点钟，镇上的夜市刚刚开始，人很多，没一会时间，徐芳就不见踪影了。我皱起了眉头：“这么重要的事情，为什么现在才说。”


罗峰的手下低着头，说是因为他们觉得跟丢的时间，不足以让徐芳杀人。他们说，他们在集市跟丢了之后，过了差不多十五分钟，就再次找到徐芳了。他们说尸体全身血肉模糊，凶手作案的时间，绝对要非常久，十五分钟肯定不够。


而且，死者是个男人，就算真的被一个女人杀死了，也会挣扎搏斗，这也是短短十五分钟办不到的。他们考虑的很周全，还说如果人真的是徐芳杀的，那徐芳身上没有留下血迹的可能性很小，但是徐芳身上的衣服，却始终是同一件。


“就算徐芳事先准备好了两件同样的衣服，换衣服和处理有血迹的衣服也要时间。杀人，把尸体全身弄的血肉模糊，换衣服，再加上来回的时间，再怎么顺利，也需要一两个小时的时间吧，十五分钟肯定不够。”罗峰的手下跟我说。


我点了点头，继续问：“你们跟丢在集市，她再出现的时候，也是在集市？”


他们点了点头，说徐芳出现的时候，还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之后就慢慢走回了巫村，回到了辉老头的石头屋里。我担心罗峰的手下又忽略什么细节，马上问他们徐芳之后还有没有出去过。


果然，被我这么一问，他们又支支吾吾地说，徐芳之后还出去过一次。


像是怕被我责骂一样，他们不敢再有任何隐瞒了。徐芳后来的确又出去了一趟，而去的地方，还是集市，当时，他们躲在石头屋外面，看到屋内的徐芳接了一个电话，随后徐芳拿着手提电话，一边往外走，一边跟电话那头的人说她马上就到，让对方在那里等着。


这一次，徐芳更加着急了，几乎是跑着去集市的。罗峰的手下跟着徐芳，尽管下定决心不再跟丢，但是他们怕被发现，不敢靠太近，集市人又多，他们又一次跟丢了。他们在集市里找了很久，终于在十分钟之后，再次找到了徐芳。


徐芳正在一家店铺前面，跟一个人交谈。


“知道那个人是谁吗？”我问。


他们摇了摇头：“不知道，但看样子，应该是那家店铺的老板。”


细问之下，除了这两次跟丢，其他时间，徐芳就完全在罗峰手下的监视中了。而两次跟丢的时间，分别是十五分钟和十分钟左右，两次作案都来不及。徐芳的嫌疑，已经基本被排除了，但是因为不在场证明的不完整，如果警方介入，肯定还需要进一步确定，才能完全将徐芳的嫌疑给排除。


其实，我心中更倾向于怀疑徐艳和辉老头。


在案发的前一天晚上，辉老头就从巫村里消失了，至今未归，而当天晚上，徐艳也跟我一起进了城，如果他们一直失踪下去，嫌疑肯定最大，又或者说，如果他们回来，却给不出不在场证明，肯定也是要被调查的。


徐芳两次出门去集市，间隔了大约一个多小时，第二次跟丢之后，徐芳又回到了石头屋里，罗峰的手下说，徐芳还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像是受了什么打击。她又在家里待了大约一个多小时，这才好像终于想起冯亮，于是开始满村子找。


徐芳先是在村里找了十几分钟，最后就朝着墓地跑去了。他们说，徐芳去墓地的时候，走的非常慢，打着手电筒，一直观察着地上。到了墓地之后，徐芳才终于松了口气，可是，徐芳到了墓地之后，动作更慢了。


“她拿着手电筒，先是颤颤悠悠去了那边。”罗峰的手下说着，给我指了一个方向。


我马上辨认出来，那是之前徐艳和冯亮滚过的草丛。


我推测出了徐芳的心思。


恐怕，她注意到冯亮又独自外出之后，又在害怕冯亮是出去和徐艳幽会了。


她去墓地的路上，走得很慢，观察地上，是害怕又出现我们那天晚上遇到的虫群，到墓地之后，更是担心又看到不想看的画面，所以走的更慢，去那片草丛，也是为了确认冯亮是不是又和徐艳搞上了。


“没发现什么之后，她又在墓地的其他地方找了起来，然后就发现了尸体。”罗峰的手下继续说。


罗峰的手下向我保证，这下，他们就把他们看到的一切全跟我交待了，没有任何疏漏。


正交谈的时候，徐芳终于从地上站了起来。手电筒就落在徐芳的身边，她拿起手电筒，竟然直接颤颤悠悠地回村去了。我们跟在徐芳的身后，随她回到了石头屋，她进了屋没多久之后，又出来了。


这一次，徐芳的手上多了一杆铁铲。


我微微一愣，推测出了徐芳要做什么。


徐芳很慌张，完全没有发现我们正跟着她。


到了尸体周围，徐芳找了个合适的位置，开始铲起了土，半个小时之后，地上被她挖出了一个大坑，徐芳蹲在冯亮尸体的边上，大哭了一场，但最后还是把尸体拖进了坑里，给填上了。


我们站在远处，罗峰的手下低喃了一句：“这人真是她杀的？她没有充足的杀人时间啊。如果人不是她杀的，她不报警，还把尸体给埋起来，这是干什么？”


我观察着徐芳的一举一动，她做完一切之后，在被填上的坑边站了很久，最后才缓缓地又回到巫村里。

案四 新娘的诅咒 第208章 不报警


徐芳要进屋之前，我让罗峰的两个手下到一边去，自己大步向前，挡在了徐芳的面前。徐芳看到我，全身一颤，惊慌地问我怎么来了。我四处看了看，笑着问：“不请我进去坐坐吗？”说完，我也不征求徐芳的意见，直接进屋去了。


屋里的油灯快要燃尽了，徐芳进屋之后，把门关上了。她站着，一句话也没有说，脸上的神情复杂，嘴唇也在不断地颤抖着。我上下打量了徐芳一会，故意笑着问：“怎么全身脏兮兮的，去哪里了？”


徐芳有些紧张，她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倒是反问我是什么时候来的。徐芳说着，还看了看手腕上的手表，说都已经凌晨了。徐芳已经怀疑我在这个特殊的时间出现，是发现了冯亮已死。


我盯着徐芳看了一会，我注意到，徐芳的手都颤抖了起来。


我镇定地告诉徐芳，我才刚到村子里没多久。徐芳这才朝着我走过来，她说她身上的衣服有些脏了，好换一套，让我转过身去。随后，徐芳就在我的身后换了全身的衣服，全部整理干净之后，徐芳才坐到桌前。


她的脸色苍白，坐下来的时候，两只手交叉放在腿上。我故意四下打量了一下，问徐芳辉老头和徐艳回来没有，徐芳木讷地摇了摇头，说不仅是徐艳没有回来，辉老头也已经走了一天一夜了，她也找不到他们。


我又接着问：“冯亮呢，怎么没有看到他？”


徐芳犹豫了一会，还是对我摇了摇头，说冯亮出去溜达了，到现在还没有回来。本想给徐芳一个机会，让她自己说出来，但现在看来，从徐芳埋尸的时候开始，她就已经决定装作不知道这件事了。


我冷冷一笑：“你真的以为，这件事能瞒住？”


我疑惑的是，徐芳也不傻，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就算村子里的人没有发现冯亮死了，但是冯亮是一家公司的理事，冯亮的家人和公司的员工联系不上冯亮，最后也绝对要东窗事发，这件事是绝对瞒不住的。


徐芳听到我说的话，全身一颤，马上，徐芳失声痛哭，情绪彻底崩溃了。等徐芳哭了一会，情绪稍微稳定一些，我又故意喝道：“人是你杀的吧？”


徐芳刚平复下来的情绪又激动了起来，她连忙摆手，说人不是她杀的，还说她去墓地的时候，冯亮已经死了。看徐芳的样子，不像是装出来的，我问徐芳为什么不报警，不止是问这次，还包括徐芳前几个男朋友死的事情。


村民因为迷信，怕惹祸上身，没有报警，可以理解，但是徐芳作为受害者的女朋友，竟然全部忍下来了，这让我不解。更加让我疑惑的是，为什么连续死了好几个人，警方都没有介入调查，他们都不报警，受害者的家人朋友，总会报警。


徐芳对着我摇头：“是嫁蛊，父亲没有把嫁蛊给解了，报警有什么用。”


我冷冷一笑：“平日里的无知，可以容忍，但是这个时候还一副愚蠢的模样，难怪你的男朋友会一个一个地死去。”


徐芳咬着嘴唇，她跟我说，还是不要报警了，说就算报警了，警方也查不出什么。徐芳的三言两语，让我明白了她不报警的理由，她说，如果我们报警了，一定会让徐艳怨恨，到时候徐艳只要下个蛊，我们就都会死。


徐芳已经完全认定，她所有的包括冯亮在内的男朋友，死因就是嫁蛊的诅咒，而杀人的，是徐艳。我问徐芳为什么之前死者的家人和朋友没有报警，徐芳也不回答，只是一个劲地哭。她哭了很久，和我一直坐到了天亮。


辉老头还是没有回来，徐艳也不知去向。我询问了徐芳几个问题，她的回答，和罗峰手下观察到的，完全符合。我还问徐芳中途两次出去干什么了，徐芳这才明白过来，我一直监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徐芳咬着牙，说她是担心辉老头，所以出去找人了。


至于徐芳为什么会去集市，她说是找集市里的一个老板了，也就是，罗峰手下在徐芳第二次外出时，看到的和徐芳交谈的那个人。徐芳说那个人是小镇上消息最灵通的人，她第一次去找他，是求他找找辉老头。


第二次去找他，是接到了他的电话，所以赶到了集市去看看情况。


只是，两次去集市，徐芳还是没有辉老头的下落。徐芳的心情很乱，她说原本只是在担心辉老头的安危，结果现在又发生了一桩大事，她已经不知道要怎么办了。徐芳说辉老头自从住进巫村之后，几乎没有离开过村子，可是这一次，他不仅离开了，而且还两个晚上没有回家。


徐芳也跟我说，昨天白天的时候，她的确和冯亮大吵了一架。徐芳没有说破她看到徐艳和冯亮干的勾当，只是字里行间问冯亮是不是也喜欢徐艳。徐芳说当时冯亮可能是心虚了，发了脾气，两个人吵了一架。


但是很快，冯亮就哄徐芳，说马上要结婚了，不可能对别人有意思。


徐芳心里觉得委屈，但还是决定和之前一样，忍下来。当时，徐芳心里还是笃定，嫁蛊已经被辉老头解除了，她心想自己年龄不小了，结了婚，之后的事情，可以慢慢解决，好好管住自己的丈夫。


徐芳犹豫了一会，跟我说：“你不在的时候，父亲说了徐艳两句，徐艳发了火，说让父亲不要管她，否则最后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这句话，让徐芳更加担忧辉老头的安危。


我想到了在医院看到的那个疑似辉老头的人影，只是距离太远，我不确定到底是不是辉老头。如果是的话，说明辉老头现在还没有出事，死者是在好几个小时之前死的，如果是辉老头杀了人之后，立刻出现在市区，时间也完全充足，他还是有嫌疑的。


但如果那道人影不是辉老头，这才是让我觉得焦虑的。古曼童案中，在郊外的闹鬼老宅，罗峰被一个装扮成老道长的人刺伤，差点丢了性命，如果那人影不是辉老头，就说明，这两次，都有人故意伪装成别人，目的未知。


徐芳见我不说话，问我在想什么。我朝外扫了一眼，天已经大亮了，我问徐芳是不是确定不报警，她点了点头，说想再考虑一段时间，她还问我会不会报警。我只是笑笑：“这件事和我没有关系，我没有报警的义务，如果警方找我当目击证人，我会配合。”


徐芳松了一口气。


“你不报警，不只是怕被徐艳下蛊报复吧？”我问徐芳。


徐芳想了一会，才对我点头，她说，她不想报警，也是不想给辉老头和徐艳找麻烦。


一旦警方查起蛊术来，辉老头会有很大的麻烦。


徐芳这么说，我马上插了一句嘴：“你的爷爷，也就是辉老头父亲的死，是不是和辉老头有关系？”


如果辉老头没有干过坏事，那徐芳应该不怕警方查辉老头才对，只是养一堆不知道来源和品种的虫子，不算什么。


果然，我这么说，徐芳叹了口气，算是默认了。


我笑了笑：“如果我猜得不错，你不报警，还因为段坤这个人，对不对，你们怕警方注意到这个人，也注意上你们。”


徐芳怔了怔，双目瞪得浑圆。


她的反应，已经让我确定了我的推测。


“不必惊讶，有些事情，我已经知道了。”我对徐芳说：“段坤，把一个盒子，交给了辉老头，而且，我还知道那个盒子藏在哪里。”


徐芳再也按捺不住了，她拍桌，猛地站了起来……

案四 新娘的诅咒 第209章 没有撒谎


徐芳问我是怎么知道的，我微微一笑，没有回答。辉老头去镇上的宾馆和我交谈之后，就突然失踪了，他没有回巫村，看样子，徐芳也完全不知道我和辉老头交谈了什么。只是，徐芳的反应让我确定，辉老头对我透露的那一点消息，是真的。


“是父亲跟你说的吗？”徐芳又问我。


她的注意力，已经完全从冯亮的死，转移到了这件事上。我耸了耸肩，还是没有回答，徐芳越来越着急了，她问我到底是怎么回事，还质问我，是不是辉老头跟我说了什么之后，我杀人灭口了。


我冷冷回答：“如果辉老头告诉了我想知道的，你觉得我还会留在这里吗。杀人灭口，我很想知道，我要灭什么口。”如果不是他们知道非常大的秘密，根本就没有灭口一说，我想了想，最终还是把问题归结到了段坤和那个盒子的身上。


徐芳被我问住了，她皱着眉头，很快就问我那个盒子在什么地方。看徐芳的反应，她似乎也不知道那个盒子被辉老头藏在哪里了，我自然不会跟她说我推测盒子被藏在段坤父亲的坟墓里。


徐芳见我不回答，忍住了情绪。之前徐芳说她不报警，是不想给徐艳和辉老头找麻烦。不给辉老头找麻烦，我可以理解，怕段坤的事情被警方调查，也可以理解，但是徐芳却说怕给徐艳找麻烦，这是我没有办法理解的。


我问徐芳为什么，徐芳叹了口气，说她本无意和徐艳为敌，因为那毕竟是自己的妹妹。徐芳也跟我说起了她们小时候的事情，只是描述的内容，和徐艳跟我说的，略有不同。徐芳说，小的时候，辉老头的确没有教她蛊术，但那都是他们一家进巫村之后的事情。


也就是说，在最早之前，徐芳和徐艳一样，都跟着辉老头学习蛊术。和徐艳不一样的是，徐芳并不抗拒那些虫子和蛊术，而徐艳却非常抗拒。徐芳很听辉老头的话，辉老头让她学，她自然会学。


至于后来为什么没有再跟着辉老头学习蛊术，徐芳说到这里的时候，顿了顿，有些犹豫，但最后，她还是大胆地说出了口。她承认，是因为自己在很小的时候，丢了苗疆蛊术所称的童子身，所以无法继续研习了。


徐芳跟我说，她到巫村之后，觉得很新鲜，有的时候会出去玩，她的年纪比徐艳大，也一直比徐艳听话，所以辉老头对她比较放心。徐芳在外玩的时候，正值懵懂的年纪，最终还是抵抗不住男人的诱惑，和别人发生了关系。


但是，徐芳却否认徐艳说的，自己和男人在外野合，还说徐艳也根本没有亲眼目睹。这和徐艳所说的，有天壤之别，徐芳说，她当时跟着男人进了宾馆，或许是徐艳看到了，所以就作出了推测。


徐芳和徐艳的说辞，还有不同。徐艳说她没有跟辉老头打小报告，是辉老头自己不知道什么原因发现的，但是徐芳却说，她当晚回家的时候，徐艳和辉老头都坐着等她，这件事，是徐艳告诉辉老头的。


“父亲当时很生气，给我验了身。”徐芳对我说。


我愣了愣：“他给你验了身？”


徐芳点头：“他亲自给我验身了。”


异样的感觉涌上了心头，一个父亲，给自己的女儿验身，如果是正常人的话，一般是不会这么做的。徐芳的脸色有些复杂，没有详细地说这件事，她跳了过去，说是从那之后，她开始知道徐艳原来那么厌恶她。


那件事发生之后，徐芳就不用再学蛊术了，辉老头把所有的精力全部花在徐艳身上。徐艳终日都在想办法脱离蛊术修习，但却无可奈何。徐芳说或许是因为两个人的差别待遇，徐艳才会越来越恨她。徐芳说到这里，摇了摇头：“如果她没有跟父亲打小报告，或许就不会这样。”


“徐艳跟我的理由，不只是因为你们两个人的差别待遇。”我回答。


徐芳点了点头：“父亲说过，蛊术一般只传女，不传男，而修习蛊术的女子，都很短命，就像母亲那样，生下我们没多久之后，就死了。”


徐芳说，徐艳恨她，还因为她摆脱了短命的命运，但是徐艳却注定要在很年轻的时候，就死去。不管是徐艳还是徐芳，都对修习蛊术的女子活不久这个传言，深信不疑。徐芳告诉我，她和徐艳两个人，很小的时候就开始不和，一开始，徐芳还会忍着，因为她也觉得徐艳和可怜。


可是，徐艳却变本加厉，总是找徐芳的麻烦。


甚至，在徐芳的身上下了可怕的嫁蛊。


太久没有接触蛊术，徐芳一开始还觉得或许蛊术，只是骗人的，但是，她找的第一个男朋友，不仅被徐艳抢去了，而且还死于非命，之后的几个男朋友，全被徐艳勾引去了，最后也都死了。


徐芳叹了口气，双唇又颤抖了起来：“他们死的模样，和冯亮死的样子，一模一样。”


徐芳说着，又哭了起来。


“原以为这次有父亲的帮助，不会有问题，没想到，诅咒还是应验了。”徐芳的眼泪不停地往下掉：“是我太自私了，如果不是我为了找个人家嫁了，隐瞒冯亮诅咒的事情，他或许就不会跟我回村，如果不是我执意要跟他在一起，他也不会死。”


我问徐芳知不知道徐艳住在哪里，这些年都在干什么。


徐芳想了一会，给了我一个地址，说徐艳那几年的时间，就住在市里的一个小区，因为没有怎么往来，所以徐芳也不确定徐艳是不是还住在那里。至于徐艳这些年干什么工作，为什么看上去很富有，徐芳完全不知道。


问完了我想问的，我站了起来。


徐芳叫住了我：“那个盒子，到底藏在哪里？”


我还是镇定地笑道：“我不会告诉你，但是我可以告诉你的是，很快我就会把盒子取走。”说完，我转身，在门口的地方停了下来：“你还是担心担心警方找上门的时候，要怎么解释冯亮的死吧。”


出了门之后，我找到了罗峰的两个手下，我让他们继续待在巫村里观察徐芳，如果发现辉老头或者徐艳回来，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我还特别交待他们，要时刻监视徐芳。我并不确定那个盒子被藏在段坤父亲的坟墓里，一切只是推测。


故意跟徐芳说我知道盒子在哪里，并很快就会取走，也是为了确定徐芳是故意装作不知道盒子藏匿在哪里，还是真的不知道。如果她知道盒子藏在哪里，我故弄玄虚，她可能很快就会先去把盒子取走，或者藏到其他地方去。


这是我让他们继续监视徐芳的主要原因。


到了镇上，我第一时间到了徐芳和罗峰手下说的那家店铺，找上了那个老板。在和这个老板接触前，我向镇上的人打听了他。的确，这个人因为做着小生意，和镇上的人很熟络，可以说是镇上消息最灵通的人。


这个老板跟我说，徐芳昨天的确来找过他两次，一次是求他打听一下辉老头去了哪里，另外一次，是他打电话给徐芳，说可能帮不上忙了，但是徐芳又亲自赶来了。老板的生意很忙，没时间搭理徐芳，和徐芳说了几句，把她打发走了。


交谈的时间，可能还不到一两分钟，因为太忙，所以老板也不知道后来徐芳去了哪里。


总结起来，就是徐芳并没有撒谎。

案四 新娘的诅咒 第210章 徐艳的家


我问老板为什么那么敷衍徐芳，老板先是劝我不要管巫村的事，更不要去管辉老头一家的事。随后，老板压低声音，说他躲还来不及，哪里还敢帮忙。故意敷衍徐芳，假装尽了点力，也是怕徐芳怀恨在心，对他不利。


跟老板交谈完，我离开了小镇。坐上大巴车，我回到了市内，经过医院，我没有进病房，罗峰的手下告诉我辉老头没有出现。我朝病房里扫了一眼，王雅卓正背对着门，和小鬼有说有笑。


我又匆匆离开了医院，找了一上午，终于找到了徐芳说的那个地址。这个小区，生活质量算一般，人不多，对上门之后，我按了门铃。可是，好几分钟过去了，也没有人开门，问了邻居，大家都说跟这户人家不熟。


他们说，这户人家住的好像是个女人，但是应该不长住这里，他们也没有见过几次。我又按了几下门铃，就在我以为要白来一趟的时候，门突然开了。门内站着的人，的确是徐艳，她身上穿着单薄透明的睡衣，头发全放下来，披在胸前。


见到是我，徐艳愣了愣，沙哑着声音问我怎么知道她住这里。我朝门内扫了一眼，问她能不能让我进去。徐艳犹豫了一会，没有拒绝。屋里很暗，徐艳没有开灯，窗帘也没拉开，她直接把我带到了她睡的房间。


一进房间，徐艳就躺到了床上。她很随意地让我随便坐，自己慵懒地眯上了眼睛。我要去拉窗帘的时候，徐艳突然叫住了我：“别拉窗帘，也别开灯，屋里的东西，可不太喜欢光。”徐艳这么说，我怔了怔，随后打量起这个房间来。


房间不算大，只有一张床，一个衣柜还有一张桌子，但是却显得非常拥挤，因为除了这些东西外，屋里有很多大大小小的水缸，这和辉老头的石头屋里一样。我已经猜到徐艳说的东西是什么了。


水缸里，应该也养着很多奇怪的虫子。


我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徐艳这才又问我怎么知道她住这里的，我老实回答，说是徐芳告诉我的。徐艳冷哼一声：“那个小贱人，什么时候把我家地址，记得这么清楚了。”


“你的邻居说，你不长住这里。”我问。


徐艳嗯了一声，说这里只不过是她的一个住址而已，说是从几年前就不住这里了，只是偶尔会回来喂喂养在这里的东西。徐艳跟我说，她这次回来，也是为了来看看她养的一些虫子。


我站起来，走到徐艳的衣柜前，没有征求徐艳的同意，直接把衣柜给打开了。徐艳也不在意，衣柜一打开，香水味就涌了出来。小小的衣柜里，密密麻麻地挂满了衣服，少说也有几十件，我随意挑了几件出来，观察了起来。


徐艳在床上调侃：“方涵，你对女人的衣服也有兴趣，喜欢的话，我送给你好了。”


观察了一下，我更加确定，徐艳的阔气不是显摆出来的，整个衣柜里的衣服，全部都是名牌，这一柜子的衣服，就值很多钱，如果不是富人，谁都不会花这么一大笔钱在衣服上。我把衣服放回去，问：“你到底是干什么的。”


徐艳的声音更沙哑了：“你要娶我吗，不然老是问这个问题干什么？”


徐艳已经坐了起来，我感觉她有些不对劲，走近的时候，我在桌上看到了一些药，是退烧药。我问徐艳是不是发烧了，她点了点头，说那天回到市区，就觉得有些难受，所以到这里来休息，睡了两个晚上。


“这小区里有监控摄像吗？”我问。


徐艳摇头：“一个破小区，哪里有监控摄像头。”


我又问：“这两天，你都待在家里？”


徐艳点头：“是的，怎么了？”


“吃饭也没有出去？”我继续问。


徐艳狐疑地看了我很久，然后跟我说，她家里还有一些存粮，这两天身体不舒服，所以就没有出去，吃家里的存粮应付了一下。按照徐艳的说法，冯亮死的时候，她没有不在场证明，没有人可以证明她说的是不是真的。


我又问徐艳知不知道辉老头去了哪里，徐艳冷冷地回答：“这个问题，你去问徐芳比较合适吧，如果她都不知道辉老头去了哪里，我怎么会知道，我也不关心他去了哪里。”


我没有再继续问下去，而是说想在家里随便看看，徐艳倒很大方，她挥了挥手，说让我随便看，她自己则躺到了床上，闷头睡觉了。我出了徐艳的房间，在客厅里转悠了起来，我这才发现，客厅里也有不少水缸。


我偷偷掀起了几个水缸上的木板，果然在里面发现了不少虫类，这些虫子，也是我没见过的，我根本叫不上名字来。我在客厅的桌子上，找到了一些吃剩的盒饭，如果徐艳说的是真的，那这些盒饭，都是她这两天在家里吃剩的。


只是，这些却不能当作她的不在场证明，也有可能是徐艳刻意伪造出来的假象。


继续在客厅里转悠了一圈，没发现什么，我又到了另外一个房间。这个房间的门是关着的，我打开房间，里面一片漆黑。仔细地看，这间房跟客厅和另外一间房不一样，因为房间里没有水缸。


空荡荡的，除了一个柜子，什么都没有。


我走到柜子面前，把柜子的小门给打开了。


很快，我在里面，看到了一个小人，而小人上，扎着针。


我顿时想起来，巫村里流传的巫术，不止有蛊术，还有降头术和被称为厌胜的巫术。我把小人拿了起来，这个小人是稻草做的，而稻草的身上，贴着一张纸，上面用红色颜料写着徐芳的名字。


除了名字，还有像是生辰八字的东西。


这应该就是民间流传的厌胜之术。


所谓厌胜之术，据说在最早，是用来祈求平安的，以前的人会在自家的柱子上或者其他地方，使用厌胜之术，保门庭平安。但是后来，慢慢有人开始使用扎小人这种手段，诅咒害人。


这些也是当天在粤市的图书馆里看来的。


有人把扎小人归类到厌胜之术里，但也有人说这不是厌胜之术。


我在意的，并不是这个，我想到了徐艳和徐芳都提到的：嫁蛊。


我手拿小人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了一阵阴冷的笑声，我猛地回头，徐艳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我的身后。她披头散发的模样，看着有些瘆人，她低着头，嘴里不断地发着断断续续阴冷的笑声。


她慢慢地朝着我走了过来，我警惕起来，往后退了一步，随时准备动手。


徐艳走到我的面前，伸手拿过了被我抓在手里的小人，她把小人上的针给拔了下来，嘴里念叨了几句我听不懂的话，又把针往小人的头上狠狠扎了下去。做完这个动作，徐艳疯狂地笑了起来，嘴里还不断咒骂着徐芳，说绝对不会放过她。


过了好一会，徐艳才把小人放回柜子里。


她转过身：“方涵，你刚刚问我的那些问题，是想看看我有没有不在场证明吧？”


徐艳已经看穿了我的心思，我没有回答，她继续说：“只是，你认为如果我要杀人，需要本人亲自到他面前吗？你不是不信蛊术吗，我用一个小人，就能取别人的性命。”


徐艳的话，越来越让我心惊，她说话的声音也愈加阴冷，她又朝着我走了几步，我这才注意到，她的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多了一个小人，小人上贴着的，是我的名字，她的另外一只手，正拿着一根针。


“冯亮，应该已经死了吧？”徐艳笑了起来：“接下来，该轮到你了。”

案四 新娘的诅咒 第211章 人是我杀的


我死死地盯着徐艳手里的小人，她继续阴笑着慢慢靠近我，我皱着眉头，心头莫名地有一股危险感，我往后退，一直退到了窗台边上，我心底非常警惕，已经做好了出手的准备，尽管对方是一个女人。


徐艳终于还是停下了脚步，她手里拿着针，好像随时都会朝贴着我名字的小人扎下去。我担忧的，并不是有自己名字的小人被她扎了，而是在担心徐艳会用其他手段害我，比如一些不知名的毒虫。


见徐艳不动，我转身，迅速地把窗帘给拉开了。屋子里顿时明亮了起来，徐艳往后退了几步，下意识地把手挡在自己的面前，阳光让她非常不适应，就像是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过光了一样。


徐艳身上穿的衣服非常单薄，适应了一会，她才把挡在面前的手给放下来，她的表情已经恢复了正常，看着我，她突然噗哧一声笑了出来，她把小人和针随手往桌上扔去，笑着问我：“方涵，你是不是害怕了？”


我仍旧没有把警惕心给放下来，我问徐艳这是什么意思。


徐艳转过身，把被我打开的柜子门给关上了。之后，她才转过身，满脸媚笑地对我说：“吓吓你而已，你不是不信蛊术吗，干嘛这么紧张。”


我攥紧拳头：“冯亮是不是你杀的。”我直接问了出来，就在刚刚，徐艳才问我冯亮是不是已经死了，尽管她事后说刚才的话和行为，只是在开玩笑吓我，但我却觉得没那么简单。果然，听我说冯亮已经死了，徐艳一点都不诧异。


她嘿嘿一笑，转身走了出去，她坐在客厅的小沙发上，我跟了出去。客厅里的窗帘也没有拉开，徐艳同样反对我在客厅里开灯，她答非所问地跟我说，她养的这些虫子，喜欢生活在暗处，一点光都见不得。


“你刚刚已经跟我说过了。”我面无表情地回答一句，坐在了徐艳的面前。


我才刚坐下，徐艳又马上站了起来，她在客厅里翻了一会，找出了两个盒饭和两瓶啤酒，放在桌上，她自顾自地吃了起来，还招呼我吃。我心里提防徐艳，自然不会吃她给我的东西，徐艳明显看穿了我的心思，她也不在意，一个人把盒饭给吃完了。


之后，她又打开啤酒，往嘴里灌了起来。我盯着徐艳看，她的面色潮红，眼睛也微红，发烧肯定不是装出来的。把啤酒也喝完之后，徐艳才缓缓开口：“你来找我，无非就是要调查我，行吧，我告诉你。”


徐艳主动跟我说了起来，只不过，她所说的，和我刚进门的时候回答我的，几乎一样。


徐艳说她当天晚上跟我回到市里，身体不舒服，所以就近到了这个小区休息，她想了一会，说她进门的时候，想到自己忘记带钥匙，所以又去找保安和物业要钥匙了。徐艳说如果我不信，可以去问。


徐艳又想了想，说接下来的两天，她都没有出门去了，但没有人可以证明。徐艳考虑了一会，跟我说，小区里只有两个门，每个门都有保安，如果她出门去，保安应该会发现。我摇头：“小区里的人不多，但是也不算少，保安没有办法记住每一个进出的人。”


徐艳又媚笑了起来：“我不漂亮吗？”


我正不解徐艳为什么突然问无关的问题时候，她又继续说了下去：“我这么漂亮，走到哪里都能引起大家的注意，如果我出门去，保安怎么可能会没注意到我。”


我皱起了眉头，还没开口，徐艳就摆了摆手：“算了，不和你开玩笑了，小区里没有监控摄像头，两个门的保安不能证明我有没有外出，围墙也不高，你如果说我攀出去了，也行。总而言之，我就是没有不在场证明，你如果要报警，那就报警吧。”


我告诉徐艳，徐芳求我不要报警，还把冯亮的尸体给埋起来了。徐艳怔住了，好久都没有说话，原本以为徐艳会把嫌疑往徐芳的身上推，但是徐艳非但没这么做，还嘲笑徐芳，说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心了，竟然还想把这件事给瞒住。


徐艳话外的意思，是在说人肯定不是徐芳杀的，而徐芳埋尸和没有报警，也只是想把这件事给隐瞒下来。


“她说不想给你们一家找麻烦。”我把徐芳跟我说的话，复述给了徐艳，我想要观察观察徐艳的反应，从而作出判断，我继续说：“她是担心警方调查起来，会查出段坤和那个盒子的消息。”


徐艳把手里的酒瓶放下了，她问我怎么知道那个盒子的。


看来，段坤把盒子交给辉老头的事情，对徐艳和徐芳来说，都不是秘密。我又把当时回答徐芳的话，跟徐艳说了一遍，她的反应和徐芳一样，听我说我知道盒子藏在哪里，她也马上站了起来，问：“那个盒子，藏在哪里？”


甚至于，对辉老头突然失踪的事情，徐艳也和徐芳想的一样，她问我，是不是从辉老头那里问出了我想知道的，就把辉老头给杀人灭口了。我越发觉得这一家人很有意思，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够看穿心思的。


“辉老头去了哪里，我不知道。”我回答：“盒子藏在哪里，我知道，我也很快就会取走。”


我故意对她说了相同的话，徐艳低着头，想起了事情来，完全把给晾在了一边。


“徐芳还说，她本无意与你为敌。”见徐艳不说话，我又开口了。


听到这句话，徐艳猛地抬起了头，她大笑了起来，嘲讽着说：“徐芳那个小贱人，到现在还装好人？看我受苦，看我短命，她不知道有多开心！”


徐艳跟我说，她不否认徐芳在很小的时候，的确对她很好，当时两姐妹还是跟其他家的姐妹一样，很亲近，但是自从辉老头教她们蛊术之后，一切就变了。徐艳说，辉老头从苗疆女人那里学了蛊术之后，就下定决心要把蛊术传给自己的女儿。


如果只是一些恶心的虫子，徐艳和徐芳，都可以勉强忍受，可是，辉老头跟她们说，修习蛊术的女子，会非常短命，就像苗疆女人一样。这才是徐艳和徐芳真正抗拒蛊术的原因，没有人愿意短命。


徐艳还说徐芳非常卑鄙，明明比她还抗拒蛊术，小的时候却还装作一副逆来顺受和听话的样子。徐艳说着，突然咬牙切齿了起来，她说那个时候，徐芳要比她大几岁，已经有了小心思。


徐艳抗拒蛊术，都是直接哭哭闹闹，但是徐芳就不一样了，徐芳故意装作听话的样子，其实是为了找机会，彻底摆脱学习蛊术。徐艳冷哼了一声：“不得不说，她很卑鄙，她让辉老头对她很放心，后来才有机会和男人鬼混！她倒是摆脱了，却把一切摊子，全推到了我的身上！”


关于这件事，徐芳和徐艳两姐妹，说法完全不同。


我也不知道应该信谁的，只是把她们的说法，全部记在了心里。


徐艳把徐芳狠狠痛骂了一顿，情绪也激动了起来，站起来的时候，徐艳差点跌倒，扶她的时候，我摸到了徐艳滚烫的皮肤，她果然发烧了，而且肯定烧得不轻。


徐艳说她累了，让我把她扶到床上。


进了屋之后，徐艳躺在床上，这才继续开口跟我说：“方涵，你也不必试探我了，这两天，我没有去过巫村，但是，人是我杀的，就算你报警，那些警察又能拿我怎么样？”

案四 新娘的诅咒 第212章 警方介入


出乎意料地，徐艳竟然直接承认人是她杀的。徐艳躺在床上，拉过被子，就说她要休息了，她让我出去的时候，直接把她的门给带上就行了。很快，徐艳就闭上了眼睛，过了一会，徐艳的呼吸声就变得均匀了起来。


我不知道徐艳是不是在装睡，但看样子，她像是真的睡着了。为了试探，我还故意把窗帘给拉开了一些，徐艳依然没有任何反应。我轻轻掀起水缸的盖子，里面果然密密麻麻全是虫子。


我继续在徐艳的房间里绕了起来，过了好一会，我在柜子里，翻到了一个包，在包里，我找到了一张照片，照片上的人，让我微微一愣。照片上有两个人，一个是徐艳，而另一个，竟然是冯亮。


这张照片，显然不是在这几天刚拍的，至少也有一段时间了。照片上的徐艳，穿得很漂亮，而冯亮，也是西装笔挺的。我见到冯亮的时候，冯亮是一头短发，而照片上的冯亮，头发有些长。


这让我肯定，这张照片，至少是在冯亮进村之前拍的。


这说明，徐艳和冯亮，也不是在巫村的时候认识的，在此之前，他们就已经相识了。徐艳和冯亮的动作非常亲密，我拿着照片，朝床上躺着的徐艳扫了一眼，她和冯亮可能在很早之前，就发生关系了。


我把照片收起来，没有再发现其他线索，我开门出去了。在小区里绕了一圈，我的确没有发现任何监控摄像头，我还跑去问了两个门的保安，他们只是两天前，的确看见徐艳进了小区，但是之后就没有看到徐艳出去了。


回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王雅卓看见我，不知道是还在生气，还是觉得尴尬，没有跟我说话，而是继续和小鬼打闹着。小鬼已经能下床了，我一进病房，小鬼就跑过来，拉着我的手，问我什么时候可以离开医院。


我摸了摸小鬼的头，说很快就可以走了。


来粤市，目的只有一个：调查段坤的下落。现在已经确定段坤曾经把一个盒子交给辉老头，只要找到那个盒子，再把辉老头没有跟我说完的话，全部调查清楚，我们就没有必要再待在粤市了。


正如小眉所说，杀手的死，成为了一起无头案。据说警方调查了整个粤市的医院和私人诊所，还是没能确定死者的身份，事发好几天，也没有人来认领尸体。警方连死者的身份都没有确定，更不要谈调查凶手是谁了。


杀死杀手的凶手，不仅在杀手有枪的情况下，近距离杀了杀手，而且行动还非常隐蔽，警方调查了附近路段的监控摄像，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人，寻访多日，也根本没有目击证人。而医院内部，也没有人发现杀手深夜伪装成医生，进了我们的病房。


凶手没有找到，警方就不能结案，医院附近的巡视依然比较森严，这对我们来说，是件好事，至少小鬼和王雅卓的安全，得到了保证。纸条上的警告被媒体报道出来之后，绝对已经传进了杀手组织内部，不知道是为了躲避风声，还是没找到合适的机会下手，杀手死后的这几天，我们都没有再遇到任何危险了。


傍晚的时候，守在巫村的手下告诉我，警方进了巫村，我微微一愣，仔细问原因，才知道原来是有镇上胆子大的居民报警了。据说是巫村里的村民，在去墓地祭拜亲人的时候，发现草丛里有很多血迹，心里害怕，和村子里的其他人说起。


这件事很快就传开了，镇上的人也有所耳闻。镇上胆子大的居民，心里觉得不对劲，所以报警了。罗峰的手下跟我们说，他们还去特地打听了报警居民的消息，他们调查出来的结果表明，那个报警的居民，应该没有什么嫌疑。


报警之后，那个居民也很后悔，因为他听镇上的人说，辉老头失踪了。那个居民说，如果知道血迹可能和辉老头失踪有关系，打死他都不会报警，没有人愿意招惹上一个会蛊术的家庭。


现在，警方正在村子里进行调查，罗峰的手下让我赶紧去巫村，他们怕警方找上门，他们招架不住。挂断电话之后，我就准备离开医院了，套上衣服出门的时候，王雅卓叫住了我，我问她干什么，她看了小鬼一眼，示意我在这里说话不方便。


于是，我带着王雅卓到了医院走廊没有人的角落。


王雅卓犹豫了好一会，才终于开口：“方涵，我不想跟你吵架，我可以跟你道歉，但是，你能不能不要赶我走？”王雅卓说着，低下了头：“我不知道现在走了，要去哪里。”


王雅卓跟我说，她已经联系不上王鉴明了，她满脸焦虑，还是担心王鉴明已经出了事。她打了好几个电话给王鉴明，可是王鉴明都没有接，之后，她又打了电话给孙煜骁，孙煜骁老实告诉她，王鉴明在一天前，说要出去一趟，至今未归。


王雅卓的两只手抓着自己的裙摆，非常用力。


“孙煜骁让我不要担心，他说爷爷出门的时候，跟孙煜骁说会单独出去两天，让孙煜骁他们不要找他。”王雅卓叹了口气：“爷爷不管去哪里，都会带人在身边，这次，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尽管孙煜骁已经让王雅卓不要担心，但是王雅卓还是放心不下。不仅是她联系不上王鉴明，就连孙煜骁也联系补上他了。在王雅卓的要求下，孙煜骁还是去找王鉴明了，可是一天过去了，王鉴明还是没有任何消息。


我算了一下时间，如果王鉴明没有出事的话，两天之后，他回来，差不多就要直接去港区了，因为行动，马上就要开始了。王鉴明当初跟罗峰说的是一个月之后行动，但实际上，算下时间，一个月已经过了一两天。


罗峰也问过王鉴明，王鉴明说是出了点问题，计划有变，所以就又往后推延了几天。至于计划的变数在哪里，王鉴明也没有跟罗峰说。


我想了一会，让王雅卓不要担心。


这次行动，王鉴明非常看重，在行动没有完成之前，王鉴明肯定会保证自身的安全。王鉴明是个考虑周全的老狐狸，如果不是有十足的把握不会遇到危险，他不会不带人单独外出。王鉴明肯定是出去办事了，而且，这件事一定非常秘密，否则王鉴明不会连一个心腹都不带。


听我这么说，王雅卓稍微放心了下来。


“只要爷爷平安无事，继承他产业的事情，我会再好好跟他商量，我说过了，我也不喜欢做这样的事情。”王雅卓抬起了头，两只清澈的眸子凝视着我：“所以，在这件事还没有确定下来之前，我想继续留在这里照顾小鬼。你痛恨毒品，我也不想成为你痛恨的人。”


王雅卓说完，咬着嘴唇，有些不安地看着我，等着我的答复。


我想起了罗峰给我的建议，他让我顾全大局，先把王雅卓留在身边。毕竟，我们还不想直接和王鉴明撕破脸皮，也想要调查清楚王鉴明和匿名者到底什么关系，以及查清王鉴明看重的这次行动，究竟是什么。


我点了点头：“先留下吧。”


说完，我直接离开了医院。


这些天，我一直往返在巫村和市区之间，再到巫村的时候，我看到了不少警察。罗峰的两个手下告诉我们，村民都去了墓地，而警方也正在墓地里，应该过不久，就会发现被埋起来的尸体了。

案四 新娘的诅咒 第213章 侦查开始


我们大步到了墓地外面，果然，村民已经聚集在这里了，我也看到了徐芳，她正愣愣地待在一边，见我来了，她迅速跑过来，问我怎么办，我冷冷一笑：“我早说过，瞒不住。”徐芳两腿一软，坐在了地上。


我朝墓地里看去，警方已经拉起了警戒线，村民就围在警戒线外面，每一个人都目不转睛地盯着墓地里正在忙碌的警察。罗峰的手下跟我说，这些都是镇上的民警，市里的警察还没有赶来。


毕竟，只是一些血迹而已，镇上的民警出动就可以了。但是，他们一旦发现尸体，这么大的案子，市里的警方肯定要出动。说话间，不少侦查人员正在提取血迹和其他痕迹，终于，有民警注意到了埋冯亮尸体的位置。


当时，徐芳埋冯亮的尸体也很匆忙，事后根本没怎么去处理地面，很容易就被发现了。那个民警叫了几个人，马上，大家就都注意到土壤被松动的地面。大家拿着铲子，开始掘土，徐芳挖的坑不深，尸体很快就被发现了。


把尸体挖出来的几个民警全愣了，小地方的基层民警，很少会遇到这样的大案，他们全部慌了起来，最后还是带头的一个警察打了个电话，我知道，他一定是通知市里的警局，让他们派人过来了。


村民看到尸体的时候，也是惊呼了起来。只是距离太远，还没有人认出来那就是徐芳的男朋友冯亮。徐芳满脸大汗，瘫坐在地上，她着急地都快要哭出来了，民警发现尸体之后，又到警戒线外，问大家知不知道尸体是谁。


大家都没有靠近，只是一个劲地摇头，也有民警发现了神态异常的徐芳。两个警察走到徐芳面前，问她是不是知道什么，徐芳慌张地摇头，说她什么都不知道。罗峰的手下低声问我：“难道徐芳跟这人的死真的有关系？她没有作案时间，但是可能是帮凶。”


我皱着眉头，观察徐芳的反应。


徐芳不是一个傻子，她的行为，已经让警方产生了怀疑，如果她和冯亮的死有关系，她不会傻到让警方怀疑到她的头上。徐芳埋尸，就不是一个聪明的选择，现在尸体被警方发现了，现场也会很快提取到徐芳的足印和身体痕迹，可是她却还不准备说尸体是她埋的。


徐芳，应该是真的慌了。


民警还没问到我们头上，过了大约两个小时，市里的警察带着一大批查和出现场的法医赶到了。那些法医正在对尸体进行现场勘察，人越来越多，一转眼，天快要黑了。警方提取完全部痕迹之后，带着尸体和证据回市里了。


不出意外的话，明天，一些初步的鉴定结果就会出来，而徐芳埋尸的事实，也隐瞒不了多久了。警方把大家都遣散了之后，并没有全部离开，有一些警察留驻在村子里，对村民进行一一询问。


我没有再住到徐芳的家里去，而是在村子里转悠着。没过一会，一大堆警察冲进了徐芳的家里，远远望去，徐芳正坐在门槛上发呆，警方把徐芳给围了起来，我知道，通过询问村民，警方应该初步确定死者是冯亮了。


我们站在远处，我想看看徐芳会做什么反应。


稍微走近一些，果然，警方正在问徐芳，只是，到了这个时候，徐芳还是慌张地摇着头，称自己不知道尸体是谁，也没有把自己埋尸的事情告诉警方。几个问话的警察都很严厉，但最后也没有问出什么。


他们留了几个人，守着徐芳，徐芳已经被当成犯罪嫌疑人了。


粤市的警察，办事效率非常高，没一会，他们就又找上了我们。在询问村民的时候，肯定也有村民告诉他们关于我的线索。村子里发生命案，不仅是村里人有嫌疑，突然出现的村外人，嫌疑更大。


警察找上我们的时候，意味着对这起凶杀案的侦查，正式开始了。


他们第一时间让我们交出身份证，我们全部照做了。看到罗峰两个手下的身份证时，有人还狐疑地问了一句：“港区人？”


罗峰的手下流里流气地回答了一句：“阿SIR，港区人就不能出现在这里吗？”


接下来，警察问了我们很多问题，我们都一一想办法敷衍了过去，话是说出去了，至于警方信不信，是他们的事情。我知道，这些警察不那么好对付，尽管一直不想和警方扯上关系，但后续，他们绝对还会对我们展开调查。


他们最在意的问题，就是我们为什么会出现在村子里。


我笑着回答：“听说这个村子被称为巫村，很特殊，我来看看，还在镇上待了几天。”


罗峰的手下也是一个劲地证明清白，他们说，如果我们杀了人，不会傻到还待在村子里，等着他们来抓人。几个警察将信将疑，等市里的警方通知他们没有找到关于我们的案底，他们才不再继续纠缠我们。


我们的身份信息全被记录下来了，还没有证据证明我们跟案子有关系，他们没有办法强留我们。放我们走后，罗峰的手下问我们要不要赶紧回市里，我摇了摇头，说要住在镇上。如果我们一走了之，警方可能会追得更紧。徐芳埋尸的事情瞒不住，警方后续也绝对会找目击证人，我也未必能瞒得住我看到了徐芳埋尸的事。


更何况，没有查清楚我想查的，我不可能就这么走了。


我们这到镇上的宾馆时，我注意到，有几个人正在跟着我们。看样子，应该是穿便衣的民警，果然，他们还是不放心我们，所以才跟来了。


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候，我和罗峰的手下偷偷出门，确定没有人跟着，才重新进了巫村。我让罗峰的两个手下带着铲子，他们不解地问我要干什么。


墓地已经进入了警方的视线，等侦查大规模展开之后，我想再进墓地还不引起别人注意，恐怕没那么容易了。趁着留守在巫村里的警察少，我决定冒险，掘开辉老头父亲的坟墓，看看段坤交给辉老头的盒子是不是真的在这里面。


我把罗峰的两个手下放出去把风，自己拿着铲子，开始掘坟了。


这种事情，是我第一次做，谁都不愿意对死者不敬，只是这次情况紧急，我不得不这么做。


整整一个多小时，我才把小土坡给掘开，让我惊讶的是，小土坡里，根本就没有骨灰盒子或者棺材。我已经掘到了一定的深度，还是任何关于死人的东西都没有发现。这让我更加确定，这个坟墓不简单。


所谓坟墓，可能也只是一个幌子而已。


辉老头的父亲，根本就没有被葬在这里。


仔细推测辉老头的目的，他应该是想借这个坟墓，隐藏什么东西，而那东西，应该就是段坤交给他的盒子。


辉老头很聪明，一般人不会想到东西会被藏在坟墓里，一般也不会有人去掘别人家的坟墓。


我继续往下挖，终于，我挖到了一个盒子！


我立刻把盒子拿了起来，小时候的记忆一下子涌上了脑袋。


我手里的这个盒子，和当初爸爸在死前交给我并嘱咐我千万不要打开的盒子，一模一样！


盒子的材质很特殊，不容易损坏，上面还上着锁。


我恨不得立刻把盒子打开，但是怕被人发现，我还是忍住了。我慢慢地把坟墓恢复原样，怕被人发现坟墓被掘过，我还做了适当的处理和遮掩。


完成一切，已经是凌晨三点钟了。


我回到宾馆的房间，深吸了一口气，准备把盒子打开了。

案四 新娘的诅咒 第214章 盒子招来的危险


盒子上的小锁，已经生锈了，这个时候，我没有再想着不要去损坏盒子，而是在宾馆房间里，找了工具，立刻准备强行把盒子给撬开。只是，在撬开锁之前，我突然又想起了爸爸死前的叮嘱。


那个夜晚发生的事情，又一次涌上了我的心头。这些年来，我无数次地回想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从爸爸突然莫名其妙被抓去蹲牢房，到我在福利院受尽嘲笑和冷眼的那些年，再到爸爸终于从牢里被放出来，把我继续放在福利院之后，跟段坤出去办事，再到爸爸独自一人全身是血地回来，每一个画面，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爸爸的死，福利院被人搜查放火，段坤逃亡，都和这个盒子有关系，我比谁都想要打开这个盒子，看看里面装着的究竟是什么惊天的秘密。这些年，我除了寻找段坤的下落，也在追寻盒子的下落。


现在，盒子就摆在我的面前，我却突然犹豫了。


爸爸浑身是血，还来不及逃亡，就把这个盒子交给我，他交待我带着盒子离开，不能把盒子交给其他人，自己也不能打开盒子。只是，我却不知道爸爸的意图，我想不通，既然自己不能打开盒子，也不能交给其他人，为什么爸爸还要让我带着盒子离开。


虽然不知道盒子里装的是什么，但是这个盒子被很多人觊觎，这是肯定的。带着盒子，就会有危险，疼爱我的爸爸，不可能会给我招惹危险才对。爸爸当时的表情，非常严肃，他说的每一个字，我也都记得。


我深吸了一口气，一时之间，竟然犹豫了起来。我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觉，明明盒子就在我面前，可能打开了，我就能知道真相，我却犹豫着不知道要不要打开。终于，我深吸了一口气，还是下定决心，要打开盒子。


就在我撬锁的时候，敲门声突然响了，我警惕起来，赶紧把盒子收了起来。走到门口，我问是谁，外面人的跟我说了声：“方涵，开门，是我。”


我立刻就认了出来，这是小眉的声音。


把门打开之后，我看到了小眉苍白的脸。她还受着伤，那天罗峰的手下跟丢了她之后，她就没有再来找我，没想到，在这个关键的时候，她竟然出现了。小眉朝身后看了几眼，确定没有人跟着之后，进了我的房间。


小眉伤得不轻，就连说话都比之前小声不少。她很着急，一进屋，就对我伸手：“给我。”


我想了一会，故意笑道：“什么给你。”


小眉摇了摇头：“不要装了，我知道你刚刚拿到盒子了。”


我的双眼微眯：“你派人监视我？”


小眉：“监视你的人很多。”


我：“什么意思，还有谁在监视我？”其实，我一直也感觉我的一举一动，都被人监视了，只是，我却没有发现是谁在监视我。


“现在来不及跟你解释那么多，盒子在你手上，只会给你招来危险，你把盒子给我。”小眉又把手伸了出来。我冷笑两声，盯着小眉，也不说话，小眉彻底着急了，她说如果再不把盒子给她，就要来不及了。


小眉不仅让我把盒子交给她，还让我立刻跟着她离开巫村，离开粤市，至于去哪里，小眉说了一个让我非常敏感的地方：港区。可以说，港区是一切谜团正式开始的地方，小眉也从那里来。


“盒子是我找到的。”我对小眉说：“看来你接近我，也是为了这个盒子，我很想知道，盒子里装的究竟是什么，会让这么多人觊觎。”


小眉见我还是没有把盒子给她的意思，她开始自己在房间里翻。我盯着小眉忙碌的背影，冷哼道：“你要我把盒子交给你，总要给我一个合理的理由。”小眉也没有转身，继续找着，嘴上却说把盒子给她，能保我安全，这就是最合理的理由。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我继续说：“我要知道，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小眉找了一会，没有找到，她长舒了一口气：“方涵，我说过很多遍了，有些事情，现在不能跟你说，你快把盒子交给我，否则就要来不及了。”


小眉说话的时候，目光扫到了桌底，我就把盒子藏在那里，小眉大步地朝着桌子走了过去，在她拿到盒子之前，我拦住了她。我俯身，把盒子拿在手上，小眉想来抢，我直接把她给推开了。


她没有站稳，直接瘫倒在床上，我似乎碰到了小眉的伤口，她倒吸了一口冷气，闷哼了一声。我们还来不及交谈，敲门声又响了，小眉赶紧站起来，说他们赶到了。只是，小眉说的他们，我却不知道是谁。


我没有去开门，只是故意问门外的人是谁。


门外的人也没有回答，只是继续敲着门。这已经足够引起我的警惕了，恐怕小眉说的不假，这个盒子，真的为我招来了危险。小眉四处看了看，最后把目光放在了窗台上，她把脑袋探出去看了一眼，问我能不能跳下去。


这里是二层，镇上的房子不高，这里距离地面，也就三米高。我把盒子拿了起来，攀上了窗台，我还没跳，小眉就让我离开这里，还嘱咐我，暂时不要打开盒子。看小眉的样子，是不准备跟我离开了。


“伤你的人，是他们吗？”我问。


小眉：“没有时间解释了，门再不开，他们可能就猜到你已经知道有危险，直接撞进来了，快点回市里，去医院等我，我来引开他们。”


小眉说着，直接把我往外面推，我跃了下来，到了地面。


我伸出双手，让小眉跳下来。小眉着急起来，见我不走，她只好也跳了下来，接住小眉的时候，我感觉双手都要脱臼了，倒不是小眉有多重，只是接住一个从三米高跳下来的成年人，手臂的负担很严重。


小眉的伤口又被触到了，她强忍着，才没让自己叫出声来。


我把小眉放下来，拉着她往前跑。


可是，这个时候，镇上根本就没有车了。


跑到镇口的时候，我们看到了几辆车正停在那里，本以为是小眉事先准备好的车子，可是小眉却立刻跟我说，那车子不是她准备的。小眉说她来的着急，只找了一个人接应，那个人没有出现，可能是已经被解决了。


谈话间，有人发现了我们。


很多人朝着我们跑了过来，看到他们，我立刻怔住了。


他们穿的衣服，和当初在渝市水库，救走段坤的人穿的，一模一样。


不出意外的话，他们就是一会的。


没有时间犹豫，我拉着小眉朝巫村跑去，那里发生了命案，有不少警察，我想对方应该还没大胆到直接进入警方的视线。


我和小眉跑得很快，他们也在身后紧追不舍，回头的时候，我看到不少人都掏出了枪，只是，他们不敢开。


镇上还是有不少人的，一旦开枪，必然会引人注意。


终于，我们跑进了巫村。


我把身上的枪掏出来，匆匆擦了上面的指纹，我对天开了一枪，枪声回荡在村子里，我又把枪给抛了，为了保命，我又一次舍弃了一把枪。


枪声还是有作用的，那些人不敢再追了，反而往回跑。


村子里陆陆续续亮起了灯，我带着小眉，找了一个角落躲起来了。


在村子里留守的警察全部连夜出动了，我和小眉躲的很隐蔽，终于撑到了天亮。


我们从角落里出来的时候，村里的警察更多了，我已经把盒子装进了随身背的背包里。


我接到了罗峰两个手下的电话，通知了他们之后，他们也匆匆地进村了，这个时候，巫村成了最安全的地方。我还打电话通知了医院的人，让他们好好保护小鬼和王雅卓。


小眉一个劲地让我把盒子交给她，我们说话的时候，几个警察叫住了我们。


叫住我们的，是昨天对我问话的那几个警察，他问我怎么还留在村子里，我盯着那警察的脸，心里暗笑，如果我走了，他们恐怕就要调查我了。我心里这样想，嘴上自然不会这么说，我只说来村里溜达一下，看警方是不是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


那警察的目光又放在了小眉的身上，他问她是谁，还说要看小眉的证件。我还以为小眉这么神秘，不会有什么证件，但是小眉却不慌不忙地把身份证给掏了出来，那警察把她的信息记录下来之后，又狐疑地盯着我们看了一会：“又是一个港区的？”


罗峰的两个手下也到了，他们听警察这么说，又故意装作不高兴的样子：“阿SIR，港区的到底怎么了，你看不起我们？”


港区和大陆的关系，一直是官方需要小心处理的，那警察听罗峰的手下这么说，也就没说什么，只问小眉和我是什么关系。敷衍了警察几句之后，那警察就要离开了，他让我们先待在村子里，等接受正式地询问。

案四 新娘的诅咒 第215章 在谁那里


在警方的安排下，我们找了户人家，借了一个房间。只有我和小眉待在房间里，在二楼，我站在窗口，望着村子里来来去去的警察，没一会，我看到了被警方带到巫村的徐艳。粤市的警方办案的效率，让人咋舌，尸体发现不到二十四个小时，他们就找到徐艳，还把她给带了回来。


只是，警方似乎还是没有找到辉老头。把窗户关上之后，小眉才坐下，我问她：“警方记下你的身份信息，没事吗？”小眉摇了摇头，说没事，还说那是在港区办的假信息，警方未必查的出来，就算查出来，也是好几天之后的事了。


那个时候，小眉早就离开这里了。


跟我解释清楚，小眉这才又让我把盒子交给她。我微微一笑，把盒子从背包里取出来，放在了桌子上，我没让小眉接近，而是问她：“那些人是谁？”


如果不出意外，救走段坤的和昨天夜里追杀我们的人，是同一批。他们救走段坤，应该也是想要问盒子的下落，段坤在他们手里，应该是招架不住他们的手段，才说了盒子在巫村，他们这才赶到这里来。


这样一来，现在段坤应该还活着。那些人要找这个盒子，在没有确定段坤所说是真是假之前，应该还会留段坤一条命。小眉还是没有回答我，她跟我说，这些人，已经找这个盒子很多年了，终于发现了盒子的踪迹，不可能会善罢甘休。


小眉虽然没有在渝市久待，但是却知晓渝市的状况。她也知道段坤在渝市出现了，说如果不是因为胡玉芳遇害，段坤肯定不会露面。小眉像是非常熟悉段坤一样，说段坤这个人，不仅小偷小摸的手段厉害，隐藏踪迹的本领也不小，如果不是段坤主动露面，想要找到他，没那么容易。


小眉说的，我也同意，这么多年，我甚至动用了罗峰的手下去找人，最后还是几乎音讯全无。我问小眉知不知道段坤和胡玉芳是什么关系，小眉摇了摇头，说她也奇怪段坤为什么会为了一个年轻的女人露面，将自己置身于危险之中。


小眉发现话题被扯远之后，又咬了咬牙：“方涵，算我求你了，把盒子交给我，你真的想天天被人追杀吗？”


“盒子里装着什么？”我问小眉。


小眉摇头：“我不知道。”


我冷冷一笑：“不知道你还抢。”


小眉还是说她没有骗我，盒子里装着什么，她也不知道，但是她知道这个盒子非常重要。我隐隐觉得，小眉应该也是在替其他人做事，我盯了小眉一会，从包里掏出了一把匕首：“既然你也不知道，那就让你也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好了。”


我已经决定要把盒子给撬开了，小眉一开始还想要阻止，但却没有办法阻拦我，最后，小眉索性也不再阻止我了，而是安静地坐在一边。她睁大双眼，全神贯注地盯着盒子，看得出来，她也很想知道盒子里装的是什么。


拿匕首撬了几下，锁被撬开了。


只是一个小锁而已，我没花太多功夫。我慢慢地盒子的盖子掀起来，我的手都颤抖了起来，找了几年的真相和爸爸的死因，可能就在里面。只是，当我把盒子打开的时候，一股失望，猛然涌上了心头。


盒子，是空的。


里面，什么都没有。


小眉也愣住了，她马上把盒子拿起来，还倒着甩了几下，生怕有什么非常小的东西被我们忽略了。最后，小眉也非常失望地坐了下来，因为盒子里，确实什么东西都没有。盒子是密闭的，锁也没有损坏，我没想到有人会大费周章，把一个空盒子藏进坟墓里。


“看来，你也被骗了，这根本就不是你要找的那个盒子。”小眉对我说。


我马上摇头：“不，这应该就是我们要找的盒子。”


我跟小眉说，那些人会到巫村来，应该是从段坤那里得到的消息。段坤的性命，掌握在他们手里，说谎的可能性不大，如果段坤骗了他们，那命就没有了。而且，辉老头在这个时候失踪，也绝不寻常。


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辉老头也被那群人控制住了，第二种，或许是辉老头察觉到危险，所以自己跑了。如果是前一种可能，对方可能也从辉老头那里问出了什么，也到墓地里去找过了，知道盒子在我手里，才会来追杀我。


而如果是后一种可能，辉老头在逃走的时候，应该已经带走了那么重要的盒子。


只是，我在想，辉老头真的要逃亡的话，应该没有必要再放一个空盒子进去，盒子一被打开，一切就露馅了，找个替代品，显得有些多此一举。我再三确认，这个盒子，应该就是我小时候见到的那个。


顿时，我想到了一种可能性。


盒子的确还是从前的盒子，只是盒子里的东西，早就被人拿走了。


我知道，拿走盒子里东西的，不会是辉老头，他是知情者，拿走盒子里的东西，也会顺带把盒子带走。


“盒子里的东西，要么在徐艳手里，要么在徐芳手里。”我对小眉说。


小眉愣了愣：“你确定吗？”


我点了点头：“十之八九。”


徐芳和徐艳虽然看上去像真的不知道盒子被辉老头藏在哪里，但也有可能是装出来的。她们拿走盒子里的东西之后，的确有可能把盒子恢复原状，再埋进坟墓里，至于目的，自然是为了骗辉老头。


恐怕，辉老头真的像段坤吩咐的那样，没有打开盒子。


盒子被埋在墓地里是保险的，如果没有特殊的需要，辉老头不会再去掘墓，就算掘了，看到盒子还完好无损地在里面，也不会起疑心。正因如此，我才推测可能是徐芳或者徐艳早就把盒子里的东西拿走了。


“你真的不知道盒子里装的是什么？”我又问小眉。


小眉摇头：“我不知道。”


“有没有可能是某种非常值钱的东西？”我继续问。


小眉：“方涵，我真的不知道。”


其实，我猜可能是徐艳拿走了盒子里的东西。徐艳没有什么事业，但是生活质量却那么好，我怀疑是不是她把盒子里的东西给转手或者给卖了。


东西到底是在徐艳手里，还是在徐芳手里，恐怕只有她们自己知道了。我把盒子收了起来，小眉叹了口气，说这次的罪算是白糟了。


小眉说得不错，我们知道盒子是空的，但是其他要这个盒子的人，肯定不知道，就算我们老实说，他们也绝对会以为我们在耍花样，故意骗他们。


经过昨天晚上的事情，他们已经非常确定东西在我们手里了，接下来，我们只能每天提心吊胆，当是吃了哑巴亏。


把盒子收起来之后，我跟小眉走出了屋子。


我们到了辉老头的石头屋外面，警方的人正在问徐艳和徐芳的话，见我们跟她们认识，警方把我们放进去了。


几个民警说话很大声，他们正在喝问徐芳为什么说谎。


警方昨天就提取了徐芳的鞋印，经过比对，徐芳接近过尸体的事，已经瞒不住了。


徐芳低着头，这才承认，说尸体，是被她埋的，但是，徐芳却否认人是她杀的。


“我可以作证，我也看到了她埋尸。”我插了一句嘴。


警察喝问我为什么不早说，我故意嘿嘿地笑了起来：“你们也没问我啊，昨天被吓坏了，这不，今天来村子里，就是想跟你说这事。”


接下来，我把详细的情况都跟他们说了一遍。


他们将信将疑，到一边商量了起来。


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他们还没有把我们隔离开，趁着这个机会，我坐到桌前：“你们俩，老实告诉我，盒子里的东西在你们谁那里，告诉我，我帮你们摆脱警方。”

案四 新娘的诅咒 第216章 三个嫌疑人


徐芳和徐艳都满脸疑惑地看着我，随后又扭头互相对视了一眼，看她们的样子，像都听不懂我说的话，但我知道，她们当中，至少有一个人在说谎，又或者，她们两个人都在说谎。徐艳被警方带到这里，竟然一点都不害怕，反而双手环胸，她对我笑了笑：“你不是说你知道盒子在哪里吗，怎么，里面的东西不见了？”


我盯着徐艳，如果说盒子里的东西是被她们取走的，那徐艳的嫌疑最大，毕竟她有还不明来源的金钱。和徐艳对比，徐芳就显得非常惊慌了，她的全身都在发着抖，手里的茶碗都像要被她捏碎了。


那几个民警在一边讨论了一会，决定把我们都带到市里的警局去。巫村里的痕迹和线索都已经提取得差不多了，这个时候，谁都没有抵抗。几个小时之后，我们被带到了粤市警局的一个支队里。


警方开始对我们一一讯问，很快，我和小眉就被分别带进讯问室里了。我和小眉早就通过气，所以所说的供词，自然一模一样。我被讯问的时候，刑警不断地问我为什么要进村，看来，他们不怎么相信我所说的话。


可是，我最终还是被放了出来，通过初步地调查，警方已经把我和罗峰的手下以及小眉给排除嫌疑了，因为我们都能给出不在场证明来，也没有任何犯罪动机。很快，我的身份从犯罪嫌疑人，转变成了目击证人。


我老老实实地跟刑警说了当时看到徐芳埋尸的事情。警方告诉我，他们已经锁定了三个犯罪嫌疑人，分别是徐艳、徐芳还有辉老头。我没想到他们的办事效率这么高，在尸体发现没多久之后，他们就查出徐艳和徐芳之间的恩怨，也查出前几年陆续发生的几起关于新娘诅咒的案件。


当时没有人报警，我问警方为什么死者的家属朋友没有报案，这也是他们所疑惑的，警方称还在调查当中。通过讯问，徐芳和徐艳都不再遮遮掩掩了，或许是为了给自己洗刷清白，一直没有说破的徐芳，也跟警方说，冯亮死前，她看到了冯亮正和徐艳在墓地的草丛里野合。


警方还来向我求证了，我知道瞒不住，所以也不再隐瞒。


徐艳本来没说，但是警方一问起，她就全说了出来，就连警方还没有调查出来的事情，徐艳也跟警方坦白了。徐艳说，她和冯亮早就认识了，徐芳带冯亮回巫村，并不是她们的第一次见面。


我想了想，把从徐艳家里拿来的照片，交给了警方。我非常配合警方的侦查，一方面是为了让警方对我产生好感，使我能够从警方这里获得更多的侦查信息，另一方面也是为了给自己彻底洗刷嫌疑，逃离警方的监视。


徐芳和冯亮，已经恋爱好几个月了，警方正在找冯亮的亲戚朋友，想看看能不能从他们口中问出什么。而徐艳说她和冯亮相识，也是在一两个月前，那个时候，徐芳和冯亮已经如胶似漆了，徐艳就是在那个时候往他们两个人中间插了一脚。


警方问徐艳为什么要这么做，跟我交谈的那个刑警用力地拍了拍桌，说徐艳的态度有些嚣张。徐艳已经被锁定为犯罪嫌疑人，但是态度却还非常轻浮，在接受讯问的时候，不断用言语和眼神挑逗警察。


徐艳跟警方说，她接近冯亮，没有任何目的，就是想破坏徐芳和冯亮的感情而已，还说她已经不是第一次这么做了。和在徐艳家里的时候不一样，警方问是不是徐艳杀了人，徐艳马上就否认了。


虽然徐艳跟警方也说她那两天一直待在小区里，没有离开过，但是却坚决否认是她杀了人。而在徐艳家里的时候，徐艳却非常大方地承认，人是她杀的，只是，我知道那是徐艳在故弄玄虚。


她的家里有小人，上面贴着徐芳的名字和生辰八字，徐艳说她没有出门就杀了冯亮，意思是说她利用了对徐芳的嫁蛊，杀了徐芳的男朋友冯亮。如果人真的是徐艳杀的，她必然要去巫村，所谓通过扎小人这样的方法，绝对是不可能的。


那个警察问我还有没有在徐艳的家里发现什么，我老实说徐艳家里有小人，还有很多不知名的虫子。那警察对我点了点头，说已经让人去搜查徐艳的家里了，至于结果，还要等侦查人员进一步调查和分析。


这起案子，又牵扯到徐芳前几个男朋友突然暴毙的案子，有些复杂，绝对能够算上是特重大案件。警方已经问过徐芳和徐艳前几起案子是怎么回事，只是这两个人的回答，没有一个是让警方满意的。


徐芳说，她的所有男朋友，全部死于蛊术。警方不可能会相信这样的说法，但把蛊术作为调查的重点了，他们觉得这事一定有猫腻。


让警方诧异的是，徐艳的说法，和徐芳也有相同之处。从徐芳和村民那里，警方问出徐艳给徐芳下了嫁蛊的事，徐艳虽然否认自己给徐芳下了蛊，但是却也说徐芳的几个男朋友，都死于蛊术。


警方进一步问徐艳，不是她给徐芳下的蛊，那是谁下的。


“徐艳这女人，听我们问这个问题，又媚笑着，说她不知道。”跟我交谈的警察忿忿说道。


徐艳也承认，她和徐芳所有的男朋友，全部都发生过关系，问她为什么这么做，她说因为她恨徐芳，再多的事情，徐艳就不肯多说了。


警方从犯罪动机方面分析，把这两个人都确定成了犯罪嫌疑人。


徐芳有犯罪动机，因为她亲眼看到徐艳和冯亮在墓地里野合，冯亮死前还和她大吵了一架。


而徐艳，警方同样认为有犯罪动机，因为徐艳承认仇恨徐芳，而徐芳之前的所有男朋友，徐艳都要勾引，最后还都死了，警方认为这事不是巧合。


除了这两个人，警方也将辉老头锁定成了犯罪嫌疑人。原因是辉老头至今下落不明，通过寻访村民，辉老头父亲离奇死亡，以及小鬼全身起水泡的事情，也都被调查了出来。警方发现，这个辉老头也非常有问题，警方还推测，可能辉老头的父亲，也死于谋杀。


因为冯亮的死，被牵扯出来的案子有不少，警方对此非常重视。


小鬼全身起水泡的事已经瞒不住，我也不打算隐瞒，恐怕很快，警方就会到医院里对小鬼和王雅卓进行询问。那个警察说到这里的时候，还一脸狐疑地问我为什么我身边的人受了罪，还不报警，反而还要去接近辉老头一家。


看得出来，警方对我的怀疑，还没有完全打消。


我故意挠了挠头：“连医院都查不出小鬼是被那种毒虫咬了，我想着报警也没有用，所以接近辉老头，也是为了看能不能先查出什么，然后再报警。”


那个警察没有那么好打发，他死死地盯着我：“这和你之前说进巫村只是因为好奇关于蛊术的传言可不一样。”


我继续镇定地回答：“一开始进村，的确是因为对蛊术好奇，之后我妹妹受伤，我开始有些相信蛊术了，没有第一时间跟你们说，也是心里害怕。”


问不出什么，警方就暂时把我们给放出去了，他派了几个人跟我去医院，说要去见小鬼和王雅卓。


这再好不过了，追杀我们的那群人，恐怕时时刻刻都盯着我，有警方的保护，我反而安全。

案四 新娘的诅咒 第217章 王鉴明留书


到医院的时候，王雅卓愣住了，她没想到我竟然会带着好几个警察到医院里来，更没想到我竟然会和小眉同行。在警方彻底把我们的嫌疑给排除之前，小眉只能跟着我，没有办法离开。


警察一到病房，就先看了小鬼身上的红点。我让小鬼配合，所以小鬼虽然不高兴警察碰她，但也没有挣扎。趁这个机会，王雅卓把我拉到一边，问我是不是警方发现杀手的死跟我们有关系了。


王雅卓还以为警方来是因为医院附近的凶手案，没有时间多说，我只能挑重点，给王雅卓简单说了一遍，还悄悄告诉她不要说漏嘴。小鬼身上的脓包已经都消了，红点也褪了一大半，警察找来医院里的医生，询问小鬼伤病的原因。


医院很肯定地说是被毒虫咬了，但是是哪种毒虫，医院方面还是没有给出明确的答复。就在前几天，医院还在开医学会，把小鬼当作了重点讨论案例，可是几天过去了，因为没有任何头绪，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接下来，几个警察又询问了王雅卓和小鬼几个问题，没问出什么，他们只好离开了，还让我们不要到处乱跑，说是会随时找我们问话，配合调查。好不容易把几个警察给打发了，王雅卓这才问我们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把大致的情况跟王雅卓说了一遍，小眉坐在一边，也没有开口。王雅卓一直上下打量着小眉，犹豫了很久，还是开口问小眉到底是谁。小眉没有回答，而是跟我说她要走了，临走前，小眉还朝我伸手，让我把盒子交给她。


小眉说，虽然盒子里没有东西，但是把盒子恢复原状，还是可以唬唬人，她要带走盒子，为我们转移一部分危险。小眉说，盒子留在我们身上，一点用都没有，但是到了她的手里，她却可以放出消息，吸引那部分人的注意力。


我想了想，同意了。的确，就算我们老实说盒子是空的，恐怕那群争夺盒子的人也不会相信，盒子在我的身上，会很危险，甚至那些人可能会直接找机会杀了我，夺走盒子。但如果盒子不在我身上，退一万步说，就算我被那些人控制住了，他们拿不到盒子，也不会立刻杀我。


我已经确认过了，盒子本身没有蹊跷，我非常放心地把盒子交给了小眉。我问她有没有办法保证自身的安全，她对我点头，让我不用担心，照顾好自己就好。留下这句话，小眉出了医院。


我站在病房的窗口，看到小眉离开了住院部，上了一辆车。正是白天，那群人应该还没那么大胆，直接在这个时候对小眉出手。放下心来之后，我转过身，发现王雅卓正盯着我。王雅卓调侃道：“你很关心她，是不是看上人家了？”


我摇了摇头，问王雅卓联系上王鉴明没有。提起王鉴明，王雅卓又担忧了起来，王鉴明说要独自外出两天，可是时间已经过了，他还是没有回来，也没有人能联系上王鉴明。孙煜骁那群人也彻底着急了起来，之前，他们还没那么担心，毕竟王鉴明吩咐他们不用找他。


可是两天一过，王鉴明仍旧没有音讯。王雅卓说孙煜骁已经动用了很多人去找王鉴明，大家都在等消息。王雅卓坐在小鬼的床边，小鬼还懂事地安稳王雅卓，让她不用担心。王雅卓怎么都笑不出来，只能呆呆地坐着。


我们在医院里等了一个下午，傍晚的时候，孙煜骁亲自来了医院，他一进门，就直接揪住了我的衣领，孙煜骁喝问我，是不是我对王鉴明下手了。看得出来，孙煜骁也彻底急了，否则不会傻到直接来质问我。


我想甩开孙煜骁的手，可他揪得很紧，王雅卓先是怔了怔，随后呵斥孙煜骁，让他放手。孙煜骁忿忿地喊道：“小姐，明爷到现在还没有回来，我没听说明爷在粤市和别人有仇，除了这个小子，一定是他！”


“孙煜骁，我警告你，马上给我松手！”王雅卓的脾气也上来了，我微微一愣，我突然感觉，王雅卓和之前好像不太一样了，我在王雅卓的身上，看到了王鉴明的影子。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王雅卓还没接手王鉴明的产业，就已经有一种帮会老大的气势了。


孙煜骁听王雅卓这么说，只好甩开了手，但他还是继续质问我。


“孙煜骁，你一直是爷爷身边的得力助手，你这次怎么会这么糊涂！”王雅卓的语气里带着火：“找不到爷爷，我比任何人都着急，但是这事绝对不会是方涵做的，我可以为他作证，你有这个时间来质问他，倒不如多花点时间去找找爷爷！”


孙煜骁这才慢慢冷静下来，他深吸了一口气，说怀疑我，不是空口说白话，他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小本子，说是在王鉴明住的酒店房间找到的。如果王鉴明还在，没有人敢私自去他的房间，但是王鉴明不知去向，大伙着急起来，就直接进了王鉴明住的房间。


他们在王鉴明的房间里，发现了一个小本子，本子几乎是空白的，只有第一页写了字。孙煜骁把小本子交给了王雅卓，王雅卓满脸茫然，接过本子之后，她翻开了，她盯着小本子，一句话都没说，表情非常严肃。


“本子上写了什么？”我问。


王雅卓扭过头，看了我一会，她还没有开口，孙煜骁就又冷冷哼了一声：“方涵，你最好还是不要装模作样了，明爷在哪里，你把他怎么样了。”


王雅卓不说，我直接抢过了她手里的本子。


本子的第一页，写着几个字：如果我死了，杀了方涵和罗峰。


我也愣了愣，孙煜骁说，字迹就是王鉴明的，还说一定是王鉴明事先察觉到了危险，所以留下本子，万一他出事了，杀了我和罗峰，为王鉴明报仇。我总算明白过来了，孙煜骁会怀疑我，就是因为这几个字。


王雅卓考虑了一会，才沉声对孙煜骁说：“方涵不会这么做，你回去继续找爷爷，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孙煜骁万分不愿意就这样放过我，只是王雅卓发话了，他也没有办法不听。孙煜骁走后，王雅卓才问我她的爷爷为什么会留这样的字。


我把本子交还给了王雅卓：“这个问题，你去问你的爷爷比较合适吧。”


其实，我心底已经有了推测。


我还是认为王鉴明这次应该不会遇到危险，如果有危险，他不可能独自外出。本子上的留书，应该是王鉴明写的没错，但却不是为这次离开留的。


留书的确透露出王鉴明感觉自己会有危险，但这危险，指的应该是之后港区的行动。


这从王鉴明急着把产业传给王雅卓能够分析出来，而王鉴明留书，说如果他死了，就杀了我和罗峰，可能也是怕我们在他死后，会因为和他的仇怨，给王雅卓惹麻烦。王鉴明这是在为王雅卓扫清障碍。


王鉴明可能真的遇到了点麻烦，所以才没有准时回归，但我相信他还是会回来。


王鉴明应该也没想到因为他的晚归，孙煜骁竟然壮了胆子，直接进了他的房间，这才看到了他暂时不想给其他人看到的留书。


王雅卓想了一会，跟我说：“我相信你不会那么做，你放心吧，孙煜骁那里，我会抵住。”


就在我们交谈的时候，突然又有人进了病房，这个人直接掏出了他的证件：“我叫江军，是这次专案的组长。”

案四 新娘的诅咒 第218章 死因


我接过来人的证件，仔细看了看，证件不假，只是对方没有穿警服而已。这个叫江军的人很年轻，看上去岁数和我差不多大。我把证件交还给他之后，往他身后看了看，他没有带其他人来了。


我告诉江军，那些警察上午的时候才刚走，他点了点头，说他知道，这次来，是想我再去警局走一趟。我犹豫了一会，没有拒绝，交待了王雅卓几句，我跟着江军出去了。离开医院前，江军找医院的人要了小鬼的诊断记录。


警局支队距离医院很近，我们一路步行。我警惕地观察着周围，我总感觉有人跟着我们，我的反应被江军察觉了，他低声让我小心点，说是有人在跟踪我们。我微微一愣，江军看上去，和一般警察没什么区别，一路上，他也没有四处张望。


可是，他却也发现了不对劲，这让我对江军也警惕了起来，这个人的观察力异常敏锐。我们继续朝前走着，没一会，我们走到了一条偏僻的老街区，穿过这里，就是警局支队了。江军却在这个时候停下了脚步，他回过头，死死地盯着一个拐角。


他让我在这里等着，说他要过去看看，很快，江军跑了过去。我按照江军的吩咐，在原地等了大约二十分钟，江军终于回来了。他满头大汗，说真的有一群人在跟踪我们。我推测，那群人应该就是在镇上要争夺盒子的人。


只是，江军却说那群人应该是他的仇家。江军说他办案的时候，经常会得罪一些人，想收拾他的人很多。江军说着，提了提手里的袋子，说要赶紧回警局。袋子里装的，竟然是好几把枪。


不用想也知道，这是江军从那些人手里夺过来的，江军走的很快，我越发觉得这个人不简单。袋子里的枪不止一把，也就是说，刚刚江军和不止一个人的打斗，除了人没有抓到，不仅自己没有受伤，还把对方的枪全部给缴获了。


进了警局之后，江军立刻把那些枪交给了手下，跟他们描述了几个人的模样后，派人出去搜查了。江军是真的以为那些人是冲着他去的，他也没有在意，像是经常遇到这种事一样。处理完自己的事情，江军把我带进了一个办公室。


他开门见山，说这次找我，是希望我进一步配合调查，没有隐瞒地把所有事情都告诉他。江军说辉老头还是没有踪影，现在警方锁定的三个犯罪嫌疑人当中，辉老头和徐艳的嫌疑是最大的。


而徐芳，虽然案发当时确定在巫村，但是江军认为徐芳的嫌疑要稍微小一点。在江军的带领下，侦查进展得非常快，警方也已经查出徐芳那两次短暂地离开。一次十五分钟，一次十分钟，再加上罗峰两个手下的目击证言，警方认为徐芳的不在场证明，虽然不完整，但是却不足以作案。


徐芳两次去集市的动机，也已经调查清楚，的确是请求那个老板找辉老头。


辉老头和徐艳就没那么幸运了，这两个人，一个下落不明，一个完全没有不在场证明，所以警方更多的把精力放在了寻找辉老头和讯问徐艳身上。警方已经对徐艳的家里进行了搜查，结果确实如我所说，警方发现了很多虫子和贴着徐芳名字的小人。


虽然徐艳没有对警方承认她杀了人，但是扎小人的行为，让警方更加怀疑徐艳对徐芳异常仇恨，杀人的动机变得更加充足了。江军跟我说，如果进行综合排序，警方最怀疑是徐艳杀了人，其次是辉老头，最后才是徐芳。


江军继续跟我说，鉴定中心的鉴定报告也出来了，墓地里，提取到了很多人的脚印，正在进行排除，其中距离尸体现场和埋尸现场最近的地方，已经发现了几枚徐芳的足印。但是，尸体附近，却没有发现作案工具。


“足印没有被清理过。”江军对我说：“分析徐芳的心理，应该是她发现了尸体之后，惊慌了，所以只埋了尸体，没有进一步处理。”我点了点头，说我当时看到的徐芳，的确是惊慌失措的模样。


江军应和道：“如果徐芳杀了人，不会什么都不处理，又或者，不会之后再回去埋尸，给警方可以抓住她不放的机会。这个人我们还会继续调查，不过，徐艳和辉老头，才是我们要调查的重点。”


江军进一步说，他找我来，还找医院要了小鬼的诊断记录，是怀疑冯亮的死因和小鬼的死因类似。我皱起了眉头，其实，我心里已经有了推测，只是一直没有说出来而已。我自己也不确定，毕竟这有些困难。


“你是说，被虫子咬的？”我问江军。


江军对我点了点头：“或许，根本就不存在什么凶器，作案工具，是一群虫子。”


虽然有些匪夷所思，但是江军却给出了依据。


对尸体的初步尸检报告已经出来了，这是侦查秘密，江军自然不会给我看，但是他大致地给我说了尸检报告的内容。法医鉴定，尸体体表的肌肉和皮肤血肉模糊，损伤面积非常大，通过排除，法医和警方找不到任何符合伤口特征的工具痕迹，因此也就没有确定作案工具的种类。


而在辉老头和徐艳家里发现了那么多不知种类的虫子之后，警方和鉴定中心，几乎都同一时间想到，冯亮可能是被虫子咬死的。尸体身上血肉模糊，根本就不是被某种钝器或者利器伤了，而是被食肉的虫子给啃食了。


虫子单次啃食的痕迹不会太大，所以就算咬断了冯亮的脖颈，鲜血也是缓缓流出来，而不是喷出来，这的确能解释犯罪现场为什么没有雾状的血迹。


于是，鉴定中心进一步对尸体进行了勘验，结果更加确定了。


只是，和小鬼不同的是，尸体身上没有发现任何毒素，也就是说，咬冯亮的虫类，是无毒的。尸体的死因被确定为是失血过多，想起来，有些可怕，这意味着，冯亮是被虫子活活咬死的。


能把一个人活活咬死，这种虫子太可怕了。


唯一可以确定的就是，这类虫子，应该是食肉的虫类，警方正在对徐艳和辉老头家里的虫子进行试验，想找出符合的虫子来。一旦被确定，那凶手基本进一步被锁定为徐艳或者辉老头了。


“一些虫子，能把一个人咬死，还在短时间内，把尸体的皮肤和肌肉组织啃食的那么严重，数量一定非常庞大。”江军说这话的时候，冯亮遇害时候的画面浮现在了我的脑海里：数不清数量的虫子，密密麻麻地爬满了冯亮的全身，冯亮或许挣扎过，但是却怎么也无法摆脱爬满他全身的虫子。


就那样，冯亮活生生被一堆虫子给咬死了。


“这只是初步的推测，利用虫子杀人，太不可思议了。”江军对我说：“至少，我们要先确定哪种虫子会这么恐怖，竟然能在短时间内，杀死一个人。”


江军的心里还有其他疑虑，他考虑的，和我疑惑的一样，这也是我不敢确定是虫子杀人的原因。


假设冯亮真的死于虫咬，那凶手是怎么让那么多虫子爬到冯亮身上的。冯亮的体内没有发现任何致人昏迷或者无力的化学成分，也就是说冯亮死前是清醒的，他一个大男人，不可能完全不抵抗，就让那么多虫子爬到他的身上去。


这是疑点之一，第二个疑点是，那些虫子去哪里了，为什么现场连一只虫子都没有被找到……

案四 新娘的诅咒 第219章 王队长，共性？


虫子不同于其他动物，不是随随便便就可以像其他动物一样被驯化，所以想要自如控制虫子，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假设冯亮真的是被肉食虫类咬死的，让人疑惑的是，那些虫子还没有啃食完尸体，为什么就全部都撤离了。


如果是人为把那些虫子给收拾起来了，必然要近距离和尸体接触，不可能什么痕迹都留不下。大量攻击性极强的虫子，也没那么好收拾，稍有不慎，就会被咬伤。而且，就算真的被人收拾了起来，那么多虫子，很难保证没有遗漏，可是江军派人在现场找了一大圈，却没有发现任何一只虫子，这正是矛盾的地方。


尸体伤口的痕迹，像是被虫子咬的，但是如果真的是虫子咬的，又会有很多事情解释不通，这才是真正让警方头疼的地方。江军跟我说，法医已经对尸体进行解剖了，查来查去，还是没有发现可以使人昏迷的化学成分。


冯亮高高大大，力气也不小，就算真的被一大群虫子咬，迅速跑回村子里求救，肯定也是做得到的。江军跟我说了疑惑之后，我也陷入了沉思。随后，江军摆了摆手，说让我不用费心了，这是警方的事情。


他让我给他好好说说小鬼当时的情况，他想看看会不会有新的线索。我老实告诉江军，我怀疑小鬼被虫子咬，是辉老头干的。由这件事，江军也说起了辉老头父亲的死。当时，辉老头的父亲死的怪异，因为没有去医院，所以没有留下任何记录。


一切，都是江军从村民那里打听来的，江军知道，辉老头父亲死前的症状，和小鬼非常像。江军已经正式把辉老头父亲的死，也一起立案调查了。江军问我为什么怀疑是辉老头干的，我说因为之前我和辉老头起了冲突。


江军点了点头：“当务之急，还是先找到辉老头。”


我正想着要怎么从警方这里第一时间获取进展和消息的时候，没想到江军竟然主动开口了。他让我先回去，还说如果警方有什么消息，会第一时间通知我，他跟我说，这起案子调查，可能需要我多帮忙。


我微微一愣，下意识地问江军为什么会认为我帮得上忙。


江军只是笑了笑，说是王队长让他来找我帮忙的。我在脑海里迅速搜索了一遍姓王的队长，很快，我想到了一个人：王鑫。


“是王鑫队长让你找我的？”我问江军。


江军点了点头：“他是我的父亲。”


我怔住了，我的确认识王鑫这个人，但我却不知道他有个儿子，而且，他的儿子还不跟他姓。江军跟我解释了起来，说他是王鑫的养子，他站起来，到我的面前，悄悄问我跟他的父亲是什么关系。


原来，江军也不知道王鑫为什么让他来找我，还说我能帮得上忙。


不讨论正事的时候，江军就没那么严肃了，他笑嘻嘻地问我：“你跟我父亲是什么关系，怎么认识的，我从来没听他提起过你。”


其实，王鑫这个人，就连我自己都非常少提起，就连罗峰都不知道。


“如果你的父亲告诉你的话，我就告诉你。”我回答江军。不管怎么样，我长舒了一口气，江军是王鑫的养子，这对我有好处。江军听我这么说，不太高兴地摆了摆手：“就是他也不肯说，我才来问你，你们俩神神秘秘，究竟在搞什么。”


我想了想，笑着回答：“他不说的话，我不能告诉你。如果非说跟王队长有什么关系，他算是我的恩人。”


江军狐疑地盯着我看了一会，最后叹了口气，说不问了，他让我回去等消息。我也没多说什么，转身离开了。刚走出警局，江军又跟了上来，他手里拿着车钥匙，嘴里抱怨道：“父亲到底在想什么，这里离医院这么近，他还让我开警车送你回去，还怕你被人给劫了不成。”


听江军这么说，我皱起了眉头，王鑫好像知道我有危险。


“王队长在哪里，我想要见他。”我对江军说。


江军摇了摇头：“我越来越搞不懂你们了，你难道还没有父亲的联系方式？”江军说，王鑫是打电话通知他的，还说暂时不会见我，等这件案子结束了，会再来找我。江军有些不耐烦了，他上车之后，招呼我快上去。


最后，江军平安地把我送到了医院。


回医院之后，我满脑子想的都是王鑫这个人，终于在天快要黑的时候，我接到了一个电话，正是王鑫打来的。


王鑫似乎是想消除我的疑虑，他告诉我，不必去找他。


我还没来得及跟王鑫多说话，他就把电话给挂断了。


王雅卓问我是谁打来的，我摇了摇头：“没什么。你爷爷找到了吗？”


王雅卓叹了口气：“还是没有找到。”


王鉴明失踪的事情，也引起了罗峰的注意，他说如果王鉴明再不出现，港区的行动就要取消了。罗峰还问我这里的情况，玄一又一次把我们引进了一场大案之中，我感觉心烦意乱。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夜深的时候，江军又到了医院来。


我问他怎么这么晚来，江军笑了笑，说整个支队都在忙碌着查案，谁也没有休息。


这次，江军来这，是给我说警方最新的调查结果的。


警方去调查了冯亮和徐芳之前的几个男朋友，发现这些人都有一个共性。江军所说的共性，并不是指这些人都同时和徐家姐妹有关系，也不是指都全部死于非命，而是指这些人的身份。


徐芳谈的这些男朋友，每个人都非常富有，有不少的资产，这是其中一个共性。而第二个共同点，则是这些人，竟然都没有家人。江军觉得，这非常有问题。江军跟我分析，说这可能就是为什么之前几起案子，都没有人报警的原因。


村里人因为不想惹祸上身，没有报警，这就不说了，而为什么受害者家人没有报警，这是我之前一直想不通的。现在明白了，不是受害者家人不报警，而是他们根本就没有家人，一个都没有。


偌大的粤市，没有家人的富人，多不胜数，但徐芳的男朋友全部都是这类人，太过巧合了。


江军说，那些人都是只身一人，要么是富人的后代，游手好闲，要么就是某个公司里的精英，身价很高。


“公司里的高级人员突然死了，公司的人不会起疑吗？”我问。


江军摇了摇头：“这我也正在调查当中，具体原因还不知道。”


江军说他也问过徐芳了，徐芳说是她故意找这类人的。


徐芳说因为辉老头养蛊，就算她的男朋友不嫌弃，对象的家人也可能会反对，所以她在找男朋友的时候，都是有针对性地尽量找没有家人的人。


江军冷哼了一声：“根本就没那么简单，我后来又去问了徐艳，你猜我问出了什么？”


江军也没有卖关子，他告诉我，其实，根本就不是徐艳插足，而是徐芳在无意间，插足了徐芳的感情。


江军告诉我，徐艳承认，大部分徐芳的男朋友，其实都先和徐艳谈了恋爱，之后才跟徐芳在一起的，只是徐芳都毫不知情而已。徐艳承认，是她故意制造机会，让那些男人接近徐芳，之后她再和那些男人分手的。


问起原因，徐艳回答说，她就是要让徐芳用自己不要的男人，而且，等那些男人和徐芳快要谈婚论嫁的时候，再重新去勾引那些男人，让徐芳伤心。

案四 新娘的诅咒 第220章 复杂，保险


我愣了好一会，这是我之前不知道的，我没想到，徐艳对我还隐瞒了这么多。徐艳和徐芳之间的恩怨，要比我已经知道的复杂得多。我不知道江军是怎么问出来的，但我却不怀疑真实性，虽然才刚认识没多久，但是江军的能力，已经完全凸显了出来。


江军说这就是最新进展，他问我有没有什么说的。我考虑了一会，说这件事的确很蹊跷，看上去，像是徐艳在故意陷害徐芳。徐艳制造了各种机会，让自己的男人去接近徐芳，最后和徐芳谈情说爱，而且徐芳竟然还不知情，还以为是徐艳后来才故意插足抢男人的。


而徐芳的每个男朋友，最后都死于非命。


毫无疑问，这种情况下，如果说谁嫌疑最大，无疑是徐芳，因为她的每个男朋友都死了，谁都不会认为这是巧合。只是，前几起案子，根本就没有人报警罢了。江军对我点了点头，说我想的，跟他考虑的，完全一样。


他也有一种徐艳想要嫁祸给徐芳的感觉。


江军又跟我讨论了一会，一直到夜深，才终于离开。一个晚上过去，第二天一大早，孙煜骁又匆匆进了病房，王雅卓以为孙煜骁又要来找我麻烦，马上挡在了我的面前，孙煜骁还没有开口，王雅卓就气势汹汹地开口：“你不去找爷爷，又到医院里来干什么？”


孙煜骁的两只眼睛像是毒蛇一样盯着我，过了好一会，他才把目光挪开，出乎意料地，孙煜骁告诉王雅卓，王鉴明找到了。王雅卓先是一愣，随后一阵狂喜，她问孙煜骁是在哪里找到王鉴明的。


孙煜骁告诉我们，其实不算是找到的，而是王鉴明自己回来的。今天一大早，王鉴明就回到了酒店，大家着急地问王鉴明去哪里了，结果还没王鉴明反骂了一顿，说大家太大惊小怪。


王鉴明没有受伤，但是反应却有些不太寻常。孙煜骁说王鉴明回酒店的时候，忧心忡忡的，脾气也比平时大了很多，孙煜骁和其他王鉴明的手下，从来没有被骂得那么惨过，在得知大家进了他的房间，还看到了小本子的留书，王鉴明甚至还直接动手，差点一枪崩了孙煜骁。


没有人敢再继续问王鉴明去了哪里，孙煜骁也是趁着王鉴明不注意，来给王雅卓报信的。


王雅卓长舒了一口气：“人没事就好，孙煜骁，我警告你，你们一定要保护好我的爷爷，如果他出了任何事，我不会放过你们！”


孙煜骁点了点头，又把目光放在了我的身上。


“方涵，这次算你走运，我也劝你，不要对我家小姐和明爷动歪心思，否则我保证你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孙煜骁语气阴冷地警告我，我自己的事情都快处理不过来了，也就没有还嘴。


孙煜骁离开没多久之后，王雅卓想了想，说她放心不下王鉴明，想去王鉴明住的酒店看看，顺便问问王鉴明留书说要杀我和罗峰是怎么回事。我考虑了一下，同意了，我和王雅卓迅速出门，一路小心翼翼地到了王鉴明住的酒店。


孙煜骁刚回酒店没多久，他见我们来了，惊讶地问王雅卓怎么跟来了。


王雅卓也没有心思和孙煜骁多说，直接让孙煜骁去通知王鉴明。我们在房间外面等了很久，王雅卓不安地拿着王鉴明留下的那本子，来来回回。孙煜骁进去了好几分钟，还没有出来，王雅卓觉得有些不对劲，报个信，不应该要这么久。


就在王雅卓马上要忍不住去敲门的时候，孙煜骁终于出来了。


门被关上之前，我们朝屋子扫了一眼，王鉴明正坐在床沿，手里拿着烟嘴。门很快就被关上了，孙煜骁不让我们进去，说是明爷不想见我们。王雅卓闹了起来，她说一定要见王鉴明，孙煜骁满脸为难，拦住了她。


孙煜骁跟王雅卓说话还是非常客气的：“小姐，明爷吩咐了，我不能让你进去，你不要为难我。”


王雅卓气的直跺脚：“爷爷为什么不见我？”


孙煜骁摇了摇头：“明爷说，他现在不想见任何人。他让你跟方涵回去。”


王雅卓还是不依不饶：“他之前答应过我的，为什么现在又反悔？”


王雅卓的这句话，不仅让我听不懂，孙煜骁也显然没有听懂。王雅卓冷哼了一声：“他不见我，那你就替我传话，把我说的这句话传给他。你跟他说，如果他不给我满意的回答，我今天就不走了。”


孙煜骁只好又进门去了。


又过了好久，孙煜骁才又开门出来。


“明爷说，他之前答应你的，不会反悔，他让我转告你，他刚刚发了个誓。”孙煜骁说。


王雅卓将信将疑：“他发了誓？”


孙煜骁点了点头：“刚刚明爷在里面的确发了个誓，说不会再反悔。”


王雅卓这才放心下来，见不到王鉴明，她带着我又离开了酒店。


路上，我问王雅卓刚刚说的话是什么意思，王雅卓明显不想告诉我，她转移了话题：“我觉得爷爷怪怪的，我担心他会有危险。”


王鉴明回酒店没多久，我接到了罗峰的电话。


他说，他接到了王鉴明的通知，说是王鉴明今晚就会启程去港区，行动，后天开始。


罗峰是不能去港区了，他问我要不要去一趟，好看看王鉴明究竟想要干什么，他怕他的手下会搞不定。


“盒子里的东西没有找到，这件事更重要，一时半会，我这边应该处理不完，港区应该是没法去了，你让你的手下盯紧一点吧。”我这样回答罗峰。


这是事实，粤市发生的事情，太多了。


我们回到医院，还没坐上一会，我接到了电话，江军说他在医院外面等我，让我出去一趟。


到了医院外面，我很快就看到了一辆警车，江军朝我挥手，让我上车。


这一次，江军又是按照王鑫的吩咐，来接我的。江军说王鑫不知道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说以后如果要让我出医院，必须开警车亲自来接我。江军还问我是不是什么大人物的儿子，否则王鑫不会这么谨慎。


江军把我带进警局，他朝我扔了两个文件袋，说案子有了最新的进展，还说如果推测的不错，徐艳应该就是凶手了。我疑惑江军为什么这么快就作出了这么肯定的论断，他则说打开文件袋就知道了。


我不再犹豫，马上把文件袋打开了。


第一个文件袋里，装的是很多纸质的文件，我一看就愣住了，这是保险记录。上面的记录显示，徐芳的几个男朋友死前，都签了一份高额的意外险合同，而受益人，竟然是徐艳。


这下，我总算知道徐艳明明没有好工作，却那么有钱的原因了。


几个男人的高额保险收益金额加起来，是一笔很大的数目。


保险合同签订的时间，都是在那几个男人死前没多久。


“惊讶吧？”江军反问我：“你打开另外一份保险，应该会更惊讶，这两姐妹，还真的很有意思。”


江军这么说，我立刻把第二个资料袋打开了。


第二个文件袋里，装的同样是保险记录，不一样的是，这份保险是冯亮签的，收益额度也是高得吓人，合同订立的时间，是在两个星期之前。


而且，所有的保险合同受理方，都是同一个家公司，签字的业务员，也是同一个。


还有一点不同，冯亮签的这份合同，受益人，不再是徐艳，而是徐芳……

案四 新娘的诅咒 第221章 转嫁嫌疑？


前几份高额意外保险的合同，受益人都是徐艳，只有最后一份保险合同的受益人是徐芳，这种差别意味着什么，显而易见。江军说，徐艳的高质量生活，应该都得益于前几份保险合同的收益，几份保险合同的业务员都是同一个，这说明，那个业务员也有问题。


最后一份保险合同的受益人，突然和之前几次不一样，徐芳成了受益人，加之案发当时，徐芳在巫村里，现场又有徐芳的足印，徐芳又埋了尸体，她的嫌疑比之前大多了，可是，正是因为这种近乎完美的嫌疑，让徐芳变的不可疑了。


江军推测，应该是有人想要嫁祸给徐芳，而转嫁嫌疑的那个人，应该就是徐艳，因为她是前几次保险合同的受益人。假设徐芳真的事先想办法让冯亮签了一份受益人为自己的保险，再将冯亮给杀了，这就绝对是一场有预谋的谋杀。


而有预谋，徐芳就应该有比较充分的准备，而不会匆忙杀人的当时没有清理尸体，而是事后慌慌张张把尸体埋起来，还在现场留下足印，也不会面对警方的时候，显得那么惊慌失措，让警方怀疑上她。


江军已经让人去传唤那个可疑的业务员了，江军说，那个业务员，肯定是帮凶，否则不会这么凑巧，几起死亡事件负责保险合同的，都是同一个人。只要是个正常的保险业务员，接连发生几起受益人相同的意外事件，都会起疑。


保险公司已经逐渐在国内流行起来，但是体制并不是非常健全。每个保险公司，都会有调查员，一旦有理赔事件，这些调查员就会去调查事件是否真实，只有符合保险事项，保险公司才会付钱。


而事实上，这个时期，大部分保险公司，调查员和推销保险的业务员都是混同的，也就是说，经常向人推销出售保险的业务员，和在意外发生之后，去调查真伪的业务员，是同一个人。


“这个业务员，也应该是调查徐芳几个男朋友死因的调查员。”江军对我说：“如果调查的是其他人，受益人屡次重复，几个人的死因还那么怪异，恐怕早就报警了。只有意外事故，保险公司才不会报警，警方也不会立案。”


江军的推测非常有道理，他担心的是，警方会找不到那个可疑的业务员。他站起来，问我要不要一起去对徐芳和徐艳进行讯问，我点了点头，同意了。徐芳和徐艳都暂时被留置在警局里，我们先见了徐芳。


江军在对犯罪嫌疑人进行讯问的时候，很有气势，足以给犯罪嫌疑人造成足够大的心理压力。这是警方常用的讯问技巧，在这种心理压力下，心理承受能力不够强的犯罪嫌疑人，经常容易露出马脚，或者因为紧张，不知不觉做出一些动作，警方可以据此推测犯罪嫌疑人是不是有在说谎。


江军一见徐芳，就喝问她为什么要杀冯亮。虽然江军已经基本认定徐芳不是凶手，但是他的嘴上自然不会这么说。徐芳一听江军这么说，马上就着急了，甚至都要哭出来了，她一个劲地摇着头，说她没有杀人，还向我投来求救的目光。


我没有插嘴，这是江军的讯问策略。


他还是没有轻易放过徐芳，江军冷冷一哼：“你没有杀冯亮，为什么冯亮签的保险受益人，是你？”


徐芳听了，愣住了，过了好几秒，徐芳才木讷地问了一句：“什么保险。”


江军和我都皱起了眉头，徐芳的表情，被我们观察得一清二楚。看她的样子，似乎真的知道关于保险的事情。江军压低声音，轻轻对我说了一句：“看来她是真的不知道。”江军很谨慎，在没有结案之前，他再认为徐芳没有嫌疑，但也没敢完全将她的嫌疑给排除。


江军和我坐下了，他给徐芳说起了冯亮签了保险的事。得知自己是受益人，徐芳表现出来的情绪，先是诧异，而后是惊慌。徐芳跟我们说，她是真的不知道这件事，说如果我们不信，可以去保险公司调查。


徐芳老实跟我们说，她对冯亮的感情并不深，准确的说，她对那几个男朋友的感情都不深，她只是想找个人嫁了。的确，冯亮死后，徐芳表现出来的情绪，更多的是惊慌，其次才是难过。


在徐芳这里问不出什么，我们出了讯问室。江军派人去带徐艳了，在等徐艳来的时候，江军问起我的意见。


“仅仅从最后一次保险合同受益人的情况来看，徐芳的嫌疑巨大，但是联系前几次保险合同受益人，徐芳的确像是被嫁祸的，加上徐芳没有充足的犯罪时间，基本可以确定她没有嫌疑，倒是徐艳，嫌疑越来越大了。”我对江军说。


江军办案的时候，非常严肃，他点了点头，说道：“那就让我们好好会一会这个徐艳。”


没一会，徐艳也被带进讯问室了。到了这个时候，徐艳还是一点都不害怕，就连一丝紧张都看不出来。坐在我和江军对面，徐艳还朝我们抛媚眼，说原来我竟然跟警方也有关系。江军开门见山了：“我查了你的账户，你有一大笔钱。”


徐艳笑眯眯地盯着江军：“然后呢？”


江军就问：“钱怎么来的？”


徐艳先是瞥了我几眼，这才回答江军说，我也问过相同的问题。徐艳说话的时候，江军突然站了起来，我这才知道，原来是徐艳在用穿着高跟鞋的脚拨动江军的腿。江军冷冷地让徐艳不用来这套，因为他根本不吃这一招。


徐艳也不在意，开口问：“你猜我当时是怎么回答方涵的？”


江军和我都没有回答，徐艳撇了撇嘴，接着她自己的话说：“我当时跟方涵说，我是出去卖肉赚来的，你信吗？”徐艳说完，突然媚笑了起来，听的人身体都起了鸡皮疙瘩。


江军猛地一拍桌子：“给你招供的机会，是你不珍惜。我已经查了你账户巨款的来源，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几份保险合同的受益人吗？”


听了江军的话，徐艳也愣了几秒，不过，她最后还是长舒了一口气，阴沉着声音说道：“我早就知道，你们总会查出来。”


“还说自己是卖肉赚钱，我看，你卖的是人命！”江军说着，又狠狠捶了桌子一下，讯问桌猛地颤动了起来：“拿人命换来的钱，花着舒服吗？”


江军的眼眶都红了，我能看出来，江军作为一个警察，非常痛恨犯罪，他的全身上下，都满满的是正义感。徐艳和江军对视了一会，把头扭向一边，过了好一会，徐艳才缓缓开口：“反正他们都得死，这就是他们生命的价值。”


江军冷笑：“这么说，你是承认那些人是你杀的了？”


徐艳摇头：“我可没说。”


江军正要继续讯问下去，我给了江军一个眼神，示意他让我来，江军点头，同意了。


我盯着徐艳：“你说你没杀人，在你家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徐艳回答：“你也可以把我在我家跟你说的，转述给警方，再在这里承认一遍又怎么样，我给徐芳下了嫁蛊，她的所有男朋友，全部死于诅咒。怎么样，你们信吗？”


徐艳的态度突然变得嚣张了，这种说辞，自然没有办法作为徐艳的认罪供述。


我想了一会，换了一种问法：“那你的意思，是承认那些保险，是你操控死者签下，让你成为受益人的？”


这个问题，徐艳倒是没有否认。

案四 新娘的诅咒 第222章 预先逃亡


徐艳承认了，她称徐芳之前死的那几个男朋友，都在她的哄骗之下，签了一份保险合同，还把她确定为受益人。江军已经讯问出来，徐芳的那些男朋友，实际上最初都是跟徐艳在一起的，只是徐芳不知道，还以为徐艳是后来插足的而已。


有的，是徐艳还和对方在一起的时候，哄骗对方签的，也有的，是在徐艳制造机会，让男人跟徐芳谈恋爱之后，她再插足威胁对方签的。徐艳笑着说，其中有一两个，在和徐芳在一起之后，是真的非常喜欢徐芳，也下定决心要和徐芳结婚，她在这个时候以告发他们之前原有的感情为把柄，非常容易就威胁对方签下了保险合同。


江军念了那个保险业务员的名字，问徐艳是不是也认识这个人，徐艳考虑了一会，点了点头，说她的确是认识那个保险业务员。江军冷哼一声：“他是你的帮凶，对不对，他数次配合你的行动，让那些人签下保险合同，在调查死因的时候，又故意将案件定性为意外事故，非但没有报警，还骗过保险公司，让保险公司付了钱。”


江军把自己的推测全部说了出来，徐艳眨了眨她的一双大眼睛，嘴角勾勒出一抹妩媚的弧度：“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帮我，或许，他也想跟我睡觉吧。”


江军狠狠拍桌，他让徐艳注意一下自己说话的态度。只是，徐艳却一点都不在意，继续媚笑着，我问徐艳是不是也跟那个业务员发生过关系。在我们的眼里，徐艳早已经成为了放荡的代名词，很难想象，徐艳竟然会为了报复自己的姐姐，和那么多人发生关系，在她眼里，这仿佛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徐艳冲我笑了笑，让我靠近她就说。我按照徐艳的要求，把耳朵凑到了徐艳的嘴边，徐艳朝我的耳朵吹了几口气，之后才用非常暧昧的语气回答：“方涵，你就那么想知道我跟多少人上过床吗？”


我皱起了眉头，压低声音对徐艳说：“我可以告诉你，现在警方掌握的线索对你非常不利，不管人是不是你杀的，跟我没关系，如果盒子里的东西在你手里，交出来，我全力助你脱困。”


徐艳的手并没有被铐上，她的手攀上了我的脖子，眼看就要把嘴凑过来的时候，我站直了身体。江军问我徐艳跟我说了什么，我还没有回答，徐艳就开口了，她说她并没有和那个保险业务员发生过关系，还又重复了一遍，说她不知道那个保险业务员为什么要帮她。


徐艳说话的时候，满脸的笑意，江军自然不会相信她说的话。


我注意到，徐艳在回答问题的时候，只提到了前几次的保险合同，并没有说到冯亮刚签的这个保险合同。江军问徐艳，冯亮的保险合同，是不是也是她诱骗冯亮签的。徐艳不主动说，但是被问起，她就老实回答了。


她对江军点头，回答说，那是在半个月前，她让冯亮买的一份保险。


我和江军对视一眼，很快，江军又问徐艳为什么最后一次，把受益人定为徐芳，而不是自己。徐艳笑嘻嘻地回答道：“我的钱够多了，再给我钱也没有用。”


江军冷笑：“你不是痛恨徐芳吗，为什么会把她定为受益人？”


徐艳回答：“我说我准备之后放过徐芳，不想再和她纠缠下去，觉得她可怜，所以想给她一笔钱，你信吗？”


江军抓住了徐艳说的话，他继续追问：“如果人不是你杀的，你怎么确定冯亮会死，从而让徐芳获得那笔钱。”


徐艳不回答了，只是笑着盯着江军。


江军冷哼：“我看，你是想要嫁祸徐芳，你以为警方那么无能，查不出前几次签的保险合同吗？”


接下来，江军又问了徐艳不少问题，只是徐艳轻浮的态度，让江军气得咬牙。再问不出什么来，江军带着我离开了讯问室。到江军的组长办公室，他才骂骂咧咧地跟我说：“这个徐艳，骚气太重了。”


这么说着的时候，江军派出去的警察回来了。这些人是江军派出去找那个保险业务员的，可是，回来的人，只有警察，并没有其他的身影。江军马上问怎么回事，那几个警察说，在保险公司里，他们找了很久，经确认，他们已经找不到这个人了。


让江军担心的事情果然还是发生了，保险公司称，这个保险业务员，的确是他们公司的，只是，大约在半个月前，这个保险业务员就已经离职了。业务员离职的时间，非常敏感，大约就是在和冯亮签了保险合同之后没多久。


警方已经掌握了这个业务员的信息，警方正在去他住处搜查，但到目前为止，去搜查的人，还没有给回消息。江军考虑了一会，等不及了，他带上我，直接朝着业务员的住处奔去。路上，几个事先调查过的警察告诉我们，这个业务员，是粤市本地人，家里有一个年迈的母亲和父亲，都住在一起。


没多久，我们就到了业务员的家外面，已经有几个警察正在屋子里搜查了。业务员的父母被吓坏了，他们愣愣地坐在沙发上。江军问他们儿子去哪里了，他们摇了摇头，说他们儿子已经很久没有回来了，就连一个电话都没有打。


我和江军都担心了起来，业务员下落不明，只有两个可能，一种是业务员已经被灭口了，另一种则是他在半个多月前，就已经逃亡了。业务员是主动办理离职手续的，所以他应该还活着，更有可能是逃亡去了。


在半个多月前，业务员就预先知道会有危险，从而逃亡，这更加证明，业务员是帮凶，并且这次犯罪，是早有预谋的。我们在业务员家里搜了很久，但是却没有找到有用的线索。只是，我们发现，业务员的衣柜空了，搜了一圈，也没有发现诸如身份证和银行存折一类的东西。


这更加让我们确定，业务员是逃亡去了。


江军马上联系了银行，让他们调查业务员账户最后一次取款是什么时候。银行非常配合，没一会就回了消息。


银行称，业务员最后一次取款，是在几天前。


“他果然没有被灭口，应该是躲在哪里了。”江军对我说：“几天前，这个业务员把他账户里的所有钱全部取了出来，应该之后就会躲起来，不再用这个账户了。”


我问江军最后一次取款的地点在哪里，江军给我说了一个北方的一个省份。江军嘴里还调侃着，说这个业务员跑的够远，不过，不管他在怎么跑，都在国内绕。我们回到警局之后，江军立刻去申请了通缉令。


江军非常有信心，说用不了多久，这个业务员就会落网。


我问江军为什么这么有把握，江军笑了笑，只给我说了几个字：我相信警方的能力。


在江军的带动下，整个支队都干劲十足，这是我见过最有效率的一个支队。


江军才刚申请了通缉令没多久，鉴定中心又给回了最终的鉴定报告。


尸体解剖后的尸检报告，不管是死亡时间，还是死因分析，都和之前初步的尸检报告差不了多少，犯罪现场的痕迹也分析的差不多了，让江军觉得可惜的是，尸体现场没有发现任何徐艳的指纹和足印。


其他村民和徐芳的痕迹，倒是发现了不少。


没有痕迹，不意味着徐艳不会是凶手。

案四 新娘的诅咒 第223章 没有对应的虫类


只是，如果犯罪现场发现了徐艳的痕迹，再加上目前警方已经掌握的线索和证据，就可以直接将徐艳确定为凶手了。江军也不着急，他说徐艳很狡猾，凶手已经基本可以确定是她了，剩下的，就是怎样找出证据，将徐艳定罪。


按照程序，警方可以留置徐芳和徐艳的最长时间已经过了，江军让人把徐芳给放了，而徐艳作为警方最终确定的犯罪嫌疑人，继续被警方扣押，等待进一步的侦查讯问。支队被江军分出了多个组，其中有一组，负责寻找辉老头的下落。


让江军头疼的是，支队让各地基层民警以及其他辖区的警察一起找人，大家几乎都要把粤市给翻遍了，结果还是没有辉老头的任何线索。算下来，辉老头已经失踪超过三天了，一项不轻易离开巫村的辉老头，离村这么久，不仅有作案的嫌疑，也让人担心他会出了事。


江军甚至还让人去机场以及各大火车站、汽车站调查辉老头是否有离市的记录，但是调查依旧无果，至于是辉老头根本没有离开粤市，还是他选择了其他交通方式，抑或是交通部门管理的疏漏，警方就不确定了。


为了找这个辉老头，江军下了很大的功夫，也分别问了徐艳和徐芳多遍，可就是问不出什么来。我在警局里等到了傍晚，江军派出去调查的人，又有了回报。这次，江军找到了目击证人，数量还不止一个。


首先是保险公司内部的部分人称，的确看到徐艳和业务员经常往来，但从表面上看，没有发现两个人有特别亲密的关系，因为徐艳对其他人也总是一副轻浮的模样。其次，在保险公司附近的一家咖啡厅里，警方也找到了目击证人。


咖啡厅的工作人员称，大约在半个多月前，他们看到冯亮、业务员还有徐艳一起坐在咖啡厅里，好像在讨论着什么，桌上还摆满了文件，最后，冯亮在一份文件上签字了。这无疑就是他们签订高额保险合同的现场，这是可以作为诉讼证据的。


在段时间内，越来越多的线索和证据被警方搜集，江军说，用不了多久，警方就可以结案了。但是在结案之前，还缺一个直接的证据，这个证据，可以是徐艳认罪的供述，也可以是犯罪现场和徐艳有关的痕迹。


只是，这两条线索，都被江军放弃了，因为犯罪现场，确实没有找到徐艳的身体特征，而徐艳自始至终也不肯明确坦诚地对警方作认罪供述。所以，江军把全部的希望，全部放在了徐艳养的那些虫子上。


在警局里又等了一会，又一份鉴定中心的鉴定报告被送到了警局来。之前，鉴定中心的工作人员已经将徐艳和辉老头养的那些虫子，全部提取，带回鉴定中心进行一一试验了，据说鉴定中心还专门请了生物痕迹的专家来指导鉴定。


江军希望能通过试验，在那些复杂多样的虫类中，找到咬死冯亮的虫子。


江军打开鉴定报告，跟我并肩看了起来。鉴定报告上有很多照片，都是模拟人体被虫类咬破的照片，光从照片上看，伤口和冯亮尸体上的伤口非常像，但我和江军都知道，靠肉眼观察是没有用的。


鉴定中心利用技术手段，比对了模拟人体和冯亮尸体上的伤口，得出了结论。这个结论，让江军非常失望，因为鉴定中心并没有给出任何同一的鉴定结果，也就是说，这些虫子，都被排除了。


前一秒钟，江军还非常失望，但下一秒，江军把鉴定报告扔在一边，又恢复了精神。


他说，凶手很聪明，在作案之后，没有留任何同种的虫类。江军斗志昂扬，说既然这条路走不通，那他就再换一条。我从来没有见过像江军这样精力充沛的警察，我笑了笑，问他接下来要怎么做。


江军摇头，说他需要好好想想。


离开警局的时候，江军又准备亲自开警车送我回医院，看他的样子，他似乎不是很情愿，但是这是王鑫的交待，他只能照做。我们到警局大门外，刚好徐芳也在这个时候被放了出来，看到我们，徐芳立刻拉住我的手，求我们一定要找到辉老头。


徐芳担心辉老头出事了，江军说话很直接，他表示，就算辉老头真的出事了，他也会找到辉老头的尸体。徐芳听了，脸上的焦虑更浓了。江军还问徐芳准备去哪里，徐芳说巫村里没人，出了事，大家又都害怕她，所以她就不回去了。


徐芳给我们说了一个地址，那是她在市内租的一个房子。徐芳请求我们如果有什么进展，可以及时通知她。千叮万嘱之后，徐芳才转身离开，只是，她还没有走几步，突然又转过身，大步地走了过来。


我们问她有什么事，徐芳犹豫了很久，最后开口问道：“徐艳不能被放出来？”


江军摇了摇头：“她是犯罪嫌疑人，还要进一步接受侦查。”


徐芳叹了口气，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走了。


在车上的时候，江军才调侃，说这对姐妹太古怪了，明明各自仇恨对方，但是真的出了事之后，姐姐又会替妹妹做很多事情。江军说她看得出来，徐芳实际上不是真的仇恨徐艳，还可能非常爱自己的妹妹。


否则，徐芳不会在出事之后，慌张地埋尸，想要把这件事给隐瞒下来，也不会自己出警局，见徐艳没出来，还来询问情况。


正交谈着，车子已经开到医院外面了，江军把我安全送到医院，自己又开车走了。刚回到病房，王雅卓就质问我，是不是有事情瞒着她。她说，她一大早就问了孙煜骁，说是王鉴明已经去港区了，这一次，王鉴明带了一群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加入王家势力的手下去。


王雅卓觉得奇怪，据孙煜骁说，他从来没有见过那些人，更不知道王鉴明的心腹里，还有这么一群人。王鉴明也不让孙煜骁多问，只是让他们放心，说是那群人，绝对信的过。王雅卓知道罗峰来自港区，所以王雅卓推测王鉴明去港区，跟我和罗峰有关系。


“你不要骗我，孙煜骁已经告诉我，说爷爷和罗峰有合作。”王雅卓走到我的面前：“你们神神秘秘，到底是要干什么，这次行动，爷爷该不会有危险吧。”


真正让王雅卓觉得不安的是，王鉴明竟然把孙煜骁留在了粤市，没有带去。孙煜骁绝对算得上王家里，除了王鉴明和王雅卓之外，最说的上话的那个。孙煜骁从小就跟着王鉴明，王家不少人都在传言，王鉴明将来可能把产业交给孙煜骁。


但是这次，王鉴明没有带孙煜骁去港区，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就连王雅卓和孙煜骁自己都想不通。


我知道，有些事情，应该瞒不住了。


我告诉王雅卓，王鉴明的确和罗峰有交易，说要在港区、渝市和京市三个地方之间，重新开辟一条贩毒的线路。我并没有骗王雅卓，这是王鉴明亲口跟我们说的，我只不过没有把自己的推测告诉王雅卓而已。


王雅卓将信将疑，最后她也没有相信。


“我虽然不管王家的事，但我知道爷爷已经有的那些贩毒路线，数量不少，而且安全，他为什么要冒险再开一条。”王雅卓继续质问我。


我耸了耸肩：“我知道的就这些，你想知道更多，就自己去问你爷爷或者罗峰。”

案四 新娘的诅咒 第224章 被追杀的孙煜骁


王雅卓不依不饶，我不想再和王雅卓继续纠缠下去，正巧，孙煜骁也来了医院里。看到孙煜骁，王雅卓的注意力从我的身上转走了，她把孙煜骁拉到一边，问到底是怎么回事。孙煜骁也满脸郁闷，抱怨说自己跟了王鉴明这么多年，没想到王鉴明竟然这次没有带他。


“我总觉得，明爷好像并不信任我。”孙煜骁满脸焦虑：“他这次出去，明显是有什么大事要做。”


王鉴明对王家内部的人都没有说实话，大家都以为王鉴明真的要重新开辟一条贩毒路线。王雅卓问孙煜骁是不是知道什么，但问了很久，她也没能从孙煜骁那里问出什么来。他们交谈着，突然，孙煜骁扭头，喝问我知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孙煜骁跟王雅卓说，我一定知道是怎么回事，因为最早的时候，我每天都会去王家四合院和王鉴明商量计划。王雅卓咬着嘴唇：“方涵，如果你知道什么，请你告诉我。”


我皱起了眉头：“要我说几次，我只知道你爷爷说要开辟贩毒路线。”


“方涵，你不要耍花样，如果明爷出了什么事，我不会放过你！”孙煜骁威胁道。


“你们王家的人真的很奇怪。”我冷笑：“你们是王家的人，自己都不知道自家老大要干什么，还来问我这个外人，很好玩吗？”


王雅卓跟孙煜骁一样，也是再三质问。最后什么都没问出来，他们也只好作罢。孙煜骁坐在病房里，也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他说，他手下还有十几个人，大家都住在酒店里，等着王鉴明回来。


孙煜骁有些失落，说自己为王鉴明做了十几年的事，忠心耿耿，立过不少功，没想到还是没有完全取得王鉴明的信任。王雅卓叹了口气，拍着孙煜骁的肩膀，安慰道：“孙煜骁，你先别想那么多，爷爷这么安排，一定有他的理由，我只希望，爷爷不要出事就好。”


王雅卓非常不安，孙煜骁点了点头，欲言又止：“其实，我觉得有些奇怪。”


王雅卓马上问孙煜骁怎么回事，孙煜骁好几次想要开口，但最后还是忍住了。他站了起来，笑着对王雅卓说，可能是他多想了。说完，孙煜骁就离开了，临走前，孙煜骁还说他就住在酒店里，让王雅卓如果有事，随时找他。


我找了机会，到病房外面没人的地方，跟罗峰通了个电话。罗峰告诉我，他港区的手下回报，王鉴明已经到了港区，现在已经住下了。罗峰的手下也和王鉴明碰过头了，王鉴明让罗峰的手下随时准备行动。


罗峰的手下盯得很紧，但是到目前为止，他们还没有观察出什么来。


“还有一件事要跟你说。”罗峰说：“厉云清已经被放出来了，也是今天一大早的事情，她出来之后，又回到酒吧去工作了，速度快的吓人。”


罗峰问我要怎么处理厉云清，这个人擅长化学，我数次卖人情给她，就是想将她收到自己手下，我感觉，如果这个人为我所用，今后会对我非常有帮助。我想了想，让罗峰继续派人保护云清，我担心厉云高和三松观的人，会对厉云清下手。


这个人很重要，但是粤市的事情，更加重要，现在肯定是没有办法跟厉云清碰头了。


和罗峰通完电话，我回到了病房。一直到天黑，我都没有再接到江军的通知，看来他也正在为怎样将徐艳定罪烦恼着。又是一个深夜，病房里静悄悄的，出去一看，就连值班的护士都累得趴在服务台睡着了。


罗峰的几个手下，连日来为了保护小鬼和王雅卓，也是疲惫不堪，想着应该不会有什么事，我就让他们都去先休息着了。凌晨的时候，我依然没有睡着，我在想盒子里的东西，到底在谁那里。


原本以为徐艳是变卖了盒子里值钱的东西，才那么富有，现在调查出来，我的推测显然是错误的。我肯定，东西要么在徐艳那里，要么在徐芳那里，只是要确定一个目标，实在太困难了。


小眉那天离开医院之后，也没有再出现过。


一直到凌晨三点多，我还是没有睡着，病房里很安静，王雅卓和小鬼都躺在床上。


小鬼已经基本全部康复了，医院方面已经两次要求我们腾出病房，好不容易才说服了医院，但是估计也撑不了多久了。现在，要我命的人，不止有杀手组织，还有那些想要夺盒子的人。


我希望能尽快解决粤市的事情，然后赶紧离开。


最安全的地方，就是港区或者京市，毕竟罗峰在两个地方的手下，足以保证我的安全。


正想着的时候，我突然听到了脚步声，王雅卓也在这个时候惊醒。病房的门关着，王雅卓悄悄问我，是不是又有危险了。我不确定，只让她小心一点。果然，没一会，敲门声响了，很轻，外面的人像是怕打扰到其他病房的病人或者护士一样。


我在门前问是谁，很快，熟悉的声音传了进来，是孙煜骁。


我把门打开，没想到的是，孙煜骁一进门，就用枪指着我的额头。孙煜骁满脸大汗，两只眼睛通红的可怕。他的情绪非常激动，我毫不怀疑，这个时候，如果我激怒孙煜骁，他会毫不犹豫地开枪。


我一步一步往后退，不敢轻举妄动，孙煜骁把门带上了。


王雅卓压低声音：“孙煜骁，你又抽什么疯！”


让王雅卓想不到的是，孙煜骁又从兜里掏出了另外一把枪，枪口正对王雅卓。


孙煜骁是王家最忠心的人，不管是对王鉴明，还是对王雅卓，从来都是恭恭敬敬的，谁又会想到，此刻他竟然想对王雅卓出手。


王雅卓不可置信地看着孙煜骁：“你疯了吗？”


孙煜骁拿着枪的手都在颤抖着，我这才注意到，孙煜骁的腹部正在渗着血，他受伤了。


“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孙煜骁咬牙怒喝：“我从来没有对不起王家，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王雅卓完全听不懂孙煜骁说什么，她朝前走了一步：“你先别激动，到底怎么回事？”


孙煜骁满脸通红：“我就觉得不对劲，没想到，王家真的想除了我！”


这下，我和王雅卓就都懂是怎么回事了。


孙煜骁腹部的伤，应该是王鉴明的手下干的。白天的时候，孙煜骁欲言又止，应该是已经察觉到那些人对他态度的古怪了，只是，孙煜骁还以为那是自己多想了，他自己也想不到，王鉴明竟然想杀了他。


没有王鉴明的命令，王家的人绝对不敢私自对孙煜骁出手。


“我根本不知道这事。”王雅卓也着急了：“孙煜骁，爷爷不会那么做，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孙煜骁的情绪仍然很激动：“能有什么误会，我只想知道，到底明爷为什么要杀我！”


王雅卓摇头：“孙煜骁，你冷静一点，我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有我护着你，没有人敢动你！”


王雅卓说着，继续朝孙煜骁走过去，还说必须先止血。


孙煜骁往后退了一步：“你真不知道？”


王雅卓还是摇头。


孙煜骁盯着王雅卓看了十几秒钟，最后才把目光放到我的身上。


指着王雅卓的那支枪已经放下了，王雅卓大步地挡在我的面前。孙煜骁犹豫了一会，突然转身，开门跑出去了。


王雅卓想去追，我拉住了她。


她满脸慌张：“干什么？”

案四 新娘的诅咒 第225章 找到辉老头


“让他逃吧，你爷爷真想杀他的话，你护着，他也必死。”


听我这么说，王雅卓只好放孙煜骁离开了。这个时候，王鉴明的手下应该在四处追杀孙煜骁，王雅卓也联系不上王鉴明，所以她肯定没有办法阻止这事。王雅卓问我，她需不需要插手，直接命令那些王鉴明的手下，让他们停止追杀。


“你认为他们是听你的，还是听你爷爷的。”我问王雅卓。


王雅卓有些着急了：“难道我什么都不做？我已经完全没有办法猜透爷爷的心思了，他为什么要除掉孙煜骁！”


我回答：“孙煜骁的能力毋庸置疑，能逃掉就好了，想要杀他，也没那么容易。”


其实，我已经猜到了王鉴明杀孙煜骁的目的，只是我没有跟王雅卓说。之前，王雅卓跟我说过，王鉴明要求她继承王家产业的时候，说会让她顺顺利利接手，不会有任何阻碍。王鉴明杀孙煜骁，应该是在为王雅卓扫清潜在的威胁和障碍。


王鉴明带去港区的那些人，显然是他秘密培养的心腹，那群人，绝对要比王家明面上的人还要忠心。王鉴明说会有人帮助王雅卓，说的应该就是那批人。而王家明面上的那些人，包括孙煜骁，都是王鉴明担心的对象。


特别是孙煜骁，除了王鉴明自己和王雅卓，孙煜骁在王家的地位已经很高了，王鉴明没有办法保证孙煜骁将来是不是会起异心，所以就直接把他给除了。只是，王鉴明还是低估了孙煜骁。


恐怕在王鉴明的眼里，孙煜骁也只是一枚他利用的棋子而已。王鉴明利用培养孙煜骁，利用他的能力，为自己做了很多事，等到没用的时候，不仅抛弃了他，还把他当成威胁，想要除掉他。


这不仅是在为王雅卓扫清障碍，也是在杀鸡儆猴，等孙煜骁一死，王家内部，恐怕没有人敢起异心。至于会不会让为王家效忠的人心寒，精明的王鉴明，肯定也早就想好了万全之策。


那些人，大部分都只是想图个生活之余，还能耍耍威风，让别人不敢招惹自己。只要王鉴明在事后给那些人一些甜头，他们依然会忠心耿耿的效忠，这就是大部分黑社会犯罪集团成员的劣根性。


我没有把我想的跟王雅卓说，经过这件事，王雅卓再也睡不着了。小鬼也早就醒了，为了安全，我把罗峰的所有手下都叫醒了。坐在病房里，我闭了一会眼睛，可是，我才刚闭眼，没一会就被噩梦给惊醒了。


我又做了那个梦。


梦里，小鬼手里拿着枪，枪口对准我，她扣动扳手，强大的后坐力让小鬼身体后仰，倒在了地上。子弹，穿过了我的心脏，这个梦，依旧很真实，我甚至感觉到胸口一阵发疼。王雅卓问我做什么噩梦了，怎么满头大汗。


我盯着小鬼看了一会，她脸上还都是天真的笑。


天已经大亮了，江军也终于给我传回了消息。他说，通缉令发出去之后，有人发现了那个业务员的踪影，当地的警方正在实施抓捕，只是对方非常狡猾，警方没抓到人，现在还在继续搜捕。


江军说，这个业务员就是他想出来将徐艳定罪的另外一条路。


这个业务员是帮凶，这没什么疑问了，只要能抓住他，让他供述出同伙，这样的证据，也足够将徐艳定罪。同时，江军还给我带了个消息，他说王鑫要见我了。我马上站起来，在医院外面等了一会，江军就开着警车来了。


他说，王鑫一大早给他打电话，让他带着我去警局里等着，还说他随后就到。


到警局之后，我们等了一会，王鑫还没有到。江军开玩笑说：“该不会，你也是父亲的养子吧，或者是私生子？”江军的性格很招人喜欢，该严肃的时候严肃，平时又一副悠然轻松的模样。


我还没回答，突然就有人冲进来，说发现了辉老头的下落。


江军和我都猛地站起来，他扭过头：“你要跟我一起去，还是在这里等父亲？”


我没有任何犹豫：“跟你一起去。”


江军带了一票人，大家开着警车离开了警局。辉老头是在市里的一个宾馆被发现的，只是，他见了警方就跑。别看辉老头跑的不快，但是那片地方拐角和巷子很多，一时之间，警方竟然没有立刻抓住辉老头。


江军说辉老头一定有问题，否则不会一见警察就跑。他已经下令，让警察把那片区域包围了起来，辉老头插翅难飞，剩下的，就是在封锁区域内，找到辉老头了。


我们下车的时候，这里已经有不少警察了。


附近围了很多群众，他们一定没有想到，警方出动这么多人，竟然只是为了抓一个老头。


我和江军也进了巷子里，开始找起辉老头的踪迹来。


辉老头很能藏，我们足足找了半个多小时，才终于在一个角落里，发现了辉老头。


不知道辉老头是不是跑不动了，他正坐在地上，喘着粗气。


江军走到辉老头面前，笑了笑：“老头，你倒是跑啊，真以为我们抓不住你吗？”


江军说着，就要伸手去把辉老头给扶起来，我赶紧阻止了他。这个人，虽然年纪大了，但是却很危险，小鬼就是在和辉老头接触了之后，全身起脓包，差点丧命的。江军听了，赶紧把手给缩了回去。


辉老头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江军问他为什么要跑，辉老头也没有回答。


“盒子里的东西，没了。”我对辉老头说。


果然，我的一句话，让辉老头猛地抬起了头，他惊慌道：“你说什么？”


我冷冷一笑，重复了一遍：“我说，盒子被我找到的时候，里面什么都没有。”


辉老头扶着墙站了起来，他不敢相信我说的。辉老头问我是谁拿走了盒子里的东西，我摇摇头，老实说我不知道。


江军没有听懂我们的对话，不过，他也没有插嘴。


我问辉老头，那天晚上出现在医院里的身影，是不是他。


辉老头摇了摇头，说他没有去过医院。


不知道辉老头说的是真是假，不过，只是去了一趟医院，也没有证据掌握在警方手里，辉老头倒是没有必要说谎。


江军终于插嘴了，他问辉老头这些天去哪里了。


看得出来，辉老头满脑子想的都是那个盒子，他根本不搭理江军，而是一个劲地问我是怎么回事。


突然，辉老头全身抽搐了起来，很快，他倒在地上，嘴里吐出了一大片口水和白沫。


江军一愣：“怎么回事？”


我皱起了眉头：“快送医院去，这征兆，是中毒了。”


我们小心翼翼地把辉老头扛上了警车，在车上，辉老头吐得更厉害了，嘴里还有血渗出来。辉老头的两只眼睛瞪得很大，满脸的不甘心。


江军着急了，说辉老头可能撑不到医院了。


的确，辉老头的症状非常严重，等我们把他送到医院，他可能还来不及接受抢救就死了。


“你都快死了，还不肯说实话吗？”我问辉老头。


辉老头的脸部肌肉开始抽搐了起来，眼睛也快要闭上了。


“你很不甘心，告诉我，是谁对你下毒了？”我继续问。


辉老头的嘴巴张了张，但却什么都没有说出来。江军一个劲地踩油门，也鸣起了警笛，他还不想直接放弃一条生命。


我把耳朵凑近辉老头的嘴，终于，辉老头在我的耳边，说了几个字。

案四 新娘的诅咒 第226章 第三条和第四条人命


好不容易，我才听清辉老头说的话，他一说完，彻底晕厥了过去。这个时候，江军也来不及问辉老头跟我说了什么，警笛全开，油门踩到底，终于，在几分钟之后，辉老头被送到了医院里。


医生立刻对辉老头实施了抢救，急救室外面，江军来来回回地走着，他嘴里念叨着，让辉老头千万不要出事，这不仅仅是一条人命，辉老头一死，那么这起案子就变得更加复杂了。到目前为止，警方只认定杀死包括冯亮在内的几个徐芳的男朋友的凶手，是徐艳。


但是，警方早已经将辉老头父亲的死以及小鬼的伤病，也和这起案子并案侦查了。通过讯问，徐艳和徐芳都称不知辉老头的父亲是怎么死的，辉老头是破了辉老头父亲之死的关键，他也是嫌疑最大的犯罪嫌疑人。


半个多小时之后，抢救室的门终于打开了，让江军失望的是，医生宣布，辉老头抢救无效，已经脑死亡，也就是说，辉老头死了。江军一拳砸在了墙壁上，他突然显得有些失落，这种情绪，绝对不仅仅因为案件变得更加复杂了。


江军甚至没有再问我辉老头临死前跟我说了什么，愣愣地转身就走了。我继续留在医院里，我问医生，辉老头是怎么死的。医生的说法，和我推测的一样，辉老头是中毒身亡的。尸体已经被送去尸检室勘验了，进一步的情况，需要等待尸体化验后才能得出结论。


我回到了小鬼的病房，当我告诉王雅卓辉老头的死讯时，王雅卓也是愣了好一会。她没有想到，辉老头竟然会死，而且还是在警方马上就要抓住他的时候死的。不过，王雅卓并没有多问，她的脑袋里，现在想的全是王鉴明的安危，还有王鉴明下令除掉孙煜骁的事情。


在病房里等了一会，我听到了外面吵闹的声音，像是有人在哭。找到声源，我出去看了一下，才知道哭闹的人，原来是徐芳。警方已经通知了徐芳，此刻，徐芳正在尸检室外面哭着，她说想进去看辉老头最后一眼，但是却被医院和警方的人给拦下了。


因为事发突然，医院和警方对尸体的化验也比较临时，此刻，尸体勘验已经进入了关键的时刻，所以这个时候，不得不暂时把徐芳给拦住了。见到我，徐芳跌跌撞撞地跑过来，抓住我的手腕，她哭着说我和警方那么熟络，一定可以让她见上辉老头一面。


我盯着徐芳看了一会，这才缓缓开口：“你先冷静一点，等下就能见到他了。”


徐芳甩开我的手，哭喊着：“你要我怎么冷静，里面死的那个人，是我的父亲！”徐芳无力地瘫坐在了地上，她说，她前几天请求镇上的人找辉老头的时候，心里就充满了不安，没想到，这种不安真的成了真。


徐芳正哭闹的时候，几个警察带着徐艳也到了医院里。不得不说，粤市的警方，还是充满人道主义的。徐艳是犯罪嫌疑人，警方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立刻办完程序，带徐艳来见辉老头，放在其他地方，恐怕有些困难。


问了才知道，这是江军吩咐的。江军还是没有来，那几个警察说，江军回到警局之后，就呆呆地坐在办公室里，一句话也不说，不管大家怎么劝，江军就是没有反应。徐艳和徐芳的反应，截然不同。


徐芳在哭，而徐艳在笑。警方的人问徐艳为什么要笑，徐艳阴冷地从嘴里吐出了几个字：“他活该。”


徐芳听到徐艳说的，再也忍不住了，她猛地站起来，冲到徐艳的面前，狠狠地给了徐艳一巴掌。这个巴掌的响声，让很多人都愣住了，徐芳还是不依不饶，继续冲上去，要揪徐艳的头发。


徐艳被上了手铐，没法抵抗，好在那几个警察已经反应过来，及时把徐芳给拉开了。


徐艳的侧脸立刻就红肿了起来，可见徐芳下手有多重。徐艳的双眸像毒蛇一样怒视徐芳，徐艳怒喝：“死贱人，你凭什么打我？”


徐芳回嘴：“你简直丧尽天良，你不知道里面躺着的那个人，是我们的父亲吗！你说出这种话，不怕遭报应吗？”


徐艳疯狂地笑了起来：“我来这里，可不是为他悼念的，我是想看看他死的有多惨！”


此刻，我察觉到了不对劲。在此之前，我以为徐艳对辉老头，只是因为辉老头强迫她学习蛊术，所以埋怨而已。现在看来，徐艳对辉老头，甚至比对徐芳还有仇视，这让我有些出乎意料。


如果不是被警察拉着，徐芳此刻应该已经冲上去，狠狠地打徐艳了。


徐艳看徐芳一副愤恨的样子，她开心地大笑了起来。


“徐芳，你别傻了，你把辉老头当父亲，你以为他这种人，会把你当成女儿吗？”徐艳毫无迟疑地继续说：“在他的眼里，只有那些虫子，为了蛊术，他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他不死，你和我迟早会变成他手里的第三条人命和第四条人命！”


徐艳的话，让现场的警察全部怔住了，不过大家的反应很快，立刻就有警察掏出纸笔，记录下徐艳说的每一句话。这一次，徐艳的间接供述，和之前针对警方讯问的回答不太一样。虽然还是没有说辉老头的父亲是辉老头杀的，但是她口中的第三条人命和第四条人命，引人深思。


既然是第三条人命和第四条人命，那辉老头的手里，绝对已经有了第一条人命和第二条人命。显然，这对姐妹知道不少，至少，很多事情，徐艳是知道的。如果徐艳说的不假，那么辉老头至少已经杀了两个人。


联系目前警方的合理怀疑，那两条人命当中，或许就有辉老头的父亲。


徐艳的间接供述，完全可以作为警方侦查的线索和间接的证据。


徐芳气得脸都涨红了，徐艳却得意地瞪着徐芳。


她们已经什么都不说了，几个警察刚刚才听到一些有价值的供述，她们不说，有警察就立刻让徐艳老实供述，继续说下去。可是，徐艳一点都不配合，她嘲讽般地呵斥：“你们这群警察不是很厉害吗，那你们自己去查啊。人是我杀的又怎么样，我没有离开过我家，你们怎么证明人是我杀的，我说是蛊术，你们信吗？”


徐艳的态度，霎时间变得异常嚣张。


尸检室外面，完全乱了套。


终于，在大家争吵的时候，尸检室的门终于打开了。负责尸检的医生和鉴定人员从里面走了出来。争吵暂时止住了，就连徐艳也冷静了下来。我和警察马上问尸检的结果怎么样，几个医生都一致认为，死者死于一种快速致人死亡的毒药。


他们已经提取了尸体体内的毒素，送去化验了，最终的结果，还需要再等。


但是，医生已经初步确定，这种毒素，应该是某种生物毒素。


所谓生物毒素，就是一些动物释放出来的毒液，这类毒液，很多动物都有，动物出于本能或者自卫，会瞬间释放出毒液，攻击敌人，比如毒蛇，或者某种毒虫。


医生怀疑，辉老头的死因，是手上的那些伤口。


因为动物毒素，一般要和人的血液混合，才会成效明显，否则，就算是食入胃中，也不会反应立刻这么剧烈。医生还给我们举了一个例子，那个医生说，一些剧毒蛇类，直接释放出来的毒液，喷洒到人的身上，经常只引起表面炎症，但是如果人被毒蛇咬了，那就完全不一样了。

案四 新娘的诅咒 第227章 杀辉老头的人


医生认为辉老头死的那么快，绝对是因为毒素已经和辉老头的血液混合了，加之辉老头被警方抓捕，剧烈运动之后，加速了毒素的扩散，所以才来不及抢救就直接死了。而医生只在辉老头的身上，发现了一片比较新的伤口，那就是辉老头手臂上的。


医生还不知道，辉老头有用自己的血喂虫子的习惯，尽管辉老头没有承认过，但这行为，应该就是蛊术传闻里的以血喂蛊。按照医生这么说，再加上我对辉老头喂蛊习惯的了解，辉老头看上去更像是自杀，又或者是误喂了致命毒虫，才让自己丧了命。


看辉老头死前的不甘和不可置信的表情，应该不存在有人强迫辉老头用血去喂致命毒虫，在中毒反应开始之前，辉老头显然没有预料到。但我知道，辉老头绝对不是自杀。如果他利用毒虫自杀的话，警方发现他的时候，他根本没有必要跑。


辉老头也绝对不是误喂了致命毒虫才丧命的，辉老头绝对算得上是养虫的专家，他对虫子非常了解，不会分辨不出自己养的虫子是不是有毒，就算真的不了解，辉老头也不会莽撞到贸然试验。


更加让我确定这是谋杀案，是因为辉老头临死前在我耳边说的话。


我怀疑，是有人利用某种手段，使辉老头在喂虫的伤口还没有凝固之时，让使辉老头死亡的致命毒素，接触到了辉老头的伤口，并且，辉老头对此毫无察觉，这才没有及时自救，还四处跑动，加快了毒素的扩散，最终丧命。


医生说完就离开了，徐芳终于可以进去见辉老头了，在警察的陪同下，她跌跌撞撞地跑了进去。和徐芳不同的是，徐艳不愿意进去了，她还笑着跟我们说，既然已经确定辉老头死了，她就放心了。


警方也不会强迫徐艳去见她不愿意见的人，很快，徐艳又被带回了警局。我也进了尸检室，辉老头的尸体正躺在停尸台上。徐芳趴在一边哭，没有警方的允许，徐芳还不能擅自去碰辉老头。


我也观察了一下辉老头的全身，果然，我找了很久，也没有发现其他的伤口。而辉老头手臂上的伤口，看上去才刚凝固住不久，看来，辉老头在被警方发现之前，才又拿自己的手臂，喂了蛊虫。


离开医院去警局的时候，王鑫已经不在警队里了。王鑫很忙，不知道他是不是特地抽出时间想要见我。被辉老头的事情一耽搁，我又没见到王鑫。那些警察跟我说，王鑫正在办一件大案，的确公事缠身。


他们还说，江军回警局的时候，王鑫还在队里。大家都不知道江军怎么了，劝不动江军，最后王鑫进了江军的办公室，两个人关上门，在办公室里交谈了很久，谁也不知道他们谈了什么。


王鑫给我留了话，说下次会再联系我。


我找到了江军，江军还坐在办公室里发着呆。见我来，他才勉强露出一个笑容。我问他怎么了，江军这才缓缓跟我说，他觉得有些事情，不是光靠自己的热情就能够解决的。江军说他去找辉老头的时候，信誓旦旦，以为终于找到了可以破案的关键，可是没想到，辉老头就那样死了。


一条人命，就在江军的面前死了，他却什么都做不到，这才是让江军真正难受的原因。


江军跟我说，他曾经以为只要自己热情足，就能够做更多的事情，可是辉老头在江军面前死去，让他觉得自己很无能。我正不知道要怎么跟江军说的时候，江军深吸了一口气，他站了起来，让我不用安慰他了。


他说，王鑫已经跟他谈了很久，他会重新再振作起来。


我不知道，江军的这种性格究竟是好是坏，虽然他和我差不多大，但我的心智，绝对要比江军成熟很多，因为我经历的事情，比他多得多。江军对警界，充满期望，他没有接触过黑暗面，当有一天，江军知道他所崇尚的系统，并没有那么透亮，这恐怕才是对他最大的打击。


这个世界，从来就没有那么公平，也不是正义永远都能够战胜邪恶。


当然，我没有把自己想的这些，告诉江军。


江军冷静下来之后，终于问我辉老头在临死前跟我说了什么。


我考虑了一会，老实地跟江军说：“他跟我说了一句话，但是断断续续，我只听清了一个字。”


江军马上问是什么字。


我回答：“徐。”


这是辉老头的姓氏，辉老头原名徐辉，当然，这也是徐艳和徐芳的姓氏。江军听了，马上皱起了眉头。这个字，很可能就是杀辉老头凶手的姓氏。在辉老头临死之际，我抓住了辉老头不甘的情绪，三番五次地劝导辉老头至少把杀了他的人说出来。


辉老头的回答，和我的问题相对应。


和辉老头有关系，并且和这一系列案子有关系的徐姓之人，除了辉老头自己，只有徐艳和徐芳了。江军说事情不可能那么巧，所以杀死辉老头的，要么是徐芳，要么是徐艳。


我把这两个人在医院的反应，告诉了江军。


仅从表面上看，徐艳杀死辉老头的可能性更大，因为徐艳对辉老头的仇恨，不是三言两语可以描述清楚的，这也是我们得到的最新线索，江军冷哼一声，说徐艳之前还没有表现出来，如果不是这次辉老头死了，恐怕我们还以为徐艳对辉老头，只是简单的埋怨而已。


但是，矛盾的问题来了。


从医生给出的初步尸检报告来看，杀死辉老头的，更有可能是徐芳。


辉老头中的是一种短时间就可以要了人命的生物毒素，所以凶手下手的时间，应该就是在辉老头死之前不久。但是这个时间，徐艳正被关在警局里，接受警方的讯问，她应该没有作案时间才对。


而徐芳，早早地就被警方放了出去，她是有这个作案时间的。


案子彻底变得复杂了起来：辉老头可能杀了他的父亲，徐芳可能杀了辉老头，徐艳可能杀了徐芳的数个男朋友。


只是，徐芳在医院的反应，并不像是杀了辉老头的凶手。


我也把徐艳说的话，转述给了江军。听辉老头的手里，可能已经沾染了两条人命，江军一阵头疼，不断地揉着自己的太阳穴，他说这是他接手的案件中，最复杂的一起。


江军推测，两条人命当中，有一条应该是辉老头父亲的，但是他不知道，另外一条人命，是谁。


我也思考了起来，现在已经死了的人，有好几个，除了辉老头自己，其他的人，都是徐芳的几个男朋友，这些死者都和徐艳和徐芳有直接关系，应该和辉老头搭不上边。而小鬼，毕竟没有死，所以肯定不是徐艳说的第二条人命。


想了很久之后，我猛地站了起来，我想到了一种可能性。


徐艳如此仇恨辉老头，原因也可能不再是之前所说的，因为强迫徐艳学蛊术，使得她短命。


而徐艳和徐芳，都跟我提到过一个人，这个人，和辉老头、徐艳以及徐芳，都有直接的关系，这个人，是辉老头的妻子、徐艳和徐芳的母亲，她是个苗疆女人。徐艳说过，辉老头是从苗疆女人那里学到蛊术的。


徐艳还说，辉老头娶苗疆女人，只是为了学蛊术，根本就没有情爱而言，而那个苗疆女人，为了辉老头，却放弃了苗疆蛊术传闻中的童子身。

案四 新娘的诅咒 第228章 苗疆女人（1）


现在回想起来，徐艳提到苗疆女人时候的语气和表情，似乎不简单。徐艳说过，那个苗疆女人一开始把所有的生命和时间都奉献给了苗疆蛊术，嫁蛊的说法，也源自那个苗疆女人，徐艳说苗疆女人为了全心钻研苗疆蛊术，给自己下了嫁蛊。


可是，一切都敌不过爱情，当苗疆女人遇到了辉老头，从此便深陷爱情泥沼，还主动把身上的嫁蛊给解除了。先不论蛊术的真假，但听徐艳的描述，就可以推测出来，苗疆女人是真的深爱着辉老头。


而辉老头接触苗疆女人，却只为了蛊术。这种男人，不管是谁听到，都会觉得他没有良心。不要看辉老头现在一副邋遢的模样，还佝偻着背，但他现在年龄已经大了，在二十多年前，辉老头也很年轻。


情爱这种事情，发生在辉老头的身上，再正常不过。江军听了，也觉得这个苗疆女人，可能也值得我们深入调查一下，苗疆女人早就死了，甚至于，她可能就是徐艳口中说的第二条人命。


江军马上吩咐下去，让人去调查一下辉老头的妻子。调查结果还没有出来之前，江军又一次跟我去见了徐艳，江军还想从徐艳这里确认那两条人命是谁，但是辉老头死后，徐艳更加不配合警方的调查了。


徐艳坚持说自己没有离开过那个小区，说警方根本没有实质的证据证明她杀了人。徐艳非常有信心，用不了多久，她就会被放出去。的确，警方现在掌握的证据当中，只有犯罪动机，以及徐艳没有不在场证明这个事实。


不在场证明，可以排除犯罪嫌疑，但是反过来，没有不在场证明，却不能证明这个人就是凶手。这也是江军头疼的地方，徐艳说的对，如果再找不出什么实质性的证据，按照程序，警方非但不能将徐艳定罪，也不能一直将徐艳给扣留。


这下，我们只好等待警方的调查结果了。


在傍晚的时候，鉴定中心联合医院，送来了毒素的检验报告。鉴定中心已经确认，让辉老头丧命的，是一种眼镜蛇的毒液，这种眼镜蛇，在国内很少见。我的推测是正确的，是有人利用辉老头喂毒虫还没有凝固住的伤口，杀了辉老头。


因为，辉老头手上的伤口，并没有发现有被毒蛇咬了的痕迹，也就是说，有人趁着辉老头手上的伤口还没有凝固的时候，把这种毒液，涂抹在了辉老头的伤口上，毒液这才迅速进入了辉老头的身体当中。


与此同时，鉴定中心还送来了一个瓶子，我注意到，这个瓶子，和徐艳当时交给我的药水瓶，非常像。这个瓶子，是在辉老头随身背着的包里找到的，瓶身，发现了辉老头的指纹，而瓶子内部，装的并不是什么药水，而是毒液。


通过比对，这种毒液被确定为是让辉老头丧命的那种。瓶子里的毒液，只剩下半瓶了，鉴定中心给出的意见说，怀疑是辉老头手臂受伤的时候，自己涂抹了这种毒液。江军愣了愣，分析了起来。


按照法医给出的意见，这个瓶子里，装的液体，本来应该是某种可以处理伤口的药水，只是，药水事先被人给替换了。辉老头在处理伤口的时候，误以为被替换的瓶子里装着的，还是药水，所以没有犹豫就涂抹上去了，这才让自己丧命了。


这意味着，杀死辉老头的凶手，作案时间未必是在辉老头死前不久。


徐艳和徐芳都知道辉老头有以血喂蛊的习惯，两个人，只要事先替换了瓶子里的药水，都可以害辉老头。这也解决了辉老头死前，徐艳被关押在警局里，没有作案时间的问题。很可能，药水在辉老头失踪之前就被替换了。


只是，辉老头这几天不知道去干什么了，直到今天才再次以血喂蛊，否则，可能在几天之前，辉老头就已经死了。又一项对徐艳不利的线索出现了，江军的分析，不仅合情，而且合理，但我总觉得怪怪的，可是想了一会，我还是没有想出究竟是哪里奇怪。


我数次赞叹粤市警方办案效率非常快，并不是没有原因的。不一会，江军派出去的人，查到了关于苗疆女人的一些信息。徐艳不肯说，徐芳此刻沉浸在辉老头死亡的悲伤中，警方也问不出话，一切，都是靠那几个警察自己查出来的。


这个苗疆女人，并不是粤市本地人，她和辉老头相识在苗疆女人的家乡，一个全民笃信蛊术的少数民族部落里。苗疆女人死的时候，才三十多岁，当时，徐艳和徐芳，也才几岁大而已。


在苗疆女人死前，辉老头一直待在苗疆女人的家乡。苗疆女人死后，辉老头也没有立刻带着徐艳和徐芳去巫村，找自己的父亲，而是先带着两个女儿，继续四处寻访了有蛊术传闻的各地区，最后才带着俩女儿到巫村。


因为不是同一个地方，所以有些调查，粤市警方鞭长莫及，只能通知当地的警方跨地协助。消息已经发出去，当地警方也同意跨地合作，这个时候，当地警方应该正在苗疆女人的家乡调查。


江军按照王鑫的吩咐，又亲自送我回医院。天快要黑了，队里临时行动，调走了所有警车，所以江军只能徒步送我回医院。路上，我们又一次经过之前那个偏僻的街区，江军猛地回头，又说有人在跟踪我们。


这次，我什么都没有察觉，江军的观察力非常敏锐，我毫不怀疑。


江军已经把枪给掏了出来，远处，街灯忽闪忽明，我们盯着看了一会，果然有两道人影迅速地跑开了。江军喝了一声，追了上去，我也跟着江军跑。这两个人跑得很快，如果我推测的不错，他们应该还是想要抢夺盒子的那些人。


那些人那么想要那个盒子，绝对不可能善罢甘休。


我和江军追了一会，没有找到人，江军就决定不再追了。他用最快的速度，把我安全送到了医院。江军没有直接离开，而是一脸严肃地问我：“方涵，你身上到底有什么秘密，我现在才发觉，这些人根本就不是冲我来的，他们的目标，是你！”


上次，江军夺了那些人的枪，他还以为是他平时办案得罪了人，所以才招惹上了那些人。现在，江军已经明显感觉到了不对劲。见我不回答，又继续问：“你回个医院，这么近的距离，父亲还千叮万嘱我绝对要护送你安全到达，也是为了保护你吧，你们到底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江军非但不傻，还非常聪明。


我不想对他说谎，但又不想回答他的问题。


我笑了笑：“我说了，你还是回去问王队长吧，还是那句话，如果他肯对你说，我也会对你说。”


江军死死地盯着我，最后，他才对我点了点头，他说他会回去问王鑫。


留下这句话，江军离开了。


我转身，正准备回病房的时候，我突然发现，王雅卓就站在不远处，我和江军刚刚说的话，她全部听到了。王雅卓的眉头紧蹙，她朝着我走了过来，到我面前，她才缓缓说道：“方涵，那个警察说的王队长是什么人，你在渝市，鲁胖子和沈承都轻易放过你，是不是也和这个王队长有关系。”


我微微一愣，没想到王雅卓竟然把这件事跟渝市的沈承和鲁胖子联系在了一起。


“你不要骗我，我觉得一定有关系，是不是？”

案四 新娘的诅咒 第229章 苗疆女人（2）


“我发现你们每个人，都特别会问为什么。”我冷冷回答：“管好你自己的事情就好，不行吗？”


被我这么一说，王雅卓低下了头，犹豫了好一会，王雅卓才求我，让我帮着她联系一下王鉴明。王雅卓说，王鉴明现在在港区，和罗峰有合作，所以至少罗峰是可以联系上王鉴明的。见王雅卓一副忧心的模样，我同意了。


我给罗峰打了个电话，然后把电话交给了王雅卓。


王雅卓在病房外面跟罗峰交谈，我进了病房陪小鬼。小鬼也不需要再输药水了，她正活蹦乱跳的时候，医生进来了。医生也满脸为难，他说医院人满为患，实在没有办法再把病房留给我们用。


这次，我没有办法再说服医生，争取了一番，医生终于同意我们等明天再搬出去。王雅卓回来之后，我问她有没有办法联系上王鉴明，王雅卓摇了摇头，说他让罗峰给王鉴明打了电话，王鉴明的确是接了。


但是，罗峰跟王鉴明说，王雅卓找他的时候，王鉴明就直接把电话给挂断了。王雅卓说她实在想不通为什么王鉴明就是一句话都不肯跟她说。我心里有了推测，只是却不敢告诉王雅卓。


看来这次，王鉴明真的凶多吉少，一般人，知道自己有危险，肯定会尽可能和自己最亲的人多接触，王鉴明的行为却完全相反。恐怕，王鉴明是想让王雅卓挂念他，万一王鉴明真的死了，生前没有和王雅卓多说话的事，肯定会成为王雅卓心里最大的遗憾。


那个时候，就算王雅卓再不情愿，也会好好完成王鉴明的嘱托，完全接受和管理王鉴明的所有产业。上次和王雅卓吵架，已经是好几天的事了，现在冷静下来一想，我感觉王鉴明的嘱托，也有猫腻。


王鉴明要求王雅卓暂时不要洗白产业，也不要动那些贩毒的路线基础，至少要撑两年，这就是问题所在。现在想起来，我觉得那些路线，可能有问题，或许，那些路线不止用来从事贩毒，也被用在其他不为人知的事情上。


否则王鉴明不会让自己的孙女冒着被捕的危险，去保护那些路线。


熬过一个晚上，罗峰说王鉴明还是没有行动。所有的人都蓄势待发，全在等王鉴明的一句话，只是王鉴明不知道在想什么，迟迟没有行动。第二天，江军又到了医院里，我跟他说我们要离开医院了。


我请求江军给我们安排一个安全的地方，江军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了，他回答我：“就住在警局的临时休息室里吧，先住一段时间，省的盯上你的那些人，危险到你的安全。”


这的确是最好的安排了，我问江军是不是回去问了王鑫，他点了点头。


我又问他王鑫有没有告诉他，江军也不正面回答，只是笑了笑：“你也别问了，反正我不会再问你这些问题了。”


江军是开着警车来的，他把我们都接到了警局，王雅卓和小鬼都住在警局里，我就彻底放下心来了。安顿好王雅卓和小鬼，江军把我带到了办公室，他要和我商量案子的事情。虽然我不是侦查人员，但是因为王鑫的叮嘱，江军也没有把我当成外人，他对养父王鑫说的话，深信不疑。


他觉得，我一定可以给警方提供最大程度的帮助。


苗疆女人家乡当地的警方，已经把调查结果传了回来，江军说，这次调查，意义重大，警方得到了很多新的线索。


在二十多年前，苗疆女人在当地，名声很高，可以说，当地笃信蛊术的村民，全部都对苗疆女人非常尊敬。关于苗疆女人给自己下嫁蛊的事情，也是人尽皆知，大家都认为，苗疆女人就是最懂苗疆蛊术的人。


这种尊敬，在苗疆女人结婚后，瞬间瓦解。当地有很多人甚至痛骂苗疆女人，说她竟然为了一个男人，放弃了苗疆自古传承下来的蛊术，这对笃信蛊术的人来说，是非常大的亵渎。出于对苗疆女人蛊术忌惮，并没有人明面上侮辱苗疆女人，这些话，都是在私底下说的。


据当地的苗疆少数民族居民说，苗疆女人不顾众人的反对，和辉老头在一起了，后来还生了两个女儿。苗疆女人并没有就此放弃蛊术，按照苗疆人的说法，失去童子身的女人，没有办法把蛊术集大成，但是还是可以继续使用蛊术的。


苗疆女人对两个女儿都非常好，不管走到哪里，都要带着两个女儿。如果抛开那些人对苗疆女人为了男人不顾传承蛊术的意见，在大家眼里，苗疆女人还是一个好妻子，好母亲。那些苗疆人也不是什么蛮横无理的人，还是比较讲道理的。


他们实话实说，说苗疆女人对辉老头非常好，对两个女儿，更是无微不至地照料。


剩下徐艳和徐芳之后，苗疆女人的健康每况愈下，有人说是苗疆女人为男人而不顾传承蛊术的行为，糟来了苗疆先祖的报应，也有人说，是苗疆女人其实并没有将自己身上的嫁蛊解除干净，而是把针对男方的诅咒，转移到了自己的身上。


几年之后，苗疆女人在极短的时间内，突然病逝。关于苗疆女人的死因，大家也是众说纷纭，最多的说法，也是之前说的那两种。太多的人说是苗疆女人糟了报应，也有更多的人说，苗疆女人转移了嫁蛊的诅咒，死在了自己的手上。


江军说到这里，突然来了精神：“你猜，当地的警方，还调查到了什么？”


我想了想：“难道，苗疆女人死时的征兆，和辉老头父亲一样？”


江军点了点头，说我的推测是正确的。


当地的居民都说，苗疆女人死的时候，全身都起了红点和脓包，样貌惨不忍睹，大家把苗疆女人送到当地的诊所，可是医生们都束手无策。苗疆女人死在十几年前，辉老头的父亲死在几年前，小鬼伤病，发生在几天前。


就算到了今天，医院都差点束手无策，更不要说在十几年前，还是在那么偏远的部落里。


大家都说，苗疆女人长得非常漂亮，徐艳和徐芳长得像苗疆女人。


没有人可以把全身长满脓包的女人，和之前苗疆女人的漂亮模样联系在一起。


没几天的时间，苗疆女人就断气了。


“现在看来，已经可以完全确定了。”江军说：“杀了辉老头父亲，还有让小鬼受伤的，只可能是辉老头，不会是徐艳或者徐芳，苗疆女人死的时候，她们都才几岁而已，不可能做的到这种事。”


我点了点头：“也基本可以确定，徐艳所说的第一条人命和第二条人命，分别是苗疆女人还有辉老头的父亲。”


只是，我们不知道辉老头为什么要杀这两个人。


江军继续说，除了这些，他还查出了一个非常关键的线索。


苗疆女人从身上起红点长脓包，一直到死亡，其实只经历了几天的时间，而那个时候，苗疆的两个女儿，并没有都在身边。


在家里的，是只有几岁大的徐艳，而更大一点的徐芳，当时恰巧病得严重，被市里的医院强制隔离了，等确定徐芳得的不是传染病，她才被放出来，只是那个时候，苗疆女人已经死了。


“徐艳，可能看到了辉老头对苗疆女人出手，也知道一切，所以才那么仇恨辉老头。”江军说道：“虽然当时她只有几岁，但是这么大的刺激，小孩是可以记住的。”


杀死辉老头，徐艳也彻底有了犯罪动机。

案四 新娘的诅咒 第230章 端倪，突破口


对徐艳不利的线索越来越多了，但这仅仅针对徐艳而言，对警方来说，这是好事。江军说，现在警方要做的，就是找到证据，将徐艳定罪。江军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了通缉那个业务员的身上。


警方正在对那个业务员实施抓捕，虽然到目前为止，警方还没有任何进展，但是江军却坚定不移地相信，警方可以抓住那个人。按照程序，今天是警方可以扣留徐艳的最后一天，傍晚的时候，徐艳就会被放出去了。


对此，江军并不担心，他说，就算徐艳出去了，他也会派人监视着，绝对不会让徐艳离开粤市。保险公司听说案件，也已经联系警方，要求徐艳返还所有从保险合同里的收益，只是，案件还没有结束，那些人究竟是不是死于意外事故，暂时无法定性，江军给压了下来。


江军和我交谈结束之后，又去忙自己的事情。我在警局里绕了一圈，还是没有找到王鑫。王鑫的办公室里，非常整洁，文件堆得整整齐齐，窗台的地方，种着好几盆盆栽。有警察跟我说，王鑫平日里，经常会给那些盆栽浇水。


王鑫在粤市警界的名声非常高，除了那些警界的领导，他已经是粤市警界权力最大的人，所有人，都对王鑫佩服的五体投地。没有找到王鑫，我回到了临时休息室里，小鬼出了医院之后，非常高兴。


王雅卓和小鬼一起整理我们的行李，在翻包的时候，她们掏出了徐艳之前给我的那瓶药水。瓶子里的药水已经被用得差不多了，王雅卓问我要不要扔掉，我想了想，这个药水瓶子和辉老头那里发现的瓶子一样，我准备把它交给江军，这也可以作为一种间接的证据。


但是，我出门往外走的时候，手里攥着瓶子，猛然间想起了徐艳曾经说的一句话，我全身一震，立刻找到了江军。我告诉江军，我发现了一些端倪，可能找到了破案的突破口。江军马上问我是怎么回事。


我想了想，回答：“暂时不能告诉你，我也不确定我的推测是不是正确的，如果把我说的告诉你，可能你的侦查思路也会被我限制了。”


江军虽然着急，不过他点了点头，说我说的的确有道理。我问他能不能借几个警察给我，我想按照自己的思路去侦查，说不定能够破案，直接将犯罪嫌疑人定罪。徐艳交给我的瓶子，我也暂时没有交给江军。


江军听我这么说，来了兴致，他回答我说，抽出几个人借给我，不是太大的问题，毕竟这只是队里很小一部分的警力而已。但是江军非常严肃地告诫我，不要利用警察去干我自己想干的事情，否则就是在藐视警方，这是江军绝对不容许的。


看江军强硬的态度，我知道，他应该真的从王鑫那里问出了什么。


我同意了，并向江军保证，这次借人，只为破案。其实，我也有自己的小心思，我感觉，如果我破了案，可能我想调查的一些线索，包括辉老头和段坤的关系，以及盒子里的东西在谁那里，可能都会慢慢变得明朗起来。


江军办事很果断，他才刚答应我没几分钟，几个警察就找上了我，他们说是奉了江军的命令，来协助我办案的。这次能够这么顺利让作为非侦查人员的我参与案件调查，完全多亏了江军和王鑫。


我把江军借给我的几个警察分成了两拨，分别交给了他们一个任务。他们也没有多问为什么，直接按照我的意思出门办事去了。傍晚时分，徐艳被队里放出了警局，我故意在门口等着徐艳。


徐艳看见我，不再像之前那样靠近我了，只是，她的脸上仍旧带着媚笑。她调侃说，没想到我跟警方这么熟络，算是小瞧了我。我微微一笑，问道：“现在这里没有其他人，你可以老实告诉我，盒子里的东西，是不是你拿走了。”


徐艳眨了眨眼睛：“如果我说不是，你肯定也不信。不过，就算我承认盒子里的东西是我拿走了，你能拿我怎么办，你能找到吗？”


我冷冷一笑：“徐艳，我不想和你为敌，你给我的那瓶药水，对我起了很大的帮助，只要你肯实话实说，我不会为难你，更不会帮着警方找证据，将你定罪。”


徐艳嘲讽：“方涵，我就不信你能找到证据将我定罪，我根本就没有去过巫村，不可能留下证据。”


我走到徐艳面前，压低声音：“你真的以为我拿你没有办法吗，这是你的最后一次机会，告诉我盒子里的东西在哪里，否则，接下来有你好受的。”


徐艳见我威胁她，完全不在意，她伸手在我胸口拍了拍，说如果我要抓她，尽管动手，她还笑着说，想看看我究竟有没有这个能耐。徐艳说完，直接离开了警局，随后一分钟，就有几个穿上便衣的警察跟了出去，那是江军派去监视徐艳的。


夜里，我派出去的一拨人回来了，我交待给他们的任务，他们已经调查清楚，我心里一笑，因为他们调查的结果，果然和我推测的一模一样。我又立刻交待了他们另外一个任务，他们同样没有多问，立刻就出去照办了。


另外一拨人也回来了，只不过，他们还没有完成我给他们交待的任务。我也不着急，只是让他们继续去调查。


为了这个案子，江军已经好几天没有回家了，他就睡在办公室。


他跟我说，他突然觉得办案有了动力，他想看看，究竟是我先破案，还是他先破案。江军在跟我交谈的时候，谈到了他的理想。江军说，他想要成为一名出色的警察，他的目标，就是京市警校的李可，李教授。


再一次听到这个名字，这个年轻的李教授，也是我真正佩服的一个人，还在警校的时候，他也是我的目标，就算是现在，听到这个名字，由衷的佩服，还是会油然而生。


一个晚上过去了，江军派去监视徐艳的人传回了消息。


他们说，徐艳没有回之前那个小区了，而是住到了一个更大的房子里去。因为那些保险收益，徐艳有好几处住处。便衣警察回报，徐艳没有什么奇怪的举动，看样子，也没有打算逃离粤市的意图。


江军问我调查的怎么样了，我老实回答，已经有一些进展，但还没有达到我预期的程度。


到中午的时候，罗峰给我打了电话，他告诉我，王鉴明，终于要开始行动了！


而且，罗峰不知道是不是巧合或者偶然，这一天，三松观的世俗弟子，一起搞了一个聚餐，时间是从今天下午六点钟开始。罗峰觉得不对劲，以防万一，他也派人去监视那些人了。


三松观的所有世俗弟子，自从李德水被捕出事以来，就非常低调，不要说什么聚餐了，就连碰头都几乎没有。这次突然这样大规模的聚餐，罗峰觉得有问题。


让罗峰出乎意料的是，这次聚餐的邀请名单中，除了坐牢的李德水，其他人都有，也就是说，就连厉云清这个被三松观宣布除名的世俗弟子，都在邀请名单当中。


罗峰担心厉云高会趁机对云清不利，所以也让人去调查了一下。


云清正在酒吧工作，通过调查，云清根本就没有要去参加这次聚餐的意思。


为了保险起见，罗峰还是让人偷偷保护云清。


“还有一个问题，王鉴明住的饭店，和这次聚餐所在的饭店，是同一家。”

案四 新娘的诅咒 第231章 港区各人的情况


罗峰所说的话，也引起了我的注意。王鉴明的行动和三松观世俗弟子的聚餐在同一天，而王鉴明住的饭店和聚餐的饭店，又是同一家，这未免有些巧合了。三松观的那些世俗弟子，绝对是有问题的，否则，李德水出事之后，他们也不会万事小心，分明是怕被趁机抓了把柄。


在短暂的沉寂之后，他们又如此兴师动众地聚餐，这让人有些不解。罗峰推测，三松观的世俗弟子可能有大动作了，聚餐只是所谓的幌子而已。但是，这个幌子未免太过招摇了，三松观的世俗弟子，全都是港区各行业的精英，再差也是像云高那样的人，他们的聚餐，必然使得各个行业的人都关注他们。


罗峰说，还有很多媒体参加了，也是三松观世俗弟子邀请的。


距离聚餐开始的时间，只有几个小时了，罗峰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就等着王鉴明通知他行动正式开始，他的人就会全力配合王鉴明。虽然王鉴明说行动已经开始，但是大部分人还都住在饭店里做准备。


王鉴明让罗峰做的事情很简单，只有两件。一件是让罗峰从北往南找一条安全的线路出来，第二件是让罗峰的人，护送所谓的毒品，沿着那条路，一直到过了海关。罗峰的心里很不安，他说，看上去不会有什么危险，但他还是觉得会出事。


所以，罗峰的每一个手下，全部带了枪，其他没有参与行动的弟兄，也全部都蓄势待发，随时准备支援。罗峰管理的帮会，几乎每一个人都分配到了任务，有去帮助王鉴明的，有准备支援的，也有去关注三松观世俗弟子聚会以及保护厉云清的。


在港区混的风生水起的罗峰，在处理帮会事务时，一直很有大哥风范，从来也是冷静的，但是这一次，罗峰却显得有些着急。他说，他就怕这次行动出了问题，因为这一天，需要他关注的事情有些多。


除了害怕出问题，他也怕其他帮会注意到他的动静。在港区，每一个帮会有所行动，其他帮会就都会虎视眈眈，小帮会尚且如此，更不要说罗峰管理的帮会，不管从规模还是从实力上而言，在港区都是数一数二的。


罗峰又跟我聊了一会，挂断了电话，他说他会随时跟我保持联系，第一时间通知我港区的任何情况。一个下午，我都坐在临时休息室里，见我一脸严肃，小鬼和王雅卓都没有来打扰我。


我向江军借的几个警察，全部在外面执行我交给他们的任务。任务的难度不小，他们暂时没有回报。至于江军，也在全力调查这起案件，在等待罗峰电话的过程中，江军来找过我几次，他想和我讨论案件。


只是，我的脑子里想的，全是港区的事情，完全没有心思和江军说话。找借口搪塞了江军，江军也走了。其实我知道，江军看出来我是有事要忙，但是他也没有多说。终于，时间到了下午五点钟。


罗峰打电话跟我说，在港区，他关注的所有人，都突然行动了。


先是王鉴明，他带着准备好的人，离开了饭店，王鉴明找了一辆大巴车，所有人都坐在上面，他们正往港区的最南部去。而后是包括云高在内的三松观世俗弟子，他们都已经陆陆续续地开始前往那家大饭店，不少媒体已经围在酒店外面，等待采访他们了。


李德水出事，无疑是媒体最想采访的问题。罗峰告诉我，自从李德水出事以来，经常有记者到三松观上面去，只是因为三松观的所有道士都拒绝采访，他们只好下山去了。后来，他们又把注意力放在三松观的世俗弟子上，他们试图从这些人口中采访。


可是，这段时间，大家都行事低调，根本就不见媒体。


这次聚餐，无疑给了媒体巨大的机会。这是王鉴明和云高他们的举动，让罗峰诧异的是，云清竟然也在这个时候有所动作了。三松观的世俗弟子，出乎我们意料的邀请了云清，只是云清拒绝了。


在此之前，云清还在一家酒吧里工作。她利用鬼叫餐案非法欺诈而来的那些巨款，已经被警方缴获，如今，云清的生活又成了一贫如洗的模样。罗峰派人去监视云清，调查出来的结果，分明是云清不愿意去聚会，而且今天她要上晚班，连休息的时间都没有。


可就在刚刚，云清突然离开了酒吧，就连一个招呼都没跟酒吧的工作人员打。现在，罗峰的手下正在跟着云清，看方向，云清是朝着聚餐所在的那家饭店去了。罗峰跟我说完，又挂断了电话。


他很忙，他不仅要和港区的人通电话，得知那里的情况，还必须跟我通电话，告诉我事件的进展。一下子，所有罗峰关注的人都行动了起来，这下，罗峰就变得更加忙碌了。过了一个多小时，罗峰再次给我打来了电话。


这个时候，王鉴明还坐在大巴车上，没有关于他的新情况。有新进展的，是那些世俗弟子和云清。他们，全部都已经到了那家饭店。


场面和罗峰预料的完全一样，很多三松观的世俗弟子，被外面的媒体围得水泄不通，大家热衷问的问题，全部是关于李德水的。似乎是不回答问题就无法顺利进去，终于有代表接受了媒体的采访。


这些人大义凛然，说李德水是三松观的叛徒，不仅违背了三松观的道义，而且还违法犯罪，简直猪狗不如，不配做一个道人。罗峰对我重复那个人说的话时，满嘴嘲讽，说这种时候，大家都选择和李德水撇清关系。


给我打电话的这会，有人回答了记者的提问，酒店门口终于变得通常了一些，被堵在外面的三松观世俗弟子也开始陆陆续续进去了。罗峰跟我说，只有云高还站在外面，好像在等什么人一样。


罗峰又提到了云清，他说云清离开酒吧之后，就上了一辆的士，罗峰的手下跟踪了一段路，最终确定，云清的确是要去聚餐的那家饭店。琢磨着时间，云清差不多该到了，罗峰又把电话给挂断了。


我皱起了眉头，我觉得，云高可能是在等云清。


那么多媒体，又是在大酒店外面，云高对云清下手的可能性不大，只是，我不知道云清为什么要和云高见面。云清当时肯抵罪，说明她对云高其实心里还是有亲情的，至于云高，只是在利用云清而已。


云高见云清，可以理解，或许，他是想警告云清继续保守秘密，又或许是想再找机会，对云清下手。经过这次牢狱之灾，云清那么聪明，不会不知道云高对她的态度，照理说，云清为了保护自己，不应该轻易地去见云高才对。


这才是让我疑惑的。


过了十几分钟，罗峰再一次给我打了电话。


一接起电话，罗峰就告诉我，云清去饭店，果然是去见云高的。


罗峰说，云高在饭店外面等了几十分钟，云清到了。两个人见了面，也没有说话，云高走在前面，云清走在后面，云高把云清带到了饭店后面没有人的地方。罗峰的手下很紧张，还以为云高要对云清下手了。


他们偷偷跟上去，没有被发现。


结果，他们只看到云高和云清面对面站着，两个人好像在交谈着什么，至于说了什么，由于距离太远，他们没法听清他们到底说了什么。

案四 新娘的诅咒 第232章 二人的反常


罗峰的手下说，云清和云高交谈了很久，聚餐已经开始了，但是云高也没有进去的意思。给我打电话的这会，云高还和云清在说着话，两个人的情绪，先后发生过数次变化。一开始的时候，云清和云高都非常冷静，如果不是知道这两个人不和，大家恐怕都会以为他们是很好的朋友。


罗峰的手下还告诉罗峰，说港区今天下大雨，云高还拿出身上的纸巾，替云清擦脸。虽然只是小小的举动，但是却引起了罗峰手下的注意。他们甚至以为，是不是这两个人已经和好了。


就在他们这样认为的时候，云清和云高说话都突然大声了起来，罗峰的手下听到云高猛地喊了一声：贱人。随后，云高给了云清一巴掌，罗峰的手下就像看戏一样，看的是目瞪口呆。


云清被打了一巴掌之后，没有还手，也没有去管自己的脸，而是在原地，像个疯子一样，笑得前俯后仰。之后，云清和云高的说话声又变小了，云高还四处张望了一下，好像是在看周围有没有人。


罗峰的手下，差一点就被云高发现了。


再之后，两个人突然都不说话了，而是对视。罗峰的手下说那种场面，有些奇怪，两个人什么都不说，而是四目相对，足足看了对方将近十分钟，而且，谁都没有扭开头。想想这个场面，的确会让人觉得奇怪。


这还不止，两个人对视之后，情绪突然又都各自激动了起来，这一次，换成云清打云高了。云清给了云高一个巴掌，罗峰对我说：“也不知道云清哪里来的力气，一巴掌把云高给扇得踉跄了两步，差点都跌倒了。”


罗峰的手下知道事情的重要性，所以在跟罗峰汇报的时候，也不敢添油加醋，更不敢满口胡言。也就是说，我所听到的，一点都不夸张。云清打了云高之后，云高似乎想要还手，他甚至都举起了手，只是，那个巴掌，最终也没有打下去。


云清又和之前一样，像是一个疯子一般，不停地笑着。云清又给了云高一个巴掌，云高低下头，什么也不说，就连举着的手也放下去了。云高什么反应都没有，云清又反手给了云高一个巴掌。


罗峰的手下还细数了，他们说，云清一共打了云高十几个巴掌，每一个都非常用力。可是，云高不仅没有还手，就连躲都没有躲，好像是心甘情愿被打的。我和罗峰都觉得奇怪，在此之前，云清几乎不和云高接触了。


云清心底是爱哥哥云高的，据我们推测，云清会怨恨云高，实际上是在三松观当世俗弟子的那几个月，发现了不可告人的秘密，从而痛恨云高走上了错路。但是，在此之前，云清顶多不理云高而已，从来也没有像今天一样，连续打了云高十几个巴掌。


不仅是云清一反常态，就连云高的态度也变了。云高一直以一种胜利者的态度对待云清，不管是明面上的假意帮助，还是暗地里的威胁和不屑，云高都占据着绝对的优势，云高这个人，也是充满自信，如果是正常情况，他不可能让别人这样打他。


对一个男人来说，被人扇巴掌，绝对是奇耻大辱。


但是云高忍下来了，罗峰笑着跟我说：“可惜我没有亲眼看见，也幸好我没有亲眼所见，否则我一定乐翻天了。”罗峰调侃之后，又马上严肃了起来：“方涵，会不会是云高有什么把柄在云清的手里，所以才没有还手？”


我对着电话摇了摇头，回答：“应该不是。看样子，云清应该一直都握有云高的把柄，所以云高当时才会利用媒体造势，让云清进牢房。云高也利用了云清对他的感情，他应该确信云清不会随意把把柄跟别人说，所以才没有选择杀了她。”


罗峰觉得我说的有道理，他顺着我的话继续说下去：“那云高今天是怎么了，为什么会任凭云清打他？”


这也是我想不通的，我继续问罗峰，云清和云高是不是还有什么其他反常的举动。


罗峰继续告诉我，云高连续被打了十几个巴掌之后，云清也停手了。云清掩着脸哭了，云高站着没动，盯着蹲在地上哭的云清好几分钟，最后，云高也蹲下身，伸手去拍云清的背，看样子像是在安慰云清一样。


而云清，在打了云高之后，竟然一把将云高给抱住了。


就这样，云清哭了足足十几分钟，等到她终于不哭了，云清猛地站起来，还一把将云高给推倒在地上。罗峰的手下说，云高今天穿了一身干净的白西装，倒在地上之后，身上都脏了。


也不知道云清又跟云高说了什么，这一次，云高竟然直接揪住了云清的长发，把她甩到了一边去。这还不够，云高又把云清给揪起来，按到了墙上，好像是在警告云清什么一样。罗峰只命令手下，在云清有生命危险的时候救下她，云高这种程度的行为，显然要不了云清的命，所以罗峰的手下也没有插手，而是继续看了下去。


两个人的行为，都不止是用一反常态可以形容的了，他们的行为，简直令人费解，特别是两个人各自的态度转变。云清一会笑，一会哭，一会打人，云高也是一会打人，一会不还手，一会又动起手来。


罗峰的手下给罗峰打电话的时候，云高还按着云清。罗峰跟我说他又得挂电话了，他得再去问问，看两个人有没有什么最新的进展。这一等，又是十几分钟过去，罗峰再通知我的时候，云清已经离开了饭店。


罗峰告诉我，云清被云高按在墙上很久，两个人又交谈了一会，云高终于松手了。云清直接离开了饭店，她走的时候，也没有打伞，身上的衣服瞬间就被淋湿了，她打了一辆的士走了，至于去哪里，罗峰的手下还在继续跟，目前还不知道。


而云高在云清走了之后，还愣愣地站在原地，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云清走的时候，云高目送云清的背影离开，站了很久，云高的手提电话响了，罗峰的手下推测，应该是参加饭局的人打电话催云高了。


云高借完电话，很快又恢复了正常，不过，他却没有去换自己身上的衣服，而是直接进了饭店的大厅。罗峰的手下早就已经打通了酒店，其中有几个人换装成了酒店的服务员。在饭店里的人告诉罗峰，云高进了饭店之后，直接就坐下了。


大家看见云高的衣服脏了，竟然谁都没有问。


“我觉得这也很奇怪，正常人都应该会问问云高怎么一身脏，可是他们谁都没有问，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其他人都事先知道了云高去干了什么，所以才没有问。”罗峰这样对我说道。


“第二种可能。”我接着罗峰的话说下去：“除非是大家都心不在焉，无心问无关紧要的事情，因为他们接下来有大事要做，所有人都在做着准备。”


我想的，和罗峰的推测一模一样。


他跟我说，云清和云高会面这个小插曲，就到这里暂时告一个段落了。


接下来，罗峰会继续派人跟着云清，看看她要去哪里，也会派人留意饭局上的动静，而更大的精力，罗峰放到了王鉴明的身上。王鉴明事先并没有说过他要去港区的南部，这是出乎大家意料的。


目前，王鉴明还坐在大巴车上。

案四 新娘的诅咒 第233章 云清离港


那辆大巴车，也是王鉴明安排的，王鉴明把自己带去的人，都放在了那辆大巴车上，而罗峰的人，王鉴明给安排了另外一辆车。罗峰也很小心，他让手下拒绝了，罗峰怕王鉴明耍花样，所以让手下都自己开车去。


就这样，一辆大巴车，二十多辆小汽车朝着港区南部去了。罗峰跟我说，就算一路畅通，要到王鉴明所说的目的地，都还需要两个小时的时间。罗峰的手下告诉罗峰，今天王鉴明出门的时候，穿了不知道从哪里搞到的防弹衣，就连王鉴明的所有手下，也都穿上了。


这也是罗峰的手下在无意中，透过他们的衣领看到的。所以，每个人都警惕了起来，尽管王鉴明嘴上跟大家说，这次行动，不会有太大的危险，但是王鉴明穿防弹衣的行为，已经出卖了他的嘴。


罗峰的语气突然也阴冷了起来：“如果这只老狐狸敢阴我，让我的人受损了，就算他不死在这次行动里，我也会弄死他。”


罗峰跟我交谈的时候，有人叫了我的名字。为了不让王雅卓听到我和罗峰交谈的内容，我并没有进屋去，而是站在外面。我立刻把电话给挂断了，回头一看，叫我的人是江军。江军之前来找过我一次了，没想到，他又找上门了。


我问他怎么了，江军也不回答，走到我的面前，笑着问我在和谁打电话。江军说，从下午的时候开始，我就一直站在门口没人的地方通电话。我立刻意识过来，江军应该是一直都关注着我。


我想了想，摇着头回答：“只是一些琐事。”


江军上下打量了我一下，随后收敛了脸上的笑意：“一些琐事，还值得你一直打电话吗，再怎么说，你也是一个黑帮老大身边的好兄弟啊。”江军的话，让我的心猛地一颤，这个人，竟然已经调查了我。


现在想起来，江军前一次来找我的时候，可能已经起疑了，所以他去调查了我。短短的几个小时内，江军查到的信息不少，我在心里低估，我还是小瞧了这个支队。江军见我不回答，伸手在我肩膀上拍了拍，继续说道：“你前几年被京市警校开除了，那个警校，可是我以前梦寐以求的地方。”


我一句话都没有说，而是等着江军继续开口，我想知道，他到底调查到了哪种程度，也想知道他的态度。


江军的表情异常严肃：“之后混迹在京市街头，在京市某个地段，成了小有名气的痞子。后来机缘巧合之下，救了来自港区的罗峰，自此和他成为了好兄弟，听说，罗峰还说过，见你如见他。不过，我想问的是，你和罗峰相识，真的只是机缘巧合吗？”


我的眉头紧蹙：“你想说些什么？”


江军继续开口：“父亲跟我说了一些关于你的事情，但我觉得，他还有事情瞒着我，我一调查，调查结果，果真惊人。”


江军确实从王鑫那里问出了我的一些消息，但王鑫说到了什么程度，我也不知道，毕竟江军不肯对我说，我也还没有见过王鑫。


“你去过港区，港区发生了鬼叫餐案，你回到京市，京市发生了古曼童案，你去渝市，渝市发生了一起骇人听闻的人尸冰恋案。”江军的声音更加低沉了：“现在，你又到了粤市巫村，又和一起大案牵扯在一起，这会不会，太过巧合了？”


江军还说，我不仅认识他的父亲、粤市警队的大佬王鑫，而且在渝市的时候，先后被两个破案王带到警局，最后都安然无恙地走了出来，这说明我认识不少警界人士，而且地位都不低。


“还有里面那个叫王雅卓的，还是京市一直想要拿下的贩毒大佬的孙女。”江军和我对视：“方涵，你黑白两道，都认识这么多地位显赫的人，你到底是什么身份？”


江军调查出来的，比我预期中的多得多，甚至于，江军还提到了小鬼。我也不知道江军是怎么知道小鬼来自港区的，他说，小鬼的身份，也非常可疑。江军跟我说了这么多，归结成一句话，就是在说不仅我的身份可疑，就连我身边的人，也全部都很可疑。


“就像你调查出来的一样，我只是一个运气很好的痞子而已。”我扬起了嘴角：“我想，我应该没有干过什么可以让你把我抓起来的事情吧。”


江军摇了摇头：“我不相信只是这么简单而已，一个小痞子，会认识这么多黑白两道的人？”


“我说过，我运气好而已。”我坚持这样回答。


江军冷笑一声：“希望是这样，我最痛恨犯罪，也痛恨警界系统的人，跟黑道势力牵扯不清。方涵，你最好不要做什么出格的事情来，否则我会亲手把你抓起来。”


江军说完，转头就要走，但我叫住了他。


“你这话的意思，是说你讨厌你的父亲，和我这种形迹可疑的人混在一起了？”我问他。


江军转过头，毫不犹豫地点头：“没错，父亲那，我会再去问他。”


我微微一笑：“江军，那是你的事情。你知道吗，曾经在警校的时候，我也像你一样，满腔热血，但是总有一天你会明白，有些事情，根本不是可以用黑和白，单纯去界定的。”


江军显然不愿意听我说教式的话，他冷哼了一声：“你的年纪和我差不多大，不要摆出一副比我知道的多的样子。”


江军再也不回头，直接离开了。


之所以会对江军说这么多，原因很简单，我在江军的身上，看到了自己以前的影子，我对他是有好感的，我觉得，江军比大部分警察要有干劲的多。如果换成别人，我根本就不会多说。


江军走后，我立刻又拨了电话给罗峰，罗峰问我是不是遇到麻烦了，我没让罗峰担心，所以就没说什么。罗峰这才放心下来，他告诉我，云清已经下车了，云清去的地方，竟然是三松观。


老道长一死，玄一离开之后，三松观比以前要冷清的多，天又黑了，道观一片幽静。云清就站在三松观外面淋雨，也没有进去，谁都猜不透云清究竟要干嘛。云清打到的的士，就在山下等着，云清在三松观上待了一会，转头又下山了。


自始至终，云清都没有进去过。


罗峰给我打电话的时候，说是云清又坐上了车，车子朝来时的路开去。


这是今天之内，罗峰给我带来的最后一个消息。


我一个晚上都没有睡，原以为罗峰会尽快给我打电话，没想到，一晃一个晚上过去了，罗峰始终没有再给我传话。我知道，如果有最新的进展，罗峰一定会立刻通知我，没有给我打电话，自然有他的理由。


我不着急，在临时休息室里待了一个晚上。


这一晚，不仅我没有睡着，就连王雅卓也没有合眼。


她一直跟我说，她的心里很不安，总觉得会有大事发生。


这种时候，王雅卓一有不安的情绪，自然而然地就想到了王鉴明，她满脸沮丧，说可能王鉴明，真的会出事。


天亮的时候，警局里又喧闹了起来，大家都各自上班了。


江军没有在警局里，这几天，他都是睡在警局里的。


我想，他可能真的又回去质问王鑫去了。


一直快到中午的时候，罗峰终于给我打来了电话。


他说的第一句话就是：“方涵，云清一大早，坐船离开了港区！”

案四 新娘的诅咒 第234章 饭局上的意外


我怔了怔，问罗峰到底是怎么回事。罗峰说，云清昨晚坐车，从三松观，回到了自己的家里，罗峰的手下在外面候了一个晚上，等云清一大早出来，他们就发现云清提着行李，去了码头，坐上了船，离开港区了。


云清是提前就买了船票的，因为她到码头之后，没有再买票，也就是说，云清在被罗峰的手下监视之前，就已经决定今天离开港区了。她回酒吧工作，可能也只是一个幌子而已，我总觉得，云清是为了让别人放心。


只是，我不知道云清回酒吧工作，是做给云高看，还是做给其他人看。罗峰的手下想再买船票的时候，云清坐的船已经开了，他们没有第一时间跟上去。但是，他们立刻就坐上了下一班船去追赶，说是一定能找到云清。


云清是朝大陆来了，幸运的是，云清来的地方，正好是粤市。罗峰说，如果我这个时候去码头，应该还能赶上，直接把云清给截下来。罗峰这么说，我拿着电话，立刻就朝着警局外面跑去了。


往警局外面走的时候，江军恰巧进来了，他看了我一眼，没说什么，直接进了警局。我朝外面跑了一会，有一辆车把我拦下了，车窗摇下来看了一下，车上坐着两个人，开车的是个三十多岁的人，我不认识，但是另外一个人，竟然是小眉。


小眉问我是不是要去码头，我点了点头，她说她也要去，可以顺便带我一路，还能保证安全。我没多想，直接上了车，车子开了之后，我才问小眉怎么知道我要去码头的。其实，我已经推测到了，小眉应该对港区的事情，也非常了解。


这个时候去码头，只可能是因为云清。小眉笑了笑，说云清她可以不要，但是让我接了人之后，立刻带走云清，其他事情就不要管了。车子继续往前开着，我和罗峰的交谈还没有结束，小眉在这，我不方便打电话。


很快，我们到了码头，小眉和那个男人都下了车。码头的风很大，小眉和男人就站在最接近台阶的地方，我找机会到了一边去，给罗峰打了个电话。我问罗峰为什么昨天晚上一直没有给我打电话，果然，罗峰回答我说，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让他措手不及，他一直都利用电话操控着港区的那群手下，根本没有时间通知我。


我们各自在三个不同的地方，也只能通过这种方式联系了，虽然不方便，但这是唯一的办法。


罗峰所说的，让他措手不及的事情，是指三松观世俗弟子的聚餐以及王鉴明的行动。这两群人所在的地方，都发生了一些不太寻常的事情。罗峰先给我说了饭局上发生的事情，饭局上，除了三松观的一些弟子，还有其他受邀的媒体。


一开始，饭局还是非常正常的，但是酒过三巡，饭局开始混乱了起来。三松观的所有世俗弟子，全部都喝了酒，而且喝得还不少，接二连三地有人在现场吐了起来，还有人醉的不省人事，被提前抬出了饭店。


这群人，再怎么说也是各行各业中的精英，醉酒本是非常寻常的事情，但是他们还邀请了媒体，作为有头有脸的人物，再怎么说也要克制一点，不应该喝成那样子。我觉得，这其中有问题。


果然，罗峰很快就告诉我，饭局上，死了一个人，而且，是喝酒喝死的。


饭局开始几个小时之后，离场的人越来越多了，到最后，除了那些看的目瞪口呆的媒体新闻人，三松观的世俗弟子，剩下的人也只有二十多个了。大家还在继续喝着酒，场面太过混乱，一开始大家也没有注意到那张桌子上的事情，直到，突然有一个人浑身抽搐，吐的连血都出来了。


大家赶紧叫了救护车，把那人送去了医院，只是，在送往医院的途中，那个人就彻底死了。死的人，也是三松观的一个世俗弟子，罗峰觉得有问题，正在调查这个死者。罗峰的手下已经打听到了一些消息。


据说，医院的医生说，死者是严重的酒精中毒死的。


“方涵，你能推测出什么来吗？”罗峰问我。


“酒精中毒，致人死亡，一般是情况非常严重的时候才会发生。”我对罗峰说：“这些人混迹在各个行业，应酬少不了，自己是不是对酒精过敏，应该比谁都清楚。在饭局上，把自己给喝死了，不太可能，除非是……”


我的话还没有说完，罗峰就抢着继续说道：“除非是有人故意灌他，而且，这个人可能有什么把柄在其他人的手上，所以别人灌酒，他却不敢挡酒。”


“没错。”我回答：“还有一种可能，这人根本不是酒精中毒死的，那么多有头有脸的人，买通几个医生，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


我和罗峰都不愿意相信这个人的死，只是一场意外而已。


本以为这群人突然高调地聚集在一起，是有大事要干，但现在看来，他们没有其他行动，唯一发生的大事，就是有一个人死了。那么，这场饭局的目的，可能就是用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让这个人死去。


所谓媒体，只是来见证这一场“意外事件”的。


如果仔细想想，一个有头有脸的人，突然死去，警方绝对会严查，但是，在那么多人的见证下，一个人因为酒精中毒被送往医院，而且还是大家一起叫的救护车，只是最后这个人来不及接受抢救就死了，很少有人会怀疑这是一场刻意的谋杀案，也不会怀疑到参加饭局的人身上。


很多时候，目击证人越多，排场越大的案子，都很容易被人忽略，就算是警方，也是一群带着主观印象的人组成的。


凶手，恐怕也不只是饭局上的某一个人，而是参加了这场饭局的所有三松观世俗弟子，因为大家不约而同忽略一身脏的云高，这行为很怪异。


“我会派人再去查查看，说不定真的是医生被买通了。”罗峰对我说：“这根本就是一场鸿门宴，这么大的排场去杀一个人，应该是这个人，威胁到其他人了。”


我同意罗峰说的，虽然还没搞明白三松观究竟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但是这群人，绝对没有一个是简单的。


跟我交待完饭局的事情，罗峰又开始说起了王鉴明。


真正让罗峰措手不及的，主要是王鉴明。


昨天夜里，王鉴明带着事先安排好的人，到了港区的最南部。


罗峰问我是不是还记得，玄一最早来自哪里。


我这才想起来，玄一最早，是港区最南部道观上的道士，他就来自港区的最南部。


那个时候，三松观还只是一个小道观而已，而且在港区南部，不在北部。


后来，这个被叫做三松观的小道观，突然之间规模扩大，还搬迁到了港区北部去。


关于玄一不老的神话传闻，最早也是从那里传出来的。


我愣了愣，问道：“该不会，王鉴明去的地方，就是三松观最早的地方吧？”


罗峰马上回答：“不错，那个地方，已经被夷为平地了，很荒凉，王鉴明就带我们去了那座山，当时还下着雨，所有的人都陪他淋雨，足足等了一个多小时，王鉴明说要自己出去转悠一下，很快就把我的人给甩开了。”


罗峰说到这里，语气里透露着愤怒，他说，他的手下想要跟，没想到，王鉴明带去的那群人，把他的手下给拦住了。

案四 新娘的诅咒 第235章 一批货，一群人


两群合作的人，竟然在行动中，大打出手。王鉴明倒是真的自己一个人离开了，罗峰的手下想要追，但是王鉴明的人却态度强硬，坚决不让他们跟去，就那样，双方的人甚至都把枪给掏出来了。


罗峰甚至打电话给王鉴明，威胁说如果再继续僵持下去，他就把他的人给撤了。可是，王鉴明根本不理会罗峰，直接就把电话给挂断了。罗峰一心想要查出王鉴明究竟在搞什么，最后作出了让步。


王鉴明独自离开，大约过了一个小时，王鉴明回来了，只不过，他带了一批货和一群人回来。那一群人，没有认识，大约有五六个人，每个人都穿着雨衣，大家看不清他们的脸。奇怪的是，在荒凉的山上，这五六个人还推着一辆车，车上就是那批货。


货被装在箱子里，罗峰的手下想要确认，只是王鉴明不让。罗峰的手下一直在找机会，他们想接近那辆推车，看看箱子里究竟装着什么。但是王鉴明也很警惕，罗峰的手下没有找到下手的机会。


他们就那样冒着大雨，推着车下了山，回程中，大巴车还是被王鉴明的人给占满了，货也被放到了大巴车上。一来一回，大家没有遇到什么危险，但是却花了整整一夜的时间。他们回到饭店的时候，饭局已经散了。


王鉴明回房，亲自看着那批货，那群人，也都跟王鉴明挤在同一个房间。按照合作计划，罗峰要做的事情，也就这些了。只是，王鉴明突然又提出了新要求，他让罗峰的人，提前到渝市去接应。


罗峰告诉我，王鉴明计划今天下午就带着那批货和那群人去过海关，这个计划和之前我们商量的，一模一样。只不过，我们预料之中的危险，并没有发生。和我通完电话，罗峰就说他要继续去跟进王鉴明的行动了。


我把电话挂断，回到了男人和小眉站着的地方。云清坐的那艘船，还没有进港，小眉和男人一直警惕地盯着四周，我问她在看什么，小眉只是笑笑，让我别管。她看了下手表，说云清应该就要到了，她还是让我接到云清之后，立刻离开。


剩下的，全部交给她就行了。


小眉的这句话，让我更加确定这里会有大事发生。我耐心地等着，四处看的时候，我发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是江军。他果然还是不肯轻易放过我，只是我没想到，他竟然会一路跟到码头来。


江军也发现我看到他了，只是，他还是站在人群里，没有过来，也没有把目光挪开。幸运的是，我没有在四周发现警方的人。江军朝我做了个手势，示意让我过去。我老老实实地走了过去。


江军问我不去查案，为什么要来码头。说这话的时候，他还朝着小眉和男人的方向扫了一眼。江军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对我来说，无疑是个大麻烦。以他的性格，恐怕会查到底，我已经彻彻底底进入了江军的视线。


我正想着要怎么敷衍江军的时候，有艘船进港了，在下来的人中，我看到了云清。才不见云清没多久，我感觉这个人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只是，到底什么变化，我却说不出来。我回头对江军说了一句：“回去再跟你解释，我要先接个人。”


本以为江军不会轻易让我离开，没想到他点了点头，说希望我事后能给个合理的解释。


小眉和男人也发现了云清，只不过，他们没有过去。我第一时间把云清给截住了，看到我，云清很诧异，愣是好久没有说出话来。我拉着云清，让她跟我走，她直接就把我的手给甩开了。


云清冷冷地问了一句：“我凭什么要跟你走，你是不是专门在这里等着我，就连我离开港区你都知道，看来你一直在监视我。”


“如果没有我，你以为你为什么这么快就被放出来？”我反问。


云清一阵嗤笑：“方涵，我们之间的交易，早就结束了。”云清所说的交易，是指当时她跟我说三松观上有我照片的事，而作为交换，我同意暂时不会再抓着云高不放。如果罗峰在这，一定会气得直接爆粗口。


云清说，她早就想到那个莫名其妙出现的律师，是我们找来，替她辩护的。虽然云清接受了那个律师的帮助，她却一点都不感恩。她说，她从来没有要求我们这么做，所以也不存在什么欠我们人情的说法。


云清冷冷地回答：“如果你帮助我，是为了从我这里换更多关于云高的秘密，我劝你还是放弃吧。”


我摇了摇头：“你不说的，我会自己查，不过，你现在最好跟我走，你以为你离开港区，真的没人知道吗。我能第一时间知道，云高也是，在三松观那群人的眼中，你无疑是眼中钉和肉中刺。”


这么说，并不是为了吓唬云清，而是实话。


我告诉云清，昨天晚上又有一个人在饭局上离奇死亡了，按照我推测，如果云清也同意那群人的邀请，去参加了那场饭局，此刻太平间里躺着的尸体，会多一具。云清听了我的话，先是愣了几秒钟，随后不屑一笑：“请你放心，我自己会照顾好我自己。”


只是，云清的话音刚落，码头突然骚动了起来，与此同时，一声枪响进入了我的耳里。没有人知道枪是谁开的，码头一阵骚动，江军把自己的枪给掏了出来，他第一时间联系了警队。


码头的骚动还在继续着，事发突然，我没有再找到小眉和男人的身影。我拉着云清的手，让她立刻跟我离开这里。枪声一响，云清也紧张了起来，她没有再拒绝，跟着我离开了。现在想起来，小眉让我不要管的，应该就是发生在码头的枪击案。


我们找了一辆车，回到了警局。


进了警局之后，云清才终于放松下来。她问我是怎么回事，我考虑了一下，回答：“不知道，可能是冲你来的，你最好暂时跟我一起，等事情平息下来再决定是去是留。”


这个时候，我也只能暂时留住云清了。想把云清收到麾下，果然没有那么容易。


出于对自己安全的考虑，云清同意了。


王雅卓见我带了一个人回来，她又嘲讽：“方涵，没有女人，你是不是会死？”


这个时候，我没有心思和王雅卓斗嘴。


到下午的时候，江军回来了。


据说，码头的枪声响后，场面虽然混乱，但是并没有发现有人伤亡。警方的人找了一圈，也没有找到开枪的人，就连犯罪嫌疑人都没找到。江军回来没多久，就气势汹汹地找上了我，他一把揪住我的衣领，质问我码头发生的枪击案是不是跟我有关系。


自从查出我一些问题之后，江军对我的态度也发生了转变。


我实话实说，告诉江军我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江军不肯就这样轻易地善罢甘休，正僵持着的时候，突然有人叫住了江军。回头一看，来的人，是王鑫。终于，我总算见到了王鑫。


江军松开了手，他质问道：“你们俩，到底有什么事瞒我。”


王鑫摇了摇头，正要回答的时候，又有一群人跑了进来，他们是江军借给我的那群警察。


他们告诉我，我要他们调查的，已经有了消息，跟我说了一遍大致情况后，我深吸了一口气。


“我们先把案子破了，再来讨论我们的事，是时候破案定罪了。”

案四 新娘的诅咒 第236章 从二十年前说起


我的话一出口，江军也冷静了下来，他对我点了点头，开口说道：“好，那我们就先把案子给破了。”听江军的意思，他似乎也已经胜券在握，也可以立刻破案的样子，我问他是不是已经找到了什么证据，他又对我点了点头。


王鑫没有说话，只是云淡风轻地一笑，带着我们进了他的办公室。大家都坐下之后，王鑫为自己倒了一杯茶，轻轻抿了一口。王鑫完全没有插手这起案子，而是完全交给了江军。王鑫喝完茶，也不着急，而是拿着水壶，在窗台边上给那些常绿的盆栽浇水。


江军盯着我，问我找到了什么证据，正问话的时候，又一个人被带进了办公室，是徐艳。徐艳依旧是一副不耐烦的模样，一进门，她就问我们到底想要怎么样，说如果有证据，就直接把她给抓起来，没有必要时时刻刻找人盯着她，三天两头请她到警局里喝茶。


王鑫背对着我们，还是站在窗台边上，看样子，他似乎还是不准备插手。


江军冷哼一声：“让你来就乖乖坐着，有没有证据，一会你就知道了。”


徐艳撇了撇嘴，不再说话，而是坐到了一边。江军告诉我，他也已经派人去找徐芳了，估计一会就能把徐芳给带来。不过，江军没有等徐芳来，就开始跟我说起了他调查出来的结果。


“就先从辉老头身上开始说吧。”江军对我们说道：“一切，都要从二十年前开始说。”


徐艳听江军这么说，脸色微变，她的表情，被我完全捕捉到了。


“二十年前，辉老头还很年轻，长的还算俊俏。”江军说着，从他的身上掏出了一张照片，放在了桌上。办公室里，除了王鑫和江军，就只有我和徐艳了，四个人共待一间办公室，看上去并不是很正式，也没有其他警察在，但谁都知道，这其实是在正式不过的场合，这起案子，还有因为这起案子牵扯出来的其他案子，都会在王鑫干净整洁的办公室里，全部揭开谜底。


我朝江军给的那张照片扫了一眼，照片上只有一个人，看上去只有三十岁左右，高高瘦瘦，头发干净利落，脸部也说的上棱角分明，如果不仔细看，根本无法把照片上的这个人，和现在的辉老头联系在一起。


但是一仔细看，眉眼之间，的确能找出相似之处。我微微蹙眉，问江军是怎么找到辉老头年轻时候的照片的。徐艳也盯着那张照片看，从她满脸的疑惑就能推测出来，这张照片，绝对不是在来自辉老头和他两个女儿那里。


黑白照片已经非常老旧了，就连照片角都满是褶皱。江军也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他只说，事在人为，想要调查，什么都会水落石出。我还是不知道江军是从哪里找到这照片的，只是我知道，想要找到辉老头这么年轻时候的照片，绝对没有那么容易。


江军，很可能是以辉老头为中心，调查了所有和辉老头有密切关系的人，才找到这种照片的。辉老头一把年纪了，如果说从年轻到现在，没有和什么人有过比较亲密的关系，谁都不会信。


江军指着那张照片，告诉我说，照片上辉老头的年纪，大约就是和苗疆女人相恋时候的年纪。江军说着，又找出了一张照片，这次，照片上有两个人，一个是年轻时候的辉老头，另外一个是个女人，长的很漂亮，头上戴着少数民族的头饰，不用想也知道，这个人，就是辉老头的妻子。


我才意识到，江军可能是通过和苗疆女人有关系的人，找到这些照片的。江军没有再否认，他说这两天的时间，他把精力全部都放在了苗疆女人的家乡。通过细细地排查，江军终于找到了苗疆女人的一个朋友。


那个朋友和苗疆女人，曾经是非常好的朋友，后来因为迁徙，和苗疆女人断了联系，只在苗疆女人死之后，到旧家乡祭拜过。江军查了出来，很快就让当地的警方，找到了这个人。在这个人的家里，江军找到了这两张照片。


那个女人告诉警方，那两张照片，是苗疆女人在她迁徙之前给她的。由于关系亲密，互赠照片是非常正常的事情。而且，江军还从这个女人口中问出了很关键的问题。那个女人曾经一度反对苗疆女人跟辉老头在一起，因为她觉得，辉老头接近苗疆女人，是居心叵测。


让江军惊讶的是，苗疆女人其实也有察觉。


“那个女人说，苗疆女人当时是这么回答她的。”江军说着，顿了顿才继续说下去：“苗疆女人说，她知道辉老头接近她，只是对苗疆的蛊术感兴趣。”


可是，苗疆女人还是决定和辉老头在一起。江军说，不知道该说苗疆女人究竟是聪明，还是傻。说她聪明是因为她自己也察觉到辉老头和她在一起的真正目的，说她傻，因为她明知辉老头不爱她，却还是和辉老头结婚生子，最后还丢掉了命。


“苗疆女人在全身起红点的前几天，有一些反常的举动。”江军继续对我说道。


江军反复让当地的警察询问部落里的群众，好不容易才问出了点什么。之所以说江军厉害，是因为这件事已经过十几年，大部分人都忘记了，想要让大家再想起来，肯定是江军对当年发生的事情有所推测之下，再去引导村民回忆，这才让大家想起这么久以前的事情。


不仅如此，找一个人，看似简单，可是这个人早就和苗疆女人没了联系，也没有人知道她迁徙到了哪里，江军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找到这个人，必然花了很大的功夫。


江军说，苗疆女人在死前的几天，大老远地去祭拜了自己的父母。按照当地的习俗，那个时候，还不到祭祀的时候。这个民族，祭祀的时间约定俗成，一般人都非常严格地按照习俗行使，正因如此，苗疆女人在那个时间去祭拜父母的行为，才显得奇怪。


当时，徐芳被怀疑患上某种传染病，在市里的医院被隔离，不允许见任何人。苗疆女人一开始非常配合医院的要求，作为一个母亲，她自然也希望自己的女儿早点被治好。但是，在苗疆女人死前的几天，她突然发了疯似的，闯进医院，非要见徐芳一面。


一向端庄优雅的苗疆女人，在那个时候，简直像个疯子。


“而且，她还对自己的邻居说了一些奇怪的话。”江军站了起来：“她跟自己的邻居说，她的两个女儿，不能喝羊奶。”


有些人，不能喝羊奶，否则会有很严重的身体反应。


只是，如果是正常情况下，这种事情，苗疆女人跟作为父亲的辉老头说才合适。


江军说，不管是苗疆女人不合时宜地去祭拜父母，还是像疯子一样去见被隔离的徐芳，都是因为她怕以后再也没有机会去做这些事了。因为，苗疆女人已经意识到，自己要死了。


交待和自家没有关系的人，说自己的两个女儿不能喝羊奶，是因为她没有人可以交待了。在死前，还交待这种看似无关紧要的事情，足以看出苗疆女人对两个女儿的眷恋。她跟邻居交待，而不去对辉老头说，是因为，她知道，辉老头要杀她。


“当一个女人，明知自己的爱人要杀自己，却不反抗，她的心，已经死了。”江军说。

案四 新娘的诅咒 第237章 杀妻弑父


我们都没有打断江军的话，我突然发现，徐艳的眼里泛着泪光。


王鑫也已经放下了手里的水壶，他笑着对江军说，光靠这些，不足以证明是辉老头杀了苗疆女人。原来，王鑫虽然没有插手案件的调查，但是对案件的内容，非常了解，看来他也非常关注这起案子。


江军点了点头，回答说：“我知道，光凭这些，当然不足以作为证据。”江军缓了一会，才问我们：“你们不觉得，苗疆女人的那个朋友，分明已经和苗疆女人没了联系，却在苗疆女人死后不久，到旧家乡祭拜，很奇怪吗？”


那个时候，电话都还没有普及，更不要说是那种比较偏僻的村落了。那个时代，可以说，一旦分别，就可能真的成了永别，除了书信，没有其他的联系方式。而苗疆女人和她的好友，并不识字。


那个时候，还有很多地方奉行“女子无才便是德”的观念。江军跟我们说，他好不容易找到这个女人，当然不可能只是简简单单问几个问题就结束了。他从那个女人的身上，问出了更多的线索，那个女人，完全足以作为证人，证明是辉老头杀了苗疆女人。


当时，那个女人收到了一封书信，是苗疆女人给她寄的。当然，因为她们各自都不识字，所以苗疆女人寄出的信，是其他人帮助她写的，而女人读信，也是请别人替她解读的。江军说着，又从兜里，掏出了一张已经快要破损的纸。


我这才明白，江军果然是已经胜券在握了。他已经掌握了很多线索，所以才会有那个闲工夫，跟着我到码头去。江军把信交给了我，读起信上的内容，我怔了怔，在江军的要求下，我把信给念了出来。


信上说，苗疆女人知道自己活不久了，因为辉老头要杀她。但是，苗疆女人却无怨无悔，因为她深爱着辉老头。苗疆女人说，她和辉老头结婚生子多年，辉老头的心思，根本瞒不过她。


她说，辉老头要杀她，是因为忌惮苗疆女人在自己身上下的嫁蛊。


嫁蛊是苗疆女人自己独创的一种蛊术，据说会对受蛊者的爱人产生诅咒的效应。尽管苗疆女人说她已经将嫁蛊给解除了，但辉老头却不确定。或许辉老头，和苗疆女人在一起，也是自认为冒着生命危险。


怎么解嫁蛊，辉老头绝对不知道，否则，辉老头也不会眼睁睁看着徐芳的数个男朋友死去，直到徐芳和冯亮在一起的时候，才说终于替徐芳解了嫁蛊。从这，可以推测出这些人的重要心理。


不管是苗疆女人，还是辉老头，抑或是和我们待在一起的徐艳，都对蛊术深信不疑。那些不信蛊术的人，总觉得那些自称会蛊术的人是在装神弄鬼，殊不知，可能那些自称会蛊术的人，也对蛊术深信不疑。


我发现，这些施展蛊术的人，总信奉着一些自古以来就传承的理念。比如，随意施展蛊术，会让自己的寿命更短，抑或是，随意施展蛊术，会糟天谴。蛊术的最早来源，我没有去考证，但我知道，这些自古传承的说法，是让施术者自己都笃信蛊术的重要原因。


他们对蛊术本就深信不疑，又相信不能随意施展蛊术的说法，所以自然不会去试验所谓的蛊术是不是真的有效。如果在这个时候，再发生一些巧合的事情，又或者是其他人刻意为之的事情，他们就更加相信。


比如，徐芳的几个男朋友，真的全部死于非命。


如果抛开传统文化，直接把蛊术归类到封建迷信的范畴，就更好解释了。所有的巫术，和宗教信仰，都有相同之处。这类思想的毒害，不仅使得旁观者迷，也使得当局者也深陷其中，深信不疑。


这也是为什么有那么多人笃信一些巫术和宗教的原因。


苗疆女人在信上说，她全心全意地对辉老头，但是辉老头还是担心自己最终会死于嫁蛊的诅咒。相比起去钻研如何解除嫁蛊，直接把受术者杀了，更容易。诅咒的主体死了，诅咒自然而然也就解除了。


苗疆女人说，辉老头已经从她的身上，把她从先辈那里传承下来的东西，全部都学走了，她的利用价值，也就没有了。加之辉老头的忌惮，辉老头还是选择了对苗疆女人出手。苗疆女人在信的最后，让她的那个朋友，不要报警，而是把这封信，当作威胁辉老头的把柄。


从苗疆女人的信上，可以看出来，苗疆女人已经和辉老头摊牌了。她的心已经死了，她愿意死去，但是她还是担心辉老头会对自己的两个女儿下手，她告诉辉老头，只要他不去动自己的两个女儿，那封信的内容，永远都不会公之于众，而反之，警方就会找上门。


作为苗疆女人最好的朋友，女人顺从了苗疆女人死前的遗愿。


如果不是江军找到了她，她或许真的会攥着这封信，一直到老死。


一封信，一个证人，加上之前对辉老头的合理怀疑，足以证明苗疆女人，死于辉老头之手。


“她不仅杀妻，还弑父。”江军忿忿地说道：“一切，都是因为这个人，对蛊术疯狂的痴迷。”


辉老头早年的时候，走遍了苗疆各地区，就是为了接触蛊术，这也可以看出，辉老头对蛊术，不仅是深信不疑，而是到了一种狂热的地步。


江军说，苗疆女人被辉老头杀死的案件，已经有据可证，辉老头父亲死时的模样，和苗疆女人一模一样，警方有合理的理由怀疑这是同一个人干的，而小鬼，当时在巫村里，只和辉老头接触过，她也差点丧命，所有的证据和线索，都指向了辉老头。


可惜的是，江军联系了不少医院和鉴定中心，到目前为止，还是没有查出那是什么毒虫。大千世界，无奇不有，想要根据医院的诊断记录，找出对应的毒虫，非常困难。江军说着，深吸了一口气：“不过，我还找到了一个知情的证人。”


江军说着，把目光放在了徐艳身上。


徐艳满眼通红，她的所有反应，也被江军观察到了。把徐艳确定为知情证人，也是临时起意。通过徐艳的反应，江军已经确定，徐艳对这些事情，完全知情。江军抓住了徐艳的心理，他冷冷一哼：“到了这个时候，你还是不肯说吗，想想疼爱你的母亲，你真的这么甘心让她白死吗？”


我还是没有插嘴，我有把握，江军可以劝动已经有了情绪的徐艳。


徐艳的心理，绝对是矛盾的。江军的观察和推测没有错，徐艳绝对知情，只是，她一直都没有说破。她一边仇恨着辉老头，一边又因为辉老头是她的父亲，所以一直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现在，辉老头已经死了，江军也已经查出苗疆女人死于辉老头之手，这无疑为徐艳的心理，减轻了很多压力。


果然，徐艳的反应不出我们所料。


徐艳点了点头，再也憋不出，眼泪瞬间掉了下来。


徐艳告诉我们，十几年前，她还很小，但是她亲眼看到，辉老头拿着一根毒针，对着苗疆女人的后颈扎了一下。


徐艳告诉我们，她也不知道那种毒素是什么，只是能确定，那毒素一定是从辉老头养的某种毒虫上提取出来的。我立刻想到了辉老头推搡小鬼时候的模样，毒素的确来自毒虫，但是伤口，原来并不是直接被毒虫叮咬的。

案四 新娘的诅咒 第238章 对徐艳有利的证据


脖颈处，被细针扎一下，随后立刻拔走，感觉并不会非常明显，最多也是当时疼一下，之后疼痛消除，很少有人会特别去在意。辉老头当时选择小鬼下手，可能也是看到了小鬼年纪小，表达能力和思考能力，比成人弱。


如果扎在我和王雅卓身上，我们肯定会起疑。事实也证明，小鬼当时根本就没有在意，甚至到事后，也没有跟我们说起她当时的感觉。这种毒素，实在太可怕，江军对我们说，现在还没有查出来是什么毒虫，但是为了防止危害，他会把诊断记录和样本送到更大的鉴定中心去，力求快点确定毒虫的种类。


江军说完，就让徐艳继续说下去。


徐艳深吸了一口气，她对苗疆女人的感情很深。她说，在她的印象中，只有苗疆女人一个人对她好，而辉老头，只会逼迫她做她不想做的事情，甚至还杀了苗疆女人。他们到巫村没多久之后，辉老头又对自己的父亲出手了。


辉老头的父亲，一直反对辉老头接触蛊术，辉老头早年独自在外闯荡，除了是因为想去学习蛊术，也是因为他和他的父亲不和。当时，回到巫村，是因为辉老头的父亲年纪大了，总得有个人照顾。


只是，辉老头回巫村之后，辉老头的父亲终日喋喋不休，还数次把辉老头养的虫子给毁了。对狂热的辉老头来说，那些虫子，就是他的命，辉老头，竟然对自己的父亲，起了杀心。徐艳说，她并没有看到辉老头对父亲下手时候的场景，只是事后，徐艳听到了辉老头的自言自语。


辉老头笑得很疯狂，说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人会阻碍他研习蛊术。


江军笑了笑：“这够了，辉老头杀妻弑父，他也只配和那些害人的虫子为伍，他根本就不能称上是一个人。”江军说着的时候，把头扭向了我：“我在辉老头家的火坑里，找到了一些灰烬和虫子被烧焦的尸体，我怀疑毒素就是从那些虫子身上提取出来的，我已经送去鉴定中心了，运气好的话，可以直接作为物证。”


江军说，苗疆女人和辉老头父亲的死，以及小鬼遇害差点丧命的案子，可以暂时告一个段落了。江军说得轻巧，但我知道，这调查的过程，绝对不容易，江军的能力，毋庸置疑，如果他在当地还好，问题是，江军并没有在苗疆女人的家乡，一切都是他通过布置任务的方式，调查得出来的结论。


如果不是对案子很熟悉，并且早就有自己的推测，江军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把证据搜集的这么全。


江军说道：“三起纠缠在一起的案件，已经解决了一件，剩下的，就是辉老头的死，还有徐芳那朋友的死了。”江军抬起手，看了看手表，徐芳还没有被带回来，他说，剩下的两起案子，等徐芳来的时候再说。


“不用等了。”徐艳突然开口：“我承认，徐芳的男朋友，是被我杀的。”


徐艳面如死灰，江军提起苗疆女人，似乎冲垮了徐艳的心理防线。


听到徐艳说的，我冷冷一笑：“你杀的，你告诉我，你怎么杀的？”


徐艳也没有回答，愣愣地坐着。


“连人究竟是不是自己杀的都搞不清楚，这样的你，真的有能力去杀一个人吗？”我继续嘲讽道：“那两天，你的确没有离开过小区。”


徐艳抬起头，面无表情地回答：“你们说什么就是什么吧，我已经无所谓了。我突然发现，这些年来，我心里的包袱，一下子就落空了，这种感觉，真的很舒服，你们要抓我就抓我，要对我执行死刑，也来吧。”


江军问我，是不是找出什么新的证据了。


我点了点头，说之前，不仅是江军，也包括我，甚至是整个警方，都走进了一个误区。之前，我们怀疑徐艳是凶手，所以一直在找徐艳是凶手的证据，而忽略了相反的线索，也就是说，我们根本就没有去搜集对徐艳有利的线索。


于是乎，所有人都想尽办法寻找目击证人，想要证明徐艳离开过小区，去过巫村，还杀了人。根本就没有人去寻找目击证人，证明徐艳的确一直待在那个小区里。


江军借给我的那些人，我分成了两拨，其中一拨，我让他们去搜寻对徐艳有利的线索。


这是几乎所有警方都会陷入的一个误区，可以毫不夸张地说，警方的侦查，完全是带着目的性的，而不会非常客观。一旦认定某个人为犯罪嫌疑人，而且这个人的嫌疑非常大，那警方就会先入为主，凭借主观映像，去搜集对这个犯罪嫌疑人不利的证据，将其定罪。


没有人去替徐艳找对她有利的线索，她的嫌疑，不仅没有洗刷，反而越来越大。


江军找了那么久，还是没有找到徐艳离开过小区，去过巫村的证据，这并不是因为徐艳行事有多小心，而是因为，徐艳的的确确，没有离开过那个小区。我派出去的那波人，终于开始避免先入为主的误区，虽然艰难，但通过两天的走访调查，他们终于找到了一些线索。


没有找不到的线索，只有被警方忽略，或者警方根本不想找的线索。


那些人，在小区里，找到了一个目击证人。那个人，住在徐艳的对面，通过询问，那个人回忆，当天晚上大约在九点和接近十一点的时间，先后两次，相隔两个小时看到徐艳开窗。根据尸检报告，冯亮就死在那段时间里。


市里到巫村，来回要很长的时间，如果冯亮是徐艳杀的，那她绝对不会连续两次在那个时间段内被人看到，因为往返来回，两个小时，绝对不够。


而那个目击证人的口供，也可以被确定为是可信的。


当晚，那个人正在阳台上做大扫除，根据两栋楼的距离，那个人看错的可能性也不大，而且还是先后两次看错。


如果警方一开始就比较客观公平地寻找目击证人，那这个人进入警方的视线，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可惜的是，我们所有人，都犯了警方最常犯的致命错误。


这个证据，是有利于徐艳的，光从这点线索，就可以至少证明，冯亮，不是徐艳杀的。


听到我的分析，徐艳嗤笑了一声，不过也没有说话。


我盯着徐艳：“你是不是还想说，你利用蛊术杀人，根本不需要出门。到这个时候，你竟然还天真地以为，那些人全部是因为嫁蛊而死，你难道不知道，有人正在利用你的无知，把嫌疑转嫁给你吗？”


我的话，让徐艳愣了愣，她猛地站了起来：“你是说，那些人，都是徐芳杀的？”


我摇了摇头：“这是你说的，我没说。”


江军也把目光放在我的身上，他问我是什么意思。


我扭过头，发现王鑫正满脸云淡风轻地笑着，他也看着我，没有挪开目光。


“所有的事情，远远没有这么简单。”我想了想：“你们一家，真的很有意思。徐艳，我可以告诉你，你没有什么事情是可以瞒过我的，趁着我还没有揭穿你，你最好老实招供了，你可以在牢里，少待几年。”


徐艳犹豫了一会，还是什么都不说。


办公室里很安静，我微微一笑：“这起案子，的确是我见过最复杂的一起。徐芳的几个男朋友，并不是死于同一个人手里。冯亮，是徐芳杀的。”


江军皱了皱眉头：“徐芳，好像没有充足的作案时间。”

案四 新娘的诅咒 第239章 看似不可能


“看似没有作案时间，看似凶手不是她，但是她的确是杀了冯亮的凶手。”我回答道。


江军借给我的人，我分成了两批，其中一批，我让他们去搜集对徐艳有利的线索，而另外一批，我一共先后交待了他们两个任务，第一个，便是让他们到集市去找找，是不是有可以通向墓地的捷径。


事后再想起来，徐芳先后两次跑到集市去，还是有些问题的，尽管她称是为了寻找辉老头，那个老板也可以作证。但是回忆起老板的说法，他当时非常敷衍，并没有和徐芳交谈太久，最多也就花了一两分钟，就把徐芳给打发了。


但是，罗峰的手下，跟丢的两次，时间分别是十五分钟和十分钟左右，就算分别减去两分钟，徐芳还是分别有十三分钟和八分钟左右，不知道去了哪里。我把江军借给我的警察，打发到镇上的集市，就是去找路的。


这一找起来，他们果然发现，集市后面，有一条很难走的小径，可以通向墓地。警察里有女性，她还特地试验了一下。试验结果显示，如果全速奔跑，从集市后面的捷径小路跑到墓地去，算上来回的时间，只需要六分钟左右。


而且，这还是那个女警察对路线不熟的情况下办到的。如果对路线熟悉，所花的时间，可能还可以缩短一分钟左右。那条小径，树木和杂草丛生，还有一个土坡，爬上那个土坡，就到了墓地里。


如果徐芳事先对路线进行过勘察和熟悉，五分钟左右的时间，足够让徐芳跑上一个来回。


“和老板交谈两分钟，徐芳跑的再快，也需要花五六分钟才能一个来回。徐芳第二次出去，只有十分钟的时间，算下来，那她作案的时间只有两分钟左右，她一个女人，你觉得可能吗？”江军问我。


“我说了。”我回答江军：“看似不可能，但是徐芳，正是利用了这种不可能，为自己洗刷了嫌疑。”


值得注意的是，徐芳是消失了两次，第二次的时间，要比第二次长一些。


徐芳杀冯亮，是分成两个步骤进行的，而她的每一次消失，就是她按照步骤作案的时间。


第一次，是徐芳正式对冯亮下手的时机，而第二次，之所以时间要更短，是因为，当时冯亮已经死了，徐芳只需要把那些食肉的虫子给清理干净就行了。


冯亮身上的伤口，是被某种食肉的毒虫咬的，这种鉴定结果，已经是确定的了。这波去集市找捷径的人，当天晚上就给我带回了消息，之后，我又交给了他们一个任务。我让他们，偷偷去徐芳的家里搜查证据。


警方和我之前陷进的误区，不仅莫名地让徐艳的嫌疑加重，还产生了对徐芳有利的后果：警方，很快就排除了徐芳的嫌疑，把她给放了。其实，当时我觉得江军这么做，并不妥，但我没有说破，我的目的，是让徐芳放松警惕。


在侦查没有结束之前，我始终认为，每一个人都有作案的可能，不管嫌疑大小，都需要调查。徐芳很好地利用了警方和我们的心理，一开始，有不少线索都指向徐芳是凶手，徐芳似乎料到警方会觉得事有蹊跷，会想到她可能是被人陷害了。


徐芳埋尸，一直到很晚都没有跟警方说自己埋尸的行为，正是反着利用了警方的这种心理。她还总是装出无辜和慌张的样子，就是让警方把她的嫌疑彻底排除，不得不说，徐芳非常聪明，她成功的把警方对她的怀疑，转移到了徐艳的身上。


只是，警方却不知道，原来我们第一个怀疑的人，就是凶手，而后的考虑和对其他人的怀疑，竟然全部是多余的。当走出这个误区，我不仅开始搜集对徐艳的线索，也开始对徐芳进行更为彻底的调查。


辉老头死后，徐芳守在了鉴定中心里，她市内的家里，没有人在看着，出于紧急情况，那些警察按照我的吩咐，偷偷潜入了徐芳的家里，实施搜查。一开始，他们并没有在徐芳的家里找到任何线索，毕竟，假设人真的是徐芳杀的，她肯定是考虑周全了，又怎么可能会把线索留在自己家里，等着警方去搜查。


尽管，警方已经不再对徐芳有所怀疑了，但以徐芳缜密的心思，她还是把所有证据都清理干净。其实，让那几个警察到徐芳的家里搜查，是想看看，徐芳是不是也像辉老头和徐艳那样，在养虫子。


查出徐艳的不在场证明之后，通过排除和联系其他线索，我基本已经认定，徐芳就是凶手了。她利用虫子杀死冯亮，那必然也要对虫子非常熟悉才对，说她没有养虫子，不接触虫子，我绝对不相信。


可惜的是，徐芳的家里，什么都没有发现。


我还是没有放弃，我让那些警察，在徐芳住的小区继续找证据。徐芳在市里打工，所住的小区，并不大。那几个警察，按照我的意思，通过排查，果然查出了点问题。小区里有人称，徐芳待人随和，但是从来不让别人进她的家里。


而且，徐芳的邻居称，徐芳有个习惯。因为是邻居，去集市买菜来回的时候，他们经常会遇到。徐芳的邻居说，徐芳几乎每一天都要买很多肉，一开始，他还以为徐芳家里还有其他人，后来才知道，徐芳是一个人住的。


徐芳每天买的肉，够一个普通女人吃一两天了。徐芳的邻居不知道案子的事，自然不会多想，他还说，没想到徐芳那么瘦，那么漂亮，竟然每天都要吃那么多肉。


听到我这么说，江军马上插嘴道：“她买肉，是为了喂很多数量的肉食虫类？”


我点了点头：“十有八九，就是这样。”我继续说道：“尸体现场，没有发现任何其他人的可疑足印，只发现了徐芳的，那是因为，徐芳她就是凶手，根本就没有人接近过尸体，又怎么可能会找到其他人的痕迹。”


可以用来定案的足印和其他痕迹，竟然就这么被我们所有人给忽略了。徐芳恐怕早就发现我派人监视她了，她两次去集市，不仅是在制造自己不完美的不在场证明，也是做给我看的，而她埋尸，也完完全全是做给我们看的。


她去埋尸，必然会留下痕迹，于是乎，尸体现场所有关于徐芳的痕迹，都被认定为是徐芳埋尸时候留下的，其实，其中有的痕迹，是在徐芳杀人作案时留下的。


可是，警方和我，都在绞尽脑汁想凶手是怎么杀人，不留下任何痕迹的。


徐芳每日买肉，两次在集市消失，加之尸体现场的痕迹，其实已经可以将她抓捕起来了，想要把她确定为凶手，也不是难事。


“但是，徐芳到底是怎么在那么短的时间内杀人的。”江军问我。


话题又被扯回了最早的问题。


徐芳第一次消失，排除来回以及和老板交谈的时间，大约还剩下七分钟左右。我们之前不解的是，冯亮作为一个男人，在清醒的状况下，为什么全身会被虫子爬满，却毫无抵抗就死了。


其实，原因，非常简单。冯亮，可能在死前，被捆住了手脚。


而且，他被捆住手脚，也绝对不是受到了强迫。


解释这个问题之前，还有另外一个问题要解释：冯亮为什么大晚上，会主动跑到墓地去。


如果徐艳在那里，还可以解释成冯亮是去偷腥的，但问题是，徐艳一直待在自己家里。

案四 新娘的诅咒 第240章 有意思的一家


大半夜的，如果不是有什么特殊的原因，冯亮怎么可能一个人跑到墓地去。我突然想起来，冯亮死的那天白天，徐芳和冯亮大吵了一架。当时，冯亮刚和徐艳在墓地里偷腥完，心里可能对徐芳有愧疚。


我推测，徐芳可能也直接跟冯亮说，她什么都看到了。这种时候，如果徐芳让冯亮到他和徐艳偷腥的地方去忏悔，冯亮完全可能答应，而且，看他们那么快就和好了，冯亮应该是直接就答应了徐芳的请求。


这只是我的推测，我没有证据可以证明，一切，都得等徐芳到这之后，向她确认。


按照我的推测，冯亮那晚到墓地去，应该就是徐芳要求的，冯亮心底应该是喜欢着徐芳的，只是他管不住自己的心，这才和徐艳偷腥。冯亮有错在先，为了求得徐芳的原谅，自然对徐芳的要求千依百顺。


这就能够解释冯亮为什么那么晚会主动去墓地，也可以根据此，作出推测：徐芳假意要惩罚冯亮，用绳子束缚住了冯亮的手脚，甚至是身体的更多部位。冯亮又怎么会想到，徐芳竟然胆大包天，想要杀他，毕竟他们马上就要结婚了。


推测冯亮当时的心理，他可能只想徐芳尽快原谅他，然后让这件事，就这么过去。


只是，当冯亮被束上手脚之后，徐芳就把事先准备好的虫子，给放了出来。


骗过冯亮，束上手脚，加上从集市的来回，十五分钟，足够。这应该就是徐芳第一次消失时做的事情。冯亮当然不可能马上就被咬死，虫咬还是需要很长的时间的，但是大晚上的，没有人会去墓地，冯亮又被束缚住了手脚，所以徐芳根本不需要在那里守着。


徐芳回到集市之后，又回到了巫村，过了大约一个多消失，徐芳借着镇上老板的电话，第二次消失了。经过一个多小时的虫咬，冯亮已经死的不能在死了，他全身血肉模糊，捆痕也被破坏了，警方无迹可寻。


第二次，排除来回的时间，徐芳只有两三分钟的作案时间，这也是完全充足的，因为，她只需要把那些虫子全部给清理干净，再把冯亮身上的绳子给收起来丢掉，就能回去了。比较费解的是，徐芳是怎么样在短时间内，把那么多虫子给收走的。


现场也没有被压死的虫子，也就是说，冯亮被捆的很厉害，连翻身都做不到，这有可能是冯亮的身体两侧，临时被大石头给抵住了。那么多虫子，全部一拥而上，每一只都张嘴就咬，就算没那么快死，巨大的疼痛，也会让冯亮在短时间内晕厥过去。


徐艳听到这里，已经彻底觉得不对劲了。她说，她可以回答我们这个问题。


徐艳告诉我们，吸引虫子的方式有很多种，可以用食物，也可以用气味。就拿食物来说，食肉的虫子，并不是什么肉都吃，虫子吃人的情况，更是少。虫子对经常吃的食物，会形成一种自然的反射，它们经常吃的食物，比起其他食物，更容易吸引它们。


徐艳的意思是，徐芳可能利用了养虫用的食物，来吸引那些虫子，让它们在两三分钟之内，全部缩进了事先带在身上的容器里，这是完全可以办的到。而且，那类虫子应该喜欢群居，经常有一群虫子往一个方向爬，其他虫子也往那个方向爬。


退一万步说，就算有几只虫子没有被吸引，它们吃饱了，也不会一直待在尸体附近。它们的爬行速度比较快，可能会带着一部分食物，躲到其他地方去，警方想漫山遍野找那么几只虫子，根本是办不到。


后来，徐芳又把尸体给埋了，这把吸引虫子回归的食物都给解决了，警方想找到虫子，就更加困难了。


用这种方法，吸引虫子，解开绳索，再往回跑，虽然时间匆忙，但计划周全之下，绝对可以办到。


“如果想知道我的推测，是不是正确的，你讯问一下徐芳就知道了。”我对江军说：“不过，已经过了这么久，你们还是没有把徐芳带来，恐怕，出了问题。”


江军立刻打电话确认了一下，结果，回话的警察说，徐芳既不在鉴定中心，也不在自己的家里，他们找了很多地方，都没有找到徐芳。江军猛地拍桌，立刻让他们紧急实施抓捕。挂断电话之后，江军压低声音：“不用确认了，她逃了。”


我问：“你不亲自出去指挥抓人吗，人一旦跑了，想要再抓就没那么容易了。”


江军却非常有信心，他说他带出来的人，能力都很足，就算他不亲自出马，徐芳也跑不掉。王鑫对此没有发表看法，自始至终，王鑫的脸上都带着笑，他终于开口了：“的确是很有意思的一家，父亲弑父杀妻，姐姐杀死自己的男朋友，嫁祸妹妹，妹妹以为死者是被自己用蛊术杀死的。”


徐艳的肩膀颤抖着，她绝对没有想到，人竟然不是自己杀的。


徐艳，笃信蛊术，虽然不愿意学蛊术，但是蛊术的效果，她却深信不疑。


徐芳的种种行为，不仅让警方陷入了致命的误区，利用了警方的心理，同样利用了徐艳的性格和心理。徐芳知道徐艳对自己下了嫁蛊，只是，所谓的嫁蛊，其实一点用都没有。徐芳知道，徐艳却不知道。


死了那么多人，徐艳还天真地以为都是自己干的。徐芳利用这一点，让警方更多地把注意力放在徐艳身上，而且，徐芳对徐艳对人的性格，也非常了解。事实证明，徐艳虽然不是凶手，但是却让警方深信不疑地认为她有问题，浪费了太多宝贵的时间。


我微微一笑，回答王鑫：“有意思的，还不只如此，等一切真相大白，我们会发现更有意思的事情。”


江军也点了点头：“我抓住了那个逃走的业务员，当地警方，已经第一时间进行讯问了。”


我微微一愣，江军，又给了我一个惊喜。


他没有离开过粤市的警队，但是却完成了很多难度很高的行动。先是找到了苗疆女人的朋友，查出了很多线索，现在，竟然连逃走的那个业务员都抓住了。我现在才明白，江军之前那么有自信，并不是没有原因的。


江军说，他要了业务员最后出现的地方的地图，通过对地形、地势和区域分布的详尽研究，他划出了几片业务员最有可能隐藏的区域，让当地的警方去搜索，果然，当地的警方，在那里找到了这个犯罪嫌疑人的帮凶。


“只不过，这个业务员，现在究竟是谁的帮凶，就没那么好界定了。”江军看向我：“方涵，你很厉害，你猜猜，这个业务员在接受讯问的时候，都说了些什么。”


“你刚刚说。”徐艳突然开口了，她犹豫了好一会：“不是所有徐芳的男朋友都是徐芳杀的，那剩下的那几个，是谁杀的？”


我走到了徐艳的面前，死死地盯着她：“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想说你不知道吗？”


苗疆女人和辉老头的父亲，是辉老头杀的。


冯亮，是徐芳杀的。


捋清楚之后，还剩下两个谜团：辉老头是谁杀的，还有除了冯亮之外的那些男人，是谁杀的。


之所以说这一家非常有意思，是因为他们三个人，各自有各自的心思，各自都干了见不得人的事情。


被我这么一问，徐艳的肩膀又颤抖了起来，终于，她又开口了……

案四 新娘的诅咒 第241章 无知的犯罪


徐艳咬着嘴唇：“如果不是徐芳杀的，那就是辉老头杀的。”


渐渐的，徐艳已经明白过来，所谓嫁蛊，从来都是没有被印证的说法，相信的人，都只是一厢情愿而已。不过，一厢情愿的人，不仅仅是那些道听途说之人，就连这些直接和蛊术有关系的人，也是死心塌地地迷信着，尽管，他们从来没有见过蛊术应验过。


这就是迷信的力量，无数人在迷信中生活，毫不夸张的说，对很多人而言，宗教和巫术，已经不只是他们精神的寄托，而是他们的全部生命。太多人在迷信里前仆后继，他们从来不会去质疑那些所谓的神明，也不会去质疑一代又一代传下来的巫术，就算明明不灵验，他们也只会在自己身上找原因，他们在想，是不是自己不够虔诚，是不是自己实施巫术的方法错了。


宗教和巫术，能够传承至今，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这群自欺欺人，迷信得不可理喻之人推动的。


江军看着徐艳，问道：“为什么这样说？”


徐艳回答：“如果他们不是死于蛊术，我又没杀人，那杀人的，只有可能是徐芳和辉老头。”


徐艳的话，实际上存在很严重的逻辑错误，谁都没有办法保证，杀人的，只可能是他们三个人。但是，按照目前的线索和情况而言，她的话，是正确的。按照我的推测，杀死徐芳前几个男朋友的，的确是辉老头。


我没有先开口，而是让江军先说说看，他抓到的那个业务员，说了些什么。因为，一切都还只是我的推测，我没有足够的证据去证明徐芳的前几个男朋友，就是辉老头杀的。江军对我点了点头，没有再卖关子。


他告诉我，那个业务员被捕之后，承认了他的犯罪事实。业务员称，徐芳的所有男朋友签的保险合同，都是从他那里出手的，合同上的业务员签名，并不是伪造的，而是真实的。这个业务员，因为业绩出色，所以在保险公司里，地位不算低。


可以说，保险公司不怎么管这个业务员，而是放手让他去做事。这一点，就算我们不调查，也可以推测出来。如果这个业务员的权力很小，那他根本不可能瞒过保险公司，使得保险公司在几次严重不正常的死亡事件后，支付了高额的保险金。


业务员告诉讯问他的警察，每一次和那些人签了保险合同之后，业务员都会刻意隐瞒保险公司一部分事实，为之后的行动做准备。而那些人死后，去调查的，也是他，他把那些人的真正死因给篡改了，并伪造出很多以假乱真的文件资料，递交保险公司。


保险公司进行实质审查的人，就是这个业务员，而其他部门，进行的都是形式审查，也就是只审查业务员递交的书面文件。徐芳交的几个男朋友都没有亲人，有的甚至是连工作都没有的富家后代，没有人会去深究。


那些有工作的，保险公司递交文件，也足够骗过他们了。


不得不说，这个业务员的手段很高明，否则早就露馅了。业务员的这次逃亡，是在给冯亮签了保险合同不久之后、冯亮死前半个月左右，他的说法，和我们之前的推测差不多。这个保险业务员，预先察觉到了危险，所以事先逃亡了。


连续骗了几次之后，保险业务员感觉保险公司已经对他起疑了，他自己也很不安，他说，这次冯亮出事，警方一定会介入，所以他早早地就先逃走了。事实证明，这个保险业务员的担忧并不是杞人忧天，可惜的是，他再怎么跑，也逃不过警方的搜捕。


“他承认他是帮凶。”江军说着，把目光放到了徐艳的身上：“不过，他说，他是你的帮凶。”


徐艳马上摇头，说她的确和这个保险业务员串通了，但是她除了在家里扎小人之外，根本就没有真正动手杀了那些人。徐艳说，这个保险业务员是心甘情愿为她做事的，因为，他们发生过关系。


之前警方调查过，不管是保险公司，还是业务员的朋友，都说业务员和徐艳有过接触，但是从表面上看，他们的关系非常正常，也说不上是亲密。此刻，徐艳却承认他们发生过关系。


江军相信了徐艳说的话，他非常彻底地调查了业务员的账户以及身上携带现金的情况，都没有发现有多余的钱。一般而言，本没有关系的两个人，会成为犯罪同伙，只有三种可能。一种是这两个人有共同的犯罪目的，所以走到了一起，这种可能显然不符合这起案件，徐艳有犯罪动机，业务员和那些人都无仇无怨，不太可能因为和徐艳有共同的犯罪目的走到一起。


第二种可能是作为帮凶的业务员，受到了金钱的诱惑，或者是自身和家人受到了性命的威胁。江军没有调查出业务员有多余的金钱，所以业务员因为金钱犯罪的可能性也不大，而他的父母还有自己，也没有受到威胁，否则业务员也跑不掉，于是乎，第二种可能也被排除了。


剩下的最后一种，就是受到了美色的诱惑，这是人再正常不过的欲望，但是，当这种欲望成为犯罪的动机，它就会变得丑陋不堪。徐艳和业务员的供述，都证明了他们会成为同伙，是因为这种可能。


几起案件下来，无知的徐艳都以为是自己的嫁蛊应验了，她以为人真的是自己杀的。但是，无知的人，岂止是徐艳一个人，那个受到美色诱惑的业务员，也非常地无知，因为，他对警方招供的时候，也说人是徐艳杀的，尽管他不知道徐艳是怎么杀人的。


对于那个业务员来说，人是谁杀的，并不重要，他只需要做自己的事情，替徐艳完成她交待给他的事情就够了。业务员老老实实地说，他从来没有见过徐艳杀人，但是，几次下来，人都死了，受益者都是徐艳，所以他推测，人是徐艳杀的。


这两个人，一个以为人是徐艳杀的，一个以为人是自己杀的，迷迷糊糊，听起来异常地荒唐。


“还说了什么吗？”我问江军。


“他重点说了冯亮的情况。”江军回答。


那个业务员说，他之所以会跑，是因为冯亮签的保险合同，受益人和之前不一样。这是徐艳自己要求的，徐艳之前跟我们说过，她是觉得徐芳可怜，不想再和她斗下去，所以决定把受益人，写成了徐芳。


签这份保险合同的时候，徐芳还没有找辉老头解嫁蛊，徐艳觉得冯亮必死，而且是死于非命，她觉得，就算徐芳和她都有嫌疑，警方也找不到证据证明，所以保险金也自然而然会是合法的。


徐艳把受益人写成徐芳，就是想让徐芳得到钱。


现在看来，徐艳说不想再和徐芳斗下去，也开始同情她，这一切都是真的。


而那个业务员，却不这么觉得。


受益人突然变了，业务员觉得，可能是徐艳想要嫁祸陷害徐芳，这就必然会把警方牵扯进来，所以他事先跑了。


江军把那个业务员所供述的，全部转告给了我。


在此之前，他觉得人应该都是徐艳杀的，这个业务员的口供，对徐艳非常不利。


幸好，我找到了徐艳的不在场证明，又找到了徐芳杀冯亮的线索。


徐芳已经逃了，警方还没有抓住，这也是徐芳心里有鬼的最好证据。

案四 新娘的诅咒 第242章 传递迷信


从业务员的口供中，并不能获得更多关于案件的线索。江军说完之后，就不再说话了，我犹豫一会，扭头问徐艳：“辉老头对你的态度，发生过变化，我想知道，那是为什么。”


让我怀疑徐芳的前几个男朋友，是被辉老头杀死的原因，最早开始于徐艳说的一句话。当时，我问徐艳，为什么在她长大之后，辉老头反倒不怎么管她了。徐艳当时并没有细说，只是嘲讽般地回答了我一句，大致的意思是：他还有脸管我吗？


最早的时候，辉老头对待徐艳的态度非常强硬，整个巫村的人都知道，辉老头对徐艳非常严格，不仅不让她和男人接触，也是强逼着徐艳去接触那些所谓的蛊虫。徐艳一开始的时候，经常哭着喊着拒绝，每当这个时候，辉老头就会对徐艳大打出手，强迫徐艳继续学习蛊术。


小的时候，徐艳就是迫于辉老头对她的态度，所以才一直和她不愿意接触的虫子接触。但是，等徐艳长大了之后，辉老头分明已经管不住徐艳了，否则，辉老头绝对不会放任徐艳对徐芳下了嫁蛊，也不会放任徐艳四处去和男人鬼混。


换句话说，辉老头管不住徐艳，自然而然地也就不管了。要知道，虽然并没有说法称失去了童子之身的苗疆女不能修习蛊术，但是却有说法，称失去童子身的苗疆女，施展蛊术的能力会大减。


至于徐芳，是彻底失去了学习蛊术的资格，因为苗疆中有一种说法是，在制造出本命蛊术之前，苗疆女必须要保持童子之身，徐芳是在本命蛊虫制造出来之前，就丢了清白的。


如果可以管住，辉老头肯定还会继续束缚住徐艳。


一个人，在比较小的年纪，是最好控制的时候。徐艳小的时候，辉老头通过打骂，就可以管住她，但是慢慢地，徐艳长大了，辉老头不可能永远将徐艳绑在自己的身边，这种情况下，徐艳非常有可能从此放弃蛊术，从此像个正常人一样生活。


但是，这种情况，是辉老头绝对不允许的。辉老头一生痴迷于这种虚无缥缈的蛊术，从他冒着他深信不疑的嫁蛊诅咒，和苗疆女人在一起就可以看出来，从辉老头从小就培养自己的两个女儿修习蛊术，也可以看出来。


一个对蛊术极度痴迷的人，绝对不会让自己修习而来的蛊术，随着他的死而消失，而是一直传承下去。徐艳和徐芳，就是最佳的传承人选，这也是辉老头为什么自己修习蛊术还不够，还要让徐芳和徐艳去学蛊术的原因。


甚至于，徐芳在本命蛊虫还没有制造出来的时候，就丢掉童子身，彻底失去继续学习蛊术的资格后，辉老头还强行逼迫徐艳学习蛊术。辉老头之所以会对徐艳那么严格，让她没了自由，是因为他的全部希望，只剩下徐艳了。


辉老头没有办法强迫别人学习蛊术，却可以强迫自己的女儿学，当初，只剩下一个女儿可以继续学习蛊术，辉老头又怎么可以让意外再发生，从那之后，辉老头必然是时刻束缚住徐艳。


按照辉老头的这种心态，他绝对不可能真的放任徐艳去做任何事情。因为徐艳长大了，有些事情辉老头避免不了，但是他肯定会至少保证徐艳不会彻底放弃蛊术。而现实情况表明，徐艳虽然不再受辉老头约束，却始终没有放弃蛊术。


照理说，如果没有什么特殊的原因，徐艳肯定会放弃这种给她童年带去阴影的巫术才对。


所以，我肯定辉老头对待徐艳态度的转变，有问题。


真相慢慢明了之后，徐艳也开始配合我们了，她告诉我们，小的时候，辉老头的确对她非常严格，但是长大后，她出了巫村，辉老头就管不住她了。当时，辉老头和徐艳还大吵了一架，因为徐艳称她从此之后，都不会再碰蛊术。


那是几年前的事情了，徐艳终于等到可以离开辉老头，离开巫村的机会。而那个时候，正好是徐芳带第一个男朋友回巫村见辉老头的时候。徐艳的心里非常不平衡，因为辉老头为了让她保持童子身，竟然要求她永远都不要结婚。


对于一个普通女人来说，这种要求非常过分。徐艳被要求不能结婚，可徐芳却在这种时候带回了男朋友。辉老头只管徐艳，不管徐芳，现在看来，原因很简单，辉老头早就放弃了徐芳这个不能修习蛊术的人。


徐艳见到徐芳的男朋友，脾气更大了，多年以来积压在心里的委屈，全部在那一次迸发出来。那个时候，徐艳心底对蛊术的笃信，并没有那么深，但也不能说一点都没有。从小就被辉老头管着，灌输蛊术的想法，徐艳怎么可能不信。


不过，毕竟徐艳还从来没有施展过蛊术，要说深信不疑，也不太可能。加上当时正在发脾气，徐艳对辉老头怒称，蛊术根本就是骗人的，她不但不相信蛊术，更要放弃蛊术，离开巫村，结婚生子。


这种话，听在辉老头耳里，无疑是大逆不道的，辉老头一气之下，又对徐艳出手了。而那一次出手，徐艳一不小心，头撞到了水缸上，流了血，如果不是及时送到医院去，徐艳已经丧命了。


徐艳说，辉老头对她态度的转变，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


徐艳记得，她醒过来的时候，自己正躺在医院里，辉老头就坐在一边，满脸愧疚。徐艳不知道辉老头的愧疚，是真的，还是装出来的，那对她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件事，让辉老头对她的态度发生了改变。


从那之后，每当辉老头要管她的时候，徐艳都会说起自己差点丧命的这件事。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徐艳才会说辉老头根本没有脸去管她，因为辉老头差点杀了她。


我越来越觉得，我心底的推测是正确的。


“那个时候，应该还发生了其他事情，对不对？”我问。


徐艳点了点头：“他在医院里，告诉我，他从此之后不会再管我了。”


后来，徐艳出了医院，回到巫村的时候，徐芳和她的第一个男朋友，正在商量婚事。辉老头连正眼都没有看过徐艳，完全把心思放到了徐芳的婚事上。徐艳对徐芳的嫉妒和敌意，在那个时候开始，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地步。


徐艳的手臂上，被虫子咬得伤痕累累，而且按照苗疆蛊术的传闻，她的寿命会非常短。这种遭遇，和徐芳幸福的模样一对比，徐艳心底觉得更加委屈了。


“所以，你对徐芳下了嫁蛊，对吧？”我问。


徐艳点了点头：“没错，我对她下了嫁蛊。”


我微微一笑：“这样看来，我的推测没有错，人都是辉老头杀的，他杀人，全是为了让你不要放弃蛊术。”


辉老头把自己的迷信，传递给了徐艳，徐艳就是一个承载对蛊术迷信的容器而已，为了让徐艳不放弃蛊术，为了让这种迷信可以持续地传递到徐艳的身上，辉老头下手了，这就是他的犯罪动机。


我就知道，辉老头终其一生研究蛊术，不可能会随随便便放弃传承了自己蛊术的人。


他对徐艳的放纵和放任，全部都是表面上的。


只不过，他不再用强硬的手段控制徐艳，而是换了一种方法。


为了让徐艳继续迷信蛊术，辉老头用的方法，是迷信。


用迷信，控制和增强迷信，这种手段，很高明。

案四 新娘的诅咒 第243章 各有心思


如果仔细去推究辉老头的心思，会让人觉得一阵心寒。在辉老头眼里，根本就没有爱情和亲情，蛊术，是他的全部。为了学习蛊术，他去娶一个自己不爱的苗疆女人，为了让苗疆女人死心塌地，他还跟她生了两个女儿。


后来，苗疆女人没有了利用价值，他又忌惮于嫁蛊的诅咒，直接把苗疆女人给杀了。再后来，因为自己的父亲阻碍自己学习蛊术，他竟然又对亲生父亲下杀手。杀妻弑父，这种天理不容的事情，辉老头全干了。


但是，辉老头所做的，不只是这样。在辉老头的眼里，他的两个女儿，也只是用来传承蛊术的工具而已，可以推测出来，辉老头对他的两个女儿，也根本一点感情都没有。只要是个正常的父亲，怎么可能会让自己的女儿，去接触那么恶心的虫子，更不可能会让自己的女儿，用身体喂那些虫子。


没有办法再用旧手段控制徐艳之后，辉老头换了一种看似柔和的方法让徐艳继续笃信蛊术，保证至少徐艳不会彻底放弃蛊术。而事实上，这种表面柔和的手段，非常的阴冷，它是以牺牲其他人的性命为代价的。


我一直在疑惑，既然嫁蛊是苗疆女人创造出来的一种蛊术，那徐艳是怎么学会这种蛊术的。苗疆女人还活着的时候，徐艳还小，不管是她还是徐芳，都没有开始学习蛊术，苗疆女人不可能把这种阴毒的蛊术，传给徐艳和徐芳，就算是传了，徐艳那么小，也未必能够学的会。


大家都称，苗疆女人对自己的女儿非常好。苗疆女人从一个笃信蛊术的人，变得为爱情和亲情奋不顾身，在她眼里，两个女儿，绝对要比蛊术重要得多。我相信，一个深爱女儿的母亲，不会让自己的女儿传承这种阴毒的蛊术。


我后来又想，会不会是辉老头从苗疆女人那里学习了这种独创的蛊术，再教给徐艳。但现在想来，似乎不可能。假设辉老头真的会这种蛊术，那他应该早就对徐艳和徐芳施加嫁蛊，并以此威胁她们不要和男人接触，保持童子身。


他们一家笃信蛊术，如果是这样，根本就不会有后来那么多事情。由此可见，辉老头应该不会这种蛊术才对，也就是说，苗疆女人并没有把这种蛊术传给辉老头。先不论这种蛊术究竟是真是假，总之，只要辉老头一从苗疆女人那里学了这种蛊术，他就绝对会对自己的两个女儿施展。


因为，这两个女儿，是传承他蛊术的工具。


苗疆女人很精明，她早就看穿了辉老头的心思，她自己愿意为爱奋不顾身，不代表她会让自己的女儿也承受相同的痛苦。恐怕，苗疆女人留了一个心眼，她没有把嫁蛊的方法教给辉老头，为的就是祸不及儿女。


我的推测是正确的，我问起徐艳是怎么学会这种蛊术的，徐艳回想了一会，说这种蛊术，是从她在辉老头家里翻出来的一本书上学习来的。当时，徐艳根本就没有想那么多，看到嫁蛊的效用，她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对自己痛恨的徐芳下手了。


没想到的是，徐芳的第一个男朋友，真的死于非命了。


从那之后，徐艳真真开始对蛊术深信不疑，也没有像之前说的，彻底放弃蛊术。


“那本记载着嫁蛊的书，是辉老头瞎编出来的。”我对徐艳说：“他根本就不会苗疆女人的嫁蛊，他制造出那本书，为的就是引你上钩。”


现在想来，辉老头当时绝对是利用了徐艳的心理。辉老头对徐芳很好，又一心把精力放在徐芳的婚事上，其实是在刺激徐艳。辉老头就是要让徐艳觉得自己委屈，让徐艳更加痛恨徐芳。他的计划是成功的，通过各方面的刺激，徐艳真的因为嫉妒和委屈，对徐芳产生了更深程度的怨恨。


在这个时候，辉老头故意让徐艳发现了他制造出来的书，徐艳自然而然地就上钩了。徐艳按照书上的方法，对徐芳实施了嫁蛊。


辉老头绝对是相信苗疆女人的嫁蛊之术，但是他自己不会这种蛊术。自己瞎编出来的嫁蛊之术，辉老头自然不可能相信那是有用的，所以徐芳的第一个男朋友，就这样成为了一个倒霉的牺牲品。


辉老头将徐芳的男朋友杀了，用的是某种食肉的虫子，制造出原因不明的死状。


有了第一起案件，就有第二起案件。徐艳认为，辉老头对徐芳很好，但事实上，在辉老头眼里，徐芳什么都不是，她最多就是辉老头为了让徐艳笃信蛊术，不放弃蛊术的牺牲品而已。


在一次又一次嫁蛊灵验之后，徐艳终于彻底相信了蛊术，深信的程度让人匪夷所思，甚至连徐艳自己都觉得，那些人会死，都是因为自己对徐芳施展的嫁蛊。


徐艳听到这里，双腿一软，坐了下来。


她的眼泪一直往下掉。


我继续说道：“我们之前在村里看到徐芳穿着鲜红的嫁衣，深夜在村子里行走，后来你和徐芳都说，那是辉老头在为徐芳解嫁蛊。既然嫁蛊是假的，辉老头所谓解嫁蛊的行为，也都是装模作样，为的是骗你和徐芳。”


徐芳的男朋友已经死了不少，一直杀人，总不是办法，辉老头的目的已经彻底达到了，或许是觉得再有人死，不可能一直瞒住，马脚也会露出来，所以他决定到此为止。所以，辉老头装模作样地假装自己终于研究出解除嫁蛊的方法，替徐芳解了诅咒。


杀人的成本太高，也容易引人怀疑，辉老头决定就此停手。


他的计划，几乎可以说是天衣无缝，如果不是徐芳杀了冯亮，让一起案子再次发生，之前的那些案子，可能都会继续被掩盖下去。


这是辉老头的心思，而徐芳杀人，也有自己的心思。


徐芳，可能已经知道了事情的真相，至于是在什么时候发现的，没有抓到徐芳，无从推测，但最有可能是在很早之前就知道了。徐芳是利用虫子杀死冯亮的，养虫和利用虫子，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完成的，徐芳必然是做了很久的准备。


徐芳一直以为自己终于摆脱了蛊术的纠缠，可以不用再接触蛊术，但她没想到，自己竟然成为了一颗被辉老头利用的棋子，而这种情况下，徐芳绝对会对辉老头和徐艳产生很深的仇恨。


但是，徐芳又不能直接杀了辉老头和徐艳，一旦直接杀了，她的嫌疑无疑是最大的。


于是，一桩连环案，就这么发生了。


徐芳在知道一切之后，一定有进行了深入的调查，至少，保险受益人是徐艳的事情，徐芳绝对是查出来了。


冯亮签下的受益人，是徐芳，这或许是徐芳没有预料到的，但不管是谁，对徐芳来说，没有太大的影响。如果还是徐艳，那徐艳的嫌疑依旧最大，事实结果，受益人是她，于是她利用了警方和所有人的心理，还是成功的把嫌疑转嫁到徐艳身上。


一起冯亮的案子，又牵扯出了之前的几起案子，等徐艳百口莫辩，被送上审判席的时候，死刑，几乎是毋庸置疑的。


徐艳一死，不仅徐芳没有嫌疑，她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辉老头呢，也是徐芳杀的？”江军问我，说着，他盯向了徐艳：“你要说徐艳一点问题都没有，我绝对不相信。”


我点了点头：“我说了，这三个人，各自有各自的心思，辉老头和徐芳的心思已经了然，徐艳也有她的心思。”


我顿了顿：“不过……”

案四 新娘的诅咒 第244章 再次转嫁


徐艳听我这么说，上齿咬着下唇，死死地盯着我。我微微一笑：“不过，辉老头确实不是徐艳杀的。”我的话一出口，徐艳长舒了一口气。按照之前的线索，杀死辉老头的人，嫌疑最大的，就是徐艳。


辉老头死于致命毒素，在辉老头尸体随身携带的背包上，警方搜出了一个小瓶子，那个瓶子里，装着的，正是那种毒素，上面，也只有辉老头的指纹。据此，警方推测，是辉老头把那瓶药水当成是可以处理伤口的药水，误用之后，中毒身亡了。


那个瓶子，和徐艳之前给我们的瓶子，几乎长的一模一样，这就加大了徐艳的嫌疑。


警方推测，是徐艳在辉老头失踪之前，就替换了瓶子，故意让辉老头涂抹错药水，从而丧命。


但是，王雅卓和小鬼收拾行李时，我攥着瓶子，正准备把瓶子交给江军的时候，猛地想起了什么。我非但没有把瓶子交给江军，还跟他借人，想要自己查出真相。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就知道，辉老头绝对不是徐艳杀的。


当时，我想起了徐艳曾经对我说的一句话。小眉受伤，进了镇上宾馆的那天，徐艳去找我。她的鼻子非常灵敏，站在门外，还是闻到了房间里的酒精味和血腥味，她还让我不要骗她，说是她养虫子，鼻子非常灵敏。


那个时候，我觉得有些奇怪，我问徐艳养虫子和鼻子好使有什么关系。徐艳没有回答，后来我也没有再放在心上。但是那天攥着瓶子去找江军的时候，我又猛然想起了徐艳说的这句话。


养虫子和鼻子好不好使，的确没有直接的关系，但是，徐艳和辉老头养虫子到了这种地步，鼻子绝对不会不好使。因为，他们需要用鼻子去做很多事，比如，分辨虫子毒素的味道，又比如，他们制造出来的驱虫药，也需要用到鼻子。


辉老头和徐艳，都堪称是养虫的专家，只是，他们全靠经验，而不是各种精密的仪器，这种情况下，鼻子几乎是必然要使用到的器官。再联系徐艳说的那句话，我更加确定，他们在养虫子的过程中，经常使用自己的嗅觉。


也就是说，不管是徐艳，还是辉老头，他们的嗅觉应该是比较敏锐的。


辉老头年纪大了，眼睛可能会看不清，用错药水，的确有可能，但是，他的嗅觉还在。辉老头不可能会闻错药水的味道，一般用于处理伤口的药水，都有味道。就算辉老头一时疏忽，涂了上去，但是事后，绝对会有所察觉。


这样一来，他不应该继续到处乱跑，加速自己的死亡，而是先到医院进行处理。


况且，我推测辉老头没有处理伤口的习惯。还在巫村的时候，有一天晚上我们看到辉老头用自己的手喂虫子，但是事后，他没有去管伤口，而是直接把衣服给穿了起来。


所以说，辉老头用错药水的可能性，非常小，而他背包里的那个瓶子，可能也只是障眼法而已，至于目的，是让警方受迷惑。警方已经严重怀疑徐艳是凶手了，只是，当时徐艳被关在警局里，没有作案时间。


这个放在辉老头背包里的药水，替警方解决了这个难题。


警方推测，是徐艳在辉老头失踪前就把药水给换了，只不过辉老头在失踪了几天之后，才使用那个药水。


“凶手不是徐艳。”我说道：“你还记得辉老头死前，在我耳边说的话吗？”


江军点了点头：“他说了凶手的名字，但是你只听到了徐这个字。”


“如果药水真的是几天前被替换的，那凶手肯定是神不知鬼不觉地换了药水，不会让辉老头知道。既然如此，辉老头不可能那么快就知道凶手到底是徐艳还是徐芳。”我回答。尽管当时没有听清辉老头说的名字究竟是谁，但是我确定，他只说了一个人的名字。


而且，他的语气是肯定的。


辉老头能够立刻知道凶手是徐艳还是徐芳，说明他已经有所察觉了，这更有可能说明，在辉老头死之前不久，才刚和凶手接触过，所以辉老头才能那么快察觉到问题所在，对我说出凶手的名字。


而在辉老头死前不久，徐艳还在警局里，她没有作案时间。


有作案时间的，是徐芳。


江军继续点头，说我的推测有些道理，让我继续说下去。


“辉老头失踪的那两天，可能是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我对江军说：“那一天，他又出现在市里，可能说明他要做的事情已经做完了，或许是暂时停止了。这起案子闹得沸沸扬扬，辉老头应该也会有所耳闻。”


我问江军，如果他是辉老头，这个时候，他会先干什么。


江军马上回答：“联系自己的女儿。”


的确，正常人，都会这么做。辉老头失踪了那么久，不管他知不知道自己的两个女儿都被警方盯上了，他都会先联系徐芳或者徐艳。失踪太久，徐芳和徐艳都可能会着急，就算不着急，辉老头也会询问他们到底发生了什么，好做下一步的打算。


徐艳被关在警局里，辉老头联系不上她，他们的关系又不好，辉老头也未必要去联系她。


而徐芳，这个时候恰巧已经被放了，她和辉老头的关系，表面上看又很好，所以辉老头肯定会先联系徐芳。


辉老头死前，徐芳可能已经跟辉老头见过面了。


辉老头并不知道徐芳已经了然一切，对徐芳并没有太大的戒心，徐芳在这个时候，利用辉老头用手喂虫子的习惯，有很多机会可以把致命的药水，偷偷洒到辉老头的手臂上，也有很多机会，把用来迷惑警方的瓶子，事先装进辉老头的背包里。


徐芳的运气很好，等辉老头察觉到不对劲的时候，他已经连话都说不清楚了。


现在想起徐芳哭着喊着到鉴定中心时的举动，也有一些可疑。


徐芳可能是借着那个机会，顺便去打探警方的消息，看辉老头是不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而之后，徐艳被带到鉴定中心，徐芳数次激怒徐艳，让徐艳说了很多可能增加自己嫌疑的话。徐芳再一次利用了徐艳的心理和性格，成功地把嫌疑，更大程度地转嫁到了徐艳的身上。


徐芳的邻居称她经常买很多肉，应该就是为了喂那些杀人的虫子。这可以看出来，徐芳的犯罪预备，进行了很长时间。利用冯亮的案子，牵扯出前几起辉老头干的凶案，成功地把徐艳推上死刑台。


再利用警方怀疑徐艳的心理，杀了辉老头，再次把嫌疑转嫁到徐艳一个人的身上。


这三个人各自的心思，造就了一起极为复杂的案子。


“苗疆女人的突然死去，难道，徐芳不再被医院隔离之后，就没有问过是怎么回事吗？”我问徐艳。


徐艳仔细地回想着小时候发生的事情，终于，她点了点头，说徐芳的确问过。


徐芳的年纪要比徐艳大，想的事情，自然也比徐艳多。


徐芳问徐艳她们的母亲是怎么死的，徐艳自然回答说是辉老头杀的。


这两个女人，都非常聪明，虽然年纪那么小，但是她们都装作不知道的样子，这不是普通小孩可以做到的，由此可见，徐艳和徐芳在小的时候，心智就要比其他同龄小孩，成熟不少。


苗疆女人不仅对徐艳好，也对徐芳好。


徐芳既然知道是辉老头杀了苗疆女人，不可能心里一点怨恨都没有。

案四 新娘的诅咒 第245章 操控犯罪的人


徐芳和徐艳一样，从小就在这种阴影下长大。和徐艳相比，徐芳显得要懂事的多，如果她真的没有其他心思，又怎么可能会那么受不住诱惑，说和男人野合就野合。看得出来，徐芳要比徐艳保守传统很多。


或许，那也是徐芳故意的，她为的是摆脱蛊术的纠缠。


又或许，徐芳一开始并不打算杀了辉老头，毕竟那是她的父亲，尽管辉老头杀了苗疆女人。但是，辉老头先杀苗疆女人，后来又杀了自己的父亲，最后还把徐芳当成牺牲品，为的只是让徐艳传承自己的蛊术，这让徐芳寒透了心。


有犯罪，就有犯罪动机，除了没有精神自由的人，不会平白无故的犯罪。哪怕只是因为别人毫无恶意地看了自己一眼，自己就把人给杀了，这都是合理的，那个眼神和犯罪者的内心想法，就是犯罪动机。


犯罪动机可以看似不合理，但是绝对要存在。


徐芳的犯罪动机，也可能是极其复杂的。


说完这一切，我长舒了一口气：“我的推测结束了，我能帮警方的，也就这些了，至于证据是不是够充分，需要你们自己去找证明一切的证据。”


我的大部分推测，都是建立在逻辑推理的基础上，虽然已经有了很多证据，但是证据依然不够充分，这是事实。江军对我点了点头，他扭头看向王鑫：“父亲，你觉得方涵的推测，是不是正确的。”


王鑫的手里正端着一杯茶，他笑着点了点头，连想都没有想就回答：“正确。”


江军皱起了眉头：“为什么你认为他的推测是正确的。”


王鑫：“我说过，这个人可以帮助你。”


江军却还是摇头：“你教导过我，不要相信人，要相信证据。”


王鑫短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随后才缓缓开口：“有一天你会发现，他不一样。你要学着去相信一个有能力的人。”


江军若有所思，良久之后叹了口气。我从江军的脸上，看到了失望，这种失望，绝对不是因为我的推测不够合理，而是因为王鑫的态度。在任何情况下，一旦警方不顾证据去相信一个人，那侦查，很大可能会陷入误区。


江军告诉我，他会按照我的说法，去重新搜索证据。任何犯罪，都会有证据，不是警方搜不到，而是被警方忽略了。当一切侦查线索明朗之后，要搜集证据，就变得稍微容易了一些。


江军说完，盯上了徐艳，他问我：“你一直说徐艳有问题，她究竟有什么问题。”


我没有回答江军的话，而是看向徐艳，我开口问道：“你要自己说，还是我说出来。”


徐艳把眼眶里的眼泪擦干了，她犹豫了好一会，数次欲言又止。我和江军都没有催徐艳，一转眼，好几分钟的时间过去了，可是徐艳还是什么话都没有说。王鑫在这个时候站了起来，他接到了一个电话，随后，他脸上的笑意止住了。


江军问他怎么了，王鑫套上衣服，说他要出去一趟。江军见王鑫神态异常，又追问了起来。王鑫拍了拍江军的肩膀，跟他说只是有老朋友约他见面而已。随后，王鑫离开了办公室，经过我身边的时候，他压低声音跟我说，会尽快再见我。


王鑫离开之后，江军的注意力又放回到了这起案子上。


徐艳也在这个时候站了起来，我笑着问：“怎么，考虑好了吗？”


徐艳深吸了一口气，脸上满是坚定：“我没有什么可说的，如果没什么事，我要先走了，如果警方需要我配合做什么笔录，到时候再传唤我，我会配合。”


江军一开始还不愿让徐艳轻易离开，但见我没有反对，他也就不再阻拦了。不过，江军还是放心不下，他让人继续监视徐艳，直到一切尘埃落定。徐艳走了之后，江军才问我还有什么是没有对他说的。


我想了想，回答：“还没有对你说的话就是，不是所有的犯罪嫌疑人，都会被绳之以法。”


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就有人跑进来告诉江军，说徐芳被找到了，但是警方没有抓住她，而是让她跑进了一座山里去，据说徐芳的身上，还背着一个大袋子，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江军来不及多问，马上就要出警了。


我叫住了江军，我问他，我能不能跟去。


江军犹豫了一会，点头答应了。


很快，我们坐上了警车。


案子的推理，到这里已经差不多了，但是，我的目的还没有达到。我的目的，并不是帮助警方破案，而是找到盒子里的东西。搜捕徐芳的人回报，说那座山上杂木丛生，警方封锁了下山的路口，已经有不少警察在山上抓捕徐芳，但是到目前为止，还没有结果。


江军亲自开车，他的车子开在最前面，速度非常快。在路上，江军再次问我徐艳究竟有什么问题。


“就算警方知道，警方也拿徐艳没有办法。”我回答。


江军冷哼一声：“不要把警方想的太无能了，那是警方的事情，你只需要告诉我她有什么问题就行了。”


我点了点头：“这起案子，远远不止我们已经分析出来的这么简单。”


说这句话，有些奇怪，因为这起案子，并不简单。只是，案子的复杂程度，的确要翻上几番。


徐芳的前几个男朋友，是辉老头杀的没错，冯亮和辉老头是徐芳杀的，这也没有错。


只是，徐芳和辉老头一直以为他们用各种手段，操控着徐艳，利用着徐艳的心理，但事实上，真正被利用的，是徐芳和辉老头。


徐艳早就已经知道了徐芳和辉老头想要干的一切，她一直在将计就计。


看似是徐芳和辉老头有各自的心思，杀人分别为了嫁祸徐艳和控制徐艳，但事实上，是徐艳将计就计，在不知不觉中，利用人的心理，诱导辉老头杀了徐芳的前几个男朋友，又让徐芳杀了冯亮和辉老头。


徐艳，什么都没有做，但她才是真正操控了这一系列犯罪的人。


她用的方法，是心理的操控。


徐艳，看透了辉老头和徐芳的所有心思，利用了他们两个人的心思，达到了自己的目的。


听到我这么说，江军猛地踩了刹车，他问我是怎么看出来的。


江军说，如果我的推测是真的，那就太可怕了。


利用人的心思，完成了一场自己完全不需要出力的犯罪，而且还让另外两个人毫无察觉，这的确太骇人听闻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在警局的时候，我没有说破，就是因为我说破了，警方也拿徐艳没有任何办法。我把所有的希望，全部寄托在徐艳身上，可是，她犹豫了很久之后，还是选择什么都不说。”


江军咬牙：“你是怎么看出来的，如果是真的，我绝对要将她绳之以法。”


我犹豫了一会，笑了笑：“先抓住徐芳再说吧。”


江军只好先开车了。


不一会，我们就到了那座山的山脚，这里已经有非常多的警察了。江军问那些人找到徐芳没有，他们点了点头，说徐芳已经找到了，就在山上的一个地方，但是徐芳却不肯束手就擒。


我们很快就找到了她，徐芳正站在一棵大树边，她的手里拿着一把匕首，架着自己的脖子，她威胁说，如果我们靠近，就立刻自杀。虽然徐芳是犯罪嫌疑人，但是保护她的性命安全，是警方必须做到的。


徐芳很快就提出了条件，她让我们放她走。


我的目光，落在了徐芳脚边的那个大袋子上，我在想，里面装着的，会不会就是盒子里的东西……

案四 新娘的诅咒 第246章 徐芳的供述


听到徐芳的话，江军冷哼一声，他大喝：“徐芳，你凭什么认为你以你自己的性命相要挟，我们会将你放走？”的确，徐芳用来威胁警方的筹码，有些奇怪。大部分犯罪嫌疑人在威胁警方的时候，都会挟持一个人质。


而徐芳，用来要挟警方的人质，竟然是她自己，而她，又是犯罪嫌疑人。正因如此，徐芳的行为看上去，才显得非常荒唐可笑。如果徐芳手里有其他人质，警方倒是可能会立刻答应徐芳的要求，毕竟比起抓捕犯罪嫌疑人，保护人质的安全，更加重要。


可惜的是，徐芳她没有任何人质，而她自己，并不是什么要轻生的小姑娘，而是一个可怕的凶手，一个利用各种手段，杀了冯亮和辉老头，还把嫌疑转嫁给徐艳的人。警方要做的，首先是将她逮捕，并保证她不会受到其他人的伤害，但是，警方却没有义务非要保护她不受自己的伤害。


至少，警方不会为了防止徐芳自杀，从而将她放走。徐芳手里的匕首晃动着，她的情绪已经激动了起来，我并不怀疑，如果江军再不答应她的要求，她真的会毫不迟疑地用匕首，在脖子上划一道大口子。


徐芳头发凌乱，这个时候的她，已经穷途末路了。她一定没有想到，明明已经被她骗过去的警方，会突然揭穿了她的所有心思和计谋，对她实施抓捕。徐芳败就败在，她太自信了。辉老头死亡前后，警方已经不再时刻监视着她了，如果她提早逃走，警方未必能够抓住她，可是，她却选择留下来继续演戏。


江军压低声音，他问我有没有办法阻止徐芳自杀。看来，江军不想要徐芳死在这里，不管怎么样，一个人在警方面前自杀，警方却束手无策，这是警方的莫大耻辱。放走徐芳是不可能的，但让徐芳真的抹脖子自杀，那也是最坏的打算。


江军不想要放弃，所以想再尝试一下。我思考了起来，在我没有想出办法之前，江军只好又对着徐芳大喝：“徐芳，如果警方答应你的要求，放你离开，你要去哪里？”江军为了拖延时间，假意作出让步，随后又抛出这个问题来。


徐芳手里的匕首还是没有放下来，她披头散发，肩膀剧烈地颤抖着，所有的警察都拿着枪对着徐芳，只是，徐芳所站的位置，是一片林子里，树木太多，就算大家开枪，也未必能够打得中，有那些树木的遮掩，稍有不慎，就可能将徐芳一枪毙命。


警方还是想先保证徐芳不死，将她送上审判席，如果在这个时候开枪将徐芳打死，那和徐芳自杀，并没有什么区别。徐芳听到江军说的，颤抖着声音问了一句：“你真的肯放我走？”


再聪明的人，在穷途末路，生死攸关之际，都会变得天真起来。徐芳很聪明，否则她不可能一度骗过了警方，但是她这句话问的，并不聪明。江军的问题提醒了我，江军刚想开口，我就按住了江军的肩膀，我用眼神示意他，让我来。


江军似乎并不擅长谈判，他对我点了点头，把局面交给了我。我镇定下来，对徐芳喊道：“警方放了你之后，你会去杀徐艳，对不对？”


江军愣了愣，但旋即也明白了过来。


徐芳被警方抓住之后，可能被判死刑，也可能被判无期徒刑，而徐芳要求警方放她走，否则就要自杀。这两种结果，非常相近，被警方抓住也是死，自杀也是死，结果都是一样的，对徐芳来说，没有太大的差别。


但是她却以死相要挟，这足以说明，徐芳其实并不怕死，她只是想要离开而已，因为，她还有事情没有做完。联系徐芳已经做的这么多事情，我作出推测：她是想去杀徐艳。


辉老头，已经成功被徐芳给杀了，只有徐艳，非但没有死，而且警方抓捕徐芳的那一刻开始，徐芳就明白了，警方已经破案，徐艳自然会安然无恙，这是徐芳所不愿意看到的。果然，我的话一出口，徐芳就大吼了起来：“没错，我就算是死，也要拉上那个贱人垫背！”


徐芳、徐艳和辉老头，这一家三口，表面上或和谐，或不和，但这都是表面上的，实质上，这一家三口，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念头：辉老头无情无爱，一心只为蛊术，苗疆女人和两个女儿，全被他当成了利用的工具，而徐艳和徐芳，各自仇视着彼此以及辉老头，这样的家庭，本就不该存在。


这个家庭的仇恨，最早开始于爱，一个苗疆女人奋不顾身的爱。


如果那个时候，苗疆女人没有爱上年轻的辉老头，一切就不会发生。可惜的是，已经发生的，永远都无法改变，开始了就是开始了，没有办法重来。至此，一个有爱开始的故事，衍生出了以蛊术和勾心斗角的诸多案件。


徐芳的嘴脸，展露无疑。


在此之前，一切都还只是我的推测，最直接的证据，就是徐芳的认罪供述。


“辉老头和冯亮，是你杀的，对不对？”江军趁着徐芳情绪最激动的时候问道。


徐芳已经没有再隐瞒的必要，她直接认了罪。随后，江军又问了几个问题，徐芳的回答，和我推测的，都完全相同，并且，徐芳的回答，也算是给辉老头杀死苗疆女人和自己父亲以及徐芳的前几个男朋友作了证。


徐芳的供述，有些让人愤怒，也有些让人同情。


徐芳说，她曾经没有想过要杀人。她很小的时候，就知道是辉老头杀了苗疆女人，但是那毕竟是自己的父亲，她没想过要报仇。只是后来，辉老头又杀了自己的亲生父亲，这让徐芳感觉到了心寒。


她深知，蛊术真正可怕的，并不是蛊术传说中的诅咒，也不是那些虫子，而是蛊术可以让人像疯魔一样着迷。徐芳不想自己变成辉老头那样的人，更不想让蛊术限制了自己一生的幸福，所以，她在很小的时候，就故意和男人野合，破了自己的童子身。


徐芳还以为，从那之后，自己就彻底自由了。没想到的是，她对辉老头的利用价值，非但没有结束，还重新开始了。辉老头为了让徐艳继续笃信蛊术，竟然选择牺牲她的幸福，杀了一个又一个她的男朋友。


其实，一开始的时候，徐芳也不知道那些人是辉老头杀的。


她还以为，嫁蛊真的起了作用。


但是随着一起又一起案子的发生，徐芳也起疑了，终于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下，徐芳知道了真相。那个时候，她的心彻底地死了，她再也没有把辉老头当成是父亲，而是把他当成了自己的仇人。


仇恨，是会蔓延的。


徐艳，看似也是一个受害者，但是徐芳的遭遇，都是因徐艳而起，对辉老头的仇恨，蔓延到了徐艳的身上，甚至于，徐芳对徐艳的怨恨，还更甚于对辉老头的仇恨。


徐芳准备了很久，她一直在等机会对辉老头和徐艳下手。终于，她想到了一个既可以让辉老头和徐艳都死，自己还能全身而退的方法。


可惜的是，这个计划，也并不是天衣无缝的。


至此，这个案子，围绕着徐芳和辉老头的部分，算是彻底结束了。


徐芳说完之后，对着我们撕心裂肺地吼道：“不要再拖延时间了，你们想知道的，我都告诉你们了，现在就放我离开，否则，死在你们手里，倒不如死在自己手里！”

案四 新娘的诅咒 第247章 心理的罪孽


徐芳下了最后通牒，她手里的匕首又晃了晃，远远看去，匕首好像已经将她的脖子割破了一点。我还盯着徐芳脚边的那个大袋子，袋子里的东西好像不少，一个盒子，显然装不下那么多东西。


但是，袋子里的那么多东西中，很可能其中某一样东西，原本就装在那个盒子里。江军撞了撞我的肩膀，我这才反应过来。我看着徐芳，镇定一笑：“还有一些事情是你不知道的，如果你知道之后，恐怕会更想杀死她。”


果然，我的话让徐芳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我伺机朝前走了一步，徐芳并没有就此放松警惕，她大喝，让我停下来。我按照她的意思，不再往前走了，我的脑海里闪过了一个念头，我转头，对着江军说：“你让人，把徐艳给带来。”


江军蹙眉，问我想要干什么。


我回答江军，说徐芳要离开这里，就是要去找徐艳，倒不如让徐艳直接来这里，这样，我们暂时还可以稳住徐芳。江军看了我一会，突然冷哼一声：“人我可以叫来，但是你最好不要耍什么花样。”


我微微一笑：“我能耍什么花样。”


江军观察得很仔细，他说我朝徐芳走去，应该是有自己的目的，因为他注意到我一直盯着徐芳脚边的那个大袋子。江军压低声音，说如果我敢在警方面前耍什么手段，他会直接把我抓起来，不管我和王鑫有什么特殊的关系。


我点了点头，又转头看向徐芳，我对她喊，说徐艳一会就会被带到这里来。徐芳死死地盯着我，她问我刚刚那话是什么意思。我又往前走了一步，笑着回答：“其实，你的计划，从一开始就是失败的，你根本不可能让徐艳坐牢。”


徐芳问我为什么，我趁机又往前踏了一步。


“因为，她早就知道你要杀人，要陷害她，她什么都没有做，就让你们一直实施自己的步骤，她从来都不是受害者，她才是你们三个人当中，最大的赢家。”我回答。徐芳不可思议地看着我，她的情绪比之前更加激动了。


“你和辉老头所做的，徐艳很早之前就知道了，只是她一直没有说破，心甘情愿地做受害者，让你们一步一步按照她的计划，实施犯罪，最后全部走上灭亡的道路。一切，都在她的预料之中，一切，全是她用心理所造就的罪孽。”我继续说道。


是的，如果要说真正的凶手，只有一个人，那就是徐艳。


除了苗疆女人和辉老头的父亲，其他所有人，包括徐芳的几个男朋友，包括冯亮，包括辉老头，全部都是徐艳一个人杀的。只不过，她什么都没有做，而是用心理成就了一切，利用其他人之手，把这些人全部杀了。


对于辉老头和徐芳来说，这才是真正的痛苦。


而辉老头和徐芳对此却一无所知，或许他们一直都以为自己才是胜利者。就连徐芳，也是在我说出了事情的真相之后，才后知后觉，而已经死去的辉老头，永远都不可能知道这件事了。


徐艳所用的这种方法，如果非要给她冠上一个侦查学和法学的名词，那就是间接诱导杀人，这是诱导性犯罪。只是，徐艳所用的方法，要比一般的诱导杀人，高明的多。因为，她从来没有用言语直接劝诱这两个人进行犯罪，正因如此，我才会对江军说，就算警方知道一切，也束手无策。


哪怕警方强行把徐艳控制起来，等到检察机关以故意杀人罪提起公诉，也没有任何证据，一场公平的审判结束，徐艳将会被无罪释放。所谓审判公平，是指完全按照证据和程序进行判决，这是法庭的公平，疑罪从无，这是司法的公平，是法律的理性。


可是，这种公平，并不能和人们所理解的公平相等同。如果通俗的说，一个罪大恶极的犯罪嫌疑人，在审判之前，是完全无罪的，舆论和法律，都不应该对其进行声讨，法律更不能对他进行制裁，就算这个人真的杀了人，但是没有证据，就不能将他定罪，这在法律上是公平的，任何国度，任何时期，都应该这么做，这是法学的理性所在。


但是，这种法学的理性，并不能被所有人所理解。因为，大家会觉得不公平。


在场的所有警察，听到我说的，全部都沉默了。这些人，应该要比任何人都了解我所说的，大家都很无奈，可是没有证据，又能怎样。


徐艳在诱导杀人的时候，没有留下任何证据，就连教唆杀人罪的表面特征都没有。没有证据，没有证人，唯一可以将她定罪的证据，就是她自己的供述。只是，在我们还待在警局里的时候，徐艳在犹豫之后，已然作出了什么都不说的决定。


我一步一步地朝着一脸无法相信的徐芳靠近，慢慢地，我已经走到距离她不到五米的地方。她突然大喝了一声，让我站住。徐芳的脖子已经渗出了血来，她怒喝，说我在一派胡言，说我说了这么多，只是想让她放松警惕，从而抓住她。


我冷冷一笑：“你难道不曾想过，为什么你的那些男朋友，在和你交往之前，全部都跟徐艳有关系，你为什么不想想，为什么徐艳要把那些男人，用各种方式，让给你。你真的相信，她只是想让你用她已经用过的男人吗？”


这是最大的问题所在。江军已经调查了出来，徐芳的那些男朋友，根本就不是后来才和徐艳发生关系的，在这些男人和徐芳恋爱之前，徐艳就已经和他们相识，并有过亲密关系了。大家一直都以为是徐艳插足，但事实上，所有的男人，都是徐艳让给徐芳的。


徐艳先和那些男人交往，再利用各种方法，让这些男人接触徐芳，让他们喜欢上徐芳。


当江军讯问出这个事实来的时候，我的心底就已经起疑了。


这是疑点之一，而疑点之二，是这些男人的共性。


这些男人，全部都非常富有，这是他们签高额保险合同的基础。


而这些男人，又都没有亲人，在他们出事之后，不会有和他们关系密切的人报警。


如果只是一个两个，还能说这是凑巧，但连续这么多个，都符合这种共性，只能说明这是刻意的人为，是有人故意寻找了这样的目标。而最早接触这些男人的，并不是徐芳，而是徐艳。


至此，我有非常合理的理由，怀疑这一切都是徐艳布下的局，不管是辉老头，还是徐芳，都陷进了这个局里去。


虽然我和徐艳交谈的时候，一直都没有说破，但她的反应，明显知道我已经了然一切了。我不断地劝诱徐艳招供，她也犹豫了，只是，最后，她什么都没有说。她的态度，更加让我确定，我的怀疑和推测，都是正确的。


一道用心理造就起来的罪孽，成功让徐芳和辉老头走向灭亡，我们不知道徐艳为此做过多少的准备，但就从表面上，徐艳除了吃了点被警方控制的苦，似乎真的是不费吹灰之力。真正可怕的人，不是辉老头，也不是徐芳，而是徐艳。


徐芳的全身都在颤抖着，她的情绪已经彻底崩溃了。


趁着这个时候，我把目光又放在了徐芳脚边的那个袋子上，我压低声音，用只能被我和徐芳听到的声音说道：“盒子里的东西，是不是在那个袋子里，交出来给我，我帮你让徐艳也栽一个跟头。”

案四 新娘的诅咒 第248章 苗疆人，两样东西


徐芳缓缓抬起了头，她面如死灰，人也突然像是老了几十岁一样。她幽幽地问我，能够让徐艳栽怎么样的跟头，我镇定下来，回答道：“你想让徐艳栽怎么样的跟头？”


徐芳像个疯子一样，突然大声吼道：“我要让那个贱人，死无葬身之地！”


我马上回头，果然，江军和其他警察，全部都盯着我们。我已经非常接近徐芳，他们看到了将徐芳生擒的希望，所以还是没有立刻冲上来。江军朝我做了个手势，他让我不要激怒徐芳。


江军以为我正在转移徐芳的注意力，伺机将她手里的匕首给夺下。我点了点头，又转头看向徐芳。我告诉徐芳，徐艳很快就会被带到这里来，只要她肯将盒子里的东西交给我，我就帮她。


我和徐芳之间的距离很近，我已经有把握直接将徐芳手里的匕首给夺下，但是，我不敢赌。万一盒子里的东西，并不在徐芳脚边的大袋子里，也不在徐芳的身上，我这么做，徐芳就不可能告诉我盒子里的东西究竟藏在哪里了。


就算东西在袋子里，或者在徐芳的身上，在众目睽睽之下，我没有办法把那东西占为己有。如果是其他警察还好，但是江军一定会按照程序，把徐芳身上的所有物品，全部当作证据缴获。


一时之间，我没有办法轻举妄动。


徐芳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她冷冷笑道：“方涵，看来，你以为那东西藏在这个袋子里。我可以明确告诉你，袋子里，没有你要找的东西，我也劝你不要来强行打开这个袋子，否则，发生什么事情，我不负责。”


徐芳确认徐艳会被带到这里之后，情绪稍微平和了一些。徐芳似乎没有必要骗我，更近距离地观察那个袋子，我发现，这个袋子的材质有些特殊，在袋子口的地方，我看到了一层橡胶。


这个袋子的内部，可能镀上了橡胶，材质也要比普通袋子结实很多。


徐芳在逃亡的时候，还随身带着一个大袋子，这说明，这个袋子对她来说，非常重要，否则就成为累赘了。只是，袋子里装的不是盒子里的东西，我实在想不到是什么了。我犹豫了一会，继续假意和徐芳交谈。


“到了这个时候，你还担心我发生什么事，你的心肠，似乎没有那么好吧。”我回答。


徐芳依然不肯把脖子上的匕首给放下来，她颤抖着声音回答：“方涵，老实说，我很感谢你，如果不是你说出来，我可能到现在还不知道徐艳那个贱人的心思。我不是好人，但也不是见谁都想杀的人，你现在就走吧，别再去查段坤的事情了。”


我感觉徐芳话里有话，我们交谈的声音都不大，江军和那些警察没有办法听到。


我问徐芳，段坤到底和他们是什么关系。徐芳想了一会，回答：“算是对你的报答，段坤，是苗疆女人，也就是我母亲的哥哥。”


我猛地怔住了，也就是说，段坤竟然是徐芳和徐艳的舅舅，这是我不曾想过的。


而且，江军去深入调查了苗疆女人，就连和苗疆女人早就断了联系的好友都找到了，却没有查出苗疆女人竟然还有段坤这么一个哥哥，这太不可思议了。让人费解的，还不止于此，苗疆女人是辉老头杀的，段坤理应为苗疆女人报仇才对，可是他非但没有对辉老头下手，还在辉老头家住了几个月，最后还把那么重要的盒子交给了辉老头。


就算段坤也不知道苗疆女人的真正死因，以辉老头阴冷的性格，恐怕也会杀了段坤，免得今后事情败露。段坤和辉老头共住一屋几个月，辉老头利用各种虫子的毒素，想要杀段坤，非常容易，可是，段坤却活下来了。


甚至于，辉老头对段坤，还非常好。


他们显然认为段坤已经死了，为此，辉老头还为段坤建了一座无字碑，带着徐芳去祭拜。我提及段坤的时候，辉老头一家还非常感兴趣，想要从我这里得到更多关于段坤的消息，如果不是那个给辉老头打电话的人，阻断了我们的通话，我和辉老头早就完成条件互换，各自得到自己想要知道的信息了。


我知道，这其中，绝对还有更大的秘密。


我把我的疑惑说了出来，徐芳却不肯继续说了。她跟我说，知道太多关于段坤的秘密，没有好下场，这些年来，他们一家对段坤闭口不提，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徐芳虽然没有说明白，但她却表示，段坤和辉老头之间的关系，的确没有那么简单。


准确的说，是段坤和妹妹苗疆女人的关系，没有那么简单。


我记下了徐芳对我说的话，我不曾想到，原来段坤，也是一个苗疆人。


我在想，苗疆女人和辉老头都会控制毒虫，那段坤是不是也会。如果会的话，这个人的危险性，要比从前大的多了。据我对段坤的了解，他应该是不会的，至少，在小的时候，段坤和爸爸一起的时候，我没有见过段坤使用过虫子。


“胡玉芳呢？”我问：“她和段坤又是什么关系？”


当初提及胡玉芳，这几个人的反应也有些奇怪，这说明，这些人是知道胡玉芳这个人的。


徐芳又是犹豫了一会，这一次，她隔了很久才终于重新开口。她告诉我，胡玉芳这个人，对段坤非常重要。段坤住在巫村的那几个月，经常会提及这个人，段坤还告诉他们，他曾经把一样非常重要的东西，交给了胡玉芳。


至于那是什么非常重要的东西，徐芳却没有告诉我，只是，看徐芳的表情，她显然是知道一切的。异样的感觉又从心底升了起来，求知欲像是烈火一样灼烧着我的心，我最讨厌的就是别人明知一切，却什么都不肯说，我的身边，已经有太多太多这样的人了。


“胡玉芳，难道是段坤的私生女？”我问。


徐芳摇了摇头：“他没有告诉我们他和胡玉芳是什么关系，只说胡玉芳是他非常重要的人。或许，这个人的身份并没有什么特殊，之所以重要，是因为段坤交给她的那样东西重要。”


徐芳的解释，说不通。


如果胡玉芳的身份不特殊，段坤又怎么会把一样重要的东西，随随便便交给胡玉芳。


段坤下落不明，和胡玉芳关系密切的，只剩下冰恋案中的邱晓和章文。只是，这两个人，一个精神异常，一个马上要被执行死刑，从他们口中，恐怕也问不出什么。至少，从章文那里，我只问出段坤曾经来过粤市的信息，其他就什么都没问出来了。


这说明，胡玉芳并没有把这件事告诉章文，又或许，甚至连胡玉芳自己都不知道段坤把什么重要的东西交给她了，那或许只是一件不起眼的小东西。


盒子里的东西，对于段坤来说，无疑是重要的，只是，我想不到段坤竟然还有其他重要的东西。很快，我的肩膀一颤，我问徐芳：“盒子里，是不是有两样东西？”


徐芳一笑：“方涵，你果然聪明，盒子里原本有两样东西，只是段坤把盒子交给辉老头的时候，里面就只剩下一个东西了。”


我的推测是正确的，也就是说，段坤在把盒子交给辉老头之前，就已经打开过盒子了。


盒子里的两样东西，一样被留在盒子里，交给了辉老头，而另外一样东西，段坤交给了养女胡玉芳！

案四 新娘的诅咒 第249章 不能兼得的公平


徐芳这么说来，我才知道段坤究竟有多小心。当年爸爸把那个盒子交给我之后，我带着盒子逃亡，只是没多久，我就跌倒昏睡过去了，醒来的时候，我没有死，只是盒子不见了。我不知道那个盒子去了哪里，或许是一开始就被段坤拿走了，又或许，盒子是辗转数次，最后才落到段坤手里的。


盒子里的东西，绝对隐藏着惊天之秘，但同时也会给人招来杀身之祸。段坤带着盒子，逃亡了那么多年，最后，他没有再把盒子带在身边了。盒子里的东西被一分为二，更有可能是段坤干的。


这么一来，就算有人找到其中一样东西，也未必能找到另一样，把两样东西凑在一起，要比找到一个盒子的难度，大的多。退一万步说，就算是段坤被抓住，被逼问盒子的下落，盒子里的东西分隔两地，段坤活下去的机会就更大了，至少对方不会在找到其中一样东西之后，就把他给杀了，因为段坤的筹码，更多了。


胡玉芳已经死了，要找到段坤交给她的那样东西，绝对非常困难。我看了徐芳一会，继续压低声音说道：“盒子里的东西，对你来说，没有用了，交给我吧。”就连辉老头都不知道盒子里装的是什么，可是徐芳却如此清楚盒子里的东西是什么，这意味着，把坟墓掘开，取走盒子里东西的人，就是徐芳。


徐芳为了骗过辉老头，取走盒子里的东西之后，就又把盒子恢复原状，放进坟墓里。辉老头守着的，一直是个空盒子，而盒子里原有的两样东西，其中一样，被徐芳拿走了。徐芳对我笑：“只是一件小东西而已，我可以给你，但是，不是现在。”


我皱起了眉头，问徐芳什么时候才可以给我，徐芳阴笑着，两只眼睛突然又有了精神，她的嘴里缓缓吐出了几个字：等徐艳死后。我立刻明白过来，徐芳是想要借我之手，除掉徐艳，而盒子里的东西，被用来当作了报酬。


我心里暗道自己大意了，如果不是我一直追问盒子里的东西，表现出志在必得的样子，徐芳未必会想到这种阴毒的方法。我四处看了看，江军和其他警察还都盯着我们，我摇了摇头，镇定回答道：“我希望，你只是在开玩笑而已。”


徐芳一副吃定我的模样：“你知道，我不是在开玩笑，我比任何人都希望那个贱人去死！”


我冷冷地扬起了嘴角：“这里这么多警察，你要我下手杀了徐艳，这是不可能的。”


徐芳若有所思，她想了一会，突然瞪大了双目：“方涵，你那么聪明，如何下手，是你的事情。我对天发誓，只要徐艳死了，我立刻就把盒子里的东西给你。”徐芳说着，还又笑了笑：“我身上的东西可不少，我不说，你绝对不知道哪个东西是你想要的东西是什么。”


徐芳满脸的自信，我并不怀疑她所说的。徐芳朝周围看了一眼，继续说道：“你如果不答应我，我身上的所有东西，都会被这群警察拿走，你得不到。方涵，我不知道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能和警方走的那么近，但我至少知道，你不是警察，也不是什么好人。”


我的目光阴冷了起来：“你说的对，我不是好人，你最好不要威胁我，如果你想有个好下场的话。”


徐芳摇头：“我不想有好下场，我愿意和徐艳一起去死，但是，前提就是，徐艳那个贱人，绝对不能活。方涵，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徐芳说这话的时候，还朝她的脚边扫了一眼。我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说我明白了。很快，我转头，走向了江军。江军满脸诧异，他问我怎么又回来了。我犹豫了一会，问他徐艳快来了没有。


江军马上打电话进行了确认，挂断电话后，江军告诉我，徐艳已经被带到了半路，可能再过十几分钟，就会到这里了。江军说完，又着急地问我：“徐芳是什么意思，你有办法说服她束手就擒吗？”


我还是没有回答江军的问题，而是开口问道：“你要怎么处置徐艳？”


江军被我问住了，尽管他马上说会想办法将徐艳绳之以法，但江军的话，却没什么底气。毫不夸张地说，如果徐艳打死不承认，警方绝对是拿徐艳束手无策。江军所说的办法，就算是绞尽脑汁，也未必想得出来。


“你要法律的公正，还是真正意义上的公平。”我问江军。


江军的眉头紧蹙，他说，杀人偿命，天经地义，这就是真正意义上的公平，而偿命者，必须要死于法律，这就是法律上的公正。这二者，江军都想要，他说，这也是他一直追求着的。


我摇了摇头，面无表情地告诉江军，很多时候，这二者，根本就不可能同时存在，这起案子，就是最好的例子。江军沉默了，过了很久，他还是抬起头，坚持说，一定要通过合法的手段，让徐艳接受法律的制裁。


“你和以前的我，很像，天真得几乎无知。”我冷冷回答道：“这只能当作理想，永远都不会实现。”


江军毫不示弱，他嘲笑道：“方涵，我也对你说过，不要装出一副比我多经历了什么事情的样子。这是所有警察的理想，你一个因为盗窃而被警校开除了的人，又能知道什么。”


我和江军说话的时候，一队人缓缓从山下上来了，远远看去，是江军派出去的人，带着徐艳来了。


终于，这对姐妹又要见面了。


这么多年来，他们曾经无数次地见面，但我相信，从来没有一次会面，会像今天一样。现在，她们是互相看透的。


徐艳被带到山上的第一瞬间，江军就对徐艳怒喝，要求她立刻认罪。


徐艳还在警局的时候，还会犹豫，此刻，她下定决心之后，已然不再有任何迟疑，她笑着问江军要她认什么罪。徐艳的态度，无疑触碰了江军的底线，或许此刻，江军已经明白过来，有些事情，的确没有办法顾及全面。


徐艳扫了一眼我，笑道：“方涵，我以为下次警方传唤我的时候，应该去的是警局，你们把我带到这里来，想要干什么。”


我伸出手，指向了徐芳所在的方向：“你不先去看看你可怜的姐姐吗？”


徐艳这才扭头看向那片杂木丛生的林子，徐芳就在一颗大树的后面，密密麻麻的树木，遮挡住了大家的视线。徐芳和徐艳对视的时候，反应不同。


徐芳满脸激动，嘴里不断地骂着脏话，一副恨不得要将徐艳碎尸万段的模样。


而徐艳更多的是淡然，她的嘴角微微上扬，说不清是不是在嘲笑。徐艳表现出来的，是一种胜利者的姿态，的确，她是所有人中，真正的胜利者，就算面对警方，她也没有低头的必要。


江军想了一会，低声对我说道：“我要套出她的话来。”


我耸了耸肩：“要套你自己套，我没有把握。我只想告诉你，一个擅长利用人心的女人，你想要从她嘴里套话，让她认罪，没有那么容易。”


江军攥紧了拳头，对着徐艳的背影开口了。


只是，不管江军问什么，徐艳要么不回答，要么就会把话题绕开，甚至于，徐艳一直盯着徐芳看，连一个正眼都没有给江军。


江军一脸愤怒，我知道，这是个好警察，能力也很强，只是，他经历的，还太少了。

案四 新娘的诅咒 第250章 相残，锦囊


徐艳不再搭理我们，而是带着嘲讽的语气，大声问徐芳：“姐姐，你怎么这么狼狈，就算是杀了人，也不需要拿刀架着自己的脖子吧。等案子判了，你自然会死，不用这么着急去死吧？”


徐芳已经这种处境了，但是徐艳的嘴上还是冷嘲热讽。


徐芳冷哼一声，对着徐艳大喊：“贱人，你过来。”


徐艳自然不可能走过去，警方也不会让徐艳接近徐芳。徐艳笑的前俯后仰，问徐芳是不是脑袋坏了，这种危险的时候，徐艳怎么可能接近徐芳。徐芳却是一脸严肃，她继续大声喊道：“我真是太小看你了，竟然不费吹灰之力，就把我们都送上了断头台！”


徐艳却摇头：“姐姐，你说什么，我听不懂，我劝你还是赶紧放下刀吧，别再吃苦了。辉老头在天上看着你，也会心疼的。”


徐芳冷笑：“你会过来的，你不是也在找某样东西吗。我是将死之人，那东西对我没用了，但是对你来说，很重要吧。”徐芳说的某样东西，指的就是盒子里的东西，徐芳让徐艳过去的筹码，原来就是这个。


江军听到徐艳和徐芳的对话，马上问我她们在说什么，我假装摇了摇头，说我也听不明白。徐艳沉默了一会，又开口道：“你是想杀我吧，我没那么傻。”


徐芳回答：“刀架在我自己的脖子上，你就那么怕我吗？”


看得出来，徐艳已经动摇了，那东西，对徐艳的诱惑太大了。江军也是眉头紧蹙，他做出手势，让大家时刻戒备着。很快，徐艳作出了决定，她扭头问我们，能不能让她靠近徐芳，还说绝对有办法劝服徐芳放下手里的刀，束手就擒。


江军出于安全的考虑，马上摇头拒绝了。徐艳没有就此放弃，就在这个时候，徐芳把手里的匕首，又往脖子上划了一道，鲜血流淌了下来。有几个警察怒骂，说这个女人只不过是犯罪嫌疑人而已，太把自己的性命当成一回事了，说如果不是警方想要抓活的，根本不会管她。


他们的话，招来了江军的白眼。


江军把自己的枪掏了出来，他一直盯着那片树林看，我看透了江军的心思，他一定在找机会，开枪射击徐芳。当然，只能往徐芳的脚上打，而不能要了她的命。毕竟，让徐芳受伤，要比让徐芳自杀好多了。


只是，树木太多，徐芳的身体也一直在动着，江军不敢贸然下手，稍有不慎，徐芳就会没命。


徐芳对我们大喊，所她和徐艳谈过之后，就会老老实实跟警方回警局，徐芳还提出了一个要求，说必须让我带着徐艳靠近，其他人都要站在原地。江军把我拉到一边，他问我为什么徐芳要求我带着徐艳靠近。


“我不知道。”我回答。


江军：“方涵，你不要耍花样。”


我：“你快做决定吧，再不做决定，徐芳就要割破自己的喉咙了。”


江军来来回回走了几步，终于作出了决定。他同意让我带着徐艳朝徐芳靠近，但是要求我一定要保护好徐艳，不能让徐芳手里的匕首，伤到徐艳。江军觉得，我一个大男人，保护一个女人，总是做得到的。


基于这种想法，江军同意了。


于是，我和徐艳肩并肩朝着徐芳站着的地方走去。


我压低声音对徐艳说：“其实，如果你在这个时候认罪，下场会好很多。”


徐艳冷冷一笑：“方涵，不用再装模作样了，你们拿我没有任何办法。我拿到东西之后，你让我安全离开，不要跟我抢，事后，我把段坤和胡玉芳的秘密全部告诉你，当作互换条件，怎么样？”


徐艳很快就打起了如意算盘，这赫然又是一桩生意。


我扬起了嘴角：“你先拿的到东西，再说吧，我已经提醒过你了。”


我们说话的时候，已经走到了距离徐芳只有三米远的地方。看上去，徐艳一直还担心徐芳会突然不顾一切，拿着手里的匕首就朝她刺来，但见徐芳没什么动静，徐艳稍微放松了一些。


徐艳伸出自己的手，让徐芳把东西交出来。


徐芳盯着徐艳，缓缓开口了：“这么容易就想拿走东西，未免太过天真了吧。”


徐艳问道：“那你想怎么样，不要提过分的要求，警方我搞不定，我没有办法让你走。”


徐芳摇了摇头，说她不要求徐艳做什么过分的事情，只要求徐艳向她下跪。徐艳也是愣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徐艳的脸色非常难看，这种要求，在徐芳的眼里，竟然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


出乎意料的是，徐艳竟然还真的问了一句：“我下跪了，那东西就会交给我吗？”


徐芳点了点头：“信不信由你，我也是一个将死之人了，对我下跪，对你来说，没有任何损失。但是，我却要看你下跪，我要让你知道，真正的胜利者，是我。”


徐芳的话刚说完，徐艳竟然真的就下跪了。四周的所有警察，包括我，都看得目瞪口呆，他们没有听清徐芳和徐艳说了什么，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自然让人觉得匪夷所思。


徐艳一下跪，徐芳就大笑了起来，那样子，像极了是一个疯婆子。在徐芳的心里，这无疑是最可以让她开心的事情了。


一对姐妹，血浓于水，却走上了相残的道路，这让人唏嘘不已。


徐艳咬着牙：“徐芳，这样够了吗，希望你能说到做到。”徐艳说完，从地上站了起来。


徐芳犹豫了好一会，点了点头，她对所有人大喊，让大家都不要轻举妄动，否则就直接死给大家看。徐芳一边说着，一边半蹲下身体，单手去解她脚边的那个袋子，我叹了口气，往后退了一步。


徐艳死死地盯着那个袋子，她的脸上，还满是兴奋，她或许还在想，再过不久，她就要得到盒子里的东西了。


只是，一切都没有按照徐艳预想中的发生。


徐艳的肩膀突然一颤，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怪异，她猛地往后退，想要逃离，只是，已经来不及了。半蹲着的徐芳已经将袋子口打开，她把匕首扔在一边，拿起那个大袋子，朝着徐艳的身上甩去。


几只硕大的虫子掉落在了地上，特殊袋子里装着的，竟然满满的都是硕大的虫子，虫子的数量，令人咋舌。袋子落在了徐艳的身上，那么多虫子，在顷刻之间，爬满了徐艳的全身。江军立刻反应过来，此刻，他再也没有顾及，直接朝着徐芳开了一枪。


子弹穿过树木的缝隙，打在了徐芳的身上。


只是徐芳却还一直大笑着，她不顾一切地朝着徐艳跑去，竟然死死地把徐艳抱住了。此刻，徐艳原本还在挣扎，身上的虫子也被她拍掉了不少。但是被徐芳这样抱住，徐艳再也没有办法挣扎了。


警方立刻冲了上来，只是，徐芳已经拽着徐艳，朝一个坡滚了下去。


密密麻麻的虫子，撕咬着徐芳和徐艳的全身，她们一个在痛苦地嘶吼着，另一个在疯狂地大笑着。眨眼之间，她们已经滚下了山，江军带着人，立刻朝着她们滚去的方向追去。


我站在原地没有动，和徐芳交谈着的时候，我就已经知道袋子里装的是什么，也知道徐芳是想和徐艳同归于尽了。


徐艳死了，对警方，对法律，都是最好的交待，所以，我并没有阻止。


我没有跟上去，因为只有我注意到，徐芳把袋子扔向徐艳的时候，她顺手把一个小锦囊扔在了一边，那是她对我的承诺，盒子里的东西，就装在里面。


这一次，不会有假。


我俯身，捡起了那个锦囊……

案四 新娘的诅咒 第251章 怀表？暴怒


地上还剩下几只虫子，我拿着锦囊，走到了一边。徐艳抱着徐芳滚下了山，大家都去追了，原本那么多警察，现在竟然一个都不剩了。我望着江军他们远去的背影，直到彻底看不见他们，我才终于打开锦囊。


锦囊上还冒着香气，我知道，盒子里的东西，一定是在很早之前就被徐芳取走了，锦囊显得有些破旧，我立刻打开了锦囊，我的情绪激动了起来，尽管盒子里的东西有两样，另外一样现在还不知去处，但至少，我已经得到了其中一样。


只是，当我把盒子打开的时候，一股难掩的失望从心底升了起来，因为锦囊里的东西，看上去非常普通。这是一个旧怀表，分不清是什么材质的怀表，就连上面的铜漆都已经掉了不少。


怀表的指针也已经不会跳动了，我把怀表攥在手里，好像只要我稍微再用力一点，这个怀表就会被我捏碎。我愣了好长一段时间，我甚至开始怀疑，我是不是被徐芳给骗了。但是，我马上又否认了自己的想法。


回想徐芳最后时刻的表情，还有她对我说的那些话，我的直觉告诉我，她没有骗我。那个盒子里装着的东西，其中一样，就是怀表，而且，那个怀表，就是我现在手里的这个。只是，我不明白的是，一个看上去无比普通的怀表，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不顾一切想要得到，甚至为此丢上性命。


在打开锦囊之前，我更多地想象盒子里装着的东西，是不是藏宝图之类的东西。因为历史的原因，我们周遭存在着很多还未被开掘过的古墓以及古代君王藏宝的地方，我还有印象，小的时候爸爸对我说过很多。


他说，只要找到一个宝库，他就再也不用以偷窃为生了。


一个盒子，这么多人争夺，我知道盒子里的东西，就算不是什么价值连城的宝物，也至少隐藏着巨大的秘密。但是，此刻被我攥在手里的这个旧怀表，非但不值钱，而且再怎么看，都不像隐藏着什么惊天之秘的样子。


为了确认，我还反反覆覆地检查了一遍这个怀表，我并没有发现任何可以再被打开的暗格。除了没有将怀表摔坏，打开看看，我已经完全确认过了。我按捺住把怀表摔碎的冲动，把怀表暂时收了起来。


在没有搞清楚这个怀表的作用前，我当然不敢随随便便地损坏这个怀表。心底的失望是真的，但我相信，这么多人费尽心机想要得到那个盒子，段坤又煞费苦心将盒子里的东西一分为二，再把其中一样东西交由辉老头守护，大家这么做，一定有他们的理由。


也就是说，这个怀表，绝对有我还没有发现的价值。


收起心底的思绪，为了不让江军他们起疑，我迅速地朝着警方离开的方向追了上去。跑了一会，我看到了一大堆警察，没有走在小径上，而是在山坡上找着人。我找到了江军，江军也在四处查看着。


他问我怎么这么久才追上来，我随便找了个理由敷衍过去之后，问他找到徐艳和徐芳没有。江军摇了摇头，满脸的担忧，说徐艳和徐芳，恐怕是活不成了。徐芳一心要杀了徐艳，那么多密密麻麻的虫子，爬满了徐艳的全身，江军说他如果推测的不错，那些虫子，可能和咬死冯亮的虫子是相同的。


肉食类的虫子，受了刺激，又遇到人，一定会立刻发动攻击。徐芳抱着徐艳，用同归于尽的方法，让徐艳没有办法挣扎，这两个人，自然而然地没有办法甩开爬满她们全身的虫子。距离两个人滚下山坡，已经过去二十分钟了。


那么多虫子，徐艳和徐芳身上的肉，可能已经被严重啃食了。江军说着，叹了口气：“就算不被虫子咬死，这么陡的坡，尖石无数，她们就这么滚下来，看来是活不成了。”江军说着，脸色不是很好看。


辉老头在江军面前死去，他已经感觉到了警方和他的无力感，如今，相同的情况又发生了，江军还是没有任何办法去阻止。江军跟我说话的时候，有人叫了我们，他们说，发现徐艳和徐芳了。


我们马上跑了过去，徐艳和徐芳的身体还叠在一起，这两个人，全身都血肉模糊，身上还爬着不少虫子。几个胆大的警察利用各种方法，总算把虫子全部给清理干净了。只是，他们去摸两个人脖子处的脉搏时确认，徐艳和徐芳都已经没有了气息。


她们，全死了。


两个女人，生前都长得非常漂亮，但是死后，她们的脸，还有她们的全身，都已经严重被啃食，看上去惨不忍睹。脸部被毁，我们已经没有办法准确辨认出她们生前的表情，她们的头撞在了大石头上，鲜血四处飞溅。


两个人抱着滚了这么久，身体数次被大石头撞击，可是一直到死，徐芳还紧紧地抱着徐艳，可见徐芳有多痛恨徐艳。我也说不清这两个女人，究竟谁更可怕一点，但她们的心思和行为，会让人感到胆寒，这是毋庸置疑的。


徐艳就不用说了，她操控人心，完成了一场不留证据的连环犯罪，而徐芳，为了杀死徐艳，竟然把自己的性命也给抛诸脑后，她不仅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虽然没有经历过，但我们却能想象出自己全身被硕大而密密麻麻的虫子啃食的痛苦。


江军盯着两个人的尸体，低着头，他的肩膀颤抖着，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沉声，让警方把她们的尸体带回去。大家都各自忙碌了起来，只有江军一个人没有动，警方的人一个一个地撤离，江军还是站在原地。


他叫住我，让我不要走。


我就站在江军的身后，我盯着江军的背影，我已经能预见他接下来的反应了。


果然，当人全部撤走之后，江军突然转过身，一把揪住了我的衣领。江军的速度很快，我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他一个过肩摔，狠狠地摔在了地上。我刚从地上爬起来，江军就一拳朝着我的脸打了过来。


我躲过了一拳，但却躲不过江军随即挥出来的第二拳。


我被重重地打倒在了地上，只觉得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疼。


我这才知道，或许江军最过人的本领，不是他的侦查能力，也不是带队出警的能力，而是他的身手。江军长得并不是很高，但是力气却不小，身手也异常敏捷。猛然间，我的脑海里浮现出了风衣男的身影。


我不自觉地这两个人的身手进行了对比，尽管，我都没有见过这两个人全力出手，只是见到了他们随意的几个动作。但我却可以推测出来，这两个人的身手，都非常可怕，一定都经过了非常严格的长期训练。


他们没有搏斗过，我不知道他们究竟谁更厉害一些，但如果非要分出个高低，我隐隐感觉到，江军可能会更胜一筹，因为他的气势太强大了。一些武警和不少军人，浑身都会散发出威严的气势，这种气势，看不见，摸不着，但却能感觉到。


江军并没有这么轻易地放过我，我还没有从地上爬起来，就被他一把揪了起来。他把我按在了一棵大树的树干上，我发现，江军的双目通红，他咬着牙，又是朝着我一拳砸了过来，他完全没有留手，我知道，被他这一拳打中，我的脸骨可能都会破裂。


可是，我躲不开。

案四 新娘的诅咒 第252章 为正义奋不顾身


江军一拳砸了过来，只是那个拳头，并没有像预期一样，如期而至于我的脸上，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甚至感觉到身后的大树都颤动了起来。江军的那个拳头，砸在了树干上，他的全身都在颤抖着，我感觉到了他的暴怒。


江军咬牙问我，是不是一开始就知道徐芳要干什么。江军，终于后知后觉地猜到了一切，我没有回答江军的问题，只是勉强扬着嘴角，微微一笑：“我刚刚问过你，是想要法律的公平，还是要真正意义上的公平。”


徐艳无罪，逍遥法外，这就是法律上的公平，让她承受她应该承受的结局，这是真正意义上的公平，这两种公平，没有办法兼得，至少，在这起案件里，想要让徐艳接受司法的审判，最终获罪，是没有可能的。


慢慢地，江军冷静了下来，他松开了我的衣领，把狠狠砸在树干上的拳头也给缩了回去。我低头一看，发现江军的拳头在滴着血，想到这一拳，差点砸在我的面门上，我的心里难掩地有一阵后怕。


江军冷冷地对我说：“我提早警告过你，不要在警方面前耍任何手段，否则我会毫不犹豫地把你抓起来，你难道不相信我说的话吗？”


我点了点头，说我相信。


江军冷笑一声，反问我既然如此，为什么我还敢这么做。


山坡上，已经没有其他警察了，我松了口气，缓缓回答道：“江军，我知道你很聪明，其他警察都没有发现，就只有你看透了我的心思。但是，你要明白，想让徐艳承受她应该承受的结局，只有这种办法。”


江军听了我的话，对我怒喝：“你知不知道，你这是故意杀人！”


“我知道。”我回答：“但你知不知道，就算你知道我的心思，我现在不承认，你就拿我没有任何办法，就和徐艳一样，警方能奈她何？”


江军已经把我的行为，和徐艳的行为归为一类了。的确，这两个行为之间，有相似之处，但也稍有区别。在法理上，徐艳的行为是直接故意，她操纵一切人的心理，犯下滔天大罪，而我，是间接故意，因为一切不是我促成的，我只是没有阻止，也没有说破，而是间接促成一切的发生而已。


我说话的时候很小心，我不敢直接把一切说明，因为我确定，一旦我有承认自己心理的行为，江军就会直接现场将我逮捕。江军的脸色涨成了红色，他的情绪再一次激动了起来，他对我摇头，还往后退了一步。


他告诉我，这不是他想要的。


江军说，他想要惩治犯罪嫌疑人没有错，但必须要通过合法的手段，这才是一个警察的理性。或许，这起案件在任何人的眼里，徐艳都是罪有应得，甚至拍手叫好，但是我的做法，不仅违反程序，而且还触碰到了违法犯罪的边缘。


“此例一开，法律的权威也就受损了。方涵，你以为你做到了法律做不到的事情，但是除了法律，没有任何人有权力决人生死，你知道吗，你不是英雄！”江军对我喝道。


“我从来没有说过我是英雄，我也没有说过我是好人。”我回答：“我更不想替法律做它做不到的事情，甚至于，她们所有人的生死，和我没有关系，她们想死，是她们的事情，她们不想死，我也不会去害她们。”


江军作为一个警察，非常理性，他的说法，没有任何错误，或许在很多人眼里，江军的这种行为，会被视为太迂腐固执，但是不管是司法还是侦查，都需要这种固执，一旦大家都跳出这种固执，法律和侦查，就全都乱套了。


我在江军的身上，越来越看到了自己曾经的影子，正因如此，我才没有像对待其他人一样，不屑地直接走开。不知道为什么，我很想把自己的所有感受，全部告诉江军。我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地对江军说道：“你有你的坚持，你是个好警察，我的确不希望你变得像我一样。”


江军又往后退了几步，他告诉我，我不是警察。


我皱着眉头，想了很久，才终于又恢复一脸无所谓的表情。


我对江军点头：“是的，我不是警察，哪怕曾经差点成为了警察。不过，我也庆幸我不是警察，否则，一种为大义放弃自己的职业，会严重阻碍我的追求。”


说完，我绕过江军的肩膀，朝来时的路走去，没走一会，江军叫住了我，我停下了脚步。


我没有回头，江军的声音从身后传进我的耳朵里。


“方涵，我不知道你经历过什么，也不知道你为什么明明年纪和我一般大，想的却要比我多得多，但我想告诉你，你这不是成熟，总有一天，你会被你自己害了。”江军的话，突然让我想起了好几个人都对我说过的话。


先是玄一的预言，他说，总有一天我会因为自己的性格，走向灭亡，变得众叛亲离，活得像过街老鼠，人人喊打。而后，鲁胖子又说了类似的话，他说我的面前有两条路，其中有一条，就是成为警方的敌人。


再之后，小眉也说我会被仇恨所累，现在，江军又说了同样的话。


他们每一个人说的话，全部萦绕在我的脑海里。


“或许我们这些做警察的，无能为力的时候，要远远多于风生水起的时候，又或许我会墨守成规，固执得一辈子一事无成，平平庸庸，但是我绝对不后悔！”江军继续对着我的背影喊道：“我不求功成名就，但求无愧于心，无愧于我的职业，哪怕最远只能走到这里了，再也没有办法往上爬了，但是正义，是我，是所有警察所追求的，我愿意为正义奋不顾身。”


这是江军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我还站在原地，他却从身后和我擦身而过。他走的很快，转眼间，他的身影就消失在了山间小路的尽头，我目送江军的背影离开，太阳已经快要下山了，我看见江军，就慢慢地走向了夕阳。


我到山脚的时候，警方的人都走的差不多了，江军留了一个警察和一辆警车给我。


那个警察告诉我，大家都回去了，是江军让他在这里等我的。上了车，警车慢慢地朝着警局开去，我坐在车的后座，也没有心思去把身上的那个怀表给掏出来。江军的话，让我很久没有被触动的心里，泛起了波澜。


到警局的时候，刚好天黑，江军和王鑫都不在警局里，只有一些值夜班的警察，正在做着案件收尾的工作。


回到临时休息室，我见到了王雅卓和云清，小鬼已经睡下了。


这两个女人，各自坐在一边，谁都没有说话。


我一回来，她们全部都站了起来，她们问我的话，也都不相同。


王雅卓问我这一天到哪里去了，她问我能不能帮她再联系一下王鉴明。


而云清，则问她什么时候可以离开警局。


我觉得一阵头大，我还没有回答的时候，罗峰给我打来了电话。


罗峰告诉我，王鉴明已经带着那群人和那批人顺利过了海关，现在他们正朝着渝市去。


罗峰和王鉴明的合作，到此就结束了，王鉴明也突然改变主意，让罗峰的手下不用再护送他们了。


罗峰当然不可能这么轻易地放过调查的好机会，所以他继续派人偷偷跟着王鉴明了。


挂断电话之后，我把那个怀表给掏了出来，云清看到怀表，突然惊咦了一声，她说她见过这个怀表。

案四 新娘的诅咒 第253章 一模一样的怀表


我的心猛地一沉，我立刻问云清在哪里见过这个怀表。云清看我一副激动的样子，白了我一眼，问我怎么这么在意一个怀表。我来不及跟云清解释，而是继续追问了下去。云清从我手里接过怀表，看了好一会，最终非常确定地告诉我，这种怀表，她的确见过。


云清说着，把怀表交还给我，她又把自己的背包翻了出来，在包里找了一会，她竟然也掏出了一个怀表，而她的怀表，和我手里的这个怀表，竟然一模一样。云清不止见过这种怀表，她的手里，就有一个一模一样的！


我拿过云清手里的怀表，对照自己的这个怀表，细细比较了起来。怀表的款式一样，并不稀奇，只是这种怀表的款式，应该是旧时代的，看年份，至少也有二三十年了。过了这么久，还能找到一模一样款式的怀表，这就有些奇怪了。


问题是，不止是怀表的外观和款式一样，就连里面指针的方向，也全都一样。云清的这个怀表，里面的指针也早就不跳了，三枚指针，全部指向九点钟的方向，这和我的这个怀表，也是一样的。


这就让我更加确定，云清拥有的这枚怀表，和我手里的怀表一样，不是偶然。


我问云清这个怀表是哪里来的，云清撇了撇嘴，满脸不乐意回答的样子，只是说如果我喜欢，她就把怀表送给我了。看来，云清也不知道这种怀表究竟有什么特殊的，我沉声又问云清到底是怎么回事。


似乎是见我真的很在意这件事，云清终于跟我说了。她说，这种怀表，每个三松观的世俗弟子都有一个，是老道长给他们发的。每一个世俗弟子被收上三松观后，都会进行一个道家的仪式，而仪式后，老道长就会给每一个三松观的世俗弟子发一个这种怀表。


而且，老道长没有跟大家说过这种怀表的作用是什么，只让大家好好收着，不要丢失了。云清作为世俗弟子，也被分到了这种怀表，事后被三松观除名，三松观也没什么机会再接触云清，怀表，自然也就没有被收回了。


我听说过道观收弟子的时候，会给弟子上发簪，也会给弟子分发道经或者拂尘之类的东西，但是给弟子分发怀表这种西式的东西，还是第一次听说。不过，这个三松观古怪的地方远远不止于此，我自然也就见怪不怪了。


不过，我觉得三松观，一定有它的目的，而且诶，三松观和盒子，一定有关系，我不相信天下会有这么巧的事情。云清告诉我，没有人知道这个怀表的作用是什么，至少她是不知道的。


一开始，云清还以为是三松观分给自己的怀表是坏的，但是她也看了别人的怀表，结果发现，每一个人的怀表，都是不会走的，而且三根指针，全部都指向九点钟的方向，每一个人的怀表都是如此，无一例外。


云清是个好奇心很重的人，她也找过老道长，只是老道长只是保持一副得道高人的模样，笑而不语。云清同样和其他人讨论过，最后大家觉得，怀表都不会走，说明怀表的作用，不是让他们看时间的。


“大家都说，或许这是三松观世俗弟子的一种身份标志。只有世俗弟子有，就连三松观上的道士，也都没有。”云清回答着，还问我：“你这个，是从哪里搞到的，难道是李德水被捕之后，你从他那里夺来的？”


我心底觉得奇怪，从表面上看，云清的这个怀表，和盒子里的怀表，没有任何差别，但我知道，这绝对只是表面上的。如果这种怀表到处都是，那根本没有必要被放在盒子里，也不会有这么多人想要得到盒子。


盒子里的这个怀表，绝对有特殊之处，否则想要得到盒子的人，直接去三松观世俗弟子那里夺一个来，要容易得多。我把两个怀表都收了起来，云清说要把怀表送给我，我也没有拒绝，我感觉，云清的这个怀表，可能也会给我带来帮助。


还让我不解的是，三松观为什么要给世俗弟子发这些怀表。我的心里突然有了一种奇怪的念头，我感觉，老道长似乎知道盒子里装的东西，有怀表，而他给大家发看上去一模一样的怀表，也是欲盖弥彰。


老道长似乎是想让大家在盒子里的怀表重见天日之后，分不清到底哪一个怀表才是真的。


幸好，我在怀表被搞混之前，就得到了这块怀表。


我并不觊觎怀表所指向的秘密，就算这块怀表价值连城，也和我没有关系，我的目的是查出真相，知道爸爸为什么会死，再找到杀死爸爸的人报仇而已。王雅卓根本就没有心思听我和云清的对话，她坐在一边，满脸的担忧。


我注意到王雅卓的表情，告诉她，王鉴明没事，正朝着渝市去，王雅卓听了，松了口气。她说她想要去找王鉴明，问清楚一切，我考虑了一会，粤市的事情处理完了，的确可以尽快就走。


而且，我要得再回渝市一趟，就算不去查王鉴明究竟在搞什么名堂，我也得再去见章文和邱晓一面，我必须得查出，段坤交给胡玉芳的，也就是盒子里的另外一样东西，现在在哪里。


王雅卓很着急，她说她的心里满是不安，说总觉得如果再晚一步，就会出现变故。


所以，她想要天一亮就去渝市，我想了想，同意了。


至于云清，她还是坚决不肯跟我一起随行。


一下子发生了太多事情，我这个时候也没有心思劝服云清留在我的身边帮我。我问她准备去哪里，她说她准备一路北上，到京市去。她说整个大陆地区，那里应该是最安全的。云清说她准备在那里先休息一段时间，等日后再打算下一步要何去何从。


这对我来说，是件好事，京市的人，黑有罗峰的手下，白有警察陈凡，云清在那里，我还能掌握她的动向，我没有再反对了，只是跟云清留了个联系方式，不知道她出于什么目的的考虑，也没有拒绝。


一个晚上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第二天，大家都收拾好了行李，在离开警局之前，我又去江军的办公室找他，我想和他交待几句。不过，江军出乎意料地没有到警局来，我倒是在王鑫的办公室里，找到了王鑫。


他又在给那些盆栽浇水，见我进来，他也不着急，让我先坐一会。


王鑫似乎早就料到我会在今天离开粤市，他问我为什么不多住几天，还说他有很多事情想问我。王鑫说完，放下水壶，坐到了办公桌后面去。


我笑了笑：“王队长，你有什么想问我，可以现在问。”


王鑫却摇了摇头，他说，既然三言两语讲不清楚，倒不如等以后有机会再讲。只是，王鑫说到这里，话锋突然一转：“只是，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再和你坐下来细细交谈。当年把你送到京市，我们也已经有七八年没有见面了吧。”


我算了一下时间，的确，我和王鑫，已经有整整八年没有见过面了。


那个时候，王鑫还不是粤市警队的队长，不过当时，王鑫的名声就已经传开了。


我问王鑫为什么要这么说，王鑫笑而不语。


我想起昨天王鑫昨天突然匆匆离开了，我马上意识到，王鑫说这话，可能和昨天他突然接到的电话有关系。

案四 新娘的诅咒 第254章 秘密，救命恩人


王鑫对我点了点头，他说，他接到了一个电话，那个电话，是关于他女儿的。我微微一愣，我知道王鑫有一个女儿，但是据我所知，王鑫的女儿，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已经死了。王鑫这个人，大半辈子，只为公，不为私，他的名声，就是这么传开的。


在二十多年前，王鑫还是粤市警队一个支队的副队长时，他带人去剿灭一个强盗团伙。那个时候，军警的职能混同，很多特殊的任务，直接有警方管辖，在这种时代背景下，剿匪这种工作，也是由警方负责的。


我和王鑫相识的时候，我才十几岁，王鑫曾经跟我说起过当年发生的事情。王鑫提到，强盗团伙并没有被一网打尽，警方和强盗犯罪团伙在山上，进行了异常激烈的一场大战，警方获得胜利，但有几个漏网之鱼没有被捕。


王鑫身受重伤，住院的时候，有人回报，他在家的女儿被那几个漏网之鱼挟持，并以此要挟王鑫放弃抓捕。所有的强盗团伙，社会危害性都非常大，王鑫作出了万分艰难的决定：继续抓捕。


作为一个父亲，不管自己女儿的性命，只为了抓住那几个漏网之鱼，阻止他们继续实施社会型犯罪，常人只要想想，都会觉得这个父亲太过狠心了。可是，王鑫却是一个警察，那种境地下，王鑫没有办法放弃抓捕。


所有人都以为王鑫的女儿已经死了，连他自己都这样认为。没想到，时隔这么多年之后，王鑫竟然有了自己女儿的下落。这原本是一件让人高兴的事情，只是，我从王鑫的脸上，看不到半分的喜悦。


王鑫告诉我，他的女儿，可能在渝市。


我微微一愣，我刚从这个地方来，也正要往这个城市去。我还没来得及惊讶，王鑫又说了一个让我更加震惊的消息：“给我打电话的人说，我的女儿，加入了渝市的杀手组织，代号狸猫，是一名出色的杀手。”


我更加震惊了，我也总算知道，王鑫为什么会这样忧心忡忡的。


我犹豫了一会，问王鑫准备怎么做。王鑫的脸上，马上又恢复了以往云淡风轻的模样，他说，他准备在这个案子结束之后，辞职去渝市找他的女儿。王鑫还说，他这半辈子，全在为国家做事，以至于亏欠了自己的女儿，现在，是时候去偿还自己欠下的罪孽了。


我注意到王鑫说的，我问：“这个案子？是指新娘的诅咒？”


王鑫摇了摇头：“你还不知道，粤市刚刚发生了一起剥皮案，死者才十四岁，现场非常诡异，江军已经去现场勘察了。”


原来，江军一大早没有在警局里，是去出警了。王鑫叹了口气：“江军这个孩子，心肠很好，从小到大，我都把自己的理念灌输给他，让他无条件地献身给国家，我不知道，这是对还是错。”


我想起了江军昨天对我说的那些话，我微微一笑：“江军是个好警察。”


王鑫的脸色突然微变，他说，如果我知道江军的身世，或许就知道他的难处了。


接下来，王鑫果然跟我说了一个让我惊讶的故事，这个故事，关乎王鑫，也关乎江军。王鑫告诉我，江军是他的养子，这是我已经知道的，而我不知道的却是，王鑫，竟然是江军的杀父仇人。


江军的亲生父亲，是当年那场剿匪行动里的强盗头目，死于王鑫的枪口之下。王鑫在事后，收养了江军，而江军对这一切，毫不知情。我没想到，江军的身世竟然这么曲折，尽管王鑫枪杀强盗头目，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但是那毕竟是江军的亲生父亲。


王鑫是江军的杀父仇人，这是永远都无法改变的事实。如果有一天，江军得知一切，或许他的情绪会彻底崩溃，在杀父仇人的家里长大，这对江军来说，绝对是最痛苦的事情。王鑫说着，又长叹了一声：“在我辞职离开之前，我要把江军托付给值得信任的人。”


王鑫说着，把目光放在了我的身上，我先是一怔，随后马上摇头：“王队长，你对我有救命之恩，我愿意报答你，不过，你如果要把江军托付给我，实在不合适。”


王鑫突然笑了起来：“方涵，我还真的想过要把江军托付给你，不过我已经打消了这个念头。我联系了京市的李教授，他很快就会到粤市来，作为侦查学专家，协助警方破获这起玄而又玄的剥皮案，我会把江军，托付给他。”


江军说过，他最崇拜的人，就是年轻的李教授，李可。


王鑫对我说，他一直相信我会有一番大作为，所以才突然冒出要把江军托付给我的荒唐念头。但是后来仔细想了想，我和江军的年纪差不多，行事风格又和江军完全不同，江军不适合跟着我，更重要的是，我不是警界系统的人。


王鑫对昨天的事情也有所耳闻了，他说，江军心里不认同我的做法，不要说跟着我，就算和我做朋友，也未必肯。想来想去，把他托付给李教授，是最合适不过的选择。


我对王鑫点头：“李教授闻名全国，虽然比我和江军大不了几岁，但是如果江军能跟着他，日后必然有一番大作为。”


王鑫听我说的，也笑了起来，只是，我从他的笑容里，感觉到了几分苦涩。


王鑫一生为国，但他的生活，却也因此变得乱七八糟：他的女儿，被他放弃了，现在还加入了杀手组织，而他竟然是他养子的杀父仇人。


我犹豫了一会，缓缓说道：“有人，向渝市杀手组织，买了我的命。”


王鑫的脸色一变，他问我知不知道是谁干的，我摇了摇头。王鑫一连叹了好几口气，他说只希望，他的女儿，不要卷入其中。王鑫对那个杀手组织，也有所耳闻，他告诉我，杀手组织里的每一个杀手，身份都特别神秘，特别是杀手组织的首领。


每一个杀手，都不会以真面目示人，更没有人知道他们的名字，就连警方，也只掌握到了几个杀手的代号。


在一些集团性犯罪团体中，经常会出现一些外号或者代号，据王鑫了解，他的女儿，在杀手组织里的代号便为狸猫。


王鑫问我接下来要去哪里，我老实回答：渝市。


王鑫想了好一会，这才缓缓对我说：“方涵，我有一个请求，希望你能答应。”


我客气地回答：“王队长，如果没有你，我恐怕早就已经死了，你要我做的，我一定尽力做到。我不是什么好人，但是知恩图报，我还是可以做到的。”


王鑫笑了笑：“方涵，你为什么总觉得自己不是好人。”


“没有人会觉得我是好人，我自己也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我回答：“说是好人，我会做一些坏人才做的事情，说是坏人，我又觉得我和那些坏人，不太一样。”


王鑫给了我一个意味深长的笑，他告诉我，好人和坏人，从来都没有非常清晰的界限，很多人，一念成魔，也有很多人，一步成佛。当然，王鑫所说的魔和佛，只是指代而已。


王鑫也不再绕弯子了，他说，我去渝市，万一真的和杀手组织再起争端，遇到他女儿的时候，希望我能手下留情，至少，留她一条性命。


一个警察，对我作出这样的请求，听着有些奇怪。


我想了一会，问道：“王队长，你为什么会觉得，我有能力留你女儿一命，或许，我会被她给杀了。”

案四 新娘的诅咒 第255章 往事，濒死！


王鑫的回答，也有些奇怪。


他说，他觉得我不会那么容易死，否则也不会活到今天了。王鑫这么说，我立刻把身上的怀表给取了出来，我告诉王鑫，这就是我从盒子里找来的一样东西。王鑫对我的大部分事情，都知情。


说话间，思绪一下子飘到了八年前。


爸爸死后，我待了两年的福利院也被一场大火给烧毁了。我不知道何去何从，终日漂泊在外，经常有一顿没一顿，我不知道要去哪里，也不知道有哪里可以去。那个时候，我也才十几岁而已，我终日提心吊胆，因为谁都不知道，那些杀了爸爸的人，会不会又突然找上我，要了我的命。


罗峰也一直很奇怪，我在小的时候，一直没有正常上过学，是怎样进入警校的，罗峰疑惑的也是，我的爸爸明明有案底，在审查的时候，警校为什么没有查出来，让我进了警校。这一切，全部要归功于王鑫。


七八年前，我还在漂泊，那一年南方，正在下着反常的大雪，我差点冻死街头。我已经不记得那地方是不是粤市了，因为粤市，似乎不会下那么大的雪。我只记得，在我冻得毫无知觉的时候，看到了一张慢慢朝我靠近的脸，而那张脸，正是王鑫。


再醒过来的时候，我已经躺在了干净的大床上，屋里很暖，桌上的食物很多。王鑫就坐在一边，正对我笑。漂泊久了，我害怕和每个人接触，王鑫也不例外。只是，当时的我，几乎要饿晕了过去，我没有多想，狼吞虎咽地吃着王鑫给我的食物。


王鑫照顾了我好几天，后来我才知道，他是一个警察。


大雪下了好几天，我也慢慢敢和王鑫说话了。我不知道王鑫这个人有什么魔力，我只觉得他很和蔼，绝对不会是一个坏人，我竟然把自己受过的苦，全部告诉了他。现在想来，如果王鑫有什么歹心，我可能早就死好几遍了。


想到这里的时候，我问王鑫：“那个地方，绝对不是粤市，对不对。”


我还记得，当时的几天，王鑫没有离开过那个地方，如果那里是粤市，王鑫不可能放着警队不管，陪我一个小孩待了好几天，就算他再好心，也不会寸步不离。唯一的可能就是，那地方，根本就不是粤市，因为不在粤市，所以王鑫不需要执行公务。


或许，他是到了外地出差。


王鑫也没有回答，只是笑了笑：“或许是缘分吧，既然你已经活下来，又何必在意那是什么地方。”


王鑫这么说，我也不再多问了，但我始终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后来，王鑫带着我去坐车，车子开了很久，最后，王鑫把我带到了北方，他替我解决了入学、户口以及其他各方面的问题，我竟然和其他普通人一样，上了学，正常地生活。王鑫在得知我的遭遇之后，告诉我，唯有成为警察，才有能力查清一切，我之所以会去警校，想要成为警察，最初的原因，就是这个。


王鑫是我生命里的贵人，他出现的巧合，消失的也匆忙。把我放在北方之后，王鑫就走了，王鑫也没有给我太多的经济帮助，我一边上学，一边打工，但我知道，王鑫给我料理了很多事情，因为那段时间，我没有再遇到过任何危险。


王鑫告诉过我，如果有需要，就到粤市去找他。随着年纪越来越大，我也听到了一些关于王鑫的传闻，我这才知道，原来救我的这个人，在警界系统里，享誉盛名。连续好几年没有联系，只在进警校前没多久，我收到了王鑫给我寄的信。


王鑫告诉我，放心地去报考京市的警校，他还说，我一定会成为一名非常优秀的警察。


我一直担心爸爸犯罪的经历，会影响我成为一名警察，但是在提心吊胆之后，我意外地发现，京市的警校，不知道是审查出了问题，还是不想管我，我竟然顺利进入了警校。现在再想起来，一定是王鑫从中帮助了。


我这么说，王鑫也没有否认，他拍着我的肩膀，重复了一遍当年他在信里说过的话：“你会成为一名好警察。”


我摇了摇头：“我已经不可能再成为警察了。”


王鑫也跟着我摇头：“方涵，一个人的心会变，但是信念，是不会变的。哪怕看似变了，但如果到内心深处去看看，你会发现，那里还是一尘不染，波澜不惊。方涵，这些年，我没有跟你联系，但我一直关注着你，你的任何事情，都瞒不过我。”


王鑫说，他知道我被开除，是被人陷害的，他也知道我离开警校之后，在社会上混迹的那几年，过的有多堕落和辛苦，他甚至知道，其他一些我从来不对人启齿的秘密。我的眉头紧蹙，我这才发现，我从来就没有看透过王鑫这个人。


“我说你可以成为一名好警察，你就一定可以。”王鑫再一次拍了拍我的肩膀，随后，他站了起来：“李教授应该要到粤市了，我要亲自去接他。方涵，你的命运坎坷，如果你在警校里一帆风顺，你现在的成就，不会比李教授低，记住，永远不要被仇恨，蒙蔽了你的双眼，看不清脚下的路，就会跌倒。”


王鑫说完这一番意味深长的话之后，彻底离开了。


怀表已经重新回到了我的手里，我把怀表收好，找上了云清和王雅卓。


王鑫想的很周全，他留了人，把我们亲自送到了火车站。


云清买了火车票之后，先上了车，她要去京市，我也交待了罗峰和陈凡，替我关注一下云清。而我们三个人，买了去渝市的车票，我告诉王雅卓，渝市是杀手组织的大本营，我们此行，凶险万分。


王雅卓摇了摇头，说她现在，只想快点找到王鉴明，问清楚一切。


巫村的案子，彻底结束了。盒子里的东西，找到了一样，这算是收获，而关于段坤的消息，我只查出段坤是苗疆女人的哥哥，但这却成为了更大的谜团。


小鬼似乎不喜欢粤市，终于能离开这里，小鬼开心得不得了。


一天过后，我们总算到了渝市。


罗峰给我带来消息，说王鉴明到了渝市之后，更加小心了。


他派去偷偷跟着王鉴明的人，在经历了数次跟丢和重新跟上之后，发现王鉴明带回渝市的那群人，全部不知去向了，而那批货，也早就不知道哪去了。但是，罗峰说，王鉴明的下落还掌握在他的手里。


我知道，那批货能那么轻易过海关，肯定不是毒品，至于里面装的是什么，还是说那只是掩人耳目的东西，暂时就不得而知了。这一次，王鉴明没有再住在酒店里，而是住在渝市郊外的一栋小房子里。


罗峰的人也不敢靠近，只能远远地盯着。


得到地址之后，我和王雅卓立刻朝着那里赶去。


终于，在天黑的时候，我们总算和罗峰的手下汇合了。


罗峰的手下说，这里很偏僻，他们虽然没有靠近，但是肯定王鉴明还没有离开，因为车子就停在外面。这里没有其他交通工具，离开必然要开车，否则就要走上非常久。


王雅卓已经按捺不住，她直接冲过去敲门了。


可是，敲了很久之后，也没有人开，王雅卓问我能不能把门撞开，她说她觉得出事了。


我想了想，按照王雅卓说的意思，直接把门撞开了。


可是，门一开，浓重的血腥味就扑鼻而来，地上，躺着很多具尸体，王鉴明就躺在客厅里，他还在动，可是看他的样子，已经濒死了……

案四 新娘的诅咒 第256章 风衣男的路数


屋子里，横七竖八地躺着尸体，唯有王鉴明还有一口气，王雅卓跌跌撞撞地跑到了王鉴明的身边，她彻底慌了，她对我大声喊，让我找救护车。我掏出手提电话，正准备打电话的时候，王鉴明就用虚弱的声音让我们，千万不要叫救护车。


王鉴明已经奄奄一息了，他躺在地上，身下的血不断地流淌着，屋里充斥着刺鼻的血腥味。血迹还没有干涸，下杀手的人，也未必远去了，我叫来了罗峰的所有手下，他们围在门口，我带了几个人，留下小鬼，朝着门外跑去。


打着手电筒，我们在房子外面找了一会，终于，我找到了几个血脚印，沿着血脚印，我一路朝前追，很快，血脚印消失了。按照血脚印延伸的方向，凶手应该是朝着一片小树林去了，进了小树林之后，我和大家分头去找人。


树林里一片幽森，看来渝市刚下过雨没多久，地很湿，不断地有水珠从书上掉落下来。在手电筒的光束下，树林里的雾气正浓，我只能看见一颗颗高耸的树干轮廓。雾气在风里轻轻飘动着，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总觉得，在那片雾气之后，站着一个人。


我慢慢地走近，随着我越走越近，我终于看清了，那的确是有一道人影！


我在身上摸索了几下，把枪给掏了出来。罗峰给我的枪，一把在冰恋案中被我丢了，另一把也被我丢弃在巫村。现在，我的身上只剩下两把枪，这是我自己的枪，一直被我藏在床底，当时小鬼还差点把柜子翻出来。


我给枪上了膛，慢慢地朝着那道人影走去。我喝了一声，让他举起双手，不过，看对方的身影，似乎连动都没有动。我的食指扣在扳机上，危险的感觉从背脊升起，莫名地，我觉得头皮一阵发麻。


那个人还是没有动，终于，我走近了，手电筒的光束穿过那层厚厚的雾气，我隐隐约约看清了他的模样。这个人，穿着一身黑色的大风衣，风衣偌大的帽子，扣在他的头上，遮住了他的大半张脸，而他的脸上，还戴着一个黑色的口罩，口罩上，画着一个让人觉得毛骨悚然的骷髅头。


又见面了，是风衣男！


我眉头紧蹙，只见风衣男突然掏出了一样东西，我立刻警惕了起来，随时准备开枪。我本以为风衣男会掏出枪来，没想到，他竟然掏出了一个方形的东西。我还没看清那是什么东西，就看见风衣男的手里一闪。


强烈的光线，一闪而逝，因为强光，我的视觉短暂消失，但随即又恢复了正常。只差一点，我就扣动扳机了。我已经明白过来，风衣男手里拿着的东西，是一个很小的照相机，在这种情况下，他竟然拿着照相机，对着我拍了张照。


风衣男做完这一切之后，突然阴笑起来，声音阴阳怪气的，他非但不忌惮我手里的枪，竟然还笑着朝我慢慢走了过来。我喝了一声，让他站住，把手举起来，风衣男停下了脚步，他盯着我看了一会，非常配合地把手给举了起来。


风衣男的两只手掌露了出来，借着手电筒的光，我又看到了那如野兽般尖锐锋利的爪子。我一手持枪，一手拿手电筒，我注意到，风衣男黑色的外套上，还沾染着一丝血迹。我沉声问他，王鉴明那些人，是不是他杀的。


风衣男也不回答我，而是阴阳怪气地回答了一声：“你觉得是我杀的，那就是我杀的。”


我冷哼一声：“你数次接近我，到底有什么目的。你的身手再快，能快过我手里的枪吗？”


风衣男的眼睛都被风衣帽子的帽檐给挡住了，我看不到他的眼睛，我也很好奇，风衣男的视线被挡住，他是如何看到我的。看他脸部所对的方向，他应该正盯着我手里的枪。风衣男缓缓地把举着的手给放下了。


“你手里的这把枪，来源可不简单，我不认为你敢随意开。”风衣男对我说。


我猛地一怔，旋即，我又镇定了下来：“你到底知道些什么？”听见我的话，风衣男沙哑着嗓子，回答说：“你知道的，我都知道，你不知道的，我也知道。方涵，这种感觉是不是很难受，那么多人都比你知道的多，你却什么都不知道，你觉不觉得，你像个猴子一样被耍？”


风衣男不再有任何忌惮，他继续朝着我走了过来。


我的食指放在扳机上，犹豫了几次，最终，我还是把枪给收了起来。风衣男见状，阴笑了几声，突然出手，用无比迅速的速度，朝着我攻了过来。我不断地后退，但却仍然没有躲过风衣男的攻击。


风衣男的爪子，抓在了我的胸口，我只觉得胸前一痛，低头再看自己胸口的时候，我发现胸前的衬衫，都被抓破了。我心底有些惊讶，人的爪子，想要做到这种程度，非常困难。我现在才明白过来，风衣男如野兽般的爪子，不只是装饰，而是他的武器！


风衣男得手之后，站住了脚，他拿着自己的爪子，往嘴里送，舔了几口之后，他摇了摇头，转身就要走。我追上去，扣住了风衣男的肩膀，只是他的身体往后一撤，撞上了我的胸口，随后，他又把肩膀往前一送，非常轻松地挣脱了我的攻势。


我彻底愣住了，风衣男的武术路数，和军方和警方所练习的套路，非常相像，他挣脱我所用的路数，是武警训练当中，再经典不过的反擒拿招式。


尽管要从表面套路上，分辨出武术种类，比较困难，但因为军方和警方训练严格，路数统一，就算招式再怎么灵活变化，但是还是能看出基础招式的影子。我非常确定，风衣男用的套路，来自于军方或者警方！


我没有再攻击了，风衣男也像是故意要展示他的武术套路一样，转身再次朝着我攻了过来。越来越多的动作，让我更加确定，风衣男的武术套路基础，和军方或者警方武术训练的套路基础，一模一样。


一不留神，我的胸口上又多了几个抓痕。


手电筒早就被我丢在了一边，风衣男整理了身上的风衣，似乎是听到什么动静，风衣男朝着林子深处迅速地跑去了。没多久，罗峰的手下就都聚集了过来，他们听到这里有动静，所以赶过来看看。


见我受伤，大家都很着急，我还没从惊讶中反应过来。


警方和军方的武术套路，不是谁都会的，风衣男很可能是军方或者警方的人，又或许，他曾经是警察或者军人！


只是，我不敢确定，毕竟，警方和军方练习的武术，也有自己的来源，并不是警方和军方自己创造出来的。套路相同，并不能直接证明风衣男和军方或者警方有关系，只是，有关系的可能性比较大而已。


我没有心思查看自己胸前的伤口，我俯身，把手电筒从地上捡了起来。


说实话，我的身手和一般警察比起来，并不算弱，毕竟在警校的那几年，我一心想要成为优秀的警察，体能训练也非常上心。可是，这样的我，在风衣男面前，竟然毫无招架之力，就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这足以看出风衣男的可怕。


风衣男想要杀了我，不会太容易，但也不算是件难事，数次交锋，风衣男都没有对我下杀手。这一次，他同样没有杀我。


“涵哥，人是伤你的人杀的吗？”有人问我。

案四 新娘的诅咒 第257章 风衣男还是小眉


我摇了摇头，说实话，我并不确定。风衣男的身上沾着鲜血，他又在这附近，人的确很可能是他杀的，但是，这事还有疑点。最大的疑点便是，假如风衣男杀了人，他还留在这附近干什么。


总不能说，风衣男是在向我炫耀他杀了人。虽然和风衣男的接触不多，但是我对这个怪人的性格，已经稍有了解，他很自信，甚至可以说是自大，这是毋庸置疑的。按照他的这种性格，杀了人之后，被我逮个正着，他不会否认人是他杀的，反而会非常爽快地承认。


我刚刚问过他人是不是他杀的，他的回答却模棱两可：你说是就是。


他好像对这件事，完全不在意。而且，这附近似乎没有其他人了，风衣男几次出现，都是独来独往，他的身手再厉害，我也不相信他一个人，可以杀了王鉴明的所有手下。房子里躺着的尸体，我没有细数，但是至少也有七八具。


王鉴明的手下都有枪，又都训练有素，一个人要解决这么多人，是绝对不可能的。罗峰的手下一直盯着那栋房子，虽然没有靠近，但是如果有很多人进出那栋房子，肯定会被罗峰的手下发现。


他们也没有发现异常，这说明屋子里没有发出太大的动静，至少没有人开过枪。如果只是一两个人，杀了人之后偷偷从窗子逃走，可能不会被发现，但是人数一多，想要不被发现，几乎是不可能的。


这件事，还存在非常多的疑点。风衣男出现在这附近，非但没有逃走，而且还站在树林里，好像是在等我一样。而见了我之后，风衣男只做了两件事，一件是拿着照相机，对着我拍了一张照片，另一件事向我展示他武术的套路。


风衣男绝对不会闲着没事做这事，他肯定有他的目的。特别是拿着照相机对着我拍照这事，这让我想起上次风衣男潜伏在辉老头的石头屋里，用录音笔录下我声音的那件事。我还是没有想明白风衣男有什么目的。


短暂的考虑之后，大家又继续在林子里寻找。不过，风衣男已经彻底没有了踪影，我们也没有找到其他人影，就在我们准备原路返回的时候，突然有人惊叫了一声，那人正指着一个方向，说那边有人。


我顺着他的指尖看了过去，果然，幽森的林子后面，又多了一道人影。那个人，绝对是个女人，风一吹，那个女人的长发随风乱舞，她好像还穿着裙子，远远地看去，裙子一舞，像是她整个人都要飘起来一样。


有人把手电筒颤颤悠悠地照了过去，光束下，大家看到了一个女人，她正低着头，一动不动地。有人马上咒骂了一声，喝问那人是人是鬼。我让大家站在原地不要动，自己跑了过去，罗峰的手下还担心我会有危险，但我一点都不担心。


那个人，我认了出来，是小眉。


没想到，小眉竟然也这么快到了渝市。


一个晚上，连续发生了不少事情，先是王鉴明一行人遇害，而后风衣男和小眉先后出现在这片林子里。小眉又恢复了以前那副吓人的模样，我总觉得，小眉不是要故意吓人，而是她的外表和她的行为，在黑夜里，本身就让人觉得心慌。


跑近之后，小眉才终于抬起头来。我没有拿手电筒，但是罗峰的手下，每个人都把手电筒对着这边，大家都关注着我和小眉。我上下打量着小眉，她穿着一身纯白的衣服和裙子，而裙子上，竟然和风衣男一样，沾染着血迹。


而且，小眉身上的血迹，还不少！


“人是你杀的？”我问小眉。


小眉摇了摇头，简单回答：“不是。”


“你身上的血迹是怎么回事？”我觉得小眉比往常更加奇怪，我这样追问道。小眉看了我一会，还是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她告诉我，她刚刚看到我和风衣男打斗了，说到这，小眉的话戛然而止。


我问她怎么不继续说下去，小眉却回答她没什么好继续说的了。


“风衣男是谁？”我继续问。


“不知道。”小眉回答。


我攥紧了拳头：“算了，我不问你了，反正你也不会说。不过，你出现在这里，不会是只想跟我说这么几句话吧。”我让小眉开门见山，小眉想了想，也不再犹豫。她问我，是不是得到盒子里的东西了。


果然，小眉是为了那个盒子而来。


小眉的消息很灵通，我才刚得到那怀表没多久，她就知道了。仔细一想，小眉知道我没有得到盒子里的东西，不会轻易离开粤市。而我离开了粤市，说明我已经得到了盒子里的东西。


我知道瞒不过小眉，所以也就不再否认，我对她点头，问她想要干什么。


小眉直接伸出了手，像是在讨要原本属于她的东西一般，让我把盒子里的东西交给她。


我自然不可能轻易地把盒子给她，我摇头拒绝了。


小眉深吸了一口气，说东西在我身上，只会给我招来危险。我冷冷一笑：“主动找上门来的危险，还会少吗。想要从我这里拿走盒子里的东西，不是不可以，用你知道的一切来交还。”


小眉把手缩了回去，她说的，跟之前告诉我的那一套，还是一样。她说，现在还不到告诉我的时机，还说，如果可以，她情愿我永远都不知道，好好地生活下去。对于小眉的这套说法，我已经听的不耐烦了。


我知道小眉说的是真的，盒子里的东西，会给我招来危险，但为了杀父之仇，我必须查出一切。


夜色正浓，小眉做出了让步，她说我可以不把盒子里的东西给她，那东西也可以暂时放在我这里，但是我必须告诉她，盒子里装着的，究竟是什么。看小眉的样子，是真的不知道盒子里的东西是怀表。


她也不知道，除了怀表之外，盒子里还有另外一样未知的物品，而那东西，早在几年前，就被段坤交给了已经死了的胡玉芳。


我想了想，也提出了自己的条件。我告诉小眉，我也可以作出让步，我不要求小眉把她知道的一切告诉我，但我必须知道，那一天粤市的码头，究竟出了什么事情。江军去调查过，码头有人开枪，但是却没有人员伤亡。


这事，显得有些怪异，我知道，这事绝对和小眉有关系。


小眉犹豫了一会，答应了。


她跟我说，那一天，出现在码头的，不止有云清，而且有玄一。


我猛地怔住了，那一天，我根本就没有发现玄一。


小眉告诉我，玄一想要接近云清，但是目的，她也还没有查出来，小眉觉得，可能云清的身上，还有其他秘密，看云清后知后觉的样子，可能云清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偶然间，发现了什么大秘密。


小眉得到消息，不只如此。


小眉查出来的，不只是玄一想要接近云清，她还查出来，港区的三松观弟子，想要杀了玄一。


“你以为，三松观的世俗弟子，为什么会那么轻易地放云清离港？”小眉严肃对我说道：“他们知道玄一不敢再回港区，又知道云清一离港，玄一就会去找云清，所以准备在粤市的码头下手，杀了玄一。”


“你的消息怎么这么灵通？”我问。


小眉摇了摇头：“这就无可奉告了。”


我往前走了一步，正准备继续追问的时候，我的脸上一阵湿润，原以为是树上的水珠滴在我的脸上，可是用手一抹，我发现，从树上往下滴的，是血……

案四 新娘的诅咒 第258章 杀玄一？


地上，原来已经有一摊小血泊了，只是我们一直没有去注意。罗峰的手下发现这里的异常之后，也跑过来了一个人，把手电筒往树上照去，那上面，赫然是一整条人的手臂，血就是从那手臂上低落下来的。


我把脸上的血迹擦干净，拿着手放到鼻子前嗅了嗅，这是血无疑。罗峰的手下对着树干踢了几下，那条手臂终于从树上掉了下来，恰巧的是，那条手臂正好落在罗峰的手下怀里，他的脸色变了，嘴上喊着晦气，但事实上，他还害怕。


这和人的胆子大小无关，大晚上的，怀里突然多了一条人的残肢，心里没有任何异样的感觉，那才奇怪。罗峰的手下把残肢递了过来，在夜里，这场面实在有些瘆人，如果不是真的发生了，谁也不会想到，竟然有人会像递普通东西一样，拿着一条残肢递给我。


我接过这条沾满鲜血的手臂，仔细一看，这条手臂的手掌，满是皱纹，应该是属于一个年纪比较大的人。手臂是完整的，只有一处伤口，这条手臂，是被人从肩膀处，齐刷刷砍下来的。


我问小眉，知不知道手臂是谁的，她对我摇头，说她根本也没有发现树上正往下滴着血。小眉不是一个普通女人，换作其他女人，恐怕早就惊声尖叫了。我把手臂扔给罗峰的手下，又让他们回到原地等我。


等他们都远去了，我暂时收起情绪，继续问小眉那天关于码头的情况。小眉告诉我，她出现在码头，是为了阻止三松观的世俗弟子杀了玄一。这件事，有些复杂，小眉说了半天，我总算搞明白了。


小眉的意思是，云清可能在无意中，知道了或者得到了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秘密或者东西，而玄一要找到云清，就是因为这事。云清之前糟来了牢狱之灾，虽然短暂，但玄一因此无法接近云清。


云清好不容易出来之后，待在港区，而玄一一直在大陆地区，玄一同样没有办法接触到云清。现在想来，玄一离开港区这么久，一直没有回去，原来是有所忌惮。按照小眉调查出来的消息，三松观的世俗弟子，竟然想要了玄一的命。


这听来有些不可思议，玄一在三松观上的地位很高，身负不老神话，地位仅次于老道长。老道长一死，玄一就成了三松观上地位最高的人。可是，这群出自三松观的世俗弟子，竟然想杀了玄一。


不得不说，三松观的这群人，都很有意思。


玄一不是不回港区，而是不敢回港区，三松观的世俗弟子，几乎撑起了港区各行各业的一片天，一个人的力量尚不足以威胁到行踪飘渺的玄一，但是这么多人，要杀一个玄一，不是难事。


同样地，三松观的世俗弟子，也都没有离开港区，到大陆来追杀玄一，应该也有所忌惮。或许是忌惮于大陆的警方，又或许是在李德水出事之后，港区的警方还有我们都对这群人虎视眈眈，所以他们谁都不敢擅动。


每个人和每个群体，都被某种因素制约着，造就了短暂的和平。但是，如果小眉查出来的，都是真的，这群人，不管是玄一，还是云清，抑或是三松观的世俗弟子，迟早都会发生冲突。


这一次，三松观的世俗弟子让云清安然离港，为的就是引出玄一，在最接近港区的码头下手。小眉会出现在码头，并不是为了保护云清，而是为了保护玄一。听到小眉说的，我冷冷一笑：“你还说你和玄一没有关系，如果没有关系，你为什么要保护他？”


小眉的眉头紧锁，她想了一会，摇了摇头，说玄一暂时还不能死。


只是，小眉却不肯多说了。小眉说，她在码头闹出那么大动静，是让三松观世俗弟子派出来的人不敢轻举妄动。事实证明，当天的确没有出任何人命，不仅云清被我安全带走，玄一也安然离开了。


云清去了京市，不出意外的话，明天她应该就会到了。我已经让罗峰和陈凡看着这个人，她一到京市，就算是彻底安全了，因为罗峰和陈凡都会接应她。除非云清自己到处乱跑，否则应该不会出事。


在京市动手，非常冒险，三松观的世俗弟子和玄一向来谨慎，所以云清的安全应该不成问题。而且，小眉告诉我，玄一应该不会杀了云清，他只是想从云清那里得到什么而已。我仔细地考虑了起来，我在想，云清的身上，还有什么值得玄一觊觎的秘密或者东西。


如果说是秘密的话，可能是云清发现的三松观秘密，当年，云清在三松观上，显然发现了很多不可告人的秘密，那些秘密关系到云高，所以云清也不肯告诉我。而如果说是某种东西的话，我实在想不到是什么。


云清的身上，看似有价值的东西，就是一个怀表了。


而那怀表，按照我的推测，应该是三松观为了扰乱大家视线，根据盒子里的怀表仿造出来的，换句话说，我手里的怀表是真的，三松观世俗弟子，包括云清手中的那些怀表，都是假的。


我记住小眉说的话，我准备处理好这里的事情之后，立刻联系云清，问清情况，我和她是互留了联系方式的。


小眉回答完我的问题，开口说道：“你想知道的，我都告诉你了，现在换你告诉我，盒子里是什么东西。”


“盒子里有两样东西。”我老实回答：“段坤把盒子交给辉老头的时候，已经取走了另外一样，现在下落不明。另外一样东西，是一块不会跳动的旧怀表，三根指针，全部指向九点钟方向。”


我没有隐瞒这块怀表的情况，这也是为了观察小眉听到情况后的表情。


只是，我发现我这么做是多余的。我从小眉的脸上，只看到了一脸茫然。


她反问我：“一块怀表？你没有骗我？”


我摇了摇头：“我说的是真的，你不是说你来自三松观吗，或许这种怀表你也见过。”


小眉的身体猛地一颤，她问：“是不是和三松观世俗弟子每个人手里的怀表一样？”


我点了点头，小眉若有所思起来。过了好一会，小眉又问我知不知道盒子里的另外一样东西在哪里，关于这一点，我就没有老实告诉小眉了。我回答说不知道，按照小眉的态度，如果她先得到了盒子里的另外一样东西，不可能会交给我。


要查出真相，凑齐盒子里的东西，看来是必要的。


小眉叹了口气，说她这就要离开了。


小眉让我小心点，到了渝市，首先要小心杀手组织。


至于当初在巫村追杀我们的人，小眉说他们的威胁，已经小了不少。因为，她已经放出消息，说盒子在她的手上。小眉说那群人已经几乎彻底相信了，所以最近她连续不断地遇到了很多麻烦，不过，这确实为我减轻了不少负担。


小眉说完，转身离开了。


我们在林子里没有发现其他有用的线索，于是我们又朝着那栋屋子跑回去。


我们已经出来半个小时了，被留在房子附近的罗峰手下，都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我立刻进了屋子，刚打开门，我就听到了王雅卓轻轻的抽泣声，王鉴明竟然还有一口气，王雅卓不敢放声哭，只把耳朵俯在王鉴明的嘴边。王鉴明的嘴，一张一合，好像在说着什么重要的事情。

案四 新娘的诅咒 第259章 遗嘱


小鬼也掉了眼泪，她在一边，也不敢出声，生怕打扰了王雅卓和王鉴明的交谈。刚刚跑得太急，我还没有仔细地观察屋子里的情况。现在彻底观察起来，心底的疑惑更多了。这栋房子的客厅，称不上是凌乱，至少没有打斗的痕迹。


而其他已经死了的人身上，也只有一处伤口在流血。每一处伤口，都是接近心脏的地方，他们是被一击毙命的。只有王鉴明的身上，伤痕累累，他一身的衣服，都被鲜血浸湿了。我现在才发现，王鉴明竟然少了一条手臂。


我微微一愣，立刻挥手，让罗峰的手下把林子里掉下来的手臂拿过来。我接过手臂，慢慢地朝着王雅卓和王鉴明走了过去。这条手臂，绝对就是王鉴明的。王鉴明的嘴里不断涌着鲜血，是他要求我们不要报警，也不要叫救护车的。


王雅卓听了王鉴明的话，真的没有叫救护车。


其实，谁都知道，就算我们叫了救护车，也来不及了。王鉴明能在我们到达这里之后，再撑上半个小时，简直就是奇迹，只是，他活不过几口气的时间了。这里太偏僻，就算叫了救护车，没有一个多小时，救护车也没有办法赶到。


王鉴明，今天注定要死在这里。


王雅卓的眼泪不停地往下掉，我没有走太近，所以也听不到王鉴明究竟在对王雅卓呢喃些什么。过了好一会，王鉴明的声音终于大了一些，这一次，王鉴明是在叫我。他让我靠近一点，我犹豫了一会，还是照做了。


蹲下身，我才回答：“明爷，你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王鉴明的嘴里又涌出了几口血来，王雅卓紧紧地抓着王鉴明仅剩的那条手臂。王鉴明说话已经非常吃力了，他费了好大的力气，才终于完整地说了一句话。王鉴明说，他本来想在他死后，杀了罗峰跟我，为王家除掉仇人。


但是现在看来，王鉴明和我们的恩怨，似乎不会影响到王雅卓，所以，他不会再让自己的手下杀我们了。我知道，王鉴明原本是真的准备在他死后杀了我和罗峰，这从孙煜骁当天发现的留书上，就能够看出来。


只是，现在王鉴明改变了主意。


“不要去查我是怎么死的。”王鉴明继续吃力地吐出了几个字：“如果你和雅卓在一起，就要保护好她，不要利用雅卓，否则，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王鉴明说完这句话，眼睛慢慢地闭上了，他还有最后一口气，死前，王鉴明的胸口剧烈地起伏了起来，他已经开始呼吸困难了。王雅卓再也忍不住，放声哭了出来，王鉴明抓着王雅卓的那条手，突然松开了。


京市警方一直想要除掉的贩毒头目，亰市的地头蛇，竟然就这样死了。


王雅卓的脸上和身上也都是血，她把头埋在王鉴明的胸前，哭声回荡在空旷的屋子里。我把王鉴明被斩断的手臂，小心翼翼地放在地上，轻轻地接了回去。我站在一边，没有说话。王雅卓这一哭，就是一个多小时的时间。


直到，王雅卓自己也昏厥了过去。


在罗峰手下的帮助下，除了王鉴明之外的所有尸体，全部都被清理干净了。王鉴明的尸体还被放在原处，大家谁也没有动，准备等着王雅卓醒来再作处理。我把王雅卓抱到了床上，小鬼拉着我的手，问我要怎么办。


小鬼见王雅卓哭得这么伤心，她也非常难过。安顿好王雅卓和小鬼，我这才在屋子里搜寻起来，我怀疑，王鉴明的这些手下，是被王鉴明自己杀的。这种怀疑，并不是毫无根据的。这么多人，身上都没有打斗痕迹，只有一处伤口。


如果是有王鉴明的敌人进到屋子里来，不可能大家会如此大意。这么多人，除非对方的人数也不少，才有可能将王鉴明的人都给解决了。但是罗峰的手下没有察觉到异常，显然这种情况是不可能的。


我在屋子里找了一会，果然，我在桌子上，找到了不少杯子，细数杯子的数量，正好和死亡人数的数量一样。拿被子一闻，我还能闻到酒精味，我有合理的理由可以怀疑，王鉴明的手下死前无力挣扎，是喝了这种东西。


这种液体，绝对不只是酒这么简单，我还没有见过哪一种酒，喝上一小杯，就会让人毫无抵抗之力的。我怀疑，这种酒里，被下了会某种让人无力的药。而下药的人，应该就是王鉴明。


大家出门在外，又刚执行过一次行动，警惕心肯定是有的，在这个时候喝酒，显然是不正常的。我推测，是王鉴明以打赏的名义，让大家每个人都喝了一小杯酒，而这酒，也是王鉴明自己准备的。


王鉴明这么精明的一个人，这么重要的时刻，如果不是他自己亲手准备的酒，他又怎么可能会随意让大家去喝。


这么推测起来，王鉴明的这些手下，都是被王鉴明杀的。至于王鉴明为什么这么做，可能是为了灭口，毕竟这群人，多多少少接触过王鉴明的这次行动。而王鉴明肯定不是自杀的，杀他的人，可能是出现在附近的风衣男，也可能是小眉，又或许是其他人。


王鉴明的势力可怕，但他自己也就是一个老头而已，想杀他，很容易。对方还砍下王鉴明的手臂，挂到林子里，这显然是一种带有警告意味的行为。


王鉴明死了之后，留给我们的谜团也随之更多了。


王鉴明是被谁杀的，王鉴明港区的行动，究竟目的为何，还有他从港区带回来的那群人和那批人去了哪里，也不得而知。而且，王鉴明究竟为什么这么执着于将王雅卓拉下水，让她继承自己的产业，也让人费解。


到天快要亮的时候，王雅卓醒了过来，她的眼睛都哭肿了。


原以为王雅卓会继续颓然一阵，但她醒过来的第一件事，就是问我王鉴明的尸体处理好没有，我摇了摇头，王雅卓马上从床上腾了起来。她没什么力气，是我扶住了她。


王雅卓说，她想要把王鉴明的尸体，马上火化了，随后回京市去。


我们全都帮着王雅卓，很快，王鉴明的尸体在客厅里被火化了，大火不断地烧着，火势没有蔓延开。清晨五点多的时候，王鉴明的尸体被火化干净了，王雅卓没有再哭出声，她亲自收拾着王鉴明的残骸和骨灰。


全部清理干净之后，她深吸了一口气，问我能不能送她回市内。


我点了点头，把王雅卓扶上了罗峰手下的车。


在离开之前，我把烧着的打火机，扔向了事先被泼好汽油的地方，火势一下子蔓延开来，整栋房子，没过多久就被大火覆盖了。


这里荒郊野岭的，等大火烧尽了，也不会有人发现。


屋子里的血迹太多，不好清理，烧掉这里，是最好的办法。


等天亮的时候，我们终于回到了市内。


我本以为王雅卓会把王鉴明的骨灰带回京市，让我没想到的是，王雅卓让我们带她去一处海边的石坝，天才刚刚亮，海边没什么人。王雅卓站在坝上，我牵着小鬼，站在王雅卓的身边。


王雅卓盯着远处的海面，一句话也不说。


小鬼出奇的怪，同样是一声不吭。


我也不知道王雅卓在等什么，过了很久，突然有一大群人朝着我们跑了过来，罗峰的手下和我都警惕了起来。


“不用怕，他们都是爷爷的人。”王雅卓终于开口了：“这是爷爷的遗嘱。”

案四 新娘的诅咒 第260章 卓姐，分离


我还不知道王雅卓说什么的时候，王雅卓突然打开了捧在手里的骨灰盒，她抓了一把王鉴明的骨灰，随后把手伸了出去。张开手掌的时候，海风吹来，王鉴明的骨灰竟然就那么被风给吹走了。


王雅卓的声音都哭哑了，她的脸上，满是眷恋和不舍。


“爷爷说，他在亰市住久了，不想再待京市了。”王雅卓深吸了一口气，又抓了一把骨灰，很快，骨灰盒里的骨灰，散落开去，不知道飘到了哪里，王雅卓这才继续缓缓地说：“爷爷让我把他的骨灰洒在海边，这样，他就能到处去走走了。”


大部分人，都想自己死后，可以落叶归根，而不是居无定所，四处漂泊。不得不说，王鉴明是一个非常有魄力的人。王雅卓把王鉴明的骨灰处理好后，转身面向我，很快，王雅卓扑进了我的怀里。


“方涵，让我抱一会。”王雅卓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她抱了我很久，所有人都盯着我们，终于，王雅卓又开口说话了，她告诉我，她要回京市去了。王鉴明刚刚离世，王雅卓的声音里还满是落寞。


“不管爷爷做过什么，他都是我的爷爷。方涵，他已经死了，死人是不会害人的，不管他对你做过什么，哪怕曾经想要杀了你，我都希望你都不要再痛恨他了，让他安安静静地走吧。”王雅卓请求我。


我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爷爷死前，让我不要去查是谁杀了他，至少，在我足够强大之前，不要去调查。爷爷说，那个人，不是现在的我可以对付的。”王雅卓终于松开了手，再次对上她那双眸子的时候，我从王雅卓的眼里，看到了一抹坚决。


她说，她不可能就这样让她的爷爷白死，她绝对会查出究竟是谁杀了王鉴明。但是，现在不是行动的时候。王雅卓还有一丝理智，她说王鉴明都忌惮那个人，说明那个人绝对不是什么普通的人，她要让自己变得足够强大，这样才能替爷爷报仇。


王鉴明在死前，又要求王雅卓尽快回京市去，继承他的所有产业。


这个要求，已经彻底成了王鉴明的遗嘱，王雅卓早已经答应，而王鉴明的死，让王雅卓的态度发生了变化。之前，王雅卓虽然答应了，但是心底明显不愿意接受王鉴明的产业，但现在，王雅卓却心甘情愿了。


因为，这是王鉴明死前的要求，也是王雅卓培养自己的势力，找出杀死王鉴明的人的机会。


王雅卓的短发被风吹乱，俏皮的发丝凌乱地遮挡住了她的额头。王雅卓满脸苍白和憔悴，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感觉王雅卓和之前不太一样了。她转过身，朝着刚刚才赶到的人走过去，王雅卓不知道是什么时候通知这些人的，他们全身穿着黑衣，所有人都低着头，满脸哀愁，显然已经知道了噩耗。


王雅卓走了几步，突然又止住脚步。


她转过头来，勉强一笑：“方涵，你不是不希望我跟在你身边吗，从今天开始，我就要回京市去了，我不会再跟着你了。希望我们，还有机会再见。”


王雅卓说完，又转身朝前走，只是没走几步，王雅卓又回过了头。


眼泪又从王雅卓的眼里滚落了下来，她用手轻轻抹去了脸庞的泪水，犹豫了好一会，才开口说道：“你到王家的四合院，我看到你的时候，我就认出来了，我见过你。你难道就没有想过，当年的那场大火，我在大火中，是怎样逃生的吗？”


王雅卓的话，让我的心猛地一颤。


卡拉OK厅大火的时候，王雅卓就在里面，她看到了纵火人的脸，但是她却倒在地上，命悬一线。我不关心王雅卓是怎样逃生的，所以也没有多问过。现在听王雅卓这么说，我的心里突然有了奇怪的念头。


王雅卓苦涩一笑：“看来，你早就忘记，当年被你随手救出去的人了。”


王雅卓转过头去，她似乎没有心思再提当年的事情。王雅卓没有再回头，朝着王家的手下继续走了过去。我愣在原地，王雅卓一说，我猛地想了起来，当年在大火里，我找到了那个可能知道段坤下落的人。


只是，他已经死了，四周大火弥漫，我只能从后门退出去，当时地上还有几个没有死的人，我随手救了两个人出去。


而王雅卓，竟然就是其中一个。


我终于后知后觉了，当初在四合院，原来不是我和王雅卓的第一次见面。那个时候，我还觉得王雅卓看我的眼神有些奇怪，我也疑惑王雅卓为什么会欣然答应我这个陌生人的要求，现在想起来，一切的原因都了然了。


我在无意中，救过王雅卓。


我发着呆的时候，王雅卓已经走到了王家的人面前，所有人都对王雅卓鞠躬，大家齐刷刷地叫了一声：卓姐。


这个称呼意味着，从现在开始，他们的头子，已经不再是王鉴明，而是王雅卓了。王鉴明说的是真的，他早就替王雅卓笼络人心，扫除一切障碍了。王雅卓没有力气，她只是摆了摆手，看她的样子，没有再回头跟我告别的意思。


这个时候，小鬼突然晃着我的手，她跟我说，她想要跟王雅卓走。


我微微一愣，蹲下身问她怎么了。


“雅卓姐姐很难过，小鬼想陪着她。”小鬼的眼睛里泛着泪花，我没抓紧她，她一边叫着王雅卓，一边朝着王雅卓跑了过去。小鬼直接扑进了王雅卓的怀里，我走近之后，王雅卓正摸着小鬼的头。


王雅卓脸上的神情很复杂，要从这场悲怆中走出来，不知道需要花多长的时间。


“方涵，让小鬼跟我一段时间吧，我会照顾好她。”王雅卓的声音里，没什么情绪。


小鬼期待地盯着我，等着我回答。


现在，我身边的危险只会越来越多，把小鬼留在身边，不仅对我来说，是个麻烦，而且还可能把危险带到小鬼的身上去。王雅卓对小鬼很好，早就把她当成了自己的亲妹妹，小鬼跟着她，肯定不会受委屈，而且小鬼也很喜欢王雅卓。


现在，王雅卓已经接管了王鉴明的产业，她有足够的人和势力去保护小鬼。


考虑片刻之后，我点了点头。


王雅卓又用手擦了擦泪花，只对我说了两个字：再见。


王雅卓没有再说什么，牵着小鬼，慢慢地朝着远处走去了。小鬼三步两回头，似乎很舍不得我。


海边又起风了，海浪不断拍打着岸边，直到王雅卓他们远去，我才收回视线。


“卓姐，这称呼还真带劲。”有人调侃道：“爷爷死了，孙女接产业，这丫头运气可真好，竟然不费吹灰之力就有了这样的势力。”


“是幸运还是不幸，谁都说不清楚。”我喃喃地低估了一声。


我给罗峰打了个电话，听说我这的情况，罗峰也觉得诧异，他决定立刻启程，赶来和我汇合。他告诉我，云清已经到京市了，他给她安排了住处，非常安全，还派自己的人暗中保护云清，对于这一切，云清都觉得理所当然，完全没有拒绝。


王鉴明的事情，随着他的死去，暂告一个段落。


剩下的，就是去问问章文和邱晓，看看他们知不知道段坤究竟把什么交给胡玉芳了。


在去北区分局之前，我给云清打了个电话，她很快就接了。


我开门见山地问道：“玄一想要从你身上得到某种秘密或者东西，那是什么？”


云清听了我的话，一笑。

案四 新娘的诅咒 第261章 迷迷糊糊的云清


云清似乎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她笑着对我说，她身上的秘密恐怕不少，否则老道长和玄一也不会数次找上她。听云清的语气，似乎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身上究竟有什么秘密值得老道长和玄一觊觎。


小眉说得不错，云清肯定是在无意中得到了什么东西，或者知晓了什么秘密，只是连云清自己都迷迷糊糊，不了解状况罢了。我举着电话，问云清现在在哪里，云清老实回答我，她正住在罗峰给她安排的住处里。


云清还调侃，说我们是不是看上她了，否则为什么数次帮助她，还在京市给她安排住处，保证她的安全。我冷冷一哼：“你还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你知不知道，那天在码头，你可能差一点就落入玄一的手里了。”


我把小眉跟我说的，全部复述了一遍给云清。在得知三松观世俗弟子是拿她做饵，引玄一出现之后，云清并没有太大的反应，她只是笑了笑，说她早该想都，云高会同意她离开港区，是不怀好意。


云清的语气里，有些许苦涩。原来，云清一开始就没有打算隐瞒云高她要离开港区的事情。我问云清，那一天在饭店门口，究竟和云高说了些什么。那一天，云清和云高这对兄妹，反应都非常怪异。


两个人一会你打我，一会我打你，一会疯狂地笑，一会又暴怒，看的罗峰的手下是一愣一愣的。在见了面之后，云高就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衣服也没有换，回到了饭局上，而云清，突然大老远地坐车，赶到了三松观。


当时还下着大雨，云清全身都被雨给淋湿了，云清在三松观门口伫立许久，却也没有要进去的意思，没过多久就又坐车回去了。第二天一大早，云清就坐船离开了港区。这一系列的行为，让人觉得匪夷所思。


云清听我说出了一大堆疑惑，她还是笑，好像这些事情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我攥紧拳头，冷声问道：“你如果再这种无所谓的态度，总有一天你会遇到危险。盯上你的人，有不少，他们没有动你，是因为你还有利用价值。”


我并不是在吓云清而已。我记得，当初和罗峰敌对的帮会老大大喜曾经说过，他一直在帮助云高，跟他做着交易。有大喜的帮助，云高有不少机会可以直接杀掉云清，但是云高一直没有动手。


我不知道这是云高的意思，还是其他三松观世俗弟子的意思。或许，是云高良心未泯，不愿杀了自己的亲妹妹，又或许，是云高和三松观的世俗弟子，觉得云清还有利用价值，所以暂时留住了云清的性命。


云清在三松观上，发现了三松观不可告人的秘密，这个秘密不仅关系到云高，而且关系到三松观的其他世俗弟子。如果不是云清还有利用价值，三松观的世俗弟子，绝对不容许云清还活在这个世界上。


云清对云高还有兄妹之情，看上去，云清很可怜。云高不断地在利用云清对他的感情，云清甚至为了保护云高，甘愿做鬼叫餐案的替罪羔羊。但云清的可怜，也保护了她自己。如果不是那群人知道云清心底爱着自己的哥哥，不会轻易把秘密说出来，云清绝对活不到现在。


而玄一，从云清身上得到他想要的之后，恐怕也不会再留下云清的性命，毕竟，玄一要死守的秘密和谜团，也非常多。我不相信云清是真的不怕，否则那一天在码头出事之后，云清也不会暂时选择跟我走了。


一切，都只因为云清的性格而已。这个女人，因为厉老先生从小重男轻女以及其他各方面的原因，变得叛逆无比，对任何人，她都是如此，别人要她这么做，她就偏要那么做，似乎是看别人不甘愿的表情，她非常开心一样。


我已经摸透了云清的性格，正因如此，我才没有着急把她留在身边。强行把云清留在身边，不但不会对我有任何帮助，还会给我带来麻烦。这样的女人，不是一朝一夕就可以收到麾下的。


“我怕什么，不是有你和罗峰保护我吗？”云清突然笑呵呵地对我说。


我咬了咬牙，沉声回应道：“你真的觉得大家保护你，是理所当然的吗？”


隔着电话，我没法看到云清现在是什么表情，但听她说话含糊的声音，应该是正在悠闲地吃着东西。云清还是满不在乎的语气，她笑着回答：“方涵，难道不是理所当然吗？没有人是真心对我好的，如果你不是想要利用我，如果我只是一个毫无利用价值的人，你还会费尽心思来保护我吗？”


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好在云清也不是真的什么都不肯对我说。见我不再说话，云清不耐烦地说道：“好吧，当作你给我提供住处的报答吧，我告诉你一些我可以说的，只是希望你以后不要再老来烦我，我想安安静静地生活一段时间。”


云清说完这句话，马上继续对我说，她早就怀疑自己身上有什么秘密了，否则老道长和玄一也不会数次找上她。一开始，云清还以为是老道长和玄一找她是因为她当初在三松观止步门内，发现了三松观的不少秘密。


只是，老道长和玄一找上云清，根本就没有要杀人灭口的意思，甚至于，这两个人还以礼相待。云清说，她被三松观除名之后，就开始去酒吧和舞厅打工，老道长是没有下过山，但是玄一却数次下山去找她。


云清算了算，说玄一找她的次数，至少也有十几次。云清一开始是害怕的，看见玄一，她连工作都顾不上就跑，但是慢慢地，见玄一没有杀意，她也就不再跑了，她也终于肯坐下来跟玄一谈。


她问玄一，是不是想要杀人灭口，玄一笑而不语，只是摇了摇头。


这倒是符合玄一的行为方式，他从来都是一副得道高人，高深莫测的样子。


云清又问玄一，是不是要求她保密。


这次，玄一点了头，也开口了，玄一说，这的确是他找云清的目的之一，但是，目的却不只如此。玄一伸出手，让云清把东西给交出来，云清愣了好久，才问玄一要什么。可是，玄一也不说，只让她把东西交出来。


云清觉得莫名其妙，她连玄一要什么都不知道，根本没有办法交出去。


玄一也是奇怪，见云清交不出东西，他问云清是不是不知道。


云清对当时的场景记得非常清楚，她告诉我，当时玄一的脸上也有些错愕。


云清也不是什么好脾气，她猛地站起来，拍桌，让玄一有话直说。


玄一也没有回答，看了云清一会就走了。


原以为事情就这样结束了，但是没想到，第二天玄一又找上了云清。这一次，玄一的要求还是一样，让云清把东西给交出来，还说云清一定是在装蒜。云清气的和玄一大吵了一架，以云清的性格，她就算有危险，也不容许自己受任何委屈。


那一次，玄一又无功而返了。


接下来，玄一三天两头就会来找云清要所谓的东西，但每次都不说是什么。


“方涵，你说玄一这老道，是不是奇怪，他要什么，直说就好了，我有的话，自然会给他，可是他什么都不肯说，让我怎么给。我看，三松观上的人，没有一个是好东西，也都是奇奇怪怪的人！”云清骂道。

案四 新娘的诅咒 第262章 被掳的原因


“我记得你说过，三松观上，除了玄一，没有好人。”我问道。对云清说的话，我记得很清楚，当时评价到老道长和玄一的时候，云清说玄一是三松观上唯一的一个好人，而老道长，在云清的眼里，是一个罪大恶极的人。


之所以会记得这么清楚，是因为鬼叫餐案的凶手李德水，也评价过玄一和老道长。不过，李德水对玄一和老道长的评价，完全相反。李德水的原话说，三松观上唯一一个好人仙逝了，却留下一个卑鄙无耻的小人。


好人指的是老道长，小人指的是玄一。李德水虽然被捕，但是被捕之前，也是三松观的世俗弟子，他对玄一的看法，很可能代表大部分的三松观世俗弟子。我不知道三松观世俗弟子以云清做饵，引玄一出现想要杀了他，是不是也和对玄一的评价有关系。


云清回答我说，之前她的确觉得玄一是好人，但是在听我这么说过之后，她又不觉得玄一是好人了。她现在才知道，玄一接近她，原来也是有目的的。云清告诉我，她最讨厌别人为了自己的目的而接近她。


这句话，也是在说给我听的。我想了想，继续问道：“你不是和玄一发生了争吵吗，为什么还觉得他是好人？”


云清不耐烦地让我不要打岔，她继续说了下去。她说，当天，她放火烧了三松观的止步门，整个三松观都沸腾了起来，虽然大家都着急，但也不是没有人注意到她，她之所以能那么轻易地逃离三松观，是因为玄一。


当初，云清在偷偷逃离下山的时候，差一点就被几个道士给抓住了，好在玄一及时出现，把那些道士给引开了。把那些人支走之后，玄一找到了躲在草丛里的云清，让她赶紧下山去，还让她今后好自为之。


云清觉得玄一是个好人，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云清接着刚刚说的事情，讲了下去。云清不知道玄一究竟是什么意思，他总是向云清要所谓的东西，但云清要求数次，可玄一仍旧不肯说。


云清也曾经掏出三松观曾经给自己的那块怀表，问玄一是不是想要那东西。云清记得，她没有从三松观拿任何东西，三松观给自己的，也只有那块怀表而已。只是，玄一一个正眼都没有瞧那个怀表。


就在刚刚，我也在怀疑，是不是三松观给云清发的怀表有问题，但现在看来，那块怀表，并不是玄一想从云清那里得到的东西。


慢慢地，云清越来越不耐烦了，又一次，玄一在深夜找上了正在酒吧里上班的云清。云清正准备让玄一不要再烦她，玄一就让云清，跟着他去一趟三松观，并保证从此不会再找她。云清心底是警惕的，她并不想再去三松观那种地方。


玄一跟云清说，是老道长想要见她。玄一还保证，她不会在三松观上受到任何伤害。云清依旧不放心，但她又不想三松观的人继续缠着她，于是她决定冒险上山。在跟玄一走之前，云清还交待自己的同事，说如果她没有回来，就报警。


云清觉得这样就万无一失了，而且看玄一的样子，也没有阻止的意思。就这样，云清跟着玄一在深夜的时候上了山。当时，整个三松观一片寂静，只有三松观的正殿大厅亮着灯，大殿里，老道长正盘膝而坐。


玄一把云清带到三松观之后，就离开了。云清问老道长找她干什么，老道长一直在打坐，听到云清的说话声，才缓缓地把自己的眼睛睁开。老道长和玄一的要求一样，让她把东西交出来。


这下，云清算是再也忍不住自己的脾气了，她对老道长破口大骂，说他们都一个德行，神神叨叨，想要东西，却又不肯说清楚。云清说到这里，又忿忿骂了一句：“老道长那个老不死的跟我说，他活不了多久了，让我不要骗一个将死之人，老老实实地把东西交出来。可是，我真的不知道他们要什么，我怎么给。”


我皱着眉头，隔着电话问道：“你真的没有得到什么奇怪的东西？”


云清冷哼一声，说如果我也不相信她，她就不再继续说下去了。我只好不再多嘴，老道长说自己是将死之人，他似乎早就料到自己在不久之后会死一样。其实，我已经推测出玄一和老道长的一些心思了。


他们想要从云清那里得到的那样东西，绝对非常重要，不过，其实他们也不确定东西到底在不在云清那里。这样东西，重要到不能对别人明说，他们不确定东西是不是真的在云清手里，所以只能一直不能明说。


万一东西不在云清那里，他们又明说了，那云清就知道了不应该知道的秘密。


但是，他们又不肯轻易放弃，所以不断地找云清。这种矛盾的心理，造就了玄一和老道长看似奇怪的行为。


云清继续对我说，那天晚上，老道长留了她很久，就是不让她下山。一直到天快要亮的时候，玄一回到了大殿。玄一看上去很年轻，但他对年迈的老道长，却以师兄相称。玄一对老道长说话，也很恭敬。


玄一跟老道长说，倒不如放了云清。老道长一开始似乎不愿意就这样让云清下山，但是玄一苦苦劝了很久，老道长这才叹了口气，让玄一在天亮前，送云清下山。玄一亲自把云清送下了山，玄一算是又帮了云清，所以云清对玄一的好感，多了几分。


从那之后，玄一真的说话算话，再也没有去找过云清，云清得到了一阵子短暂的安宁，至少，在鬼叫餐案发生之前，云清没有再遇到过麻烦了。


但是，云清却告诉我，在鬼叫餐案还没有侦破之前，她又被掳到了三松观上。终于，云清承认了，这证明，我当时在止步门内听到的声音，的确是云清的，她应该就被藏在止步门内的那些空心道像里。


云清说，掳走她的人，不是玄一，她也没看清楚是谁。只是，她醒过来的时候，就看到了老道长，老道长要求云清，立刻把东西交出来，否则就杀了她。那个时候，云清是真的怕了，她毫不怀疑，老道长会真的杀了她。


不过，云清根本不知道自己到底要交什么。


老道长把她关在止步门内，饿了她很久。后来，她迷迷糊糊，看见玄一偷偷进了止步门，老道长当时不在止步门里。玄一走路都非常小心，他叫醒云清，并告诉云清，她不会有危险，并很快就可以被带下山。


但是，玄一要求云清，不要对任何人说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否则性命不保。


玄一也是不能进止步门的，他交待完之后，立刻又离开了。没过多久，老道长回来了，老道长跟云清说了很多话，但是他们交谈的内容，云清却不肯告诉我。不过，我可以推测出一些来。


除了要那所谓的东西之外，老道长应该还明里暗里地，以云高会被牵扯为由，让云清去给李德水抵罪了，因为云清在重新出现之后，就突然认罪了。


再后来，老道长给云清灌了一碗汤之后，云清觉得头昏脑胀，随后，她被塞进了那些空的道像里。


云清觉得很冷，她还记得，迷迷糊糊中，她中途叫了一声。


我听到的声音，应该就是云清发出来的。


云清不知道自己被关了多久，后来，她再醒过来的时候，真的发现自己已经下山了，她就在那间供着老九四人牌位的房子里。


“你为什么要祭拜老九四个人？”我问。

案五 湘西赶尸之冥婚 第263章 再见章文和邱晓


我还记得，我曾经跟踪云清去过那个偏僻的小房子里，当时我还觉得非常诡异。诡异的，不仅是云清供奉了老九还有其他三个在鬼叫餐案中死的人，还因为，那些牌位突然就不见了。云清祭拜结束后，离开了房子，我跟了云清一段路，心底觉得不对劲，又回到了那房子里，只是，老九四个人的牌位，早就不知道去哪里了。


我对云清说起这件事，她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这才跟我说，她的确供奉了老九四个人的牌位，不过，她并没有装神弄鬼地把牌位给收起来。云清的话，让我的心底讶异了起来，我本以为，是云清为了装神弄鬼骗过我，所以在路上甩了我之后，又抄小道回屋子，把那四个牌位给收走了。


现如今，云清已经没有必要骗我。牌位绝对不会凭空消失，肯定是有人把牌位给收走了，只是，这个不是云清，那会是谁。我的脑海里，闪过了不少人，有玄一，也有风衣男，还有小眉，这些人，都是已经出现，且显得非常怪异的人。


这四个人的牌位，好像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收走牌位的人，绝对不是为了牌位本身。我推测，收走牌位的人，应该是想不断地制造谜团，让我深陷悬念之中。提起老九的牌位，老九本身也是个谜。


他在法医得出的死亡时间之后，还到京市给我报过信，李德水在招供的时候，并没有告诉我这是什么原因。我考虑了一会，把心底的疑惑给收了起来，我继续问云清为什么要供奉老九四个人的牌位。


云清笑了笑，说在鬼叫餐案发生之后，她利用死人还有三松观的名头赚钱，心底始终还是觉得有些对死人不尊重，所以供奉了四个人的牌位，希望他们不要见怪。云清的说法，勉勉强强说的通。


云清并不是什么大恶之人，至少，她不会去杀人，也不会无缘无故对死者不敬。云清说，当时她已经快要走投无路了，她的名声越来越差，没有哪些酒吧肯要她了，她又不肯接受厉老先生的帮助，所以无奈之下，想出了这个办法，赚大钱。


厉老先生迷信三松观，觉得云高是三松观的世俗弟子，万分骄傲，而在厉老先生眼中，云清就是一个没有用的祸水。云清嘴上不说，但我知道，她假装是道家大师，捉鬼作法，应该也是要让厉老先生刮目相看。


老九四个人，正巧在鬼叫餐案中死了，又正巧，这起案子诡异万分，被港区传得沸沸扬扬，人人闻风丧胆，云清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在正式开始给人作法之前，云清就开始供奉老九四个人的牌位了，一方面是希望死者不要见怪，一方面也是为自己求个心安。


云清被抓到三松观上去之后，警方还以为云清是畏罪潜逃，所以四处搜索，想要逮捕了云清。云清再次出现的地方，也是那个供奉着老九四人牌位的偏僻房子里，我记得，当初陈凡跟我说，云清被警方发现的时候，正在撕心裂肺地大哭。


我问云清，当时她在哭什么，云清调侃一句：“我想哭就哭，你连这都要管？”


又是一件云清不肯告诉我的事，我推测，云清会情绪失控，和老道长跟她说的话有关系，也跟她突然认罪有关系。我叹了口气，鬼叫餐案已经过去很久了，港区的风声也慢慢平稳了下来。


人们也不再热衷于讨论这起案件，但是，这起案件虽然是我亲手所破，但是谜团仍有不少，那些谜团，是我暂时没有能力去破解的。甚至于，现在跟我通电话的这个人，也全身是谜，只是她不肯告诉我罢了。


我问云清，当初我在案发现场对面大楼看到的绿色鬼脸是怎么回事，也问她为什么我会在酒店房间里，看到五光十色的灯，听到手提电话里女人的哭声，还问她为什么朝阳记的老板，还有其他被她施过法的人，都看到了不干净的东西。


但是，没有一个问题，是云清愿意回答的，她笑着说，这是她吃饭的本钱，是不传之秘，她不会轻易告诉我。


再也问不出什么，我也不打算再跟云清浪费时间了。


我跟云清说，三松观世俗弟子的饭局上，刚刚死了一个人，大家都在避风头，他们应该还不会胆大到对身在京市的云清动手。但是玄一，一直行踪飘忽不定，我不确定他是不是会再到京市找云清。


我让云清小心一点，没事最好不要外出。云清倒是答应了，她说，她在罗峰给她安排的住处里，有吃有住，也不用工作，又安全的不得了，简直舒服得翻天，没事她自然不会到处乱跑。


交待好之后，我挂断了电话。我和云清交谈了很久，到北区分局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这个时候，罗峰已经启程从京市赶往渝市，王雅卓也带着小鬼和她的手下，启程回京市了。罗峰知道我又到了渝市，担心杀手组织会对我不利，所以再三交代他的手下要寸步不离地跟着我。


为了安全起见，我也没有反对。


到北区分局支队外面，我拨通了鲁胖子的电话，鲁胖子很快就接了电话，他在电话那头懒洋洋地问我给他打电话干什么，我告诉他，我就在支队的外面。过了一会，鲁胖子慢慢悠悠地从警局里走了出来。


鲁胖子身上穿着警服，不久没见，我感觉鲁胖子又胖了一些，不仅脸上的横肉更多了，身上的警服也几乎要被他给撑开了。鲁胖子摇摇晃晃地走过来，对着我笑：“小子，我就说，上次不会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你还不信。”


鲁胖子说着，四处看了看，罗峰的手下已经被我叫开了，鲁胖子找了一会，问道：“跟在你身边的小孩，还有那个黑道老大的孙女呢？”他说的是小鬼和王雅卓，我老实告诉鲁胖子，她们已经回京市了。


鲁胖子调侃：“小情人不在身边，你可要寂寞了。”


鲁胖子也没有要把我迎进警局的意思，我也不拐弯抹角，说要见章文和邱晓，问他能不能帮我。


鲁胖子想了一会，警惕地上下打量了我一下。他告诉我，章文现在已经不在警局里了，他被移交司法，正在等候庭审，至于邱晓，也已经被诊断出精神病，正在接受强制治疗。听鲁胖子的意思，似乎是不准备轻易让我见这两个人了。


“我见他们，有非常重要的事情。”我对鲁胖子说。


鲁胖子对我摇了摇头：“方涵，上次我没有找你麻烦，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再给你提供便利。”


我笑了笑：“鲁副队长，你会的，我不想浪费时间。”


鲁胖子也呵呵地笑了几声：“方涵，我可以没有义务要帮你。”不过，鲁胖子随即话锋一转：“我可以帮你这次，那你欠我一个人情，在适当的时候，还给我，怎么样？”


在来之前，我就知道鲁胖子会帮我，果不其然，他愿意给我提供便利。我直接答应了鲁胖子的要求，他似乎很开心，马上打了两个电话，他让我在警局外面等一会，说他进去换衣服，他竟然是要亲自带我去见邱晓和章文。


鲁胖子一进去，罗峰的手下就跑过来，他们听说鲁胖子答应了我的要求，都有些惊讶。


“涵哥，你真行，那个人是渝市的一个副队长，级别可不小，你怎么让他轻易答应你的？”有人这样问我。

案五 湘西赶尸之冥婚 第264章 两个痴人


我笑而不答，很快，鲁胖子又出来了，他换了一身便衣，但是开着的却是警车。在警车上，我安心了一些，鲁胖子先带着我去了精神病院，邱晓就在这里接受强制治疗。我们去见邱晓的时候，遇上了邱雷。


邱雷是邱晓的哥哥，当初他听信章文的话，怕被当作替罪羔羊，所以跑了，现在真相大白，他又回来了。邱雷正在照顾邱晓，他对我们，充满了敌意。我们还没进病房，邱雷就把我们挡在了门外。


他让我们不要再来打扰邱晓了，鲁胖子嘿嘿一笑，说在精神病人接受强制治疗期间，警方有权来视察情况，再决定是否通知检察机关和法院，鲁胖子说他只是在按照程序行事罢了。邱晓没有杀人，不过他盗尸还有侮辱尸体的罪刑，却是无可辩驳的。


邱雷拦不住我们，只好放我们进去了，邱雷叮嘱我们，讲话的时候要小心一点，千万不要提到胡玉芳。进了病房之后，我看到了邱晓，邱晓当初被病菌感染，身上长满了疹子，经过治疗之后，邱晓身上的疹子已经没有多少了。


只是，邱晓却变得更加消瘦了，他目光呆滞，愣愣地坐在床上，我们进来的动静，也没有引起他的关注。邱晓看上去很可怜，胡玉芳的死，对他造成了严重的精神打击，鲁胖子告诉我，医院推测的致病原因，就是胡玉芳的死。


我走到邱晓的面前，伸手晃了晃，他还是没有反应。邱雷按住我的肩膀，让我看了情况，马上就走，不要打扰到邱晓。我正准备回答的时候，邱晓终于有了反应，他木讷地抬起头，看了看我们，问我们胡玉芳在哪里。


我们没有提胡玉芳，邱晓却主动说起了。看邱晓的样子，他也已经完全忘记了我和鲁胖子，甚至连邱雷是谁他都不知道，但是，邱晓唯独对胡玉芳这个名字，念念不忘。邱雷的眼睛里泛着泪花，他叹了口气，说邱晓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恢复正常。


我坐到了床边，问道：“你还记得胡玉芳跟你说过什么吗？”


听到胡玉芳的名字，邱晓又把目光放在了我的身上了，他突然猛地把我抓住，问我是不是知道胡玉芳在哪里。邱晓说话的时候，含糊不清，他的情绪也激动了起来，邱雷一把将我揪起来，让我马上离开这里。


邱晓的情绪越来越激动了，他大喊着胡玉芳的名字，嘴里说着想她，爱她。邱晓一边喊还一边哭，他的动静，引来了不少医生和护士的注意，医生强行给他打了针，邱晓才终于睡了过去。


医生告诉我们，邱晓的情况非常严重，不是一天两天可以治好的，在治疗期间，要绝对避免刺激邱晓。对于邱晓来说，胡玉芳这个名字，就是一个禁词，他自己每天都会念叨这个名字不下数百遍，但是只要别人一提起，邱晓就会突然像发了疯似的。


邱雷的态度也强硬起来，他直接把我们轰了出去，出了精神病院，鲁胖子也是叹了口气，说邱晓就是一个痴人，为爱而痴。但我觉得，真正的痴人，是章文，他为了冰恋而痴。


也不浪费时间，鲁胖子又带我进了看守所，他已经打通了关系，我很快就见到章文了。


章文也消瘦了不少，他被判死刑，已经是确定的事了。见到我，章文第一个问我的问题便是，段坤抓到了没有。当初，我利用章文的性格，说段坤看不起冰恋，而且想要杀他，才终于从段坤那里套出粤市这个地方来。


章文容不得别人瞧不起冰恋，也容不得别人要害他，所以他想要段坤死。


我对着章文摇了摇头：“还没有。”


章文的脸都要拧成一团了，如果不是手脚被铐着，章文已经朝我扑过来了。章文问我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抓到段坤，还质问我是不是在骗他。我微微一笑：“我当然想要抓住段坤，如果我只是骗你的话，你认为我今天来找你干什么。”


章文这才冷静下来，他瞟了瞟我，又看了看鲁胖子。鲁胖子坐在一边，翘着腿，他看似饶有兴致地观察着我们，不过一句话都没有插嘴。章文又问我来找他干什么，我开门见山，问他还有没有隐瞒关于胡玉芳的事情。


章文想了想，摇了摇头：“你又想从我这里问走什么。我告诉你，对我没有好处的交易，我不会做。”


鲁胖子一听，冷笑：“你还想得到什么好处，你的犯罪情节太严重了，想要轻判，根本不可能，就算有立功和坦白行为，也不管用。”


章文不愿意正眼看鲁胖子，他对着我，一字一句地说道：“让我痛恨的人，都去死，这就是好处。”


“你痛恨段坤，我知道，我不会让他有好下场。”我说道：“这次要问你的问题，也和段坤有关系。你跟我说的地方，我去找过了，你没有记错，几年前，段坤的确去过粤市，不过在那里，我没有查出太多的线索来。”


我再一次抓住了章文的心理，我知道他一心要段坤死，所以我就半句不离段坤。果然，章文还是比较配合的，他说有什么问题，尽管问。


我也不拐弯抹角，直接问道：“段坤曾经交给了胡玉芳一样东西，你知道这事吗？”


章文想了一会，对我摇头，说胡玉芳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并没有提过这件事。胡玉芳和章文在一起的时候，完全是交心，几乎是无话不谈，胡玉芳没有对章文提起过，那徐芳说的就应该是真的。


徐芳说，可能胡玉芳自己都不知道段坤把东西给她了。


这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段坤把东西藏在了胡玉芳可以控制的范围之内，胡玉芳自己也不知道，另外一种可能则是，盒子里的另外一样东西，和怀表一样，看起来非常不起眼，所以段坤把东西交给胡玉芳，胡玉芳自己也没怎么在意。


章文告诉我，他曾经也和胡玉芳短暂同居过一段时间，他把地址告诉给了我，说当初他们搬走之后，没有整理自己的东西。他让我们去那里碰碰运气，说是说不定可以找到些什么。


在我的不断询问下，章文又跟我提起了一件事。


他跟我说，胡玉芳从港区到渝市进行交流生交换之前，曾经去过湘西，并在那里住过一个多月时间。那个月之后，胡玉芳才到渝市医科大学报道，正式入学。这是章文和胡玉芳在一起之后知道的。


这引起了我的注意，湘西很大，章文已经记不清胡玉芳具体去的是哪里了，但是，徐芳和徐艳的母亲苗疆女人的家乡，也在湘西。我觉得，这并不是巧合。


徐芳告诉我，段坤是苗疆女人的哥哥，而胡玉芳，又是段坤非常重要的人，我在想，会不会胡玉芳去的湘西，就是苗疆女人的家乡。


所谓湘西，一般被认作是湘省的西部，那里最早被称为苗疆，是苗疆人的聚集地之一。


从看守所出来，鲁胖子和我走在路上，还没上车的时候，鲁胖子问我到底在找什么东西。我没有回答，问他愿不愿意陪我到章文说的那个地方去看看，鲁胖子没有怎么犹豫就答应了。那个房子已经住进了其他人，当年的章文和胡玉芳留下的东西，也全部被扔掉了。


主人家说，当时胡玉芳和章文留下的东西，大部分都是没用的生活用品。之后，我们又去了胡玉芳当年待的宿舍，同样没找到什么。而鲁胖子也确认了，当年立案的清单中的一些物品，也没有什么特殊的。


我们从医科大学走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我们还没上到警车去，就觉得背脊一阵发凉，我感觉，身后好像有人在跟着我们。


我猛地回头，果然，一支匕首，抵在了我的脖子上！

案五 湘西赶尸之冥婚 第265章 狸猫！


锋利的匕首，瞬间就划破了我的脖子，幸好我在第一时间就往后退了，否则，我的喉咙，绝对已经被割破了。突如其来的危险，让鲁胖子也吓得大叫了一声，他惊慌失措地掏出枪，但是太过慌张，枪一下子掉在了地上。


那个人没有要了我的命，但立刻又攻了上来，我已经看清楚了，这是一个又高又瘦的女人，路灯下，她的脸映上了昏黄，这个女人，长的很漂亮，她没有刻意遮挡自己的面容，手里拿着一把很长的匕首，身上穿着黑色的衣服，不断地朝着我攻了上来。


这是我见过的女人当中，身手最好的一个。一个女人，速度这么快，身手这么好，倒是非常少见，我来不及去想这个女人是谁，赶紧躲避她的攻击。女人手里的匕首，又划破了我身上的衣服，短短一分钟不到，我就落了下风。


也是在这个时候，罗峰的手下喝着跑了上来，女人攥着匕首，冷漠地扫了我一眼，转身跑开了。罗峰的手下跑去追了，我注意到，鲁胖子这个时候才颤颤悠悠地把枪从地上捡起来，他连说话的声音都颤抖了，问我有没有事。


“鲁副队长，还好这个女人不是来杀你的，不然，你这种反应，恐怕早就死好几遍了吧。”我对鲁胖子说。鲁胖子惊魂未定，赶紧拉着我上了警车，开车之后，他才长舒了一口气，他通知了警队，让他们出警，四处看看。


带着我回到警局，鲁胖子才终于放松下来。他跟我说，最近渝市不是很太平，因为沉寂了一段时间的杀手组织，突然又有所行动了。这两年来，杀手组织的行动频率，要比以前低很多，按照时间推测，那个时候正巧是沈承接手案件的时间，杀手组织忌惮于沈承，所以不敢太明目张胆了。


只是最近，杀手组织也不知道为什么，行动的次数多了起来，沈承也趁机击毙了一个杀手组织的成员，不过，杀手组织并没有因此而收敛锋芒。鲁胖子跟我说，如果他推测的不错，刚刚那个女人，就是一个女杀手。


我盯着鲁胖子看了一会，问道：“你不认识那个女人吗？”


鲁胖子摇了摇头：“我怎么会认识她。”


我一笑：“一个警察，在遇到危险的时候，把枪掉在地上，可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鲁副队长，我为什么有一种，你是故意放过那女人的感觉呢？”的确，这是我的第一反应。鲁胖子贪生怕死的性格，好像不是装出来的，他的侦查能力强，和他胆小怕事，爱慕虚荣的性格，并没有什么矛盾。


并不是每一个侦查能力强的警察，都像江军和沈承那样，不惧生死。


鲁胖子听了我的话，一脸着急，他让我说话小心点，如果让别人听到了，这可能会被添油加醋，变成一桩大事。鲁胖子告诉我，他的确是在偷偷查杀手组织的案子，但是这起案子，是有沈承直接负责的，他有的信息和资源太少了。


鲁胖子再次否认他认识刚刚那个女人，更加否认他是故意放那个女人走的。


我也不准备深究，我问鲁胖子知不知道，有人向杀手组织买了我的命。鲁胖子猛地一怔，他若有所思，过了好一会，他说他不知道，但会替我留意一下杀手组织的动向，替我调查一下。


杀手组织盯上我，这是沈承跟我说的，鲁胖子似乎真的不知情。鲁胖子说我被人买了命，又在这个时候遇上人的攻击，几乎可以确定，那个人应该就是一个杀手了。鲁胖子告诉我，根据警方的调查，杀手组织成员应该只有一个是女的。


我微微一愣，问道：“那个女的，是不是代号狸猫？”


狸猫，是王鑫的女儿！


鲁胖子满脸惊讶，他问我是怎么知道的。我收起心底的讶异，摇了摇头，笑道：“鲁副队长，我知道你也有事情瞒着我，既然你不告诉我，那我也不告诉你。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你和我不一样，你是一个警察，借恶打恶，可不是什么聪明的办法。”


鲁胖子看着我，笑了笑，满意地点了点头：“小子，你果然很聪明。谢谢你的提醒了。”


鲁胖子站了起来，按照他的说法，杀手组织里的杀手，只有一名是女性。不过，杀手组织毕竟神秘，还有很多成员没有露过面，所以鲁胖子也不确定。不过，刚刚的那个杀手，还真的可能是王鑫的女儿，狸猫。


刚刚的那女人，一脸冷漠，看上去也就二十多岁，和王鑫女儿的年龄，差不多。


鲁胖子问我接下来有什么打算，他还问我，该不会真的要去湘西吧。


我想了想，湘西之行，看来是省不了了。去那里，说不定还能查出段坤的更多下落来。鲁胖子也没有反对，他来回走了几步，对我说道：“刚刚去追杀手的那群人，应该是你的手下，虽然你有人，但还是小心一点，杀手组织，不是那么容易解决的。湘西我没有去过，不过湘西苗疆之地，赶尸和蛊术的传闻，倒是不少，你这种这么会招惹麻烦的人，去了之后，还是小心一点吧。”


鲁胖子说，他关注了粤市的案子，他发现，巫村的案子，我也牵扯在其中，联系前几次案子，鲁胖子已经正式把我确定为麻烦的制造者了。湘西，我也从来没有去过，但是，关于这个地方的传闻，的确非常多。


除了已经知道的苗疆蛊术，最出名的，就是湘西赶尸了。


据说，湘西存在赶尸一族，他们利用某种特殊的秘术，让已经死去的尸体，独自行走，有时候是驱赶一个死人，有的时候是驱赶一群死人，最终让死人独自行走千山万水，翻山越岭，到达目的地。


我对鲁胖子笑了笑：“这种事情，我不信。”


鲁胖子耸了耸肩：“我也不信，只希望你不要再制造麻烦了。”


和鲁胖子交谈完，我就出了警局。罗峰的手下都在外面候着，我摸着脖子，伤口已经凝固了起来，我躲得快，所以那个疑似狸猫的杀手，只是给我的脖子划破了一层皮。


湘西肯定要去，不过，我决定等罗峰到渝市之后，再一起前往。


天已经晚了，我们慢慢地朝着酒店走去，这一段路很偏僻，大家都很小心，我的心里也满是不安，我总觉得可能还有大事发生。在经过一条小巷子的时候，我们突然听到了动静，好像是有人在打斗。


大家全部戒备了起来，我慢慢地朝着声源靠近，很快，我看到了三道打斗纠缠在一起的身影。其中两个人，手里都拿着刀，这两个人是一伙的，他们一起攻向另外一个手无寸铁的人。


那个被围攻的人，全身是血，他好像已经受了很严重的伤。


但是，不得不说，这个人的身手太好了，在受了重伤，还没有武器的情况下，另外两个人竟然一时半会，还是没有伤到他。


终于，那两个人掏出了枪，我发现，这两个人也穿着一身黑衣，和刚刚那个疑似狸猫的人非常像，他们，好像也是杀手组织的杀手。


我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只是脑袋一热，大喝了一声。那两个人猛地转过头，罗峰的手下把枪全部给掏了出来。


我们的人很多，那两个人来不及杀那个人，转身撤离了。


我慢慢地朝着那个人走去，他的脸上也满是血，眼睛都睁不开了。


我走到他面前的时候，他的身体向后倒去，在昏迷之前，我听到他喊了一个名字：方涵！

案五 湘西赶尸之冥婚 第266章 叫我之名，杀意盎然


男人全身都是血，就连脸上都被鲜血覆盖，我看不清他的容貌，只是，这个人一定认识我，因为他在昏迷前，叫出了我的名字。诧异的不止是我，还有罗峰的所有手下，男人身体前倾，在马上要倒地的时候，我扶住了他。


他已经彻底晕厥了过去，有人问我这个人是谁，我摇了摇头，由于看不清楚容貌，我只能通过他的声音去分辨，只是，我不记得我的记忆中，有这样一种声音。大家问我要怎么办，男人命在旦夕，我考虑了一会，说先把他送到医院去。


于是，我们立刻扛着男人，把他送进了医院。在抢救室外面候了许久，医生终于走了出来。医生说，男人身上到处都是伤口，有的是新伤，有的是旧伤，新的伤口还在淌着血，而那些旧的伤口，也都非常深，虽然已经不再流血，但是伤口全部发炎化脓了。


看上去，旧伤口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医生说，男人发着高烧，体温高得吓人，应该是由于没有处理伤口，伤口表面化脓引起炎症，从而让男人发起了高烧。医生已经替男人止住了血，说好在那些伤口没有接近致命部位，否则男人根本活不了。


医生的言下之意，是男人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医生告诉我们，男人身上的麻药还没褪去，现在正在昏睡，让我们靠近他的时候，不要触碰他的伤口，以免发生感染。医生说完，离开了。


“涵哥，这个人到底是谁，你不认识他，他怎么叫的出你的名字来？”有人这样问我。


我摇了摇头：“或许我认识他，只是刚刚看不清他的脸罢了。”


说着，我就准备进病房去。罗峰的手下担心我的安危，说要跟我一起进去，不过我拒绝了，我让他们守在门外。刚进病房，我就闻到了一股浓重的酒精味，那个男人正躺在病床上，身上盖着洁白的被褥。


男人的脸部已经被清理干净了，我慢慢地靠近。侧着脸看男人，我还是没有认出这个人是谁。男人的呼吸声并不均匀，我慢慢地靠近了他，正准备仔细观察的时候，危机感油然而生，我猛地后退，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男人竟然是醒着的，我也不知道他的手里为什么会有一把刀，几乎是一瞬间，男人就从病床上坐了起来，手里的那把刀，一下子架在了我的脖子上。一个晚上，这已经是我第二次差点被人用到割破喉咙了。


男人虽然受着重伤，但是速度依旧不减，我没有想到男人是醒着的，没有提防之下，我还没来得及反抗，刀锋就已经抵在了咽喉处。如果男人下了死手，此刻，我的喉咙应该已经被割破了。


在关键时刻，男人停手了。男人的眼睛还没有全张开，他盯着我看了一会，嘴里又念叨了两个字：方涵。再一次，男人叫出了我的名字，此刻，男人的脸就在我的面前，我完全看清了他容貌。


这个男人，一头利落的短发，脸上的棱角分明得像刀锋一样凌厉，这是一张很俊俏的脸。尽管男人还没有把眼睛全部睁开，但我却能看见男人近乎深邃的双眸，他的眼神，像是结了冰，让人莫名地察觉到一阵凉意。


杀意盎然，男人深受重伤，但却给我这种感觉，我毫不怀疑，此刻的男人，强悍到还有战斗的能力，如果他要杀我，非常简单。我的心霎时间就凉了下来，我的心头顿时升起了一种奇怪的念头：这个男人，究竟杀了多少人，才会让人感觉到腾腾的杀意。


男人叫了我的名字之后，放下了警惕，手里的刀也掉落在了地上，下一秒钟，男人闭上了眼睛，又躺到了床上，他再度昏厥了过去。听着男人均匀的呼吸声，我再三确认，他已经不再醒着了。


我这才发觉，我的全身都被冷汗浸湿了。我长舒一口气，蹲下身捡起了掉落在地上的刀，这是一把水果刀，刀把上还刻着这家医院的名字。我朝病房的桌子上一扫，男人应该是从桌上找到这把刀的。


我微微诧异，医生说给男人打了麻药，这绝对不假，但是这种情况下，男人不仅还能醒来片刻，竟然还能下床取走水果刀。可以推测，男人醒来之后，发现自己在医院里，所以警惕万分，他取走水果刀，硬撑着身体麻药的作用，伪装睡觉，一直观察情况。


我一进来，他就伺机攻击，想到刚刚差点被男人用水果刀划破喉咙，我就一阵后怕。这个男人，看上去大概二十多岁到三十岁出头左右，具体年龄，无法确定。我知道，这个能叫出我名字，并且让人感觉杀意滔天的男人，绝对不简单。


至少，他的身手绝对让人感到胆寒。差点被男人杀了尚且不说，就说男人被送进医院之前，以一敌二却不落下风。围攻男人的两个人，穿着和那个疑似是狸猫的杀手一模一样，如果推测的不错，那两个人，也是渝市杀手组织的杀手。


男人身上有许多旧伤，说明在和两个杀手打斗的时候，男人就已经身负重伤了，而且伤的非常严重。杀手组织的杀手，绝非等闲之辈，一个有规模，有组织的犯罪集团，每个人都绝对是训练有素的。


在这种情况下，那两个杀手却不能从男人这里讨到好处，由此可见，我眼前的这个男人究竟有多可怕。那两个杀手一开始并没有用枪，应该是不想被附近的人发现，但是男人的好身手，最终把那两个杀手给逼急了。


好在我们及时掏枪，喝退了那两个杀手，否则这个男人再强悍，也挡不住子弹。


为了不发生危险，我把整个房间的刀具还有尖锐物全部给收了起来。我又好好观察了男人一阵，这张俊俏的脸，仍然没有和我记忆中的任何人对上号。男人的头部缠着纱布，他脸上的血，应该就是从他的头上流出来的。


这个男人长的有些特殊，看上去不像是汉人，但正是这种特殊，让男人看上去更加俊俏。我稍微查看了一下男人的身体，他的上半身，几乎都要被纱布给缠满了。看得出来，男人身上的伤口，一定多的吓人。


我又在病房里待了一会，看不出什么，我又走出来了。


罗峰的手下问我认出是谁没有，我摇了摇头。我在第一时间，联系了鲁胖子，我没有跟他说我救了一个人，我只问他，最近杀手组织活动频繁，究竟是在干什么。在没有救下男人之前，鲁胖子就跟我说，近段时间杀手组织的杀手们，似乎不再忌惮南区破案王沈承，开始更加频繁的活动了。


连续一个晚上，我遇到了三个杀手，这么看来，鲁胖子说的是真的。


我在想，杀手组织活动频繁，是不是跟我救下的这个男人有关系。


这个男人绝对不好对付，杀手组织如果接了别人的任务，要猎杀他，一次没成功，就会出动第二次，第三次。数次猎杀，自然就活动频繁了，这是绝对有可能的。


鲁胖子在电话那头，沉声问我是不是又遇上杀手了。


“鲁副队长，我马上就要离开渝市了，我觉得这个杀手组织，不会因为我的离开，就放弃杀我。我想知道，他们究竟活动的有多频繁，我也想知道他们的目的。”我说道。


鲁胖子犹豫了一会，终于开口回答我了。

案五 湘西赶尸之冥婚 第267章 警方态度，罗峰赶到


鲁胖子在回答我的问题之前，再三叮嘱我，绝对要保密，说这不仅仅是侦查秘密，而且还关系到他个人。他说，一旦外泄出去，警方可能会查出鲁胖子正在关注杀手组织的案件，这属于越权，到时候北区分局和南区分局的关系，会非常不好处理。


我答应之后，鲁胖子才缓缓跟我说起了这件事。他说，他自己偷偷查出了一部分，又从南区分局的人口中套出了一些话来，综合起来，他确定，渝市杀手组织最近活动频繁，应该是接都了一起棘手的任务。


“这次任务的赏金，是天价，有人用天价，买了一个人的命。”鲁胖子对我说道。


“天价赏金？”我反问：“这是杀手组织内部的消息吧，你怎么会知道？”


鲁胖子笑嘿嘿地回答：“这你就不用管了。”


我笑了笑：“我也不多问了，还是那句话，以恶打恶，小心被反咬一口。”


我继续问鲁胖子，知不知道杀手组织要杀的那个人是什么来头，不知道鲁胖子是真的不知道，还是不愿意多说，他只说，那个人，反正不是我就对了，让我不用担心，说只要小心一点，尽快离开渝市，杀手组织想要杀我，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鲁胖子跟我说，杀手组织的大本营在渝市，应该是利用了渝市山城的地理优势。渝市被群山环绕，有很多险要的山峰，那些山荒无人烟，无人问津，警方推测，杀手组织的大本营，可能就隐藏在某座山上，且行动隐蔽，所以警方才一直查不出杀手组织的具体位置。


大本营虽然在渝市，杀手组织接的任务，也以渝市和渝市周边地区为主，但是根据警方的最新调查，杀手组织的成员在执行任务的时候，不仅跨市，而且跨省，因为在其他地区，警方也发现了杀手的身影。


鲁胖子说，根据他的调查，杀手组织这次大费周章，想要杀的那个人，并不是来自渝市，说是很可能来自东北地区。因为，从一个多月前开始，东北地区就陆陆续续发现了杀手的踪影。这种线索，一路向西，一路南下，最终到了渝市。


鲁胖子推测，杀手组织应该是派人到东北地区杀人，但是一直没有成功，最后一路迂回，和他们要猎杀的人，回到了渝市。到渝市之后，杀手组织的杀手又出动了几次，但是愣是拿那个人没有办法。


鲁胖子顿了顿，继续说道：“小子，如果你有什么线索，一定要告诉我，杀手组织的案子破了，不仅我可以大邀一功，而且你也可以没有任何后顾之忧了。”


跟鲁胖子交谈完，我挂断了电话。我们在医院里待了一个晚上，第二天，那个男人还是没有醒来。医生给男人检查过，说是男人身上的麻药已经全退了，没有醒来，可能是因为脑部受过重击。


医生救下了男人的性命，暂时确保男人没有性命之忧，但进一步的检查，还没有开始。医生只说，男人脑袋后部的伤口很深，可能脑袋内部也受了创伤。医生还问我们，需不需要直接在男人昏迷的时候，对男人进行检查。


我想了想，同意了。


很快，男人被推进了检查室，我们在外面等着。罗峰给我打电话说，他已经在路上了，他赶来的很着急，说是今晚天黑就能到了。他得到消息，说王雅卓他们的速度也非常快，今天一大早就回到了京市。


罗峰的手下关注着王家的四合院，说是今天天还没亮，王家的四合院里，到处都挂满了白色和黑色的花圈，就连灯笼都换成了白色的。罗峰已经知道了王鉴明死的消息，他说，京市的警方因为王家四合院的动静，也都非常关注。


他让我最好打电话问问陈凡，我马上照做了。我和陈凡已经有一段时间没联系了，据罗峰说，古曼童案破了之后，陈凡混得更是风生水起，在很短的时间内，被破格调遣，升了职位。


陈凡接到我的电话，非常诧异，和我寒暄几句之后，陈凡竟然就想要挂电话，说是队里有急事。陈凡的小心思根本瞒不过我，我冷笑一声：“陈凡，升了职就想装不认识我了吗。你最好记得，我能让你一路往上爬，也能让你顺着原路往下跌，不信的话，你可以试试。”


陈凡是个容易满足的人，在此之前，陈凡觉得当个小警察就很知足了，他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高升，是他本来不敢想的事情。在他眼里，我和罗峰毕竟是一类人，他能不跟我接触，自然就不会多跟我接触。


陈凡叹了口气，马上话锋一转，笑嘻嘻地说道：“涵哥，你这说的是什么话，我是队上真的有急事。你要我做什么，我一定帮你做。”


我也不想和陈凡废话，我马上问他警方是不是在关注王家的情况。


陈凡照实回答我，说警方的确非常关注王家的状况。警方一大早就得到消息，说看王家的动静，似乎是要进行哀悼仪式。他们还派出人去王家问话，听说王鉴明死了，警方是又喜又愁。


喜的是，在京市纵横这么多年，警方却找不到实质证据除掉的地头蛇，终于死了。愁的是，王鉴明死了，警方的威信便大大下降，王鉴明生前，警方尚且查不出证据，王鉴明死后，更是死无对证，警方想破获王鉴明贩毒的案子，比以前更难了。


据陈凡说，警方猜测，王家可能会在短期内尽快洗白，这样一来，王鉴明恐怕永远都无法成为法律上的罪人了。警方现在把关注点，从王鉴明的身上，挪到了王雅卓的身上。陈凡告诉我，警方之前查不出王鉴明的任何问题，于是便想着从王鉴明身边的人入手。


可是，通过警方的调查，警方发现王雅卓没有任何问题。


现在，王鉴明死了，警方想再从王雅卓身上入手，看看能不能查出一些什么来。


陈凡也跟我提到了龚元海和唐佳。


陈凡说，唐佳怀孕之后，出现在警局的时间也越来越少了，唐佳之前费尽心思，想要直接接手对罗峰的调查，但是因为怀孕了，这件事似乎就不了了之了。至少，警方近期对罗峰，没有之前唐佳接手时候盯得紧。


陈凡非常讨厌唐佳和龚元海，他说这段时间，他也见过他们两次，陈凡升了职之后，地位还是要低唐佳一等，唐佳对他冷嘲热讽，他也没有办法。至于龚元海，大庭广众之下，搂着唐佳，一副生怕别人会害唐佳一样。


龚元海对唐佳的关心，在陈凡眼里，非常惹人厌。


问清楚了情况，我让陈凡继续照应云清之后，挂断了电话。


医生在这个时候把男人给推了出来，他告诉我们说，初步的检查结果出来了。


医生在男人的后脑勺里，发现了一个血块，说是对生命安全，应该没有影响，只要悉心照料，让血块散去就可以了。男人依旧没有醒过来，检查结束之后，男人又被推回了病房。一个白天过去，照理说，男人应该要醒过来了，可是他却一直昏睡着。


一开始，我还以为男人又在佯睡，伺机攻击，但是几次小心翼翼的试探，让我确定，男人是真的没有醒过来。


一直等到晚上，医院里的人越来越少了。


就在这个时候，医院的走廊过道上，传来一阵脚步声，往那方向一看，不少人正朝我们的病房走来。


是罗峰带着一群手下，赶到了。

案五 湘西赶尸之冥婚 第268章 没有恶意


罗峰赶到的第一件事，就是问我身上的伤怎么样。得知我脖子上只是轻轻被划破了皮，罗峰这才放心下来。罗峰痛斥渝市的杀手组织，嚣张至极，虽然带着轻蔑的语气，但我还是从中捕捉到了一丝慎重。


严格来说，罗峰的组织，虽然没做什么太多伤天害理的事情，但从性质上而言，也是犯罪集团，杀手组织就更不用说了。不过，这两个犯罪集团比起来，差别还是有很多的。罗峰的帮会，也有规模，有纪律，有组织，但是他的手下，虽然和街头混混不太一样，但和杀手组织的杀手成员比起来，简直就是一群乌合之众。


尽管罗峰的帮会中，也不乏精明能干，身手不凡的手下，但肯定比不过那些训练有素的杀手。杀手组织的规模不算太大，至少和罗峰的帮会比起来，人数要少的多，但是，杀手组织绝对要比罗峰的帮会，可怕的多。


这一次，罗峰带了不少人来，就是怕杀手组织再对我下手。和他简单交谈过后，罗峰也进了病房，他盯着还在昏睡的男人，看了好一会之后，才问我是不是真的不认识这个人。罗峰怕我不方便说话，还把所有手下都给遣了出去。


我并没有隐瞒罗峰，这个男人，我是真的从来都没有见过，更不知道他是谁。至于他为什么会叫出我的名字，我也不知道。罗峰听了之后，深思了一会，开口说道：“会不会，他是你的敌人，故意安排到你身边，想趁机要了你的命的人？”


我的敌人，似乎有不少。杀手组织自然算是，而那群在巫村追杀我和小眉，想要争夺盒子里的人，也是敌人。还有的，便是给辉老头打电话的那个人，他是谁，是不是我的敌人，我还不知道，同样情况的，还有风衣男，我也不知道这个人算不算敌人。


值得让我警惕的，还有三松观的世俗弟子这一波人。


我觉得，罗峰的推测应该不太可能。不管是杀手组织，还是其他想要了我命的人，应该都不会如此大费周章，故意安排一个人到我身边，来要我的命。因为就在之前，我差点死在了这个男人的手里，如果要杀我，他早就可以做到了，没有必要假装身受重伤来接近我。


更何况，他伤得这么重，不像是装出来的，为了杀我，把自己搞得差点连命都没有了，绝对不划算。我也向鲁胖子确定过了，这个人应该就是鲁胖子说的那个让杀手组织头疼的猎杀目标。


听我这么一分析，罗峰也点头，说这么看，应该不像是要来杀我的。很快，罗峰又压低声音，悄悄问我：“会不会，是为了那个东西来的？”


罗峰说的那个东西，指的是盒子里的东西，也就是怀表。我已经把怀表的事情告诉了罗峰，但是他还没有见过。我朝着昏睡的男人瞟了一眼，跟罗峰出了病房，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我才把怀表交给罗峰。


罗峰接过手表，仔仔细细地看了一会，脸上满是迷茫。他愣了好一会，还是不太相信地问我：“盒子里的东西，就是一个这么普通的怀表。”


我点了点头：“我也没有弄清楚为什么一个怀表会让这么多人觊觎。”


罗峰还是觉得那个能叫出我名字的男人不简单，现在我们周遭都是危险，必须要谨慎万分。罗峰说，指不定就是那群想要得到怀表的人，故意让这么奇怪的一个人来接近我，趁机夺走怀表。


罗峰说的，不无可能性，但是我却认为可能性不大。一来，如果对方真的要夺走怀表，刚刚就可以动手，他都有机会要我的命，想要夺走怀表，也很简单，但如果说是怕夺走了我的怀表，不能全身而退，这也勉强解释的过去。但是，二来，如果男人真的是那些人安插到我身边的人，不应该用这么奇怪的出场方式。


想要夺走我的怀表，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他们要派人接近我，应该用一种比较温和的方式，这样更加容易让我放松警惕，或者让我相信他们安插到我身边的人。这个男人，我不认识，一出场就是全身血淋淋的，还叫我的名字，我对这个人，必然是小心万分。


这种碰面的方式，就注定男人不可能取得我的信任，更不要谈让我放松警惕，把怀表交给他了。我跟罗峰说，这个人，是被杀手组织追杀的，跟我同病相怜，我也从鲁胖子那里确定了，这个身手不凡的人，被杀手组织追杀，应该也不会有假。


光这么分析，我总觉得这个来历不明的男人，好像对我没有任何恶意。


罗峰叹了口气：“方涵，你怎么老是遇到这种事情，几年前，你救了差点被人围攻死掉的我，现在又救了一个来历不明的人，希望这个人，没有问题。”


我也无奈地笑了笑：“没有问题是不可能了，我都不认识他，他却能叫出我的名字，你认为他会没问题吗？”说着，我顿了顿：“等他醒来，再问问吧，这个人很厉害，我们要时刻小心着。”


我和罗峰站在角落里，又交谈了一会，他听说我准备去湘西调查，马上表示他要带人跟我一起去。我也没有反对，有罗峰在，我也能多一个照应。湘西很大，胡玉芳在入学之前，去过湘西，具体是哪里，谁都不知道。


我决定，先到苗疆女人的家乡去看看，我有一种预感，在那里，我应该会收获不小。


我和罗峰一边交谈，一边朝着病房走去。


罗峰说，港区的人还在调查三松观世俗弟子酒局上的案件。他们已经去查了负责诊断的那几个医生，目前为止，那几个医生并没有被查出有任何问题。罗峰的手下费了很大的功夫，最后得出来的结论是，在酒局上死的那个人，应该是真的酒精中毒了。


罗峰跟我说，看来我的推测是正确的。


他现在也开始怀疑，是那个死者有把柄握在其他人手里，所以大家劝酒的时候，他不敢挡酒，大家知道这个人有严重的酒精过敏症状，所以一杯又一杯高浓度的酒精下毒，这个人最后按照大家的预料，死于酒精中毒了。


一起看似是意外的事件，实际上，是谋杀案。


和罗峰交谈完，我们刚好回到了病房，此时，夜色正浓，窗外一片漆黑，我和罗峰刚推开病房的门，就看到那个男人正睁着眼睛。他竟然已经醒过来了，我和罗峰止住脚步，都没有靠近。


这个男人呆呆地望着天花板，他绝对听到我们进来的动静了，但是他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愣是没有理会我们。这副模样，和男人先前警惕的样子，截然不同。我和罗峰远远地站着，罗峰的手甚至都放在腰间放枪的地方了。


我试探性地喝了一声，男人终于有了反应，他没有起身，只是转过头。


再一次，我对上了这个男人深邃的目光。


男人的嘴唇发白，看上去很虚弱。


罗峰压低声音，轻轻咒骂了一声：“妈的，这个男人的眼神，怎么让人觉得瘆得慌。”


的确，我从这个男人的眼神里，再次看到了冰冷和杀意。


不过，男人没有动。


我远远地问男人：“你是谁。”


男人皱起了眉头，好像在仔细想着什么。


见他没有回答，我又问了一句：“你为什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男人终于缓缓开口了：“你是，方涵。”

案五 湘西赶尸之冥婚 第269章 呼兰，没有记忆的男人


这已经是男人第三次叫我的名字了，我沉着声音，再次问：“你到底是谁？”


男人从床上坐了起来，他的动作很艰难。他的手上还插着针管，他直接随手就把针管给拔了。男人吃力地从床上翻了下来，他没有穿上衣，虽然缠着纱布，但是纱布并没有办法掩盖住他全身爆炸性的肌肉。


男人很高，比我和罗峰还高出半个头来，他走起路来，摇摇晃晃。刚重伤初醒，他竟然就能下床走动了，这不是普通人随随便便就能够做到的。病房的门关着，没有搞清楚状况之前，我和罗峰也没有惊动其他人。


罗峰喝了一声，让他站住，但是男人也不听，无奈，罗峰把枪给掏了出来。枪口对着男人，男人终于停下了脚步。男人站得并不稳，他的一只手，抓着自己的头。他的声音沙哑，没有任何情绪。


他对罗峰说，他最讨厌别人拿枪对着他。


罗峰还没有开口，我就回答道：“你坐回床上去，枪口可以不对着你。”男人瞟了我一眼，竟然老实地照做了。他慢慢地后退，最后坐到了床沿上，我看到，男人的手都在颤抖着，他应该没有什么力气，现在每一个动作，对男人来说，都是异常艰难的。


我又问男人是谁，男人又想了一会，一副头疼的模样，罗峰见状，冷笑一声：“你别跟我说，你没了记忆，连自己是谁都忘记了。”


只是，让我和罗峰诧异的是，男人竟然真的点了点头，他说，他很多事情都想不起来了。唯一记得的就是，我叫方涵，还有别人对他的称呼，而那称呼，是不是他自己的名字，他也不知道。


我和罗峰都盯着男人看，如果说，这都是男人演出来的，那他的演技，已经可以去做一名出色的演员了。我和罗峰互相对视一样，都没有看出男人是在说谎。我想了想，顺着男人的说法，说道：“照你这么说，你连你为什么认识我都不记得了？”


男人点了点头：“我只知道，你是方涵，是我需要保护的人。”


我微微一愣，继续问：“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什么都不记得的？”


男人摇了摇头，说记不清了，可能是一个月，可能是一年，也可能已经好多年了。男人只记得，他从东北方向来。他有的所有记忆，都是从那里开始的。那个时候，男人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在那里，也不知道自己要往哪里去。


他日复一日地活着，好像没有任何目标，直到在不久前，他想起了方涵这个名字。他知道，方涵这个名字，对他来说，非常重要，他要找到这个人。但同时，突然有很多穿着黑色衣服的人出现，那些人，或者持枪，或者拿刀，要杀了他。


他一边躲，一边斗，一边从东北方向往西南方向走。


直到今天，他已经伤痕累累了，他也不记得沿途他和多少人搏斗过，也不记得有多少人在他身上留下了刀伤。终于，在昨天夜里，他看到了我，他说，他的脑海里，有一张面孔，那张面孔和方涵这个名字是对应在一起的。


男人的说法，有些天方夜谭，但是我确实没有办法从男人的表情上，捕捉到任何一丝撒谎的迹象。罗峰压低声音，说难道这个男人，说的都是真的。男人说他来自东北方向，这和鲁胖子说的，一模一样。


他又来自东北，又被杀手追杀，应该就是鲁胖子口中那个被杀手组织猎杀的目标了。只是，这个男人太过强悍，杀手组织数次猎杀，竟然都没有成功地要了他的命。我又考虑了一会，问道：“你为什么觉得我需要你的保护？”


男人摇了摇头，脸上仍旧没有任何表情，他说不知道。


我又问男人知不知道自己这么好的身手是从哪里来的，男人同样称他已经忘记了。罗峰气结，问男人到底还记得什么。我想起了男人刚刚说的，他说除了记得我的名字，还记得别人对他的称呼。


“别人叫你什么？”我问。


男人没有犹豫，回答了两个字：“呼兰。”


男人说，他记得，很久很久就有人叫他呼兰，而追杀他的人，也称呼他为呼兰。他不知道这是不是自己的名字，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男人觉得他非常喜欢这个称呼。呼兰，不像是一个人的名字，就算是名字，也绝对不是汉族名字。


我和罗峰又上下打量了这个被称为呼兰的男人，从他的长相上看，应该是少数民族，至于具体是哪一族，不得而知。有一些少数民族，在外表上，和汉人还是有明显的差别的。我在心底念叨了呼兰两个字好几遍，罗峰问我想起这个人是谁没有。


深思熟虑后，我摇了摇头。


我确定，这个人我没见过，不认识，而且，呼兰这个称呼，我也从来没有听说过。


我们和呼兰对峙了一会，出了病房，呼兰又睡下了。


我们找到了医生，跟医生说起了呼兰的情况。医生先是愣了愣，不过很快，医生就说会再次给呼兰进行检查。一开始，我还问医生会不会是呼兰脑袋里的血块让他没了记忆，医生几乎是第一时间就否定了。


医生说，呼兰脑袋里的血块是刚产生的，而他没了记忆，是很早之前的事情，所以这二者应该不会有什么关联。医生告诉我们，人的大脑是最复杂的器官，有很多情况会让人忘记以前发生过的事情。


可能是受外来因素影响，或是刺激，或是重击，也有可能是受自身影响。有的人，精神受到刺激，大脑不愿意再想起一些事情，就会主动忘记，这也是在医学上比较常见的失忆类型。


和医生交谈完之后，罗峰又把我拉到了一边。


“你打算怎么办，不会真的要把这个没了记忆的男人给带在身边吧？”罗峰问我。


我想了想，一时之间，没有作出决定来，我说等医生再给呼兰检查一番再说。


一个晚上的时间过去了，第二天天一亮，医生就进了病房，只是，呼兰却不允许任何人接近他。每当医生和护士要靠近他，呼兰就会一个冷眼把他们给喝退，那副模样，的确非常吓人。


“呼兰，你如果想要快点离开这里，最好配合一点。”我对呼兰说。


呼兰扫了我一眼，接下来，他竟然真的不抵抗了。


罗峰在一边诧异地说，这个叫呼兰的男人，好像只听我的话。


呼兰的出现，让我想起了小鬼。


呼兰和小鬼一样，都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叫出了我的名字。


小鬼还说，曾经在三松观上看过我。


呼兰虽然没有说他见过我，但是他既然知道我的名字，又能把名字和我的人对上号，肯定也是见过我的。


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下，我救下了这个人，他能叫出我的名字，原本以为我可以从他的身上，知道一些秘密，没想到的是，我心底的谜团非但没有被解开，呼兰的来历，又成为了一个新的谜团。


很快，医生给呼兰检查完了。


医生说，呼兰的体质很好，虽然身受重伤，但是没有什么大碍。


医生给呼兰做过详细的检查之后，又在呼兰的脑袋里，发现了旧伤，医生说，呼兰没了记忆，可能和那旧伤有关系。


到晚上的时候，我和罗峰还有其他手下在医院食堂吃完饭，去找呼兰问话的时候，守在门口的两个人突然告诉我们，呼兰不见了。

案五 湘西赶尸之冥婚 第270章 湘西赶尸


罗峰的这两个手下，脸上都有伤，他们说，我们在出去吃饭的时候，呼兰突然开门，从病房里走出来。呼兰走的时候，身上还穿着单薄的病号服，罗峰的两个手下想拦住他，结果被呼兰三两下就给解决了。


呼兰比白天的时候，恢复了一些力气，但是毕竟身上还带着重伤。看他气势汹汹的样子，医院里也没有人敢拦他，他刚走不久。我和罗峰跑到医院门口，外面又下起了大雨，呼兰早就不知道去了哪里。


我和罗峰都没有责怪那两个人，要怪就怪我们大意了，只留两个人看着呼兰。呼兰的身手不一般，罗峰的两个手下留不住他，也是正常的事情。罗峰问我要怎么办，我摇了摇头，叹了口气：“他要走，就让他走吧，不过，现在可以确定，呼兰不是主动接近我的，也没有什么目的。”


否则，呼兰就不会在这个时候突然离开了。


我们没有义务要保护呼兰，也没有权利把他留住，既然他已经走了，我也不准备再花功夫去找他，毕竟，我自己还有很多事情要做。留在医院已经没有任何必要，我们在医院附近找了一家酒店，各自都睡下了。


这个晚上，我和罗峰谈了很多，几乎把最近发生过的事情，全都说了一遍。最终，我们决定，等天一亮，就离开渝市。这里毕竟是杀手组织的大本营，和其他地方比起来，这个地方最为危险，我们越早离开越好。


一个晚上过去，天一亮，我们一行人就赶到了火车站。罗峰的手下很多，他也不嫌麻烦，让大家都跟着。我们买了去湘省的火车票，火车很快就开了。在路上的时候，我还接到了王雅卓打来的电话。


不过，说话的，并不是王雅卓，而是小鬼。小鬼说她很想我，还说一定会尽快来找我。我让小鬼把电话交给王雅卓，但是电话直接被挂断了，看来，王雅卓是不想跟我说话。罗峰见状，笑了笑：“我当初还以为这丫头是借着你接近我，现在看来，我根本就是一个幌子而已，这丫头，应该是看上你了。”


我想起了分离那天，王雅卓对我说的那一番话。现在看来，世界并没有那么大，巧合的事情也有很多。我没想到，当初随手在大火里救出的人里，竟然有王雅卓。罗峰说着，又对我说，现在王家的势力，全部直接掌握在王雅卓手里了。


他说，王雅卓不像王鉴明那么难相处，跟我们也算熟络，以后如果有用得着这个势力的时候，应该会方便很多。我心底的情绪有些复杂，也没有回答罗峰的话。在火车上待了很久，我们终于到了湘省的一个市区里。


我们一行人，又坐上了客车，前往苗疆女人的家乡。


那是一个部落小镇，被称为沅溪镇，说是一个镇，但从地图上看，这个镇很小，也只比普通的村子大上一点点而已。客车没有直通沅溪镇，而是到了相邻的另外一个镇上。这个镇已经有不少苗疆人了，我们在一座破旧的茶楼里休息的时候，罗峰跟当地人打听起了沅溪镇的情况。


那老板见我们是外地人，便问我们去沅溪镇干什么，罗峰笑了笑，找了个借口，说是去找人。老板打量了我们一会，才缓缓说沅溪镇距离这里还有好几个公里，他店里有车，可以送我们过去。


但是，老板叮嘱我们，找人可以，但是一定要尊重当地的民俗，切不可随意开口评论，更不要和当地的居民起冲突。老板叮嘱我们的时候，一脸严肃，我和罗峰都同意了。吃过饭，天快要黑了，老板收了我们给的钱之后，开出了他破旧的货车来。


我和罗峰挤在一个座位上，老板就在我们边上开车，其他人，全部被我们塞进了装货的后车厢去。沅溪镇，就是苗疆女人的家乡，从行政区域上，这个镇还算不上是严格的苗疆人聚集地，只是苗疆人比较多而已。


老板更是跟我们说，沅溪镇上，全部都是苗疆人，而且，这个镇上的苗疆人，和其他地方的苗疆人，不太一样，平时，大家都不怎么去这个镇的，也很少和这个镇上的人有交流。我们的运气算不错，因为这个老板，和沅溪镇上的人，来往还算密切，对沅溪镇的了解，也算多。


老板的话不少，开车的时候，他一边握着方向盘，一边跟我们说起了沅溪镇的情况。他让我们不要和当地居民起冲突，是有理由的。他说，传说这个镇上的人，多多少少都会点巫术。


关于巫术，湘西出名的有三种，一种是蛊毒，一种是落花洞女，还有一种就是赶尸，这三种加起来，被称为“湘西三邪”。老板说，湘西三邪，其中两邪都汇集到了沅溪镇上，分别是蛊术和赶尸。


老板跟我们喋喋不休地说起了沅溪镇的情况，光是一个蛊术，老板就讲了大半个路程的时间。而后半程，老板又说起了湘西赶尸来。老板说，在湘西苗疆一带，巫术有黑巫术和白巫术之分，而赶尸，属于白巫术。


而湘西民间，自古以来就有赶尸匠这一个行业。想要成为赶尸匠，必须胆子大，身体好，而且，最重要的是必须拜师，而不能自己随意去驱赶尸体，否则会有飞来横祸。老板说到这里的时候，小心翼翼地说道：“沅溪镇上，就有一个人，违反了禁忌，没有拜师就做了赶尸匠，这个人非常诡异，大家都不敢接近他。”


老板没有多说关于这个人的事情，但我把老板说的只言片语，记在了心里。


老板继续说，赶尸匠从不乱收徒弟。而收的徒弟，也要求相貌要长得丑一点，据说，这是为了吓唬那些脏东西。罗峰一听，笑了起来：“这脏东西还怕长得丑的人不成？”


罗峰的话，马上招来了老板的冷眼，老板告诫我们，在湘西，说话一定要小心，免得祸从口出。罗峰撇了撇嘴，没有再开口，老板这才继续说了下去。赶尸匠收徒弟的时候，还要求徒弟能够轻易分辨出四面八方，说这是为了在赶尸的时候，不至于迷路。老板说，相传，一些道行不够的赶尸匠，在赶尸的时候，会分不清楚究竟是自己在赶尸，还是尸体在赶自己。


稍有不慎，赶尸匠就会被那些尸体，赶进阴间，再也回不来，所以，赶尸匠必须能够轻易地分辨方向。


赶尸匠在不赶尸的时候，跟一般农民一样，照样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以普通耕作为业。但在赶尸的时候，他们的劳作时间就完全相反了：赶尸是在深夜的时候进行的。


不过，赶尸匠们虽然从事赶尸这个职业，却忌讳赶尸这个词。老板告诉我们，内行人请他们赶尸，都对赶尸匠说：请你去走脚，或者说走一回脚。如果直接说赶尸这个词，赶尸匠可能连生意都不接，直接就把人给赶走了。


老板说着，把车子停了下来，天色已经非常晚了，老板说，镇上只有一家宾馆，他带我们去住下，就要回去了。我们在路上走着，老板又四处看了看，对我们说：“沅溪镇，十户人家里，有八户人家养蛊，剩下两户赶尸。”


我和罗峰还没来得及回答，就突然看见远处有火光，仔细一看，有很多穿着一身白衣的人，低着头，一动不动地围着一个火盆站着，他们个个披头散发的，风一吹，他们身上的白衣还飘动了起来。


而那群人的身后，正坐着一个全身破破烂烂的人，火光映着他的脸，他正对我们诡异地笑着……

案五 湘西赶尸之冥婚 第271章 不拜师的赶尸匠


老板看到那个人，脸色马上就变了。他嘴里咒骂了一声，说我们太倒霉了，才刚进沅溪镇，就遇到了这个不详的人。我马上意识到，这个人，可能就是刚刚老板在跟我们讲沅溪镇湘西赶尸状况时，提到的那个，没有拜师的赶尸匠。


按照老板的说法，在赶尸这个行业中，赶尸匠必须要拜师，学了特殊的赶尸本领，才能成为一名赶尸匠。而赶尸的禁忌之一，便是没有拜师，就擅自成为一名赶尸匠，并且去赶尸，否则，便会糟来一系列诡异的飞来横祸。


我问了老板，老板回答之后，我才终于确定下来，这个人，正是沅溪镇上，那个被大家看成是不详之人的赶尸匠。远远望去，那几个一身白衣，一动不动的人，像是黑夜里的厉鬼，大风吹着，他们的头发还有身上的衣服，全部飘了起来。


他们围着火盆站着，好像是要用身体挡住大风，不让风把火盆里的火给吹灭一样。只是，风实在太大了，火盆里熊熊烧着的火，数次都要被吹熄了。只不过，每当火马上就要熄灭的时候，蹲在地上的那个赶尸匠，都会往火盆里送一沓冥纸进去。


火，又烧得更旺了。而那个赶尸匠，自始至终没有去看火盆，看他送冥纸进火盆的动作，好像都要把整个手掌给放进去了，但他也不觉得烫，也不怕火会烧伤他的手。他眼睛盯着的方向，分明是我们几个人。


沅溪镇上已经没有几个人了，我们站了一会，刚好有几个行人经过。不过，这几个行人看到蹲在地上的赶尸匠，都像见了鬼一样，匆匆地避让开，急忙跑远了。整个沅溪镇一片幽静，镇上很黑，一眼望去，好像只有我们这里有光。


而那些光，全部来自赶尸匠面前的那个火盆。他还在一边笑着，一边往火盆里送着冥纸，仔细一看，赶尸匠的手里正拿着一堆冥纸，那冥纸看上去不多，但却经得起赶尸匠一直往火盆里送，就好像，赶尸匠手里的冥纸，永远都用不完似的。


摇曳的火光，映在赶尸匠的脸上，也映在围着火盆伫立的几道身影上。那几个人，依旧低着头，他们一直保持这个姿势，看的让人觉得一阵心慌。我们的人不少，我和罗峰站在最前面，罗峰的二十多号手下，站在我们身后。


而老板，就和我们并肩站着。罗峰的手下当中，有人咽了几口唾沫，他问我们，说那几个围着火盆站着的人，究竟是人是鬼。老板一脸凝重，幽幽地说了一声：“是人就好了，哪怕是鬼，也比是尸体好。”


罗峰不信这些，他笑了笑，问道：“为什么这么说，难道几具尸体，比鬼还可怕？”


老板摇了摇头，跟我们解释了起来。老板说，人没什么好怕的，鬼虽然听上去瘆得慌，但俗话说的好，人怕鬼三分，鬼忌人七分，老板扫了我们一眼，说大家都是男人，人又多，就算是真的撞上了鬼，鬼恐怕都要怕我们几分。


罗峰一听老板说的，就又笑了起来。不过，罗峰还没有开口，老板就继续说了下去。老板说，我们这么多人，人不用怕，鬼也不用怕，但在沅溪镇，要小心的，还是那些尸体。见老板一脸严肃，罗峰也不笑了。


老板幽幽地继续告诉我们，说尸体的阴气，比鬼更重。这是赶尸行业内的说法，据说，人死后，阳气就会殆尽，而阴气，专属于鬼物。尸体是承载阴气的容器，人刚死的时候，还没有化成鬼，所以尸体，就是人与鬼过渡的时期。


沅溪镇上的人，把人刚死还没有化成鬼的尸体，称为阴体。所谓阴体，顾名思义，阴气很重。老板说，按照沅溪镇老一辈赶尸匠的说法，说是鬼毕竟受到正气和天地的制约，所以没有办法为所欲为。


而阴体，将要化成鬼，但又不是鬼，说是人，人也已经死了。所以，阴体受正气和天地的制约，要相对少一些。于是乎，沅溪镇上的人都传说，阴体比鬼，还要可怕，特别是那些客死异乡，或者冤死的人。这些人，不愿意离开这个世界，抑或是心里还有不甘，他们死后，不管是阴体，还是鬼魂，怨念都非常深。


老板说着，又一阵冷风吹过来，不少人都打了个寒颤。老板摆了摆手，说还是尽早送我们去沅溪镇上的宾馆。大家都同意了，罗峰的手下中，也有很多人说，站在这，总觉得怪怪的。


我们所在的位置，是十字路口，而那个烧火盆的赶尸匠，就蹲在十字路口中间。


老板犹豫了一会，哆哆嗦嗦地往前走，他说，要去沅溪镇的宾馆，必须经过十字路口，也就是说，我们必然要和那个赶尸匠擦身而过了。路口很窄，老板刻意往一边走，尽量不和那个赶尸匠挨得太近。


慢慢地，我们更加靠近了。随着距离的靠近，赶尸匠被火光映得昏黄的脸，也被我们看的一清二楚。老板说过，要成为赶尸匠，有一样行内不成文的规矩：赶尸匠必须长得丑。老板说这是为了吓退那些阴邪的脏东西，这些民间传下来的东西，可信度不高，但现在看来，这个规矩倒是存在的。


因为，这个赶尸匠，的确长得很丑。


赶尸匠的两只眼皮耷拉着，眼睛一高一低，一大一小，脸上也没有眉毛，还有他的嘴，也是朝一边歪。之前远远看去，还以为是赶尸匠对着我们笑，我还觉得这笑容很诡异，现在一看，赶尸匠根本没有在笑，只是他的嘴角向一边倾斜，看上去，像是一直在露着诡异的笑而已。


赶尸匠的鼻子是往下塌的，往正面，如果不仔细看，甚至会觉得赶尸匠没有鼻子。我们和赶尸匠擦身而过的时候，我从侧面扫了他一眼，他是有鼻子的，但我总觉得，他的鼻骨好像都已经碎掉了似的，撑不起他的鼻子。


赶尸匠长得不仅是丑，而且有些吓人。我不知道他这吓人的容貌，是天生的，还是后天被火烧的。赶尸匠的脸上，皮肤皱巴巴的，有的地方发白，有的地方发红，不少地方的肉，都拧成一团了。


很明显，赶尸匠的脸，绝对是被大面积地烫伤或者烧伤过。


赶尸匠的头顶上，还戴着一个脏兮兮的破帽子，他身上穿着的衣服，也是破破烂烂的，不过好像是穿上了好几层，衣服把他的身体和脖子，裹得严严实实的。我还注意到，赶尸匠还戴着一双很脏的手套。


看样子，手套原本应该是白色的，但是现在，早就已经严重发黄和发黑了。


我故意走得很慢，就是为了观察这个赶尸匠。在远处的时候，我总觉得赶尸匠是在看我们，但是我们走近了，却发现赶尸匠的目光空洞，直勾勾地盯着远处，也不知道是在看什么。我的目光从赶尸匠的身上挪开，放在了围在火盆边上的那几个人身上。


看这几个人的身高，应该都是男人，不过他们的头发却很长，一般只有女人才会留这么长的头发。他们穿着的衣服和裤子很长，我没能看见他们的脚。奇怪的是，不管大风再怎么吹，他们的头发再怎么飘，他们的脸前，就是有一撮头发，紧紧地贴在他们的脸前，让他们没有露出脸来。


这几个人一动不动的，直勾勾地站着。


他们已经站了很久了，就算再强壮的人，直挺挺地站这么久，都会觉得累。

案五 湘西赶尸之冥婚 第272章 会说话的尸体


我特地驻足站了一会，我感觉这群人，应该是在装神弄鬼，一动不动地站这么久，他们不可能不觉得累。只是，等罗峰叫我，问我在看什么的时候，那几个人，还是没有动。我皱起了眉头，我心里觉得奇怪，走近了一步，刚想仔细看，突然有几道声音响了起来。


我猛地一愣，那几道声音，就近在耳边，是那几个站着的人发出来的。几道声音交杂在一起，有人在笑，有人在哭，笑声诡异，哭声凄幽，听得我头皮一阵发麻，这几道声音，都是女人的。


老板赶紧把我拉到一边，问我干什么，他还惊慌地盯着那几个站着的人。笑声和哭声越来越大了，只是，他们却依然一动不动。老板更加着急了起来，他的目光从那几个人的身上，挪到了赶尸匠的身上。


赶尸匠还是木讷地盯着远处，嘴角向一边扬起，手里还一张一张地把冥纸送进火盆里去。老板都快哭出来了，他双手合十，对着赶尸匠拜了拜，带着哭腔说是我们不小心冒犯了这几位大人，还请赶尸匠替我们安抚一下他们。


老板口中说的大人，正是站着的这几个人。


罗峰嗤笑一声，刚要开口，赶尸匠突然就有了反应。赶尸匠缓缓地扭过头，一高一低，一大一小的眼球，死死地瞪着我。他的整张脸都被烧毁了，我也没有办法分辨出他的表情来。赶尸匠的目光，在我的身上停留了好一会，打量了我一番之后，赶尸匠才把目光，顺着大伙扫了一遍。


赶尸匠也不跟我们说话，他把手里的冥纸，全部丢尽了火盆。他慢慢悠悠地站了起来，动作慢得，像极了一个老头，但据老板说，这个赶尸匠，还是个年轻人，最多也就中年而已。站起来之后，我才发现，这个人很高，只是背全驼了。


他佝偻着背，用那只戴着手套的手，对着我们挥了挥，意思是让我们赶紧离开。老板长舒了一口气，拉着我们就要走。同时，那几个道女人尖锐的哭声和笑声，戛然而止。赶尸匠缓缓转过身，朝着一边的墙角缓缓走去。


我们已经被老板拉出了很远，罗峰的不少手下都被吓坏了。罗峰走了一会，终于忍不住，他甩开老板的手，一脸严肃地问我：“方涵，怎么回事，你觉得那几个人是人吗？”


我也回过了头，又盯着那几个人看了几眼，他们的姿势，还是和刚刚一模一样。我们在这里已经有十分钟左右了，十分钟时间，一动不动，保持一个姿势，这对常人来说，非常困难。


“你们还看不出来吗，那些不是人，是尸体！”老板对我们说：“哪有活人，会大晚上的，一动不动。”老板跟我们说，那几个围着火盆站着的人，绝对早就已经死了。让尸体围着火盆，赶尸匠烧冥纸，这是赶尸活动前的仪式。


老板说着，还往天上看了看。这个晚上，天上阴云密布，老板告诉我们，一般赶尸匠，都会在选一天，对尸体进行一场特殊的仪式，这个时间，一般是赶尸的前一天晚上。有人说，这是为了超度尸体的亡魂，也有人说，尸体死后，之所以会行走，最主要就是因为这场仪式，也就是说，这是让尸体独自行走的秘法。


“真真假假，也只有赶尸匠们自己知道了。”老板对我们说。


罗峰不相信，笑道：“是死人的话，怎么说话？”


不过，罗峰的话还没有说完，刚刚走到一边去的赶尸匠，又走回了那几道人影的身边，只是这一次，赶尸匠的身前，多了一辆大推车，而推车上，正摆放着一口大棺材。一时没有注意，我们都说不清赶尸匠是从哪里推来这辆推车和这口棺材的。


赶尸匠把推车停在了火盆边上，接下来的一幕，让我们都有些心惊。赶尸匠把那几个站着的人，推进了棺材里，那几个人，全身都像是被冻僵了一样，直挺挺地摔进了棺材，非但不见他们有反抗，而且进了棺材之后，也不见他们爬出来。


好几个人，全被推进了一口棺材里，之后，赶尸匠又慢慢悠悠地围着棺材走动了起来，他的手还在做着非常诡异的动作。完成这一切之后，在我们目瞪口呆的注视下，赶尸匠竟然拿起了还在烧着的火盆，直接扔进了棺材里。


罗峰一惊，如果不是我拉着他，他都要冲上去了。罗峰见我拦住他，说这么搞下去，绝对会出人命，罗峰还指着那口棺材，很明显，火已经在棺材里烧起来了。我盯着棺材口看了一会，问罗峰：“你不觉得奇怪吗，他们站着十几分钟，一动不动可以坚持住，这说的过去，但是火都烧到他们身上了，他们还不动，这太反常了。”


被火烧，会挣扎，这是正常的生理反应，没有几个人可以被火烧了之后，还能一动不动的，不发出动静来。罗峰也意识到了奇怪的地方，这个时候，赶尸匠又蹲下身，把刚刚放在一边的棺材盖给重新盖到了棺材上。


棺材正冒着烟，棺材密闭，没有空气之后，火一会就会灭了。赶尸匠推起棺材，缓缓地朝前走，没一会，他的身影消失在了苍茫的夜色中。老板又催促我们赶紧跟他走，还说他为了我们，已经浪费了不少时间。


我们只好跟着老板，到了沅溪镇上的宾馆。沅溪镇平时也很少有外来人，镇上的宾馆不大，安排了好一阵，我们才全部住下，我和罗峰住在了一间房间里。老板在走前，还让我们在镇上小心一点，有机会去拜拜神，至少不要再和那个赶尸匠接触了。


老板说，明天赶尸匠肯定就要赶尸了，他让我们把今晚看到的，全部忘了，当没看见。老板神神叨叨地说，让我们最好也别去那个十字路口了，因为大家都说，十字路口，通向四面八方，是阴气最重的地方。


老板叮嘱完，拍了拍身体，嘴里一边埋怨着太晦气，一边离开了宾馆。老板远去，罗峰才跟我说，他始终觉得，刚刚那个赶尸匠，很诡异。不只是指赶尸匠的外表吓人，也是说赶尸匠的行为，很玄乎。


据老板说，整个沅溪镇的人，都避着这个赶尸匠，因为他没有拜师，这在赶尸行业中，是大忌。


“还有那几个人，说是死人，他们怎么会开口笑，开口哭，说是活人，他们怎么站了那么久，一动不动地，被火烧了，也完全没有反应。”罗峰说着，倒吸了一口冷气：“难不成，湘西赶尸的传闻，都是真的，这尸体，还真的会走，会开口说话？”


只是，罗峰的话刚说出来，他就自己否定了。他摇了摇头，说今天晚上看见的事情，实在有些诡异，让他想不通了。罗峰决定不多想，躺到床上，准备睡下了。我站在窗台边上，盯着外面漆黑一片的街道。


站了一会，我感觉黑漆漆的角落里，好像有人影在动。


罗峰问我再看上门，我扭过头，再定睛看的时候，那人影已经不见了。


我也不想太多，躺到了床上。


迷迷糊糊睡了很久，也不知道是几点钟，我突然听到有人幽幽地叫着我的名字，我猛地睁开眼睛，但是，宾馆房间里，一片幽静，除了我和罗峰的呼吸声，我就什么都没有听到了。


我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只是，这个时候，罗峰说了一句：“方涵，你听到了吗，刚刚有人在叫你的名字。”

案五 湘西赶尸之冥婚 第273章 引至后山


我猛地从床上腾了起来，原来，我刚刚听到的声音，是真的，不是幻觉。我马上把灯给打开了，我和罗峰都套上了衣服，我和罗峰都说，刚刚的声音，应该是从门外面传出来的。我和罗峰小心翼翼地朝着门靠近，随后又万分小心地把门给开了一道缝。


我透过门缝，看了看外面黑漆漆的过道，我还拿着手电筒照了照，没发现什么之后，我才把门给彻底打开。我和罗峰走出房门，刚一出来，就觉得一阵冷风灌了过来，罗峰骂了一句，说这地方真邪门，也不知道风是从哪里吹进来的。


宾馆的房间很少，但是过道却有些长，似乎是为了省钱，过道的灯也没有亮着，一时之间，我和罗峰都找不到开关在哪里。我和罗峰朝前走了几步，皮鞋踩在地上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听得格外响亮。


我的目光死死地盯着漆黑的角落，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那里好像有人。可是，当我把手电筒的光打过去的时候，只看到了一片空荡荡的墙角，我和罗峰都松了口气，手电筒的光束，扫到了过道的尽头，这一次，我的心骤然收紧，罗峰也的肩膀也是猛地一颤！


那里，正站着一个披头散发的影子！


我只感觉头皮一阵发麻，那个影子，像极了被赶尸匠推进棺材里的那几道人影。我们还没有看清，就看见那个影子迅速地消失在了拐角处，他消失的姿势太奇怪了，根本不是走动，而像是横着飘过去的。


我和罗峰都还来不及叫醒睡在其他房间的人，都不约而同地追了上去，罗峰嘴里骂道：“他妈的，让我逮到是哪个孙子吓我们，我非扒了他的皮不可！”确实，不仅是罗峰，就连我，刚刚都被那突然出现的影子给吓住了。


我们跑过了拐角，冷风更是迎面吹了过来。这里还是二层，楼道上的窗户大开，我们总算知道风是从哪里灌进来的了。只是，这个时候，我们没空去追究这些，我们继续朝楼下跑去。


宾馆的门是开着的，锁已经坏了，看来是被人给撬开的。


跑到大街上，周围又是一片漆黑，一时之间，我们不知道要往哪里追了。就在我和罗峰没有头绪的时候，罗峰突然拍了拍我的肩膀，他给我指了个方向，说那里是不是有问题。我顺着罗峰指的方向望去，那里有一面墙。


墙面，有一个球形的东西探出来，就像是半个脑袋。我手里攥着手电筒，和罗峰对视了一眼，都决定过去看看。我们慢慢地靠近，等走的很近的时候，我们确定了，的确是有个人，在墙后面，探出了半个脑袋。


他的脸被头发给挡住了，罗峰冷哼一声，大步地冲了过去，看样子，罗峰是真的被惹恼了。不过，罗峰还没跑过去，那半个脑袋突然又缩回到了墙里，罗峰骂了一声，继续朝前跑，我从身后按住了罗峰的肩膀，我让罗峰小心一点。


罗峰点了点头，从兜里掏出了两把枪，还把其中一把交给了我。我们一步一步地朝着那堵墙的墙角走去。终于，我们走到了拐角处，我和罗峰都举着枪，迅速地把枪口对准枪的那一边。


瞬间，我的后背出了冷汗，那道诡异的身影，就直勾勾地站在墙的后面。


我和罗峰冲的太急，几乎都要撞上这道影子了。


仅仅扫了一眼，我就看清了，这个人正靠着墙，如果不是有墙支撑，他应该已经倒了。我正疑惑着的时候，罗峰喝了一声，一脚狠狠地踢在了这人的身上。很快，这个人倒飞了出去，倒地之后，一动不动。


罗峰和我还是很小心，我们没有开枪，但是都早就给枪上了膛。走到倒地的人边上，罗峰用脚踢了踢这个人，但是他却什么反应都没有。我感觉到了异常，我蹲下身，把这人披在脸上的头发给拨开了。


这一看，我和罗峰都怔住了。


这个人，早就已经死了，这是一具尸体！尸体的脸部，已经严重缩水，甚至都凹陷了进去，绝对是死了有一段时间。罗峰一开始还不相信，他也蹲下身，确定这个人没有气息之后，他才倒吸了一口冷气。


“刚刚吓我们的，就是这具尸体？”罗峰完全不敢相信：“是那个赶尸匠搞的鬼？”


罗峰提醒了我，我四处看了看，果然，在远处，我还发现了一道人影，不过，看那影子的轮廓，不像是佝偻着背的赶尸匠。尸体是不可能会动的，刚刚在宾馆里，绝对是有人站在角落里，用手撑着尸体，才让尸体站着。


只是天太黑，我们没有发现而已。


我和罗峰马上又朝着那道人影给跑了过去，这次，我非常确定，那不是一具尸体，而是一个人。我和罗峰都看到了他在跑，双脚还在动着。这个人跑动的速度非常快，我和罗峰全速追赶，但一时之间，竟然还是没有赶上。


远远望去，这个人全身都穿着黑色的衣服和裤子，和黑夜的颜色，几乎都要融为一体了。我和罗峰出来的着急，谁都没有带手提电话，这个时候，我们也没能去通知罗峰的手下了。追了好几分钟，我们已经跑出了沅溪镇。


沅溪镇本来就不大，根本经不起我们这样的速度一路狂奔。


我和罗峰的呼吸都局促了起来，又跑了一阵，我们进了一片林子，路也变得陡了。不知不觉，我们被引到了一座山脚下，那道影子一瞬间就闪进了林子，不见了。我正要继续追，罗峰把我给拦下了。


罗峰说，为了安全起见，还是不要贸然跟上去，罗峰觉得，那个人，好像是故意把我们往山上引。我想了想，点头，我不甘心地又朝着这座山扫了一眼，正准备和罗峰一起回去的时候，突然又听到了有人在叫我的名字。


这一次，叫我名字的声音，不再凄凄幽幽，而是非常大。那声音，还在山间回荡着，许久没有消失。


我和罗峰都止住脚步，找了一会，没有找到那个人躲在哪里。


罗峰冷哼一声，大喝：“你是哪个孙子，最好快给我出来！”


声音又从山里传了出来，他还在叫我的名字。


罗峰已经被逼急了，他的肩膀都在颤抖着，罗峰低声说，他最讨厌别人装神弄鬼了。


我也笑了笑：“他不说他要干什么，那我们就走吧。”


说着，我和罗峰转身就走。


这个人引我们来后山，绝对有他的目的，被我这么一刺激，那个人果然又开口了。他还是喊我的名字，见我和罗峰都没有停下来，他总算开口说话了。


“方涵，想知道谁向杀手组织买了你的命吗？”这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我站住了脚，我回过头，对着声音传来的地方问：“你是杀手？”


我这才想起来，看他一身黑色的装束，和我之前见过的杀手，一样。


这个人的声音消失了，罗峰问我要怎么办。


我想了想，又把枪掏出来：“我上去看看，你去把你的手下都叫来。”


罗峰摇头：“要上去就一起上去，他应该就一个人，否则他们早就把我们给包围了。”


罗峰说，他不信我们两个人，都有枪，还会搞不定一个人。


我犹豫片刻，决定冒险一次，于是我和罗峰，举着枪，一步一步地朝着小径上走去。


小道两边，全是密密麻麻的树林，我把手电筒给关上了，我不知道对方藏在哪里，贸然开灯，只会暴露我和罗峰的身影，这无疑是给对方提供了将我们毙命的机会。

案五 湘西赶尸之冥婚 第274章 僵持战


没有了光，虽然我们没有办法很快找到那个人的身影，但对方也就没有办法太快锁定我们的位置了。我们拥有的环境条件，是一模一样的，如果对方真的是杀手的话，肯定也有枪，在这样漆黑的环境中，谁先被对方锁定位置，无疑就是死定了。


我和罗峰慢慢地往上走，一路上，我们都没有发生危险。罗峰也不敢说话，很快，我们爬到了半山腰，我们躲在一棵大树后面，各自坐下了。罗峰压低声音，说这个人是杀手的话，一直把我们引到后山来是为什么。


我想了想，说出了自己的推测。根据沈承和鲁胖子对这个杀手组织的描述，杀手组织的成员，各个嚣张跋扈，但是都比较有纪律。他们一开始在公众面前露面的时候，甚至敢当街杀人，但是沈承上位后，这个组织的成员就开始销声匿迹，行动起来也非常隐蔽。


最近，杀手组织的活动虽然又频繁了起来，但是还是比较低调的。当时，那个疑似是狸猫的杀手攻击我，还有那两个围攻呼兰的杀手，一开始都没有用枪，这说明，如果不是万不得已，杀手组织不想被发现。


这个杀手没有在宾馆和沅溪镇上就对我们下手，应该也是有相同的顾虑。沅溪镇虽然小，但是也有派出所，也有很多居民，在那里开枪，肯定会招来别人的注意。而这座幽静的后山，荒无人烟，甚至看上去有些阴森，是绝佳的动手地点。


为了把我们引上山来，这人还以向杀手组织买我命的人是谁这样的诱饵，引我上钩。


想着，我扬起了嘴角，我压低声音，阴冷地对罗峰说道：“那就让他看看，究竟是他用诱饵钓鱼，还是鱼在钓他！”说着，我四处看了看，周围还是一片漆黑，我和罗峰交谈的时候，声音非常小，只有我们自己能听见。


我跟罗峰说，这样僵持下去，也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我决定搞出点动静，把那个人给引出来。罗峰同意了，我们把枪准备好，同时从地上捡起大石头，朝一处草丛扔去，草丛里有了动静，不过是我们搞出来的，那个人还是没有出现。


我和罗峰知道，对方可能不在这一片地方。我和罗峰走了一段路，试了好几次，还是没能把对方给引出来。我和罗峰都有些紧张，在这种时候，如果还没有紧张的感觉，那才奇怪。罗峰拉着我，又找了一处地方坐下了。


罗峰说，对方想要杀我，而我们并不是非要杀对方不可。所以，比较着急的，应该是对方才对，很明显，那个人是想利用后山的环境把我们给除了，等天亮，他的优势就没有了。作为一名杀手，观察力和敏锐力都要比普通人强，因为他们受过长期的严格训练。


黑夜，对我们来说，或许是一种阻力，但对于杀手来说，或许是一种助力。罗峰这么说，我的心里也有了些许的后怕，罗峰说得不错，如果我们刚刚真的撞上了对方，说不定我们还没能将他引出来，就死在他的枪下了。


罗峰说，对方要比我们着急，如果一直找不到我们，他肯定会花更多功夫来找我们。罗峰的意思是，我们按兵不动，等那个杀手主动上钩。这种情况下，罗峰的办法，无疑是最好的办法了。


于是，我和罗峰都趴在草丛里，一动不动地等着动静。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们听到动静了。但是，那却不是脚步声，果然，那个人也不傻，我们能想到的办法，他也想到了。那声音，正是石头落在草丛里发出来的声响，天太黑，石头是从哪里飞出来的没有办法分辨。


我们只能根据声音，隐隐约约分辨石头落地的大致方位。我和罗峰都屏住呼吸，更是一动都不敢动了。趁着距离我们最近的地方，还没有任何动静，罗峰轻轻说了一句：“你说，这杀手的脑袋好像也好使，我以为他有多厉害，还不是得用这种方法，既然如此，他还把我们引到这里，让双方都遭罪干什么。”


罗峰以往和别人起冲突，都是正面冲突，有的时候甚至直接双方一群人互殴，从来没有这么藏头露尾过，他难免会觉得憋屈。


动静朝着我们慢慢靠近了，罗峰嘴上抱怨，但关键时刻，绝不含糊，他不再说话，而是和我一起警惕了起来。


扔石头，是想让对方以为石头落地的地方发出来的动静，是对方发出来的。如果被骗了，很可能真的会朝石头落地的地方开枪，火光一现，位置就会暴露，那个时候，就是杀死对方的最好机会。


我们打的是这个算盘，这个杀手，扔石头，应该也是出自同样的考虑。


不过，我和罗峰当然不会傻到被骗，朝着石头落地的地方开枪。石头还在四处落着，听声音，看来距离我们不远了。天上一点月光都没有，周围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就在这个时候，我突然觉得身上一疼。


霎时间，我的脑袋像是要炸开一样，我拉住罗峰，大喝了一声，朝一边滚去。


果然，下一秒钟，一声枪响在山间响起，我甚至能感觉到，滚烫的子弹，好像就在我的脸边擦过了。


我眯着眼睛，看清了火光亮起的地方，我对着那个方向，也猛地扣动了扳机。强大的后坐力，震得我的手臂发麻，我也不知道有没有打中，不过这个时候，我也来不及去确认了。我拉着罗峰，躲到了一棵大树的后面。


我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但很快，我和罗峰都强行不再出声了。


这个时候我才明白过来，杀手到处扔石头，并不是为了用这种方式骗过我们，他是在听石头落地的声音。杀手肯定已经料到我们不傻，不会轻易被骗了，但他还是用这种方法扔石头，目的就是碰碰运气，看看石头能不能砸在我们的身上。


山上要么是草，要么是石头，要么是泥土。


石头落在这三样东西上的声音，和落在人身上的声音，不太一样。


尽管不一样，但如果对声音不敏感的人，也不是那么轻易可以分辨出来的。


这个杀手，果然不简单，或者说，杀手组织里的成员，没有一个是简单的。


他根据石头落在我身上的声音，分辨出了我的位置，如果不是我刚刚那一瞬间突然想到杀手扔石头的目的，我可能已经中弹了。刚刚那一枪，实在太危险了，还好我拉着罗峰滚到一边的速度也不慢。


我的手臂还发着麻，我扭过头，慢慢地把头探了出去，四周太黑了，那人已经不知道去了哪里。


这一僵持，天已经开始慢慢亮了，山林从黑色慢慢变成了灰色，至少，我们已经看清一些东西了。我满头大汗，突然之间，又是一声枪响，我感觉身后的树干都在颤抖，子弹，打在了树干上。


杀手显然已经发现了我和罗峰隐藏的位置，这里不再安全，我和罗峰压低身体，拼命地朝前跑。


好几道枪声响了起来，我和罗峰也回头，对着后方开了好几枪，直到，我们身上的两把枪，全部没了子弹。


山间一下子又沉寂了下来，过了很久，天彻底亮了，黑夜的危机渡过，但是危险，却还在逼近。似乎是看穿我们没有子弹了，杀手直接走了出来，他已经把枪扔到了一边，幸运的是，他的枪里，也没有了子弹。


杀手嚣张至极，连脸都没有挡住。


他对着我们阴笑了两声：“方涵，想知道是谁向我们买了你的命吗？”

案五 湘西赶尸之冥婚 第275章 前无古人


我和罗峰还是非常警惕，我们不确定杀手是不是还有其他枪。他慢慢地朝着我们走了过来，脸上还带着不屑的笑意。我和罗峰往后退了几步，见杀手没有再掏枪，也彻底确定了下来，他的子弹，也全部用完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反问道：“你会告诉我吗？”


杀手止住了脚步，他对着我摇了摇头：“我不会告诉你。”


罗峰也冷哼一声：“你不肯说，还问我们想不想知道干嘛？”罗峰已经把袖子挽了起来，我们都知道，接下来，将有一场赤手空拳的大战。杀手的目光一直放在我的身上，他盯着我的眼神，就像是蛇在盯着自己的猎物一样。


或许，在这杀手的眼里，我已经和死人没什么区别了。这个杀手，非常有自信，或者说，整个杀手组织的杀手，都非常有自信，因为他们一直都没有掩盖自己的面容。一般而言，一些不想被捕的犯罪嫌疑人，在作案的时候，都会将脸部遮挡，这样至少不会让别人一眼记住自己的样子。


杀手，没有这么做，说明他们根本不怕，他们有把握，就算别人记住了他们的样子，警方也抓不住他们，甚至于，他们有把握，让见过他们样子的人，全部都死去，这包括我和罗峰。


显然，杀手不会轻易地说是谁出了赏金，让他们来猎杀我。但是，杀手却向我透露了一些，他就像在玩弄猎物一样，笑着跟我说：“想要知道一切，等死后，再下面问清楚吧。不过，方涵，我可以告诉你的是，你的赏金，很高，都快要超过那两个人了。”


我微微一怔，马上问道：“那两个人是谁？”


杀手一边冷笑，一边朝着我靠近。


“方涵，你想知道的太多了，但是你知道了又怎么样，反正，你都要死了。”杀手说道。


罗峰也往前走了一步，只见杀手突然掏出了一把匕首，罗峰也不在意，他大喝一声，说究竟是谁死，还不确定。杀手并没有将罗峰看在眼里，我知道，杀手的这种自信，绝对不是没有由来的。


“其中一个，是呼兰吧？”我问道。


我的话一出口，那杀手的肩膀突然一颤，看他的反应，我就知道，我猜对了。呼兰是让杀手组织头疼的人，能让这么一个让渝市闻风丧胆的杀手组织都头疼的人，不会简单，猎杀他的赏金，也绝对是天价。


这个杀手阴沉着脸，问我怎么知道呼兰这个人的。我嗤笑一声：“看来，你们杀手组织内部的消息，也不是随时互通的，你们难道不知道，呼兰被我救下了吗？”


杀手犹豫了一会，随后，他冷笑：“那又怎么样。”


我假意四处看了看：“呼兰，就在这附近。”


杀手没有被我骗倒，他扬着嘴角，晃了晃手里的匕首，似乎准备动手了。


“呼兰是一个，另外一个杀手组织接了天价赏金想要猎杀的人，是谁？”我问。


回答我的，是杀手手里的匕首。几乎是一瞬间的时间，他就已经冲到了我和罗峰的面前，一开始，我和罗峰都抱着比较乐观的心态，我和他都觉得，我们两个人，不至于打不过一个杀手。只是，我发现，我们预料错了。


他手里的匕首，一下子就到了我的面前，而他的脚，踢在了罗峰的胸膛上，如果不是我躲得快匕首可能已经要了我的命。罗峰倒地之后，也马上从地上站了起来，我这才意识到，杀手一直把我们看成死人是有理由的。


我也终于明白这个杀手组织，究竟有多可怕。


这个人，不像是杀手组织里地位特别高的人，但是他的身手，已经非常好了。在这种危急的时候，我还把这个杀手和江军、风衣男进行对比了一下，他们的身手，应该都差不多。不过，我没来得及多想，因为他又攻了上来。


我和罗峰两个人打一个，竟然还感觉到艰难，很快，我和罗峰的身上，都被划破了一道大口子。这个杀手得手之后，舌头在沾染匕首的刀刃上舔了舔，罗峰喘着粗气，怒骂了一声：“这么厉害，难怪敢一个人把我们两个引到山上来。”


我感觉，我们已经快要支撑不住了，再打下去，我们迟早会没命，我正想着要怎么脱身的时候，这杀手又朝着我们慢慢走了过来。我咳了一声，指着他的身后，说道：“呼兰在你的身后。”


杀手冷冷一笑：“方涵，死到临头，还用这种方法，骗骗三岁小孩还差不多。”


杀手一直朝着我们走过来。


我仍然指着杀手的身后：“他已经走到你身后了。”


杀手摇了摇头：“别再骗我了。”


只不过，杀手的话还没有说完，他就猛地转过头，一个拳头狠狠地朝着他砸了过去。杀手的反应也很快，不得不说，他的反应很灵敏，这一拳，砸在了杀手的胸口上，杀手躲开了一些，拳头才没有完全打中。


不过，这一拳已经够杀手受的了，他捂着胸口，死死地盯着来人。


杀手一定没有想到，我说的，都是真的。


呼兰在这关键的时候，突然出现了。


他已经换上了衣服，呼兰的头上应该还缠着纱布，但他戴了一顶帽子。我不知道呼兰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他的脸色苍白，罗峰悄悄问我，说呼兰伤得很重，有没有办法打得过杀手，我点了点头，这两个人的气势，给人的感觉都是一个在天，一个在地。


呼兰一脸冷漠，本以为会有一场苦斗，但没想到，这个一直很有自信的杀手竟然直接就服软了。


“呼兰，让我走，我告诉你一个秘密。”杀手捂着胸口。


杀死的反应，让我们诧异的同时，也让我更加感觉到了呼兰的可怕。恐怕，死在呼兰手上的杀手，已经有不少了，所以这个杀手才会还没有打，就直接服了软。


“什么秘密？”呼兰冷冷地问了这个问题。


杀手犹豫了一会，问呼兰答不答应放了他。呼兰面无表情，说他最讨厌别人跟他谈条件。杀手考虑了好一会，最终还是让步了。


“我们组织，已经撤销了猎杀你的任务。”杀手对我们说道。


我微微有些震惊，但是呼兰却还是没有什么反应。


“这好像，和我没有关系。”呼兰回答。


说着，呼兰朝着杀手走了过去，杀手慌了，他大喊：“你是我们组织成立以来，第一个决定放弃赏金猎杀的目标，前无古人！”


呼兰根本没有搭理这个杀手，杀手也终于急了，他咬了咬牙，举着匕首攻了上去。刚刚还在我们面前耀武扬威的杀手，在高大的呼兰面前，简直就像个小孩，呼兰非常随意地就躲过了杀手的攻击。


武术，非常神奇，可以以柔克刚，也可以借力打力，还可以见招拆招。


呼兰三两下，就按住了杀手的手腕，看似轻松地一扭，杀手手中的匕首就掉在了地上，紧接着，我们听到了一阵骨头破裂的声音，随之响起的，还有这个杀手的惨叫。


罗峰倒吸了一口冷气：“这个人，真的还受着重伤吗？”


呼兰的出现，已经完全超越了我的认知，我甚至感觉他不是人了。


呼兰把杀手踩在了脚底，他盯着杀手看了一会，冷冷说道：“再给你一个机会，告诉我真正的秘密。我要知道，我是谁，是谁让你们来杀我的。”


我也在这个时候插嘴了：“我也要知道，是谁让你们来杀我的。”

案五 湘西赶尸之冥婚 第276章 专杀恶人的恶魔


我的话一出口，呼兰就扭头扫了我一眼，虽然眼神依旧冷漠，但我却能看出来，这个人对我没有任何恶意。呼兰什么都没有说，又把目光放回杀手的身上，呼兰脚下一用力，他脚下的杀手闷哼了一声。


此时，杀手已经没有了先前的傲气，面对呼兰这样可怕的人，杀手似乎还是觉得他的命，比尊严重要多了。我说话的时候，杀手也像呼兰一样，扭头看了我一眼，他的眼神里满是恶毒，表情满是不甘，似乎是在怨恨我竟然狐假虎威。


我丝毫不在意，笑着重复了一遍我的话：“我也要知道，到底是谁向你们买了我的命。”


的确，我之所以敢这么有底气地跟杀手说话，完全是依靠了呼兰。如果不是呼兰及时出现，我和罗峰都可能命丧于此，更不要说有机会跟杀手这样说话了。杀手认为我是狐假虎威，也的确没有错，但是，有机会却不利用的人，才是傻子。


我满脸笑意，罗峰也解了气，他大笑几声，问杀手怎么不像刚刚那样威风了。杀手满脸怒意，但是碍于呼兰，他没有再说什么了。呼兰给杀手的时间不多，见杀手还是不肯说话，呼兰俯身，捡起了杀手掉落在一边的匕首。


呼兰完全不给杀手喘息的机会，一捡起匕首，就直接把匕首，扎进了杀手的大腿里。呼兰没有任何犹豫，就连眼睛都不眨，仿佛杀人和伤人，对他来说是一件非常普通的事，也好像他常常干这事一样。


杀手刚刚说，呼兰是杀手组织在接了猎杀任务之后，第一个决定要放弃猎杀的目标。也就是说，只要呼兰不再去得罪杀手组织，杀手组织的所有杀手，都不会再来找呼兰的麻烦，更不要提要杀他了。


尽管对这个杀手组织不是非常了解，但是，作为一个专门接受猎杀任务的组织，在接了任务之后，出尔反尔，不再继续执行任务，无疑会对一个组织的威信造成巨大的影响。而且，看这个杀手组织的成员，各个嚣张跋扈，自信满满，突然改变主意不去猎杀目标，对他们来说，一定是有损颜面的事情。


如果不是目标真的让他们束手无策，他们绝对不可能会服软。这也再次说明，呼兰不仅来历神秘，而且实力强悍。杀手组织成立了多久，我不知道，但呼兰却注定成为杀手组织历史上的一个噩梦，不仅是前无古人，恐怕也是后无来者。


呼兰全身上下都杀气腾腾的，这是我生平第一次真真正正感受到别人的杀意。这种感觉，非常奇特，我总觉得，呼兰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他冷若冰霜，不怒而威，好像所有的人，都是他的敌人，他都想要杀，甚至于，我感觉他连自己都想要杀。


呼兰把匕首扎进杀手的大腿之后，又立刻拔了出来。呼兰面无表情地说道：“下一次，匕首就会扎进你的心脏。回答我的问题，我是谁，是谁让你们来杀我的。”


呼兰的问题，听着有些奇怪，只要是个正常的人，又怎么可能会问别人自己是谁。不过，现在可以确定的是，呼兰是真的没有了记忆。杀手呲牙咧嘴，不敢再有任何犹豫了，他告诉呼兰，他不知道谁向杀手组织买了他的命。


呼兰冷哼一声，举起手里的匕首，果然，这一次，匕首瞄准的是杀手的心脏。杀手慌了，趁着呼兰还没有动手之前，杀手大喝：“我说的是真的，你先听我说！”呼兰这才缓缓停下手里的动作。


杀手长舒了一口气，他不敢停顿太久，马上对着呼兰解释了起来。杀手说，他们所接的任务，虽然都是杀人，但是却可以分成两类。其中一类是雇主的身份确定，其中一类，是雇主的身份不明。


所谓身份确定，是指整个杀手组织的成员，都知道雇主的身份，甚至不少杀手会和雇主直接碰头。因为杀手组织的保密性非常高，所以这一类任务，基本也不会把雇主的身份外泄。而另外一类，价格也更加高昂，只有杀手组织的头目，知道雇主的身份，甚至于，没有人知道雇主是谁。


这一类的任务，被称作是更加高级和危险的任务，执行者，也是杀手组织当中，地位和等级最高的成员，有的时候，甚至需要杀手组织的头目亲自出手。杀手说，呼兰的情况，就属于第二种，他们只负责执行猎杀的任务，但是却不知道雇主是谁。


先前我就推测这个杀手在杀手组织内部，不是地位特别高的成员，现在看来，我的推测是正确的。杀手承认，他的地位不是特别高，所以一些杀手组织最为机密的消息，他完全不知道。


杀手说，是谁向杀手组织买了呼兰的命，他不知道，他只知道，猎杀呼兰的赏金，是杀手组织成立以来，最高的一次，近乎可以说是天价，还远远超过赏金第二高的目标数倍。这让我更加诧异了起来。


我在想，呼兰究竟是什么人。


他不仅是杀手组织成立以来，第一个决定放弃的目标，而且还是猎杀赏金最高的一个目标。


能开出天价去杀一个人的人或者组织，不多，但也不少，毕竟，大千世界，富人到处都是。呼兰皱了皱眉头，跳过了这个问题，他又问杀手那个非常奇怪的问题：“我是谁？”


杀手也满脸怪异，似乎也很奇怪为什么呼兰会一直问这个问题。杀手还倒在地上，鲜血从他的大腿处缓缓涌出来。杀手想了一会，反问：“你怎么会不知道你是谁？”


呼兰冷冷地回答：“现在是我问你问题，你已经浪费了一个机会。”


说着，呼兰竟然又举着匕首朝杀手的另外一条大腿扎了下去，杀手惊呼一声，来不及呼通，马上回答了呼兰的问题。


“我也不知道你是谁，我只听说，你杀了很多人，杀恶人，杀恶警察，恶军人！”杀手的声音里满是痛苦，他说，杀手组织在猎杀一个人的时候，往往会把一个人的资料搜集的非常齐全。


但是，呼兰却是一个例外。


杀手组织的头目们，没有让大家去搜集，而执行任务的杀手，自己能得到的信息，竟然也非常有限。他们只知道，这个人叫呼兰，甚至连这是不是他的名字都不清楚。而关于呼兰是哪里人，是否有同伴和亲人，多少岁数，更是没有人知道。


但是，杀手组织里却在传言，这个呼兰，是曾经让某地警方闻风丧胆的悍匪，他专杀恶人，就连旧时代为非作歹的警察和军人，都是呼兰下手的对象。有人说，死在呼兰手下的人，有几十条，也有人说，呼兰的手上，至少有数百条的人命，更夸张的说法称，呼兰至少杀了一千多个恶人。


但是，不管是几十个人，还是数百个人，都注定呼兰是一个杀人魔头，哪怕真得像传言中说的，呼兰杀的，全是恶人。


听到杀手说的，呼兰又一次皱起了眉头，他抬起脚，若有所思地走到了一边去。


杀手正准备从地上站起来，罗峰就冷笑着上前，学着呼兰的样子，一脚踏在了杀手的身上。好不容易，杀手终于有挣脱的机会，他怒气冲冲地瞪着罗峰和我，嘴里也涌出了一口血来，呼兰刚刚砸在杀手胸口的那一拳，绝对不清。


“你们想要干什么！”杀手怒喝。

案五 湘西赶尸之冥婚 第277章 侮辱，买命者


罗峰擦了擦嘴角的血，一脸坏笑：“你刚刚想要杀了我们，现在还问我们要干什么？”


罗峰说着，伸手就给了杀手一巴掌，这对这个杀手来说，无疑是最大的侮辱。罗峰大呼痛快，就在天还黑着的时候，罗峰才被装神弄鬼把我们引到这来的杀手惹得火冒三丈，僵持了一夜，罗峰觉得非常憋屈，此刻，他的情绪完全倾泻了出来。


杀手挨了一巴掌，目光冰冷了下来，只是他已经受了伤，已经拿我们俩没办法了。他沉声，又说我们是在狐假虎威，让我们有本事，就在他没有受伤的时候，跟他一决胜负。罗峰听了，微微一笑，反手又是给了杀手一巴掌。


“你这意思是，让我们放了你，然后等你伤好了，再让你来杀我们？”罗峰一边说一边笑：“你当我们是傻子啊？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还想我们像君子一样对你，不占你便宜？”罗峰狠狠地啐了一口。


据我所知，罗峰在这个年轻就成为一个帮会的话事人，还算一帆风顺，虽然经历过大风大浪，但是性命垂危的时候，还是比较少。唯一一次快要丧命，就是我跟罗峰初识，我把他救下的那次。


而就在刚刚，我们又差点丧命，难怪罗峰会觉得如此恼怒。我朝站在一边的呼兰扫了一眼，呼兰正对着林子，把背影留给我们。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觉得这道背影有些落寞。罗峰也不再逗这杀手了，他把匕首架在杀手的脖子上，缓缓开口问道：“第一个问题，你说杀手组织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代号，那你的代号是什么？”


杀手一开始还不肯说话，但是罗峰要挟了几次，他终于肯开口了。面对呼兰，杀手一副软弱，这足以证明杀手并不是一个硬骨头，他把命看的比什么都重。如果杀手宁死不屈，我和罗峰肯定就不会在他身上浪费时间了。


呼兰能让杀手开口，罗峰自然也可以。杀手咬了咬牙，告诉我们，他的代号是夜豹，罗峰一听，噗哧一声笑了出来，罗峰的手在夜豹的头上拍了拍，嘲笑道：“还真威风，原来是只豹子，你们组织的成员，代号都是动物吗？”


罗峰的话提醒了我，我也蹲下了身，我想起了王鑫的女儿，狸猫。这个代号，也是一只动物，我问夜豹，杀手组织里，有多少个女性。夜豹琢磨了一会，回答说，整个杀手组织，只有一个女性，而那个女杀手，正是狸猫。


这就让我确定下来了，那天攻击我的，就是王鑫的女儿狸猫。没想到，王鑫的顾虑这么快就成了真，说实话，王鑫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不想跟他的女儿有接触，因为，一旦我和狸猫对上，就注定是你死我活。


夜豹反问我问这个干什么，罗峰又是啐了一口，让他不要插嘴，老实回答问题就好。我考虑了一会，继续问：“你们一共有多少人，总部在哪里？”


夜豹的脸色变了，他犹豫了一会，突然阴笑了起来，他不再害怕我们，让我们直接把他给杀了。我问夜豹为什么突然又想寻死了，夜豹老实回答，说有些杀手组织的内部信息，他是绝对不会跟我们说的。


跟我们说了，注定要死，还不如有骨气一点，死在这里。问起为什么，夜豹才眯着眼睛告诉我们，说杀手组织处理叛徒的手段，让人胆寒，一旦成为杀手组织的叛徒，聪明的人，都会直接自杀，否则，等到落入杀手组织的手里，就会求生不能，求死不能。


夜豹还说他曾经亲眼见过杀手组织处置一个叛徒杀手，那个人，身上的肉被一块一块地切下来，杀手组织还逼那个人吃自己的肉。杀手组织也很快杀死叛徒，而是每天割一点肉，直到叛徒全身都发炎了。


到最后的时候，叛徒全身会被削得只剩下骨头。


听夜豹的描述，罗峰倒吸了一口冷气，罗峰知道夜豹不会说了，他问我要怎么办。我想了想，回答：“杀手组织头目的代号是什么，你总可以告诉我吧？”我没有问杀手组织头目的具体身份，这应该不算什么太大的秘密。


看得出来，夜豹还是想要从这里活着离开的，他很快就告诉我们，杀手组织的头目，有两个，一个听声音，年纪比较大，另外一个听声音，还比较年轻。而这两个人，全部都戴着面具，所有杀手组织的成员，都没有见过这两个人的真面目。


我也是微微一愣，我没想到，针对自己内部，杀手组织的头目还会这么小心。夜豹告诉我们，杀手组织的两个头目，也有自己的代号，年纪大的那个，被称为千面，年纪轻的那个，被称为潜伏者。


杀手组织的成员，代号千奇百怪，如果是普通帮会，有这样的代号，一定会让人啼笑皆非，但是，我和罗峰却都笑不出来。这个杀手组织，很可怕。杀手的代号，应该不是随随便便起的，比如夜豹，他就比较擅长在黑夜里行动，还有那天袭击我的狸猫，她的速度非常快。


很可能，杀手的代号，都有各自相符的特征。


千面和潜伏者，我把这两个代号，记在了心底，我有一种预感，我觉得，总有一天，我会和这两个人遇上。夜豹问我们是不是问好了，罗峰嘲笑着，问他是不是想走了。夜豹犹豫了一会，满脸羞耻地点了点头。


罗峰嘿嘿一笑，索性坐在了地上：“侮辱你，真是一件好玩的事情。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没有回答，你就想走了？”


我也冷静了下来，跟我最息息相关的问题，我还没有问，或者说，我从一开始就问了，只是夜豹还没有回答而已。


“你如果还想活着，就告诉我，是谁买了我的命。”我说道。


夜豹想都没有想，直接就摇头，说买命杀我的人，他也不知道是谁，我冷哼一声，又在夜豹的身上刺出了一道大口子，他惨叫了一声，我冷冷一笑：“接下来，你的回答每让我不满意一次，我就在你身上刺一个大口子。”


夜豹不知道是谁向杀手组织买了呼兰的命，我相信，但他说不知道谁要杀我，我绝对不信。我死死地盯着夜豹，我下定决心，绝对要从夜豹口中问出来，我倒想看看，究竟是谁，花了那么大价钱要杀我。


夜豹在不久前透露，我的赏金，都快要赶上那两个人了，那两个人，一个指的是呼兰，另外一个，夜豹不肯说。夜豹喘着粗气，他的身上已经受了不少伤，在来之前，夜豹绝对没有想到，他今天竟然会栽在这里。


夜豹满脸不甘地盯着我看了很久，最终，他还是服了软，他跟我说，他可以告诉我是谁要杀我，但是他要求我必须放了他。罗峰一听就怒了，他再一次给了夜豹一巴掌，怒喝道：“豹子啊，看来你还没有搞清楚状况，现在，你没有资格跟我们谈条件。”


夜豹也啐了一开口，他喷出了一些血来，他说，如果我们不答应，那就直接杀了他，反正横竖都是一死，他宁可不说，让我们不好过。


罗峰刚要回答，我就抢过话：“我答应你，你说了，我就放过你。”


夜豹似乎不怎么相信：“我要怎么相信你说的话？”


我扬起嘴角：“信不信由你，再不说，我立刻杀了你。”


在我的威胁下，夜豹慌了，他的嘴里，吐出了一个名字：小眉！

案五 湘西赶尸之冥婚 第278章 放他走，何去何从


“不可能！”几乎是在一瞬间，这句话就脱口而出，我猛地掐住了夜豹的脖子，我的脸放了下来，就连声音也都随之沉了下来。夜豹被我掐着脖子，我没有手下留情，他的呼吸变得困难了起来。


罗峰嘀咕了两声小眉的名字，对于小眉，罗峰也不陌生，他想了想，跟我说小眉虽然神秘，但再怎么说，也和我们接触过很多次了，罗峰觉得小眉对我们是没有恶意的。我想的，和罗峰一模一样，我不相信夜豹说的。


夜豹的呼吸越来越困难，他的身体也挣扎了起来，在夜豹马上就要断气的时候，我才松开手。夜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我冷冷地说道：“这真的是你的最后机会，如果再不说话，你别想从这里离开了。”


罗峰也怒喝，问夜豹是不是真的以为我们不敢杀他。夜豹的脸都涨红了，他脖子上的青筋凸起，他一个劲地摇头，说他绝对没有骗我们。我的眉头紧蹙，匕首在夜豹的脸上划开了一道大口子，夜豹一个劲地挣扎着，但罗峰把他给控制住了。


我们这里的动静，完全没有打扰到呼兰，他还背对着我们，盯着那片林子，也不知道在看什么。我心底的情绪有些复杂，我再次开口问道：“谁向你们买了我的命？”


见我不相信，夜豹彻底着急了，他大声喊道：“我发誓，我没有骗你，我知道的，买你命的人，就是一个叫小眉的女人！我可以发誓！”我这么做，也是为了试探夜豹，我现在突然又觉得，夜豹没有在撒谎。


一时之间，我的心底有些矛盾，我觉得小眉应该不会找杀手组织来杀我，但是我又觉得夜豹在这个时候，不会连自己的命都不要，只为陷害小眉。罗峰也犹豫了，我想了想，让夜豹给我详细说说。


夜豹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他知道这是他最后的机会，他不敢再有任何迟疑。夜豹跟我们说，大约是在一个多月前，有一个叫小眉的女人找到了杀手组织。至于是怎么联系上杀手组织的，夜豹忌惮杀手组织的手段，不敢跟我们说。


杀手组织隐藏的很隐蔽，警方调查这么久，也找不到他们的总部，而那些雇主却能联系上杀手组织，这也非常奇怪。那个自称是小眉的女人，找上杀手组织的时候，夜豹也在，夜豹亲眼见到了她。


我让夜豹给我描述一下那个女人的外貌，夜豹不敢拒绝，马上描述了起来。很快，我发现，夜豹描述出来的样子，正是小眉的模样。罗峰也满脸诧异，他考虑了一会，又问道：“小眉有没有说她为什么要杀方涵？”


夜豹马上摇头，说他们只复杂拿钱杀人，不会去问太多问题。小眉为什么要杀我，跟他们一点关系都没有，所以他们自然也不会问。夜豹只说，当时小眉提到我的名字时，一脸冰冷，看上去，恨不得是要杀我千万遍似的。


夜豹这么说，我也突然想起了一个细节。


我记得，初到渝市的时候，小眉从京市大老远跟来，只为了交一本小本子给我。本子之上，有渝市的线路图，小眉还特别提醒我不要去招惹鲁胖子和沈承。我需要小心的，小眉都在小本子上交待了，可是，小本子却唯独没有提到杀手组织。


杀手组织在渝市，让人闻风丧胆，小眉的消息那么灵通，不可能不知道。我在想，是不是小眉故意不提这个组织，让我没有警惕心，从而让杀手组织更有机会直接将我除掉。我想着的时候，夜豹咳了几声，他再三强调，说他说的绝对都是真的。


我不知道应该相信小眉还是夜豹，霎时间，小眉跟我说过的每一句话，都闪过我的脑海。说实话，小眉自己要杀我，非常困难，如果她对我有歹心，肯定要借助其他人。但相反地，如果她对我有歹意，又为什么要数次帮助我。


这是让我想不通的，我仔细地观察着夜豹脸上的每一个表情，生命垂危，生死一线，我确定，夜豹没有骗我。我叹了口气，站了起来，罗峰问我还有没有想问的，我摇摇头，随即，罗峰冷笑着，拿起匕首，眼看马上就要刺下去了。


夜豹咬着牙，怒斥：“方涵，你骗我！”


我没有开口，罗峰替我回答了。罗峰大笑：“方涵说他会放过你，又没说我会放过你。想杀我们，竟然还天真地以为我们会放你离开？”


夜豹的全身都在颤抖，不是害怕，而是愤怒，罗峰也不再废话，他举着匕首，准备刺下去了。就在这个时候，一直没有说话的呼兰，终于开口了，呼兰还没有转过身来，他的嘴里吐出了两个字：住手。


罗峰看看我，又看看呼兰，只好暂时停手了。呼兰转过身，我这才发现，呼兰棱角分明的脸上，此刻终于有了表情，只是这种表情，究竟是什么，我却说不清楚，呼兰朝着我们慢慢走了过来，他的眼眶有些红，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


呼兰在夜豹的身边停了下来，罗峰和我都没有靠近呼兰，直到今天，我们才彻底明白这个来历不明，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谁的男人，究竟有多恐怖。呼兰盯着夜豹看了一会，说了一句让我和罗峰都有些诧异的话：“放他走。”


罗峰马上就不乐意了，他往前走了一步：“这是要放虎归山？”


呼兰冷冷地瞥了罗峰一眼：“在我眼里，他不是虎。”


罗峰还想说什么，我从身后把他给拉住了。我压低声音告诉罗峰，夜豹毕竟是呼兰制服的，他想要怎么处置，是他的事情，况且，呼兰也算是救了我们。罗峰还是不甘心，但也不再说什么了。


夜豹满脸诧异，他不确定地问了一句：“你真的要放了我？”


呼兰点了点头：“你们的人，我杀了不少，今天我放过你，你回去告诉你们头头，不要再来招惹我，也不要让我遇到。一旦被我遇到，性命不保。”呼兰的话，听着非常自大，但我却完全不怀疑他所说的。


也只有呼兰这样的人，有底气跟杀手组织宣战。


夜豹忙点头，他的全身上下到处都是伤，他吃力地从地上站起来，正要走的时候，呼兰又叫住了他。夜豹全身一颤，反问呼兰是不是要反悔。


呼兰指着我，说道：“还有这个人，对我来说，非常重要，他不是你们杀手组织可以招惹的人，如果不想和我为敌，也不要再来找他的麻烦。”


夜豹犹豫了一会，脸上满是为难：“我没有权力做这个主。”


呼兰深吸了一口气：“忽然之间，想起了一点事。千面这个代号，好熟悉。”千面，正是杀手组织两个头目中，年长的那个，呼兰顿了顿，才继续说：“想不起来，也就罢了，你把我的话，一字不落地转告给千面。如果没有原话带到，下次见面，就是你的死期。”


夜豹点头答应之后，马上一瘸一拐朝山下跑去了。


等夜豹走远，呼兰才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看他的样子，好像是头疼了。


“你认识千面？”我问。


呼兰把手放下，对我点了点头：“好像认得，听到这个名字，觉得很熟悉。”


我也不再多说，我问呼兰，接下来要去哪里。


他对我摇了摇头：“何去何从，我也不知道，在我记忆中，方涵这个名字很重要，但找到了你，我又不知道要干什么。”


我们正交谈着的时候，呼兰的眼神突然一冷，他跟我们说，这附近，还有其他人！

案五 湘西赶尸之冥婚 第279章 年轻的潜伏者


呼兰的话一出口，我和罗峰都警惕了起来，我们四下观察着，但我什么都没有发现，而呼兰却朝着一个方向追了过去。罗峰问我要不要跟着，我想了想，点头，立刻追了上去。呼兰跑得很快，一点都不像是受伤的样子，我们追了好一会，远远地看见呼兰停了下来。


呼兰正站在一个地方，一动不动地。天已经亮了，整座后山，都被照亮了，我和罗峰跑了一会，我觉得不对劲，拉着罗峰停了下来。仔细一看，我们终于明白为什么呼兰站在原地没有动了。


就在远处，一个隐蔽的地方，有一个人，正拿着枪，对着呼兰。他也发现了我们，我们刚想要动，那个人的另外一只手，又从身上掏出了另外一把枪，枪口，正对着我的罗峰。罗峰低声咒骂一声，说早知道不跟上来了。


但这个时候，已经没有时间让我们后悔了，我和罗峰没动，呼兰也没有动。那个拿枪指着我们的人，很高，脸上戴着面具，身上穿着黑色的衣服，我微微一怔，看这个人的打扮，也很可能是一个杀手。


“你也是杀手？”呼兰问了一句。呼兰的声音里，没有什么情绪，看样子，他一点都不紧张。那个戴着面具的人，也不说话，只是点了点头。我心底觉得奇怪，如果他是杀手的话，刚刚我们和夜豹打斗的时候，他为什么不出现。


这个杀手的手里有枪，如果刚刚他偷袭我们，我们可能都已经中弹了。可是，他非但没有帮助夜豹，而且还一直没有现身，如果不是呼兰发现了他，追了上来，他可能还不肯露面。呼兰问出了我的疑惑：“你是杀手，为什么刚刚不出手？”


没想到的是，这杀手反问道：“我为什么要帮他？”


罗峰满脸不解：“你不是他同伴吗？”


戴着面具的男人突然笑了起来，他摇着头，说他没有同伴。


我回想着夜豹说的话，他刚刚提到了杀手组织的头目，一个是千面，一个是潜伏者，他还说这两个人，都戴着面具。我的肩膀一颤，问道：“你是不是潜伏者？”


听这男人的声音，不像是年长的样子，年轻，又戴着面具，杀手组织当中，最有可能就是夜豹说的杀手组织的头目潜伏者。对方也没有否认，相反地，他还爽快地就承认了，他对我点头。


很难想象，杀手组织的头目之一，就站在我们的面前。我们的命掌握在他手里的枪中，他没有必要骗我们。这个男人，的确代号潜伏者！


“既然是杀手组织的头目，看着自己的手下在别人手中死去却不出手，你不怕手下心寒吗？”我问。


潜伏者戴着面具的头微微摇动：“别人怎么想，跟我没有关系。”


我嗤笑：“又是一个怪人，你们要杀我和呼兰，刚刚那么好的机会，为什么不动手。”


潜伏者不紧不慢地回答：“是他们要杀你们，我没想过要杀你们，他们的决定，和我没有关系。”潜伏者的回答，让我感觉茫然，他分明是领导杀手组织的头目之一，却说杀手组织的决定，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而且，看他的样子，也没有要替杀手组织完成任务的意思。


否则，刚刚我们和夜豹打斗的时候，他早就出手了。潜伏者说着，把脸扭向了呼兰，他说，他来这里，只是想看看传说中的呼兰究竟长什么样，看来，让潜伏者感兴趣的，是呼兰。但是，说到这里的时候，潜伏者又把脸转向了我。


“不过，今天一见，我突然觉得方涵也是一个有趣的人。”潜伏者说着，还笑了起来：“还有这罗峰，也不错。”


罗峰大喝道：“既然觉得我们有意思，那把我们给放了怎么样？”


罗峰的话，听起来有些天方夜谭了，让我们没想到的是，这个年轻的潜伏者，竟然真的对我们点了点头，说本来就没有想过要我们的命，把我们放了又何妨。本以为潜伏者是在说笑，没想到，下一秒钟，他竟然真的把枪给收了起来。


我和罗峰都长舒了一口气，只有呼兰还一动不动地站着，呼兰和潜伏者对视很久，呼兰才问潜伏者，是不是认识他。


潜伏者摇了摇头，说他在此之前，从来没有见过呼兰，只是听别人提起，所以想来见上一面而已。


见一面，这目的很简单，如果不是潜伏者真的把枪收起来，我们肯定还不相信。


呼兰和潜伏者的对话，非常简短。


呼兰继续问：“听说提起我。”


潜伏者老实回答：“千面。”


呼兰又问：“你知道我是谁吗？”


潜伏者摇头。


呼兰：“千面知道我吗？”


潜伏者点头：“不仅知道你，还见过你，你是谁，他知道。”


呼兰低着头，仔细思考了起来。潜伏者在这个时候转过了身，在离开之前，潜伏者还笑着跟我说，我们还会见面，说下次见面，希望我们可以坐下来喝喝酒，聊聊天。很难想象，这个人竟然是一个要我命的组织的头目。


潜伏者不举着枪的时候，不管是和呼兰交谈，还是跟我说话，都更像是一个阔别重逢的老朋友。听潜伏者的声音，他还非常年轻，甚至年纪比我还要小，但是他的反应和行为，却非常沉稳。


潜伏者的背影，消失在了丛林里，呼兰没有追，我和罗峰好不容易捡回一条性命，当然也不会再跑去送死。罗峰擦了擦满头的汗水：“这杀手老大还真奇怪，难道是他跟其他杀手不和，所以才要跟他们对着干？”


我没有回答，走到了呼兰的身边，我问呼兰在想些什么。呼兰抬起头，我看向他的衣领，衣缝里，一片血红。缠着纱布的地方，渗出了血，呼兰身上的伤口，应该又裂开了。呼兰回答我，说他在想要怎么见到千面，他想知道，他自己是谁，从哪里来。


罗峰问了句：“呼兰，你真的杀了很多人吗？”


呼兰点了点头，说他一路向西南来，已经杀了好几个杀手了。


罗峰追问：“我不是说他们，我是说，你是不是真的像夜豹说的，是一个专杀恶人的人？”


呼兰皱着眉头，倒吸了一口冷气，看样子似乎是有些痛苦。他想了好一会，才回答说，他已经想不起来了，但是他却隐隐觉得，自己的手上，真的沾满了鲜血。呼兰说，他经常闭上眼睛，就看到一个很大的宅子，那个宅子里，躺着很多尸体，大部分人，都穿着警服和军装。


过往的一切，呼兰都记不起来了。


呼兰说，他的脑袋里，就知道两件事。


一件是，他要找一把长匕首，那是他的武器，一把专属于呼兰的刀。呼兰隐隐约约记得，他曾经有一把匕首，但是那把长匕首去哪里，已经不知道了，他想要把那把刀给找回来。


而第二件事，就是找到叫方涵的这个人。


现在，我就在呼兰面前，可呼兰却不知道要干什么。


他盯着我看了一会，才叹了口气，他朝山下走去了，我叫呼兰，他也不回答。


这个突然出现的人，太奇怪了，奇怪到他自己都没有办法解开谜团。


很快，呼兰的身影也消失在了山间。


“妈的，这人太可怕了，受了这么重的伤，还跟个没事人一样。”罗峰说着，让我快跟着他下山，他害怕山上还会有危险。


我没有往前走，我四处看了看，问罗峰：“你闻到了吗？”


罗峰反问：“闻到什么？”


“尸臭味！”

案五 湘西赶尸之冥婚 第280章 死村，尸群


我们跟着呼兰跑过来的时候，我就已经闻到了尸臭味，很淡，但我在警校的时候，长时间接触各种尸体，对这种味道非常敏感，听我这么说，罗峰也四处嗅了嗅，只不过，他什么都没有闻到。


我和罗峰四处找了找，发现后山上，竟然还有一片比较平坦的地方，而这片半山腰上，有不少好像早就没有人住的草屋了。那些草屋甚至都破了大洞，远远望去，这好像是一片小山村，只不过，这山村，应该已经荒废很久，早就没有人住了。


刚刚才出太阳，可山里的天气变化太快，太阳还没有完全升起来，阴云就把整个天空给遮住了。霎时间，阳光没有了，有的只有漫天的阴云，这让这座荒废的小山村，看起来更加阴森。


罗峰四处看了看，说这地方有些邪门，太阳一下子就没了。不过，罗峰嘴上这么说，但是却一点都没有害怕的意思。我告诉罗峰，尸臭味，就是从这座山村里传出来的，我们跑到这里的时候，我闻到的尸臭味更加浓了。


罗峰想了一会，说最好还是直接下山，如果想看看发生了什么，大可以把他的手下都召集起来，再一起上山，这样就不会发生危险了。我想了想，点了点头，刚准备和罗峰一起下山，罗峰就突然大叫了一声。


我问他怎么了，罗峰指着一栋破旧的大草屋，说那里有尸体。我顺着罗峰的指尖望去，那栋草屋的门口，好像的确躺着一具尸体，尸体的头就挂在门槛上。我和罗峰对视一眼，都不约而同小心翼翼地朝着那草屋走去。


天上的阴云越来越多了，光线也越来越暗，我和罗峰，终于走到了那草屋面前，那的确是一具尸体，而且是一具高度腐烂的尸体。尸体早就没有头发了，肉色发黑且发干，散发着浓重的臭味，仔细看，尸体上好像还有绿油油的油状粘稠物。


尸体趴在门槛上，身上穿着的衣服也被侵蚀了一大半，有的地方，白骨也露了出来。罗峰骂了一句：“就这么死在家里，也没人管？”


我马上摇头，我告诉罗峰，这具尸体，绝对是被人从土里给挖出来的。罗峰一愣，问我是怎么看出来的，我指着尸体，衣服上，有一些泥渍，而且，尸体上绿油油的粘稠物，在民间被俗称为尸油。


这是一种尸体的分泌物和土壤物质的合成物，没有被埋在土里的尸体，不会产生，而是会被风干。这具尸体，至少都被埋了一两年了。我在屋子里看了看，这草屋里，只有这一具尸体。


罗峰问我尸臭是不是从这具尸体上发出来的，我想了想，说这附近，绝对还有其他尸体。单单一具尸体，再怎么腐烂，也不至于让我大老远就闻到尸臭味。我和罗峰离开草屋，走向了下一座草屋。


刚进门，我和罗峰就都愣住了。


这草屋里，横七竖八，一共躺着四五具尸体，每一具尸体都相互堆叠着。这几具尸体和之前的那一具尸体一样，腐烂的程度非常严重。接下来，我和罗峰又走了好几栋屋子，最终，我们确定下来，每一栋草屋里，都至少有一具尸体。


而这些尸体，全部都是干尸，我仔细观察过，最终确定他们都已经死了好几年，是被人从土里挖出来的。我蹲下身观察的时候，还发现他们身上的土还微微湿润，也就是说，他们才刚被挖出来没多久。


最有可能的时间，就是昨天夜里。


而昨天夜里，我们正和夜豹在僵持着，我没有想到，竟然会有人在这一座荒废的村子里，不知道从哪里挖来了这么多尸体，还把尸体全部放到了屋子里去。我和罗峰站在山村的中央，这么一绕，我们发现，这座山村很小，不算大，但怎么说，原先也有二十几户人家。


破旧的草屋把我们包围着，我们总算明白过来，这座村子，不仅早就荒废了，而且是一座死村，彻彻底底的死村，不仅没有活人，也没有活物，整座山村，被尸臭和死气笼罩着。山村上头的阴霾越来越浓重，包围着我们的，还有尸体。


准确的说，是尸群。


一共几十具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各自的屋子里。我和罗峰又找了一会，很快又发现了一栋和其他屋子不太相同的房子。之所以说不同，是因为这屋子，不是草屋，而是砖房，而且占地面积还挺大的，好像还用围墙围出了一个院子来。


大门早就已经破了，罗峰一推，门就砸在地上，发出一声巨响。灰尘扬了起来，我和罗峰挥着手，走了进去。院子里满是枯黄的杂草，不少地方还长满了青苔。我推测，这院子的主人，当初在这山村里的地位，应该不低，应该算是富贵人家了。


院子里一片凄凉，堆着的杂物散发出一阵恶心的臭味。


走过院子，就是一片连在一起的屋子了，屋子的木门半掩着，里面一片漆黑。罗峰走在前面，到屋子前，他一脚踹开了木门。门被推开之后，浓重的尸臭味又冲鼻而来，我都感觉不能呼吸了。


罗峰咳嗽了几声，骂了几声，这才进了屋子。


这应该是以前宅院的厅堂，专门用来招待客人的。


光线太暗，一时之间，我们很难看清厅堂里的场景。我和罗峰走在厅堂里，在地上绕了一圈，没有发现尸体，可是，这厅堂里的尸臭味，实在是太重了。罗峰捂着鼻子，说他去把所有窗户都给打开。


罗峰说着，打开了第一个窗户，厅堂里稍微亮起了一点。


我继续在厅堂里走着，尸臭味的源头，就是这里，可是我又找了一圈，还是没有找到任何尸体。猛然间，我想到了什么，我抬起头，我的正上方，正悬着两只脚，这个时候，罗峰也把所有窗户都给打开了。


罗峰见我抬头，他也仰头往上看。


这一看，罗峰怔住了。


这个厅堂里，尸体的确有非常多，不过，尸体并没有躺在地上，而是全部悬在了厅堂的衡量上。我退到了罗峰的身边，数了一下，一共有十一具尸体，也是干尸。衡量上，正悬着一条条麻绳，马上缠住了这些尸体的脖子。


这画面，就像是十一具干尸，同时上吊。


十一具干尸，并排悬在衡量上，他们的身体悬空，还在空中左右摆动着。我和罗峰正惊讶的时候，其中一具尸体猛地掉了下来，尸体腐烂的太严重，头和身体已经没法在连在一起。那尸体的头从身体上滚落，砸在了地上。


尸体落在地上，手和脚也掉开了，那个头朝着我们滚了过来，最终停在了我们的脚边。


脸向上，腐烂得早就分不清哪里是嘴，哪里是鼻子了，但是，我却能看到他的眼睛。


眼眶里，早就没有眼球了，但两个空洞洞的眼球对着我们，就好像是在盯着我们看一样。


罗峰打了个冷颤：“妈的，谁这么狠，把尸体挖出来就算了，还把他们全部给悬了起来。”


屋子里的尸臭味太重了，我和罗峰再也待不下去，我们出了院子，一路下山。


我担心还会有危险，所以决定把罗峰的手下全部找来，再上山查看一番。


沅溪镇里也是阴天，回到宾馆，罗峰的手下早就已经都着急了，见我们安全回来，他们才终于放松。


我刚准备带他们上山，罗峰的手下就跟我说，沅溪镇来了一个女人，他们调查了一下，发现那个女人，就是给江军提供线索的那个女人，也就是苗疆女人的密友。


我旋即决定，先去会会这个人，我感觉，从这个女人身上，可能还可以问出点什么来。

案五 湘西赶尸之冥婚 第281章 丢失尸体！


突然发现了一个死村，但我还是觉得，比起弄清楚死村里的那么多尸体是怎么回事，远远没有比查清和段坤要关的事情重要。到沅溪镇来，最主要就是打听段坤和胡玉芳的消息，本准备在镇上的宾馆休息一个晚上之后，马上四处问问，没想到我们差点被夜豹给杀了。


我跟罗峰商量了一下，决定先去找苗疆女人的密友问问话。我们身上有好几道口子，是被夜豹划破的，简单包扎了一下，我们就出门去了。罗峰的手下是今天一大早发现我和罗峰不在宾馆里的，他们在镇上找了好一会，结果没有发现我们。


问起来，他们也没有看到从山上下来的潜伏者和呼兰。不过，他们说，镇上发现了一具尸体，一大早，小镇就沸腾了起来。那具尸体，就是夜豹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用来引我们到后山去的那一具。


当时太着急，我们自然也不会去处理尸体，所以尸体就倒在那堵墙边。在这个赶尸行业盛行的湘西小镇上，一具尸体，自然不会引起那么大的动静，让大家惊讶的是，这具尸体，竟然是那个没有拜师的赶尸匠丢失的。


小镇上的赶尸匠，有不少，有的也是老师傅了，但论名气，还是没有拜师的那个赶尸匠最大。名气不等于名声，没有拜师的那个赶尸匠，姓梅，大伙称他为梅师傅，叫什么，没人知道。罗峰的手下一大早出去找我们的时候，也顺道打听了一下。


据大家说，这个赶尸匠，不是特别年轻，有三十多岁了，但是在赶尸匠行业里，五六十岁才算刚入门，所以这个被称为梅师傅的赶尸匠，在业内也算是年轻了。正因如此，叫一个三十多岁的人为师傅，才显得有些奇怪。


而镇上的其他赶尸匠，对这个梅师傅非常不屑，但又不敢当着梅师傅的面多说什么。只有一些胆子大，并且深知赶尸匠业内规矩的人才会嘲笑梅师傅，说梅师傅和没师傅同音，暗指梅师傅没有拜师，擅自赶尸，迟早会糟来恐怖的飞来横祸。


梅师傅名气大，是因为大伙都知道这个人，但是梅师傅的名声都不怎么好，镇上的人就不用说了，大伙都觉得梅师傅犯了赶尸行业的禁忌，名声自然不怎么好。不过，这并不影响梅师傅接生意，据说，镇外的人，需要赶尸的，一进沅溪镇，就会找上梅师傅。


虽然镇上的人不愿意和梅师傅多接触，因为他犯了赶尸行业的禁忌，大伙怕接近梅师傅，糟来霉运。但是，相传，梅师傅虽然没有拜过尸，但是赶尸的道行却非常高，无人可比，沅溪镇上的人，也愿意承认这一点。


正因如此，梅师傅丢了一具尸体，才会在镇上掀起惊涛骇浪，甚至有人说，是梅师傅的道行一落千丈，再也控制不住尸体了。而且，罗峰的手下说，今天一大早发现尸体的时候，那具尸体的面部，脸一片模糊，罗峰的手下也去扫了一眼，看样子，像是被石头砸烂的。


我和罗峰都微微有些诧异，我们昨天离开尸体的时候，尸体的脸并没有被砸烂，这说明，我们走后，有人发现了尸体，并且用大石头砸烂了尸体的脸。我在想，有谁会对尸体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那具尸体的亲人，找上门来了。”罗峰的手下对我们说道，这个时候，我们已经走出了宾馆，沅溪镇的天气，说变就变，刚刚还阴云密布，现在突然又出太阳了。不过，我感觉沅溪镇的阳光都是阴冷的，光线并没有为这个满是死气的小镇，增添一丝生机。


罗峰的手下说，我们回来前没多久，尸体的亲人找到沅溪镇里了。据说，请梅师傅赶尸的人，是隔壁几个镇的人家，他们想拜托梅师傅把尸体送回距离这里大约两天两夜脚程的老家。


尸体是昨天交到梅师傅手里面的，没想到今天尸体不仅横躺大街，而且还被砸烂了，那户人家不可能会善罢甘休，他们已经在梅师傅家门外面闹了很久了。罗峰听了，嗤笑了一声，说两天两夜的脚程，如果坐车的话，半天就到了，他搞不懂为什么还会有人非要把尸体送到赶尸匠家里，让他们去赶尸。


而且，罗峰根本不相信有什么秘法，可以让尸体自己行走。


罗峰说得不错，现在交通发达，但是仍有人要赶尸匠出马赶尸，赶尸匠这个行业也还存在，我想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讲究或者说法。提到梅师傅，我们都不约而同想起了刚进沅溪镇时候看到的场景。


那个时候，我们还不知道这个赶尸匠姓梅，但他蹲在十字路口烧冥纸的行为，实在有些诡异。梅师傅的脸被烧毁，样貌丑陋，绝对是让人过目难忘，不过，最让我们印象深刻的，绝对是全身僵硬，围着火盆站着的那几个人。


说是人，又像是尸体，因为他们不会动，而且被火烧没有反应，说是尸体，但他们又都会开口说话，这才是让人头皮发麻的。交谈着的时候，我们经过了一个店铺，店铺外面，围满了人，熙熙攘攘的，像是有人在吵架。


罗峰的手下说，这就是那梅师傅的店铺。我明白了过来，应该是那尸体的亲人，还在闹，没有离开这里。我和罗峰拨开人群，走到了最前面，果然，正有一个老妇人坐在店铺面前哭着，她的身边，就躺着一具尸体，这具尸体，正是我们昨天晚上见到的那具，只是尸体的脸已经被彻底砸烂了。


老妇人不依不饶，而梅师傅，就坐在店铺里，两眼放空，盯着放在门外的那具尸体，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仔细观察梅师傅的店铺，我发现这家店铺，非常简陋，除了一口棺材，几沓冥纸，竟然就什么都没有了。


有人说，老妇人已经在这里哭了很久了，梅师傅也坐了很久，像是丢了魂一样。


梅师傅的脸，在大白天的时候，看上去也很吓人，我们刚到这里没多久，梅师傅突然就站了起来。他的动作太慢了，根本不像是一个只有三十多岁的人。他缓缓地走到柜子前，打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了一大摞钞票。


看那钞票的数量，绝对不少。


梅师傅把一大摞钞票用黑色袋子装好，交给了老妇人。看来，梅师傅是想用钱打发了，尸体也已经毁了，老妇人在这里闹，无非也就图个赔偿而已，她拿到的钱，显然比她预期得要多，于是马上擦干眼泪，装模作样地说梅师傅太小看人了，竟然想用钱把她给打发了。


梅师傅压根没有正眼看过老妇人，他一直盯着那具尸体看。


很快，梅师傅嘴里念叨了一些什么，随后又蹲到了尸体边上去，把耳朵凑到了尸体的嘴边。站起来，梅师傅告诉老妇人，说尸体跟他说，想要尽快火化。


老妇人先是一愣，随后问梅师傅说，尸体怎么可能会说话。


这个时候，旁边有围观的人插嘴了，不像是在替梅师傅说话，但像是在告诫老妇人。


那人说，让老妇人相信梅师傅说的，还说梅师傅能听懂尸体说话，已经不是什么新鲜事了。


围观的人这么说，我和罗峰都对视一眼，我们都想起了昨天晚上会说话的那几具尸体。


老妇人还是不信，梅师傅叹了口气，又蹲下身，招了招手，让老妇人自己把耳朵凑上去听。


老妇人满脸不相信，真的把耳朵凑了上去，这一听，老妇人的脸色变了！

案五 湘西赶尸之冥婚 第282章 古怪的规矩


那老妇人吓得连都白了，她尖叫一声，装着钱的袋子也掉落在地上，她往后爬了好几下，这才惊魂未定地拍着自己的胸脯。梅师傅也从尸体边上站了起来，他很高，驼着背，让老妇人赶紧把尸体拿回去火化了，也不用想着再找其他赶尸匠赶尸了。


老妇人惊慌失措地从地上爬起来，找了一辆推车，马上就把尸体给推走了，她的确是被吓坏了，离开的时候，竟然还忘记了梅师傅给她的赔偿，还是梅师傅捡起那个装满钞票的黑色袋子，提醒老妇人带走的。


围在梅师傅店铺周围的人，陆陆续续地散开了，梅师傅又慢慢悠悠地回到了店铺里，他似乎看到了我们，但是也没有搭理我们，直接就把店门给关上了。罗峰和我望着老妇人远去，罗峰的手下都在议论，有的人惊讶于尸体好像真的开口说话了，也有人在讨论尸体究竟在老妇人的耳边说了什么，会让老妇人作为尸体的亲人，都吓得脸色苍白，差点丢了魂。


门关上之后，罗峰看了看天，笑说天才刚亮没多久，其他店开门，他的店打烊，的确很奇怪。


在梅师傅店铺附近，我们也找到了几家类似赶尸匠的店铺，不过他们的店门却没有关上，问了一下才知道，虽说赶尸匠是夜里干活的职业，但是大家白天都会接活，不会一大清早就把店门给关了。


而梅师傅的店铺，是整个沅溪镇上，唯一一个作息时间与众不同的铺子。那人说，梅师傅都是在天黑之后才开店门的，店里只点一盏油灯，油灯经得起烧，灯油足够烧上一个晚上。一般来说，梅师傅天黑开门，天亮关门，今天被老妇人这么一闹，所以关门晚了一些。


而大白天的，大家想要找到梅师傅都难，有人想请梅师傅赶尸，白天的时候敲门，梅师傅绝对不开。所以，想要请到梅师傅，就必须在晚上的时候上门去找他，为此，外地特地赶来的人，都必须等到天黑，才能见到梅师傅。


那人还说，梅师傅还有一个古怪的规矩：一旦铺子里的油灯熄灭，梅师傅不管天是不是亮了，都会直接把店门给关上。也就是说，灯灭，门关，哪怕是有等了一天的人，终于见到了梅师傅，正在和梅师傅商量赶尸生意的时候，油灯灭了，梅师傅都会毫不犹豫地把人给推出门去，随后紧闭大门。


一开始，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是赶尸匠行业内的规矩，结果问了其他赶尸匠，竟然没有人知道灯灭门关的规矩出自何处，大家甚至还问了年长的赶尸匠，结果他们也不知道。于是乎，这个规矩，成了梅师傅自己的规矩。


怪异的，不只如此，大晚上的，人们经过梅师傅的店铺外面时，经常会听到各种声音，有小孩的，有老人的，有女人的，也有男人的，有的哭，有的在笑，声音凄凄幽幽，让人头皮发麻。


慢慢地，大家都不怎么愿意往梅师傅店门前经过了。有的时候，深夜起来关窗的人，远远地看到梅师傅正坐在店铺里，铺子外面，别说电灯了，就连一个灯笼都没有，而店内，也只有那一盏不足以照亮整个店铺的油灯。


有的时候，大伙看到梅师傅是一个人坐在铺里的，也有的时候，有人看到梅师傅的对面，正坐着披头散发的身影，有的时候是一道身影，也有的时候，是两道，三道，大伙都认了出来，那些身影，是送到梅师傅店铺里的尸体。


据说，最多的时候，有人看到梅师傅的店铺里，密密麻麻地，全部站满了尸体，那些尸体，全部穿着白色的长衣，低着头，梅师傅就坐在他们面前，一句话也不说，就那么盯着他们看，那场面，非常瘆人。


打听完梅师傅的消息，我和罗峰走开了。再经过梅师傅店铺的时候，抬头一看，二楼的窗户没有全关上，窗户缝后面，有半张脸，脸上的肉都皱成一团了，我立刻就认了出来，这就是大伙口中的梅师傅，他正躲在窗户后面看我们。


我和他对视之后，窗户迅速被关上了，罗峰也发觉了，他笑了笑，说也不知道这个梅师傅叫什么，行为这么诡异。我跟罗峰说，既然梅师傅晚上的时候才开门，那我们就等天黑之后，再来这里看看状况。从第一眼看到梅师傅的时候开始，我对这个人，心底就充满了好奇，不仅仅是他的手段，我总觉得，这个人好像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后山的死村，突然出现了尸群，我几乎是完全不由自主地就把尸体和赶尸匠联系在了一起，赶尸匠是湘西特有的职业，沅溪镇更是体现了湘西的这个特色。而整个沅溪镇，最诡异的赶尸匠，莫过于梅师傅了。


穿过熙熙攘攘的街道，我们进了一条小巷子。一路上，我特地留意了其他几个赶尸匠的店铺，那天带我们进沅溪镇的老板说，沅溪镇上，十户人家中，八户修蛊术，两户习赶尸，这显然是夸张的说法。


沅溪镇太小，我们走了一圈，几乎都要把沅溪镇给绕遍了。一路上，我一共发现了五家赶尸匠的铺子，其中还包括梅师傅的那一家。问起路上的行人，大伙也说，沅溪镇是湘西赶尸这种白巫术的发源地之一，但是到了现在，沅溪镇上会赶尸的人，也没有几个了。


几乎可以确定，会所谓赶尸巫术的，只有镇上的赶尸匠了。


因为特地观察了，我很快就发现其他赶尸匠店铺和梅师傅店铺的不同。


梅师傅的店铺，非常简陋，除了一口棺材和几沓冥纸，就无他物了。但是其他赶尸匠的店铺里，杂七杂八，什么都有，比如死人用的烧香、烧纸，哭丧用的麻衣，还有还没刻上字的牌位，骨灰盒，凡是和死人有关系的东西，店铺里好像都有。


罗峰还嘲笑说，真不知道这人家做的究竟是赶尸，还是在做白事。


先不论赶尸的真假，就从店铺上看，梅师傅反而显得更加专业了。


穿过小巷子，马上就要到罗峰手下事先打听好的地方了，据他们说，苗疆女人的密友，突然回到了沅溪镇。我在想，是不是和江军联系了她，并告知案子破了的缘故。江军是怎么找到这人的，我不知道，但可以确定的是，这人和苗疆女人的关系匪浅。


我们都不再讨论梅师傅的事情，到了门外，罗峰的手下迅速散开，我和罗峰敲门了。


过了一会，门开了，开门的是一个女人，看上去有四五十岁了，她问我们找谁。


我直接说明了来意，听到苗疆女人的名字，女人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她把我们迎进了门，还倒了茶给我们。


这屋子的湿气很重，应该很久没有人住了，这女人跟我们说，她叫陶虹，是苗疆女人非常好的朋友，两个人几乎是从小玩到大的。我一听，就知道这次没有找错人，一个和苗疆女人从小一起长大的人，应该也知道苗疆女人的哥哥，段坤。


陶虹没有否认，她说她离开沅溪镇已经很久了，这十几年来，只在苗疆女人刚死的时候，回来祭拜过一次，这一晃，十几年过去了，陶虹说前不久，有警察联系她说，杀死苗疆女人的凶手辉老头已经死了，她百感交集，所以就回沅溪镇看看，准备好好祭拜一下苗疆女人。


我点了点头，迫不及待地问出了我想问的问题。

案五 湘西赶尸之冥婚 第283章 密友和堂哥


我问的是，陶虹知不知道胡玉芳这个人。陶虹呢喃了这个名字几句，坐到了一边，她正在仔细地想着。陶虹离开沅溪镇，已经有二十多年了，胡玉芳的在一年之前，也才要大学毕业，如果胡玉芳没死的话，现在也有二十多岁了。


我也没有去催陶虹，而是和罗峰坐在一边，耐心地等候着，见陶虹没有第一时间说不认识这个人，我心底觉得有戏。陶虹在仔细想着的时候，我和罗峰也打量起了陶虹的屋子来。这屋子很小，看上去摇摇欲坠，可以说是沅溪镇上最破的房子了。


这也难怪，这都二十多年过去了，陶虹没有回来，房子自然也没有去理会。其他人的房子，有的重建了，有的装修了，也就陶虹的这房子还破破烂烂的。抬头往上一看，我还能看到屋顶上破开的大洞，洞口底下，砖瓦落了一地。


阴云散去后，天空更加晴朗了。我和罗峰又坐了一会，陶虹终于准备开口，可是，她刚开口，就有人叫住了陶虹。是个男人的声音，说话的语气低沉，扭过头一看，这个人的年纪，似乎和辉老头差不多大。


陶虹听到男人叫她，马上站了起来，陶虹对男人的称呼，让我愣了愣，这个男人，叫段力。对这个姓氏，我非常命敏感，段坤姓段，苗疆女人姓段，现在，竟然又是一个段姓的人。这个叫段力的，长的高高大大，一看就知道是个粗人。


他看见我们的时候，明显有些敌意，他问我们是谁，我和罗峰还没有回答，段力就质问陶虹，说为什么陶虹刚回到沅溪镇上，就有男人上门来搭讪。陶虹一脸尴尬，说我们只是来打听消息的。


段力似乎不怎么相信，他坐到一边，就盯着我们看。罗峰的表情告诉我，他已经有些不悦了。陶虹跟我们道歉，脸上满是不好意思，她跟我们说，这是她的丈夫。简单地介绍了段力之后，陶虹又跟我们说起了胡玉芳。


我注意到，陶虹的嘴里念出胡玉芳这个名字的时候，段力的表情显然不太一样了。他咳嗽了一声，打断了陶虹的话，我和罗峰怪异地瞟了段力一眼，段力冷漠地回视，生怕我们会把陶虹给带走一样。


陶虹犹豫了一会，开口对我们说道：“胡玉芳，我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


罗峰马上就站起来了：“你怎么突然改口了？”


其实，陶虹也不算是改口，因为她还没有亲口承认她知道这个名字，但是，陶虹想了那么久，肯定不会什么都不知道。而且，她刚刚明明就是要开口说了，被段力咳嗽了一声，陶虹突然就说没听过这个名字。


看段力听到胡玉芳这个名字的表情，我就知道，这个段力也知道胡玉芳。段力的那声咳嗽，应该是在告诫胡玉芳不要多嘴。我拉了拉罗峰的衣角，他这才纷纷地坐了回来。我想了想，笑道：“没听说过我就不问了，我还想向你打听一个人。”


陶虹表面上还是非常客气的，她对我们点头，说我们有什么想打听的，尽管问。接下来，我又问陶虹认不认识段坤。陶虹没有马上回答，她的目光在段力的身上瞟，这个时候，段力正翘着腿，拿着一根牙签剔牙。


陶虹的表情，全被我看在眼里。这个家，必然是段力做主，没有段力的允许，陶虹现在不敢多说什么话了。段力啐了一口痰在地上，五大三粗地告诉我们，段坤是他堂弟，还问我们为什么要打听这个人。


果然，段力也姓段，不是巧合。我看了看陶虹和段力，心里琢磨了起来。苗疆女人和段坤是亲兄妹，陶虹是苗疆女人从小一起长大的密友，陶虹的丈夫段力，又是苗疆女人和段坤的堂哥，这关系，似乎有些复杂。


罗峰看了我一眼，开口问：“你知不知道这段坤去了哪里？”罗峰试探性地这样问，段力的目光在罗峰的身上打量了一下，说我们找错人了，因为他对段坤的情况，不怎么了解。罗峰一笑：“你不是他堂哥吗，怎么会不知道？”


段力摆了摆手：“不知道就是不知道，谁说是堂哥就必须要知道他的所有消息。”


段力已经明显不耐烦了，陶虹虽然表面客气，但明显也开始和段力一唱一和，夫唱妇随了。陶虹说，我们真的是找错人了，还说他们没有骗我们，他们是真的不太清楚段坤的事情，因为，段坤在还没有成年的时候，就已经离开了沅溪镇，之后就失去了消息，这一晃都几十年的时间过去了，他们连段坤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那姓段的那个苗疆女人呢？”罗峰又问：“你刚刚说你跟她从小一起长大，你不会现在也要说也不知道她的消息了吧？”


陶虹马上摇头，她说苗疆女人的确是她的密友，说只要她知道的，都会告诉我们，罗峰这才满意地点点头，罗峰撞了撞我的手肘，让我快点问。我发现，段力的眼睛，一直在盯着我看，非常地警惕。


“我就想知道，苗疆女人的墓碑在哪里？”我问道。


陶虹跟我们说，苗疆女人就被葬在沅溪镇西边的山上，说沅溪镇上的人死后，都会被葬在西边的山岗上。昨天夜里，我们被夜豹引去的山，在沅溪镇的东边，这和陶虹说的那座山，在两个完全相反的方向。


我想了想，问陶虹东边的山上，有没有坟墓群。


陶虹的脸色微微一变，让我们千万不要到东边的山上去。我和罗峰都没有告诉陶虹，说我们已经去过了。罗峰嗤笑一声，问陶虹为什么。段力不耐烦了，他站起来，说我们哪里来的那么多问题，说着，还下了逐客令。看陶虹的表情，非常严肃，情绪里还带一点惊悚。我把陶虹的表情记下，对她点了点头，随即站了起来。


陶虹亲自把我们送到了门外，她也不肯跟我们多说，只是道了几句歉，说是段力的脾气就是这样，让我们不要怪罪。陶虹说，按照沅溪镇上的规矩，回镇第一天，不宜祭祀，所以她准备明天再去祭拜苗疆女人。


跟我们说完，陶虹就把门给关上了。


罗峰骂骂咧咧道：“这段力，还真怕我们抢他老婆不成，也不看看他们几岁，我们几岁。”罗峰骂完，才问我：“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可能知道不少消息的人，你就问苗疆女人的坟墓在哪里，就打算放过她了？”


我摇了摇头，段力和陶虹，显然不是会演戏的人，我确定他们有什么事情是故意不想告诉我的。既然如此，我再怎么问，他们也不会说，那还不如不要跟他们翻脸，再找机会问话。这两个人，陶虹是比较好说话的，只要能支开段力，我有把握从陶虹那里问出点什么来。


正因如此，我才故意问了苗疆女人的坟墓在哪里。陶虹说要明天去祭拜苗疆女人，我准备到时候再找机会。


罗峰听了我的打算，也点头，说如果还是没有办法问出来，那干脆就直接把陶虹和段力绑起来，耍点手段，让他们开口。这是最坏的打算，不到逼不得已，我还不想用这种极端的方法，毕竟这样太容易引人注目了。


我们和罗峰又往回走，我正想着陶虹对我的告诫。


在她口中，我们去的那座山，像是什么禁忌之地，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和那个死村有关系。


正想着的时候，罗峰突然对我说道：“那边躺着的，是不是呼兰？”

案五 湘西赶尸之冥婚 第284章 梅师傅


罗峰说着，我也一眼望了过去。沅溪镇上有一条小溪，被称为沅溪，沅溪镇就是以这条溪起名的。沅溪上，有两座石桥，一大一小，小桥显得有些破旧，看上去不是很牢固，好像只要一脚踩上去，桥就会塌了一样。


我很快就注意到，沅溪镇上的居民，都走大桥，小桥四周，一个人都没有。此刻，小石桥上正躺着一个人，这样看去，那个人应该就是呼兰没错。我和罗峰马上跑了过去，由于小石桥没人走，呼兰躺在这里，竟然也没人发现。


我和罗峰跑近之后，叫了呼兰几声，呼兰一点反应都没有。仔细一看，呼兰的身下有血，血不多，但把呼兰的衣背都染红了。我和罗峰对视一眼，把呼兰给扶了起来，他已经彻底昏厥了过去，我和罗峰没有见死不久，把呼兰背回了镇上的宾馆。


罗峰的手下跑出去，到镇上的医馆买了点止血用的纱布和消炎用的药水，我和罗峰亲自替呼兰处理了身上的伤口。呼兰的身上，还缠着当天医院给他上的纱布，纱布已经发黄了，有不少血渗出来。


我和罗峰把缠在呼兰身上的纱布全部解开，才终于知道呼兰究竟伤得有多严重。呼兰的上半身，深深浅浅，长长短短的刀伤，不计其数，一时之间，难以数清，一眼看去，密密麻麻，让人觉得自己的身上都疼了。这些都是新伤，当初，医院里的医生说得不错，呼兰身上的伤口，都严重发炎了。


呼兰突然离开医院，身上的伤口没有得到控制，现在发炎又更加严重了。我和罗峰小心翼翼地替呼兰处理好伤口，随后又把新的纱布缠到了呼兰的身上。全部处理好的时候，天已经过了正午。


罗峰盯着昏睡着的呼兰，喃喃地问了一句：“这个人，到底什么来头。”


除开呼兰身上密密麻麻的新伤不看，他身上的旧伤，也非常多。有的是刀伤，有的是弹伤，大部分伤痕，都已经结了疤痕。看疤痕的形态，至少也有好几年了。也就是说，这个看上去三十出头的男人，在几年前，还二十几岁的时候，就已经身经百战。


他身上的伤痕，是他的战绩。


呼兰下山之后，在小石桥被我们发现，看来应该是没有走远。他背部的伤口全部裂开了，血就是从那些裂开的伤口流出来的。原来，呼兰身上的烧还没有退，身体的炎症没有消除，他的体温就降不下来。


我推测，呼兰昏倒，应该是身体实在撑不住了。但是再回想起呼兰在山上对付夜豹的模样，我更加佩服起呼兰来。他的身体，明明已经接近极限了，但是在昏倒之前的那段时间，他还能那么精神，一点都没有把虚弱给表现出来。


我回答罗峰，不管呼兰究竟是什么来头，现在已经完全可以确定，呼兰接近我们，并不是想对我不利，也不是觊觎我得到的那块怀表，否则，以呼兰的实力，他早就可以得手了。仔细回想，非要说是谁接近谁的话，一开始，并不是呼兰接近我们，而是我们主动接近了呼兰。


是我突然脑袋一热，喝退了两个杀手，从杀手组织的手中，救下了差点丧命的呼兰。呼兰的来历，他为什么知道我的名字，并说我是他非常重要的人，这都是谜团。我记起呼兰说的，他只知道，他要寻找两个目标。


一个，是我。


另一个，是一把匕首，那把匕首是他的武器，他是怎么丢失那把匕首的，那把匕首现在身在何处，他全部都不知道。天涯渺茫，一个人漫无目的地寻找，找到的可能性，似乎不大。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却觉得，呼兰绝对可以找到曾经属于他的武器。


因为，同样在一片无边的苍茫中，他找到了我。我们也不再打扰呼兰休息了，出了宾馆的房间，罗峰的手下告诉我们，说他们打听清楚了。听了他们说的，罗峰调侃，说这个镇上稀奇古怪的事情，还真的有不少。


罗峰的手下，趁着我们给呼兰清理伤口的时候，出去打听了一圈。先是关于梅师傅店铺里的规矩，他们又确认了一遍，之前我们听说的，都是真的，而且，他们还打听到了更加详细的消息。


沅溪镇上有人说，梅师傅最早的确是沅溪镇上的居民，但是在十几岁的时候，梅师傅就被带离了沅溪镇，是跟着梅师傅的父母走的。这一走，就是好多年，在几年前，梅师傅又回到了这个沅溪镇。


原先的房子还被空着，没有人去动，梅师傅回沅溪镇后，又住进了原来的房子，也就是现在的店铺。而且，梅师傅竟然变得面目全非了，见过梅师傅小时候的人，根本就认不出梅师傅来。


如果不是梅师傅跟邻居交谈的时候，说起了小时候非常细节的事情，那些人还根本不敢相信，眼前这个被大火烧得不成人样，外表丑陋的人，竟然就是小时候的那个长相清秀的孩子。


听到这里，我微微一愣，罗峰问出了我的疑惑：“不是大家都只知道梅师傅姓梅，不知道他叫什么吗？如果小时候在沅溪镇住了那么久，怎么可能没有人知道他叫什么？”


罗峰的手下马上回答说，这是有理由的。


大家不知道梅师傅叫什么，是因为在梅师傅十几岁的时候，他还没有名字，就连他的父母，都只喊他阿梅。这听上去有点像女孩的名字，不少邻居都问梅师傅的父母怎么回事，梅师傅的父母说，梅师傅刚出生的时候，就找人算了命。


算命的人说，梅师傅天生克父母，克财运，所以在克年过去之前，不能起名字。所谓克年，算命先生说的，就是梅师傅十几岁的那个时间。这听起来有些荒唐，但是都是迷信的说法，深究也没有意义。


就这样，梅师傅被喊了十几年的阿梅，直到离开沅溪镇的时候，梅师傅也没有自己的名字。


没有人知道梅师傅一家为什么会突然离开沅溪镇，等梅师傅回到沅溪镇的时候，大家问起，梅师傅也没有说。大家知道，梅师傅已经过了克年，肯定有自己的名字了，但是每当有人问梅师傅叫什么的时候，梅师傅都哀叹一声，接下来就沉默了。


我们在另外一间屋子里，罗峰听了之后，说了句：“原来如此，这个镇上奇怪的人，还真多，你们还打听到什么了？”


罗峰的手下马上继续回答，说梅师傅离开家乡多年，再回到沅溪镇上的时候，一开始并没有打出赶尸匠的招牌，也没有人知道梅师傅竟然已经是一个赶尸匠了。梅师傅在沅溪镇上住了整整一年时间，突然有一天夜里，大伙发现梅师傅把店铺收拾了，还自称从此接受赶尸的生意。


大伙大惊，沅溪镇上的赶尸匠，本来也就没有剩下多少了。


要成为赶尸匠的条件，比较苛刻，这个行业，虽然阴邪，和死人接触的多，但是沅溪镇上的居民并不会刻意躲避这个行业，甚至按照传统，觉得赶尸匠应该被尊重。大伙虽然吃惊，但一开始还是挺开心的，特别是梅师傅的邻居，说梅师傅虽然被火烧成这样，但是终于有了养活自己的本事。


其他赶尸匠就有些敌意了，毕竟是对手。


赶尸匠必须长得丑，梅师傅的外表，肯定是符合得再不能符合了。


于是，那些人就故意刁难，问梅师傅赶尸的本领，师承何人。

案五 湘西赶尸之冥婚 第285章 东山的忌讳


梅师傅的回答，让镇上的几个赶尸匠大惊。梅师傅说，他没有师傅，一开始，那几个赶尸匠还不相信，说是不是没认师傅，但有人教了他赶尸的本领，这勉勉强强，也算是有拜师了。但是梅师傅却告诉大家，他不仅没有师傅，也没有别人教他赶尸。


那几个赶尸匠让梅师傅赶快丢掉要当赶尸匠的念头，还跟梅师傅说了祖上传下来的规矩，说只有拜了师的人，才能成为赶尸匠，并且去赶尸，否则，一定会有飞来横祸。几个赶尸匠，也不算是危言耸听，毕竟这都是祖上流传下来的说法。


被这几个赶尸匠这么一说，沅溪镇上的人都沸腾了起来，大家都在劝梅师傅，不要乱来，但是，梅师傅用非常温和的语气，跟大家说了一句极度狂妄的话：赶尸，自我而始，孰敢成渊源之师。


看得出来，梅师傅是有学问的，否则他也说不出这样的话来。这句话的意思是说，赶尸是从梅师傅这里才开始的，他是赶尸的渊源，而谁又敢当赶尸鼻祖的师傅。梅师傅的这句话，不仅夸大了自己，还贬低了其他所有的赶尸匠，甚至把传承数百上前年的湘西赶尸文化给否定了。


虽然梅师傅并没有直接说明，但是罗峰的手下去细细打听后，发现大家都觉得，梅师傅那句话的意思是说，除了他的赶尸本领，其他自称会赶尸的人，都是骗子，无一例外。沅溪镇上的人，觉得梅师傅太狂妄自大了。


梅师傅的邻居也跟大家说，自小就没有听说过梅师傅和赶尸这个行业有接触，梅师傅的父母，也跟赶尸这一行业，八竿子打不到一块去。一开始，大伙觉得是梅师傅被火烧成这样之后，实在没有其他可以做的行业了，所以想来赶尸行业碰碰运气，大家都觉得梅师傅根本不会赶尸，只是装模作样而已。


没想到的是，梅师傅开了店铺之后，他的规矩，立刻吸引了大家的注意。梅师傅只在晚上的时候开店，而开店的第一个晚上，就有人找上了梅师傅。当然，找上梅师傅的，不是沅溪镇本地人，而是外地人。


其他几个赶尸匠都嘲笑，劝那人不要上当了。没想到，那个人指着那几个赶尸匠的鼻子就痛骂，说梅师傅是真正的赶尸大师，还说梅师傅在其他地方，已经非常出名了。沅溪镇上的人从那之后才知道，原来梅师傅在回沅溪镇之前，就是一名赶尸匠了。


而且，在其他地方，梅师傅的名声很大。这让所有的人都诧异了，接下来的几个晚上，陆陆续续有外地人找上了梅师傅，梅师傅都把赶尸的生意给接下来了。从那之后，大家就都到，梅师傅肯定是真的有赶尸的本领，才能在其他地方有了名气。


没有人再去怀疑梅师傅是在装模作样，但是镇上的人，还是不怎么愿意和梅师傅接触。毕竟，梅师傅的确是犯了赶尸行业内的禁忌，大伙怕梅师傅糟惹的霉运染上自己，平常不要说和梅师傅说话了，就连梅师傅店铺的门口都非常少经过。


紧接着，又陆陆续续传出梅师傅的店铺里，有尸体在说话的消息，再后来，梅师傅能和尸体交流，能让尸体开口说话，在沅溪镇上已经不是什么新鲜事了。几年下来，梅师傅也没发生什么事情，大伙不再像以前那样忌惮梅师傅，但还是不怎么和梅师傅交谈。


所以，和梅师傅接触的，大都是从外地赶到沅溪镇，请梅师傅赶尸的人。


带着一票手下，还是有好处的，至少，打听起消息来，变得非常便利。关于这个梅师傅，罗峰的手下，暂时只打听出这些消息来了，但是这么短的时间，能有这些消息，已经非常不错了。


罗峰问自己的手下，有没有问出其他事情来。他们点了点头，说起了刚刚的那座小石桥。沅溪镇上的人说，沅溪上，有一大一小两石桥，小石桥是旧的，已经有几十个年头的历史了，而大石桥，是近几年才刚建起来的。


前几年的时候，小石桥生了裂痕，大伙都不敢往小石桥过，很快就有人提议加固小石桥，或者把石桥给拆了，重新再建一座。这个时候，梅师傅站出来反对了。大家心底都觉得奇怪，大伙尽量不去接触梅师傅，梅师傅自己也不会主动跟镇上的人说话。


而一座石桥的拆迁问题，竟然让梅师傅站了出来。梅师傅告诉大家，这座小石桥，人是不能再继续走了，但是鬼魂和阴体却会继续行走。梅师傅还说，那些东西，走这座小石桥已经走惯了，贸然拆了石桥，只会给沅溪镇带来灾祸。


大伙虽然不愿意接触梅师傅，但是对梅师傅的手段，大家都深信不疑。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大家秉着这种心态，最终听了梅师傅的话。梅师傅让大家再找一处地方建新石桥，而这座小石桥，仍然保留，让大家不要破坏。


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小石桥上不走人，成了沅溪镇上约定俗成的规矩。


罗峰听着，眉头微微皱了起来：“这个梅师傅究竟在打什么算盘，什么鬼不鬼的，绝对是在骗人，不过他这么做，留住一座小石桥，有什么目的。”


我想着，回答：“也只有梅师傅自己知道了，今晚去会会他吧，这个人，我总觉得有问题，如果和我们要调查的无关，我们就不用管了。”


罗峰嗯了一声，指着他的手下，让他们继续说下去。


这次，罗峰的手下，终于提起了东山。听我和罗峰说我们在上面发现了一个死村和尸群，他们就去找很多人打听了一番。谁知道，当他们一提起那座山，镇上的居民就像丢了魂一样，要么直接走开，要么就找借口把罗峰的手下给撵开。


罗峰的手下自然不会那么轻易放弃，不过，他们问的紧了，那些人就突然大发雷霆了。罗峰的手下把沅溪镇问了一圈，结果愣是没有人跟他们说东山究竟怎么了。我皱起了眉头，看来陶虹的反应，绝对不是偶然。


不仅是对陶虹，对整个沅溪镇的居民来说，东山都是一个忌讳，每个人都闭口不提，好像只要多讲一个字，就会大祸临头一样。


没有打听出东山的更多消息，我和罗峰当即决定，再往东山跑一趟。


我们留了几个手下在宾馆照顾呼兰，又带了一票人跟我们一起去东山。这座山，不知道有没有山名，称呼为东山，仅仅因为它位于沅溪镇的东边而已，这样叫起来比较方便。


我们差点在东山殒命，所以这次格外小心，我们一路往上，很快就经过了昨天夜里和夜豹战斗的地方。下山的时候太急，掉落在这里的枪支我们也没来得及捡，一共有三把枪，其中两把是我们的，一把是夜豹的。


虽然没有捡枪，但是枪掉落的位置，我却记得。


我正准备把枪给收回来，但是到了那地方，地上除了数个弹壳还有一摊血迹，地上就空空如也了。


罗峰也愣住了，他说会不会是我记错了。我马上摇头，枪的位置，我记得非常清楚，罗峰不放心，让他的手下又四处找了一圈，花了整整一个多小时，大伙愣是没有找到那三把枪。


罗峰想到了潜伏者，他问我说，会不会是潜伏者在下山的时候，把枪给捡走了。


我摇了摇头：“不是他。”


罗峰马上问：“为什么？”

案五 湘西赶尸之冥婚 第286章 消失的枪，迷路？


我告诉罗峰，那一天潜伏者去的方向，是另外一边，也就是说，潜伏者是往另外一路下山去的。山的另外一边，不会再经过这里，所以枪肯定不是潜伏者拿走的。罗峰怀疑是潜伏者假装往另外一边走，但实际上最后又绕了回来，目的就是为了拿枪。


我想了想，看向罗峰，问道：“你觉得，潜伏者会这么做吗？”我的这个问题，把罗峰给问住了。我们对潜伏者并不是一无所知，虽然不知道潜伏者的名字，不知道他长什么样，也不知道他真正的性格如何，但是昨天匆匆一面，我们对他稍有了解。


昨天，他拿着枪，先不论他有没有办法同时开枪打死我们三个人，就说他手中的两把枪，这是足以威胁到我们性命的武器，他杀死我们的几率，很大。他是一个杀手，而且还是一个杀手组织的头目，能够率领这么多训练有素的杀手，他自己的枪法肯定也不差。


能够杀我们而不杀，面对我们三个人，却能谈笑风生，把我们当成老熟人一样对待，这样的人，说把我们给放了，就真的不再为难我们。这种人，就算不是狂妄自大，也肯定不屑于做偷偷摸摸的事情。


他可以取走我们的性命，要取走几把枪，更是易如反掌，所以他绝对没有必要偷偷摸摸地又折腾回来，把枪给取走。况且，潜伏者自己有两把枪，杀手组织内部，枪支肯定也不少，假设他要取枪，肯定不是为了补充自己的武器库。


这样一来，潜伏者取枪，只可能是为了销毁证据。但是，如果是销毁证据的话，他只需要把夜犳的枪取走就行了，我和罗峰的枪，他没必要动。更进一步的分析，夜犳的枪，好像也不会暴露出杀手组织的信息来。


杀手组织用的枪是野枪，也就是自制仿造枪，没有枪号，查不到来源，就算被警方缴获了，也没有什么建设性的作用。渝市警方手中，已经缴获了好几把杀手组织的枪支，但是这对于案子的侦破，毫无作用。


综合起来分析，我确定，掉落在这里的三把枪，绝对不是潜伏者拿走的。


罗峰还怀疑是不是夜犳折返回来拿枪了，一个杀手，受了重伤，还丢了枪，回去必然要受组织惩罚的，拿回枪，情况或许会好一些。不过，看夜犳那么害怕呼兰，身上又都是伤，再回来取枪的概率不大。


至于呼兰，枪更不是他取走的。在呼兰的眼中，好像什么都没有办法威胁到他，他也都完全不在意，他不会去做这种事情，况且，替呼兰包扎伤口的时候，我们也没有发现呼兰身上有枪。


不是这三个人，也不是我和罗峰，那取走枪的，只能是另有他人。也就是说，还有第六个人出现在这座山上，或许是在我们离开之后出现的，又或许是在天刚亮的时候就出现了，更可怕的是，昨天深夜，我们和夜犳僵持着的时候，这个人，就已经到了这座山上。


罗峰猛地一拍脑袋：“会不会跟那个把尸体从土里挖出来的人，是同一个？”


根据我对那些尸体的观察，他们刚从土里被挖出来不久，我初步断定，他们都是在昨天夜里被挖出来的。两件诡异的事情砍死巧合地撞在一起，那就未必是巧合了，罗峰的推测可能是真的，拿走枪的，和把尸体从土里挖出来，搬到那座死村的人，非常有可能是同一个。


好在枪里已经没有了子弹，否则一下子被拿走三把枪，这是非同小可的事情。我和罗峰都不确定捡走枪的那个人是不是要弹药。沅溪镇上的居民都对这东山忌讳莫深，所以肯定不是有恰巧经过的行人，捡走了枪。


会出现在东山的人，不简单，枪掉落的地方，很隐蔽，要说是无意中发现的，可能性不大。一个不简单的人，带着目的把枪拿走，肯定有他的用意，枪里是没子弹了，但是他可能自己有弹药，或者有办法搞到弹药。


否则，他不会闲着没事，捡几把废枪回去当摆设。找不到枪，我们也不再寻找了，大伙小心翼翼地盯着四周，生怕突然从哪里的草丛里窜出个人，开枪打我们。老实说，那个捡走枪的人，还留在这的可能性不大，但是为了安全起见，我们还是不敢掉以轻心。


我们一步一步地朝着那片山村的地方走去，这个时候已经是傍晚了，日落西山，山上的气温骤降，光线也没有之前那么明亮了。罗峰骂了几声，说等下天又要黑了，他说不知道怎么回事，每次我们都赶不上白天，一遇到重要的事情，或者碰上让人背脊发凉的事，时间都是晚上。


罗峰正说着的时候，山林里又暗了一点下来，天还没全暗，尽管带了手电筒，但是大伙还没有把手电筒给打开。我们一路朝前走着，走了好一会，罗峰说天刚亮的时候，并没有觉得那个死村有那么远。


可是现在这一走，我们已经花了不少时间，结果还是没有到那座死村里。


罗峰和我止住脚，我们四处打望了一下，都感觉到了不对劲。小径似乎就这么一条，昨天和潜伏者见过面之后，我们就朝着那小径跑，没一会就到了死村。刚刚我们也是朝着小径走，但是走了这么久，还是没有到死村，这太奇怪了。


罗峰挠了挠脑袋，说这路只有一条，也不太可能会迷路。


这个时候，罗峰的手下中，也不知道是谁低声说了一句：“那死村，该不会和枪一样，离奇消失了吧？”


天色越来越暗了，罗峰手下的那句话，让其他人也都有些心慌了起来，罗峰呵斥了他们几声，他们这才安静下来。我也觉得有些蹊跷，罗峰问我有没有闻到尸臭味，我摇头，我们站的这里，一点尸臭味都没有。


不仅这里没有，刚刚经过和潜伏者对峙的那地方，我也没有再闻到奇怪的味道了。


初次到这地方来的时候，我灵敏的嗅觉，第一时间就捕捉到了那尸臭味，但是现在，那味道也突然就不见了。


一时之间，枪不见了，死村不见了，尸体腐烂的臭味，也不见了。


天色越来越暗，虽然心有不甘，但是害怕危险再次发生，我和罗峰还是不约而同地决定，先回镇上，等第二天一大早再来找路。


于是，我们顺着来时的一路，一直走到了山脚。


到山脚的时候，天刚好全部黑下来，回头望这东山，月光下，东山的轮廓时隐时现，山里一片幽森，什么都看不见，四周安静的吓人。盯着黑漆漆的山久了，总觉的山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左右飘着。


我们没有在山脚下多待，前行了一会，我们回到了沅溪镇上。


经过沅溪的时候，我和罗峰还特地观察了那座梅师傅出面要求留下的小石桥。


左看右看，这都是一座再普通不过的石桥，没有任何地方是特殊的。我和罗峰也不敢轻易走上过去，因为，谁都不知道这座石桥还有没有办法承受住我们的重量，也没有人知道什么时候，它会轰然倒塌。


沅溪不深，溪水缓缓地流动着，声音清脆，但这声音是在幽森诡异的沅溪镇里听到的，这总让人觉得耳边发麻，好像那溪流的声音，就仅在耳畔一样。


没有发现小石桥的特殊，我们先回到了宾馆。


呼兰醒过来了。

案五 湘西赶尸之冥婚 第287章 连自己都害怕


推开门的时候，呼兰正在穿上衣，见我和罗峰进来，呼兰也没有说话，而是自顾自地穿着衣服。罗峰让呼兰不要穿了，呼兰还是不说话，罗峰不太喜欢别人总是忽略他，他往前走了一步，抓住了呼兰手里的衣服。


呼兰扭过头，深邃的眸子落在了罗峰的身上，这一瞬间，我感觉到了杀意。仅仅一个动作，呼兰竟然就对罗峰起了杀心，罗峰显然也愣了愣，趁着这两个人没有起冲突，我赶紧把罗峰给拉开了。


这两个人，一个手下的势力可怕，一个自身的身手恐怖，他们如果起了冲突，后果也是非常严重的。我把衣服扔还给了呼兰，罗峰气呼呼地坐到了一边，如果不是我给罗峰使了个眼色，罗峰可能已经和呼兰对上了。


看得出来，罗峰非常佩服呼兰非人的身手，但这不代表罗峰怕了呼兰。罗峰的性格也是天不怕地不怕，想要他低头，就算是死都不可能。呼兰接过衣服，总算收敛了刚刚明目张胆表现出来的杀意，他继续穿衣服了。


呼兰穿衣服的动作有些艰难，屋里酒精的味道很重，我看了看，开口问呼兰是不是要走了。呼兰对我点头，也没有看我，只是不带任何情绪地跟我说，既然已经醒来了，那就没有再睡下去的必要。


我问呼兰要去哪里，呼兰说他要去找千面。呼兰迫切地想制动关于自己的信息，因为潜伏者说千面不仅认识呼兰，见过呼兰，还对呼兰非常熟悉，所以呼兰就决定要去找千面了。我又问呼兰准备到哪里去找千面，终于，呼兰停下了手里穿衣的动作。


穿了很久，呼兰还是没有把衣服给穿起来，他身上的肌肉被纱布裹着。


呼兰想了想，吐出了一个地名：渝市。


杀手组织在渝市，这是我们都知道的事情，但是渝市，光是主城区就那么大，更不要说周边的乡镇郡县，还有那么多群山峻岭了。警方已经花了几年搜索杀手组织的藏身之处，结果都没有成功，呼兰就一个人，想要找到千面，不是那么容易的。


我把疑虑说了出来，呼兰这才看向我。我发现，呼兰对其他人的眼神，似乎都带着若有若无的杀意，但是对我，根本没有半分歹意。呼兰问我有没有好的办法，我想了想，说要直接找到千面，没有那么容易。


所以，这事急不得，我建议呼兰先把伤养好，这样才有精力去找千面。给呼兰的建议，完全是发自肺腑，毕竟他救了我。我告诉呼兰，杀手组织应该是真的放弃了对他的猎杀，但是我自己本身并没有什么值得令杀手组织忌惮的，杀手组织应该不会因为呼兰的一句威胁，也放弃猎杀我。


所以，杀手组织迟早都会再度找上门来。我跟呼兰说，等下一次杀手找上门来，他再抓一个活的，用各种方法逼问一下，总能问出点什么，至少这也好过呼兰像无头苍蝇一样去找千面。


呼兰犹豫了，我扫了一眼呼兰身上的伤口：“你身上的伤口发炎非常严重，如果你再这么放任下去，很可能还没有找到千面，就自己先倒下了。”说这么多，完全是想告诉呼兰，要找人，先养伤，这是最聪明的办法。


呼兰对什么都不在意，就连对自己身上的伤也不在乎，我只能这么跟他说。我继续告诉呼兰，我们应该会在沅溪镇再待上一些时日，我让呼兰可以跟我们一起。罗峰在这个时候也点了点头，拍着胸脯说他的手下很多，足以保护呼兰的安全。


呼兰却一个冷眼，说他不需要任何人保护。


罗峰一听，马上就不高兴了，不过罗峰似乎是给了我面子，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摔门出去了。呼兰算是勉强答应了下来，他不再穿衣服，而是直接躺到了床上，我坐到一边，犹豫着要不要开口问的时候，呼兰说话了，他问我，是不是有话要说。


我点了点头，不再迟疑，问道：“你是真的想不起以前的事情了吗？”


呼兰简单地回答了一个字，算是作了肯定的回答。


“那你也想不起关于我的任何事情了？”我继续问。呼兰认识我，这是毋庸置疑的，但是奇怪的是，我不认识他。呼兰对我的描述，也只是短短几个字：是他很重要的人。我想从呼兰口中，得知更多关于我的信息。


呼兰从床上艰难地坐了起来，他皱着眉头想了一会，说他真的已经想不起来更多了。他只知道，他的脑海里，有我的样子，有我的声音，声音是一样的，但面孔，则要更加生涩一点，这让我确定，呼兰是在我更加年轻的时候见过我。


但是我把以前的记忆都翻了一遍，还是没有找到呼兰这个人。


呼兰继续告诉我，说他的脑海里，一直有个声音在跟他说，方涵这个人，对他非常重要，一定要好好保护方涵。我马上问：“你脑海里的那个声音，是谁，有印象吗？”


跟呼兰多交谈了几句，我发现，这个人好像并没有表面上看上去那样可怕。


呼兰想了好一会，缓缓告诉我，那个声音，好像是他自己的。


我一愣：呼兰自己跟自己说，方涵对他很重要。


我有些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轻轻低喃道：“这都什么事。”


不过，就在我准备放弃的时候，呼兰又说了下去。他说，那个声音，应该就是他自己的，但是他感觉，那个自己，很陌生，很不一样，甚至，他觉得很可怕。这让我感到诧异，按照呼兰的说法，他说的那个自己，应该是以前的呼兰。


现在的呼兰，看上去已经是天不怕地不怕了，可是，从前的他，却让他感觉到心悸。


我在想，以前的呼兰，究竟有多可怕。


呼兰的声音突然有些落寞，他说他很讨厌这种感觉，他迫切地想要知道自己究竟是什么人。呼兰的头疼了起来，他按着脑袋，我叹了口气，让呼兰不要再继续想了。呼兰的脑袋里有旧伤，他失忆可能和那伤有关系。


我告诉呼兰，等他伤好了，我们都离开了沅溪镇，我可以陪他去医院检查，看能不能找到办法，把以前想不起来的事情都给记起来。


从呼兰那里没法问出更多，我也从呼兰的房间里出来了。


罗峰正在外面抽烟，见我一出来，罗峰就指着呼兰的房门，抱怨道：“方涵，你说这人是不是有病，还真以为自己有两手就能上天了。”


我忍不住笑了出来，我跟罗峰说，呼兰对人的态度不是装出来的，想要他改，绝对不可能。罗峰摆了摆手，说呼兰这种人，绝对不可能跟我们成为朋友。


罗峰气呼呼地跟着我们往外走，接下来，我们准备去梅师傅的店铺探探情况。


为了不引起太大的动静，我们没有把罗峰的手下都带出去，我们的身后，只跟了几个人，而且跟我们走的很散。


沅溪镇的街道上，还陆陆续续地有夜行人，但是已经不多了。


没一会，我们到了梅师傅的店铺外面，出乎意料的是，店门并没有开。


罗峰还纳闷，说不是梅师傅天一黑就会开店吗，怎么现在天都这么黑了，店门还是关着的。


我也觉得有些奇怪，我对罗峰说道：“再等等看吧。”


结果，这一等就是两个多小时。


夜里十点多，整个沅溪镇的路上，都没有人了，家家户户的灯，也陆陆续续灭了，可是，梅师傅的店铺却还迟迟没有要打开的意思。

案五 湘西赶尸之冥婚 第288章 赶尸去了？


罗峰还在说，会不会是因为梅师傅丢失了一具尸体，没了颜面，又被老妇人这么一闹，所以没有心思做生意了。我抬头，朝这屋子的二层看去。沅溪镇上的屋子，不算新，也不算旧，窗子还是木窗。


梅师傅的隔壁人家，灯还是亮着的，而梅师傅家里的窗户，一片漆黑，也没有光映出来。罗峰看了看手表，已经快要夜里十一点了，沅溪镇的天，晚上七点多钟就全部黑了下来，算算时间，梅师傅已经迟了三个小时左右没有开店门。


今天在山上跑了一圈，大家都觉得累，罗峰打了个哈欠，正不知道要不要回去的时候，远处又有好几个人推着一辆车朝着我们跑了过来，这几个人，一脸慌张，手里打着手电筒，走近了之后，我才发现，他们早就满头大汗了。


带头的是一个高个子，他停了下来，身后推车的几个人也都止住了。喘了几口气之后，高个子看了一眼关着的店铺大门，随后问我们，这里是不是梅师傅的店铺。我点了点头，故意问他们来干什么。


我朝他们的推车上扫了一眼，推车上，有一张很大的白布，看形状，白布底下应该盖着一个人。不用想也知道，梅师傅的赶尸生意又上门了，我猛然想起了昨天晚上送我们进沅溪镇的那个老板说的话。


我知道梅师傅为什么没有开店门了，他应该是去赶尸去了。那个茶楼老板跟我们说过，沅溪镇上的赶尸匠，在赶尸的前一天晚上都会进行一场尸体的仪式，老板还说，我们刚到沅溪镇看到梅师傅在烧纸，就是他在做赶尸前的准备。


这么说来，一天过去，今天夜里，正是梅师傅赶尸的时间。那个高个子跟我们说，来找梅师傅，当然是请梅师傅来赶尸了。高个子又问我们为什么梅师傅没有开店门，罗峰也很聪明，为了打听更多，罗峰故意说我们也在等梅师傅开门。


高个子又扫了梅师傅的店门几眼，最后叹了口气，坐到了台阶上。那几个推车的人，应该是高个子的下人，看高个子的穿着，像是阔绰人家。推车的人也不敢坐，守着那具被白布盖住的尸体，不敢走远。


我和罗峰套近乎般地坐到高个子边上，高个子满脸愁容，罗峰问他想把尸体赶到什么地方去，高个子又叹了口气，说了个地名，这地名，我和罗峰自然不晓得。见我们满脸疑惑，高个子跟我们解释了起来。


他说，这个地方，就在湘省内，在南部，从沅溪镇到那地方，一直不眠不休地行走，需要几天几夜的时间，如果算上休息的时间，没有十天半个月，肯定是到不了。罗峰想了想，小心翼翼地问道：“你为什么要请梅师傅赶尸？”


高个子抬头看了看我们，又扫了周围一圈，反问：“你们要请梅师傅赶的尸体呢？”


罗峰笑了笑，故意说我们只是先来打听打听价钱，尸体还没有送过来。高个子应该是信了我们说的话，他跟我们说，是家里的长辈要求他来请梅师傅，替他姐姐赶尸的。原来，死的人，是高个子的姐姐。


我和罗峰一直在疑惑这些请赶尸匠赶尸的人究竟在想什么，要知道，请一辆车，可能一天半天就能把尸体送到目的地。就算赶尸是真的，一路行走，也要多花十几倍，甚至几十倍的时间。


在罗峰假意地搭讪下，高个子总算解决了我们的疑惑。高个子跟我们说，赶尸这行业，至少有几百年的历史了，尽管现在交通越来越发达，但是赶尸匠这个职业还存在，就证明赶尸的需求还有。


在很久以前，交通不便，很多客死异乡的人，需要被送回家乡。但是就算是快马加鞭，死者的亲人也没有办法在尸体腐烂前，把死者的尸体送到遥远的目的地。这个时候，很多人就会找上赶尸匠。并不是说赶尸匠赶尸的速度有多快，而是因为赶尸匠有办法让尸体长期不腐烂。


据说，就算走上十天半个月，尸体也会完好无损，不会有丝毫腐败。


这就是大家找赶尸匠的主要原因。但慢慢地，交通快了起来，曾经要十天半个月的路程，开车半天就能到了，但是赶尸匠这个行业，并没有因此而消失，尽管赶尸匠的数量越来越少了，但是在湘西，还是有赶尸匠存在。


问题就是，既然交通这么发达了，为什么还有人要请赶尸匠赶尸。


高个子说了好一会，总算说到重点了。高个子告诉我们，老一辈的人都说，人死了之后，多多少少都会有怨念，特别是那些冤死的人，或者还心愿未了的人。大家都说，这种人死了之后，如果怨念不散，很容易化成厉鬼。


而赶尸匠赶尸，就能将尸体上的怨气给消除。


高个子说的尸体，就是沅溪镇居民说的阴体。果然，各地的传说中，都有相通的地方，赶尸匠行业内说的是尸体的阴气，而高个子说的是冤魂的怨念。


听高个子这么说，我们总算是知道为什么到现在，还有人会找赶尸匠赶尸了。罗峰听完高个子说的话，转头看了一眼被白布遮挡住的尸体，恰巧一阵风吹过，白布被吹了起来，罗峰和我都看到了尸体的脸。


这一看，罗峰倒吸了一口冷气，那具尸体，看上去应该死了好几天了，脸色苍白的吓人，完完全全就是白纸的颜色，而且，她的眼睛是睁开的，两只眼球瞪着天，看上去非常瘆人。高个子见白布被风吹来了，怒骂那几个推车的人，大伙赶紧又把尸体给盖上了。


罗峰问高个子，说这尸体怎么脸色白的跟纸一样。


高个子犹豫了一会，才说，那不是他姐姐的肤色，是家里的长辈，听赶尸匠说，用白灰抹尸体可以克制尸体上的怨念，据说，赶尸匠在赶尸的时候，都会用白灰涂抹尸体。罗峰听明白后，问了句：“你家里的长辈做这么多事，你这姐姐是怎么死的，岂不是怨念很重？”


高个子长叹了一声，说他的姐姐，是重病死的，死的时候，家里也没有人，他在外地，是在他姐姐死之后才赶回来的。高个子家的确很阔绰，但都是老一辈人当家作主，大伙重男轻女，一直不喜欢高个子的姐姐。


高个子听说，他的姐姐在病死前，根本就没有人搭理她，有的时候，她想要喝水，都得喊上好几个小时，才终于有人给她送了碗水，而且，大家忙起来的时候，经常忘了这个人，饿了他的姐姐一两天才想起来。


高个子的姐姐被发现死了的时候，双目瞪得浑圆，大家都在说是不是她死不瞑目，恰逢家里的长辈生病，大伙又说是高个子姐姐怨念太重，所以赶紧按照当地赶尸匠的说法，涂了白灰，然后推着尸体来找梅师傅，希望能化解尸体的怨念。


高个子也说的一把辛酸一把泪，他抹了抹眼睛，说人都已经死了，只希望他的姐姐能好好走。跟高个子交谈完，都已经是凌晨了，我和罗峰站了起来，准备离开了。高个子没等到梅师傅，说不想轻易离开，准备继续坐在这里等下去。


“梅师傅应该是赶尸去了，谁知道他赶尸到哪里去，恐怕没有那么快回来。”我对高个子说。


哪知道，我的话刚说完，远处又一道佝偻着背的身影缓缓地朝着我们走了过来。

案五 湘西赶尸之冥婚 第289章 僵硬的尸体，灯灭了


那分明就是梅师傅，高个子有些兴奋地站起来，说总算没有白跑这一趟。梅师傅走得很慢，他身上穿着黑色的破麻衣，帽子也戴的很奇怪，他好像也不看路，就那么低着头，一路朝着我们走过来。


普通人可能只需要走一分钟的路，整整被梅师傅走了五六分钟，我和罗峰一直盯着梅师傅看，天太黑了，我们只能看见梅师傅的身影，看不清他的脸。高个子虽然心急，但也不敢不敬，他耐心地站在一边，等梅师傅走回来。


高个子还问我们，能不能让他先谈生意，他比较着急。虽然我们是先来的，但毕竟只是来探探梅师傅的底，自然不着急，所以我马上就同意了。高个子还说了几声谢谢，好不容易，梅师傅终于走到了自家店铺的门口来。


梅师傅也没看我们，拿着一串钥匙去开门，高个子在身后叫梅师傅，他也不回头，只是说先让他开了店门再说。高个子只好忍住了焦急的心情，梅师傅的动作实在太慢了，大伙都说梅师傅只有三十多岁，但看他慢悠悠的样子，说是六七十岁都不过分。


梅师傅花了整整十几分钟，才把店门打开，把木门移到边上的位置。店铺里还没有亮光，四周一片漆黑，前脚刚踏进门槛，我就突然察觉，梅师傅的家里，比外面还要更加阴冷一些。高个子推来的尸体，也被抬进了店铺里。


尸体刚被放下，店铺里亮起了一盏油灯，是梅师傅端着油灯朝着我们走过来了，油灯昏黄的光映在梅师傅的脸上，他那被火烧得扭曲的脸，一明一暗，把他斜着的嘴角还有一大一小高低不平的眼睛，映衬得更加诡异。


梅师傅把那盏油灯小心翼翼地放在了桌子上，门外的风吹进来，好几次，油灯差一点就被吹灭了。梅师傅这才转过头，空洞的眼神，也不知道是在看我，还是在盯着高个子。高个子刚想说话，梅师傅就摆了摆手，示意他不要说话。


高个子只好闭上了嘴，梅师傅慢慢悠悠地走到尸体边上，随后蹲下身，轻轻地把盖在尸体上的白布给掀开了。这下，高个子姐姐的尸体，算是完全被我们看清了。果然，高个子姐姐的脸上，被涂了白灰，她的两只眼球，瞪得很大，一看就是死不瞑目。


梅师傅见了尸体之后，叹了口气，他又跟白天一样，侧着身体，把耳朵凑到了尸体的嘴边，我和罗峰都屏住呼吸，想要听听有没有什么奇怪的声音。高个子同样不敢说话，店铺里，变得更加安静了，我甚至连其他人的呼吸声都能听见。


就在这个时候，梅师傅摇着头，准备站起来了。站起来之前，梅师傅还伸手，轻轻地把高个子姐姐的两只眼睛给抚上了。人死的久了，皮肤和肌肉都僵硬了，梅师傅这一抚，也没能将高个子姐姐的眼皮完全抚上。


高个子等梅师傅站起来了，这才开口：“梅师傅，这是我的姐姐，她生前怨念重，能不能劳烦您行个方便，替我姐姐赶尸？”


高个子说话非常有礼貌，但是听到他说的最后两个字时，我就知道，高个子冒犯了梅师傅。之前那个老板跟我们说过，赶尸匠虽然是干赶尸这一行的，但是他们自己都特别忌讳赶尸这个词。


一般懂得规矩的人，都是请赶尸匠“行个脚”或“走一程”之类的，至少是不会直接把赶尸两个字给说明的。果然，高个子的话一出口，梅师傅就冷哼了一声，梅师傅的话非常少，不过这一次，他一连串说了很多话。


梅师傅让高个子带着尸体离开，说不愿意接这单生意。高个子还没有察觉自己犯了什么错，他跟梅师傅说，钱不是问题，只要他肯赶这个尸，肯定会给他满意的价钱。不知不觉中，高个子又提到了赶尸这个词。


梅师傅依旧冷哼一声，说这单生意，他不想做，就算给再多钱，他也不愿意做。高个子还想说什么，罗峰就把他拉到了一边。罗峰跟高个子说了什么，我没听见，但看来，罗峰是在提醒这个高个子。


我也没有阻止，我突然觉得这个梅师傅非常有趣，我决定再观察观察状况。


罗峰提醒过之后，高个子马上抱着拳头，规规矩矩地说道：“梅师傅，是我不懂规矩，冒犯了您。我姐姐死的时候，怨气太重，还请梅师傅能辛苦一番，行个脚。”高个子总算不再说错话了，见梅师傅也没有反应，高个子竟然直接跪了下来。


梅师傅似乎也是心软的人，见高个子跪下来，梅师傅叹了口气，慢悠悠地站起来，让高个子也不用跪了。梅师傅这算是接下高个子这桩生意了，梅师傅让高个子在这外面侯着，说他要进厅堂里一趟，还让高个子先想好尸体要赶到哪去，同时指了指桌子上的笔和纸，让高个子写下他姐姐的生辰八字。


说完，梅师傅进了厅堂里。


厅堂和店铺之间，以一道门相连，门上挂着一块大黑布，把里面给挡住了。


高个子拿起笔，马上写了起来，我和罗峰趁着这个时候，悄悄走近了黑布，怕引起怀疑，我们不敢掀开黑布，只能侧着耳朵听里面的动静，很快，我听到了梅师傅沙哑的声音，他好像是在说什么。


但是，里面只有梅师傅一个人的声音了，罗峰压低声音，问我，说难道梅师傅在自言自语。


罗峰按捺不住，只好小心翼翼地掀起了一点黑布。


朝里面看去，梅师傅果然在自言自语，只不过，梅师傅是对着一具尸体自言自语的。


那具尸体，也是披头散发的，分不清男女，看身高，像是男性。我在想，是不是每一具尸体，不管男女，都要被戴上可以遮挡住面目的假发。那具尸体靠着墙站着，梅师傅也不知道在对他说什么，说了一会之后，梅师傅轻轻挪动了尸体。


那具尸体，分明是全身僵硬的，在挪动的时候，身上竟然没有一个关节是可以弯曲的。


这显然已经超过了尸僵的程度，把这具僵硬的尸体看在眼里，罗峰马上把黑布放了下来，因为，梅师傅又转头朝着我们走过来了。我和罗峰若无其事地又回到高个子的身边，他已经快要写好他姐姐的生辰八字了。


梅师傅走出来，一高一低的眼睛，在我的身上扫过。


他问我们，来找他有什么事，还问是不是我们也有尸体要请他走一程。


梅师傅说对我们有印象，已经不止一次见过我们了。


我还不知道要怎么回答的时候，一阵风吹了过来，油灯，竟然直接被吹灭了。灯灭的那瞬间，我想起了梅师傅的规矩：灯灭，门关。


不明所以的高个子还嚷嚷着，让梅师傅再点一盏灯，说他看不见，没法继续写下去了。


但是回答他的，却是梅师傅的逐客令。


梅师傅也不多跟我们解释，说必须马上关门，让我们明天晚上再来。


果然，传言都是真的，油灯一旦灭了，梅师傅就必须马上关门，哪怕正有生意在谈，梅师傅也不做了。


高个子还没搞清楚是怎么回事，自然不会轻易离开，他问了很多，梅师傅一个问题也没有回答。见高个子不肯轻易离开，梅师傅的声音突然阴冷了下来：“如果你再不出去，你信不信你姐姐的怨气，永远跟着你们，不能散去？”

案五 湘西赶尸之冥婚 第290章 村子又现，尸群不见


梅师傅的话，让高个子吓破了胆，无奈，高个子只好让人又把自己的姐姐给抬出去了。梅师傅一向动作缓慢，但是收店的时候，速度倒是快了不少。没几分钟，梅师傅就把店门给关上了，我和罗峰也站在门外。


高个子骂骂咧咧，终于忍不住，说梅师傅究竟抽什么疯。罗峰把梅师傅的规矩跟高个子说了一遍，高个子气的跺了几下脚，说只能等明天晚上再来了。说着，高个子跟那群人，推着他姐姐的尸体，离开了。


这个时候，整个沅溪镇，所有人家的灯都灭了，我抬头望了一眼梅师傅店铺的二层，窗户是紧闭着的。罗峰拍了拍我的肩膀，说有机会再来看看，现在还是先回去睡觉。我同意了，回到宾馆，我和罗峰直接就睡下了。


从昨天夜里开始，我们就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太过疲累，这一觉，我们直接睡到了第二天清早，从床上起来，稍微洗漱了一下，我去见了呼兰。呼兰没有下床，见了他之后，我和罗峰又出门去了。


我们派了一群人去观察陶虹和段力，我让罗峰的手下，一发现这两个人出门就联系我。陶虹今天应该会去祭拜苗疆女人，我准备去跟她故意碰个头，想办法逃出胡玉芳和段坤的消息来。


还有几个手下，又被罗峰跟我打发出去，去询问胡玉芳入学前的那段时间，是不是来过沅溪镇了。陶虹还没有动静，我和罗峰决定再到那诡异的东山去看看，我们带了几个人，马上出发了。


休息了一个晚上之后，我们的精力充沛了不少。没一会，我们又爬到了半山腰上，这地方，正是之前和潜伏者对峙的地方。罗峰问我有没有闻到尸臭味，我仔细地嗅了嗅，空气里，有的只是山里空气的清新，非但没有尸臭味，就连一丝怪异的味道都没有。


罗峰觉得奇怪，说那个死村，难道真的消失了。我们又凭着当天的记忆，顺着眼前这条唯一的小径走去，没走多久，我们远远地又看到了好几片草屋，我们竟然又走到了这座死村里！


一时之间，我们都惊住了。昨天，我们顺着这条小径走了好久，什么都没有看见，今天没走一会，竟然又到了这充满死气的山村。罗峰想不明白是怎么回事，我考虑了一会，让大家别慌，说我可能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罗峰马上问我是怎么回事，我说先进村子里看看，等回去的时候，再跟罗峰说原因。


罗峰也不催我，同意了。我们一行好几个人，陆陆续续地进了那些草屋，进第一间草屋的时候，我的眉头就皱了起来，因为原先躺在草屋里的尸体，不见了。罗峰咒骂了一声，又进了第二间草屋，结果里面也是空空如也。


罗峰指着地上，对我说道：“这也太邪门了，我们来的时候，这间草屋里都有好几具干尸。”罗峰说着，顿了顿，随后又继续说道：“难道是又别人给抬走了？”


尸体不会平白无故地出现和消失，唯一的解释，就是有人又把尸体给抬走了。只是，让罗峰和我不解的是，究竟是谁会把那些尸体都从土里给挖出来，在死村里放了一宿之后，又把那些尸体全部给搬走。


整个死村，一共有几十具尸体，要搬动这些尸体，不是一件轻松的活。罗峰为了确认，还跟着他所有的手下，把每一间草屋都给找了一遍，我则站在村子里，仔细地考虑着。过了好一会，罗峰回来了，他跟我说，已经全部确认过了，所有的草屋里，都没有尸体了。


唯一还没有确认的，就是死村里唯一看上去比较阔绰的那个宅院。说着，我和罗峰一起朝前走，没一会，我们就又进了那院子。院子里的空地，还是一片空荡荡的，显得特别荒凉，空地上没发现什么，我们直接推门进去了。


昨天，这宅院的厅堂里，悬挂着十一具不知道死了多久的尸体，其中一具还掉了下来，落在地上，身体都碎开了。可是，门一推开，我们却什么都没有看见，地上摔碎的尸体不见了，昨天滚落到我们脚边的头也不见了，就连被吊在横梁上的其他十具尸体，也不知道去哪里了。


还有用来吊尸体的麻绳，也找不到了。


厅堂里空荡荡的，也没有尸臭的味道。这一切，仿佛在告诉我和罗峰：我们昨天看到的，都是幻觉，尸群，根本就不存在。


罗峰的手下找了一圈，没有发现我和罗峰说的尸体之后，问我们是不是昨天太累了，所以看错了。罗峰马上摇头，说一个人可能会看错，但是两个人绝对不会一起看错，罗峰确定，我们昨天看到的，都是真的。


一下子，昨天我们怎么也找不到的死村，因为尸群的消失，显得更加诡异了起来。


正是中午时分，天上的太阳很大，但那阳光照在身上，我们却都觉得一阵冰冷，不少人还都打了冷战。


我们把这个宅院都搜了个遍，这宅院，还算大，至少在沅溪镇内，恐怕找不到比这更大的宅院了。


什么都没有找到，我们又回到了村子中央，罗峰问我接下来要怎么办。


我使劲地嗅了嗅，结果还是没有闻到尸臭味。但我确定，在这死村附近，肯定有一片坟墓群，那些尸体，就是从那里被挖出来的。


尸体只能是从这座山被挖出来的，如果是其他地方挖出来的尸体，送到这地方，不是一个人两个人可以办到的，而且这么大动静，必然引起别人的关注。罗峰听了我说的，觉得有道理，他向大家挥手，跟着大家一起在死村周围找了起来。


一开始，大家是都分开找的，但是找了十分钟左右，没有发现什么，大家又都汇合了。一来，这被沅溪镇居民看成是忌讳的东山，确实诡异，罗峰的不少手下都觉得害怕，所以就凑到了一起，二来，我还是担心大家都分开会有危险，所以决定让大家聚集在一起。


只是，罗峰点了点人数，突然说少了一个人。


大家马上面面相觑，核实过后，果然，罗峰的手下里，少了一个人。


罗峰马上掏出手提电话，给那个人拨了过去，但很快，罗峰骂着把电话给挂断了。罗峰说，那个人的电话打不通。有人着急了起来，大伙喊着那个人的名字，一边高喊，一边四处寻找。


这下，大家再也不敢随意散开了。


整整找了二十分钟，终于有人说看到人影了。一眼看去，果然，在一片高高的杂草丛和树林前面，正站着一个人，看这人的背影，罗峰和其他人都确定，这就是和我们走丢的那个人。


只是，大伙叫这个人的名字，他却没有任何反应。


他背对着我们，直勾勾地站着，一动也不动。


罗峰一开始嘴里还骂着，但越走越近，罗峰也感觉到了不对劲。


大家都放慢了脚步，把目光全部放在了这个人的身上，慢慢地，我们终于走到这个人的背后了。罗峰伸出手，轻轻地在这个人的肩膀上拍了拍。


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我和罗峰，缓缓地走到了这个人的面前，这个人的眼睛是张开的，双眸直勾勾地盯着正前方，罗峰伸手，在这个人的眼前晃了晃。


一只手，突然抓住了罗峰的手腕！


罗峰被吓得脸色都变了，抓住罗峰手腕的，就是我们眼前的这个人。


“峰哥？”这个人一脸错愕。


罗峰火了，大骂：“你他妈在搞什么，魂都要被你吓没了！”


这人也不回答罗峰的话，手指缓缓地指向了他面前的那片树林……

案五 湘西赶尸之冥婚 第291章 堆积如山的尸体


林子密密麻麻的，我们刚刚大老远地，注意力全放在这个走丢的人身上，没有注意林子那头是什么。树林太密，杂草太高，我们刚刚想看都看不到，但现在顺着那人的指尖望过去，我们完全看清楚了。


那是一整片墓群，高高矮矮的墓碑，全部都堆聚在了一起。我记得陶虹说过，沅溪镇西边的山上有墓群，苗疆女人是被葬在那里的，而东山则被陶虹视为忌讳，她闭口不提。然而，我一早就猜到，东山上，绝对也有墓群或者乱葬岗，否则，死村之内不会出现那么多腐烂的干尸。


理由依旧和之前一样，我坚信我的推测。如果尸体是从其他地方被运到东山上来的，那数量这么多的尸体被搬运，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不仅一个人没有办法短时间内完成，而且必然费时费力，引起其他人的关注。


事实证明，我的推测是正确的。这片墓区很大，墓群周围的环境，和山上的其他地方非常不一样。草丛和林子，还一片郁郁葱葱，生机勃勃，可是一出了林子，进入墓群的范围，周围竟然寸草不生，除了一块贫瘠、一块泥泞的土地，也就剩下那一块块耸立着的石碑了。


我们的视线穿过这片林子，落在了墓群上，不知道究竟是不是凑巧，死村附近的天气再一次骤然改变，速度快的让人匪夷所思。霎时间，天上又阴云密布，没一会，天上就开始陆陆续续掉落好几滴雨珠了。


我和罗峰都愣住了，罗峰的所有手下，也全部怔住，我们终于明白刚刚走丢的那个人怎么会愣愣地站在这里，一动不动了。墓群里的坟墓，的确有非常多，但是那些坟墓，全部都是被人挖开的，土坑很深，也没有被填起来。


土坑里没有棺材，尸体应该是直接被埋在土坑里的。阴云密布，天上黑压压的一片，山很高，好像马上就要和天空相连，又好像，天马上就要压到地面上来了。看着一点光都没有的天空，只觉得心里一阵压抑和难受。


这还不是真正让我们震惊的，让人感觉寒毛卓竖的，是坟墓群里，堆积如山的尸体！


我总算知道之前在死村里出现，后来又在死村里消失的石群去哪里了，他们又到了这里来，准确的说，他们又回到了这片坟墓群。看那些尸体的样子，我非常确定，我和罗峰，捡过他们，在一两天前，他们还躺在死村的草屋里。


其中，也包括死村宅院里的那十一具干尸。


我们和坟墓群之间，还隔着一片密密麻麻的林子，很多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罗峰想了想，问我要不要过去看看。我点了点头，这一趟，必然是要跑的，我觉得太奇怪了。罗峰问走丢的那个人，怎么电话也不接。


那个人好像早就被吓掉了魂，他说他根本就没有听见电话响。把手提电话掏出来一看，这里根本就没有信号。罗峰也不再责怪他了，我和罗峰走在前头，大家跟在后头，开始朝着坟墓群靠近。


站在林子前，也不知道是不是有密林的阻挡，我还闻不到一丁点尸臭味，但是朝着林子没走几步，臭气就扑鼻而来。越走越近，臭气越来越重，到最后，迎面扑鼻而来的尸臭味，几乎都要让人窒息了。


罗峰捂着鼻子，说今天闻到的尸臭味，比之前进死村闻到的味道，重多了。我点了点头，这一点也不奇怪，死村还是有一定范围的，当时尸体被分散在死村各处的屋子里，味道自然也比较分散，但是现在，这些尸体全部如此近得挨在一起，臭气自然要显得更浓了。


罗峰的手下，都被吓得脸色发青了，唯有几个胆子大一点的，勉强跟我和罗峰并肩而行。我和罗峰之前已经见过这些干尸了，所以还算能稳住情绪。也难怪之前走丢的那个人和其他人会被吓成这样，今天大家见到的场景，要比当天在死村看的场景，吓人多了。


终于，我们穿过了林子，走进了这片寸草不生的坟墓群。之所以说坟墓群里的场景恐怖，是因为这些尸体，全部被堆到了一起。


一共数十具尸体，都一具一具地被叠起来，最后堆积的高度，居然比一个人还要高。腐烂的尸体，横七竖八的聚在一起，他们的头，都朝着一个方向，正对着我们，我们第一眼看到的，就只有这数十颗早就没了头发，甚至还能看见头骨的脑袋了。


很多尸体上的衣服都已经被侵蚀干净了，看着交叠在一起的数十具尸体，我突然感觉，这好像是一群尸体的群欢，如果这些尸体全部都是活人，场面一定淫乱无比。然而，他们都是死人，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有这种念头，只是，下一秒钟，罗峰说的话，让我吃惊。


罗峰的感觉，竟然和我一样。


堆积成山的尸体，身体全部都发黑了，这和他们身上黑压压的天空，几乎是同一种颜色。我和罗峰看了一会尸群，又往一边走去。像山一样的尸群边上，还躺着好几具尸体，我和罗峰一眼就认出来了，这尸体，就是我们之前在宅院里看到的那几具。


一共有十一具尸体，他们没有被堆起来，而是全部都被平放在了地上。其他十具尸体都很完整，唯有最后一具，脑袋和胳膊，都已经和身体分开了。这是当时从横梁上掉落在地上的那具尸体。


如果仔细地看，还能看见这十一具尸体的脖子处，有一处条形状的凹痕，那是麻绳留下的痕迹。罗峰问我这些尸体怎么又回到这来了，我摇了摇头，唯一可以确定的，就是他们是被搬回来的，因为尸体自己不会动。


让我们疑惑的是，究竟是谁，会废了这么大力气，把尸体全部搬回到坟墓群里来。挖墓坑，把尸体搬到死村里去，同样要花费很大的功夫，我在想，把尸体搬到死村里，和把尸体搬回坟墓群里的，是不是同一个人。


罗峰说肯定是同一个人。他的说法有一定的道理，他说，一来，东山是沅溪镇人的忌讳，不会随随便便有那么多人到山上来，二来，应该不会有那么多人，老是费大功夫对一些早就已经腐烂发干的尸体做这么无聊的事情。


所以，搬尸体到死村，把尸体搬回坟墓群的，应该是同一个人。


罗峰说着，皱着眉头，轻轻摇了摇头：“不过，这人到底要干什么，先是残忍地把尸体挖出来，还把宅院内的尸体吊到悬梁上，现在又把尸体给搬了回来，他不累吗？”


这就是最大的疑惑，不管做两件事的人是不是同一个，他或者他们的目的，不知为何。


我们绕着尸体踱了一圈，很快，我们又在坟墓群四周绕了起来。


诡异的不只是这些尸体，还有这片坟墓群本身。


在一片郁郁葱葱的林子里，竟然会突然有这样寸草不生的一大块空地。这块地，有的地方贫瘠得像是干旱了好几年，有的地方一片泥泞，像是刚刚淋过一场大雨一样。罗峰试图在坟墓群里找到一些植物，但很快，他放弃了。


唯有坟墓群之外的那片草丛和林子，仍旧焕发着勃勃生机。那里就像是一块分界线一样，往里，是死气，往外，是生气。罗峰说，感觉我们就好像从活人的世界，走到了一个死人的世界。


罗峰说这话的时候，阴风袭来，不少人都打了冷颤。

案五 湘西赶尸之冥婚 第292章 修家之墓


雨并没有如同预想中的那样变大，天上的雨落了几滴之后，索性不再往下掉了。只是，阴云却没有散去，一道闪电划开密布的阴云，霎时间，整座东山变得一片金亮，但光很快就暗了下来。


我跟罗峰说，这片墓区，应该有好几年不长草了。我推测，东山并不是一开始就是沅溪镇的忌讳，毕竟东山之上，本来还有一个小山村，山村里住着人。如果东山一开始就有忌讳传闻的话，根本就不会有人住。


而且，山村被荒废，里面的人，要么都死了，要么都迁徙走了，看到这片墓群，村里的大部分人，可能都死了。不管是山村外的人替死人立的墓碑，还是山村里幸存下来的人立的墓碑，在选墓地的时候，都绝对不可能选这么一个寸草不生的地方。


墓是死人的归宿地，按照坊间的说法，墓穴就是人死后的家，不管是风水师傅，还是普通人，如果不是迫不得已，都不会把死人的家，安到一个鸟不生蛋的地方。东山之上，适合做墓区的地方，还有非常多，这地方明显不是唯一的选择。


所以我推测，一开始，这地方和其他地方一样，都丛生草茂，只是后来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没有了生机。有可能是自然的巧合，也有可能是人为的刻意。我和罗峰还在这片墓群里绕着，没一会，罗峰的手下突然大喊，我和罗峰马上扭过头，只见正有两个人，指着一块墓碑。


我和罗峰马上跑过去，往石碑上一扫，我也是怔了怔。刚刚没有注意，现在一看，这石碑上的刻字，竟然被划得一片模糊，看样子是用专门用来刻字的刻刀划的。上面原来写着什么字，已经看不清楚了。


我和罗峰马上又去其他墓碑上看了看，果然，其他墓碑的情况也都是一样的，其中，还有的墓碑，被砸烂了一个角。细数被砸烂的墓碑，一共有十一座，罗峰跟我一样，马上意识到了不对劲，被砸烂石碑的数量，和宅院里被吊着的尸体数量，一模一样。


罗峰的目光放在那十一具躺在地上的尸体上，喃喃道：“难道，这十一座墓碑，就是那十一个人的？只是，这十一个人，究竟有什么特殊？”


这十一具干尸，由于已经死了太久，没有经过专业的鉴定，想要直接用肉眼分辨出他们死时的年龄，非常困难，只能隐隐约约分辨出他们是男是女。十一具尸体当中，大部分应该都是男的，只有少数几具尸体是女的。


我让罗峰和他的手下都分头去仔细观察墓碑，看看有没有办法看出墓碑原来刻着什么字。罗峰的手下显然不愿意去接触这些墓碑，罗峰见他们不动，狠狠骂了他们一顿，他们才终于行动了起来。


每座墓碑后面都被挖出了一个大坑，我正仔细盯着墓碑的时候，又有人尖叫了一声，起身一看，是有人一不小心，掉进了墓坑里。坑很深，那个人惊慌地叫着，让大家把他给拉上去。好不容易拉上来了，那人还满脸晦气，说自己竟然进了死人睡的地方。


就在这个时候，有人对我喊道：“涵哥，这的字好像看得清。”


我马上跑了过去，果然，这座墓碑上的字，虽然也被划花了，但是还能依稀辨认出原来的字痕。我挑出了最重点的内容：这个人的名字。名字没有办法完全被看清，但是这人的姓氏却可以看清。


这个墓碑的主人，姓修。


修姓，算是比较不普遍的姓氏了。恰逢此时，又有人说他那边的墓碑，好像也能看清一些字，我又过去辨认了一下，这座墓碑的主人，也姓修。紧接着，越来越多的人说在墓碑上看到了修这个姓氏。


字被划花，很难辨认，特别是不知道墓碑上原本写的是什么的情况下，但是如果对墓碑上的字有所推测，则辨认出来，要容易不少。好几座墓碑上都发现了这个姓氏，所以大家都推测自己眼前的墓碑上，也会有这个姓氏。


果然，这么一辨认，被划花的字形就出来了。


这座墓群里的坟墓主人，竟然都姓修，也就是说，这不是普通的墓园，而是专属于一个家族或者一个祠堂姓氏的墓区。这种墓区，只有对应姓氏，并且祖上有血缘关系的人死后，才能够被葬进来。


这墓区，就是修家的专属墓园。


我们自然而然地把这座墓园和那座死村联系在了一起，因为，整座东山，之前也就这么一个山村了。我和罗峰都觉得，这座墓园属于那死村，这些坟墓里的尸体，都是死村的人，换句话说，死村的人都姓修。


山上的风突然又变大了，空气里弥漫着腐肉的味道，我和罗峰四处看了看，决定迅速离开这里。罗峰的手下长舒了一口气，没一会，我们顺着来时的路，回到了死村。空气终于变得清新，我们把死村所有的草屋都给翻了一遍。


目的很明了，我们想看看是不是死村里有剩下什么记载，我们想要知道这个修家，究竟有什么特殊，也想知道为什么一座专属于修家的村落，会突然之间荒废了。我更怀疑，沅溪镇上的人对东山忌讳莫深，就和这个修家有关系。


很多东西，只能靠我们自己查，沅溪镇上的人提都不提东山，我们想从他们口中打探出什么，几乎是不可能的。


草屋被我们翻遍了，我们什么都没有找到，最后，我们把目光放到了死村里最大的宅院上。这已经是我和罗峰第三次进这宅院了，只是这一次，我们更加仔细地搜索起了这宅院来。罗峰的手下也被分成了三波，各自去宅院房间里找线索。


厅堂什么都没有找到，我和罗峰进进出出，找了不少房间，结果什么都没有发现。最后，我们推开了一道木门，木门之内，尘灰的味道非常重，罗峰开起了手里的手电筒，光束下，一颗颗小尘埃正舞动着。


这不是住房，像是老一辈的人用来供奉先祖的。门内有一个很高的桌子，桌子上，摆放着好几个香坛子，香坛子已经很旧了，一看就知道有很多年的历史。


而香坛子后面，空空如也。罗峰说，大陆和港区差不多，香坛子后面，应该本来被放着不少牌位。


我们出死村的时候，已经过了正午。宅院里的牌位被拿走了，罗峰的手下也没有找到任何关于族谱一类的东西，我们花了这么多时间，还是没有搞清楚这个修家，究竟是什么来头。我们刚离开死村没多久，罗峰还在镇上守着的手下就告诉我，陶虹有动静了。


罗峰的手下跟我说，不久前，陶虹跟段力一起出门了，他们立刻给我打电话，这会，这两个人进了一家店铺，正在买冥纸，看样子应该是要去沅溪镇西边山上祭拜苗疆女人了。我跟罗峰说了情况，我们加快了脚步。


怕会错过时间，我还让罗峰的手下在必要的时候，制造出一点麻烦，拖住陶虹和段力。


有段力在，陶虹也不敢多说什么话，我一边走，一边想着要如何把段力给支开。


走到半山腰的时候，我开始四处查看，罗峰问我在看什么，我也没有回答，过了好一会，我的目光放在了一片杂草丛上。


“你不是想知道，为什么我们第一次和第三次很容易就到了死村，第二次却怎么跑都跑不到死村，好像死村突然凭空消失了一样吗？”我问罗峰。

案五 湘西赶尸之冥婚 第293章 尸体夜行


罗峰点点头，问我是怎么回事，我指着那片草丛，说问题就出在这里。罗峰看了看，也发现了端倪，我手指向的这篇草丛，非常高，足足长到了人的腰部，罗峰走过去，一脚把草丛给踏扁，再往前走了几步，罗峰骂了句，这下，大家都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第一次和第三次，我们走了对的路，所以很快就到了死村，而第二次，我们走了错的路，所以足足找了那么久，也一直没有找到死村。这里，有两条分岔路，通向不同的地方，一开始分岔的地方，两条路的方向很接近，所以匆匆走过，我们没有任何察觉。


罗峰蹲身，把那些杂草给拔了起来，或者应该说，是把那些杂草给端了起来。这些杂草，根本就不是长在地上的，它们的底部，有一个底盘，这底盘使得一片草，大约有十几株连起来，并且足以保持直立。


细数了一下，一共有几十个底盘，这就使得这片杂草看起来非常茂密，如果不是像罗峰这样把它们给端起来，根本发现不了。这片草丛，把这条小路给挡住了，不仅挡住了路口，而且杂草还往这条路上延伸了好几米，以至于没让我们看出来这条路是被挡住了。


再加上后方的树木和草丛，一眼看上去，这里好像真的只有一条路一样。我们第一次和今天来的时候，这些假草被放在了不通往死村的路上，使得通往死村的小道露了出来，我们没去注意，直接走了这条路，所以很快就到了死村。


而二次的时候，这些假草被放在了通往死村的道路上，不通往死村的那条小道就露了出来，我们走的，就是这条路，所以怎么走，就是没有办法到死村。这种手段，让死村看上去像是一天之内，凭空从东山上消失，又从东山上出现。


罗峰把这些假草扔在地上，骂道：“他妈的，是谁用了这种障眼法？”


我想了想，回答：“可能和搬运尸体的人是同一个。”


这假草的作用，显然就是用来掩藏其中一条小道的，山上，树木和杂草丛生，再有这些假草的掩盖，路被挡起来，简直就是天衣无缝。用这假草的人，利用这种障眼法，随意挡住哪一条路。


这路一开始分岔的地方，两条路的方向非常接近，就算是来来回回数次的人，光从方向上，也难以发觉自己走了不同方向的路。也就是说，使用这障眼法的人，几乎是想让大家去死村，大家就能去死村，不想让大家去，大家就不能去。


恐怖的是，明明大家不想去死村，结果走着走着，却到了一片荒凉而又毫无生机的村落里，这肯定会让人吓破胆。我和罗峰来不及深究，就准备继续下山去了。临走前，我又把那些假草给放回了原地。


很可能，用这障眼法的人，就是不想我们知道这有两条路，既然这样，我们顺着他的意思，假装还什么都不知道，这样还更有机会把这个人给揪出来。我们走的很快，终于，我们又到了山脚。


罗峰抬头一看，天上的阴云又慢慢散开了，罗峰觉得奇怪，骂道：“这沅溪镇究竟是什么鬼天气，怎么天气变的这么快，已经不止这一次了。”罗峰一说，大家才注意到。


不仅是今天，昨天也是，沅溪镇的天气，果然是说变就变，而且连过渡的时间都很短。我们刚刚在山上走的时候，分明还是阴云密布，但是下山，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阳光突然就破开阴云了。


沅溪镇的秘密越来越多，而且每一件奇怪的事情，都会让人胆战心惊。


我们一行人，回到了镇里，跟着陶虹和段力去祭拜苗疆女人，显然不适合这么多人去，否则陶虹和段力一定会更加警惕，最终还是什么都不说。于是，我把大部分人都给遣回宾馆去照顾呼兰了。


剩下几个人，我让他们远远地跟着我们，这是为了应对万一突然而至的危险。罗峰守在镇上的手下打电话跟我们说，陶虹似乎非常看重这次祭拜，所以要买非常多的东西，她进那家店铺已经好久了，到现在还没有出来。


而段力，则满脸不耐烦，蹲在店门口抽烟。问了店铺的位置，我和罗峰朝着那个方向跑去，但还没跑到那家店铺，我们就发现路上正有一群人围成一堆，好像是正叽叽喳喳讨论着什么。


陶虹还没有从店铺里出来，我和罗峰也不着急，好奇之下，我们凑了上去。讨论的人你一言我一语，我和罗峰半天也没听明白他们在讲什么，只是他们脸上的表情，惊恐万状，好像在害怕什么。


终于，有人说到了重点，听了之后，我和罗峰对视一眼，都感觉到了不对劲。


这些人竟然是在说，昨天深夜，看到了在村里走动的尸体，而且，看到尸体在走动的人，不止一个，足足有五六个之多。这五六个人，说他们外出办事，深夜才回到沅溪镇，结果刚到镇子口，就看到一具尸体在缓缓地走着。


他们心底都觉得害怕，也不敢走近，马上跑开了，有人问他们会不会看错了，或者把醉汉之类的活人看成尸体了。那几个人摇头，说自己眼神不好，总不能其他人眼神也不好。而且，他们非常确定，说那就是尸体。


他们说，沅溪镇本来就没有什么外来人，镇上的几个酒鬼，他们也都熟悉，虽然距离远，但也不可能认不出来。重要的是，他们说那行走的尸体，走路的动作非常诡异，全身僵硬，动作极其不协调。


而且，他们说那尸体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的，远远看去，分不清是被撕烂的，还是腐烂的。紧接着，这五六个人开始描述起他们远远看到的那具尸体，描述过后，我和罗峰又对视一眼，我们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些许惊讶。


按照他们的描述，他们看到的尸体，很可能是干尸，而且，和我们在死村上面看到的尸体，非常像。


当然，我知道这是有人在搞障眼法，要么是利用什么手段，让真的尸体看起来在动，又或许是这人自己在假装干尸。关于死村的事情，越来越奇怪，诡异的事情一桩接一桩发生，这一切，都可能是同一个人搞出来的。


我在想，这个人的目的究竟是什么，为什么他会以死村为中心，制造出这么多事件来。


大家讨论着的时候，突然有人低声喊了一声，他们说梅师傅过来了。我和罗峰扭头一看，果然，梅师傅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一边，他出现的不声不响的，有些吓人。大家都说，梅师傅白天打烊，晚上开店，天亮的时候，大伙想见梅师傅都难。


但今天，梅师傅竟然大白天的出现了，而且就站在我们的身边。


大家都往边上挪了一点，看得出来，大伙都不想和梅师傅走的太近。也就是这个时候，突然有人说，那五六个人看到的尸体，会不会是镇上的赶尸匠在赶尸。被那人一提醒，有一些人马上跑开了。


过了几分钟，他们气喘吁吁地跑回来，说是分别去问了镇上的赶尸匠，结果他们都否认自己昨天夜里有在赶尸。最后，大家把目光放在梅师傅丑陋的脸上，镇上的赶尸匠，就剩下梅师傅一个人还没有问了。


大家面面相觑，也没人先问，罗峰顺了大伙的意思，直接开口问道：“梅师傅，昨天夜里，可是你在镇上赶尸了？”


梅师傅没有多想，随即摇了摇头：“不是我，但我知道是怎么回事。”

案五 湘西赶尸之冥婚 第294章 大难的征兆


梅师傅否认是他在赶尸的时候，大家的脸上难免有几分失落，面对让人害怕的事情，大家自然都希望可以有个解释。但随即，梅师傅又说他知道是怎么回事，这让大家的脸上又多了几分期望。


大家把目光全放在梅师傅的丑陋的脸上，等着他开口，梅师傅的嘴角向一边仰着，那是被火烧出来的，肌肉已经萎缩烧伤，梅师傅也无法控制，但是他嘴角向一边扬着的模样，始终让人觉得他好像是在笑，而且这笑，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梅师傅一大一小的眼睛，在我们的身上都扫过一遍之后，这才开口。他说，尸体并不是只有赶尸匠驱赶，才会自己行走，一些怨念非常重的尸体，自己也会走，一般而言，他们是去找害自己的人索命去了。


梅师傅跟我们说，按照赶尸匠行业内的说法，人在死后不久，尸体就会变成一具空皮囊，但是尸体还没有成为空皮囊之前，尸体身上的怨念和阴气，是让人恐惧的，也就是被沅溪镇居民俗称为阴体阶段的尸体。


梅师傅继续说，一般而言，尸体上的阴气，存在不了多久就会荡然无存，但是一些生前怨念非常深的，阴气却能在尸体上留存数年，甚至几十年。这类人死后，不会化鬼，而是一直以阴体的方式存在于人间，伺机完成自己生前未完成的遗愿，比如报仇。


在沅溪镇人的严重，鬼并不是非常可怕，至少，和阴体比起来，鬼就什么都不是。沅溪镇是“湘西三邪”其中两邪的发源地之一，或许是传统，镇上居民的胆子都比较大，他们都说不怕鬼，但是就是害怕阴体。


这也和沅溪镇关于赶尸和尸体的传说有关系，看得出来，这是一个深受传统迷信传说影响的小镇。梅师傅说这么多，他话里的意思也非常明确了，他是说，那几个居民看到夜行的尸体，的确不是赶尸匠施法驱赶的，而是尸体自己行走的。


而会自己行走的尸体，必然是怨念非常重的尸体，也就是，阴体！


围在梅师傅边上的居民马上就慌了，他们神色紧张，问梅师傅那阴体是从哪里来的。梅师傅四下看了看，数次欲言又止，这个时候，那些人也顾不上害怕梅师傅了他们走近了一点，问梅师傅到底是怎么回事。


梅师傅终于开口了，梅师傅告诉大家，他说他总觉得这几天小镇里有些奇怪。他感觉到，沅溪镇，不仅是在夜里，就连在白天，死气都要比往常重上很多。梅师傅说，他家里发生了不少怪事，比如当时那具尸体，莫名其妙地从他家里消失，最后出现在大街上，脸还被人砸成了稀巴烂。


梅师傅有一种沅溪镇马上就要大难临头的感觉，但是，他又说不清这种感觉由什么而起。梅师傅说着，突然又闭上了嘴，他的眼睛朝着远处望去，我能感觉到，梅师傅显然还有话没有说清楚。


而梅师傅望去的方向，正是东山的方向。


大家越听越慌，问梅师傅有没有办法解决。就在我以为梅师傅要像那些算命先生一样骗人赚钱，妖言惑众的时候，梅师傅却摇了摇头，他说，他不知道那夜行的尸体是从哪里来的，更不知道自己的感觉是不是正确的。


因此，他也没有办法解决，他只让大家传话下去，让镇上的居民这段时间要小心行事，特别是夜里，最好不要外出，免得遭来横祸。梅师傅说完，转过身，缓缓地走了，跟我擦肩而过的时候，梅师傅还稍微驻足，斜着眼神看了我一两秒。


梅师傅远去了，剩下的几个人慌得不知所措，讨论了一会，他们决定要把梅师傅说的话，告诉大家。我拦住一个人，问他是昨天夜里什么时候看到行走的尸体的，那人回答了一个非常准确的时间。


他们回来的晚，当时抬手看了时间，想知道具体的时间，因此，他们记得准确的时间。听了当时的时间，我放他离开了。他跟我说的那个时间，正好是我们在梅师傅店铺里的时候，这就表示，那些人看到行走的尸体，不是梅师傅出去装神弄鬼的。


罗峰想了想，开口说道：“这梅师傅肯定是在骗人，但是又不像是骗人，说的更真的一样，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罗峰也注意到刚刚梅师傅望向东山的那个眼神，我们犹豫了一会，决定赶上去追问。


梅师傅走得很慢，他走到自家店门口的时候，我和罗峰正好追上他。


梅师傅听我叫他，止住了脚步，他转过身，我都还没有开口，梅师傅就张嘴说话了。


“你们身上阴气很重，沾染了不该沾染的东西，想要命的话，离开沅溪镇吧。”梅师傅这样对我们说。


罗峰听了，嗤笑着问：“那你说说，我们沾染了什么不该沾染的东西。”


本以为梅师傅又会说一大堆故弄玄虚的话，只是他一开口，我就觉得，梅师傅和其他装神弄鬼的江湖术士，真的不一样。梅师傅对我们摇头，说道：“我又不是神仙，怎么知道你们沾染了什么，你们如果愿意听我的劝告，就尽快离开，不愿意听，我也不拦你们。”


梅师傅说完，就要继续往店铺里走。


“你店里的那具尸体，是怎么丢失的？”趁着梅师傅还没进去，我对着他佝偻的背影问。


梅师傅又止住了脚，他想了一会，说是大半夜的时候，凭空消失的。


梅师傅没有详细地说，我本来推测尸体是被夜犳偷出来的，但现在看来，好像可能性不太大。梅师傅夜里开店，他就坐在店门口，夜犳也没有那么容易下手，况且，以夜犳的性格，直接打晕，甚至杀掉梅师傅，夺尸的可能性更大。


梅师傅虽然才三十多岁，但是看上去像是五六十岁了，要杀他，太简单了。


我想了想，又问：“东山上的死村，是怎么回事？”


梅师傅一愣，反问道：“你们到东山上去了？”


罗峰也没有否认，他回答：“没错，去过了，而且，还去了修家的墓群，梅师傅，大家都不肯说，要不，你告诉我们那东山是怎么回事吧？”


梅师傅沉默了很久，最终，他叹了口气，上下打量了我们好一会。梅师傅也没有回答我们的问题，他反问我们在东山上，看到了什么。我老实地告诉梅师傅，说东山上那寸草不生的墓园，被人掘过了，尸体也被挖了出来。


梅师傅的肩膀明显一颤，他哀叹：“难道镇上有人看到夜行的阴体。”


梅师傅话里的意思，是说那几个人看到的尸体，来源于东山了。


我还想问更多问题，但是梅师傅却不肯再多说了，他依旧劝我们尽快离开沅溪镇，就算不离开，也不要再去东山那不祥之地。说完，梅师傅进了店铺，把门给关上了。罗峰有些恼怒，他说他最恨别人神神叨叨，总是不把话说完。


罗峰抱怨完，问我会不会东山上的动静，就是梅师傅搞出来的。


我也不敢完全否认，但是我认为可能性不大。


梅师傅行动不是很方便，这绝对不是装出来的，不要说挖那么多土坑，搬那么多尸体了，他想要走上东山，都绝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但我又觉得，东山上的事情，或许又和梅师傅有某种联系。


这个时候，陶虹从店里出来了，他和段力正往山上走，我和罗峰刚靠近，段力突然就揪住了一直在一边观察他们的罗峰手下。


段力怒笑：“我注意你们很久了！”

案五 湘西赶尸之冥婚 第295章 听话的段力


段力看上去五大三粗，愣头愣脑的，但果然也不是什么简单的货色，罗峰的手下已经非常小心了，结果还是被段力给发现了。我和罗峰也没有上前去，只是站在一边，观察着动静。陶虹也诧异地盯着段力和被段力揪住的人。


罗峰的手下很聪明，被发现之后，他们决口不提我们。罗峰的手下也都不是什么善茬，哪里容得段力这般揪住他的衣领，甩开手后，罗峰的手下笑着问段力，说街上这么大，凭什么就认为他是跟着他们。


陶虹也上前去说和，让段力不要疑神疑鬼。段力一听，顿时发了大火，他反手就给了陶虹一巴掌，质问陶虹是不是跟罗峰的手下有一腿。这里的动静，引来了很多人围观，我和罗峰也愣住了，罗峰压低声音，对我说道：“这个段力果然有病，我就说他一直总以为别人要勾搭他老婆，你看他哪里来的自信，真以为自己老婆还是什么年轻姑娘了吗？”


段力一点都没有留手，陶虹被段力一巴掌打倒在了地上。这还不够，段力还一脚踢在了陶虹的身上，陶虹叫了一声，也不敢躲，罗峰的手下看不下去了，他指着段力，怒喝：“你这个人，打老婆算什么本事？”


没想到，这句打抱不平的话，听在段力耳里，又被以为是这两个人有什么不寻常的关系。段力气的咬牙，竟然直接朝着罗峰的手下扑了上去。我和罗峰都以为终于能去苗疆女人的墓前，伺机问一些消息了，没想到又多了这个小插曲。


两个人，就这么当着大街打了起来，段力很壮硕，罗峰的手下一时之间，还有些吃不消。很快，又有罗峰的手下上前去帮忙了，这下，段力很快就被制服了，段力被按在地上，不甘地嘶吼着。


罗峰的两个手下也没有再继续纠缠下去，狠狠地踢了段力一脚后，怒喝：“别他妈给我没事找事。”说完，他们离开了。陶虹去扶段力，段力把她给推开了，罗峰笑了笑，说这下好了，段力和陶虹两个人吵架，那段力未必要陪着陶虹一起去祭拜苗疆女人，这样，我们的机会就更多了。


没想到的是，陶虹站起来之后，问段力要不要跟着去，段力毫不犹豫地冷笑：“去，为什么不去，难道要放你跟别人瞎搞吗？”


围观的人一片骂声，段力也不在意，拉着陶虹就走了。我和罗峰跟在陶虹和段力身后，不敢靠的太近。我和罗峰都已经意识到，段力的脑袋可能有些问题，不然不会这样疑神疑鬼，总觉得自己的老婆跟别人乱搞。


我们早就提早打听好苗疆女人的坟墓在哪里，陶虹和段力在路上的时候，又吵了一架，不过这次，段力没有动手，我和罗峰趁着这个时候，绕过他们，先到了西山上的墓园里。这座墓园，和东山那片寸草不生的墓群比起来，显得要有更多的生机。


也很显然，这座墓园应该经常有人来这里祭拜，墓碑面前，到处都有比较新鲜的百花，整片墓园也比较干净。我和罗峰很快就找到了苗疆女人的坟墓，段这个姓氏，在墓碑上显得非常显眼。


苗疆女人的名字很普通，没什么特别，相比之下，我和罗峰都更情愿直接称呼她为苗疆女人。苗疆女人墓前，没有百花，也没有其他祭祀品，这也难怪，据说苗疆女人死后，辉老头带着徐艳和徐芳离开了沅溪镇，已经十几年没有回来了。


我也没听说苗疆女人有其他亲人，只有一个哥哥段坤。而段坤，自己都只顾着逃命，怎么可能会回来专程祭拜苗疆女人。我和罗峰在苗疆女人的墓前等了一会，陶虹和段力来了，我们大老远地就听到段力的骂声。


我和罗峰是故意先在这里等着的，如果我们后赶到，以段力的性格，肯定又要说我们尾随他和陶虹了。段力看到我们，怒问我们怎么老是阴魂不散，段力的脾气大，罗峰的脾气也不小，罗峰怒极而笑，反问：“我们先到这里的，你怎么就说我们阴魂不散了，我们来祭拜朋友，还需要经过你同意吗？”


段力看看我们，又看看陶虹，点了根烟，深吸了一口才说道：“你们最好不要打我老婆的主意，否则我杀了你们！”


罗峰听了之后，立刻嗤笑了起来，段力把烟扔到一边，又问：“怎么，你们不信我敢杀人？不信的话，你们就试试看！”


我也不准备再和疯子一般的段力吵下去，我退到一边，把位置让给了陶虹。陶虹看到苗疆女人的墓碑后，也没有心思再和段力吵了，她直接瘫坐在墓前，大声地哭了起来。陶虹哭的撕心裂肺，嘴里自言自语着。


陶虹说，她已经离开这里太多年了，她以为她永远都不会再回来，终于有机会回来，却没想都，是以这样一种方式跟苗疆女人见面。陶虹在自言自语的时候，也说起了当年苗疆女人给她写的那封信。


那封信的内容，通过江军，我已经了解了，此刻，我又再听了一遍。苗疆女人一直都很聪明，她早就看穿了辉老头的心思，但是却无怨无悔地跟辉老头在一起。她给陶虹写信，把秘密告诉辉老头，是为了克制辉老头，让辉老头不敢伤害她的两个孩子。


陶虹还说了很多她们小时候的事情，这两个人，果然在很小的时候就相识了，她们是异姓，但是却情同亲姐妹，难怪已经过去了二十多年，陶虹还对苗疆女人念念不忘。陶虹一边哭，一边给苗疆女人烧纸。


段力就在一边抽烟，他的目光一直盯着我们，生怕我们会靠近陶虹一样。


罗峰攥紧拳头，压低声音跟我说他实在看不下去了，很想把段力给揍上一顿。


我也在等着机会，想要和陶虹搭话，必然要把段力给支开。


正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墓园里又多了一道熟悉的身影，竟然是梅师傅。


大家都说白天的时候，很难见上梅师傅一面，但是今天白天，我们已经连续两次看到梅师傅了。我和罗峰对视一眼，迎了上去，我问梅师傅怎么到墓园里来了，梅师傅咳嗽了两声，也没有回答我们的问题，只是问我们：“你们是不是想要单独见段力的老婆？”


梅师傅对陶虹的称呼，引起了我的注意。梅师傅能叫出段力的名字，这说明梅师傅是认识段力的，但是他不称呼陶虹的名字，只称呼为段力的老婆，这说明梅师傅可能不知道陶虹的名字。


我也没有隐瞒的意思，直接点了点头。


梅师傅绕过我们，走向了段力和陶虹，陶虹还在哭着，段力见了梅师傅之后，把烟给掐灭，出乎我们意料，段力竟然把脸上凶悍的表情给收敛了起来。


梅师傅又咳了咳，直呼段力的名字：“段力，我有话跟你说，你跟我来。”


梅师傅说完，也不等段力答应，转身就慢悠悠地朝着来时的路走去。我不确定段力会不会跟上去，但很快，段力警告我们不要胡作非为后，竟然真的跑了上去。没一会，段力就跟着梅师傅消失在了墓园里。


“这梅师傅到底什么来头，三十多岁，看上去却像老头，段力的年纪比他大很多，竟然这么听梅师傅的话。”罗峰说道。


我暂时不想深究，现在，段力总算被支开了，我把目光放在还在哭的陶虹身上，机会终于来了。

案五 湘西赶尸之冥婚 第296章 撒谎


机会是来了，但陶虹一直在哭，我叫了她几声，她也没有回答我，一时之间，我不知道要从她嘴里套出话来。罗峰也没有办法，只能站在一边，我冷静了下来，我不再着急，我想起了梅师傅。


他刚刚好像是在帮我们，罗峰对此也觉得很奇怪，陶虹还在哭，罗峰问我，说为什么梅师傅要帮我们。梅师傅在白天连续出现了两次，这和大伙的传闻完全不同，而第二次，他还问我们是不是想单独和陶虹说话。


我总觉得，梅师傅不是特地找段力的，他把段力支开，好像完全是在帮助我们。这种感觉，非常强烈，心底有个声音在告诉我，我的推测绝对是正确的。只是梅师傅为什么要帮助我们，的确是个谜。


想了想，我也想不通，也就暂时不想了。陶虹还在自言自语着，她说了太多她和苗疆女人经历的事情，有趣事，也有难过的事情，我正要想办法打断她，她突然说了一件事情，这事引起了我的注意。


陶虹在自言自语的时候，提到了苗疆女人的来历，她的原话说的是，自从苗疆女人进了沅溪镇，她们就成为了好朋友，就算别人再怎么说苗疆女人的不是，陶虹都不离不弃，因为她知道，苗疆女人的心地很好，不像别人说的那样，蛇蝎心肠。


也就是说，苗疆女人根本就不是沅溪镇土生土长的人，陶虹才是沅溪镇本地的人。在此之前，我一直以为苗疆女人是沅溪镇本地人，因为江军之前调查得出，说沅溪镇当地的人，在苗疆女人结婚之前，都把苗疆女人视为苗疆蛊术的集大成者。


没想到的是，苗疆女人竟然也是外来人。进沅溪镇之后，为了不引起注意，我并没有四处打听苗疆女人的消息，毕竟之前江军委托当地警方调查过，他得到的线索，已经是普通居民知道的所有了。


我把希望全部放在了陶虹身上，作为苗疆女人从小到大的好友，如果连她都对我要询问的问题不了解，恐怕也就没有人清楚了。并且，从陶虹的话中，我还得知了另外一件事情：苗疆女人，好像一开始，并没有被沅溪镇居民所接受。


这个也是出乎我意料的，我一直以为当地居民对苗疆女人的态度只发生过一次改变，而触发这次改变的事件，就是苗疆女人不顾蛊术的传承，解除自身的嫁蛊，和辉老头结婚。这意味着，我以为苗疆女人在结婚之前，在这个崇尚蛊术的少数民族聚集地里，是一直享誉盛名的。


现在看来，我的以为是不正确的。按照陶虹的说法，沅溪镇当地的居民，对苗疆女人的态度，应该发生过至少两次改变。苗疆女人刚到沅溪镇的时候，不知道是几岁，但是她来沅溪镇之后，肯定有一段时间，当地的居民对她非常有意见。


这也就是陶虹说的，别人觉得苗疆女人是蛇蝎心肠。在沅溪镇待了几天，沅溪镇并不是什么蛮荒之地，就算是蛮荒之地，居民也不会无缘无故对一个外来人有什么意见，况且，沅溪镇的居民，都比较淳朴，罗峰的手下去打听消息的时候，也说湘西这一块地方，居民很热心。


沅溪镇的人会认为苗疆女人蛇蝎心肠，绝对有原因。


而之后，沅溪镇的居民对苗疆女人的态度发生了改变，这种改变，或许是因为苗疆女人的养蛊世家，以及苗疆女人对蛊术的精通。沅溪镇上养蛊的人究竟有多少，我不知道，但是可以明确的是，大家都对蛊文化很崇尚。


苗疆女人因蛊而被大家所接受，这是绝对有可能的。


再往后，沅溪镇的居民对苗疆女人的态度，发生了第二次变化，这次变化的原因我和罗峰都已经非常清楚了。但是，我知道苗疆女人绝对从来就都没有后悔过，一个为了爱甘愿死在自己恋人手中的女人，一定是绝对痴情，这种人，又怎么可能会后悔。


罗峰给了我一个眼神，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了，他的眼神在告诉我，如果再不找机会问，可能段力就回来了，到时候，想问出什么来，绝对是更加困难。我点了点头，终于想到了要从哪里入手。


“她的两个女儿，全部都死了，你知道吗？”我问。


果然，一提到苗疆女人的女儿，陶虹总算理我了。她把手里的最后一张冥纸烧了起来，随后，她抹着眼泪站了起来，她点了点头，回答我说，警方在通知她结案的时候，也说起了徐艳和徐芳的结局。


陶虹虽然是在跟我说话，目光却一直没有从苗疆女人的墓碑上挪开。陶虹说，她这么多年来，心里一直记恨着辉老头，因为他是杀了苗疆女人的凶手，但是，她却不能去揭发辉老头。


这是苗疆女人那封信里的要求，苗疆女人太爱辉老头了，就算他杀了自己，苗疆女人也希望辉老头一直活下去。陶虹知道如果她揭发了辉老头，苗疆女人一定会难过，所以她一直克制着自己。


更何况，她还要用自己知道的真相，去约束辉老头，让他不对自己的两个女儿下手。一晃十几二十年过去，让陶虹没有想到的是，苗疆女人为了自己的女儿做了这么多，结果还是没有保住徐芳和徐艳的命。


让陶虹没有想到的是，徐艳和徐芳并不是死在辉老头手里的，而是两个人自相残杀，最后落得两个人全部被虫子咬的血肉模糊的下场。陶虹说着，眼泪又掉了下来，她叹了口气，说早知道会这样，苗疆女人一开始就不该这么做。


苗疆女人还以为，两个女儿会跟着辉老头好好过日子，但苗疆女人没有料到的是，徐芳和徐艳竟然都知道是辉老头杀了苗疆女人，并且因此记恨着辉老头。一切的仇恨，都从那个时候开始，再加上辉老头一家三人后来之间逐渐积累起来的恩怨，最终三个人互相算计，从亲情走向陌路的结局就这样迎来了。


“这两个人，都记得小的时候，苗疆女人对她们很好。”我对陶虹说道：“特别是徐艳。”


陶虹这才慢慢扭过头，她看向我，问我是不是跟苗疆女人的两个女儿有过接触。


我点了点头，故意说我和徐艳还有徐芳，都是非常好的朋友，这次来沅溪镇，也是因为她们死了，所以才替她们来祭拜苗疆女人。罗峰面不改色地站在一边，我撒了谎，他自然不会拆穿我。


陶虹又把脸上的眼泪擦干，她问我徐艳和徐芳在死之前，有没有对我说什么。


既然选择了撒谎，那就把谎给撒圆了，我决定继续骗骗陶虹，否则想要问出话来，几乎是不可能的。我告诉陶虹，徐艳和徐芳死的时候，我就在场，这点倒是没有骗她。陶虹的情绪有些激动了起来，看得出来，苗疆女人在陶虹的心里很重要。


“她们死前，都分别跟我说过，她们很想念苗疆女人，她们说，还记得小时候和苗疆女人在一起的场景。”我一边观察着陶虹的表情，一边继续说道：“她们托我回来，替她们看看她们的母亲。”


陶虹颤抖着声音，说道：“也不枉她对她的女儿那么好。”


我点了点头：“徐艳和徐芳恨自己太早离开苗疆女人，很多事情，她们已经不记得了。”


陶虹：“人生一共就那几年，一个人能记住的记忆，又有多少。”

案五 湘西赶尸之冥婚 第297章 苗疆段氏（1）


我一直盯着进墓园的小路，我害怕段力会不合时宜地回来，但是我也没有着急，我知道，如果我着急了，就会露出马脚。苗疆女人那么聪明，她的密友也未必会笨到哪里去，我的每一句话都经过深思熟虑，以免被陶虹看出来是在套话。


我假意问陶虹，愿不愿意跟我一起去粤市，祭拜徐艳和徐芳俩姐妹。虽然问了这个问题，但我知道，陶虹绝对不可能跟我一起去，段力看陶虹这么紧，不可能会答应。刚刚在店铺买冥纸的时候，段力就一脸不耐烦，这被我完全看在眼里了。


果然，陶虹马上就对我摇头，说她不方便再去了。陶虹犹豫了一会，也往段力离开的方向扫了一眼，说这个家，段力做主，她要回来祭拜苗疆女人都恳求了段力很久，费了好大劲，段力才终于答应。


陶虹觉得，段力不可能再答应她去粤市了，更何况，他们还刚刚吵过架。说起这个问题，在一边的罗峰插嘴问：“你丈夫怎么一直怕你被人抢走了一样？”陶虹犹豫了一会，欲言又止，最终也什么都没有说。


罗峰撇了撇嘴，不再问了。我故意叹息，说徐芳和徐艳就这样抱着遗憾死去了，还说她们一定想知道更多关于自己生母的事情。我开口闭口，一个字都没有提要向陶虹打听消息的事儿。


其实，这也不是什么隐蔽聪明的方法，只是现在我也想不出更好的方法了。陶虹现在的情绪激动，所以我决定试一试，如果换在平时，她很可能非常容易就看穿我的意图了。陶虹低着头，很久都没有说话。


这座墓园，和东山那寸草不生的墓群比起来，实在让人觉得舒服。站在这座充满生机的墓园里，周边被绿色包围着，如果那些被葬在墓园里的死人有想法，一定会觉得很幸福，有谁不希望自己死后被葬在一片阳光充足，充满生机的地方。


这座墓园，葬的都是沅溪镇的人，看得出来，沅溪镇的居民对死者的处理以及对坟墓的选址，都非常讲究，我不知道这和沅溪镇流传已久的赶尸文化是不是存在某种关联。沅溪镇的居民对这座墓园，绝对是细心呵护，这么一对比，东山上的那座墓群，肯定是无人问津很久了。


见陶虹不说话，罗峰给我使了个眼色，我摇摇头，示意他不要着急。罗峰咬了咬牙，指了指段力离开的方向，他的意思是，他要去看看梅师傅跟段力在干什么，顺便给我把风，看看段力还能被拖到什么时候。


很快，罗峰的背影也消失在了墓园里。陶虹也没有反应，我不知道她究竟有没有发现罗峰走了。我正要开口的时候，陶虹突然抬起了头，她让我不用再费心思套话了。我微微一愣，果然，陶虹也是一个非常精明的女人，她已然看透我的用意，只是刚刚没有说破而已。


我很快镇定下来，我笑着回答陶虹：“你和苗疆女人一样，很聪明，徐芳和徐艳，也非常聪明。”这是实话，徐芳和徐艳，或许是我目前为止见过的人当中，最为精明的女人，特别是徐艳。


陶虹叹了口气，说聪明又怎么样，为了生活，最终还是得装傻。陶虹明显话里有话，被陶虹看穿之后，我以为要套话更困难了，但没想到，陶虹却说愿意跟我提一些我想知道的问题，但是陶虹也提了条件。


陶虹让我不要对段力说起，而且，去祭拜徐艳和徐芳的时候，必须给陶虹带话。陶虹说，徐艳和徐芳真的对她们的母亲了解太少了，这是她不愿意看到的。我点了点头，很快答应了。马上，陶虹对我说了起来。


我问段力和梅师傅是什么关系，陶虹对我摇头，说她从来不知道段力竟然认识这么一个丑陋的赶尸匠。刚刚，段力的反应，让陶虹也非常惊讶，只是她伤心过度，所以没有去深究。陶虹跟我说，段力的脾气非常不好，往日里，根本就没有人可以命令的动他，可是刚刚，梅师傅的一句话，竟然就让段力老老实实地跟他走了，这简直匪夷所思。


陶虹还说，段力跟别人打起来，已经不是什么新鲜事了。段力爱喝酒，每次几乎都要喝上很多，喝醉了之后，有的时候动手打她，有的时候动手打别人。而不管是打陶虹还是打别人，理由都一样：段力以为陶虹跟别人有一腿。


陶虹说着，把自己的袖子给挽了起来，她的手臂上，满是淤青，她说这些伤都是段力打的，这样的伤，她的身上还有很多。我愣了愣，问既然这样，她为什么不离开段力。陶虹苦笑，回答了我几个字：离不开段力。


我心里暗自吃惊，和苗疆女人一样，这又是一个为爱痴狂的女人。都说观念和思想会传染，一点都不错。陶虹和苗疆女人从小一起长大，她们身上肯定有不少共同点，对爱人的感情，或许就是其中一项。


陶虹跟我提起了从前的段力，跟陶虹刚在一起的时候，段力并没有这样暴力，但是年轻时候的陶虹，和苗疆女人一样，颇有几分姿色，经常会有男人上前搭讪。陶虹是个待人态度圆润的人，从不会给别人脸色看。


这被段力看在眼里，认为陶虹春心动了。陶虹跟我提起，已经数不清有多少次，陶虹和段力吵架的时候，段力都大声喧哗，说陶虹水性杨花，红杏出墙，还把这事弄的人尽皆知。尽管如此，陶虹却还是没有离开段力。


或许是嫉妒心让段力发狂，又或许是陶虹的忍让段力更加嚣张，总而言之，时至今日，段力对陶虹的手段，已经完全依靠拳头了。


我对陶虹和段力之间的事情不感兴趣，但陶虹提起，我也只能耐心听着。陶虹终于答应肯对我说我想知道的，这个时候，我不敢催促陶虹，惹毛了陶虹，我就功亏一篑了。


陶虹说着，眼泪又滚落了下来，不过这次看上去不是伤心，而是委屈。时间一分一秒看去，不但段力没有回来，罗峰也没有回来，我放心了下来，就算段力真的要回来，罗峰应该也会极力阻挡，捆住也好，揍一顿也好，只要留住段力，我就能问出话来。


至于事后要怎么处理，那都是后话了。


陶虹把眼泪擦干之后，终于说到了重点。陶虹说，苗疆女人，来自湘西段家，在她们还小的时候，这个家族被称为苗疆段氏，在苗疆一带，颇有名气。苗疆段氏，分布较广，在湘西一带，有不少段姓的人，这些人，有的是苗疆段氏的直系后代，也有的只是旁支。


直系后代已经非常少了，而旁支数量较多，但虽然姓段，或许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祖上，来源于这么一个段氏家族。


这很正常，因为历史原因，以前存在很多大姓。以前的继承，一般按照嫡长子继承，其他次子的后代，最终就会成为旁支。大姓家族，家里又富有的，就会一代代继承下来，最后出现直系一脉，旁支丰富的局面。


我对陶虹所说的苗疆段氏并不是特别了解，但想必，这个姓氏在很久以前，也是一个大姓。


陶虹跟我说，苗疆女人，段坤，还有她的丈夫段力，都是苗疆段氏的直系后代，他们这一代人，原本是聚居在一起的，并不在沅溪镇，具体在哪里，好像是一个秘密，不仅段力在婚后没有提起，就连苗疆女人，也从来不肯对陶虹说。

案五 湘西赶尸之冥婚 第298章 苗疆段氏（2）


陶虹只知道，不管是苗疆女人还是段力，好像都对这个段家，非常小心，从来不对人轻易提起。陶虹心里好奇，但一个是自己的密友，一个是自己的丈夫，陶虹也没有让他们为难，追问太多。


但是，有一次段力在醉酒的时候，突然大发雷霆，没过一会，又哭着喊着，活脱脱就像个闹事的小孩。也是那次，段力提起了这个段家，不过，陶虹跟我说，她也不知道段力说的是不是真的，毕竟，当时段力已经喝醉了。


都说酒后吐真言，但事实上，酒后的人，说的话，大部分都是胡话。我对陶虹点头，让她说说看。我只想知道段力说了什么，至于真假，我自己会去过滤分辨。陶虹也不卖关子，她告诉我，当时段力哭着说，苗疆段家要绝后了。


人在醉酒的情况下，往往话匣子一被打开，就开始滔滔不绝地说下去。段力说，苗疆段氏遭逢大变，一个大姓家族，最后只剩下了苗疆女人、段坤还有段力自己。这让我感到诧异，一个分直系和旁支的大姓家族，不可能只有寥寥数人。


我在想，究竟是什么大变，会让一个大姓家族，最终只剩下这三个人。陶虹继续开口说道：“他当时说，他们是侥幸活下来的人，但是，活着还不如死了。”段力之所以说苗疆段家要绝后，是因为他们都没有男性子嗣。


陶虹说，段坤这些年不知道到哪里去了，只是段坤小的时候受过重伤，这辈子都不可能再有孩子，这是段力说的，所以陶虹知道，段坤绝对不可能为苗疆段家留下子嗣。我彻底愣住了，在此之前，我还推测胡玉芳会不会是段坤的亲生女儿。


如果段力和陶虹说的是真的，那段坤根本就不可能有孩子，陶虹说的隐蔽，但只要不是傻子都听得出来段坤究竟是身体的哪个部位受了重伤。果然，陶虹说的话，包含很多信息量，现在可以确定，胡玉芳肯定不是段坤的女儿了。


而段力和陶虹这些年，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始终也产不下一个孩子来，现如今，他们的年纪已经很大了，想要再生子，几乎是不可能的。苗疆段氏，是苗疆蛊术最远久的继承家族，也可以说是苗疆蛊术的发源家族之一。


因为苗疆蛊术的特殊性，女性的地位，往往要高于男性。在很久的时候，几乎整个世道都是重男轻女，但是苗疆段氏，却与众不同地构建起了一个母系的小社会。苗疆蛊术一般只传女，不传男，陶虹跟我说，因为这个原因，段力和段坤，都不会养蛊。


在段氏家族内，女性需要研习蛊术，如果不是必要，女性都不允许与人婚配，保持童子身，至少，也必须是要在将蛊术集大成之后，才能与人结婚，而结婚的目的，只为剩孩子，最好还是女孩。


在这样一个特殊的家族里，男性的地位不算特别高，但是男性也有很重要的任务。因为女性一般要求不与人婚配，所以传宗接代的重任，落在了男性的身上。男性到了年龄之后，就必须尽快找对象，结婚生子。


如果生下女孩，就会被过继给家族里没有与人婚配的女子，修习蛊术。我没想到，到了这个年代，竟然还存在这样的家族。陶虹跟我说，当年，不知道苗疆段家遭逢了什么大变，最终只剩下这三个人。


段坤直接就渺无音讯了，段力经常称段坤为叛徒，因为在段力眼中，在家族快要灭亡的时候，家族成员就不应该消失。其实，就算段坤留下来，他也起不到什么作用，因为他不能生孩子。


什么光复家族，这些都是后话，对于一个家族来说，最重要的就是传承的问题。陶虹说，当时段力非常忧愁，他想和陶虹生一个孩子，哪怕是男孩也好，可他们就是产不了子。陶虹不知道段力对他态度发生改变，会不会也和这件事有关系。


那个时候，苗疆女人为了集蛊术大成，已经为自己下了嫁蛊。这是段力绝对支持的，段力跟苗疆女人说过，子嗣的事情无需苗疆女人心烦，他会想办法。听来有些好笑，但是放到一个快要灭亡的家族里，恐怕谁都笑不出来。


可是没过多久，苗疆女人遇上了辉老头。几乎是一瞬间，苗疆女人就坠入爱河了，她把身上的嫁蛊给解了，并和辉老头在一起了。段力非常生气，但是因为自己和陶虹也生不出孩子，所以也不再多说。


段力希望苗疆女人和辉老头可以生个孩子，最好是女儿。后来，苗疆女人果然和辉老头孩子，是女儿，而且还连续有了两个女儿。这原本是一件让段力高兴的事情，但段力脸上的笑容没有持续多久，就彻底消失了。


苗疆女人的两个女儿，姓徐，跟着辉老头姓，而不是跟着苗疆女人姓段。段力这才知道，苗疆女人早就已经把家族的传承给抛诸脑后了。段力一怒之下，带着陶虹离开了沅溪镇。原来，这才是陶虹从沅溪镇迁徙走的真正原因。


陶虹很听段力的话，哪怕再舍不得苗疆女人，也注定要跟着段力离开。在此之前，包括江军委托当地警方去询问陶虹，都没有问出这件事来。陶虹跟我说，她会和段力在一起，其实也是因为苗疆女人。


苗疆女人和段坤、段力三个人到沅溪镇的时候，都只有十几岁，陶虹跟他们都相处过一段时间。很快，陶虹和苗疆女人就成为了最好的朋友，而段坤在这个时候突然从沅溪镇离开，段力继续留在沅溪镇。


这三个家族差点被灭亡的孩子，虽然才十几岁，但是心智都已经非常成熟。常年的相处，长大后，陶虹和段力相爱，并在一起，结婚了。


听到这，我问道：“段力在喝醉的时候，还说过什么吗？”


陶虹摇了摇头：“段力在醉酒后，只说他们的家族遭逢大变。”


段力和苗疆女人，都没有对陶虹提太多苗疆段氏的事情，但真正守口如瓶的，是段家来源于哪里还有段家灭亡的事情，至于其他情况，也就是刚刚陶虹跟我说的这些信息，段力和苗疆女人都多多少少有跟陶虹说起一些。


我的眉头紧蹙，继续问：“那你还知道什么关于这个段氏的事情？”


陶虹想了想，说关于这个段氏，她也没有其他太多的了解了。但陶虹记得苗疆女人曾经说过，湘西三邪，分别有对应的姓氏。所谓湘西三邪，指的是赶尸、蛊术还有落花洞女，这三种巫术对应的姓氏，指的是巫术的发源家族姓氏。


陶虹告诉我，事实上，湘西三邪，各自对应的姓氏，其实不止一个。关于这三种巫术的发源家族，说法不一，不少姓氏之间都在争论不休，各自都在说自己是发源家族，这早就没有定论了。


陶虹对苗疆女人说的，懵懵懂懂，当时苗疆女人只是笑笑，说这都是各家族姓氏之间的事情，外人自然不知道。或许，一些会蛊术、会赶尸的人，听说过关于湘西巫术发源家族的争论，但总体来说，知道的人，太少。


我把陶虹说的，暗自记下。


我这才知道，苗疆女人和段坤，最早都来自一个看似还挺了不起的大姓家族。关于这个家族，我所能打听的，都已经打听出来了，接下来，就是询问苗疆女人、段坤还有胡玉芳这三个人的具体信息了。

案五 湘西赶尸之冥婚 第299章 蛇蝎心肠，不祥之人


段力和罗峰都还没有回来，站在墓园里，阳光把墓园照得一片通亮，光洒在我们身上，暖洋洋的，顿时就让人产生了困意。在墓园里站久了，我还是觉得这片墓园给人的感觉非常舒服，可我的脑海里，想的仍旧是东山的那片坟墓。


那片坟墓，也是专属于一个姓氏，段家是一个大姓家族，东山死村的修家，也是一个大姓家族，我不知道这二者之间，是不是存在什么关联。恰巧，陶虹又说起了湘西三邪分别对应大姓家族，我突然觉得，或许那个修家，就是其中一个大姓。


如果是这样的话，这好像是场阴谋。


因为，段家遭逢了大变，修家也遭逢了大变，我感觉，不会有这么巧的事情。但这对我来说，并不重要，我只想知道我想打听的事情。我把心底的疑惑收起来，问陶虹：“苗疆女人为什么曾经被沅溪镇的人认为蛇蝎心肠？”


我没有着急，我想起了当天陶虹听到胡玉芳这个名字时候的反应，如果直接提这个名字，陶虹可能又会避之不谈。而苗疆女人，显然是陶虹比较愿意提起的，所以我还是决定从苗疆女人入手。


陶虹的目光放空，提到苗疆女人，陶虹就像陷入了很久远的回忆中去。陶虹刚提起苗疆女人的时候，脸上还带着笑意，她说，那是她第一次见到苗疆女人。十几岁的苗疆女人，已经长得很漂亮了。


苗疆女人很冷漠，不允许别人接近她，陶虹第一次见到这个人，就觉得心里很喜欢，想和她做朋友。但是在接近苗疆女人的时候，陶虹吃了亏。陶虹也不知道苗疆女人是什么时候下的手，等她反应过来，已经有好几只虫子爬上了陶虹的身体。


陶虹吓得精神尖叫，得亏苗疆女人根本没有下杀手，那些虫子不会咬人，只是用来吓人的而已。陶虹被吓得大病了一场，不过从那之后，陶虹和苗疆女人就慢慢走近了。说到这里，陶虹的表情变了，她咬着牙，说从那个时候开始，沅溪镇上的人都觉得苗疆女人小小年纪，却蛇蝎心肠，心肠歹毒。


因为，苗疆女人杀了一个人。


我怔了怔，猛然间，我觉得这些人，没有一个是简单的。不管是辉老头，还是徐艳徐芳姐妹，抑或是苗疆女人，手上都沾染着人血。而且，苗疆女人杀人的时候，才十几岁。陶虹跟我说，当时沅溪镇上，有一个男人，看苗疆女人长得漂亮，就想调戏她。


结果，苗疆女人直接让毒虫把那人给咬死了。这件事在沅溪镇上传得沸沸扬扬，据说当时警方也立案了，但是因为死因不明，证据不足，最后就不了了之了。这事发生在几十年前，警方的侦查技术太有限了，没有证据定罪，也是正常的。


但是，镇上的人都说苗疆女人心肠太歹毒了。在当时，流氓罪还没有被废除，调戏女人，一般会被以流氓罪定罪，不过，在沅溪镇这样偏远的地方，一般不会有人去管，因为重男轻女，甚至有人认为男人调戏调戏女人，只是很小的事情而已。


这就更不要说，因为嘴上调戏几句，就把人给杀了。其实，放到现在来看，苗疆女人的做法都有些过分了，别人轻薄调戏她，虽然不对，但是罪不至死，况且，那男人只是嘴上说了几句，并没有真正动手。


苗疆女人就因为男人的几句话，就把人给杀了，也难怪沅溪镇上的人会说苗疆女人蛇蝎心肠。当时，镇上的人还不知道苗疆女人会养蛊虫，陶虹说曾经有很长一段时间，苗疆女人都被沅溪镇上的人所抵制。


直到，苗疆女人会蛊术，并给自己下了自创的嫁蛊，以求将蛊术集大成的消息传开，众人才对苗疆女人改观。没有人再去说苗疆女人曾经杀了一个人，大家都在说苗疆女人是蛊术的传承者，这在沅溪镇这样崇尚蛊术的少数民族聚集地里，是值得被高度尊敬的。


按照陶虹的描述，苗疆女人最早的性格，冷漠异常，是一个拒人于千里之外的人。让苗疆女人的性格逐渐发生改变的，是陶虹和辉老头。跟陶虹待一起久了，苗疆女人慢慢地没有像从前那样冷漠了。


长大之后，遇到了辉老头，陶虹说苗疆女人一下子就变了。陶虹还作了一番形容，她说苗疆女人就像是坚冰，辉老头就像是冬日的暖阳，坚冰遇到暖阳，很快就融化了。陶虹不知道应该为苗疆女人开心，还是为苗疆女人担忧。


陶虹从来没有见过苗疆女人那样开心过，但是精明的陶虹，也很快就看出来，辉老头接近苗疆女人，根本就不是为了爱。再后来的事情，我就都已经知道了。我点了点头，继续问道：“那段坤呢，他走后，苗疆女人就没有想过去找她的亲生哥哥吗？”


总算，我找到机会把话题扯到段坤身上了。在提及段坤的时候，我都还要把苗疆女人给扯上，和陶虹谈了这么久，她每句话都几乎离不开苗疆女人。苗疆女人，就是陶虹的弱点，也是我的机会。


陶虹摇了摇头，说段坤走后，苗疆女人并没有想过要去找，因为这两个人，虽然是亲兄妹，但是彼此之间，并没有什么感情。在苗疆段家，女性为尊，苗疆女人几乎就是同辈中地位最高的了，而段坤，作为男性，注定不可能超越苗疆女人。


一个家族的观念，势必会影响到家庭的成员。


苗疆女人身上的傲气，在很小的时候就有了，初到沅溪镇的时候，陶虹见苗疆女人对段坤的态度，非常高傲，不像是兄妹，而更像是主仆。陶虹是后来才知道，原来还有这么奇怪的一个大姓家族。


了解情况后，陶虹也就不再疑惑了，但是过了一段时间，陶虹又发现，苗疆女人对段力好像并没有那么高傲，至少比起对段坤要好很多。这让陶虹觉得奇怪，毕竟段坤还是苗疆女人的亲哥哥，而段力，只是堂哥而已。


后来陶虹又发现，同为男性的段力，竟然对段坤也满是不屑，而且，段坤也从来都逆来顺受。


“你现在知道是因为什么了吗？”我问陶虹。


陶虹点了点头：“因为，在苗疆段家，段坤是一个生来就被视为不祥的男人。”


我微微吃惊，马上问陶虹为什么，陶虹对我摇头，说她也不知道到底为什么会这样。


只是，陶虹曾经从苗疆女人和段力那里得知，段坤在苗疆段家，从小就被冷眼看待，几乎所有的人，都可以使唤他。甚至于，段家发生大变，他们三个人逃到沅溪镇之后，段力还说了一句非常伤人的话。


段力说，该活的都死了，该死的，却活下来了。


该活的，自然指的是其他段家的人，而该死的，指的就是段坤。


我没想到，段坤竟然还有这种身世。


段坤出生的家庭，绝不简单，我肯定得去查清楚。


在我印象之中，段坤和爸爸一起的时候，他们两个人的感情还是挺好的，我在想，爸爸是不是也知道段坤是出自一个蛊术家族。


这三个人，逃到沅溪镇之后没多久，段坤就走了。


“之后，我们就没有他的消息了。”陶虹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有些闪烁，我知道，陶虹肯定后来还知道段坤的一些事情，但是出于某种原因，她对我有所隐瞒。


我微微一笑，也不说破，问道：“胡玉芳这个人呢？”

案五 湘西赶尸之冥婚 第300章 疑点


提到胡玉芳的时候，陶虹的眼神明显有些涣散，这让我更加确定，陶虹不仅知道胡玉芳这个人，而且知道的事情还不少。并且，胡玉芳绝对不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陶虹之前说段坤没有生育的功能，这已经否定了我和罗峰之前的推测。


胡玉芳不可能是段坤的亲生女儿，然而，这样一个在港区长大的孤儿，段坤却默默地资助她，如果不是胡玉芳一心想要找出资助她的人，或许胡玉芳至今还不知道那个人就是段坤。这可以看出来，段坤似乎真的是无条件想要帮助胡玉芳，并且不图任何回报。


在胡玉芳发现了之后，段坤又认了胡玉芳作自己的养女，胡玉芳对段坤的重要程度，不言而喻。否则，胡玉芳的尸体被发现之后，段坤也不会冒着生命危险，贸然出现在渝市的鉴定中心，而且竟然还找到水库，想要杀了章文，替胡玉芳报仇。


陶虹沉默着，我想着这些事情，一时之间，我们俩都没有开口，我知道，我们两个人各有心思，只是陶虹究竟在想些什么，应该只有陶虹自己才知道了。见陶虹还不肯说，我的心里也隐隐有些着急。


梅师傅带着段力离开，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梅师傅为什么能让段力听话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段力这样一个总是怀疑陶虹会跟别人乱搞的人，绝对不会放心离开陶虹身边太久。我看了看手表，应该再过不久，段力就会回来。


我想了想，也不准备再拐弯抹角了，我告诉陶虹，在几年前，段坤还去粤市巫村找过辉老头。陶虹微微一愣，问我为什么段坤会去找辉老头。我摇了摇头，回答陶虹：“段坤在苗疆段家究竟是什么地位，我不知道，但再怎么说，他也是苗疆女人的哥哥，他去找一个杀死苗疆女人的凶手，你不觉得奇怪吗？”


陶虹犹豫了一会，反问我是不是觉得，苗疆女人的死，和段坤也有关系。陶虹果然是一个非常聪明的女人，我话外的意思，她很快就听明白了。现在，我也只能想出这个办法来激陶虹说出我想知道的。


陶虹对苗疆女人的在意，已经超越了一般的友谊，陶虹绝对是把苗疆女人当成自己的亲姐妹了。对于杀死苗疆女人的辉老头，陶虹是打从心里怨恨他，我这么说，就是想让陶虹也恨段坤，这样更容易套出话来。


没想到，陶虹马上摇头，说段坤虽然最后离开了苗疆女人和段力，不知所踪，但是绝对不会对苗疆女人下手。我顺着陶虹的话，问她为什么。陶虹考虑了一会，回答我说，段坤还跟在苗疆女人身边的时候，对苗疆女人言听计从，对她非常好。


这和苗疆女人对待段坤的态度，截然相反。苗疆女人像把自己的哥哥当成下人了，陶虹之前也说过，段坤总是逆来顺受，但是并没有说段坤是心甘情愿的。这下，被我一激，陶虹更加详细地说起了段坤这个人。


陶虹说，她看人很准，似乎是怕我不相信，她还提到了辉老头。陶虹见过辉老头之后没多久，就看出来，辉老头接近苗疆女人，只是为了修习蛊术而已。基于此，陶虹又跟我说，她不会看错段坤。


陶虹说起了他们小时候的一件事。当时，沅溪镇的居民对苗疆女人很是不待见，因为苗疆女人对人冷漠，甚至有些居民会对苗疆女人大打出手。段力对段家很忠心，哪怕是段家遭逢大变之后，他也没有离开苗疆女人。


但是，就算段力现在再怎么五大三粗，小的时候，也只不过是一个孩子而已。被大人打骂，段力也很害怕，这和段力是不是想要保护苗疆女人没有关系，作为一个小孩子，害怕就会退缩，这是非常正常的。


那一次，有几个沅溪镇上脾气比较凶的居民打骂苗疆女人，段力吓得躲在身后，不敢出面。陶虹也说，那一次场面差点失控，其中有一个居民，情绪一失控，竟然拿着石头去砸苗疆女人。


陶虹当时也在场，眼看石头马上要砸到苗疆女人的头时，有人挺身而出，替苗疆女人挡下了那块大石头。挺身而出的人，不是段力，而是段坤。当时情况危机，陶虹也没有想太多，但是事后想起来，陶虹觉得非常不可思议。


在陶虹的印象中，段坤是一个沉默寡言的人，别人欺负他，他也不会还手，就连还嘴都不会。苗疆女人让段坤做什么，段坤就做什么，段力让段坤做的事，段坤也从来不会推辞。而一般，苗疆女人和段力没有吩咐的事情，段坤也从来不会主动去做。


有的时候，苗疆女人和段力遇上了麻烦，段坤也不会主动出面。陶虹觉得，就算段坤表面上没有表现出来，但心底多多少少都会有些怨恨。可是，真正生死攸关的时候，挺身而出的，竟然是段坤。


段坤为苗疆女人，挡下了那一块大石头！


段坤的身高要比苗疆女人高，原本要砸在苗疆女人头上的大石头，被段坤用身后一挡，砸在了段坤的背上。陶虹说当时段坤伤得很重，不仅皮破了，肉烂了一块，而且连骨头都裂开了。


那石头砸人的沅溪镇居民，一下子就慌了，大伙匆忙散开了，陶虹说，得亏当时镇上有好心的人，把段坤送到医馆去，垫付了所有医药费，否则段坤就算不死，也会落得残疾的毛病。


那一次，段坤受伤了很久才终于慢慢康复，从那之后，苗疆女人和段力对段坤的态度发生了稍微的改变，明显比之前好了。这是陶虹之前没有跟我说的，让我也奇怪的是，段坤的身体复原没多久之后，段坤突然就离开沅溪镇了。


段坤离开的时候，段力怒骂段坤没有良心，是苗疆段家的叛徒，但是陶虹觉得，这件事另有隐情。段坤肯为苗疆女人挡石头，显然非常在意苗疆女人，而经过这件事后，苗疆女人对段坤的态度有所改善，这对段坤来说，应该是一件好事才对，陶虹不理解段坤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离开沅溪镇。


而且，一个愿意为苗疆女人舍命的哥哥，又怎么可能会成为叛徒，而且还是在自己伤好没多久，就离开沅溪镇。


这件事，让陶虹至今想不明白。但是，陶虹知道，段坤很在意苗疆女人，就算在意的程度没那么高，也绝对不可能会跟别人串通，一起杀了苗疆女人。听陶虹这么说，我微微一笑，问道：“那你觉得，段坤为什么会去找一个杀了苗疆女人的凶手，而且还跟他一起住了好几个月？”


陶虹想了一会，反问：“或许，他是为了报仇？”


我摇头：“辉老头养蛊，已经把自己弄的人不人，鬼不鬼，段坤要杀他，不是一件难事，可是好几个月下来，段坤都没有杀了辉老头。”接下来，我又把巫村人说段坤对辉老头很好，并且辉老头以为段坤死了，还给段坤立碑祭拜的事情，也跟陶虹说了。


陶虹更加不解了，但是，她还是不相信段坤会跟辉老头串通，她想了想，又问我：“会不会是，段坤根本不知道是辉老头杀了她？”


陶虹的这个推测，也是直接让我否定了。辉老头遇上苗疆女人，是在他们都长大之后，那个时候，段坤已经离开沅溪镇多年了，如果段坤对苗疆女人死的事情一无所知，又怎么会找到辉老头。

案五 湘西赶尸之冥婚 第301章 来信，读信


照理说，段坤离开沅溪镇之后，对苗疆女人的事情，应该就没有那么清楚了，可是，在苗疆女人结婚后，时隔将近二十年，段坤却能找到苗疆女人的丈夫辉老头，这说明段坤应该是一直有关注苗疆女人的。


而且，段坤虽然在逃亡，他的消息应该比较灵通，否则他不会知道辉老头住在粤市巫村。这样的人，说不知道苗疆女人究竟是怎么死的，我绝对不相信。我还跟陶虹提起段坤竟然先于警方，知道杀死胡玉芳的凶手是章文，并先于我们找到那个水库去，想要杀了章文的事情。


这更加说明，段坤消息的灵通程度，非常惊人。这也间接说明，段坤肯定是知道苗疆女人死亡的内幕。陶虹被我问住了，她想了半天，也没有说出一个所以然来，过了好一会，陶虹才又呢喃道：“我还是觉得，段坤不会害她，如果段坤要让她死，当初又何必要冒着生命危险，替她挡下那块大石头？”


这也是我想不通的，趁着段力还没有回来，我对陶虹继续说道：“这些想不通的事情，可以暂且不提。但是如果你因为小时候的一件事情，就否定段坤会对苗疆女人不利，这显然不合理。就算段坤真的不知道是辉老头杀了苗疆女人，他去找一个凶手，还一起生活了数月，你能够容忍吗？”


我的话，果然又让陶虹的情绪有些激动了起来，她的眼眶微红，肩膀都在颤抖着。


“我只知道，段坤去找辉老头，是把一个盒子交给了辉老头。”我见状，马上继续说道。


陶虹马上问我那是什么东西，我跟陶虹描述了盒子的样子，但是看陶虹一脸茫然的模样，不像是装的，她应该真的不知道那盒子的事情。这也没什么奇怪，毕竟那么多人想要这个盒子，说明盒子隐藏着惊天之秘，知道的人，也必然是少之又少。


陶虹没见过盒子，又问我盒子里装的是什么，我没敢跟陶虹多说，只稍微提及里面装的，是一个旧怀表。陶虹听到怀表，表情更加茫然了。我一阵头痛，犹豫了一会，才继续说道：“盒子里，一共装着两样东西，还有一样东西，被段坤给了胡玉芳。我怀疑，苗疆女人的死，也跟这盒子的东西有关系。”


这也不是我胡扯出来的，段坤要交付那么重要的盒子，谁都不给，偏偏交到了苗疆女人的丈夫辉老头那里，如果说这两件事没有什么关系，谁都不会信。我的话，再一次让陶虹的神色复杂，我不知道她的反应，是听到胡玉芳这个名字产生的，还是听到苗疆女人而引起的。


“徐芳和徐艳是我的朋友，为了她们生前的遗愿，有些事情，我必须要查清楚，好给她们一个交待，也给她们的母亲苗疆女人一个交待。”我心里已经下了决定，如果我这样说都还没有办法套出陶虹的话，我就要转身离开了。


或许最后，我不得不用罗峰提出来的那个不是办法的办法：直接把陶虹和段力捆起来，动点手段，逼他们说。


我告诉陶虹，想要知道这件事到底和段坤有没有关系，就必须知道盒子里的另外一件东西是什么。我也老实告诉陶虹，在不久前，我刚见过段坤。胡玉芳已经死了，但是她在渝市入学之前，来过湘西，想要找到盒子里的另外一件东西，也必然要先知道胡玉芳这个人到底对段坤来说，有什么特殊。


说完，我闭上了嘴，我什么都不再说了。在阳光下站久了，我的身上沁出了汗水，为了套话，我已经把所有的手段都给用上了，这让我感觉到疲累，甚至比山上山下地来回跑动更加累人。


陶虹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也不知道是心里正做着挣扎，还是哭得太伤心，陶虹满脸大汗，身上单薄的春衣都湿了。


在又等候了一会之后，陶虹终于再度开口了。


“段坤离开沅溪镇之后的几年，曾经给她寄来一封信。”陶虹的话，一下子让我精神了起来，果然，我就知道，段坤离开沅溪镇之后，并不是真的渺无音讯！陶虹在继续说下去之前，恳请我绝对不要跟段力提起她跟我说了这些。


陶虹告诉我，段力一直在告诫她，不要多嘴。看得出来，陶虹还是不敢明着违背段力的意思。我点头，答应了下来。费了这么大功夫，我总算撬开陶虹的嘴了，我长舒了一口气，心里总算是稍微放松了一点。


陶虹下定决心要告诉我，也不知道她是不是怕段力回来，突然打断了我们的谈话，陶虹指着墓园附近的一片林子，让我跟着她到里面去，长话短说，免得被打断了。我自然也答应了下来，陶虹收拾了坟前的祭祀品，依依不舍地又看了苗疆女人的坟墓之后，带着我进了林子。


找了一片地方，陶虹坐了下来，她一脸颓然，说那封信，差不多是在二十多年前寄到沅溪镇里的。我算了算时间，那个时候，胡玉芳应该才刚刚出生没有多久。我马上问陶虹那封信里，究竟写了什么。


陶虹又对我回忆起了往事。


那封信，是直接寄到苗疆女人手里面的，苗疆女人和陶虹都是不识字的，但是苗疆女人却认得段坤两个字。陶虹记得，当时苗疆女人请人去读信的时候，很小心，没让陶虹跟着。知道信的内容之后，苗疆女人的表情非常奇怪。一开始，陶虹也没有看到信上的内容，因为苗疆女人不让陶虹看，只是让陶虹赶紧去把段力给请来。


那个时候，陶虹和段力已经相恋，只是还没有结婚而已。


陶虹看苗疆女人那么着急，马上去照做了。


段力赶到之后，跟苗疆女人两个人在屋子里，交谈了整整一个下午，而陶虹则被挡在门外。至于他们交谈了什么，陶虹不得而知。陶虹只记得，段力从苗疆女人房里出来的时候，脸上的神情跟苗疆女人一样，好像有兴奋，又有担忧，而且还有愤怒。


陶虹问段力怎么回事，段力也不肯说。


晚上睡觉的时候，陶虹才终于看到那封信。那天晚上，段力像往常一样，喝了酒，只是那一天段力喝的酒，比平时还要多上不少。段力直接醉倒在了床上，陶虹替段力收拾衣服的时候，从衣服兜里，掏出了那封信。


苗疆女人，把信交给了段力。


陶虹心里好奇，忍不住把信打开，陶虹也不识字，所以只能赶紧拿纸笔，照着那封信的内容誊抄了一遍。当时，房间里烧的还是烛火，四周太黑，陶虹自己又不识字，加之她太紧张了，所以抄下来的字，东倒西歪的，很多都写错了。


第二天，陶虹趁着段力不注意，也拿着自己誊抄下来的那封信，找人去读了。


我心里疑惑，问道：“你为什么对一封信这么上心？”


陶虹说如果是其他人的信，她肯定是不敢，也不会这么做的，但是当初段坤突然离开，让陶虹心里觉得奇怪，当时又见段力和苗疆女人表情古怪，所以实在忍不住心底的好奇。我不再多问，让陶虹继续说下去。


陶虹接着告诉我，她誊抄下来的字，因为错误太多，读信的那个人看了半天，也没能完全把信上的内容全部给复述出来，准确的说，是信上的大部分内容，那人都没有理解。


但是解读出来的那部分内容，却让陶虹惊讶。


第一条信息便是：胡玉芳，也是段家的人。

案五 湘西赶尸之冥婚 第302章 姓胡的段家人


能被称为是某一家族的人，一般跟家族的人是同姓的，也就是说，是段家人，应该也姓段才对，可是胡玉芳却姓胡。就算是从外面过继到段家的孩子，也应该改姓为段，胡玉芳作为一个女人，是外姓，且又被称为段家人，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婚配。


外姓女子婚配至段家，不需要改姓，这也勉强可以称作是段家人，但是二十多年前，胡玉芳才刚刚出生，又怎么可能会婚配给其他人。就算是娃娃亲，也不可能在未过门之前，直接被称为是段家的人。


段家作为一个大姓，是苗疆的蛊术世家，这样的家族，会更加注重传统，所以未过门，绝对不会称胡玉芳是段家人。毕竟，世事难料，在成亲之前，谁也说不准胡玉芳是不是真的会进入段家。


陶虹见我满脸疑惑，她叹了口气，说她当时一听那个读信的先生说出这句话，她也百感交集，完全想不通是怎么回事。陶虹甚至还想过，胡玉芳是不是某个段家男人在外面的私生子。陶虹在意段力，自然而然地，首先就想到了段力。


但是很快，陶虹就否定了自己的推测。怀胎十月，实际上一般也就八个月到九个月左右，而段力在来到沅溪镇之后，从来都是跟陶虹和苗疆女人在一起的，他没有离开过沅溪镇，所以不可能在外有私生子。


至于段坤，因为小时候受了伤，不能生于，所以陶虹很快也把段坤给排除了。陶虹这么肯定段坤不会有孩子，说明段坤小时候受的伤，非常重，让段坤落下了残疾，注定永远都无法再生育。


陶虹是个聪明的女人，短短的一瞬间，陶虹就能想很多事情。把段坤和段力排除之后，陶红又想到了其他段家人。但是，据陶虹所知，段家的人遭逢大变，全家只剩下苗疆女人、段坤和段力三个人了，这是确定的。


为了再次确认，事后陶虹也去再打探段力和苗疆女人的口风，陶虹确定，这两个人都没有对她说谎，段家的人，除了他们，应该都在那场大变中死光了。段家在苗疆蛊术当中，是个大姓，深受传统观念的影响，所以段家散落在湘西各地的旁支，虽然也姓段，但是主家人不会称呼他们为段家人，甚至语气里带着傲气和不屑。


这从苗疆女人和段力的语气中，就能分辨出来。


陶虹几乎把所有可能性都给排除了，他就是想不通，为什么段坤会在信里跟苗疆女人说，胡玉芳也是段家人。我让陶虹说清楚一点，我要听信里的原话。陶虹点了点头，说当时那个读信的先生，跟她说的，她记得非常清楚。


“那个先生复述的是，段家的那个人，已经找到了，叫胡玉芳。”陶虹这样对我说道。


我细细品味起这句话来，如果陶虹所说的，的确是信里的原话，那这句话，好像有蹊跷。听这句话的意思，在段坤找到胡玉芳之前，他们好像都不知道这个人叫胡玉芳。否则，信里的表述应该直接就是：找到胡玉芳了。


但是，信里说的却是：那个人叫胡玉芳。


这就表面，似乎段家人，一直在找这个所谓的段家人，可是他们一直不知道这个人叫什么，终于，等找到了这个人之后，段坤知道了她的名字，并把名字告诉了段力和苗疆女人。而苗疆女人和段力，在看了这封信之后，神色复杂，显然对这个人也非常在意。


我暂时收起心底的疑惑，问胡玉芳道：“信里，还说了什么，总不至于，那个读信的先生，只解读出这句话来吧？”


陶虹对我摇头，说读信的先生解读出来的内容，的确不止这句话。陶虹继续告诉我，信上还说，让段力和苗疆女人不用着急，说总有一天，会把胡玉芳送到他们的身边。我猛地一怔，我问陶虹，段坤后来是不是有再来过沅溪镇。


我觉得，段坤没有必要写一封信敷衍苗疆女人和段力，他说会把胡玉芳送来，就应该是真的想这么做。这也足以说明，胡玉芳这个人，不仅对段坤很重要，对苗疆女人和段力来说，也非常重要，否则段坤又怎么会说要把胡玉芳送到他们这来。


可惜的是，陶虹对我摇头，说段坤在离开了沅溪镇之后，是真的没有再回来过了。他不仅没有把胡玉芳送来，就连自己都没有再回来过。陶虹告诉我，信上的内容本来就不多，大部分因为她的疏漏，读信的先生没有解读出来，所以那一封信的内容，就只有这两点是明确的。


“或许，胡玉芳在入学之前，到湘西来，真的是到了沅溪镇。”我对陶虹说：“我正在让人询问，看看能不能问出来。”


陶虹问我为什么觉得胡玉芳会来沅溪镇。毕竟，湘西地区这么大，胡玉芳完全可能去了其他地方，而非沅溪镇。我想了想，说在此之前，我并不确定，但是段坤却在信上说，总有一天会把胡玉芳给送回来，这让我觉得，胡玉芳是来了沅溪镇。


胡玉芳来湘西，是在几年前，那个时候，段坤正在逃亡。胡玉芳不会无缘无故来湘西，我猜，或许是段坤让胡玉芳来沅溪镇的。胡玉芳对段坤的事情，知道的不多，想来段坤也没有跟胡玉芳多说。


但是，段坤毕竟是胡玉芳的养父，帮助了她，胡玉芳心里感恩，如果段坤交待胡玉芳要去哪个地方，胡玉芳肯定还是会去的，尽管胡玉芳根本不知道到这地方来，要干什么。


段坤自己没有办法把胡玉芳送来，所以就让胡玉芳自己来，这完全有可能。


只是，苗疆女人和段力，一个已经死了，另外一个，早就不住在沅溪镇了，就算胡玉芳来这里，也不算是送到苗疆女人的身边。我想着信上的内容，觉得蹊跷万分，我感觉，解读出来的内容虽然少，但是肯定还有我没有解读出来的意思，我的直觉也告诉我，陶虹对我说的两个内容，一个是胡玉芳是段家人，另一个是总有一天要把胡玉芳送到苗疆女人这来，这两个内容，非常重要。


可是一时之间，我又说不清蹊跷在什么地方。


这种感觉很奇怪，就仿佛，我马上就能知道一个非常重要的线索，可是就是有一层薄膜挡着我。


据此，我还想到了另外一个胡玉芳可能去的地方：段家主家的位置，也就是苗疆女人来的那个地方。


胡玉芳，或许不止对苗疆女人来说重要，而是对于整个段家来说，非常重要。所以，段坤也同样有可能让胡玉芳去主家的地方看看，尽管哪里已经没有段家人了。


可惜的是，陶虹并不知道苗疆女人来自什么地方，因为不管是苗疆女人还是段力，都对这件事非常保密。段坤下落不明，苗疆女人已经死了，要知道他们来自什么地方，恐怕只有问段力了。


而段力这个人，是个硬骨头，要从他嘴里套话，无异于难如登天。


我正想着的时候，陶虹又告诉了我一个消息：在第一封信寄来不久后的几个月，段坤又寄来了第二封信。


我马上问陶虹第二封信上写了什么。


陶虹说，第二封信，她也是通过一样的方法誊抄下来的。有了前一次的教训，那一次，陶虹誊抄的更加小心了。


还是送去给人读信，读信的先生，总算是把信上的内容，全部给读了出来！

案五 湘西赶尸之冥婚 第303章 第二封信，大打出手


只是这一次，段坤写的信，比上一次更短了。整封信读下来，也只有两条信息，而且其中一条，还是重复的。信上说，胡玉芳不见了，段坤正在寻找。而另一条信息，和段坤第一次写信回来的内容一样，他说总有一天，会把胡玉芳送到苗疆女人的身边。


那是他们最后一次得到段坤的消息，至少，陶虹只知道这些了。但是，陶虹并不排除段坤还有联系过苗疆女人和段力，只是她不知道而已。毕竟，对于段家的事情，苗疆女人和段力从来都不怎么肯对陶虹多提，连续两次誊抄到信上的内容，也完全是靠运气。


按照第二封信的内容，我的推测似乎更加接近于事实了。按照之前的调查，段坤开始资助胡玉芳，是在几年前，看来，段坤在信上说胡玉芳不见了的事情，是真的。或许，段坤在找到胡玉芳没多久之后，因为某种原因，段坤就又没有了胡玉芳的下落。


而再之后，直到胡玉芳长大的那些年，段坤一直都在找胡玉芳，终于在前几年，段坤找到了胡玉芳，并因为某种原因，不肯露面，而是偷偷地资助胡玉芳。假如，段坤没有突然失去胡玉芳的下落，他还真的可能在苗疆女人还没有死的时候，就把胡玉芳送到苗疆女人的身边。


陶虹说完，扭头看了一眼墓园的方向，她再次恳求我，让我绝对不能跟段力提起，否则段力肯定会打死她。陶虹跟我说，她读了两封信之后，有一次一不小心，说漏了嘴，让段力知道她偷看了信的内容。


那是陶虹已经婚后的事情了，当时段力大发雷霆，对陶虹大打出手。陶虹现在提起来，表情还有些后怕，她说她差一点就被段力给打死了。我毫不怀疑陶虹说的话，段力对自己的老婆，绝对能够下的了狠手。


“段力问过我，还知道关于胡玉芳的什么事情。”陶虹说着，叹了口气：“我当然跟他说什么都不知道了，我确实也什么都不知道。如果我不这么说，他真的可能会打死我，胡玉芳这个名字，就像是段力的禁忌一样，他绝对不允许我提起，所以你们那天来问我，我什么都不敢说。”


我难免有些失望，我原本以为从陶虹的身上，可以问出更多。陶虹还说，对于段力来说，另外一个禁忌，便是段坤的名字。在不久前，陶虹才刚跟我说过，段坤是被苗疆段家视为不祥的人。


毕竟从小认识过，陶虹有的时候会念叨起段坤这个人，结果段力同样会大发雷霆，说这个人，浑身上下都是霉运，都是不祥，绝对不能提，免得惹祸上身，最好，是连这个人的名字都给忘记了。


关于段坤为什么会被段家视为不祥，也是个谜团。


围绕着我的其他谜团，我都可以暂时先放到一边不管，但是关于段坤的谜团，我必须先解开，因为这个人，直接关系到爸爸的死，他才是我真正要找的人。陶虹跟我交谈完，打了个招呼，说她要回去了，说是万一段力已经回到了墓园，没发现她，肯定又要发脾气了。


我满心郁闷，费了好大的功夫，结果问出来的消息，没有办法让我满意。信上的内容，虽然我觉得大有文章可以解读，但是如何去解读，我一时之间没有头绪。我跟在陶虹的身后，回到了墓园。


陶虹的担忧成了真，段力竟然已经回到了这里，他正和罗峰大吵着，好像随时都会打起来。我四处看了看，梅师傅没有在附近，我们走近之后，段力和罗峰立刻发现了我们，段力也没有时间再和罗峰争吵，他大步地走到陶虹面前，一把就揪住了陶虹的手。


陶虹的脸都吓得苍白了，她哆嗦几声，问段力怎么了。段力冷冷一哼：“你还问我怎么了？我倒想问问你，你去哪里了？”


陶虹支支吾吾半天，说不上话来，段力反手就是一巴掌。一天之内，段力已经打过陶虹好几次了，我站在一边，并不准备插手。我在想着，我们之前一直把重点放在陶虹身上，结果她知道的内容有限，那我们就该把注意力转移到段力上。


这个人，才是知道更多事情的人，只是因为想从他嘴里套话，很困难，所以我们直接没有选择他。罗峰走到我的边上，压低声音跟我说，刚刚段力赶回来，他没有动手，所以也拦不住段力。


段力发现陶虹不见了之后，大发雷霆，说一定是陶虹跟我去乱搞了。罗峰说这话的时候，嘴里带着嘲讽的语气：“这段力，真是想太多了，陶虹的年纪，都可以当我们的阿姨了。”


不过，我知道段力恐怕要来找我的麻烦了。


果然，我刚想完，段力就走到了我的面前，他指着我，说我和陶虹进林子干什么去了。


我笑了笑，镇定地回答：“太阳太大，你和梅师傅去了那么久，你老婆进去避太阳，我刚好也进去，不行吗？”


段力冷笑，一把揪住了陶虹的头发，陶虹尖叫一声，眼泪都掉了下来。罗峰见段力这么心狠，嘴上骂了一句：“你他妈神经病啊？”


段力还是满脸冷笑：“去避太阳了，你们俩都满头大汗的，还让一个人在外面把风，指不定进去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了！”


段力的这句话，一下子让我的心冷了下来。罗峰也再也忍不住了，他嘴上骂了一声，抬起脚，对着段力的胸口就是一脚。段力没有防备之下，被罗峰给踢了出去，段力也只是人高马大而已，没有什么格斗的本领。


段力揪着陶虹的头发似乎揪得很紧，他一飞出去，竟然直接把陶虹的头发给扯下了一撮来。陶虹痛苦地呻吟着，段力也不管，从地上腾起来之后，直接朝着罗峰扑了过去，嘴上还说着非常难听的话。


段力说，我们两个一定都跟陶虹有一腿。


罗峰彻底被惹毛了，他丝毫没有手下留情，一拳打在了段力的脸上。罗峰故意把段力朝我这边打。段力朝着我这边撞了过来，我攥紧拳头，也挥拳，撂在了段力的肚子上。段力看上去五大三粗，真正打起来，还不是我和罗峰的对手，更不要说我们两个人联手了。


段力彻底红了眼，像疯了一般，捡起地上的石头就朝着我们扔过来，我转身，躲过去，直接把段力给撂倒了。罗峰一脚踩在段力的身上，怒骂：“管住你的嘴，再敢胡说什么，你信不信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段力喘着粗气，气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陶虹这个时候也从地上爬起来了，她朝我们跑过来，抓着罗峰的脚，求我们不要再打了。我想了想，给了罗峰一个眼色，罗峰这才把脚给挪开。我什么都没有说，跟着罗峰，直接离开了墓园。


走远了之后，罗峰浑身打了个冷颤：“妈的，一想到段力说我们跟陶虹有一腿，我就浑身恶心，都几岁了啊，他妈的。”


罗峰一直爆着粗口，见我没有回答，他问我怎么那么轻易放过段力。罗峰说，按照我以前的性格，如果谁得罪了我，不把对方整个半死，绝对不会罢手。


“从陶虹那里，我没有问出太多，但她也告诉了我一些重要的事情，算是还陶虹一个人情吧。”我对罗峰说：“而且，我还想从段力嘴里再问出一些话来。”


罗峰摇了摇头：“我们算是把段力得罪死了，这恐怕不可能。”


正说着的时候，我们就发现，远处有一双阴冷的眸子在盯着我们。

案五 湘西赶尸之冥婚 第304章 诡异的天，方老？


是梅师傅，他竟然没有走远，罗峰被梅师傅盯得全身发麻，罗峰对着远处的梅师傅喝了一声，问他老盯着我们看干什么。梅师傅和我们的距离不远，他绝对是听到罗峰喊的了，但是他也不回答，就是那么站着不动。


远远看去，梅师傅向一边斜着的嘴角，仍旧像是正诡异地笑着，他那一高一低的两只眼睛，也目不转睛地看着我们。我和罗峰走近了，这么近距离地看梅师傅，他脸上的烧伤显得比我们想象中还要严重得多。


梅师傅戴着厚厚的手套，天已经彻底回暖，还有些热，梅师傅全身却包裹的严严实实，一点也没有要减衣的意思。梅师傅这才咳嗽了几声，他问我：“你想问段力老婆的，都问好了吗？”


我想了想，故意回答说都问好了。我也不接着说话，等着梅师傅开口，我想知道这个人究竟想干什么，但其实，我的心里已经有了一些推测。梅师傅马上用沙哑的嗓音跟我说，既然已经问好了，就离开沅溪镇。


梅师傅的说法还是一样，他说我们身上阴气太重，绝对是沾染了不干净的东西。梅师傅指着天，说不要看西山上面一片晴朗，但实际上，沅溪镇已经危机四伏。说着，梅师傅指了一个方向。


那方向，正是沅溪镇。墓园，是在沅溪镇外的，我们站的地方是半山腰，这么望过去，刚好能把沅溪镇尽收眼底。这一看，我和罗峰都微微有些诧异，沅溪镇上空，凝聚了一片阴云，灰色的阴云，让人顿时觉得心情一阵压抑。


从我们所站的这个角度看去，那阴云好像马上就要压到沅溪镇地面上一样。罗峰倒吸了一口气，说这沅溪镇的天气，实在太诡异了老是在晴天和阴天之间变来变去，而且，也不见沅溪镇有下大雨。


沅溪镇上空的阴霾和我们头上的晴朗，像是把我们隔绝在了一生一死两个世界，梅师傅也不多说，他只让我们自己考虑清楚，随后，梅师傅就慢慢悠悠地朝着回镇的路走去了。我对着梅师傅的背影喊：“梅师傅，你为什么要帮我支开段力。”


梅师傅也没有回头，用非常小的声音回答：“了却你的心愿，让你安心离开沅溪镇。”


梅师傅说话的声音本来就小，又走远了，我差点就听不到他的回答。罗峰也搞不懂梅师傅在想什么，他问我：“方涵，你说这梅师傅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他回答的这么诚实，连个谎也不撒，好像也不是在妖言惑众。”


我犹豫了一会，跟罗峰说，先把这个人列为重点观察的对象，再看看再说。说完，我们朝着沅溪镇的方向走去了。没多久，我们就进了阴云以下的区域，阳光一下子就暗了下来，天上的那片阴云正在慢慢扩散，整片天空，正慢慢地全部变成灰色。


罗峰依旧说这沅溪镇的天气太诡异，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但又不见沅溪镇会下雨。罗峰的话刚说完，豆大的雨珠砸在了我们的头上，没过几秒，瓢泼大雨席卷了整个沅溪镇。我和罗峰跑回宾馆的时候，全身都湿了。


罗峰咒骂，说这雨说下就下。


换了衣服，罗峰派出去调查的手下也淋着雨回来了。他告诉我们，他们问遍了整个沅溪镇，总算问出了关于胡玉芳的消失来。他们问了好多人家，终于有一两户人家想起来，在几年前，的确有一个操着一口粤市和港区口音的年轻女人，到过沅溪镇。


罗峰的手下转述了那几个人的话，根据他们对那年轻女人的描述，那个人，应该就是胡玉芳。罗峰的手下告诉我，那个年轻女人，只在沅溪镇上待了一天，是借宿在一户人家家中的。那户人家好心，看年轻女人孤零零的，就收留了她一个晚上。


据那户人家回忆，当时年轻女人在他家住下之后，放了行李，直接就出门去了，只在很晚的时候，回到家里睡觉，第二天一大早，她就带着行李，跟那户人家告别，离开了沅溪镇。至于年轻女人放下行李之后，去了哪里，那户人家也不知道。


以及胡玉芳离开沅溪镇之后的去向，那户人家也是一无所知。


我已经把从陶虹那里问出来的话，一五一十地告诉了罗峰。罗峰也觉得，时间是符合的，那个年轻女人，外貌像胡玉芳，又操着港区的口音，应该就是胡玉芳无疑，否则不会有这么巧的事情。


现在至少可以确定，胡玉芳到过这沅溪镇。


罗峰又问他的手下，有没有问出其他什么事情来。罗峰的手下也都聪明，他们问那户人家，胡玉芳住进他家之后，有没有打听什么。被罗峰的手下这么一问，那户人家果然想了起来。


那户人家称，胡玉芳住进他家之后，问了关于苗疆女人的事情。胡玉芳，到沅溪镇，好像就是要打听苗疆女人的。至于具体的细节，因为过去太久，那户人家已经记不清了。


“方涵，你的推测应该是正确的。”罗峰对我说：“胡玉芳应该不知道太多段家的秘密，是段坤让她来沅溪镇的。”


我点了点头，眉头紧蹙：“只是，苗疆女人都已经死了，段力也不在沅溪镇了，段坤还让胡玉芳来沅溪镇干嘛？”


我的问题，也把罗峰给问住了。


想不通之下，我和罗峰敲了呼兰房间的门，我想看看呼兰的伤势有没有好一点。门推开之后，我们看见呼兰正站在窗前，窗户也没有关，雨水都从外面溅进来了。呼兰赤裸着上身，除了缠在身上的纱布，呼兰身上壮实的肌肉，全部暴露了出来。


下雨天，刚刚回暖的气温又骤降了下来，罗峰在我身边调侃一句：“果然不是什么普通人，连冷都不怕。”


呼兰出神地盯着窗外倾盆的大雨，就像是我们进来的动静，他都不知道一样。


我走到呼兰的边上，呼兰侧脸上的棱角，像刀锋一样凌厉，我只能看到他的半只眼睛，尽管如此，他身上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息，已经展露无遗。罗峰并不是特别待见呼兰，他远远地站着，也没有过来。


我叫了呼兰一声，他也没有回答。


“可能还要在沅溪镇上待几天。”我对呼兰说。


呼兰还是没有任何反应，我转身，刚想出去，呼兰却有了反应。呼兰喃喃地说了一句：“这雨，下的真大。”


我止住脚步，点了点头。


“你看外面，在雨里跑着的人，是好人，还是坏人？”呼兰突然问了我一个奇怪的问题。


我想了想，回答：“好人和坏人，能这么看出来吗？”


呼兰扭过了头：“你想做好人，还是坏人？”


我没有回答，呼兰叹了口气：“我想做好人，但我感觉，我是个坏人。”


不知道为什么，呼兰的话，让我心里掀起了波澜。


“有的时候，我也分不清楚自己是好人还是坏人，但我觉得那不重要。”我回答呼兰。


呼兰抢过我的话，一直对什么都不在意的他，竟然对我说的这句话很在意。


“不，这重要。”呼兰对我说：“一个人，如果连自己是好人和坏人都不清楚，那还活在这个世界上干什么。”


呼兰说着高深莫测的话，但我知道，他并不是故意装出来的。


就在我正想着怎么回答呼兰的时候，呼兰又问了一个让我非常震惊的问题：“看到雨里的人，我想起了一些事情。方涵，你的爷爷，是不是方老？”

案五 湘西赶尸之冥婚 第305章 回忆里的雨天


我没想到呼兰会突然问我这样的问题，我想了想，才微微一笑：“我的爷爷，当然姓方。”


本以为呼兰称呼我的爷爷为方老，是因为尊重的原因，但没想到不是。老一辈的人，或者是某些地方的人，还会像旧时代一样，用这样的称呼尊称一些长辈，就像我的爷爷肯定姓方，有的人就会尊称他为方老，以示尊重。


呼兰对我摇了摇头，说他指的，不是这个意思。我脸上的笑容马上收敛了起来，从认识呼兰以来，我还没有见过呼兰笑，他的脸上，似乎一直都没有什么表情，这让人感觉他很冷漠，但此刻，我却从呼兰的脸上捕捉到了严肃的情绪。


我转过身，坐到了一边，问呼兰是什么意思。呼兰说，他看着外面走的人，突然想起了一段记忆。那段记忆，好像是在呼兰还小的时候发生的。呼兰记得并不是很清楚，他只记得，那个时候，他好像也过的非常落魄。


他在大雨里穿行，好像有什么人在追他。呼兰说，刚刚他站在窗边，看到外面有小孩跌倒，那小孩的身体摔破了，血都涌了出来，那种疼痛，竟然蔓延到了呼兰的身上，就好像，摔倒的是呼兰。


呼兰这才意识到，小时候的自己，也经历过这样一个雨天，他被人追赶，也狠狠地摔倒在了地上，就像外面摔倒的那个小孩一样，血从身体里涌了出来。呼兰说着，眉头皱了起来，尽管不知道他说这些，和他称呼的方老有什么关系，但我还是没有打断他。


呼兰的来历太神秘，他能想起从前的事情来，对他来说，是件好事。呼兰继续告诉我，他感觉追赶他的那些人，好像要杀他，因为呼兰感觉到了危险。呼兰感觉到的这种危险，同样非常奇特。


呼兰并没有记起回忆中，那个小时候的自己是否有感觉到危险，这种危险，是现在的他感觉到的。现在的呼兰，在回忆里看到以前的自己被追赶，所以感觉到了危险，他在替从前的自己担忧。


罗峰似乎也来了兴趣，他慢慢悠悠地走到我的身边，坐在了另外一张椅子上，随后，他点了根烟，深吸了一口气，饶有兴致地盯着呼兰。窗户还是没有关，外面的雨越来越大了，风从窗户里灌进来，就算我和罗峰坐在距离窗台非常远的地方，都能感觉到迎面扑来的水雾。


呼兰身上缠着的纱布也有些湿了，这对伤口的影响不好，但是呼兰也根本不在意。这个时候，我也没有把注意力放在呼兰身上的伤口上，我感觉，呼兰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跟我说。呼兰继续告诉我，他感觉那个时候的自己，已经跑了非常久，身上还到处都是伤。


听到这里，罗峰打了岔，他笑道：“你有什么时候身上是不带伤的？”


呼兰也没有搭理罗峰，继续说了下去。呼兰不知道是谁在追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追他，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跑。呼兰说，那种感觉，真的很其他，他觉得窗台就像是一台播放机一样，那时候的场景，就全部映在窗台外面的茫茫大雨中。


他亲眼看着小时候的自己在雨中慌张地狂奔，我问呼兰，小时候指的是多少岁，呼兰皱着眉头想了很久，说大概是十一二岁的时候。呼兰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现在多少岁，但看他的外貌，应该才三十多岁，最多也就大我十一二岁，但更可能才三十出头，因为他看上去，虽然沧桑，但并不老成。


如果这样算下来，呼兰现在想起的这段记忆，可能发生在大约二十年前，那个时候，我也才几岁而已。


“有人救了我。”呼兰突然说道。


不知道为什么，一向对别人发生的事，毫不关心的我，突然非常想知道呼兰究竟发生过什么事情，包括他是谁，他的来历，他为什么会没了记忆，他为什么会知道我的名字，还说我是他非常重要的人。


这一切，我都想要知道。尽管呼兰在跟我们说这段回忆的时候，语气平和，但他所说的每一个字，竟然都能抓住我的心。我马上问呼兰，救下他的人是谁，罗峰看了我一眼，似乎有些不明白我怎么会对呼兰的事情这样关心。


“方老。”呼兰的嘴里，吐出了这几个字。


终于，我明白呼兰为什么之前明明在说方老这个人，却突然说起自己小时候的遭遇了，原来，救了呼兰的人，正是这个被称呼为方老的人。罗峰问呼兰：“那个人的名字，就叫方老，还是说，方老只是一个称呼？”


呼兰犹豫了一会，摇了摇头，他说他不知道。


罗峰微微有些气结，他叹了口气：“听你讲故事真是受罪，又是你想不起来的事。”


没想到的是，呼兰马上回答了罗峰的话。他说，不是他忘了，而是他小的时候，好像就不知道方老这个称呼，究竟是一个比较奇特的名字，还是别人对他的称呼。呼兰说，就像别人叫他为呼兰一样，他也不知道这究竟是他的名字，还是只是一个称呼。


呼兰隐隐约约记得，那个被称为方老的人，把他给救了回去。那个时候，呼兰倒在雨地里，近乎昏厥，在眼睛马上就要闭上之前，他看到一个脸上没有皱纹，头发却全部花白的老人朝着他走过来。


呼兰记得，追他的人，有很多，那个方老却一点都不紧张。他只感觉，有一双手把呼兰从地上抱了起来，之后，呼兰就再也睁不开眼睛了，但是他却听到了打斗的声音。再次醒过来的时候，雨停了。


呼兰不知道自己被带到了什么地方，但是眼前的人，却就是方老。


呼兰只知道，别人都那么叫方老，所以他也就跟着叫了。


方老，的确不像是一个名字，更像是称呼。称呼的作用很奇特，大家往往能从称呼里，看出别人对这个人的态度。就拿辉老头来说，大家没有称呼辉老头为辉老，而是称之为老头，分明代表大家对辉老头并不是特别尊重。


而方老，大家没有称呼他为方老头，代表这个人在大家的眼中，还是值得尊敬的。一般被冠上“老”字称号的，都是一些上了年纪，且在当地德高望重的人，而且，这样的地方，可能传统气息比较浓重，在大城市里，一般已经不这么称呼了。


我正想着的时候，呼兰又开口了。


呼兰说，雨天之后的事情，他只想起了一些支离破碎的片段。


他说，他记得方老的脸。现在想起来，在那个时候，方老可能也就五十岁不到，因为他的脸上，没有明显的皱纹，但是方老的头发，却非常罕见的全部花白了。五十岁不到就满头花白，这的确不常见。


这也让我感觉奇怪，一个五十岁不到的人，就可以被尊称为方老，绝对不是因为他的年纪大了，这更加说明，这个人在当地的声望非常高，而且声望高到，大家已经忽略了他的年龄。


呼兰在雨天被救下，发生在大约二十年前，那这样算下来，如果现在那个方老还活着，应该有七十岁左右了。


只是，我问呼兰的时候，呼兰却也不知道方老现在究竟是活着，还是已经去世了。


罗峰扭过头问我：“方涵，你觉得这个方老，是不是也不简单？”


我点了点头：“如果简单的话，他能救下呼兰吗？”

案五 湘西赶尸之冥婚 第306章 方姓老人


罗峰这才意识到，刚刚呼兰究竟说了一件多么了不起的事情。按照刚刚呼兰说的，追杀他的人有非常多，而他也只看到方老一个人朝他不慌不忙地走过来，且救下他的，只有他一个人，这意味着，方老是从那么多追杀呼兰的人手中，强行救下呼兰的。


呼兰还有印象，他睁不开眼睛之后，还能听到一些声响，那分明是打斗的声音。如果呼兰的记忆没有出错，他也没有说谎的话，方老一定是和那些人打斗了。虽然呼兰也不记得对方到底有多少人，但听呼兰的描述，对方的人数，就算不是多到惊人，绝对也不少。


一个人，又要和那么多人打斗，又要保护呼兰，这难度，可想而知。就算是一个年轻力壮的人，要同时对上那么多人，把那些人全部打倒或者打跑，都绝对不是简单的事情，更何况，呼兰说那个被称作方老的人，至少也有四十多岁，五十岁左右了。


对于一个男人来说，这年纪不是特别大，但是也绝对不是正值壮年之时。虽然呼兰描述方老，脸上没有什么皱纹，但是他的头发却已然全部花白。白头，是苍老的征兆，这也足以说明方老，不是一个年轻力壮的人了。


这么分析起来，罗峰和我都倒吸了一口冷气，如果换成我和罗峰，恐怕做不到，除非对方都是酒囊饭袋。但三个臭皮匠，足以顶过一个诸葛亮，就算对方全是无能的人，那么多数量，我和罗峰想要从对方手里夺人，真正打起来，恐怕也要付出惨痛的代价。


罗峰愣愣地说道：“这方老，到底是什么人，他怎么跟你一样，身手骇人听闻。”


虽然听起来匪夷所思，但是武术的神奇之处，就在于此，一些精通武术的人，只要不是老的不行，战斗能力的确可能会随着年纪的增长而变得更强。毕竟，武术不单单是靠蛮力而已。


不过，这也足以说明，方老就是那样精通武术的人。我想着，突然站了起来，我走到呼兰的面前，问：“你的身手，是不是从方老那里学来的？”


我不太相信有人可以天赋异禀到无师自通，拥有一副武术的好身手，方老的身手骇人听闻，呼兰的身手，也是让人震惊，我不相信竟然会有这么巧的事情，让这两个武术的奇才，都碰到了一起。


正因如此，我才推测呼兰的身手，全部拜那个方老所赐。果然，呼兰对我点了点头，他说他虽然已经记得不是非常清楚了，但是还是隐隐约约记得，他曾经在方老身边，待了非常久，好像是一年，好像是五年，又好像是十年。


具体的时间，呼兰已经彻底想不起来了，但他说，现在回想起这段模糊的记忆，他感觉到了久违的暖意。罗峰还坐在我的身后，喃喃地调侃，说呼兰这样冷漠，竟然还能感觉到暖意。确实，以呼兰的性格，说这样的话，让人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呼兰还有印象，他说那是一个大宅院，宅院里，好像还有其他孩子，但是方老却从来不让他和那些孩子接触。呼兰说，他隐隐约约还记得那个宅院的布局，他生活在宅院的最里面，那个地方，从他被方老带进去之后，就只有方老可以进去。


而其他人，方老不让他们进那宅院的最里面，而呼兰自己，方老也不允许他出去。一道墙，把呼兰封闭在了里面。罗峰听着，愣了愣：“你被囚禁在里面了？”


呼兰点了点头，他说，看情况，他的确是被囚禁了，因为他不能从那地方离开一步，更见不到其他人。他只能透过那层厚重的墙，听到外面其他几个小孩的声音。罗峰也站了起来，他问呼兰，方老为什么要这么做。


可惜的是，这也是呼兰想不起来的。呼兰告诉我们，虽然他真的算是被囚禁了起来，但是他觉得，那个时候的自己，应该不会不开心，相反地，呼兰还是用暖意这个词，来形容小时候的他。


就那样，呼兰在方老的身边，待了很长的一段时间。呼兰还记得，他会跟着方老舞拳，跟着方老练身体，至于具体的细节，呼兰已经完全想不起来了。呼兰说到这里的时候，叹了口气，说这是他现在，唯一可以想起来的。


我点了点头：“既然你能想起来一点，就可以想起来更多。总有一天，你会把以前的事情，全部记起来。”


罗峰打断我的话，他问呼兰为什么会问我的爷爷，是不是方老。我也把目光放在呼兰的身上，这个是我真正关心的。


这个方姓的老人，绝对不是普通的人物，呼兰自己的来历神秘也就算了，此刻又给我们带来了另外一个同样神秘的人的消息。我觉得，呼兰会问我爷爷的事情，绝对不只是因为方老跟我一样，都姓方。


呼兰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又问了一遍：“你的爷爷，是方老吗？”


我都还没有回答，罗峰就抢过话：“你看方涵满脸疑惑的样子，像是知道方老的样子吗？不要说方老是他的爷爷了，恐怕方涵连方老是谁，都不知道。”


罗峰说的是真的，我的确没有听说过方老这个人。但是呼兰好像不愿意相信罗峰说的话，他盯着我，似乎想听我亲口回答。我深吸了一口，老实地告诉呼兰，我并不知道什么方老。呼兰的脸上，终于又有表情了，我从他的脸上，看到了些许的失望。


呼兰又转过身，光着膀子走到了窗台边上。外面的雨，非但没有变小的意思，反而越下越大，气势汹汹，大有要将整个沅溪镇给淹没的气派。沅溪镇也变得不再安静，整个小镇，都浸在滂沱大雨中，雨声嘈杂，席卷小镇的每个角落。


呼兰又盯着外面的大雨，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罗峰靠近我，低声说呼兰这个人，还是太奇怪了，不好相处。我点了点头，对着呼兰的背影又问了罗峰之前问过的问题：为什么呼兰会觉得方老是我的爷爷。


呼兰也没有回头，只说，他记得那个时候，方老的手里，时不时会抱着一个才一两岁大的小孩，那小孩的名字，还是方老亲自起的，可是叫什么，呼兰不记得了。而方涵这个名字，却又莫名地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所以他在想，那个小孩，会不会就是我。


而且，呼兰说，他看到我，就感觉很熟悉，刚刚看到外面的大雨，想起了方老，呼兰突然觉得，看到我的感觉，和回忆起方老的感觉，非常像。这种感觉，呼兰也说不清楚，他只觉得，自己的心头有些发酸。


“你能把我的名字和我的人对上，说明在近几年，你见过我，或者见过我的照片。”我对呼兰说。


人是会变的，如果呼兰是在我很小的时候，或者在很多年前见过我，那时隔多年，再次见到我，呼兰未必会想的起来，况且，我自己知道，这些年，我的变化很大。所以我肯定，呼兰在近几年，见过我，或者见过我近几年的照片。


呼兰依旧没有回头，我盯着他的背影，咬了咬牙，开口说道：“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的爷爷是谁，在我很小的时候，我就只跟着自己的爸爸了。”


关于我的身世，我很少对人提起，我也不愿意对人提起，但是呼兰这个人像是有魔力一样，让我主动开了口。

案五 湘西赶尸之冥婚 第307章 身世，有父无母


听我这么说，呼兰也转过了身。一直对任何事情漠不关心的呼兰，终于找到一件让他在意的事情了，而这件事，竟然关乎我的身世。罗峰也凑了上来，他捶了捶我的肩膀，问道：“你的身世也有文章可做？方涵，我发现，你对我说的事情，太少了。”


我也没有笑，只是微微扬了扬嘴角：“我的身世，并不曲折，也没有什么疑点，更加没有文章可以做，只是，自我有记忆以来，我就只有爸爸，没有妈妈，更没有见过祖父祖母和外祖父外祖母。”


尽管这对我来说，或许是不幸，但放眼天下，这样的人，实在太多了。或许我还值得庆幸，因为我还有一个爸爸，有多少人，举目无亲，从小就过着颠沛流离的生活。至少，我在十几岁之前，还跟在爸爸的身边，生活不算阔绰，甚至有些拮据，但也可以说是衣暖饭饱，只不过穿的不是好衣裳，吃的不是好东西罢了。


最小时候的事情，我已经不记得了，没有哪个人，会把小时候的事情，全部完整的记下来。我记事，应该是已经七八岁的时候了，再往前的事情，我记得一些，但是记不全，大多是零零散散的小事情，也不完整。


我翻遍了所有的记忆，我都只觉得我有爸爸这个亲人。我也不记得小的时候，我是不是为此而难过，但是到了现在，我觉得这只是一件非常普通的事情，不管是相比较所有不幸的人而言，还是只针对我自己而言。


只有爸爸，没有妈妈，没有其他亲人，这好像已经成为了我习以为常的一种状态，有的时候，我甚至会觉得，我就只该是只有爸爸一个亲人。我也觉得，就算我有了妈妈，也没有用，因为，所有妈妈能给的，爸爸一个人全部都给了我，尽管他陪伴在我身边的时间，并没有多少。


我也记得，小的时候，我曾经问过爸爸，妈妈去哪里了。爸爸告诉我，妈妈生下我的时候，就已经死了。爸爸说，本来我也是活不了的，多亏了有医生对我进行了及时地抢救，刚出生的我，才终于活了下来。


后来懂事之后，回想起爸爸说的话，我猛然察觉到，或许在很久很久以前，我还没有出生的时候，爸爸过的生活，非常不错。二十多年前，七十年代，大部分穷苦人家，还都是在自家生孩子的，那个时候，接生婆这个职业还非常流行。


而可以去医院生孩子的，都是富贵人家，至少，不会特别穷，更何况，还是西医生，而不是中医生。爸爸并没有说那是西医，但他从来都是以“大夫”称呼中医，也就是说，我是在一家西医馆，甚至是在西医院出生的。


等我感觉到不对劲的时候，爸爸已经进了牢房，等他出来，他又跟着段坤离开，再之后，他就带着一个惊天的谜团离开人世了，我也没有机会再问关于我出生之前，爸爸生活的情况。


我也记得，爸爸说妈妈是一个非常温柔漂亮的女人，她是为了保住我，才牺牲自己的。爸爸跟我说过，妈妈在怀了我不久后，就生了重病，医生建议妈妈打掉孩子，否则会有危险，但是妈妈却执意要生下我。我之所以时常觉得我不是一个好人，是因为对此，我一点都不觉得感动。


我从小就没有妈妈，所以也并不觉得她为我做的事情，有多么伟大。现在是这样，小的时候，也是这样。在爸爸还没有进牢房之前，我又跟爸爸问起了关于妈妈的事情。爸爸反问我，是不是想她了。


我摇头，说我对这个人，一点印象都没有，所以一点都不想念他。爸爸说，妈妈是一个非常伟大的女人，我也摇着头，说爸爸比较伟大。那一次，爸爸对我说的话，每一个字我都记得，直到现在，那句话都萦绕在我的脑海里，就像是刚刚才听到的一样。


爸爸说，总有一天，我会知道，自己究竟拥有一个多么伟大的妈妈，也会知道，我的妈妈究竟有多了不起。跟罗峰和呼兰说着的时候，我扬了扬嘴角：“爸爸的希望恐怕要落空了，我现在已经长大成人了，还是对这个没有在我生命中出现过的女人，毫无感情。”


罗峰叫了我一声，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他欲言又止，最后又把嘴给闭上了。我继续告诉罗峰和呼兰，每次爸爸提起妈妈的时候，都一脸笑意。现在再回想，我从爸爸的话里，可以听出来，爸爸非常爱妈妈。


照理说，爸爸提起妈妈的时候，应该会非常难过和眷恋。但是，爸爸的眼睛里，却没有一丝泪珠，脸上的笑也很开朗，就好像这个人，一直都陪在他的身边一样。而关于妈妈生前的事情，爸爸没有跟我多说，我也从来没有问。


当时还小，只觉得跟在爸爸身边，已经很开心，又哪会问太多其他事情。其实，就算是到了现在，爸爸还活着，我可能也不会多问关于妈妈的事情，因为我觉得无所谓。


不管我出生之前，或者出生之后记事之前，爸爸的生活有多好，总之，从我记事之后，我就跟着爸爸四处漂泊了。隐隐约约记得，小的时候，爸爸带着我，好像几乎要把所有省份都给走了一遍，有冰天雪地，有烈日炎炎，有河流密林，也有沟壑纵横。


至于爸爸为什么要带我走那么多地方，我就不得而知了，对于小时候的我，任务就是跟在爸爸身边。而我们为生的手段，就是靠爸爸去偷盗。关于这一点，罗峰早就已经知道了，我早就跟罗峰说过，爸爸不偷穷人，不偷好人，专偷那些为富不仁的人。


不管是放到以前还是现在，爸爸也说的上是一个侠盗了。


而爸爸偷窃的手法，动作速度快，力道轻，经常是和人擦身而过，钱包或者钱袋就到手了。爸爸也经常夜里会出去，进别人家里偷东西，但是除了坐牢的那一次，之前从来没有被发现过，这么说，爸爸可能也算的上是一个神偷了。


至于段坤这个人，是什么时候开始进入我们的生活的，我已经记不清了，总而言之，我只记得，在爸爸和段坤进牢房之前，我已经叫段坤为叔叔很久很久了。段坤偷窃的手艺，也很好，或许正是因为这个原因，爸爸和段坤才会走到一起的。


在爸爸还没有死前，我所有的记忆，就是这样了。


不要说妈妈了，除了爸爸，我也没有其他任何亲人。妈妈和妈妈一方的亲人，对于我来说，完全是一片空白，我不仅没有见过妈妈和外祖母外祖父，就连他们的名字，还有他们的姓氏都不知道。


至于爸爸这边的亲人，我也只知道他们姓方，其余，一概不知。


爸爸好像没有父母，没有兄弟姐妹，否则也不会在我小的时候，就带着我四处漂泊，以偷窃为生。


关于爸爸的事情，我小的时候，还是比较在意的。我也问过爸爸，爷爷他们去哪里了，爸爸只是告诉我，他从小就只有他一个人，他是一个人长大，一个人活下来的。


当时并不觉得奇怪，但现在想起来，爸爸说的，恐怕是骗我的。


因为，爸爸不仅识字，而且懂得事情太多，显然受过教育。


那个时代，无父无母，也没有养父养母，甚至连所有亲人都没有的人，绝对不可能可以上学。靠自己认识几个字，说的过去，但是想像爸爸那样，绝对不可能。


“方涵，会不会，那个方老，真的是你爷爷？”罗峰突然问道。

案五 湘西赶尸之冥婚 第308章 雨暮杀人夜


我摇头笑了笑，回答道：“总不能方老姓方，我也姓方，我又不知道关于我爷爷的消息，就说方老一定是我的爷爷吧。”


罗峰撇了撇嘴：“话是这么说没有错，但我觉得不会总这么巧合吧。呼兰被方老救下来，那个方老年纪那么大了，身手还那么好，还教出呼兰这样的人来。现在，呼兰又知道你的名字，还觉得你熟悉，搞不好，方老和你，就算不是爷孙关系，也有其他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罗峰一口气，说了一大串话，说到后面，连罗峰自己都觉得有些乱了。就在这个时候，呼兰叹了口气，他走到床边，竟然拿起了床上的衣服，套上去之后，呼兰才说，天好像有些冷了。


罗峰愣了几秒，低声调侃：“原来这怪胎，也会觉得冷。”


罗峰说的话，很小声，但是还是被呼兰给听到了，他点了点头，说已经记不清楚有多久了，他说他一直没有冷的感觉，就算是在冬天，呼兰穿的衣服也不多，并不会感觉到冷。有些人的体质很好，的确对寒冷的感知，没有普通人那么强。


或许呼兰就是属于这样的人。可是，现在冬天已经过了，春日已来，即使下雨，气温骤降，还是要比冬天暖上不少。而呼兰，在这样的天气里，竟然感觉到冷了。我问呼兰，是不是觉得身体不舒服，他摇了摇头，说休息了一两天，身体的力气已经慢慢恢复了。


呼兰的体质，好的可怕，受了这么重的伤，如果是普通人，没有十天半个月，不要想着下床。呼兰也不再多问了，他说，慢慢地，他一定会把他想要记起的事情，全部想起来。他盯着我看了一会，说不管我和他记忆中的那个方老，有没有关系，他都不会害我，因为，他心底的声音一直在跟他说，我是他非常重要的人。


这一点，我已经确定了。想起当时刚刚遇到呼兰，我们还怀疑呼兰接近我，是不是有目的，但是现在，我已经确定，呼兰对我，真的没有任何恶意。呼兰穿好衣服之后，又站到了窗边，外面黑压压一片，还没到天黑的时间，沅溪镇就已经暗了下来。


呼兰没有在窗户边上站太久，似乎是真的感觉冷，呼兰还终于把窗户给关上了。


呼兰头上的纱布，已经被他自己拆了，这张带着少数民族异域血统的脸，非常俊俏，没了纱布的遮挡，呼兰棱角分明的脸部轮廓，更是丝毫没有被遮掩。他坐到了床边，端起桌上的茶，抿了一口，才重新开口：“今天夜里，你们小心一点。”


罗峰和我对视了一眼，马上问呼兰为什么。


呼兰简单地说了几个字：“雨暮杀人夜。”


我和罗峰都听不懂，呼兰这才跟我们解释起来。他说，在杀手组织还没有放弃猎杀他之前，不管是追杀到哪里，动手最频繁的时间，就是晚上，而且，还是下着暴雨的晚上。呼兰告诉我们，说杀手组织，好像特别喜欢在雨夜动手。


呼兰问我知不知道为什么，我听着外面嘈杂的雨声，点了点头。


这么大的雨，路上的行人很少，如果换作晴天，路上的行人太多，杀手组织为了不让人发现，必然只能选择非常偏僻的地方下手，但是他们要猎杀的目标，却未必会去非常偏僻的地方，这就使得他们的猎杀任务增大了很多。


而下了大暴雨，就算平时非常繁华的地方，人都会变得非常稀少，所以在雨天，杀手未必要找特别偏僻的地方下手。而且，雨这么大，四周都是雨声，比起平时，杀手们更可能用枪这种武器。


鲁胖子说过，杀手组织一开始，嚣张至极，敢当街杀人，但是后来，或许是忌惮破案王沈承，杀手组织变得低调了一点，时至今日，杀手组织做事都比较小心，之前和我对上的几个杀手，如果不是迫不得已，也没有选择直接开枪。


雨声虽然没有办法完全把枪声给盖过，但是却可以盖过大半部分，如果在人不那么多的地方开枪，窝在家里的人，听见的可能性不大。这么想来，呼兰说的的确有道理，这样的天气，的确是杀手组织下手的最佳时机。


夜豹的任务失败之后，杀手组织肯定会派出新的人来猎杀我，这几天，我和罗峰都非常小心，我推测，杀手可能已经到了沅溪镇附近，一直潜伏着，等待机会下手。罗峰马上就谨慎了起来，出了房门之后，罗峰立刻让所有的手下加强戒备。


安排好任务之后，罗峰才笑着对我说：“我们今晚不要出宾馆，我就不信他敢明目张胆地进来，如果他敢来，我们就让他有去无回！”


交谈过后，已经是下午六点钟了，天空仍旧黑压压一片，但还没有彻底暗下来。我和罗峰在房间里，外面的雨越下越大，到最后，几乎都快要把玻璃窗给砸碎了。罗峰派出去，还在外面的手下，也全部都回来了。


他们跟我和罗峰说，白天梅师傅跟那几个称看到夜行尸体的人说的话，已经在小镇传开了。大伙都觉得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天还没有黑，就把家门全部给关上了。他们回来之前，还看到几个正匆匆往回赶的人。


那几个人，一边跑，一边说突然下这么大的雨，到处都阴沉沉的，可能真的像梅师傅说的那样，这是大难的预兆。罗峰坐着，他喝着茶，说有机会，绝对要再去会会这个梅师傅。罗峰见我一直盯着窗户外面，吃惊道：“你不会现在就想去吧？”


罗峰没等我回答，就说现在绝对不能出去，免得发生危险。我点了点头，可是，下一秒钟，我突然看到外面有一个人跑过，那个人，正是段力！他跑在雨里，全身都被大雨给淋湿了，看他的样子，好像还非常匆忙。


而他跑去的方向，正好可以通向梅师傅的家里。


我猛地站了起来，罗峰拦住我，说他也想搞清楚段力和梅师傅之间，到底有什么关系，不过，他还是让我不要出去。很快，罗峰派了两个手下出去，让他们去看看段力是不是真的去找梅师傅了。


罗峰让我放心，说杀手组织的目标是我，他们为了不多生事端，肯定不会见人就杀。


我只好安心地坐了下来，过了十几分钟，罗峰的手下回报了。他们说，梅师傅家的店门，还没有打开，但是段力就站在梅师傅的店门外面，好像在等梅师傅开门，门前明明可以避雨，但是段力却选择淋雨。


罗峰挥了挥手，让他们继续观察，随时回报。


我在房间里来回踱了几步，我担心段力会出事，这个人，可能是现在我唯一可以问出胡玉芳到底是什么身份的人。我的心里很不安，这个时候，天已经黑了下来，罗峰听我这样说，想了好一会，说等他的手下回报，再看看情况。


就在这个时候，宾馆的房门又被敲响了，罗峰去开门，敲门的是宾馆的老板，他给我们送来了饭菜。我们不出门，吃饭就全靠宾馆老板给我们准备了。罗峰还吩咐他给呼兰也送去一点。


老板点了点头，马上就出去了。


罗峰揉着自己的肚子，说饿了一天，人都要没什么力气了。


他正要拿筷子夹菜的时候，我猛地拍开了罗峰手里的筷子，他问我怎么了，还茫然地盯着我。


“不能吃，这老板，有问题！”我站了起来：“糟了，呼兰！”

案五 湘西赶尸之冥婚 第309章 危险再临


我猛地打开房门，朝外面冲去，罗峰还不明所以，但也马上跟了上来。罗峰的不少手下还站在外面，他们正在守夜，我问他们，刚刚宾馆的老板，有没有进呼兰的房间，他们摇头，说没进去。


我这才松了一口气，问起具体情况，他们说，刚刚老板的确端着饭菜，去敲呼兰的房间门，但是呼兰在里面说不想吃，所以老板只好就端着饭菜又走了。我问他们，老板是往哪个方向去的，他们指了指，那是宾馆的一层，老板的房间，还有厨房，都在那里。


我让罗峰转告所有的人，加强戒备，杀手可能已经进了这家宾馆。罗峰马上照做了，而我则敲了呼兰的门，听到是我之后，呼兰开了门。我告诉他，宾馆的老板有问题，呼兰听了，马上穿好了衣服，我的身上有几把枪，都是罗峰给我的。


我自己的那两把枪，已经收起来了。


我扔了把枪给呼兰，呼兰皱着眉头，说他不喜欢用枪。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种生死攸关的时候，枪肯定是最有用的武器，可呼兰却还考虑自己是否喜欢这种武器。我耸了耸肩，让他就算不喜欢，也带着防身。


呼兰只好把枪给收了起来，呼兰受着伤，我也没想让他出去，让他小心一点之后，我打开房门又出来了，这个时候，罗峰也已经交待了他的所有手下，他这才问我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告诉罗峰，刚刚老板端饭菜进来的时候，脚一直在抖，放餐盘的时候，手也在抖。


这个细节被我捕捉到了，老板的确没有露出太大的破绽，只是听了呼兰的警告之后，我变得警觉了一些，所以观察得比较仔细。这个老板，我之前已经见过几次了，他为人热情，不可能送个菜就这种反应。


老板也显然没有生命，他手脚在抖，应该是紧张。直觉告诉我，老板给我们送的饭菜有问题，如果我推测的不错，可能是杀手已经潜入这个宾馆，他没有找到下手的机会，所以只能威胁了老板，让他下毒来害我们。


罗峰听了，觉得有道理，不管怎么样，小心一点总是好的。为了不打草惊蛇，我们没有一窝蜂全部冲下去，而是带了三四个人，每个人手里都拿着枪，朝着老板的房间走去。宾馆的门已经关上了，楼下开着灯，只是昏黄的电灯泡，并不怎么亮。


老板的房门没有关，我们小心翼翼地踱进了老板的房间，可是，老板的房间里，一片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罗峰还蹲下身，看了看床底有没有藏人。找不到人，罗峰说可能是在厨房，于是，我们又更加小心地朝着厨房走去。


大家都举着枪，神经都紧绷了起来。外面的雨声很大，我们的脚步声，完全被湮没了。刚进厨房，里面还是看不到人，空荡荡的，但是到了灶台后面，大家都警觉了起来，所有人手里的枪，全部指向灶台的后面。


灶台后面，横七竖八地躺着三个人，一个女人，一个小孩，一个男人。女人是老板的老婆，我之前见过，小孩是老板的儿子，他们倒在地上，闭着眼睛，看样子是昏迷了，如果不是他们的胸口还在起伏，我们一定会以为他们已经死了。


老板正趴在地上，不知死活，罗峰摆了摆手，让他的几个手下再四处看看，找找杀手的踪影。这一家都躺在这里，足以说明我的推测是正确的了。他们跑出去之后，罗峰才咒骂一句，说这老板最好不要出事，否则惊动警方，又是一件麻烦事。


罗峰说着，我和罗峰都要俯身去查看这老板的死活，罗峰的动作要比我快一点，他的手攀在了老板的肩膀上，刚要把他翻过身，老板突然就动了。老板自己转过身，看见老板脸的那刹那，我全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我手里的枪，迅速地指向他，但是已经来不及了，他从地上腾起来，罗峰一不注意，被他掐住脖子，下一秒钟，一把枪抵在了罗峰的脑袋上。这个人，根本就不是宾馆的老板！他只不过换上了老板的衣服而已！


他，是就是杀手！


仅仅差一秒不到的时间，我就要扣动扳机了。只是，现在罗峰被要挟，挡在他的身前，我不敢开枪。那个杀手满脸胡茬，冷笑道：“方涵，要杀你还真是不容易，难怪死了一个人之后，狸猫失败，夜豹还重伤而归！”


死的人，是在粤市医院扮成医生，结果被人杀了的那个杀手。


这个杀手的话，算是确认了当晚袭击我的那个女杀手，就是王鑫的女儿，狸猫！


听到这里面的动静，大家全部冲了进来，只是见罗峰在杀手的手里，大家都不敢轻举妄动。那杀手扬着嘴角，死死地盯着我：“方涵，你敢开枪吗，我们要不要比比看，谁的子弹快！”


他已经开始威胁我了，但我还是不敢放下手里的枪。果然，很快，这杀手就要求我们所有人把枪都放下，否则就开枪杀了罗峰。罗峰的所有手下担心罗峰的安危，只能照做，唯一没有放下枪的，就只有我。


这个杀手的代号，不知道是什么，他见我没有放下枪，玩味地笑着：“罗峰啊，你看看被你当成好兄弟的这个人，竟然这种时候，还不管你的死活。”


罗峰自从被杀手控制开始，就一句话都没有说过，他也没有挣扎，也没有惊慌，只是一脸的凝重。听到杀手这么说，罗峰冷哼一声：“这个时候，就不要挑拨离间了，我的人把枪全部放下，还不是死定了！”


罗峰还警告这个杀手，说最好可以一直嚣张下去，否则，等他落到罗峰的手里，罗峰会让他死的非常难看。


杀手自然不在意罗峰的威胁，他依旧冷笑了几声，让罗峰闭上嘴，随后，他看向我：“方涵，你确定不把枪放下吗？你这可是拿你兄弟的命在打赌，你以为我真的不敢开枪了？”


罗峰说得不错，我就是考虑到这一点，才没有把枪放下。一旦我放下枪，杀手就完全肆无忌惮了，到时候不要说我没命，杀手还可以要挟罗峰，安然离去。我确定，杀手也绝对不会随意开枪，他不至于为了杀我，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


一旦他开枪，他就没有再可以威胁我的资本，他肯定是逃不掉的。


我冷冷笑道：“你以为我会放下枪吗？”


杀手：“如果刚刚是你先来动我的肩膀，就不会有这么麻烦的事情了。”


的确，这次的运气，还算好，如果是我被杀手给控制住了，他大可以以我的性命要挟，先离开这里，再找机会杀我。我考虑了一会，和杀手僵持了起来，不出我所料，杀手也不敢开枪。


过了好几分钟，我笑着问：“我们一人让一步，你放了罗峰，我让你走，怎么样？”


这杀手却摇头：“今天如果不把你的命给带回去，我也不用活了。方涵，你真不简单，竟然会让组织费这么大功夫杀你。”


我问杀手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杀手冷笑一声，说，组织内部已经下了命令，说如果谁再杀我失败，就不用再回组织了，而且组织也会派人，杀了任务失败的杀手。


我愣了愣，我没想到，为了我，杀手组织竟然会下这种命令。


杀手还说，夜豹已经被杀了，是杀手组织的头领，亲自杀的。


我咬着牙，正不知道要怎么办的时候，一声巨响！

案五 湘西赶尸之冥婚 第310章 生死一线


是玻璃炸裂的声音，我们所有人都万分警惕地盯着那被踢开的窗户，玻璃的残渣四处洒着，有不少从我们的身上划过，我只觉得脸上一疼，我知道，玻璃渣划破了我的脸。我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手里的枪，仍旧没有放下。


要挟着罗峰的杀手，也的确不愧是杀手组织的成员，他稍显惊慌，但是很快就恢复了镇定，根本就不给我们可趁之机。很快，他拉着罗峰，退到了墙角，身后抵着墙，确保他的身后是安全的。


玻璃窗是被一道人影撞破的，那个人从外面飞了进来，准确的说，是被扔了进来。他全身都是湿的，被扔进来之后，他重重地倒在地上。窗户碎了，冷风从外面猛灌进来，带着冰冷的雨水。


地上的那个人还没有站起来，又有一道人影从已经没有玻璃的窗台，跳了进来，双脚落地的时候，还溅起一地水花。举着枪的人，都愣住了，包括我和那个杀手，从窗户跳进来的人，正是呼兰。


呼兰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到了一层的后门，竟然还在这个时候闯进了我们的战圈。呼兰也不在意我们的反应，他的手上拿着一把小刀，看样子，是宾馆房间里削水果的水果刀。他径直走到被他甩在地上的那个人身边，把他从地上给揪了起来，水果刀，架在了那个人的脖子上。


狭小的厨房，四处都有潮湿发霉的味道，在这个厨房里的人，除了呼兰，使用的都是手枪，只有呼兰一个人用了一把非常不起眼的水果刀，这显得有些格格不入。我这才明白，呼兰说的是真的，他不喜欢用枪。


我分明已经把枪给呼兰了，情况这么危机，呼兰还是选择用水果刀这种没有什么威力的武器。我记得呼兰说过，他心底的声音告诉他，他要做两件事，一件是找到我，还有一件，是找到一把匕首，那是他的武器。


或许，他真的对短刀类型的冷兵器，情有独钟。


似乎是看出我们脸上的茫然，呼兰不慌不忙地跟我们解释了起来。他一点都不惊慌，语气之中，没有情绪，平常地就如同正跟我们同坐饭桌之上饮茶谈天。呼兰说，他在房间里待了一会，就开门出来了。


他从二层的窗台，俯身下望，发现大雨中，有个人鬼鬼祟祟，往宾馆后门去，所以他就到二楼靠后门方向的房间候着，果不其然，这个人窝在宾馆楼下，手里拿着枪，似乎一直在等机会下手。


听呼兰这么说，我不免心里一阵后怕。原来呼兰甩进来的这个人，也是一个杀手。这一次，杀手组织为了杀我，同时出动了两名杀手。现在想起来，难怪控制住罗峰的这个杀手，竟然敢这么大胆，伪装成宾馆老板，在厨房里候着我们。


原来，外面还有一个杀手跟他配合，找时机动手。如果没有呼兰，外面的那个杀手，可能已经找到时机，一枪把我打死了。届时，这两个动手的杀手，控制着罗峰，大可以安然离去，毕竟罗峰的手下，不敢拿罗峰的性命开玩笑。


呼兰说刚刚，他看见这杀手有动手的趋势了，所以直接从二层跃了下来，制服了他，把他给扔进来了。呼兰好像在说一件非常普通的事情一样，这更是让我心里对他升起了佩服。呼兰已经不是第一次让我震惊了。


他身上的伤还没有好，虽然二层不高，但是对于一个重伤的人，也不是一件非常容易的事情。可是，呼兰不仅跳下来了，而且还几乎在一瞬间就制服了持枪的杀手，这简直让人感觉到匪夷所思。


两个杀手的脸色，都变得非常难看。罗峰大笑了几声：“小子，跪下来，叫几声爷爷，我说不定还可以考虑考虑，放了你！”罗峰一边说，一边朝着我使眼色，罗峰似乎准备开始行动了。


他的意思，我再清楚不过。罗峰这是要故意激怒那杀手，让我找空子下手，把他给救下来。只要罗峰从他的手里脱手，我们这么多人，这两个杀手，注定要任由我们宰割了。不过，那杀手显然也没有那么容易上当。


他没有搭理罗峰，而是盯着那个被呼兰控制住的杀手：“你坏了我的大事。”


他的话刚说完，原本抵在罗峰脑袋上的枪，迅速指向了呼兰身前的那个杀手，一声枪响淹没在雨声里，下一秒，鲜血飞溅，我们谁都没有想到，他竟然会对自己的同伴下手。他的速度很快，我们根本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就已经重新把枪口对准了罗峰的脑袋。


子弹直接射穿那个杀手的胸膛，在死之前，他的双目瞪得浑圆。


没有人会想到他会对自己的同伴这么狠，短短的一秒钟，枪口离开了罗峰的脑袋，但是我们却没有抓住。呼兰的面色有些凝重，他手里的那个人已经死了，他也不再揪着他，而是直接把他甩到了一边。


恰逢此时，宾馆老板的老婆和孩子醒了，见到厨房里对峙的场景，他们吓的惊声尖叫。罗峰虽然还被控制住，但他还是发号了施令。罗峰应该是怕这丧心病狂的杀手，情绪一激动，又突然开枪杀人，要了宾馆老板老婆和孩子的命。


罗峰让人赶紧先把这两个人带出去。很快，几个人小心翼翼地靠近，确定杀手不会轻举妄动之后，才架着这两个人出去。杀手只是冷冷一笑：“罗峰，你自己的命都要没了，还关心其他人的命，你这样，怎么做老大。港区的老大，都这样心慈手软吗？”


罗峰听了，啐了一口：“我们在道上混的，讲情说义，哪像你这禽兽不如的东西，连自己人都要下手！”


呼兰直勾勾地站着，他一点都不担心这杀手会像突然杀了同伴那样，突然对他开枪。呼兰的嘴里，慢慢悠悠地吐出了几个字：“放人，让你走。”


那杀手像是疯了一样，大笑了好几声，说本来今天如果行动顺利的话，不仅可以要了我的命，还能杀了呼兰，立个大功回去。说到这里，杀手话锋一转：“看来今天是没有办法活着离开这里了，但是我告诉你们，就算死，我都会多拉几条人命，给我垫背！”


他说着，推着罗峰，朝前走了一步，手指好像随时都会扣动扳机。


罗峰的手下已经彻底着急了，他们喊着，让杀手不要乱来，我眉头紧皱，想着要怎么把罗峰的命给救下来。


就在这个时候，呼兰突然又开口了。


“你的代号是什么？”呼兰问。


那杀手扬着嘴角，脸上的表情，完全扭曲：“你问这个干嘛，难道你还想等我死后，给我立一座碑吗？”


呼兰还是面无表情：“他难道没有把我的话带给你们吗？不要再动方涵的主意，他是我很重要的人。”


呼兰口中的他，指的是夜豹。


上次，呼兰放过夜豹，就是让他回去带话的。


这个杀手还是没有告诉我们他的代号，他只是阴冷的笑，说夜豹的确已经把话带回到杀手组织，并且，呼兰要夜豹传达的话，已经在杀手组织内部流传开了。


霎时间，呼兰的声音也变得低沉了，站在呼兰的身边，我都觉得背脊发凉，我感觉到了呼兰的杀意，他好像已经准备，将这个杀手杀死了。


尽管，我不知道他现在有什么办法对他下手。


那杀手依旧是笑着回答：“如果不是潜伏者下的命令，你以为我们真的会这么轻易地放过你吗？他怕你，我们不怕你！”

案五 湘西赶尸之冥婚 第311章 潜伏者的谎言


这个杀手，提到了潜伏者，我的目光马上凝视在了他的身上。对于这个神秘的杀手组织，我也想了解的更加清楚，对于一个要杀了自己的组织，我不可能什么都不想知道。这杀手说，下命令停止猎杀呼兰的，是潜伏者。


这让我感到诧异，因为在不久之前，我们才刚刚见过潜伏者。我一直以为，杀手组织停止猎杀呼兰，是因为根本杀不掉呼兰，但现在看来，事情没有这么简单。在和潜伏者见面之前，杀手组织的确拿呼兰没有办法，这是事实。


杀手组织不想再白白牺牲杀手，浪费精力，所以决定放弃猎杀呼兰，这种原因，必然存在，但现在仔细一想，这似乎不是主要的原因。这个杀手没有必要骗我们，下令停止猎杀呼兰的，应该就是潜伏者。


如果仅仅是因为没有办法杀掉呼兰，才停止猎杀他，那么一旦杀手组织有机会杀掉呼兰，肯定会立刻除掉他。可是，就在两天前，潜伏者就有这样的机会，那个时候，潜伏者手里有两把枪，而我们三个人的命，都控制在潜伏者的手里。


只是，他没有动手，而且还轻易地就让我们离开了，这足以说明，潜伏者不想杀我们，他下令停止猎杀呼兰，也绝对不仅仅是因为他们都没有办法除掉呼兰而已。这是可以推测出来的，至于潜伏者为什么会不想杀呼兰，甚至下令不让其他人也杀他，这就不得而知了。


我盯着这杀手，心底有了异样的感觉。杀手组织的内部，或许发生了分裂，否则，这个杀手，不应该直接称呼潜伏者的代号。毕竟，潜伏者和千面一样，都是杀手组织的头领，在一个有组织，有规模的犯罪团伙当中，如果关系正常，这杀手不可能直呼潜伏者的代号。


况且，刚刚杀手说的那句话，分明带着对潜伏者的蔑视。我想了想，问道：“潜伏者和千面，闹翻了吧？”


我的问题一问出口，这杀手的眼睛立刻眯了起来，他阴冷地说，看来夜豹果真跟我们说了不少信息，否则我们不会连千面的代号都知道。不过，他马上就收敛了脸上的表情，他又说，夜豹死的不冤，泄露了杀手组织的机密，就算是死一千遍一万遍都不够。


从他的语气里，我能读出他对杀手组织的忠心，我想了想，问道：“我可以做主，只要你放了罗峰，我们可以放你走，但是，你必须回答我们一些问题。”


仅仅是试探而已，我感觉这个杀手和夜豹不一样，想从他的嘴里套话，没那么容易。当初，夜豹看见呼兰，几乎就全身发软，束手就擒了，但是今天这个杀手，到了现在，还没有要让步的意思。


果然，他大笑了几声，让我们不必再想太多，还说他绝对不会像夜豹那样，出卖杀手组织。我现在才领会到，这个杀手组织留着这些杀手的手段，恐怕不简单。一个犯罪集团，如果没有足够强大的财力，肯定没有办法让这么多人死心塌地地为它做事。


但是，钱财只能买人，却未必可以买心。从这杀手身上，我仿佛能看到杀手组织的凝聚力，一个犯罪集团，人心凝聚，是非常可怕的一件事，特别是有那种为了组织，可以不顾自己性命的人，这样的犯罪团伙，犯起罪来，完全不顾及后果，杀人如麻，社会危害性极大。


“连命都要没有了，你还管组织？”我反问：“你有家人或者朋友，在杀手组织的手上吗？”


杀手冷冷一笑：“方涵，你是想试探我吧？”这个杀手也不傻，他看穿了我的意图，不过，他还是很大方地回答了我的这个问题。杀手说，他并不是因为自己或者家人的性命受到威胁，才为杀手组织卖命的。


说话的时候，杀手的表情癫狂至极，罗峰趁机想要挣脱他的束缚，但是他很快反应过来，狠狠环住罗峰的脖子，怒喝：“老实点！否则我现在就杀了你！”


罗峰只要又忿忿地哼了一声，不再乱动了。这个杀手是个硬骨头，威胁和利诱，好像都没有用了，我的脑袋一阵发疼，不知道应该怎么救下罗峰。呼兰朝前走了一步，一点都不怕那个杀手，他问杀手，知不知道潜伏者为什么要下令，停止猎杀他。


杀手阴笑：“原来，你把他也给忘记了。”


外面的雨还是没有变小，狂风大作，冷风夹杂着雨水，卷进了窗户里，整个厨房，霎时间变得一片狼藉。呼兰对想不起来的事情，非常在意，他马上问杀手说的这话是什么意思。杀手似乎非常享受戏谑呼兰的时刻，他玩味地笑着：“想不起以前事情的感觉，是不是非常不好受？”


呼兰举起了手里的匕首：“你知道我是谁？”


杀手嘿嘿一笑：“我不知道你是谁，但我知道，你已经记不起以前的事情了。整个杀手组织，知道你的，也只有潜伏者一个人而已。”


杀手的话，让呼兰的肩膀一颤，此刻的呼兰，看上去更像是一个人了。在此之前，我总觉得呼兰对所有事情，太过不在意了，就连人应该有的反应和情绪，他都没有。我知道呼兰在惊讶什么。


那一天，潜伏者对上我们，呼兰也问过他相同的问题：知不知道他是谁。


潜伏者和其他人一样，都说不认识呼兰，还说杀手组织的另外一个头领千面，知道他是谁，并且认得他。潜伏者说的话，和这个杀手现在说的，完全矛盾，他们当中，必然有一个人在撒谎。


呼兰的情绪有些激动起来了，从认识呼兰到现在，我还没有见过他这样的反应。


我一手举枪，一手轻轻拍了拍呼兰的肩膀。


杀手对呼兰的反应，一副喜闻乐见的表情。似乎是为了刺激呼兰，杀手继续告诉我们，当初接到杀他的任务时，整个杀手组织里，只有潜伏者一个人反对。潜伏者是头领，那些杀手成员，自然只能听他的。


千面和潜伏者，发生了争吵。不少杀手也在场，千面问潜伏者，为什么不接这个任务，毕竟，杀呼兰的赏金，是有史以来最高的，比第二高的人，还多出了数倍赏金。潜伏者没有说具体原因，只说如果大家真的要得罪这个人，最后一定会死的非常惨。


从当时千面和潜伏者的反应就能看出来，千面不认得呼兰，而潜伏者，知道呼兰的底细。


一开始，千面并没有在意，毅然决然地接下了这个任务，潜伏者也并没有强硬地反对。但是数个月下来，杀手组织的人，折损了非常多，还是没有办法把呼兰给杀了，这个时候，大家都想起了当时潜伏者的警告。


杀手组织内，虽然有两个头领，一个是千面，一个是潜伏者，但是大家对这两个人的来历，也是一无所知。只能从声音上，分辨出千面年长，潜伏者年轻，如果非要分出谁的权利大，应该千面的地位要更高一点。


因为潜伏者，从来不会太过强硬地反对千面的决定，而千面，却数次反对过潜伏者的决定，最后也都是潜伏者妥协了。


就在前几天，潜伏者突然下令，停止猎杀呼兰，放弃这次任务。所有人一片哗然，对此，千面选择了沉默，这算是默认了。


大家觉得这太损自己的威风了，不像是千面的做事风格，但也没有人敢多问。


他们只知道，在不久前，千面和潜伏者，曾经秉烛夜谈，近乎一整夜。


“他们怎么闹翻的？”我问。

案五 湘西赶尸之冥婚 第312章 分立


原来，潜伏者从一开始，就不赞同猎杀呼兰，只是他并没有反对的那么强硬而已。如果这杀手说的是真的，那潜伏者绝对是认得呼兰的，否则他不会那样警告别人。而千面，肯定不认得呼兰，否则他也不会一直一意孤行，还问潜伏者为什么不接受任务。


损兵折将很多人之后，杀手组织才终于正式停止猎杀呼兰，而这件事，就发生在前几天。杀手说，命令是潜伏者下的，而且，千面竟然没有反对，这或许缘由于停止猎杀命令下达之前，千面和潜伏者那次彻夜的秉烛夜谈。


他们聊了什么，没有人知道，这两个人，不仅对外界警方是个谜，就在杀手组织内部的杀手，对这两个人的身份信息和真实面容，也是一无所知。杀手满脸笑意地告诉我们，他们两个人，在谈重要事情的时候，不允许任何人靠近，也没有人敢靠近。


曾经有人因为有着急的事情，急需禀报，所以没有得到允许就靠近了。原本以为情况特殊，千面和潜伏者不会怪罪，可没想到，千面竟然一枪，崩碎了那人的脑袋。至此，就算天要塌下来，没有千面和潜伏者的命令，别人也不敢靠近。


那次夜谈之后，第二天，潜伏者就下了这样的命令，虽然很多人不甘心，但是却也不敢多说什么。再往后一天，潜伏者突然离开了杀手组织，他带走了一批人，那批人，对潜伏者忠心。


和其他所有犯罪集团一样，有数个权力中心，就必然会有数个力量围绕着权力中心转，这是集团犯罪团伙的核心特征。杀手组织里，有两个权力中心，一个是千面，一个是潜伏者，所以杀手组织的成员，必然也是分成至少两批，一批对千面忠心，一批对潜伏者忠心。


潜伏者离开的那天，两拨人起了冲突，大打出手，千面下了死命令，说必须要留住潜伏者，哪怕留住的是他的尸体。结果，潜伏者带着人，还是逃离了，尽管损失了几个人，但千面的人，同样也死了几个。


我们眼前的这个杀手，就是效忠千面的，潜伏者离开杀手组织，无疑成了杀手眼中的叛徒，难怪他会直呼潜伏者的代号，语气里还带着不屑。我想了一会，问杀手知不知道潜伏者为什么会突然离开。


杀手冷笑：“想叛就叛，难道需要理由吗？”


我一听就知道，这个杀手也不清楚为什么潜伏者会突然离开。说突然，是有理由的，在潜伏者离开杀手组织之前，竟然没有人察觉到潜伏者有什么异样的举动，他的反应，也非常正常。


甚至于，千面和潜伏者，好像也没有什么不和，至少，我眼前的这个杀手是不知道的。


想起前两天见潜伏者时候的场景，他不但撒了谎，说他不知道关于呼兰的事情，还把这个担子推到了千面的肩上。潜伏者的心思，实在让人捉摸不透，他不杀我们，从表面上看，竟然真的像他自己说的那样，只是来看看呼兰。


杀手组织不仅神秘，而且现在看来，还非常复杂，恐怕渝市的警方，想要将整个杀手组织一网打尽，要花费比之前更大的功夫了，因为现在的杀手组织，已经一分为二。呼兰的肩膀微微颤抖着，我清清楚楚感受到了呼兰的怒意。


呼兰沉着嗓子，说他最痛恨的事情，有三件，一件是别人拿枪指着他，一件是别人骗他，还有一件，就是别人跟他谈条件。而潜伏者，一个人就占了两件。看呼兰发了怒，杀手突然又大笑了起来。


他嘲讽，说就算呼兰生气，也拿潜伏者没有办法。


杀手还反问我们，知不知道潜伏者，为什么代号是潜伏者，我和呼兰都不说话，两人四目，死死地盯着这个杀手。很快，出声了，他说，潜伏者深藏不漏，如果他自己不主动显山露水，没有人会知道他有多可怕。


言下之意，杀手是在说潜伏者这个人，可怕到让人胆寒。杀手继续告诉我们，如果潜伏者想要躲藏起来，他不想让我们找到，就算我们穷极一生，也绝对得不到关于潜伏者的半天消息。


我冷冷一笑：“你觉得看我们发怒很高兴吗？其实你自己才是最可怜的。你的命，几乎已经注定要陨落在这里，可你只能通过言语来激怒我们，呼兰要找潜伏者，只要他找到潜伏者，潜伏者的命必然就没了，可是你又不想让呼兰如愿，但是那样，潜伏者就死不了，所以不管呼兰能不能找到潜伏者，你都会心有不甘，你以为你笑了，我们就会觉得你在高兴吗？”


我像念了一大串绕口令一样，对杀手说出了这番话。果然，我的话一出口，他脸上的表情就僵住了。顿了两三秒，杀手才咬牙切齿地喝道：“方涵，你以为你赢定了吗，今天，不管我杀了罗峰还是杀了你，或者是杀了呼兰，只要我能带走一个人的命，你就输了，我死了就死，但是，你输得起吗？”


杀手开始威胁我了，这是他最后的挣扎。


呼兰阴沉着脸，没有说话，我冷静下来，回答：“放了罗峰，你可以离开这里，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了。”


杀手舔了舔嘴唇，他的脸上全是水滴，不知道是从窗外被风吹进来的雨水，还是他的汗珠。杀手摇头，说他不可能会相信我的话，他让我们把枪全部放下，他还要带罗峰走。果然，这个杀手，还没有完全失去理智，不到最后时刻，他还是不会轻易放弃生的机会。


杀手说，他把罗峰带走之后，我们都不准跟上去，等到他确定他是安全的了，就会放了罗峰。我们都还没有开口，还被杀手控制在手里的罗峰就骂了句：“你当我们傻吗，老子被你带到没有人的地方，我还会有命？”


杀手扬着嘴角，看向我：“方涵，要不要罗峰的命，就凭你一句话。如果你不答应，我就先杀了他，再跟你们拼死一战，我就不信我手里的枪，没有办法再拉上几条人命！”


杀手下了最后通牒，罗峰攥紧拳头，好几次，我都看见罗峰好像马上就要出手了，但是碍于抵在他脑袋上的枪，他最后还是放弃了。现在，绝对不是冲动的时候，稍有不慎，就会丧命。


杀手见我还是没有放下枪，开始倒数了起来，他说，给我十秒钟的时间考虑。在数数之前，杀手还跟我和呼兰说，他本来就没打算活着回去。


倒数开始了，呼兰低着头，好像还在想潜伏者的事情，罗峰的手下彻底着急了，有的人甚至手脚都发抖了，但是他们却无可奈何。我四处张望着，杀手的背部正靠着墙，我们要攻击他，只能通过正面。


而他的前面，正有罗峰挡着。


罗峰的呼吸也局促了起来，他朝我使眼色，那是在告诉我，他准备孤注一掷了。


但我却觉得，罗峰一有异动，必死无疑，那非但救不了罗峰的性命，还会加速他的死亡。就算罗峰挣扎，撞开杀手，我也不能保证，我可以先于杀手开枪，在他杀了罗峰之前，把他给干掉。


已经过去了好几秒，我注意到，杀手的食指时刻紧绷着，我毫不怀疑，十秒一过，他就会开枪！


我的心情，从来没有这么凝重过，就在杀手的倒数声，马上就要落下的时候，我开口了。


“换个人质，我跟你走，罗峰留下！”

案五 湘西赶尸之冥婚 第313章 交换，偿还


我的话，让杀手停止了倒数，我从他的脸上，看到了一抹狂喜，他打的什么心思，我一清二楚。所有人都被我的决定给怔住了，低着头的呼兰也在这个时候抬起头，他和罗峰几乎是在同一个时间开口的。


他们都说：不行。


杀手饶有兴致地看了看我，又看了看他们，随后，他说他可以给我们一点时间商量，如果我真的肯和罗峰交换，跟他走，他保证不会伤害罗峰一根汗毛。罗峰怒极而笑，张嘴就骂道：“杀手组织不仅手段高，脸皮也这么厚。方涵，你别信他的话，你跟他走了，等到没人的地方，他就会直接把你给杀了，你要搞清楚，你才是他真正想杀的人！”


我深吸了一口气，微微侧头，让罗峰的手下都不要把枪放下，而我，则把枪丢到了一边。我告诉杀手，我已经做了决定，我愿意和罗峰交换。罗峰彻底着急了，他想动，但是杀手马上就把枪更死地抵在了罗峰的脑袋上。


对于我的决定，杀手自然是千百个乐意，但罗峰和呼兰，没有同意。但是，见我心意已决，呼兰也不再反对了，对此，罗峰的情绪很激动，他对着呼兰冷喝，说我白白救了他一命。说完，罗峰又看向我，说绝对不能这样做。


我想了想，对罗峰说道：“罗峰，这当时偿还你的。”


罗峰怔住了，他马上问：“方涵，我的命是你救的，就算要偿还，也是我还给你。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我叹了口气，微微一笑：“以后你就知道了。”


罗峰还想问什么，杀手就打断了我们的对话。他语气里带着嘲讽，说在这种时候，还能谈笑风生的，恐怕也就我们几个人了。我的面色凝重起来，主动朝着杀手走了过去，呼兰站在原地没有动，其他人都指着枪，罗峰一个劲地摇头，让我不要过去。


很快，我走到了杀手的面前，杀手以非常快的速度，推开了罗峰，把枪对上了我，几乎是一瞬间，杀手就把我拉到了他的身前。罗峰恢复了之后，气的咬牙切齿，他拿起枪，给枪上了膛，怒喝：“方涵今天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老子要你死无葬身之地！”


杀手控制了我之后，变得肆无忌惮了起来，就好像他一下子就咸鱼翻身了。杀手冷笑：“我现在要带着方涵走了，我不反对你们跟上来，但是最好不要让我发现，否则，方涵的脑袋，马上就会被子弹穿一个孔。”


杀手说着，推着我慢慢往前，他走的很小心，他每往前一步，大家就往后退一步，到门的地方时，杀手要求罗峰他们都把枪给放下，否则立刻杀了我。杀手的态度，比刚刚坚决了不知道多少倍。


无奈，罗峰他们只好先把枪放到了脚边。杀手还没有胆大到在这里动手，他一把枪，就算杀了我，也没有办法杀掉所有罗峰的人。没有枪指着他之后，他带着我出了宾馆，一瞬间，倾盆大雨将我们的身体淋湿。


冰冷刺骨，瞬间席卷全身，我的眼睛都要睁不开了，雨水灌进了我的眼眶。瓢泼般的大雨，砸在我的身体上，好像要刺穿我的皮肤一样。杀手控制着我，一路后退，他不敢把背影留给罗峰他们，所以只能倒着走。


罗峰他们还在跟着，杀手以非常快的速度，对着天空开了一枪。他已经被逼急了，也不怕惊动沅溪镇的居民，不过，下这么大的雨，也未必会有人会注意到我们这里的动静。杀手鸣枪，分明是在警告罗峰他们，不要再跟着。


我知道，罗峰这个时候，心底一定非常着急，他担心我的安危，跟也不是，不跟也不是。最后，罗峰只能站在远处，破口大骂：“老子再警告你，敢动方涵一根汗毛，老子把你祖宗的坟都给掘了！”


我们已经走了很远，慢慢地，我看不到罗峰他们的身影，更听不到他们的声音了。杀手加快了脚步，继续控制着我，朝着离开沅溪镇的方向走。命在他的手上，我也没有反抗，我老实地跟着杀手前行。


似乎是感觉我冷静得异常，他终于忍不住开口了，他问我是不是真的不怕死。


我冷冷一笑，也不慌张，回答道：“你现在，还不敢杀我。”


这个时候，我们已经出了沅溪镇。天色太黑，又下大雨，我们前面的路都看不清楚了，其实，我之所以敢答应和罗峰交换，就是出于这样的考虑。路这么黑，杀手根本就不知道罗峰他们到底有没有跟上来。


如果杀手在这里杀了我，万一罗峰他们就偷偷跟在身后，找时机动手，杀手的苦心就白费了，他也绝对会死在这里。只是，那个时候，杀手显然没有想太多，也没有考虑到外面的夜色会让他不知道罗峰他们到底有没有跟上来，这才上了我的当。


杀手的声音有些颤抖：“方涵，我承认你很聪明，我倒要看看，你们还能撑多久，等到安全的地方，我会立刻杀了你。”


我也没有还嘴，罗峰也不傻，我敢肯定，此刻的他，绝对就跟在我们不远处的地方，只是天太黑，他也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救我罢了。雨还在下着，我想起了之前夜豹说的，于是我假意一笑，开口问道：“听说，杀我的赏金，排在第三。”


杀手的气息有些局促，他一边推着我往前走，一边反问：“是夜豹那个叛徒跟你说的吧。”


我没有否认：“第一是呼兰，第三是我，第二呢，是谁？”


杀手：“夜豹没有跟你说吗？”


我：“没有。”


他冷笑，说原来夜豹也不是什么都跟我说了。听他的语气，是不准备告诉我了，这是杀手组织的机密，我也不指望从他口中问出来，毕竟别人的性命，和我的关系，不太大。我只是想确认，向杀手组织买了我命的人，是不是小眉。


“买命杀我的人，是谁？”我又问。


杀手嗤笑：“方涵，你一个快死的人，还问那么多干什么？怎么，这个问题，夜豹也没有跟你说吗？”


“说了。”我回答：“他说是我身边的人，我不太相信而已。”


这次，杀手回答的倒很爽快，他哈哈大笑：“夜豹说的是那个叫小眉的女人吧？不错，就是她跟我们卖命杀你的，方涵，临死之前，我就随了你的心愿，你也不用再试探我了。不过，知道是你的小情人要杀你，你死的更加不甘心了吧？”


我的心冷了下来，夜豹和这个杀手，都说是小眉向杀手组织买了我的命。


无风不起浪，小眉可能真的有问题。


我暗自记下，不再说话了。继续朝前走了一会，马上就要离开大道，进到山上了。


杀手故意选择了山路，他很聪明，山上树木丛生，只要我们到了山上，他就可以钻进树林，就算罗峰跟在附近，借着地势，杀手也可以安然逃脱。


我皱起眉头，准备拼死挣脱了，我绝对不能让杀手带着我进山，因为，那意味着我生命的终结。


杀手更加得意了起来，不过他却没有因为马上要进山就放松警惕，他大笑：“方涵，害怕了吗，今天总算是有惊无险，那个呼兰，我一定会再找机会杀了他。”


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猛地把我往前退，我们已经进了密密麻麻的林子里。


我只觉得眼前一亮，火舌喷出，骤雨，再也没有办法盖过近在耳边的枪响！

案五 湘西赶尸之冥婚 第314章 化险，行尸


那一刻，我的大脑一片空白，我从来没有感觉自己距离死亡这么近过，心骤然收缩，我的呼吸都在这一瞬间停止了。只是，预想之中的疼痛，并没有从我的身上传来，我倒在了地上，只觉得远处有一道光束，直射我的眼睛。


我面前的这道身影，站在我的身前，一动不动，他的手，还保持着举枪的姿势。光是从他的身后射来的，这让我看不清杀手的脸了。下一秒钟，他的身体前倾，竟然就这么倒在了我的面前。


我立刻反应过来，猛地从地上站起来，只见远处，好几个人正朝着我们跑过来，他们和我，还有一段距离。那道光束，是他们手里的手电筒发出来的，跑近了之后，我才看清，来的，正是呼兰和罗峰。


罗峰见我没事，长舒了一口气，说对亏了他们一直跟着，不敢离太远，否则，我现在就死了。我朝呼兰的手上看了一眼，他的左手拿着手电筒，右手拿着枪。我微微吃惊，不喜欢用枪的呼兰，竟然此刻举起了枪。


罗峰告诉我，刚刚那一枪，是呼兰开出来的。我这才明白发生了什么，心底有的，除了后怕，就只有满满的震惊了。之前呼兰跟我说他不喜欢用枪，我下意识地以为呼兰不会用枪，或者枪法很差。


身手好的人，未必枪法就好。没想到的是，呼兰的枪法，已经好到让人骇然的地步，我绝对不相信，刚刚那一枪，是呼兰碰运气打中的。呼兰他们跑来的位置，和我所在的位置，有一定的距离。


如果只是普通的射击手或者警察，这么远的距离，不出大差错，勉强是可以打中的。但关键是，现在下着大雨，又是晚上，四周一片漆黑，还有不少障碍物。那道光束，几乎是和枪响一起亮起的。


也就是说，呼兰可能早就分辨出了杀手的位置，并在开枪的那一瞬间，打开手电筒，确认目标。这已经是孤注一掷了，万一呼兰判断错误，子弹可能就打空了，那么，死的人就是我！


可是呼兰，竟然在远距离，使用普通手枪，还冒着黑夜和大雨的情况下，一枪打中了杀手，这种枪法，如果不是经过非常严格训练的人，不可能做的到，就连专业的射击手，也未必可以做到。


更何况，这不是竞技，而是实战，如果放一个射击手到这来，恐怕早就吓得魂飞魄散，更不要谈开枪毙敌了。


呼兰把枪扔给了罗峰，他咳嗽了几声，他的全身，也都被雨给淋湿了。他又重复一遍，说他不喜欢用枪。罗峰刚想说什么，他的脸色就骤变了，我还没有明白发生了什么，就只见罗峰猛地扑了出去。


而呼兰，在这一瞬间，我也看到他皱起了眉头。我猛地回过头，没想到呼兰的那一枪，竟然还没有把杀手给打死，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已经从地上站了起来，他手里还举着枪，枪口对着我，罗峰就朝着枪口奔了过去！


山林里，又响起了好几道枪响，我面如死灰，罗峰已经完全挡在了杀手的面前。罗峰和杀手挨的非常近，一声惨叫伴随着枪声落下，罗峰和杀手都倒在了地上，罗峰好像用自己的身体，堵住了枪口！


倒地的时候，他们还紧紧地抱在一起，是罗峰死死地揪住杀手不放，他们在地上打了几个滚，倒进了密密麻麻的草丛里。我的双耳嗡嗡作响，我好像什么都听不到了。罗峰的手下，全部叫着罗峰的名字，朝着草丛冲去。


我的心跳得很快，双腿一瞬间没了力气，我跌跌撞撞地也跟进了草丛。进了草丛之后，我们才发现，草丛后面，是一个小土坡，罗峰和杀手都已经滚下了小土坡，此时，他们两个人已经分开了，各自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


大家慌慌张张冲下了土坡，这个时候，难得还有几个人能保持冷静，他们没有先去罗峰，而是对着杀手的身体，连开了数枪，确定他不可能活着，再也站不起来，才跟着大家围到罗峰的身边。


我已经坐在了罗峰边上，地上都是积水和淤泥，我也顾不上脏，叫着罗峰的名字。罗峰没有反应，手电筒已经不知道去哪里了，我也没办法看罗峰身上的伤势，我摸了摸罗峰的脖子，他的脉搏还在跳动。


大家把罗峰围的水泄不通，我想把他抱起来都没有办法，我着了急，怒骂：“全走开！”


终于，大家给我让了条道，我抓住罗峰的肩膀，刚想把他给抱起来，罗峰突然动了。他连着咳嗽了好几声，差点都要岔气了，终于能说话之后，罗峰才无力地笑道：“他妈的，差点就没命了。”


我的心顿时悬空，总算有人找到了手电筒，光束打到罗峰的身上，我没有看到伤口。我无力地瘫坐在地上，头皮发麻，浑身上下都没有了力气。我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我这才明白过来，罗峰没有中弹。


那几枪，全都打在了杀手自己的身上。


想必，罗峰扑过去的时候，按住了杀手的手腕，调转了枪口的方向。


我知道，如果此刻不是全身被大雨淋了，我的身上一定会被冷汗给浸湿。罗峰的身上好像撞到了大石头，站不起来，呼兰站在一边，跟我们说还是早一点回去比较好。我点了点头，勉强站了起来。


罗峰的手下要去背罗峰，我喝住了他们，我亲自把罗峰给背了起来，我留了几个人，让他们把杀手的尸体给处理了，免得被人发现。这下，我们一行人才缓缓地朝着来时的路回去。没走几步，罗峰就虚弱地问我：“方涵，你前面说要偿还我，是什么意思。”


我舔了舔嘴唇，大雨淋得我几乎都要看不清脚下的路了。


“没什么意思。”我回答。


罗峰不相信，说道：“一定有其他意思。”


我停住了脚步，我四下看了看，刚刚情况太着急，我还没有发现，杀手走的路，竟然通往东山，此刻，我们就在东山脚下。


四周阴森森的，下着雨，这座被沅溪镇居民视为是禁忌的山，显得更加充满死气了。


罗峰也注意到了，他在我的背上，还能调侃，说杀手就算得手了，杀了我们，匆匆忙忙往东山上跑，看到那么多尸体，大晚上的，恐怕也要被吓个半死。


“先回去再说吧。”我回答罗峰。


我背着罗峰，刚想继续往前走，却发现呼兰站着不动，我问呼兰怎么了，呼兰指着我身后的方向，说那里有东西在动。我转身，腾出一只手，抹了抹脸上的雨水，呼兰指的，上山台阶边的树林。


果然，那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移动，天太黑，我们看不见。


我把手电筒朝那个方向打去，那是一道人影！


那个人，头发很长，也不知道是男是女，他的长发全被淋湿了，盖住了他的整个脑袋。他低着头，驼着背，一身白的像是丧服的衣服，隐隐约约，好像还能看到衣服上破开的大洞。他正缓缓地朝前走着，身体一顿一顿的，姿势诡异万分。


大晚上的，看到这样的身影，就算是胆子再大的人，恐怕都要被吓丢半条命。


罗峰的手下中，顿时有几个人惊呼，说那是人是鬼。


罗峰在我的身后，问我：“方涵，你想到镇上人说的，会走的尸体没有？”


我刚点头，突然又有人惊呼：“那东西，不见了！”

案五 湘西赶尸之冥婚 第315章 夜探


罗峰还在我的背上，那句话是罗峰的手下喊出来的。顿时，我们全部又望向刚刚的那个方向，罗峰一句话让我们扭头的功夫，那诡异的人影，竟然真的不见了！还有人说，他刚刚一直盯着那个方向，没有挪开目光，那诡异的人影，是凭空消失的！


顿时，大家像炸开了锅一样议论了起来，许多人的脸上，满是惊恐。我们只有一把手电筒，罗峰在我的背上，不安地说也不要管那是什么东西了，先回去再说。我点了点头，不再犹豫，背着罗峰，回到了宾馆里。


雨还在下着，我们刚进宾馆，还留守在宾馆里的人就告诉我们，宾馆的老板找到了。宾馆的老板，原来就被塞在厨房灶台后面的火坑里，这灶台很大，火坑很深，足以容下一个成年男人。


老板的全身都被捆住，嘴被堵住，罗峰的手下发现他的时候，他是昏迷着的。把罗峰安顿在房间之后，我很快去见了那老板。罗峰的手下正怒气冲冲地喝问老板，问他为什么要在饭菜里下毒，老板吓得全身都发颤了。


我把罗峰的手下拉开，让他们都出去。他们这么恶狠狠地问话，不可能问出什么来，而且，很容易在事后，让老板报警。罗峰的手下都照我吩咐的去做了。我坐到老板面前，此时，我们就在老板的房间，他的老婆和孩子也都在。


女人和孩子都被吓哭了，老板哭丧着脸，求我不要杀他。此刻，就算他们再傻，也清楚我们绝对不是什么寻常的老百姓了，普通人，怎么可能会有枪。我微微一笑，反问道：“老板，如果我们要杀你的话，早就动手了，何必在这里住这么多天。”


当下，最重要的便是稳住老板，绝对不能让他报警。老板似乎觉得我说的有道理，慢慢地，他不再发抖了，只是一双浑浊的眸子，还惊恐地望着我。在我的询问下，老板跟我说了他被要挟时候的情况。


老板说，那个杀手伪装成要住店的旅客，但老板刚把他迎进来，他就动手了。很快，他的老婆和孩子，全部被控制住了，对方以此要挟，要求老板把下了毒的饭菜给我们送去。老板逼不得已，只好这么做了。


从老板这里，似乎没有办法问出什么，我了解了大致的情况，点了点头，转身就要出去。但在房门口的地方，我止住了脚步，我回过头，笑着说道：“我们还会在这住几天，你放心，我们不会再给你们惹麻烦。但是，你最好也不要给我们惹麻烦，虽然你是被胁迫的，但你这也是杀人未遂，如果被抓进去，对你还有你的老婆孩子，没什么好处。”


我没有再用强硬的语气去吓唬他，整个沅溪镇，也只有宾馆这个地方能容下我们这么多人了，所以我不得不稳住他。我这么说，老板先是愣了好一会，随后，他猛地点头，唉声叹气地说他明白了。


我这才出门去，罗峰的手下问我怎么样了，其实，他们还是担心这个老板故意演戏，其实不是被胁迫，而是真的想要杀了我们。我这么一试探，几乎把这种可能性给排除了。我让他们还是盯紧一点，如果老板还是想要报警，就控制住他。


交待完之后，我才回到房间。罗峰的手下给罗峰检查了身体，说是有几个地方脱臼了，没有其他大碍。给罗峰拧骨头的时候，罗峰疼得呲牙咧嘴，不过事后，还是笑面嘻嘻地说，在道上混，身上早就伤痕累累了。


呼兰也已经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我准备去看看呼兰。罗峰叫住我，让我千万不要再往外跑了，他还说，就连宾馆都不安全，更不要说外面了。我对罗峰点点头，彻底让他放松了下来。出了罗峰的房间，我的脸色一下子阴沉了下来。


这一次，我和杀手组织，算是真正走到了不死不休的对立面。在此之前，我还是想以自己的调查为重，想着如果杀手组织不来找我，我也不要主动去找杀手组织的麻烦，但是现在，他们的做法，已经彻底激怒了我，就算现在，杀手组织也像停止猎杀呼兰那样，放弃我这个猎杀目标，我也绝对不会放过他们。


我沉着脸，进了呼兰的房间。呼兰并没有关门，他就站在窗台边上，看着外面一片漆黑的雨夜，好像是在等我来。呼兰和我一样，全身湿淋淋的，他也没有换衣服，我一进门，他就转过头，问我要不要出去。


我点了点头，说要出去。


出乎意料的，呼兰非但没有阻止我，还说要跟我一起出去。我要出去的理由，非常简单，我想去查查看段力去找梅师傅干嘛，也去查查东山上那突然消失的诡异人影是怎么回事。我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我感觉沅溪镇，并不适合久待，如果可以离开，我更愿意立马走人。


但是，我还有很多秘密要查，而且必须在沅溪镇查。我只能抓住所有机会，尽快把要查的事情查清楚，然后离开这里。机会不是随时都有，今天夜里，虽然惊险万分，但是机会似乎来了。


段力去找梅师傅，东山上突然出现沅溪镇居民传闻中行走的尸体，这些都是机会。


而呼兰，他要出去的理由，要简单的多：他要保护我。呼兰说，我要做什么，跟他没有关系，他也不会反对，但是他心底的声音却在告诉他，一定要保护我的安危。呼兰告诉我，刚刚在东山上看到的诡异人影，不知道是不是又是杀手组织搞出来，想要吸引我们去的把戏。


不管是不是，呼兰都要把那个人给揪出来，如果是想对我不利的人，呼兰就直接杀了，让我脱离潜在的危险。做了决定之后，我和呼兰也不再拖延时间，立刻出发了。我还带上了罗峰的几个手下，一同前往。


我没有跟罗峰打招呼了，让他知道了，他肯定会反对我们出去。


其实，我觉得东山上的鬼影，和杀手组织应该没有关系了。上一次，夜豹就用这种方法引我们上钩，照理说，同样的手段，杀手组织不会使用两次。而且，今天晚上的战斗这么惨烈，如果杀手组织真的派出了不止两个杀手，他们应该第一时间来支援，而不是躲在东山上，装神弄鬼。


所以，我觉得此时出门去，其实应该是安全的。


我们出宾馆的时候，处理杀手尸体的几个人，也都回来了，他们满脸惊慌。我问是怎么回事，他们说，尸体的确是已经埋了，下这么大的雨，血迹很快就会被冲干净，绝对不会有其他人发现。


他们并不是为了这个惊慌，他们说，他们在山林里，看到了诡异的影子。


一描述起来，他们所看到的，和我们刚刚看到的，应该是同一道身影。他们都说，那人影走的非常慢，动作僵硬，根本就不像是一个人。他们刚看到，就被吓住了，不过好在他们有好几个人。


最后，他们决定小心翼翼地走过去，看看到底是谁在装神弄鬼。


可是，那道身影在绕过一棵大树后，彻底没了踪影，他们跑到那地方，左顾右盼，找了整整十几分钟，结果还是连一个鬼影都没有发现。这下，他们更是吓破了胆，几个大男人，惊声尖叫，匆匆忙忙地跑回来。


我让他们先回去休息，顺便别跟罗峰说我出去了。


我们也没有撑伞，反正全身都已经淋湿了。

案五 湘西赶尸之冥婚 第316章 有进无出


我们走在大雨里，这沅溪镇，要么不下雨，一下起雨来，就像是在落针一样，雨滴打在我们的身上，让我觉得非常疼。再回想起先前的数次惊险，我的心还是没能平静下来。沅溪镇的街道上，早就一个人都没有了。


地面上到处都是积水，街道都快要成了一条小溪。再去看那条沅溪，溪水已经快要漫上来了，沅溪上那座破旧的小石桥，在风雨里屹立着，好像随时都会倒下一般。我们一大行人，迅速地朝着梅师傅家的店铺跑去。


罗峰之前派出去盯着段力的两个人，到现在都还没有回来，这也让我隐隐地担心，我怕连这个两个人都遇上了危险。在赶去梅师傅店铺的路上，呼兰一直在咳嗽，我问他有没有事，呼兰也只是摇头。


他跟我说，连续数月，他都是这么过来的。呼兰到底经历过什么，恐怕也只有他自己知道了，甚至，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这个人，太可怕了，今晚的那一枪，更是让我对他刮目相看。呼兰说，撑过今天晚上，他就可以好好休息了。


呼兰更加情愿今晚一次性把所有的危险都给经历个遍，这样，他就能一一解决麻烦了。呼兰的语气里，虽然没有情绪，但是我却能听出满满的自信。如果这句话放在其他人口中，必然会让人觉得狂妄无比。


但是我知道，呼兰有资本说这样的话。正想着的时候，我们已经能看到梅师傅家的店铺了。远远望去，梅师傅家的店铺开着，油灯在店铺里忽明忽暗，随时都会熄灭一样。我心里微微诧异，今晚这么大的风，没想到那油灯还是没有灭。


上一次来，梅师傅家的油灯灭了，他果然和传闻中一样，按照规矩，把我们全部赶走了，甚至连那个高个子，再写几笔就能谈成一桩生意，这样的机会，梅师傅都给放弃了。我们慢慢地走近了，终于，我看到了梅师傅。


他正坐在店铺里，而地上，正放着几具尸体，尸体被白布盖上了。我在店铺周围扫了一圈，没有找到段力，只看到了罗峰派出来的一个手下。看到我们，他马上跑了过来，跟我们说起了情况。


他还不知道我们刚刚差点没了命，他跟我们说，刚刚段力在门外站了很久，分明是在等梅师傅。不过，段力似乎知道规矩，也没有着急地去敲门，就那样耐心地在雨里候着，任凭大雨打湿他的身体，他也完全不管。


等了很久，梅师傅终于开了。其实，梅师傅今晚开门的时间，和平常差不多，只不过因为下大雨，天黑的比较快，所以才让人觉得，梅师傅好像比平时晚了很多开门。罗峰的手下刚刚在等着的时候，还以为今天下暴雨，梅师傅会不开门。


终于，店门开了，但是，却只开了一个小门，梅师傅站在门后，对段力招手，之后，段力就进去了。梅师傅又把那道小门给关上，罗峰的两个手下，立刻感觉梅师傅和段力之间似乎有猫腻，所以赶紧一前一后，去堵住了前门和后门。


他们只有两个人，怕段力突然从某个门出来，所以也不敢再回去通知我们。这房子，也只有前门和后门可以让人进出了。他们本来想打电话通知我们，哪知道下这么大雨，他们的手提电话都被淋坏了，又不敢离开，又不能打电话，所以根本联系不上我们。


守在正门的这个手下跟我说，段力跟着梅师傅进去，差不多半个小时左右，店门开了。本以为段力也会跟着一起出现，哪知道，罗峰的手下只看到了梅师傅，并没有看到段力。梅师傅和往常一样，彻底把店门给开了，随后燃了一盏油灯，坐在店铺里。


那几具盖着白布的尸体，店门刚打开的时候，就躺在地上了。他说，梅师傅已经坐在尸体前面两个小时了，也没见梅师傅动过。怕被发现，他也不敢靠得太近，但他可以确定，在等候的这段时间里，段力绝对没有从正门出来，因为他是一直盯着店门的。


至于后门的情况，他不是很清楚，只是守在后门的人也没有来跟他汇合，说明应该段力也还没有从后门离开。为了确认，我跑到了后门去，守在后门的人，就站在屋檐底下，后门外面，满是泥泞，也就他站的那个地方可以落脚了。


后门散发着垃圾的臭味，从他脸上的表情我就能看出来，他很不乐意待在这。但幸运的是，后门一个人都没有，他可以站在屋檐底下，淋不到大雨。我问他，段力有没有出来，他摇头，说他在这里蹲了许久，不要说段力了，就连一只苍蝇都没有飞出来。


因为，后门自始至终没有打开过。


我想了想，点点头，留下一个人陪他，好有个照应，叮嘱他们继续守着之后，我又回到了正门。梅师傅依旧坐在尸体前，我让大家都在附近等着，我和呼兰，走进了店门。下这么大雨，也没有人来梅师傅做赶尸生意。


进了店门，梅师傅也没有抬头，直接让我们回去。


我笑了笑，开口：“梅师傅，万一我们是有生意，想请你敢脚呢？”


梅师傅仍旧没有抬头，我发现，他一大一小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那几具尸体。梅师傅幽幽地说：“有生意，也不做了。”


我朝着油灯扫了一眼，我问梅师傅，灯没有灭，为什么不做生意。


梅师傅的回答很随意，他说他今晚累了。


“既然觉得累，为什么不关了店门？”我问？


梅师傅回答：“灯没灭，如何能关店门。”


梅师傅说的话，非常有意思，只是这个时候，我却没有心思去推究他所说的话。我四处看了看，店门和里面的房间之间，有一道小门。那道小门，仍然被黑布遮挡着，我扫了一眼，假意问道：“沅溪镇下了这么大的雨，路上一个人都没有，刚刚在宾馆的时候，看到段力匆匆忙忙地跑向这里，也不知道是不是来找梅师傅的。”


终于，梅师傅抬起了头。他一手扶着椅子靠背，一手扶着墙，慢慢站了起来，今天夜里，梅师傅破天荒地没有戴手套。我看清了他的手，他手背上的皮肤，早就不成样了，有很多疤痕，全部拧成一团，这比他的脸，严重多了。


看来，梅师傅果然不止是脸被烧伤了，他的全身，很可能都被大面积地烧伤过。


梅师傅的脸在油灯下，显得更加阴阳可怖。


梅师傅站起来，也不说话，而是到柜子的抽屉里，拿出了一个盆子，仔细一看，盆子里装的，全部都是白花花的生米。梅师傅的手抓了一大把米粒，随后洒到了那几具尸体的上面，准确的说，是洒到了尸体身上的白布上。


呼兰一直站在一边，一句话也不说。


我问梅师傅这是在干什么，梅师傅说，这几具尸体，太饿了，说想吃点东西。


我微微一笑：“梅师傅，这里没有其他人。”


我的言下之意，是这里没有其他人，梅师傅大可以不用装了。梅师傅也不在意，继续洒他手里的米粒，全部洒好之后，梅师傅才扭过头，把目光放在我的身上：“你觉得尸体会说话，这是骗人的？”


我也不回答，梅师傅把盆子放到一边，继续对我说道：“你们回去吧，段力没有来过我这里。”


我没想到，梅师傅竟然会这样毫无掩饰地撒谎。


段力有进无出，绝对还在梅师傅的家里。

案五 湘西赶尸之冥婚 第317章 圆谎，被挖开


梅师傅脸上的表情，还是和从前一样，虽然诡异，但放在梅师傅的身上，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情。如果是正常人，就算是脸不红心不跳地说谎了。我盯着梅师傅看了一会，摇了摇头：“梅师傅，我亲眼看见段力进了这里，我没有什么企图，只是想问一些事情而已，你大可以不必瞒我。”


我都这样说了，梅师傅竟然还是不肯承认。他摇着头，慢慢悠悠地走到那几具尸体的边上，他蹲下身，伸手拉了拉盖在尸体身上的白布。空气里，没有一丝尸臭味，不知道是因为空气的潮湿和大风，把尸臭味冲淡，还是因为这尸体，才刚死不久。


像是怕尸体会着凉一样，梅师傅把尸体上的白布，盖得更加严实了。重新站起来之后，梅师傅才幽幽道：“段力的确在我的门口等了许久，我在门内都看到了，只是，他从来没有进过我家的门。”


我嗤笑：“难道我亲眼所见，还会有假？”


梅师傅因为烧伤而向一边扬着的嘴角，轻微抖动了几下，我也毫不避讳地盯着梅师傅，我想过知道，他要怎么继续圆这个谎。让我没想到的是，梅师傅竟然没有想出任何有技巧的谎言来，而是继续径直说，段力的确没有进过他的家。


看样子，梅师傅是准备打死不认了。恰巧此时，罗峰的一个手下，站的比较近，听到了我们说话的声音，在外面怒极而笑，尽管声音都要被雨声给湮没过去了，但是我们还是听清了他说的话。


“难不成，我们见到的，还会是鬼不成？”罗峰的手下，嘴里吐出了这句话来。


梅师傅的声音阴冷。


“有的时候，眼睛看到的东西，不一定是真的，也有的时候，你们看见的人，未必是活人。”梅师傅说了这句让人毛骨悚然的话，只是，他吓不到我，我还是笑了笑，梅师傅的意思说的是，我们看到的人，未必是段力，又或者，根本就是鬼或者尸体。


我跟梅师傅说，我不信这些。梅师傅的态度还是没有改变，他说，我信与不信，都和他没有关系，他下了逐客令，说不想再和我们交谈下去了。见我们不走，梅师傅索性慢慢悠悠走到油灯边上，直接一口气把油灯给吹熄了。


店门，暗了下来，罗峰的手下立刻打开了事先带来的手电筒。光束照在躺在地上的尸体上，一阵阴风吹过，竟然直接把尸体上的白布给掀了起来。尸体的脸露了出来，那是一张女人的脸，果然是死了不久的。


女人的头发还在，眼睛紧闭着，看着安详，但是盯久了，却让人觉得心慌。罗峰的手下，赶紧把手电筒的光束，从尸体脸部挪开了。梅师傅已经开始收拾店门，他也不搭理我们，自顾自地忙着。


呼兰靠在墙上，闭着眼睛，仿佛这里的事情，完全跟他没有关系。罗峰的手下跑进来，问我要怎么办，我镇定下来，让他们继续在这里守着，如果段力出来，干脆直接绑了，带到宾馆去问话。


我也已经想不出什么好的办法从段力那里套话了，事到如今，唯有动粗。段力还没有出来，梅师傅不肯承认，我也不想强行硬搜梅师傅的家里，这样只会闹出更大的动静，更何况，梅师傅还帮过我，如果不是他引开段力，恐怕我也没有机会和陶虹单独交谈。


等梅师傅全部收拾完，他问我们是要待在店门内，跟死人一起，还是要出去，我笑了笑，跟着呼兰一起跨出了门槛。很快，店门被梅师傅关上了，我们在雨里站了一会，准备离开了。临走前，我还分别交待了屋子前后门的人，千万不能离开。


为了抓段力，我还多留了几个人在这里。千叮万嘱之后，我才彻底放心。我们一行人，又朝着东山的方向跑去了，大家都事先把武器拿在手上，东山，不仅阴森，而且总让人感觉到危险。雨路泥泞，我们走了很久，才终于走到东山脚下，雨依旧没有停的意思，经过沅溪的时候，溪水比之前还要更满了一些。


如果到天亮，雨还不停，沅溪应该就要涨到和石桥一样高了。路上，到处都是积水，我们的脚根本无地安放，最后也都直接踩在了水里，反正全身都已经湿了，大家也没有太过在意。


只是，大家都时刻警惕地盯着四周，已经经历过一次危险，每个人也自然更加小心。到山脚下的时候，我们第一时间朝着之前诡异人影的地方望去，手电筒光束也打到了那里，那里有的，只是一片密林和杂草，连半个人影都没有。


之前说那道人影突然凭空消失的人也在场，他颤颤悠悠地跟我们说道：“真的，那个东西，就那样突然不见了。”他已经不再称呼那道人影为人了，而是称呼是东西，这东西，自然指的就是脏东西。


呼兰没有任何反应，我们都淋在雨里，最过淡定的，就是呼兰了，这种情况下，也只有呼兰可以处变不惊。他的手上，只拿着一把水果刀，我又把枪给呼兰，呼兰虽然没有拒绝，把枪收了起来，但是也没有拿出来用。


大家的情绪，因为那个人说的话，变得有些激动。为了让大家冷静下来，我冷声喝了一声：“全部闭嘴。”罗峰不在，这些人就都归我管了，说实话，我不愿意带着一大堆人，更不想去管理一堆人，但是罗峰不在，担子只能落到我的肩膀上。


大家安静了下来，我指着那个方向，说这深山老林的，随便往哪一蹿，都能进到密林或者杂草丛里，这种情况下，想被人再发现，几乎是不可能的。加上当时大家心里紧张，精神恍惚，一不留神，对方蹿进林子里，就会被误看成是凭空消失，这非常正常。


总而言之，任何东西都不可能凭空消失，四周这么暗，又下着雨，看错这种解释，一点都不牵强。听我这么解释，大家稍微放松了一些，我走在最前面，呼兰紧随其后，带着一群人，我们朝着山上走去。


我下定决心，今天一定要把那个人影给揪出来。


尸体不会走动，世界上又没有鬼，所以绝对是有人在装神弄鬼。我推测，那个人就是装给我们看的，否则，他在山上，也绝对能听到枪声，他绝对看到了我们做的所有事情，如果目的不是给我们看，这种时候，他应该躲起来，不让我们发现。


可是，他却偏偏装的人不人，鬼不鬼，还让我们这么多人发现了。


很快，我们经过了之前和杀手打斗的地方，往地上一看，那里竟然有一个大土坑！


“妈的，真是见了鬼了！”罗峰的手下惊慌地骂道。


他跟我们说，这是他们埋杀手尸体的地方。他们分明已经把尸体埋得严严实实，绝对不可能让人发现，可是现在，那个被他们填上的土坑，竟然又被挖开了。罗峰的几个手下，匆匆忙忙跑到土坑边上，随后往后退了几步，差点跌倒在地上。


我也走到土坑里看了一眼，雨水已经快要填满这个土坑了，里面还漂浮着一些杂草和落叶，但是，却唯独没有杀手的尸体！


竟然有人，把刚刚埋尸体的土坑，重新挖开了，还把尸体，取了出来！


大家都慌了，每个人都举着枪，四处挪动，生怕哪里会突然跳出什么东西来。


终于，有人说那边的草丛里，有东西……

案五 湘西赶尸之冥婚 第318章 山间寻鬼


这人的话，让我们所有人的心都悬了起来，我已经把枪举了起来。这段时间，是我自离开警校以来，持枪最频繁的一段时间。我们一步一步地朝着那茂密的草丛靠近，我本来走在最前面，但是有罗峰的手下担心我的安危，把我挡在了后面。


而呼兰，就站在我的边上，不知道他是没有察觉到危险，还是根本一点都没有怕，他还是没有把枪给掏出来。关于这一点，我也满心的疑惑，呼兰不是不会用枪，反而枪法非常厉害，呼兰也不只是不想用枪，我从他的语气中，感觉到了厌恶。


呼兰是厌恶用枪，如果不是之前我的性命堪忧，呼兰恐怕还不会开那么一枪。只是，呼兰为什么会这样厌恶用枪，我就没有办法推测出来了。有些时候，人对潜在的危险，的确会有感知。


在这种紧张的时刻，我也控制不住自己的大脑，我竟然还有功夫想七想八，我一点都没有感觉到危险。终于，我们靠近了，有人拨开了草丛，一道人影就躺在草丛里，滂沱大雨已经把草丛里原本长的很高的杂草，都给压折了。


这个人是死的，大家看到他的时候，顿时松了一口气。这具尸体，就是那个杀手的，他的身上，还有一些淤泥，变得脏兮兮的。罗峰的手下倒吸了一口冷气：“妈的，我们明明埋进去了，他怎么又在这里？”


我四处看了看，没有在四周发现什么可疑的身影。罗峰手下的这句话，问的有些多余，很明显，是有人故意把杀手的尸体给挖出来，拖到了草丛这里，大晚上的，东山不会有其他闲人，挖尸体的人，和之前那个装神弄鬼吓我们的人，可能就是同一个。


呼兰仍旧什么话都没有说，这个时候，大伙都忽然沉默了，整片山林，除了雨打丛林的声音，什么都听不到，这死寂，安静地吓人。隔了好久，才有人问我要怎么处理这具尸体，我想了想，说先把尸体给埋起来。


东山虽然是沅溪镇的忌讳，但万事无绝对，我没有办法保证不会有人经过这里，发现杀手的尸体。很快，大家又把尸体给丢尽了那个快要满水的土坑里，用土把坑给填满之后，大伙又跟着我上山了。


好几个人会时不时地回头，三步两回头地去看埋尸体的地方，好像生怕尸体又会被挖出来似的。走了一阵，我们快要到半山腰了，有人问我要走都什么时候，一路上，我们都四处张望，可惜的是，我们没有找到那装神弄鬼的人了。


不知不觉，我们又一次走到了当天和夜豹战斗的地方，呼兰四处看了看，说这里的草丛最为茂密，还说如果那个人还在半山腰以下的位置，那么这个地方，就是绝佳的藏身之处。我毫不怀疑呼兰所说的，呼兰的警觉性，不是一般人可以比的。


的确，半山腰的地方，是草丛和树林最密集之处，当天我们四处躲藏，最后选择这里藏身，也是看中了这里的地势。我摆了摆手，让大家赶紧散开，所有人聚集在一起，更容易招来对方的攻击。


散开之后，我们开始小心翼翼地分头寻找，找了一圈，还是什么都没有发现。就在大家以为这里真的没人的时候，又有人尖叫了起来，我们猛地回头，只见那个人，正指着一个方向，脸上满是惊恐。


只是，当我们顺着他的指尖看过去的时候，那边又是空荡荡的，除了树木和草丛，什么都没有了。手电筒的光束，把林子照得更加幽森，总给人一种永远都走不到尽头的感觉。有人问那个人看到了什么，他断断续续，惊恐万状地回答说，他看到了一个身着白衣，披头散发的人。


有人壮着胆子跑过去，确认草丛后面什么都没有之后，其他人问他说会不会是看错了，他摇头，说绝对没有看错。诡异的事情再一次发生，那个人，竟然又一次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我望着远处，那是通往死村的路，我心底有种直觉，在死村，我或许能发现什么。我让大家更加小心，立刻又带着大家朝死村去了。


可是没走几分钟，又有人被吓到了！这个时候，大家都没有了男子气概，那个人和之前的人一样，指着一个方向，说他看到了脏东西。而我们再去看的时候，那边又什么都没有了。一个人可能看错，但是连续有两个人看错，这就不太可能了。


每个人都不敢让手里的枪离手，在前往死村的过程中，又有好几个人被吓到，情况大致相通，大家都说看到了人影，可是那人影，稍纵即逝，甚至有人在第一时间对那方向开了枪，结果不要说打中那人影了，就连人影在哪里，我们都没有找到。


在提心吊胆中，我们经过了那分岔路。识破假草丛的把戏之后，我们立刻走上了对的路，才几分钟，我们就远远地看到了许多草屋。在雨夜里，死村的死气更加浓重，草屋的轮廓在手电筒的微光下，时隐时现，远远看去，就像是平地里，突然长出了什么一样。


我们刚踏进死村，又有人发现人影了！只是，这一次，发现人影的，不再是别人，而是我！就在一座草屋后面，我看到了那穿着白色衣服，耷拉着脑袋，行走姿势强硬得如尸体的身影！


他走的非常缓慢，身体还一颤一颤的，七扭八歪，姿势诡异万分。我猛地朝那个方向跑去，虽然他的速度很慢，但是他的位置却就在草屋后面，一眨眼，他就消失在了草屋后方。等我跑到草屋后面的时候，他已经不见了。


我立刻大叫，让大家四处找。


五分钟过去了，雨还是没有停，大伙也依然没有找到。


“涵哥，要不我们回去吧，这太邪门了，我们都看到他了，结果我们这么多人，愣是没有找到他，这太奇怪了。”有人劝我道。


我还没有开口，呼兰就冷冷地说话了。


呼兰说，跟着他走，能找到那人。


说着，呼兰往前走，我们毫不犹豫地跟了上去。我发现，呼兰走的方向，正是那宅院的方位。我加快脚步，和呼兰并肩，我问他怎么这么确定，呼兰告诉我，他也看到人影了，还说那个人，是朝着这边走的。


果然，走了一会之后，我们果然看到了那缓缓前行的诡异身影。有人想要开枪，我制止了，我们的目的，不是杀人，而是抓住他。随即，又有人对着天开了一枪，似乎是想吓唬那个人，让他停下脚步。


可是，他还是一步一步地朝前走，只留给我们一个让人觉得头皮发麻的背影。


吓不住他，我们只好往前跑。我们距离宅院还有一段距离，而他已经把门给打开了。


“涵哥，我感觉很危险！这个人，真的是人吗？”有人一边跑一边问我。


“等下再跟你们解释为什么我们这么多人，却找不到他的原因。”我丢下这句话，加快了脚步。


其实，我已经猜出为什么我们这么多人，数次看到他，却没能找到他的原因。只是，现在却不是解释的时候。


他进了宅院之后，宅院的破损的门又被掩上了。


跑了大约十几秒，我们终于跑到宅院外面了，罗峰的手下掩护我，我第一时间把门给推开了。


我的心猛地一沉，我的脸，差点就撞上了一张早就腐烂得发臭的鬼脸！

案五 湘西赶尸之冥婚 第319章 山村老尸


我周围的人，除了呼兰，好像都发出了惊呼，我的身体前倾，太过着急，以为有了那么多人持枪的掩护，我遇上危险的可能性不大。也的确，我没遇上危险，而是遇上了比危险更加让人觉得毛骨悚然的事情。


几乎要和我挨上的这张脸，散发着浓重的尸臭味，不知道是被大雨淋湿了，冲下了尸体脸上发黑干瘪的皮肉组织，还是尸体本来就已经腐烂的皮不覆骨，我看到有许多像肉渣一样的东西，从尸体脸上脱落，还有一些残渣，粘在森白的骨头上。


尸臭味充斥在我的面前，仿佛整片空气都变了一个味道。就在我要和这具尸体撞上的时候，有人按住了我的肩膀，把我使劲地往后拽。也多亏了这一下，我才没和尸体撞上，尽管我出身痕迹学，尸体见过不少，但是如果真正这么亲密地和尸体接触，恐怕也要恶心非常久。


我被拽了回去，重新站定，我悬着的心松了下来，拉我的，是呼兰，他和所有人都不一样，其他人都惊慌失措，唯有呼兰，此刻镇定万分。我被拽回来的那一刹那，有人对着那尸体开枪了，子弹的威力，把整具尸体都给打飞了出去。再去看尸体的时候，他已经躺在了两米开外。


这尸体，穿着白衣，散落到肩下的头发，完全被雨淋湿，发丝紧紧地贴在头上。开枪的人手还在颤抖着，我不知道他从前有没有人对人开过枪，但我肯定，这一定是他第一次对一具尸体开枪。


他喘着粗气，惊魂未定地问了句：“他死了吗？”


这句话，如果换在平时，听上去一定会让人觉得好笑，因为尸体本来就是死的，可是，今天夜里，我们谁都笑不出来。看这尸体身上穿着的白色破烂衣服，还有他的头发，以及他的身形，分明和我们之前见到的诡异人影一样。


这不禁让人觉得，刚刚那个行走的人，就是这么一具山村老尸。我攥紧手里的枪，跨进了门里。院子里空落落的，一片漆黑，大雨席卷了这个满是死气的宅院，屋顶上的砖瓦都落了不少。


拿着手电筒四处确认了一遍，院子里没有其他人，我这才去观察起这具尸体来。尸体腐烂的非常严重，除了少数干瘪发黑的皮肉之外，有的就是森白的骨头了，说是白骨，其实也已经发黑和发黄了。


这老尸，其实算不上恶心，至少和那些爬满蛆虫，或者被虫子严重啃食的尸体比起来，一点都不可怕。但是，一具老尸，突然出现在满是死气的死村里，这让人莫名地头皮发麻。尸体的眼眶是空的，里面没有眼球了，或许是早已经腐烂不见，又或许是，他在死的时候，眼球就已经被挖出来了。


两个漆黑空洞的眼眶正对着我，尽管没有眼球，却让我觉得这尸体正死死地盯着我。我站直了身体，罗峰的手下还是问了那个蠢问题：“他还活着吗？”


我回答说，已经死了很久很久了。这句话，更是让那个人吓破了胆，为了不让大家再惊慌下去，我直截了当地告诉大家，这具尸体，绝对不是我们刚刚见到的那个人。罗峰的手下还是下意识地问我为什么，我冷冷一笑：“这种问题，需要解释吗？”


这是最不需要解释的问题，尸体是死的，不可能会动，没有为什么。那个人装神弄鬼进了宅院之后，把门关上，然后把尸体放在了门后面，这具尸体，绝对是事先准备好的，因为他们穿了相同的衣服。


有人问我尸体为什么可以站着，我还没有回答，呼兰的手指就指向了落在附近的一根竹竿上，那竹竿有些粗壮，刚刚其他人都没有注意到，只有呼兰一直镇定，他当然注意到了，那根竹竿，一直撑在尸体的身后，这就是尸体为什么能站立的原因。


刚刚的那一枪，直接把尸体打飞，竹竿随之落在了一边。这个人，似乎早就料到我们看到尸体的那瞬间，会开枪似的，这样我们就会忽略那竹竿了，以为尸体原本就是站着的，他把尸体这么近的放在门后面，让我们一开门就看见，就是为了引发我们的惊慌，从而开枪。


只是，他还是太小瞧我们了。我的确是被本能地吓到了，但是那一瞬间，我也基本看清了整具尸体的状况。呼兰就更不用说了，没有什么是能瞒过呼兰双眼的。听到我们的解释，大伙松了一口气。


这个时候，我没有太多时间解释更多，我让大家两人一组，分头在宅院里找那人。那个人，很可能还待在宅院里。他的速度，并没有像我们从表面看上去的那样缓慢，他行走缓慢，只是装给我们看的。


相反地，他的速度非常快。


我和呼兰一起，四处找了起来，找遍了整个宅院，结果和之前一样，我们什么都没有发现。没一会，大家又聚拢到了宅院前面，没有人有找到那个人影，大家都说，在这宅院里绕的时候，感觉四处都阴森森的，好像有一双眼睛正在盯着他们。


罗峰的手下，平日里办事很靠谱，胆子也挺大，但是这一次，每个人都亲身经历了怪事，他们难免也有些退缩，想要回去了。我刚刚说要跟他们解释为什么我们这么多人没有找到他的原因，又有人问起，我耐着性子，跟他们解释了起来。


其实，原因非常简单：对方对这座山，太熟悉了。


凭空消失，这是绝对不可能的，对方完全是利用了这座山容易藏身的条件，毫无疑问，只有对这座山非常熟悉的人才做的到，甚至于，他对山的熟悉程度已经达到哪个方位，有哪些树都熟悉在心。


他之所以能避开我们这么多人的寻找，完全是因为他对这座山太熟悉，而我们对这座山，不仅不熟悉，而且此刻已经产生了慌张的情绪，加之天黑下雨，没有办法看清四周。于是乎，他避开我们这么多人，还制造出了凭空消失的假象。


听我简单的解释之后，大家都稍微松了口气，可是，大家还没有放心下来多久，又一声惊声尖叫伴随着嘈杂的雨声响起，发出尖叫的人，就在我的身边。每个人的神经都是紧绷着的，我马上问他又怎么了，他颤抖着手，缓缓地指向宅院大门的地方。


我们又看了过去，随即，我也愣住了，刚刚就躺在宅院那里的老尸，不见了。


我马上跑出了大门，夜色朦胧，那具老尸，已经不知道到哪里去了。大伙跟上来之后，有人颤颤悠悠地说，兴许是那具尸体，自己站起来走了。我也没有时间去斥责他，我想了好一会，决定去死村附近的坟墓群看看。


整个东山，除了这死村诡异，也就那墓群有一些蹊跷了。


我和呼兰走在最前面，呼兰沙哑着嗓子跟我说，移动尸体的这个人，不简单。的确，如果仅仅是利用地势地形条件，想不被我们发现，也不是一件容易事，更何况，这个人竟然当着我们在宅院的时候，把尸体给挪走了，并且不让我们发现。


这说明，这个人的速度非常快，心理素质也非常好，这才没有在这么危险的情况下，露出马脚。


呼兰说完，又咳嗽了几声，他的身上带着伤，连续淋了冰雨，就算他的体质再好，想要一点事都没有，这也是绝对不可能的。

案五 湘西赶尸之冥婚 第320章 尸体站起来了


我们走的很快，我们的鞋子和裤脚，全部都已经湿了。匆匆忙忙下，我们到了坟墓群外面的那片密林，大家的手电筒已经用了很久，加上被雨淋了，能亮的，也只有一两把，而且光线已经非常微弱了。


手电筒的光束已经没有办法穿过树林了，我们只能慢慢穿行在树林里。那一天跟我和罗峰一起到坟墓群的人也在这，已经是第二次来这里，但是他们依然一脸警惕，这不是警觉，而是害怕，如果没有我和呼兰在这带头，他们绝对会乱了阵脚，惊慌失措地逃下山去，甚至是四处乱窜。


这也没有不能怪他们，毕竟只是一个帮会而已，想要人人都像杀手组织的成员那样，是不可能的。终于，我们穿过了树林，再一次踏入了这片寸草不生的区域。又有一把手电筒没了光，最后一把手电筒，被交到了我的手里。


我拿着手电筒四处照着，大致看清了这片墓区的情况。我们再一次像踏入了死界一样，这里的荒凉，和四周的殷郁，完全就是两个世界，墓群周边的那一圈杂草，赫然就是这两个世界的分界线。


墓地里，一颗草都没有，没有了当日我们来时的贫瘠，有的只是被雨水扩大的泥泞。很多地方都积起了水，水流汇聚在一起，从地势高的地方，朝地势低的地方缓缓流淌，像极了一条小之又小的河流。


积水聚得最满的地方，无疑就是那些被挖开的墓坑，积水混着泥土，又脏又臭，水浑浊得看不到低，我们站在一个墓坑边上，直勾勾地盯着那被大雨搅动的积水。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虽然看不到底，但我却觉得这墓坑深不见底。


但仔细一想，又觉得这肯定是错觉。当天，我们都已经见过这被刨开的墓坑了，不浅，但是也绝对不深。我们绕过墓坑，继续往里面走，很快，我们又看到了那堆积如山的尸体。雨水从最上面一具尸体往下流淌，上次没有来过的人，全部倒吸了凉气，这么多尸体堆积起来，看上去让人背脊发凉。


怪事一桩又一桩地发生着，这片墓区，也当天也不太一样了。不只是因为下了大雨，让人感觉死气更甚，还因为我发现，尸体少了。之前，堆积如山的尸体边上，还躺着十一具尸体，那十一具尸体，就是被吊在死村宅院里的那十一具。


但是此刻，那十一具尸体，已经不知道哪里去了。也就是说，那十一具尸体，也被人移动过！原以为是那十一具尸体也被堆到了尸体群上面去，但是仔细找了找，我没有知道。我跟呼兰还有大家说明了情况，大家赶紧四处找了一下。


有人找的不耐烦，气的大骂，说从来没有感觉这么憋屈过。的确，今天夜里，大家的行动处处受限，不仅对这片山林不熟，而且天还下着大雨，还有人故意装神弄鬼吓大家。这个人一边骂，一边朝前走，也不知道是绊倒了什么，竟然直接摔进了一个墓坑里。


墓坑里满是水，大家着急起来，赶紧凑了上去。恰巧的是，这个掉进墓坑的人，和我和罗峰初次到这里来跌进墓坑的人，是同一个。他落水之后，浑身都沾满了淤泥，他摸了摸脸，大骂说回去一定得请神，还说自己太倒霉了。


正准备把他拉上来的时候，这个人突然全身一颤，随后，他的手在积水里摸了起来。这墓坑的深度，只允许他露出肩膀，肩膀以下的部位，全部被积水覆盖住了。摸了一会，他好像抓到了什么，看他的动作，正把那东西往上拽，但是用力了几分，没有拽上来，他用了更大的劲。


这下，东西被拽上来了，用力过猛，那东西还飞了起来，有人刚好接住了，看清楚的时候，那人赶紧把那东西给扔了，还吓得跌坐在地上，差点跌进另外一个墓坑。那东西，是一只人的手，是一具干尸的手臂！


还在墓坑里的人再也忍不住，他惊慌失措地往上爬，但是他越着急，就越爬不上来，最后还是我伸手拉了他一把，他才终于上来了。坐在我的脚边，他都要哭出来了。那条手臂，显然是被硬从尸体上拽下来的。


没有人敢再下去，我只好自己跳下去，把墓坑底的那具尸体给捞了上来。看清尸体模样，我们才知道，这具尸体，原来就是刚刚在宅院里消失的那一具。他被人挪走之后，又被扔到了这里来。


墓区里还有十一具尸体不知道去了哪里，在我的带领下，大伙壮了胆子，把每一个满是积水的墓坑都给确认了一遍，不过，这下，大家都没有再找到尸体了。还是有人劝我回去，还说几具尸体而已，跟我们没有关系。


但是我却觉得，不会有人没事老是搬动尸玩，这里面，肯定有什么蹊跷。呼兰没有劝我，他只是想揪出那个人，为我消除危险而已。大大小小，满是积水的墓坑都被我们找了一遍，最后，我的目光放在了几个墓碑后面，这几座墓碑后面，竟然没有土坑。


我分明记得，当天这里所有的墓穴，全被挖开了。我意识到了什么，马上数了一下，墓坑没有被挖开的墓碑，一共有十一座，这和消失的尸体数量，一样。我马上找了一块墓碑，仔细观察了起来。


被大雨冲刷后，没有办法看出来这里是不是被挖过，也看不出来是不是又被填了上去。我让人去找粗一点的树枝，找到之后，又让大伙挖这个墓坑，人多，速度也快，没一会，墓坑就被我们挖开了。


墓坑里，躺着一具沾满泥土的尸体。


我没有再去动其他墓坑了，我知道，那消失的十一具尸体，已经被放回了墓坑里，并重新填上了。


这片墓园，所有的墓碑都是修家的，只是到现在，我还没有打听出修家究竟在当地，是怎样的一个大姓。我也没搞明白，究竟是谁，要费那么大的功夫，把每个人的墓坑全部挖开，把尸体搬运到死村。


之后，尸体被被挪回墓区，现在，这十一具尸体又被填回了坟墓里。


而且，这十一具尸体肯定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否则尸体有那么多，填尸体的人又为什么要偏偏选择这十一具尸体。我看了看已经进水的手表，现在已经是凌晨了，再过几个小时，天就要亮了。


呼兰也在这个时候，问我要不要下山去。


呼兰应该也是彻底否定装神弄鬼的人是杀手的可能性了，我点了点头，对方不肯让我们发现他的踪迹，那我们再找下去，恐怕也只是做无用功。大雨已经把我身上的淤泥给冲刷干净了，我让大家跟着我，原路返回。


可是，就在我们刚要走出这片寸草不生的地方时，我和呼兰突然同时猛地回头，也有其他不少人回头了，我们都感觉，我们的身后，刚刚好像有什么动静。没发现什么，有人说可能只是风雨声而已。


但是，他的话音刚落，黑暗中就有什么东西动了起来，仔细一看，是那堆积如山的尸体动了。


一下子，最上面的一具尸体掉到了地上，紧接着，第二具也掉了下来，一具又一具尸体，接二连三地滚落下来。


“这，是风吹下来的？”有人颤抖着声音问。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尸体堆里又有了动静。


我们看见，有几具尸体突然站了起来！

案五 湘西赶尸之冥婚 第321章 集体见鬼


这个时候，大家再也忍不住，往后退去，有几个人还吓的直接瘫坐在了地上，我也感觉脸部都发起了麻，堆积如山的尸体，很多都散落在了地上，连续好几具尸体，竟然都站了起来。


罗峰的几个手下大叫着，拉着我就要往后跑，只有呼兰，还直勾勾地站着，他没有被吓到，但是手里的匕首，已经举了起来，似乎随时都会掷出去。我甩开罗峰手下的手，我和呼兰并肩站着，越来越多人站了起来，数了数，一共四五个人。


呼兰沉着嗓子问我：“你觉得那是什么。”


稍微冷静了一点之后，我深吸了一口气：“反正不会是死人。”


原本以为是有人使用了某种障眼法，让尸体站了起来，但见到他们会动之后，我确定，那是活人。确定之后，我和呼兰慢慢靠近了，而罗峰的手下，也都停下脚步，虽然不再跑，但是他们也不敢靠近。


我和呼兰走的越来越近，那几个人站起来之后，先是摇摇晃晃，随后，他们尖叫了起来，我们距离太远，还听不清他们在喊什么。终于，他们也发现了我们，有几个人一下子跌倒在地上，不断地往后退，还对我们摆手。


终于，我听见他们喊什么了，他们都在让我们不要过去。原来，被吓到的不止是我们，还有他们。听到他们的尖叫声，我回头扫了一眼，罗峰的手下都镇定了下来，他们至少可以确定，从尸体堆里站起来的，也是一群人。


他们还在惊声尖叫着，我开口说话之后，他们显然也放心了下来。我们的人很多，他们站起来，赶紧跑到了我们的身后。看样子，他们都是沅溪镇上的居民，有女人，也有男人，他们都被吓哭了。


我问他们怎么会在尸体堆里，他们摇着头，说自己分明在家里睡觉，结果一醒来，就发现自己在这种地方。有的人还没有搞明白这里是哪里，等我开口回答他们，说这里是东山的时候，他们彻底愣住了。


随后又慌张地要往山下跑，我没有去拦他们，我知道他们很快就会回来。果然，还没跑出几步，他们又回来了，荒山野岭，他们人这么少，心里又害怕，肯定想和我们扎堆。跑回来之后，他们问我们要不要下山去，好结伴同行。


我点了点头，让他们跟着我们。我和呼兰仍旧走在最前面，罗峰的手下走在后面，而沅溪镇的这几个人，走在我们中间，满脸惊恐，一直四处张望着。这个时候，不适合问话，所以我也没有跟他们交谈。


但是，他们之前的三言两语，已经让我确定，沅溪镇存在着一场大阴谋。在家睡得好好的几个人，又怎么可能一觉醒来，就出现在东山之上的坟墓群里。之前没有仔细看，这些人，竟然也被堆到了尸体群上，被压在中间。


我推测，是有人把他们给迷晕，带到这里来，倾盆大雨没让他们醒过来，只是因为他们身体里的药效过了，所以才突然醒来。想到他们竟然和那么多已经腐烂了不知道多久的老尸堆在一起，我的心里还是一阵发寒。


我们往山下走了一阵，终于快要到山脚了，只是这个时候，四周突然有了动静。有沅溪镇的人在场，大家也不好掏枪，只能警惕地寻找动静的来源。几个沅溪镇的居民彻底被吓住了，他们拉着罗峰手下的手，求我们救他们。


仔细听那动静，好像是有人在大喊，很快，呼兰锁定了一个方向，他朝前走了几步，好像在等什么。果然，没一会，有几道身影从草丛里窜了出来，等他们跑得很近之后，我才看清，那也是几个人。


他们撞上我们，也被吓了一大跳，看清我们的模样后，他们才坐在地上。见他们全身发抖的模样，我问他们：“你们也是睡觉睡着睡着，就到这山上来了？”等他们很不容易缓过气来，他们才对我们点头。


说一觉醒来，发现自己竟然在荒郊野外。或许，他们要更幸运一点，只是被放到了杂草丛里，而不是和尸体堆在一起。数了数，已经一共有十个人莫名出现在山上了，我们的队伍，又多了几个人。


大伙都觉得这地方不适合久待，于是加快了脚步。马上要到山下的时候，四周的草丛抖动起来，看样子，绝对不是被雨水打的，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动着。罗峰的一个手下，颤抖着声音骂道：“他妈的，这次就算是鬼，老子都要把他给揪出来！”


他似乎也被吓的不耐烦了，他壮着胆子，直接冲到草丛里，伸手就去揪，我们都全神贯注地盯着那个地方。他这么一揪，还真的揪出了一个人影来，他自己也被吓到了，马上尖叫着跑了回来。


惊叫的，不只是他，还有被他揪出来的那个人。


那是个女人，她全身都脏兮兮的，尖叫过后，她竟然直接昏倒了过去。我让人把她给抱上，一起下山去了。数次受到惊吓，直到大家终于走下山，进了沅溪镇，大家的心也都没有放下来。


天已经慢慢亮了，下了一夜的暴雨，终于在这个时候停下了。


只是，沅溪镇还是一片冷清，大街上仍旧一个人都没有，我们抬头，只能偶尔看到开窗看街道情况的居民。街道上，四处都溢着水，根本没法走人，沅溪的水，果然漫过了石桥，而那座破旧的小石桥，也真的在这次暴雨中，被大水给冲垮了。


我们一行人，全身还都湿淋淋的，每个人都狼狈万分，脸色苍白的，不像是活人。似乎是累了，也没有人再说话，经过沅溪边上的时候，我又看到了一道佝偻的背影，是梅师傅。我让罗峰的手下去把人都给安顿了，等我问话，随后，我和呼兰朝着梅师傅走了过去。


梅师傅就站在沅溪边上，水已经漫过了他的膝盖，他太瘦弱，总让人觉得这水会把他给冲走。梅师傅的面前，就是那坍塌的小石桥。他看的很入神，我在身后叫了他好几声，他都没有反应。


等我终于走到他面前的时候，梅师傅才叹了口气，幽幽说道：“这桥，终于还是塌了。”


几年前，当有人说要拆掉旧石桥的时候，梅师傅就出面，阻止了大家，还说这桥是专门给死人走的，桥一旦拆了，必然大难临头。这几年，没有人敢走这桥，梅师傅为了一座桥出面，说明这座桥，对梅师傅非常重要。


“东山上的尸体，被挖出来了。”我试探性地问道。


只是，梅师傅像是没有听见我说话一般，转过头，背着手，一步一步地朝着回去的路走去。我也没去追，当务之急，我想先问问那些被弄到东山上的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梅师傅出门来了，我不知道段力从他家里出来没有。很快，我和呼兰回到了宾馆，那些人被吓坏了，连自己家住哪里都说不清楚，罗峰的手下只好把他们先安顿在了宾馆的一个房间里。


被我安排在梅师傅店铺外面的人还没有回来，想必段力还没有从梅师傅家里出来，所以他们才继续在那里守着，否则也不会到现在没有来给我回报了。


怕罗峰担心，我先去见了罗峰，幸运的是，罗峰从昨天夜里一直睡到现在，压根不知道我出去了，还经历了数次惊险。


处理完一切，我终于进了那间房间，待在房间里的人，各个发抖，问了好久，他们竟然都跟我说，他们看到了脏东西。

案五 湘西赶尸之冥婚 第322章 配冥婚，死了？


一个人说见鬼了，也许是看错了，但是集体看见了脏东西，就说明他们的确看到了诡异的现象。但是那现象，绝对是刻意的人为，问起具体情况，原来，他们都见到在山林之间行走的那道身影了。


他们都被吓坏了，听到有人说他们醒来的时候，在死人堆里，其他几个人更是吓破了胆。有人说，他们看到的，根本就不是鬼，而是会行走的尸体。在沅溪镇人的眼中，鬼还不算可怕，可怕的是充满怨气的尸体，也就是阴体。


这些人，休息了一阵，总算回魂了，他们都说，赶紧回家去，找人给自己作法，驱邪，但也有人说，尸体的事情，赶尸匠最清楚。这个时候，他们也顾不上梅师傅是没有拜师的赶尸匠了，他们都说，梅师傅名气那么大，一定有办法帮他们。


他们担心，如果再不给自己驱邪，下次醒来的时候，说不定又会莫名其妙地出现在东山之上。我只劝了几句，只是他们已经下意识地认为这都是阴体在作祟，任凭我怎么说，他们也不会相信，索性，我也不再多说了。


我只问他们关于东山还有修家墓群的事情，本以为我把他们救下山，他们会感激我，告诉我一些事情，没想到，他们对东山的忌讳，比我想象中要深得多，东山二字刚开口，他们就一脸惊恐地盯着我。


他们是被带到东山的，此刻，他们更加害怕了。大家都站起来，匆匆忙忙地要往外走，罗峰的手下想拦住，我摆了摆手，让他放人。他们不肯说，留住他们也没有用，罗峰的手下虽然满脸不甘愿，但还是照我的话做了。


等他们都走了，罗峰的手下才问我：“涵哥，我们这么辛苦把他们从山上带下来，不从他们嘴里套话，就这么把他们放了，是不是太便宜他们了？”


我摇了摇头：“那个被抱下来的女人呢？”


我之所以让那些人那么轻易地走，就是因为最后那个被我们发现的女人，还没有醒过来，我感觉可以从她身上问出话来。罗峰的手下指了一个房间，说她还没有醒过来。我推门进去了，她正躺在床上，罗峰的手下已经找宾馆的老板娘给她清理过，还换了衣服。


变得很干净之后，我总算看清了这个的脸。这个女人，长的不算漂亮，但绝对很耐看，皮肤很白嫩，看上去最多也就三十岁不到。老板娘正好要从房间里出去，我问老板娘知不知道这个人是谁。


沅溪镇不大，照理说，挨家挨户认识的可能性非常大。果然，老板娘对我点头，说这女人并不是沅溪镇土生土长的居民，而是跟着她的家人一起搬进沅溪镇的，说是姓温，名字叫温婉，已经在沅溪镇住了好几年了。


女老板叹了口气，说这个温婉，也是个可怜的女人。我问是怎么回事，老板娘支支吾吾，最后嘴里吐出了三个字，也是这三个字，让我愣了好久，没有反应过来。老板娘说的是：配冥婚。


她的意思是，这个叫温婉的人，被配了冥婚。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老板娘已经打开门出去了，看她的样子，似乎也不愿意跟我多说。门重新关上之后，我站到温婉躺着的床边，她还没有醒过来。


我的嘴角微微扬起，我没想到，冥婚这种事情，竟然也在沅溪镇被我遇上了。我不知道沅溪镇还会发生多少让人目瞪口呆的事情，我坐了下来。外面的雨已经基本停了，只有些许的雨丝还在空中左右飘着。


我在这间房间待着的时候，罗峰敲门进来了。他这才听说我们昨天夜里的事情，他也没有责怪我，只是让我下次不要太莽撞。我把昨天夜里的事情，详细地跟罗峰说了之后，罗峰才一脸凝重，说从前还在港区的时候，根本不知道所谓的湘西赶尸还有苗疆蛊术这事，这次，没想到一次性全在沅溪镇遇到了。


罗峰身上脱臼，走路不是很方便，他看了温婉一会，说这女孩，长的还不错，没想到竟然会被配冥婚。冥婚，我从前没有遇到过，但也有所耳闻。所谓冥婚，一般指的是女配男，但也有男配女，不过多以女配男为常见。


冥婚和赶尸、蛊术一样，已经基本消失殆尽，只在一些还保留着非常原始风俗的地方，还存在。女配男，指的是男方已经死了，女方要跟一个死人成亲，成为死人的妻子，也就是说，婚礼是在男方死后进行的。


冥婚和普通婚礼不一样，不仅仅是因为新郎是死人，还因为冥婚婚礼，不像普通婚礼那样喜庆，虽然依然到处红灯笼高挂，但是宾客却不会笑，整个婚礼，比葬礼还要安静，也是这种安静，让人觉得压抑。


对于被配冥婚的新娘来说，后果有两种。一种是在婚礼后，成为一名寡妇，终生替死丈夫守寡，而另一种，也是最为恐怖的，新娘需要在冥婚婚礼结束后，跟着新郎一起死，被埋进棺材，也就是殉葬。


婚礼之上，因为新郎是已经死的，所以婚礼的模式，也分成两种。如果是新郎刚死不久，尸体还可以活动，新娘就顺理成章地和尸体拜堂，而扶住已经死了的新郎的人，也有讲究：必须是新郎的兄长或者父亲，据说，有些地区，新郎的舅舅也可以。


而如果是已经死了很久的新郎，因为尸体没有办法亲自到喜堂上来，所以只能用其他东西代替，这也是冥婚婚礼的第二种模式。有的人，会以装满新郎尸体骨灰的骨灰盒代替，让新郎的长兄拿着骨灰盒和新娘成亲，而有的人，会以一种进行过仪式的公鸡代替新郎，让新娘和一只公鸡拜堂。


罗峰听我说到这里，忍不住发笑：“和一只鸡拜堂？”


我点了点头：“你或许觉得好笑，但是新娘面对一只公鸡，或许更情愿跟骨灰盒拜堂吧。”


和公鸡拜堂，据说也有些许讲究，而且，这只公鸡的脚，必须被放过血，还要在新郎从前住过的屋子里，被养上十天半个月，据说是请魂上身。坊间传闻，公鸡是最容易请魂的动物，至于冥婚为什么会选公鸡这种动物，而不选其他，可能也只有清楚冥婚陋习的老一辈知道了。


罗峰也不笑了，他叹了口气，说这么清秀的姑娘，竟然会和配冥婚扯在一起，真是可惜了。只是，我们还不知道温婉是已经被配了冥婚，还是马上要被配冥婚。


见温婉还没有醒过来，我叹了口气，跟着罗峰出了房间，我跟罗峰说，我刚好要出去看看段力在哪里，就顺便出去打听打听温婉的事情。


出了宾馆，我总算看到有在路上小心行走的人了，路上的积水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退。沿途中，我听到有人在议论小石桥坍塌的事情，也有人在谈论那几个睡觉突然睡到东山上去的人的事情。


小地方，有什么消息，总是在第一时间迅速传开。


走了一会，我到了梅师傅的店铺外面。


罗峰的手下还守在这里，他们说，今天一大早，梅师傅就出门了，但是刚刚就回来了。看来，梅师傅是去看那断桥了。


不过，他们说他们在这守了一夜，没有离开过，确定段力是没有出来的。


段力已经进去一整个晚上了，我决定去敲敲门，看看情况。


结果，远处突然有人喊了起来，说街道边发现了尸体。


我赶紧跑过去一打听，死的人，竟然是没有从梅师傅家里出来的段力……

案五 湘西赶尸之冥婚 第323章 沅溪镇的命案


我的第一反应就是这绝对不可能，我看向守在梅师傅外面的罗峰手下，他似乎也慌了，守了一整夜，他的身体和头发都还湿漉漉的，眼睛里也布满血丝。生怕我怪罪一般，他猛地挥手，对我再三保证，说段力自从进了梅师傅的家门之后，就没有再出来过。


我的心里也满是震惊，我也来不及去敲梅师傅家的门，赶紧扭头，朝着喧闹的地方跑去，我还是继续让他们守在梅师傅家店铺的外面，免得是有人搞错了，让真正的段力趁机逃出来。我已经确定，段力和梅师傅之间，绝对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否则梅师傅也不会极力否认段力进了他的家门。


我担心，一旦让段力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梅师傅的家，他就会离开沅溪镇，让我再也找不到，我的心底一直有种不安，这种感觉，从我决定把注意力从陶虹身上转移到段力身上的时候就已经产生了。


随着不安的越来越浓重，我已经决定段力一出现，就强行将他绑起来，施点手段，让他开口。我大步地朝前走着，雨已经完全停了，沅溪镇才一天没出太阳，却让人感觉这座偏僻的少数民族聚居小镇，已经千百年没有过阳光。


路上的行人也越来越多了，尽管路上积水都漫过了大家的膝盖，但是大家的劳作却不能因此而停止。很多人都在感慨着，说沅溪镇从来没有下过这么大的雨，或许在雨下得正大的时候，沅溪镇的居民会以为真正的灾难已经来临了。


雨停了，大伙的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意。我的眉头紧蹙，罗峰的几个手下也快步地跟在我的身后，我的心里已经有了些许的着急，我更希望是别人搞错了。这也不是没有可能，段力已经离开沅溪镇这么多年了，认错的可能性很大。


跑了一会，我终于跑到了人群聚集起来的地方，这地方距离断开的小石桥不远，靠近沅溪，就在街道边上。雨水把整个沅溪镇街道的垃圾都冲到了这里，这地方的积水倒没有比其他地方深多少，只是垃圾堆积在一起，散发出来的味道很重。


垃圾堆边上，趴着一具浸在水里的尸体，尸体只有头露出了水面，头以下的部位，全部在积水里面。尸体穿着的衣服似乎比较宽松，在积水里微微浮了起来，尸体一头短发，远远看去，的确像是段力。


周围已经围了不少人，消息越传越开，来这边看热闹的人也越来越多。最早发现尸体的，是一个清扫街道的扫地工，这个时候，他已经被吓破了胆，正坐在一边的积水里喘着气，有几个人正在拍着他的背，给他顺气。


围观的人虽然挺多，但都是些普通的居民，也没有人敢上前去看。梅师傅说沅溪镇有大难的前兆，已经让沅溪镇居民慌得不得了，加之昨天那些人莫名其妙到了东山的消息，也在沅溪镇慢慢传开了，大伙怕都来不及，又哪里敢靠近。


听围观的人说，已经有人去请镇上的赶尸匠了。尸体都被发现了，这个时候，沅溪镇的居民也没有报警，而是先选择去请赶尸匠，可见沅溪镇赶尸文化对大家的影响有多深。我也站在人群里，盯着那具尸体看。


没有看到尸体的脸部，还不能完全确定那就是段力。怕引起大家的怀疑，我只好先站着，没有上前去查看。我知道，我很快就能看到尸体的脸，就算居民去请的赶尸匠一时半会没有办法到这，我相信，死者很可能就是段力的消息，马上就会传到陶虹的耳里。


陶虹闻讯，也必然第一时间赶到。我耐心下来，听居民叽叽喳喳地议论着。有人说，扫地工没有如同往常一样，天还没有亮就出来清扫大街，因为雨下得实在太大。雨停了之后，已然天亮，镇上的居民起得早，但路上都是积水，出来的却没有几个。扫地工见街道垃圾太多，积水拥堵得更厉害，所以只好踩着水出来清理。


没过多久，扫地工精神尖叫，吓得丢掉扫帚，跌倒在积水里。他被吓得丢了魂，也跑不动了，只能坐在原地呼救。幸亏当时有人经过，问他是怎么回事。尸体是趴在垃圾堆上的，并不怎么显眼，如果不是扫地工指着那尸体，路过的人也不会发现。


看到尸体，大家都害怕，扫地工让那人赶紧去通知镇上的其他人，还说，他隐隐看到了尸体的脸，好像是段力。大家同住一镇，镇子又小，虽然段力已经离开沅溪镇好多年，但能叫出段力的名字，一点都不稀奇。


我站在人群里，罗峰的手下问我，那人究竟是不是段力，我摇了摇头，也不确定了。一开始，我还觉得事有蹊跷，毕竟罗峰的手下不敢骗我，他们守住前后门，说段力没有出来，段力就绝对没有出来。


但是，看到尸体的时候，我心里又没了底。虽然还没有看到尸体的脸部，尸体的身体也全都浸泡在水里，但是却可以分辨出来，这尸体的体形比较壮硕，和段力五大三粗的模样，的确完全符合。


人越来越多了，也没有人报警，大家好像都在等着赶尸匠赶到，我们自然也不会多事去报警。等了一会，有人哭喊着跑了过来，回头一看，是陶虹。我猜得不错，陶虹听闻死者可能是段力之后，急匆匆地赶到了。


她一路跑着，一边跑还一边跌倒，原本看上去还算干净的衣服，顿时被脏兮兮的积水弄脏了。陶虹跌倒之后，又马上站起来，继续哭喊着朝着我们跑过来，数次跌倒，数次站起，陶虹终于跑到了我们的面前。


陶虹的头发凌乱，眼眶红了，她的全身颤抖，突然站在我们面前，不敢朝前走了。大家都主动让开一条道，陶虹朝着垃圾堆里的尸体扫了一眼，吞了口唾沫，缓缓地往前。她每走两步，都会拉住路边的一个人，问那是不是段力。


大家都不确定，所以也没法回答她。


很快，陶虹经过了我的身边，她拉着我，沙哑着声音问我那是不是段力。


我摇了摇头，老实地说我不知道。陶虹像死了心一样，面如死灰，我注意到，她的嘴唇都被她咬破了。陶虹松开我的手，又一步一步地朝着尸体走去。


“涵哥。”罗峰的手下轻轻叫了我一声，他们说，陶虹这样爱段力，如果死的真的是段力，那恐怕陶虹会受不了。他们说，原本看段力非常讨厌，巴不得他死了，但是现在看陶虹这副模样，突然又觉得她有些可怜。


陶虹和苗疆女人是密友，这两个女人，都深陷爱情的泥沼里，一个甘愿为爱而死，另外一个，就算自己的丈夫对自己施暴，也还是继续选择待在丈夫身边。对于陶虹来说，段力死了，恐怕相当于天都塌下来了。


我还是不动声色地观察着，陶虹走得很慢，她的表现非常矛盾，一会大步地走，一会又停下来不走，好像是很想立刻去确定尸体是谁，又害怕那个人真的是段力。


陶虹还没有走到尸体面前，之前跑去叫赶尸匠的人也赶到了，那个人一共带回了两三个赶尸匠，本来他们要第一时间去看尸体，但是见陶虹在这，只好先站到了一边。我四处看了看，不知道什么时候，梅师傅也到了这里。


他就站在人群里，一动不动地盯着那具尸体。

案五 湘西赶尸之冥婚 第324章 巨人观


梅师傅的脸被烧成那样，根本没有办法去分辨他的表情，但是，他那双大小不一，就连高低都不同的眸子，自始至终没有从那具尸体上挪开。我穿过人群，朝着梅师傅靠近了几步，但是也没有靠得太近。


我注意到，梅师傅又把手套戴在了手上，和昨天夜里不一样，梅师傅再一次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厚重的手套揉成一团，他的手掌一定是紧紧地攥紧。这个细节，被我看在了眼里，人的情绪往往会表现在身体动作上。


攥紧拳头，代表了很多，可能是愤怒，可能是紧张，可能是激动，也有可能，什么都不代表。沅溪镇的天空才刚刚放晴，似乎是想配合一场人间的悲剧，阴云竟然再一次把太阳给遮挡住了。


阳光不见了，很多人都下意识地抬头看，很快，天空又一次飘起了细雨。不少人慌了，说怕又是要有一场大雨。但我知道，这雨下不大，只是暴雨后的余雨而已，等雨云完全散去，沅溪镇就会彻底放晴。


陶虹，终于走到了尸体身边，空气里散发着被雨水冲刷过后的垃圾味道，陶虹慢慢蹲下身体，看样子，她应该是跪下或者蹲下了，蹲下之后，陶虹的下半身也浸在了水里，积水直漫她的腰身。


陶虹拽住了尸体的肩膀，终于有胆子大一点的人想要去帮她，但是陶虹却摆了摆手，也没有说话，只是示意大家不要插手。大家又只好都退到了一边，陶虹犹豫了很久，还是慢慢地把尸体给翻了过来。


陶虹没了力气，浸了水之后的尸体，要比原来重上很多。一不留神，陶虹直接被尸体给带进了水里，两个人全摔在了水里，挣扎了好一会，陶虹才终于哭着站起来，她手里用劲，直接把尸体给翻过了身。


这下，大家全都看清了尸体的脸。这尸体，至少已经在雨里浸了一整个晚上，因为，他的脸已经起了白皮，皱的像七八十岁的老人一样，只是，他的脸是白色的。脸上褶皱的那些白皮，看上去还有些透明，好像只要去一抚，就会被抚下一大片一样。


尸体的脸已经肿了起来，脖子也肿了，他身上穿着衣服，但我推测，如果把他的衣服给脱下来，我们也能看到已经开始肿胀的身体以及全身发皱的皮肤。这是只有在水里浸久了的尸体，才会有的反应。


尸体被拽出水里之后，大家都闻到了一些臭味，这不仅仅只是尸臭味，死者一看就知道没死多久，尸臭味倒也不会那么浓，这同样不是四周垃圾的味道。站的比较近得人，都捂住了鼻子，一方面是因为尸体有些恶心，一方面是因为臭气。


有人说，这好像是粪便的味道，我皱起了眉头，这种尸体现象，被称为巨人观。一般而言，巨人观是不会这么早出现的，在夏季，一般在死后两到三天出现，在其他季节，特别是冬季，更是要死后很就才会出现。


所谓巨人观，是人在死后，由于生命停止，使得寄生于人体内的腐败细菌失去人体免疫系统的控制，从而疯狂滋生繁殖，由于缺乏抑制能力，腐败细菌的繁殖速度要比平常状况快出数倍甚至几十倍。


这些数量惊人的腐败细菌，会产生大量污绿色的腐败气体，而这些腐败气体充盈在人体之内，使得人体像充气一般全身膨胀，看上去像是巨人一样。如果举个不恰当的例子，就像是气球被充了气一样，只是这气体，全是腐败细菌产生的。


巨人观会使得人脸重大，眼球突出甚至快要掉出，胸腹膨胀隆起，四肢增粗，看上去异常恶心，腐败严重的，尸体还会呈现出污绿色，手足的皮肤会像脱手套一样脱落。而且，腐败气体充盈体内，会让心脏受压挤出心血，肺部或者肠胃的一些异物，也都会溢出到口腔之外，而这些异物，臭气熏天，让人难以忍受。


而最臭的，并不是这些，而是尸体直肠内被挤出来的异物和粪便。大家闻到的臭味，应该就是因为尸体体内的粪便，被体内的腐败气体挤压而出了。这具尸体，皮肤还在发白，虽然看上去要比一般人肿胀一些，但是远远还没有达到巨人观最典型的充气模样。


也就是说，这具尸体，已经开始了巨人观的反应，只是被发现的早而已，如果再等一两天被发现，应该就会高度腐烂，并且呈现出最恶心的那副模样。巨人观，一般只会在浸泡在水里或者液体里的尸体上产生，但也可能在其他类型的尸体上产生。


巨人观，在刑事案件中，并不是非常罕见的尸体现象，甚至可以说是非常常见，因为杀人抛尸案中，将尸体抛进水里的案件比例，一直很大。甚至于，一些怀孕了的尸体，在体内胎儿和她自己都死后，被抛尸水中，当巨人观这样的尸体反应发生之后，体内已经死了的胎儿，会分娩而出，这被称为死后分娩，坊间也称棺内分娩。


迷信的人，说女尸产子，是心愿未了，而事实上，这也是因为尸体体内的胎儿受到挤压而娩出而已。巨人观现象，不会死者一死就开始，尽管这里的积水很脏，更容易让体内的腐败细菌滋生，但速度也不会那么快，所以这个人，至少都死了一个晚上了。


看到尸体脸的时候，我的心就沉了下来。


尸体脸部还没有到面目全非的地步，我认了出来，这个人，就是段力。


段力死了，他不仅没有还待在梅师傅的家里，而且早就已经死在了外面。我扫了尸体几眼，又把目光放在梅师傅的身上。看到尸体的脸之后，梅师傅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转过身，慢慢地离开了。


段力是在昨天天黑之后，进梅师傅家里的，尸体没有经过尸检，具体的死亡时间不明，但是我推测，死亡时间可能也就在午夜时分。而问题是，罗峰的手下，分明看见段力进了梅师傅的家里，又没有看见段力出来。


现在，段力莫名其妙地死在了这里，这让人感觉到有些匪夷所思。


想起梅师傅夜里说的，他说段力根本就没有进他的家门，当时，梅师傅的脸色都没有变，看上去不像是说谎，我还觉得梅师傅撒起谎来也没什么技巧，但现在看来，我必须重新考虑梅师傅说的话，是真是假。


相同的，我还得重新去问问守在梅师傅家门外的罗峰手下，看看他们是不是有骗我，又或者是因为一时疏忽，让段力跑了出来，他们却没有发现。


段力死了，在我刚问完陶虹问题，又想从段力身上套话的时候死的，这有些巧合。


巧合的，不止于此，东山上，发生了许多诡异的事情，沅溪镇又下了一场大暴雨，所有的一切，都集中发生在这一个雨夜里。


陶虹一点也不嫌尸体恶心，她抱着尸体，大声地哭着。四周的人也不敢去拉开陶虹，只是有人还让那几个赶尸匠去看看尸体，观察观察尸体为什么会死。那几个赶尸匠一脸为难，找着法子拒绝，还说什么尸体刚死，阴气太重，需要择日在接近。


我心底暗笑，看来沅溪镇的这些赶尸匠，也都是浪得虚名，骗人钱财的江湖骗子而已，也难怪，他们除了赶尸，还做起了白事的生意，所谓赶尸，应该只是障眼法。


整个沅溪镇，有点本事的赶尸匠，绝对只有梅师傅一个人。


“涵哥，接下来我们怎么办？”

案五 湘西赶尸之冥婚 第325章 温婉醒来


我想了想，说先回到宾馆去再说。这件事已经注定是闹大了，警方不介入的可能性，不大。沅溪镇上，就有一个派出所，警察现在还没有赶到现场，但相信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闻讯赶到。


回到宾馆之后，还守在梅师傅家店铺外的几个人，都被我召集了回来。段力已经死了，他们再守在那里，也没有任何意义，当下，重要的是问清楚段力到底有没有进梅师傅家的店铺，如果有，那他又是什么时候出来的。


这些人，一听我确定地说死者就是段力，他们也满脸惊慌。还有人怕我责怪，哭丧着脸，说他们也不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跑去看尸体之后，他们就已经慌了，他们说，我离开没多久，梅师傅又一次开着门出来了。


梅师傅这次出来，就是去混着人群看尸体的，没过多久，他又回去了。从昨天夜里到现在，梅师傅已经不止一次出门了，其中一次是出去看断桥，一次是看尸体，但是，梅师傅每一次出门，都是独自一个人，段力并没有跟着出来。


我问话的动静，惊动了罗峰，罗峰踉跄着步子，忍着身上脱臼的疼，也到了我的房间。听了情况之后，罗峰的脸上也微微有些震惊，他马上严厉地问他们有没有说谎。被罗峰一问，他们更是慌了起来，他们摆手，说确实亲眼看见段力进了梅师傅的家，并且，他们守了一整个雨夜，几乎连眼睛都没眨过，说确定段力没有从门里走出来。


怕我们不信，他们还按照帮会里的规矩起誓了，罗峰的目光在他们的身上打量了一会，随后才转过头，说这些人，都是值得信任的。我点了点头，其实我也不再怀疑了。原本，我是想会不会是梅师傅或者段力故意用什么动静，把他们给引开，或者吸引他们的注意力之后，再趁机跑出来，但是现在看来，他们确实一直盯着那两道门，就连轮流休息的时候，也不敢放松警惕，注意力没有从前后门上挪开，哪怕是一秒钟的松懈都没有。


这个可能性被排除，我又在想，会不会是梅师傅出来的时候，顺便把段力给带出来了。梅师傅是个赶尸匠，推着车出来，或者搬点工具出门，非常正常，我怕他们会忽略梅师傅从店铺里带出来的东西，所以特地提醒了他们。


只能说，罗峰的手下也不傻。他们说，除非段力能变得非常小，藏在梅师傅身上，跟他一起出来，否则这就不可能，因为，梅师傅出门的时候，都是两手空空，不要说带了可以装下人的棺材或者推车了，手上就连一个袋子都没有提。


而且，梅师傅出门来看断桥和看尸体的两次，都是天亮，而看那具尸体已经慢慢开始产生了巨人观这种尸体现象，说明至少在昨天夜里就死了，并且被浸在水里。大家实在想不通，还有人说，会不会是积水太满，尸体在梅师傅开门的时候，被冲走了，因为水太深，光线又暗，所以大家没有发现。


这个说法，显然没有办法成立。昨天夜里，积水还没有那么满，流水也不够湍急，要冲走一具尸体，还冲走那么远，是绝对不可能的。更何况，那么大一具尸体在水里流，就算是在大晚上，想不被发现都困难。


我想了好久，问不出什么，只好让他们都散出去了。罗峰揉着太阳穴，一副头疼的模样，他说本来以为大暴雨过去，天亮了，危险消失，我们就能轻松一点，没想到的是，我这出去只是想打听关于温婉配冥婚的事情，结果又带回了一桩命案。


小镇上熙熙攘攘的，镇上的居民应该都已经炸开了锅。我也有些心烦，段力死了，这一条线索好像就断了。我一直在告诉自己，不要惹麻烦，不要再和任何案子，特别是刑事案子牵扯在一起，可是我的运气似乎不怎么好。


罗峰也无奈地摇了摇头，说我总是遇到案子，绝对不是巧合，肯定是有人刻意安排的。这种感觉，已经不止我有了，就连罗峰也开始这样觉得了。不查清楚显然是不行的，不查，什么都不知道，查出来，可能还从凶手身上问出点什么，说不定，凶手杀段力的原因，就是想要让他永远不会说话，使得那些秘密不会公之于众。


段力的死，不会是意外，因为他死的太蹊跷。我们站在窗台的地方往外看，正有几个穿着警服的警察跑在水里，他们应该是去出现场了。沅溪镇的积水还是很满，稍有消退，但要全部退去，恐怕至少也得等到明天。


我跟罗峰说，有机会一定要到梅师傅家里好好搜一搜，罗峰微微一愣，反问：“你怀疑梅师傅的家里有蹊跷？”罗峰说着，顿了顿，又继续开口了：“段力进了他的家，但没出来，最后却死在了他家外面很远的地方，指不定，他家有一条地道，可以通往外面！”


罗峰说，梅师傅可能就是凶手，否则他也不会对我们撒谎，极力隐瞒段力进他家的事情。


罗峰推测，可能是梅师傅想办法杀了段力，然后再把段力从家里的地道送出去，抛尸之后再回去。罗峰的推测，并不是没有可能性，而且光从现在的线索去分析，这种可能性实现的机会，非常大。


不过，我却觉得没有这么简单。


现在我们可以作证段力去找过梅师傅，如果梅师傅家里真的有地道，等到警方去他家里搜查，地道就会被曝光，那很多事情不用调查，真相就浮出水面了。我感觉，梅师傅的心思很重，他就算真的杀了人，也不会考虑这么不周全。


但是，梅师傅的家里，肯定是要去的。之前怕引起太大的动静，我们不敢硬闯，但是现在，等警方彻底介入之后，我们再派出两个人去作证，也不必说看到段力进了梅师傅的家，再也没出来，这样反倒会引起警方的怀疑，他们一定会查我们为什么会在梅师傅家外面守了一整个晚上。


但是，我们只需要说看到段力昨天夜里在梅师傅家外面冒着雨等了许久，这样警方既不会怀疑我们，也会对梅师傅进行调查。一旦调查开始，梅师傅的家想不被搜查，几乎是不可能的。


罗峰点了点头，说那就先等着看看。


就在这个时候，有人来敲门了，是罗峰的手下，他们说，被我们从东山上抱下来的温婉，醒来了。罗峰和我马上就开门出去，去温婉睡的那间房间了，罗峰受着伤，竟然比我走的还快，在进门之前，我按住了罗峰的肩膀，问罗峰是不是对那温婉有意思。


其实，罗峰刚见到温婉的时候，似乎就对她特别在意，这已经让我有所怀疑了。罗峰马上对我摇头，说只是觉得温婉被配了恐怖的冥婚，觉得她可怜而已。我耸了耸肩：“如果是这样的话最好了，沅溪镇上的很多人，都不是什么普通简单的人，如果可以，最好还是不要和沅溪镇上的人走的太近。”


罗峰对我笑笑，说每一次我的预感都很准，所以他会听我的，让我不用太担心。


于是，我们俩敲了门，进了温婉的房间。


温婉正躺在床上，她的确是醒来了，只是也不知道是受了惊吓，还是身体还虚弱，她一动都不动，而是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


罗峰叫了她好几声，她也没有反应，等到罗峰伸手在她面前晃的时候，温婉突然猛地转过头，两只眸子瞪得浑圆！

案五 湘西赶尸之冥婚 第326章 他？不止一起


罗峰见温婉没有回答，所以挨得很近，温婉这么一个突然的回头瞪眼，把罗峰给吓住了，罗峰往后退，如果不是我从身后用手撑着罗峰，他可能已经跌在地上了。按照罗峰以往的脾气，如果是别人吓到他，罗峰肯定是破口大骂。


可这一次，没想到罗峰非但没有发火，还挠了挠头，有些尴尬地笑了几声，浑然不顾温婉那如同死人一般的眼神。温婉醒来，睁开眼睛之后，我才发现，温婉比我之前观察到的，还要更漂亮一些，只是她苍白得近乎白纸的脸色，让人看着并不是很舒服。


罗峰坐到一边，问温婉觉得好受一点没有。温婉没有回答，瞪大眼睛看了我们一会之后，竟然又扭过头，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温婉的人，并不像她的名字一样，让人觉得温婉，而是让人感觉她全身都散发着一股阴冷。


这种阴气，让我自然而然地想到之前老板娘跟我说的，温婉是被配冥婚的女人。温婉醒来之后，从外面能观察出来的年龄，变得更加分明，她可能比我大几岁，跟罗峰差不多，最多也只会多出罗峰一两岁的样子。


温婉就像是死尸一样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罗峰叫了她好几声，她都没有回答，罗峰看来也放弃了。他给了我一个眼神，示意我试试，我点点头，也不再留手，直接张嘴问道：“你在东山上，看到了什么？”


果然，我的问题一问出口，温婉就有了反应，她猛地坐起来，一个劲地把床上的被褥往身上扯，全身都在发抖着，像是太冷，又像是害怕。从我们一进门，我就知道温婉的反应不太正常，她是从东山上被带下来之后变成这样的，所以她的反应一定跟东山上遇到的事有关。


所以，我的一句话，就让她有了反应。


罗峰站起来，着急地问怎么了，还想要靠近，我拦住了罗峰，这个时候他过去，一点用都没有。温婉已经被吓到了，情况已经是最差的，再差也不会差到哪里去，于是，我没有安抚温婉，而是继续问道：“你在东山上，是不是看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我的话，更是让温婉吓得嘴唇颤抖，她尖叫了起来，把头埋在自己的膝盖间，嘴里喊着，说不要靠近，也不知道是让我们不要靠近，还是让她在东山上看到的东西不要靠近。罗峰更加着急了，说如果再这样下去，怕温婉出事。


我点了点头，让罗峰放心，还说我会有分寸。


让罗峰放心下来之后，我才继续向温婉问话。我问温婉，有没有去过东山上的死村，还有那片坟墓群，温婉再也忍不住，直接从床上跳起来，惊慌地想要往外面跑，我把她给拦住，抱在了怀里。


温婉挣扎着，太过惊慌，她的喘息声很重。温婉嘴里喊着不要，说是她对不起他，还说一定会答应他的请求。只是，温婉嘴里说的他，到底是谁，我们却不知道。温婉还一个劲地自言自语着，她求他不要再缠着他了，说只要不要再折磨她，就算是冥婚，她也愿意。


终于，温婉自己提到了冥婚。我们还来不及多问，突然宾馆外面一阵喧闹，我把温婉松开，开门出去看了一下。外面竟然有好几个人和罗峰的手下起了冲突，眼看马上就要打起来了，我喝止住了他们。


我问是怎么回事，来的人一脸嚣张地问：“你就是他们的头儿？”


我感觉到了敌意，但我也没有直接和他起冲突，我点点头，说是，问他有什么事。对方带头的人，马上冷哼了一声，让我们赶紧把温婉给放了，否则会把我们全部撵出沅溪镇。我总算明白过来，这群人，是为了里面的温婉来的。


罗峰的一个手下受不住这气，破口大骂：“小兔崽子，你知不知道是我们救了那女人，如果不是我们，她早就死在那座山上了！”被这句话一激怒，双方又要吵起来了，趁着大家都还没大打出手，我让他跟着我走，说要让他把温婉给接走。


他这才没有继续闹下去，我开门再进去的时候，温婉竟然不像之前那么惊慌了，反而坐在床沿，低着头，一声不吭，而罗峰，就坐在她的身边。我微微一怔，我从来不知道罗峰这么会安抚人，也不知道他使了什么手段，让温婉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冷静了下来。


来找温婉的人很激动，马上冲过去，问温婉有没有事，温婉直接哭了出来，虽然摇头，但是哭声却怎么也止不住。那些人还以为我们对温婉做了什么，如果不是温婉突然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对方还不肯就此罢休。


温婉说：他又来找我了。


这一次，温婉口中的他是谁，我们还是不知道，是不是和之前所说的他是同一个人，我们同样不知道。只是，听到温婉这么说，对方的几个人也不闹了，他们把温婉扶起来，带着温婉离开了宾馆。


我们都没有去阻止，等温婉走远了之后，罗峰才叹了口气，说还是觉得温婉太可怜了，尽管，罗峰也对温婉的事情一无所知。


我只是扬了扬嘴角，问罗峰怎么劝住温婉的，罗峰挠着头，一点也没有帮会话事人的样子，傻笑着说他也不知道，说是就坐在温婉边上，让她不要担心，温婉竟然就真的不喊不闹了。


离开房间，我又去看了呼兰。昨天一夜的淋雨，让呼兰又发起了高烧，就算体质再好的人，身负重伤去淋一夜的雨，也绝对受不了。呼兰的警觉性有多高，我非常清楚，可是这一次，我走到呼兰的身边，伸手摸了呼兰滚烫的额头，他还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我要走出呼兰房间的时候，我听到了他嘴里的喃喃自语，我又转过身，走近一听，呼兰是在叫方老。呼兰的声音很虚弱，很小，他好像是在做一个梦，断断续续，每隔几秒钟，他都会叫方老一声。


呼兰的额头上，满是汗水。


方老到底是谁，还是一个谜团，只是，我肯定，方老是呼兰非常重要的人，否则他不会连睡觉的时候，也喊着他的名字。呼兰说，我也是他非常重要的人，方老，方涵，我们两个人，都姓方，我不知道这之间是不是有什么必然的联系。


我一直在宾馆里等到傍晚，街道上的积水退去了不少，我也派人出去打听了镇上的动静，听说，段力的尸体已经被送到了市里去做尸检，市里也派出了一个小队，来指导沅溪镇上的警察进行案件调查。


现在，警方正在调查整个小镇人群的不在场证明，应该很快就会调查到我们这里来了。也不能说是小地方的侦查人员太笨，所以才使用了这种人海战术，只是，整条街道都被大雨冲刷了，什么痕迹都没有，除了被送去的尸体，警方无从下手，所以只能从询问上入手。


一方面，他们一定会询问陶虹，另一方面，他们一定在找目击证人，同时，所有没有不在场证明的人，一定都会被他们列为重点的调查目标。


等路上的积水又消退了一点之后，我又出去绕了一圈，原本只是想打探点消息，可是没想到的是，街道上又聚集起一群人，说又发现了一具尸体。


我愣住了，一天之内，命案不止发生了一起，而且还有第二起。


而且，这次我听到的消息，说是死的人，是温婉的哥哥……

案五 湘西赶尸之冥婚 第327章 温婉的哥哥


这次我是一个人出来的，其实我本来打算到梅师傅家外面去看看动静，只是一出来就听到原来命案不止一起的消息。也不知道大伙是爱看热闹，还是镇上命案已经让大家恐慌了，此刻，正有许多人从我身边跑过，说是要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也跟着人群去了。这一次，尸体被发现的地方，是镇子口外边的小水沟里，聚集在一起的人，全部朝着镇子口涌去。我踩着水，也赶到了镇口，这里已经有很多人了，他们都挡在我的前面，我只能一个劲地朝前挤。


这次的尸体现场，警方的速度很快，先于大家出了现场，所以大家也没能靠太近。终于，我挤到了人群的最前面，但前面被拉起了警戒线，我没有办法再靠近了。说是小水沟，但早已经被雨水填满了，光从表面上，根本看不出有什么水沟。


这具尸体，又是在水里被发现的，清晨的时候，大家的焦点全部放在了死者段力上面，这里很偏僻，四周又满是积水，尸体没有第一时间被发现，很正常。尸体已经被警察捞了起来，那几个警察，脚上穿着雨靴，脸前戴着口罩，手上也戴着防水的手套，尽管如此，他们那么靠近尸体的时候，还是受不住那恶心，有年轻一点的女警察，到一边吐得前俯后仰。


没有太接近尸体，所以尸体的样子，大家都没有办法看的太清楚。但是，那尸体的身体明显非正常地隆起了，脸部的皮肉，有的地方是发皱的白色，也有的地方已经成了淡淡的污绿色。


这具尸体和段力一样，也是正在朝着巨人观现象变化，但他的反应，要比段力被发现的时候严重一些。天气已经慢慢回暖，加之水域太脏，正式展露巨人观的速度会比较快，但一般应该也需要两天的时间。


段力是昨天夜里被杀，今天清晨被发现，而这具尸体，是现在被发现的，推算时间，或许他的死亡时间跟段力差不多，只是被发现的时间晚了一个白天，所以巨人观特征更加明显了。


也就是说，在沅溪镇下着暴雨的一个深夜，一共有两个人死去了。人群里的议论声很大，听他们说，警方又发现一起命案之后，更加着急了，现在正在全镇范围内继续搜索，生怕会再有尸体被发现。


我在警戒线外面等了一会，突然有一群人赶到了，仔细一看，带头的，正是借走温婉并且差点和我们的人大打出手的那个男人。人群里，还有脸色苍白的温婉，她连走路都走不稳了，完全是靠着别人搀着。


刚刚就听说，这次死的人，是温婉的哥哥，现在看来，传闻不假。带头的那个男的，脾气很差，他急匆匆地跑过来，有的人还来不及让路，就直接被他推倒到一边去了，他没有征得警方的允许，直接跨过警戒线，朝着尸体冲去。


有几个警察想把他给拦下来，没想到他竟然直接大打出手，把好几个警察打翻在了地上。警察们都没有料到他敢这样大胆，很快，大家都把警棍掏出来，围了上去。这下，温婉身边的其他人也都才进了警戒线里，跟警察说明了情况。


似乎也是考虑到他们和死者有关系，所以才情绪太激动，警方没有为难他们，让他们先在一边，只让温婉上前去辨认尸体。温婉和之前在宾馆里一样，脸色非常难看，她绝对是受了惊吓，我感觉温婉整个人都像丢了魂一样。


温婉一步一步地朝着尸体走去，现场的侦查人员正在提取痕迹，看样子是提取的差不多了，他们都站起来，也没有阻止温婉靠近。温婉走到距离尸体一两米的地方时，突然转过身，抚着身子吐了起来。


尸体太恶心了，温婉的精神状况太不稳定，我身边有人叹了口气，说就算死的真的是她的哥哥，这么恶心，想忍住不吐，也是非常困难的。的确，看到恶心的东西想吐，这是再正常不过的生理反应，和死者跟温婉的关系有多亲密，一点关系都没有。身边的人话音刚落，温婉又站直了身体，她的全身颤抖得更加厉害了，眼泪不停地往下流，她好像是忍住了哭声，但我们还是能听到抽泣的声音。


有几个警察大声问温婉话，问她尸体是不是温允，温允应该就是温婉的哥哥。


温婉哭着点头，始终也没有再过去，每一次，她踏出前脚，但是后脚还没有跟上去，前脚就又会退回来。从这也能看出来，那具尸体太恶心了。跟着温婉的其他人看到温婉点头确定，顿时一个个面如死灰，特别是带头的那个暴脾气，竟然挥手，说要把温允的尸体直接带走。


好不容易，警方才终于劝住了他们，他们离开的时候，温婉又昏迷了过去，是跟着她来的人把她给抱回去的。警方提取好现场的痕迹之后，用担架把尸体抬起来，也送到市里去做尸检了，人群逐渐散去，我记住温婉他们离开的方向，一路找了下去。


很快，我在镇子最后方，发现了一栋比较特别的房子，是个小宅院。之所以说特别，是因为这宅院很小，但是看建筑的布局，像是大家院落。这种感觉，让人有些别扭，小宅院就应该有小宅院的样子，但这房子没有，看着就像是把一座布局复杂的大院落，直接生生缩小了数倍，所以这小院落，看起来非常奇怪。


小院落边上，有几户人家，我敲了门，问了好一会，使了各种手段，总算把我要问的给问出来了。


那些人说，这宅院住的，就是温婉一家。他们说，这小宅院里，住着不少人，大约有十几个，除了嫁进他们家的女方，其他人，全部都姓温。和温婉最亲的，是她的父母，还有已经死了的哥哥温允，以及温婉的弟弟温旭。


交谈中得知，温旭就是那个脾气非常差的年轻人。


除此之外，宅院里的成员还有温婉的叔叔伯伯，但是这些人，他们都不怎么熟悉。这些人说，温婉的父母现在不在小镇上，已经出远门有一周了，还没有回来，没想到，他们连自己大儿子的最后一面都见不到。


在他们的印象当中，温婉平时对人的态度，有些阴冷，倒也不是会害大家，只是大家叫她，她从来都不答应，只是微微一笑，而正是那勉强的笑，让人觉得毛骨悚然。如果温婉一开始就对大家这样，或许大家还会以为是温婉性格如此。


但问题是，这是大家对温婉后来才有的印象。他们说，一开始的温婉，跟她的名字一样，温婉动人，待人极好，也爱说话，路上遇到人，不管认识不认识，从来都笑着打招呼，很招大家喜欢。


但是后来，突然就有一天，温婉走在路上，像是没有听见别人说话一样，别人叫她，她也从来不理。


听到这里，我微微蹙眉，我问他们知不知道温婉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改变，被我问话的几个人，都纷纷回避，我问到最后一个人，在我用尽各种手段的情况下，他才终于肯告诉我，温婉变成这样，是因为被配了冥婚。


我点点头，继续问道：“她已经跟别人冥婚了？”


那人摇头，四处看了看，确定没有人听见我们说话之后，才跟我说温婉曾经被抓到一场冥婚婚礼上，跟一只代表新郎的公鸡拜堂。


但是，冥婚婚礼，并没有完成。

案五 湘西赶尸之冥婚 第328章 许配阴人


问了这么多人，总算有人肯跟我们说关于温婉的事情了，如果罗峰在这里，他一定会非常仔细地听。沅溪镇上，大家不愿意提起以及忌讳诡异的事情，实在太多，沅溪镇远远不止像它表现出来的那么简单。


那人说，那是几年前的事情了。温婉一家是从外地搬来的，是什么时候进镇的，他们也想不起来了，只说那是很久之前的事情。温婉一家进了沅溪镇，就在这里建了一座小宅院。看上去，温婉一家的经济条件还不错，至少大家都是这么认为的，因为在当时，想要建这样的宅院，哪怕是宅院很小，也不是普通人家做得到的。


但是很快，大家发现，他们想错了。看当时宅院的布局，大家还以为这座宅院会被扩建的很大，没想到，最后竣工的宅院，竟然会这么小。有人冷嘲热讽，说温家人打肿脸充胖子，分明没那个能力，却还要把宅院的建筑布局弄的像大宅院，这使得原本就小的宅院，因为布局复杂，看起来更加拥挤。


再后来，大家又发现，这一家的生活非常节俭，穿的衣服也很破旧，平日上街买菜，也跟人斤斤计较，这让大家感觉奇怪。大家想不通，这些人分明就没那么富裕，为什么还要花钱建一栋宅院出来。


我把这个细节也记下了，这的确比较奇怪。几年前，当时的温婉，待人很好，大家都喜欢这个姑娘，而温家里的其他人就没有那么好相处了。温婉的弟弟温旭就不说了，他脾气暴躁，动不动就和人大打出手，自然得罪了不少人，而其他人，不管是温婉的哥哥温允，还是温婉的父母，抑或是温婉的叔叔伯伯，根本就不怎么愿意搭理沅溪镇上的其他人。


那人跟我说，总觉得这一家好像自认为高高在上，别人不配跟他们说话一样。温婉是温家唯一一个让大家喜欢的人，或许是因为爱屋及乌，大伙也没跟温家的其他人计较。但是，一切都突然在几年前发生了改变。


当时，温家的人翻遍了整个沅溪镇，挨家挨户都是硬闯，说是要找人。大家一开始还不知道，后来才了解到，原来是温婉不知道到哪里去了。温家找人的时候，温婉才失踪了一个上午，有人说，温婉也不是小孩子，出去了半天，很正常。


没想到，温家却破口大骂，这样，也就没有人再敢插嘴了。温家的人在沅溪镇上没有找到温婉，于是就在沅溪镇外找人，找着找着，他们把目光，放在了沅溪镇东边的山上。当时，东山就已经成为了沅溪镇的忌讳，听说温家人要上去找人，很多人都劝他们不要去。


可是温家人置若罔闻，仍旧上山去了。整个沅溪镇，敢去东山的，恐怕也只有温家这些人了。后来在东山上，发生了什么，确实没有人知道，但是温家人还真的把温婉从东山上抱了下来。


温婉被抱进沅溪镇的时候，身上穿着嫁衣，奇怪的是，那嫁衣的颜色，竟然是白色的。温婉是昏迷着的，温家人非常着急，一大堆人，拥簇着进了温家的宅子，他们还请了沅溪镇上的老大夫。


后来再问那个老大夫，大夫跟大家说，他进温家的宅子替温婉看病，当时温婉已经醒过来了，但是温婉全身都在发着抖，嘴里说着胡话，看上去是受了非常严重的惊吓。查不出什么病，温家人就把大夫给赶了出去。


从那一天之后，连续好些天，大家都没有见过温婉，温家的宅院也是大门紧闭，谁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温家的门终于打开了，但是大家感觉温家的人，和从前都有些不太一样了，也包括待人极好的温婉。


据说，当时大家看到温婉又从温家宅院走出来的时候，正是阴天，天空阴的就和温婉的脸一样。别人叫温婉，她也不再回答了，有的时候，她还会对人笑，但却是阴冷的笑，这让大家感觉可怕。


之后的温婉，情况稍有好转。一开始，温婉一句话都不说，就像是丢了魂一样，慢慢地，温婉又会说话了，只是很少说话而已，总之，大家都知道，温婉的确是变了。今天，大家再看到温婉，又有了当时的那种感觉，大伙都觉得，温婉可能又要变成当时的模样。


他们这么说，我也回想起了温婉今天的模样，确实，她走路的时候，双目无神，有的时候呆滞，有的时候又像瘦了惊吓。我继续追问，那人的话匣子被打开之后，也就不再刻意隐瞒我了。


他跟我说，温婉被从东山上抱回来成了那副样子之后，各种各样的流言一下子在沅溪镇流传开了，但是一开始，并没有人提到冥婚的事情。也不知道从哪一天起，沅溪镇上突然有人说，温婉是在东山上，跟阴人配了冥婚。


阴人，就是死人。


至于传言是从谁口中开始传的，也没有人知道，但是大家知道，无风不起浪，这传言绝对不是空穴来风。如果只是谣言，或者人瞎编的，不至于会那么详尽，这人左看右看，没有发现温家的人，这才小心翼翼地跟我说：“传言里，东山上究竟发生了什么，说的是一清二楚。”


传言说，当日温婉被带到了东山上，是谁带她上山的，没有人知道，就连温家的人也不知道，否则以温旭的暴脾气，早就杀上门去了。据说，当天温家人到山上的时候，看到东山上的一栋宅院内，用白色的礼花布置出了一个拜堂用的婚堂。


众所周知，拜堂必然是中式的婚礼，而中式婚礼，图个喜庆，就算不用红色，也绝对不会用白色，这种颜色，代表丧事。东山上的婚堂，是专门为冥婚而准备的。当时，温家人冲到东山上去，看到温婉正跪在厅堂里，有个裹得严严实实，不知道是谁的人，正拽着被吓坏的温婉，强行让她跟身边的一只公鸡拜堂。


公鸡，正是冥婚中代替已逝新郎的动物。


据说当时天地都拜了一半，温家人及时赶到，救下了温婉，而那个拽着温婉的人，也顿时跑开，之后温家人在山上找了很久，竟然也没有找到那个人。


还有人说，温旭和温允两兄弟，一气之下，直接把那只公鸡生生杀死，还用刀剁了个稀巴烂。


东山上的宅院，可能是死村里的那个修家宅院，因为整个东山上，也只有那么一个村落了，除非是后来又有宅院被拆迁没了踪迹，否则这故事，绝对就发生在死村的那个宅院之内。如果传言都是真的，那那个强行让温婉与人冥婚的人，也有蹊跷。


温家人那么多人，漫山遍野找那个人，却找不到，而我们漫山遍野找那个装神弄鬼，装成尸体的人，同样找不到，这两个人，都对东山的地形非常熟悉，他们很可能就是同一个人。


这人说得没错，这传言闹的沸沸扬扬，具体细节都描述的一清二楚，而且和东山上的地形完全符合，的确不像是虚构的传言。况且，温婉被抱下来的时候，身上也穿着白色的嫁衣。


“我就住在温家的边上，有几次，我半夜出门，看到温婉一脸傻笑，愣愣地走，那样子，真是太恐怖了。”这人继续对我说，温婉在夜间出门过好几次，温家人都兴师动众地出来找，每隔一段时间，温婉就会丢魂一次，看样子，是又受了什么严重的惊吓。

案五 湘西赶尸之冥婚 第329章 莽撞的温旭


就这样，断断续续的，温婉数次反常的举动，让大家彻底不敢再接近这个人了。大家都在说，温婉很可怜，是被配了冥婚的女人，可怜归可怜，大家不会因为同情而接近她。不仅是因为大家害怕而已，还因为温家的态度。


自打那事发生之后，温家人更加排外了，不仅他们更少地与其他人接触，而且更是不让其他人接触温婉，有的时候在路上，有人看温婉好像稍微正常了一点，就打了个招呼，结果也是被温家人骂得狗血淋头，如果是其他人还好，如果是被脾气暴躁的温旭遇上，他甚至还可能直接出手。


对于大家而言，温家就是沅溪镇上最不好招惹的人，宛如恶霸却又不会仗势欺人，久而久之，大家对温家，也是更加疏远了。听这人说着，我又转头扫了一眼温家的宅院一眼，我问这人，东山上的修家是怎么回事。


这人听了我的问题，脸色微变，还没有回答，温家的大门就开了，那人说等有机会再跟我说，随后马上开门进了家。我记住这人的住址，转身就要走，但听到有人在叫唤，我扭过头，从温家宅院出来的人，就是温旭。


他竟然是在叫我，我停下脚步，等着他走过来。到我面前的时候，温旭问我鬼鬼祟祟，到他们家门口来干什么。我微微一笑：“这外面的路又不是你们家的，你能走，我不能走吗？”我的这句话，激怒了温旭。


他的脾气，和段力一模一样，甚至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他竟然直接朝着我一拳挥了过来，我往后退了一步，早有防备，我轻松地躲过了。我冷冷地盯着温旭，他也对我极度轻蔑地笑，警告我最好不要打温婉的主意，否则一定不会放过我。


我也不准备和温旭继续纠缠下去，转过头就走，但是温旭竟然又纠缠了上来。他抓住我的肩膀，大喝：“我最讨厌别人忽略我说话，我的话还没有说完！”我感觉耳边都刮起了风，那是温旭的拳头打了过来。


我还是往边上躲，这次，我再也不忍了，我一个健步跨的温旭的身边，拽着他的肩膀，直接把他给摔在了地上。他和段力一样，脾气差，对付普通人还行，但如果遇到有一些功底的，也威风不了多久。


温旭被我按在了地上，他气的满脸通红，一双眼睛瞪着我：“你竟然敢对我动手，你算什么东西！”


我冷冷一笑：“你能对我动手，我为什么不能对你动手。”


温旭还是怒喝着，问我算什么东西，从他的字里行间，我感觉到了温旭的高傲，我微微皱眉，松开了温旭的手，温旭从地上站起来，还想要攻击我，但我的一句话，让他停住了手。我告诉温旭，之前段力也对我动过手，但是今天死了。


温旭的肩膀猛地一颤，怒喝道：“我哥是你杀的？”


我只是想试探一下温旭而已，这个人有些奇怪，但他的回答，让我确定，他应该和这起案子没有关系，他的惊讶不是装出来的。他从我说的话里，怀疑是我杀了段力，从而又怀疑他的哥哥温允也是我杀的。


我耸了耸肩，说昨天夜里，我一直都在东山上跑着，很多人都可以证明，还把他的姐姐温婉从山上救了下来，不可能杀人。我有非常充分的不在场证明，所以我也不怕乱说话，温旭咬着牙，还是气得全身发抖。


他又怒问我去东山干什么，我扬着嘴角：“去那座死村里看了看，在那宅院里，找到一只被砍成稀烂的公鸡。”


听到我说的，温旭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我的心里也满是震惊，从他的反应看，关于温婉被配冥婚的事，都是真的。看到公鸡，当然是我瞎编出来试探温旭的，温旭脾气冲动，没有太深的城府，我稍使手段，就试探了出来。


温旭沉着声问我还在东山上看到了什么，出乎意料的，温旭竟然相信了我说的话。我也是微微怔了怔，随后马上决定抓住这个机会，我故作镇定，说我在东山上，看到了会行走的尸体，那些尸体，全是从修家的坟墓里走出来的。


温旭更是脸色大变，看来，温婉被他带回去之后，他们也没有从温婉口中问出什么来。我想了想，走到温旭面前，沙哑着声音继续说：“修家被吊在横梁上的十一具尸体，不知道怎么回事，又回到了墓穴里去。”


温旭脸色顿时变得煞白无比，一着急，他脱口而出：“尸体怎么会回去？”


我眯起双眼，温旭的这句话，让我对他产生了怀疑。他没有问我尸体为什么会被吊在横梁上，而是问我尸体为什么会回到墓穴里去，这可能说明他早就知道有很多尸体被吊在修家宅院的横梁上了。


似乎也是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温旭冷哼一声，见我正似笑非笑地盯着他，他终于有所反应了，他一拳朝着我的脸砸过来，但是拳头却被我扎扎实实地握在了手里。温旭面目狰狞，问我到底是什么人。


我甩开温旭的手，他已经产生了戒心，肯定不会再被我套出话来，所以我也就不跟他继续纠缠下去了。打不过我，温旭也不再纠缠了，很快，我走过一条街区，到了梅师傅的家门外面。


路上，我看到了许多警察正在挨家挨户地做着询问的笔录。


梅师傅的店铺，依然和往常一样，大门紧闭，警察正在敲梅师傅家的门，但是敲了很久，也没有人开。我走近，故意提醒他们，说梅师傅白天不开门。带头的警察，显然是市里来的，他冷哼，说警察来问话，还有想不见就不见的。


而镇上的警察则附和我说的话，说这是梅师傅的规矩。


这被市里的警察破口大骂，他也不敢多说什么了。他们继续敲着门，梅师傅还是不开，这气的市里来的警察直跺脚，都快要直接撞门了。就在以为他们要无功而返的时候，有人从背后叫了我们。


竟然是梅师傅，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神不知鬼不觉地到了我们的身后。


好些个警察都被吓住了，特别是从来没有见过梅师傅的警察，都被梅师傅的脸给吓愣了。


不过，警察总算是找到梅师傅了，原以为梅师傅会拒绝让警察进他的家里，但没想到，梅师傅竟然大方地开了门，把警察都给迎了进去。他们都进去之后，梅师傅把店门给关上了，门缝彻底消失之前，我看到梅师傅大小不一的眸子，正盯着我看。


我看了看天色，天又快要黑了，我琢磨着，这次问话，恐怕要有一段时间，于是我又回到了温家的宅院外面，我敲了之前问话那人家的门，开门之后，他叹了口气，问我怎么对这事这么上心。


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肯开口说话的人，我当然不会这么轻易就放弃问话的机会。


他也算热心，把我迎进了家里，招待我坐下之后，他才问我有什么想问的。


我先是打量了这个人的家，没什么特别，他只是沅溪镇上的一个普通居民而已。确定他没有必要骗我之后，我才镇定下来，对他说道：“昨天夜里，很多人到了东山上。”


他点点头，也是一脸惊恐，说他也听说了。


“是我把他们带下来的。”我回答。


他很震惊，说原来大家说把他们救下来的人，就是我。这成功引起了他的好感，趁着这个机会，我问道：“东山上的修家，是怎么回事？”

案五 湘西赶尸之冥婚 第330章 修家尸匠


不出我所料，这个人对东山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忌讳，但是想要让他毫无顾忌地讲，也没那么容易。我也没有瞒他，说整个东山，我都绕了一遍，不仅去过死村，也去过修家的坟墓。这人满脸震惊，问我到底哪里来的胆子，敢到东山去。


我也故作慌张，否则，想让他说，没那么简单。见我害怕了，不知道是同情我，还是想要帮我，他叹了口气，让我尽早离开沅溪镇，去找大师给我去去邪气。他还劝我，也不用找沅溪镇上的梅师傅了，说他没有拜师，是个不正式的赶尸匠，自己恐怕都迟早要糟来横祸，更不要说帮别人了。


听他这么说我就知道，沅溪镇之所以对东山这么忌讳，是有原因的。我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终于，他不再瞒我了。这人告诉我，沅溪镇是湘西非常出名的一个小镇，湘西三邪当中，有两邪汇聚沅溪镇，分别是苗疆蛊术和湘西赶尸。


这是我已经知道的，他告诉我，沅溪镇上的居民，几乎可以说挨家挨户都会养虫子，他还说，他家就养了虫子，但是对于蛊术，他们也是一知半解，几乎所有人都是在研习，但也没有听说谁真正会了蛊术，除了十几年前的苗疆女人。


沅溪镇两邪，又要以赶尸巫术为长，我微微一怔，问道：“沅溪镇上的赶尸匠，好像没剩几个了。”他对我点了点头，说现在，沅溪镇的赶尸匠，的确没剩几个了，也只有梅师傅一个人出名。


但是，这只是现在，而在以前，沅溪镇的赶尸文化，在整个湘西，都非常出名，湘西地带，没有人不知道沅溪镇，而提起沅溪镇，大家必然要提到赶尸，相反地，提到湘西赶尸，大家也自然而然会提起沅溪镇。


而湘西沅溪镇，赶尸行业中，最出名的，就是修家！


我站了起来，他的意思是，死村里的修家，竟然是非常出名的赶尸家族。我记得之前陶虹告诉过我，湘西三邪，每一邪都对应一个大姓家族，虽然这些对应的家族究竟是哪个，有人在争论，但是还是有主流的观点最终确定了那个大姓。


比如，苗疆蛊术对应的大姓，就是段姓。这种说法，已经鲜有人提及，只有和这些巫术有关系的行内人才知道。所以，我只知道蛊术对应的大姓是段姓，除了知道这对于行内人来说，是一种荣耀，关于其他，我一无所知。


现在，又出现了一个修家，或许，它对应的，就是湘西赶尸这种巫术，难怪，在沅溪镇的山村里，竟然会出现一整个村的同姓人。沅溪镇，最早就因为修家而出名，特别是在三十年前，沅溪镇以修家为荣。


修家是个大姓，也有主家和旁支之分，主家的人住在东山上的宅院里，旁支的人，四处散落，大部分跟主家住同一个村。


这人跟我说，赶尸是一种寂静的行业，修家人秉持本心，住在山间，除了赶尸，很少下山。而其他需要请修家人赶尸的人，也从来都是在夜间上山，和修家人谈，修家若答应，就会再选一个夜里，替那些人赶尸。


“都是晚上的时间上山？”我问。


他点了点头，说据他所知，的确是这样，他还问我为什么这样问，我摇了摇头，让他继续说下去。他继续告诉我，沅溪镇一直都很平静，直到有一天，去东山上找修家赶尸的人突然发现，那一座村子，变成了死村，村子里的人，在一夜之间，全部死光了。


这消息，顿时在沅溪镇里爆炸开来，一开始还没有人相信，有很多人全部涌上村去看情况，结果这一看，所有人都被吓坏了。这些人，也不知道是怎么死的，每个人都死不瞑目，身上也没有伤口，只是瞪大眼睛，让人看的头皮发麻。


当时，警方立案了，但是没有查出什么来，最后只好把修家的人都给葬了，还在东山上给他们建了一个墓园。流言蜚语，霎时间在沅溪镇里传开，一夜之间，死了一整个村子的人，这放到哪里去，都不是小事。


有的人说是修家长期和尸体打交道，遭了天谴，也有人说，修家的人，都是被阴体给害死的。恐怖笼罩在整个沅溪镇的上空，而后来的一件事，更是让大家再也不敢去东山了。据说，有修家的朋友到墓园里去给修家人扫墓，结果突然发现，葬着修家人的那片土地，一下子成了死界，竟然寸草不生。


这件事发生之后，镇上不知道是谁说东山阴气冲天，如果去了东山，只会招惹祸害而已。从此，再也没有人敢去东山，而不提东山，也成了沅溪镇约定俗成的规矩，长辈们都告诫下一辈，绝对不要去东山，就连提都不能提。


二三十年过去了，关于东山修家的忌讳，还是没有解开。修家人死光之后，沅溪镇上的其他赶尸匠都被吓破了胆子，他们纷纷出逃沅溪镇，只留下了少数几家，至此，沅溪镇的赶尸文化，走向了没落。


我也是到今天才知道，诡异的沅溪镇竟然还有这样一段故事。


我猛然想到了什么，再也没有办法问出什么之后，我离开了他的家。


湘西三邪，对应的两个姓氏，应该有段氏和修家。


镇上死的人，一个是段力，一个是温旭。


这段时间，沅溪镇上发生的事情，一桩一桩地闪过我的脑海。我刚走出这人的家没几步，就听到了熙熙攘攘的声音，我本准备再去梅师傅家门外面看看情况，但一下子，我又改变了主意。


我被这里的动静给吸引了，动静是从温家的宅院里传出来的，温家的宅院，大门敞开，门口正有几个人挡着，好像不愿意让里面的人出来。我站在远处，仔细地盯着门里。里面好像正有人在互相推搡，但又不像是吵架。


天已经黑了，温家的动静，也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但是他们都不敢靠的太近，也不敢看的太久，很快，就只剩下我一个人站在门外了。没一会，我看到有人冲了出来，是温旭，他满头大汗，好像非常着急，他也没有发现我，匆匆地跑开了。


等了一会，里面的喧闹还在持续着，温旭在这个时候跑回来了，他还带上了一个人，那个人手里拿着药箱，好像是个医生。不过，医生还没有进温家的门，就被里面的人给撞了出来，我看到温婉跑了出来。


原来，大伙是在拉温婉。


温婉此刻像是发了疯一样，竟然好多人都拉不住她。她一个劲地想朝外面跑，没有人拦得住，温旭很着急，挡在温婉的面前，结果也被温婉给撞倒在了地上。这些人，好像都不敢对温婉动粗，就连挡都不敢全力挡。


所以，大家这才拦不住温婉。


温婉嘴里尖叫着，一会哭，一会笑，这样子，根本就和疯子一般无二。


温婉挣扎着，没一会竟然朝着我跑了过来，我还没有反应过来，温婉就拉住了我的手，但是，温婉竟然也不说话。


温家的人一下子愣住了，但是见温婉也安静下来，他们没有马上冲上来。


很多人对我做手势，示意我劝住温婉。


我也不知道温婉怎么会突然拉住我的手。


“你怎么了？”我问温婉。


温婉还是不说话。


我想抽回手，温婉却不肯放松。


“到底怎么了？”我再次问道。


温婉终于开口了：“带我去东山？”


我问：“为什么？”


温婉：“去拜堂。”

案五 湘西赶尸之冥婚 第331章 主动冥婚


温婉的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怔住了，我也没想到温婉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温婉到底经历过什么，我知道的并不详细，但是可以确定的是，关于她被许配阴人的事情，都是真的，尽管事实未必有传闻那样玄乎。


看温婉之前的反应，不止是对东山仅有忌讳而已，她对东山的情绪，是恐惧。可是此刻，她竟然主动要求要到东山上去，而且去东山上的目的是去拜堂。东山上，空无一人，有的只是那片早就已经荒废的死村，还有修家坟墓里被掘出来的那数十具尸体，温婉要和谁拜堂，不言而喻。


温旭在这个时候，再也忍不住，他朝着我们跑过来，想把他的姐姐带回去，但是温旭还没有靠近我们，温婉就突然猛地回过头，指着温家所有的人，歇斯底里地喊，声音尖锐地都开岔了，她让温家人都不要靠近她。


看上去，温婉还没有彻底疯癫，否则她也不会突然就安静了下来。我不懂的是，她为什么会抓着我的手，让我带她到东山上去。其他人都不敢靠近，只有温旭一个人还是跑了上来，他迅速地跑到温婉的面前，抓住了温婉的手腕，想把她往回拽。


温婉尖叫着，低头，一口咬住了温旭的手。温旭也没有叫，但是脸上疼得都拧成一团了，可见温婉这一下咬的有多重。温旭抽回自己手的时候，手腕上都淌出了血，温婉在温家的地位，似乎不低，至少，大家都非常关心她。


否则一个女人，这么多人，直接打晕了，或者强行带回去，非常容易。大家似乎生怕温婉受伤，所以也不敢胡来。温旭松手之后，温婉又回过头，一把将我抓住，她求我带她走，我皱了皱眉头，看向温旭。


我问他打算怎么办，温旭一咬牙，对我使眼色，头还一直朝着温家宅院的方向扫，示意我把温婉带回都温家院落。但是，温婉也不傻，我刚开口，温婉就说她马上就要去东山，不想去其他地方，她还是求我带她走。


温家的人不断尝试着靠近，天色已经越来越晚，我不想再纠缠下去，直接伸手在温婉后颈打了一下，把她给打晕了。后颈有神经，如果不用力，也不是那么容易就可以将人打晕的。温婉倒地之后，温家人马上冲了上来。


温旭还对着我怒骂，问我为什么要对温婉出手。他们去查看温婉后颈的时候，看到了温婉白皙的后颈红了一片。顿时，整个温家人都开始咒骂我，如果不是知道打不过我，温旭应该已经冲上来了。


这个温家，也不简单。刚刚死了一个人，温家又闹出这么大动静，温家人肯定早就已经非常头疼了，但是此刻，这一群不可理喻的人，竟然还在跟我纠缠。我冷冷一笑：“我在帮你们，有空在这和我周旋，还是赶紧把你们家温婉带去看医生吧。”


我的话像是提醒了这群人，他们赶紧把温婉抱了起来，带着之前的那个医生，一起进了温家狭小的宅院。温旭是最后一个进去的，在转身之前，温旭还直勾勾地盯着我，最后，他警告我最好不要乱管他们家的事情，否则不会放过我。


威胁完之后，温旭才转身，急匆匆地跑进温家的宅院，还把大门给关上了。我看着大门关上之后，才扬着嘴角转过身。我一路想着，最后踏着水，到了梅师傅的家门外面，他家的店铺还是紧闭着。


被温家这么一闹，我也不知道警察是不是已经从梅师傅的家里出来了。我在梅师傅的店铺外面等了一会，没有见任何人走出来，我只好转身离开了。天色已经很晚，梅师傅还是没有如同往常一样打开店门。


回到宾馆之后，我又派出罗峰的几个手下，让他们去看着梅师傅家的动静，他们很快就有了回报，他们跟我说，已经有几个请梅师傅赶脚的人在梅师傅店铺外面等着，可是梅师傅就是没有开门，也不知道怎么了。至于那些警察，罗峰的手下也没有见到他们从梅师傅的家里出来。


询问和调查，用不了这么长的时间，想必他们是在我和温家人纠缠的那段时间里，从梅师傅的家里出来了。具体情况，恐怕只有等到天亮才能去调查了。而梅师傅，和往常不一样，竟然没有开店门，这一定是遇到什么事了，所以我让罗峰的手下继续守着。


我刚回到宾馆的时候，天是黑的，罗峰见我那么晚回来，还非常担心。我跟他说起了温婉的事情，罗峰听了，也满是震惊。其实，罗峰一直觉得所谓的冥婚，虽然传的很凶，但是可信度不高。


罗峰满脸凝重，说如果很久以前把温婉带到山上，强行让她跟公鸡拜天地的人，可以让温家那么多人找不到，安然逃脱，那这个人，很可能就是我们之前在山上遇到的那道诡异身影。罗峰想的和我一样，他的推测，其实很有道理。


沅溪镇，大家都把东山当成忌讳，年轻的人，从来没有去过东山，而年纪大一点的人，从东山修家的事发生之后，也都没有去过东山。换句话说，对东山地形非常熟悉的，在沅溪镇的普通人里，绝对非常少，甚至可以说是没有。


之前装神弄鬼的那个人，明显对地形非常熟悉，而当日带温婉上山的人，竟然可以在那么多温家人的眼皮底下逃脱，显然也对东山的地形非常熟悉。在大家都对东山地形不熟悉的情况下，突然有了这样的人，说明他经常在东山上跑，只是大家不知道而已。


他整天在东山上跑，肯定有自己的目的，否则不会闲着没事，在一座山上到处跑，而有特殊目的的人，肯定也不会多，否则一座东山，根本不够他们搅和。因此可以判断，带温婉上山的人，和我们遇到的那个人，是同一个人的可能性，非常大。


罗峰的身体状况，还不适合出门去。罗峰对温婉的事情，很上心，他直接派了两个人，到温婉家外面候着去，问起原因，罗峰只是挠挠头，说觉得温婉可怜，想帮她。依旧是同样的理由，我也没有说破，点了点头，出去了。


呼兰的状况也不容乐观，他的烧还没有退，也没有醒过来。镇上的医生已经替呼兰看过了，他建议我们赶紧把呼兰送到大医院去。我的眉头紧蹙，心里想着，如果等到天亮，呼兰的身体情况还没有好转，我就直接把他送到市里的医院。


到夜深的时候，罗峰的手下来回报了，消息是关于温婉的。


他们说，三更半夜的，温家人又骚动了起来，像是在找人。我一听就明白了，一定是温婉又不见了。这个温婉，说不清究竟是不是真的精神状况不好，如果真的不好，不可能老是让温家人找不到她。


已经有了异常的举动，温家肯定是更加上心地看着温婉，这种情况下，温婉还能跑出来，非但不像精神不好，而且绝对是行动方便，脑袋清楚。罗峰也不适合出去，他让自己的手下赶紧出去帮忙找人。


我拦住了罗峰，我说太多人介入，只会让温家人对我们更警惕。罗峰马上问我要怎么办，我想了想，说我带两个人出去找就可以了，罗峰马上摇头，说不行。


我拍了拍罗峰的肩膀：“你放心吧，大雨刚退，命案发生，镇上到处都是警察，杀手组织就算真的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又派人来了，也不敢动手。”

案五 湘西赶尸之冥婚 第332章 温家的动静


好不容易劝服了罗峰，我带着两个人出了宾馆。小镇街道上的积水，又消退了很多，估计到天亮，积水就能全部疏通了。我们趁着夜色，去温家的宅院外面看了看，果然，温家的宅院里，灯火通明，门口正守着几个人，他们还东张西望，一副非常着急的样子。


温家人显然还没有找到温婉，罗峰的手下问我要去哪里找，我想都没想，直接说要去东山。温婉一直让我带她去东山，她离家出走，最有可能去的地方，自然也是东山。罗峰的手下听到东山两个字，面露为难，这种死气沉沉，阴气森森的地方，他们是不想再去了。


但是无奈，他们必须得听我的。我们一路朝着东山走去，我们已经来过东山很多次了，没走一会，我们就听到了动静，我们赶紧把手里的手电筒都给灭，躲在一边观察了一会，我看到很多打着手电筒的人也朝着东山赶来。


看了一会，我知道他们都是温家的人，因为我在人群里，看到了熟悉的温旭。他们在小镇上没有找到温婉，应该也想到温婉是来东山了。我们没有暴露，等着他们走了一段路，我们才重新出来。


罗峰的手下还搞不懂我为什么要让他们先走，如果他们先找到温婉，我们就算白跑一趟了。我只是笑了笑，回答说我们的目的，根本就不是先于他们找到温婉，而是查清楚温家和段力到底有什么关系。


连续发生两起命案，死的人分别是段力和温允，要说这两个人没有关系，我不太相信。除了这个原因，我之所以对温婉这么上心，也是因为罗峰，如果我推测的不错，罗峰应该是看上温婉了。


这些年里，罗峰都没有找对象，以他的地位，要找女人，很简单，只是罗峰的眼光太高，谁都看不上，能吸引他的女人，必然有什么地方是非常特殊的。解释完，我们又慢慢地朝着山上走去，只不过，我们还没有走多远，草丛里又有了动静。


罗峰的两个手下吓得第一时间把枪给掏了出来，我也万分警惕。两个枪口正对草丛，一有什么危险，罗峰的手下会立刻开枪。我稍微镇定下来，慢慢地朝着草丛走去，很快，借着手电筒的光束，我隐隐约约看到了一个人头。


那个人头，隐没在杂草丛里，头发好像还很长。就在我快要靠近的时候，那个人头突然升高！我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同时嘴里大喝，让罗峰的两个手下不要开枪。如果不是我第一时间这么说，他们可能已经开枪了。


幸好，我第一时间看到了这个人头是谁的。躲在草丛里的，正是温婉，温婉的脸色苍白，嘴唇鲜红得像是马上要渗出血来一样。手电筒的光打在温婉的脸上，看上去更是让人觉得可怕。


温婉的脸上满是泪水，她的肩膀在发着抖，她分明很害怕，可是偏又要往东山来，她的心思，让人捉摸不透。我问温婉，是不是在躲温家的人，她对我点了点头，我问她为什么要躲，温婉也老实回答我说，温家的人，不会让她上东山。


温婉回答完，抓着我的手，求我带她到东山上去。温婉的理智果然还没有丧失，她很聪明，她知道温家的人没在镇上找到她，一定会第一时间来东山找人，所以并没有直接上去，而是躲在草丛里等着。


我朝着山上扫了一眼，说现在带她上去，肯定会被温家人找到，我问她，要不要先跟我回去。温婉咬着嘴唇，犹豫了一会，点头答应了。趁着这温家的人还没有下山来，我带着温婉，迅速地朝着沅溪镇宾馆的方向走。


进了小镇之后，我们躲躲藏藏，生怕温家的人发现我们。总算躲过了所有人，我带温婉进了宾馆。听说温婉被我带回来了，罗峰马上从床上腾起来，进了我给温婉准备的房间。温婉坐在床上，手里抱着被褥，罗峰叫了温婉几句，她也没有回答。


罗峰叹了口气，问我温婉是不是又受了惊吓。我点点头，但却不知道要怎么回答，想了一会，我试探性地朝着温婉走了几步，见她没有被我吓到，我坐到了床边，罗峰也趁机靠近了。罗峰这个时候很理智，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怕惊吓到温婉，所以也没有说话。


我问温婉，到东山上去，到底要干什么。温婉的目光呆滞，肩膀还在微微颤抖着，我连续问了好几遍，她才终于听到，她木讷地回答我：去拜堂。这回答，和她之前回答我的，一模一样，现在可以确定，温婉绝对不是因为精神不正常，随便说说而已。


“为什么要让我带你到山上去？”我问。


温婉回答说，温家人不带她上山，她也不知道可以找谁了，只能找我们。原来，温婉那么多人不叫，却只找我，原因很简单：是我把她带下山的，她记住了我的脸。温婉知道我们敢上山去，所以找了我。


温婉被我们带回宾馆之后，我们都没有马上问她问题，而是让她休息了很久。一直到凌晨四五点的时候，我们才重新进了温婉的房间，她到现在还没有睡着，就连在床上坐着的姿势，都和之前一模一样。


罗峰的脸上满是担忧，就在这个时候，又有人跑进来，说是温家的人，找上门来了！


温婉听到，终于有了反应，她对我们摆手，求我们绝对不要让温家人带她回去。罗峰冷哼一声，问温婉，是不是温家人对她不好。温婉还没有回答我就知道，温婉不肯跟温家人回去，绝对不是因为温家人对她不好，相反地，温家人非常在意温婉。


温婉摇了摇头，确认了我的推测。


我让罗峰不用担心，把他留在房间里照看温婉，我打开门出去了。天还没有亮，温家的人，被罗峰的手下挡在了宾馆外面，外面的动静，让很多刚起床的人都站在二楼的窗台边上往下面看。


我一出门，就看到了温旭，果然，又是他带着头来找我的。


温旭还是那副急脾气，他指着站在二楼看的那些人，呵斥他们，让他们不要看。那些人还真的怕温旭，赶紧关上窗，拉起窗帘，躲了起来。温旭看到我，马上让我把温婉给交出来，我心里还纳闷，我记得我带温婉回来的时候，根本就没有人发现。


我不知道温旭为什么会这样信誓旦旦地让我把温婉给交出来。


温婉已经到了我的手里，还没有问出什么来，我自然不会轻易地把人给交出去，我笑了笑：“如果我要带温婉走，之前她拉着我的手，求我带她走的时候，我就把她带走了，还需要等到现在吗？你们自己弄丢了人，还来找我们，是不是有点太不讲道理了？”


温旭没有那么好说话，他冷笑着，让我们不用装蒜，说整个沅溪镇，敢带走温婉的，只有我们。原来，温旭也只是推测而已，我心里松了一口气，打算装蒜到底。我微微一笑：“指不定，是几年前把温婉带到山上结冥婚的那个人干的。”


我的话刚出口温旭身后的那几个人，脸色全部都变了。


温旭也怒喝一声，直接朝着我跑了过来，不过，他还没有出手，就有人大喝，让我们全部住手，来的人，是一群警察，这里的动静，竟然惊动了镇上的警察。


他们指着我们，喝道：“全部带走。”


我的心，猛地一沉。

案五 湘西赶尸之冥婚 第333章 引导警方


我最不愿意的就是被警方盯上，温家的人，对此并不在意，他们根本就不怕警察。根据罗峰手下之前打探来的消息，说在以往，沅溪镇上的派出所警察也不怎么待见温家的人，不知道是不是也因为温婉冥婚的传言。


不过，温家毕竟没有做什么违法犯罪的事情，所以沅溪镇的警察也没有跟温家起冲突，只是放任他们去了，就算温家平时和人吵架，如果动静不大，他们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过这一次，沅溪镇的警察竟然直接下令，要把我们和温家的人全部带回所里。


温家的还是毫无惧意，听警察要带他们走，他们还怒气冲冲地大喝，但是很快就有人反应过来，下命令的，根本不是沅溪镇的警察，而是市里派来指导沅溪镇警察办案的人。他的态度很强硬，让大家全部跟着他们走，看上去，像是要直接动手了。


幸好，我只带了几个人出来，宾馆里的人，没有参与冲突，他们没放在心上，就算想抓，也没有理由。我让罗峰的手下都不要抵抗，还偷偷问他们身上的枪卸了没有。得知他们身上都没有枪，我长舒了一口气。


我们很配合地跟着一部分警察走了，至于其他温家人，还跟那些警察对峙着。我们在所里坐了几分钟，温家人也一个一个地被带回了所里，他们还满脸不服，特别是温旭，压根就不情愿。


温旭到所里来之后，立刻坐到我的对面，还是让我马上交人。我压低声音：“人根本不在我手里，如果你想快点从这里出去找温婉，就配合一点，否则如果温婉出事，你追悔莫及。”温旭对温婉是在意的，我的话，果然让他冷静了下来。


大家都坐下来之后，有警察问我们天都还没有亮，为什么要在大街上喧闹争吵。所里没有关门，大家身上也都穿着警服，看来是根本没有下班，大家加班的理由，当然是沅溪镇上的两起命案了。


温旭没有回答，我镇定地说，是之前有些误会，但是大家都没有动手。那几个警察盯着我看了一会，问我们是谁。很快就有本地的警察跟市里来的人说，我们不是沅溪镇本地的人，这下，警察的注意力全部放在我们的身上了。


他们问我为什么要到沅溪镇来，我知道，他们一定是觉得我们可能跟这起命案有关系了。沅溪镇的人不多，但是挨家挨户询问起来，一天的时间，显然不够。昨天，警方还没有问到我们，但我早就知道，这躲不过。


我早就已经想好了托辞，说我们只是经过这里，听闻沅溪镇关于赶尸和蛊术的传说，感兴趣，所以就多逗留了几天。怕警方多问，我马上说昨天深夜，是我们从东山上，把那么多沅溪镇居民从山上带下来的。


抛出了不在场证明之后，那警察马上让人把我的话给记录下来，准备等到事后再去调查。他还问我们为什么要到东山去，我一一把他们的问题都给应付了，终于，轮到警察问温旭话了，我耐心地坐在一边，听着他们的交谈。


派出所很小，又是深夜，程序不是很完善，询问也没有分开。问了一会关于我们争吵的原因之后，警方又开始跟温旭说起了案件的调查。死的人当中，有温旭的哥哥温允，警方自然是要给温旭一个交待的。


警方说，市里正在对尸体进行鉴定，警方通过尸体表面，初步判定温允的死因，是后脑遭到重击，因为尸体的后脑，有很大的一个伤口。提到温允，自然避不开段力，警察告诉温旭，凶手应该是同一个人，因为段力的后脑，也发现了这样的伤口。


死因可能相同，证明犯罪手法也可能相同，那么凶手，也可能是同一个人，这两起在同一个小镇和同一个雨夜发生的案件，并不是巧合，而是一起连环杀人案，或者一案数命的刑事案件，警方已经进行并案侦查了。


但是到目前为止，警方还没有任何头绪。我微微皱眉，警方分明已经进了梅师傅的家，但是此刻却说没有头绪，这说明他们可能没有从梅师傅的家里发现什么。我不知道是梅师傅家里隐藏的好，还是警方没有仔细调查，抑或是，梅师傅根本就没有问题。


我坐在一边听着案子的进展，一边思考着，趁着他们都没说话的时候，我跟他们说，我当时也看到段力顶着暴雨，朝梅师傅的家里跑去。那几个警察依旧把我说的话给记录下来，准备再去调查。


温旭说，不管是谁杀了他的哥哥，他都要让那个人付出代价。或许是基于同情，警方对温旭说了不少消息。警方已经询问过陶虹了，陶虹说，当时段力出门之前，陶虹问过他要去哪里，但是段力没好气地让她不要多问。


陶虹跟警方说，段力就那脾气，不想让别人问的，绝对不会说，况且，当时他们还刚吵过架没有多久。陶虹看外面下着大雨，只好递了雨伞给段力，不过段力根本就不肯带伞，直接冲进了大雨里。


陶虹知道段力的脾气，虽然雨下的大，但是陶虹觉得段力那么大的人了，不至于出什么事，所以就回家里了。段力一整个晚上没有回家里，陶虹一开始坐着等段力，但是坐久了，她也有些累了，趴在桌上睡了一个晚上，等她醒来的时候，天亮了。


发现段力还没有回来，陶虹彻底慌了，她跑出去就听到有人说，段力死了，于是马上冲向案发的地方，通过辨认，死者还真的是段力。警方问陶虹，段力在死前有没有什么奇怪的反应，或者见过什么人，陶虹都说没有。


看来，陶虹真的是伤心过度了，否则，她那么聪明，不会不提起梅师傅这个人。在墓地的时候，梅师傅把段力单独叫开了，陶虹没有跟警方说，我就主动跟警方提起了这件事。我的目的，是让警方把更多的注意力，放在梅师傅的身上。


这个人，绝对有问题。


我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明，所以说什么，都不怕警方再怀疑我。果然，我这么一提，几个警察面面相觑，我知道我的目的达到了。在没有警察熟人，以及跟案件没有任何关系的情况下，这么引导警方按照我的思路去办案，还是头一回。


从陶虹那里，警方并没有问出什么，听几个警察和温旭的对话，看来警方也已经非常详细地问过温家的人了。似乎是我提供的两条线索，警方认为有用，所以更加没有要把我给打发走的意思。


听他们断断续续的交谈，我大概知道了来龙去脉。


死者温允，平时都有外出散步的习惯，就算不外出，也会在宅院外面来回走动一下，当时散心，就算是下雨，也是如此。那个和温旭交谈的警察，问道：“你们真的不知道温允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习惯？”


看来，警方是觉得温允的这个习惯有些奇怪，而且之前已经问过了。


温旭不耐烦地回答：“我哥他的这个习惯不犯法吧？”


警察只好不再继续问了。


温允的脾气不像温旭那样暴躁，所以并没有得罪什么人，正因如此，一时之间，温家的人才没有办法向警方提供线索，让警方锁定可能杀了温允的人。


案发当晚，一整晚没有人发现温允不在宅院里，因为大家都在忙着找温婉，直到温婉被带回宅院，大家才慌慌张张张地发现，温允不见了。


警方说的一个细节，引起了我的注意。他们说，温允不见的时候，温婉吓得直接从床上跳了下来。

案五 湘西赶尸之冥婚 第334章 他也会死


警方也聪明，和温家其他人一样，他们都觉得温允的死，可能温婉知道一些内情。细节是，温婉不是因为担心而从床上跳下来的，也不是听到温允死了才从床上跳下来，而是得知温允不在宅院里，被吓得从床上跳了下来。


尽管当时温婉刚被温家人带回温家宅院，受了惊吓，但这反应，也是非常不一样的。警方想从温婉身上问出点什么，但是温婉的精神状况始终不稳定，温家的人不让警方问了。本来准备等让温婉冷静一点，再问话的，没想到的是，温婉突然又不见了。


不过，温旭倒是没有跟警方说温婉不见了，或许是因为我之前的提醒，又或许他有自己的原因，温旭把这件事给瞒住了。跟警方交谈了一会，温旭就问他能不能离开了，我知道，温旭是着急着出去找温婉。


天快要亮了，警方也头疼，他们警告我们，不要再闹事了，唠唠叨叨好一会，才把我们给放出去。刚出派出所，温旭就又问我：“小子，我姐姐真的不在你手里？”


我点了点头，反问：“我抓你姐姐能干什么？你还是好好担心你姐姐是不是又被带到东山上了吧。”我还跟温旭说，如果我真的要对温婉不利，当天就不会把温婉从东山上带下来了。温旭这才相信，他叹了口气，满脸的担忧，说是已经到东山上看过了，但是什么都没有发现。


温旭还警惕地问我是怎么知道温婉被配了冥婚，温旭的这个问题，算是真正承认了传闻的真实性。打发了温旭，我才拖着身体回到宾馆，连日的行动，已经让我非常疲累了。再进温婉房间的时候，罗峰还坐在床沿陪着温婉。


温婉一句话都不说，但是她好像比之前冷静了不少，因为她的身体不再发抖了。我微微一怔，我知道，这又是罗峰的功劳。我一回来，温婉马上抬起了头，她问我温家的人还会不会找来。


我的回答，让温婉放松了。确定自己一时半会不会被带回温家之后，温婉又求我们，带她到东山上，完成一场冥婚的婚礼。罗峰眉头紧皱，他对温婉有好感，自然不希望温婉嫁给别人，而且还是许配给一个早就已经死了的人。


罗峰问温婉，到底为什么老是要我们带她上山。温婉的情绪果然已经平复了很多，她回答说，因为她自己一个人出去，心里害怕，而且可能还没有到东山上，就被温家人给抓了回来了。


罗峰情急之下，直接拍桌了：“你的家人既然没有对你不好，你干嘛非得躲着他们。你明明就害怕，为什么一定要到东山上去，难道还有人逼你不成？”


我想起了温婉被我们带下东山之后，温旭来接温婉回去的时候。当时，温婉精神状况非常不稳定，一直是她对不起他，求他不要纠缠着她，而温旭来接温婉的时候，温婉又说他又来找她了。


这两个他，是否是同一个人，是谁，我们都不知道。罗峰问的这个问题，提醒了我，或许，真的是有人在逼温婉，而那个人，就是温婉口中的他。温婉一个劲地摇着头，似乎是不想回答我们的问题。


这让罗峰有些气结，特别是温婉什么都不肯告诉我们，还一个劲地让我们带她去东山，这更是让罗峰气岔了。罗峰一拍桌，马上走了出去，罗峰能这么耐心地陪一个女人，已经非常难得了。


罗峰出去了，温婉盯着被关上的门几眼，最后低下了头。


我想了想，缓缓说道：“你让我们带你去东山，至少得告诉我们为什么。结冥婚，难道真的是你希望的吗？”


温婉没有回答，我顺着自己的话，继续说了下去：“看你那么害怕的模样，我就知道你不愿意。你跟温家的其他人一样，都有秘密，你不想许配给阴人，却又要到山上去，是你口中的那个他，逼你的吧？”


温婉的脸色微变，但是她仍旧没有开口。


“你不说，我也没有办法帮你。”我顿了顿：“如果我推测的不错，你知道你的哥哥是为什么死的，对不对？”


见温婉还是不开口，我站了起来，我让温婉自己好好想清楚，等什么时候想说了，再喊人叫我。从温婉的房间出来的时候，天刚好大亮，罗峰就站在门外，见到我，他马上抱怨，说怎么会有人甘愿嫁给一个死人。


我看着罗峰，微微一笑：“你真的对温婉有意思。”


罗峰马上摆手，说不想再管温婉的事了，很快，罗峰回到了房间。我也回房休息了，太久没有睡觉，我连着睡了很久，等我再起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罗峰的手下给我带回消息，说是尸体已经被鉴定过了，今天，警方通知陶虹和温家人去市里看尸体，案件侦查和证据提取都还没有结束，警方还没让他们把尸体给带回来。


罗峰的手下出去打听了一下，虽然没有问到细节，但是大致的情况算是问清楚了。温允和段力的后脑，的确有伤口，遭受到重击，但是直接的死因，并不是脑后的伤口，这两个人的肺里和胃里，发现了一些水。


有些水，已经因为巨人观现象，被体内的腐败气体挤压到食道和器官里，马上就要出体内了。通过综合分析，法医认定这两个人的直接死因是溺死，而脑后的伤口，应该是在死前产生的。


这就可以推测凶手的作案手法了：凶手先用重物，撞击了死者的脑袋，之后再把死者的脑袋按在水里，让他们溺死。死者的脑袋遭受重击，可能会产生昏厥，这使得死者根本没有办法挣扎。


进一步具体的情况，可能得去问问陶虹或者温家人才能知晓，可惜的是，我没有直接看到尸体，如果能好好观察尸体，我可能还可以有更多的线索。罗峰的手下说，段力死后，陶虹就开始不吃不喝，陶虹在沅溪镇上，没有其他人可以照顾她了，所以警方只好派出人保护陶虹。


现在，警方还不能排除这是仇杀，如果是仇杀，那么段力的妻子陶虹也会有危险。


我暂时没有办法接近陶虹，至于梅师傅，据说今天警方又去找梅师傅问话了，但是最后又都无功而返。


我再进温婉房间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温婉好像真的考虑了一天，我问她想好了没有。


温婉还在想着，我也不着急，坐在一边等着她。


期间，罗峰的手下又敲门进来跟我回报，他们说，今天晚上，梅师傅仍旧没有开门。从梅师傅送警察出门之后，罗峰的手下就又分别在前后门守着。


温婉再度开口的时候，已经是零点之后了。她的眼睛里布满血丝，她也已经非常久没有休息了。


温婉一开口，还是求我带她到山上去拜堂。


“我可以带你上去，但是你要把你知道的，告诉我。”我对温婉说。


此刻的温婉，异常的冷静，她想了想，说她的确知道温允为什么会死，她也承认，正是因为温允的死，让她下定决心，要到东山上去拜堂。


但是，具体情况，温婉又不肯告诉我。她说，如果我想知道更多，那就先把她带到东山上，等她拜了堂，她自然会告诉我。


温婉也没有告诉我她要跟哪个死人拜堂，她还开始跟我谈条件了。


见我不回答，温婉有些着急了：“你现在就带我去东山，否则，温旭他也会死。”


温婉的话音刚落，又有人冲了进来，是罗峰的手下。


“涵哥，那个温旭，他死了！”

案五 湘西赶尸之冥婚 第335章 又死一人


罗峰手下带来的这个消息，让我猛地站了起来，温婉也一样，她激动地尖叫一声，直接从床上跳了下来。她的反应，和我听闻温婉得知温允不见时的反应，一模一样，这不单纯地是震惊，而是惊恐！


温婉此刻的情绪，必然非常复杂，除了有震惊和悲伤，更多的，却是害怕，就仿佛她早就知道温旭可能会死，只不过，此刻温旭真的死了。这也已经不是推测了，就在刚刚，温婉让我赶紧带她到动手上去，说否则温旭也会死。


她的话音还没有落下，罗峰的手下就带回了这个消息。房间里的动静，惊扰了罗峰，他也冲了进来，罗峰的身上的伤还没有好，他的速度这么快，可见他对温婉的关心。罗峰得知温婉又死了一个弟弟，同样是满脸震惊。


温婉的身体发着抖，她突然在房间里四处张望了起来，就好像房间里正有一双温婉无法找到的眼睛，正盯着她看一般。罗峰想上前去劝慰温婉，温婉的情绪却非常激动，让我们谁都不要靠近。


不一会，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吹来一阵风，房间的门重重地关上了。温婉对着房门的地方，使劲地摆手，身体不断地往后退，她的神色惊恐，脸色顿时更加苍白，就好像完全被人抽了血一样！


罗峰的手下也站在房间里，他也被温婉的举动给吓到了，他还惊慌地问我们，怎么感觉温婉看到了我们看不到的东西，而那东西，已经进了门，还正朝着温婉慢慢靠近。罗峰和我对视一眼，我从他的眼神里看了出来，我们此刻有的感觉，都和罗峰的手下一样。


很快，温婉开始失声惊叫，她的嘴里不断地喊着：不要过来！


我和罗峰也没有办法靠太近，每次我们一迈前脚，温婉就会叫的更大声，已经过了零点，但是今夜的小镇，根本没有往日的平静，外面隐隐约约有人说话的声音，命案又发生了一起，警方肯定第一时间赶到了，如果温婉的动静再把警方给引到这里来，那我们的麻烦会不小。


温婉正喊着的时候，突然转过身，朝着窗台跑去，我和罗峰都还没有反应过来，她就已经把窗户给打开了。下一秒钟，温婉突然攀上了窗台，她竟然是要跳下去！这里是二层，对一个男人来说，这高度并不是非常可怕，但是对一个纤弱的女人来说，二层的高度，稍有不慎，就有可能造成重伤。


温婉，真的跳了下去！


一只手，在这个时候把温婉给拽住了，是罗峰！我从来没有见过罗峰的速度这么快过，我只感觉眼前一晃，罗峰就闪到了窗台边上，温婉的整个身体都已经出了窗台，罗峰用自己的右手，把温婉给拽住了。


而那只手，正是罗峰之前脱臼的那只，伴着从窗口吹进来的风，我听到了一阵骨头脱节的声音。我也来不及多想，马上冲到罗峰的身边，把身体探出窗口，抓住了温婉的手腕。如果是在以往，我接手之后，罗峰肯定会赶紧松手，因为他对我百分百地信任。


但是这一次，罗峰却没有松手，我用力地把温婉往上拽，罗峰也一直在用力，生怕我会没有办法把一个体重这么轻的女人给拽上来一样。终于，我们把温婉给救了上来，罗峰把窗户关上之后，才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罗峰的脸涨红了，像随时会渗出血来一样。罗峰捂着自己的右手，我赶紧让罗峰的手下去找人，给罗峰看看伤势。温婉又昏厥了过去，她跳出窗台的那一刻，应该就已经陷入昏迷了，一个没有意识的人，从二层的高度摔下去，因为没有办法控制平衡和保护头部，很容易就头部着地，如果不是我们把温婉给抓住，后果不堪设想。


我把温婉抱到了床上，幸运的是，温婉跳窗没有被其他人看见。没一会，罗峰的好几个手下都冲了进来，他们当中不乏有会接骨的人，替罗峰看了一下，再次接了骨，才说应该没什么大碍，但是，罗峰的手下都劝罗峰要好好休息。一个关节，数次脱臼，很容易产生生理惯性，以后会更加频繁地脱臼。


我稍微松了口气，让人照看好罗峰之后，我匆匆出了宾馆。街道上的积水，已经基本消退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警方特意的安排，小镇上的路灯全部都亮了起来，我顺着人群聚集起来的地方跑去，出事的地点，又是镇子口的小水沟。


我朝着小水沟跑的时候，不断地有沅溪镇的居民也朝着那方向跑，他们很多人身上都穿着睡衣，显然是从床上被惊醒的。这一次，警方的速度仍然非常快，在场的警察全部打着手电筒，镇子口的路灯，没有办法提供充足的光线。


几个警察正踩在小水沟里，好像在找什么，而尸体，已经被打捞上来，被放在了一边，正有侦查人员正在现场勘验尸体。围观的群众太多了，警方拉起了警戒线，没有人敢跨过去，这么多人聚集在一起，但是温家的人却还没有赶到，围观的群众都在议论纷纷，我的目光盯着那具尸体。


有些距离，我没有办法看清尸体的脸，但看外形，的确是温旭没错。温旭跟段力和温允一样，都是从水里被打捞起来的，但是温旭的尸体，被发现的时间早，所以没有任何一点巨人观的尸体特征，身体也没有膨胀起来。


我问身边围观的人，他们跟我说了一点情况。这一次，发现尸体的不是普通群众了，而是一个警察。因为连续两起命案，沅溪镇的治安安全成了警方需要重点考量的，在二十分钟前，正有警察在沅溪镇做最后的巡逻，没想到到镇子口的时候，发现了温旭的尸体。


警察的心理素质要比普通群众好很多，没有引起太大动静，而是悄悄地通知了派出所，他们似乎不想让事态扩大。但恰巧的是，正好有送尸体到沅溪镇，请求梅师傅赶脚的人经过沅溪镇。


梅师傅依旧没有开门，他们等到深夜，只能无功而返，在经过镇子口的时候，看到正有一个便衣警察站在一具尸体边上，还以为是他杀了人，惊声尖叫，把四周的人全部给喊醒了。至此，警方想要把事情给压下来都没有办法了。


尸体已经被发现半个小时了，警方还在勘察现场，温家人也终于姗姗来迟。来的人，应该是温婉和温旭的父亲，他哭着喊着，叫着自己儿子的名字。来的人不算多，我现在想到了原因，温旭会这么晚出现在外面，让凶手有机可趁，应该是正在外面寻找温婉。


温家人，应该都还在苦苦找着温婉，所以温旭死了的消息一传开，大家都没能第一时间赶到，就算来了人，也没能大家一起来。我微微蹙眉，如果温婉没有藏在我们的宾馆里，温家人在外寻找，恐怕凶手也不会这么容易有机会下手。


但是，凶手明显有心杀人，就算没有这次机会，凶手也会制造其他机会，温旭这么莽撞，很容易就上当。


警方还没有提取完证据，自然不会让温旭的父亲靠近，温家的人越来越多了，他们的反应各异，除了悲伤，有的人是惶恐，有的人是焦虑，而更多的人，则是暴怒。这个时候，一个细节，引起了我的注意。


温旭的父亲站起来，突然也不哭了，而是一脸凝重地望着远方，那方向，正好是东山。

案五 湘西赶尸之冥婚 第336章 阴人逼婚


温家人，显然以温旭的父亲为首，温旭的父亲不哭之后，大家都不哭了。每个人的目光，都怪异地望向了东山所在的方向。大晚上的，一整家的人，全部都望向东山，这显得有些诡异，特别是在温家连续死了两个人之后。


我身边的很多人都打了个寒颤，也有不少人心里害怕，直接转身走了。只有寥寥数个胆子大一点的居民还围在警界线外面。又是半个多小时过去了，在现场调查的警察突然叫了我的名字。


是之前把我和温旭带回派出所的那个警察，他走到我的面前，问我在这里看什么，他的脸上满是怀疑。我说是跟其他居民一样，被吵醒，所以就来看看。他还是不相信，上下打量着我，突然冷冷一笑：“你之前才刚跟温旭发生过争执。”


果然，他怀疑温旭是我杀的，我耸了耸肩，说我一整晚都待在宾馆里，宾馆的老板还有其他人，都可以证明。我又第一时间把不在场证明给抛了出去，他警告我，最好不要耍花样，还说宾馆里住了太多闲杂的人，等天一亮，警方就会去彻底排查。


我心里暗道这个警察不是那么聪明，他白天要去宾馆盘问，现在就明目张胆地告诉我，就算我们真的有鬼，也会趁着这段时间，把所有证据都给转移了，或者早就逃之夭夭了。我镇定地点头，准备转身离开了。


恰巧此时，尸体被警方用担架抬了出来，风太大，遮尸布被吹开，我看到了尸体的脸，的确是温旭的。担架下方，被染红了，尸体正面，我没有看到血迹，但温旭整个人都湿漉漉的。


很显然，温旭脑后方有血迹，说明他的死法，和温允以及段力一样，都是先被重物击中了后脑勺，随后被按进了水里。温旭的直接死因，也有可能是溺死的。尸体很快就被抬走了，为了不让警方怀疑，我也不再逗留，直接回到了宾馆。


我把罗峰的所有手下都叫了起来，不出意外，警方白天就会来询问调查，也有可能会来个突然袭击，所以现在有些人，必须要撤离。呼兰还在发着高烧，恐怕白天也醒不过来，我派出几个人，让他们直接把呼兰送到市里的医院去了。


呼兰的身份来历可疑，太容易引起警方的怀疑，不管为了什么，把呼兰送走，都是最好的选择。同时，我还让所有人把身上的枪械和武器都交出来，也让那几个人带走了。万一警方不顾一切，要搜查这个宾馆，我们有枪，那就绝对会被集体逮捕了。


把呼兰送走之后，我又去见了宾馆的老板一面，我又是威逼又是利诱，总算确定老板一家不会把当年我们和杀手的事情给说出来。处理完一切，我才重新回到温婉的房间里，温婉还没有醒过来，罗峰就坐在温婉的床边。


温婉睡觉的时候，身体时不时地会颤抖一下，应该是正在做噩梦。我跟罗峰说，必须先把温婉转移走一段时间，得知警方可能会来，罗峰也点头同意了。温婉不想回温家，罗峰也不想逼她，但是此刻，把温婉送到哪里去，却成了一个问题。


温婉的精神状况，显然不适合被转移到太远的地方，最多也只能在沅溪镇附近一带被转移。温婉也还没有醒过来，我想了想，让罗峰带人先把温婉带到西山去。东山和西山遥遥相望，温家人绝对还在寻找温婉，他们不会因为温家又死了一个人，就放弃寻找温婉。


温婉一直说要去东山，所以温家人搜寻的重点肯定放在了东山一带，而这个时候，西山就会被忽略了。而且，镇上连续死了三个人，每个人都很惊慌，大家应该不会去西山墓园那样阴气重的地方。


所以，我让罗峰把温婉送到西山的墓园去。警方还没有见过罗峰，但是见过我了，如果我在这个时候突然从宾馆里消失，警方恐怕又要怀疑我，罗峰又不太愿意跟警方接触，所以由他带人送温婉走，再适合不过。


已经做了决定，罗峰当即决定行动。在准备的过程中，温婉醒了过来，看到我和罗峰，她一把将我们的手给抓住，问我们温旭是不是真的死了，我点点头，温婉面如死灰，低着头，过了一会，她抬起头，非常坚决地跟我们说，她必须尽快到东山上去，否则，温家的人，还会一个接着一个死去。


“温婉，是不是有人逼你？”罗峰突然问道，我知道，罗峰是怀疑有人以温家人的性命相要挟，逼迫温婉上东山。但是，这种推测又有疑点，我们想不通，为什么对方会逼迫温婉上东山，如果是想对温婉不利，并不需要在东山下手，他有能力杀了其他三个人，自然就可以杀了温婉。


温婉是要去和阴人拜堂的，几年前也被人抓到东山，差点被强行拜了天地，恐怕对方逼迫温婉上东山的原因，是想让温婉继续完成那场没有完成的冥婚婚礼。但是，这还是有疑点：对方有能力杀人，自然也有能力直接像几年前一样，把温婉给抓到山上去，强行让她和阴人拜堂。


但是按照目前的情况看，对方并没有这么做。


温婉是被我们从东山上救下来的，那个时候，她还没有口口声声说要到东山上去拜堂，一切都是在温允死后才发生的。所以温婉莫名其妙地到东山上去，肯定也不是自己跑上去的，而是跟其他居民一样，被迷魂后，莫名其妙地带到东山上去。


怪异的事情频发，一切好像都围绕着这座东山，可以大胆地推测，把大家带到东山上的人，以及和我们看到的诡异人影，还有杀人的凶手，都是同一个人。他有能力把温婉带到东山，那绝对也有能力像几年前一样强迫温婉拜堂。


那天晚上，凶手的时间更加充裕，完全不用担心婚礼会被人打断，但是他却没有这么做。


现在，完全是温婉自己主动说要到东山上和阴人拜堂的，这非常奇怪。


温婉还抓着我们的手，罗峰本来就受伤的手显然被温婉给抓疼了，但是他强忍着，没有叫。温婉跟我们说，一切都是她自愿的，没有人逼迫她，她现在只是一心想要到东山上去。温婉的说法，根本没有办法让我们信服。


如果温婉真的是自愿的，那她不会怕成这样。


温婉求我们，赶紧把她带到东山去，她不想再让温家的其他人受到伤害了。


罗峰向我投来求助的眼神，我心领神会，点了点头，回答温婉：“我可以带你到东山上去，但是你得答应我两件事，现在外面，到处都是警察，温家人也都在找你，你知道要把你带到东山有多难。”


温婉犹豫一会，咬着嘴唇答应了。


“第一件事，带你去东山，必须等今天天黑。”我对温婉说：“现在，你必须跟我们先去西山躲一躲。”现在已经过了零点，带温婉去东山的时间，必然是等天亮之后，再过一个白天之后的晚上。


温婉很快就答应了，她还喃喃自语，说白天的时候，温家人应该不会再出事。


“第二件事，你必须告诉我们，到底是不是有人在逼迫你。我们也不想给我们招惹麻烦，你老实告诉我们，我们才好应付把你带到东山的后果。”我说道。


温婉摇头：“你们把我带到东山，他只会感激你们，怎么可能会害你们！”


我问：“他到底是谁？”


温婉沉默良久，缓缓回答：“阴人。”

案五 湘西赶尸之冥婚 第337章 小眉买命


阴人，就是已经死了的人，但这已经是久远之前的叫法了，现在的普通人，哪里会叫死人为阴人，温婉的这种说法，引起了我的注意，但这个时候，我也没有问太多。外面的夜色朦胧，窗户关久了，房间里有些发闷。


温婉的话，同样让罗峰万分震惊。从温婉口中说出来的“他”，已经不止一次了，但现在可以基本确定，温婉每次说的他，都是同一个人。而这次，温婉已经对我们作出了解释，她所说的这个他，竟然是一个阴人，一个已经死了的人。


温婉咬着嘴唇，她的脸色煞白，唯有嘴唇鲜艳得像是要滴血一样。温婉说完这两个字之后，又四处张望了起来，温婉跟我们说，她确定，他就在这附近。温婉神经兮兮的模样，也让罗峰有些紧张了起来。


罗峰四处看了看，还到门外去确认，确定没有人之后，他才让温婉放心，说这里没有人。可是温婉却摇了摇头，说他真的想来，又怎么会让我们看到。我想了想，问温婉，是不是认为杀了温允和温旭的人，就是那个阴人。


温婉也没有回答，沉默了很久，她才叹了口气，说真的没有时间了，她求我们赶紧准备，把她带到东山上去。温婉不肯跟我们多说，似乎有难言之隐，罗峰气的拍桌：“温婉，你不愿意嫁就不要嫁，更何况那还是一个死人。没有人可以逼你，谁逼你，都有我挡着，就算他是鬼，我都会替你拦着！”


除了对我之外，我从来没有见过罗峰会对谁的事这么上心，我知道，罗峰恐怕是真的喜欢上这个漂亮的姑娘了。温婉还是摇头，眼泪落了下来，也不知道是委屈，还是感动。问不出什么，我让罗峰也不用再问了，先按照原计划行事。


罗峰同意了，他找了几个人，趁着夜色正浓，把温婉带走了。温婉已经答应我的条件，所以非常配合。罗峰还给我留了几个人，过了大约半个多小时，罗峰给我打来电话，说他们已经到了西山的墓园，还找了地方落脚。


我这才放松下来，镇上的警察现在一定四处巡逻，搜索犯罪嫌疑人的踪迹，罗峰他们能这么顺利地避过警方和温家的人，实属不易。呼兰走了，罗峰走了，宾馆里，除了罗峰给我留的几个人，只剩下我了。


我在宾馆里一直等着，天快要亮的时候，敲门声突然响了，本以为是警方真的在天没有亮的时候，来了个突击询问，可是等我警惕地问是谁的时候，外面却没有声响。罗峰的手下本来都会轮流在外面守夜，但是警方要来，他们守夜就不太合适了，否则警方一定会怀疑我们的身份。


我让他们都回房间睡觉了，所以外面是没有人守着的。我站在门后，又问是谁，良久，门外终于有了动静。


“是我。”这个声音，让我的心猛地一沉，这个声音，我非常熟悉，是个女人，我没想到这个时候，她竟然到这里来了。我的心一冷，随手抓起桌上的水果刀，门打开之后，我果然看到了那张熟悉漂亮的脸蛋。


我没有任何废话，一把将外面站着的人揪了进来，门关上之后，我把她按在墙上，手里的水果刀，架在了她的脖子上，我是真的动了杀心，如果不是我强忍着，水果刀可能已经划破她的咽喉了。


我的双眼微眯，被我按在墙上的人，正是小眉。小眉没有反抗，她的大眼睛眨了几下，和我四目相对。她一句话都没有说，我冷冷一笑：“你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水果刀的刀锋很用力地被架在小眉的脖子上，她不能点头，也不能摇头，否则肯定会受伤。沉默了好一会，小眉才问我为什么要对她出手，看上去，小眉还很无辜。我也没有冲动，有些事情，不能光听别人的一面之词。


“渝市的杀手组织，已经派出好几个杀手来杀我了。”我的嘴角微微上扬，“你不会不知道吧？”


小眉又盯着我看了一会，这才说，她知道。


“你给我的小本子，提醒我不要去接触鲁胖子和沈承，为什么唯独没有提到杀手组织？”我问。


小眉：“不想你和这个组织有任何关系。”


我冷冷地问：“你是不是见过杀手组织。”


小眉也非常诚实地回答我，说她的确见过。


我没有直接问小眉究竟是不是她向杀手组织买了我的命，拐弯抹角地问了几个问题，小眉的回答，已经越来越印证当天夜豹和另外一个杀手跟我说的话了。我深吸了一口，问小眉去见杀手组织干什么。


小眉咬着嘴唇：“买一个人的命。”


我：“是谁。”


小眉：“暂时不能告诉你。”


我嗤笑：“是我吧。”


小眉的肩膀先是一颤，但随后就冷静了下来，本以为小眉会解释，没想到，她竟然什么都不说。见小眉有默认的趋势，我的心更加冷了下来，水果刀的刀锋，更加压进了小眉的脖子，只要我再稍微一用力，小眉的脖子，绝对会被我割破。


小眉始终没有反抗，考虑了很久，我松开了手，我把水果刀扔到了一边。


小眉的眉头紧蹙：“你为什么不杀我？”


我的嘴角上扬：“你这是已经承认是你向杀手组织买了我的命吗？”


小眉摇头：“有些事情，你以后会知道。”


又是这样，每一次，小眉不肯对我说实话的理由都是我不适合知道太多。小眉模棱两可的态度，让我茫然，说真的是她向杀手组织买我的命，那小眉为什么要数次帮我，而如果说不是，夜豹和那个杀手为什么会都那么说，而且，作个否认，再简单不过，可是小眉却没有否认。


“你走吧，你帮过我数次，从此之后，我们两清。”说这句话的时候，我的脑海里莫名其妙地又想起了玄一说的话，他说我和小眉，将会爱恨情仇，一辈子纠缠不清。看着小眉这张莫名熟悉的脸，我心里的情绪的确有些复杂。


我和小眉接触的次数不多，但是得知是她向杀手组织买我命之后，我的心里一阵发寒，还有些心酸。


小眉深吸了一口气，说她可以走，但是必须让我把怀表给她。小眉来找我，果然是为了找我要那块怀表，我当然不可能把怀表交给小眉，她站在我的面前，伸着手，不依不饶地要我交出怀表。


我看了看手表，再过一会，天就要亮了。


“沅溪镇发生了命案，警方很快就会到这里来，如果你想再和警方撞上，你就尽管在这里等着吧。”我对小眉说。


小眉似乎也知道此地不宜久留，她想了想，对我说道：“方涵，你到沅溪镇来，是不是因为盒子里的另外一样东西，可能在这？”


当初，我并没有将盒子里的另外一件东西被段坤交给胡玉芳的事告诉小眉，但她也不笨，既然已经找到沅溪镇来，肯定就猜到我是为了调查而来的。我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指着门的地方，让小眉离开。


小眉的拳头紧紧地攥着，她犹豫了一会，突然伸手，似乎想来摸我的脸，我躲开了。小眉把手缩回去，又站了一会，转身离开了，门关上前，小眉说如果我被想要怀表的人抓住，宁可交出怀表，也要保全自己的性命。


小眉的警告，让我微微有些不安，看来，我们又将遇上危险。


小眉离开没多久，警方找上门了。

案五 湘西赶尸之冥婚 第338章 有所行动


天才刚亮没多久，警方这么早来，其实也算是突袭了，幸运的是，罗峰、呼兰和温婉都已经被我转移走了。警察一间房一间房地搜查，他们没有搜查令，但是宾馆老板非常配合，主动把门打开让警方搜查。


很快，警察就到了我的房间，宾馆老板站在警察的后面，他看我的眼神，有些紧张，不过他果然什么事情都没有说。警察先是按照程序，一一问我们到沅溪镇干什么，准备待多久，又问我们案发时间在哪里，有没有不在场证明。


不在场证明，我们每个人都有，至于其他问题，我也事先做好准备，交待了每一个人，我们的回答，算是完美地避开了警方的怀疑，就算他们不相信，也拿我们没辙。宾馆老板更是没有将呼兰、罗峰等人之前也住在这里的事情，告诉警方。


警方问不出什么，只好又离开了宾馆，只留下之前老是找我搭话的那个警察，他是市里来的，是沅溪镇这三起命案的负责人，他姓李，是一个支队的队长，大家都称他为李队，他也没有跟我们做自我介绍，我们不知道他的名字，只好跟着大家叫他李队。


李队的观察力非常敏锐，等所有警察离开了，他说了一句话，我才知道他为什么继续留在这里。李队还是怀疑住在宾馆里的我们这群人有问题，他在罗峰和呼兰之前住的房间里，发现了一些血迹还有掉落在地上的碎纱布渣，纱布上还沾染着血。


他问我们这是怎么回事，脸上还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好像要看看我会怎么回答一样。房间里，就只有我和李队两个人，沅溪镇出了太阳，阳光从窗台洒进来，暴风雨过后，天气已经放晴了两天，但是这阳光还是让人觉得久违，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场暴雨实在太过凶猛，总让人以为天再也不会放晴。


李队见我没有回答，还嗅着鼻子，随后笑道：“你叫方涵对吧，这房间里还有酒精味和药味，你要做什么解释？”


我也不再沉默了，我耸了耸肩，笑着回答：“那天晚上上东山的时候，我们当中有人受了伤，用了点药。”


李队冷哼一声：“你们胆子倒是不小，据我所知，这东山的恐怖传说不少，你们竟然敢大晚上地上山去。”我知道，警方正式介入调查之后，从市里来的李队必然也已经打听清楚关于东山的传闻了。


当年，修家一夜之间被灭门的惨案，确实已经立过案，但是最后不了了之，这案子已然成为了无头案，警方重新调查的可能性不大，就算调查了，也未必有证据抓住凶手。到目前为止，还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段力、温允和温旭三个人的死，和东山有关系，所以警方应该还没有上东山去查。


果然，李队的话让我确定了我的推测，李队说，案发的那天晚上，有一大群人莫名其妙地被带到东山上去，据说还看到了可怕的脏东西，时间太过巧合，所以他怀疑这两件事之间，有关系，所以他很快就会带人上东山，好好调查一番。


李队如果听到温婉说的话，肯定会更加确定东山和命案之间有关系，不仅如此，温婉的冥婚风波，也必然是东山和命案之间关系的核心。我没有多嘴，只说我从来就不信这些，听说东山的传说之后，才因为好奇而上山去。


爱冒险的人有很多，我已经多次重复我们来东山的目的，李队上下打量我了一番，才点了点头，问我有没有在东山上看到什么。我说，我也看到了一道人影，和那些被我们从山上带下来的居民所看到的，一样。


我还故意说起了修家的墓地，东山，肯定还有更大的秘密，与我们相比，警方要调查出来，简单的多，我故意把修家的坟墓引入李队的视线，就是为了让他好好去查。段力已经死了，我只希望杀死段力的人，是真的想要灭口，这样，等抓到凶手之后，我还有可能从凶手的嘴里，套出段力知道而我却不知道的那些话。


否则，关于段坤和胡玉芳的更多秘密，或许就会跟着段力一起进了黄土。李队听说修家墓区被挖，尸体又被数次搬运之后，也是非常震惊，他皱着眉头，我微微一笑，我知道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接触越来越多的警察，我更是发现，警方中不简单的人，太多太多了，我眼前的这个李队，绝对比不上鲁胖子和沈承那样的警察，但是，他也不简单。我嘴角上扬的动作，竟然被李队捕捉到了。


李队冷哼一声，说知道我所说的都是事实，他也会去调查，但是他讨厌别人因为自己的私心，故意引导别人去做事。李队看出我是故意让他去调查东山了，我不动声色，站着不说话。李队没有办法从我这里问出更多线索，转身离开了宾馆。


我松了一口气，罗峰的手下进来了，他问我们要什么时候去找罗峰，我想了想，说白天太招摇，还是等到夜间再行动。罗峰的手下叹了口气，书不明白为什么我要调查这起案件。我也没有多做解释，其实，如果不是为了调查段坤和胡玉芳的事，我根本就不愿意牵扯进一起刑事案件。


我每次都这么想，但是每次都和案子扯上钩，这一次，并没有玄一的引导，但我也感觉我再次遇上一起案子，绝对不是巧合。等太阳悬到正空的时候，我出门去了，沅溪镇街道的积水彻底消退，但是整条街道一片狼藉，所有人都在清扫着自家门前。


我一边走，一边注意着沅溪镇居民的交谈。


大家议论的焦点，果然是这三起命案，但是，沅溪镇的人都不认为案子是人为，他们自然而然地把案子和东山联系在了一起。不过，因为对东山太忌讳，所以大家也不敢多提。对于这座东山，我已经基本了解了状况，我一边走，一边搜索着可疑的目标。


一个对东山每一寸土地都熟悉的人，最有可能是沅溪镇本地人，只有住在沅溪镇，他才有机会去熟悉东山，并且熟悉到让人诧异的程度。但是走遍了整条街道，我还是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人。


沅溪上的小石桥坍塌后，也没有人去管，路过这里的时候，我又看到了梅师傅，他正站在沅溪边上，双手背在身后，一直盯着那座石桥看，这一次，我没有再去叫梅师傅了。我直接绕开，到了温家的宅院外面。


短短两天，连续死了两个温家人，刚走到温家的宅院外面，我就感受到了一阵死气沉沉。温家的宅院大门外，挂着白色的灯笼，门上也贴着挽联，大门紧闭着，一点声音都没有。冷清的温家宅院里，应该没有什么人。


温旭和温允的尸体，都还没有被带回沅溪镇，温婉也还没有找到，他们根本没有时间去难过。我在门外等了一会，本想观察一下温家人的态度和反应，结果等了半天，我一个人都没有看见。


温旭尸体被发现的时候，温家人集体望向东山，这个细节被我牢牢地记在了脑海里。


看不到温家人，我只好又暂时离开了。


我走在路上，沅溪镇发生的所有事，全部一一闪过我的脑海，我正在想，要从哪里入手，抓住凶手，查出我想要知道的，我也要开始有所行动了。


走着走着，我到了陶虹的家门外，据我所知，陶虹正受警方保护。

案五 湘西赶尸之冥婚 第339章 起死回生


我犹豫了一会，去敲门了。我也不确定陶虹是在市里，还是在家里，敲了一会，有人来开门了，开门的是个男人，他问我是谁，我老实说我来找陶虹。这男人打量了我好一会，才掏出证件，说他是警察。


这是个便衣警察，他问了我很多话，就是不放我进去。警方果然还是担心这是一起仇杀，所以才会这样小心翼翼地保护陶虹。就在我准备放弃离开的时候，我听到了陶虹的声音，陶虹在屋里问是谁。


没一会，陶虹慢慢地走了出来，看到陶虹的时候，我愣了好一会。陶虹正拄着一根拐杖，脚上缠着纱布，这是受伤了。而且，陶虹的眼睛红肿，脸上发黄憔悴，非常虚弱，比之前还老了非常多。


陶虹走得很慢，一瘸一拐的，看到是我，她沙哑着声音，请求那个便衣警察让我进去。陶虹都这么说了，那警察也没有道理再拦着我，他再三向陶虹确认我是不是可以信任的人之后，终于把我放了进去。


屋里还有另外一个女警察，是派出所派来照看陶虹的。两个警察告诉我，段力死后没多久，尸体被送去市里做尸检，陶虹本来也跟去了，但是陶虹伤心过度，爬楼梯的时候突然昏厥，把腿摔伤了，也是警方送陶虹去医院的。


因为尸体还在证据提取阶段，陶虹也没有办法经常接触尸体，所以警方就把陶虹送回沅溪镇，这样更方便照看。陶虹似乎也是怕自己伤心过度，所以很快同意到家里等着段力的尸体被送回来。


陶虹见到我，眼泪立刻滚落了下来，我不算是陶虹的朋友，只是这个时候，陶虹心里的哭，根本无处向人诉说，陶虹说想跟我说说话，问我能不能多待一会，陶虹还主动要把我带到她的房间，没让另外两个警察跟着。


我知道我问话的机会来了，自然很轻易就答应了。坐下之后，陶虹抹着眼泪，说没想到下了一场大雨，段力的命就没了。陶虹满脸颓然，说就在几天前，段力还脾气暴躁，甚至还动手打她，没想到现在，段力就躺在停尸台上一动不动了。


陶虹哭着告诉我，有的时候，段力出手打她，她的心里会埋怨，但是却从来没有后悔自己嫁给段力过。陶虹说，段力总是怀疑她跟别人有不正常的关系，这也是因为段力太爱她了。陶虹甚至哭着说，只要段力能够活过来，就算段力打死她，她也无怨无悔。


只是，人死了，就绝对不可能活过来。陶虹这副样子，再次让我想到了苗疆女人，这两个女人太像了，她们都很聪明，又都为了爱情变得愚蠢。陶虹对着我，整整哭诉了一两个小时，她一直在跟我说她和段力相识这么多年以来的事情，她好像有说不完的话，但是说到后面，就连她自己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了。


等陶虹终于不再开口，我抓住这个机会，问道：“警方调查的怎么样，杀死段力的凶手，找到了吗？”


陶虹摇了摇头，她跟我说，警方到现在，还没有锁定犯罪嫌疑人。陶虹也非常老实地告诉我，她一开始怀疑过我和罗峰，因为我们之前跟段力发生过争吵，还大打出手了，但是她发现，案发之后，我们并没有马上离开，所以她举得，我们可能不是凶手。


后来，她又听说我们有不在场证明，所以也就没有怀疑了。她自己太过伤心，也没怎么和警方交谈，只把自己认为有用的，全部告诉了警方。陶虹当然希望抓住凶手，但有的时候，人总是矛盾的，特别是在伤心欲绝的时候。这种时候，陶虹根本提不起任何力气，不是她不想快点抓住凶手，只是她没有精力，她说，她竟然非常不愿意跟警方多说话，她现在只想一个人待着，好好等着段力的尸体被送回来。


陶虹说着，还伸出她的手，我看到，她的手腕上，有一道淡淡的疤痕，疤痕是新的，不深，已经凝固了起来。陶虹说，段力死了之后，她想过自杀，也割了自己的手腕，但是在手腕被割破的那瞬间，她迅速地住了手，这才只是造成了轻伤而已。


陶虹说，如果段力还活着，一定不希望她就这样死去，而是希望她能好好活着，一直到老。于是，陶虹放弃了自杀，这两天，陶虹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发呆，她跟我说，有的时候，她就感觉段力根本没有死，而且就在她的身边。


不知不觉，陶虹又开始向我诉苦了，我赶紧打断她的话，试探性地问道：“你没有怀疑过梅师傅吗？”


陶虹对我点头，说她也向警方说起了当天梅师傅把段力带走单独说话的事，之后警方也去调查了。陶虹也已经听说段力冲出大雨之后，是去找梅师傅了，这让她更加怀疑是梅师傅干的。


但是，警方去调查梅师傅之后，并没有发现什么。梅师傅也没有不在场证明，但是警方根据梅师傅的身体行动能力，暂时把梅师傅排除了嫌疑，只说会继续调查这个人。其实，梅师傅应该是有不在场证明的，因为段力进了梅师傅家的店铺之后没多久，梅师傅就开店门了。


之后，我和呼兰还进了梅师傅的店门跟他交谈，再之后，梅师傅关门了。但是，罗峰的手下在梅师傅的家门外面守了整整一个晚上，没有见过梅师傅出来，这其实就是不在场证明，只是我们没有跟警方说而已。


我也不想跟警方说，我想让警方多调查一下梅师傅，我总觉得他有古怪。当晚，罗峰的手下也没有见过段力从梅师傅的家里出来，但是段力却死在了外面，这就使得梅师傅所谓的不在场证明，没有那么有力度，因为梅师傅也有可能像段力那样，突然就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了家里。


“他们之间是什么关系？”我问。


陶虹摇了摇头：“那些警察说，他们问了梅师傅，梅师傅只说他跟段力没有什么特别的关系。”这个说法，显然没有办法让我和陶虹信服，但是陶虹继续说了下去。梅师傅说，段力回到沅溪镇的当天，就去找过他。


对此，陶虹并不知情，但是陶虹也跟我说，段力回到沅溪镇的第一天晚上，的确独自外出过。而警方根据梅师傅所说的，去寻找了目击证人，果然，有人可以证明段力真的在那天晚上去梅师傅的店铺，找过梅师傅。


至于去找梅师傅干什么，陶虹和那些目击证人就不知道了。


梅师傅的说法，让陶虹有些诧异。梅师傅说，段力去找他，是向他打听一些关于尸体的事情，因为传说，湘西赶尸和苗疆蛊术结合在一起，可以让还没有化成黄土的尸体，起死回生。


我的眉头马上就皱了起来，这个理由其他人听起来，可能觉得难以接受，但是放在段力身上，还真的有可能。段力可能真的是想找梅师傅研究这个传说，而他想起死回生的尸体，应该是苗疆女人，因为苗疆女人对段家来说，太重要了。


陶虹和我想的一样，所以后来警方在询问陶虹的时候，陶虹说以段力的性格，的确有可能这么去做。陶虹隐隐有帮梅师傅说话的倾向，加之沅溪镇被赶尸文化和蛊术文化深深影响，所以警方似乎也不准备深究，但是仍在继续调查当中。


而梅师傅说当天他把段力从墓地里叫开，交谈的内容，也是关于这事的。

案五 湘西赶尸之冥婚 第340章 危险临近


如果梅师傅说的是真的，那梅师傅让段力离开墓区，段力就真的离开，这事就不怎么奇怪了。段力有求于梅师傅，自然比较听梅师傅说的话。而梅师傅当时只能叫出段力的名字，而不知道陶虹的名字，这个细节说明，梅师傅应该对段力不是特别熟悉。


如果是特别熟悉的话，梅师傅不应该连陶虹的名字都不知道。况且，照现在看来，梅师傅好像没有杀段力的动机，而且，梅师傅这副模样，想要杀了段力，也绝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唯一可疑的就是，为什么梅师傅当晚不承认段力进了他的家，还有段力到底是怎么从梅师傅家里出来的。


我让罗峰的手下故意给警方提供线索，做了证人，所以警方也去问梅师傅段力是不是进了他的家。梅师傅却不承认，只说段力的确去找过他，但是没有进他的家门，后来没多久就走了。


梅师傅，还是不肯承认。从陶虹这里，我也没有办法问出太多，我想了想，心里想着虽然警方去梅师傅家里调查过了，但没查出什么，我不会因此就放弃这条线索。我下定决心，无论如何也要去梅师傅家里看看，哪怕是偷偷潜进去，我也要行动。


我又问陶虹关于段力尸体的具体情况，陶虹说尸体还没有被送回来，她去市里看尸体的时候，没法靠太近，当时也伤心，所以没有观察得太仔细。但是陶虹跟我说，警方跟他提起，段力的死法，和温旭以及温允的死法一样，都是溺死，所以据此推断凶手是同一个人。


我正想着，陶虹突然问我为什么对段力的死这么上心，这个时候，我也就不装了，我说我本来还想从段力身上问一些关于苗疆女人的事，没想到他死了，所以觉得有些遗憾。陶虹很聪明，如果我再骗她，只会让她对我更加产生戒心。陶虹对我点了点头，说如果可以的话，希望能快点找到凶手。


她还问我，我可不可以帮她。我想了想，回答：“我不是警察，能帮上忙的地方也不多，不过你让我帮忙，我肯定会帮忙，如果可以，段力的尸体被送回来的时候，我想看一看。”我这样对陶虹说，她对我点头，答应了。


结束交谈，我站了起来，陶虹拄着拐杖，也站了起来。她的腿伤的不轻，我让她不用送了，说完直接走出了她的家。在陶虹家照看的两个警察，见我出门，还刻意跟了我一阵，他们很小心，我推测，可能是李队让他们注意我。


我发现后，也没有识破他们，老老实实回到了宾馆里。罗峰给我打来电话，说温婉的情绪又激动了起来，她总是四处张望，说他就在附近，但是，不管罗峰怎么问温婉，温婉都不肯说那个人是谁。


那个他，指的是阴人，但是就算是阴人，也该有个身份，有个名字，只是温婉始终不肯告诉我们罢了。为了控制住温婉，我让罗峰把手提电话交给温婉，很快，罗峰照做了。温婉说话的声音都在颤抖，她神经兮兮地问我是谁。


我说了好几遍自己的名字，温婉才终于明白过来，她又问我什么时候带她上东山。


我跟她说天黑之后，马上行动，这才终于把她给稳住。电话又交回到罗峰手里之后，罗峰跟我说，温家的人，白天的时候，竟然也跑到西山去找温婉了。幸亏罗峰躲得快，才没有被他们发现。


罗峰说他看温婉那副紧张的模样，很想直接把温婉送到市里的医院去。罗峰显然是在征求我的意见，如果没有我，可能罗峰已经直接这么做了。我摇了摇头，回答罗峰：“让温婉留在沅溪镇，并不只是因为我想利用温婉，查出我想知道的。”


我说的是实话，温婉这个时候，根本就不适合离开沅溪镇。就算罗峰对温婉有好感，她也只是跟我们萍水相逢而已，温婉绝对不会放心地跟着我们。而且，温家人万一发现温婉跟我们一起离开沅溪镇，到时候报了警，我们就真的跳进黄河都说不清了。


罗峰唉声叹气，压低声音，好像怕温婉听见一样。罗峰问我，该不会真的要带温婉上东山去吧。我想了想，说等今晚去找他再说，罗峰只好不再说什么了。之后，我又给市里的人打了电话，他们跟我说，呼兰已经醒了过来，本来他们还担心呼兰会直接离开医院，但没想到，呼兰只问了他们我在哪里，说明情况之后，呼兰就耐心地待在病床上等着了。


我一直等到天黑，才终于从宾馆里出门去。


怕被人跟着，我在去西山之前，还故意在沅溪镇上绕了好几圈，彻底确定没有人跟着我之后，我才跑去西山的方向。其他人，我仍旧把他们留在沅溪镇内，这是以防万一，他们还可以应付沅溪镇内的警察。


夜深之后，我一个人朝着西山的方向走，四周漆黑一片，我也没有开手电筒。走了一段路之后，我感觉有人在跟着我，我的心马上沉了下来，如果这个时候杀手组织派人来杀我，我恐怕是九死一生。


我一直推测杀手组织暂时不会再派人来杀我，毕竟他们刚刚损失了几个杀手，而且潜伏者和千面又翻脸分裂，沅溪镇现在多了这么多警察，他们立刻再派人来杀我的可能性，不大，但是这个时候，我的身上冒出了冷汗。


我感觉，危险正在朝我靠近。


我迅速地窜进草丛里，等了好一会，没有什么动静之后，我才重新站了出来。这个时候我确定了，如果危险感是真的，那对方也绝对不是杀手组织，否则他们早就出手了。我微微皱眉，我想到了小眉。


跟着我的，可能是小眉。


小眉让我小心，可能是她得到消息，那些想抢怀表的人又有行动了。不过，现在跟着我的人，肯定也不是那些人，否则这里就我一个人，他们也会直接动手。最有可能的，就是小眉。


这个女人，我还是看不透，她帮过我数次之后，我已经慢慢对她放松了警惕，但是现在，到底是不是小眉向杀手买了我的命还不得而知，我必须警惕着她。我又朝前走了几步，那种危险感又逼近了，我加快脚步，还回头看，但是就是找不到那个人在哪里。


一直等我到西山的坟墓群外面，那个人还是没有现身，我知道，这种感觉，绝对不是错觉。和罗峰碰头之后，那种感觉又消失了，听我说了之后，罗峰赶紧派人出去调查了一番，十几分钟之后，他们都回来了，他们说什么都没有发现。


罗峰的身体状况，不适合跟我上山，他想了想，说还是小心点好。


罗峰只留了一个人在自己的身边，其他人，他就全部给我了。他还是再三向我确认，问我是不是真的要把温婉带到东山上去。此刻，温婉正坐在一边的树下，果然，她四处张望，四周稍微有风吹草动，她就会被吓到。


罗峰看温婉这副模样，咬了咬牙，拍着我的肩膀，说还是把温婉带到山上去好了。


罗峰说，温婉上东山，那个吓温婉的人肯定也会出现，这样，我们就可以把那个人给抓住。罗峰让我一定要把那个人给抓住，他想看看，到底是谁在装神弄鬼。


罗峰跟我交待好之后，把温婉交给了我，我让罗峰放心，说会保护好温婉之后，终于带着温婉，朝着东山的方向去了。

案五 湘西赶尸之冥婚 第341章 阴婚堂


一路上，我们都非常小心，一直到了东山脚下，危险都没有再发生，那种被人跟着的感觉，也彻底不见了，我甚至自己都怀疑，是不是刚刚自己太疑神疑鬼了。温婉一路上都抓着我的手，她的身体在颤抖，我们离东山越近，温婉就越害怕。


但是，这个矛盾的女人，分明这样害怕，却还想到东山上去。在往东山上走的时候，我问温婉，是不是真的要去修家的宅院里拜堂，她的眸子压根没有看我，而是盯着一处黑漆漆的草丛，说他就在那里。


本以为是温婉又疑神疑鬼了，但是当罗峰手下手里的手电筒，光束打过去的时候，我们每个人，都看到了一个穿着白色衣服的人影，那人影披头散发，像是女人，但是佝偻着背，身高还很高，又像是个男人。


这个人，就是那天在东山上装神弄鬼的那一个！我没有任何犹豫，猛地朝着那个方向冲去，可是和当天一样，当我们跑到那片草丛的时候，他已经不见了，仔细一看，周围杂草密布，树木森然，太容易藏人了。


这让我更加确定，他就是利用熟悉地形的优势，让我们总是找不到他。我又往回走，到温婉身边的时候，我小心翼翼地问她：“那个人就是你说的他？”我们每个人都紧张了起来，特别是罗峰的手下，他们对这道总是忽然出现又忽然消失的恐怖影子，已经产生了心理阴影。


温婉颤抖着声音，幽幽地回答：“他，不是人……”


温婉没有直接承认，但是已经让我确定，温婉所说的他，就是这个人了。果然，这个人并不是闲着没事在山上吓人，沅溪镇上发生的诡异事，都有关联。可惜的是，刚刚我们没有抓到这个人，他可能就是一系列诡异事情的始作俑者，也非常有可能是凶手。


不过仔细一想，他既然敢当着我们的面出现，肯定有十足的把握可以逃脱，毕竟，他已经不是第一次这么做了。温婉又开始四处张望了，我拉着温婉的手，带着她一步一步地继续朝着东山上走。


那个人的目的，就是让温婉到修家宅院去，所以一路上，会出手害我们的可能性不大。我让罗峰的手下都警惕一点，随后把全部的注意力，放在了脚下的路上。温婉在往上走的过程中，还是会自言自语。


她一直在让他不要过来，这种神经兮兮的情绪，感染了我们其他人，一路上，罗峰的手下一惊一乍地，就算是风吹过草丛，他们都会被吓一跳。除了要提防那个装神弄鬼的人，我们还得小心温家的人。


温家人应该也在外面找温婉，保不齐他们也在东山上。走了几十分钟，我们终于到了半山腰，这地方我非常熟悉，当天我们就是在这里跟夜豹僵持了一个晚上的。走到这里之后，温婉的反应又有了不一样。


她的脚步加快了，她嘴里说着，终于要到了，脚上越走越快。温婉甚至不再抓着我的手了，我想了想，也加快脚步，到了温婉的身边。之前，温婉好像不怎么认路，而是一直跟着我们走，但是现在，温婉表现出来的样子，好像是对这个地带非常熟悉。


我问温婉怎么突然走那么快了，温婉回答我的声音，也没有之前颤抖了。她说，等到了那里，一切就可以结束了。温婉不再害怕，我和温婉走在最前面，我们距离死村越来越近。终于，又过了几分钟，手电筒的光束，远远地照在了一栋草屋上。


死村到了。天上隐隐有月亮，死村上方，笼罩着一层阴森森的白雾，月亮躲进云层里的时候，这白雾就看不到了，月亮出来的时候，白雾就飘了起来。已经来过死村很多次，但是每一次来，心底都会不自觉地发寒。


罗峰的手下就更不用说了，到了这里之后，每个人都把手里的武器给举高了一些，生怕哪里会突然蹿出什么人来一样。温婉走的更加快了，好几次，温婉的脚下被绊倒，但是摔倒之后，温婉又会再站起来。走了一段路，罗峰的手下突然惊呼，说那边有东西。我们立刻望了过去，那边的确有东西，但这次，却不是什么人影，而是一个箱子。


这箱子就立在村子中间，非常显眼，箱子很大，看上去比较新，之前来死村，我们并没有发现有这样的村子。我立刻明白，这可能是有人故意放在这里，要给我们看的。罗峰的手下问我要不要打开，我点了点头，让他小心点。


他慢慢地踱了过去，小心翼翼地把箱子的盖子给掀了起来，危险并没有发生，他从箱子里，拿起了一摞布状的东西，仔细看了看之后，他怔怔地说道：“这东西，是丧服？”


箱子里面装着的，的确是衣服，从盖头，到衣服和裙子，一直到鞋子，一应俱全，只是这些衣物，全都是白色的，非常粗糙。他的话音刚落，温婉突然一步向前，把他手里的衣物给夺了去。


速度太快，罗峰的手下也被吓了一跳。温婉夺过衣物之后，把它们紧紧地抱在怀里，说那些东西是她的，让我们不要碰。我的眉头紧锁，问道：“这些，是嫁衣吧？”


我记得之前的传闻说，当年温婉被从山下抱下去的时候，身上就穿着嫁衣，只不过那些嫁衣，是白色的。现在看来，这些看着像丧服一样的衣物，也都是嫁衣，那个白色的盖头，就是最好的证明。


白色，是冥婚的颜色。


温婉也没有回答我，她突然俯下身，把脚下穿的鞋子给扔了，马上，她又把手里的白色鞋子穿在了脚下。出乎意料的，那双鞋子，竟然非常合脚。温婉穿上鞋子之后，一边朝前走，一边穿她手里的白嫁衣。


当然，这个时候，温婉自然不会先把身上的衣服给脱下来，而是直接把衣服裙子给套了上去。温婉的人很瘦，这样穿嫁衣，也不显得臃肿，但里面毕竟穿着其他衣服，外面的衣服显得有些小了，但是如果温婉把里面的衣服脱掉，那这身白色的嫁衣，绝对也非常合身。


又是合身的鞋子，又是合身的衣服。


我嘴里念叨着的时候，我们已经非常接近修家的宅院了，我注意到，那方向，好像有光。果然，走过拐角看过去，修家的宅院外面，挂着两个白色的大灯笼，门上，还系着白色的礼花。


大家都看惊了，门上分明贴着一个大字：囍，只是，那字却也是白色的。


大家都忍不住止住脚，只有温婉还在继续朝前走着，到最后，温婉甚至开始跑动了。我也赶紧追上去，终于，我们都到了修家宅院的外面，温婉把大门推开，里面，竟然不再漆黑一片，而是一片幽森的白光。


修家宅院里，四处挂着白色的灯笼，系着白色的礼花，原本空荡荡的院落里，此刻被摆了许多桌椅，那些桌椅是破旧的，我见过，这是修家宅院各房间里的桌椅，有人把它们搬到了院子里来。


而院子的正中央，就是一个供台，这是用来拜天地用的。


分明一个人都没有的死村，这宅院里竟然摆满了桌椅，这让人感觉毛骨悚然，而最恐怖的，就是那些座椅上，并不是空无一人！他们好像要观看这场婚礼一样。


修家的宅院，已经被布置成了一个婚堂，但是它的色调，它的格局，分明就是一个阴婚堂！

案五 湘西赶尸之冥婚 第342章 冥婚开始


那些座椅上，坐着人，可是，他们都是死人，是早就已经腐败的尸体！那么多尸体，填满了每一个空座，就连我，都霎时觉得头皮发麻。我立刻就认了出来，这些尸体，应该都是修家墓园里被挖出来的那些尸体，否则一座山上，不可能又会凭空出现这么多老尸来。


在经历了坟墓被挖、尸体被数次搬运之后，此刻，这些修家人的尸体，又被带到了这里。这意思，我们每个人都再清楚不过，这些尸体，全部都是这场阴婚礼的宾客。不得不说，这真的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冥婚。


不仅新郎是死人，婚堂的格调全是阴森的白色，就连所有的宾客，也全部都不是活人。大门打开之后，尸臭味冲天，这些尸体被堆积在墓园里好几天，被淋了雨，身上的尸臭味的确没有那么重了，但是另一种尸臭混着发霉味道的气味，变得更加刺鼻。


温婉也显然被吓到了，她吓得连手里的白盖头都给丢掉了。温婉全身都在发抖，我轻轻按着温婉的肩膀，让罗峰的手下分头在宅院里看看，观察一下是不是有其他人。罗峰的手下显然不愿意，但我这么说，罗峰又对温婉的事情这么上心，他们只好去了。


我把身后的门给关上了，转过身的时候，温婉蹲下了身体，她又把地上的白盖头捡了起来。温婉颤颤悠悠地站起来，竟然朝着供台，一步一步地走了过去。我叫住了温婉：“到底为什么一定要到这来，你到现在还不明白，一切都是那个人装出来的，他在逼你！”


不过，我的话并没有成功阻止温婉，她继续一步一步地朝着供台走去。那些尸体全部坐在椅子上，死了太久，他们的身体早就没有办法弯曲了，我发现，他们坐在椅子上的姿势，非常不协调。


我很快就发现供台正前方，有十一张椅子，而那些椅子上，也坐着十一具尸体，其中有一具，头和身体是分开的。这十一具尸体，就是当天被吊在修家宅院里，后来又被埋回修家墓穴的那十一具。


他们的座椅，距离供台最近，按照方位，他们应该是这场阴婚礼中，地位最高的人，应该是男方或者女方的亲属。阴婚礼的新娘是温婉，所以女方的亲属肯定姓温，而不是姓修，因此这些人，应该都是修家的人。


温婉走了两步，好像是实在受不了了，她蹲下身，把头埋在自己的膝盖里，又开始全身发抖了。我站在温婉的身后，四处看了看之后，又把目光放到了温婉的身上。我告诉温婉，只要她愿意把事情都告诉我，我一定有办法把那个人给揪出来。


可是，温婉对我说的话，置若罔闻。温婉正穿着那一身白色的嫁衣，就差没把白色的盖头盖在头上了。根本没有办法劝服温婉，我正想着要怎么办的时候，宅院里又传出了其他动静，是罗峰手下的惊叫声。


温婉也被吓住了，她猛地从地上站起来，她跌进我的怀里，说一定是他来了。温婉咬着嘴唇，苍白的脸上，满是泪痕。我搀扶着温婉，一步一步地朝着最里面走去，动静是从厅堂里传出来的。


有白色的灯笼照明，院子不再漆黑，但这白色的光，让这个宅院看上去更加阴森，特别是那数十具坐在椅子上的干尸，他们好像时时刻刻在观察着我们的一举一动。我们快要走进厅堂的时候，几道人影跑了出来。


温婉又被吓了一跳，惊声尖叫，看清是谁之后，她才终于冷静下来。跑出来的，不是别人，而是罗峰的手下。他们满头大喊，一脸惊恐，说不仅是外面，竟然连里面每个房间，都被布置了起来。


他们说，那些房间里，都挂满了白花，他们还发现了一间类似是新房的房间，只是里面的被褥以及其他一切东西的颜色，全部都是白色的。而新房里面，放着一大口棺材，棺材里面，什么都没有。


他们在新房的桌子上，发现了一把刀，还有一封用血书写的信，信上的字，应该就是整个宅院里，唯一的红色了。信是写给温婉的，让她拜了天地之后，躺到棺材里，拿刀完成最后一步。


这最后一步，指的是什么，我再清楚不过了：让温婉自杀。


冥婚的后果，只有两种，一种是新娘许配给阴人之后，一辈子守寡，而另一种，就是新娘在拜完天地之后死亡，彻底和新郎在地下共赴黄泉。这场冥婚，分明属于后者，那个人，非但要逼迫温婉和不知道是谁的阴人拜堂，还要让温婉自杀。


以温婉的这种精神状况，如果不是我们送她上来，我毫不怀疑，她真的会照做信上说的做。温婉听了罗峰手下说的，更是全身颤抖了起来，她猛地摇头，说她不想死，可是，我说要把温婉送到山下去的时候，温婉却又拒绝了。


她说，她已经没有退路了。


可怜之人，也时常有可恨之处。温婉很可怜，她是一个受害者，但是却是她自己选择飞蛾扑火的。我根本没有办法劝服温婉，就在这个时候，又有一个人跑了出来，他的手里，正抱着一只公鸡。


他跟我说，是在厅堂里发现这只公鸡的。


公鸡的脖子上，正系着白色的礼花，我注意到，公鸡的一脚上有伤痕，它明显被人放了血，但是没有死掉。按照冥婚的传说，这只公鸡，就将代表新郎和温婉拜天地。这场冥婚，已经准备的非常充分了，我想不到有什么是缺的。


温婉的眼泪又落了下来，她突然伸手，抱过了那只公鸡，她又一步一步地朝着供台的方向走去，等温婉彻底走到供台前面的时候，我才终于想到这场婚礼缺什么了。这场冥婚，缺了一个主婚人。


和阴婚相对应的，就是阳婚，也就是我们平常人的婚礼。但是不管是阴魂还是阳婚，都需要有一个主婚人，来主持一场婚礼。没有主婚人，这场婚礼显然没有办法进行下去。想到这，我让罗峰的手下迅速散开，到四处去找人。


对方做了这么多准备，为的就是让温婉到山上来拜堂，但是我们的介入，恐怕是出乎对方预料的。如果我推测的不错，假如上山的只有温婉，那个人绝对会第一时间出现，因为能主婚的，只有他了。


按照这种推测，那个人应该就在这附近，他一定在找机会。


温婉把那只公鸡，放在了自己的身边，公鸡被割了脚，此刻竟然非常乖巧，也没有到处跑，温婉一句话都没有对我说，而是缓缓地把她手里的白色盖头拿了起来，很快，温婉就把白色的盖头，盖在了自己的头上。


如果不是温婉全身都是白色的，我甚至还会真的以为这是一场再正常不过的婚礼。


温婉好像已经下定了决心，也不顾我的阻止，她突然双膝跪地，低下了头。我往前一步，正想把温婉扶起来的时候，一道尖锐的声音，进了我的耳际。


“一拜天！”


我们的周围，没有人，但是却有声音在院落里回荡着，这声音，就是在主婚。


我心里暗惊，四处搜寻着这个人的踪迹，声音很小，距离我们不近，但是他一定能看到我们这里的动静，否则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喊出这样的话来。我知道，这里一定有什么地方可以藏人，但是被我们给忽略了。


“二拜地！”


我还是没有找到那个人。


就在最后一句婚词响起前，那只公鸡，突然变得全身鲜血淋漓！

案五 湘西赶尸之冥婚 第343章 阻止，我可以帮你们


那一瞬间，发生了很多事情，公鸡身上的血突然溅了出来，宅院的大门突然再一次被踢开，一大堆人涌了进来，而那个不知道躲在哪里念婚词的主婚人，也突然没有了声音。温婉全身一颤，头上的白盖头随着她的低头，也被风吹到了一边。


宅院里，臭气熏天，白灯笼的光让这座本来死气沉沉、漆黑一片的死村，变得灯火通明，白光里，我看到了一个东西飞速地旋转，从我的面前飞过，落在了那只公鸡的身上。公鸡就是那么被砸中，才鲜血飞溅的。


一切都发生在那个瞬间，等我反应过来，那只公鸡已经在地上抽搐了。它的身上，正有一把斧头横砍在它的身上，而那把斧头，是从涌进来的人手中扔出来的。突然来访的人，不是罗峰的手下，而全部都是温家的人。


这些人，竟然在最关键的时候赶到了。他们从门外涌进来之后，并没有马上朝着温婉跑去，而是都愣在了原地。这场宾客全是尸体的冥婚宴，显然也把他们给震惊住了，罗峰的手下还没有回来，我脸色凝重，就算刚刚温家的人没有杀了公鸡，阻止冥婚，我也会阻止。


他们突然出现，倒是省了我的心，只是，温婉跟我出现在这里，我恐怕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和温家人的冲突，是必然的。我朝着所有温家人的手里扫了一眼，杀死公鸡用的是斧头，这并不是偶然，他们每一个人手中，都攥着一把大斧，这显然是他们早就准备好的。


现在，所有的温家人都情绪激动，我毫不怀疑，他们随时会把手里的斧头朝着我丢过来，我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温家的宅院里，一共就住了十几个人，除了几个女眷，男的也就十三四个人而已，现在男的全部都在这里了。


带头的，是温婉的父亲，他看上去应该有五十多岁了，但是身体倒是非常硬朗，看得出来，温家人上山，很匆忙，但温婉的父亲，除了头上有些汗，也没有其他被累到的表现。那只攻击彻底不再动了，一只公鸡就死在温婉的身边，温婉瘫坐在地上，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温婉脸上的表情复杂万分，有惊恐，也有麻木，最先反应过来的，竟然是温婉。过了数秒，温婉的嘴里突然发出了一声尖叫，她的双眸瞪得浑圆，那只公鸡身上溅出来的血，沾上了温婉的脸。


尖叫声回荡在满是尸体的院落里，温家的人也终于有了行动，有几个人朝着瘫坐在供台之前的温婉跑去，也有几个人，把手里的斧头，朝着我扔了过来！我猛地后退，数把斧头就落在我的脚前，如果不是我早有提防和准备，这些斧头绝对可以要了我的命。


尽管如此，还是有一把斧头刚好从我的胸前滑落，划破了我胸前的衣服，我觉得胸前一疼，低头一看，血渗了出来，我的胸口被斧头割破了。往后几个踉跄，我好不容易才站稳了，我来不及去查看胸前的伤势，又一个劲地往后退，因为温家的人，显然不愿意就这样放过我。


又好几把斧头朝着我飞了过来，这一次，我有了更加充足的准备，终于躲在了厅堂前面的大柱子后面。我探出脑袋的时候，突然看到了宅院门前，站立着一道穿着白衣的人影，那人影低着头，姿势诡异，分明就是这几次在山上作怪的那人。


刚刚的主婚词，也绝对是他喊的，他对这东山和死村都太熟悉了，刚刚他就躲藏在这附近，可是我没有发现，还让罗峰的手下到附近去找。他低着头，我看不清他的脸，他也没有要躲藏的意思，只是温家的人，全部把注意力放在温婉和我的身上，根本没有发现他们身后的宅院大门前，竟然还多了一道人影。


我对着他们大喊，想要提醒他们，可是这个时候，他们又哪里会相信我说的话。我探出半个脑袋，我看到那道人影，突然举起了自己的手，对着我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这动作，只有一个意味：他在挑衅我，在威胁我。或许，他已经对我动了杀心，因为我是破坏这场冥婚宴的罪魁祸首。


他做完这个动作，转身离开了这里，温家人还是没有发现他，手里最后的几把斧头，又朝着我躲藏的方向抛了过来。我赶紧把身体探了回来，紧接着，我又听到了更大的动静，是一堆人的怒喝。


那些人，嘴里大喊着：“把手举起来，不要动！”


我认出了声音，是罗峰的手下回来了，我这才放心地走了出来。场面发生了翻天覆地地逆转，温家人不能再像之前那样嚣张了，他们全部都举起了手，没有举起手的，也不敢再轻举妄动，因为罗峰的手下，个个都把枪掏了出来，枪口就那么对准他们。


温婉的父亲蹲着身，在温婉的身边怒视着我，温婉再一次昏厥了过去，我拍了拍身上染上的尘埃，低头简单地查看了一下伤口。伤口不深，但也不是只被划破了皮而已，我咬了咬牙，从身上撕下一块布，绑在了胸口前。


罗峰的一个手下跑过来，先问我有没有事，随后又问我要怎么处置这些人。


温婉的父亲终于在这个时候开口了：“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数次和我温家作对！”


我轻蔑一笑：“只有在一些封建的大姓家族里的长辈，才会口口声声把自己家族的姓氏挂在嘴边。看来我的推测没有错，你们也是一个大姓家族。”


温婉的父亲并没有恐惧，她把温婉轻轻放在地上，自己站了起来，他死死地盯着我，冷哼一声：“你是谁？”


我扬了扬嘴角：“你到现在还没有明白吗，屡次与你们作对，还在沅溪镇和东山搞出大动静的人，根本就不是我。”我知道，到了这个时候，温婉的父亲一定还以为是我强行把温婉带到山上来，并强迫她和一只公鸡结阴亲。


这也不怪温婉的父亲傻，毕竟情况紧急，我又刚好站在温婉的身边。温婉的父亲终于后知后觉了，他扭头看了看举着枪的人，叹了口气，说他早就该想到，一切都不是人为，还说温婉说的，绝对都是真的。


我摇了摇头，满嘴嘲讽：“温叔，你不仅骨头老了，就连脑袋也老了。”


他是温婉的父亲，我称呼他为温叔，其实并没有什么问题，我也无心与温家结仇，所以这样称呼他。现在，优势全部在我的手上，我也不再忌惮了。温叔说温婉说的都是真的，那就代表温叔相信温婉所说。


而温婉说的，无非是有阴人逼迫她来这拜天地。


正因如此，我才会说温叔的脑袋也腐朽了。我这么说，温家的人显然不愿意听，沅溪镇的居民说得不错，温家的所有人都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这也让我更加确定了我的推测。我知道，温家也是一个大姓。


我看了一眼昏厥的温婉，问道：“你们上山，有没有其他人知道，特别是沅溪镇的警察？”


温叔摇了头，老实地跟我说，他们不愿意与警察为伍，配合警方调查，也只是走个过场而已，所以警方绝对不可能跟着他们上山。温叔的这句话，引起了我的注意，我深思片刻，玩味一笑：“警方帮不了你们，我可以帮你们。”


温叔的脸色一变，但我接下来的一句话，更是让所有温家的人，脸色全变了。


“湘西三邪，修家主湘西赶尸，段家主苗疆蛊术，温家主落花洞女！”

案五 湘西赶尸之冥婚 第344章 第三大姓


温叔的反应再一次告诉我，我的推测是正确的。其实，早在我向温家宅院隔壁住的居民打听温家情况的时候，我就已经有这样的推测了，只是当时我并不确定而已。那个人说，温家搬进了沅溪镇后，立刻建了一个宅院。


宅院很小，但是布局却非常复杂，看起来非常拥挤，只要是有点常识的人，都不会这么去设计一个宅院。温家的宅院，看上去就像是把一座本来非常大的宅院给生生缩小了。宅院已经被建起来很久了，那个时候，虽然宅院不大，但是能建这样宅院的人，就算不是富人，也是生活条件中等偏上的人。


所以，沅溪镇的人，一开始还以为温家是什么富人，但是大家后来发现，温家人过的非常节俭，根本就不是富人。大家想不通，这些人分明不富裕，为什么还要花那么多钱，去建一座宅院，甚至还有人以为他们是打肿脸充胖子。


现在想来，说他们打肿脸充胖子，也是正确的，因为，温家是个大姓，只不过，他们是一个落魄的大姓。他们到沅溪镇来，花大价钱建了一个宅院，这是门面的功夫，大姓的封建观念，在这群人的脑海中，根深蒂固，他们不愿意接受自己已经落魄的事实，所以才造了这么一个宅院出来。


宅院，是一个姓氏家族的代表，这种观念，甚至在一些大城市里，还非常普遍的存在。如果我推测的不错，温家在沅溪镇的这宅院，可能就是按照温家从前宅院建造出来的，建筑款式一模一样，不一样的，只是大小而已。


温家，已经没有足够的经济实力去建造一个跟从前一样的宅院出来，所以看似滑稽地选择建造了一个缩小版的宅院，来自欺欺人，为此，他们不惜在非常拮据的时候，还花那么多钱。


这种推测，不是随便杜撰出来的，这从温家人的态度也能看出来。温家人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好像其他所有人都不配跟他们说话一样。如果只是一个人这样，还可以用其他原因解释，但是整个温家人，竟然都普遍有这样的现象。


所以，这让我更加肯定，他们曾经是一个大姓家族，而现在，已经落魄了。陶虹跟我说过，湘西三邪，分别对应三个姓氏，虽然分别对应的姓氏是什么，有争议，但是却有一个比较主流的观念。


说是主流，实际上，也只是小部分人的主流，因为知晓这事的人，非常少，除了一些姓氏的家族，也就寥寥数人了。苗疆蛊术，对应的姓氏，是段家，段家是苗疆蛊术的集大成姓氏，这是肯定的。


而修家，对应的是湘西赶尸，这也毋庸置疑了。剩下一个，便是传说中的落花洞女了，沅溪镇发生了这么多诡异的事情，我觉得肯定不是巧合，湘西三邪，已经出现了两邪，再有最后一邪，也不奇怪。


三个姓氏，已经出现了两个大姓，再出现最后一个大姓，也是正常的。而且，不管是段家和修家，还是我面前的温家，都有非常相同的特征：他们都遭逢过大变，至于原因，尚且不知。


我只知道，温家在这三家当中，应该算是幸运的，因为他们还留存了这么多人，而另外两家，几乎整个家族的人都死光了。还有一点让我确定的是，这起案子的死者。这起连环案中，死了两个温家的人，还有一个段家的人。


我一直想不通为什么看似毫无关系的两家人，会死在同一起案件当中，但是当天听了那个居民说了修家的事情之后，我就有些明白了：这三家，都分别对应着湘西三邪，这就是温家和段家的关系。


当我把所有的推测，全部说出来的时候，温叔已经面如死灰地坐在了地上，温婉就躺在温叔的身边。就算面对那么多枪口，温叔也没有惧意，这是一个家族长辈的傲骨，但是我的一番话，却让他有这样的表现，这是因为，我的话，刺痛了温叔。


家族没落，绝对是温家的伤口，他们一直都在自欺欺人，因为没有知晓他们事情的人跟他们接触，也就没有人去揭穿他们的自我欺骗，但是一切，都在此刻被我揭穿，他们又怎么可能受得了。


温家的所有人，此刻都和温叔一样，变得异常颓废。罗峰的手下面面相觑，似乎不理解为什么我的话，会让他们都变成这样。也的确，在现在的时代，有如此深的宗族观念的人，已经没有几个了。


而这次在沅溪镇，我们就了解到了三个大姓家族。


这些人的反应，算是彻底告诉我，我的推测都是正确的了。只是，关于落花洞女，我也只听过名称而已，我对赶尸和蛊术的了解，要远远多于落花洞女。我盯着温叔，又看了看天色，随后跟他说起刚刚我看到了诡异人影的事情。


我把阴婚堂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地跟温叔说了。听到竟然有声音在主婚，温家人的脸色全变了，还有的人说，那个人，一定是修家的阴魂。但是，他的话刚说出口，就有边上的人撞了撞他的肩膀，那个人马上就闭口不言了。


他们的一举一动，我全都看在眼里，其实，就算他没有说，我也知道冥婚风波，不仅和温家有关系，和修家也有关系，否则，冥婚的地点，就不会在死村修家的宅院里了。甚至于，这场风波，也和段家有关系，否则段力就不会死在这起案子里了。


“这个人，我是要逮出来的。”我对温叔说道，这个家，肯定是他做主：“也不怕瞒你们，我有自己的目的，和你们没有冲突，我可以百分之百地告诉你，只要你们肯让我插手，一切都会真相大白，这对你们，没有坏处。”


温叔听了我的话，果然开始犹豫了起来。见他还没有点头，我继续笑道：“能帮你们的，也只有我了。或许警方有能力帮你们，但是，你们敢让警方帮吗？”


我的话，让温叔的全身一颤，我并没有把话说得非常破，但是温叔绝对是听懂了。就在刚刚，温叔才跟我说，他们配合警方调查，只是走个过场而已，现在看来，这真的是走过场，因为警方知道的事情，太少，温家人对警方，明显隐瞒了非常重要的事情。


死了两个人，失踪了一个人，可是温家人还是不肯让警方全力介入调查，这已经不是用家族所谓的高傲可以解释的了，唯一的解释，就是因为温家人不想让警方介入，或者说，他们怕警方介入。


“你们心里有鬼，警方一旦深入调查，你们温家，绝对就彻底毁了，对不对？”我问道。


温叔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他慢慢悠悠地站了起来，沙哑着声音，谨慎地问道：“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会知道这么多？”


我耸了耸肩：“我是谁对你来说，不重要，至于我为什么会知道这么多，说都是推测出来的，你相信吗？”我顿了顿，继续说道：“你们心里的那只鬼，一定和三家的恩怨有关系，段家和修家，都被灭门，不知道温家和这两起无头案，是不是有关系。”


我的话，彻底让温叔把脸放了下来，我也不再多说，等着温叔回答。罗峰的手下还都把枪口对准温叔，温叔沉默了很久，我们有枪，温叔绝对已经知道我们不是什么普通人了。


我要的，很简单，让温叔说出一切，然后把凶手给揪出来，查出我想知道的。


良久，温叔终于开口了……

案五 湘西赶尸之冥婚 第345章 落花洞女


温叔对我妥协了，他点了点头，说我们，绝对不是普通人。温叔也是个聪明人，他知道此刻所有温家人的命，都掌握在我们的手里，如果我们对温家人有恶意，根本不需要还跟他们谈条件。


温叔叹了口气：“希望，你是真的想帮我们。”


我摇了摇头：“我并不是真的想帮你们，我说了，我有自己的目的。”我说的是实话，而且，这个时候我这样说，反倒更加让温叔相信了，他还是长叹了一口气，说或许我们真的有能力，可以替温家解决这场危机。


只是，我不知道温叔说的危机，指的究竟是温婉的冥婚风波，还是指温旭和温允陆续被杀。这个时候，已经不适合再问太多了，我让大家都把枪给放下了，温家的人也没有耍花样，都把手里的斧子给收了起来。


那道人影，早就不知所踪，我也没有费功夫去找他，他对整座东山这样熟悉，时间过去这么久，就算我们人再多，也不可能找到他。温家的人把温婉给抱起来，又把刚刚扔在地上的斧子全捡了起来。


在离开死村前，我还花了很大的功夫，把刚刚我洒在地上的血给清理了，至于那只已经死了的公鸡，也被温家人处理了。整个宅院，我们留下的可以用肉眼看出来的痕迹，都被我们给清除了。


李队一定很快就会派人上山勘察，找到这里来，是必然的，我们在这里留下痕迹，只会给我们招惹麻烦。至于宅院里的供台还有充当宾客的那么多尸体，我们都没有去管，在离开宅院的时候，我还看到有几个温家人正不屑地对着那些尸体做手势。


如果不是我事先交待过不要留痕迹，他们可能都对那些尸体吐口水了。在下山的过程中，我们都没有交谈，而是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四周。我给罗峰打电话报了平安，听闻一切后，罗峰提前回到了小镇等着我们。


我本来是让罗峰到市里去的，只是罗峰担心温婉，非要到沅溪镇，我也就妥协了。罗峰的不在场证明，也非常充分，只要李队不深入地调查罗峰，盯上罗峰，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麻烦。


夜色朦胧，温婉被温家人背在背上，一路都没有醒来，我心底有很多疑惑，但是在这种时候，我都没有多问。终于，在凌晨的时候，我们进了沅溪镇，温家人不想让警方发现，所以非常小心，先让人出去探风，确定没有人发现我们之后，才带着我们进了温家的宅院。


罗峰就等在温家宅院外面，他跟着我们一起进去了。罗峰见温婉昏迷，担心地想要上前，但是被温家人给拦住了。温家人的高傲还是有的，他们不愿意过多地接触我们，特别是温婉，他们尤其上心地保护着她。


罗峰也不好说什么，只好气呼呼地坐在了一边。把温婉安顿好之后，我们都到了宅院的厅堂里，整个温家的人，除了女眷之外，都坐在这里，我发现，温家招待客人的方式，也非常传统。


主客的座位，都是有讲究的，温家人对这方面，非常细心，一点都没有出错。给我们斟了茶之后，温叔才沉着脸，说今晚如果不是有我一直看着温婉，可能温婉已经出大事了。温叔说的是感激的话，但是脸上却没有什么表情，并不是温叔还对我们有敌意，这是一种生疏。


温叔一定已经非常久没有招待客人，和别人打交道了。我没有放在心上，看了看四周坐着的温家人，开门见山：“温叔，既然我们已经要合作了，就希望可以在相关的事情上，对对方毫无保留，我要查出我想知道的，但也会帮你们揪出凶手，而你们，也必须要配合我。”


温叔在答应之前，还问了罗峰的身份。如果是在以往，罗峰肯定不想跟温叔多说话，但是这一次，罗峰却拍着胸脯，说拿着枪的那些人，全是他的手下，他还信誓旦旦的说，只要温家人放心，他就绝对会保护温婉，不让她受任何一点伤，因为他有这个能力。我听了出来，罗峰这是展示自己的能力，我心里暗叹，罗峰这次肯定是真的没有办法自拔了。


温婉，长得漂亮，听闻原来的性格也不错，只是现在她遇到的事情太诡异了而已。可是，罗峰根本不会在意这些事情，他这么多年都没有找对象，并不是身边缺女人，无非是对不上眼而已，而对眼这事，根本不需要理由，所以罗峰才会在认识温婉才没多久，就对她这么好。


我也帮着罗峰介绍了一番他自己，温叔这才放心下来，终于，温叔开始说起了我们最在意的事情。温叔告诉我们，湘西之中，有不少大姓家族，这些大姓家族，自古以来就有，但是随着岁月的变迁，大姓变小姓，小姓变空姓。


这种现象，不仅发生在湘西，各地都有，只是湘西一代，比较明显而已。温叔继续说，现如今存在的大姓，已经没有多少个了，而跟湘西三邪有关系的大姓，更是没有几个了。因为湘西文化的原因，不少大姓都和巫术扯上关系，这些大姓，一直在争谁才是湘西巫术的集大成家族，温叔将这称为三姓之争。


温叔说，在几十年前的时候，三姓之争还非常激烈，但这些年来，随着三个大姓的先后没落，也没有多少人提起了。本来知道的就寥寥无几，现又无人问津，他还以为，这事可能会在他们这一代，跟着他们进入黄土。


没想到，在沉寂了这么多年之后，一切又被重提了。


温叔这么说，算是正面承认，他们就是第三个大姓了。温叔唉声叹气，端着茶的手都颤抖了，对于他这样的老一辈人来说，宗族的荣耀，比个人的性命还要重要。温叔叹着气说道：“从小到大，我什么大风大浪没有见过，现在能让我忧心的，也只有温婉一人了。”


温叔说着，放下手里的茶杯，站了起来。


温叔说，温婉，是落花洞女。


罗峰也听的非常仔细，跟我一样，他也对落花洞女，一无所知。这是我们第一次听别人如此详细地说这个词。温叔说，落花洞女和湘西的一个传说有关系。


这种传闻，我跟罗峰都是第一次听说。据说，湘西的一些部族里，存在着一些特殊的女人，这些女人，到了一定的年龄还没有被婚配，就会得上一种抑郁症，她们哭的时候，可以把树上的树叶哭下来，她们在山洞里，可以不吃不喝数日，甚至数个月，都不会死。


但是，到了一定的年龄，她们就会抑郁而死。罗峰一听，马上摆手，说这绝对只是传说而已，罗峰犯了大忌，这个温家，笃信落花洞女，又哪里容得别人说这传说是假的，罗峰也意识到了错误，他马上闭嘴不说了。


温叔这才继续说下去。温叔说，这些女子，身上会散发着沁人的香味，进入不食人间烟火的状态，每天都会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把家里擦拭得干干净净，对人间的所有事情，不闻不问，她们每天都在等着神来接自己。


因为，落花洞女，就是一群已经把身心许配给神的女子。


这些女人，到了一定的年龄就会死去，据说一般是在十几岁到二十几岁不等，唯一可以让她们不死的方法，就是结婚。但是被神眷顾的女子，常人又哪里敢娶回家。


所以，在传闻中，落花洞女，十死无生。

案五 湘西赶尸之冥婚 第346章 三家恩怨


这种事情，或许其中有一部分有现实可考，但大部分，绝对是真的。落花洞女是真是假，对我来说，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知道我眼前的这群人，都对落花洞女的传闻，深信不疑，就像辉老头一家笃信蛊术一样。


按照传闻来说，落花洞女是悲剧，是带着荣耀色彩的悲剧。荣耀的是，落花洞女是被神眷顾的女子，而悲剧的是，她们一辈子都不能再嫁，传说，一旦她们嫁人，不管是女方一家，还是男方一家，都会被神惩罚。


所以，一旦一个女子被确定为被神眷顾了，没有人敢娶她，女方家也不敢把女子嫁人，哪怕女子在不久后会死去，也无可奈何。我听了半天，也没有听出落花洞女是一种巫术。落花洞女，可以被理解为一种传闻，也可以被理解成一种人群，但到目前为止，我还没有听出落花洞女和蛊术以及赶尸，究竟有什么相似之处。


苗疆蛊术和湘西赶尸的巫术特征都非常明显，见温叔迟迟没有说到重点，我追问了起来，这下，温叔才跟我说起。他说，关于落花洞女的传闻，也是众说纷呈，没有定论，这倒是和关于蛊术传闻的特征很相像。


有的人说，落花洞女根本就不是一种巫术，也有的人，说落花洞女，是巫术。


温叔告诉我们，按照温家一代一代的传承，落花洞女，就是巫术。温叔也没有跟我们说他们最早的祖先是如何考证落花洞女是巫术的，他的意思很明显，他是在告诉我，他们温家才是落花洞女的集大成家族，只有他们说的，才是最准确的，而其他人的传说，就算是摆在图书馆里的那些文献，有和他们口中所说有矛盾的，那就都是胡说八道。


这种逻辑，让罗峰一阵想要发笑，但是他憋住了。温叔说，在一般人眼中，落花洞女这类人，是患上了抑郁症的女子，到一定年龄就会死去，但是在他们内行人眼中，这是一种无上的荣耀。


温叔还反问我们，说被神眷顾，又怎么不是荣耀。温叔还说，温家最早的时候，其实一直在研究各种巫术，以厌胜之术为最，而落花洞女，其实只是一种有保佑作用的巫术而已，可以将之归类到厌胜之术里面去。


温叔说，温家世世代代，生下来的女子，都是落花洞女，他们不允许她们结婚，而是等她们到了一定年龄，对她们施以相关的法术，让她们被神眷顾的恩泽，散播于整个家族，以使得温家平安，以及对其他巫术的造诣，蒸蒸日上。


而这种恩泽的传播保佑，便是温家掌握的巫术，经常会有信徒或者其他家族的人找上门，请求温家施以恩泽，就连以前的段家和修家，也是如此。原来，温家人有的高傲，并不是凭空产生的，他们过去，在湘西的地位，比段家和修家，都要高上很多。


那么多人来请求温家施恩，温家的收入，日积月累，绝对是一笔巨额财产。况且，施恩要比赶尸和蛊术容易得多，如果换句俗话，温家就是收钱收到手软。只是，就连温家人也并不认为他们是在骗人，而是觉得施恩的巫术，都是真的。


这就是巫术和迷信的可怕之处，就如当初的辉老头一家一样。


而施恩，所要依赖的，便是落花洞女，所以和蛊术世家很相像，温家人也是特别看重女性，但是并没有像蛊术世家一样，以女性为尊，温家分明是温家做主。在我眼里，温家人虽然非常关心呵护女性，但其实也是把女性当作利用的工具而已。


温家人认为，温家每一个出生的女性，都是落花洞女，她们不能婚配，被神眷顾，而温婉，就是这样的人。温叔说，温家遭逢大变之后，就只剩下温婉一个温姓的女人了，至于其他男性，婚配之后，总是生男丁，没有生女孩，这是温家的不幸。


一般而言，重男轻女的现象会更加严重，但是温家却以生男孩为不幸，听着有些奇怪。温家可以仰赖的人，只剩下温婉一个，我也终于知道他们为什么会一点都不敢让温婉受伤了。罗峰听了很久，在这个时候终于忍不住又插了一句嘴：“如果是真的，你们温家又怎么会遭逢大变呢，神的恩泽去哪里了？我劝你们，还是别再约束温婉了。”


罗峰的语气里，有些愤怒，不让一个女子婚配，不管是从道德还是法律角度，都是要被谴责惩罚的。罗峰气，温叔更气，听到罗峰的话，温叔拍桌而起，说一定是他们哪里做错了，所以神在惩罚他们。


温家人对落花洞女的笃信，非常接近于宗教。宗教式的迷信，非常无知，其中有非常明显的一个特征就是不管灵不灵验，错的都是自己。就比如说，有人到庙里去求子，真的生了个儿子，人们就会赞颂神明显灵，而如果没生孩子，人们只会怪罪自己不够诚心，而不会去质疑神明的真假。


这种现象，非常常见，此刻，我又在温家人的身上看到了。罗峰气得攥紧拳头，如果不是我用眼神示意他别发火，他可能已经把桌子给掀翻了。我不想再在这里纠缠下去，我让温叔继续说清楚，这次，我问的问题是，为什么三家都会突然遭逢大变。


被我一问，温叔的全身一颤。我和罗峰的目光，都放在温叔的身上，他犹豫了很久，最后才叹了口气，摆了摆手，说道：“罢了罢了，只要你能帮助我们，告诉你也无妨，但是你必须向我们保证，绝对不能把这件事外泄。”


我点头，答应了。


见我同意后，温叔才说，温家、段家和修家，三个姓氏，世代相传，在很久以前，一直都保持着交好的关系，他们作为湘西巫术的三大姓氏家族，在坊间的地位也是非常高的，甚至在几十年前，国家疯狂打击迷信的那个时代，他们都在当地人的保护下，撑了过去。


温叔说得没错，他什么大风大浪都见过，三家更是经历过各种风雨，但是，他们都留存了下来，唯一让他们发生骤变的，竟然是三家内部的恩怨。温叔说，段家是在三四十年前遭逢大变的。


我算了算时间，苗疆女人和辉老头相爱生子的时间，是在二十多年前，那个时候，苗疆女人已经成年了，而苗疆女人又是在小的时候到沅溪镇的，所以段家遭逢大变的时间，还真的是在四十年前左右。


温叔还告诉我，他们是在十多年前搬到沅溪镇的，这意味着，温家遭逢大变的时间，差不多是在十几二十年前。而温家搬到沅溪镇的时候，沅溪镇的修家村，已经被灭门了，修家村，指的就是修家。


所以，修家遭逢大变的时间，是在温家遭遇大难前不久，差不多是前一两年。


终于，我把时间给捋顺了：四十年前，段家大难临头，二十多年前，修家被灭门，之后两年，温家遭逢大变。


我把这时间，牢牢地记在了心里。


接下来，温叔说了一句让我们非常震惊的话，他说，段家几乎整个家族的人被灭，是温家和修家联手干的。


我总算知道，温叔不愿意让警方介入，心里存在的那只鬼是什么了，因为温叔不想让从前的一起灭门大案，重新被翻出来。


罗峰站了起来：“段家是温家和修家害的，那你们和修家也被灭，是因为自相残杀？”


温叔却摇了摇头：“修家人的死，跟我们一点关系都没有，我们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字一夜之间，全部死光了。”


就在这个时候，门外突然响起了李队的声音：“什么死光了？说来我听听。”

案五 湘西赶尸之冥婚 第347章 尸体回归


李队的声音，让在场的很多人都给吓了一跳，温叔更是直接站了起来。我和罗峰对视一眼，也站了起来，在不知不觉地交谈中，天竟然已经亮了，李队身上穿着警服，大步地走了进来，还有两个温家的人想挡住他，但是李队根本就不搭理。


无奈，那两个温家人只得对着温叔点头，一脸为难地说实在没有办法挡住李队。温叔倒也算冷静，他摆了摆手，让那两个人退下了。李队扫视了大厅一圈，最后嘴上调侃，说没想到在这个时代，一个家族里还有主人和仆人之分。


实际上，温叔和其他人的关系，并不是主仆，他们都一个姓，只不过温叔可以称得上是家主而已。温叔沉声，问李队来这里干什么，李队也没有回答，重复了刚刚的那个问题：“你们刚刚说什么死光了？”


李队问这个问题的时候，眼神里还泛着光，像是猫发现了老鼠一般，我知道，这是作为老警察的敏锐直觉。看得出来，大家都有些紧张，谁也没有办法确定，这个突然闯入的不速之客，刚刚究竟听到了我们说的多少话。


最紧张的，绝对是温叔，温叔朝前走了一步，冷哼一声：“李队长，难道擅闯民宅，该是警察做的吗？”温叔一开口，就给李队扣了一顶大帽子，不过李队根本就不在意，他的声音也沉了下来，温叔不回答，他转过身，又问我：“你们刚刚在说什么？”


我微微一笑，镇定地回答道：“李队，如果现在是询问，我们有权拒绝回答，如果是讯问，请你按照程序来，把我们都带到警局里去。”我没有表现的太软弱，否则只会被他给吃死，我们都不想和警方为敌，但是也不想老是被警方纠缠。


李队冷笑两声，嘲笑着说我还听懂程序。所有温家人全部怒视着李队，李队摆了摆手，走到桌边，端起一个茶壶，摸了摸茶壶壁，随后才说连壶里的茶都已经全冷了，显然我们已经来这里很久了。


天才刚刚亮，李队至此推测我们在天还没有亮的时候，就到了温家。李队的声音更加低沉：“这夜黑风高的，你们来温家干什么？”我攥紧了拳头，我注意到，罗峰好像已经快要忍不住脾气了，只是，这个时候罗峰不适合出面，如果李队没有注意到他，这是最好的。


想了一会，我耸了耸肩，又镇定了下来。我跟李队说，温家人怀疑温允和温旭是我们这群外地人杀的，所以把我们请到宅院里问话，我还说，刚刚温叔就是在说如果再不抓住凶手，恐怕温家人都要死光了。


李队的双眸像毒蛇一样盯着我，他很久都没有说话，不过，他将信将疑的反应让我确定，他刚刚应该确实只听到温叔说的最后一句话，至于更多，李队没有听到。温叔也在这个时候放松下来，他让人给李队准备位置，并给他沏茶。


李队也没有拒绝，大方地坐了下来。待喝了一杯茶之后，李队才笑着点头：“把人请到贵府问话，的确是温家人行事的风格。不过，还请诸位不要太不把我们警方放在眼里，人人都可以请人，还要我们警方干什么！”


李队说着，手突然在桌上大拍一下，温家人哪里容得别人这样对他们，但是温叔沉住了气，温叔没有动作，其他人也不敢有动作。李队扬了扬嘴角，又在我们身上打量了起来，很快，他的目光又落在了罗峰的身上。


我就知道，以李队的观察力，绝对不可能生生忽略一个大活人。李队又问罗峰是谁，罗峰很聪明，他直接说是我的朋友，之前上山受伤了，所以先去了市里检查，没有赶上警方去宾馆的询问。


罗峰还很配合，说宾馆里很多人都可以证明他在案发当时不在场，但是如果警方要问，他很愿意配合。李队的眼神总让人觉得恐慌，他看了罗峰一会之后，总算把目光给挪开了。这里是温家的底盘，我也不适合多嘴。


李队问完话之后，温叔又开口了。温叔问道：“李队天才刚亮就到这里来，该不会是来慰问我们这一家的吧？”


李队笑了笑，站了起来，说近日来，沅溪镇人心惶惶，他在调查的过程中，偶然听说这两天温家人四处找人，有人传闻，是温婉不见了，所以他来看看。李队还说，如果温婉真的不见了，警方会立案找人，以免发生不测。


李队话还没有说完，温叔就拒绝了。温叔自然说那是别人胡传的，听闻温婉根本没有失踪，李队不信，温叔似乎是为了尽快打发李队，还带着李队去看了温婉。至于温婉为什么是昏厥的，温叔也想好了理由：温婉病重。


最后，李队回到大厅的时候，没有什么可问的，只好转身往外走，不过走了两步，他又止住脚步，转过身微微一笑：“温允和温旭的尸体，已经被勘验结束了，证据提取完毕，等会就会被送回来，都是可怜人，尽快葬了吧。”


这个消息，对我来说，应该算是好消息，因为我很快就能直接观察到尸体了。警方提取到的证据，肯定不会对我说，如果凶手杀段力，真的有灭口的因素，那我就必须先于警方抓到凶手，否则，等凶手落网，我想再问话，就难如登天了。


李队在走之前，又让温家人不要对我们胡来，温叔答应后，李队才彻底离开。随着温家宅院的门被关上，所有温家人都松了口气，罗峰也沉着声音，让我们所有人都要提防这个警察，罗峰也感觉他不简单了。


温叔更加小心，又多派了两个人出去守着，确认没有问题之后，温叔又接着前面的话说了下去。温叔如今对我们还算坦诚，他已经老实地承认，说段家四十年前的灭门大案，是温家和修家一起策划的。


现如今，温家和修家也遭逢了大变，温家的人当中，最说的上话的长辈，就是温叔了。而温叔也只有五十多岁的模样，所以当时策划灭门大案的，肯定是温叔的父辈，那些人，应该都已经随着大变死了。


据温叔说，当年警方是有立案的，警方已经立案的案子，不适用刑事案件的追诉期，所以根本就没有追诉期一说。罪责不会连坐，当年的大案，就算真的被追究了刑事责任，犯罪嫌疑人应该也都死光了。


只是，尽管如此，温叔作为温家的后人和知情者，还是不愿意让这起案件浮出水面，因为那会严重损坏温家的颜面。这个已经落魄的大姓家族，竟然还幻想着有一天，神对落花洞女的恩泽，可以帮助他们重新恢复巅峰。


他们即可笑，又可怜。


这对于我来说，也是进展。在此之前，我根本不知道苗疆女人和段坤他们来自哪里，为什么会被灭门，现在我总算有机会知道了。我想了想，问温叔为什么温家和修家，要联合起来灭了一个大姓家族。


灭门，相当于杀掉十几甚至数十上百个人，不管在任何时期任何地点，这都绝对是特重大刑事案件了。温叔想了一会，说这或许是修家和温家，世代以来，做的最错的一个决定。


温叔分明已经知错了，但是为了所谓的家族颜面，他还是不肯让这起案子昭雪。


温叔说，四十多年前，作为湘西巫术家族最大姓氏的温家，地位一落千丈，而修家也是一样，至于原因，是因为段家。


温叔说到这里，又不说了。


“你快把一切告诉你，我已经有点头绪了，我在三天内，帮你们破案！”

案五 湘西赶尸之冥婚 第348章 大姓争夺


听到我的话，所有人都是一愣，包括罗峰，他满脸茫然，但是又不好拆我的台，于是趁着大家面面相觑的时候，轻轻撞了撞我的肩膀，问我说的是真是假。或许，罗峰也以为我说在三天之内帮他们破案，只是为了尽快把他们的话给套出来，只是，我一点都不像开玩笑的样子。


让罗峰没想到的是，我对他点了点头，压低声音说我的确已经有了一些头绪，不过，说大话的成分，也是有的。我并没有把握在三天之内就把凶手给揪出来，毕竟侦查不是儿戏，但如果我不给他们一个确定的时间，温家人肯定不会死心塌地，毫无保留地把我要知道的都告诉我。


罗峰马上明白我的意思，他旋即又坐回去，装作一副处变不惊的模样。大家在厅堂里一阵议论之后，温叔还是不太相信我说的话，他反反覆覆地问我说的是不是真的，有没有在开玩笑。看着温叔长了皱纹的脸，我微微一笑：“可以确定的是，杀温允和温旭的，是人，逼迫温婉上东山的，也是人，而不是你们以为的阴人，既然如此，抓个人而已，有什么难的。”


我依旧信誓旦旦地回答着，我并不怕言而无信，因为我没有必要对这些和我非亲非故的人言而有信。阴人一词，最早是从温婉口中说出来的，正如我之前推测的那样，阴人就是死人，但是到现在还会称呼死人为阴人的，没有多少。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我才推测温婉可能出生在一个深受某种较早文化影响的家庭。温叔犹豫了一会，终于拍板了，温家的高傲还是有的，温叔在对我妥协的同时，也威胁了我，他说如果我敢欺骗温家，一定会让我们死无葬身之地。


对此，罗峰嗤之以鼻，温家还没有搞明白自己的处境，他们已经走投无路了，能帮助他们的，要么就是资源丰富的警方，要么就是我们，而他们自己，早就是一个落魄的家族，并不能掀起什么风浪来，他们的威胁，对我们来说，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不过，这些话我没有放到明面上来说，我让温叔顺着之前的话继续说下去。温叔点了点头，幽幽地开口了：“自古以来，温家在整个湘西笃信巫术的人群里，一直有着最高的地位，所有的人，所有的大姓家族，都需要我们利用落花洞女的恩泽来对他们施恩。”


这个迷信群体，范围非常之广，可以推测，在很久很久以前，甚至整个湘西都崇尚这种巫术，这在近代之前，非常正常。因为其他家族也需要仰仗温家的恩泽，所以不管是地位，还是财力，温家都可以称作是湘西巫术的第一大姓。


温叔告诉我，除了温家，其他一些笃信巫术的家族之间，地位都差不多，如果非要分出个高低，在最早的时候，仅次于温家的姓氏，应该是修姓，再次才是段姓。这三个家族，分别对应湘西三邪，修家对应的是湘西赶尸，这一种巫术，被划分为白巫术。


赶尸匠这个行业，自古以来就非常神秘，清楚湘西赶尸的人，对赶尸匠非常尊崇，就算不清楚的人，也对这个行业敬而远之，即不敢接近，但也保持着敬畏，绝对不会去诋毁他们。因为，赶尸匠的目的，是帮着客死异乡的人，让他尸身不腐，直到回到家乡，这是在助人。


而蛊术，或许知情者会尊称它，但大部分不知道的人，都将蛊术划分到阴邪之术的范畴里去，都认为蛊术是专门用来害人的，而且蛊虫，大部分都是毒虫，这给人们的印象都不好。所以，修家的地位要比段家高，我对此并不感觉到意外。


温叔说着，语气里有了些许的落寞，而落寞之中，又带着愤怒。他说，随着岁月的变迁，不管是落花洞女，还是湘西赶尸，抑或是苗疆蛊术，都走向了没落，相信这些东西的人，越来越少，只有一些自古传承下来的姓氏家族还在坚持着。


在四十多年前，还笃信湘西三邪的人，已然很少。尽管如此，在这小部分人群里，还会对各大姓氏进行划分和排名，所有的姓氏，也均以排名在前为荣，温家是这样，段家是这样，修家也是这样。


那个时候，温家和修家，都遭遇了这种荣誉的挑战，而挑战他们的，正是苗疆段家。温叔说，那个时候段家也不知道得了什么狗屎运，拥护他们的人越来越多，一开始，温家和修家都还没有把这事放在心上，他们都对自己有着绝对的信心，认为段家再怎么壮大，也成不了气候。


可是短短的一两年，等到温家和修家开始警惕的时候，苗疆段家已然一跃，到了他们的头顶上。段家有了更丰厚的财力，地位也变得非常高。虽然温叔说段家是得了狗屎运，但明白人稍微一想，都可以明白，这绝对是段家出了什么人才，或者有了经营家族的好策略。


在这种传统的家族里面，经营，积累财力，是必不可少的，一旦有了好办法，地位提高，也很正常。我总算明白过来，给段家招来灭门祸害的原因，竟然是他们地位的提高，还有其他两个大姓的嫉妒和恐慌。


温叔说那个时候，他的长辈联合了沅溪镇修家，派了人，买了凶，把段家人给杀了，最后又一把火，把他们的宅院烧了个精光。他们做的神不知鬼不觉，没有人想到竟然是他们联合做出这桩灭门大案，就算有怀疑，也没有任何证据，因为他们没有留下任何蛛丝马迹。


温家人和修家人都以为他们把所有的段家人都给杀了，没想到后来，段家的三个孩子，找到了沅溪镇，想要请求修家的帮助，这三个人，正是苗疆女人、段坤和段力。他们还是孩子而已，根本不会想到他们想要投靠的人，就是凶手之一。


温家人自然不会收留这三个孩子，只是给了他们一些钱，把他们给打发了。没有再对三个孩子下杀手，一方面是因为心里过意不去，另一方面，也怕别人说闲话。至于没有收留他们，情有可原，任何大姓家族，都不允许其他姓氏的人，混入自己的家族。


基于这种心理，三个段姓的孩子活了下来，似乎是走投无路，他们选择留在了沅溪镇。


温叔说的，都是家族大事，但放到这个时代来，让人听着，总像是在过家家一样，因为在旁人看来，这些争斗，根本毫无意义，更不要说还灭了一个家族数十口的人命了。


“修家也被灭门了，你们想过是谁干的吗？”我问。


温叔叹了口气，他说修家被灭门之后，外人终于开始感觉蹊跷了。大家都说，时隔二十年左右，连续两个家族被灭门，最大的受益者，就是温家，所以有人推测，苗疆段家被灭门是温家干的，修家被灭门，也是温家干的。


当时的流言，传得沸沸扬扬，还惊动了警方。这样重大的刑事案件，警方非常在意，可是在后来侦查的时候，他们没有查出任何证据可以证明是温家干的，案件最后就不了了之了。


到了这个时候，温叔没有必要骗我们，他都已经承认了温家是灭段家的元凶之一，如果修家灭门也是他们干的，他也不必对我有所隐瞒。


“矛头都指向我们温家，等到我们也遭逢大变的时候，他们才知道这事和我们没有关系，只是一切都太迟了。”温叔说道。


我想了想，微微一笑：“我或许明白，三家连续被灭门，是怎么回事了。”

案五 湘西赶尸之冥婚 第349章 提亲的修家


温叔马上站了起来，他追问我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看着温叔，一边笑着，一边摇头，我心里在想，这些大姓的老顽固，一直都以所谓的家族大事为首要，但是一些细节，凭借他们的脑袋，根本就绕不过弯来。


见我不说，温叔照旧追问，我摆了摆手，说我也只是推测，在我的推测被证明属实之前，我不想让太多人知道，人多嘴杂，特别是对方和温家有灭门之仇，一旦让他们现在就知晓我的推测，一定会出乱子。


所以，我选择不说。温叔拿我没办法，只好沉住了气，我深思片刻之后，问温叔当年温家被灭门的时候，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事情发生。温叔告诉我，那一个晚上，温家的宅院里，是被人潜入了。


温家根本没有想到，竟然有人会那么大胆，潜入温家的宅院里。等到他们意识到不对劲，温家宅院已经置身于一片大火之中了。温叔说，他们醒来的时候，觉得头昏脑胀，连走路都没有力气了。


温家的人，只逃出了二十多个，其中几个，还是重伤的，最后真正活下来的，只有十几个人，那些人，有的现在已经死了，有的还活着，温家人后来又繁衍了后代，到现在，人数基本维持不变。


按照温叔的推测，是潜入温家的人，对所有人下了迷药或者迷香，让他们熟睡，随后放了一把大火。幸运的是，温家的人，并不是谁都熟睡了，否则，一场大火，足以烧死他们所有人。


温叔也不算笨，他说，潜入温家的人，绝对不多，甚至只有一个。因为，太多人潜入，会招来更多动静，反而功败垂成。温叔的推测有道理，或许温家那么多人被灭门，真的是少数人干的。


一个自古传承下来的大姓家族，竟然被少数人给灭了，这对温家来说，无疑是比死还要痛苦的耻辱。果然，温叔说到这里的时候，低着头，气得攥紧拳头，而其他温家人，还有人把手里的茶杯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我心里琢磨着三个大姓家族被灭门的时间，随后又问了修家被灭门的具体时间，很快，我发现了一个疑点：修家被灭门几天之后，苗疆女人被辉老头给杀了。罗峰已经对苗疆女人的事情，非常熟悉，他听到这个时间，也感觉到了不对劲，向我投来疑惑的目光。


我把这个细节记下，继续问道：“温婉口中说的那个阴人，是不是修家的人？”


这不是我凭空臆测出来的，温婉是去修家进行冥婚的，坐席上的宾客，又都是修家人的尸体，所以可以推测，冥婚的新郎，是修家人。温叔点头的动作，证实了我的推测。温叔说，几年前，温婉就被人带到东山去被迫冥婚过，但是，一切都不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


温叔告诉我们，早在温家和修家还没有被灭的时候，修家就向温家提过亲，而被提亲的对象，就是温叔的女儿，温婉。这是我没有想到的，因为温叔刚刚说过，落花洞女，注定没有人娶，因为她们是被神眷顾的群体，没有人会跟神抢媳妇。


那个时候，温婉才十岁出头，修家人想要提个娃娃亲，等温婉成年之后，就把温婉接进自家大门。那个时候，坊间人很多人都不会去管法定婚龄，都是等女方成年了，先娶了再说。对此，温家人不仅反对，而且勃然大怒。


在他们眼中，温婉已经被神给眷顾了，是温家的福泽，又怎么可以再许配给其他人。对于温婉的事情，罗峰很上心，他马上站起来，问道：“不是大家都不敢染指落花洞女吗，为什么修家敢提亲？”


这确实是个疑惑，温家和修家，笃信的巫术虽然不同，但是同属湘西巫术，他们对对方的巫术，肯定也是深信不疑的。温叔叹了口气，说这也跟落花洞女的传说有关系，而这个传说，起源于何处，无从考证，甚至连听说过的人，也非常少。


湘西的一些女子，一般是到了一定年龄，还没有婚配的时候，才会变成所谓的落花洞女，而不是一生出来，就注定她是落花洞女。因此，有一些湘西人，害怕自家的女儿将来会被神眷顾，早早死去，在女儿很早的时候，就把她们给嫁出去了。


被神眷顾，是一种荣耀，但是毕竟是自己的女儿，谁都不想她们早早地就死去。温家的狠心，是受到家族观念和巫术迷信的双重毒害，自然要深得多。这一类的落花洞女，没有其他人敢染指，而还有一种几乎没有传开的传说，指出了另外一种落花洞女：一生下来，就是落花洞女。


温家的女子，就属于这一类，温家人认为，只要是他们家生出来的女子，就会被神给眷顾，根本不需要等到一定的年龄。修家人提亲的时候，提到了另外一个传说，修家人说，天生的落花洞女，可以被婚配，而且福泽会传到女子嫁入的家庭。


“他们想要娶温婉，让我们把温婉嫁给修家的长子，修闻。”我又听到了一个陌生的名字，三个家族，三个姓氏，出现的陌生名字越来越多，罗峰对此有些头疼，他轻轻咒骂一声，抱怨说怎么又多了一个名字出来。


对于这些从来没有见过面的人，想要记住他们的名字，也不是特别容易的事情。


温叔没有在意罗峰的抱怨，他继续告诉我们，修家人基于这个传说，所以上门来提亲。修家的人说，不管是修家还是温家，都已经没有了祖辈时期的辉煌，所以想要娶温婉，一起被神眷顾，为此，修家还提出了很好的条件给温家。


只是，温家的人，集体反对。


虽然温家的人也听说过这样的传说，但是他们觉得这样的传说不是出自温家，没有根据，不可信。而且，就算是真的，温家人也不愿意。他们本来是湘西巫术群体中，最大的姓氏家族，自然不愿意其他姓氏壮大。


温家因此和修家发生了争吵，甚至是吵得不可开交，到最后，这件事不了了之，两家人也陆续没有了来往。后来又没过多久，修家被灭，这也是其他人说是温家灭了修家的原因之一。


“他们一直没有死心，就算是全部进了地下，都没有放弃。”温叔继续说道。


温家人会说是修家阴人逼迫温婉冥婚的原因，基于此而产生。温叔说着，提到了几年前温婉被带上山的事情。当时，温婉的身上穿着白色的嫁衣，温家人就像这次一样，在最后时刻，救下了温婉。


当时，温婉的身边，站着一个人影，他披头散发，全身白衣，是他揪着温婉的头，和一只公鸡拜堂的。温家人赶到之后，那个人用最快的速度离开修家的宅院，温家人没能逮住他，之后，他就像是鬼魅一样，消失无踪了。


温婉被带下山之后，精神状况就不太正常了。


后来又有几次，温婉突然失踪，温家人要么在东山上找到温婉，要么在去东山的路上找到温婉，而温婉也开始说一些胡话。罗峰马上问温婉说了什么，温叔叹了口气：“温婉说，她看到了阴人，那个人，自称是修闻，想要娶她。”


罗峰皱着眉头，问道：“当时修家被灭门的时候，有找到修闻的尸体吗？”


罗峰怀疑，修家的长子修闻，根本就没有死。我也把目光放在了温叔的身上，我也追问温叔，修家人是怎么被灭门的。


段家是被修家和温家灭门的，温家是被大火烧的，现在只剩下修家人是怎么死的还不知道。

案五 湘西赶尸之冥婚 第350章 尸体的差异


温叔对我们没有保留了，在他的叙述下，我们总算把修家被灭门的情况，也搞明白了。修家被灭的时候，温家人并没有在沅溪镇，他们听闻这个消息，也非常惊诧，一些具体的情况，温家人也只是听闻，如果想要知道最准确的情况，恐怕只有去问当时的警方了。


已经过了这么多年，侦查群体数次更替，制度数次改革，详细的案底，未必还在。温叔记得清楚，当时温家还派人出去打听了。据说，修家人是在一夜之间，全部死亡的，至于死因，因为是无头案，警方或许是因为某些特殊的原因，到最后都没有公布出来。


但是，有小道消息说，修家村的人的时候，表情各异，有很多人都是躺在床上死的，身上也没有伤口，也没有外人闯入的现象，死的时候，异常的安详。这种手法，又和当时我从那个居民口中听来的不太一样了。


当时的温家，资源和地位还是有一些，所以他们得到的消息，应该更接近于现实。我想了想，微微一笑，心里更加有底了，我让温叔继续说下去。很快，温叔回答了罗峰问的那个问题。温叔说，当时警方清点了尸体的人数，还在井里捞起了尸体，最终确认，所有修家的人，全部死于那场灾难了。


罗峰摇了摇头：“修家的人，绝对还有活下来的。凶手，应该就是修家的人。”


我也点头：“杀了温允和温旭和逼迫温婉冥婚的，应该就是修家的后人，你们再想想，修家有没有一直没有住在修家村里的人。”


温叔对我摇头，说绝对没有。温家对修家的情况，非常了解，温叔非常肯定，说所有的修家人，都住在修家村，而当时，尸体的数量和修家村的人口，也是完全符合的，温叔认为凶手，不是修家后人。


我对温叔摇头：“也有可能是有人利用你们两家的恩怨，想要嫁祸到修家阴人上面去。但是，知晓你们两家恩怨和提亲风波的，根本没有几个，凶手就算要嫁祸，也应该从一件人尽皆知的事情入手。”


所以，温叔说的这种可能，可能性并不是非常大。我还是认为，凶手可能是被忽略的修家人。修家和温家一样，深受巫术传统影响，逼迫别人冥婚，修家后人的确可能做出来，至于逼迫温婉冥婚的原因，可能是妄想落花洞女的恩泽，可以让一个已经被灭了的家族，重新光复。


这一整起案子，都和这种听起来异常荒谬的说法有关系，所以这种可能性，不是没有。而且，温婉说过，凶手逼迫她的时候，说如果她不愿意，那她身边的人，就会一一死去，先是温允，随后是温旭，他们的死，或许都只是逼迫温婉上山的手段而已。


至于凶手为什么不像多年前，强行绑温婉上山，而是要让温婉自己主动上山，暂时不得而知。温叔见我这样肯定，叹了口气：“说就算修家还有人存活下来，这么多年过去了，想要在茫茫人海中，找到这个人，谈何容易，谁都不会记住那个人的容貌几十年。”


我一笑：“这个人，绝对就在沅溪镇里，他可能就是某个沅溪镇，非常不起眼的居民。”


理由，还是和之前一样：如果住在外地，没有时间去熟悉整座东山，而且总是往复，容易引人注意。现在基本可以确定，在那个夜晚，把很多居民都带上山的，也是凶手，至于目的，应该和他在山上装神弄鬼一样。


一切诡异的事情，都是做给温家人看的，他想让温家人主动把温婉送到山上去。


一个能把沅溪镇居民迷晕，再带到山上去的人，说是住在沅溪镇之外的外地人，有些让人难以想象。就算这个人真的是修家人，本来就对东山非常熟悉，但是时隔这么多年，如果没有在沅溪镇，也绝对会变得不熟悉，人的记忆力，是有限的。


温叔犹豫了一会，问道：“如果凶手真的是修家还没有死的人，又住在沅溪镇，你有办法把他找出来吗？怕就怕，他会就此收手。”


我摇了摇头：“他不会就此收手，家族的影响，是很深的。”说着，我顿了顿：“就算他收手了，我也有办法锁定他。”


我不是空口说白话，我是真的已经有了一些头绪，如果大家仔细回顾每一个细节，应该都会有办法，只是，有些东西，一直展示在他们面前，但是他们却忽略了。为了不出乱子，我依然没有跟温叔多说。


在我们聊着天的时候，又有警方的人进了温家，他们抬了两个担架回来，上面盖着白布，看来，温允和温旭的尸体被送回来了。警方把尸体放下之后，离开了，温家人顿时哭成一团，特别是温叔，他坐在两具尸体身边，哭的死去活来。


等大家的情绪都稍微平复了一些，我才终于有机会接近尸体。尸体已经被警方清理过，但看上去还是让人觉得触目惊心。尸体周身，的确没有其他伤口，唯一的伤口，就在脑后。我发现，伤口的位置，在后脑正中央，伤口的位置较高，像是从上往下打的，那这个人的身高，应该不会太矮。


这两个人的直接死因，都是溺死，可以推测凶手的作案过程：凶手从身后，击中了两个人的后脑，让两个人产生昏厥，或者一时之间无力反抗，凶手在这个时候，把两个人按在水里，让他们溺死了。


没有办法从尸体上看出更多的线索，我跟罗峰离开了温家，我们走前，温叔还再三叮嘱请求我们，一定要兑现我的诺言，在三天之内，把凶手给抓出来。从温家走出来，罗峰的声音也冷了下来，他有这样的情绪，都是因为温婉。


罗峰刚刚没有多问，现在没有旁人，他问我到底有什么把握可以抓到凶手。


罗峰一心为温婉，怕他太着急误事，这一次，我也没有对罗峰细说，罗峰只好气呼呼地回到了宾馆。而我，往陶虹家里去了。温允和温旭的尸体被送回来，那段力的尸体，肯定也被送回来了。


尸体，我是一定要见的，有很多线索，往往就在尸体身上。


到陶虹家的时候，我和上次一样，被照看陶虹的警察拦了下来，通知了陶虹，磨蹭半天之后，我才终于进了陶虹的家。果然，段力的尸体，也已经回到了沅溪镇。陶虹正坐在段力尸体边上哭，段力肿胀发绿的尸体，暴露在空气里，遮盖在尸体上面的白布，已经被陶虹掀开了。


我坐在一边，也没有去打扰陶虹，就和在温家的时候一样。


等陶虹苦累了，她注意到了我，我开门见山，说要看段力的尸体，陶虹拄着拐杖，跛着脚到了一边，她同意了。尸体还是让人感觉恶心，我强忍着胃里的翻滚，把尸体翻了一边。检查了周身之后，我发现段力的身上，也没有其他明显的伤口，唯一明显的伤口，也是在脑后。


只不过，段力的尸体，却和温允以及温旭的尸体，有些许的差异。


光从表面上看，段力后脑的伤口，没有温允和温旭深，而且位置，也有诧异。


温允和温旭后脑的伤口，在正后方，而段力的伤口，在后方偏右的位置，接近耳根。


凶手明显有所准备，如果是在正后方打的，伤口的位置，应该和温旭以及温允的伤口位置一样，凶手准备那么多，失手的可能性不大，一旦失手，以段力的体格，绝对会发生争斗。


看段力受伤的位置，我总感觉，凶手在下手的时候，就站在段力的身边，而不是身后。


可是如果是站在身边，段力眼角的余光，肯定会看到。


想到这里，我猛然相通了……

案五 湘西赶尸之冥婚 第351章 巧合的时间点


我从地上站了起来，陶虹好像把眼泪都给哭竭了，她没想到我观察尸体竟然只花了几分钟的时间，她有些诧异地问我：“你看完了？”我对陶虹点了点头，走到她的面前，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从尸体上，没有办法观察出太多，警方进行了专业的尸检，或许能得出更多结论。你放心吧，我会尽力帮你，就算我帮不到你，警方也一定会帮你把凶手给找出来的。”我这样安慰陶虹。


陶虹叹了口气，又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到了段力尸体的身边，她瘫坐在地上，深情地望着这具已经腐烂膨胀的污绿色尸体。没有和陶虹道别，我离开了陶虹的家。沅溪镇的上空，一片晴朗，我打听到，在不久前，李队带着一群警察，上了东山。


可以想象，当他们看到那尸横遍野的死村以及被掘开的修家坟墓时，一定会满脸惊诧。回到宾馆，罗峰正坐在窗台边上，看着下面人来人往的小镇街道，我问他在看什么，罗峰有些丧气地说，他想看看谁比较可疑。


我微微一笑，摇了摇头：“如果凶手是直接可以用肉眼观察出来的，那还要警察干什么。”


罗峰叹了口气，从窗台上跳了下来，他的伤还没有好，这一跳，把他给弄疼了，他忍着痛，说他心里着急，但又什么都没有办法做。罗峰又追问我到底有什么办法可以从沅溪镇这么多人里，锁定目标，确定他就是修家的后人。


我按着罗峰的肩膀，把他扶到了床边，我向他保证，会尽快找出凶手，让温婉脱离危险，至于他，我还是让他好好养伤。我感觉，危险临近了，呼兰重病，罗峰受伤，这对我们这个群体来说，非常不利。


罗峰只得耐着性子安静了下来，不过他嘴里还是抱怨着，说我竟然连他都不说。其实不是信不过罗峰，但是温婉这个女人的出现，已经让罗峰有些焦躁了，告诉他，肯定会出乱子。从罗峰房间出来之后，我静下心来，把最近得到的线索和观察到的细节，全部捋了一遍。


我想了一会，叫了几个罗峰的手下，带着他们去了苗疆女人的家。我们刚进镇的时候，我就已经让罗峰的手下来苗疆女人的家查探过了，只是没有发现什么，询问苗疆女人的邻居，得到的消息，也是有限的，大部分，江军当时都已经调查了出来。


苗疆女人的家，和陶虹的家，距离很近，就隔了一条小巷子，比较偏僻，多年没有人居住，边上的房子都修缮了，但苗疆女人的家却显得荒旧。我带着罗峰的手下，进了已经破得不成样的屋子。


苗疆女人死后不久，辉老头就带着徐艳和徐芳离开了，但是这么多年来，这屋子却没有人动过，原因很简单：一个会蛊术的女人，没有人敢随意动她的屋子。刚进门，我就闻到了一股发霉的味道。


屋里很潮湿，屋顶的砖瓦都几乎掉光了，地上到处都是积水，很多旧桌椅也被冲垮了，这应该是前些天的那场大暴雨冲刷的。屋子比较简陋，但屋子的面积，和格调，放到当时，也算不错了。


苗疆女人后来在沅溪镇的地位，逐渐提高，所以过的也不算凄苦。如果没有辉老头，或许苗疆女人现在也是沅溪镇的一个大户了。在屋子绕了一圈，我什么都没有发现，罗峰的手下提醒我，说他们已经非常仔细地检查过，确定没有遗漏的地方。


我这才点了点头，离开了她的屋子。但是，我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又去找了苗疆女人的邻居。沅溪镇的居民，大部分还算热心，我没有问关于东山的事情，他们自然也没有抗拒，而是比较热情地为我解答了起来。


苗疆女人对于沅溪镇居民来说，算不上是什么禁忌。一开始，苗疆女人的邻居还纳闷，说近一两个月来，不仅有警察上门来，还有普通人来问关于苗疆女人的事情，警察，说的江军当时委托的那些人，而普通人，自然指的是罗峰的手下。只是，这一次，我问的问题，和他们之前问过的，都不一样。


我问他们，苗疆女人在死之前，是不是有什么大动作。


温叔之前跟我们说起了修家惨案发生的时间，我和罗峰都觉得蹊跷，因为修家被灭门，就发生在苗疆女人死前几天。也就是说，修家人死后没几天，苗疆女人也死了。这个时间，有些巧合。


苗疆女人是被辉老头杀的，这已经没有任何疑问了，而我怀疑，修家惨案，和苗疆女人有关系。现在仔细推究，苗疆女人这群人，涉及的案件，非常复杂。之所以会怀疑修家灭门是苗疆女人干的，是有原因的。


原因之一，是苗疆女人的死和修家灭门案发生时间的接近，我总觉得，世界上不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短短时日，一个小小的沅溪镇，竟然发生了这么多重大的事情。而另外一个原因，是关于修家人的死因。


具体的死因内幕，应该只有警方知道，但是，这些线索已经被作为侦查秘密被封存起来了，我想要知道，几乎是不可能的，除非是把这起案子重新翻出来再次闹大，让警方重新调查。正如之前所推断，当时的温家，资源和财力都有，他们得到的消息，最接近于现实。


所以，修家人真的可能是在一夜之间，全部死光的，而大部分人，都是死在床上的。没有挣扎打斗，没有太大的动静，一夜之间，数十条人命，就那么没了。我能想到的，只有投毒案。


在刑事案件中，投毒和故意杀人、爆炸、纵火等典型刑事案件，一起被称为情节最为严重的刑事案件。一般而言，已满十四周岁未满十六周岁的未成年人，对其他刑事案件中，不负刑事责任，例如一般的盗窃罪、抢夺罪、勒索罪等，但是，这类未成年人群体，却必须为投毒、纵火、故意杀人等罪行担负刑事责任。


究其原因，是因为投毒罪危害极大，在刑事案件中，非常典型和常见。所谓投毒，指的是向水源、空气或者其他介质，投放毒物或者含有放射性毒物的物质，这类毒物，可能随着水流或者空气等介质，传播非常广，要了非常多人的命。


一起投毒案，要了全村人的命，听起来夸张，但是如果犯罪手法完美，毒物的毒性极强，是绝对可以办到的。当年警方什么都没有查出来，可见犯罪嫌疑人的犯罪手段完美，而可以在一夜之间，要了全村人性命的毒物，也绝对堪称可怕。


我没有见过苗疆女人，但是辉老头会的一切本领，都是从苗疆女人那里学来的，可以推究，这个女人对毒虫的研究，可能比辉老头还要高上不少。段家是专门研究蛊虫的家族，换个角度说，他们研究的东西，包括毒虫。


辉老头的案子当中，那些毒虫的来源，至今不明，现在想来，这些毒虫的来源，可能和段家得来毒虫的来源，一样。段家自古以来积累的资源和途径，是现在人无法想象的。段家虽灭，但是途径还在，那些毒虫可能是从某地购买来的，也可能是在某个还没有被人探测的深山老林里得来的。


总结起来，不管是辉老头还是苗疆女人，都有办法得到搞来可以致人性命的毒虫或者毒蛇，而这些读毒物的分泌物，非常厉害。


就算到了今天，医院都差点对小鬼无力回天，更不要说当时了，或许警方没有公布修家人的死因，是因为他们也搞不清楚那究竟是什么生物毒素，以当时的鉴定水平，完全可能。

案五 湘西赶尸之冥婚 第352章 一石二鸟，灭门的原因


会怀疑苗疆女人，就是因为凭借苗疆女人的能力，完全可以制造一起特重大的投毒案。苗疆女人非常聪明，她早就看透了辉老头的心，一个可以看透人心的女人，非常可怕，她为这起投毒案，做了多少准备，究竟用了什么样的介质和毒物，灭了全村的人，现在已经无从考究了。


现在，我也只能根据一些线索，推测凶手是苗疆女人的可能性大小。苗疆女人的心思缜密，符合这起案件犯罪心理画像的描述，并且，苗疆女人研究毒虫，也有毒物的资源，这增加了苗疆女人的犯罪可能性。


关于犯罪动机，苗疆女人同样有。段家，是被温家和修家一起灭门的，如果真的是苗疆女人投了毒，那她的犯罪动机，可能是为家族报仇。虽然当年，温家和修家自称做的是天衣无缝，不留痕迹，但纸包不住火，苗疆女人那么聪明，在沅溪镇待了那么久，就算没有实质证据，肯定也会怀疑到温家。


这只是推测而已，想要考究这种推测的正确性，还需要线索或者证据。我没有把这些想法都说出来，问了几个苗疆女人的邻居之后，我心底更加有底了。他们说，苗疆女人在死前的一两个星期，有很多非常奇怪的举动。


其中一些，包括跟邻居说她的两个孩子不能喝羊奶等，这是江军当时已经调查出来的。还有一些，和当时的案子无关，可能被江军忽略了。苗疆女人的邻居说，苗疆女人死前，有好几天的时间，都没有在沅溪镇上。


而后回来，苗疆女人又闭门不出了一两天。这个细节，引起了我的注意，苗疆女人知道辉老头想杀她，绝对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她已经决定死了，肯定会花更多的时间去陪伴自己的女儿，这个时候，她不应该外出，除非，苗疆女人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做。


我的心猛地一颤，苗疆女人，很可能是去准备投毒所需要的东西了。或许，苗疆女人到死之前，都不确定是不是温家灭了他们段家，但是她都已经要死了，她也出生大姓家族，深受家族观念影响，宁可杀错，不可放过，完全有可能，反正她都已经要死了。


我心里已经更加笃定，修家灭门，和苗疆女人有关系，她在死之前，除了两个孩子放不下，剩下的，就是家族的血海深仇放不下了。再次回到宾馆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罗峰还坐在窗台边上，盯着下面来来往往的人群。


为了让罗峰放心，我把刚刚询问来的线索，告诉了他。罗峰听了，倒吸了一口冷气：“最毒不过妇人心，这句话说的一点都不假。”罗峰还问我有没有办法找出更多证据，证明这是苗疆女人干的。


我摇了摇头，说这是警方要做的事情，修家是被谁灭门的，和我们关系，我们只需要抓住这起案子的凶手就足够了。罗峰对我点头，说这么多线索都指向苗疆女人，事实和推测，应该不会有太大的出入。


看罗峰满脸诧异的模样，我一笑，继续说道：“这个苗疆女人，比我想象中，还要聪明，如果我的推测都是真的，那她不仅靠一人之力，灭了修家，温家的灭门案，和她也有关系。”罗峰一愣，马上问道：“温家遭逢大变的时候，她不是已经死了吗？”


“她是死了没错，但是你不要忘了，凶手可能是修家人，这说明，修家人并没有死绝。”我回答道。我记得温叔说，修家村尸体的数量，和修家村的人口是一样的，但是，人数一样，却未必会每一个人都是修家人。


我怀疑，是还幸存的修家人，用了什么偷天换日的把戏，让一具尸体充当了他，让人以为修家人全部死了。修家作为赶尸大姓，想弄一具新鲜尸体的来源，很简单，我感觉，这其中一定有被警方忽略的部分。


如果真的是苗疆女人灭了修家，那她怀疑到了修家身上，肯定也会怀疑到温家身上。但是在死前，以苗疆女人一个人的力量，灭到一个村子的人，已然是奇迹，想再灭一个家族，根本不可能。


但是，苗疆女人作为段家的后人，又不可能轻易地放弃报仇。如果我是她，我或许会想出一个一石二鸟的计谋：灭修家，留修家后人，嫁祸温家，让修家后人，为报仇去灭温家。


如果真的是这样，就能够解释为什么后来温家也无端被灭了，因为那是被苗疆女人留下的修家人干的。大姓家族之间的争斗，异常可怕，稍有不慎，就是丢上数十条人命。罗峰越听越惊讶：“如果你说的都是真的，那这个苗疆女人，死了还能操控人心，实在太可怕了。”


“完全可能，而且可能性很大。”我对罗峰说道：“想证明这个推测的正确性，看来必须把修家的幸存者找出来。”


思路到了这里，又断了，不管是为了破案，还是为了证明我对三家被灭门原因的推测，都需要找出修家幸存者，也就是凶手。罗峰听到这里，兴趣也来了：“你不是说你可以锁定那个修家人吗，怎么锁定？”


我点了点头：“的确可以锁定，不过，在此之前，我必须先去一趟梅师傅的家里。”


罗峰一怔：“你怀疑，梅师傅是凶手？”


我摇了摇头：“他不是凶手，他全身被烧，体质太弱，这绝对不是装出来的。就算他有能力杀了那三个人，也没有能力满大山到处跑，让我们抓住他。况且，在山上装神弄鬼的那个人，体形和梅师傅，完全不一样。”


不过，我还是感觉梅师傅和这起案子有关系，去他家里查看，一方面是为了查查他和案子是否真的有关系，另一方面，也是想要查查段力到底是怎么从梅师傅家里出来，最后死在大街上的。


罗峰受了伤，也帮不上我，他问我想怎么去调查。我想了想，这个时候，只能用最笨的方法了：偷偷潜入。毕竟，梅师傅肯定不会让我们进门去。趁着天还没有黑，我派出了一个人，去梅师傅家附近守着。


梅师傅白天休息，我们潜进他的家里，肯定会被发现，而晚上，梅师傅要开店门，我们想混进去，也不是那么容易的。这让我感到头疼，不过我也没有着急，而是静静地等着机会的到来。


派出人之后，我也没有闲着，我的时间不多，我也开始在沅溪镇上绕了起来，想找找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人。经过沅溪的时候，我的目光又放在了那座小石桥上面，小石桥坍塌了好几天，还是没有人来处理。


跟在我身后的人问我是不是这座桥也有问题，我想到了梅师傅数次盯着这桥看的样子，随后点了点头，发话道：“想尽一切办法，查查这座桥跟修家还有梅师傅家，有没有关系。”


就这样，罗峰的手下又被我派出了一波人去，我的身边，只剩下一个人了。其他人，有的在市内照顾呼兰，有的在宾馆照顾罗峰。罗峰带了不少人到沅溪镇来，但真正要用起来的时候，我却感觉有些少。


太阳快要下山的时候，沅溪镇喧闹了起来，李队带着一大堆警察下山了。那些警察的脸色都很不好看，想必他们已经看到尸横遍野的场面了。


李队没有注意到我，他和我擦身而过的时候，我听到他对手下下了命令，说要调取当年的卷宗，查查修家灭门的惨案。


想要主动惹麻烦的警察，已经没有几个了，李队正是非常复杂的警察。


就在这个时候，罗峰的手下回报，说梅师傅出门去了，我没想到，机会竟然来的这么快。

案五 湘西赶尸之冥婚 第353章 潜入尸屋


李队长已经带着人走远了，我看着李队的背影，这个人，脾气有些冲，但是可以看出来，他是个好警察。罗峰的手下说，梅师傅出门去了，近来，梅师傅的举动和从前大相径庭，在以前，他白天的时候，肯定是不会出门的。


梅师傅坐着去市里的大巴车，离开了沅溪镇，梅师傅在这个时候离开沅溪镇，不知道是为了什么，我让罗峰的手下跟着去看看，他点头，马上去了，没走几步，我又叫住了他：“给我买只录音笔。”


罗峰的手下一愣，反问：“涵哥，你要那东西干什么？”


“别问那么多，照做就是。”把罗峰的手下打发了之后，我带着最后一个人，往梅师傅的家里走去，在去梅师傅家的过程中，我又把整个沅溪镇的街道给绕了一遍，很快，我到了梅师傅家的店门外面。天还没有黑，路上行人不少，这个时候，显然不方便潜进去。


梅师傅去市里，一时半会应该回不来，所以我也没有着急，先在梅师傅店门所在的这条街，找起了线索。梅师傅店门边上，住的人家，都利用自家的店面，开了店，有卖米的，又杂货店，也有裁缝店。


沅溪镇不大，同类的店铺，整个沅溪镇一般只有一家，比如米店和裁缝店，都只有一家，只有像赶尸匠的店铺，有好几家，只是，除了梅师傅是真正只接赶尸生意的，其他赶尸匠，都做起了丧事行业。


我很随意地选了几家店铺进行询问，我想问问他们当晚有没有看到什么风吹草动。可惜的是，这些人都说大暴雨发生的那天晚上，他们都待在自己的家里，无一例外，根本没有人去在意外面发生了什么。


所以，想要从他们口中问出段力是怎么从梅师傅家里出来的，不太可能。我一间一间地进进出出这些店铺，很快又进了一家裁缝店。裁缝师傅看上去四十多岁，正值壮年，不是所有人都那么好说话的，这个裁缝很忙，手里剪裁衣服的速度非常快，熟能生巧，几乎都不需要用眼睛去看。


他嫌我们妨碍了他做生意，想把我们往外赶，等罗峰的手下发了火，他才服软。他跟我们说，当天晚上，他也在家里，什么都没有听到，我问了他很多问题，他的回答，都和其他开店的人回答的差不多。


从裁缝店里出来，罗峰的手下叹了口气：“涵哥，看来这线索，是没有办法问出来了。”


我点了点头，太阳已经彻底下山了，梅师傅还是没有回来。打电话给跟着梅师傅去市里的人，他们说梅师傅在采购东西，看来是用来赶尸的道具。我放下心来，等到晚上八点多，街道上没有什么人了，我让罗峰的最后一个手下在外面把风，自己潜进了梅师傅家。


我是从后面进去的，旧房子，直接砸破锁就进去了。没有更好的办法，也只能砸锁进去了。屋子里，漆黑一片，我事先带了手电筒，刚把手电筒打开，我就看到了好几个平放在地上的担架，担架上躺着尸体，尸体上盖着白布。


空气里，有一些福尔马林的味道，也有其他化学药品的气味。我一一把遮尸布掀起来，观察了尸体。这些尸体，本身并没有什么问题，他们的身上，应该已经进行了特殊的处理，摸起来有些僵硬，闻着也有些奇怪。


据说，赶尸匠有自己的办法，让尸体长时间保持不腐化，追究到底，其实也是利用了化学的方法而已。这个时候，我突然想到了云清，云清是化学高手，如果她在这里，肯定能第一时间识破尸体上的端倪。


我重新把遮尸布盖好，打着手电筒，开始一个角落一个角落地查探。罗峰怀疑梅师傅家有暗道，所以我着重观察了。梅师傅的家里，非常简陋，柜子类的东西，本来就不多，唯一的几个柜子，也被我挪开。


只是，我并没有在柜子后面，发现有暗道或者暗格机关。在一层发现不了什么，我又顺着台阶，慢慢地朝着二层走去。梯子还是旧梯，是木质的，踩上去，嘎吱作响，木板好像很薄，也不牢固，像随时都会断掉似的。


我小心翼翼地望上走，楼道口上方，漆黑一片，手电筒也没有办法完全把那块地方照亮。莫名地，我心底有些紧张了起来，我感觉可能会有危险。我把身上的匕首掏出来，攥在手里，仔细观察了之后，才继续往上走。


很快，到了楼梯的拐角，绕过这个拐角，就要到二层了。只是，当我走过拐角的时候，我猛然发现，拐角的后面，突然出现了一张人脸，准确的说，是一个人头，我猛地往后退，一不小心，差点跌下了木梯。


我第一时间抓住了扶手，这才没有继续往后倒。看清楚之后，我非但没有放松，心更是悬了起来。那的确是一个人头，头发很长，散落在楼梯上，他趴在楼梯口的地方，一动不动，我拿手电筒照了照，那密密麻麻的头发，看的我头皮一阵发麻。


我也没有办法知道这是活人还是死人，把匕首举起来，我慢慢地靠近了。试探了几下，那个人还是不会动，我这才揪住他的头发，把他的脸抬了起来。我确定了，这只是一具尸体而已，他的面色发白，是个男人，头发是被黏上去的。


或许是赶尸行业的规矩，我发现梅师傅家的每一具尸体，都是长头发。我放下尸体，一脚跨了过去。有惊无险，我终于上了梅师傅家的二层，刚上来，我就又看到了几个正直立着的人影。


这些，都是尸体。二层的尸体，比一层的还要多，细数下来，梅师傅家里，一共有十多具尸体，这些尸体都已经经过了处理，身体僵硬，脚下比较重，脚底还有粘性，所以能直立着。


这些人，都会被送到目的地去。很多人都曾经说过，亲眼见过赶尸匠赶着尸体行夜路，我不相信尸体会自己行走，那应该是用了某种障眼法。我没有纠结于这个问题，我的目的并不在此。


我在这个尸屋里，又查探了起来。和在一层一样，我没有找到任何可以通向外面的暗道，我轻轻把窗户打开，本来还想段力是不是从窗台跳下去的，但是这个高度，跳下去肯定会被守在外面的罗峰手下发现。


我皱着眉头，仔细深思了起来。在梅师傅的家里待久了，我感觉全身都有些发凉，梅师傅的家，比外面要阴凉一点。想了一会，我嘴角一扬，到了后门的房间，又推开了窗户，往下一看，我大致明白过来了。


很快，我又顺着木梯，小心翼翼地走了下去。从梅师傅家里出来，我第一时间带着罗峰的手下朝着回宾馆的路跑去，路上，罗峰的手下说他刚刚在楼下的时候，突然想，段力是不是从梅师傅家的窗台逃走的。


窗台外面，有屋檐，段力可以沿着屋檐，离开梅师傅的家。为此，罗峰的手下还去其他房子查看了一下，他发现，这片房子尽头，所以一个很高的坎，没有可以攀爬的地方，直接跳下去，肯定不可能。


而且，一个人在屋檐上走了那么远，守在外面的人，想要不被发现，不太可能。


我微微一笑：“那你有没有想过，段力只沿着屋檐走了几步，从其他人的窗户，进了其他人的家，之后再从其他人的家里出来呢？”


这片房子的地势，注定了段力不可能直接从二层跳下来并且不被发现，但是如果段力是潜进了其他人的家，再从二楼到一楼，打开门出来，有可能不会被罗峰的手下发现。因为人的视线有局限，罗峰的手下一直都盯着梅师傅家的门看。


屋子门前，特别是后门那一块，又有一些垃圾堆和小树，可以供人藏身，不被发现。


罗峰的手下马上摇头：“但是那天晚上，下那么大的雨，沅溪镇人心惶惶，大家不可能会睡死。一层是店面，二层是房屋，有人住，如果段力从二楼的窗户进了他们的家，肯定会被发现。”


我点了点头，微微一笑：“是啊，这的确是个问题。”

案五 湘西赶尸之冥婚 第354章 是陶虹？


罗峰的手下被我弄的摸不清头脑了，他问我既然想不通，为什么还要笑，我摇了摇头：“是你想不通而已。”我也没有多说，我们终于回到了宾馆，今晚的行动，没有被任何人发现。


在宾馆里待了一会，已经是晚上十点左右了，罗峰的手下通知我，说梅师傅已经采购完毕，正坐在末班车上，朝着沅溪镇回来。我和罗峰坐在一起，正交谈着的时候，有人突然敲了房间的门，我和罗峰都警惕起来，毕竟我们已经遇到数次危险了。


听清声音之后，我才放松下来，来敲门找人的，是温家人。开了门，一个温家人万分着急地跟我们说，温家又丢了一个人。罗峰肩膀一颤，匆忙问道：“是温婉又不见了？”那人着急起来，说话也不清楚，说了半天，我们才明白过来，温家不见的人，不是温婉，而是温婉的母亲。


我的眉头紧蹙，温家已经连续死了两个人，分别是温婉的哥哥和弟弟，这一次，我担心温婉的母亲，也要死了。冥婚被我和温家人阻断，那个人绝对心有不甘，我还记得当时，他对着我做了抹脖的动作。


看来，他是想继续杀人，逼温婉上东山。罗峰也着急了，他赶紧把人都给轰出去找人去了，他自己也跟着我跑了出去，罗峰嘴上说，如果温婉的母亲真出了事，温婉一定会更难过。罗峰还怒骂那个温家人，说温家都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为什么还是会让人走丢，而且到深夜才来通知我们。


这个人说，温婉的母亲是在天还没有黑的时候不见的，她出去买菜。温家人根本没有想到凶手竟然敢在大白天动手，所以没有考虑太多。温婉的母亲迟迟不归，温家人又出去找人了，这个家族的骨子太硬，不到最后时刻，他们根本不愿意有求于别人，对我和罗峰，也是一样的。


已经是十点多，温婉的母亲不见了好几个小时，恐怕是凶多吉少。罗峰气得涨红了脸：“你们温家人，还真他妈奇怪，非要等人死光了，才知道求别人吗？”罗峰说着，猛然想到了什么，他问温家人，温婉有没有人照看。


温家人回答说，温家很多人都出来找人了，温婉有人照看着，但是人数不多。罗峰咒骂一声，大骂他们糊涂，马上带着几个人朝着温家宅院赶去。这个凶手的能耐不小，罗峰担心这只是调虎离山之计。


我没有阻止罗峰，让他去了。我则和其他人，继续寻找温婉母亲的下落。这下，温家人已经顾不上会打扰到别人了，他们找了很久没有找到人，着急起来，开始挨家挨户地敲门，询问温婉母亲的下落。


我见到了温叔，他也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看到我，他马上拉着我的手，说我们人多，求我们赶紧派一些人出来找人。我当然不可能答应，人一旦派多了，肯定就进入了警方的视线，更何况，罗峰的手下大部分都被转移走了，在沅溪镇上的，没有几个。


没过多久，沅溪镇就又变得灯火通明了，已经睡下的人，全被温家人给吵醒。就连派出所里加班的警察，也都被惊动了。很多警察跑了出来，带头的，是李队，他找上我们，问我们是怎么回事。


温叔这个时候终于没了傲骨，他满脸愁容地告诉李队，说温婉的母亲不见了。李队一脸凝重，呵斥温叔为什么不报警之后，派出人去找了。我和李队以及温叔并肩走着，四处寻找，李队在这个时候不合时宜地突然说道：“我怀疑凶手，是当年幸存的修家人。”


温叔的肩膀明显一颤，他一定在担心李队会把温修两家联手灭了段家的事情给调查出来，不过，李队的调查，显然还没有这么深。他说，东山上数次发生怪事，再联系冥婚的地点是在东山修家村，所以他怀疑是当年修家有人幸存。


李队的眼睛，又如毒蛇般地盯向了温叔：“我查出来，修家被灭门之后，很多人传言是你们温家干的。那个凶手或许也以为是你们干的，所以来报仇了，不过，凶手的这种以为，究竟是真的，还是假的呢？”


温叔被李队问出了汗，他的手都在颤抖了。


不过，李队也只是怀疑而已，他没有逼得太紧，马上微微一笑，说道：“我查了当年的卷宗，卷宗资料，已经所剩无几了。”李队说，卷宗上记录，当年清点修家村人尸体数量的时候，本来少好几具，但后来警方通排查，从井里捞出了那些尸体。


尸体已经被浸的很严重，脸上还有疑似是被搬运过程中留下的伤口，所以无法辨认容貌。李队说到这里，我就明白他要说什么了，和我推测的一样，修家可能真的有人幸存，为了掩人耳目，让凶手放心，故意拿尸体代替了他们，让凶手以为所有修家人都死了。


否则，其他人都死在床上，从井底捞起来的尸体，也应该死在床上，而且，这几具尸体，都没有办法辨认面容，太奇怪了。


李队说着，拍了拍温叔的肩膀，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天网恢恢，疏而不漏，纸包不住火，真相没有办法被掩盖，我们这些做警察的，就是要把真相还原给社会，不管是现在发生的案子，还是以前发生的案子，就算案子过去了几十年，我也要把它给翻出来！”


说完，李队扫了我一眼，转身继续找人去了。温叔全身都在颤抖，等李队走远了，他问我要怎么办，我摇了摇头，说不用着急。找了一圈之后，大家又聚集在了一起，没有人找到，这个时候，也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句：“会不会在东山上？”


但是很快就有人反驳：“凶手要温婉上山，又怎么会让她母亲上山。”


我在这个时候插嘴了：“有一个地方，我们忽略了。”


大家的目光都聚集在我的身上，他们问我是哪里，我的嘴里吐出了三个字：“镇子口。”


温允和温旭，都是死在那里的，这么重要的地方，反而被我们给忽略了。听了我说的，大家全部朝着那个方向跑去，很快，我们跑到了镇子口，到小水沟边上的时候，我看到了几道人影，其中几个，是罗峰的手下，他们站的比较远，一脸诧异。


而小水沟边上，也有两道人影，一个人蹲着，一个人躺着，躺着的，是温婉的母亲，而蹲着的，是梅师傅。


大家全部冲了过去，我们也第一时间围到了他们身边，梅师傅沉嗓子，让大家散开，说温婉的母亲还有一口气，问我们谁会急救。除了我们几个人，大家全部散开了，梅师傅俯身，轻轻地掐着温婉母亲的人中。


李队已经让人去找镇上的医生了，温婉的母亲的手还在微微动着，恐怕是撑不过去了。


温家人哭成一团，温叔也瘫坐在了一边。


“是谁干的？”梅师傅突然问道。


大家反应过来，全部屏住呼吸，我们更是侧着耳朵，凑了上去。


温婉的母亲躺在地上，她的头在梅师傅的膝盖上，梅师傅坐在地上，他也没有办法让温婉的母亲再活下去了。温婉的母亲，身体微微颤抖着，她没有说话，梅师傅又问了一遍：“你还能说话吗，是谁杀了你？”


说着，梅师傅又把耳朵凑得更近了，我们也蹲得更低，就在这个时候，温婉的母亲总算开口说话了，声音很沙哑，很虚弱。


“陶虹。”

案五 湘西赶尸之冥婚 第355章 被冤枉


听到这个名字，所有人都是一愣。我们都凑在温婉母亲的身边，梅师傅侧着头，把耳朵贴得很近，他的侧脸几乎都要贴到温婉母亲的嘴边了，梅师傅听得很仔细，他的眉头紧皱，双唇紧闭，像是生怕会听不到温婉母亲说话一样。


只是，温婉母亲说话的声音，虽然很小，但显然没有到我们大家都听不到的程度。声音很沙哑，温婉的母亲说了陶虹这个名字。在所有人的诧异中，梅师傅慢慢抬起了头，温婉母亲的脸不再被梅师傅的侧脸遮挡着，梅师傅站了起来，把温婉母亲轻轻放在了地上。


梅师傅叹了口气，走到了一边。温婉母亲的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眼皮已经闭上了，李队确认了一下，随后告诉我们，温婉的母亲，已经断气了。温叔哭得歇斯底里，一下子像老了几十岁。


这个五十多岁的老人，在短短几天之内，死了两个儿子，一个妻子。温家人也全部涌了上来，李队盯着这群人看了一会，终于还是下了命令。很快，警方拉起了警戒线，把大家全部驱赶到警戒线外面了。


温叔咬着嘴唇，血都溢了出来，但却只能在警戒线外盯着尸体看。侦查人员的速度很快，他们已经开始现场勘察了。温叔在这个时候怒喝，说要让陶虹死无葬身之地，温叔已经动了真怒，没有人拉得住他，一大批温家人，跟着温叔，朝着陶虹的家里涌去。


李队也派出了人往陶虹家里赶去，李队的反应很快，在温婉母亲说出陶虹名字没多久之后，他就已经打电话通知在陶虹家的两个警察，让他们控制住陶虹，不要让她给逃了。沅溪镇的居民，个个脸上都有些惶恐，但是大家还是看热闹不嫌大，跟着温家人一起走了。


李队没有跟上来，他还需要指挥现场的勘察，我感觉会出事，所以也跟了上去。已然是深夜，但这个夜晚，沅溪镇注定不眠。一大票人，浩浩荡荡地朝着陶虹家里冲去，陶虹家里亮着灯，温叔跑在最前面，我们还没追上去，就有温家人一脚踹开了陶虹家的木门。


我第一时间跟着温家人进了陶虹家，后面的那些居民，被赶来的警察全部挡在了外面。温叔一进门，就怒喝陶虹的名字，在屋里，我们只看到那两个警察，陶虹没有在外面，也不知道是不是在房间里。


两个警察没想到会突然来这么多人，刚喝问大家要干什么，温家人就直接把这两个警察推倒在地，温家人早已经情绪失控了。在外面找不到陶虹，温家人又一脚把房间的门给踹开，这下，大伙总算看到陶虹了。


陶虹正躺在破旧的小床上，屋里的瓦斯灯很暗，温叔踉跄着向前，想要把陶虹从床上给拽下来，但是刚出手，温叔就怔住了，走近一看，陶虹的身边，竟然还躺着一个人，准确的说，是一具尸体。


段力膨胀腐烂的污绿色尸体，就躺在陶虹的身边，陶虹正抱着段力的尸体，这么多人冲进来，她也没有什么反应。温叔毕竟是赶尸家族的，不会怕尸体，稍微愣了一下之后，温叔继续拽着陶虹的衣服，把她甩到了地上。


陶虹终于有了反应，反应过来后，陶虹显然被吓到了，她惊声尖叫，问我们要干什么。温叔怒极而笑：“干什么？杀了人，你还问我要干什么，我今天非要打死你不可！”温叔嘴上这么说，手上也没有留情，他直接给了地上的陶虹一个耳光。


姗姗来迟的警察，把温叔给拖开，温叔被拉住，又有其他温家人冲上前去，对陶虹拳打脚踢，警方也被逼急了，直接拔出警棍，把所有的温家人给制服，还把他们按在了地上。温叔根本不服，他大骂警察：“你们这些吃公粮的，凶手不去打，还打我们！”


一个带头的警察冷哼一声：“就算她是凶手，也轮不到你们动手打她，全都给我老实点，不然老子一枪把你们都给毙了！”这个警察也是口无遮拦，他只是想吓唬吓唬大家而已。不过，温家人根本不怕，还是挣扎着，想要去打陶虹。


陶虹被吓坏了，她的腿上还有伤，根本站不起来，有几个警察把陶虹扶起来，陶虹又一把冲到床上去，把段力的尸体给抱住了，就好像已经死了的段力可以保护她一般。段力的尸体，又经过两三天的时间，看上去更加恶心了。


温家人闹得根本就不停歇，在场的警察，一时间也拿他们没有办法，正准备把所有温家人强行带离这里的时候，李队赶到了。李队一进屋，直接把枪给掏出来，狠狠拍在了桌上，桌上的碗筷都被震到了地上。


“全都给我闭嘴，你们温家人就那么没脑子？”李队的这句话，终于让温家人稍微安静了一点下来，李队冷哼一声：“她说陶虹是凶手，陶虹就是凶手了吧？我警告你们，不要太不把我们这些戴警帽的放在眼里！”


温叔一听，急了，他挣扎，但没有办法挣脱，李队摆了摆手，示意控制着温叔的警察松手。温叔终于不再被控制，他大步地朝着李队走去，李队一动不动，冷冷盯着迎面扑来的温叔，似乎想看看他是不是真的敢动手。


李队的气势要比温叔强多了，温叔到了李队的面前，真的不敢动手了。温叔止住脚步，怒问：“我老婆还会骗人不成？”


李队也没有搭理温叔，把之前就待在陶虹家里的两个警察叫了过来。李队跟我们说，陶虹在今晚有没有时间出去杀人，问这两个警察就知道了。温叔慢慢地也冷静了下来，那两个警察说，今天晚饭后，陶虹就进房间了，至今没有出来过。


李队点了点头，说陶虹有不在场证明，那就不可能是凶手，很快，李队又指着陶虹的腿，说陶虹的脚伤，是当时跟着警方进市里爬楼梯时候摔伤的，医院检查过，腿伤也不会有假。一个腿有伤的人，想要出门去杀人，非常不容易，况且陶虹本来就是女人。


李队继续骂道：“说你们没脑子，还真的没有脑子，就算陶虹能杀了你老婆，她能杀了温允和温旭两个大男人吗？就算可以，她还会杀自己的丈夫？”李队说这话的时候，大家又把目光放在了陶虹的身上，陶虹还抱着段力的尸体。


温叔全身都在颤抖着，他还是不相信他的妻子会说谎，但他又找不出理由反驳李队，最后只能忿忿地怒喝：“陶虹不可能是被冤枉的，我老婆在死前，难道还会去随便冤枉别人？这种事，我温家人做不出来！”


李队冷哼：“你就没有想过，或许是你老婆被人威胁了？”


温叔马上摇头，说温家人最有骨气，就算被人威胁，也不会随意冤枉别人。


温叔和警方争吵的时候，我四下观察了一下这间房间。房间在陶虹家的最里面，没有直接通向室外的门和窗户，也就是说，陶虹要出去的话，不管是经过门，还是经过窗户，都要到厅里去，这就必然会被守在外面的两个警察发现。


而这两个警察又都称自己绝对没有打盹或者离开。温家人还在喋喋不休地跟警方争吵着，我想了想，开口提醒道：“如果陶虹是凶手的话，这间房间里，必然有通道，可以通向外面。”


我的提醒，让大家都止住了嘴，李队点点头，让大家都别吵，他下了命令，让跟来的警察在屋里搜。

案五 湘西赶尸之冥婚 第356章 暗道


狭小破旧的房间里，终于恢复了短暂的平静和安宁，陶虹还在床上，抱着段力的尸体哭，四五名侦查人员正在这狭小的房间里，一个角落一个角落的搜，屋里的柜子都被搬开了。我在这个时候准备出门去，李队注意到我的举动，马上问我要去哪里。


我回答说，到外面去比较容易观察出来，李队想了想，也跟着我一起出来了。我们打着手电筒，绕到了陶虹家后面去，我们面前是一堵墙，墙后面，就是陶虹睡的那间房。陶虹的家，是破旧的砖房，这种砖房，时间久了，很容易把砖块卸下来，弄出一个缺口来当作暗道出口。


不像是梅师傅的家，还被涂上了水泥，所以想要在墙上开凿出暗道，很容易就会被发现，当时在梅师傅家里观察着的时候，我找的特别仔细，并没有在墙上发现有任何开凿过的痕迹，所以才确定梅师傅家里没有暗道。


而陶虹家的砖房就不一样了，屋子被风吹雨打这么多年，砖块很容易就被卸下来，也很容易重新被堆叠上去，墙面也没有被涂上水泥。我和李队在墙面上找了一会，没一会，我们发现了端倪。


李队比我发现的早，他用脚轻轻踢了几下墙面下方的砖块，发现砖块稍有移动，于是他蹲下身，伸手一扯，一块转头，很轻易地就被李队给卸了下来。被卸了第一块，就会被卸下第二块，没一会，一个可以供人进出的洞口就成形了。


洞口里面，一片漆黑，李队和我对视一眼，又去试了其他位置的砖块。其他位置的砖块，还算牢固地堆砌着，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卸下来的。李队站了起来，说同样的一面墙，只有这个位置的砖块被卸下来，显然是之前已经做过准备工作了。


李队说着，大步地朝着前门的方向走，我扫了那个被卸下砖块的洞口，叹了口气，跟了上去。再次回到屋子里的时候，那些警察都说没有找出端倪，李队指着床底，说他们不上心，因为床底根本没有找过。


根据外面洞口的位置，被卸下砖块的地方，就在房间里的床底下。听李队这么说，马上有人拿着手电筒蹲下身，观察起床底来。床底下堆了一些杂物箱，那些箱子一个一个被拖出来之后，有人出声喊，床底的确有一个洞口。


整个房间的人都沸腾了起来，陶虹愣了愣，马上说她不知道那是怎么回事。李队也没有着急，他把刚刚和我在外面卸下砖块的事情，老老实实说了一遍，之后，李队才看向还在床上的陶虹，问她有什么好说的。


陶虹摇着头，还没有出声，温叔就怒气冲冲地打断了她的话，温叔一副恨不得马上冲上去把陶虹撕碎的模样，大声喝道：“她还能有什么话说，凶手是她，我要让她抵罪！”


陶虹依旧摇着头，哭着说她不知道那洞口是怎么回事。温叔被陶虹气得不轻：“到了这个时候，你还想狡辩，难道死人，还会冤枉你吗？”温叔说完，又要上前，李队直接揪住温叔，把他甩到了一边。


温叔又开始咒骂起来，李队不耐烦，让人强行把温家人都带了出去。很快，屋子里，除了陶虹，不是警察的，就只剩我一个人了。我刚想出去，李队就突然把我叫住，李队的目光在我身上上下打量，旋即一笑，问我怎么看这件事。


我摇了摇头，说我不是警察，也没法给什么有用的建议。李队走近两步，压低声音对我说：“方涵，不用装蒜了。我知道这案子和你们没有关系，但是你也别想骗我，你们不是什么普通人，来沅溪镇，也绝对有自己的目的。”


李队果然和看上去一样精明，被他识破，我没有说话。李队继续一字一句地说道：“只要不是干什么违法犯罪的勾当，你们来沅溪镇干什么，我管不着，你不是警察，没有侦查权，不过你要进行普通的调查，我也不反对，但是你最好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否则我有很多办法，立刻把你们从沅溪镇赶出去。”


面对李队的威胁，我紧皱着的眉头，慢慢舒展开了，我镇定一笑：“我说这是陷害，你相信吗？”


李队点头，笑着回答：“我信，为什么不信。”


我问他为什么相信，李队说陶虹很精明，就算真的要出去杀人，也不会搞个这么容易被发现的暗道，而且，李队说这个暗道，应该是在外面被人卸下砖块，准备出来的。因为屋里的床底，有很多箱子，那箱子很重，屋子隔音效果不好，搬动箱子，肯定有声音，会被守在这屋子里的两个警察发现。


而从外面卸砖块的话，不需要搬动箱子，不会有太大的声音。外面比较空旷，卸砖块不是什么大活，不会制造出太大的声音，只要在陶虹不在房间里的时候动手，屋里不会有人发现，而外面，是沅溪镇上最偏僻的地方，也不会有什么人发现。


陶虹一直在屋里，没有出去，自然不可能从外面卸砖块。


我和李队站在门的位置，交谈得很小声，其他人都没有听见我们说什么。李队继续告诉我，他怀疑那人卸砖块的时间，是在段力的尸体刚被送回来的时候。李队提醒，说尸体刚被送到门外，陶虹就哭着冲出了门外。


段力的尸体被送回来的时候，整个沅溪镇的人几乎都知道，凶手完全可以利用那个时机，栽赃陶虹。李队的分析，非常有道理，跟我想的，也基本一致，只是，李队不明白温婉母亲死之前，为什么会说陶虹是凶手，他也不明白，为什么沅溪镇上有那么多人，凶手不去栽赃，偏偏要栽赃一个受了伤，并且丈夫死在命案中的女人。


李队一切都按照程序来，尽管他相信陶虹不是凶手，但是他还是把陶虹带回了所里。陶虹没有反抗，但提出要求，说希望能带着段力的尸体一起去派出所。李队想了一会，也许是不想节外生枝，同意了。


从陶虹家里出来的时候，外面还围着很多沅溪镇的居民，陶虹被带走了，人散了，我也赶紧到了温家宅院。温家人已经全部回来了，温婉母亲的尸体，还是要按照规定被送去鉴定，他们没有办法第一时间把她的尸体接回来。


温家里的两具尸体还没有下葬，又死了一人，这让温家不仅恐慌，而且悲伤。进了温家，我问他们罗峰在哪里，有人把我带到了温婉的房间。温婉还在昏睡着，罗峰和其他两个温家的女眷守在这里面。


罗峰说，医生给温婉打了镇定剂，温婉的情况实在太糟了。我点了点头，温婉这是心病，心病还需心药医，而新药，自然是揪出凶手，攻破阴人逼婚的谣言。罗峰带来的人，都守在宅院外面，罗峰说他已经跟温家商量了，在凶手抓到之前，他会一直待在温家，保护温婉，温家人也同意了。


我点了点头，没有反对。


出了房间，我又到了厅堂里，大伙都坐在椅子上，谁也没有说话，我才刚到厅里，就有人跑进来回报，说陶虹被带回了派出所。温叔一拍桌子：“这些吃公粮的，还有点脑子，这个陶虹，我绝对不会放过他们！”


我冷冷一笑：“没脑子的是你们，你们真的以为陶虹是凶手了？”


温叔冷哼：“为什么不是，我还有证据！”

案五 湘西赶尸之冥婚 第366章 掘坟之谜


我嗤笑，问温叔掌握了什么证据。温叔深吸了一口气，说陶虹有杀人动机，我没有打断温叔，让他继续说下去。大家的注意力，全部放在温叔的身上，温叔跟大家说，他回来之后，想了很久，认定陶虹就是凶手。


温叔说陶虹杀死温允和温旭还有温婉母亲的动机，除了是为了段家报仇，还因为要逼迫温婉上山，但逼迫温婉和修家的长子修闻冥婚，并不是为了让落花洞女的恩泽传播，让修家重生而是要把这起案子，嫁祸到修家阴人身上去。


听到温叔说的，我笑着摇了摇头，没有掩饰表情上的嘲讽，温叔喝问我笑什么，我又摇头，问道：“那她杀段力的理由呢？”


温叔一摆手：“段力对陶虹不好，现在沅溪镇上的人，都知道了，陶虹杀段力，需要什么动机吗？”


我的脸放了下来：“说你老糊涂了，果然一点都没有错。你想过没有，如果陶虹内心痛恨段力，还会帮着段力替段家报仇吗？你想清楚了，陶虹姓陶，不姓段！”温叔被我质问得哑口无言，我冷冷一笑，继续说了下去：“不要全被仇恨冲昏了头脑，如果想要抓住凶手，就不要闹事。”


温叔有些气急败坏了，整个温家的人，这个时候都着急了，温叔指着我，怒骂说我就会说大话，说要帮他们，结果非但没有抓住凶手，而且还让温家又死了一个人。我攥紧拳头，反问：“如果温婉母亲不见的第一时间，你就通知我或者警方，死不死，还说不准呢。”


温叔的脸上青筋暴起：“你这是在说是我们害死她的了？”


我毫不客气地点了点头：“你搞清楚状况，现在我是帮你们，不是求着你们，如果你们不愿意我们帮忙，我现在就可以撤人，只是到时候，温家的人全部死光了，不要怪我！”我说话的语气非常强硬，对付这样一个顽固的老头，也只能用这种办法了。


温叔慢慢地被我骂清楚了，我还有需要温家帮忙的地方，所以也不好把关系搞的太僵，我让他们都冷静下来，说在抓住凶手之前，温家人最好都待在宅院里，不要出去，还说我的人会保护他们。


为了让他们更相信我，我决定在这个时候，跟他们透露一些消息。在透露之前，我试探性地问他们，修家的坟墓被掘，修家人的十一具尸体被高悬修家宅院，是不是他们派人做的。温叔马上摇头，否认了。


看温叔的表情，不是在说谎，我放心了下来，我告诉他们，把修家村坟墓掘开的，并不是别人，正是他们温家人。温叔马上勃然大怒：“我都说了不是我们，你还想给我们扣高帽？我连灭门段家都敢承认，掘人坟墓而已，如果真的做了，我为什么不敢承认？”


“搬运尸体，掘坟的，是温旭。”我不理会温叔的脾气，继续说道。


趁着温叔还没有继续发火，我顺着自己的话说了下去。起初，我也想不通为什么有人会把修家人的尸体从坟墓里挖出来，之后又把尸体给搬回墓地，还把十一具尸体填回墓坑里，但后来，我想通了，因为做这两件事的人，根本就不是同一个。


把尸体从修家村里搬回坟墓，并把修家宅院的十一具尸体填回墓穴的，应该是凶手，也就是修家的幸存者。让我作此推测的，是十一具尸体被填回墓穴的这个细节。不管对谁来说，死后被掘坟，都是耻辱的事情。


也没有人愿意自己死后，尸体被人掘出来，远离墓穴，甚至还被吊起来。整个沅溪镇中，也只有修家的幸存者会不忍耻辱，并出于孝道，把所有修家人的尸体从死村，搬回墓穴，没有把所有的尸体填回墓穴，是因为他的时间不够。


那十一具尸体，是修家宅院里的主人，他们在修家村的地位最高，所以修家幸存者，在时间不够的情况下，只能把他们给填回墓穴。加之，凶手的确有搬运尸体的行为：在阴婚堂里，修家人的尸体，又被搬到了阴婚堂里当宾客。当然，后者不能称之为掘坟，应该是请坟，也就是出于某种目的，把死人从坟墓里请出来。


除了修家人，应该没有人会这么做，加上犯罪嫌疑人可能是修家幸存者，这就让这种推测提高了可信度。温叔对我点了点头，说就算是这样，也不能凭空把高帽扣到温旭的身上，温旭已经死了，温叔自然不希望死人蒙冤。


只是，我并不是污蔑温旭，而是在说事实。温旭一直都是莽撞的，当天，我从温家宅院隔壁邻居居民那里打听完消息出来，碰上了温旭，温旭看见我，怒问我温允是不是我杀的，因为怀疑我，他还和我大打出手，只是被我制服了。


当时发生的事情，我记得很清楚，我看穿温旭莽撞的性格，所以故意试探了他。我骗他说在山上，看到了一只被砍成稀烂的公鸡，这个谎，让温旭变了脸色，我知道，他肯定是想到几年前温婉被抓上山的场景了。


一只鸡，杀了就好，但会把公鸡砍成稀巴烂的，应该只有冲动的温旭，所以几年前，动手砍鸡的人，应该就是温旭。之后，我又接着试探了温旭，我没有再说谎，只说十一具被悬挂在修家宅院里的尸体，又跑回到墓地里去了。


温旭情急之下，说漏了嘴，他没有问我尸体怎么会挂在悬梁上，而是问我尸体怎么会回去，温旭的种种紧张表现，都表明他分明知道修家坟墓被掘，也知道尸体被挂在悬梁上的。这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温旭听说了尸体被掘，但是如果他听说了，应该会跟温家的其他人说，可是温家明显是在事情传开之后，才知道这件事的。


那就只剩下另一种可能：把尸体挖掘出来，吊起来的，根本就是温旭。


温旭很关心他的姐姐温婉，温婉近日以来，总是说胡话，以温旭冲动的性格，还真的可能会跑到山上去挖尸泄愤，顺便警告一下那些阴人。这还只是推测而已，为了证明推测是否准确，我问温叔在一切大案发生之前，温旭有没有奇怪的举动。


那么多尸体，要从墓穴里挖出来，再搬到修家村去，不是几个小时就能够完成的事情。果然，被我这么一问，温叔和其他温家人都回忆起来，都说那几天，温旭好像真的大白天的，都不在家里。


往常，温旭都不怎么喜欢出门，就那几天，温叔总是找不到他人。


这就基本可以确定是温旭干的了，那个时候，凶手也还没有开始行动，东山根本就没有人会去，温旭大白天掘坟，连续几天下来，温旭的行动也不会被人发现。


温旭没有告诉温家的其他人，应该也是怕温家的其他人不同意，毕竟掘人坟墓这事，并不光彩，温家自视甚高，不会同意做这样的事情。温叔听了我的分析，脸都涨红了，不知道是因为羞愧，还是因为愤怒。


只是温旭已经死了，温叔伤心还来不及，不可能会去责怪自己的孩子。


“东山上的尸体被掘之后，沅溪镇开始发生重大的事情，或许凶手本来还不会这么着急下手，是温旭掘坟的举动，激怒了凶手，所以凶手才这么快就动手了。”我对温叔说道。


温叔彻底瘫坐在了椅子上，脸都发青了。


我招了招手，罗峰的手下跑了过来，这两个人，就是尾随梅师傅回来的，我要问问他们是怎么发现温婉母亲尸体的，同时，我吩咐了他们几个一个任务，他们听了，脸色竟然比温家人还难看。

案五 湘西赶尸之冥婚 第358章 破案前夕


看罗峰手下一副不愿意的模样，我微微一笑，又给他们加了两个人，他们无奈，只好答应了下来。温叔不解我的决定，问我这是要干什么。我吩咐给罗峰手下的任务，是让他们等天亮就去爬东山。


当然不是让他们去游玩的，我要求他们把山上的每一个角落都摸清，至少走上两三遍，让他们就算没有办法闭着眼睛走遍全山，也要熟悉到不会不知道自己正踩在东山上的哪个方位。我的语气很严肃，他们知道我这么做，一定有我的用意，所以也没有再多说什么了。


未免节外生枝，我也不再多交待，我知道他们不会怠慢我吩咐的任务。很快，罗峰的两个手下跟我说起了温婉母亲尸体被发现时候的场景，温家人也关心这件事，所以都安静了下来。


他们说，梅师傅离开沅溪镇之后，是去镇上采购东西了，就算是赶尸匠，也需要一些材料，这并不奇怪，罗峰的手下也没有发现梅师傅在采购东西的过程中，有什么异常的举动。采购完毕之后，梅师傅坐上了来沅溪镇的末班车，罗峰的两个手下也尾随上了车。


车子只开到距离沅溪镇大约五六百米的地方，之后梅师傅和罗峰的手下就一路步行，他们一前一后，大约相距二十多米。到了镇子口边上的小水沟时，他们突然发现梅师傅加快了脚步，一副惊慌的模样，朝着小水沟跑去。


他们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就听见梅师傅惊声尖叫，说是死人了。罗峰的两个手下也慌了，正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附近有些居民被梅师傅喊来了，没过一分钟，我们也带着人赶到了现场。


之后发生的事情，我们就都知道了。其实，一开始看到梅师傅在现场的时候，我还下意识地怀疑人是不是梅师傅杀的，但是现在看来，梅师傅根本就没有杀人的时间。再联系之前的凶案，也基本可以确定凶手是同一个人，并不是梅师傅。


需要注意的是，凶手很聪明，除了段力之外，已经有连续三起命案发生在镇子口的小水沟了。凶手似乎是料到警方觉得凶手不会再在同一个地点下手，所以才刻意选择了同样的地点。


听了罗峰手下说的，我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这起案子的复杂程度，远超我的想象，甚至比新娘诅咒的案子，还要复杂。温叔冷静下来之后，问我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我微微一笑，让他们什么都不需要做，只需要等着我把凶手揪出来就行了。


温家人还是不放心，我也没有继续搭理他们，而是问跟着梅师傅去市里的两个人：“我要的东西，买来了没有？”他们马上点头，说如果我不说，他们就忘记了。他们立刻把从市里买来的录音笔交给了我。


我把录音笔收起来，离开了温家。正是深夜，罗峰待在温家的宅院，我把大部分人留给了温家，自己只留了两个人。沅溪镇到处都是警察，我不担心我会遇到危险。躺在床上，我想着近来发生的事情，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也不知道是几点钟，我感觉胸口发闷，几乎都要窒息了，但是却怎么也醒不过来，好像有一块大石头正压在我的胸口上。我越来越难受，眼皮非常重，就在这个时候，我的脸上一阵冰凉，有一双手正在我的脸上轻抚着。


这双手，很光滑，好像一点都没有人的体温，隐隐约约，我还听到了说话的声音。我咬着牙，告诉自己一定要醒过来，猛然之间，我终于睁开了眼睛，看到眼前的人脸，我知道自己并不是在做恶梦，一切都是真的。


有人潜进了我的房间，是小眉！小眉正坐在床沿上，她的小手正在我的脸上轻抚着，我刚想开口，小眉突然又俯下了身，嘴唇印了上来。我愣住了，这是小眉第二次轻吻我，第一次，是在巫村，小眉受伤的时候。


我皱起眉头，推开了小眉。小眉站了起来，叹了口气，轻轻地说了句：“对不起。”


我冷笑着站了起来，我的头还有些发疼，我问小眉是怎么进来的，小眉没有回答我，而是低着头站着，像是一个做错事的孩子。我不再多问，以小眉的手段，要进来，有很多办法。我揉了揉太阳穴，问小眉对我用了什么药，刚刚昏迷的时候，我感觉自己差点就要窒息了。


小眉还是没有回答，我冷冷地问道：“你是来偷怀表的吧？”


小眉算是默认了，小眉对怀表志在必得，只是我没想到，她数次索要未果之后，竟然还用了这种手段。我还是太大意了，如果刚刚进来的，不是小眉，而是别人，我可能已经死了。小眉没有杀我，这让我更加疑惑究竟是不是她向杀手组织买凶的。


小眉没有得到怀表，那么重要的东西，我近来总是在山上跑来跑去，很容易遗失，我怎么可能把怀表藏在身上。小眉沉默了一会之后，幽幽地说：“方涵，你把怀表交给我，对你没有坏处。”


我马上摇头：“怀表不可能给你，你以后也没有必要再用这种小偷小摸的手段了，也没有必要来找我索要，我不会给你。要怀表的话，就来抢吧，用点硬手段，或许还能拿到。”


小眉朝前走了一步：“方涵，你知道我不会伤害你。”


“那你怎么解释向杀手组织买凶的事情？”我问。


小眉又被我给问住了，我指着门，让小眉离开这里，我对她说，在沅溪镇，我还不想和她为敌，因为会惊动警方，等到沅溪镇的案子结了，再在其他地方遇到，我就未必会手软。天已经快亮了，小眉朝着窗外扫了一眼，叹了口气，什么都没有说，出去了。


确定小眉走后，我马上给市里的人打了个电话，两块怀表，一真一假，我都交给了昏睡的呼兰。应该没有人会想到，我竟然会把这么重要的东西，交到一个重伤之人的身上。他们告诉我，呼兰已经醒过来了，跟呼兰通了电话，他确定怀表还在，我这才松了口气。


呼兰说要回沅溪镇，我让他继续留在市里，保管好怀表就行了。


呼兰出奇地听我的话，没多说什么，挂断了电话。


等天大亮之后，我出了宾馆，我去派出所附近打听了一下。近来，沅溪镇的警察都不眠不休，以求用最快速度破案。正打听着的时候，我又撞上了李队，李队意味深长地笑着，让我不用多打听了，他可以把陶虹的状况告诉我。


李队说，陶虹拒绝认罪，警方因为证据不足，没有办法强行扣住陶虹，而且，李队也不认为陶虹是凶手，所以也没有留她的意思，在今天一大早就把人给放了。今天，是段力下葬的日子，时间就在傍晚，李队说他会去看看，顺便保护陶虹。


李队还问我去不去，我还没有回答，李队就摆了摆手：“去，你当然会去，算我多问了。”


我饶有兴致地回答：“你为什么觉得我会去？”


李队一笑：“你来沅溪镇的目的，是为了徐辉一家吧？”


徐辉，就是辉老头，李队果然已经调查了我，就连我在沅溪镇打听什么了什么消息，他都查出来了。李队还是那句话，说只要我不做什么违法犯罪的勾当，我来沅溪镇干什么，和他没有关系。


就在这个时候，有两个人朝我跑了过来。


“涵哥，那座小石桥的事情，打听出来了！”

案五 湘西赶尸之冥婚 第359章 桥边少年


李队一听罗峰手下的话，马上追问：“那座小石桥怎么了？”罗峰的手下这才意识到自己太着急，竟然当着别人的面，直接把我让他们打听小石桥的事情给暴露了，我并不在意，只是耸了耸肩，没有回答。


本想就这么含混过去，可是李队却死咬着不放，他一个劲地追问我们为什么要调查小石桥。沅溪镇上的石桥，也就两座，一大一小，我们都说了是小石桥，李队当然知道是哪座，而且，小石桥至今坍塌无人问津，也就小石桥值得我们去调查。


见我还是不回答，李队又开始威胁我了：“方涵，你这么快就忘记我说的话了，我有很多方法让你立刻离开沅溪镇。”我的眉头皱了起来，我直接告诉李队，我最讨厌别人和我谈条件，更痛恨别人威胁我。


李队苦苦相逼，我也不想当软柿子了。李队见我语气沉下来，他的语气没有之前强硬了，但是他的态度却根本没有改变，他笑着对我说：“方涵，群众配合警方侦查，天经地义，怎么能说是逼呢？”


我知道李队是吃定我了，罗峰的手下低着头站在一边，惹了麻烦，他也不敢多说话了。我深吸了一口气，退了步，我告诉李队，梅师傅数次盯着那座坍塌的小石桥看，而且曾经阻止沅溪镇的镇民拆掉小石桥。


至于罗峰手下刚打听到的，我没有说，因为我也还不知道。我告诉李队，我可以配合警方调查，但是也不想他们逼得太紧，李队目的达到了，对我笑着点头，说既然我们能打听出来，他也可以。


这是实话，罗峰的手下是去向沅溪镇居民打听的，这对警方来说，更不是难事，甚至于，沅溪镇居民不对我们说的话，都会对警方说，警方的权威，在任何地方都是存在的。终于，李队把我们给放走了。


我阴沉着脸，带着罗峰的手下回到了宾馆里，我们的心情已经被李队给破坏了，回到宾馆之后，罗峰的手下才跟我说起关于那座小石桥的事情。他们说，我吩咐他们出去打听小石桥之后，他们就又把整个沅溪镇的居民给问了一遍。


大部分人，都只知道这座石桥，是专门给死人走的。而这种说法，最早来源于梅师傅，这是我早就知道的。当年沅溪镇镇民要拆掉小石桥，梅师傅站出来阻止，说小石桥专门给死人走，一旦拆了，必将怨气冲天，沅溪镇也必然会大难临头。


所以这么多年过去了，小石桥既没有被拆除，也没有人再敢走小石桥。小石桥的历史已经很长了，虽然破旧，但如果不是这次突降的大暴雨把它给冲垮了，小石桥绝对还可以撑上一段时间。


罗峰的手下问了大半个沅溪镇，大家都这么说。沅溪镇上诡异的传说有不少，这小石桥也是其中一个，有一些居民根本不愿意提起小石桥，就像不愿意提起东山修家一样。那些愿意开口的，也只是只言片语就想把罗峰的手下给打发了。


他们没有就此放弃，而是继续挨家挨户地搜集着信息，问了一阵没有结果之后，他们变得更加聪明，换了一种询问的方法。他们知道我之所以会调查这座石桥，是因为梅师傅老是盯着那石桥，也因为我怀疑石桥可能和修家有关系，所以他们在接下来问话的时候，都直接把石桥和梅师傅扯上了关系。


居民忌讳修家，罗峰的手下不敢轻易地提到修家，但是梅师傅，大家就没那么忌讳了。梅师傅，没有师傅就成为赶尸匠，大家不愿意接触他，但也没有对他有敌意或者很深的忌讳。果然，这么问，没过多久就有人想了起来。


罗峰的手下问的是，梅师傅在最早以前，是不是和石桥有什么关系。众所周知，梅师傅在小的时候离开了沅溪镇，之后回来没多久，就成为赶尸匠了。成为赶尸匠之后，梅师傅似乎并没有和石桥发生什么特殊的关系，所以罗峰的手下把重点放在了梅师傅还没有离开沅溪镇之前。


其实一开始还没有问出什么，罗峰的手下一路问到了居住在小石桥附近的居民家以及梅师傅家的附近，才终于打听出来。那些人说，他们还记得，在很小的时候，梅师傅经常会在小石桥边上玩。


我马上就感觉有些不对劲了，时隔这么多年，当年的一个小孩喜欢在小石桥边上玩，应该没有多少人会记得才对，因为这是一件非常普通的事情。我问他们，梅师傅在小石桥边上玩的时候，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大事，所以让大家印象深刻。


果然，我的推测是正确的。他们告诉我，他们打听出来，梅师傅曾经在小石桥边上，差点溺水。当年，因为算命先生的关系，梅师傅根本就没有名字，大伙都像称呼一个女孩一样称呼梅师傅为阿梅。


那个时候，梅师傅还只是一个小孩，沅溪不深，水流也不湍急，但是对于一个小孩来说，还是有些危险的。大家还记得，那个时候，沅溪镇也刚下过一场大雨，只不过没有前几日下的那么大而已。


沅溪满了不少，大雨消停之后，沅溪满起来的水没有马上退去，梅师傅在那种时候在沅溪边玩耍，不慎从小石桥跌入沅溪，差点丧命。当时的情况，的确非常危急，刚下过大雨，沅溪附近没有什么人，当时只有一个怀了孩子的孕妇经过，但是她不会游泳，身体状况更不合适下水。


她只能吓得惊声尖叫，梅师傅是不会游泳的，就在他差点溺死沅溪的时候，有一个人突然跳进了沅溪里，把他给救了上来。那个人，也是个少年，年纪也只比梅师傅大上一些，他会游泳，只是刚下过暴雨后的沅溪，杂物很多，在下水的时候，那个少年的身上也被割破，受了伤，差点连他也一起命丧沅溪了。


冒着生命危险，一个少年，把另外一个少年救了上来，罗峰的手下打听出来，这件事，当时在沅溪，一时之间还成为一段不大不小的佳话，因为救了梅师傅的少年，在坊间普通老百姓的眼里，地位要比梅师傅高出很多。


我的眉头微皱，罗峰的手下说到这里，还是没有说那个少年是谁，但是我的心里，却隐隐地有所推测。我没有着急，让罗峰的手下继续说下去。罗峰的手下点了点头，继续告诉我，从那个时候，两个少年成了好朋友，经常会在沅溪边上戏耍，感情如同亲兄弟。


但没过多久，梅师傅被家人带离了沅溪镇，走的很着急，就连家里的房子也没有卖掉。梅师傅的家境，不是很好，大家都想不通为什么梅师傅的家人会那样着急离开，至少，也得把房子卖了，换点钱，而不是把房子给闲置在那里。


但是，后来大家也没有想太多，有人说，梅师傅一家可能还会回沅溪镇。


修家惨案，是在梅师傅一家离开沅溪镇之后发生的，这两件事的时间间隔，不算长，也不算短，应该没有什么联系。不是罗峰的手下不告诉我那个少年的身份，而是那些居民，要么不说，要么就以“少年”、“那个人”之类的称呼去指代那个少年的名字。


大家都说，小石桥，见证了两个少年之间很长一段时间的岁月。


罗峰手下打听出来的，就是这些，我微微一笑：“桥边少年，我知道是谁了。”

案五 湘西赶尸之冥婚 第360章 葬礼上的对话


“涵哥，你知道是谁？”罗峰的手下问我。


我点了点头，反问道：“整个沅溪镇，会让沅溪镇居民不想或者不敢提到名字，甚至连姓氏都不敢提起的，还会有谁？”


罗峰的两个手下扭过头，对视一眼之后，异口同声地回答道：“修家人。”的确，恐怕沅溪镇的居民，对那个少年的名字和姓氏绝口不提，不是因为大家不想说，而是大家根本就不敢说。放眼整个不大也不小的沅溪镇，也只有已故的修家人有这种魔力了。


也就是说，桥边嬉戏，情如兄弟的两个少年，一个是梅师傅，而另外一个，应该就是修家人。那些居民怕忌讳，招来祸害，没有明说，但也不经意地透露了一些，他们说救下梅师傅的那个少年，在坊间普通人眼中，地位要比梅师傅高上很多。


修家已经灭绝的今天，整个沅溪镇的居民，身份地位已经没有高低之分了，至少也不会地位悬殊到可以让别人挂在嘴上，但是这种情况，仅限于修家被灭绝之后。二十年前的沅溪镇，修家还在，修家的名声，在湘西一带，特别是笃信湘西巫术的人群当中，是数一数二的。


整个湘西地带如此，在沅溪镇，更是如此。而且，当时也只有修家人可以高高在上了，这就让我更加肯定，那个少年，其实是修家人。按照居民所说的，那个救起梅师傅的少年，只比梅师傅大了一些，也就是二十多年前，他也才十多岁。


修家当年的状况我不太清楚，他们有多少子嗣，每个子嗣多少岁，我也不清楚，如果非要调查到底的话，恐怕需要通过警方留下的案底和卷宗才能知晓。我相信，李队也很快就会打听出梅师傅的端倪来，他比我更容易查出那个少年的名字。


如果那个少年还活着，现在差不多应该和梅师傅年纪一样大，才三十多岁，应该不超过三十五岁，更绝对不会超过四十岁。罗峰的两个手下满脸疑惑，他们说，如果当年真的是修家人救下了梅师傅，并且和梅师傅成为情同手足的兄弟，那时至今日，梅师傅帮助修家的可能性很大，所以梅师傅有犯罪嫌疑。


至少，梅师傅可能是个帮凶。我点了点头，微微一笑：“他的确会帮助修家，不过，究竟是帮修家对付温家，还是帮着阻止修家，这就不一定了。”这两个人，听不懂我说的话，我也没有多说，只告诉他们，等我破案的那天，他们就明白我说的是什么意思了。


在宾馆里待了一会，我琢磨着时间差不多了，于是出门去了。段力的尸体，今天就会被下葬，尸体已经严重腐烂，再不下葬，对段力和陶虹来说，都不是一件好事。出门之后我也打听到，说其实今天，并不适合下葬，因为沅溪镇上的居民，不管是进行祭祀还是嫁娶，都会选个好日子。


由此也可以看出来，尸体已经彻底到了不下葬不行的地步了。在大部分地区，土葬已经不是特别流行了，有些地区，甚至强行要求火葬，不过这种政策，还没有普及到沅溪镇来。陶虹没有把段力的尸体烧掉，而是取了一口棺材，决定直接把棺材埋进土里。


陶虹和段力，在沅溪镇上都无亲无故，所以葬礼也没有什么仪式，参加的人，更是少得可怜。除了陶虹花钱请来抬棺材立墓碑的人，也就只有警方出于人道主义，派出了几个人来参加葬礼。


葬礼就在西山的墓园里进行，我到的时候，墓碑已经被抬进了墓园里，墓穴也已经挖好了。我发现，李队也在现场，他第一时间发现了我，他还是之前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到我面前的时候，李队扫了一眼我的身后，笑着问：“你的那些狗腿子呢？”


李队说话并不好听，我也不在意，刚想回答，李队就告诉我，他也打听出了那座石桥的事情。李队的速度果然很快，他还问我，想不想知道那个少年的名字是什么，我的目光一下子凝聚在了李队的脸上，他办事的效率，比我预想中的还要快。他会这么说，必然是已经查过当年的卷宗，确定了那个少年究竟是哪个修家人了。我微微一笑，点了点头，镇定地问道：“我想知道，但是，你会告诉我吗？”


李队的态度，一直让人捉摸不透，他还是笑着反问我：“我为什么不告诉你。群众要配合警方，警方自然也要让群众知道一些该知道的。”


我：“这不是侦查秘密吗？”


李队摇头：“什么是侦查秘密，我自己会分辨。我可以告诉你，那个少年的名字，叫修闻。”李队的话，让我猛地一怔，这个名字，我已经听过了，温婉被迫冥婚，要嫁的阴人，就是修闻。


修闻是修家的长子，恍惚之间，我还觉得年龄有些不对劲，但是仔细一想，如果大家都还活着，修家的长子，现在三十多岁，很正常，在二十多年前，修闻也只有十几岁而已。李队跟我说，他查了当时的卷宗，发现整个修家上下，可以对上年纪的，只有修闻一个人。


其他男丁，要么只有几岁大，要么都已经二十多岁了。


李队作为警察，他对沅溪镇居民的震慑力，要比我们大的多，有些居民不肯对我们说的话，耐不住警方的追问，会告诉李队。李队已经从某个居民的口中证实，那个人，的确就是修闻。


也就是说，小时候的梅师傅，因为一次意外落水，和冒着生命危险救他的修闻，成为了最好的朋友，只是后来梅师傅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离开了沅溪镇。李队查出这个事实之后，已经在警方内部，把梅师傅确定为是犯罪嫌疑人了，至少怀疑他是凶手的帮凶。


一切的原因，都是梅师傅和修闻的亲密关系。


这并没有什么不对，可以说，修闻是整起冥婚风波中的核心人物，他到底是死是活，现在没有办法确定，李队说，修闻作为修家的长子，在修家的地位很高，所以不管是出于修闻地位的考虑，还是出于当年提亲娶亲对象是修闻的考虑，温婉要许配的阴人，就应该是修闻。


只是，李队没有办法确定，那个在背后作祟的修家人，究竟是修家的其他人，还其实根本就是修闻自己。李队跟我说完之后，突然问了我一句：“我听说你有办法，锁定那个修家的人？”


我一怔，这话，我只对温家人说过，知道这事的，除了温家人，也就我们的人了。我们的人，自然不可能跟警方多嘴，我怀疑是温家人说的。温家人绝对也不会主动多提，他们不想让警方深入调查出灭门的事情，但是温家人现在阵脚大乱，李队完全有办法从温家人口中套话。


我摆了摆手：“李队，我知道你是从温家人那里问出来的。我并没有办法。”


李队一笑：“那你为何要对温家人说那样的话？”


我依旧摇头：“如果你认为我有办法，会到现在还站在这里着急吗？我兄弟看上了温婉，想照顾她，所以我才对温家说了大话，制造机会。”


我也不知道李队是信了我说的，还是根本不信，他不再跟我交谈，而是跟我一起并肩，朝着陶虹所在的方向去了。


段力的尸体已经被放进了棺材里，陶虹趴在棺材边上大哭，趁着没有人的时候，我给罗峰打了个电话。


“今晚和明天，多注意一点陶虹和温婉，这两个人，都有危险。”

案五 湘西赶尸之冥婚 第361章 危险来临


被我这么一说，罗峰马上有些着急了，他问我是怎么知道的，我告诉罗峰，现在不是多问的时候，好好保护温婉和陶虹才是要事。罗峰说，陶虹是死是活，和他没有关系，他会重点保护温婉。


不过，罗峰知道我还没有查出自己想查的，所以他还是愿意分出一些人来保护陶虹。罗峰现在自己也受着伤，他一心想要陪着温婉，对外面的事情，很不熟悉，我让罗峰直接把人交给我，让我来分配。


罗峰马上同意了，他非常信任我，说相信有我的安排，温婉肯定不会出事。在我的要求下，罗峰还通知了他的手下，命令他们在这段时间内，无条件的听从我的命令。挂断电话，我把注意力放到了葬礼上。


陶虹还趴在棺材边上，哭的死去活来，李队的目光，同样自始至终没有从陶虹的身上挪开。我的心情有些凝重，通过数次接触，我越来越发现李队的厉害之处，我还是发现，我从前还是有些小瞧了警方。


没过多久，段力的尸体，被埋进了墓穴里，地填平之后，墓碑被立了起来。人慢慢地都散了，最后只留下警方的人和我陪着陶虹。陶虹抱着墓碑，一直不愿意松手，等天终于黑了，陶虹才终于在几个警察的劝说下，被他们带了回去。


陶虹还是被带回了自己的家里，李队依旧留了那两个警察陪着陶虹。自从在陶虹的家里发现了暗道之后，李队就对陶虹的安危特别关注，如果不是因为小地方，警力不够，李队可能会派更多人保护陶虹。


在带陶虹回去的时候，李队三番五次，让陶虹跟他们回派出所，在派出所里住两天，但是陶虹却始终不肯，她说只想一个人待着。我本以为李队会至少再多派一个人去保护陶虹，但是李队并没有这么做，他也没有把原来两个警察当中的女警换成男的。


李队的决定，被我看在眼里，我笑了笑，什么也没有说。天彻底黑了下来，我去了一趟温家，温家人听了我的话，不敢再私自外出，又听我说温婉可能有危险之后，一大堆温家人，全部都挤在温婉的房间里。


温婉在这个时候，终于醒了过来，听说自己的母亲也死了，温婉哭了一会，最后拉着温叔的手，请求他放她上山，让她和修闻完成阴婚。当天，我们去阴婚堂的时候，罗峰的手下在一个房间里发现了一封信，信上让温婉拜完堂之后，割腕自杀，躺到棺材里去。


很明显，对方想要让温婉死。所以，放温婉上山，不再只是意味着她会许配给阴人，更意味着温婉要为此付出生命的代价。温叔的眼泪也掉了下来，但是他却说了一句让人非常心寒的话。


温叔说，温婉是温家的落花洞女，早就被神给眷顾了，绝对不可能再许配给其他人，更不会许配给已经死了的人。温叔告诉温婉，让她不要想不开，说整个温家，都要需要靠她和神的恩泽，重新光复。


在这个时候，温叔还是没有把温婉当成自己的女儿，而是把温婉当成了光复家族姓氏的工具，这又怎么可能不让人心寒。罗峰听了，愤怒异常，他拍桌站起来，怒喝：“什么落花东女，温婉不能嫁给死人，但谁说温婉不能嫁人了？”


罗峰的话，听在温家人耳中，绝对异常刺耳，一时之间，罗峰又和温家的人吵了起来。温婉只是一直哭，温婉的情绪很复杂，看上去像是心灰意冷，又像是麻木。我提醒罗峰之后，罗峰才注意到温婉。


罗峰坐到温婉的床边，让她放心，说绝对会好好保护她。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温家人也不再多嘴，案子没有破，温家人也睡不着，大家全部挤在一个房间里，我看大家都累了，让罗峰的手下去准备了一些吃的东西。


拿进来的时候，大家都不愿意吃，我劝大家都吃一点，否则根本没有力气跟凶手斗争。在我的再三要求下，罗峰和其他人，才多多少少吃了点东西。确认每个人都吃了东西之后，我才替大家关上门，离开了。


我又去了一趟陶虹的家，陶虹的家里，一点光亮都没有，想必是已经睡下了，我扬着嘴角，独自到了房子后面去，那个暗道，已经被封上了，我四处看了看，在附近看到了几道人影。


他们藏的很隐蔽，但是还是被我发现了，我也没有去揭穿他们，因为我知道，这是李队安排的人。我越来越佩服起李队来，他的心思，侥幸被我看透了，但是其他人，绝对没有看透。


我暗自笑着，又离开了陶虹的家，这一次，我到梅师傅家的店门外面。今天夜里，梅师傅又没有开店门，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梅师傅没开店门了。店门外面，有一个人正守着，应该是从外地赶来，请梅师傅赶尸的。


我观察了一会，他没等到梅师傅，最后只好唉声叹气地离开了。整条街道，空无一人，显得有些阴森，我在梅师傅店门外面，绕了一圈，又到了梅师傅家的后门，抬头看了一眼屋檐。


屋子的后门外面，到处都是垃圾，散发着恶臭。把这一切看在眼里，我又回了一趟宾馆，罗峰的手下，都被我给派出去了，宾馆里没什么人，老板和老板娘看到我，还是有些害怕。他问我们大概什么时候可以离开，我耸了耸肩，回答：“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再过一两天就能离开了。”


他们听了，长舒了一口气。


我并不在意，他们只是普通人，怕我们跟他们惹麻烦，也是正常的。回到房间之后，我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地休息了很久。到了凌晨的时候，外面又有些动静，我警惕起来，拿着匕首，躲到了门后。


这一次，我是有锁门的，但是没过一会，门慢慢地被打开了。我屏住呼吸，想看看进来的人是谁，只是，外面的人显然非常警惕，他一直都没有进来。过了好一会，我总算察觉到了不对劲，等我出门去查看的时候，外面已经空无一人，只剩漆黑的过道了。


这个人，应该也是发现了不对劲，所以赶紧撤离了。


我知道这个人不会是小眉，同样地把戏，小眉不会使用第二次。


我的脑海里，想到了风衣男，也想到了想要争夺盒子的那些人和杀手组织的成员。沅溪镇有不少警察，他们不敢乱来，但是这次惊险，已然说明危险离我更近一步了。我查看了一下时间，随后立刻朝着温家的宅院冲去。


温家的宅院外面，悬着两个白森森的灯笼，门口被白光照亮，使得这座宅院看上去，活生生像是阴曹地府。我没有想太多，马上大门给推开了。宅院里，非常安静，我小心翼翼地朝着温婉的房间里跑去。


经过厅堂的时候，厅堂里空无一人，桌上的油灯，已经燃尽，马上就要熄灭。


远远望去，温婉的房间还亮着灯，宅院里，非但看不到温家的人，就连留在宅院里保护大家的罗峰手下，也不见了。我第一时间跑到房间外面，推开了门，房间里，比外面更加安静，因为里面的所有人，没有一个是醒着的。


他们有的人，趴在桌上睡着了，有的直接倒在地上，而罗峰，就趴在床沿上。


我摇晃了罗峰很久，罗峰才终于迷迷糊糊的醒过来，睁开眼睛之后，罗峰往床上扫了一眼，随后马上惊起：“温婉呢？”

案五 湘西赶尸之冥婚 第362章 你好凶手


房间里，已经没有了温婉的踪迹，罗峰着急了起来，他大喊了好几声，想把自己的手下给喊进来，可是，除了几个温家人被罗峰从地上喊醒，罗峰没能喊来自己的任何一个手下。我面色凝重：“不用喊了，他们都不在外面。”


罗峰大惊，马上把所有的人都给喊醒了。包括罗峰在内，他们每个人都迷迷糊糊，一脸睡意，他们连自己是怎么睡着，什么时候睡着的都不知道，更不要提知道温婉是怎么被带离这里的了。


罗峰在着急的同时，也很惊讶，大家会同时昏倒，无非是因为迷药的缘故，但是这么多人在一个房间里，竟然没有一个人发现端倪，这太诡异了。而且，罗峰的手下，原本就守在房间外面，可是现在，大家都不知道去了哪里。


罗峰的话，温家人面如死灰，温叔才清醒过来没多久，他瘫坐在地上，一脸木讷，他嘴里一直说这下完了，还说温婉肯定是九死一生。温家人都在这个时候泄了气，罗峰根本不愿意相信，他怒喝，说大家到了这个时候竟然还不去找人，还在这里垂头丧气。


温叔苦笑：“我们这么多人，你的手下那么多人，他还有办法把温婉带走，我们要怎么跟他斗！”


罗峰彻底恼了，他不再搭理温家的人，跟着我一起出去了。原先留在温家宅院里的手下，确实不知道哪里去了，罗峰行动不便，我把他扶回宾馆，把还在沅溪镇的所有手下都给召集了起来。


罗峰很着急，但在我的强烈要求下，他只好在房间里等着。和罗峰的所有手下交谈过后，我进了房间，罗峰马上站起来，问我怎么样了，我告诉罗峰，大家都说不知道那些人去了哪里。罗峰担心自己手下的安危，也担心温婉的安危。


他很想亲自出去找人，无奈，他的身体状况，不适合到处跑，我对罗峰说，这个时候他出去，大家还得分心照顾他，这样温婉就可能更加找不到了。听了我说的，罗峰这才老老实实地待在宾馆。


我立刻出门去，开始了寻找。我和罗峰已经通过气了，我们都决定第一时间让警方知晓，正朝着派出所赶去的时候，我们看到很多警察从派出所里跑了出来，带头的，正是李队。我叫了李队几声，他很匆忙，也没有要停下脚步的意思。


我想了想，不再叫他，而是跟在那一堆警察后面跑。很快，我发现李队带着人，是往陶虹家去了，陶虹家附近，已经有几个警察了，李队赶到之后，怒问他们陶虹在哪里。那些警察低着头，一句话也不敢多说。


今天夜里，突然失踪的，不仅有温婉，还有陶虹。李队气的一拳砸在了门上，看大家都不动，他又发了火：“都出动去找人，在这里等着，人能主动回来吗？”一大堆人，都被李队给遣散开了。


李队站了一会，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好一会，他才转过头，朝着我走来。到我面前之后，李队才问我怎么了，我跟他说，温婉不见了。李队脸色大变，问了详细情况之后，他又派人同时找温婉了。


李队跟我说起了具体情况，他说，他在陶虹附近，潜伏了一些警察。说到这里，我故意反问：“李队是为了保护陶虹吗，如果是的话，为什么要让那些警察潜伏起来，而不是光明正大地进屋呢？”


李队皱了皱眉头：“别问太多。”我只好佯装失言，老实地继续听下去。李队跟我说，在不久前，潜伏在附近的警察，突然都被数道可疑的人影给引开了，他们立刻通知了在陶虹家里的两个警察，想让他们注意一些。


可是，等他们没有找到人回来的时候，非但没有发现派出所里有人来支援，竟然还发现那两个警察，已经被打晕在了屋里，而陶虹，早就已经不知去向了。李队第一时间接到通知，赶到了这里。


现在，警方的人和我派出的人，都在沅溪镇里寻找这两个失踪的人，我和李队等了一会，到凌晨一点钟的时候，我们都没有接到好消息。温家人最终也还是出来找人了，他们还不可能放着温婉的性命不管。


只是，他们再也不敢单独行动，而是好几个人一组，也不敢走远。大家把整个沅溪镇都给找了一遍，包括那个连续发生三起命案的小水沟，可是大家还是没有找到人。找人的动静，把很多居民给吵醒了。


近日来，沅溪镇不断有大事发生，整个沅溪镇都人心惶惶。被惊动的人不少，我和李队在找人的过程中，经过了梅师傅家的店铺，梅师傅没有下楼来，但是他把窗户打开，他自己就站在窗户边上，看这下面的举动。


李队抬起头，和梅师傅对视，而我，目光则瞟到了另外一个角落，我微微一笑，收敛起笑容的时候，李队问我在笑什么。一个不经意的表情，再一次被李队给捕捉到了，我摇了摇头，什么都没说。


李队朝着我刚刚看的方向看去，只是那里，早已经空空如也了。李队冷哼一声：“方涵，你是不是还有些事情没有跟我说？”


我摇头：“我知道的，都跟你说了。”


李队：“你最好不好给我耍花样。”


一夜的寻找，大伙没有找到人，就连东山，警方和温家人也都去找了个遍，只是这次，大家再也没有办法从东山这找到人了。


天亮了，温家人和罗峰都丧了气。现在，大家的心情都复杂万分，大家又想找到温婉，又怕找到温婉的时候，发现温婉已经是一具尸体了。罗峰丢失的那些手下，也全部都没有回来。


罗峰一直在宾馆的房间里，我回到房间之后，跟罗峰说了情况，罗峰彻底着急了起来，他忍不住想往外走，可是一不小心，身上的伤又被撞到了。我把罗峰强行按着坐下，我让他不要担心，还向他保证，我会把温婉安全带回。


一个白天，沅溪镇都非常喧闹，到夜里的时候，有人回报，说找到了陶虹和温婉的踪迹。消息是从警方那里传来的，警方根据目击证人的说辞，发现温婉和陶虹在昨天夜里被带离了沅溪镇，在不久前，又有目击证人在市区发现了温婉和陶虹的身影。


警方的能耐不小，据说他们已经锁定了一片区域，并声称要在那里把凶手给逮住，并把这两个人给救回来。罗峰的手下说，温家人都准备跟着警方一起离开沅溪镇了，是李队亲自带队的。


罗峰想了想，也说要带人到市里去。我彻底拦不住罗峰了，罗峰没有多带人，市里有更多的人，他准备到那边，直接动用那边的人，沅溪镇的人，罗峰还是留给我继续调查了。罗峰是跟警方一起出发的，我知道他不会遇到危险。


等他们都走远之后，才有人问我：“涵哥，接下来我们怎么做？”


我笑了笑：“回宾馆。”


到了宾馆，我拿着钥匙，进了一间房间，我让罗峰的手下守在外面，不要让任何人来打扰我。屋里，正躺着一个人，她的全身都被绳子捆上了，没法动弹，嘴也被塞上了，没法出声。


她是醒着的，本来被藏在床底，我把她从床底给拽了出来。她挣扎着，嘴里哼着声，看着这个人，我摇头笑了笑：“你好，凶手。”


被我绑着的人，赫然是警方正在寻找的，陶虹！

案五 湘西赶尸之冥婚 第363章 绑架和威胁


我的一句话，让挣扎着的陶虹突然安静了下来。见她不再挣扎，我冷笑着朝她走近，替她取下了堵住她嘴的东西，这下，她就可以说话了。陶虹稍作犹豫之后，喝问我为什么要绑她。


陶虹其实是被我绑走了，昨天夜里，我经过陶虹家外面的时候，看到那么多人潜伏在陶虹的家附近，马上就推测出他们是李队派的人。李队，其实也已经开始怀疑陶虹了，只是他没有把怀疑表现出来，甚至把这种心思藏得很深，我也是偶然揣测出他的心思的。


在段力的葬礼上，李队没有多派人去保护陶虹，我是从李队的这个决定上，看出端倪的。陶虹的家里，刚刚才发现了一个暗道，不管那是陶红自己挖的，还是别人陷害陶虹的，也就是说，不管陶虹是不是凶手，李队都应该要注意这个人。


如果陶红是凶手，李队必须增派人员监视她，如果她不是凶手，那真正凶手转嫁嫌疑的行为，更加证明陶虹会有危险，李队同样必须增派人员保护她。可是，李队并没有这样做，如果是警力不足的话，也不会再连一个人都抽不出来。


至少，也应该把原来保护陶虹的那个女警察给替换了，在生死对决中，一般女性警察因为先天生理的缘故，和男性警察比起来，体能方面还是有很大差距的。李队是一个精明的警察，我不相信他会把这个问题给忽略掉。


因此，我推测李队已经开始怀疑陶虹了。他没有增派人员，是为了让陶虹放松，一个人在放松的情况下，更加容易露出马脚，甚至于，我怀疑李队还交待那两个警察，不要靠陶虹太近，最好让陶虹有机会逃跑。


一旦陶虹露出马脚，李队就不愁可以将陶虹抓捕归案了。和我之前遇到的很多案子一样，不是所有的案子，都有证据可以证明犯罪嫌疑人为真凶，所以在最后关头，就算是警方，也需要采取一些比较特殊的手段。


李队已经怀疑陶虹了，只可惜，一场大暴雨，使得沅溪镇上没有目击证人，也使得所有的痕迹都被冲刷殆尽，李队因此没有掌握到任何证据。看到那么多警察潜伏在陶虹的家附近，我就更加确定了自己的推测。


这个时候，李队正带着人去市里救人，而陶虹和温婉出现在市里的消息，也是我放出去的，所谓看到陶虹和温婉的目击证人，也是我刻意安排的。一切，都是为了把李队和大批量的警察引离沅溪镇。


潜伏在陶虹家附近的那些警察，也是被我引开的。我让很多个罗峰的手下，故意鬼鬼祟祟地徘徊，费了很大功夫才确保附近的警察都被引开，而后，另外一批事先准备好的人，以最快的速度进了陶虹的家里，把陶虹给掳走了。


这事，我已经准备了有一段时间，所以进行起来，异常的顺利。唯一让我有些心慌的是，和李队交谈着的时候，我数次感觉李队有些怀疑我。不过还好，他们最终还是被引着离开了沅溪镇。


陶虹见我没有回答，又喝问我为什么要绑她，陶虹把声音压得很低，她的心思，已经被我看透了。如果是正常情况，陶虹可以说话了，必然大声呼救，可是陶虹没有。陶虹是个聪明的女人，她恐怕也知道我只绑了她，没有杀她，说明她还有活下去的机会，她正等着我开出放了她的条件。


我静下心来，笑着对陶虹说：“警方已经被我支离沅溪镇了。”


我把我做的，全部告诉了陶虹，陶虹疑惑着问我为什么要把警察都支开。陶虹并没有怀疑我是骗她的，因为绑架一个人，不是轻罪，就算她是凶手，我也没有权力绑架她。如果沅溪镇内还有大批量的警察，我在沅溪镇内这么做，无异于飞蛾扑火。


我仍旧笑着：“我不把警察全部支离沅溪镇，你怎么会有机会逃离沅溪镇？”


陶虹的面色沉重，她想了想，仍旧故意装傻，说她为什么需要逃离沅溪镇。我坐在陶虹的面前，她的全身都被捆着，我笑着摇了摇头：“到了这个时候，还想装吗？”说着，我站了起来，我走到陶虹面前，轻轻地把她身上所有的绳索都给解开了。


陶虹恢复了行动的自由，不过她深知自己没有办法从这里逃离，所以仍旧安静地坐着。陶虹不说话，我把手伸进口袋，无奈地笑了笑：“你是我遇到过的犯罪嫌疑人当中，演技最好的一个人。由爱生恨，这个过程，一定非常漫长吧。”


陶虹一脸疑惑，只是，我知道她的表情都是装出来的。陶虹还是说不知道我在说什么，我点了点头，嘲讽道：“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你也不需要装了，你应该知道，你现在只有妥协的份，否则，我做了绑票这种事，你认为我会让你活着离开，搬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我一边说，一边揪着陶虹往门外走，陶虹有些惊慌，匆忙地问我要干什么，我也不搭理陶虹，把门打开，拽着她，把她的头给按了出去。我让陶虹看清楚，外面也并没有人，我这么做，是想告诉她，这里的的确确只有我们两个人，没有其他人会听到我们的交谈。


至于在外面把风的人，我让他们候到了另外一边的拐角去，陶虹看不到。


很快，我又把门给关上，把陶虹推到了门内。我重新坐下，点了根烟，笑着盯着陶虹：“这是你最后的机会。我把警方支开，就是在给你制造活命的机会，但是这个机会，愿不愿意珍惜，全靠你自己。”


这个时候，我又把匕首给掏了出来。陶虹的脸色微变，她仍旧没有承认，而是问我如果达到自己的目的，我会怎么做。我想了想，告诉陶虹，我会把她给放了。我跟陶虹说，如果我不把她给放了，根本没有必要把警方给支开。


我也向陶虹保证，说如果不是万不得已，我不会杀了她，因为在沅溪镇行凶，想要转移尸体，太困难。说话间，我把一根烟给抽完了，把烟头丢在地上踩灭，我深吸了一口，沉声说道：“警方已经怀疑上你了，你这么聪明，我都能看出来，你会看不出来？李队那么精明的一个人，你认为她会安然放你离开？闹出这么大动静，你选择在沅溪镇杀人，就注定只有逃亡的份了，如果你不愿意逃亡，迟早会被李队逮捕。”


和陶虹交谈的过程中，陶虹一直都很小心，她自始至终都没有承认自己杀过人。我没有急着催促陶虹，而是让她好好考虑，深思熟虑之后，陶虹作出了决定。她也是一个非常果断的人，她告诉我，怎样才能放了她。


我满意地点了点头：“关于苗疆女人和段坤，你是不是还有事情瞒着我？”


陶虹非常直接地承认了，她说她的确有事瞒着我，我让陶虹把瞒着我的事情告诉我，我就把她给放了。陶虹深思了起来，很快，她又妥协了。以一个秘密来换自己的命，对陶虹来说，是再划算不过的买卖。


陶虹还是有一些不放心，她反复地向我确认：“真的只要我把我知道的告诉你，你就放了我？你也不会把我的事情给揭发？”


我冷冷一笑：“我只会放了你，至于你的罪行，就算我不揭发，警方也迟早会查出来。你既然敢杀段力，又为什么要怕警方会查出来？”

案五 湘西赶尸之冥婚 第364章 简单和高明


陶虹，是凶手，但她却只是杀段力的凶手。陶虹的犯罪手段，非常简单，但是所利用的因素和条件，却异常的高明。陶虹的脸色并不好看，她问我是怎么怀疑到她身上的，陶虹的这句话，算是间接承认了自己的犯罪事实。


我微微一笑：“一直不确定，都只是怀疑而已，但是现在，我确定了。”


陶虹一咬牙：“方涵，你阴我？”


我点了点头：“犯罪嫌疑人的口供，是最有用的证据，现在既然你承认了，其他很多证据，都变得不是那么必须了。”我说的并不假，在此之前，我对陶虹有所怀疑，但是并不百分之百确定她就是凶手，完全确定，是从这个时候开始的。


陶虹气得肩膀都颤抖了起来，不过她很快就恢复了平静，她还是问我为什么会怀疑到她的身上。我笑了笑，说对她的怀疑，是从她自己的供词，还有对段力尸体的观察上得来的。当天，陶虹跟我说了案发当晚时候的事情，她所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记得非常清楚。


陶虹说，当天晚上，段力突然冒着大暴雨离家，而陶虹并没有跟上去。陶虹说了一个看似非常合理的理由：她和段力吵架了。因为吵架了，所以陶虹不好跟上去，段力也未必会让陶虹跟。


陶虹还说后来下着大暴雨，陶虹太担心，坐在家里等着段力回去，结果因为太过疲劳，直接睡着了，等睡醒的时候，天已经亮了，段力也已经死了。乍一听，这好像没有什么问题，众所周知，陶虹深爱着段力，大伙也没想过陶虹竟然会有问题。


但是深究起来，段力离家之后，陶虹不应该是这样的表现。之前几次，段力对陶虹大打出手，可是陶虹都还跟在段力的屁股后面，寸步不离，我们打段力，陶虹还会帮着求情，所以陶虹说她没有跟上去，其实有些奇怪。


虽然奇怪，但也勉强说的过去，但是后来，陶虹一整个晚上没有出去找过段力，这就更加奇怪了。就算陶虹真的因为吵架，一开始没有跟上去，但是后来下了那么大的雨，段力又一直没有回来，陶虹那么爱段力，不可能不担心。


既然担心，陶虹就肯定会出去找人，但是陶虹却没有。照她自己的口供来说，她是因为太疲累，睡着了。陶虹心里真的担心的话，肯定一时会睡不着，就算真的疲累，也不是坐下去之后，马上就长睡不醒。


在她睡着之前，她理应出去找的。可陶虹却说，她睡着了，而且睡了一整夜。陶虹家里的屋顶，漏了几个小洞，那么大的雨，直接把她家的砖瓦都给吹翻了，陶虹却能在这样吵闹的环境中，睡上一整个晚上，除非她是真的累到已经爬不起来了。


陶虹的确很聪明，这毋庸置疑，但这并不意味着，聪明人说的慌，就天衣无缝，有的时候，她们说的谎，甚至荒唐至极，只是没有人注意到而已。陶虹听了我的分析，突然笑道：“就因为我说了这样的话？”


我摇头：“当然不是，你的口供，虽然有疑点，但也不是说不通，真正让我怀疑你的，是段力的尸体。”当天，我观察段力的尸体，只观察了几分钟，陶虹对此还感到惊讶，其实，我正是在那短短几分钟之内发现端倪的，没有观察太久，就是不想让陶虹产生戒心。


段力的死法，和温允以及温旭一样，都是被重物敲击后脑，随后被按在水里溺死的，但是段力的尸体和温允以及温旭的尸体，却有所差异。温旭和温允的尸体，伤口在脑袋正后方，位置完全一样，不偏不倚，这可以看出来，凶手准备的非常充分，只用了一击。


这样准备充分的凶手，不应该在对付段力的时候打偏了。段力后脑的伤口，接近耳根，伤口的位置以及形态，不像是被人从正后方攻击的，而像是被人从侧面，至少是侧后方打的。如果凶手站在这个位置，段力眼角的余光，完全可以瞟到对方。


已经看到了，段力就不应该会那么轻易地被干掉。那么大的雨，一个人尾随正后方，段力的确可能看不到，也发现不了，但是在侧面，除非是段力已经愣了，才会没有发现。从凶手的角度考虑，可以从正后方攻击，他就不应该在可能让段力发现的侧面下手，这只会节外生枝。


一切的迹象都在表明，杀死段力的凶手，和杀死温允以及温旭的凶手，根本就不是同一个。是陶虹，利用了凶手的犯罪手段，杀了段力，把段力的死，也归咎到了杀死温旭和温允的凶手身上去。


正因如此，我才会说陶虹的犯罪手段很简单，但是却非常高明。杀死段力的凶手，是在段力的侧面下手的，基本可以确定，段力是发现了凶手的，可是在这种情况下，凶手竟然还得逞了，唯一的可能就是，段力对这个凶手，根本没有戒心。


整个沅溪镇，会让段力没有戒心的，只有陶虹。


在确定陶虹之前，还必须先将梅师傅排除，毕竟梅师傅能叫动段力，让段力去和他交谈。只是，梅师傅家里没有暗道，不管是段力还是梅师傅，都可以利用屋檐等位置，离开自己的家，但是他们绝对没有办法再利用相同的办法，重新回到梅师傅的家。


所以，段力是出去了，梅师傅没有从外面重新进屋，必然是一直待在自己家里，他有不在场证明。至于段力是怎么离开梅师傅的家里，没有被罗峰的手下发现的，和另外三起凶杀案有关系，我并没有在这跟陶虹详说。


陶虹站在段力的身边，段力没有想到陶虹会对他下手，所以根本没有任何警惕心，陶虹在这个时候下手，完全可以一击把段力给敲晕了。被敲晕的段力，就算力气再大，被强行按在水里，也没有办法挣脱，陶虹的运气也很好，在杀人的过程中，没有遇到什么让她难以解决的突发状况。


杀了段力之后，陶虹趁着大暴雨回到家里，等警方发现段力的尸体之后，陶虹演了一场伤心欲绝却又内心矛盾的情感大戏，骗过了所有人，甚至于，陶虹还不顾尸体的恶心，和巨人观现象的尸体，来了个亲密接触。


再之后，陶虹的脚受伤了，现在想起来，陶虹是知道接下去还会有命案发生，所以赶紧故意让自己的脚受伤，排除自己的嫌疑。一开始，所有人都陷入了一个误区，大家都觉得凶手是同一个人，所有的案子，都是一人所为的连环凶杀案，后面的案子，陶虹有不在场证明，腿又受伤了，所以大家自然而然也就认为段力肯定也不是陶虹杀的。


最近发生的让我更加确定陶虹是凶手的两件事，分别是温婉母亲死的时候，说陶虹是凶手，还有其他人在陶虹家里挖洞，陷害陶虹。大家一直不明白凶手为什么那么多人不陷害，而要陷害陶虹，现在一切了然了。


因为，陶虹也是凶手之一。陶虹杀段力，嫁祸另外三起案件的凶手，而凶手知道段力不是自己杀的，暗中也怀疑是陶虹，所以凶手也很聪明地故意要嫁祸陶虹，让警方以为所有案子，都是陶虹做的。


不管是温婉母亲的遗言，还是陶虹家里的暗道，都是另外一个凶手陷害陶虹的手段。


这两个凶手犯下的案子，也很多关联，谜团，还有很多，我说着，笑了笑：“是时候解开所有谜团了。”

案五 湘西赶尸之冥婚 第365章 由爱生恨


陶虹有些自嘲，说自己聪明一世，没想到最后却栽在了我的手上。另外一个凶手，还没有抓到，等把那个凶手也给抓住了，沅溪镇发生的一切怪事，看似荒诞的，让警方想不通的，让所有人觉得诡异的，一切怪事，都会有一个非常合理的解释。


陶虹说着，眼眶红了起来，陶虹说，她的确很爱段力，但那是在从前，现在，她对段力的感情，早就已经由爱生恨了。这是一种情感的转变，陶虹说，年轻时候的她，和苗疆女人一样，年少无知，都以为爱是崇高的，不会因为岁月的变迁而改变或者变淡。


正因如此，她们才会为了爱而奋不顾身，陶虹说，可惜苗疆女人太早结束自己的生命了，否则，过了这么多年，苗疆女人一定会知道曾经的自己有多傻。陶虹也说，如果是现在，苗疆女人一定不会为辉老头去死。


而让陶虹对段力的情感发生改变的，除了岁月，还有段力对陶虹太多的改变。陶虹说，情感是相互的，没有人会为爱一厢情愿地付出，就算有，也只是一时，而不是一世。一直以来，陶虹都对段力无条件地付出，就和苗疆女人一样傻。


可是，陶虹的付出，慢慢地得不到回应了，陶虹感觉，段力对她，已经没有了从前的情感，她感觉段力已经不再爱她了。段力对陶虹变得冷淡，甚至对陶虹大打出手，慢慢地，陶虹想要离开段力了。


可是，段力却根本就不愿意让陶虹离开自己。爱情这种事，有的时候根本说不清楚，如果说段力其实爱着陶虹，那他后来就不应该那样对陶虹，如果说段力早就不爱陶虹了，那他也不会那样在意陶虹，总是怀疑陶虹跟别人有不正常关系，还不让陶虹离开自己的身边。


而且，陶虹成功杀了段力，已然说明段力对陶虹没有戒心。陶虹和段力之间的是是非非，我不想去深究，我坐在一边，又点了根烟，一边抽着，一边耐心地听着陶虹讲故事。陶虹告诉我，她曾经数次和段力谈起离婚，每一次，段力都会大打出手，还扬言如果陶虹敢动歪心思，就杀了她。


那个时候的陶虹，还根本没有想过要杀了段力。陶虹也想过要报警，但是最后又念及这么多年的感情，于心不忍。而且，陶虹真的相信段力这种疯子一般的人，会真的因为离婚了就动手杀了她。


后来，陶虹再也不敢和段力提离婚了，只能一直默默隐忍着。这一次，他们回到沅溪镇祭拜苗疆女人，陶虹想起苗疆女人当年做的傻事，百感交集，她觉得自己也太傻，慢慢地，一个可怕的念头，产生了：陶虹想要彻底摆脱段力，只有杀了他。


而沅溪镇里的其他命案，为陶虹提供了机会。那个雨夜，段力从自家出门之后，陶虹就绕远路，走了偏僻的路，在梅师傅家附近等着段力。陶虹也发现我安排了人守在梅师傅家门外面，所以她不敢靠近。


陶虹一直在等待机会，只是机会难等，陶虹差一点就放弃了。但是后来，罗峰避过我派出的人，朝着自己家走去的时候，陶虹知道，她的机会来了。陶虹撑着伞，走到段力的面前，说担心他，所以出来找他。


段力根本没有起疑，走在段力边上的时候，陶虹趁着没有人，突然出手，重重地把段力给打晕了。陶虹也是在冒险，只是她的运气实在是太好了。段力，就这么轻易地被杀了。段力被杀的这起案子，和另外几起案子，还有一个不同：凶案现场不同。


其他案子的死者，都死在了镇子口偏僻的小水沟那里，只有段力死在镇内，从这也可以隐隐推测出来，凶杀案的凶手，不止一个。陶虹对着我，把她犯罪的所有过程，都给说了一遍，我又掐灭了烟头，把手伸进口袋，满意地点了点头。


我对陶虹说，她是怎样犯罪的，已经不重要了，现在正是白天，警方的人在市里找不到人，晚上可能就会折返，所以白天恰恰是她最合适逃离沅溪镇的时间。我让陶虹抓准时机，把她还隐瞒着我的事情，全部告诉我。陶虹也不再犹豫，她对我说了很多，全是关于苗疆女人、段坤还有胡玉芳的。


和陶虹交谈完毕，我的心情凝重，她说的每一句话，全被我记在了脑子里。陶虹问我现在能不能放她走了，我点了点头，让人送了几件宽大的衣服进来。我让陶虹换了衣服，乔装打扮一下，自己离开沅溪镇。


陶虹本来还要求我把她送走，我冷笑：“我只说我会放了你，其他的，一概没有答应。今后警方会不会逮捕你，他们能不能抓到你，全靠你自己，和我没有关系。”


陶虹见我不愿意，也没有多说什么，她知道她的时间宝贵。陶虹出宾馆的时候，一路低着头，大街上的人，没有注意到陶虹，竟然一个发现陶虹的人都没有。我站在宾馆门口，罗峰的手下问我：“涵哥，真的就这么让她走了？”


“她走她的，如果能走掉，算她运气好。”我面无表情地反问：“我让你们准备的，都准备好了吗？”


他有些为难：“准备好了，不过……”


我打断他的话：“一切责任，由我担着，你们放心吧。”


听我这么说，他才放松一点，马上又照着我的吩咐去做了。我在沅溪镇上，一直等到天黑，罗峰打电话给我，说他跟着警方到了市里之后，又从呼兰在的医院里抽了几个人，一起出来找温婉。


现在，警方已经证实，所谓目击证人看到陶虹的消息，是假的，我心里笑了笑，陶虹是被我抓的，又怎么可能会出现在市里。但是罗峰说，又有新的目击证人说，的确看到温婉被俘虏到了市里的一片老街区，警方初步认定这消息属实，正带人朝着那边赶去，准备救人。


这个时候，天已经黑了。连续发生大案的沅溪镇，入夜之后，比以往还更加冷清，挨家挨户生怕自己遇到危险，根本不敢出门。我站在大街上，街上竟然一个人都没有。我看了看手表，心里知道时机已经差不多了。


我正准备往前走的时候，突然有人叫住了我，我转过头，叫住我的，是小眉。路灯下，小眉的脸被映得发黄，这张漂亮的脸蛋，慢慢地朝着我靠近。我的眉头皱了起来，声音一冷，掐住了小眉的脖子。


小眉也没有还手，就那么盯着我看。


“我说过，不要再试图接近我吧。”我冷冷说道。


小眉被我掐得有些喘不过气来：“方涵，我等一下就得离开沅溪镇，我求你，把怀表交给我。”


我摇头：“不可能，如果要命的话，现在就离开这里。”


小眉：“你不会杀我。”


我嗤笑：“你真的很有自信，不过你说对了，我不会在这里杀你，这是自找麻烦。”说着，我松开了手，慢慢地朝前走去。小眉知道我不会将怀表给她，也不再向我要怀表了，但是她还是一步向前，挡在我的面前。


我问她还有什么事情，我的目光一直望着远处的黑夜，我知道如果再不行动，可能就要来不及了。


小眉深吸了一口气，犹豫了很久，这才开口问道：“方涵，你现在要去哪里？”


“和你有关系吗？”我问。


小眉：“方涵，你想清楚了，现在收手，还来得及，你要做什么，我都知道，一旦你现在去了，众叛亲离的道路，算是正式开始了。”

案五 湘西赶尸之冥婚 第366章 你也好，凶手


小眉的话，让我的心猛地一沉。我和小眉对视了很长时间，最后，小眉先把目光给挪开了。小眉拉住我的手：“方涵，不要做错事。”我想了一会，甩开了小眉的手，不再搭理她，大步地朝前走了去。


小眉没有再追上来了，她在我的身后喊，说我离开沅溪镇后，必当危险重重，她让我小心一点。走了一段路，我再回头的时候，小眉已经不知道去哪里了，我收拾起心思，趁着四周没人，大步地朝前走去。


东山脚下，夜雾迷茫，整座山都散发着阴森森的气息，我朝着山上慢慢走去，四周一有风吹草动，我都会上前去查探个清楚。这次，行动的只有我一个人，所以我格外小心，一直走到半山腰，我都没有遇上危险。


没有人跟着我，而山上的局面，我还稍有信心可以控制住，我知道不会有事先的危险等着我。山里很安静，已经入春，山上有一些不知名的虫子趁着温暖的季节开始鸣叫，稀稀疏疏的虫鸣声，响彻了整座东山。


我加快了脚步，这一次，我走的是另外一条路，我要去的，是那片早就只剩死气的修家村，但是到修家村前，我经过了修家的坟墓。穿过郁郁葱葱的树林，我走近了坟墓圈，踏过脚下最后一道草丛之后，我瞬间感觉自己进入了死界。


寸草不生和生机勃勃，两个世界之间的分界线，依然那样明显。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当我踩着脚下泥泞松软的土地时，我感觉四周的温度都骤降了很多。坟墓群里，仍然是千疮百孔，那些被挖开的墓穴，至今还没有被填上。


警方下山的时候，并没有处理这些墓穴，据说，修家宅院里满席的尸体宾客，警方也暂时没有去处理。走到合适的地方，我蹲下身，抓起了一把土，在一片漆黑中观察了一会，我才把土松开。


心底已经有了主意，我绕过一个个被挖开的墓穴，朝着修家村的方向走去。修家村的轮廓，在夜色下，随着穿行于阴云的月亮，时隐时现。无论是在白天，还是在夜里，这座死村给人的感觉，都是死气沉沉，恐怖异常。


村子里很安静，我借着月色，勉强看清了时间。很快，我加快脚步，到了修家宅院前面，我推开门，进了修家的宅院。门一开，我就闻到了难闻的味道，那些腐烂的尸体，全部都坐在椅子上。


当日的阴婚堂，并没有被破坏，修家的宅院里，此刻空荡荡的，除了那些尸体，一个人都没有。我慢慢地朝着供台走去，当天，就是在这里，温婉差点被迫和阴人冥婚。我想着，继续朝前慢慢地走去。


修家主家的十一具尸体，坐在距离供台最近的主位上，我从他们的身边经过，他们耷拉着身体，直勾勾地被搭在座椅上。我总感觉，我经过他们身边的时候，他们会突然伸出手来把我抓住。


然而，这只是一种错觉而已，他们已经死了，早就不会动了。绕过这十一具尸体，我继续朝前走去。很快，我走到了那些作为宾客的尸体群之间，我从一具又一具早已经腐烂的不成人形的尸体边经过。


我就像走在地狱一样，修家院落后的那个房间厅堂，就像阴曹地府。我推开了这道生死大门，踏进了门槛里。进了厅堂之后，我转身，把厅堂的门给关上了。门是镂空的，我能从里面，隐隐看到外面的画面，但是从外面，这么小的孔，别人想要发现我，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我从身后拉了一把椅子，拖到门后方，就那样直勾勾地坐着。我的背脊发凉，厅堂里，也不知道是哪里的窗户没有关，总有风轻轻撩动着我的皮肤。我把手放在身前，手腕上的手表，指针轻轻跳动着，那就像是时间发出来的声音。我在等着，我知道，再过不久，修家的宅院里，就会有活人到来。


或许是十分钟之后，或许是一分钟之后，或许是下一秒。我闭着眼睛，心里有些忐忑，并不是对自己的行动没有信心，我是在想小眉对我说的话。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终于在厅堂里，听到了些许的动静。


声音是从院落里传来的，我猛地睁开眼，修家宅院被我关上的大门，突然又被推开了。而门外，站着一道人影，是个女人，不管是警方，还是温家人，抑或是罗峰，大家都在寻找着这个女人的踪影。


她，正是温婉。看到温婉推门，如期而至，我的嘴角一扬，一切都在我的预料和掌握之中。温婉进来之后，没有再关门，她一步一步地朝着供台的方向走去，距离太远，夜色太黑，能分辨出那是温婉，已经不容易，我没有办法看清温婉脸上的表情。


温婉到了供台之后，直立着没有动。我站了起来，但是却没有推门出去，这个时候，还不是我出手的时机。我耐心地等着，温婉也一动不动，好像也在等着什么，过了大约二十分钟之后，外面又有动静了。


大门外，出现了另外一道身影。夜色正浓，这人全身破旧的白衣，低着头，头发很长，他的身影，几乎要隐匿在黑夜之中。这个人，正是之前在山上，把我们耍得团团转的那个人，他，就是凶手！


我知道，他是个男人。


男人到门外之后，还伫立了一会，好像在看宅院里是否有人，确定宅院里只有温婉一个人之后，他才慢慢地朝着宅院里踱步而来。滑稽的是，这个让大家数次吓破胆的人，此刻手里竟然还抓着一只公鸡。


公鸡应该是被绑上了，男人慢慢悠悠地走到供台前，还没有把公鸡放下，温婉就转过了身。我远远地看到，温婉的身体在发抖，他们好像在交谈着什么，距离太远，我没有办法听到。我知道，时机已经到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我用力一推，把门给推开了。


男人和温婉都受了惊吓，他们齐刷刷地看向我。看到我之后，温婉迅速地朝着我跑了过来，而男人，一时之间竟然没有反应。我的嘴角微微上扬，我做了这么多事情，如果还让他反应过来，那我所做的一切，都算是白费功夫了。


我朝前慢慢走去，男人终于有反应了，他转过身，猛地朝门外冲去，但是下一秒，更多的人，把门给挡上了，那些人，全部都是罗峰的手下。男人走投无路，只得转过身，他面向我，但是脸全部被头发给遮挡住了。


他应该正盯着我，只是他的表情，我看不到。


走近了几步之后，我又把手伸进了口袋里，我镇定地笑道：“你也好，凶手。”


他一定不明白为什么我会这样向他问好，在不久前，我才跟陶虹打过招呼，所以才会加了一个“也”字。


他的身体不动，手里的公鸡已经落在了地上。公鸡被绑上了，在地上挣扎几下，动不了之后，公鸡索性也就不动了。男人的头左右轻轻摇摆，似乎在找机会逃离这里，我大笑：“不用想着逃走了，今天，你插翅难飞，我费了这么大的功夫，又怎么可能让你逃走？”


男人的肩膀开始微微颤动，没一会，他沙哑着声音：“你和温婉配合做了一场戏？”


听见男人还刻意伪装着自己的声音，我摇着头嘲笑：“你认为你今天还能跑掉吗？到现在还想伪装。就算你能逃掉，你是谁我也知道，你和我，已经见过了。沅溪镇上，最神奇的职业，是赶尸匠，不过没想到，这裁缝匠，手段也很高明。”

案五 湘西赶尸之冥婚 第367章 是鬼就捉鬼


我的话一出口，男人全身一颤。此刻，他已经彻底被我们包围，已然没有逃脱的可能性，我扬着嘴角，似笑非笑地盯着他，这个男人，一定以为自己非常高明，确实，从始至终，他完全没有露出过马脚来，在修家宅院的这个阴婚堂被布置起来，当日我带着温婉上山之前，我对他都是束手无策。


虽然，那个时候，我已经推测凶手是当年修家的幸存者，但是最重要的是如何在沅溪镇这么多居民中，把这个修家幸存者给抓住。锁定他的身份尚且困难，更不要说如何把他给抓住了。


男人说的没有错，我和温婉一起配合演了一场戏，不仅陶虹是被我绑的，连温婉也是被我带走的。温家人和罗峰一直不知道守在温婉房间外的那些人去了哪里，他们更不知道凶手是如何有那么能耐，竟然能让那么多人昏迷，在他们的眼皮底下掳走温婉。


他们猜不透，是因为他们根本没有想到把温婉带走的，竟然根本就不是凶手，而是他们绝对信任的人。温家人，因为我的帮助，虽说不上对我死心塌地，但对我的信任，没有八分也有七分，至于罗峰，更是不用说了，他百分之百地信任我。


温婉昏迷的时候，大家都没有心思吃东西，我让人去准备了一些吃的，并在食物里，放置了长效的安眠药和迷药，他们会昏迷，就是因为吃了那些食物。他们没有注意到，当时我要求他们每一个人都吃了，他们不吃，我也以各种理由劝他们吃。


这种时候，他们根本没有心思去深思为什么我会要求大家吃东西，饿一顿，是死不了人的，或许，他们还觉得我是在关心他们。我费了这么大功夫，只是想让大家同时昏迷，从而带走温婉而已。


只有所有人都被骗了，凶手才有可能被骗。而守在温婉房间外面的罗峰手下，也是被我撤走的，根本就不是被凶手解决掉的。罗峰行动不便，我数次要求他把手下的人交由我管理，他对温婉很关心，知道以自己目前的状况，没有办法很好地利用他的手下，所以把人全都交给了我，他甚至还下了命令，让他的手下无条件地听从我的命令。


这就为我和他的手下串通提供了便利，一开始，罗峰的手下听我连罗峰都要骗，都不愿意，我费了很大的口舌，说可以帮助罗峰把凶手抓住，并愿意承担一切责任和后果，他们才终于同意，陪我一起演了这一场大戏。


温婉和陶虹被我带走之后，我觉得时机差不多，故意到了温婉的房间叫醒大家，并陪着大家大动干戈，在整个沅溪镇找人，目的也是为了让凶手知道陶虹和温婉是真的不见了，温家人和警方也是真的在找人。


随着沅溪镇的案件越来越多，关注和介入的警察也越来越多，温家人又开始更加注意保护自己，凶手想要再对温家人下手，很困难，想要把温婉带到东山，更是难如登天。但我知道，凶手不会放弃，因为这一切，全部都围绕着三个姓氏家族。


我从来没有见过有谁竟然会这样深受家族观念的影响，但这次在沅溪镇，我算是真正见识到了。不管是温家人，还是修家人，抑或是段力，为了姓氏家族，他们什么都干得出来。已经推测凶手是修家幸存者，他的一切目的，也是为了给自己的家族报仇，以及光复自己的家族，所以我更加确定，凶手不会放弃。


我推测，凶手一定还在想办法要对温婉下手，无奈的是，这么多人保护着温婉，他根本没有机会。这种情况下，凶手会变得稍显浮躁，而凶手一旦浮躁，我的机会就来了。和陶虹一样，温婉一开始也被我藏在宾馆内。


罗峰绝对没有想到，温婉竟然会在那么安全、距离我们那么近的一个地方。温婉醒来之后，我和温婉说了我的计划：我想让温婉主动上山，把凶手给引出来。温婉已经连续死了三个亲人，她愿意抓住凶手，只是，她的内心充满恐惧，因为在此刻凶手现身之前，温婉还觉得凶手是所谓的阴人。


我和温婉交谈了很久，这次计划，我要利用的人心，太多了，温婉也是其中一个。除了本能的恐惧之外，温婉不怕死，至少，比起自己的亲人死了，她宁愿自己去死。我对温婉说，如果凶手再不被抓住，温家人只会一个一个地死去，凶手的下一个目标，就是温叔。


我那么对温婉说，温婉终于动摇了，我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是：“如果凶手是人，我们就抓人，如果凶手是鬼，我们就捉鬼。”


那句话，拉开了今晚行动的序幕。我盯着凶手被长发覆盖住的脸，微微一笑，面带嘲讽：“果然，你这只鬼，还是按捺不住了。”我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他一定觉得，这是他最后一次机会，如果此时再不动手，就算他没有被警方揪出来，今后也再没有机会动手。


我把从沅溪镇引开，不仅是为了骗凶手而已，也是为了让凶手放心地动手。只要稍作打听，凶手就可以知道，警方的很多人是真的离开了沅溪镇，骗过凶手之后，因为沅溪镇的警力空虚，这也增加了凶手行动的可能性。


如果连沅溪镇警力空虚的时候都不下手，恐怕凶手今后没有更好的机会动手了。加之凶手已经焦躁的心思，我料定温婉独自上山，可以把凶手给引上来。这一次的行动，非常危险，而这危险，是针对温婉的。


把警方引开，是为了给凶手制造机会，把温家人和罗峰引开，是为了不打草惊蛇。罗峰和温家人的情绪都差不多，涉及自己关心的人，他们肯定不会同意这么做，就算同意了，他们也肯定百般思虑，那只会碍事而已。


这起案子也是一样，没有任何可以将凶手定罪的证据，就算知道凶手是谁，也未必能将他抓起来定罪，所以引蛇出洞，是唯一的方法。凶手在行凶，这就是最好的证据，我们这里所有的人，都可以作为证人。


之所以说温婉非常危险，是因为从山脚到山顶上，都没有人近距离地去保护温婉。一两天之前，我交待了罗峰的几个手下一个任务，我让他们到东山上踩点，务必把东山摸熟，这是为抓捕凶手做准备。


东山上，确实埋伏着我安排的一些人，但是他们都是定点隐藏，不敢乱动。凶手对东山这么熟悉，想要发现端倪，非常简单，所以如果我安排人去近距离保护温婉，凶手绝对会察觉，中途折返，这样一来，一切就都白费了。


我知道凶手想要逼迫温婉冥婚，所以有把握凶手在到东山修家宅院之前，不会动手，但是万事无绝对，谁都没有百分百确定凶手不会狗急跳墙。一旦情况出乎我们的意料，凶手在中途就动手，温婉又缺乏保护，她的命就会这样没了。


正是因为这么危险，所以我更加不敢对罗峰透露，而是连他也一起骗了。


幸运的是，我的冒险，只是有惊无险，我赌赢了。凶手在跟着温婉上山的时候，肯定四处观察，见到没有人保护温婉，才最终确定这并不是警方的埋下的陷阱。他绝对没有想到，我竟然会这么大胆，把陷阱埋在了他布置起来的阴婚堂。


而这场冒险，如果没有确定凶手的身份，是肯定没有办法成功的。

案五 湘西赶尸之冥婚 第368章 你是修家人


如果没有办法确定凶手究竟是沅溪镇上的哪个人，我们根本就没有办法提早做准备，暗中监视凶手的行动。也就是说，如果凶手根本不为所动，我们的辛苦就白费了，甚至于，万一凶手识破了我的计谋，进而见招拆招，想出更好的办法直接将温婉掳到其他地方去，那样我的行动就算彻底失败了。


所以无论如何，这次的行动，只有在确定凶手是谁，并且掌握凶手动态的情况下，才可以进行。而我，已经确定了凶手是谁，他就是在梅师傅家隔壁几间开裁缝店的那个裁缝。当天，在潜入梅师傅家的尸屋之前，我在梅师傅家的隔壁几间，全部打听了一个遍。


有些人，实际上是没有必要去打听的，但是为了不让凶手起疑，我才挨家挨户地询问过去。最后的时候，我们进了一间裁缝店，那就是我和凶手的第一次见面，也是在此之前，唯一的一次见面。


那个时候，我已经基本怀疑到他的头上了，而真正确定他是凶手，还是从梅师傅家里打探完出来之后。这个裁缝，四十多岁，当时我们去问话的时候，店里正忙，似乎是为了装出正常的反应，裁缝还想赶我们走，最后我们强硬起来，他才服软，说当天晚上，他也一直待在家里，并没有看到可疑的现象。


把这个裁缝锁定为凶手之后，我大胆地开始了行动。温婉不见的当天晚上，温家人和沅溪镇的警察，沿路寻找温婉，经过梅师傅家的时候，我和李队看到梅师傅正站在二楼往下看，李队抬头去看梅师傅，而我的目光，则瞟到了一个角落。


我看到了那个裁缝，温婉失踪的消息，已经在沅溪镇传开，如果裁缝是凶手，他肯定会非常在意。我是在一个角落里看到裁缝的，仅仅扫了一眼，那个裁缝就出门去了。照理说，当时那么晚了，一个裁缝，在劳累了一天之后，也应该像梅师傅一样在二层休息。


温婉失踪，只要是个正常人，都会觉得沅溪镇有危险，这样一来，一个普通的裁缝，更不应该突然出现在大街上，还不回家。稍纵即逝的一道身影，让我更加确定这个裁缝就是我要找的人。


李队的观察力敏锐，我盯着那个角落看的时候，竟然被他给发现了，他还警告我不要耍花样。第二天，我故意放出了消息，把警方和罗峰他们，都引到市里去了，同时，我让温婉乔装打扮，离开沅溪镇内，在东山脚下绕行。


那个时候，已经没有人再在东山找人。掌握了凶手的动态后，想要让他发现温婉的踪迹，其实也只是小菜一碟。温婉故意朝着东山上走，凶手也自然准备了一番，准备利用这次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把一切都给解决了。


从那个时候开始，我们就没有对温婉进行保护了，冒险也正式开始了。


时间过的很慢，从凶手进了修家宅院，到我们将他给包围控制，也才过去不到短短五分钟，可正是这短短的五分钟，让人觉得比五个小时还要难熬。凶手一直没有说话，当我揭穿他的身份时，他终于举起手。


凶手的一个动作，让罗峰的手下全部都慌了，躲在我身后的温婉，也突然抓住了我的手臂。虚惊一场，凶手并没有攻击的意图，他慢慢地举起手，放在了自己的头上，随后，他把脑袋上的长发给扯了下来。


在夜里，他的动作让人觉得是要把他的整个脑袋给摘下来。长发被扯了下来，那是假发，粘合得有些紧，凶手费了一番工夫，才终于将假发给扯下来。我注意到，这头发和梅师傅家尸体脑袋上粘合的假发，一模一样。


这是沅溪镇赶尸行业的规定，凶手把长发粘在自己的头上，就是为了让别人觉得，他也是一具充满怨念的尸体。温婉在我的身后，全身发着抖，她的喘息声很大，直到凶手的样貌，完全暴露在我们的面前，温婉抓着我的手，终于不抖了。


取而代之的，是温婉的惊咦声。一切都和我推测的，一模一样，我们面前站着的这个人，的确是住在梅师傅家隔壁几间的那个裁缝。我松了一口气，这足以证明这次的行动，没有差错。


裁缝摘下头发后，慢慢地朝着我走了过来，罗峰的手下怒喝，让他不要靠近。但是裁缝却也不管不顾，继续朝着我们走来，直到罗峰的手下拿着匕首，在他的腿上划了一道口子，他才终于单脚半跪着，停了下来。


温婉已经不再害怕了，她走到我的跟前，歇斯底里地问裁缝为什么要这么做。温婉哭了，她现在面前跪着的，是一个差点逼她和阴人成亲的人，是杀了她的哥哥弟弟以及母亲的凶手，温婉的情绪，彻底崩溃。


裁缝阴笑着，双目瞪得浑圆：“温家人，还有脸问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插嘴笑道：“的确，不需要问，你是修家人。”


在所有人当中，最不清楚缘由的，绝对是温婉，在这次行动之前，她一直处于昏厥的状况。温婉摇着头，无力地瘫坐在了地上，她的脸上，有愤怒，也有绝望，温婉还是不断地问着裁缝为什么要这么做。


裁缝冷哼一声，想从地上站起来，但是他的腿渗着血，刚想站起来就又跪了下去。


“当你们当初选择对修家人动手的时候，就应该有这样的觉悟了！”裁缝咬牙：“修家数十口人，什么时候问过你们为什么要杀他们了吗！”


修家宅院里，还坐着那么多尸体，裁缝指着他们，又是哭又是笑，简直像是一个疯子。裁缝的话，算是承认他就是修家人了，也承认他的犯罪动机是因为修家的仇怨。这也完全符合我们之前的推测。


温婉摇头，说温家从来就没有对修家下过狠手，裁缝当然是不会相信的。这两个人，就像是对簿公堂一样，你一言我一语，他们的行为，和此时的气氛，格格不入。趁着他们说话的间隙，我开口了：“我知道修家人的死因。”


我的话，让裁缝猛地一愣。


“一夜之间，让你修家人近乎死的那么安详，没有打斗，只有用毒，你认为你们三家当中，谁可以办到？”我都这么问了，裁缝很快就想到了苗疆女人。裁缝突然坐在地上，像是开始深思往事。


没一会，裁缝突然又抬起了头，他让我继续说下去。


我把苗疆女人死亡时间的巧合，以及死前的不对劲，全部都告诉了裁缝。


“温家和修家，联手灭了段家，你以为，只有你们会为自己的家族报仇吗？”我嗤笑：“你们都自以为聪明，但是却敌不过一个已经死了的苗疆女人。”


裁缝现在才后知后觉，他瘫坐于地，霎时间泪流满面。二十年过去，一个人突然发现自己一直以来都报错了仇，又怎能继续冷静下去。裁缝开始自言自语，说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傻到这种地步。


在裁缝的自言自语里，我大致明白了当时发生的事情。修家被灭门的时候，有几个人活了下来，其中就有这个裁缝，他当时还以为是错觉，但是现在想起来，那一切都是真的。裁缝在昏迷的时候，隐隐约约感觉有人在救他，最后，他真的活了下来。


而裁缝在修家村里，发现了温家人统一穿着的衣服，一场跨越生和死、家族和姓氏的陷害，就此开始。


裁缝自嘲着，突然看向我：“你是怎么锁定我的？”

案五 湘西赶尸之冥婚 第369章 冤冤相报


在回答裁缝的问题之前，我把手伸进口袋，让裁缝告诉我，这些年他都做什么。裁缝自嘲着，说这么多年来，他一直在想着如何替修家报仇，以及光复修家。可笑的是，修家人近乎死绝了，裁缝还觉得修家可以重新光复。


裁缝告诉我，当年他从那场浩劫里逃生，并在现场发现了温家人统一穿着的衣服。瞬间被仇恨蒙蔽，而且在当时，他能想到的凶手，除了温家人，没有其他人了。所以他深信不疑地认为，是温家为了自己家族的利益，灭了修家。


裁缝并不是修闻，修闻如果还活着，现在应该只有三十多岁，而裁缝少说也有四十多岁了。裁缝是修闻的兄长，当时，活下来的，不止是修泉，现在想起来，他们都中了苗疆女人的招。


苗疆女人精心策划了一场投毒案，杀了那么多修家人，但是却故意留下了几条性命，借助他们去灭了温家。活下来的修家人，不只有裁缝一个人，还有其他几个人，苗疆女人也聪明，她知道光靠一两个人，是没有办法灭了温家的。


裁缝在告诉我这些的时候，也算是承认了温家的灭门案，是修家幸存者干的。他们几个人，花了很长的时间去计划，最终如愿以偿地把大部分温家人给杀了。温家幸存的，就是温叔这些人了，他们搬到了沅溪镇来，这些修家的幸存者，仍在找机会下手。


可是，大案发生之后，风声太紧，他们等了很多年，也没有再找到机会下手。随着岁月的变迁，原本坚守着的修家人，最终慢慢地，只剩下裁缝一个人了。裁缝本来并没有打算居住在沅溪镇，因为他怕被人识破他的身份。


当时，裁缝和其他的幸存者，担心凶手知道他们还活着，会继续加害他们，所以故意用几具被划破面容、被抛到井里的尸体代替他们。其他人都走了之后，裁缝才开始居住在沅溪镇里，他发现，好像没有什么人认出他来。


裁缝和其他修家人不太一样，他很少在公众视野中露面，知道他的人，本来就少，又过了几年，他的外表有所变化，再加上自己刻意的乔装打扮，他最终成功地混进了沅溪镇，并开了一家裁缝店，掩人耳目。


裁缝告诉我，其实这些年，他是有机会可以对温家人下手的，但是他数次偷偷到山上祭拜修家人的时候，最终还是不甘修家就此落寞。深受家族观念的影响，裁缝突然想到修家人还在的时候，向温家人提亲的事情。


恰巧的是，温婉也活了下来。裁缝千思万想，最终想到了冥婚，他天真地以为，落花洞女的恩泽，可以帮助修家光复。所以，在准备了很久之后，数年之前的冥婚风波，就那样发生了。


那一次，裁缝失败了。听到这，我问道：“几年前，你是用绑的，为什么现在，要引温婉主动上山？”


裁缝面如死灰，一切都被揭穿之后，他也不再隐瞒了。他告诉我，几年前失败过后，他就知道有的时候用强硬的手段，未必能比上诱导。而且，他想让温婉心甘情愿地嫁给已经死去的修闻。


我听了，也没有说话，只是嘲讽地扬起了嘴角。裁缝所说的心甘情愿，其实也不过是换了一种方式的逼迫而已。温婉听裁缝说这些话，突然从地上站了起来：“你叫什么名字？”


裁缝叹了口气，说他已经很久没有说自己的名字了，甚至，连他自己都要忘记自己叫什么了。最后，裁缝的嘴里，吐出了两个字，我们这才知道他的名字叫修泉。温婉跌跌撞撞地朝着修泉走去，我跟在她的身后，保护着她。


到了跪倒在地上的修泉面前，温婉伸出手，狠狠给了修泉一个巴掌，只是打了修泉之后，温婉又瘫坐在地上，大声地哭着。修泉没有还手，他盯着我，又问了那个问题：“你还没有告诉我，你是怎么知道我是凶手的。”


我抬起手，看了手表，笑着回答：“这个问题，还必须等一个人到了之后，我才能回答你。”


修泉的面色凝重，他问我是谁。我没有回答他，而是开始了不长也不短地等待。大家都小心地看守着修泉，温婉哭了一会，不知道是太累，还是情绪太激动，又昏厥了过去。我把温婉抱起来，轻轻地平放在了一边。


又过了一会，修家村里又有了动静，这次来的人，还是罗峰的手下，这是我派出去的另外一批人，此刻，他们正架着一个人，看到那个人之后，修泉总算知道我在等谁了，他抬起头，用不知道是什么语气的口吻说道：“他说得没错，你们不简单，如果能在你们离开沅溪镇动手的话，我们或许不会栽在你的手上。”


修泉口中的他，和被我带来的这个人，是同一个：梅师傅。


梅师傅被放在了地上，他也没有挣扎，而是主动坐到了修泉的身边去。


“既然人都已经来了，也是时候把整起案子给破了。”我笑了笑：“是你们自己说，还是我替你们说？”


修泉和梅师傅都没有开口，我耸了耸肩：“既然你们不说，那我就替你们说了。修家人，也不过如此，敢做不敢当。”


我的话，让修泉猛地喝了一声：“闭嘴！”


修泉被我的话给激怒了，不承认也无济于事，此刻，他非常大方地承认，说温旭、温允和温婉的母亲，都是他杀的。可是，修泉唯独没有提到段力，修泉看着我，似乎准备等我开口询问，可是，我却没有如他所愿。


没一会，修泉等不及了：“你不想知道段力是怎么死的？”


我摇头：“没兴趣知道，而且，段力是被陶虹杀的，我已经知道了。”


修泉的眉头紧蹙，迟疑了一会之后，摇了摇头，叹气：“梅师傅，你说的对，是我太着急了。”


修泉说，我们进沅溪镇的时候，梅师傅发现了我们，梅师傅劝过修泉，让他不要动手，说我们不简单，可是修泉并没有听。梅师傅看人很准，我突然想到，梅师傅前段时间一直在让我们离开沅溪镇，其实，他也是在保护修泉而已。


修泉对我承认，说梅师傅和这些案子都没有关系，因为梅师傅一直在反对他报仇。我点了点头，这一点，也不出我所料。梅师傅和修闻情同兄弟，照理说，梅师傅应该为修闻报仇的，但是通过一些细节的分析，我觉得梅师傅并没有这么做。


修泉说，梅师傅回到沅溪镇之后，一直在劝说修泉放弃。梅师傅，是理智的，虽然他也不舍得修闻就那样被人害死，但是他已然明白，这场家族之间的斗争，如果再继续下去，恐怕永远也不会休止，冤冤相报何时了，梅师傅是劝修泉放弃的那个人。


这个时候，梅师傅也开口了。他说，这些年来，他经常梦见修闻，回想起从前和修闻在桥边嬉戏时的场景。当年，梅师傅和修闻交好，但是两个人，身份地位悬殊，高傲的修家人，不愿意修闻和梅师傅交好。


梅师傅之所以会离开沅溪镇，是因为修家人的逼迫。年轻时候的梅师傅，不懂事，不愿意妥协，离开沅溪镇之后，还数次遣回，修家人愤怒不已，刻意制造了一场火灾，想把梅师傅一家烧死。


梅师傅侥幸活下来，但是全身都被烧毁了。梅师傅一路逃亡，多年后重返沅溪镇的时候，修家早已经被灭，修闻也早已经死了。

案五 湘西赶尸之冥婚 第370章 裁缝和嫁衣


梅师傅重新在沅溪镇重新定居，他没有拜过师，但因为和修闻交好，对湘西赶尸，并不陌生。梅师傅操起这一行，完全是因为对修闻的怀念，梅师傅笑着说，因为自己是赶尸匠，他时常会把自己当成修闻，就好像修闻还活在他身边一样。


我的眉头微皱，如果只是情同手足，修家人不应该会费那么大的功夫去赶走梅师傅，甚至是想要杀了梅师傅。我总觉得，修家人的做法，就像是在拆散一对情侣一样，而梅师傅说经常感觉修闻就活在他的身边，也像是在对爱人说着情话。


而梅师傅站在桥边追忆往昔，也像是在追忆自己的爱人。梅师傅和修闻，当年的两个桥边少年之间，恐怕有更进一步难以启齿的关系。我注意到，修泉听梅师傅说这些话的时候，咬着牙，似乎不想让梅师傅继续说下去。


心中有了推测，不过我也没有说破。修泉打断了梅师傅说的话：“你到底是谁？”


“每个人都喜欢问我到底是谁，我只是一个普通人而已。”我笑道：“普通人，抓住一些细节，也是可以破案的。”


我告诉修泉和梅师傅，我知道段力是怎么死的。一切，都要从段力是怎么从梅师傅家里出来的开始分析。当天，我查看过梅师傅的家里，并没有发现任何暗道，而段力又没有从梅师傅的家里出来，那可能性只有一个：段力是通过屋檐，进了别人的窗户，然后再从别人的家里离开的。


那一排屋子的地势，我观察过数次，那样的地势，直接排除了段力可以从二层屋檐跳下来的可能性。当天，罗峰的手下还分析说，如果段力沿着屋檐走久了，容易被发现，而如果只是沿着屋檐走一两步，的确不容易被发现。


但是，问题是，如果段力真的只沿着屋檐走一两步，进了别人的家，避过了罗峰手下的查探，那他进了屋子之后，为什么没有被其他家的人发现。我们询问了一圈，大家都说当晚在家，而大家都住在二层，下那么大的雨，大家都没有熟睡。


其实，问题的答案很简单：段力进了一个没有人在家的房子，那房子没人，是梅师傅告诉段力的。那一排的住户当中，有一个人在说谎，那个人，是凶手，当晚，他出去作案去了，根本就没有在家。


所以，段力沿着屋檐进了那个人的家，当然不会被发现。还有一个细节值得注意，我推测段力是从后门的屋檐离开的。后门，到处都是垃圾，臭气熏天，外面不适合站人，屋檐底下，更适合站人。


下大暴雨的当天，我去后门看罗峰的手下，当时，他是站在屋檐底下的。后来再联系起这个细节，我怀疑段力是从后门走的。站在屋檐底下，更加没有办法看到屋檐上的情况，所以段力完美地避开了我们。


进了裁缝的家之后，裁缝家里没有人，所以也不会被裁缝发现。段力打开裁缝家的门，又从后门离开了。后门外面的布局有些混杂，只要小心一点，不被发现还是比较简单的，更何况当时下着大雨，又是晚上。


段力，就是这么从裁缝家离开的，剩下的问题就是，段力为什么要这么大费周章地离开。梅师傅摇着头，替我解决了这个迷惑。梅师傅告诉我，修泉本准备杀了段力，因为段力正在调查三家之间的恩怨。


修泉把事情败露，所以准备杀人，但是，修泉还没来得及动手，陶虹就把段力给杀了，还想把这件事也推到修泉的身上去。至于陶虹为什么会知道修泉的行凶计划，原因更加简单：梅师傅说的。


梅师傅并不是对陶虹说的，而是对段力说的。修泉跟梅师傅详细地说了行凶计划，只是梅师傅不愿意参与。梅师傅劝不住修泉，救不下温家人，梅师傅想把段力给保住，所以找上了段力，偷偷地让段力小心。


当然，梅师傅不敢透露修泉的身份，所以段力也不知道凶手是谁。段力一开始不信，梅师傅只好把详细的行凶计划都说了出来，以取信段力。梅师傅后来推测，陶虹当时一定偷听到了他们的谈话，否则绝对不可能制造出和其他案件基本相同的案件来。


段力最终慢慢相信了，但是他一直在追问梅师傅那个人是谁。


段力会跟梅师傅独自离开墓地，会去梅师傅的家里找梅师傅，都是因为想要知道那个人是谁。段力怀疑，三家人的恩怨，都和那个人有关系。当天晚上，段力去找梅师傅的时候，正是修泉准备行凶的时间。


梅师傅一开始并不准备见段力，但是后来觉得段力恐怕会有危险，还是把段力给带回了自己的家。梅师傅在自己的家里，终于劝服段力，让他离开沅溪镇。梅师傅怀疑，修泉一定就在外面等着行凶，所以他想出了一个非常危险的方法：让段力从修泉的家里逃离。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而且，梅师傅知道修泉当时正在外面准备行凶，所以不在家里。原来，段力从屋檐离开，根本就不是为了避过我们的查探，而是为了躲避修泉。只是，梅师傅没有想到的事情，有两点。


其中一点是段力没有被修泉杀，而被陶虹杀了，第二点是当晚，修泉杀了其他人，并没有准备对段力下手。


那一排住户当中，我已经怀疑裁缝是凶手，所以他也是最有可能说谎的人。当推测出段力是从裁缝家逃走的时候，我也推测出来，梅师傅其实是想帮助段力的。


修泉大笑：“就凭这个，就推测我是凶手？你也没有多高明，能抓住我，全靠运气。”


我冷笑：“裁缝匠啊裁缝匠，你是败在自己的手艺上的。”


我把目标锁定在裁缝匠的身上，是有原因的，而一切的怀疑，最开始都源自于一件嫁衣，温婉上山冥婚时，凶手准备的嫁衣。当时，全套的嫁衣和鞋子，都被放在那个箱子里，温婉穿上了。


当时我就觉得奇怪，因为那鞋子还有那衣服，竟然都非常合身。


每个人的体形不一样，衣服大小，鞋子大小，都不一样，特别是姑娘，差异更大。凶手为温婉准备的嫁衣和鞋子，那么合身，让我产生了怀疑。一开始，我还觉得是熟人作案，因为只有温家内部的人，才可能知道温婉穿衣和穿鞋的型号。


但是后来进温家查探了一番，我把他们的嫌疑给排除了。很快，我想到了裁缝店。沅溪镇是很传统的小镇，裁缝店和服装店是一体的，因为人口少，镇上的每种店铺，诸如米店还有裁缝店，都只有一家。


当天，我绕了好几遍街区，都只找到这个裁缝店。是人就要穿衣服，裁缝店的裁缝，是最有可能知道温婉要穿多大鞋子、多大衣服的人。裁缝会知道，可能是因为温婉去买过衣服，或者订做过衣服，也有可能是这个裁缝熟能生巧，已经练就了不用测量就可以准确推测出型号的本领。


一些熟练的老裁缝，是完全可以做到的，去裁缝店查探的时候，我发现修泉几乎可以不用看，就能剪裁衣服，而且速度非常之快，就已经确定他已经是一个手艺高超的老裁缝了。说起来有些滑稽，一个本应该是赶尸匠的修家人，竟然成了一个手艺娴熟的裁缝。


两大疑点，交叉在一起，我就基本锁定了修泉，加之后来派人暗中观察他，我更加确定了。


修泉的脸色很难看，修家人有的傲气，在他的脸上展露无遗：“我不信你什么都知道，这案子有这么多匪夷所思的地方，你都能解释吗？难道你还知道为什么那个女人在死前说陶虹是凶手？”


修泉所说的那个女人，是温婉的母亲。

案五 湘西赶尸之冥婚 第371章 抛回嫌疑


修泉已经注定逃脱不掉了，但是尽管已经身处于这种境地，修泉还是一脸得意，他和我见过的很多犯罪嫌疑人都不一样，他的傲气，来源于他的自身，像是发自内心，源自血肉的。我知道，他之所以会这样得意，一切的原因都是因为他的姓氏。


修泉还是不愿意轻易地服软，他就是不愿意相信他的所有计谋和手段，全部被我看透了。听到修泉的这个问题，我耸了耸肩：“不见棺材不落泪。如果我推测的不错，温旭也死后，你们已经准备开始收手，或者说是准备暂时停手了。”


梅师傅一直都在劝修泉收手，从头至尾，梅师傅都扮演着知情者的角色，一开始，他并没有参与到案件中来。推究梅师傅的心理，其实也不难看透。梅师傅和修泉不一样，他更加理智，没有被仇恨冲昏头脑，这是梅师傅劝修泉收手的理由。


但是，如果梅师傅真的想要阻止修泉，办法绝对是有的，比如报警。而这种强硬的方法，必将会使得修泉陷入绝境。梅师傅没有这样做，这足以说明梅师傅既不想修泉一错再错，但又不想他的罪行被揭穿。


梅师傅对修泉，本身并没有什么情感，会对修泉这么好，也是因为修泉的姓氏而已。修泉是修闻的哥哥，梅师傅对修闻的感情，早已经超越了性别和年龄以及时间。所谓爱屋及乌，梅师傅同样关心修家所剩无几的幸存者。


梅师傅本身不是犯罪的人，他和修泉不一样。修泉眼见自己下手的机会已经越来越少，已经变得浮躁，人一旦有了这种情绪，再聪明的人，也时常会做出蠢事来。修泉接连杀了温允和温旭，惹得警方高度重视，甚至从市里派人来指导办案。


李队就是这么到沅溪镇来的，他的侦查才能，毋庸置疑，我毫不怀疑，只要给李队时间，他会把一切都给查出来。梅师傅之前劝修泉收手，并告诉修泉不要招惹我们这群人，这足以说明梅师傅看人的眼光很准，我也相信，梅师傅一定能看出来李队不是什么等闲之辈。


警方高度重视之后，梅师傅必然更是全力劝阻修泉，修泉毕竟也不是傻子，看出沅溪镇的情况后，他也绝对会听梅师傅的劝告，选择暂时收手。这样推究起来，温婉的母亲，死的太不是时候了。


温婉的母亲，就死在沅溪镇警力最强的时候，修泉把温婉的母亲给杀了，只会让警方更加有迹可查。所以，温婉母亲的死，除了逼迫温婉就范之外，还有其他作用，这也是凶手的目的。


段力是陶虹杀的，尸体和温旭、温允的尸体有所差异，可以理解，而温婉的母亲也是修泉杀的，他们的尸体之间，也有比较大的差异。一般而言，连环杀人案，凶手所用的犯罪手法，会比较相近，除了是凶手在向警方宣战之外，还因为同样的犯罪手法，次数一多，熟悉程度就会更高，成功率也就会越高。


温旭和温允的尸体，多多少少都有巨人观的尸体现象，因为他们是被溺死的，并且死后尸体被浸在了水里。温婉的母亲的确也和温旭以及温允一样，死在了镇子口的小水沟，可是，更近一步的死亡地点，却有所不同。


温旭和温允的尸体，在小水沟里，温婉母亲的尸体，在小水沟边；温旭和温允的尸体被发现的时候，已经死了很久，温婉母亲的尸体被发现的时候，看上去还没有死，还会说话。尸体和凶案有差异，凶手却是同一个人，这说明和其他案子有差异的那个凶案，蕴含着凶手的其他目的。


修泉的目的，已经非常了然了，他要嫁祸陶虹，或者说，是把陶虹转移到他身上的嫌疑，重新给抛回去。沅溪镇那么多人，凶手谁都不嫁祸，偏偏嫁祸陶虹，这是有理由的。陶虹利用了修泉的计划，趁机杀了段力，把嫌疑完全从自己身上转移，她很聪明，但是别人不知道段力是不是凶手杀的，而凶手自己却知道自己有没有杀段力。


以修泉高傲的性格，绝对不允许别人利用自己的计划和名义去办事，而且还是杀人嫁祸。所以，温婉母亲的死，如果没有陶虹先前的嫁祸，或许暂时不会发生，因为这起案子，完全是为了陶虹而准备的。


梅师傅去段力家里说过修泉的犯罪计划，他只要仔细思考，很容易就能想到是陶虹偷听了他们的对话，在进行调查，观察出陶虹的端倪，也不是难事。修泉无法忍受陶虹杀了人，却还可以高枕无忧，而自己却要提心吊胆，躲避警方的侦查，于是修泉准备动手。


而且，随着警方侦查的进一步深入，修泉暴露的概率也更大了，这个时候，让一个新的犯罪嫌疑人进入警方的视线，可以干扰警方的侦查思路，让自己变得安全。出于种种考虑，修泉还是决定利用温婉母亲外出买菜的时间动手。


和之前的两起案子不同的是，这一起案子，梅师傅参与了。说到这里，我的目光放到了这个只有三十岁出头，看上去却像是沧桑老头一样的身影上：“梅师傅，我说的对吗，温婉母亲的死，你也有份。”


梅师傅和修泉都一脸凝重，谁都没有说话。我笑了笑，继续说道：“你会参与到案件中来，也是为了保护修泉。”


最后这一起案子，是梅师傅和修泉一起策划出来的。案发的当天，梅师傅会突然去市里采购，或许根本就不是巧合，梅师傅知道我们或者警方会一直派人盯着他，所以他在这个时候，突然进市里，并且在一个非常凑巧的时间，出现在镇子口，发现了温婉的母亲。


看似巧合的时间，根本就不是巧合，一切都是梅师傅和修泉刻意安排的。


所有人都没有想到温婉的母亲依旧死在已经连续发生了两起命案的小水沟，大家都没有找到人的时候，梅师傅回镇，发现了尸体，并高声呼救。有目击证人可以证明梅师傅没有作案时间，证明他不是凶手，这就为梅师傅洗刷嫌疑，让梅师傅变得可信，也使得他能更好地参与到案件中来。


梅师傅听到这里，叹了口气：“修泉，你已经说到了这里，你还不相信他知道一切真相吗？”梅师傅的话，算是承认了我的推测，他顿了顿，又叹了口气：“如果你一早就听我的，或许就没有现在了。”


修泉咬着牙，他突然从地上站了起来，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底气，修泉突然对我阴笑，说一切阻碍他行动的人，都要死，他还得意万分地瞪着我，说就算我什么都知道，也没有办法拿他怎么样。


修泉说完，继续盯着我，好像在等我继续说下去。我点了点头，如他所愿地继续说了下去。


“在一个非常恰当的时间，出现在非常恰合的地点，又恰当地等我们全部到了水沟边上。”我一边说，一边微笑：“一切的一切，都非常恰当，你还对温婉的母亲进行了施救，还问她凶手是谁，这一切，看上去都没有问题。”


就连温婉母亲说出的那句话，虽然让我们大家想不通，但也没有人会觉得有问题，因为在大家的潜意识里，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大家都觉得温婉的母亲没有必要骗人。


“不管是活人还是死人，都会说谎，不管是口中语，还是腹中话，都会骗人。”我缓缓说道。

案五 湘西赶尸之冥婚 第372章 腹中语


我的这句话，终于让修泉的脸彻底沉了下去，像是愤怒，也像是终于解脱。一切，都要从我们刚进沅溪镇的那天开始说。那一天晚上，梅师傅正站在十字路口，进行着某种仪式，据带我们进镇的老板说，那是沅溪镇赶尸匠的规矩。


据说，沅溪镇的赶尸匠在赶尸之前，会进行一个特殊的仪式，仪式的时间，一般选在赶尸前的一个晚上。当时，我们和梅师傅还完全不相识，梅师傅会在十字路口做那样的仪式，或许并不是要做给谁看的，而是真的按照规矩行事。


梅师傅，并不是修家人，我觉得，梅师傅或许并没有对所谓的湘西赶尸那么深信不疑，他会选择这个行业，都是因为出于对修闻的思念。梅师傅并没有出生在修家，也没有自小耳濡目染，虽然对赶尸有了解，但是都是从修闻口中得知的，真正的赶尸秘术，梅师傅未必会。


对修家人来说，赶尸是他们引以为豪的事业，梅师傅既然选择了这个事业，那他就必定会做到最好，否则就是给修闻蒙羞，至少，梅师傅必须让别人觉得，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煞有其事，都是真的。


就算是用一些阴谋诡计，或者用一些障眼法，梅师傅也必须要让别人相信。这么多年下来，梅师傅的目的显然达到了。修家被灭之后，沅溪镇的赶尸行业，一落千丈，其他几个赶尸匠，都干起了丧葬行业，梅师傅虽然没有师傅，但他却是沅溪镇最出名的赶尸匠，名声传播很广。


这只是我的推测而已，梅师傅究竟是真的会一些赶尸的秘法，还是全靠自己的手段骗人，只有他自己清楚，这也不是我想要深究的。我只知道，梅师傅有能力去让大家相信他是真的有本事，而这种能力，除了源自他赶尸的仪式、灯灭门关的规矩这些煞有其事的事情之外，还源自梅师傅的另外一样本领：他能听懂尸体说话。


我们进沅溪镇的第一天，就见识过了。在和梅师傅擦身而过的时候，我们听到了那几具直立尸体的说话声，有男有女，有哭有笑，一开始我们还怀疑那几具尸体是活人，可是后来见那几具尸体被梅师傅推进棺材里放活烧没有反应，才终于确定他们是死人。


问题随之而来：死人为什么会说话。这是我们第一次见识到尸体会说话的场景，而第二次，是夜豹进沅溪镇杀我们，恰巧偷了梅师傅家的尸体那次。梅师傅家的尸体丢失，尸体的亲人老妇，喋喋不休，纠缠着梅师傅。


当时我们已经打听出来，说梅师傅拥有能听懂死人说话的本领。那个时候，梅师傅给了老妇人很多钱，但老妇人还是没有马上就走的意思，梅师傅又对老妇人说是尸体说了话，老妇人不信，跟着梅师傅蹲下身一起去听，结果真的脸色大变，被吓得赶紧带着尸体走了。


整个沅溪镇的居民，都对尸体其实会说话并且梅师傅可以听懂尸体说话这件事，深信不疑。梅师傅能有这么大的名气，也绝对和他所谓的这个本领分不开。我一边解释着，一边慢慢地走向了梅师傅。


和修泉不一样，梅师傅此时还瘫坐在地上。我站到梅师傅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会腹语，对吧？”


死人绝对不会说话，而且梅师傅的身上，并没有携带可以播放声音的仪器，我们自己人，又不可能装神弄鬼，所以唯一的解释就是：声音是梅师傅自己制造出来的。只是，我们听到那声音的时候，梅师傅根本就没有张嘴，我能想到的，就是梅师傅会腹语。


所谓腹语，如果用坊间通俗的说法来说，就是用肚子来说话，因为会腹语的人，嘴唇纹丝不动，甚至是嘴唇紧闭，却可以发出声音来，而且，技术高超的人，发出来的声音，完全和普通人用嘴发出来的声音一模一样，听不出任何端倪。


更加神奇的是，有人可以用腹语发出各种不同的声音，甚至是好几种声音同时产生，就和口技一样。用腹语同时发出好几道不同的声音，这被称为是腹语和口技的结合。然而，事实上，腹语并不是真的用肚子说话，任何一个人，都不可能使用肚子说话。


腹语，其实是经过一阵专业的训练之后，改变了发音的方式。一般人说话，基本靠的都是唇、齿、舌三个部位，共同带动声带肌肉，从而挤压声带，使得声带主动震动发出声音。而腹语，是肚子用力，将气息在腹腔内调和，打开声带的特殊部位，使得声带被震动，形成了一种特殊的发音技巧。


还在前几天的时候，我还对腹语并不是特别了解，但是我偷偷让人调查了。我越来越怀疑梅师傅会腹语，所以偷偷让市里的人，替我查查关于腹语的资料。得到的资料回报，让我惊讶的同时，也让我更加确定梅师傅所谓能听懂尸体说话的本领，其实依靠的就是腹语。


话都是梅师傅自己说的，他当然能听懂，也能随时让尸体开口说话。腹语作为一门特殊的发音技巧，想要练习腹语的人，除了需要声带等生理结构适合练习腹语，还需要勤学苦练。越是神奇的本领，自然也越是更要花费时间和精力，才能学会。


从这几次来看，梅师傅不仅会腹语，而且早已经把这门特殊的发音技巧研究得非常深入了。说到这里，我镇定地问道：“梅师傅，我说的对不对？”


梅师傅叹了口气，终于从地上站了起来，说我的推测都是正确的，他无话可说。


梅师傅证明了我的推测是正确的，这样一来，一切就能够被完美地解释了。温婉的母亲，或许早就已经死了，梅师傅在地上抱着的，我们赶到小水沟边上看到的，根本就是一具尸体而已。


只是当时，尸体被梅师傅抱着，梅师傅正在对温婉母亲进行常识性抢救，我们没有办法靠太近，天色又黑，所以根本没有办法分辨。当时，我们隐隐感觉温婉母亲的手和身体好像还在动，在抽搐，但是现在一想，当时温婉母亲的头就在梅师傅的腿上，梅师傅经常赶尸，装神弄鬼，自然也可以身下微动，制造出是尸体在动的假象。


而后来，梅师傅问温婉母亲是谁杀了她的时候，大家都屏住呼吸，凑着耳朵去听。梅师傅也凑着耳朵，生怕会听不见温婉母亲话一样，把温婉母亲的脸给挡住了。其实，梅师傅这么做，只是为了挡住温婉母亲的嘴，并把他的嘴露出来给我们看。


挡住温婉母亲的嘴，我们就不会发现声音发出的时候，温婉母亲根本没有在说话。


我们能看到他的侧脸，就能看到他的嘴唇，梅师傅的嘴唇也没有动，我们就不会以为那声音其实是梅师傅发出来的。


我们听到的声音，很小，声音沙哑，不像是梅师傅的声音，我们更不会去怀疑梅师傅了，而且，我们都以为温婉母亲只有最后一口气，发出来的声音有些不太一样，这也是正常的。就这样，梅师傅几乎骗过了我们所有人。


梅师傅参与了温婉母亲的死，他觉得如果再不采取一点措施，转移警方的注意力，修泉很快就会被警方给抓住。


这起案件，到此为止，基本的事实都已经清楚了。


修泉却在这个时候笑了起来：“就算你都查出来了，你以为警方就能把我抓起来吗？”


我的心里有些不安，我总感觉，修泉还有底牌。

案五 湘西赶尸之冥婚 第373章 足矣


只是，我不知道修泉的底牌是什么。修泉和我对视着，我们的人很多，而他们只有两个人，但是我却依然感觉到了危险。我迅速地后退，退到了温婉的身边。此时，温婉正安静地平躺着，这个人我必须保护好，因为罗峰在意这个人。


修泉见我后退，突然大笑起来，他说，修家人从来都不会退缩，就算我们人再多，他也不会怕我们。罗峰的几个手下自然容不得修泉这样嚣张，他们嗤笑着，仿佛在嘲笑修泉已经穷途末路还说大话。


但是我并没有把修泉说的这些话当成大话，我让大家都小心一点。修泉摇了摇头，似笑非笑：“你叫方涵是吗？没错，人是我杀的，都是我杀的，你能拿我怎么样？你要怎么跟警方说？”


修泉变得更加猖狂，他指着昏厥过去的温婉，大笑道：“你以为，警方会相信这个疯女人说的话？她说的话，能当作证据吗？”我的眉头微皱，修泉说的很正确，温婉的精神状况不稳定，她的话，未必可以当作是供词。


而且，温婉是受害者，并不是目击证人，直接处于刑事案件的双方，除了犯罪嫌疑人的认罪口供之外，受害者的口供效力并不高，因为受害者诬陷他人的情况，时有发生。只有第三方，也就是和案件无关的人员所作的口供，效力才非常高。


修泉果然很聪明，他为这起案件所做的准备，非常多，就连温婉适不适合向警方供述都打听的一清二楚。罗峰的手下听了，也挑衅般地学着修泉大笑了起来：“你把我们全当成空气吗，警方不信温婉的话，还不信我们这么多人说的话吗？”


罗峰的手下本以为这句话会让修泉闭嘴，可是修泉却笑的更加张狂，霎时间变得前俯后仰，我们都盯着修泉，就连修泉身边的梅师傅都盯着他。大家都不知道修泉想要说什么，慢慢地，我镇静下来，我让修泉有话直说。


修泉又笑了好一会，终于慢慢安静了下来，他的脸色阴沉，手先指向了我，马上，他的指尖顺着我们，把每一个人都指了个遍。又等了一会，修泉终于开口了，他说话的语气非常得意：“就凭你们？你们敢去派出所，出面指正我吗？你们这群都拿着枪，在东山上跑来跑去的人，你们敢吗？”


我的心沉了下来，我总算知道修泉的底牌是什么了。当初，我们在东山上看到的诡异人影的确就是修泉，我们拿着枪在山上和夜豹打斗的场景，全被修泉看到了。当日，罗峰的手下把尸体埋到土里，后来把尸体挖出来的人，也是修泉。


修泉这是在威胁我们，果然，我刚这么想，修泉就对我们摇头，说今天只要我们把他和梅师傅放回去，他就替我们保守秘密，否则，就算他被警方给抓了，也会把我们给供出来。我的眉头紧皱，冷冷道：“我最讨厌别人威胁我。”


修泉浑然不在意我的怒意，他大笑：“方涵，我和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紧抓着我不放，你放了我，不管是对你来说，还是对你那兄弟来说，都是一件好事，你们都不想被警方抓回去吧？”


修泉说的兄弟，就是罗峰。我想了一会，冷冷地扬起了嘴角：“多亏你提醒了我，我不能让你见到警方的人，我现在就把你给杀了。”


修泉全身一颤，怒喝：“方涵，你不敢！”


我朝前走了一步，面无表情地回答：“我为什么不敢？沅溪镇现在没有太多的警察，那些警察也不会到东山上来，只有死人才不会说话，我杀了你，没有人会发现，我为什么不杀了你？”


修泉突然变得有些着急了，他说如果我杀了他，警方一定会查到底，还说我们这么多人，想要隐瞒住把他给杀了的事实，也困难。我慢慢地等修泉说完了，才点了点头：“你说得不错，警方会查出来是我们杀了你。”修泉见我这么回答，长舒了一口气，可是，紧接着，我马上又说了一句让修泉更加慌张的话。


“你又提醒了我，那我就把你给杀了，然后制造出你行凶被识破，想要杀人灭口反被我们杀了的场景，正当防卫，警方知道是我们把你给杀了，又怎么样？”我笑着，又朝前走了一步。


相反地，修泉往后退了一步，梅师傅面如死灰，仍然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修泉咬着牙，脸都涨红了：“方涵，说你聪明，你又变傻了。你们把我给杀了，你们还觉得警方会相信你们这些人的指控吗？”


我摇了摇头：“不会。”


修泉再次松了口气：“既然这样，为什么还要杀我。方涵，把我放下山，那个女人，我不动了，你们如果喜欢，她就送给你们了。”


我玩味一笑，修泉的心思很有意思，我嘲笑地问修泉：“你真的会为了保命，再也不顾你的家族吗？”


修泉：“害我修家的，是段家的那个女人，和温家无关，我不会再为了报仇去伤害温家。”


我摇头：“可是，落花洞女被神眷顾的恩泽，可以救你们修家，你真的会不再逼着温婉和修闻结阴亲吗？”


修泉闭口不言了，他的心思已经被我给揭穿了，就算我放过他，他今后还是会对温婉下手，因为，他姓修。过了很久，修泉才深吸了一口气：“方涵，放我下山，趁着警方还没有回沅溪镇，把我杀了，警方不会相信你们说我是凶手的供词的。”


“也不耍你了。”我把手插进了口袋。


修泉皱着眉头，问我是什么意思，慢慢地，我又把手从口袋掏了出来，这次，我的手上多了一样东西。修泉盯着我的手看了一会，没看清那是什么，他问我这是什么意思，我微微一笑，轻轻一按，修泉和梅师傅说话的声音响了起来。


我手上拿着的东西，是录音笔，正是我让罗峰手下去市里给我买的那只。


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就知道这起案子，不管是段力的死，还是温家人的死，都找不到证据可以将凶手定罪。一场大雨，使得沅溪镇的案子，不仅没有目击证人，就连犯罪痕迹都被冲刷殆尽。


能将凶手定罪的，只有凶手自己的口供。凶手不会自己到派出所去认罪，想要得到凶手的犯罪口供，只能通过这种办法了。而且，这种办法，只能由我们来做，警方不能这样做。警方不能在凶手不知情的情况下套话，否则所得到的证据，未必可以当作呈堂证供。


可是，我们这样做得来的口供就不同了，我又轻轻一按，手上的录音笔不再播放声音了。


“一根录音笔，让你老老实实坐到法庭上，足矣。”我的声音冰冷。


修泉的全身都在颤抖着，录音笔的出现，出乎他的意料。在和修泉谈话的过程中，我数次把手伸进口袋里，就是为了按下录音笔的按钮，屡次诱导修泉和梅师傅自己认罪和供述犯罪过程，也是为了可以录下可以将他们定罪的口供。


录音的过程中，我很小心，一些应该录下的，我都录下了，而一些涉及我和罗峰，不应该录下的，我半个字都没有录。修泉彻底癫狂了，他怒喝：“方涵，你敢阴我！”


我冷冷一笑：“我阴过的人，太多了。”


修泉攥紧拳头：“是你逼我的！”


下一秒，我的心猛地一沉，因为修泉以非常快的速度，从身上掏出了两把枪，而那两把枪，竟然就是我们当初和夜豹打斗之后，在东山上丢失找不到的！

案五 湘西赶尸之冥婚 第374章 少算一步


千算万算，终究少算一步，被修泉拿枪指着的时候，我才明白到自己犯了多大的错误，我忽略了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近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太多，我要思考的问题也实在太多，我没想到我竟然把当初在山上丢失的枪给忘记了。


当时，我们和夜豹纠缠了一夜，幸亏呼兰救下了我们。可是后来，当我们折返的时候，却发现我们和夜豹掉落在地上的三把枪不见了。枪里已经没有了子弹，可是莫名其妙地丢了三把枪，还是让人心慌的。


子弹的来源，要比枪支本身容易得多。当时，我和罗峰分析过，最终把枪是潜伏者取走的可能性给排除了。时隔多日，在安排计划，引修泉上山的时候，我把这事忘了个一干二净，我早该想到，枪是被凶手取走的。


当时在山上踱来踱去，并没有被我们发现的人，也只有修泉了。可恨的是，为了躲避警方的侦查，也认定有警方在，杀手组织不敢贸然到沅溪镇行凶，我把所有的枪支都从沅溪镇给转移了，此刻，包围着修泉和梅师傅的人，拿着的全部都是匕首。


修泉一连掏出了两把枪，左手一把，右手一把，两把枪的枪口都对着哦。罗峰的手下发出一声惊呼，但是谁都不敢轻举妄动。修泉掏出枪之后，并没有马上开枪，我的头皮微微发麻，心跳也加速了起来。


这是一种出自本能的反应，但是我还是尽力让自己保持着镇定。局势一下子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改变，修泉笑着问我：“方涵，是你逼我的，多亏你们当初在山上留下这些枪。那个时候枪里没有子弹，你猜猜，现在枪里是有子弹呢，还是没有子弹？”


看着修泉得意近乎扭曲的脸，我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我想到了修泉之前的反应，他一直都那样得意和自信，原来，他真正的底牌，是他身上的枪。看修泉的反应就知道，枪里绝对是有子弹的。


他在杀人的过程中，一直都没有使用枪支，应该是把枪当成了最后的武器，毕竟开枪的巨响，太招人注意了。这个时候，枪成了修泉保命的底牌。修泉举着两把枪，朝我走近了一步：“我说过，修家人从来都没有怕过任何人，我和你无冤无仇，你却苦苦相逼，既然这样，我就要让你们都死在这里！”


我冷冷一笑，修泉问我为什么到了这个时候还笑得出来。我扬着嘴角：“就算你两把枪里的子弹全满，例无虚发，也不够杀了我们这里所有人，所以，你想先杀谁呢？”


修泉的脸色阴沉：“把你手里录音笔丢给我，我可以不杀了你们。”


修泉其实也在担忧，他不经常开枪，肯定没有办法在短时间内把我们都给杀了，一旦我逃跑了，把录音笔送去警方，那修泉就注定要开始逃亡的生活了。所以他才会在开枪之前，让我把录音笔给他。


可是，一旦我真的把录音笔交了出去，修泉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把我们都给杀了，杀人灭口的事，修泉绝对做得出来。我想了想，对修泉点了点头，修泉大喜，让我赶紧把录音笔丢给他。


我也没有犹豫，把录音笔朝着修泉扔了过去。录音笔飞得很高，直接从修泉的头顶上方飞了过去，修泉下意识地仰头，微微扭身，录音笔落在了他的手里，而这个他，却不是修泉，而是罗峰！


罗峰在这个时候，突然出现在了修家宅院的大门前，我就是看到罗峰的身影，才把录音笔扔过去的。修泉还来不及诧异的时候，我就猛地朝着修泉冲了过去，一声巨响几乎震破我的耳膜，我感觉脸上火辣辣的疼，子弹好像就和我擦身而过。


但我没有被子弹打中，修泉的手腕被我抓住，我用最快的速度，把修泉手里的两把枪都给夺下来，把他按在了地上。罗峰也带来了几个人，大家都第一时间冲上来，从我这接过手，把梅师傅和修泉都给控制住了。


我刚站直，就见罗峰朝着我跑了过来，我刚想上前，却发现罗峰直接和我擦身而过，我的心猛地一颤，赶紧转过身，罗峰是朝着温婉跑了去，刚刚千钧一发的时刻，修泉的那一枪，竟然不是对我开的，而是对着躺在地上的温婉开的。


温婉的身上绽开了一道血花，她已经在剧痛中，从昏厥中醒过来了。


罗峰冲到温婉的身边，直接把温婉从地上抱了起来，那一枪不偏不倚，打在了温婉的胸口。罗峰怒吼着，抱着温婉要冲出修家宅院，罗峰的身上还受着伤，我想从罗峰手里接过温婉，把温婉送到医馆去。


可是罗峰竟然红着眼对我怒喝：“方涵，你滚开！”


我愣住了，这是我和罗峰相识以来，他第一次用这样的态度对我。我怔在原地，罗峰趁着这个时候，亲自抱着温婉冲出了修家宅院，罗峰的手下留了几个，另外几个跟着罗峰一起走了。


我站原地愣了好一会，跟着罗峰从市里回来的手下才告诉我，罗峰在之前和我通过电话之后，就意识到了什么，朝着沅溪镇赶回来了。如果推算时间，罗峰此刻应该还在市里，他会这么快出现在东山上，出乎我的意料，这说明罗峰至少在一两个小时之前就猜测到了我的计划，并朝着沅溪镇内赶。


罗峰会出现在这里，也必然已经想到我是利用温婉才把凶手引出来的。


我想到了小眉说的，一旦我踏出这一步，众叛亲离的道路就算正式踏上了。小眉显然已经知道了我一切的计划，我在考虑了一会之后，还是朝着东山来了。


我叹了一口气，问罗峰的手下市内还有没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情。他对我点头，说罗峰赶回沅溪镇之后，李队也独自带了几个人离开了，也就是说，去救人的，根本就是李队的手下，只是罗峰的手下，也不知道李队去了哪里。


修泉和梅师傅被控制住之后，一开始还挣扎，但被罗峰的手下踹了几脚，他们稍微老实了一点。我的心情却很沉重，李队这么精明的一个人，罗峰会赶回来，他可能也赶回来了。罗峰已经到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李队也应该要到了。


罗峰的手下马上催促道：“涵哥，现在把这两个人杀了灭口，还来得及。”


我点了点头，刚准备把枪举起来的时候，又有一大堆人冲进了修家宅院，这些人，各个身穿警服，手上也拿着枪，他们把我们给包围了起来。他们让我们全部把手给举起来，很快，我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从外面走了进来，带头的，是李队。


李队举着枪，让我把枪放下。


我没有任何犹豫，把枪丢到了一边，把手给举了起来。


李队问我手里的东西是什么，我说是录音笔，里面有修泉和梅师傅认罪的供述。李队突然没有说话，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想了好一会之后，李队才又问我：“修泉和梅师傅的犯罪供述？陶虹的有没有？”


“有。”我毫不犹豫地回答。在和陶虹交谈的时候，我的手也一直放在口袋里，该录音的地方，我录下了。我答应了放陶虹走，但是却没有答应她不把她犯罪的证据交给警方。李队满意地点了点头：“她在哪里？”


“朝着北边去了，你们现在全速派人追的话，应该追得上。”我说道，陶虹走之后，我还有派人监控。


李队大笑：“方涵，你果然不简单。”


修泉突然大喊，我们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修泉把我们每个人都持枪，和夜豹在东山上打斗的事情，全部说了出来。


李队的目光如毒蛇一样盯住了我。

案五 湘西赶尸之冥婚 第375章 渔翁之利


李队盯着我看了一会，突然朝着我走了过来。所有的警察都拿着枪对着我们，我也不能乱动，只得在原地站着，眼睁睁看着李队朝我走来。说不紧张是不可能的，我从李队的眼神里，看到了决然。


李队走到我的面前之后，依旧没有说话，和我对视了一会，他又突然转身，走到一边，把我刚刚扔在地上的枪给捡了起来。李队把枪给卸了，子弹全部落在他的手上。随后，他又拿着枪端倪了一会，朝身边的一个警察招了招手，让他把枪给收起来。


忙完这一切，李队才沉着声音对我说道：“方涵，你记得我说过吧，你来沅溪镇干什么，我管不着，但是如果做了违法犯罪的事情，我不会放过你。”李队的话，让我想起数次他对我的警告。李队的手里还拿着录音笔，这支录音笔，先后经过了几个人的手。


先是在我手里，罗峰赶到的时候，我又把录音笔丢给了罗峰，罗峰抱起温婉的时候，录音笔掉落在一边，又被我捡了起来，现在，录音笔被我交到了李队的手里。我盯着李队，想起他刚刚问我的问题。


我说录音笔里有修泉和梅师傅认罪的证据，李队并没有感到讶异，照理说，得知凶手是修泉，李队多多少少会有些诧异，可是他没有。这很可能说明，李队和我一样，早在今天之前，就已经锁定了修泉犯罪嫌疑人的身份。


李队反倒问我录音笔里有没有陶虹的犯罪证据，李队的反应说明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我越发地觉得李队不简单，我突然想到，李队很可能早就猜到市里传来的消息是假的。尽管如此，李队还是故意带着大批量的警察离开了沅溪镇。


很有可能，李队是想让我们在沅溪镇尽情折腾，而他则左手渔翁之利。李队肯定也深知，就算他锁定了犯罪嫌疑人的身份，也没有办法得到犯罪嫌疑人犯罪的证据，这种情况下，想要将犯罪嫌疑人逮捕，只有犯罪嫌疑人再次行凶，当场被捕。


可是这件事，又不能由警方来做，警方一旦坐了，就会变成钓鱼式执法，变成侦查系统内部所说的诱凶，证据是否有效尚且不说，万一作为诱饵的温婉出事，警方难以承担这个责任。


果不其然，温婉真的出事了，罗峰抱着温婉下山，她现在还生死未卜。我深吸了一口气，对着李队点了点头，李队冷哼一声：“既然记得我跟你说过什么，你刚刚还举着枪，对着两个犯罪嫌疑人，你是想要杀人灭口吗？”


我镇定地扬起嘴角：“李队，我替警方抓住了犯罪嫌疑人，本准备扭送到侦查机关去的。”顿了顿，我的目光又放到了修泉的身上：“如果我们要杀修泉灭口的话，他早就死了，我们这么多人，不会傻到等警方来。本就没有把柄，何来灭口之说。”


李队冷笑：“那枪是怎么回事？”


我耸了耸肩：“枪是从修泉那里夺过来的，枪是他的。”


修泉听了，顿时大怒，挣扎着怒吼，说我在撒谎，他又把当天在东山上看到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已经是第二次听了，但是李队还是没有打断修泉说的话，在修泉说话的过程中，李队的目光一直都在盯着我。


等修泉终于说完，李队问我还有什么话可说。我想了想，回到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河蚌相争，渔翁得利。”李队听了，皱起了眉头，他问我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我的嘴角微微上翘：“李队这么聪明，应该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意思。”


我是在说，李队其实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放过我，他怀疑上了我，所以准备找证据将我给逮捕，同时，他又苦于沅溪镇的案子无法破。这么一次机会，李队很好地利用上了，这一次行动，李队不仅抓住了凶手，而且还可以顺理成章地把我逮捕，至少是先请回警局，立案调查，他就是那黄雀和渔翁。


我深思了一会，继续说道：“李队是侦查界难见的人才，但李队并不是循规蹈矩的人，李队要抓我回去，我也不会反抗，无话可说，但是李队要想清楚，把我抓回去，究竟对这件案子有益处，还是有坏处。”


言语之间，我也开始威胁李队了，我已经没有办法，一旦我被警方给抓回去，想要再出来就很困难。旁人或许听不懂我说的话，但是我知道，李队绝对能听懂。李队是个很能干的警察，他明明已经有了不少线索，但是还是能隐忍得住，这一点和鲁胖子很像。


李队办事，不怎么按照程序，否则他也不会故意从沅溪镇把警察撤走，最后左手渔翁之利了，这一点，又隐隐地和当初我见过的沈承很像。李队或许比不上已经功成名就的渝市南北区破案王，但是在我见过的警察当中，他绝对是出色的。


李队也很清楚，一旦把我给抓回去，如果我翻供，说录音笔里的内容都是我逼迫修泉和梅师傅说的，那这起案子，李队就不要想破了。出于这样的考虑，我才敢这样威胁李队。李队紧皱的眉头告诉我，他听懂了我话里的意思。


趁着李队还没有开口，我继续说道：“所谓好人坏人，似乎和李队没有关系，从警方的角度看，只要不给警方惹麻烦的人，就算不能称为好人，也不是坏人。我们，好像没有给警方惹麻烦，李队，你真的要抓我回去吗？”


问完这个问题，我就闭上嘴，什么都不说了。


李队考虑了一会，突然大笑了起来：“方涵，你这脾气，倒和我刚刚从警校毕业的时候有些像。你知道我是从哪个警校毕业的吗？”我摇了摇头，不知道李队为什么会突然问这样的问题，很快，李队的嘴里吐出了几个字：“京市警校。”


我的心一颤，这警校，也就是我曾经待过的那个警校。我迅速地在脑海里搜寻起李队这个人，但是想了一会，我确定我没有见过这个人。李队的年纪要比我大上好几岁，我还在警校的时候，他应该已经从警校毕业了。


“从警校毕业的那会，我还在京市工作，后来因为一些特殊的原因，才被调到这个区域来。对于京市警界的一些事情，我有一些了解。”李队说着，也学着我的样子，扬起了嘴角：“干我们这一行的，地位越高，权力就越大，知道的事情也就越多，但是万事无绝对，有的时候，很可能一个小警察，知道的事情还会比身居高位的人多。”


李队说着听上去让人很费解的话，但是他明显话里有话。冷汗从我的额头滚落了下来，不过李队在这个时候停下来不说了，他笑了笑，转过身，看向修泉和梅师傅，随后说道：“你们两个涉嫌共同犯罪，谋杀温家数条人命，现在正式将你们逮捕。”


李队说着，朝人挥手，大家把修泉和梅师傅给架了起来，有警察问李队要怎么处置我们，李队沉默了一会，微笑道：“犯罪嫌疑人狗急跳墙，污蔑配合警方办案的群众，仅此而已。找个时间，对方涵录个口供，然后送他们出沅溪镇吧。”


修泉听了，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他的嘴里发出怒吼，说他说的都是真的。可是很快，修泉就被带离了修家宅院，他的声音，我们都听不到了。

案六 假象谋杀：死亡音乐 第376章 遇袭，无言


李队是最后从修家宅院离开的一个警察，他们把人带走了，但是犯罪现场还没有立刻准备勘察和整理的意思。所有警察都走光了之后，罗峰的手下才全部长舒了一口气，有的人还直接瘫坐在地上，嘴里说大陆的警察要比港区的警察可怕多了。


这也难怪罗峰的手下会有这么大的压力，他们在港区混迹的比较久，因为历史和其他各方面的原因，港区警方不会对帮会势力进行穷追猛打，但是在大陆就不一样了。我往额头上一抹，发现冷汗也早就浸湿我的全身了。


“涵哥，那个警察对你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有人问我。


我摇了摇头：“没什么意思，不用多问。”


他还是疑惑：“还以为他会把我们都给抓回去，现在看来，他是准备放过我们了？”罗峰的所有手下都不解李队为什么会放过我们，我叹了口气，跟大家说赶紧去看看罗峰怎么样了，大家这才反应过来，跟着我迅速地朝山下跑去。


我打了罗峰的电话，但是罗峰没有接，又打了几个跟在罗峰身边的人的电话，他们同样没有接。我心里隐隐地有些不安，又往山下跑了几步，我们突然听到了枪声，我的心骤然紧缩，加快脚步朝着山下跑去。


大家都着急了起来，跑了一会，我们发现了两个身着警服的警察，看到我们，他们赶紧冲我们摆手，示意我们不要乱跑，跟着他们走。我们只好照做，跟着两个警察走了一会，越来越多的警察汇聚在了一起，才刚刚和李队分开，我又看到了他。


他也已经把枪给掏了出来，问起是怎么回事，李队说他们在下山的时候，遭到了未明身份的人的袭击，对方有枪。看上去，那些人是冲着警方来的。有人说，李队带的人，之前已经受到袭击了，但是没有抓住凶手。


他们是在赶回沅溪镇的时候遭到袭击的，有人怀疑是警方得罪了什么犯罪势力。李队没有说话，想了一会，我马上意识到罗峰他们还没有找到。提醒了大家，所有人都在山上找起了罗峰和他的那些手下。


据警方说，袭击警方的人，已经被警方驱赶下了山，警方正在对他们实施抓捕。但是警方也不排除还有人没有从山上离开，所以大家都很小心。我和李队并肩走在一起，他突然问我：“方涵，袭击警方的人，和你们有没有关系？”


我摇了摇头：“不知道。”


李队没有多问，但是他怀疑这些人其实是冲着我们来的，他们袭击警方，也只是一个幌子。因为除了沅溪镇的案子之外，李队近期并没有办过什么大案，也不可能会招惹上有这么多持枪人的犯罪势力。


我们继续在山上找，天色全暗，有几滴雨珠打在我的脸上，雨又不合时宜地下了起来，我的心里更加不安了。又找了很久，李队终于接到了通知，说是有人在山的另外一边，找到了罗峰他们。


听说，罗峰他们也遇袭了，他们没有枪，伤了几个，死了一两个，一路被逼到了山的另外一边去。我和李队马上朝着那个方向跑去，跑了很久，我们终于看到了人。这里已经有不少警察了，伤员和尸体被警方抬下了山。


天上的雨下的很大，我在人群里，看到了罗峰，罗峰跪在地上，不知道有没有受伤，正有几个人抓住罗峰。我刚跑过去，罗峰就突然站了起来，猛地要往山下跑，他的前面，是一道很陡的崖坡，如果从这摔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我明白过来，抓着罗峰的那几个人，是为了防止罗峰朝前冲。罗峰挣扎着，挣扎累了，他才又瘫坐在地上。我慢慢走到了罗峰的面前，我已经猜到是怎么回事了。温婉此时已经不见了，罗峰坐在崖坡边上，温婉可能已经掉下去了。


我叫了罗峰一声，罗峰没有反应，而是一直盯着他面前黑漆漆的崖坡。有人拿手电筒朝压迫底照了下去，压迫很陡，看的让人一阵心惊。警方说，那些人逼着罗峰他们，一直退到这里，在这里，对方开了数枪，罗峰顾及不暇，温婉从罗峰的手中脱落，掉下了崖坡。警方现在已经派人到崖坡底下去找了。


有人劝罗峰不要难过，说一定会找到温婉。只是，这句话被罗峰听到之后，反倒让罗峰的全身一颤。温婉的身上本来就中弹了，再从这里摔下去，恐怕是九死一生。警方说一定会找到温婉，可是却没有说找到的，不会是温婉的尸体。


罗峰的情绪激动了起来，他猛地又站了起来，说一定要下去亲自找，罗峰身上有血迹，走起路来跌跌撞撞。我一把抓住罗峰的手，不料，罗峰却一拳朝着我挥了过来，这一拳，扎扎实实地打在了我的脸上。


罗峰的双目通红，满脸狰狞，这是我第一次见到罗峰这种表情。我差点被罗峰的这一拳打翻在了地上，踉跄了几步后，我才终于站稳。我的嘴角渗出了血，罗峰怒指着我，全身颤抖，他是动了真怒，但是他最后什么都没有说，一步一步地朝着崖坡边上的小路往下走。


他的手下想去阻拦，结果全被罗峰打倒在了地上。李队让几个人护在罗峰身后，算是同意罗峰下山去了。罗峰的手下很着急，他们都问我怎么办，我擦了嘴角的血，带头也跟着罗峰往下走了。


越来越多的警察到山上来，一个小时之后，警方回报，说是袭击警方的那些人，已经逃离了沅溪镇，警方还在抓捕，但是抓捕到的可能性不大。而山上的警察，全部都在寻找温婉的踪迹，可是过去这么久，雨越下越大，警方还是什么人都没有找到。


罗峰一边跌跌撞撞地朝前走，一边喊着温婉的名字。我跟在罗峰的身后，心里微微发酸，我知道，罗峰这次是动了真感情了。尽管他们才相识不久，但是感情这事，从来都不是时间可以决定的，很多人，刚见面第一次，就动了真情，对上了眼。


如果罗峰真的只是对温婉有好感的话，他不会这样冲动地对我出手。


走到山脚下的时候，我们看到了一条江，地势险峭，江水奔腾，看到江水的时候，罗峰像是丢了魂一样，又一次跌坐在了地上。警方的人跑上来跟我们说，他们一路上都没有找到温婉，所以怀疑温婉滚下了山，掉进了江水，已经被江水给冲走了。


罗峰又是哭又是笑，大声地喊着温婉的名字。


这么多年来，这是罗峰第一个喜欢的女人，可是他们还来不及在一起，温婉就不见了。温婉进了这江水，已经没有了生还的可能。罗峰都还没有跟温婉把话给说清楚，甚至于，罗峰和温婉在一起的大部分时间，温婉都是处于昏厥的状态。


罗峰，没有把他对温婉一见钟情却情深似海的感情说出来，他什么都没有说。


爱情无言，但无言，往往都是迫于无奈。


罗峰从来都没有这么颓废过，他坐着，倾盆大雨把他的全身都淋湿了。罗峰的手下，都不敢靠近，大家把希望寄托在了我的身上，在他们眼中，罗峰从来都只听我说的话。我深吸了一口气，慢慢地朝着罗峰走了去。


但是，我的脑袋很混乱，我不知道要怎么对罗峰交待，如果我没有让温婉上山，或许一切都不会发生。


“方涵，不要再出现在我的面前。”

案六 假象谋杀：死亡音乐 第377章 隔阂，故意


我刚往前走了一步，就听见了罗峰冰冷的声音。罗峰摇摇晃晃地从地上站了起来，他朝着我慢慢地走了过来，到我面前之后，罗峰又挥出了一拳，这一拳，同样砸在了我的脸上。这一次，罗峰更加用力了，我没有还手，直接被打倒在了地上。


有警察怒喝着让我们住手，但是那警察很快就被人给阻止了，而阻止他的，竟然是李队。李队非但没有阻止我们，还跟我们说温婉会继续找下去，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说完，李队留下了一小部分的警察继续在山上找人，大部分的人，被李队给带走了。


罗峰的手下见罗峰竟然对我出手，在一边劝着，可是谁都劝不住罗峰，罗峰打了一拳之后，又冲上来，揪住了地上的我。我又被罗峰给狠狠打了一拳，大家都冲上来劝架，罗峰怒喝，让他们全部都滚开。


我深吸了一口气，也镇定地让其他人都走开。大家无奈，只好全部都退出了很远。罗峰把我从地上揪起来，又举起了拳头，但是他的这一拳，并没有马上落下来。罗峰举着拳头，咬着牙，身上还在继续颤抖着。


我舔了舔嘴边的血腥味，深吸了一口气：“罗峰，你冷静一点。”


罗峰怒极反笑：“方涵，你要我怎么冷静！我现在巴不得把你碎尸万段！”


我的眉头紧皱：“你真的要为一个才认识不到几天的女人，跟我反目成仇吗？”


我的话音刚落，罗峰举着的拳头再次重重落在我的脸上，不过，他的另外一只手还揪着我的衣领。罗峰的声音都发着颤：“反目成仇？这么多年来，我罗峰全力助你，把你当成我的兄弟，我享的福，你都有，你受的苦和危险，我一起担，可是方涵，你真的把我当成兄弟吗？”


我咬着牙：“我有没有把你当成兄弟，难道你看不出来吗？”


罗峰像是听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他大笑，怒斥我，如果我把他当成兄弟，又怎么会用兄弟喜欢的女人当诱饵，引凶手上钩。在罗峰眼里，虽然我用温婉引修泉上山的过程中，没有发生危险，但是终究，温婉还是遇难了。


如果温婉根本就没有到山上来，她就根本不会有危险。罗峰一定是这样认为的，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非常不合时宜的，我又想起了小眉说的话。小眉已经劝过我了，只是我没有听，我终究还是低估了罗峰对温婉的感情。


罗峰的声音沙哑：“方涵，你早就被杀父之仇冲昏了头脑。你总是在利用别人，在你的眼里，只有你自己的命才是命，只有你自己的事才重要，其他人的命，都不重要。恐怕就算是我，你也根本不在意！”


我摇头：“罗峰，你冷静一点。如果我不在意你的命，当初我怎么会用自己的命，心甘情愿的成为人质，把你从杀手的手里对调回来。”


罗峰听着，突然又嗤笑了起来，他好像想到了什么似的，嘲讽地说道：“是啊，你还说是当作对我的补偿。我一直想不通，你为什么要对我补偿，方涵，你是不是早就预料到有一天会愧对于我，所以才和我进行对调，来对我补偿？”


我的上齿咬着下唇，说不出话来，我从来没有想过会和罗峰发生争吵，所以当争吵真的发生了，我显得非常被动，完全想不到有什么办法可以去解决。罗峰一边说着，一边又把手给举了起来，他的拳头紧握，很快，他的这一个拳头，又会落在我的脸上。


“你的世界里，永远都只有报仇。你对别人怎么样，我从来都不过问，我至少以为，你不会选择牺牲我，牺牲我所在意的人。”罗峰的眼泪从眼眶里掉了下来，想要见到罗峰哭，恐怕比见罗峰死还要困难：“但是我错了，你为了你的目的，什么都能做得出来。今天你选择牺牲我爱的女人，总有一天，你也会选择牺牲我。”


我还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罗峰摇着头：“段力是陶虹杀的，不是吗？你要查你要知道的，只需要去查段力和陶虹就姓了，不是吗？你为什么非要抓住凶手，难道凶手能告诉你段坤和胡玉芳的消息吗？”


罗峰见我不回答，拽着我的衣领晃动，让我说话。


我点了点头，回答罗峰：“你说的对，抓住修泉，和我要调查的事情没有关系。”


罗峰咬牙：“既然这样，你为什么偏要抓住他！甚至还选择牺牲温婉！”


我说不出话了，我有理由，但是我却不能告诉罗峰。突然之间，我有些体会到小眉的心情了，小眉明明也知道那么多，但是她却总说不能对我说。罗峰一边笑着，一边又对我挥出了一拳。


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罗峰打我了，天上的雨下的太大了，隐隐又有前几天大暴雨的趋势，我摔倒在水泊里，身上火辣辣的疼。罗峰还不肯善罢甘休，他又冲了上来，我站起来，他对我又挥出了一拳，只是这一拳，被我结结实实地握在了手里。


“罗峰，如果我不还手，你会冷静下来，原谅我吗？”我问。


罗峰摇头：“我不想再见到你，方涵，我没有办法原谅你，至少，现在没有办法原谅你。”


有的时候，理智会让人变得很可怕。我点了点头，回答：“既然如此，我为什么还要一动不动地被你打。罗峰，你最好想清楚了，这个女人，你才见过他几面，而我们，经历过数次生死，这么多年来，我们早就把彼此当成了自己。”


“不，方涵！”罗峰提高了声音：“你没有把我当成你自己，你只是在利用我的资源和力量来调查你想要调查的杀父之仇而已！”


我冷笑：“该说的我都说了，如果这一拳落下，你和我恩断义绝，从此不再相见。”说完，我慢慢松开了罗峰的手，罗峰的拳头还举着，他突然也变得犹豫了起来。时间一分一秒地过着，大雨浸透我们的全身，雨珠打在身上，我感觉一阵发疼。


罗峰的这个拳头，最终还是落在了我的脸上。


大雨滂沱的东山，霎时间变得安静无比，没有人说话，没有人走动，除了大雨的声音，我什么都听不到了。我也感觉不到疼了，我从地上站了起来，一步一步地朝着来时的路走去，很快，我就走到了没人的地方。


整座东山，好像只剩下我一个人似的，我一步一步地朝前走着，心里五味杂成，情绪复杂万分。我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我只感觉四周的空气变得越来越冷。这种感觉，在小眉劝我停手，我还毅然决然选择上山的时候，就已经产生了。


不知不觉，我走到了一片郁郁葱葱的林子，树叶被大雨打得不断往下掉。我坐在了一棵大树下，沉默了起来。


“这么好的感情，竟然因为一个女人破裂了，方涵，你不觉得可惜吗？”我的身后，响起了一个人说话的声音。


我没有回答，只是摇了摇头：“已经发生了，无可奈何。”


那人回答：“真的是无可奈何吗？我看，你是故意的吧，对你来说，抓住修泉，根本就不是必要的，可是你还是费这么大的功夫把他给抓住了。你明知道利用温婉，会让罗峰与你反目，可是你还是照做了，一切，都是你故意的吧。”


我冷笑，否认：“那你觉得，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那人也笑：“为什么要这么做，你心里很清楚。”

案六 假象谋杀：死亡音乐 第378章 陶虹透露的秘密


我站了起来，但是依旧没有回过头，我知道我身后的这个人是谁。


“我不喜欢别人嚼舌根。”我说道：“你想要怎么样，才能永远闭嘴。”


“方涵，我说过，我不喜欢按照规矩行事。我不管你出于什么样的顾虑这么做，但是有些事情，是你的职责。你该做的事情，现在没有做，你是一个聪明人，总有一天你会补上。我不想要怎么样，只想你们赶紧离开沅溪镇，还这个小镇一片净土。”


话音落下，四周又恢复了一片雨声。等我再转过头的时候，他已经走了。我叹了口气，冒着倾盆大雨，连夜下了山。天还没有亮，整个沅溪镇都沸腾了起来，深更半夜，大家全部都站在门前，左右讨论着沅溪镇发生的这些案子，这场面，在这样一个静谧的小镇，很难见到。


梅师傅和修泉已经成功被警方逮捕，警方没有把他们留在沅溪镇，而是直接押送回了市里。据悉，李队也离开了沅溪镇，回到了市里，只留下一些人继续在进行案件的侦查收尾工作。


我回到宾馆的时候，宾馆里空空如也，罗峰和他的所有手下，都没有回来。我又从宾馆里出去，趁着夜色在沅溪镇上绕了一圈，温家人听闻温婉的事情，一个一个像翻了天似的，全都和警方一起沿江去寻找温婉了。


沅溪镇发生的案件，还有一些蹊跷。比如修泉为什么要在通往修家村的分岔路上，放置假草，来不及听修泉亲口解释，我只能自己作出推测。或许，修泉就是想装神弄鬼，让温家人恐惧，又或许，修泉是怕他在准备阴婚堂的时候，被人发现，所以故意制造出错误的路，不让人去修家村。


又比如，修家的坟墓，为什么会寸草不生，完全像是一片死界。在上山的时候，我观察了修家坟墓群里的土，那里的土地，太过贫瘠，和四周的生机格格不入。我推测，是有人在很多年之前，故意把修家的坟墓群给除了草，并用了一些农药或者化学药，彻底灭了草根，让土地变得贫瘠。


只是，这究竟是谁做的，现在无法确定。或许是修泉做的，至于目的，也是让温家人更加相信阴人的存在，制造故意的气氛，也有可能是温家人做的，他们记恨修家人，所以把修家坟墓群的草给除了，让他们生活在寸草不生的地方。


只是这一切，都和我无关，那都是警方需要调查的事情了。


在沅溪镇上打听的时候，我也听说陶虹终究没有逃过警方的追捕，已经正式落网了。对于警方和沅溪镇来说，一切都似乎是件好事，至少，笼罩在沅溪镇上空的阴霾总算过去了。尽管还下着大雨，但是这场大雨，再也不会给人一种永远都停不下的感觉了。


慢慢地，天亮了，罗峰和他的手下还是没有回来，我也从外面回到了宾馆。到宾馆照了镜子，我才发现自己的脸上又脏又臭，还到处都是淤青和伤口。洗了个澡之后，我倒头大睡，连日来，极度紧绷着的神经，终于在这一刻放松了下来。


我醒过来的时候，雨停了，天晴了，正是日落西山的时候。我起床的时候，发现宾馆里还是异常的冷清，推开罗峰的房间我才发现，他们的行李，都已经不见了。宾馆的老板告诉我，罗峰他们回来过一趟，但是是回来收拾行李的。


之后，罗峰就带着人走了。我微微诧异，太过劳累，这一觉，我竟然睡了整整两天，这根本就不是睡觉了，而是昏厥。老板听说，警方在距离沅溪镇很远的地方找到温婉的尸体，经过两天的浸泡和沿途尖石的磕碰，温婉的尸体已经变得面目全非，而且也产生了巨人观的尸体反应。


温叔看到尸体的时候，受不住打击，犯了病，被送进了医院，下辈子恐怕只能在病床上渡过。温家人看到尸体之后，都痛哭流涕，决定直接火化了温婉的尸体，警方通过表面的辨认，确定死者是温婉之后，同意了。老板也听说，罗峰见到尸体的时候，一滴眼泪都没有掉，一句话也没有说。


尸体已经被火化了，尸体火化之后，温家人离开了沅溪镇，罗峰也带着人离开了。


我没有再去联系罗峰，更没有去打听罗峰去了哪里。他没有给我留下任何消息，足以说明他不想再见到我。一觉睡了两天，我感觉自己的生活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稍作休整之后，我也第一时间收拾了行李，离开了沅溪镇。


我找上了呼兰，留在呼兰身边的人，也全被罗峰给撤走了，但是呼兰还是在医院里等着我。这么多天的休息，呼兰的高烧早就退了，身上的伤口也慢慢好转，他已经可以出院了，医生说，只要呼兰不进行剧烈的运动，普通的行走绝对没有问题。


而且，医生说呼兰再休整一段时间，身上的伤口都复原了之后，就算完全康复了。


我带着呼兰离开了医院，这个时候，我的身边竟然跟着一个和我刚认识不久的人，而那个相处多年的人，已经从我的身边离开。呼兰一如既往的不怎么说话，他甚至没有我为什么罗峰没有和我一起。


呼兰同样没有说他要去哪里，沉默之中，我明白过来，呼兰可能是要和我一起随行。


我和呼兰乘着车，花了半天的时间，停在了和沅溪镇相距很远的一个小镇上，这个小镇，和湘省同名，叫做湘镇。之所以来这里，是为了继续寻找盒子里的另外一样东西的。湘镇，正是四十多年前，苗疆段家定居的地方。


我作了打听，据说那个时候，湘镇要比现在繁华，自从苗疆段家被灭了之后，湘镇很长一段时间都人口稀少，变得非常冷清，直到近年，湘镇上的人才慢慢多起来，但是依旧冷清。苗疆女人和段坤，均来自湘镇，这是我从陶虹的口中问出来的。


之前，陶虹说她不知道苗疆女人他们来自哪里，那是骗我的，但是在最后时刻，我威胁了陶虹，她只能把她所知道的事情，全部一五一十都告诉我，才能从我的手中逃脱。我从陶虹的口中，问出了不少事情，这正是其中一件。


呼兰跟在我的身后，他的个头很高，英俊冷酷的脸上长出了稀稀疏疏的胡茬。一路上，大家看到呼兰，都主动地让到一边去了，因为呼兰身上的气势，实在太强，总给人一种稍有不慎，就会惹得呼兰出手的感觉。


我们到湘镇的时候，天已经快要黑了。趁着天黑之前，我在小镇上找了一个宾馆，要了一个房间之后，我向宾馆老板打听起了消息来。我问老板，从前苗疆段家的遗址和坟墓在哪里。湘镇和沅溪镇不一样，他们可不会听到段家就吓破胆，这也并不是什么忌讳的事情。


我从陶虹口中问出的另外一个消息，就是关于苗疆段家当年居住的老宅的。


我有信心，到这里来，可以找到盒子里的另外一样东西，我也坚信，胡玉芳在去渝市医科大学入学之前，除了到过沅溪镇，也到过湘镇。


宾馆的老板给我们指了一个方向，说那地方距离宾馆，大约需要走上半个多小时才能到。我点了点头，放下行李，刚和呼兰准备去那地方，就听见老板低估：“今天是怎么回事，下午已经有人问了一样的问题了。”


我的心一惊，马上向老板详细打听起来。


老板向我描述了一个人的长相，很快，我的心沉了下来，向老板打听段家的那个人，是小眉。

案六 假象谋杀：死亡音乐 第379章 迁坟


根据老板描述出来的样子，那个人就是小眉无疑。小眉是在我上东山行动的那个晚上离开沅溪镇的，但是她是今天才到湘镇的，至少，小眉是在今天下午才向老板打听段家遗址所在的。


我马上追问老板小眉在这里住了多久，湘镇的人也并不少，如果小眉没有来住宾馆的话，不太可能会同我一样，打听到老板这里来，这未免太过巧合了。果然，被我一问，老板详细地对我说起了情况。


小眉昨天就已经到了湘镇，并在宾馆里住了一个晚上。按照老板的说法，小眉是昨天一大早就到宾馆要了房间，但是一整个白天老板都没见小眉待在宾馆里。小眉白天的时候，都在外面，一直到深夜才回宾馆。


今天下午，小眉向老板打听段家的遗址和墓群在哪里，老板据实回答了。老板说，小眉还没有退房，房间就在楼上，我听了，赶紧朝楼上跑去。到了小眉的房间外面，我用力推了几下，发现门是上着锁的，我再次用力，直接把门给踢开了。


房间里空空如也，不仅小眉没有在里面，就连一件行李都没有，我刚进房间，走到床边，就闻到了熟悉的香味，这是小眉身上的味道，这就算是完全确定老板所说的那个人，就是小眉了。


听到我撞门的声音，老板急匆匆跑上来，又愁又怒地问我为什么要这么做，我掏出几张钞票让老板去修下门之后，又冲出了宾馆。呼兰就跟在我的身后，他依然什么问题都没有问，经过多天的休整，呼兰的体力已经基本恢复了，他跑起来，速度一点都不比我慢。


我是朝着段家的坟墓群跑去了，太阳已经下山，本来并不着急，但是听老板说小眉已经来过湘镇，我再也不敢耽搁片刻了。小眉会来湘镇，恐怕也是为了盒子里的另外一样东西来的。


一切，都要从那天我和陶虹的对话开始。当日，陶虹被我绑起来，掳到宾馆里，为了可以逃离，她对我说了之前并没有向我透露的秘密，经过多番确认，我非常确定陶虹绝对没有骗我。


陶虹对我说了不少，首先便是苗疆女人和段坤原先住的地方。关于这一点，陶虹之前是对我隐瞒了的，她不敢对我多说，可能是怕我们会立刻找来湘镇，让段力知道的话，段力肯定会猜测陶虹对我们说了不该说的话。


第一次向陶虹打听的时候，陶虹可能还没有要杀了段力的念头，她自然是怕段力对她大打出手的。陶虹对我说，当年苗疆女人死了之后，她回来过一趟，这在当时巫村的案子中，江军已经调查了出来。


当时，陶虹是和段力一起回来的。只不过，他们回来，并不只是为了祭拜苗疆女人而已，陶虹告诉我，他们回来，还有另外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做：迁墓。所谓迁墓，指的是把坟墓进行迁徙，转移到另外一个地方。


还有一种说法：迁墓迁移的并不是坟墓，而是坟墓里的死人。陶虹和段力在苗疆女人死后不久回沅溪镇迁墓，迁移的就是苗疆女人的骨灰。有些事情，段力是并不知情的，比如苗疆女人为什么会死，又比如苗疆女人给陶虹写了那封信，让陶虹隐瞒她的死因。


陶虹和段力，在一个非常幽静的夜里，偷偷地先进行了请坟，把苗疆女人的骨灰瓶给取了出来。苗疆女人是辉老头埋葬的，辉老头很聪明，他没有采用当时非常流行的土葬，而是把苗疆女人给烧了，一旦尸体变成灰烬，一切就真的死无对证了。


照理说，迁墓需要比较隆重的仪式，但是因为一些特殊的原因，苗疆女人的迁墓，根本就没有仪式。据陶虹说，段力就是为了更好地保护苗疆女人的骨灰，所以才不想让任何人知道的。


也就是说，苗疆女人在沅溪镇的那个坟墓，根本就是一个空坟，苗疆女人真正的坟，在湘镇，而不是沅溪镇。段力和陶虹也不知道在忌惮一些什么，他们这次回来，已经来过了湘镇，但他们也去了沅溪镇。


他们是在去过湘镇之后才去沅溪镇的，或许，段力执意要回沅溪镇，是真的想要调查一下三家之间的蹊跷。至于陶虹去沅溪镇的墓园祭拜苗疆女人，还哭的那么动情，应该都不是装的。


毕竟，沅溪镇是他们从小长大的地方，陶虹对苗疆女人的情感，也都是发自肺腑的。


陶虹告诉我，苗疆女人的坟被迁回湘镇之后，骨灰被一分为二，一份被埋葬在段家人的墓群里，另外一份被供在了段家老宅的遗址。据说，这是段家祖上的规矩，段家以女性为尊，能被供在老宅里的，都是最尊贵的人，而其他人，都只能被葬在墓群里。


这个规矩的来由，已经无从考究，我在意的只是盒子里的另外一样东西，到底在不在湘镇。陶虹还对我说，当年段坤寄给苗疆女人的两封信中，其实都提及段坤说他死后，也会回段家。


这一点，也是陶虹之前没有告诉我的。当陶虹把一切告诉我的时候，一切就突然变得明朗了起来。陶虹对我说过，当时段坤给陶虹寄的两封信中，都说胡玉芳也是段家人，只是没有说明为什么胡玉芳是段家人而已。


而且，胡玉芳似乎对整个段家都非常重要，段坤还说总有一天会把胡玉芳送到苗疆女人的身边。而我又推测胡玉芳去沅溪镇，可能就是出于段坤对她的交待，只是胡玉芳也不知道段坤为什么会让她到沅溪镇而已。


段坤认了胡玉芳作为养女，对胡玉芳又有恩，就算胡玉芳不知道一切，也会替段坤了了心愿。胡玉芳去过沅溪镇，也肯定来过湘镇，这两个小镇之间，相距的并不远。段力会想到把苗疆女人的坟墓迁回湘镇，段坤肯定也会想到沅溪镇的坟墓，也只是一个空壳而已。


苗疆女人已经死了，段坤还是遵守了当年在信里的承诺，只是，苗疆女人死后，段坤只能把胡玉芳送到苗疆女人的骨灰边上了。按照之前的调查和推测，段坤把盒子里的怀表，交给辉老头，而另外一样东西，段坤是交给了胡玉芳。


但是，段坤并没有对胡玉芳说明，胡玉芳也完全不知情，足以证明，盒子里的另外一样东西，也和怀表一样不起眼，根本不会让人注意。我现在怀疑，段坤让胡玉芳把那样东西，放到了湘镇来。


东西那么重要，又会招来杀身之祸，段坤那么在意胡玉芳，不可能让胡玉芳一直把东西带在身上。段坤会让胡玉芳来湘镇，自然也可能让她把东西藏到湘镇来。段坤不让胡玉芳知情，也是为了保护她。


一个谎言，对段坤来说非常简单，或许段坤把盒子里的另外一样东西交给胡玉芳，以让她代替他到湘镇来祭拜先人为由，让胡玉芳把东西埋了起来。这样的理由，合情合理，胡玉芳也肯定会照做，又不会起疑。


本打算处理完沅溪镇的所有事情之后，我就立刻赶来湘镇，没想到的是，我太过疲惫，竟然直接在沅溪镇多睡了两天的时间。我之前也没有想到小眉会查到这个地方来，现在想起来，我终究还是低估了小眉的能力。


我和呼兰仍旧以最快的速度朝着修家的坟墓群跑去，我只希望没有被小眉捷足先登。

案六 假象谋杀：死亡音乐 第380章 捷足先登


我和呼兰跑了很久，终于到了宾馆老板说的那片坟墓群。坟墓群里漆黑一片，野外荒凉，显得有些阴森。呼兰的体力很好，跑了这么远的路，我都开始喘粗气了，但是呼兰却连脸色都还没有变。


跑来太着急，我们也没有带手电筒之类的工具，所以我们只能借着幽幽的月光观察墓碑上的刻字。墓碑之上，刻的的确都是段家人的名字，我和呼兰一个一个地找着，但是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苗疆女人的墓碑。


仔细一想，段力向保护苗疆女人的骨灰，不想让其他任何人知道苗疆女人的坟墓被迁回来了，那墓碑的位置，可能也会非常不起眼才对。想了一会，我和呼兰开始到坟墓群边缘去找。


苗疆女人的地位在段家那么高，如果是正常情况，她的坟墓肯定设在中央靠前的位置，我和呼兰也先入为主地这样认为，所以才在坟墓群中央区域找了半天。这片墓群很大，足以说明四十多年前的段家究竟有多强大。


我们又在墓群的边缘地带找了起来，找了一会，我们总算找到了一点端倪。我们在一块非常不显眼的墓碑上，看到了一个名字，上面刻着的，就是苗疆女人的名字，而且，墓碑四周的土壤松动，明显刚被翻动过不久。


我没有再想着去挖坟了，如果胡玉芳真的把那样东西埋在这里的话，也绝对已经被小眉给拿走了。而且，我并不觉得东西会被埋在这里，这片墓群边上，有一条大道，说明时常会有人经过这里。


不管是埋东西，还是取东西，都有可能会被人给发现，出于这样的考虑，就算段坤真的让胡玉芳来湘镇埋东西，也不会选择这里。小眉先到了这里，她那么聪明，肯定也想到了，但是东西太重要，她不敢赌，所以还是挖坟确认了一下。


我猜，小眉可能在这里，什么都没有找到。对呼兰交待了几句，我马上又朝着段家的老宅遗址跑了去。老宅遗址，就距离段家的坟墓群不远，我们跑了五分钟就到了。几十年前的老宅，如今早已经变得破烂不堪，但是不知道当地相关部门出于什么样的考虑，并没有把这块地方重新利用起来，老宅也就这样被保存了下来。


老宅很大，四处都有被大火烧过的痕迹。说是老宅，倒不如说只是一片被烧黑的围墙围起来的土地，因为围墙里面的房子，已经坍塌了，只剩下几间很小的小砖房还屹立在风里，这给人的感觉，好像随时会倒下一样。


我们在老宅遗址里找了好一会，却还是什么都没有发现。我皱着眉头，望着四周的一片漆黑，深思了起来。陶虹只说苗疆女人的其中一份骨灰，被放置在了老宅遗址里，但是却没有说具体位置。


这片被大火烧毁的老宅，已经被我们找了个遍，并没有可以供奉骨灰的地方。我正想着的时候，呼兰突然指了一个方向，那是老宅后面的小林子，我抱着试一试的心态，跟着呼兰一起朝那个方向走去。


穿过林子之后，我们发现了一排的房屋，大概有六七间，这地方，显然是有人居住的。我和呼兰，立刻发现了端倪。这么多间的房屋，其中有一间，显得比较破旧，而其他的，显得要新一些。


这说明，那一间破旧的房屋，也很久没有进行过修缮了。我想了想，朝着那间房子走近了，到门口的时候，我发现上面的铁链和锁已经被损坏了。这下，我心里更加确定了。所谓的段家遗址，根本就是幌子而已，这一间房屋，才是段家最重要的地方。


我推测，这间房屋就是用来供奉段家先人牌位的地方，段家老宅已经被烧毁，苗疆女人和段力他们，只能另觅地方，这屋子和段家老宅相距这么近，是个好地方，而且根本不会有人想到，这么普通的民房，竟然会是段家的一部分。这屋子太破旧，也绝对是因为段力他们太久没有回来，所以没进行修缮。


有主人的房子，就算没人住，也不会贸然地被拆迁，这地方，很安全。门锁已经坏了，可能是小眉干的，这证明小眉已经来过这里，只是，小眉现在是不是还在里面，我们无法确定。我和呼兰都变得警惕了起来，推门进去之后，我们一步一步地朝里面深入。


屋子里更黑，近乎是伸手不见五指。在屋子里秉着呼吸听了一会，我们没有听到任何声音，我这才稍微放心，掏出随身携带的火柴，点亮了一根。在火柴熄灭之前，我们看清了这房子的布局。


房子只有一层，这房间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但我知道，这房子绝对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我又点燃一根火柴，继续观察起来，终于，在划亮了好几根火柴之后，我们终于在一个角落里的地板上，发现了缝隙。


把缝隙里镶着的石板取起来之后，我们发现了一个向下的通道，这房子，在被建起来的时候，显然是下过特别的功夫的，它被掏出了一个小型的地下室来，而且很不显眼。我们顺着快要发烂的木梯往下走，地下室里很闷，缺乏空气，火柴每次被点亮，都非常快地熄灭了。


但是，借着那微弱的光，我们在地下室里，发现了一个供台，供台上，放置着很多盒子和牌位，等地下室里的空气多了一些，我再次点燃所剩无几的火柴，我们总算找到了苗疆女人的骨灰盒子和牌位。


打开骨灰盒子，我并没有发现什么奇怪的东西。


“不知道小眉是不是也发现了这个地下室。”我喃喃自语道。


呼兰回答了我的问题：“发现了。”呼兰说着，手还指向一个地方，我马上看了过去，你是地下室的墙壁，那里的砖块被卸下，砖块落在了地上，而墙上，赫然是一个暗格，可以用来放置东西的暗格。


我的心猛地一沉，这暗格，可能就是胡玉芳到这里之后，用来藏盒子里另外一样东西的位置。我咬着牙，只要再快一点，或许我就能先于小眉得到那东西，如果是那样，盒子里的两样东西我都凑齐了，关于盒子的秘密，可能就解开了。


可惜的是，我还是被小眉捷足先登了。


呼兰告诉我说，小眉有可能还没有走远，我想了想，立刻又和呼兰往上爬，可是，我们突然发现，用来遮挡通道的那块石板，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被盖上来了。我用力地往上推了几下，竟然没能推动石板。


我意识到了不好，有人尾随我们进了这房间！


我们在下来的时候，分明没有把石板盖上，盖上石板的，绝对另有其人。我有些着急了，双手向上，又推了几下石板，可是还是没有推动。石板突然变得这么重，上面绝对是被放置了什么重物。


呼兰还没有爬上来，他在下方，问我发生了什么，我把事情和呼兰说了一遍，他一点都没有着急，只让我下来，让他上去推推看。我照做了，可是呼兰上去也使劲推了几下，还是没有把石板给掀上去。


我们在下方，就算有再大的力气，也不好发力。地下室里的空气越来越少，我和呼兰的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了，如果再不出去，用不了一个晚上，我们就会死在这里。我和呼兰一起爬上木梯，一起使劲地往上推。


可是，石板没有被推动，发朽的木梯却塌了，我和呼兰重重摔了下去，这下，不要说推动石板了，我们连石板都够不着了！

案六 假象谋杀：死亡音乐 第381章 风衣男和呼兰


火柴已经全部都用完了，我和呼兰跌坐在地上，等我们再站起来去摸木梯的时候，发现木梯已经完全毁坏了。地下室的屋顶，离我们至少有四米所有高，就算我们两个人叠起来，也够不到那石板。


我尽力让自己保持着冷静，只是这一次，我们真的太大意了，我们根本想不到竟然会有人尾随我们，并用这样的方法对我们出手。猛然之间，我想到了小眉对我的提醒，她让我小心一点，还说危险已经逼近了。


我的脑袋里有些混乱，因为照这情况看，我们是必死无疑了，我们会一直被困在这里，就算永远都不会被渴死和饿死，地下室里所剩无几的空气被消耗一空之后，我们都会窒息在这里。


我马上把手提电话掏出来，拨电话的时候却发现，这地方根本就没有信号，我在地下室里的每个方位都试过了，电话就是无法拨出去。呼兰让我不用试了，说这个时候，只能呼救。我点点头，开始大声地呼救。


隔壁的房子，明显是有人住的，我希望他们能听到我的声音。可是，几十分钟过去了，外面一点动静都没有。我去敲了地下室的墙壁，听声音，墙壁后面是实心的，也就是说，这一排住户，只有这间房子的地下被掏了一个空间出来。


这就注定我们的声音几乎没有可能传出去被人听到了。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我感觉呼吸也变得越来越困难，我和呼兰都坐在地上，呼兰一声不吭，生死对他来说，好像不重要，也不可怕。


我也不怕死，可是我不想死，如果不是万不得已，没有人想死。更何况，我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做，我还没有把一切真相调查出来，还没有替父报仇，我需要太多太多的时间了，我不甘心就这样死在这里。


我不放弃，又站起来呼救，然而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我们还是没有获救。不知不觉中，四周变得更加安静了，我甚至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我感觉眼皮有些发重，呼吸愈发地困难了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在做梦，我听到了石板被移动的声音，我还隐隐约约看到了一点光，好像是手电筒的亮光。等呼兰摇醒我的时候，我才知道，这竟然不是梦，石板竟然真的被人给挪开了。


与此同时，一根粗壮的麻绳从上方通道悬了下来，我伸手一拉粗绳，感觉还算牢固。呼兰让我先上去，我点点头，没有犹豫，拽着绳子，一点一点地爬了上去。等我爬到一层的时候，新鲜的空气又重新被我吸进了体内，我感觉脑袋都变得清醒了一些。


我来不及看周围的情况，马上拽着绳子，也帮着呼兰上来了。等他也上来，我们才看清周围，地板上，放置着好几块大石头，应该就是那些大石头压住石板，让我们没有办法腾起石板的。


此时，那些大石头已经被挪到了一边，地板上，还放置着一把手电筒。房间里，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我还在地上，找到了一把枪，我把枪拿起来，发现里面的子弹竟然全满，而且枪边还有一个袋子，袋子里满满的都是子弹。


我的身上，只剩下当初藏在床底的两把枪，但是出于某种顾虑，我从来没有用那两把枪。而其他枪，随着罗峰和我反目，已经全部被他带走了。这把枪出现在这里，无疑是恰到好处。我把枪拿起来，把那袋子子弹也收了起来。


呼兰已经把手电筒给熄灭了，天还没有亮，光对我们来说，有帮助，但也容易暴露我们的身影。我们顺着绳子，小心翼翼地朝着外面走去，走了一阵，我们很快发现，那根绳子之所以会那样牢固，足以把我们拽上来，是因为它的一端，比绑在了门外的大树上。


我和呼兰对视一眼，开始四下观察了起来。远方的鱼肚白微微泛起，慢慢地，天就快要亮了。我们在树林里走了一阵，呼兰突然发现，地上有血迹，我们立刻在四周找了很久，又发现了很多血迹，但是却没有找到尸体。


就在我们还在四处查看情况的时候，呼兰事先取出来的匕首，突然从他的手里飞了出去。我猛地转头，只见一棵大树边上，正站着一道人影，天已微凉，那道人影，我看得很清楚，是风衣男！


呼兰手里的匕首朝着风衣男飞去，风衣男差点闪避不及，虽然最终躲过，但是匕首却划破了他身上穿着的风衣，有没有划破他的皮肤就不知道了。呼兰发现的太快了，我立刻把刚刚的那把枪掏出来，指向了风衣男。


风衣男却毫无惧意，和之前几次一样，阴冷着声音，阴阳怪气地笑道：“方涵，用我给你准备的枪指着我，真的合适吗？”


我微微一怔，风衣男这话的意思，说的是这枪是他的。风衣男把他的手给伸了出来，如同野兽一样的爪子，显得有些吓人。我喝问风衣男这是什么意思，风衣男继续阴阳怪气地笑着，说刚刚放绳子把我们救上来的，就是他。


风衣男把一些细节，说的非常清楚，好像就是为了取信我们。甚至于，风衣男还把石板被挪开之后，我和呼兰的反应都说的一清二楚，这说明他看见过，也说明他的确就是救我们的那个人。


“为什么要救我们？”我问道，手里的枪仍然不敢轻易放下。


风衣男却反问：“我为什么不能救你们？”


风衣男脸上的骷髅头口罩还是把他的半张脸给挡住，而他的上半张脸，被风衣上的大帽檐给挡住了。他好像正看着呼兰，在风衣男眼中，我或许没有办法对他构成威胁，但是呼兰，绝对是一个很大的危险因素。


“是谁要杀我们？”我又问。


风衣男回答：“那些要你手里东西的人，已经逃走了。”


风衣男也知道怀表的事情，我冷冷一笑：“你不想要那东西？”


风衣男仍旧笑着回答：“我的任务，不是要你的盒子。”


我的眉头皱起来了：“这句话是什么意思，那你的任务是什么？”


风衣男不再回答了，但是我知道，风衣男绝对是话里有话。我们和风衣男对峙了一会，他突然朝着我们走了一步，他不再搭理我，而是面向呼兰：“听说你很厉害，敢和我对招吗？”


我没想到风衣男竟然会提出这样的要求来，呼兰盯着风衣男看了一会，也没有同意，但是风衣男却在这个时候，突然朝着呼兰冲了上来，他根本就不担心我会开枪。天已经亮了，在这里开枪，肯定会把附近的居民给引来，风衣男赌对了，我不敢开枪。


风衣男朝着呼兰攻上去，呼兰只好应战。


这绝对是我看过最精彩的一次打斗，不像是之前杀手和呼兰对上，那么容易就被解决，风衣男的身手，也是非常好。这次，看风衣男出招，我更加确定他的武术套路，和警方和军方联系的功夫套路是一样的。


风衣男的速度很快，他的利爪就是他的武器，好几次，他如同猛兽般的爪子都在呼兰的面前擦过，但每一次，呼兰总能找到最合适的机会后退躲过。呼兰的速度也不慢，光从气势上讲，呼兰要强过风衣男。


一时半会，风衣男也没有落下风，他们越大越激烈，谁都没有用武器，我站在一边看着。就在这个时候，呼兰终于找到机会，一拳打在了风衣男的腹部，与此同时，呼兰伸出手，把风衣男脸上的口罩摘了下来！

案六 假象谋杀：死亡音乐 第382章 京市见


一阵纠缠打斗之后，呼兰终究还是占了上风，呼兰竟然直接把风衣男脸上戴着的口罩给摘了下来。风衣男是谁，我一直想要知道，我很想看清风衣男的样子，口罩被摘下来的那瞬间，我的双目凝神，看得非常仔细。


可惜的是，风衣男在那瞬间，猛地转过了身，为此，他付出了惨痛的代价。呼兰一拳砸在了风衣男的背上，我甚至都听到了骨头断裂的声音，呼兰的拳头很有劲，被他打中，有这样的结果，一点都不会让人感觉到诧异。


风衣男为了不让我们看到他的脸，竟然把没有办法保护住的后背对向了呼兰。风衣男被呼兰打中，朝前踉跄几步，险些跌倒。这是风衣男出现的数次当中，他最为狼狈的一次，只是无奈，他对上的是让整个杀手组织都忌惮的呼兰，而不是别人。


呼兰身上的伤还没有全好，尽管如此，风衣男还不是呼兰的对手，这足以说明呼兰的可怕。风衣男背对着我们，呼兰也停手了，我指着枪，让风衣男转过身来，风衣男却冷哼一声：“方涵，你敢开枪吗？”


威胁没有效果，风衣男突然朝前跑去，很快，他的身影消失在了树林里。他跑得很快，打不过呼兰，但是要逃脱，还是比较容易的，出于这样的考虑，我和呼兰都没有再去追。呼兰把他摘下来的口罩丢给了我，我叹了口气，可惜的是，我们没能看清风衣男长什么样。


湘镇一行，终究有惊无险，这个时候，我也不再惋惜被小眉捷足先登了，这次能捡回一条命，已经是不幸中的大幸。天已经大亮，我们回到了宾馆，宾馆老板已经让人把门给修好了，让我诧异的是，老板说就在前不久，小眉才刚刚回来过一趟。


小眉向老板打听了我们两个人，从她离开宾馆到现在，也只不过过去二十多分钟。我一咬牙，冲到自己的房间，准备带上行李去追赶小眉，冲到房间的时候，我发现自己的行李箱被翻动过了。


很显然，翻动行李箱的人，就是小眉，小眉应该是来找怀表了。还好，这一次，我把怀表放在了自己的身上。迅速收拾过之后，我和呼兰朝着市里赶去，一路打听，有人说看到小眉上了一辆车，车子是朝着市里开去的。


到了市里之后，我们不知道要去哪里找小眉。我拨了小眉从前用来给我打电话的号码，可是没有人接。就在我们茫然的时候，我的手提电话响了，接起电话，我听到了非常熟悉的声音，是从巫村案件之后就消失无踪的玄一！


玄一说话的语气，始终淡定如一，他问我们是不是正忙着找小眉。我四下观察着，但是却没有找到玄一的踪影，电话那头的玄一猜透了我此时的反应，他让我不用找了，说他在京市。


我的心沉了下来，我问玄一打电话给我干什么，又问他为什么要数次引我到大案发生的地方。玄一自然是不会回答我的问题的，他只告诉我，说如果要找到小眉，那就去火车站找人，因为，小眉也会去京市。


玄一说着，突然笑呵呵地又说了一句：“方涵，我们京市见。”


听玄一的语气，就好像在邀请一个老朋友去他的家里一样。玄一把电话给挂断了，不管玄一说的是真是假，我都得去火车站找人，我不能放弃这样的机会。火车站人那么多，又有警察巡逻，应该不太可能会遇到危险。


在赶往火车站的路上，我一直在想风衣男说的话。风衣男救了我们，还给我准备了枪，他好像是在帮我们，只是，他的目的我却猜不透。风衣男说要杀我的人，是那些想要争夺盒子的人，这些人已经出现过了，他们应该就是在巫村，追赶我和小眉的人。


那些人，竟然没有直接动手，而是用了把石板压住这种方法，要等我们慢慢死去。我只能想到一种理由：那些人，出动的人数不多，他们也忌惮呼兰。所以，他们不敢正面和我们对上。


很快，我们到了火车站，我和呼兰在火车站里迅速地找了起来，等广播提醒的时候，我终于在进票口发现了小眉，可是，已经来不及了。等我和呼兰买到票，火车已经开了，小眉坐的火车，的确是开往京市的，玄一并没有骗我。


无奈，我们只能又买了下一班的列车，等着回京市。


出来漂泊了一段时间，我终于又要回京市了，只是，这次陪在我身边的，并不是罗峰，而是呼兰。我给王雅卓打了个电话，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我都没有和小鬼通电话了。我打的是王雅卓的电话，但是听到的声音，却是小鬼的。


王雅卓和上一次一样，还是不愿意和我说话。王雅卓对我的心意，我已经了然，或许一开始她接近我，只是因为在数年之前，我在卡拉OK厅的那场大火中救过她，但是现在，她已经把她对我的心意，全部告诉了我。


“方涵哥哥，你要回来了吗？”小鬼的声音和从前一样。小鬼一直都是一个很奇怪的小孩，她的观察力和脾气如野兽，心智肯定也比普通小孩成熟，但是有的时候，小鬼表现出来却又像是更小的小孩一样，有一些常识性的东西，小鬼也不清楚。


我告诉小鬼，我很快就会回去了。


挂断电话，我和呼兰上了火车，奔波过后，我们终于拖着疲累的身体，回到了京市。京市的天空晴朗。之前的家不太安全，我又找了新的住处，把呼兰也给安顿下了。我不知道罗峰是回港区了，还是回京市里，和他翻脸后，我也没有办法再利用他的资源了。


我手上有的人，也就是一群街头混混而已。京市要比其他地方安全一些，但是我们也不敢掉以轻心。稍作休整之后，我带着呼兰朝着王家的四合院去了。王家已经彻底归王雅卓管了，我也没有办法想象一个在大家眼中刁蛮任性的大小姐，管理起王鉴明留下的大产业会是什么样。


到王家四合院外面的时候，有人把我和呼兰拦下来了。这些人，我之前都没有见过，看来王鉴明替王雅卓做的事情，真的不少。我和呼兰在四合院外面等了一会，呼兰突然让我小心一点，他说，他感觉有点不太对劲。


呼兰说着，朝四合院外面四处看了看，只是他也没能说出那不对劲是怎么回事。


又等了好一会，里面的人终于出来了，他们让我们进去。我和呼兰走了进去，刚踏进门槛，我就看到了王雅卓和小鬼。王雅卓的短发比之前长了一些，不再像从前那样欢脱，阳光下的王雅卓，很漂亮，也显得很沉稳。


王鉴明的死，让王雅卓担起了担子，也变得成熟了。


小鬼就站在王雅卓的身边，她们的手正牵在一起。小鬼低着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我叫了小鬼一声，小鬼才抬起头。她又恢复了从前那副开朗的模样，她一边叫着我，一边甩开王雅卓的手，朝着我跑了过来。


小鬼对我的称呼，仍然是：方涵哥哥。


我微笑着，蹲下身，张开手，等着小鬼跑到我的怀里来。


只是，我的心突然加速地跳了起来，我也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终于，小鬼还是进了我的怀里，我抱住小鬼，还没来得及说话，笑容就凝固了，一声巨响在我的耳边响起，我感觉胸口一疼，鲜血溢了出来。


开枪的人，是小鬼……

案六 假象谋杀：死亡音乐 第383章 梦成真


我曾数次梦见小鬼对我开枪，只是我没有想到的是，这梦竟然成了真。所有人都愣住了，我的身体往后仰，重重地倒在了地上，我的双眼开始模糊，胸前的剧痛也逐渐麻木。我看到小鬼的身影一分为二，她开始晃动了起来，她的身影就如同鬼魅一样，让我无法看清楚。


隐隐约约地，我只看到小鬼的手里拿着一把枪，开枪时候产生的强大后坐力，让小鬼也后退了几步。在这里发生的一切，都在顷刻之间重演。当我踏进王家四合院的那一刹那，我就看到小鬼正低着头。


原来，我觉得不对劲却说不出来的地方，就是小鬼的反应。如果是在从前，小鬼看到我，早就朝着我跑了过来，可是，这一次，小鬼看见我的时候，头却低着。她好像在思考着什么，直到下定决心，才抬起头，朝着我跑过来。


小鬼的身上，竟然藏着一把枪，她下的决心，化成了子弹，穿透了我的胸口。马上就要抱住小鬼的那一刹那，我隐约感觉到小鬼的手伸进了她的怀里，只是，我不曾想到，她竟然会掏枪。


又有谁会想到，一个这么小的女孩，竟然会开枪。我倒在地上，阳光让我睁不开眼，如果不是我已经中弹，这绝对是我这么长时间以来，见过最美的一次阳光。我的眼前发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我的意识也逐渐开始模糊了。


我听到有人在哭，有人在对我说对不起，也听到有怒吼声，打斗声，还有回响在王家四合院里的枪声。我依稀还感觉到，有人把我抬了起来，还有人紧紧地握着我的手，很长地一段时间，我的身体都在颠簸着，我能感觉到，但却醒不过来。


我无比的疲累，从小到大的所有事情，都突然像放电影一样地在我的脑海里闪过。有人曾经说过，人死之前，一生经历过的事情，都会在脑海里重演，那种感觉，就像是重新渡过了漫长或者短暂的一生一样。


我感觉，我做了两个很长很长的梦。第一个梦，发生在我很小的时候，在梦里，我看见了已经与我天各一方的爸爸。我梦到爸爸正牵着我的手，我们走在一条好像永远都望不见尽头的大路上。


路很长，也很宽，沿途之中，除了我和爸爸，空无一人。回头去望，还能看到我们一路走来，留下的每一个脚印。天很热，我和爸爸的全身都是汗水，我走的累了，爸爸将我抱了起来，爸爸的满脸都是汗珠。


我用手去给爸爸擦汗的时候才发现，那水珠，刚被擦过就又有了，我这才意识到，那不是汗珠，而是泪滴，爸爸哭了。我问爸爸为什么哭，爸爸也不回答，仍旧抱着我继续走着，一路上，爸爸的眼泪一直不停地掉着，天好像不会黑，因为阳光一直那么毒辣。


我也不知道爸爸抱着我走了多久，我趴在爸爸的肩膀上睡着了。大道两边，好像是辽阔无边的草原，又好像是无边无际的戈壁，我知道我是在做梦，但是我却怎么也醒不过来，我甚至知道，这并不是单纯的梦，这一切，都曾经真实发生过。


只是那个时候还小，我把它们都给忘记了。人脑很神奇，当我梦到这一幕的时候，就已经完全确定它是我脑海里但被我忽略的记忆，没有任何理由可以证明，但是却可以百分之百地确定。


梦里，当我再醒过来的时候，爸爸已经将我放了下来。那条望不见尽头的大道，终于走完了。没有了毒辣的太阳，有的只是皎白如玉的月光。我被爸爸放在了一片柔软的草地里，青草在微风里摆动着，它们都在俏皮地轻抚着我的脸。


我坐了起来，夜色正浓，月光让大地变了颜色。爸爸就站在我的面前，四周还有小溪流淌的声音，也有稀稀疏疏的虫鸣。夜风很亮，爸爸一动不动地站着，我站起来，去拉爸爸的手，爸爸回过头来看我的时候，我才发现爸爸依然泪流满面。


我还是问爸爸为什么哭，爸爸终于回答了，他说，他想她了。


我问爸爸，她是谁。


爸爸说，她是你的妈妈。


我这才意识到，爸爸把我带到了一座墓碑前，墓碑上刻着字，只是我看不懂。爸爸告诉我，那就是妈妈的坟墓，只是，爸爸却也不知道妈妈到底死了没有。梦里的我，依稀还记得，爸爸说妈妈是在生下我之后就死了，可是，爸爸却又说他也不知道妈妈死了没有。


梦里的我，更是一直记得，爸爸从来没有为妈妈哭过，在提及妈妈的时候，爸爸一直都保持着微笑，因为他说，他感觉妈妈一直都在他的身边，没有离开过。那是一种幸福，幸福的人，不会悲伤的哭。


我就像一个看客一样，看着梦里的我和爸爸交谈，却无法过问。梦里的我问爸爸为什么会连妈妈是不是已经死了都不知道，那个时候，我已经明白死意味着什么了。爸爸只是叹了口气，说妈妈生下我之后，就被迫与我们分离，爸爸一直都在寻找她的踪迹。


恍惚之间，我突然明白为什么爸爸会从小就带着我四处漂泊。爸爸还告诉我，他找了那么多年，找到的却是一座墓碑，但是，爸爸却还一直坚信妈妈没有死。爸爸说着，蹲下身，他的眸子在夜色里发着亮。


爸爸一直都对我说妈妈已经死了，可是梦里的这一次，爸爸却说了截然不同的话。


“爸爸这辈子，没有其他愿望，只希望你能好好长大，好好活着，还有，希望能得到你妈妈的消息，不管是死是活。”


我问：“妈妈叫什么？”


爸爸张嘴，对我说了几个字，那几个字，我好像听清楚了。


只是，眼前一晃，夜色没了，虫鸣也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五光十色的灯光，还有人声鼎沸的舞池。很多人，衣着暴露的，奇装怪服的，他们都在舞池里扭动着身体，男和女，女和女，或者男和男，他们一边扭动着，一边把手架在对方的肩膀上，他们的身体和脸贴得很近，彼此的身体几乎要揉合在了一起。


有人在跳舞，有人在唱歌，也有人在喝酒。我就坐在角落里喝着酒，我自己都能闻到自己身上的酒精味还有汗臭味。我的目光迷离，手里拿着酒瓶子，另一只手上叼着快要燃尽的烟头。


我一边往嘴里灌酒，一边深吸着浓烟，我的脑袋，早已经变得不清楚了。我甚至分不清自己身处何处，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在这种地方，我只看见有很多男男女女从我面前经过，男的会不屑地扫我几眼，女的会上来搭讪。


酒瓶子在我的面前越堆越多，那些上前来搭讪的人，都被我怒声喝走，震耳欲聋的音乐声，让我迷失在酒精里。不知道过了多久，又有人上前了，仍旧是一个女的，那女人搂住了我的肩，在我的耳边吹着气。


我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看到了一张完全陌生的脸。


我让她滚，怒吼声湮没在嘈杂声当中。


只是，那个女人非但没有走，还对我笑，她叫出了我的名字。


我问她是谁，她说，她和我一样，都是被陷害的人。


我猛然反应过来，那个时候的自己，才刚被赶出京市的警校没有多久。


在王鑫的帮助下，我上了学，念了书，生活在京市，顺利考进京市，在那之前，我从来没有想过要走上很多人眼里的邪魔歪道，我一直想着的都是：成为一名警察，查清爸爸的死因。

案六 假象谋杀：死亡音乐 第384章 烟酒为伴的日子


身负杀父之仇，我比任何人都要努力，如果没有那次陷害，我的前途一片光明。可惜的是，在那之前，我还不知道原来生活那般险恶，就算是身边很亲近的人，都会陷害自己。那个名字，注定是我会记恨一辈子的：龚元海。


原本一帆风顺的生活，突然有一天就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龚元海陷害的我，差点被送进了警察局，尽管最后幸免于刑事侦查，但京市的警校却直接把我开除。可笑的是，我一个专攻于痕迹学和侦查学的警校生，竟然在一起小小的盗窃案中，找不到任何证据和线索替自己辩解。


在所有人的嘲笑声中，我离开了警校。更加荒谬的是，那个曾经和我称兄道弟的人，不仅陷害了我，还带着我的女朋友，进了宾馆。依稀记得，那个时候我感觉天都要塌下来了，我在宾馆门口抽了很多根烟，还到便利店里，买了一把水果刀。


在宾馆外面等了很久，龚元海和唐佳从里面走了出来，我攥紧水果刀，差一点就冲了上去。然而最后，我还是放弃了，我把水果刀扔进了垃圾桶，自那之后，换了联系方式，再也没有和他们这群人有过任何的来往和联系。


被警校开除之后，我不知道今后的路要怎么走，我也不知道除了成为警察，自己还有什么其他办法可以调查爸爸的死，多年的努力，霎时间变成幻影。我没有想过再找王鑫帮忙，他是我的救命恩人，为我铺平了很多道路，可是我却辜负了他的期望。


那个女人一提龚元海的名字，我才知道，梦里的这个舞池，是我被警校开除之后，经常光顾的地方。我把那个女人推开，但她马上又凑了上来，我不耐烦地让她走，可她就是要坐在我的身边。


我站了起来，她不走，我走，只是，我刚站起来就又跌坐了下去，我早已经醉的快要不省人事了。那个女人挽住我的手，她说，她和我一样，都被龚元海给欺骗了，她说，龚元海总是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但实际上，内心阴狠毒辣，为了自己的目的，不择手段。


龚元海，原先和我算不上特别熟络，他比我和唐佳大，对我和唐佳都很照顾。出于感激，我并没有排斥这个人和我们接近，他也总是和我称兄道弟，尽管并没有把他当成心腹和知己，但我至少把他当成比较亲近的朋友。


等出事的时候，我才意识到，这个人从来都是有意接近我的，他的目的，或许就是想要得到唐佳。他如愿以偿地做到了，对他缺乏戒心，在那次交锋中，我败得一塌糊涂。女人不断地说着龚元海的坏话，说着她的遭遇。


到了这里，梦开始变得模糊，那个女人好像走了，走之前，我觉得手臂上很疼。浑身燥热，我是被热醒的，我感觉自己的全身发麻，迷迷糊糊，四周的音乐声还在放着，依旧是人声鼎沸。


我看到我的脚下，放着一个针筒，桌子上，还留下了很多包小袋子，小袋子里，装着粉末状的东西。我的身体发着抖，觉得又难受，又舒爽，当我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时候，一身的酒，瞬间被吓醒。


我拿着桌上的小袋子，冲出了舞厅，我在找那个女人的身影，我把整条灯火辉煌的夜市街道都找了一遍，可是我还是没能找到她的踪影。罗峰曾经问过我很多次，我为什么那么痛恨毒品，我都没有正面回答过他的问题，因为，我难以启齿。


我对毒品，不仅是简单的痛恨，我对它的痛恨，已经进了骨子里，因为，我曾经沾染过这东西。从那天起，我对这东西产生了依赖，每一次，我强忍着全身刺骨的冰凉和灼肤的火热，告诫自己不能再碰，可是每一次，我又受不了，迷失在吸食后的快感当中。


我感觉自己的身体越来越差，精神也越来越低迷。一瞬间，我像是跌入了十八层地狱，不得翻身。堕落的我，过着堕落的生活，我一边迷失着自己，一边寻找着那个女人，一切，都因那个女人而起。


终于，我找到了她，我在一个街区找到了她，我看到她正和一个人有说有笑地交谈着。我看清了那个男人的脸，可是不巧的是，我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直接倒在了地上。醒来的时候，精神恍惚，我怎么也想不起那个男人是谁，而那个女人，我得到消息，她在深夜的时候，死在了一个偏僻的地方，是被人杀的，警方找不到凶手。


我的浑身都在颤抖着，我感觉自己马上要喘不过气来了，当我猛地睁开眼睛时，我只看到了眼前一片的纯白。我的身体很虚弱，我开始分不清这是在做梦还是现实，直到有人叫了我的名字，我才清楚地知道，我没有死，我醒过来了。


叫我的人，是王雅卓，我迷迷糊糊地看到王雅卓从病房的门口冲进来，趴在病床边，失声痛哭。我的手上插着针管，药水正一点一点地输进我的身体里。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我的满脑子，都在想着刚刚做的那两个漫长的梦。


这两个梦，都是真真实实发生过的。


因为毒瘾的泛滥，当初我看到的那张脸，都在那次昏迷之后记不起来了，但我知道，那个女人不会无缘无故地为我注射毒品，她接近我，是有目的的。我在想，会不会就是那个男人和女人串通起来陷害我的，那个女人会死，也可能是被男人杀人灭口了。


而会陷害我的人，在当时，好像只有龚元海一个。我在想，那个男人，会不会就是龚元海。


想到这里，我的胸口又隐隐发疼了。王雅卓还在哭着，她抬起头的时候，我才发现她原本清澈漂亮的双眸里，布满了血丝。王雅卓的双唇发白，满脸憔悴，我从来没有见过王雅卓这副模样过。


王雅卓哭着，说我差一点就醒不过来了。


王雅卓告诉我，我才知道，我这一昏迷，就是一个多月，那颗子弹，差一点要了我的命。及时抢救下，命是要回来了，但是我却昏迷不醒，医生说过，我可能一辈子都醒不过来，我这才意识到，并不是我做的那两个梦太过漫长，而是我昏厥的时间，本就很漫长。


昏迷的这段时间，是王雅卓一直在照顾我，她说，我都瘦了，每天靠得都是输液来维持生命。我缓缓伸出自己的手，发现自己真的已经比之前瘦了很多。我的眼睛还没有办法完全睁开，在我醒来的时候，王雅卓已经第一时间叫了医生。


很快，医生进了病房，在对我仔仔细细进行过检查之后，医生确认，我已经彻底脱离了生命危险。一场生命危险，两个梦，突然让我要做的事情变得更多了起来。


对于所谓的妈妈，我一直没有什么感觉，但既然爸爸说，他希望知道妈妈的下落，不管是死是活，那如果有机会，我就会查查妈妈的下落，把她的消息，到爸爸的坟前告诉他，替他了却心愿。


我还必须去查查龚元海，我一直没有对他施展报复，但如果连我堕落的那段日子也是因为被他陷害，我会让他付出代价。正想着的时候，王雅卓端着一碗白粥进了病房，她让我吃点东西。


王雅卓的头发，又比我之前见她的时候，长了一些。


我犹豫了一会，开口问道：“小鬼呢？”

案六 假象谋杀：死亡音乐 第385章 玄一的阴谋


一个小女孩，竟然会开枪，这让人想起来，实在感觉有些惊恐。当时，王家的四合院里，有那么多人，呼兰也在，小鬼可能已经被他们控制了起来。我担心的是，呼兰直接出手，把小鬼给杀了。


尽管小鬼对我开了枪，但我还是觉得小鬼可能有苦衷，因为小鬼在开枪射杀我之前，还牵着王雅卓手的时候，分明低着头，好像在犹豫。当时没有反应过来，现在再回想，很多事情就变得了然了。


我想问清楚小鬼到底为什么要开枪杀我，这么长时间的相处，小鬼已经成了我身边最亲密的人之一，我已经把她当成自己的妹妹了。可是，我没想到我做的那个梦，竟然这样巧合地成了真。


梦由心生，或许在我的潜意识里，我一直都认为小鬼跟在我的身边，是有目的的，我也一直在潜意识里认为小鬼可能有一天会对我出手，所以我才会数次梦到小鬼要杀我。只是这层意识，被埋藏得太深。


听到小鬼的名字，王雅卓的肩膀也是一颤，很快，她的眼泪又在眼眶里打转了。王雅卓的反应，让我的心一酸，我马上问：“她死了？”王雅卓摇了摇头，说小鬼，已经逃脱了，在过去的一个多月里，王雅卓派人四处寻找小鬼和玄一的踪迹，但是都没有任何结果。


我微微吃惊，我没有想到小鬼竟然能逃掉。王雅卓告诉我，小鬼是被玄一带走的，这样的结果，不仅让我感到诧异，也让我感到讽刺。当初，抛弃小鬼，让小鬼跟着我的人，就是玄一，可是现在，把小鬼带走的人，又是玄一。


或许，小鬼从一开始就是玄一刻意安排在我的身边的，小鬼骗了我。他们等的就是这样一个机会，对我下手，只是我想不通的是，玄一如果要杀我，或许早就有机会了，根本没有必要费这么大的功夫。


我想不通他为什么要把小鬼安插在我的身边。小鬼从小被野兽一样驯养，玄一有办法对小鬼进行驯化，自然也有办法命令她。这样的事实，让我感觉心里一阵发凉，因为我一直都觉得，小鬼是心甘情愿跟在我身边的，她感觉开心也是发自肺腑的。


王雅卓告诉我说，小鬼对我开枪之后，所有人都愣住了，第一个反应过来的，是呼兰。小鬼开枪打了我之后，很快就朝外面冲去，呼兰想要把她给拦住，但是四合院外面，突然有人发起了攻击，子弹在四合院里到处飞，四合院混乱成了一团。


发起攻击的人，并不只有一个，在混乱中，小鬼跑出了四合院，王雅卓看到玄一抱起了小鬼，带着她离开了。王雅卓的手下还有呼兰往外追，但是那些人明显经过了事先的计划，王雅卓和呼兰并没能拦住他们当中的任何一个人。


一个多月的追踪和搜索，也成了空。这件事，也惊动了警方，幸运的是，王雅卓很有先见之明，在警方赶到之前，王雅卓就把现场清理的非常干净了，警方扑了个空，只能悻悻地回去了。


加上有陈凡的帮忙，这件事算是平息了下来。出乎意料的，这段时间，陈凡在京市的警界里也是混的风生水起，地位比之前高了很多。听王雅卓这么说，我也说不清楚自己的心情如何，有一丝放松，又有一丝心酸。


不管怎么说，小鬼都没有死。自从小鬼跟在我身边开始，她的行为举止就一直很反常，比如小鬼说她很小的时候，在港区三松观见过我，又比如在古曼童案中，小鬼在地下停车库，说那里有鬼。


在回京市之前，我给王雅卓打了一个电话，接电话的，是小鬼，小鬼说很想我，让我赶紧回去。或许从那个时候开始，小鬼就已经准备杀我了。小鬼会杀我，肯定是受人指使，她是被玄一带走的，指使她的人，不言而喻。


还在湘省的时候，玄一也给我打过电话。他说小眉会回京市，他还对我说：京市见。现在想起来，玄一的这句话，果然意味深长，一切，都是玄一的阴谋。他早就策划好了，等我一回王家的四合院，小鬼就会动手杀我，而他也会把小鬼接应走。


我叹了口气，王雅卓也是满脸的不可思议，她说她没有想到，小鬼竟然会这样对我。王雅卓低着头，说她把小鬼带回了京市，这段时间，她太忙，不像从前有那么多的时间和小鬼终日腻在一起。


王雅卓说，大约在事发前的一个星期，小鬼突然冲出了王家的四合院。小鬼的速度，我再清楚不过，大家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并没有第一时间拦住小鬼。再找到小鬼的时候，已经是傍晚，小鬼前后失踪了大约两个小时的时间。


找到小鬼之后，小鬼没有出事，王雅卓问起来，小鬼也只是说想出去看看，说在四合院里闷太久了。王雅卓心里想着，小鬼的确在四合院里很久没有出去过了，幸运的是没有出事，王雅卓也不再追究这件事，而且并没有放在心上。


怕我担心，王雅卓也没有对我提起这件事。但是，王雅卓现在后知后觉了，她说小鬼的身上会有枪，可能也是因为那次突然外出。我们对小鬼，一直以来都很信任，根本没有想到年纪那么小的小鬼，会成为一枚玄一可以利用并且直接控制的大棋子。


王雅卓说着，突然抓住了我的手，她哭着，说她很想念小鬼，她感觉，小鬼会那么做，一定是迫于无奈。我无奈一笑，手在胸前的伤口上轻轻抚了抚，不管小鬼有怎样的原因，她终究还是背叛了我。


小鬼只是一个小孩而已，她还有什么把柄是可以让玄一抓住，逼迫她这么做的。她会对我开枪，或许只是单纯地听玄一的话而已，我现在才明白，小鬼真正亲近的人，一直以来都是玄一，玄一的话，小鬼也绝对会无条件地听从。


王雅卓喂我喝了粥，期间有她的手下没有敲门就进来，被王雅卓怒斥了一顿。同样是发脾气，但王雅卓却没有了从前那样任性的模样，我在王雅卓的身上，看到了王鉴明的影子。短短数个月，王雅卓就像是变了一个人。


她身上的气势，增强了很多，从前，我还怀疑王雅卓是不是能管理好王鉴明留下来的产业，但是现在一看，我的种怀疑，无疑成了多虑。那个人让王雅卓赶紧回四合院，说是有人找上了门，对方的名字，我并没有听过，但是听他们的语气，那些人应该也是京市的恶势力之一。


她的手下很着急，但是王雅卓却不慌，她呵斥：“没看到我正忙吗，这种事情，如果你们应付不了，我还留你们做什么？”


王雅卓一发火，那个人马上就吓白了脸，看来，王雅卓也有自己治人的一套手段。


王雅卓直接把那个人给轰了出去，门关上之后，王雅卓才告诉我，王鉴明死后，的确为她铺平了一些道路，但是因为王鉴明死了，王家的威慑力比从前降了不少，京市有一些势力想要就此取而代之。


王雅卓最近在头疼的，就是如何把那些势力给压下去。


王雅卓，一开始，京市有不少恶势力都上门来找麻烦，但是王雅卓都想办法把他们打回去了，还给了他们一些教训，现在，就只剩下一个势力还敢跟她叫板。我微微一愣，这么看来，王雅卓很有手段。


“罗峰他，也来看过你。”

案六 假象谋杀：死亡音乐 第386章 试探


我微微一怔，王雅卓犹豫了一会，问我是不是和罗峰发生了什么争执，我点点头，并没有打算多问下去。但是王雅卓却主动对我说了起来，她告诉我，说罗峰是在我刚被送进医院后的几天来的。


王雅卓说，罗峰听说我差点没命，所以来看了我一眼，但是他没有多逗留，只在病房外面扫了我几眼，随后什么都没有说，直接离开了。王雅卓追出去问怎么了，罗峰也没有说。王雅卓后来得到消息，说罗峰竟然把京市的人都给撤回了港区，就连注册的公司也解散了。


罗峰已经回到了港区，并且没有在京市留下任何能让他重新回来的资产和理由。从湘省离开之后，罗峰也回到了京市，只是他回来，是料理一些撤离京市的事的。我微微一叹，罗峰这次回港区，我们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再见了。


王雅卓依旧问我发生了什么，我不太想说话，闭上了眼睛。王雅卓也不再多问了，她让我好好休息，然后站起来，出去了。我昏昏沉沉地又睡着了，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夜深人静。外面的夜色，被月光映得很美，王雅卓就趴在病床边上。


她照顾了我这么久，早已经非常疲惫了。我的胸口还有一些疼，一个多月的时间，我的外伤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但是胸口里的伤还没有完全康复。白天的时候，医生建议我继续留在医院里，直到伤完全好了。


但是，我却不想在医院里再待下去，我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做。很巧合的，王雅卓也突然醒了过来，见我睁着眼睛，王雅卓马上站起来，问我要不要喝水。我点了点头，她替我倒了一杯水，抿了一口之后，我才问王雅卓这些天，还有没有人找过我。


王雅卓点头，说本来白天就想告诉我，但是见我不愿意多说话，也就暂时没有说。她说，来医院里看过我的，还不止罗峰一个，还有其他人。首先是陈凡，我毕竟帮过他，虽然他不愿意再和我有接触，但是还是来看了我一眼。


也是在医院里，王雅卓让陈凡替我把中弹的事情给压下来，多亏有了陈凡从中协调，这件事才没有被闹大。不管是对王雅卓来说，还是对我来说，让警方介入调查，都没有任何好处。


陈凡只来看过我一次，而紧随其后来看我的人，让我出乎意料，他们是龚元海和唐佳。唐佳的肚子已经隆了起来，据说他们会知道我受伤了，也是因为巧合：唐佳做身体检查的医院，和我住的医院是同一家。


还好王雅卓提早打通了医院的人，替我隐瞒了是枪伤，唐佳和龚元海才没知道太多。据王雅卓说，唐佳和龚元海在病房外面待了很久，王雅卓知道我讨厌这两个人，所以硬是没有让他们进病房。


他们一共来过两次，两次都试图见我，但是都被王雅卓给挡下来了，最后一次，就在两天前。除了唐佳和龚元海，还有一个人来看过我，她是小眉。王雅卓让小眉进了病房，但是没让小眉和我单独待在一起。


王雅卓说，小眉在我的病床边上待了很久。听王雅卓这么说，我的心猛地一沉，我赶紧在身上摸索起来，但我发现，我身上穿的是病号服。王雅卓让我不要着急，还问我是不是在找那两块怀表，我点点头，王雅卓从她的身上拿出了那两块怀表。


王雅卓告诉我，呼兰交待过她，说这两块怀表对我很重要。所以，王雅卓第一时间就把这两块怀表给收起来了。接过怀表，我这才想起呼兰，我问王雅卓呼兰在哪里，王雅卓说，就在前几天，呼兰就离开了医院，至今未归。


不过，呼兰并不是不辞而别，他拜托王雅卓，说如果在他回来之前我就醒来了，就告诉我，说他想起了一些事情，所以要赶去确认，顺便替我找找玄一的下落。王雅卓满脸疑惑地问我呼兰是谁。


王雅卓也感觉到了呼兰的可怕和不简单，我没有对王雅卓多说。呼兰也离开了，不过以他的能力，应该不需要我担心。一个月过去，他身上的伤肯定已经完全好了，重伤的情况，尚且没有人可以杀掉他，更不要说现在了。


天亮之后，我就请王雅卓替我办出院手续，可是王雅卓却怎么也不肯。和她争执了好一会，她终于同意两天后让我出院。我醒来的第二天，病房里又来了两个不速之客，仍旧是唐佳和龚元海。


王雅卓打开门的时候，发现是他们，立刻就想把门给关上，但是龚元海伸手挡住了。为此，王雅卓的手下差点直接出手，是我让他们进来的。我想看看，这两个人数次来找我，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我也想试探试探龚元海，看看他和我上了毒瘾，究竟有没有关联。


我第一眼就盯上了唐佳的肚子，唐佳的手正放在肚子上，慢慢地朝病房里走，而龚元海则搀扶着唐佳，满脸笑意地对我点头，就像是一个老朋友在对我打招呼一样。唐佳见了我，诧异地问：“方涵，你终于醒了。”


我冷冷一笑：“怎么？让你们俩失望了？”


龚元海还是装着那副老实巴交的模样：“方涵，你这说的是哪里话，听说你一直昏迷不醒，我和唐佳每天都在担心，可惜的是，来了几次，都没能见到你。”


我想了想，假意回答道：“劳你们担心了，我还死不了。这一觉，睡得太久，让我梦到了几年前发生的一些事情。几年前，京市发生了一起杀人案……”


我的话还没有说完，龚元海就皱着眉头打断了我，他笑着说：“方涵，你这大病初愈，不适合多说话，而且唐佳也怀了孩子，这些话可能会恶心到她。”


我只是淡然一笑：“唐佳这些年在警界这么卖命，又怎么可能没办过大案，什么案子能恶心到她？况且，我说的这案子，一点都不恶心。”顿了顿，我继续说了下去：“说来也奇怪，那么多案子我都没梦到，就梦到那起非常普通的刑事杀人案。死者是个女人，被杀了，身上被捅了好几刀，但是犯罪现场没有留下什么犯罪痕迹，也没有目击证人，这么多年了，凶手一直没有被抓到。”


唐佳茫然地看着我：“方涵，你说这个干什么？”


我微微一笑：“没什么，只是突然梦到，所以就提起了。我早就被警校开除了，也不是警察，以前学过的那些东西，早就忘了个一干二净。我琢磨着，说不定我提起我的梦，可以帮你们警方破案。龚元海，你说是不是？”


说着，我的目光又放到了龚元海的脸上。


龚元海的表情，始终没有变过，他对我点了点头，说可惜的是，唐佳在休假，所以对她说这些，没有什么用，龚元海建议我，可以到警局里去提供线索。


我耸了耸肩：“你说的对，我会去的。其实，我还可能是目击证人呢，当时看了报纸，我发现那个女人，经常去夜店，和我有过数面之缘，也交谈过几次。她死的前一天，我跟着她，发现她正在和一个男人交谈。”


唐佳下意识地问：“那个男人是谁？你跟着她干嘛？”


我并没有看唐佳，而是一直盯着龚元海。龚元海太过冷静了，表情也没有任何问题，但正是因为太完美，反倒让人怀疑。


我心底已经有了底，于是笑着回答唐佳：“为什么跟着她？我想把她带上床。”

案六 假象谋杀：死亡音乐 第387章 独谈，宣战


听我这么说，唐佳的脸色立马就变得不一样了，我玩味般地看着唐佳和龚元海。唐佳咬着牙，怒气冲冲地哼了两声：“方涵，你都差点没命了，嘴还这么贫？”唐佳生气的时候，脸都涨红了，手放在隆起的腹部之前。


龚元海拍着唐佳的肩膀，让她不要生气。随后，龚元海皱着眉头问我到底想说什么，我扬起嘴角，微微一笑：“我记得那个时候，我和唐佳已经分手了，我要把谁带上床，还需要你们管吗？”


趁着唐佳和龚元海还没有还嘴，我立刻接着说道：“不过，我说的都是真的，那个女人我的确见过，也交谈过，她在死前和一个男人见过面，也是真的。公安局这种地方，我懒得去，唐佳，你要么就当我没说过，要么就把我说的，告诉你的下属，让他们去查吧。”


唐佳的脸色恢复了一些，她点了点头，这就要转身走了。只不过，在他们转身的时候，我叫住了龚元海，龚元海马上问我干什么，我耸了耸肩，说有话想对他说。我和龚元海数次大打出手，唐佳不放心，马上问我想要怎么样。


王雅卓一直都在一边，她低着头，没有说话，但听说我要和龚元海单独交谈，她也不太镇定了。我对他们摆了摆手，仍旧笑道：“我一个还没有下病床的人，能对龚元海做出什么？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和龚元海说，不听的话，那就算了。”


但是龚元海却抢过话，说他愿意和我单独交谈，他还让唐佳不要担心，还摆出一副贴心的模样。龚元海表现出来的样子，让我恶心，但是我也没有表露在脸上。在我和龚元海的一致同意下，唐佳终于到外面去等了。


王雅卓还不放心，她在出去前，悄悄地告诉我，如果龚元海敢乱来，我就大喊。随后，王雅卓瞪了龚元海几眼，才大步走了出去。这下，病房里，只剩下我和龚元海两个人了，病房里的消毒水味道仍旧很浓。


龚元海还微笑着站着，他若无其事地问我留他下来想说什么。我的声音冷了下来：“这里没有其他人，不用装了。”我这么说，龚元海的表情一下变了。龚元海作为大学的副教授，终日西装笔挺，穿着绅士，脸上的表情也让人觉得亲切。


只是，我知道这并不是龚元海本来的样子，一切都是他装出来的。此刻，龚元海正阴沉着脸，这才是他本来的模样。龚元海舔了舔嘴唇，坐到了一边，翘起了腿，如果这个时候，唐佳从外面推门进来，一定会诧异龚元海为什么会变成这副样子。


龚元海对我说话的语气都变了，他的口吻里，充满了不屑和傲气，就仿佛我从来都是他的手下败将，不值得他正视一样。龚元海想了一会，让我有话快说。我也不拐弯抹角，直接开口说道：“几年前，有个女人在舞厅里接近我，趁着我醉酒，给我注射了一些不干净的东西。”


说到这里，我停住不说了，我在观察龚元海的表情。唐佳还在这的时候，龚元海听到那个女人的消息，表情丝毫未变，可谓处变不惊，但是这个时候，龚元海却满脸的嘲讽，并且一点都不惊讶于我说的。


我和龚元海对视着，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龚元海突然站起来，走到我的床沿边上，他没有说话，只是对我做了一个动作。龚元海把自己的右手袖子挽了起来，左手的手指抵在了右手的手臂关节处，做了一个打针的动作。


这个动作，瞬间刺激到了我，我咬着牙，一气之下，胸口又疼了起来。龚元海的这个动作，绝对是挑衅和嘲讽。染上毒瘾的那段日子，是我从出生到现在，过的最为堕落的日子，我无法忍受别人拿这件事挑衅和嘲讽我。


记得那段时间，我时常深夜徘徊在街头，我下定决心不再碰这东西，可是这种东西的诱惑力，有的时候绝对不是靠人的毅力可以战胜的。我一次又一次迷失在街头小巷里，那里什么人都没有，只有偷偷注射后的快感。那种感觉，让我迷离，可是每一次迷失之后，我都恨不得将自己杀了。


可是，我不能死，因为我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做。我变得人不人，鬼不鬼，经常像一具行尸走肉一样，麻木不仁地走在京市灯火辉煌的街头。我看着别人打架，看着别人呼救，也看着别人跳楼，看着恋人分手、家人分离。


一切丑陋的，可悲的事情，全都在那段时间被我看了个遍，我开始觉得这个世界，除了丑陋，没有任何美好，而最最丑陋的，就是我自己。甚至有一段时间，我过的比街头的流浪汉和乞丐还要落魄，我的身体越来越差，精神越来越萎靡，时常痛苦的连自己的名字都忘记了。


如果不是那个夜晚发生的事情，改变了我离开警校后的一生，我可能现在已经成为众多白骨堆里的一具无名骨。从那个夜晚之后，我彻底戒掉了毒瘾，那个过程，比身上的肉被一块一块割下来还要难受，我不愿意再回想那个夜晚之后发生的一切，可是，我又不得不去想起，因为我现在所做的一切，都和那个夜晚遇到的人有关系。


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因为我从来没有提过，所以没有人知道。我知道，我绝对不能说，因为一旦我说出来，天就翻了。一瞬间，我的眼睛发起了热，但我最终还是把脾气给压制了下来，我深吸了一口气，面无表情地说道：“龚元海，你不愧是研究心理学的，我在你面前，总是很容易被你激怒。”


龚元海笑了笑，回答道：“方涵，你发生过什么，我一点都不关心。你说的什么女人，我也不知道是谁。”龚元海得意地看着我，他不肯承认我染上毒瘾和他有关系，但是看他的表情，我却相信，这件事，他脱不了关系，至少，他绝对认识那个女人。


我问龚元海既然不关心我发生过什么，为什么还总是找我的麻烦。


龚元海扯了扯胸前的领带，阴笑着告诉我，他就是想看我一步一步走向灭亡，最后死无葬身之地。我朝门的方向扫了一眼，龚元海意识到什么，马上慌张地回头，看到门还紧锁着，他才松了一口气。


被我一个眼神吓到，他肯定是因为有人推门进来，听到他说的一切了。龚元海更加恶狠狠地一字一句说道：“方涵，你已经没有翻身的可能了，我要让你彻底身败名裂！”


我冷冷一笑：“为什么？因为唐佳吗，你已经得到她了，这样的女人，我一点都不在意。”


龚元海挺直身体，对我摇了摇头：“没有理由，我看到你，就恨不得扒了你的皮，但是，那样太便宜你了，我会慢慢折磨你！”


“你凭什么？”我问：“就凭在那个女人面前装模作样？你的样子，除了能恶心到我，并不能让我有其他任何情绪，因为，不管是你，还是唐佳，在我的生命里，都是连过客都算不上的人，或者说，畜牲。”


龚元海不愧是心理学的副教授，我的这些话，根本没有办法让他产生任何怒意。他涨红的脸已经恢复成了原来的肤色，他对我笑了笑，把领带和西装整理好之后，对我摆了摆手，示意说他要走了。


“刚刚的那些话，算是你对我的宣战吗？”我问。

案六 假象谋杀：死亡音乐 第388章 告别


龚元海止住了脚步，不过他还没有回答，就有人推门进来了，是王雅卓和唐佳。我和龚元海一起待在病房里太久，她们都担心了。唐佳捧着肚子，慢慢地走了进来，龚元海笑着迎上去，牵住了唐佳的手。


唐佳问我们在说什么，龚元海还没有回答，我就马上开口回答道：“还是关于那件案子的事，我和龚元海说了很多，他说回去之后会慢慢对你说的。”龚元海的眉头微皱，似乎是痛恨我编出这样的谎话来。


但我的目的，就是为了给龚元海找麻烦。果然，唐佳马上就问龚元海我们交谈了什么，龚元海很快就恢复了正常，他笑着说，等回去之后再告诉唐佳。唐佳犹豫了一会，不再多问，她看了我几眼，欲言又止，不过最后还是对我点点头，让我好好保重身体。


唐佳对我说的话，很明显引起了龚元海的不高兴，不过，一直把龚元海当作真好人的唐佳，又怎么会看透假好人的心思。没有人送他们出去，他们相互搀扶着，自己出了病房。等他们彻底走远了，王雅卓才沉着脸，问需不需要她帮我给这两个人制造一点麻烦。


我摇了摇头，拒绝了。王雅卓坐到床边，抓住我的手：“方涵，你和他说了什么？我是真的关心你。”


王雅卓憔悴的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我反手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放心。王雅卓见我仍旧不说，也不好再问什么了。傍晚的时候，王雅卓的手下又来找了王雅卓几次，王雅卓似乎是为了让我好好休息，她都带着人到外面去谈。


再回病房的时候，我看到了王雅卓满脸的焦虑，问她怎么了，王雅卓也只是勉强地笑着，什么也没有说。但是我感觉，一定是出大事了，在我的一再追问下，王雅卓才说，还是那个一直在找麻烦的势力，屡次上门来闹。


王鉴明的遗愿就是王雅卓继承他的产业，并且在今后的一段时间内，非但不要放弃那些王鉴明打下来的贩毒路线，而且还要继续保护。王雅卓回京市，已经有一段时间了，这段时间，她已经基本熟悉了王家的情况。


但是，王雅卓还没有着手去动那些路线，因为，王鉴明死后，不断地有其他势力来找麻烦，威胁也好，利诱也好，他们想要瓜分王鉴明打下来的那些贩毒路线和运毒基础。王鉴明的威慑力很大，他打下来的那些路线，也非常隐蔽安全，大家都觊觎，只是从前忌惮于王鉴明罢了。


正如王雅卓先前说的，她已经把其他势力都给打压下去了，只剩下最后那一股。在我的追问下，王雅卓说了那个势力的基本情况。那个势力，和王家的势力不太一样，如果说性质的话，他们更像是港区的帮会。


他们是从东北地区转移到京市的，已经在京市混了几年，王雅卓听她的手下说，王鉴明一直以来，最忌惮的就是这股势力。这股势力一直以来都默默无闻，没有什么大动作，但是王鉴明暗中调查出来，他们一直在招兵买马，补充自己的实力。


果不其然，这股势力如今发威了，让王雅卓非常头疼。黑社会性质势力之间的交锋，除了暗地里的打打杀杀，还在于一些产业链条的封堵。王雅卓发现，王鉴明打下的那些路线，竟然在短短的几个月内，被对方给封堵了一条，那些眼线也全部背叛，被收买了。


并且，对方数次光明正大地闯到王家，要求见王雅卓，明面上说是想要拜访一下王家的新主人，但肯定有歹意。到目前为止，王雅卓还没有和他们正面交锋过，因为她还没有想好要怎么应对他们。


听了王雅卓说的，我点了点头：“也就是说，你还没有开始运毒和贩毒？”


王雅卓摇了摇头：“路线都还没有互住，怎么开始。”


我想了想，又问：“杀过人吗？”


王雅卓摇头，我坐直身体，盯着王雅卓看了一会，缓缓地告诉她，现在收手，还来得及。王雅卓还没有开始贩毒，也没有杀过人，至于组织这么多人，只要警方没有把柄，并不是什么大罪，想要脱罪，也比较容易。


可是，一旦王雅卓组织这些人去贩毒，或者杀人，那就彻底走上了犯罪的道路。王雅卓明白我说的是什么意思，她深吸了一口气，说这是她爷爷最后的心愿，她没有办法不去做。我的上齿咬着下唇：“有些事情，不应该由你去做，你知道吗？”


“我不去做，还有谁去做？”王雅卓反问我。


我冷冷一笑：“我一直都觉得你爷爷迂腐，现在看来，你更加迂腐。他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难道你不知道，你一旦走上这条路，就再也没有办法回头了吗？”


“你关心我吗？”王雅卓突然问我。


我愣了愣，旋即摇头：“只是替你惋惜。你出身王家，但是从小到大，从来没有接触过犯罪，你完全可以像普通人一样生活，我不明白你为什么非要把自己往监狱逼。”


王雅卓犹豫了一会，突然又说道：“除了因为爷爷，也因为你。”


我马上摇头，嘲讽道：“不要把责任推到我身上来，你是你，我是我，你做什么决定，和我没有任何关系。”


“方涵，你这么聪明，你真的感觉不到吗？”王雅卓咬着嘴唇：“你不是一直想知道当初我和爷爷说了什么，他才会放心地让我跟着你吗？我现在就告诉你！”


王雅卓接下来说的话，让我惊讶。王雅卓说，当初我们第一次见王鉴明的时候，王鉴明就已经要求王雅卓继承他的产业了。王鉴明会对王雅卓大打出手，会把王雅卓囚禁起来，也是因为想要逼王雅卓就范。


在那之前，王鉴明一直都对王雅卓很宠爱，也不让她接触王家的事业。但是，自从那一次远行回来之后，王鉴明就变了。王鉴明一开始，用了非常强硬的态度，逼迫王雅卓就范，多亏后来我把王雅卓从王家的四合院里救了出来。


我数次要求王雅卓回到王鉴明身边，王雅卓都拒绝，就是因为王雅卓不想再被王鉴明逼迫。


当初，我带着王雅卓上了开往渝市的火车，王雅卓和王鉴明通了一个电话之后，王鉴明就妥协了。王雅卓在电话里告诉王鉴明，她喜欢我，她想待在我的身边，王鉴明竟然妥协，但是前提条件便是要求王雅卓继承他的产业。


王雅卓和王鉴明周旋了很久，王鉴明最终也没有逼得太紧，让他好好考虑。


而后来，王鉴明又亲自到渝市去找王雅卓，从那个时候开始，王鉴明已经慢慢开始逼紧了，王鉴明以我的生命安全为要挟，要求王雅卓答应他的要求。一开始，王雅卓还能周旋一阵，把做决定的时间往后拖。


但和我吵架的那一次，王雅卓对我说，她答应了王鉴明的要求。


王雅卓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爷爷说，如果我不答应，他立刻就杀了你。”


我怔住，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原来，王雅卓会突然妥协，都是因为我的生命受到了威胁。王雅卓深吸了一口气：“如果没有你，我不会答应。我知道你不喜欢我，这么长时间了，我一直都在尽力地忘记你，可是这一次，你差点就死了，我没有办法压抑自己的心，方涵，我喜欢你。”


王雅卓像是做了很大的决定一样，她的拳头攥紧：“方涵，你能不能也喜欢我？”

案六 假象谋杀：死亡音乐 第389章 拥抱


王雅卓的手都在颤抖着，这绝对是她从小到大，第一次对别人告白。我现在才明白，王雅卓会真的按照王鉴明的话去做，原因非常复杂。她一直在对王鉴明妥协，全是为了我，在王鉴明死前，会答应王鉴明的要求，也是怕王鉴明对我出手。


我猛然想起来，有一次，王鉴明突然从酒店里出走了好几天，他留下了一本本子，本子上的内容，无意中被孙煜骁发现。本子上写着，如果王鉴明死了，就杀了我和罗峰。王鉴明回来之后，王雅卓拉着我的手，带着我去找王鉴明。


只是王鉴明不肯见王雅卓，王雅卓让孙煜骁传话，问王鉴明为什么出尔反尔，后来孙煜骁带着王鉴明的话出来，告诉王雅卓，说王鉴明在房间里起誓，会按照之前答应王雅卓说的做。那个时候，我还不知道这对爷孙女究竟在说什么，现在想起来，一切就都明白了。


王雅卓以答应王鉴明的要求为交换条件，保住了我的性命。王雅卓一直不愿意接触王鉴明的产业，或许她只是先答应下来，并不打算真的去做。让她没想到的是，王鉴明竟然死了，而王鉴明对她的要求，也成为了遗嘱。


王雅卓深爱着王鉴明，这是肯定的。不管王鉴明对王雅卓做了什么，以王雅卓的性格，都会原谅已经死了的王鉴明，并且按照他的遗嘱去做。直到今天，王雅卓已经彻底成为了王家的新主人。


我叹了口气，王雅卓还在盯着我看。见我不回答，王雅卓有些着急起来了。


“刚见到你的时候，我就认出了你。”王雅卓说：“你就是在几年前，把我从大火里救出来的那个男人，可是，你没有认出我。你知道吗，这些年，我一直在找你，我想要报恩。当你终于出现在我的面前，还有求于我的时候，我马上答应了，我想要把恩情给还了。”


王雅卓说到这里，顿了顿，她低下了头，过了很久，王雅卓才继续说道：“可是，当我帮了你们之后，我才发现，心里的包袱根本没有放下。那个时候我才知道，我找你，根本就不是单纯地想要报恩，我对你有了好感。跟在你身边的日子，或许你讨厌我，嫌我麻烦，但是我却发现我越来越喜欢你，我想要一直陪在你的身边。”


我一句话都没有说，开口的，一直都是王雅卓。


“离开你，回到京市的这些日子，我一直在想，我好像根本就不应该待在你的身边。”王雅卓继续说道：“你身上的谜团太多了，你总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你为了自己的目的，什么都做得出来，在你眼里，只有你自己的事情是重要的，其他人，都可以成为牺牲品，这一切，我都知道。”


“我一直在劝说自己，让我不要再想着你，恋着你，我也以为自己终于成功了。”王雅卓的眼泪掉了下来：“可是，小鬼跟我说，你要回来了的时候，我的心跳又加速了。当那天，我再看到你的时候，我就知道，我想陪在你的身边。在你昏迷的这段时间，我每个晚上都担心地睡不着，我害怕你会就这样一句话都不说地离开。”


王雅卓抓住了我的手，她的指尖冰凉。


“我想要和你在一起，就算你和那么多女人搞不清楚，不管你从前经历过什么，今后会去做什么，我都想要和你在一起。就算你不喜欢我，我也想陪在你的身边。”王雅卓说着，声音哽咽了：“很多人都说，爱是没有办法用言语表达的，越是真诚的爱，越是无声，但是，我只能用最好的语言，把我要说的话组织起来，告诉你。这些话，我已经在心里排练了无数次，我一直不敢对你说，我害怕你不会听我说完，也害怕自己会说错话。”


王雅卓的双手抓着我的手掌，她把脸埋进了双手里。


“方涵，请你喜欢我好不好？”我的手掌微微湿热，王雅卓的眼泪，掉落在了我的手上。王雅卓从来没有经历过感情，她就像是一个孩子一样，为了得到美梦以求的糖果，不断地说着好话，真情表达，辞藻华丽，甚至最后都用上了恳请的语气。


王雅卓还把头埋在手里，她不敢抬起头，更不敢看我，也不知道是怕我看见她哭，还是怕我拒绝她，还是甚至怕我会嘲讽她。王雅卓的头发已经长到了肩膀以下，再过一段时间，她的头发一定就会齐腰了。


我想了很多事情，罗峰从一开始就说，王雅卓是出了名的刁蛮和任性，但是一开始和王雅卓相处的时候，我根本就没有感觉到。王雅卓，一直都在收敛着自己的性格和情绪，说到底，就算到了后来，和王雅卓熟络了，除了和我争吵的那几次，王雅卓一直都表现的比较温和。


很长的一段时间，王雅卓都跟在我的身边，和我睡在同一间房，就算经历了那么多次危险，王雅卓都没有选择离开。我把自己的手给抽了回来，王雅卓的肩膀一颤，但很快，她站了起来，她没有让我看清她的脸，而是立刻就转过了身。


“今天我说的话，你可以当作没有听到。希望你不会因为我说了这些，变得更加讨厌我。”王雅卓说着，声音变小了：“我只是想陪在你的身边而已。”


王雅卓说完，大步地朝前走去，天已经黑了，她要出病房。就在王雅卓伸手抓住病房的门把时，我叫住了她。王雅卓已经把门都给打开了，我让王雅卓把门关上，王雅卓犹豫了一会，没有照做。


“你对我说了这么多，不想听听我的回应吗？”我问。


王雅卓站在门前，过了很久，她才把门重新关上。只不过，王雅卓并没有转过头来，她一句话也不说的，等着我开口。


“你走近一点。”我说。


王雅卓往身后退了几步，朝我靠近了一些。


“再近一点，我不方便下床。”我说。


王雅卓又靠近了一些，但是，她还是距离我有两米长。


我摇了摇头，苦笑道：“我的手没那么长，你不到我身边来，我怎么抱你？”


王雅卓又是全身一震，她猛地转过头，早已经热泪盈眶，她不可思议地看着我，似乎不敢相信她听到的一切。我对王雅卓笑着：“病房，实在不是一个告白的好地点。你过来吧，我想抱抱你。”


王雅卓一步一步地朝着我走来，到床边的时候，王雅卓被我拽进了怀里。我把她抱住了，王雅卓连忙担心地问我胸口疼不疼，我摇了摇头，轻声说道：“我的身边没剩什么人了，小鬼背叛我了，罗峰和我决裂了，如果你愿意陪在我的身边，那就陪着吧。”


王雅卓滚落的眼泪，把我的肩膀全部浸湿了。王雅卓的身上很香，味道很让人迷恋，王雅卓的身体微微颤抖，她在抽泣着，我轻轻拍着王雅卓的背，心里思绪万分，我想了很多，只是我考虑的这些，没有对王雅卓说，也不能对王雅卓说。


王雅卓在我的怀里停留了很久，她身上的香味，像是要把病房里的酒精味给盖过去了。


王雅卓哭了很久，才终于慢慢地不哭了。


“方涵，你会让我一直留在你的身边吗？”王雅卓问我。


我点了点头：“会。”


王雅卓：“你不会讨厌我吗？”


我：“不会。”


王雅卓：“那你喜欢我吗？”


“我喜欢你。”


只是，窝在我怀里的王雅卓，并没有看我我嘴角那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案六 假象谋杀：死亡音乐 第390章 王雅卓的敌人


王雅卓在病房里陪了我一个晚上，天亮之后，在我的一再催促下，王雅卓终于不情愿地替我办了出院的手续。在病房里躺太久，终于走出医院的时候，我感觉神清气爽。王雅卓挽着我的手，随我一起离开了医院。


王雅卓的手下看的目瞪口呆，但是谁都不敢多嘴，整个王家，王雅卓已经身处最高位了，没有人可以管的住她。恰巧的是，王雅卓扶着我往外走的时候，我们又遇到了龚元海和唐佳，他们站在我们的面前，笑着问我怎么这么快就准备离开医院了。


我没有正眼看他们，只是笑着说：“怀孕了也不用天天往医院跑吧，我看这孩子，生下来也未必健康。”我是故意激怒唐佳和龚元海的，出乎意料的是，唐佳和龚元海都没有生气，唐佳告诉我，她的孩子很健康，不用我担心，之后，龚元海就扶着唐佳一起进了医院。


龚元海走了几步之后，还回过头来对我们冷笑，我和王雅卓是看清楚了，但是唐佳却完全没看清龚元海的这副嘴脸。王雅卓很生气，如果不是我把她拦住，她可能早就已经要对龚元海出手了。


在回王雅卓家里的时候，我给陈凡打了个电话，听说我已经出院，陈凡很惊讶。他的语气很纠结，根本不想和我再说话，但是又忌惮于我。最后，在我的再三逼迫下，陈凡终于同意今天夜里，出来和我见一面。


找陈凡，是有一些事情要打听，我也想知道云清现在在哪里。云清到京市之后，是罗峰给她安排的房子，但我并不知道云清在哪里。现在罗峰走了，自然也没有人再保护云清，我担心会出事。


在打给陈凡之前，我先打给了云清，但是云清的手提电话，一直都没有人接。我的心里有些不安，幸运的是，云清到京市之后，我同时也交待陈凡替我照看紧一点，这样她出事的可能性，就没有之前那么大了。


陈凡正在支队里，不方便和我说太多，我也没有让他为难，交代完事情就把电话给挂断了。终于，车子开了一会之后，我们回到了王家的四合院里。我已经来过这数次，但是这一次来，我感觉到有些陌生。


仔细观察后我才发现，四合院附近很远的地方，都没有人住了，王雅卓是她想办法让那些人搬得更远了。王雅卓这么做，是为了在四合院外面的房屋里安排人，免得被警方监控却还浑然不知。


而四合院内部，王雅卓也进行了改建和扩建，每一个死角，王雅卓都派了人守着，这就保证了四合院变得密不透风了。经过小鬼对我开枪的风波之后，王雅卓对四合院的安全更加在意了。


跨进四合院门槛的时候，我盯着当初小鬼对我出手的地方，胸口隐隐地有些疼，用手去捂着胸口的时候，我才发现，疼的原来不是胸口，而是胸口里那颗跳动的东西。这么多年来，心疼的感觉，除了离开警校的时候感受过，我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王雅卓拉了拉我的手，让我不要难过，我点点头，跟着王雅卓一起进了四合院的厅堂。王雅卓拉着我的手，刚坐下没多久，就突然有人跑了进来，慌张地说，那群人又来了。那群人，指的自然是数次来找王雅卓麻烦的那股势力。


王雅卓已经告诉我，对方带头的，叫薛洋，年纪只比王鉴明小上几岁，自从王鉴明死后，薛洋迅速崛起，博得了一个好听的称号：薛爷。虽然是一个称呼，但也足以见其野心，之前，在整个京市的黑社会势力里，能被这样称呼的，也只有王鉴明一个人了，大家都称呼王鉴明为明爷。


但是，薛洋现如今明显有取而代之的意思。这一次，王雅卓不准备躲了，她满脸严肃，已经把放松的表情给收了起来。才通报没一会，薛洋就带人进来了，仿佛把自己当成自己的家一样。薛洋带来的人，并不多，但也有二十多号，王雅卓冷笑着，站了起来：“您就是近日来风头正盛的薛爷吧？”


王雅卓的语气里，带着嘲讽。薛洋脸上的皱纹不少，但是头上一根白发都没有，显然是染过了，他一边笑着，一边对王雅卓说道：“明爷走了，一直想来拜访贵府，今日终于找到机会了，不知道侄女能否请我在府上喝口茶？”


让大家气愤的是，薛洋竟然直接亲昵地称呼王雅卓为侄女，王雅卓是王鉴明的孙女，现在薛洋自认王雅卓为侄女，这从辈分上看，已经可以看出薛洋把自己和王鉴明分别摆在什么样的地位了。


王雅卓的脸色也不太好看，但是她还是忍住了怒气，这也足以看出王雅卓比之前成熟了。


王雅卓说了句请之后，就让薛洋坐下了。只是，薛洋不坐客位，竟然朝着主位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我正站在主位边上，王雅卓也没料到薛洋会这样嚣张，根本没有反应过来，趁着薛洋要坐下之前，我直接坐了上去。


薛洋的脸色顿时就变了，他本来想坐上主位，给王雅卓一个下马威，但是被我抢了个先，此时不知道应该如何下台，脸上满是尴尬。我似笑非笑地盯着薛洋看了一会，终究还是给了薛洋一个台阶下。


“薛爷，那是您的位置，您走错了。”我指着客位，对薛洋说道，这也是在警告薛洋，让他明白他永远都不可能取而代之。薛洋找到了台阶下，自然马上就用笑化解了尴尬，他说自己老了，总是看不清路，说着，他老实地坐到了客位上去。


王雅卓坐下之后，朝我眨了眨眼睛，还对我笑了笑。王雅卓让人去准备茶水了，茶水端上来之后，薛洋也不客气，直接端着茶就喝尽了，他竟然也不怕烫。把茶杯放下之后，薛洋才话里有话地说道：“这王家的茶，就是比别家的好喝，不知道什么时候，我才能天天喝到这茶呢？”


王雅卓也笑着：“薛爷，你想喝的话，还不简单嘛，我找人给您备一些，怕以后喝不到，也不打紧，我还年轻，将来给你烧一些。”


面对薛洋的数次挑衅，王雅卓也最下不留情了。黑社会势力之间的斗争，往往都是从嘴上开始的。薛洋也不在意，只是冷哼一声，不再拐弯抹角了：“侄女，今天来，除了拜访贵府，也是想和你们进行合作，听闻明爷留下了不少产业，这大家同住京市，不如让出一部分，和大家分一杯羹，如何？”


薛洋明面上说的是合作，但是根本不愿意开出任何条件，他是想直接逼迫王雅卓无条件让出一些好处给他。听到这里，我笑出了声，薛洋皱着眉头，问我是谁，还问我笑什么。王雅卓非常信任我，她对我点点头，示意我随便怎么说。


我这才站了起来：“薛爷，看来您还真是有一些手段。”


薛洋还以为我是在夸他，马上大笑了起来，但是我接下来的一句话，让薛洋变了脸：“比如说，你们的脸皮太厚。”


薛洋大怒，拍着桌子就站了起来，他喝问：“你算什么东西，得罪了我，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王雅卓见薛洋对我呛声，也冷哼着站了起来：“薛洋，你还真当我怕了你了？”


薛洋眯着眼睛，声音都冷了下来：“你们的那些路线，我能夺来第一条，就能夺来第二条，你真以为我没有能耐把你们弄垮吗？”


我朝前走了一步：“你们说的能耐，无非就是一个人而已。孙煜骁，你还准备躲在后面吗？”

案六 假象谋杀：死亡音乐 第391章 敌人的助力


从薛洋带着人一进门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了薛洋带来的那一群人当中，有一个比较特殊的人。也不怪我识破，实在是孙煜骁的打扮实在太过夸张了，不是大家不会注意到他，而是大家的注意力一直放在薛洋身上，没有注意到而已。


孙煜骁戴着一个很大的鸭舌帽，头一直低着，站在人群最后面。我没有看清他的脸，但是我和孙煜骁曾经也起过冲突，近距离接触过，所以他的身形，我记得非常清楚，这才一眼就把他给认出来了。


听到孙煜骁的名字，王雅卓猛地站了起来，这下，王雅卓的目光也放在了人群最后面的那个人身上。那个人慢慢地抬起了头，把帽子给摘下了，这张俊俏的脸，果然是孙煜骁的。薛洋冷笑了两声，似乎在看戏一样，也不说话，只是双手交叉握着，饶有兴致地盯着王雅卓的脸。


王雅卓满脸不可思议，她朝前走了一步，但是我把王雅卓给拉住了。我知道，王雅卓对孙煜骁心里有愧，但是现在的情况已经非常了然，孙煜骁不再是王家的人，而成了敌人薛洋的助理。


看到我牵王雅卓的手，孙煜骁的目光稍变阴冷了一些，但是他很快就恢复了正常。王雅卓仍旧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她问孙煜骁这段时间去哪里了。听到王雅卓的问题，孙煜骁的表情冷得像是结了冰霜一样，他话里带着嘲讽：“拜你们所赐，我差点就死了，不过要让你们失望了，我没有死。”


王雅卓一咬牙：“是爷爷对不起你，但是爷爷他已经去世了，你回来吧。”


王雅卓还想把孙煜骁给劝回来，但是我光看孙煜骁的表情就知道，这一切都不可能了。薛洋还是一句话都没有说，他会这么放心地让孙煜骁和王雅卓对话，自然是有信心孙煜骁的决心不会再动摇了。


之前，王雅卓和我都疑惑为什么王鉴明留下的一条贩毒路线会那么轻易就被薛洋夺走一条，布置在路线之上的王家眼线也从来都那么隐蔽，我们也想不通为什么薛洋竟然能找到那些人，还把他们给收买了。


见到孙煜骁的这一刻起，一切就非常明朗了。薛洋是在孙煜骁的帮助下，才完成这一切的。孙煜骁曾经很长一段时间都是王鉴明的心腹，那些真正算是王鉴明的秘密，孙煜骁不晓得，但是关于王家的事业，孙煜骁作为王家的助力和主力，自然是清楚得很。


这也包括王鉴明的那些贩毒路线，王鉴明终究还是少算了一步，他太低估孙煜骁了。王鉴明一定以为孙煜骁必死无疑，那孙煜骁就无法威胁到王家的产业。可是，孙煜骁活了下来，并且带着对王家的了解，投入了敌营，这对王雅卓来说，的确是天大的困扰。


薛洋之所以能给王雅卓造成这么大困扰，都是因为孙煜骁，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这句话在薛洋的身上应验了一次。王雅卓见孙煜骁没有回答，又想朝前走，如果不是我拉着，王雅卓一定已经冲到孙煜骁的面前了。


终究还是一个小姑娘，她再怎么蜕变，也没有办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彻底丢掉她从前容易焦躁的性格。我的手和王雅卓的手紧紧握在一起，孙煜骁深吸了一口气，阴毒的目光放在了我的身上：“方涵，我们又见面了，现在和你为敌，我再也没有任何忌惮。”


我不喜欢别人挑衅我，我的嘴角也一扬：“那么多人想要杀我，但是最后全付出了惨痛的代价，我不介意你也成为他们当中的一份子。”我的话音刚落，一直待在一边没有动静的薛洋终于按捺不住了，这个人，明显没有王鉴明耐得住性子。


薛洋问孙煜骁：“这小子是谁，你从来没有跟我说过王家还有这么一号人物。”


孙煜骁摇了摇头，目光没有从我的身上挪开：“他不是王家的人，他叫方涵，是罗峰的人。”


薛洋先是微微一愣，旋即表情变得凝重：“小子，罗峰不是把人撤走了吗，你怎么还留在这里？”


我很快就明白过来，薛洋之所以敢突然这么高调地对王雅卓宣战，和罗峰撤走也有关系。罗峰在京市的势力，并不算强，但是罗峰在港区的地位，京市的黑道势力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没有人会愿意去得罪罗峰，除了之前的王鉴明。


薛洋见罗峰撤走，所以才敢这么旁若无人的嚣张。我想了想，回答道：“谁说罗峰撤走了？”


薛洋的脸色马上变得有些难看了，我拉住王雅卓的手，这意味着什么，薛洋绝对非常清楚。薛洋的心思，霎时间被我看透，薛洋比不上王鉴明，就连王鉴明的一些念头我都能猜透，更何况是薛洋。


薛洋一定在想，罗峰为什么撤走了，还要留人在京市，而且竟然此刻还在王家的四合院，并且和王家的主人王雅卓还是恋人关系。薛洋犹豫了起来，我趁着这个时候，牵着王雅卓的手朝前走了一步，笑眯眯地说道：“看来孙煜骁真的没有跟你提起过我，他说错了，我不是罗峰的手下，我是罗峰的兄弟，不分彼此。”


薛洋不信我说的，他还转头向孙煜骁确认，直到孙煜骁对薛洋点头，薛洋的脸色才算是彻底变了。我仍旧面不改色，我和罗峰闹翻的事情，他们绝对不知道，罗峰已经撤去港区，他们想去确认，都无从下手。


“薛爷，关于合作的事宜，我们还需要讨论讨论，今日你尚且回去，我们改日再议，你看如何？”我也没有把薛洋逼得太死，关于薛洋的势力，我们还了解的不是特别清楚，所以没有直接想到对策，只能先把他们给打发了。


薛洋犹豫了一会，点了点头准备带人离开了。孙煜骁脸上有不甘，但是也没有多说什么，准备跟着薛洋走。只是，孙煜骁走前，面无表情地对我和孙雅卓说道：“追杀之仇和忘恩之仇，我孙煜骁必报！”


追杀之仇，显而易见，忘恩之仇，说的是王家不顾孙煜骁多年之来，忠心耿耿地为王鉴明办事的苦劳，选择把他除掉。王雅卓不想和孙煜骁反目，她继续劝说：“爷爷已经死了，难道你不能原谅他吗？回来吧，我一定加倍补偿爷爷对你的亏欠！”


从孙煜骁进门以来，他都还算冷清，可是听到王雅卓这么说，孙煜骁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他怒喝：“王雅卓，你不要再惺惺作态了，当天我就是听了你和方涵说的话，心一软才放过你们！早知道有今天，我当初就会直接杀了你们！”


孙煜骁在逃亡的时候，的确去过医院，当时他的手里有枪，杀我和王雅卓，不是难事，但是他最终还是放过了我和王雅卓，因为王雅卓根本就不知道王鉴明要杀他。王雅卓没听明白，马上问孙煜骁到底是怎么回事。


孙煜骁冷哼：“王鉴明死后，我听闻消息，以为终于不用再过着逃亡的日子，谁知道，你们对我的追杀非但没有停止，反而变本加厉！”


王雅卓满脸震惊，她猛地摇头，说绝对不可能，还说自从王鉴明死后，她就下令不准再追杀你。不只如此，王雅卓还吩咐下去，说如果有孙煜骁的消息，立刻回报，王雅卓要把他给请回来。


只是这一切，孙煜骁是听不进去的，他留下有仇必报的话之后，转身随着薛洋离开了。

案六 假象谋杀：死亡音乐 第392章 遗留的心腹


薛洋带着人离开了，王雅卓忧心忡忡地坐在椅子上，发着呆。我也坐下后，叫了王雅卓几声，她才反应过来。王雅卓对我点头：“方涵，谢谢你，如果没有你，薛洋今天可能不会这么容易就离开。”


我摇了摇头：“薛洋今天只带了这么点人，就算没有我，他也不会把你逼得太死，看他的样子，应该只是想给你下马威。”我推测，不到万不得已，薛洋也不想和王雅卓直接开战，尽管王鉴明已经死了，但是王鉴明留下的势力还完好无损，王家缺失的只是王鉴明的老谋深算和威慑力而已。


如果薛洋想直接和王雅卓对着干，今天也不会只带这点人来，美其名曰要和王雅卓合作了。恐怕，薛洋是从孙煜骁口中打听了王雅卓这个人，他们都还把王雅卓当成从前那个黄毛丫头，以为吓一吓，他们的奸计就能得逞了。


不过，薛洋今日会这么轻易地离开，的确是因为我，准确的说，是因为罗峰。看样子，在此之前，孙煜骁没有对薛洋提起过我，毕竟我不是王家的人。但是，今日薛洋听说我是和罗峰不分彼此的兄弟时，他就开始忌惮了。


他先前肯定觉得罗峰再也不会回京市，彻底把京市这个底盘给放弃了，但是没想到对罗峰这么重要的我还留在京市，这让他不得不怀疑罗峰是不是真的不再回京市了。像薛洋这种黑道中人，手里的权力越是大，要顾虑的就会越多。


我和王雅卓处于恋爱关系，薛洋肯定又要考虑王家是不是还有罗峰在港区的帮会护着，想要和王雅卓为敌，薛洋自然要重新考虑风险和代价。所以，薛洋离开了。薛洋一时半会，肯定没有办法查出我和罗峰闹僵了，但是薛洋也不是傻子，他总有一天会看出来我早就没有了罗峰的庇护。


所以在此之前，我们要先把薛洋的势力给摸清楚。王雅卓叹了口气，脸色随即凝重起来，她的声音也低沉了一些：“薛洋想趁着爷爷去世就取而代之，也没那么容易，我倒要看看，他的势力究竟有多强。”


这一个月来，王雅卓一直都在照顾我，她无心去应对薛洋的挑衅，但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王雅卓必须正面应对，否则只会处于被动。王雅卓当即就下了命令，让人去好好地摸摸薛洋的低，人派出去之后，我轻轻拍了拍王雅卓的手背，示意她放心，说我一定会帮着她。


王雅卓一脸笑意，忧愁瞬间消失无踪：“方涵，谢谢你。不过，你从前不是不太喜欢管这样的事吗？”的确，除了帮助罗峰对付王鉴明的那次，我并不怎么管罗峰帮会内的事情，大多是用罗峰的资源调查我自己想调查的事情。


王雅卓知道这情况，我想了想，微微一笑：“现在不一样了。”


王雅卓问：“哪里不一样了？”


“我和你不一样了。”我回答。


王雅卓的脸色微红，我把话题转移开了，我又说到了孙煜骁。听到孙煜骁的名字，王雅卓的脸色又变得不太好看了。王雅卓说，是王家愧对了孙煜骁，但是她也绝对不能看着孙煜骁帮助敌人，毁了王鉴明留下来的产业。


如果只是孙煜骁一个人，还没有办法对王雅卓构成威胁，毕竟孙煜骁已经没有了自己的势力。但是，现在孙煜骁却不只是一个人，他成为了薛洋的助力，一个对王家根基知根知底的人，联合了一群有势力和能力的人，足以对王家构成威胁。


让王雅卓担心的，也正是这一点。王雅卓问我有没有办法，我点点头，嘴里吐出了几个字：“杀了他。”我的话还没有说完，王雅卓就摇头，她说她不想杀人，而且她更是不会杀孙煜骁，因为王家本来就愧对于孙煜骁。


王雅卓的决定，我早就猜到了，于是我没有犹豫，说出了第二个办法。我问王雅卓有没有发现，刚刚孙煜骁说的话很奇怪。王雅卓刚刚一直都在发愁，反倒忽略了孙煜骁说的话，被我一提醒，王雅卓反应了过来。


回想起来，王雅卓也发现了猫腻。就在刚刚，孙煜骁说王鉴明死后，他还受到了追杀，而且相比之前的追杀，更加变本加厉。而王雅卓，分明在刚接手王鉴明产业的时候，就已经下令停止追杀孙煜骁了。


孙煜骁喜欢王雅卓，这毋庸置疑，就算到了今天，他看到我和王雅卓牵着手，表情还是有异样。如果不是被逼急了，孙煜骁不可能会和王雅卓为敌。孙煜骁之所以会联合其他人来对付王雅卓，一定就是对王雅卓有误解。


通过孙煜骁刚刚说的话，可以很容易就推测出来：孙煜骁以为他受到的追杀，是王雅卓指使的。所以，要让孙煜骁放弃对付王雅卓，并且不伤害孙煜骁，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孙煜骁明白，他受到的追杀，和王雅卓没有关系。


王雅卓听了，觉得有道理，她对我点头，但随即又摇了摇头，她说她也奇怪为什么会有人追杀孙煜骁。我微微一笑，回答道：“这个疑问，不难解答，有三种可能。”我对王雅卓说出了自己瞬间想出来的三种推测。


第一种可能是孙煜骁受到了仇人的追杀。孙煜骁从小跟在王鉴明身边，替王鉴明做事，这么多年下来，孙煜骁绝对是树敌不少，但有王鉴明的庇护，没有人敢对孙煜骁怎么样，而王鉴明死后，孙煜骁的那些敌人，肯定会想除之而后快。


第二种可能是和薛洋有关系。薛洋对王家的行动，肯定已经计划很久，只是在等时机罢了。薛洋也不傻，他知道想要对付王家，必须有一些筹码，而孙煜骁作为王鉴明身边从前的大红人，对王家知根知底，自然是最好的资源。所以薛洋非常有可能故意派人追杀他，并嫁祸给王雅卓，再找个机会救下孙煜骁。以孙煜骁的性格，必然是知恩图报，有仇必报。


这两种推测，后者的可能性要更大一些。王鉴明虽死，王雅卓又起，这股势力还存在，并且做主的仍然是王家人。那些孙煜骁的仇人，只要稍作打听，就可以知道王雅卓在找孙煜骁，他们不会为了杀一个孙煜骁，和王雅卓为敌。


王雅卓听了，觉得我说的有道理，她说八成就是薛洋暗中搞的鬼。我点了点头，继续说道：“还有第三种可能，我记得你爷爷死后，留了一些新的心腹下来帮助你。”


王雅卓很快就明白我说的是什么意思了。王鉴明死了，但是他留下的秘密还有不少，归结起来，秘密有三。其一，关乎给他寄匿名信的匿名者，这个匿名者，也曾经数次寄信提醒我，但是已经很久没有出现了。其二，是王鉴明港区之行，带回大陆的那批货和那群人，到底有什么特殊。其三，是王鉴明到底是被谁杀的。


王鉴明为了为王雅卓扫清障碍，不仅除掉了从前在明面上跟着自己的人，还为王雅卓留下了一批暗中培养的心腹，那些心腹，对王鉴明更加忠心。杀孙煜骁，是王鉴明下的命令，我担心的是，那些王鉴明留下的心腹，会暗地里继续执行王鉴明生前留下的嘱托。


王雅卓反应过来之后，马上让人去叫一个叫尹珺的人，听到这个名字，我就感觉有些耳熟。


当这个人被叫来的时候，我猛地站了起来，这个人，我认识！

案六 假象谋杀：死亡音乐 第393章 流浪汉


我叫出了尹珺的名字，只是，尹珺却像没有听见我说话一样，直接把我给忽略了，他对王雅卓点了点头，称呼她为“卓姐。”这个叫尹珺的男人，年纪和我差不多，个子也和我差不多高，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他穿着一身笔挺挺的黑色西装，整齐的西装，把尹珺身上的轮廓勾勒的更加消瘦。尹珺的额头上，有一道疤，这并不影响尹珺俊俏的面孔，反倒让人觉得这样年轻的一个男人，却经历过了常人没有经历过的风霜。


我和他，在几年前就认识了，只不过那个时候，我看见的他，并不像如今这样干净。那个时候的他，全身又脏又臭，身上穿着的衣服也是又破又烂，甚至于，他从来不敢站直身体，因为他觉得，他总是低人一等。


他每天都生活在垃圾堆里，游走在街头小巷，佝偻着身体走路，风餐露宿，睡在天桥底下，偶尔从路上捡到的脏食物，就是他维持接下来三四天生命的珍贵伙食。说难听一点，他就是一个流浪汉，是一个乞丐。


只是那个时候，我的处境并没有比尹珺好到哪里去，那个时候，我才染上毒瘾没多久。原本被警校开除，我还可以像一个普通人一样活着，但是染上毒瘾之后，我满地打滚，人不人，鬼不鬼，沦落到了露宿街头的境地。


就是在那样的情况下，我和尹珺认识了。还记得那天，京市正下着大暴雨，我浑身哆嗦，存留着最后一丝理智，把还没有扎进手臂的针筒扔进了大桥下的水里，理智换来的，却是痛苦，我咬着牙，满地打滚，一边在雨里嘶吼着，一边朝前趴着，最终趴进了桥底。


我不曾想过，荒无人烟的桥底，竟然是尹珺没有门窗的家。天很冷，正是冬天，尹珺裹着从垃圾堆里捡来的单薄被褥，蜷缩在桥底可以避雨的地方。我的突然到访，吓坏了尹珺，尹珺后来对我说，那个时候，我的双眼通红，就像是爬行在野外的怪物一样，非常吓人。


那一天之后，我和尹珺一起度过了漫长单又好像很短的一段日子。多年过去，我和尹珺再也没有见过面，我也没有了尹珺的消息，没想到在这里，我竟然又见到了他。依稀还记得，我和尹珺最后一次见面的时候，京市也正下着大雨。


我们被一群人，从桥底下架走了，生命，就此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王雅卓也满脸不可思议，她问我为什么会认识尹珺，我皱着眉头，尹珺还是面无表情。我想了想，正不知道要怎么和王雅卓说的时候，尹珺终于开口了。尹珺像在说一件非常普通的事情一样，说在很多年以前，和我有过数面之缘，仅此而已。


王雅卓又向我投来询问的目光，我没有犹豫，点了点头。王雅卓是信任我的，我都这么确认了，她自然也不再多问。我和王雅卓坐在主位上，尹珺站着，双手背在身后，站的笔挺，厅堂里，只剩下我们三个人，其他人都已经被王雅卓打发出去了。


王雅卓也没有拐弯抹角，她问尹珺是不是还有暗地里追杀孙煜骁。我微微惊讶，因为我没有想到，从前那个和我一起睡在天桥底下的流浪汉，竟然会成为王鉴明暗中培养的心腹。王雅卓谁都不叫，偏偏把尹珺给叫来，这足以说明，尹珺是除了王雅卓之外，现如今王家权力最大的一个人了。


这对于当年流浪街头的尹珺来说，绝对是攀上枝头变凤凰了。尹珺回答王雅卓问题的时候，脸上竟然还能保持着没有表情的样子，他连解释都不解释，直接回答道：“是。”


简简单单的一个字回答，让王雅卓发了火，王雅卓拍桌站起来，问尹珺为什么要这么做。尹珺回答说，那是王鉴明的吩咐，所以他会替王鉴明完成，哪怕是王鉴明已经死了。王雅卓气的说不出话来，我没有插嘴。


王雅卓的肩膀颤抖，过了好一会，她才喝问尹珺知不知道现在情况有多糟。听说孙煜骁投靠了薛洋，尹珺的脸色也没有变，他说了一句：“我去杀了他。”说完这句话，尹珺竟然就想转身出去。王雅卓又被气着了，她把桌上的杯子朝着尹珺的后脑砸过去，但是尹珺却以非常快的速度转身，接住了朝他飞过去的杯子。


这足以说明，尹珺的身手还不错。王雅卓深吸了一口气：“尹珺，你记住，你姓尹，我姓王，这里我做主，如果你再擅自行动，不要怪我对你不客气！”


尹珺的脸色根本就没有因为王雅卓的威胁有任何改变：“没有我，你没有办法打理好你手里的人，所以明爷才会把我留给你。”


王雅卓大步走到尹珺的面前：“爷爷把你留给我是来帮我的，不是让你来取代我的，尹珺，这是我最后一次警告你！”


尹珺的性格，和从前截然不同，本以为他还会和王雅卓继续争执下去，没想到尹珺竟然选择了让步。尹珺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了，我想了想，跟了上去。王雅卓问我要干什么，我说和尹珺太久没有见面，想叙叙旧。


王雅卓有些狐疑，但最后也没有拦住我。我大伤初愈，速度没有办法太快，追了好一会，才终于在四合院后方，找到了尹珺。我叫了尹珺好几声，尹珺才终于停下脚步。刚刚当着王雅卓的面，尹珺没有和我打招呼，现在，四周没有旁人，尹珺和我打了招呼。


只不过，尹珺的话语间，带着嘲讽。


“方涵，我们又见面了。”尹珺背靠四合院里的一棵大树，冰冷地对我笑道。


我犹豫片刻，问道：“这些年，你去了哪里？”


“方涵，你也会在乎别人去了哪里吗？”尹珺仍旧嘲讽着：“我可还记得，那一天，你选择自己活下去了。”


尹珺的话，让我的记忆再次飘回了几年前的那天。或许是因为同病相怜，尹珺成了我在那段堕落至极的日子里，唯一可以接触的对象，有些不能对别人说的话，我都和尹珺说了。或许，他算得上是我的朋友。


携带毒瘾，我在桥底下，度过了不知道究竟多长的时日，那一天，突然出现了一群人，把我和尹珺都架到了一个空旷的地方，那是水库，我和尹珺被他们带到水库之上，那些人拿枪指着我和尹珺，尹珺声嘶力竭地叫着，只是却没有人来救我们。


那群人，绝对是尹珺和我的梦魇，尹珺甚至连他们为什么会找上我们都不知道。


我知道，那也都是后来的事情了。


那些人告诉我和尹珺，我们当中，只有一个人可以活下去。尹珺活着，我就必须死，我活着，尹珺就没有办法继续活下去。大雨没能把尹珺全身的污渍冲去，他哭着求我，他说他想要活下去。


尹珺曾经对我说过，他一直都在寻找他的家人。尹珺记得，他在很小的时候和家人走散，一直流落街头，这些年来，他从来没有放弃过寻找他的家人。尹珺求我，让他活下去，因为他想要见他的家人一面。


威胁我们的那些人，拿枪指着我们的同时，还开始了倒数。我只有十秒钟的时间思考，那个时候，我没有现在果决，我挣扎着，期待会有人突然出现来救我们，可是，这种好运没有降临到我们的身上。


倒数的最后一声响起的时候，我做出了选择：他死。

案六 假象谋杀：死亡音乐 第394章 找云清


随着我做出决定，尹珺被推下了大坝，落入了水里，我一直都以为，尹珺已经死了，没想到的是，他活了下来。从那之后，我的人生道路，就完全不一样了。我从来没有对其他任何人说过这些年发生过什么，王雅卓说得不错，我的身上，秘密太多，多到有的时候甚至连我都分不清真假。


我正陷在回忆里的时候，尹珺突然把我的衣领给揪住了，我的思绪被打断，我这才反应过来，那一切都是过去了。我看着尹珺额头上的疤痕，情绪有些复杂。尹珺冷笑着：“方涵，这些年，你好像过的还不错。”


我的眉头微皱：“你知道些什么？”


尹珺摇头：“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知道，因为你，一场原本不属于我的灾难，降临到了我的头上。因为你，我彻底失去了见家人最后一面的机会，因为你，我现在活的一点意思都没有。”


这话如果在旁人听来，或许会觉得有些难以理解。从前，尹珺是一个露宿街头的流浪汉，但如今，他不是流浪汉了，可是他却说他活的没有意思。尹珺告诉我，如果可以，他情愿在天桥底下待一辈子，也不愿意变成今天的自己。


我不知道这些年尹珺发生了什么，但不难想象，这些年，他过的很苦。我没有问尹珺为什么会成为王鉴明的心腹，因为我知道，就算我问了，他也不会告诉我。尹珺松开了我的手，他深吸了一口气：“方涵，你还是一如既往，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竟然连王雅卓都勾搭上了。”


我没有回答尹珺说的话，他笑了笑，继续说道：“我不会拆穿你，也不会把你从前那段堕落的日子说出来。不过，你最好也不要多嘴把揭我过去的事和伤疤，否则，我不会放过你。”尹珺说完，朝前走了几步，但是很快，他又停下了脚步。


他没有转过身，而是背对着我：“方涵，听闻你早已经没心没肺，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刚刚在你的眼里，看到了对我的愧疚。”


尹珺的话，让我的心一沉，他已经走远了，但我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想了很久。我对尹珺，的确心里有愧疚。如果是换成现在，我不会有这种感觉，我没有义务去保护其他人，让自己活下去，是人的本能，选择让自己活下去，并没有什么不对，毕竟，我没有崇高到愿意牺牲自己的性命，让其他人活下去，毕竟，要杀尹珺的，也根本不是我。


可是，这种愧疚是从几年前就产生的，那个时候，我根本就不会这么想，就算现在真的变成了铁石心肠，那种在铁石心肠之前产生的愧疚，已经像一块疙瘩一样，糅进了我的心里，没当想起来，我还是会觉得对不起尹珺。


作出那样的选择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我都觉得是自己亲手杀死了尹珺，好不容易，我可以慢慢想不起这件事了，可是尹珺又出现了。他没有死，但是因为我，他却过的很痛苦，甚至说因为我，失去了见家人最后一面的机会。


尽管不知道尹珺究竟经历了什么，但是这种愧疚，并没有消散。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有人从身后拍了拍我的肩膀，回过头，是王雅卓。她看了看天，说天快黑了，让我不要一直站在外面，免得影响身上的伤复原。


王雅卓带我进了一间房，她什么都没有问我，只是让我好好休息。我睡了一觉，到晚上的时候，我醒了过来，我和陈凡约好今天晚上要见面。王雅卓已经准备好了，她带了几个人，和我一起出了王家的四合院。


约的地点是江边的桥底，车子停在桥底，我们等着陈凡来。陈凡来之前，王雅卓说她派出去的人，已经查了薛洋的势力。王雅卓发现，薛洋这些年已经收买了很多人心，手底下的势力或许还比不上王雅卓手下的人，但是差距也不是特别大了。


薛洋非常沉得住气，好几年了，他一直按兵不动，这下，他终于等来了好时机。更加详细的调查结果，王雅卓说没有两三天，肯定是出不来的。


正交谈着的时候，有一道人影出现在了远处，等他走近了，我才看清他的样子，是陈凡没错。打开车门，陈凡上了车，上车之前，陈凡还左顾右盼，生怕别人会看到他和我们碰面一样。


我假意嘲讽：“陈凡警官，升了官，就不乐意和我们这样的人接触了。”


陈凡满脸尴尬，摇了摇头：“涵哥，你就别为难我了，你知道，如果让上头知道我和你们有来往，我有麻烦。”


我也不再拐弯抹角，我先向陈凡打听了警方近来的态度。陈凡告诉我，具体的他不知道，但是大致的情况，他倒是知道一些。先是罗峰突然撤走，这让警方感觉莫名其妙，警方原本以为罗峰是干了什么坏事，留下了不可磨灭的把柄，所以决定跑路，于是警方大费周章地调查了，可是却发现什么都没有查到。


陈凡说到这里，突然问我：“涵哥，你知道峰哥怎么突然从京市撤了吗？”


我冷哼一声，陈凡竟然想从我这里套话。陈凡的地位提升之后，胆子也比从前大了，显然没有从前怕我了。他不再多问，尴尬一笑，又继续说了下去。陈凡告诉我说，警方查不出什么，最近也就没有针对罗峰有什么特别的行动了。


很快，陈凡又提到了王雅卓和薛洋。警方果然不是无能之辈，他们不是纵容黑社会势力胡作非为，只是时机未到，证据不足，他们没有动手，等到时机成熟，证据充分，他们肯定会毫不犹豫地出手，将这些人都一网打尽。


陈凡说，警方注意到薛洋这股新兴的力量了，只不过，警方也是苦于没有证据。陈凡告诉我们，警方正在等着搜集证据，把薛洋的人全给抓起来。陈凡这么说，我就算是明白过来了，警方可能是想趁着薛洋和王雅卓相互斗争的时候，把两股势力全部给灭了。


一旦黑社会势力之间有了斗争，可以被逮住的把柄和证据自然也就越多。


王雅卓叹了口气，说看来必须把这次斗争给压下来，否则对谁都没有好处。


陈凡交待完之后，看了看手表，问我能不能让他走了。


“还有很重要的事情，云清在哪里？”我问陈凡。


陈凡说云清是被罗峰安顿的，他知道云清住在哪里，但是人一直都是罗峰保护的，陈凡虽然也有替我看着，但是并没有办法时时刻刻盯着。听了陈凡这么说，我的心里突然就有些不安了，我让陈凡别废话，直接告诉我云清住在哪里。


陈凡对我说了一个地点之后，我放他走了。


接下来，我和王雅卓还有她带着的人，又开着车朝着陈凡说的那地方去了。


罗峰给云清找了一个很高档的小区，小区的保卫比较森严，除了小区的居民，外来人不管进出都要登记，罗峰的意图很明显，他肯定也是出于云清安全的考虑，才找了这样一个小区。


云清的电话依然打不通，登记了身份之后，我和王雅卓才上了电梯。


云清就住在十三层，电梯门开后，我和王雅卓在云清的门前按了几下门铃，可是没有人开门。我用力地敲了门，还是没有人开。


“看来出事了。”我还保持着镇定。


“地上有钥匙。”王雅卓突然指着角落里一个一把钥匙说道。


抱着试一试的态度，我把角落里的钥匙捡起来，插进钥匙孔里一拧，门竟然真的打开了……

案六 假象谋杀：死亡音乐 第395章 云清被掳


这种现象，太过奇怪。正常人，绝对不会把自家钥匙丢在门口的地上，就算是为了以备不时之需，也会把钥匙藏在门外比较隐蔽的地方，而不是直接扔在角落里。我的心里满是不安，我总感觉，是有人故意把钥匙丢在这里的。


门打开之后，我们小心翼翼地踱了进去，房间内一片漆黑，一点声音都没有。在墙上摸索了一会，我把房间里的灯给打开了，看清眼前的一切，我们都愣住了。云清的家里，一片狼藉，不管是柜子还是抽屉，全被翻了个遍，就连床都被掀了个底朝天。


这里有别人来过，我担心的事情还是担心了。在房间里找了一整圈，我们都没有发现云清的踪影。我已经彻底明白了，云清是被人给掳走了，是不是还活着，暂时还不得而知。房子这么乱，那些人好像在找什么东西。


小区这么封闭，普通的盗窃贼一般不会选择这里动手，所以进云清房子里的人，绝对不普通。云清的身上，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如果非说有什么是让人觊觎的，应该就是连云清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的那东西。


玄一曾数次找过云清，让她交出那东西，可是玄一又不肯明说，生怕云清会知道一切似的。据此，玄一要找的那东西，可能也是非常不起眼的东西，云清在无意中得到了，但是没注意，所以不知道玄一说的是什么。


老道长为了那东西，也曾经把云清给带到三松观上去。想到这里，我立刻就推测把屋子翻了个遍的人，也是为了那东西。我不知道他们究竟有没有找到那东西，如果没找到，云清应该还能活，但如果找到了，云清活下去的可能性，近乎为零。


至于对云清下手的人，最有可能的便是玄一或者三松观的那些世俗弟子。罗峰已经回港，我也不知道三松观的那群人究竟有什么动静。王雅卓问我打算怎么办，我在屋子里绕了一圈，屋子还没有起灰，这说明近段时间内房子还有人住，也就是说，云清才离开这屋子没几天，甚至有可能是在近两天才被人掳走的。


我让大家帮忙找找，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我站在屋子里，正犹豫着要不要报警，报了警，依靠警方，要找到云清，肯定会更加容易，但是同时，云清为什么会到京市来，为什么会和我有关系，也成了警方必然会调查的事情。


云清被掳走，那些人把门关上，但是又留了一把钥匙在门外。这说明，对方很可能早就料到我在近期会找到云清这里来，钥匙是给我留的。如果不留钥匙，我必然会撞门或者破锁，这样会惊动别人。


对方给我留钥匙，应该也是希望这事不会被更多人知道。我当下做了决定：不报警。我觉得，对方应该会留下什么东西。果然，我等了一会，王雅卓的手下就找到了一张纸条，纸条就被放置在桌上。


纸条到手之后，我扫了一眼，纸条上的字很少，是让我们耐心等着。除了这几个字，纸条上就什么都没有了。王雅卓在我的边上，说道：“看这纸条，那些人好像会主动联系我们似的。”


我点点头，让大家赶紧离开这里。如果云清能被找回来还好，如果就此失踪，甚至死了，那么我们今晚这么多人到云清家里，会使得我们有嫌疑。在我的要求下，门被我们再次关上，我们赶紧下了楼。


在出小区的时候，我们特地经过了有监控摄像头的地方，让监控摄像头记录下我们的身影，万一到时候出了事，监控摄像可以证明我们的清白。登记完之后，我们又从小区正门出去了。


没有在外面多逗留，我们第一时间回到了王家四合院。睡了一整个晚上，第二天，我起了个大早。王雅卓早就已经醒了，我去她房间找她的时候，她不在，我又到了厅堂里找她，厅堂里，正坐着不少人，王雅卓就坐在主位上。


有几个从前没有见过我的人，当即要把我喝退，这招来了王雅卓的怒骂，王雅卓拉着我的手，让我坐到了她的身边。她告诉大家，以后我的话，就相当于她的话，她让大家都听我的话。


这让不少人都有不满，可是大家又不敢多说什么。我注意到，尹珺也坐在厅堂里，他一句话都没有说，脸上也没什么表情。王雅卓告诉我，大家正在商量要怎么对付薛洋。王雅卓说着，还故意提高了音量：“薛洋之所以敢这么嚣张，就是依靠孙煜骁，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准再针对孙煜骁有任何行动。”


这话，是故意说给尹珺听的。昨天陈凡透露了消息之后，王雅卓觉得这个时候绝对不能和薛洋火拼，否则被警方抓住把柄，对我们自己也没有好处。不过，王雅卓还没有想出对策来，对薛洋也是正处在调查的阶段。


王雅卓很小心，还没有把薛洋摸透，王雅卓也不敢妄动。


大家商量之后，人都散了，尹珺头也没有回，直接离开了厅堂。王雅卓感觉不对劲，问我和尹珺以前是不是发生过什么，我摇了摇头，没说话。王雅卓撇了撇嘴：“好吧，你不说我也不多问。云清的事，你准备怎么办？”


我还没有回答，手提电话突然响了，我把手提电话掏出来，接起来之后，听到了一个非常熟悉的声音，是玄一！自从玄一把小鬼接走之后，王雅卓就一直在找玄一的踪迹，但是一直没有找到，终于，玄一自己打来了电话。


我的声音阴沉：“玄一，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玄一在电话的那头笑了笑：“都是局中人，何必问为什么？”


玄一说的话，还是高深莫测，我强忍着怒意，胸口不自觉地疼了起来。


“小鬼在哪里？”我问玄一。


玄一的语气里并没有嘲讽，但是他说的话，分明就是嘲讽的意思：“方涵，她都开枪差点打死了你，你竟然还念着她。”


我咬着牙：“她在你身边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我突然听到了小鬼的声音。小鬼的声音，没有了往日的欢脱，她喃喃地低声叫了我一声，小鬼对我的称呼，还和以前一样：方涵哥哥。我来不及和小鬼多说话，电话那头的声音，又变成了玄一的。


玄一告诉我，小鬼就在她的身边，还问我想不想见小鬼。


我问：“你在哪里？”


玄一告诉了我一个地方，这地方已经出了京市，在和京市距离挺远的另外一个省市。难怪王雅卓会找不到人，原来玄一早就已经逃离了京市。玄一的意思，是让我去那个省市找他，我冷冷一笑：“你觉得我会为了一个要杀我的小女孩，到那么远的地方，送上门去让你杀吗？”


玄一却回答：“你会的。”


我问玄一为什么这么有把握，玄一笑着说，他已经看透了我，他说我绝对会去找他，不仅是为了小鬼，也为了云清。玄一的话，算是承认掳走云清的人，也是他了。玄一一直以来，都在引导着我和大案扯上关系，但一直都没有什么大动作。


可是近一个月，玄一连续有了大动作。他先是指使小鬼对我开枪，然后带走小鬼，现在又把云清给掳走了。我在想玄一究竟有什么目的。


我没有回答，玄一在电话那头又说道：“这些还不足以把你引上钩吗？那段坤呢，他也在我的手里。”

案六 假象谋杀：死亡音乐 第396章 大动作


我愣了愣，还没有回答玄一的问题，就听见电话那头有人在呼救。当日，在渝市的水库，我时隔多年之后，又一次见到了段坤，也听到了段坤说话。他的声音，已经被我记下了，电话那头的声音，的确是段坤的。


玄一说的不假，段坤竟然也在玄一的手里。当日，段坤被那些追杀我并要夺走盒子的人救走，至此没了踪影。没想到，再有他的消息时，他竟然已经落入了玄一的手里。我在想，玄一和那些带走段坤的人，是不是同一波。


段坤呼救了几声之后，电话那头又没了声响。玄一笑着问我：“方涵，这下，我手里的资本，足够让你来找我了吗？”玄一像是完全把我看透了一样，我做了这么多事，不管是到处奔波也好，还是搜集盒子里的东西也好，其实都是为了查出爸爸的死因和仇人是谁。


如果有办法直接找到段坤，或许一切都会直接了然，根本没有必要这么麻烦。只是，我一直苦于如何抓住段坤而已。有这么一次机会，我当然不会放弃，我深吸了一口气，问了玄一具体的位置和时间之后，同意了。


玄一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在电话那头意味深长地笑了两声之后，挂断了电话。王雅卓很着急，她听到小鬼名字的时候，就已经按捺不住了。我和王雅卓说了详细的情况，她犹豫了一会，没有阻止我去，还决定同我一起去。


不仅是怕我有危险，也是她想要再见小鬼一面。王雅卓始终不相信小鬼那么可爱的一个孩子，竟然会对我开枪，她感觉这当中，一定还存在什么蹊跷。我也直接就接受了王雅卓的帮助，现在，我已经没有资源可以利用了。


玄一和我约的地点，在距离京市比较远的一个市区，从京市开车到那，大约需要十个小时，而约定的时间，是在后天，也就是说，我们明天就必须出发了。本以为玄一会要求我必须一个人去，但是玄一并没有提这样的要求。


我也不傻，玄一应该是怕提出这样的要求，我会直接不去，毕竟保住性命，才是我查出一切的本钱。同时，这也可以看出玄一的自信，如果不是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他又怎么可能会同意我带着人去找他。


这也使得我和王雅卓更加谨慎。我和王雅卓商量了一下，决定带上二十个人，明天一大早就出发，那二十个人，全部是王雅卓手里的精英，其中就包括尹珺。尹珺得知消息后，并没说什么，直接同意随我们一同前往了，倒是其他一些人，非常反对王雅卓跟着我去冒险。


不过，王雅卓主意已定，他们也不好再说什么了。准备过后，我们就待在四合院里等着，养精蓄锐，我的伤才刚好，并不适合进行这样的行动，这也是让王雅卓担心的。往往麻烦事都是凑成一堆来的，晚上的时候，四合院外面有人通报，说薛洋又找上门来了，不过这一次，薛洋并没有带人闯进来。


我和王雅卓赶紧到外面见了薛洋，薛洋带了几个人来，站在门外，看见我们，就像是老熟人在打招呼一样，对着点头。扫了一圈，我没有看到孙煜骁，王雅卓问薛洋来找我们干什么，薛洋还是笑眯眯地说要找我们谈合作的事情。


我发现，薛洋虽然是在和王雅卓说话，但是眸子时不时地会往我身上瞟，我想，薛洋应该是来试探我了。王雅卓刚想拒绝，我就拉着了王雅卓，我让王雅卓先进去，让我和薛洋谈。王雅卓狐疑地看着我，虽然担心，但是在我的数次眼神之下，她还是照做了。


我和薛洋站远了一点，他也把人给遣散了，他的人和王雅卓的人，都远远地盯着我们，随时准备动手。薛洋一脸讪笑：“年轻人，你很聪明，我也就不拐弯抹角了。”薛洋一直朝我看，无非是想和我单独说话。


我点了点头，让他有话直说。薛洋问我罗峰为什么会突然离开京市，我朝王家的四合院扫了一眼，编了一个谎话：“让王雅卓放松，让我找机会吞了他们。”


薛洋装出一副不相信的样子，他说我在说谎，否则不会这么轻易地就告诉他。我面不改色：“薛爷，我看你也是个聪明人，所以才没有对你说谎，你来找我，无非是想和我合作，一起吞了王家，不是吗？”


薛洋的心思被我看透了，他轻笑，对我点了点头，问我愿不愿意和他合作。我告诉薛洋，王雅卓对我不会有任何怀疑，我缺的就是机会而已，如果他和我配合，一定可以更快地把王家搞垮。


问了让薛洋相信，我还和薛洋开始就利益分配开始了讨价还价。除此之外，我还对薛洋透露，说警方也盯上了他，让他小心一点。这倒不是说的谎话，薛洋只要去查，肯定能查出来，甚至是已经知道了。


但是，我的一个提醒，让薛洋更加信任了我几分。薛洋还问我说，跟他交谈了这么久，王雅卓会不会起疑，我摇头，说王雅卓对我死心塌地，要骗过她，很简单。薛洋一脸笑意地带人离开了，他说今后会再想办法和我联系。


回到四合院，王雅卓马上问我和薛洋说了什么，我把前因后果，都和王雅卓说了一遍。薛洋这只老狐狸，当然不会因为我说的这番话，就彻底相信我，他今晚来，首要目的，是为了试探我，他肯定会观察一段时间，等有十足的把握了，再决定相不相信我说的话。


薛洋还是害怕罗峰真的和王雅卓联合，所以才不得已前来试探我的。王雅卓听了，大笑，说我们刚好可以利用这个机会，摆上薛洋一道。我点点头，不过还是提醒王雅卓不要掉以轻心，以薛洋的年纪，吃过的盐比我们吃过的米还多，想要彻底让他上当，没那么容易。


出了这事，情况反而对我们有利了，我们原本还担心出门的这两天，薛洋会趁机上门闹事。现在可以确定，薛洋应该会暂时按兵不动了。薛洋刚走没有多久，外面就又有人进来通报，说是有人找我。


我微微一愣，知道我在这里的人，没有多少。王雅卓不放心，又和我一起出去了，到门口一看，外面站着的人，是小眉。王雅卓正牵着我的手，小眉的目光在我们牵着的手上扫了一眼，没有其他反应，只问我能不能和我单独谈谈。


我摇了摇头：“我和你，没有什么好谈的。”


小眉犹豫了一会，回答：“是关于玄一的。”


小眉的话，让我微微动摇了，想了一会，我同意了。王雅卓主动让到了一边，我走到小眉的面前，小眉盯着我看了一会，突然问道：“你和她在一起了？”


“这好像和你要说的话没有关系。”我说。


小眉叹了口气：“只是想告诉你，什么都可以利用，女人的感情，不要利用。她爱你的时候，可以对你死心塌地，但是一旦不爱你了，就有可能成为你最可怕的敌人。罗峰已经不在你身边了，你还想让你身边的人，一个一个地从你身边离开吗？”


我并没有回答小眉的话，她见我始终不吭一声，最终还是放弃了，她又叹了口气：“好吧，这次来找你，是想告诉你，玄一最近有大动作了，你不要上当。”


我忽略了小眉说的话：“盒子里的另外一样东西，已经落入了你的手里，对吗？”

案六 假象谋杀：死亡音乐 第397章 小眉身后的人


小眉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但看她的反应，应该是默认了。湘镇，我和呼兰差点丧命的地方，小眉的确先于我们去过，并拿走了胡玉芳留在那里的东西。如果不是在沅溪镇耽搁了两天时间，那东西应该已经到了我的手里。


没有机会惋惜，我直接对小眉开出了条件，我问她怎么样才可以将那东西交给我。小眉连想都没有想，直接就摇头，说不可能把那东西给我。其实，在问这个问题之前，我就已经预料到小眉的回答了，我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问问而已。


小眉对那东西那么在意，又怎么可能愿意交给我。马上，我换了一个问题：“或者，你告诉我另外一样东西，是什么。”我同样让小眉开条件，之前，我就和小眉交易过了，她就是从我口中知道盒子里的其中一样东西是怀表的。


只是，小眉非但不肯将那样东西给我，就连那东西是什么，她都守口如瓶。我暂时放弃了，小眉顺着之前没说完的话，继续说了下去。她告诉我，玄一最近有很多大动作，还说玄一的目的，就是为了引我上钩，让我把手上的那块怀表，交给他。


不难想象，玄一也想要盒子里的东西。我对小眉点头，问道：“所以呢？”


“所以，如果他要和你见面，你千万不要去。”小眉回答。


我告诉小眉，玄一已经联系我了，小眉满脸凝重，问我有没有答应去见玄一。听我说我已经答应了，小眉有些着急，我不动声色，想看看小眉到底能出什么样的主意。小眉想了一会，让我按兵不动，说她会想办法把人给救出来。


小眉竟然也知道玄一抓了小鬼和段坤的事。小眉说她可以替我救人，但是让我必须先把怀表给她。我带着嘲讽：“你的如意算盘打得很响，你觉得我会相信你说的话吗，人我自己会救。”


说完，我就要转身往回走，但是小眉一个健步挡在我的面前，她让我千万不要去，说我存在的价值，已经大不如前，还说那些人，不会再像从前一样不对我下手。只是，小眉却始终不肯说那些人是谁。


我把小眉的话都记在了心里，我不准备继续和小眉纠缠下去，但是小眉却拉住我的手，不让我走。我正准备甩开的时候，又多了一只手，抓住了小眉的手腕，王雅卓已经上前来了。王雅卓把小眉的手从我手腕上拨开，让小眉赶紧离开这里。


看得出来，王雅卓还在忍着脾气，不让自己发火。小眉也没有要和王雅卓起冲突的意思，她想了一会，轻声细语地对王雅卓说：“如果你关心方涵，就劝劝方涵，不要去见玄一，此行必然很危险。”


王雅卓还没有回答，小眉就转身走了，在小眉转身的那一刹那，我在远处的转角，看到了一道一闪而逝的人影。我心里觉得不对劲，和王雅卓带了几个人，偷偷跟上去了。小眉背对着我们，低着头朝前走着，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丝毫没有注意到我们正在跟着她。


先前发现的那道人影，已经不知所踪了，小眉朝着一条巷子走去，我正准备放弃再跟的时候，那道人影又出现了。距离太远，我们看不清那道人影是谁，他似乎也没有发现我们，他正朝着小眉大步地走去。


小眉还是没有发现，王雅卓也有些着急，她问我小眉会不会有危险，我想了想，故意大声叫了小眉一声。小眉听到声音，回过头来，而那道正朝着小眉靠近的人影，听到声音之后，也立刻转身跑开了。


王雅卓马上让一个人追上去看看，小眉想事情太入神，还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见我们跟着他，小眉还以为我们改变主意了，她问我们是不是准备听她的，不去找玄一了。我和王雅卓对视一眼，王雅卓出于好心，提醒小眉，说她被人跟踪了。


那个人，分明是冲着小眉去的。听王雅卓说了具体的情况，小眉也怔了好一会，她满脸凝重，喃喃地自言自语了一句：“看来，他们对我起疑了。”小眉说的很小声，但是还是被我听见了。


我问小眉，她说的他们，是不是她身后的人。小眉的消息会那么灵通，绝对有人帮助，小眉给我的感觉，也是她一直在替别人做事。小眉不肯回答我，只让我们不要担心，说她不会有危险。


小眉说着，四下看了看，加快脚步离开了。我和王雅卓在原地等了一会，王雅卓派出去的人也回来了，他说那人跑得太快，他都还没有跟上去，那个人已经不见了。我和王雅卓只能沿着来时的路走回去。


一路上，我都在想小眉说的话。出现在我周围的人和势力，呈现出非常复杂的形势，我搞不清究竟有多少股势力和人群正围着我转，也分不清哪些人和哪些人究竟是一波的。小眉的身后，绝对有人，她也是替人做事。


回到四合院，王雅卓突然变得犹疑了，她问我是不是真的准备去见玄一。我知道，王雅卓是被小眉的话给吓住了，她担心我真的会有危险。我拍拍王雅卓的肩膀：“放心吧，玄一想要我手里的东西，得不到那东西之前，他不会对我下杀手，而且，他想杀我，也没有那么容易。”


可惜的是，呼兰不知道去哪里了，如果呼兰在我的身边，我的把握就更大了。呼兰不管走到哪里，都绝对属于让人闻风丧胆的存在。王雅卓依旧担忧，在我的劝说下，她总算回房去睡觉了。


第二天一大早，大家按照原计划，准时出发了。二十多号人，开了几辆车，我和王雅卓坐在车的后座，尹珺就和我们一辆车，他坐在副驾驶座上，正闭目养神着。一路上，王雅卓都拉着我的手，她把头靠在我的肩膀上。


我盯着窗外，是阴天，连京市这么靠北的城市，都已经开始变得慢慢闷热了。车子开了几个小时之后，车窗被打开，风让我们变得清醒了一些。我注意到，尹珺醒来过，我能看到他的侧脸，他正通过车内的后视镜看着我。


尹珺的嘴角微微上扬，这是一种不屑的笑。我知道，他在嘲笑我勾搭上了王雅卓。


天黑了之后，我们总算到了目的地，我们找了家酒店住下了。我们住在酒店的顶层，再往上就是天台了。王雅卓住下之后，累得直接睡下了，我开门出去，发现门外正守着王雅卓的几个手下。


王雅卓住下酒店的时候，已经交待过酒店，不要让人上顶层，酒店也同意了。王雅卓现在最不缺的，就是钱。尽管如此，王雅卓还是怕出事，让人守着。我点了根烟，上了天台，天台上，风很大，天台上有霓虹灯的光，隐隐地把天台给照亮了。


黑夜里，我看到了一点星火，天台上，还有一个人在抽烟，是尹珺。


尹珺正坐在天台的边缘，这里是顶层，一旦掉下去，必死无疑，但是尹珺却一点都不害怕。我上来的动静，也被尹珺发现了，尹珺直接从天台边缘跃下来，朝着我走了过来。本以为尹珺是有话对我说，但没想到，他快要走近我的时候，突然把手里还燃着的烟头，朝着我的脸弹了过来。


我侧身躲开，但是下一秒钟，尹珺掐住我的脖子，把我往天台边缘推，他把我推向的地方，没有扶手，也没有围栏，一旦踏空，必然会掉下去！

案六 假象谋杀：死亡音乐 第398章 又见小鬼


没有料到尹珺会对我出手，我没有提防，被尹珺掐着脖子，一直推到了天台的边缘。尹珺根本没有手下留情的意思，他一直推着我，我一直后退，看他的样子，根本就是想要了我的命。


生死攸关，我终于反应了过来，就在我马上要被推下天台的时候，我拽着尹珺的衣领，和他交换了位置，尹珺的后脚抵着，我们两个人都站在天台的边缘，稍有不慎，都会一起摔下去。尹珺却一点都不怕，他把我用力一推，我们俩又回到了安全的地方。


我的额头上沁出了几颗汗珠，我咬着，质问：“你疯了吗？”


尹珺冷笑：“我是疯了。”说完，尹珺又朝着我攻了上来，他一拳挥过来，如果不是我躲得快，他的一拳已经结结实实砸在我的脸上了。我胸口还在发疼，躲过这一拳有些艰难，尹珺却根本没有考虑我的伤势，他又一拳挥了上来。


我再一次艰难地躲过，也挥出一拳，不过，尹珺根本没有躲的意思，我的拳头马上要砸在他的脸上时，几年前在水库边上发生的事情，一下子浮现在我的脑海里，我看到了尹珺落入水里的样子。


拳头停在了尹珺的脸边，没有继续挥上去，尹珺扬起嘴角，一拳打在了我的胸口，那正是我中弹的地方，伤口已经彻底愈合，但是疼痛感依旧，我感觉胸口像是被撕裂了一样疼，后退地步，捂着胸口，好不容易才站稳。


尹珺从怀里掏出了枪，枪口指向了我：“方涵，你知道吗，我就喜欢你对我愧疚的样子。你想不想知道，这几年我遭遇了一些什么？”


我没有回答，尹珺自顾自地说了起来。尹珺告诉我，落入水中之后，他的生活轨迹也就此改变了，他不用再过着风餐露宿，被人冷眼相看的日子，也不用担心什么时候会冻死街头，更不用担心下一顿要吃些什么。


可是，尹珺并不感觉满足，他感觉，自己成了傀儡。尹珺说，几年前，他终于打听到自己的家人身在何处，他一直在寻找的家人，也只剩下一个母亲了，还是病重的母亲。尹珺想去见自己的母亲最后一面，但是却没有机会。


至于为什么没有机会，尹珺没有对我说。尹珺说是要对我说这些年他经历了什么，但实际上，什么都没有透露，只是他对我说的话，让我心底觉得更加愧疚了。尹珺拿着枪，朝我一步一步地走来，很快，他把枪口抵在了我的额头上。


“方涵，如果让你再选一次，当初你会选择让我活下去，还是让你活下去。”尹珺问我。


我深吸了一口气：“尹珺，过去的已经过去了，凡是都不能再重来，不是吗？”


尹珺：“你说的对，一切都不能重来。方涵，在你最堕落的那段时间，我陪在你的身边，你和其他人不一样，你不嫌我脏，甘愿和我窝在大桥底下，你记得你曾经对我说过的话吗？你说，有的时候，你就想那么蜗居大桥之下，忘记一切。但是现在想来，如果不是你变得那么堕落，你不可能到大桥下和我一起生活吧？”


“尹珺，那段时间，我很感激你，是你收留我。”我回答。


尹珺突然冷喝：“闭嘴！我曾经还妄图把你当作是我唯一的朋友，可是我错了，你这种人，根本就不可能把别人当成你的朋友，你不配拥有朋友。告诉我，如果再选择一次，你会选择自己死，还是让我死？”


我的手还捂着胸口，我犹豫了一会，终于开口了：“如果当初可以做选择的是你，你会怎么选择。”


尹珺毫不犹豫地回答：“让你死。”


当时的画面，再一次在我的脑海里掠过，当时脏兮兮的尹珺，卑微地求我让他活，我早就该想到，如果是他选的话，他也会选择让他自己活下去。没有人想死，更何况，尹珺还想找到自己的家人。


我告诉尹珺，他的回答，就是我的回答，就算可以再来一次，哪怕知道后来会愧疚，我还是会选择让自己活下去，这种选择，来源于人性最本能的求生欲。尹珺只是冷笑：“换成我，我也会和你做一样的选择。可是，那又怎么样，生和死，从来就不能换位思考，有权力做选择的人，是你，我差一点就死了。就算我会和你做一样的选择，也不妨碍我恨你，也不妨碍你对我愧疚。”


尹珺说得很对，他已经恨了我，我也已经对他产生了愧疚。尹珺把枪给收了起来，他说总有一天，也会让我尝尝当时他跌入水中的那种无奈和绝望。留下这句话，尹珺先下了天台，我站在天台上，吹了很久的风，才又回到房间。


第二天，王雅卓一大早就来敲了我的门，她听说昨天晚上我和尹珺都去过天台，她问我有没有发生什么事，我摇了摇头，王雅卓这才松了口气，她说总觉得尹珺对我有敌意，让我小心一点。


玄一约我们在郊外的一个炼铁厂见面，时间是今天晚上，王雅卓放心不下，已经派了几个人先去查探了，她担心玄一会在那里设伏。等到中午的时候，王雅卓派出去的人打回了电话，他们说那个炼铁厂已经废弃了，他们把整个炼铁厂检查了一遍，又把炼铁厂附近给搜寻了一遍，并没有发现什么端倪。


我和王雅卓这才放松地出发，我们准备先到那里，把地形给摸熟了，再做一些准备。


王雅卓有些紧张，这是她第一次带人出来干这么危险的事情，而尹珺，却一如既往的镇定。我们到炼铁厂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炼铁厂非常大，看起来刚荒废不久，因为里面的一些旧机器还没有被搬走。


我们绕了两圈，把炼铁厂的地形差不多摸透了。炼铁厂附近是一片荒地，荒地外面是一片林子，树木还算茂密。我们在炼铁厂里等待着，我的手里攥着手提电话，一直等着玄一出现。


天慢慢黑了下来，炼铁厂已经断了电，也没有办法开灯，王雅卓的手下事先准备了手电筒，他们把手电筒放在门的位置，这样只要一有人走来，我们就可以发现。大家都把枪给掏了出来，尹珺单手持枪，正对着大门。


王雅卓不放心，又交待大家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要开枪。让王雅卓最担心的，就是尹珺，她说，尹珺能力虽强，但是总是一意孤行。王雅卓的话音刚落，我的手提电话就突然响了，铃声回荡在空旷的炼铁厂里。


三更半夜，炼铁厂显得有些阴森。接起电话，我听到了玄一的声音，玄一问我到了没有，我说到了，问他在哪里。玄一笑了笑，让我耐心等着，说他很快就到。玄一说完，把电话给挂断了。


我们只能又耐心地等着，玄一说很快就到，但是这一等，我们等了两个多小时。我还数次给玄一回拨电话，可是玄一都没有接。我正担心他们是不是集体出事的时候，几道人影突然出现在了门外，手电筒的光束，只把他们的黑影给映了出来。


我看到了四道人影，三道高的，一道矮的。


慢慢地，他们朝着我们走了进来。我看到了玄一，玄一正推着两个人朝前走，他的手里拿着枪。被玄一推着的两个人，身上被绳索捆了起来，是云清和段坤。


我发现，玄一的身上也显得非常狼狈，还有不少血迹。


那道最矮的身影，是小鬼，她一直低着头……

案六 假象谋杀：死亡音乐 第399章 回来，我原谅你


再次看到小鬼的时候，心头难免有一丝心酸。自从把小鬼带在身边以来，我对小鬼一直都很好，甚至把她当成了自己的亲妹妹。寻找真相和复仇的道路，很艰辛，也很寂寞，我身边的大部分人，对我而言，都是利用和被利用的关系，就连罗峰也已经和我闹翻。


初回京市的时候，我心里还隐隐地有一丝放松，因为我把小鬼带在身边，没有任何目的，只是出自对她的关心。就算小鬼和玄一没有任何关系，既然我已经把她带在身边，也绝对不会轻易放弃她。


可以说，我非常愿意把小鬼带在身边。一次又一次，小鬼让我紧皱的额头舒展开来，我发现，自己对一个小女孩，也产生了一丝依赖。或许从前，我的这种感觉还并不明显，可是小鬼对我开枪的那一刹那，我感觉到了久违的心痛和心酸。


我的目光放在小鬼的身上，她就像一个做错事的小孩，生怕大人会责怪她一样，一直低着头。转念一想，小鬼本来就是一个小孩而已，只是谁都没有想到，她是一个会开枪的小女孩。跟在我和王雅卓身边的时候，小鬼从来都是牵着我们的手。


可是现在，她回到了玄一的身边，玄一并没有牵住她的手。玄一的手上，举着枪，控制着段坤和云清。王雅卓看到小鬼，眼眶一下子红了，她朝前走了一步，如果没有我及时拉住王雅卓，她已经朝着小鬼跑过去了。


这个时候，我还尽力地保持着理智。玄一的手里有枪，贸然冲过去，太危险了。王雅卓深吸了一口气，叫了小鬼一声，小鬼抬起头，距离太远，我们看不清小鬼的表情，只听见她喊了一声：雅卓姐姐。


但是很快，小鬼又低下了头。王雅卓拽着我的手，问我要怎么办。同我一样，小鬼也是王雅卓的软肋，王雅卓最近才蜕变出来的大气，顷刻之间荡然无存。尹珺和其他人手里的枪，没有放下来，所有的枪口都对准突然出现在门外的那几道身影。


我从来没有看过玄一这么狼狈的模样，他身上的衣服很脏，手电筒的光束下，我们还能看到玄一脸上和身上的血迹。玄一的头破了，脸上的血应该已经干了，但是他竟然也没有去清理。


奇怪的是，这些人当中，只有玄一一个人这样狼狈，其他人除了身上的衣服有些凌乱外，并没有受伤，特别是小鬼，她身上的衣服，还整整齐齐，干干净净。我们也在炼铁厂的外面安排了一些人，只是玄一他们出现在这，那些人竟然也没有事先回报，也不知道是已经被玄一解决了，还是根本就没有发现。


玄一的出现，让大家的神情都变得凝重了起来，我扫视了一圈，只发现尹珺还是面无表情。我拍了拍王雅卓的手，朝前走了一步，我大声地问玄一找我来，到底想要干什么。没想到玄一沉默片刻之后，突然笑了起来。


玄一的声音很尖锐，我发现，玄一和从前也不太一样了。一直以来，玄一都表现得像得道高人一样，从容淡定，说话高深莫测。但是此时，玄一给我的感觉，更像是一个疯子。玄一笑着问我：“如果我说，找你来，是为了让你见见小鬼，还有你苦苦找了多年的人，你信吗？”


我的眉头微皱，这是我早已经变成习惯的一个动作了。我摇了摇头，沉声问道：“你是想拿这些人来换我手里的东西吧。”我说的东西，自然指的是盒子里的东西，也就是怀表，没有明说，是因为这里还有太多人，我不想让大家都知道这个秘密。


玄一没有否认，他只问我愿不愿意把东西给他。


我考虑了片刻，反问：“东西可以给你，但是你手里的人，包括小鬼，我都要。”


玄一的语气里，带着流气，他对我摇头：“一样东西，当然只能换一个人，多一个都不行。你是想要段坤，还是云清，抑或是小鬼呢？”玄一的话激怒了王雅卓，王雅卓冷哼一声，也问道：“你以为你今天可以安全地从这里离开吗？把人全部留下，我可以放你走。”


我的心底始终有不安，我不知道玄一究竟有什么底气，竟然敢一个人控制着好几个人，光明正大地出现在我们面前。我甚至怀疑，玄一是不是还带了其他人来，只不过那些人还埋伏着，还没有露面。


玄一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小姑娘，你提醒了我。这样，我就更不能把人全部给你们了，否则我肯定离不开这里。手里有人质，我才能安然离开。”玄一笑了笑，又把目光放在了我的身上，他让我赶紧选一个人。


我的目光一一在其他三人的身上扫过。小鬼仍旧低着头，而段坤，同样是低头不语。自从小时候丢了段坤的消息之后，除了现在，我最近一次见面，就是在渝市的水库。云清倒没有低着头，她抬着头，应该是正盯着我。


见我迟迟没有选择，又开始催我了。我把目光重新放回玄一的身上：“你想要的那东西，价值那么高，你就准备拿一个人跟我换吗？”


玄一的声音依旧尖锐：“你们看看，方涵是在说，你们命的价值，还比不上我要的一样东西。”玄一说着，手里的枪微微动了动，我只看到段坤的身影突然一颤，段坤突然大喊：“方涵，救我，你忘了吗，你小的时候，我还抱过你。”


段坤的话，莫名地让我有一股怒火，我怒斥：“你胆子这么小，难怪这些年到处躲躲藏藏。我问你，我爸爸为什么会死？”


段坤刚想说话，他身后的玄一就突然打断了我们之间的对话。


“方涵，今天我敢到这里来，自然是有十足的把握，我怎么样才能逃掉，是我的事情，你最好快点做出选择，否则，我不介意先杀掉一个。”玄一说着，又从身上掏出了另外一把枪，这下，玄一的两只手里都握着枪了。


一直没有说话的云清也终于开口了，云清的声音颤抖，语气里满含怒意：“玄一，我曾经还以为你是个好人，没想到你也和老道长一样！”


对此，玄一并不在意，只是笑了两声，不说话了。


“小鬼。”犹豫了一会之后，我还是叫了小鬼的名字，我看到小鬼的全身都一颤，不过她还是没有抬头。我可以看出来，小鬼对我充满了愧疚，这让我更加确定，小鬼对我开枪的时候，心里也绝对是复杂万分。


我的心稍微放松了一些，至少我可以确定，小鬼跟在我身边的那一段时间，对我的依赖和感情，并不是全都是装的。玄一像是看戏一样，又说了听着高深莫测的话：“道家和佛家不一样，道家从不反对弟子入世，只是那些修成正果，羽化登仙的人，从来都不是入世之人。唯有斩断情丝，才能领悟道家真谛。”


王雅卓咬着牙：“人身来就有感情，什么斩断情丝，都是胡扯！”


让我们意外的是，在一边的尹珺突然也插嘴了：“我倒很认同他的话。”在我们诧异的目光下，尹珺继续说道：“只有没有情的人，才能不择手段地达到目的，就像方涵那样。不过现在看来，方涵的心，还没有彻底炼成铁。”


王雅卓发了脾气：“尹珺，搞清楚你是站在哪一边的！”


尹珺不再说话了。


我叹了口气：“小鬼，回到我身边，我原谅你。”

案六 假象谋杀：死亡音乐 第400章 艰难的抉择


这话，出自真心，我更宁愿把小鬼当成是一个单纯的孩子，更愿意相信小鬼会对我开枪，只是受了把她从小驯化的人的蒙蔽。如果小鬼能回来，原谅她又怎么样，那一枪，最终也没有把我杀死。


只是，回答我的，却是化在寂静炼铁厂空气里的一片沉默。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了，我的心微微一沉，耳边听到了王雅卓失望的叹息声。王雅卓不愿意就这样放弃，她松开我的手，又朝前走了一步。


我没有阻止，王雅卓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小鬼，你忘了雅卓姐姐和方涵哥哥对你好了吗？回来吧。”小鬼也没有回答王雅卓的话，玄一语气里带着嘲讽，说没有人可以从他手里，把小鬼带走。


听玄一的语气，完全是把小鬼当成工具了，可是小鬼却没有任何反应。一个从小就被玄一当成野兽驯养的人，小鬼的所有思想，都是被玄一灌入的，早已经畸形的依赖，不是一朝一夕就可以改变的。


就像那些被驯养的宠物一样，就算主人对它们再不好，它们的认主本能，还是会让它们对主人摇尾乞怜，不可分离。玄一究竟是不是玄一的女儿，还没有办法完全确定，但是可以确定的是，小鬼绝对是把玄一当成主人了。


玄一说着，顿了顿，继续说道：“没有想到今天来这里，还看到了一场情感大戏。小鬼不会甘心离开我，但是如果你想用你手里的东西，换走小鬼，我倒是可以让小鬼继续跟着你们。”


我的神色凝重，玄一把小鬼当成工具的话，让我感觉愤怒。玄一只是轻蔑一笑：“方涵，生气了？难道你不是和我一样，把其他人都当成工具，或许你身边的这个小姑娘，也只是你利用的一个工具而已。”


“住嘴！”王雅卓冷喝：“不要拿方涵和你对比，方涵和你不一样！”


王雅卓说着，还扭头来向我确认。我还没来得及作出反应，玄一就又开口了：“说这些，毫无意义。看来，你已经选择了小鬼，把东西交给我，我把小鬼交给你们。”玄一在做这些决定的时候，根本就没有征求小鬼的意见。


仿佛，只要玄一说什么，小鬼都不会反对。这让王雅卓更加感到愤怒，我把王雅卓拉到我的身后，对玄一大声喝道：“你凭什么认为我愿意把我有的东西，从你手里换走这些人当中的任何一个？”


我告诉玄一，小鬼是一个被我收留，却不懂知恩图报，还图谋要杀我的人。云清，也是一个欠我人情却不肯回报的人，和我不过是浅交情，连朋友都算不上。至于段坤，一直都是谜一样的人，躲躲藏藏，甚至和我爸爸的死也脱不了关系，是我的仇人。


我把这些话，全部告诉了玄一，我反问玄一，他凭什么认为我会愿意和他做这笔交易。玄一也不说理由，只是说确定我最终会做出选择。我的目光继续在这三个人的身上扫着，小鬼，不管她做过什么，我都想把她给拉回来。


至于段坤，身负关于爸爸死因的秘密，我也必须得到。我考虑了一会，说道：“换两个人。”就像是在集市里买卖一样，我和玄一在如此危急的情况下，还在讨价还价。玄一也没有答应，只是让我先说说看，想要换谁。


我毫不犹豫地说了小鬼的名字，但是另外一个名字，我就要念出口的时候，突然又止住了口。也不知道是谁，把手电筒照到了云清的脖子处，云清的脸，我终于看清了。云清正咬着嘴唇，闭着眼睛，好像已经做好了死的准备。


尹珺的重新出现，相似场景的再度发生，让我一下子又想到了几年前，尹珺掉入水里的画面。这一次，同样是选择救谁，同样也是我做选择，唯一不同的是，我不需要再顾及自己的性命。只是，对尹珺的愧疚，一下子让我变得不果断了，我这才知道，人们从常说的，愧疚会蔓延，都是真的。


如果尹珺没有出现，我或许真的会毫不犹豫地放弃云清的性命，因为云清，的的确确和我没有任何交情，数次帮她也只是想把云清收到麾下，为我所用而已。一时之间，我竟然没说出话来。


尹珺像是看透了我的心思一样，又在一边开口了：“方涵，我也想知道你会怎么选择。”


王雅卓并不知道我和尹珺之间经历过的事情，尹珺的话，让她又是一声怒斥：“尹珺，你到底想要干什么？”尹珺耸了耸肩，闭上了嘴。我还是没能作出选择，我试图转移话题，再想好的办法。


我问玄一为什么会满脸是血，玄一一笑，说想要杀他的人，也有很多，但是没有人可以杀了他。我回答了玄一的话，还有其他什么人想杀玄一，我不知道，我知道的是，包括云高在内的那群三松观世俗弟子，想要了玄一的命。


玄一也是因此才不敢回港区去的。玄一已经没有了从前得道高人的模样，我这才发现，玄一其实和普通人并没有什么两样，最丑陋的表情，也会出现在他的身上。听到我的话，玄一承认了，他说三松观的那些人，的确想要杀他。


只不过，在那些人动手之前，玄一就已经离开了港区，而对玄一透露有性命之忧，并且让玄一走的人，正是老道长。我这才想起来，三松观上的人当初说，是老道长派玄一出去办事，玄一才会离开的。


现在看来，办事是假，让玄一逃命才是真。那些世俗弟子，一直都是老道长直接管理的，我从前觉得，三松观的世俗弟子想要杀玄一，可能是发现了老道长和他们之间见不得人的秘密，这才下了杀心。


我一直以为，他们要杀玄一，老道长肯定也是同意的，甚至直接就是老道长下的命令。不过，情况变得越来越复杂，老道长究竟在三松观处于什么样的地位，扮演什么样的角色，都还需要重新考量。


“不过，那些人害怕港区的警方，龟缩在港区不敢来，自然没有办法给我造成麻烦。”玄一说：“这次，差点要了我命的人，是你的小情人啊，方涵。”


玄一并没有明说是谁，但是我立刻就想到了小眉。因为玄一曾经数次说过，我会和小眉纠缠不清，既爱又恨。玄一没有必要骗我，可能真的是小眉劝不住我，所以想要直接把玄一给解决了，但是没有成功。


小眉没能成功杀掉玄一，那她可能有危险，甚至是遇害了。


我问玄一小眉在哪里，小眉摇着头笑了笑：“方涵，你身边的小情人就在这，你还问另一个情人的事情，你不怕你边上的姑娘伤心吗？”


“我再问一次，小眉在哪里？”我的声音冷了下来：“好久不见，你说话的功夫，倒是越来越厉害了。”


玄一：“小眉没事，她我可不敢杀。不过，她也在我的手里，如果我今天没有办法离开，她是死是活，我就没有办法保证了。”


我抓住了玄一字里行间说的话，他说他不敢轻易地杀小眉，好像在忌惮什么一样。


我犹豫了起来，玄一又催我做决定了，王雅卓提醒我不要被玄一骗了，还说如果小眉真的在他手里，他早就把这个人质也给亮出来了，不会等到现在才说。毕竟，这一些全部都是玄一自认为可以保命的底牌。


我深吸了一口气，终于作出了决定。

案六 假象谋杀：死亡音乐 第401章 多方来聚


想了很久之后，我还是准备开口了，玄一也算是做了让步，他同意我用怀表换两个人。我手里有两块怀表，一块是盒子里，另一块是云清的。而云清的那一块，是三松观发给世俗弟子的，每一个世俗弟子都有。


玄一对三松观发的怀表，肯定是非常熟悉，想拿那块怀表糊弄玄一，肯定会被识破。我刚准备开口的时候，玄一突然拽着段坤和云清，退到了一边，他的身后是一面墙，好像是为了保护自己。


果然，下一秒，我们在大门外，又看到了数道身影，为首的人，我一下子就认出来了，是小眉。刚刚还分不清玄一说的是真是假，现在，小眉的出现，算是揭穿了玄一的谎言，王雅卓的判断，是正确的。


小眉带着几个人，浩浩荡荡地赶到了。王雅卓手下手中的枪，一时之间不知道应该指向谁。但是，小眉的人进来之后，直接举着枪把玄一包围了，这下，大家就分清立场了。这个时候，我也顾不上去问小眉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我只需要知道，小眉这个时候是帮着我的就行了。


我带着人，也稍微靠近了一些，这下，我总算看清玄一的脸了。玄一的表情有些凝重了，玄一盯着小眉那群人看了一会，叹了口气：“还是没能把你给甩开。不过，你这样明目张胆地帮着方涵，不怕出事吗？”


我的眉头微微一皱，问：“她为什么不能帮着我，会出什么事？”


小眉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也没有回答玄一的问题。她让玄一把人都给放了，并承诺愿意让玄一安全离开。我也没有和小眉有分歧，这个时候，能不能抓住玄一都是后话了，重要的是，先保住玄一手里的其他人。


没想到，玄一只是疯狂地笑着，几个月不见，玄一原本剃短的头发又长长了一些，他的头发很凌乱。玄一不停地笑着，偌大的炼铁厂里，回荡的全是玄一的声音，我们谁都没有打断像疯子一样的玄一，大家都想看看到这个时候，玄一还能耍什么花样。


玄一笑了很久，才终于停下来，不笑之后，玄一的面目狰狞，让人感觉有些可怕。他告诉小眉，他既然已经选择了今天动手，就绝对不会放弃，来这里，也根本没有想过要活下去。这让我心里推测起玄一突然不顾性命搞这么大动作的原因。


玄一有点像是狗急跳墙了，之前，不管是指引我和大案扯上关系，甚至是策划让小鬼杀我，玄一都表现得有条不紊，但是今天的行动，明显有些着急了。原本还以为玄一是另有安排，但现在看来，他是真的着急了。


就在这个时候，玄一手里的枪，突然又指向了小鬼，王雅卓和我都是一惊，王雅卓马上问玄一想要干什么。玄一盯着我，说如果不想让小鬼没命的话，就不要乱动。我咬着牙，小鬼对玄一来说，果然只是工具而已。


小眉和我们一样，都没有妄动。玄一考虑了一会，叫了小鬼一声，小鬼点了点头，玄一继续吩咐了下去：“还记得我和你说过什么，要去哪里吗？”


小鬼很乖巧地说知道，玄一非常满意，继而警告我们，如果我们谁敢拦住小鬼，小鬼立刻就会没命。说完，玄一让小鬼走，小鬼抬头看玄一，脸上满是不舍，在玄一的再三催促下，小鬼还是踏出了第一步。


小鬼又回头来看我和王雅卓，脸上的表情，非常复杂，根本就不像是一个小孩会有的表情。王雅卓的手和我紧紧拉着，她很担心小鬼，但是又忌惮玄一会开枪，不能有任何行动。最终，小鬼还是朝着门的方向走去了。


走了两步，小鬼开始跑了，小鬼的速度本来就很快，才一眨眼时间，小鬼就已经消失在了大门之外。这个时候，王雅卓总算不再忌惮了，她立刻下了命令，让两个人跑去追小鬼，小眉也让一个人跟上去了。炼铁厂里，一下子就少了几个人。没想到的是，玄一竟然会让自己保命的底牌之一离开自己的控制。


我的心里，依旧满满的都是不安，小鬼要去哪里，恐怕只有玄一和小鬼自己知道了。小鬼离开之后，玄一的手里就只剩下段坤和云清了，玄一又镇定了下来，他笑着对我说：“方涵，你迟迟不做决定，现在，我改变主意了。人，你只能换走一个，我还要加一个条件。”


我扬起嘴角，冰冷着声音说道：“你是想拿了东西之后，离开这里，再放人，是吗？”


玄一假意地笑着，夸我聪明。其实，这一点都不难猜出来，毕竟玄一绝对不想死在这里，我们这么多人，他想要逃走，没有那么容易。我问玄一，如果我不答应，他会怎么做，玄一毫不犹豫地告诉我，他会先杀了云清给我看，反正他的手里，还有另外一个我非常想抓住的段坤。


玄一很聪明，这些人，他也不是想杀谁就杀谁的。在玄一眼中，段坤对我的价值，肯定要远远高于云清。如果他先杀了段坤，他认为我可能会不顾一切，不管玄一的命，直接和他撕破脸。


云清的性格使然，到了这个时候，她也不会求我救她。她只是直勾勾地盯着我，等着我做决定，不过，她脸上的表情就已经算是告诉我她已经基本放弃了活下去的念头。从玄一出现，再到小眉出现，才不到短短半个小时，但是意外不断发生，玄一的话才刚落，炼铁厂里又突然有了动静。


门外，突然又来了很多人，这些人的手里，同样都拿着枪，如果让警方知道，他们一定会震惊，这样大批的持枪人，足以威胁到社会的安危。而且，这些突然又出现的人，每个人的脸上都戴着面具，在这个时代，戴面具的人，实在少见。


不会有人平白无故戴着面具玩，他们肯定不想让别人知道他们的身份。


这些人的突然到访，没有让玄一变得更加紧张，对于玄一来说，情况已经是最坏了，多来几个人，少来几个人，对他根本没有任何影响。只是，我发现这些人的到来，让小眉和小眉带来的人不安了起来。


刚到的这些人当中，只有一个人没有拿枪，他分明是带头的，戴着面具，是个男人。玄一又像疯子一样大笑了起来，他调侃说今天真是太热闹了，没想到他的一次行动，竟然引来了这么多人。


男人根本没有搭理玄一，只是沉声对小眉开口了：“擅自行动，你知道有什么后果。”


小眉咬着牙：“后果由我负责，但是今天，方涵我必须要保住。”


男人冷哼：“我看，你是爱上这个男人了吧？”


小眉沉默不语了，男人又喝：“你们真的也不想活了吗？”


男人的这些话，是对小眉带来的人说的，那些人听到男人的话，顿时被吓住，赶紧撤了枪，跑到男人身后去了。这下，就算是再傻的人都可以看出来了，小眉和男人是一伙的。我的猜测果然没有错，小眉的身后还有人，小眉在为一股势力做事。


而这个男人的地位，分明要高于小眉。


男人见小眉还无动于衷，突然掏出枪，抵在了小眉的头上。我喝了一声，但是男人却冷哼，说今天我自己都自身难保，别想着别人。男人的话刚说完，突然出手，直接把小眉给打晕了。


男人让人带着小眉先走，很快，除了男人之外的其他人都撤了。


玄一问男人是不是也想插手今天的事情，可是男人却依旧冷笑：“你们的事，我不插手，但是杀了方涵，后果你自己考虑。”

案六 假象谋杀：死亡音乐 第402章 关乎我的秘密


玄一应该也不知道这个男人是谁，但是玄一却能和男人交谈上，我很快就明白过来，玄一并不是和男人有交集，而是和男人所属的势力有交集。玄一和男人，旁若无人地交谈着，他们都不担心我们会趁机对他们出手。


玄一突然问男人：“你们不想得到方涵手里的东西吗？”


男人却不在意，只是回答道：“方涵现在还不能死，那东西也必须暂时留在他的手里。你可以杀方涵，但是后果，你自己考虑，当心，你连自己的命都保不住。”男人说完，就慢慢地朝着外面走去。


玄一在男人的身后大喊：“你觉得我今天，还可以保住命吗？”


可是，回答玄一的，却是男人的背影。随着这些人的一一出现，我越发感觉到正有很多股势力，围绕着我和那个盒子，在策划一场很大的阴谋。男人也离开了，这下，炼铁厂里又只剩下我们和玄一两拨人了。


玄一先是低着头考虑了一会，随后抬起头，竟然妥协了。玄一说，他可以不要我手里的东西了，但是我们必须放他走。我和王雅卓都愣了好一会，玄一会突然改变态度，无非是男人对他说的那一番话。


我很快反应过来，回答道：“你可以走，把云清和段坤留下。”


玄一摇头：“云清可以留下，但是段坤，我必须带走。”


我问玄一为什么，玄一只是笑着回答我，说如果让段坤留下来，后果是一样的。玄一所说的后果，就是他会死。玄一好不容易才妥协，我不可能让他带走段坤，这个人，是我苦苦找了多年的人。


我马上拒绝，非常强硬地告诉玄一，段坤必须留下。就在这个时候，王雅卓派出去的人回来了，他们满头大汗，说小鬼跑得太快，他们根本就追不上。他们是在一片草丛追丢的，小鬼的身体太娇小，钻进草丛之后，他们就彻底没了小鬼的身影。


果然，小鬼没有那么容易被抓住，她不是一个普通的小孩。王雅卓问玄一小鬼去了哪里，可是玄一又怎么可能对我们说。玄一说，如果再不答应他的要求，他就和我们同归于尽。尹珺一直站在一边，他嘲笑玄一，问他有什么办法和我们同归于尽。


玄一笑而不语，只是抬头看了看，我的心里大惊，猛地抬头，炼铁厂的屋顶上方，绝对是王雅卓的人事先没有查探过的。天花板上，有很多钢筋，我把手电筒打到上面一看，仔细找了很久，才终于发现一些端倪。


钢筋上面，隐隐约约好像绑了一些包装物的东西。被我发现之后，玄一笑着告诉我，说那是他提早绑在上面的炸药包。果然，玄一敢把我们叫来这里，肯定事先就有准备了，这个炼铁厂，是玄一选的地方，如果他没有动什么手脚，那才就真的奇怪了。


只是，时间紧迫，谁都没有想到他竟然会费那么大功夫，把炸药包绑到上面去。尹珺的脸色终于有些变了：“你想点燃炸药包，你的枪法，有那么准吗？”


此时此刻，想要引爆炸药包，唯一的可能就是用子弹，所以尹珺才会这么问。玄一用实际行动回答了尹珺的问题，玄一举起手，用非常快的速度，对着屋顶开了一枪，我们的心都是一颤。


玄一并没有对着炸药包开枪，而是对着上方一个早就已经不会亮的灯开枪。灯碎了，玄一可以打中灯，自然也可以打中绑着炸药包的地方。玄一这下更有底气了，他问我们现在信不信他可以和我们同归于尽。


我不敢赌，一旦逼急了玄一，我们所有人都可能要死在这里。玄一已经疯了，他绝对说到做到。我深吸了一口气，对着玄一点头：“云清留下，你带着段坤走吧。”我的决定一做，段坤突然就嚷嚷了起来，他呲牙咧嘴，说他不能跟着玄一走，否则肯定没命。


我冷冷一笑：“你以为你落到我的手里，就会有命吗？”我的话，让段坤霎时间变得面如死灰。这个被苗疆段家视为不祥的人，并不像段力那样不怕死，反而，他显得有些贪生怕死。


段坤并没有就这样放弃，他求我，把他留下，他愿意把一切都告诉我，只要我可以保住他的命。段坤开出的条件，绝对是我想要的，我比任何人都想知道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玄一冷哼：“你如果再敢多说一个字，我现在就让你死。”


无奈，段坤只得又闭嘴了。玄一也不再和我们纠缠，他让云清慢慢地朝着我们走过来，他手里的一把枪，还指着云清，另外一把枪，指着段坤，他让段坤跟他一步步后退，往门外走去。


云清一步一步地朝着我们靠近，云清的脸色苍白，她的身体也在微微发着抖。终于，云清走到了我的面前，玄一也带着段坤移动到了大门的位置。段坤似乎绝望了，他突然大喝了一声，狠狠地撞向玄一。


玄一似乎没有料到段坤竟然会这么做，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被段坤撞开了。玄一还来不及开枪，段坤就冲向了门外，我刚想要追，差点跌倒的玄一突然朝着我开了一枪。我扑到一边，这才有惊无险地躲过了。


霎时间，炼铁厂里枪声四起，等我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玄一已经倒地了，他手里的枪也掉落在了一边。玄一想要爬起来，尹珺又开了一枪。尹珺的枪法，让我微微诧异，玄一倒地的时候，左腿中了一枪，现在，玄一的右腿又中了一枪。


我扫了尹珺一眼，他的脸上满是冷漠。从前那个流浪街头的人，此时竟然拥有这么好的枪法，这让我不自觉地去想尹珺这些年，到底经历了什么。我站起来之后，朝着门外扫了一眼，段坤已经没了影子。


我让人赶紧去追段坤。之所以没有自己追上去，是怕这里会出状况，到时候，万一又让段坤跑了，玄一这又出了事，就真的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了。段坤的速度不快，身上还被捆着绳子，抓他要比找小鬼容易多了。


王雅卓跑到我的身边，问我有没有事，我摇了摇头，走到玄一的身边，一脚踏在了他的身上。玄一身上的秘密太多了，从前，我甚至觉得这个人可能就是操控大局的人，可是现在看来，这场纵横交错的阴谋里，玄一扮演的，也只不过是一个小角色而已。


玄一中了弹，在我的脚下挣扎着。


我从来没有想过，一个曾经被很多人视为不老道人的玄一，竟然有一天会这么狼狈地被我踩在脚下。我盯着玄一：“现在，你没有资本和我谈条件了，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我饶你一命。”


玄一却笑：“方涵，你以为我会相信你说的话吗？”


“我可以保证，不仅我会放了你，这里的所有人，都不会要了你的命。”我知道玄一是怕我在玩文字游戏，的确，这种事，我做过不少，就拿当初的章文来说，我承诺他我会放他走，但是却没有承诺警方会放了他。


“你无非怕我阴你。”我冷冷一笑：“但是你现在，已经没有资格和我们谈条件了。”


“方涵，我已经不要命了！”玄一的脸部肌肉，拧成了一团：“你们要真相，好，我就把真相告诉你们，只是，我把这个秘密说出来的时候，方涵，你就彻底孤立无援，众叛亲离了，你真的要我说吗？”


我的心一冷：“闭嘴！”


玄一像疯子一样大笑：“你不让我说，我偏要说。这个秘密，是关于方涵的！”


我的心彻底沉了下来，我把手里的枪对准玄一：“再多说一个字，死。”


“方涵，你不会杀我，你不会杀任何人，因为，你不能，你会回不了头！”玄一还是疯狂地笑着：“其实，方涵他……”

案六 假象谋杀：死亡音乐 第403章 突如其来的子弹


我的另一只手也握住了枪柄，双手握枪，我的手也开始颤抖了，我是真的动了杀心。我让玄一闭嘴，但是他却不听我的警告，他断定我不会开枪杀他，还大笑：“方涵，你怕了，埋藏在你心里这么多年的秘密，不能被公之于众，但是如果我说出来，你敢杀了我吗？”


我还没有回答，玄一就抢着话继续说：“你绝对不敢，说出来，对我来说，没有任何影响，你不敢杀我，但是这里的其他人敢杀我，我难逃一死。但是，对你而言就不一样了。”


我的额头冒出了汗水，我告诉玄一，他现在就可以走，我不会杀他。玄一大笑，摇着头说他现在手里已经没有任何底牌了，他注定一死，只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既然如此，玄一说他还不如现在就死在这里。


王雅卓叫了我一声，我回过头，看见王雅卓正一脸茫然地盯着我，尹珺也开口了，他的语气里满是嘲讽，他说，他也想听听我到底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说出来就会让我众叛亲离。


再回过头看被我踩在脚下的玄一时，玄一的嘴角扬起了一抹诡异的笑容，此时的他，又不顾自己的生死了，虽然没有了得道高人的模样，但是超脱生死这一点，倒是很像羽化登仙的仙人。


玄一终于还是开口了，他一字一句地吐出了他想要说的话，我的食指已经扣在了枪支的扳机上。枪响在破旧的炼铁厂里响起，一颗子弹穿透了玄一的脑袋，玄一还来不及说完他想说的话，鲜血就从脑袋里泵了出来。


血溅到了地上，玄一睁大眼睛，嘴巴还张着，他一定没有想到，他才说了几个字而已，就已经注定要死了。一切都只发生在那一瞬间，我的手还在颤抖着，玄一就死在了我的面前，他已经彻底没有了气息。


曾经让我以为可能是幕后操纵者的人，就这么轻易地死了，关于他的一切谜团，都没有解开，他带着他自己的秘密，和关于我的秘密，下了黄泉。如果让那些三松观的信徒和弟子知道他们口中传说的不老神话，法力高强的道长，就这么死在了一颗子弹上，不知道他们会作何感想。


仅仅是一瞬间，我的脑袋里冒出了这么多奇怪的念头。我猛地回过头，王雅卓和其他人都愣愣地盯着我，我摇头，人不是我杀的！大家的反应都很快，枪声响起还不到两秒钟的时间，大家就意识到，那颗突如其来，要了玄一命的子弹，根本就不是从我手里的枪里发射出来的。


我用非常快的速度扫视了大家一圈，人不是王雅卓杀的，枪也不是尹珺以及其他任何王雅卓的手下开的。刹那间，所有人都戒备了起来，这个炼铁厂里，还有除了我们之外的其他人。玄一已经死了，我举着枪，朝着空旷处扫视，很快，我在炼铁厂那些破旧机器的后面，隐隐约约看到了一道身影。


危机感瞬间随着背脊的凉意蔓延开来，遍布我的全身，我大叫了一声，让大家赶紧避开。果然，枪声很快又响了，只是那子弹射向谁，没人知道。大家全部都用最快的速度奔跑着，等大家都找到障碍物躲起来之后，王雅卓才大声地让大家都小心。


刚刚的那一枪，似乎没有人中弹，我很快就明白过来，那一枪可能只是虚张声势。明白了对方的意图之后，我冒着生命危险又离开了障碍物，果然，当我再看向那个方向的时候，那道人影已经不见了。


对方只准备杀了玄一，没准备对我们下手，那一枪只是掩护，他想借着大家躲避的时间，逃离这里。我迅速地朝着那边跑去，跑了一阵之后，我才看到那里还有一道小门，开枪的人，就是从这道门逃走的。


大家全部追了上来，跑得最快的是王雅卓和尹珺，王雅卓让所有人都去追了。我刚想往前跑，王雅卓就拉住了我的手，王雅卓问我到底还有什么秘密隐瞒着她。但是，王雅卓问出这个问题之后，自己也愣了一会，显然，她是想到我隐瞒她的秘密，太多了，她对我来说，几乎是一无所知。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我要找到那个人。”我对王雅卓说。她还没有松手，犹豫了一会，她问我等这件事解决了，我会不会对她坦白，我没有任何犹豫地摇了摇头，王雅卓一咬嘴唇，下定了决心。


她说，既然我不肯说，那她就不问了，一直等到哪一天我肯说为止。我点点头，带着王雅卓朝着大部队追了上去。很快，大家闯进了一片林子，这片林子，本来也有一些王雅卓的手下埋伏在这里。


只是，我们再到这来的时候，他们已经都死了，我们不知道他们究竟是玄一杀的，还是对玄一开枪的那个人杀的。大家都非常谨慎，小心翼翼地举着枪挪动脚步，谁都不知道会不会突然又从哪里冒出一颗子弹。


尹珺告诉我们，对方绝对已经进了这片林子，这是他亲眼看到的。我们的速度也不慢，对方进这片林子之后就没有动静了，所以肯定是藏了起来，而不是不顾一切地朝着林子的那一端冲，就算准备离开这林子，动作也非常慢，非常隐蔽。


我的心也悬了起来，炼铁厂很大，又是晚上，炼铁厂里的光线不足，可是那个对玄一开枪的人，竟然能在那么远的距离，一枪正中倒在地上的玄一的脑袋，足以说明对方的枪法很好，只有经过长期严格训练的人，才有可能有这样好的枪法。


对方，不是一个简单的货色，这也就使得我们的安全更加受到威胁。大家在林子找了很久，可是都没有对方的踪迹，除了风吹树林的声音，其他一点动静都没有。大家是把手电筒带来了，但是却没有人敢亮起灯。


在这样黑的环境下，谁先亮起手电筒，就意味着他先暴露了自己的位置，他就很有可能是先死的那个人。只是，找了好一会，大家都没有找到人，再这么找下去也不是办法，尹珺也非常明白这一点。


尹珺让大家都散开，躲进草丛里，大家还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但还是照着尹珺的话去做了。我带着王雅卓，躲进了一片浓密的草丛里，而尹珺还站在一棵大树的后面。终于，我们知道尹珺要干什么了，尹珺把手里的手电筒给打开了。


手电筒的光束，以尹珺所在的那棵树为中心，慢慢地朝着四周扩散开去。尹珺的另外一只手，还举着枪。不得不说，尹珺的胆子非常大，这么做，稍有不慎，他就可能中弹。大家都没有分神，我的目光跟随着手电筒的光束挪动。


光束扫过一片又一片浓密的草丛，照亮了一棵又一棵大树，猛然间，光束扫过了一张人脸，那个人，竟然就藏在距离我和王雅卓不远的地方！他应该早就发现了我们，没有对我们开枪，应该也是因为我们和他距离太近的缘故。


一旦他开枪，能杀死一个，但是却杀不死我们所有的人，这会给他造成非常大的麻烦。


王雅卓的嘴里突然发出一声惊呼，这声惊呼，明显有特殊的含义。


光束扫过那张人脸之后，那个人突然站了起来，猛地朝一片扑去，同时，几道枪响在树林里响起，很多人都开枪了。等枪声沉寂下来之后，我们又没了那个人的踪迹。


“方涵，这个人，我记得！”王雅卓突然拽着我的衣袖说道。

案六 假象谋杀：死亡音乐 第404章 为我挡子弹的女人


原本在这种危急的时候，不应该进行太多的交谈，但是王雅卓的话，一下子让我的心沉了下来，我感觉，王雅卓有很重要的话对我说。我马上问王雅卓那个人是谁，王雅卓反问我记不记得她曾经和我说过几年前卡拉OK厅里发生的那场大火。


王雅卓说，那个人，就是当年的纵火人！王雅卓说过的话，我又怎么可能忘记。当年，为了找那个知道段坤下落的人，我追踪到了那家卡拉OK厅，当时王雅卓也在里面，她亲眼目睹了那场大火。


王雅卓看到清了纵火人的脸，只是一个人的外貌，很难用言语描述清楚。王雅卓当时和我说，她描述不出来，但是只要那个人重新出现在她的面前，她肯定会一眼认出来。虽然只是匆匆扫了一眼，但是那个人和我们距离并不远，王雅卓应该不会认错。


这个人，在多年前，制造一场大火，杀了知道段坤下落的人，阻碍了我寻找段坤，如今，他又杀了玄一。他显然已经在炼铁厂里潜伏了一阵了，但是他早不动手，晚不动手，偏偏在玄一马上就要说出关于我的秘密时动手，似乎也是不想让玄一揭穿我。


如果玄一不说，他可能还不会死。这下，我搞不懂这个人究竟是在阻碍我，还是在帮我了。我和玄一靠的那么近，以他的枪法，完全可以在短时间内连开两枪，一枪杀了我，一枪杀了玄一。


可是，他放过了我。我正疑惑着的时候，尹珺朝着我们跑了过来，他已经把手电筒给丢到一边了。一直把手电筒拿在手里，他也会有危险，尹珺告诉我们，他刚刚也开了一枪，好像是打中了那个人。


大伙正在四周搜索着，听尹珺这么说，大家更加大胆地搜寻了起来，可是，找了好一会，那个人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我小心翼翼地在地上找着，很快，我发现了血迹，尹珺说得不错，他的那一枪，应该是打中了那个人。


但是，应该是没有打中要害部位，否则那个人不会这么短的时间没了踪影。他扑开之后，应该是趁着大伙骚乱的时候，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王雅卓下了命令，说一定要找到这个人，这个人，已经不止关乎我想调查的事了，也关系到王雅卓的仇。


当初，如果不是我随手把王雅卓救出去，王雅卓可能会死在那场大火中，而罪魁祸首，就是这个人。大家找了一会，到了树林的另外一边。大家都很确定，那个人应该还没有出树林。


有人想要故技重施，用手电筒找他的身影，但是尹珺马上就反对了。尹珺说，同样的手段，不会管用，反而可能逼急了对方。刚刚他没有对尹珺开枪，应该是还抱有一线生机，但如果大家再用这手段，打开手电筒的那个人，必然要死了。


没有人愿意死，所以大家还是决定小心一点。又找了一会，大家还是没有找到，我只好让大家找个隐蔽的地方躲着，观察四周的动静。最笨的办法，就是和对方僵持，等到天一亮，对方就无所遁形了。


我们耐心地等着，一旦四周有风吹草动，我们就有可能确定对方藏匿的位置。我和王雅卓挨着尹珺，尹珺蹲在草丛里，突然轻声对我说：“方涵，你好像很怕玄一把你的秘密给说出来。”


本来不准备回答尹珺的问题，可是他突然又对我说了一句让我的心微微一沉的话：“方涵，其实我也知道那个秘密。”


我回过头，尹珺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的前方。王雅卓问尹珺知道些什么，尹珺这才回头，他微微一笑：“随口说说的。”只是，尹珺的话，让我分不清真假，尹珺接着说道：“我只是可以确定，方涵的这些年，过的很辛苦，也经历了很多不同寻常的事情。”


我压低声音回答：“你也不简单，我很想知道你这些年到底去了哪里。一瞬间就能打中那个人，你的枪法也不错。我想知道你经历了什么，又为什么会成为王鉴明的心腹。”面对我的问题，尹珺选择了沉默，他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模样，又把头扭向了前方。


我们在树林里等了很久，再过不久，天就要亮了。甚至有人怀疑，那个人是不是早就已经逃出了这片小树林，这样的话，我们就像一群傻子一样，在这里蹲了一个晚上。但是，才过不久，树林里又有了动静。


尹珺的推测没有错，那个人还在树林里。天快要亮了，再僵持下去，对他没有任何好处，他终于按捺不住，准备行动了。我们只看到一道非常快速的身影突然朝着林子外面逃窜而去，很多人都开了枪，但是借着大树的遮挡，那个人都逃开了。


尹珺先前开的那一枪，果然没有打中他的要害部位，他的速度还是非常快。大家全部站起来，一边追，一边开枪。树林比先前稍微亮了一些，这个人在这里躲了一个晚上，也不是白躲的。


他在夜色里，想出了一条逃窜的路线，他所跑向的每一个地点，都有大树的遮挡。他的速度快，我们的速度也不慢，王雅卓跟在我的身后，每个人嘴里都喘着粗气，我们已经快要跑出树林了。


尹珺瞄准对方的背影，又开了一枪，不巧的是，对方又绕到一颗大树后面去了。等我们再追上去，他又不见了。这让我们更加确定这个人的不简单，他不仅枪法好，就连隐蔽的功夫也很强，如果相对于警方，那就是反侦查的能力强。


大家正四处找人的时候，一股危机感发自本能的从我的心底升起，果不其然，枪声又在树林里响了起来，一个人倒下了，大家慌张起来，敌在暗，我在明，就算我们人多，局势也不一定对我们有利。


王雅卓拉着我要躲到一边去，但马上，王雅卓突然用力把我一推，下一秒，我听到王雅卓的一声闷哼，她跟着我一起倒地了。天更亮了，王雅卓胸前的白衣绽开了一抹血花，我猛地意识到，王雅卓为我挡了一枪。


王雅卓倒地之后，她的手下全慌张了起来，这个时候，谁都顾不上去追那个人了，大家全部来查看王雅卓的伤势。我猛地站了起来，那个人的背影一闪而逝，我叹了一口气，不再去追，赶紧跑到了王雅卓的身边。


这一枪，正中王雅卓的胸口，致命部位！


我的心凉了下来，那个人根本就不想杀我，否则他早就动手了。我很快就明白过来，对方利用了王雅卓，他是故意让王雅卓看到他要对我开枪的，他深知王雅卓会为我挡子弹！我咬着牙，赶紧替王雅卓紧急处理了一下伤口，随后把她抱起来，朝着树林外跑去。


上了车之后，尹珺留下几个人来料理炼铁厂的事，他则开着车，用最快的速度把我们往市里送。王雅卓已经晕厥过去了，她的气息变得越来越微弱，我拉着王雅卓的手，感觉她的手正在一点一点地变冰凉。


尹珺开的很快，他时不时地会回过头来看王雅卓。


快要到医院的时候，王雅卓的嘴里开始涌血了，她的身体也变得颤抖了起来。


王雅卓的内脏肯定是大出血了，我的心跳很快，我也不确定王雅卓能不能撑到医院。


王雅卓，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替我挡过子弹的女人。


车还在开着，她的眼睛突然慢慢地睁开了，她的气息微弱，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就是问我有没有受伤……

案六 假象谋杀：死亡音乐 第405章 了却心事


王雅卓留下这句话，眼睛又闭上了。我的心情非常复杂，仅仅是一个晚上，发生了太多让我无法预料的事情。王雅卓嘴里的血还在往外涌，我没有办法用手捂住，漫长的等待之下，车子终于开到了医院外面。


我抱着王雅卓，冲进了医院。医院里的人很多，太多人挡在我的前面，我怒喝着，让他们全部都滚开。医院顿时变得喧闹了起来，终于有医务人员发现了我们，他们第一时间把王雅卓送进了急救室进行抢救。


我站在急救室外面等着，我的全身都湿透了，王雅卓胸口涌出来的血，也把我的衣服染红了。尹珺靠墙站着，一言不发，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子弹射入胸口，不是每个人都会像我一样运气好，可以活下来。


“方涵。”尹珺突然叫了我一声，我回过头，发现尹珺正盯着我。他想了一会，开口说道：“你真的是一个灾星，你身边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我想反驳，但是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王雅卓，的确是因为我才性命堪忧的。尹珺的脸色并不是很好看，他告诉我，如果王雅卓出了事，王家的所有手下，恐怕都会追杀我到天涯海角。尹珺的话音刚落，很多王雅卓的手下也都赶到了。


他们到这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揪着我的衣领，一副恨不得要杀了我的表情，如果不是尹珺下令让大家不要闹事，他们应该已经都对我出手了。尹珺还保持着镇定，他派出了几个人去想办法和医院沟通，还说不管王雅卓是死是活，都要把王雅卓因为中弹被送进医院的事情给压下来。


我们在急救室外面等了很久，急救室的门终于被推开了，医生走了出来。那些医生，各个满头大汗，我突然不敢去问医生王雅卓怎么样了，我害怕他们会告诉我，王雅卓已经死了。去问医生的，是尹珺。


医生的话，总算让我悬着的心放了一点下来。医生告诉我们，王雅卓的命，暂时被救了回来。子弹穿透了王雅卓的胸口，伤了王雅卓的体内器官，王雅卓体内大出血，情况并不是很乐观。


王雅卓能不能活下去，还需要观察后续的情况。王雅卓很快就被送进了重点加护病房，我们谁都没有办法进去，只能站在病房外面，隔着玻璃窗盯着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王雅卓。因为王雅卓受伤，王雅卓的手下对我变得非常不待见，很多人都用仇视的目光瞪着我。


到了晚上的时候，有人告诉尹珺，说炼铁厂已经清理干净了。死的那些人，包括玄一在内的尸体，也都被埋了起来，不会被人发现。至于那些出去追捕段坤的人，一时之间也没有回来，而且，尹珺根本联系不上他们了。


为此，尹珺又不得不多派出几个人去寻找那些人。已经是深夜，医院里没什么人了，期间，医生和护士进过王雅卓的病房，但我们还是没有办法进去。在医院外面守夜的人有好几个，我在外面的椅子上坐了一整天。


我心乱如麻，这一次的行动，除了救回一个云清之外，小鬼不知去向，段坤没有被抓住，玄一死了，就连王雅卓的一只脚头踏进了鬼门关。我很少会后悔自己的决定，但这次，我真的有些后悔，我在想，如果当初我听小眉的劝告，没有去见玄一，这些事情或许都不会发生。


云清已经被我安顿了起来，她也受了惊吓，正由尹珺派人保护着，很安全。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又听到尹珺叫我了，我抬起头，尹珺朝着我丢了一些东西过来，我下意识地伸手接住，是几片面包。


我对尹珺摇摇头，说没有胃口。尹珺冷冷一笑，坐到了我的身边：“几年前，我从来都不敢奢望能吃上这么干净的食物，几片脏兮兮的面包，可能就是我好几天的食物。”尹珺说着，撕了一小块面包，塞进了自己的嘴里，嚼了起来。我不明白尹珺为什么会突然对我说这些，我也根本没有心思去问。


“罗峰，是你故意让他离开你身边的吧？”尹珺压低声音，突然又说了一句。


我皱起了眉头，尹珺的消息，比我想象中的还灵通。就连王雅卓都不知道我和罗峰决裂的具体情况。尹珺让不需要问他为什么会知道，他告诉我，只要他想知道的事情，自然有办法去调查。


尹珺告诉我，他清楚在沅溪镇发生的一切，他又一次问我：“你是故意的，对吗？”


我还没回答尹珺的问题，他就继续说了下去：“罗峰这个人，重情重义，只要他认定的人，绝对不会轻易地说决裂就决裂。方涵，你和我刚认识的时候不一样了，刚认识你的时候，你很颓废，不过不是为达目的，谁都可以利用的人。”


尹珺说破了罗峰会和我决裂的原因。尹珺说，罗峰绝对不会只是因为一个才认识不久的女人和我决裂，就算罗峰真的对温婉一见钟情，爱的死去活来，也不会不管我的死活，把人全部都给撤了。


尹珺说的，我再清楚不过。温婉的死，只是导火线而已，或许罗峰已经压抑很久了，他可能早就觉得我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谁都可以利用，无一例外，自然也包括他。他没有说破，是因为他真的把我当成了兄弟，也因为我救过他的命，更因为这些年，我对罗峰也很好。


但是在沅溪镇，我利用温婉引凶手上山，还间接害死了温婉，彻底把导火线点燃。我记得罗峰当时说过，我会利用温婉，也自然能利用他。在罗峰的眼里，我只是把罗峰当成了可以利用的资源罢了。


“你还知道一些什么？”我问。


尹珺不回答我的问题了，他沉着脸：“你和我之间的仇怨，我迟早会和你解决干净，但是你留在王雅卓身边，只会不断地给她带来灾难。一个愿意为你挡子弹的女人，比不上罗峰吗？”


尹珺没有说明，但是我已经明白他的意思了。


尹珺说完，站了起来，走到了一边去。


在加护病房外面待了一整个晚上，第二天，医生们又进了王雅卓的病房，检查过后，他们还是愁着脸出来了。他们都说，王雅卓还没有渡过危险期，能不能活下去都不确定，更不要说什么时候可以醒过来了。


让人烦心的事情，一桩接着一桩来了。尹珺派出去的那些人，终于找到当天追段坤的那些人了，只是，他们找到的，是几具尸体。段坤去哪里了，没有人知道，去找段坤的人，也全部都死于非命。


这更是刺激了王雅卓的手下，他们还来不及找我算账，就又有人说薛洋在这个时候找到王家的四合院去闹事了。他们的消息也很灵通，竟然这么短的时间内就知道王雅卓进了医院，所以才会趁机闹事。


尹珺皱着眉头，准备回去应对，我想了想，说要和尹珺一起回去。


王雅卓的手下马上厉声怒斥，说王家的四合院，不会再欢迎我。尹珺拦住那些人说话，他问我为什么要回去。我朝着病房扫了一眼，叹了口气：“我在这，帮不上忙。是我害了她，既然如此，我就回去，替她彻底把薛洋给摆平。”


尹珺问：“你有办法？”


我点了点头：“一举把薛洋的势力给解决了，等王雅卓醒过来的时候，替她了却一桩心事。”

案六 假象谋杀：死亡音乐 第406章 计中计


尹珺考虑了一会，说王雅卓醒来的时候，第一眼最想看到的人，肯定是我。我又扫了病房一眼，点了点头：“她醒来之前，我会把一切都摆平，然后回到这里。”尹珺不再反对，留了一大批人留在医院照看保护王雅卓后，尹珺和我一起出了医院。


尹珺开车，我坐在副驾驶，接连发生的事情太多，我也没有心思和尹珺搭话。这次回京市的，只有我和尹珺两个人。先前带来的人，经过昨天的战斗，所剩无几，尹珺把他们全部留下来了。


开着车的时候，尹珺突然又意味深长笑了笑：“方涵，你的愧疚心，比我想象中蔓延的还要快。”我问尹珺什么意思，尹珺说因为他的重新出现，在做起事情来，不再像之前那样不顾后果了。


先是之前从玄一手里选择两个人的时候，我看着云清犹豫了，现在，我因为王雅卓受伤，又想替她摆明所有麻烦事。尹珺说，我不想再欠下任何人的情，在利用别人的同时，也会帮着其他人解决麻烦。


“或许，你一直都是这样的人，从骨子里让人厌恶。”尹珺的语气里带着嘲讽：“先是扇了别人一巴掌，而后还拿糖去安慰别人，只是，你想过吗，不是每个人都喜欢吃糖的。”


之后，我和尹珺没有在进行任何交谈了，大半天的车程，除了灌进车窗的风声，车里都很安静。天快要黑的时候，我们总算回到了王家的四合院，有尹珺在，其他人虽然厌恶我，但是都不好说什么。


那些人告诉我们，说薛洋是在今天一大早带人来闹的，这一次，他们的态度比上一次还要嚣张，给足了下马威。或许，王雅卓如果真的死了，薛洋就会直接动手，彻底把王家的人全给吞了。


尹珺感觉事情有些严重，又派了很多人去保护王雅卓，他担心薛洋会在医院动手脚，趁机要了王雅卓的命。等大家都安顿好之后，尹珺才问我有什么办法可以彻底解决了薛洋这只虎视眈眈的老虎。


我想了想，把自己的计划告诉了尹珺，尹珺并没有反对。在尹珺的同意下，我主动联系了薛洋。当天晚上，薛洋和我都互留了电话，薛洋接到我的电话，首先就是问我王雅卓是不是受伤了。


薛洋明知故问，分明是在试探我。我强忍着复杂的心情，笑道：“没错，快要死了。”


听到我笑，电话那头的薛洋沉默了一会。这个时候，我只能笑，这样才能让薛洋确定我是按照罗峰的吩咐，利用王雅卓的感情，想趁机并了王鉴明留下来的这股势力。犹豫了一会之后，薛洋又问我王雅卓是怎么受伤的。


薛洋绝对不可能知道那些神秘势力和人的事，所以我放心地撒了谎。我告诉薛洋，王雅卓是被我故意引到炼铁厂那里去，中途遇到袭击的，我还告诉薛洋，袭击王雅卓的人，是罗峰派出来的。


薛洋的语气，半信半疑，我和薛洋约了一个时间，说要和他面谈接下来的计划。薛洋让我直接去他家里找他，这只老狐狸的心思，瞬间被我看透了。薛洋一定在想，如果我是故意骗他，肯定不敢只身入虎穴，否则会丢了性命。


只是，薛洋太低估我的胆子了。我马上就答应了下来，见面的时间，是在今天晚上。在四合院里等了一个晚上，我偷偷摸摸地从四合院的后墙翻了出去，我推测，薛洋为了观察我有没有别的心思，肯定派人到四合院附近来监视我了。


做戏就要做足，我装作一副瞒着其他人的样子，偷偷摸摸地朝着薛洋家里赶去了。走了几十分钟，我终于到了薛洋的家外面，薛洋住了一栋大别墅，别墅附近还有其他房子，应该都是他手下住的。薛洋已经在门外等着我了，他亲自来接我了。


看到薛洋，我徉笑着朝他走了过去，薛洋也迎了上来，他一直盯着我的脸，好像想从我的脸上看出破绽。只是，我不可能把破绽摆在脸上。薛洋把我迎进了他的家里，大半夜的，客厅里站了很多人。


我知道，薛洋是想让我紧张，一个人在紧张的情绪下，更会露出破绽。但薛洋一定没有想过，这些年，什么大风大浪，我都已经经历过了。我在客厅里扫了一圈，没有看到孙煜骁的身影。


刚坐下来，薛洋就问我王雅卓伤的怎么样。我一脸凝重，告诉薛洋：“伤得非常重，但还有活下去的可能。今天回京市，尹珺就派更多人去保护王雅卓了，如果你们想在医院里动手，绝对不可能。”


薛洋的眉头皱了皱，说也不能低估尹珺这个人。他说他的确已经派人去医院找机会下手了，但是那些人回报，说根本就没有办法靠近。我把这事透露给薛洋，也是为了取得他的信任。


“现在，想杀王雅卓，只有我可以靠近。”我对薛洋说：“我可以帮你们，但是，我有几个条件，你们答应了，我才敢动手。”


薛洋想了想，让我尽管说。


“第一，关于利益分配的问题，之前我们商量的是五五分，但是现在，我们要六成以上。”我说道。这么做的原因也很简单，没有哪个贼是不关心利益的，所以我故意把这个条件先提出来，这样会让薛洋更加觉得我是真心想要动手。


薛洋想了想，突然问道：“你们的胃口这么大，该不会灭了王家之后，又想对我下手吧？”


我笑了笑：“薛爷，那都是以后的事情了。实话实说，不仅我们想要吞了其他任何势力，如果有机会，你也会想吞了我们吧？不过你放心，至少我们现在还是朋友，我们的势力集中在港区，想在京市有大动作，也不容易。”


薛洋点了点头：“我就喜欢直率的人，六成就六成，你还想要什么条件？”


“第二个条件，我动手的时候，你们必须派足人在医院外面保护我，无论如何要保我性命。”我说道。


薛洋同意了，继而，我又提出了我的第三个条件。这个条件，让薛洋微微犯了难，因为，我要求薛洋把孙煜骁给处置了。我告诉薛洋，我和孙煜骁有仇，我担心他日后报复我，所以提出这样的要求。


孙煜骁对王家知根知底，是薛洋很好的助力，薛洋不可能说杀就杀。见薛洋犹豫，我假装让了步：“现在不杀也可以，但是这个人，在我们成功后，你必须杀了，免除我的后顾之忧。”


这下，薛洋同意了，在薛洋眼中，孙煜骁也只不过是利用工具而已。


“为了我们的行动不出问题，这段时间，孙煜骁也必须控制好。”我继续说道：“今天晚上，我想见孙煜骁一面。”


薛洋马上警惕了起来，他问我为什么要见他。


“如果我猜得不错，孙煜骁到现在为止，对你们透露的也不多吧。”我问道。在孙煜骁的帮助下，薛洋吞了王家的一条贩毒路线，但是以孙煜骁的性格，肯定也知道薛洋是在利用他，他们其实也是在相互利用，达到自己的目的而已，所以孙煜骁绝对不会一下子把所有事情，全都和薛洋坦白。


薛洋点了点头，问我有什么打算。


“为表诚心，我帮你们再吞一条王家的贩毒路线，但是这需要从孙煜骁口中探口风，事关机密，王雅卓也没有告诉我这些事情。”我说。


“你有办法？”薛洋问。


我点了点头：“来一场计中计，既要了王雅卓的命，又要了王鉴明留下的产业。”

案六 假象谋杀：死亡音乐 第407章 多情人


薛洋笑的很开心，听我说了所谓的计中计，他对我更加信任，但想要骗过他，还没有这么简单。薛洋现在对我的信任，完全基于我故意佯装出来的谨慎以及事后分赃的恶心嘴脸。他活了这么久，想要完全骗过他，必须有进一步的表现。


或许也是为了试探我到底想干什么，薛洋总算答应让我见孙煜骁了。薛洋站了起来，带着我朝着一间屋子走了过去，房间里还亮着灯，房门半掩着，孙煜骁就住在这里。薛洋对孙煜骁简直是礼遇有加，孙煜骁住的房间，根本就是主卧。


薛洋让孙煜骁住主卧，自己睡客房，这也不难看出薛洋拉拢人心的手段很高明，就连一些在大家眼里可能认为是小事的事情，他都考虑到了。薛洋敲了几下门，里面传出孙煜骁的声音，孙煜骁让薛洋进去。


薛洋这才推开门，孙煜骁正坐在沙发上，扭过头看见我之后，他站了起来，问我来这里干什么。我微微一笑，镇定地回答道：“有事和你商量。”孙煜骁却一脸冷笑，说没有什么想和我商量的。


薛洋这个时候扮演了和事佬的身份，我还站在门口，薛洋一脸讪笑地走了进去。趁着薛洋背对我的时候，我从怀里掏出了一个信封，对着孙煜骁扬了扬，孙煜骁皱起了眉头。这个信，把我的计划和目的，全部记录在了上面。


我也是在冒险，想要在尽快解决薛洋这个大麻烦，就必须冒险。不入虎穴，焉能大虎。我的手心出了汗，之所以敢这么做，完全是基于我对孙煜骁的了解。孙煜骁也是一个办大事的人，送笃定在他确定我要干什么之前，不会揭穿我。


我把信封迅速地塞进了门边的一个柜子里，等薛洋转过身来的时候，信已经被我塞进去了。看到这一切的，只有孙煜骁。薛洋似乎观察到了孙煜骁怪异的眼神，所以转过头来看我。我也朝着屋内走了进去。


孙煜骁突然叫了我一声，我止住脚步，心里微微忐忑。但很快，我悬着的心放了下来，孙煜骁一脸冷笑：“你到底来干什么？”我还没有回答，薛洋就笑着说，我已经和他合作了，孙煜骁半信半疑，考虑了很久之后，才嘲讽：“你接近她，果然是有自己的目的。”


我点了点头：“王雅卓在医院里，已经快要死了。”


我的话一出口，孙煜骁的脸色突然就变了。我的推测是正确的，薛洋还没有把这件事告诉孙煜骁。薛洋既然敢用孙煜骁，肯定对孙煜骁的事进行过调查，要查出孙煜骁对王雅卓有情，并不困难。


薛洋应该是怕孙煜骁知道王雅卓性命堪忧，帮助他的决心会动摇。而今天晚上，薛洋肯让我进来，也就注定瞒不住这件事，甚至于，薛洋想就此也观察观察孙煜骁的反应。薛洋的确是只老狐狸，但是他的疑心太重，正所谓用人不疑，薛洋身处这个位置，显然做不到这一点。


孙煜骁的表情被我和薛洋尽收眼底，但他很快就恢复了正常。他冷冷一笑：“她是死是活，已经和我没有关系。我只知道，她和王鉴明那个老东西，都想要杀了我。”


“是啊，他们想要杀了你。”我扬着嘴角：“但他们要杀你，从来都和我没有关系，你不觉得，你对我的怨恨，非常的没有来由吗？”我的问题，让孙煜骁说不出话了。我不再拐弯抹角，让孙煜骁再透露出一条王家的贩毒路线出来，说要再吞一条，给薛洋当作合作之礼。


孙煜骁没有答应，我耸了耸肩：“孙煜骁，你是个聪明人，既然大家都和薛爷合作，目的都只有一个，就是搞垮王家的那座四合院。到时候，你的仇也报了，我和薛爷的目的也达到了。我不着急，这事不是一朝一夕就可以完成的，今天你不答应，我明天会再来一趟。”


说完，我直接转身，大步地离开了孙煜骁的房间，薛洋也很快跟了出来。薛洋亲自把我送出了别墅，到门口的地方，我故意沉着声音对薛洋说：“薛爷，孙煜骁的反应你也看到了，他是个有情人，对王雅卓有情，这个人，你还是小心一点吧。”我的故意提醒，也让薛洋叹了一口气。


“明天我会再来一趟，孙煜骁这个人，迟早都得杀，但不是现在，我们要从他嘴里把话全部套出来才可以。”我对薛洋说。


薛洋慎重地点了点头，就这样，我又假装偷偷摸摸回到了王家的四合院。尹珺正坐在厅堂里喝茶，他在等我。我回来之后，尹珺也不着急问我情况，只是让我坐下喝茶，还说现在惬意的生活，是从前的他绝对没有办法享受到的。


“你不关心我处理的怎么样？”我问。


尹珺摇了摇头：“方涵，你有什么手段，我一清二楚。不过，既然你想说，那你就说吧。”


“我把信交给孙煜骁了。”我说。


尹珺笑了笑：“利用人的情感，果然是你的强项。”


尹珺的说法，其实没有什么问题，我的确是在利用孙煜骁对王雅卓的感情。再度见到孙煜骁的时候，我就已经确定，他对王雅卓还是有感情的，有时候，恨不一定能超过爱。正是因为如此，我才敢给孙煜骁写信。


在那封信里，我告诉孙煜骁，王雅卓从王鉴明死后就下令停止对他的追杀了，我自然也没有说是尹珺一意孤行，为了完成王鉴明的遗愿而去继续杀他。我把一切，都推到了薛洋的身上。我长篇大论，告诉孙煜骁这一切都是薛洋干的，是薛洋为了拉拢他才先故意追杀他并嫁祸王雅卓，最后找时机救了他。


我还告诉孙煜骁，薛洋已经对他动了杀心。在信的最后，我让孙煜骁和我合作，里应外合，灭了薛洋。在信里，我几乎每几句话就会提到王雅卓，这完全是为了动摇孙煜骁的决心。有情人，就只能用情去劝说他。


孙煜骁也不可能会轻易地就相信我的话，但是，他很快就会相信了。尹珺问我为什么这么确定，我微微一笑，我告诉尹珺，今天晚上，我不动声色地挑拨了薛洋和孙煜骁之间的关系，不仅是在信里劝说孙煜骁，也让薛洋对孙煜骁的疑心更重了。


不出意外的话，不管薛洋最后会做什么样的决定，他在接下来的行动中，都会有意无意地防着孙煜骁。孙煜骁是个聪明人，我都这么和他明说了，他肯定会感受到薛洋对他态度的转变，哪怕那种转变很细微。


到时候，孙煜骁会和我合作，而薛洋，也会因为我给他提了这么大一个醒而感激我，从而比之前更加信任我，一举两得，这才是我所说的计中计。尹珺点了点头，问：“贩毒路线呢，你真的要吞一条给薛洋吗？”


“为什么不？”我笑道：“放弃一条路线，灭了一个大敌人，很划算。等薛洋那只老狐狸被灭了，他得到的东西和他本来有的东西，还不是如数回到我们手里。”


尹珺站了起来，他完全同意了我的计划。在离开厅堂之前，我问了他关于王雅卓的消息，尹珺告诉我，王雅卓还没有醒过来，并且在夜里，伤情进一步恶化，还好医院及时发现并进行处理，这才保住了一条命。


我紧皱着眉头，一个人在厅堂里待了很久，天亮的时候，我才回房去。

案六 假象谋杀：死亡音乐 第408章 刺杀


第二天夜里，我再一次偷偷摸摸出了王家的四合院，如约到了薛洋的家里。薛洋仍然在门外亲自等着我，把我迎进去之后，他悄悄地告诉我，说他之后又试探了孙煜骁几次，说要去刺杀王雅卓，孙煜骁的脸色非常难看。


而且，今天夜里，孙煜骁想要单独出门去，薛洋拦了下来，薛洋是担心孙煜骁会趁机逃走。这正是我想要的，我心里笃定，孙煜骁已经慢慢相信我在信里对他说的了。薛洋问我接下来打算怎么办，我告诉他，我还要去见孙煜骁一面。


薛洋问我这次去见孙煜骁要干什么，我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不出我所料的话，孙煜骁今晚就会透露我们想要知道的消息。”我告诉薛洋，以孙煜骁的性格，肯定始终放不掉王雅卓，但是他现在无计可施，只能先透露一点我们想要知道的消息，让薛洋重新放松对他的警惕，使得有机会可以逃出去。


薛洋点了点头，又跟着我一起进了孙煜骁的房间。孙煜骁仍然一脸冷漠，进行了很长时间的交谈之后，孙煜骁果然同意再透露一条贩毒路线给我们了。我和薛洋对视一眼，薛洋不经意地对我笑了笑，好像是在夸我神机妙算。


我的目的进一步达到了，孙煜骁已经开始配合我的行动，而薛洋也开始更加信任我了。孙煜骁所说的这一条贩毒路线，连接京市和一个海岸城市，线路错综复杂。孙煜骁告诉我们，其他城市的人不好控制，但是王鉴明布置在其他城市的人，只听京市人的话。


京市不仅是这条线路的起点，也是这条路线的重点，只要把京市这个头给拿下，其他城市的人，自然也就轻而易举地拿下了。这条线路非常隐蔽，孙煜骁对我们说了在京市负责这条线路的人和主要地点。


这条路线，缘起一个非常不起眼的宾馆，也就是说，只要拿下那个宾馆，就什么问题都没有了。有知根知底的人帮助，一切都变得非常容易，薛洋问我要怎么处理，我告诉他，没有什么是用钱解决不了的。


薛洋马上点头赞同，他也准备先收买那些人，实在不行，再动用武力。只是，薛洋不知道，冲突根本就不会发生，因为很快，我就会让尹珺去通知那些人，假装被收买。一夜的交谈之后，我又回到了王家的四合院。


王雅卓已经昏迷两天了，但还是没有醒过来的征兆。云清被安顿好之后，也没有再来找我，这个时候，我更是没有时间去找她。又是一天过去，薛洋给我打了电话，他兴奋地告诉我，那条贩毒的路线，已经被拿下了。


薛洋的疑心重，为此，尹珺还特地伪装安排了一下，至少薛洋在短时间内，不会发现我们是在骗他。打铁趁热，我找上了薛洋，我告诉他，要杀王雅卓，必须得趁早，否则等王家的人再反应过来，就更困难了。


薛洋很高兴地就答应了，毕竟去刺杀王雅卓的人，是我，他只需要按照我的要求，在医院附近埋伏人，保护我就行了。动手的时间，就定在明天夜里，我交待薛洋，去保护我的那些人，一定要带足充足的武器，因为在医院保护王雅卓的人也不少，大家都是火力充足，万一起了冲突，还可能不会失败。


与此同时，我交待薛洋，必须杀了尹珺。


薛洋摇了摇头，脸上犯了难，说尹珺这个人不简单，想杀他，不简单，甚至比要杀王雅卓还要难。


“你知道我为什么选在明天晚上动手吗？”我问薛洋。薛洋没有回答，示意我继续说下去。我点了点头：“因为明天晚上，是最佳的动手时机。王家看似强大，但是其实靠的就是王雅卓和尹珺。明天晚上，尹珺会到京市的一个地下交易市场去，你就在那里设伏，把尹珺给杀了。”


我告诉薛洋，明天晚上进行两场行动，对方肯定想不到。在医院杀王雅卓，在地下交易市场杀尹珺，直接就把王家的两头老虎都解决了，免了日后的麻烦。医院由我动手，那杀尹珺，只能由薛洋动手。


薛洋没有马上答应下来，我继续说道：“薛爷，你考虑清楚吧，错过这次机会，王雅卓一死，王家肯定马上戒备，想杀尹珺，就没有机会了。如果你要行动的话，一定要小心，尹珺不会只身外出，肯定是带了很多人。”


我没有催薛洋，我知道薛洋在顾虑什么，他怕我使诈。我替薛洋尝到了那么大的甜头，他还是不肯完全相信我。这几天的时间，我就在薛洋的家和王家四合院来回奔波着。回到王家的四合院，尹珺很快就告诉我，薛洋真的派人去地下交易市场打听尹珺明天晚上是不是真的会去那里谈事情了。


为此，尹珺还好好部署了一番。


夜里的时候，薛洋又打电话通知我，他决定对尹珺动手了。


只过了几天时间，看似匆忙和迅速，但我们花费的功夫，不是用三言两语就可以说完的。薛洋最终还是上当了，他看似在暗处，但他不知道，其实我们才是真的在暗处。让薛洋想不到的事情，绝对还在后面。


等待了一天之后，白天，我和薛洋在约定的地点见面了。我还故意四处观察，看有没有人跟踪我。薛洋就在车上，他说他已经安排了两大堆人，分别去刺杀尹珺以及跟着我去刺杀王雅卓。


同时，薛洋把孙煜骁关在了自己的家里，派了人守住他，免得他出乱子。一切都按照我的预想进行，薛洋显然比较看重针对王雅卓的行动，所以他要同我一起前往。在出发之前，薛洋问我：“你确定没有人跟着你吗？”


我点点头：“大家都以为我和王雅卓谈恋爱，我去看王雅卓，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我顿了顿：“利益分配，我们要六成，薛爷你千万不要反悔，否则你到时候得罪的，不只是我，而是港区的帮会。”


我故意也恐吓了薛洋一番，薛洋笑了笑，摇头说没问题。


王雅卓是在外省受伤的，因为伤重，她也没有办法被转移回京市。我们又开了好几个小时的车，终于到了王雅卓住的医院。天已经慢慢地快要黑了，薛洋跟着其他人，事先到了安排好的地方埋伏着，而我则光明正大地进了医院。


进了医院之后，我长舒了一口气。到王雅卓的病房的外面时候，我透过隔窗玻璃，看到了躺在床上的王雅卓。王雅卓住的病房，已经被尹珺安排过，除了我们自己人和医生，其他人没有办法靠近。


我在病房外面盯着王雅卓看了好一会，攥紧了拳头。


开枪的人，还没有找到。当时，手电筒的光束扫过他的脸时，王雅卓看的比我清楚，我也只隐隐约约看到了他的脸，就算那个人再出现在我的面前，我恐怕也没有办法认出来。我看了看时间，琢磨着时间已经差不多了，开始大步地往外走。


夜深人静，医院里除了值班的护士和医生，没有其他人了。医院外面，更是安静得吓人。到了医院大门的时候，我深吸一口气，猛地朝外面冲去。我跑得很快，没一会就跑出医院了。到一片草丛的时候，薛洋站了出来，他问我是不是成功了。


我点点头，告诉他，王雅卓已经死了。


薛洋诧异：“就这么简单？”


他的话音刚落，又有几个人从医院里跑了出来，是王雅卓的那些手下，他们发现了我们。


薛洋却冷笑一声：“就凭这几个人，也想跟我斗？”

案六 假象谋杀：死亡音乐 第409章 有话队里说


的确，追出来的这么点人，远远比不上薛洋带来的人。他们朝着我们跑过来的时候，薛洋埋伏在四周的手下，全部拿着枪出来了。他们应该也不想在这里开枪，虽然是深夜，但是太大的动静，肯定会招来别人的注意。


薛洋的人，一下子就把他们给包围起来了，他们全部老实地举起了手。薛洋问我要怎么处置这些人，我笑了笑：“他们知道很多事情。”薛洋点了点头，说要先把他们带走，到别的地方在处置他们。


“嗯，把他们送到警局去吧。”我说。


薛洋一脸诧异地盯着我：“你开玩笑的吧？”


我没有回答薛洋的话，突然举起了手，也走到了王雅卓的那些手下中去，薛洋一脸凝重，问我到底在搞什么鬼，他已经发现端倪了。我似笑非笑地盯着薛洋：“你知道你败在什么地方了吗？”


薛洋冷哼一声：“方涵，你果然在耍手段，但是，就凭你们这些人，就想黑吃黑？”


薛洋说完，又一挥手，更多的人朝着我们跑了过来，他们的手上，同样拿着枪。这些人都是薛洋的手下，按照我和薛洋之前的计划，这些人原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果然，薛洋对我还是有戒心，怕我使诈，所以安排了更多我不知道的人。


但是，这也只是他以为我不知道，其实，我早就猜到薛洋会带更多人了，这种猜测，起源于薛洋生性多疑的性格。


我直接忽略了薛洋的话，也没有因为他们又多来了很多人而心慌，我不紧不慢地说“你太心急了，在京市等了这么久，现在却等不下去，你败给你自己了。”我的话音刚落，薛洋还想说什么的时候，突然就更多人从四周窜了出来，薛洋嘴里破口大骂，说他不信我们敢在这里和他起冲突。


他以为，我们也在这里设了伏，但是，薛洋才刚说完，他就愣住了，因为跑来的那些人，全部都穿着警服，来的人，是警察！这就是我所说薛洋绝对意想不到的事情，我们也身处黑社会性质的团伙中，薛洋认为就算我们在怎么闹，也是黑与黑的碰撞，而绝对不敢去惊动警方。


薛洋的胆子很大，他刚刚说的话，如果没有警方的介入，他可能真的敢和我们火拼，随后逃之夭夭。那些警察冲上来，嘴里喝着，让薛洋他们全部放下枪，警方出动的人，远比我想象的要多得多。


就算薛洋冒死一搏，也绝对不可能有逃脱的机会。大家僵持着，我看着薛洋，笑道：“你的下辈子，注定在牢里渡过，如果你现在开枪的话，你的命也没了。薛爷，你看看是想去吃牢饭呢，还是就这么死在这里。”


薛洋冷哼：“方涵，没想到你的胆子这么大，竟然敢把警方的人给招来，就算我进去了，也要拉你们一起进去！”薛洋说着，放下了手里的枪，他的手下，也全部都放下枪了。带队的警察朝着我们走了过来，薛洋和他的手下，全部被拷了起来。


带队的警察当中，有一个人是我认识的，他是陈凡。陈凡是京市的警察，本不该出现在这里，但因为我给他提供的线报，他得以和本市的警方跨地合作，进行这一次出警行动。这个时候，陈凡自然是装作不认识我的。


他会出现在这里，也和我有关系。在和薛洋接头的同时，我也和陈凡接头了。我告诉陈凡，这次薛洋肯定会被抓，只要他肯协助我，这个大功，他是立定了，此后，京市的黑社会势力，也会就此少上一个。


警方对于这些黑社会势力，一直想要除之而后快，只是苦于没有证据，所以才一直隐忍着，准备找机会将他们一网打尽。这一次，警方当面目睹薛洋的人持枪，有足够的证据将他们定性为黑社会性质的犯罪团体。


薛洋被铐起来之后，陈凡转过头，要求我们也一起回队里说明情况。这种差别待遇，让薛洋顿时怒喝：“他们和我们一样，身上也有枪！”


其他警察扫了我们一眼，陈凡和另一个带头的警察都挥了挥手，让人来搜我们的身。我被搜了身，警方什么都没有找到，薛洋又说我身上没枪，其他人身上有，于是，警察又去搜其他人的身了。


很快，有警察喊了一声：“队长，他们身上有枪。”薛洋正得意，但是马上又听见那警察喊：“但是是玩具水枪。”我看到薛洋的脸色顿时变成了猪肝色，警察从那些人的身上，搜出了好几把水枪，那些水枪还在滴着水。


薛洋怒喝：“方涵，你阴我！”


的确是我告诉薛洋大家身上有枪的，还跟他说王雅卓的人活力十足，让他们也多准备一些枪。不过，这个时候我自然不会承认，我装作无辜的模样，摇了摇头：“薛大爷，你说什么，我听不懂，我是得罪过你们，但是也不用拿着枪要我的命吧？”


薛洋气得全身颤抖，陈凡在这个时候打断了我们的话：“你们都跟我回队里去，有什么话，到队里去说个够吧。”


就这样，我们一群人，全部被带进了警局。我们是被分开讯问的，一切都是我安排的，王雅卓的手下自然懂得该怎么说。很快，陈凡告诉我，薛洋想要和我当面对质，我同意了。再见到薛洋的时候，他已经被铐在了讯问桌前。


薛洋把前因后果都和陈凡说了，誓要拉我一起下水，但是我却怎么也不肯承认。没一会，有人跑进来通知陈凡，说京市那边有了动静。薛洋听了情况之后，心如死灰。陈凡得到线报，所以早就派人在地下交易市场候着了。


尹珺根本就没有出现在地下市场，倒是薛洋的人，被警方逮了个正着。还有一个消息，对薛洋来说，简直是毁灭性的打击。他的家里，被人突袭，留在家里的手下，全部被绑着不能动弹。


这是我安排的，我知道薛洋把大部分人马调走了，所以让尹珺派人去干了这事。警方抓了薛洋之后，京市当地的警方立刻去搜了薛洋的家。有些事情，对我来说倒是意外的惊喜。警方在薛洋的家里搜到了不少枪支，更重要的是，他们搜到了一本账簿，可以用来指控薛洋的其他重大犯罪事实。


薛洋一定从来没有想到警方会在没有任何预兆的情况下突袭他的家，毕竟，必须有搜查令才可以进他的屋里，否则搜到的证据，法律效力会大减。所以，薛洋把账簿留在了离自己最近的地方，那才是最安全的。


但是，这种安全却因为薛洋被捕完全破灭了，警方抓了薛洋之后，有足够的理由去搜查。


但是，警方彬没有在薛洋家找到孙煜骁，孙煜骁，早就被我转移走了。


因为警方的突然介入，薛洋败了个一败涂地，他大喊，说王家一直在从事贩毒。我并不担心薛洋说这事。王家贩毒的事，警方早就知道，只是没有证据，就算薛洋肯做污点证人，证据依旧不足。


警方隐忍调查了这么多年，不会因为薛洋的一句话就去拘人，因为时机还不到。


薛洋气得都要吐血了，只是他却无可奈何。在薛洋的怒吼声中，陈凡带着我离开了讯问室。


在警局里待了十几个小时，警方终于问完了话，放我们出去了。我在警局外面等着陈凡，是陈凡让我等他的，他说有很重要的事情对我说。

案六 假象谋杀：死亡音乐 第410章 苏醒，阴天


我在外面等了一会，陈凡朝着我跑了过来，他把警帽摘了，他说，薛洋这群人，很快就会被转移到京市去。我调侃：“你又立了一个大功，又要升职了，京市一个支队的副队长，跑不了。”


当初刚见陈凡的时候，他还是一个小警察，但是现在，陈凡的仕途已经彻底发生了改变。不过，陈凡却没有为此而高兴，他愁眉苦脸，说今后真的不再打算帮助我了。我问陈凡为什么，陈凡叹了口气，说虽然和我一起，并没有干什么违法犯罪的事情，所进行的行动，也是有利于警方的，但是陈凡觉得，随着他一路高升，再和我混在一起，始终不好。


这绝对是陈凡一直想的，只是他没敢和我说，现在，他终于说出口了。陈凡已经开始担忧了，他告诉我，这一次到这边来出警，他本来以为向上级申请会非常困难，但没想到，上级直接就同意了，而且还给了陈凡很大的支持。


但是，上级却话里有话地警告陈凡，不要和不该来往的人进行来往。不该来往的人，指的自然是我，我微微一笑，心里非常明白。陈凡觉得很奇怪，他不明白上级为什么会如此同意这场大行动，按照往常，这种大行动，没个几天时间，程序是下不来的。


陈凡问我知道不知道，我摇了摇头，只是笑了笑，拍了拍陈凡的肩膀：“既然你做决定了，我以后也就不逼你了。”


陈凡满脸诧异，他说我和以前不太一样了。因为，以前我对陈凡，从来都是强迫和威胁，绝对不会对他说这样的话。我不在意，只是摇了摇头：“你没有发现，你和从前相比，也不一样了吗。人在往前走，总会变得不一样，或许下次你再见我的时候，你会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你是个好警察，祝你顺利。”


说完，我转过身朝前走，陈凡叫住了我，我没有回头，他犹豫了好一会，又开口了：“涵哥，我告诉你一个消息，当作是你对我帮助的报答。这是机密，本来不应该告诉你，涵哥，我觉得你是个好人，你不要再和那些坏人一起了。”


我仍旧没有开口，陈凡见我不回答，继续说道：“警方已经在部署对王家势力的行动了，或许很快，警方就会有大行动。王家的势力被摧毁，势在必行，我知道你和王雅卓很好，如果你真的喜欢她，趁她还没有开始犯罪之前，拉她走吧。”


我在原地站了很久，最终点了点头，继续朝前走去。


我去了医院，站在病房外面，透过玻璃隔窗，盯了王雅卓很久。一直到天黑，尹珺来了。


“你把我找来，有什么事吗？”尹珺问我。


我转过身，点了点头，和尹珺一起出去了。这个晚上，我和尹珺谈了很多，我问过尹珺这些年到底经历了什么，只是，他始终不肯说。尹珺愿意和我说话，不代表他不再仇恨我，他还是那句话，只要找到机会，就会让我也尝尝当年他经历过的绝望。


我们交谈了一整个晚上，直到天亮，我们才回到病房外面。时间过的很快，薛洋被捕的消息，在京市传开了，尹珺也当即下令，短时内不进行任何行动，包括贩毒在内的一切行动。其实，从王鉴明死后，王家就没有再进行过贩毒了，王雅卓才刚接过手没多久，王家不敢有太大的动作。


现在，薛洋这条京市的地头蛇又被除了，他们更不敢有大动作了，现在，所有人的心思全部放在了王雅卓的安危上。过去了好些天，王雅卓在经历了数次抢救后，伤情终于有所好转，我悬着的心，也终于放了下来。


在医生的同意下，我们可以进病房了。我坐在王雅卓的身边，等着她醒过来。我中弹昏迷的时候，王雅卓一直在我身边照顾我，现在，我们的身份交换了，躺在病床上的人，换成了王雅卓。


王雅卓的脸色苍白，一点血色都没有。我守在王雅卓的身边，过了很久，王雅卓的眼睛慢慢地睁开了，她终于醒过来了。看到我的时候，王雅卓没有任何激动的情绪，两道泪顺着她的眼角滑落。


“方涵，我做了好长的一个梦，我还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王雅卓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她才刚刚醒过来，说话都没有力气。我握着王雅卓的手，轻轻回答：“但是你醒过来了，谢谢你，为我挡了那一枪。”


王雅卓醒过来没多久，就又睡着了。


我一直陪在王雅卓的身边，看着她的伤情一点一点地好转，我悬着的心终于完全放了下来。这一天，外面是阴天，王雅卓还躺在病床上，她睡着了，但手还抓着我的手。我扭过头的时候，看见尹珺正靠在门外。


他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扬着嘴角，摇了摇头，离开了。


尹珺离开没多久之后，王雅卓醒过来了。我扶她坐了起来，过去了这么久，王雅卓的头发又比之前长了，不再是从前那头俏皮的短发，王雅卓也越发显得漂亮。王雅卓问我，能不能亲她一口。


我紧皱着眉头，过了很久都没有回答。王雅卓显得有些失落，我刚想开口说话，外面就有人叫了我，是王雅卓的手下，他们告诉我，外面有人找我。我问是谁，他们的回答，出乎我的意料。


来找我的人，是龚元海。


王雅卓拉着我的手，让我不要去。


“外面的天气，让我感觉压抑，我总觉得，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王雅卓的嘴唇没有血色。


我拍了拍她的手背：“放心吧，我很快就回来。”


王雅卓这才松开手，我走到门口的时候，王雅卓又叫住了我：“方涵，你不要离开我。”


我没有回答，点了点头：“嗯。”


出病房走了没多久，我看到了龚元海。天上阴云密布，时不时会有闪电划破天际，龚元海就站在医院后的公园里等着我。龚元海仍旧穿着那身笔挺的西服，我大步地朝着龚元海走去。


这里不是京市，我不知道龚元海为什么会找到这里来。


和龚元海面对面站着的时候，我立刻问出了我的疑惑。唐佳不在这里，龚元海也不再伪装了，他说，他被学校派到这里来出差，听闻我们就在这医院里，所以来看看我们。我冷冷一笑：“听闻？你的消息还真是灵通，我看你是一直都在盯着我吧。”


龚元海也没有否认，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要气我，他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只是幽幽地说：“再过几个月，唐佳就要生孩子了，我在想，这孩子要叫什么名字。”


我摇了摇头：“龚元海，你不用刺激我了，我早就对唐佳没有任何念想。我现在没有心思和你斗，你走吧。”


我说完就想转头回医院，但是龚元海却一把揪住了我的衣服，我回过头，朝他挥了一拳，龚元海躲过了。龚元海一脸阴笑：“方涵，你不必再装模作样了。你总是傲气凌人，你以为我不知道吗，这些年你的心里，一定不好受吧？”


我的眉头紧皱着：“你到底想说什么？”


“本来会是一个非常优秀的警察，但是却被人陷害，离开警校。”龚元海张狂地笑着：“女朋友背叛了你，你只能到处去混迹，好不容易有了一个黑道大哥撑腰，现在他又走了。你真可怜，就是不知道，你刚泡上的王雅卓，什么时候会离开你。”


“不用你管。”我冷笑。


龚元海耸了耸肩：“是不需要我管，但是看你这么落魄，我总忍不住要嘲讽一番。如果王雅卓知道你只是在利用她，她会有什么反应呢。”


见我不回答，龚元海继续大笑：“你摸着自己的良心，告诉我，你爱那个女人吗？”

案六 假象谋杀：死亡音乐 第411章 云高入京


我的双手插在了口袋里，死死地盯着龚元海。没有其他人在这里，龚元海变得更加肆无忌惮，天上的乌云愈发浓密，黑压压一片，天就像是马上要压到地面上一样。几滴雨珠掉落了下来，先是一两滴，渐渐地，雨变大了，公园里的人都朝着医院大楼跑去。


没过一会，公园里就只剩下我和龚元海两个人了。龚元海张狂地笑着：“我就是来嘲讽你的，你知道吗，看你这副落魄的样子，我打心底高兴。”龚元海说完，像个疯子一样，笑的前俯后仰，这模样简直让人恨不得狠狠揍上他一顿。


龚元海虽然张狂，但明显也警惕着，如果我出手，他肯定会躲开。犹豫了一会，我微微一笑：“那又怎么样呢？”龚元海的笑容戛然而止，他没明白我说的是什么意思，在他茫然的表情下，我继续说了下去。


“我究竟爱不爱王雅卓，和你又有什么关系？”我说道。龚元海一定本以为这个话题过去了，他没想到我又会重新捡起来说。他的眉头锁成一团，我舔了舔嘴唇，扬起了嘴角：“你就那么确定，我曾经爱过唐佳，说不定，她和王雅卓一样，只是我利用的一颗棋子而已。”


对于龚元海来说，唐佳显然是无比重要的，我说的话，让龚元海咬了牙。我不顾龚元海阴沉的脸，继续说：“龚元海，你的确是陷害了我，但是你不要以为你真的了解我，更不要以为你的心理学研究得颇有造诣，就能窥透人心，我的心，你永远都看不破。”


龚元海嗤笑：“方涵，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就像一个要强的乞丐，乞丐如果放不下脸来对别人摇尾乞怜，就注定会饿死街头。”


“可是，我活下来了。”我笑道：“不管是你和唐佳，都根本引不起我的注意，在我眼里，你们什么都不是，就连让我恨的资格都没有，否则，你以为这么多年了，你为什么会过的这样逍遥自在，如果我想报复你，你的生活将瞬间从天堂，跌入地狱！”


“就凭你？”龚元海问我。


我点点头：“就凭我。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好人还是坏人，我什么都做得出来。你觉得，如果不是唐佳当年成绩优秀，注定将来在警界大放光彩，我会找上她吗？在我眼里，唐佳就和王雅卓一样，只是让我有利可图，我才会去接近，等她们没有用的时候，我会毫不迟疑地放手，因为，她们不再是我的助力，而是我的包袱。”


龚元海猛地揪住了我的衣领，可笑的是，一个心理学的副教授，曾经数次激怒我的人，此刻被我抓住软肋，反倒被我轻而易举地激怒了。我狠狠地拨开了龚元海的手，反手给了他一拳，龚元海一个踉跄，差点没有站稳。


“龚元海，你拿我无可奈何，就算你手段施尽，只要我不搭理你，你也只是一个跳梁小丑，哗众取宠罢了。”我冷笑：“你让我摸着我自己的良心，问问自己爱不爱王雅卓。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在我方涵的心里，没有爱，任何人对我来说，都只是利用和被利用的关系罢了。罗峰是走了，所以我又利用了王雅卓，让我重新有了可以使用的大资源。只是，我告诉你这些，你又能怎么样？”


龚元海怒吼：“你到底要干什么？”


“那与你无关，滚回去吧，那个怀着孩子的女人正在等你。”说完，我转过身，准备朝着医院大楼走去，但走了几步，我又转过身。这个时候，雨已经下的非常大了，我和龚元海的全身都被淋湿。


走到龚元海面前，我又狠狠地给了他一脚，龚元海极度狼狈地倒在地上，龚元海的身手，并不怎么样，如果说的难听一点，他今天到这里，根本就是来找打的。龚元海倒地之后，呲牙咧嘴，歇斯底里地喊着，他说我一定会后悔的。


我对他再也没有任何回应，径直走进了医院大楼。我和龚元海的举动，引起了不少人的围观，穿过人群，我发现了尹珺。尹珺正倚在一根大柱子边上，他看到了一切。尹珺的脸上没有表情，我看了他一眼，准备从他的身边走过去，但是这个时候，尹珺叫住了我。


“还需要我帮忙吗？”尹珺问我。


我摇头：“不需要。”


尹珺不再说什么了。回到病房的时候，王雅卓正坐在病床上，看到我，她脸上焦虑不安的情绪，瞬间化开。她问我发生了什么事，我摇摇头，只说外面下了大雨。王雅卓拉着我，说她刚刚一直在害怕，害怕我出去了，就不会再回来。


我深吸了一口气，微笑：“不会。”


王雅卓摇头：“不，方涵，你知道吗，有的时候，人的直觉很准。”


我没有再回答她了，王雅卓叹了口气，让我快去换了衣服，免得感冒了。我点点头，起身站了起来，王雅卓还拉着我的手，迟疑了好一会，王雅卓才松开手。换了衣服之后，我找了个走廊，盯着外面倾盆的大雨，连着抽了好几根烟。


春末夏初，这场大雨将驱走春寒，把大地正式带入闷热的大道。


王雅卓在病房里待了整整一个多月才终于可以勉强出院。天气很好，我搀扶着王雅卓，一步一步地下了医院的台阶，出院手续正在办，王雅卓的身上还穿着病号服，这是她入院以来，第一次到公园里走动。


王雅卓的头发愈发地长了，阳光洒在王雅卓的脸上，这样的王雅卓，看的很醉人。王雅卓深吸一口气，张开双手，像是要拥抱这片摸不着看不见的空气一样。她说，终于快要可以出院了。


王雅卓不喜欢待在充斥着酒精味和药味的医院里，她很早就说想要出院，在医院的极力说服下，她才多住了这些天。


“王雅卓。”我叫了她一声。


王雅卓回过头，微笑地问我怎么了。


“有些事情，你还在住院，所以没有告诉你，但是尹珺和其他人都已经知道了，我想和你说一下。”我说。


王雅卓微微皱了眉头：“很重要吗？现在不是很想听。”


我点头：“很重要。”


王雅卓：“好吧，你说吧。”


“我接到消息，警方已经准备对你们出手，所以，在风头过去之前，千万不能有任何行动，不管是势力斗争，还是贩毒，一切违法犯罪的事情，都不能做。警方远比你想象的要厉害，不要以为你们的行动很隐蔽，他们就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不是他们不除掉你们，而是时机未到。”我吐出了一大串话。


王雅卓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一定要记得，只要你有任何行动，警方都会出手，哪怕是再小的行动。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最好的办法，就是让警方一直等不到那个时机。”我继续说道。


王雅卓的双眼眯成了两道月牙：“方涵，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啰嗦了。我都听你的。”


我牵着王雅卓，继续在公园里散起了步。


中午的时候，出院手续办好了，王雅卓换上了自己的衣服，跟着我们一起出了医院。我们才刚刚出医院，就有王雅卓的手下朝我们跑来，只是，他们不是给王雅卓带消息的，而是来找我的。


他们告诉我，说云清那边，出了情况。


我的心一沉，这段时间，我一直没有去管云清，我以为她有人保护，会安全。


我问什么情况，他们告诉我，云清的哥哥，找上了云清。

案六 假象谋杀：死亡音乐 第412章 自愿回归


上了车之后，车子朝着京市开去。云清并没有被安排在王家的四合院里，王家的四合院，有很多不能让外人知道的秘密，我也就罢了，他们怎么可能会把云清安顿在那里。王雅卓的手下告诉我说，云高是主动找到云清的住处的。


这让我感到奇怪，王家的行动非常隐蔽，云高才刚刚入京，不可能这么快就打听到云清的住处。可能的原因只有一个：是云清主动告诉云高的住处的。他们还告诉我说，云高只来了一个人，他被王雅卓的手下拦下，但是云清很快就要求他们放云高进去了。


他们并不知道云清和云高之间有什么恩怨，听云清说他是她的哥哥，就放他进去了。是云清让他们来找我的，说是要见我。云高也没急着走，现在还待在云清的住处。我一路都在想着，时间过的很快，车子已经开进了京市，我还没有察觉。


王雅卓的身体还没有完全康复，路途的奔波让她变得很累。她让我小心一点，给我留了几个人之后，自己先回到了四合院，我则带着人，去了云清的住处。云清被安排在了一个封闭式的小区里，而且住顶楼，的确非常安全。


门打开之后，我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云清和云高。云高见了我，马上站了起来，就像是老熟人打招呼一样，朝着我走过来，对我伸出了手：“方先生，我们又见面了。”云高走到我的面前，手还没有放下。


已经很久没有见云高，我迟疑了一会，和他握了手，表面功夫也做了起来：“厉先生，好久不见，不知道近来睡得可安稳。”云高显然听明白我是话里有话，不过他也没有道破，只对我点头，说他最近过的不错，就是有点想自己的妹妹了。


云高说着，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家，给我去倒了水。其他人都出去了，客厅里就只剩下我们三个人。云高给我端来的水，我没有喝，我也不敢保证云高会不会耍什么花样。云高也坐下之后，和我开始了闲聊。


云高字里行间，都说着非常普通的话题，诸如已经很多年没有离开港区，这几个月工作变得更忙了之类的话。我一直没有打断他，我想看看云高到底要搞什么。至于云清，她也只是一直坐在一边，一句话也不说，侧脸盯着大窗，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云高迟迟不肯透露他的来意，我也就不再附和他了，我笑着问：“不知道厉先生这么忙，怎么会有空到京市来，港区的生意不管了？”


云高摇头，斯文地笑着：“生意没了可以再谈，但是这亲人要是没了，可就真的没有了。”


云高说，近来他的心里总是不安，琢磨着云清离开港区也已经很久了，所以就到京市来看看。到了京市之后，云高想了一些办法想联系云清，但是却没有办法，恰巧的是，云清主动给云高打了电话。


云高所说的恰巧，究竟是巧还是刻意，这就不得而知了，但是，云高已经承认是云清主动联系了他，这和我的推测，完全一致。云高继续告诉我，他的不安差点就应验了，他听说云清被人掳走，差点丧了命。


我的眉头又习惯性地皱了起来，云清也在这个时候回头，看她的表情，云高说的，都是真的。我没想到的是，云清竟然会主动告诉云高这些事。云高一脸笑意地盯着我，我迟疑片刻：“那你也应该知道，把云清掳走的人是谁了吧？”


云高点头：“是啊，真是不可思议，如果不是听云清亲口说，我还真不敢相信竟然是玄一道长掳走了我的妹妹。大家都说玄一道长长生不老，法力高强，现在看来，也只是一个心怀歹意的骗子而已。”


“玄一是恶人，那老道长呢？”我问。


云高笑了笑：“老道长已经仙逝，但他对我们的知遇和教养之恩，我等定当不会忘记。”


提起玄一和老道长，云高嘴里那套道家的仙风道骨又拿了出来。云高不仅不承认他们这群三松观的世俗弟子想要杀玄一，而且根本是只字未提。云高虽然年轻，但是不好对付，想从他的嘴里套话，没那么容易。


于是，我又换了一个话题：“听闻几个月前，三松观的世俗弟子聚在一起，没想到醉酒死了一个人。”


云高还一脸诧异，说没想到我对港区的事情这么了解，但很快，云高脸上的表情又变成了悲哀，说发生这样的事情，大家都很难过，毕竟大家都有同门之情，云高还说，那天的确是大家有欠考虑，让那人喝了太多酒，否则也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厉先生，你有没有想过，或许那个人的死，是人为呢？”我试探了云高。


云高面色未变，说当时那么多媒体记者在场，那人是怎么死的，再清楚不过，事后，医院也给了尸检报告，确认是意外无疑。


我不再多说，又问云高准备在京市待几天，云高想都没有想就回答：“今晚就会回去，而且，这次，我会把我的妹妹带回去，感谢方先生这段时间对云清的照顾了。”


我微微一愣，我没想到云高竟然会提这样的要求，我问：“你要带云清走？”


云高又重复了一遍：“方先生，如果你哪一天到港区去，我一定好好招待你，感谢你。”


我观察了云清，她还是一点反应都没有，这相当于是默认，云清竟然也同意要和云高回去。


“云清，你想回去吗？”我问。


云清还没有回答，云高就站了起来，笑着说：“方先生，你这是哪里话，云清怎么会不想回家呢。其实这次要带云清回去，一方面是因为我担心她，另一方面也是因为父亲身体不好，也不知道还能享受多少快活日子。”


“厉老先生身体不好？”我问。


云高点了点头：“近来更是不好了。”


我还准备说什么，云清也突然站了起来。云清让我不用问了，说这次真的是她自愿跟云高回去的。云清没有和我说理由，我让她想清楚了，免得到时候发生什么追悔莫及的事情，云高没有插嘴，云清则摇头，说她很安全，让我放心。


云清要走，我没有办法强留。原本想着经历这次绑架事件后，彻底说服云清，告诉我关于更多三松观的秘密，顺便把她收入麾下，但现在看来是不可能了。我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既然你决定了，那我也不再多说什么了。反正你留在我身边，今后我也未必有能力去保护你。”


云清低着头，沉默了好一会，她才又开口：“在走之前，我有个问题想问你。当时玄一让你选，你选了小鬼，还可以选一个人，你是准备选段坤，还是准备选我？”


一时间，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云清点了点头：“我明白了。这次叫你来，只是想跟你说声谢谢。方涵，这次回港区去，我应该不会再到这来，我们也应该不会再见面。你在京市也忙，运气又不好，今后就不要跑到港区去了。”


云清这是在提醒我不要到港区去。


云清和我说完，取了她早就收拾好的行李，跟着云高离开了。


云清是被云高带走的，云高应该暂时不敢明目张胆对她怎么样，否则警方一知道，云高难逃关系，但是回到港区一段时间之后，我就不敢保证了。为了确认，我让王雅卓的手下跟着他们一段路，观察观察。


我回到四合院的时候，天已经很晚了，厅堂里没有亮灯，我发现王雅卓正坐在椅子上，低着头，一言不发。


不安的情绪瞬间涌上了心头，我知道，肯定是出事了。

案六 假象谋杀：死亡音乐 第413章 吻和离开


我叫了王雅卓一声，她没有反应。厅堂里很安静，如果是在往常，四合院里到处都会有守夜的人，但是今晚，这些人都不知道去了哪里。我又叫了王雅卓的名字，她还是没有抬起头。我犹豫了好一会，才踏出了一步。


我慢慢地朝着王雅卓走了过去，月光洒在厅堂前的台阶上，台阶就像水波一样在荡漾，渐渐地，我终于走到了王雅卓的面前。王雅卓的肩膀微微颤抖着，我深吸了一口气，点燃了桌上的一盏油灯。


“身体没好，怎么不睡。”我问。


王雅卓终于有了话：“我担心你。”


王雅卓说的这四个字，让我的心微微一颤。我伸手去搀扶王雅卓，王雅卓摆了摆手，自己有些艰难地站了起来。王雅卓白皙的脸，被油灯映得泛黄，她抬起了头，我看到了她眼眶里泛着的泪光。


“方涵，你有话对我说吗？”王雅卓的咬着嘴唇。


我摇了摇头，沉默了好一会才问：“你要我说什么？”


王雅卓突然自嘲般地笑了笑：“方涵，你知道吗，从小到大，我都从来没有过现在这样的感受。你从大火里把我救了出来，这些年，我心里牵挂着你，一开始我以为我只是想要再见自己的恩人一面，但是再见到你的时候，我就发现自己对你的感情，不只是恩情。”


我没有说话，继续沉默着。


“我想尽办法跟着你，就算你觉得我烦，我也想跟在你的身边。从前，我没有过感情，我不知道原来爱上一个人，那个人就会成为我的全部。你说讨厌我的时候，我的心里很失落，你关心我的时候，我的心暖得快要融化了。我这才知道，这就是爱。”


王雅卓闪着泪光的眸子，一直盯着我，她好像在期待我会说什么，只是，我仍旧沉默着。


“我收敛了自己所有任性的情绪，只是不想让你觉得我不好。你所做的一切，我都会想要帮你，躺在你身边的时候，我的心跳会加速，会脸红，会一整个晚上睡不着。我没有办法形容我对你的感情究竟有多深，如果我是一个杯子，那也是玻璃杯，我对你坦诚相见，把自己的真心给你看，就像玻璃杯里的水一样，那水，一直都是满着的。”


“跟在你身边久了，我才发现，原来你好像不怎么需要我，所以我毅然决然地回到了京市，强忍着对你的想念，每次接电话的，都是小鬼，我不愿意和你说任何一句话，是怕打扰你，让你觉得我烦，我也怕自己会深陷进去，再也没有办法踏出来。”


王雅卓的声音，在厅堂里慢慢地散开。


“可是，再见到你的时候，我才发现，我早就已经深陷泥潭，再也出不来了。你昏迷着的那段时间，我每天都在祈祷，我害怕我还来不及对你表明心意，你就永远地走了。那一天，我对你表明了心意，这些话，从小到大，我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说过。”王雅卓的声音里，终于带了哭腔。


“我想的很简单，我只想把我的感情告诉你，我以为你不会接受我，但是，你说你也喜欢我。”王雅卓说到这里，突然又有了微笑：“那个时候，我在想，原来我踏进的，根本不是泥潭，而是天堂。如果你愿意的话，我情愿永远陪在你身边，我不问你的过去，不问你的将来，我只要你，和你的心。”


王雅卓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从脸庞滚落。


“你知道吗，如果一个人会从天堂掉落下来，那她宁愿从来就没有到过天堂，不管在天堂的那段日子，她的心里有多开心，感受到过多少温暖和幸福。这一切，她都宁愿不要，我不要！”王雅卓的声音，沙哑。


“如果你把我带到天堂，那就让我一辈子待在天堂，不好吗？”王雅卓深吸了一口气：“你真的任何想对我说的话都没有吗？”


我摇了摇头。


王雅卓笑了，带着泪笑了。


“你知不知道，只要你对我说话，哪怕是哄我，骗我，我都认了，我都会相信，因为你是方涵。”王雅卓往后退了一步，险些站不稳：“可是，你连谎话都不肯说。为什么你以前那么会骗人，但是现在却这么诚实？”


我耸了耸肩：“我一直都这样，王雅卓，你不了解我。”


我的话音刚落，王雅卓就抢了过话：“是啊，我不了解你，你有那么多秘密，我都不了解，你是怎样一个人，我都不清楚，我尝试着去了解你，可是，方涵，你给过我机会吗？你连一个让我亲近你的机会都不给我！”


“你的心，真的是铁做的吗，别人在你眼里，真的只是可以被利用的工具吗？如果我不是王家的孙女，你是不是会连一个正眼都不给我？”王雅卓的情绪，越来越激动了。


我摇了摇头：“天已经很晚了，去睡吧。”


说完，我转身想走，但是王雅卓却叫住了我：“方涵，你能躲的过今晚，还能逃一辈子吗，你就真的那么想让我一直待在你身边，让你那么没心没肺地对我？”


“如果你不想的话，我可以走。”我没有回头。


王雅卓跌跌撞撞地走到了我的面前，她看着我：“我最后问你一遍，你真的没有话对我说吗？”


我摇头：“我说过了，没有。”


“你爱我吗？”王雅卓问。


我用沉默，回应了王雅卓的这个问题。


“那你能亲我吗？”王雅卓的脸上，全是泪。


我的心里，微微发疼。


犹豫了很久，王雅卓一直看着我。


终于，我还是双手按住了王雅卓的肩膀，低头把嘴唇印了上去。


一个吻，我和王雅卓的唇贴在了一起。王雅卓的嘴唇，很冰凉，她身上散发出来的香味，让我把眼睛闭上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王雅卓脸上的泪，让我的脸庞也湿润了。


只是，一道不属于王雅卓的声音，突然在厅堂里响了起来。


“你就那么确定，我曾经爱过唐佳，说不定，她和王雅卓一样，只是我利用的一颗棋子而已。”


“在我眼里，唐佳就和王雅卓一样，只是让我有利可图，我才会去接近，等她们没有用的时候，我会毫不迟疑地放手，因为，她们不再是我的助力，而是我的包袱。”


“在我方涵的心里，没有爱，任何人对我来说，都只是利用和被利用的关系罢了。罗峰是走了，所以我又利用了王雅卓，让我重新有了可以使用的大资源。”


这是我的声音，这些都是我对龚元海说过的话。我还闭着眼睛，双手抱着王雅卓，我们的唇，还紧紧贴在一起。时间好像过去了很久，又好像只过去几秒钟，终于，我还是松开了手。


王雅卓泪流满面，她的手里，正拿着一支录音笔，录音笔上的绿灯亮着。


我和龚元海说的话，全被录在了这支笔里。


我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王雅卓拿着录音笔，摇着头，把脸上的泪全部擦干了。


“方涵，我会记住你一辈子，你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把我带到天堂，又把我踢进地狱的人。”


我点了点头：“我走了。”


我不再看王雅卓，从她的身边走过，慢慢地走出了厅堂，走出了王家的四合院。


在我的身后，我听到最后的一句话是：“方涵，我恨你！”


王家守在外面的人，都没有拦我。


我一个人走在夜里，天上的月亮，不见了，路灯下，我的影子被拉长，时而有深巷里的犬吠传来。

案六 假象谋杀：死亡音乐 第414章 承认，命案


我在街上游走了一夜，一直到天亮，我才找了个住处，暂时住下了。我这才明白过来，我的身边，真的是一个人都没有了。我昏昏沉沉地睡了很久，等我醒来的时候，天又黑了，我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再照镜子的时候，我的胡茬已经长了出来，我还没有来得及去刮胡茬，手提电话就响了。是一个陌生的电话号码，接起来一听，龚元海的声音从电话的听筒里传了出来，龚元海笑着，说听说我已经被人从王家赶了出来。


我冷冷一笑：“龚元海，你的消息真灵通，让你一直这么注意着我，真是辛苦你了。”我顿了顿：“不过你说错了，我不是被王家赶出来的，我是自己走出来的。”


龚元海在电话那边，极度挑衅地笑：“唐佳马上要生孩子了，你又出了事，这的确是双喜临门。”龚元海突然又话锋一转：“今天晚上，你有空吗？”


我问龚元海想干嘛，龚元海笑着说老朋友约个面，难道还需要理由吗。


我不想再搭理龚元海，准备直接挂断电话，但是龚元海及时说的一句话，让我放弃了挂断电话的念头。龚元海在电话那边说：“方涵，你不想知道当年你为什么会染上毒瘾吗？”


我的心猛地一沉：“你终于肯承认了吗？”


龚元海大笑：“有什么话，等下再说吧。”龚元海和我说了一个地点，是在江边的桥底，而那桥底，正是当年尹珺蜗居的地方。龚元海不会平白无故说这么一个地点，看来，当年我最堕落的那段日子，也是活在龚元海对我的监视之下。


我很快就答应了下来，稍作整理，我出了门。我到江边的桥底时，龚元海还没有到。这里已经不复当年，桥底再也没有像尹珺那样的流浪汉在这蜗居了，我慢慢地走到了桥底，当年度过的那段黑暗无边的日子，全部一点一滴地浮现在脑海里。


在桥底站了很久，有人叫了我，回过头看见的，正是约我见面的龚元海。龚元海一如既往地穿着一身笔挺干净的西装，刚才想到那段落魄的日子，再看到龚元海，心里还是有些许的感慨。


如果在警校的时候，那一切没有发生，我现在过的绝对比龚元海要好千倍万倍。只是，时不复来，发生了就是发生了，没有办法改变。龚元海一步一步地朝着我走过来，他的脸上带着笑。


“方涵，看到这座桥，想起什么事了吗？”龚元海有意挑起我的情绪。


我只是冷笑一声：“你这么晚出来，唐佳不担心吗，她不需要你照顾吗？”


龚元海摇了摇头：“唐佳知道我来找你。”


我问：“她知道？”


龚元海点了点头：“她知道，我和她说，想来找你和好，说都是成年人了，能化敌为友，最好。唐佳说，我们的孩子满月的时候，希望能请到你。看来，她对你这个旧情人，还是有一些感情的。”


我嗤笑：“这种骗唐佳的话，就不用在我的面前说了。说吧，把我找出来，到底是要干什么？”


龚元海也不回答，只是从身上掏出了一根烟，点燃了，深吸了几口之后，龚元海才指了大桥上，上面的霓虹灯很亮，时不时有行人路过。桥底空无一人，桥上车水马龙，这根本就是两个世界。


我不知道龚元海这是什么意思，直到他开口，我才终于明白。


“方涵，我和你是两个世界的人。当年是，现在是，将来也是。当年，你蜗居这座大桥下的时候，我就站在桥上看，上面的世界，很喧闹，那是属于我的，而你，却只能蜗居在桥底下，过着连流浪汉都不如的生活！”说话间，龚元海手里的烟已经燃尽了，他把烟头扔在地上，用力踩了踩，还往地上吐了一口痰：“你们这种人，只适合生活在这种又脏又臭的地方。”


“所以，当年那个在我最失意的时候，接近我的女人，给我注射了那么多东西的人，也是你安排的吗？”我问。


龚元海点了点头，满脸笑意地盯着我，他没有直接承认，好像是怕我用什么设备把他说的话给记录下来。龚元海虽然不在警界系统，但也曾在警校待过那么长时间，这种警觉性，他还是有的。


龚元海的动作，让我的心顿时沉了下来。尽管早已经猜到是他，但是看他承认，我的拳头还是紧紧攥了起来。当年的那个女人，会接近我，趁我没有心思和精力去提防她的时候对我动手，都是龚元海指使的。


那个女人会死，也是龚元海干的，她死之前，见的那个男人，也根本就是龚元海。只是这些年，这一切都没有被查出来，龚元海犯了罪，却还逍遥法外，和我以前的女朋友在一起，还有了孩子。


而我，会走上这条路，全部都是因为我眼前的这个人。是他陷害了我，让我离开警校，也是他，让我在那黑暗的日子里，度过一天又一天比一个世界还要难熬的日子。这种巨大的心理反差，让我的怒意顿时升了起来。


龚元海还一脸危险，仿佛这一切，都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我不再犹豫，直接挥出了一拳，这一拳，扎扎实实地打在了龚元海的脸上。龚元海倒地之后还在笑着：“方涵，你已经变不回去了，等唐佳看我满脸是伤的回去，我就会告诉他，你已经彻底变成了我们不认识的那个方涵！”


我怒斥：“你以为，我会在意那个女人的想法吗？”


说着，我又狠狠地朝着龚元海踹了一脚。龚元海很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他也还手了，但是，龚元海根本就不是我的对手。他挨了我很多拳头，那些年和这些时日的情绪，全部我的拳头上得到了释放。


桥上有人大喊，让我们不要再打了。


龚元海笑着，我这才停下手：“方涵，你再打啊，把警察找来，再定个故意伤害罪！”


我的肩膀颤抖着，最后给了龚元海一拳，转身要离开。龚元海还在我的身后大笑着，我顺着桥底，一直往前走，我一路走到了没有人的地方，心里越发的变凉。我的身上都是汗，桥底的微风扶过，有些许凉意。


我走着，桥底的杂草丛里突然有些动静。我猛地回过头，只见有什么东西朝着我掷了过来，我下意识地要去接，但只觉得手上一疼，那是把匕首，我握住了匕首的刀锋，血一下子从手心淌了出来。


匕首掉在了地上，我蹲身捡起来，四处张望，那个对我掷匕首的人，已经不见了。


我在桥底小心翼翼地找了好一会，什么都没有找到，我顺着来时候的路往回走，一边四处张望。等到了桥底的时候，我显然感觉到了不对劲，朝远处望去，桥底下，躺着一个人。那个人，是龚元海！


我的大脑像是要炸开一样，看了看手里的匕首，心里大呼不好，想要逃离的时候，突然有人惊声尖叫，一对到桥底的小情侣，发现了龚元海的尸体，也发现了我。惊叫声，顿时惊动了桥上的人。


更多的人喊了起来，有人跑，也有人朝着桥底赶，还有很多胆子大的人叫嚣着，朝着我跑过来，想要制服我。


我猛地朝桥上跑去，这座大桥的附近，就有警局。等我跑到桥上的时候，我看到了好几个警察举着枪朝着我跑了过来。


我的心，沉到了海底。

案六 假象谋杀：死亡音乐 第415章 不能配合


到了这个时候，就算再傻的人都知道怎么回事了。龚元海死了，被其他人杀了，而我手里的这把匕首，绝对就是杀龚元海的凶器，上面不仅沾染了我的血迹，还已经有了我的指纹和掌纹。


那个向我投匕首的人，应该就是凶手，一场明目张胆的栽赃嫁祸，就这么降临到了我的头上。我的大脑里乱成一团，我猛地想起了在桥底发生的一切。该死的是，我和龚元海打斗的时候，桥上的人看见了。


因争执而仇杀，犯罪动机充足，凶器和物证确凿，加上这么多目击证人先入为主地以为我就是杀死龚元海的凶手，一切都对我太不利了。那几个警察还举着枪朝我跑过来，他们一边跑，一边喝，让我放弃抵抗。


四周的群众都匆忙地散开，那把匕首，现在还握在我的手里。没有任何线索是对我有利的，如果我被警方抓住，最后在公诉书上，恐怕还会写上我被警方当众逮捕，媒体恐怕也会好好赞扬一番这几个警察。


龚元海作为一个大学的副教授，身份地位很高，至少和我这个痞子相比，高上太多了，龚元海平时又伪装得绅士斯文，舆论肯定也会一边倒，压得我喘不过气来。我和龚元海有争执，这是很多人都知道的事情。


霎时间，我把所有的情况都分析了一个遍，我一咬牙，猛地把手里的匕首扔在地上，转身就跑。我作出了决定，这个时候，我绝对不能让警方抓住。这场栽赃嫁祸，很明显是凶手有备而来，等警方进一步侦查，警方有极大的可能会被凶手安排的其他线索迷惑，情况也将对我更加不利。


就算我束手就擒，配合调查，也未必可以洗刷嫌疑。按照目前的情况来看，我想要被排除作案嫌疑，难度太大，更有可能就会这样被冤枉，糟了牢狱之灾。就算能洗刷嫌疑，也要熬过侦查周期。


我没有那个时间，我的心里太过不安，我总感觉如果再等下去，所有的谜团都会就此沉溺，永远都查不出来。爸爸的仇，我必须报。身后的那些警察还在大声地吼着，他们警告我，如果我再跑，他们就会开枪。


但是我却笃定他们不会开枪，因为这里人山人海，他们不敢。有一些胆子大的群众涌上来，想要帮警方擒住我，但是他们根本就不是我的对手，速度也比不上我，我很轻易地就绕开了他们。


我把匕首丢掉了，目的是让警方取回去做鉴定。我仍抱有一线生机，如果警方在那把匕首上不止发现我的指纹，就有可能抓住真正的凶手，并证明我是被嫁祸的。如果匕首的鉴定，没有办法帮助我洗刷嫌疑，情况也不会比现在更糟，在警方眼里，我已经是凶手了。


我喘着粗气，一路跑到了没有人的地方，我进了一条小巷子，巷子里的狗不断地吠着，我找了个角落，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我的眼前发黑，我的大脑从来都没有混乱过，这是我第二次被人陷害。


第一次是在警校里，被龚元海陷害盗窃，被开除了学籍，可是，那一次的情况，远远比不上这一次糟糕。这一次栽赃我的人，并不是龚元海，可是却也和龚元海有关系。龚元海就像我生命里的克星一样，在几年前改变了我生活的轨迹，如今又将改变一次我的生活轨迹。


我的手都在颤抖，掌心被那把匕首划破了，血已经止住了，但我却感觉不到疼。我感觉自己就像一个死人一样，没有任何感觉了，我听不到周围的声音，看不到四周的夜色，就连晚风的微凉，都感受不到了。


我从来没有想过今天晚上和龚元海的见面，竟然会捅出这么大一个篓子。我在巷子里的角落待了很久很久，我好像睡着了，还做了噩梦，可是醒来之后，梦的内容，我却记得不是很清楚了。我只隐隐约约记得，在梦里，我一直在跑，身后的那些警察，一直在追赶着我。


天已经快要亮了，我赶紧从地上站了起来。趁着天还没有全亮，我回到了之前找的住处，我知道警方应该还没有这么快会查到我住这里，我回来换了一件有帽子的衣服，背了背包，带足了钱，弃了屋子，赶紧离开了。


再过不久，警方就会找到这里来，我不能在这里等着被抓。天已经大亮，我走在路上，把帽子扣在头上，低着头，穿行在人山人海里。我没有戴口罩，那样只会更让人怀疑。我假装不慌不忙的模样，进了一家便利店，买了一堆食物，装进了背包里。


出便利店的时候，恰巧有几个巡逻的民警进便利店，我的心一沉，但很快恢复了镇定。我低着头，从他们身边经过，他们没有发现我，我松了一口气，刚想大步走，他们却又从身后叫住了我。


我停下脚步，额头上的冷汗冒了出来。这个时候我才发现，原来我也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镇定，从前的冷静，在这个时候顷刻间土崩瓦解。我听到了那几个民警的走步声，他们正朝着我走来。


皮鞋踩在地上的声音，每响起一次，我的心都要更加往下沉。很快，他们走到了我的面前，他们让我抬起头。见我不肯抬头，问我是不是偷东西了，我摇了摇头，硬着头皮把头抬了起来。


民警看了我几眼，让我把帽子给脱了，我照做了。他们盯着我看了很久，才有一个民警笑着说：“大白天的，别戴着帽子走路，鬼鬼祟祟的。”我长舒了一口气，点了点头，大步地朝着前方走去。


直到走过拐角，我才回头，他们没有跟上来，我悬着的心松了下来。昨天夜里的命案才发生，警方的立案速度就算再快，也没能这么快就把我的照片传遍整个京市，供所有警察辨认。


我招手，拦了一辆的士，朝着京市的密云水库去了，那里很偏僻，没什么人。我还不想就这么逃离京市，至少，我要等到完全确定警方不能帮我洗刷嫌疑我再逃。的士上，我还戴着帽子，那个司机是个话茬，不断地找我说话，我有一句没一句地答应着。


“这么偏僻的地方，没什么人去，你去那地方干什么？”司机问我。


我微微皱了眉头：“找人。”


司机笑了笑：“那地方连个鬼影都没有，你找谁？”


我不再回答了，过了好一会，司机突然又问了我一个问题，他的话，让我的心又是一沉。


“你听说了吗，昨天晚上大桥底下，发生了一起命案，听说死的是一个大学的副教授。”司机还是朝前开着车，他没有什么异常的反应。


“没听说。”我回答。


等终于下了车，看着司机开车离开，我才彻底放松下来。


水库附近，到处都回响着巨大的水流声，我第一时间穿进了水库边上的密林，没一会，我找到了一个小屋子，屋子里一个人都没有，只有一张床，也没有被褥，布满灰尘，应该是从前守林人住的，但肯定很久没有人住了。


我把背包都放下，从背包里掏出了食物和水，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到了这个时候，我还没有办法冷静下来。


填饱肚子之后，我把手提电话掏了出来，手提电话，已经快要没有电了。


我犹豫着，不知道要不要打电话。


等手提电话快要彻底没电的时候，我一咬牙，拨了王鑫给我留下的电话号码。

案六 假象谋杀：死亡音乐 第416章 在逃嫌犯


只是，王鑫的手提电话却关机了，怎么也打不通。我深吸了一口气，攥着手提电话的手还是颤抖着，我犹豫了很久，等到手提电话真的要彻底没电了，我才下定决心，我拨通了那个很久都没有拨的电话。


接电话的是个男人，对方一接起电话就问我：“方涵，人是不是你杀的？”


我：“不是。”我回答之后，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了，手提电话的电量，不足以让我支撑太久，终于，男人又说话了。他问我，既然人不是我杀的，我为什么要跑，他还说，我现在已经是在逃的犯罪嫌疑人了。


“事情要远远比你想象的复杂，凶手有备而来，我如果不逃，恐怕就要含冤入狱，再也出不来了。我不能进去，我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做！”我越说越激动，就连声音都开始发抖了：“我要你帮我。”


男人立刻就拒绝了：“方涵，我不能帮你，至于为什么，你很清楚。你去自首吧。”


“我没有犯罪，怎么自首！”我怒喝：“我不能被警方抓住，我要你帮我！”


男人：“方涵，你出身警校，你知道你逃跑，意味着什么。就算情况对你再不利，你还有一线生机，但是你如果逃走了，就基本等同于认罪了。”


“我说了，我不能去警局，你根本不懂！”我大吼。


男人在电话那边，又沉默了一会：“好，我帮你，你在哪里？”


“我在……”我刚想把自己的藏身之处吐出来，但是我又犹豫了，男人在电话那边问了我好几句，我都没有回答，最后，我直接把电话给挂断了。这个时候，我不敢赌了，我不知道可以相信谁。


至少，在我眼里，这个男人不可信。这个男人，我已经很久没有联系了。我想了很久，手心都冒出了汗水，最终，我一咬牙，拨通了陈凡的电话号码。很快，陈凡接起了电话，陈凡在电话那头，沉声叫了一声：“涵哥。”


“陈凡，这是我最后一次找你，我要知道，警方现在查的怎么样了？”我用非常快的语速问。陈凡，肯定已经知道了这起案件。陈凡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也让我去自首，我怒喝：“人不是我杀的！我要你告诉我，警方现在查的怎么样！”


陈凡犹豫了一会，还是给我透露了情况。陈凡告诉我，警方第一时间提取了匕首上的痕迹，我当年在警校，留下了指纹和掌纹的印记，鉴定中心通过比对，认定为指纹和掌纹痕迹同一，也就是说，上面的指纹和掌纹，确定是我的了。


血迹分析，还正在进行当中。除了血迹和我的指纹以及掌纹，匕首上没有发现任何其他人的痕迹。听到这里，我就知道，我抱有的那丝希望彻底破灭了。同时，非常多的目击证人可以证明当时我和龚元海发生过争执，并且大打出手。


与此同时，警方以第一时间确定了我的犯罪动机，而且还有人作证，这个人，就是唐佳。唐佳对警方供述，承认曾经和我有恋情，并说因为这件事，我和龚元海结下了仇怨，数次发生争执。


唐佳还对警方供述，说昨天晚上，龚元海是出去见我的。听到这里，我心如死灰。警方已经提取了案发现场的各种痕迹和线索，目前所有的证据，全部指向我。我咬着牙，全身都像被卷入了漩涡一样，脑袋昏昏沉沉的。


“还有一支录音笔，被匿名送到了支队。”陈凡说。


我咬着嘴唇：“什么录音笔？”


原本以为是我和龚元海对话的那支录音笔，那只录音笔，让我和王雅卓决裂了。我还记得，在我走出王家四合院的时候，王雅卓还在我的身后对我大喊，说她恨我。我害怕的是，她会因恨，把那支录音笔送去给警方。


在那支录音笔里，龚元海承认了当年在警校陷害我的事实。那支录音笔，可以替我洗刷当年盗窃的嫌疑，但是，却让我有更充足的理由对龚元海下手，一旦那支录音笔到了警方手里，我就更加不可能洗刷嫌疑了。


但是，陈凡很快就告诉我，那支录音笔里记录的，并不是我和龚元海的对话。录音笔里有我的声音，说的是：“我要杀了你！”我猛然想起来，这是当时因为小鬼病重，我去找辉老头的时候说的。


当时，风衣男的手里，就拿着一支录音笔。当时我还不明白风衣男为什么要录下我说的话，现在，我终于明白了。警方根据那支录音笔里的话，再结合我混迹社会的经历，认定我有不稳当情绪，属于容易犯罪的潜在群体。


陈凡告诉我，警方已经认定我有杀人的心理倾向了。


我的眼前一阵发黑，我已经不知道要怎么解释了。陈凡叹了口气：“涵哥，你来自首吧。”


我的脑袋稍微清醒了一点：“你的身边，是不是有其他人。”


过了很久，陈凡才吐出了一句：“对不起。”


陈凡是一个警察，他和我有来往，很多人都知道，恐怕警方早就找上他，他们就等着我打电话给陈凡。陈凡的话音一落，我就听到了唐佳的声音。唐佳在那边歇斯底里地喊着，问我为什么要杀了龚元海。


唐佳一定在边上忍耐了很久，情绪在一瞬间就倾泻了出来。电话那头嘈杂了起来，很多人都开始说话了，我听到最多的话，就是让我去自首，说我逃不掉。慢慢地，电话那边安静了下来，又换了一个人跟我说话。


他告诉我，他是支队的队长，他问我在哪里，说如果我现在自首，可以有轻判的机会。


“你们是不是搞我？”我问。


“你什么意思？”那人回答。


“我问你们是不是搞我！匿名录音笔？我看就是你们故意设下圈套让我上钩！”我咬着牙怒喝。风衣男的武术功底，不难看出是和警方或者军方一个路数的。


那人在电话那边怒喝：“方涵，我看你是狗急跳墙，昏了头脑！”


“接下来的话，我只说一遍，你最好听清楚了。”我冷静了下来：“在警方彻底破案之前，不要想找到我，我没有杀人，也不会去自首。我告诉你，人不是我杀的，我和龚元海发生冲突之后，离开了，后来有人投了一把匕首给我。”


我把案发的经过，全部告诉了他，我还把风衣男的外貌特征，也一五一十地告诉给了他。我现在能做的，就是把我知道的，全部告诉警方，至于警方会不会相信我的话，都是他们的事情。


我说完了之后，迎来了电话那头长时间的沉默。


最后，我听到的是唐佳的声音。


“方涵，你知道吗，我的孩子快要出生了，他一出生就会没有爸爸，你为什么要对龚元海下杀手，就算我们再对不起你，你也不能杀了他！”唐佳哽咽着，语气里满是痛苦。


只是，这个时候，唐佳的话没有办法引起我的一丝同情。


我怒喝一声：“我没杀人！我他妈的没杀人！”


这句话，唐佳有没有听见，我不知道，因为，手提电话在这个时候，彻底没有了电。


我坐在屋子里，发着愣，我的呼吸很乱，眼皮也不停地跳着。


我感觉，我完了。


正愣神的时候，外面有了动静，我猛地站起来，从包里掏出了两把枪。这两把枪，是我一直没有用的那两把，没有人知道我为什么不敢用这两把枪，但是现在，我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


我把枪上了膛，对准了门的位置，很快，门打开了……

案六 假象谋杀：死亡音乐 第417章 最后的帮助，宿命


我的手指扣在了扳机上，已经做好了开枪的准备。但是，门外出现的那道身影，让我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来的人，是尹珺。尹珺的突然到访，出乎我的意料，我想过可能是风衣男，也想过可能是警方的人，但是就是没有想到是尹珺。


尹珺的双手插在兜里，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我依然没有放下手里的枪，我站了起来，冷喝：“你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尹珺只是扬了扬嘴角：“王家的眼线，遍布整个京市，比警方更快找到你，并不是一件难事。”尹珺说的话，的确是真的，王家的眼线网，是王鉴明用了几十年的时间建立起来的，他们想找人，的确不会太难。


我深吸了一口气，问尹珺来这里干什么。尹珺慢慢地朝着我走了过来，丝毫不担心我会开枪，走到我面前的时候，他的手把我持枪的手给按了下去，尹珺告诉我，既然不会开枪，就不要举着枪了，太累。


尹珺说完，四处看了看，说水库附近，人的确是少，但并不是一个适合长期躲着的地方。尹珺说着，又扫了一眼简陋的守林人屋子，笑道：“这么破旧的地方，都比我们当年蜗居的那座大桥底下要好多了。”


“你到底想干什么？”我问。


尹珺回答：“你知道当年我流浪街头的时候，为什么到处都不躲，就选择桥底住下吗？”尹珺没有等我回答他，他就又继续说了下去。尹珺说，当年他觉得那座桥底很安静，不会有人去，不会有大事发生，不用看别人的冷眼，那个安静的世界，都是他一个人的。


但是，自从我也去了桥底的时候开始，一切就变了。从那之后，那座桥发生了很多事，先是我和尹珺被人绑走，现在又是死了一个人。但是，不管发生了什么大事，都与我和他有关系。


尹珺的嘴里吐出了两个字：宿命。尹珺说他相信宿命，我的出现，打扰了他的生活，为他带去了难以想象的痛苦，现在，报应来了，在那座大桥下，又发生了一件让我痛苦的事情。尹珺告诉我，有因即有果，我所经历的，就是果。


我摇头，心里都是说不出的苦。我反问尹珺，问他知不知道这几年，我又是怎么过的。尹珺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但是我所经历的，痛苦程度绝对不亚于尹珺。我问尹珺知不知道当年我做出了那个选择之后，看到他掉进水里之后，心里是抱着怎样的愧疚度日的。


我又问尹珺，知不知道以为他死了之后，我被那些人带去了哪里，经历了什么。


尹珺打断了我的话，他拽住了我的衣领，要把我往外拽，我挣扎了几下，但已经被揪出了门外。尹珺指着远处，在我们这里，居高临下，可以看到水库的大坝。当年我们出事的地方，并不是在这。


但是，那大坝和水流，却和当年的那地方，很像。我沉默了，尹珺松开了我的衣领，他笑着：“你所经历的痛苦，都是你应该得的。你和我之间，注定要有一个人抱着愧疚过一生，另一个人则恨着对方。选我死，你会愧疚，选你自己死，我会愧疚，不管你怎么选择，我们都只是位置互换的问题，仅此而已。方涵，我来告诉你，这也叫宿命。”


我迟疑了一会：“所以，今天你到这里来，是来杀我的吗，了解了这宿命。”


尹珺却摇头，他告诉我，既然是宿命，就没有那么容易结束，宿命迟早会终结，但不是现在。他来这里，不是为了杀我的。我自嘲一笑：“那你是来看我过的有多落魄的吗？”


尹珺还是摇头，他说，看到我出事，他心底的确很开心，但却还是不满足。他说，他还不想我就这样死掉，或者含冤入狱，他要让我尝到和他当年感受到一模一样的那种痛苦。尹珺说了半天，也没有告诉我他来找我干什么。


尹珺和龚元海不一样，他绝对不会为了嘲讽我，就千里迢迢来找到我，数落我几句，他的性格注定他不会做这样的事情。尹珺双手仍然插进兜里，望着远处，我们耳边听到的，全部是水流的巨响。


过了很久，尹珺才叹了口气：“她让我来帮你。”


尹珺口中的她，是王雅卓。我的心微微一酸，马上摇头：“我不需要她的帮助。”


尹珺冷笑：“没有我们的帮助，你不可能从京市逃出去。你出事的消息，第一时间传进了王家的四合院，那个时候，王雅卓还像个傻子一样坐在厅堂里，听说你的消息，她站起来，猛地往外跑。”


尹珺说着当时的情况，他说，王雅卓跑到门口的时候，就停下来了。她的胸口很疼，但是王雅卓还是强忍了下来，她考虑了很久，找上了尹珺。她让尹珺想办法，把我带出京市。王家已经打探了消息，说不管龚元海是不是我杀的，都没什么意义，因为一切的证据，全部都指向了我。


“王雅卓让我给你带一句话。”尹珺说。


他转过身，嘴里一字一句地吐出了王雅卓要对我说的话：“她让你滚，永远都不要回来。不管是你想活命，还是心底对她还有一丝愧疚，都不要回来打扰她。”


我往后退了一步，靠在了墙上。尹珺嗤笑：“方涵，看看你现在的模样，简直就像个丧家犬。你知道吗，我还以为你很强，年纪轻轻，就有超越常人的心智和冷静，还有一颗聪明的脑袋，但是现在看来，你很弱，这么容易就掉进了别人设下的陷阱里。”


天是阴着的，水库四周的天气，比市内要变化无常。一道闪电划破天际，天很快就伴着阵阵金光暗了下来，雨也开始下了。我和尹珺站在雨里，任凭雨水打湿我们的全身。沉默了很久很久，我答应了下来。


我没有让尹珺给我回话，只说愿意接受他们的帮助。


尹珺说的是真的，和警方通过电话之后，我心里最后一丝希望都彻底破灭了，我只能逃。能帮我逃出京市的，也只有王家的势力了。尹珺点了点头，没有再和我说废话，他让我跟着他走。


我背起背包，跟在了尹珺的身后。出了水库，我才发现，尹珺不是一个人来的，他还带了其他人，正有一辆车停在水库外面的道上。上了车，尹珺让人不要往市内开，直接顺着水库，走山路。


我已经很累了，在车上待了一会，我迷迷糊糊又睡着了。


隐隐约约，我感觉自己到了一条看不见尽头的大道上，四周是戈壁，有两道背影，一大一小，正走在我的前面。那是爸爸和小时候的我，我又做了这个梦，我想追上他们，但是却怎么也追不上去。


他们一直顺着那条路走着，不知道走了多久，就连四周的戈壁滩，也变成了一片辽阔的大草原。风吹草低，天很蓝，蓝天和绿地，在远处交汇成了一条线。他们，走到了一座墓碑前面，那是妈妈的坟。


“我也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死了，只留下了这座墓碑，我的愿望，只是想知道她的消息，不管是生，还是死。”爸爸在梦里，又对小时候的我，说了那句话。


我顿时醒了过来，满头大汗。


天已经黑了，尹珺坐在车里，雨水敲打着玻璃窗。


“你和那些心惊肉跳的罪犯，没什么区别。”尹珺也不看我，嘲讽道。


车子，停了下来。


“我的任务完成了，今后你是死是活，都与我无关。不过，我倒希望你活下去，你和我之间的宿命，还没有结束。”

案六 假象谋杀：死亡音乐 第418章 最接近真相的地方


那是尹珺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我从来没有奢望任何人会一直帮助我。下了车之后，尹珺和车里的人，朝着来时候的路开去了。我在大雨里，一步一步地朝前走去，我的身体滚烫，又饿又累。


这里是荒郊野外，我不知道这里是哪里，也不知道尹珺带着我开了多久的车。我走了很久，还是没能走出那片林子，我找了一棵大树，坐了下来。背包里的食物，全被大雨淋湿了，我一口一口地吃着，心里不是滋味。


霎时间，那些人对我说过的话，全部在我的脑海里闪现。先是已经死去的玄一，他曾经对我作出过预言，他说，总有一天，我会众叛亲离，成为过街老鼠，人人喊打。我不知道，他所谓的预言，算不算是成真了。


还有鲁胖子也曾经跟我说过，因为我的性格，我的人生就只有两条路，一条是像普通人活着，另一条，是彻底沦落为警方的敌人。我已经被确定为在逃的犯罪嫌疑人，谁都知道，我是真的彻底变成了警方的敌人。


小眉也说过类似的话，她告诉我，总有一天我会被自己的性格所害。不管是罗峰离去，还是和王雅卓决裂，都是因为我的性格，这次会被人陷害，同样是因为自己的性格。如果，面对龚元海，我可以自始至终无动于衷，不去见他，想要陷害我，根本就没有那么容易。


只是，大雨浇醒了我，一切都已经发生了，后悔，也没有用。


吃过食物之后，我站了起来，继续顺着荒郊野外的小道，一步一步地朝着前方走。我用了整整两天，才终于艰难地翻过了几座山，看到了人烟了。那是一座村子，天早已经放晴，村子里翠烟袅袅，有一种不属于我的平静。


我的身上已经很脏了，找了个水潭，洗过澡，晒干了衣服，我才整理清楚，朝着村子走去。我一直低着头，生怕别人会认出我来，但是，和几个人擦身而过之后，我放心了下来。通缉令，还没有传的那么远，至少，这座偏僻安宁的村子，没有人会认得我。


我叫住一个人，问了这里是哪里。我这才知道，尹珺开着车，把我带到了距离京市很远很远的一个市。天气很好，走进村子的时候，村子里的狗一个劲地吠着。我找了户人家，给了些皱巴巴的钱，终于暂时找到了一个可以落脚的地方。


再照镜子的时候，我才发现，已经很久没有清理的胡茬，成了一道浅浅的络腮胡。心里很难受，闷得慌，但我也不敢轻易地出门。到了傍晚的时候，我实在忍不住，出了屋。村子比我想象中的更加小，才走了没一会，我就绕遍了整个村子。


我想办法，买来了一本地图册。我就像无头的苍蝇，不知道要去哪里。玄一死了，段坤不知所踪，小鬼也下落不明，我这才反应过来，我不仅被警方通缉，要过着躲躲藏藏的日子，就连我想调查的真相，线索也全部都断了。


我有的，只剩下身上的怀表。


我在村子里待了两天，长期在一个地方待下去，不是办法，可是，翻遍了地图册，我也不知道自己要到哪里去。晚上的时候，我横坐在窗台上，村子里的天气很好，我发现自己竟然有点贪恋村民这样的生活。


活在一个安静的地方，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吃着粗茶淡饭，漫无目的地活着，这种生活，我想要奢求都奢求不来。肩膀上的担子，压得我喘不过气来。我知道，当年，爸爸把那个盒子交给我的时候，我的生活，就注定没有办法平凡了。


天上的月亮像把镰刀，割的人心都要流血了。


我不知道在窗边坐了多久，深夜里，又传来了几声犬吠，但是它们很快就安静了。我警惕了起来，四处张望着，果然，很快，我在村子里，发现了一道人影。那道黑色的人影，几乎都要隐没在夜色里了。


他慢慢地朝着我走了过来，我的心一颤，那个人停在了不远处，我看清他是谁了。我直接从窗台上跳了下去，村里的屋子都不高，我很轻易地就着地了。是风衣男，他又出现了。这个偏僻的村子，绝对没有办法把他招来，他会到这里，是因为我在这。


警方都没有找到这，风衣男却找到了。我慢慢地朝着风衣男走了过去，他转过身，朝着村子外走去。他没有跑，好像是要把我往外面带。我犹豫了一会，还是跟了上去。到村子外面的时候，我松了一口气，他没有埋下陷阱等着我。


风衣男把我带到了一片林子外面，他这才转过身。他的打扮，和往常一样，我仍然看不清他的脸。


“陷害我的，是不是你？”我没有拐弯抹角，直接开口问了。


风衣男阴阳怪气地笑着：“我的任务，可不是陷害你。”


“那你的任务是什么，杀我？”我问。


风衣男摇头：“如果要杀你，你早就死了。方涵，你会走到这一步，怨不得别人，有人冒着生命危险要帮你，劝你，但是你却不听。”


风衣男问我知不知道那个人是谁，我想了一会，嘴里吐出了小眉的名字。只有小眉，一直在劝我交出怀表，不要再调查下去。风衣男没有回答，但算是默认了。


“小眉和你们，是一伙的！”我咬牙。


风衣男：“以前是，现在不是了。”


风衣男的声音有些尖锐，我问风衣男小眉现在在哪里，自从在炼铁厂，小眉被那群人带走，我就再也没有见过她。风衣男突然颤抖着肩膀，一字一句地问我：“你觉得，叛徒的下场是什么？”


“她死了？”我问。


风衣男不再回答我了，我攥紧拳头，我的直觉告诉我，就算直接陷害我的人，不是风衣男，也和风衣男身后的那个势力有关系。只是，他们不杀我，却要这样对我，让我想不通原因。


我攥着拳头，毫无征兆地对风衣男出手了。风衣男的速度太快，几个回合下来，我根本没能伤到他。我不得不承认，风衣男的身手太好，不是我可以打得过的。这个时候，我无比地希望呼兰在身边。


呼兰在这里，想要制服风衣男，不是难事。


可惜的是，我中弹后，呼兰也走了，到我出事的那一天，他还是没有回京市。


风衣男的爪子，在我的脸上留下了一道抓痕。我刚想再攻上去，风衣男让我不用再打了。我停下了动作，风衣男问我就不想知道他到这里来干什么。


我没有说话，风衣男用非常奇怪的语气笑着，他告诉我，他来这里之前，已经报警了，再过不久，警方就会派人到这村子来抓我。我的眉头紧蹙，风衣男不杀我，又不抓我，但是他却报警，他的目的只有一个：逼我尽快离开这里。


“我被警方抓住，对你们来说，有什么好处？”我沉声问。


风衣男摇头：“没有好处。”


“为什么报警？”我又问。


风衣男的回答，确认了我的猜测。风衣男告诉我，他不想我就龟缩在这里，他要让我出去。我的指甲几乎都要陷进手心的肉里了，我想了很久，目不转睛地盯着风衣男，过了很久，我才长舒一口气。


“你们，想要逼我到哪里去。你以为你们会如愿吗？”我问。


风衣男却笑了：“方涵，你会去的。”


“哪里？”


“一个最接近一切真相的地方。”

案六 假象谋杀：死亡音乐 第419章 敌人和朋友


我问风衣男是什么真相，我需要的真相，太多了。我要知道爸爸为什么会死，我要知道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围绕着我展开这么一场大阴谋，要知道盒子里装的两样东西到底有什么秘密，还要知道杀死龚元海的人，到底是谁。


可是，风衣男却不回答我的问题了，他只告诉我，那地方，会有我想知道的真相。我死死地盯着风衣男，我在思考风衣男有什么目的。风衣男要引我去一个未知的地方，绝对有他的目的，只是，那地方究竟是天堂还是幽冥，还不得而知。


我犹豫了很久，风衣男也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我掏出了枪，这是我最后的武器了。我手里的枪还对准着他，他根本不担心我会开枪。终于，想了很久之后，我开口了：“我想知道，你到底是在帮我，还是在害我？”这个问题，的确是我非常想知道的。


风衣男向警方匿名提交了那支录音笔，这是在害我，但是，当时在湘镇，他又救了我和呼兰，这是在帮我。风衣男的态度，极其模糊暧昧，让人非不清他到底有什么目的，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就算他不是敌人，也绝对不是朋友。


风衣男仍旧用模棱两可的态度回答我：“方涵，没有人永远会是敌人，也不会有人永远是你的朋友。既然如此，你又何必问得太清楚。过去有一段时间，我和你，算是朋友，又有一段时间，我和你算是敌人，以后是敌是友，你说的不算，我说的也不算。”


我问风衣男谁说的才算，可是，风衣男却不回答了。风衣男的话里，有另外一层意思。见风衣男不肯回答，我手里的枪微微动了动，但这并起不到任何威胁的作用，于是，我也不再威胁了，我换了一个问题。


“那请你告诉我，现在，我们是敌还是友。”我问。


风衣男的回答很简单，只有一个字：友。这意味着，风衣男的意思是，他要把我引去他说的那个地方，是在帮我，而不是在害我，至于真假，我并不能直接判断出来。深夜的乡村，空气很好，凉风微袭，但我的心却没有随之变得开阔。


风衣男朝着我走了一步，我怒喝，让他不要乱动。风衣男果然停下了脚步，风衣男的速度太快，我不可能让他接近我，否则我什么优势都会失去。风衣男明白我的意思，他伸出了他的爪子，阴阳怪气地笑：“方涵，你现在已经乱了方寸，这样的你，不管对上谁，都会输。”


“少废话，告诉我，那个地方是哪里！”我喝问。


“一个只有蓝天和碧草的地方。”风衣男回答。


他的回答，让我微微一怔，我忽然想了那个梦，在尹珺车上的时候，我做了一个梦，我梦到小时候的我和爸爸，到了一片蓝天和草原在远处交汇成线的地方。我知道，这绝对不会是巧合！


“到底是哪里？”我问。


“原省。”风衣男的嘴里，吐出了这两个字。


原省，在北方，对于这个省份，我了解的并不多，只知道那里覆盖着一望无际的大草原，骏马奔腾。我问风衣男为什么要让我去这个地方，和我预想的一样，风衣男不肯回答了，他让我去原省之后，到一个地方去，我记下了那个地名。


风衣男说完，转身就想走。我喝住了他：“你真的不怕我会突然开枪吗？”


风衣男停下脚步，也没有回头，只是摇了摇头。风衣男告诉我，我绝对不会开枪。沉默了很久，他才继续说下去：“方涵，有的时候，别人比你更了解你自己。你有的时候，理智的吓人，有的时候，又做事不顾后果，但我可以肯定，你现在是理智的，你不会开枪。因为，你对我开枪，就真的没有后路了。”


“我不需要后路。”我说。


风衣男嘲讽：“真的吗？龚元海不是你杀的，你没有杀人，但是，你对我开枪，你就彻底杀了人，你就真的成为警方口中的犯罪嫌疑人了。”我同样冷哼：“荒郊野外，有谁会知道是我杀了你。”


“你自己知道。”风衣男幽幽地回答：“就算其他人不知道，你自己也知道，你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至于为什么，我想你比我更清楚吧？”


我的心猛地一颤，我愣神的时候，风衣男已经开始朝前走了。我的食指扣在扳机上，对于这个人，我比任何人都想要把他给解决了，他和我被陷害这件事，绝对脱不了关系。只是，风衣男渐渐走远了，我还是没有开枪。


我的手颤抖着，有那么一瞬间，我真的想不顾一切地扣动扳机，但是，直到风衣男的身影，最终消失在那片林子的尽头，彻底隐没在夜色里，我还是没有开枪。我深吸了一口，慢慢地把枪放了下来。


我失魂落魄地往回走，收拾了行李，趁着天还没有亮，放了一点钱在主人家的桌子上，离开了这座村子。我一路走到了镇上，天已经亮了，我戴着帽子，低着头，站在路边等了很久的大巴车。


上了车之后，没过多久，车子就开了。车子在弯弯曲曲的山路上绕着，车窗外，全部是延绵的山峦。我一直都没有遇到危险，也没有人认出我来，但是我的心却一直都是悬着的。我的目的地，是火车站。


我的背包里，还有很多假证件。到火车站的时候，我更加小心了起来，附近就有巡逻的民警，对我的通缉令，应该已经传出来了。但是我却不相信，会每一个警察都能认出我来，我冒了险，把帽子脱了。


任何在逃的犯罪嫌疑人，都不好抓捕，他们往往就从警察的眼皮底下走过去，但是却没有被认出来。那些被抓住的在逃犯，很多都是太过刻意地伪装自己，让警方起了疑，通过排查盘问后，才发现原来是在逃犯。


警方的思维也往往会定势，毕竟是一群人组成的主观群体，有的时候，越是明目张胆，就越不会被发现。


那些年在警校里学过的追踪学，在这个时候却被我用来了逃窜。我背着背包，从拥挤的人群中穿过，最终走到了售票处。我甚至和一个民警擦身而过，但还是什么都没有发生。我越发地觉得放心了。


买了票之后，我坐着等列车。在去卫生间的时候，状况终于发生了。


往往越怕什么，就会发生什么，这个不算是真理的定律，在我的身上印证。我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迎面走来了一个警察。这个警察，一直在盯着我，我正要和他擦身而过，他突然喝住了我。


卫生间里还有其他人，大家都被这个身穿警服的警察给吓住了。


很多人都怕出事，赶紧提起裤子就跑了出去。很快，卫生间里就只剩下我和这个警察，这警察血气方刚，绕到我的面前，仔仔细细地观察了我一阵之后，突然问我是不是方涵，还要求查看我的证件。


我不慌不忙，从包里掏出了一张假证件。这个警察已经产生了警惕，和我站得比较远。把证件扔给了警察，他将信将疑地看了一会，又把证件交还给了我，让我离开。我把证件收起来，连说了几声谢谢，就要往外走。


但是，就在我和这个警察擦身而过的时候，他突然按住了我的肩膀，想要把我制服，嘴里还笑着：“一张假证件，就想骗过我？”

案六 假象谋杀：死亡音乐 第420章 郁郁葱葱夏绿草


不得不说，这个警察还算聪明，他没有第一时间掏枪，而是故意让我放松警惕，趁机想将我擒下。只是，他低估了我，我的警惕心，一直都没有放下，趁着还没有人进卫生间，我反手一扭，把他摔在了地上。


一个普通的民警而已，我又有防备，对付他，并不难。被我摔倒在地上，民警终于要掏枪了，但是我不可能给他这个机会，他的手还没有伸向腰间，就被我踩住了。他吃痛地叫了一声，我又给出一脚，俯身把他的枪给取了出来。


枪口对准他，他不敢再大喊了，我迅速地往后退，但是却没有逃离卫生间，而是把卫生间的门，反锁上，让外面的人没法进来。现在，我一旦逃走了，他会立刻通知其他警察，到时候我能不能逃走，还是个未知数。


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没有办法开口。这个警察举着手，恶狠狠地盯着我，他很有底气，说有本事我就杀了他。我嗤笑：“现在的警察，都这么没脑子了吗？你这种性格，可不适合当警察。”


我一边说着，一边朝他走去，到他面前的时候，他非常迅速地朝着我出手了。我早就看穿了他的心思，又给了他一拳，随后以迅雷之势，把他给打晕了。到市里来的时候，我就想过可能会发生的状况，所以准备了不少工具。


我从背包里掏出绳子，把民警五花大绑，又给他注射了一些事先想办法搞来的药剂，这种药剂，不会致命，但是却会让他昏睡很久。等他醒来的时候，我应该已经上了火车，至于上了哪列火车，警方需要花时间去调查。


我把他拖进了一个隔间里，把隔间的门反锁上，随后翻了出来。解决了一切，我才大摇大摆地走出卫生间。我光明正大地走出去，没有人发现我的异常，我又坐着等火车了，期间，火车站巡逻的几个警察，开始四处找人了，他们应该是发现那个民警联系不上了。


恰巧的时候，我可以上列车了。过了检票，上了火车，直到火车开了，我才长舒了一口气。我把帽子戴起来，坐到了车窗边上，我一直在佯睡，侧着头，不让别人看到我的脸。入了夜之后，我才敢起来走动。


白天的时候，我就感觉车厢上隐隐约约有危险，总感觉有人在盯着我，我一边走，一边观察着，但是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很快，我想了一个办法，我从座位上拿起背包，大步地朝着列车尾部跑去。


到了列车尾的时候，我攀着横架，整个人贴到了列车顶上去。等了一会，我果然听到了脚步声，有人追了上来。那个道人影小心翼翼地走着，四处张望，我确定，这个人就是跟踪我的那个。


等他走过来的时候，我松了手，跳了下来。突如其来的一拳，直接把他打翻在了地上，我立刻掏出匕首，架在了他的脖子上。他很聪明地没有叫喊，这个人，我并不认识，我问他为什么要跟着我，他还一直摇头，说没有跟着我。


对我来说，否认是没有用的，我冷冷一哼，水果刀微微划破了他的脖子，他马上有些慌了。我面无表情：“我要听的是实话，谁派你来的？”


“这个我真的不能说，否则死的，不止是我一个人。”他满脸为难。


很可能，他的家人都被人控制了。我想了想：“不说可以，那就我来猜，是风衣男派你来的吧？”从他的表情，我就能看出来，我猜对了。看来，风衣男还是担心我不会去原省，所以派人来监视我来了。


我拍了拍他的脸：“回去告诉他，下次要派人来监视我，找个机灵点的来。”


说着，我正准备抬起手把他打晕，但我又停住了手。我还有一个问题要问他，想着他不愿意说太多，我也就没有问不该问的，我只问他，小眉现在是死是活。他犹豫了一会，在我的一再威胁下，他的嘴里，终于吐出了一个字：活。


我这才将他打晕，给他也注射了药剂，然后把他拖进了储物间。回到座位上，我看了看时间，天快要亮了，我决定先下车，然后再转车，一方面是为了躲避警方，另一方面也是躲避风衣男的追踪。


风衣男大可直接在原省派人等着，就可以确定我是不是到了那里，但是他却一路派人追踪，应该还是担心会有变故。看来，风衣男让我去的原省，绝对有非常大的问题，否则他不会这么小心。


天亮之后，我立刻下车了。出了火车站，我招了一辆的士，花了两天时间，到了另外一个市之后，才又买了前往原省的火车票。这次，我的行动更加顺利了。数日的奔波，我的身体和脑袋都觉得很累，澡也没有洗，胡茬变得更浓了。


数次辗转，原本两三天就能到原省，我却花了整整一个多星期。下了原省的火车之后，我这才发现，原省和我想象中的不太一样，这里的城市，和我去过的其他城市，并没有什么区别。


找了一家不记名的宾馆，我休息了一天。翻地图册的时候，我没能找到风衣男告诉我的那个地方，看来，风衣男要我去的那个地方，非常地偏僻。我问了很多人，这才终于知道那地方的大体位置。


那是在一片广阔的牧区，是一个偏僻的村子，四周草原围绕，郁郁葱葱。在原省，很多人都称村子为嘎查。期间，我换了很多种交通工具，往那个嘎查去。接近那个嘎查的时候，车子不愿意往前开了，说是来回太废油。


说前面的路不太好走，就算我加钱，他也不愿意往前开。不过，司机还算是好心，他告诉我，沿着前面的那条路一直走，就能到那个嘎查，就是要累一点。我无可奈何，只好下了车，背着背包朝前走。


一开始，我走的公路两边，地貌还很正常，但是走了一两个小时之后，我看到了一片郁郁葱葱的小草原。天很热，炎热夏了绿草，就连风吹来都是热的。我的身上很快就出了汗，但是我却一点都不觉得难受。


我顺着前面的路一直走，路上的车的确很少，这是怪事。这里的路，也根本不像司机说的难走，他说路不好开，根本就是一个借口。我一边走，一边心里想着，我可能又要到了一个古怪的村落了，只不过，在这里，村落被称为嘎查罢了。


草原很开阔，我一眼就能望到很远的地方。路很长，仿佛望不到尽头一样，夏日炎炎，我走了很久很久，终于停下来歇息了。我到路边，躺在了草上，天上的太阳很大，绿草撩着我的皮肤，我的心里，突然又异样的感觉。


也不知道休息了多久，我的双眼猛地睁开，天上的大太阳几乎要让我睁不开眼睛。我猛地从地上站了起来，眼前一阵发黑，视线慢慢恢复正常之后，我又看清了眼前的场景。我突然想起来，在很小很小的时候，我好像也曾经在草地上打滚，那个时候，我的身边，还有自己的爸爸。


我像发了疯一样，朝着大路跑去。


远处的道被大太阳晒得发烫，热气腾腾，路都变得有些扭曲了，就像在做梦一样。我愣愣地一步一步朝前走，这种感觉，太熟悉了。


直到现在，我才意识到，我脚下的这条道，和小时候爸爸带着我走的那条道，是同一条！

案六 假象谋杀：死亡音乐 第421章 草原上的女人


朝前一步一步走着的时候，我更加确定了，很小的时候，我来过这里。只是当时还小，那记忆太模糊了。我的心荡漾了起来，在那个梦里和记忆里，小时候的我，跟着爸爸一直往前走，最终会到一座墓碑前，那座墓碑，是我完全没有印象的妈妈的。


我顾不上再休息了，加快了脚步，我一直朝前走着，这一路走下去，太阳很快就要下山了，这地方，昼夜温差很大，炎热褪去之后，我感受到了一丝凉意。我一直往前走着，走到这里，路上连一辆车都没有了。


我不知道还要走多久，远处，也没有看到光。我收拾了心底的情绪，再往前走了没一会，我听到了一些动静，不像是风吹草低的声音，而是人的脚步声。我警惕了起来，躲到了一边，很快，脚步声距离我越来越近了，我隐隐约约看到了一道身影朝着我来时候的方向跑去。


看身形，是个女人，没有人在追她，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这么着急。跑着跑着，她跌倒在了地上，很久都没有站起来。我从草丛里站了起来，慢慢地朝着她走了过去，她发现了我，叫我不要过去，语气里，还满满的都是惊恐。


我从背包里掏出了手电筒，光束打在了这个女人的脸上，看上去，四十多岁，满脸大汗，有些狼狈。她跌倒在地上，脚磕破了，她摇着头，还是让我不要靠近。我皱了皱眉头，并没有打算多管闲事，转身继续朝前走去。


但没走了几步，那个女人又叫了我，我回过头，问她干什么。她问我是不是从外地来的，我点了点头，她犹豫了一会，问我：“你能不能带我出去？”我马上摇头，我告诉她，我刚从外面来，不可能这就回去。


她的语气里满是诚恳，求我把她带出去，还说愿意给我报酬。我没有搭理她，继续朝着前方走去。她的声音里有一些绝望，连着叫了我好几声，我又停住了脚步，迅速地熄灭了手里的手电筒。


只不过，这次我停下来，并不是因为女人，而是因为在远处，我看到了很多道亮光，看样子，也是手电筒。我马上退了回来，警惕地问女人那些人是不是来找她的，她点了点头，我这才松了一口气，不管发生什么，只要不是来找我的就行了。


我正准备退到一边去，女人拉住了我的脚，她求我，带她躲一躲。女人不再要求我带她出去了，只要求我把她扶到一边躲起来。女人抓的很紧，我看时间来不及了，只好咬牙答应了下来。


我把女人扶着，躲到了一边的草丛里。越来越多的脚步声近了，我们把头埋得很低，那么多道手电筒的光束，四处扫着。本以为他们会就这样跑过去，但是脚步声却停了下来，我的心一沉，微微抬头。


只看见那些人，都停下来不跑了，再仔细一看，有人正低着头盯着地上。我心里暗道不好，女人跑得太急，这一摔倒，脚磕破得很严重，地上留了她的血迹。这些人都很聪明，马上有人说要在这片地方搜查。


我知道躲不过去了，索性直接站了起来，枪已经握在了手里。我突然站起来，也把这群人吓坏了，他们愣了愣，马上有人问我是谁，怎么在这里。我打量了这群人一眼，他们都穿得很朴素，像是很普通的村民。


他们很快就发现了躲在我脚边的女人，他们想跑上来，我喝住了他们。他们恶狠狠地让我不要多管闲事，我只是微微一笑：“我不想管闲事，我只想走。”我感觉我脚边的女人，身体一颤。


那些人犹豫了一会，让我快滚。我点了点头，上了路，朝嘎查的方向走去。那些人很快就冲了上去，把那个女人给架了起来，女人撕心裂肺地喊着，求我帮她。约摸走出十几米，我停下了脚步。


我是在逃犯罪嫌疑人，这个时候多管闲事，显然很容易给自己找麻烦。我咬了咬牙，继续朝前走，但是走了两步之后，我暗骂了一声，扭过头，朝着那些人跑了过去。他们都还背对着我，正和女人说着什么，女人还在大声地喊着救命。


我一脚踢翻了两个人，他们还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就有三四个人被我打翻在了地上。他们手里的手电筒，也全部掉落在了地上，那些人站起来之后，全部放下女人，朝着我冲了过来。


他们一共七个人，各个都是彪形大汉，看上去力气不小，但是关于格斗，他们却一点技巧都没有。并不是越强壮的人就越能打，我和他们纠缠着，一时之间，他们根本伤不到我，倒是他们被我打倒了好几个人。


他们有些吃亏了，最后有人喊了住手。我的心一松，他们毕竟人多，如果再硬撑下去，我就要吃亏了，毕竟我不是呼兰。他们不打了，一个带头的人问我到底是谁，为什么要管他们的事。


“看不惯别人欺负女人罢了。”我说。


带头的大汗大笑，说他们根本就不是在欺负女人，而是要带她回家。我冷冷一笑：“带人回家，也有这样带的吗？”


这几个大汗在说话间，语音都有些怪异，应该是原省嘎查本地的人。那个大汗显然不愿意再和我起冲突了，他说他叫阿穆尔，女人叫乌云，说都是一家人，吵了架，乌云出走，他这才出来找人。


阿穆尔更是说，乌云是他的妻子。我扭头，看向了乌云，乌云这个时候不再挣扎了，低着头，什么都不说。他说就当交了我这个朋友，希望我不要管他们的家事，还说如果我不信，可以问乌云。


“他说的，是真的吗。”我问：“既然我插手了，就管到底了。如果他们说的是假的，你不用怕，这里没人能把你带走。”


“乌云，跟我回去吧，家里人还在等着我们呢。”阿穆尔好像怕我觉得他使诈，故意没说原省话，而是说了我能听懂的话。我盯着这个叫乌云的女人一会，她终于开口了，她对我点了点头，和我道歉，说给我惹麻烦了。


乌云承认阿穆尔说的都是真的了，阿穆尔搂过乌云，说他们这就要回嘎查去了。我心里还是有点疑惑，我想了想，开口说：“我也要去前面的嘎查，既然顺路，我们就一起走吧。”这也是想看看乌云是不是被阿穆尔威胁了。


本以为阿穆尔会拒绝，但是没想到他很快就答应了。大家的身上都很狼狈，那些大汗扶着乌云，一步一步地朝前走。我和阿穆尔并肩走着，阿穆尔掏出烟递给我，说就算是不打不相识。


我摇了摇头，说自己有烟。我掏出烟，点燃了一根，阿穆尔也不介意，问我从哪里来，为什么要到嘎查去。


这些问题，我都没有回答，阿穆尔有些尴尬，只好不再说什么了。走了一阵之后，烟抽完了，阿穆尔告诉我说，再走上十几二十分钟，就可以到嘎查了。我看了看手表，天已经很晚了。


阿穆尔说，嘎查里没有能供外地人落脚的地方，说如果我不嫌弃，就住到他家里去。阿穆尔对我的态度，突然变得这么殷勤，让我的心里有些不安了起来。我说等到了嘎查里看看情况再决定。


阿穆尔连连点头，很快，在阿穆尔的带领下，我看到了些许的亮光。


这个嘎查，还保留着原省比较原始的风貌，嘎查里，最多的就是蒙古包，就在一片草原里，因为地势开阔，这嘎查看上去很大。


不过，我却看到了一栋很大的屋子，竟然是砖房，像是个宅院。


这在草原里，绝对是稀罕物了。我正想着的时候，阿穆尔突然把他的手，按在了我的肩膀上！

案六 假象谋杀：死亡音乐 第422章 午夜乐章


我猛地反手抓住了阿穆尔的手，反身把高大的阿穆尔给摔在了地上。跟着阿穆尔的那群又要围了上来，阿穆尔及时制止了他们。阿穆尔从地上爬了起来，他的身体很强壮，这一摔没有对他造成什么伤害。


他拍了拍身体，问我怎么动起手来了，我反问他为什么要碰我，他愣了愣，旋即指向远处那大宅院，说他是想告诉我，他就住在那里。我皱了皱眉头，沉声说道：“我不希望别人碰我。”


边上的几个大汗觉得我说话太嚣张，想涌上来，但是还是被阿穆尔给制止了。并不是我说话嚣张，只是从京市逃离后，我的心就一直悬着。我朝着阿穆尔指得那栋大宅子看去，因为地貌的原因，要在草原上建房子，比较困难，更不要说是在这样偏僻的嘎查里了。


阿穆尔说那是他的家，看来他在嘎查里，也算得上是大户了。其他人，住的全部都是蒙古包，可以说，这个嘎查里，除了环境很好之外，经济肯定非常得落后。但同时，我也稍微松了一口气，经济越是落后的地方，通讯就会越不发达，肯定没有人想到，我会到这里来。


阿穆尔笑着让我不要惊讶，说不仅是原省，到处都是这样。他说，每个地方都会有富裕区，每个地方也都会有贫民区，原省有非常发达的城市，其他发达的省市，也有落后的乡镇。阿穆尔说完，又问我愿不愿意到他的家里去作客落脚。


我狐疑地盯着阿穆尔看了一会，他变得这么殷情，的确有些奇怪。我在想，那大宅里，会不会有什么危险。但是转念一想，我决定住进去，一来因为没有落脚的地方，二来是再观察观察乌云和阿穆尔之间的关系是否属实，既然已经决定帮忙，那就帮到底，更重要的是，作为嘎查里的大户，我想阿穆尔还不敢明目张胆地在自己的家里动手，更何况我还有枪。


稍作思考，我答应了下来。阿穆尔在前面带路，我们踩着草地，到了那大宅子的外面。这里的地面，已经不长草了。嘎查里没有通电，宅子里点的都是油灯，宅子很大，有好几间房间，而且竟然还有一个厅堂。


厅堂很大，至少可以容下几十个人坐着，这对于一个嘎查来说，是非常大的手笔。而大厅中间的位置，还放着一架钢琴。钢琴对偏僻的村落来说，绝对是稀罕物，原省民族风味浓重，乐器一般也是弦类和埙类的，钢琴会出现在这里，显得格格不入。


阿穆尔没有对我多介绍，只说现在晚了，也没有办法给我准备吃的，说等天亮，就好好招待我。乌云被其他人带回房间了，阿穆尔把我带到了一间房间，替我点亮了油灯，说我可以先住在这里。


在离开的时候，阿穆尔问我叫什么，我想了想，告诉他：“我叫韩方。”


这屋子好像很久没有住人了，屋子里有一股比较难闻的味道。我想推开窗户，却发现窗户被人给钉了起来，打不开。废了好大的力气，我才取出背包里的匕首，把窗户上钉着的木板给拆了下来。


窗户打开，夜里有些冷，风吹进来，我还能看到茫茫草原上的星空。我的思绪很复杂，原本我以为，顺着那条路一直走，我就能找到那墓碑，可是，我都已经进了嘎查，可还是没有找到。


我心底有个声音在告诉我，就算我对自己的妈妈没有任何念想和感情，也要确定她到底是死是活，因为，那是爸爸的愿望。我在黑夜里，隐隐约约能看到山的轮廓，草原很开阔，那山好像离我很近，但是我知道，如果真要走起来，恐怕要走很久很久，才能到那。


我在窗户边上站了很久，等屋子里的臭味都散去之后，我才躺到床上。走了一整天，我已经精疲力竭了。只是，我却不敢睡死。迷迷糊糊中，我又睁开了眼睛，我因为听到了一些动静，那不是人的脚步声，而是音乐的声音。


我侧着耳朵听了很久，最终确定了下来，的确是有人在弹琴，只是声音很小。我立刻就想到了厅堂里的那架钢琴。原本并不打算去查看，但是已经醒了过来，我却睡不着，倒也不是那琴声吵得我睡不着，那声音很小，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而是我的心里非常的不安。


我从床上翻了下来，推开门，外面一个人都没有，空荡荡的。我绕着走廊，一步一步地朝着厅堂的方向走去，走的越近，我听到的声音就越大。很快，我走到了厅堂的外面，厅堂的门，已经被关上了。


奇怪的是，我听到的钢琴声，虽然比之前大，但音量还是很小。钢琴很清脆，隔着一道门，不应该只有这么小的阴音量。我很快就反应了过来，这厅堂的墙和门，可能都采用了特殊的材质，隔音效果非常好。


我住的房间，在最外面，离厅堂最近，如果再往里一点，恐怕就听不见了。我贴着耳朵，听着那细小但却悠扬的音乐声。我对音乐没有研究，但是里面传出的这首曲子，却让我感觉到了凉意。


那调子，非常古怪，准确的说，是非常诡异吓人。有美感，但却让人听的头皮一阵发麻，我甚至有一种错觉，我感觉这音乐，根本就不应该出现在这个世界上，那声音，好像来自地狱一样。


我的双手，放在了大门上，我正犹豫着要不要推开这道门。音乐声还隐隐约约地响着，四周很安静，我听的太入神，就连自己身后什么身后站着一道人影都不知道！等我发现身后的异常时，我猛地回过头，我看到了一张人脸。


是阿穆尔！


他皱着眉头，问我怎么大晚上的时候到处跑。


“你没听见吗，有人在里面弹琴。”我问。


阿穆尔摇了摇头：“大晚上的，怎么会有人弹琴。”


我再仔细一听，那声音果然不见了。我觉得诡异，立刻把门给推开了。厅堂里，一片漆黑，里面的确是什么动静都没有。阿穆尔进了厅堂，点燃了一盏油灯，借着光，我四处看了看，厅堂里，没有任何人，那架钢琴也屹立在那里。


阿穆尔也看了一会，回过头问我：“韩方兄弟，你是太累，听错了吧？”


我不相信自己会听错，因为错觉，绝对不会持续那么长的时间，看阿穆尔的反应，他是在说他根本没有听见那声音。我又四处看了看，还是没有发现什么之后，只好跟着阿穆尔出了厅堂。


阿穆尔把厅堂的门又关上了。


我问他怎么这么晚还没有睡，他告诉我说，他晚上的时候，一般不怎么睡觉，都是白天的时候睡。这和正常人的作息时间，完全不一样，是相反这的。阿穆尔告诉我说，他是刚好起床上厕所，发现有人在走动，所以就来看一看，没想到是我。


阿穆尔叮嘱我，让我大晚上的不要乱走，说这里不比城里，没有灯，要是哪里磕碰了，他也担待不起。


我点了点头，阿穆尔送我回了房间。他的目光一下子就放在了被我打开的窗户上。


我解释：“我觉得闷，所以就把窗户给撬开了，不要见怪。”


阿穆尔想了好一会，才笑着说没关系。


他正准备退出房间，我就问他：“这里附近，有没有什么墓园或者墓碑？”


阿穆尔考虑了几秒，摇头：“我们这个小嘎查，流行的是天葬，没有墓园。”


所谓天葬，是一些保留着原始风俗的地方的丧葬仪式，相传人们会把尸体拿到指定的地点，让鹰或者其他在天上飞行的鸟类啄食殆尽。


阿穆尔说着，突然又想起了什么似的：“韩方兄弟，不过你这么说，我倒是真的想起来，草原的那边，好像是有一座墓碑。”

案六 假象谋杀：死亡音乐 第423章 表演厅，巴


我马上被阿穆尔说的话吸引了，我问他那墓碑在什么地方。随着时代的发展，保留原始葬俗的地区已经很少，大部分地方采用的都是土葬，更多的是火葬。在还保留着这种葬俗的少数地区，天葬对当地的人来说，是一种信仰。


这种信仰，按照当地人的说法，和火葬、土葬等丧葬方式，并没有本质的区别，甚至要更加崇高于火葬和土葬。他们认为，天葬是灵魂不灭和轮回往复，死亡只是不灭的灵魂与陈旧的躯体的分离，是异次空间的不同转化。


在原省，天葬并不算普遍，在另外一个边疆身份，天葬要显得更加常见一些。推崇天葬，是认为拿“皮囊”来喂食秃鹫，是最尊贵的布施，体现了一种高境界：舍身布施。关于天葬，我早就有所耳闻，没想到这次到原省这个偏僻的嘎查来，我就接触到了。


这个嘎查，正是盛行天葬的村子。阿穆尔告诉我，在当地，人死了之后，会被一路从草原，送到高山上去。草原之上，雄鹰飞翔，高尚之上，雄鹰落脚。把尸体放在高山之上，很快就会有鹰来雕琢尸体，直到尸体变成白骨。


阿穆尔听说我要找墓碑，让我没事千万不要到那高山上。他告诉我，这里的雄鹰，有的时候会突然异常地攻击人类，如果遇到好多只同时猎食的雄鹰，人只有逃窜的份，就连当地的猎户，都很怕这些。


我点了点头，为了不让阿穆尔起疑，我没有打断阿穆尔的话。他说了半天，终于又把话题扯到了草原那边的墓碑上。阿穆尔告诉我，那座墓碑，从二十多年前就有了，阿穆尔还年轻的时候，曾经去过那，看到了那座墓碑。


我想了想，呢喃了几遍这个时间，我记得，小时候爸爸带我去看妈妈的墓碑时，正好是在十几二十年间。阿穆尔说，草原辽阔，就算在草原上活了一辈子的人，都未必走遍了整片草原。不是走不遍，而是没有人会闲着没事到处走。


阿穆尔说，就算在这片草原，也是非常容易迷路了，特别是走到了陌生的地方，四周太过辽阔，有的时候会根本不知道要往哪个方向走。阿穆尔年轻的时候会到那，也是因为家人带着他打猎的时候，不小心和家人走散了。


他一路走，后来迷路了，结果走到了那地方去。阿穆尔说，那个地方，已经算是走出了这片区域的草原，那地方有树，有溪流，四周一片郁郁葱葱。他在溪边喝水的时候，发现了那座墓碑。


阿穆尔心底觉得奇怪，一来是因为这嘎查实在太少人会为死者立墓碑了，二来是那地方，只有一座墓碑，他看到那墓碑，心底就升起了一股非常奇怪的悲凉感，感觉很孤单。我听着，眉头又习惯性地皱了起来。


我问阿穆尔记不记得那座墓碑上刻着什么人的名字，阿穆尔摇头，说他年轻的时候，只认得当地的文字，所以根本不知道上面刻的字是什么意思。我点了点头，又问他能不能带我去那地方，我说我想去看看。


阿穆尔犹豫了一会，最终答应了下来。他让我早些休息之后，离开了我的房间。躺在床上，这下，我再也睡不着了。窗外的风涌进来，我心头一阵发凉。我感觉，自己好像又来到了一个很奇怪的地方。


乌云，自己承认是阿穆尔的妻子，但是却想逃离这个嘎查，后来又自愿回来。阿穆尔，对我的态度突然变得很殷情。这栋耸立在辽阔草原上的大宅院，和其他蒙古包格格不入。被用木板钉起来没有办法打开的窗户。还有，最诡异的是，那个大厅堂里传来的午夜乐章。


我就知道，风衣男让我来的这个地方，绝对不会简单，我才刚到这个嘎查，这种感觉就更加深了。一夜没有睡，第二天天亮，我起身，推开了房。已经是白天，这大宅子里显得还是非常冷清。


我本以为，阿穆尔作为嘎查里的大户，会建造这么大的宅子，就算没有仆人，他的家庭成员也会非常多。可是现在看来，这个大宅里的人，好像根本就没有几个，除了阿穆尔和乌云，我什么人都没看见，就连昨天跟着阿穆尔一起去抓乌云的人，也没有住在这宅院里。


我穿过厅堂，推开门的时候，我又一眼望到了那孤单坐立在大厅中央的钢琴上。有了光之后，我更加看清了这个大厅。大厅很空旷，放置着不少座椅，这看上去，就像是一个表演大厅，只是条件简陋了一点而已。


我抬头，发现大厅的顶部，还挂着一些在嘎查比较少见的灯，这些灯的造型，很漂亮，水晶晶的。之所以会说在嘎查里少见，并不是因为这些灯的造型特殊，毕竟再怎么特殊，他们也只是灯而已，在一个表演厅里，灯比较好看，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只是，阿穆尔告诉我嘎查里没通电，这些灯根本亮不起来，所以看上去，好像只是作装饰的作用了。大厅顶部，除了那些灯，还悬着小音箱，四方各一个，中间一个，数了数，一共有五个。


音响连着电线，那电线，一直连到地上。这些电线，一直蔓延到钢琴前的一架麦克风上，这架钢琴是机械发音，没有办法直接连着电线，那个连着音箱的麦克风，应该是用来扩音用的，可问题依旧出现在电。


没有办法通电，这些东西就都成了摆设。我一边想着，一边走到了门边，我用手敲了敲门，墙和门的材质，果然非常特殊，只有在一些大一点的卡拉OK厅里可以见到，隔音效果非常好。


我正觉得怪异的时候，有人叫了我的名字，当然，他叫的是我的假名：韩方。回过头，叫我的人，正是阿穆尔。他笑着朝我招手，说早餐已经准备好了，让我跟他去吃。我点了点头，跟着他去了。


阿穆尔把我带到了饭桌前，乌云已经坐在桌子边了。乌云也满脸笑意，仿佛昨天的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饭桌上，放着一盆羊奶和一些羊肉，阿穆尔让我拿个剜，装一碗羊奶，问我能不能喝的惯。


我心里提防着他们，等他们先喝了，我才开动。羊奶是装在一个盆子里的，碗又是我自己选的，如果他们喝了没事，就说明他们没有在食物里动什么手脚。吃过早餐之后，阿穆尔才和乌云说他要和我出去一趟，让乌云不要乱跑。


乌云点了点头，说不会乱跑。我和阿穆尔正要站起来的时候，突然又来了一个人，阿穆尔愣了好一会，才叫了他一声表哥。这个人的年纪，看上去和阿穆尔差不多，他一脸严肃，什么表情都没有。


他扫了我一眼，朝我点了点头，问阿穆尔家里怎么来客人了。


阿穆尔马上笑着说我是他的客人，可能要在家里住几天。他坐下了，也乘了一碗羊奶，阿穆尔拉了拉我的衣袖，让我先坐下。重新坐下之后，阿穆尔才对我介绍起来，说这个人，是他的表哥，叫巴图。


这个叫巴图的男人，坐下后也不看我，自顾自地吃着早餐。


饭桌上有些尴尬，阿穆尔叫了巴图一声：“表哥，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巴图的回答很简单：“昨晚。”


阿穆尔：“我怎么不知道。”


巴图：“你们都睡下了。”


巴图惜字如金，吃完早餐，又对我点了点头，离开了。


阿穆尔扯着我的衣袖，把我带了出去，还有些慌张。

案六 假象谋杀：死亡音乐 第424章 怪人，寻墓碑


阿穆尔把我拉出去之后，才长舒了一口气。他的表情，被我尽收眼底，我故意笑着问他是不是怕巴图。他没有否认，而是对着我点头，说他这个表哥，脾气非常古怪，而且不喜欢别人进他们家。


阿穆尔还说，他自小跟着表哥长大，虽然巴图没比他大几岁，但是却非常严厉，就和父亲一样。这和很多地方说的长兄如父倒是相同的，阿穆尔告诉我，曾经巴图把外人带进家里，被巴图知道了，巴图差点杀了他。


我微微一愣，阿穆尔却告诉我，千万不要觉得他说的夸张，还说巴图发起疯来，非常可怕，谁都拦不住。这种情况，一直到阿穆尔到了中年，才有所改善，但是阿穆尔对巴图的那种敬畏，从小就产生，一直挥之不去。


阿穆尔的额头冒了汗，说他刚刚非常担心巴图会发火。阿穆尔带着我这么慌张地逃出来，原来是有原因的。我笑了笑，说道：“那你还把我带回来？”


阿穆尔摆了摆手：“表哥说还要好几天才会回来，出远门去了，谁知道这才出去两天就回来了。”阿穆尔说，他和我不打不相识，嘎查的人，除了巴图之外，都非常热情好客，这是当地人都知道的。


阿穆尔出于礼貌，请我回家过夜落脚，这是情意上约定俗成的事情。我问阿穆尔需不需要我另找地方住，阿穆尔摇了摇头，说巴图的性格就是这样，他一开始没有反对，就是同意了。这个时候，如果我走了，反倒会让巴图觉得我是看不起他。


我也不再多说什么了，出了宅院之后，我看到了很多鼓起的蒙古包。穿着这个嘎查当地服饰的人都在忙碌着，远处，有一片比较小的牧区，牧区里有牛羊。阿穆尔问我会不会骑马，我点了点头，说会。


阿穆尔本来只是随口一问，我的回答让他微微一愣。他问我是不是也来自和嘎查差不多的地方，我摇头，但没详说。阿穆尔上下打量了我一下，说现在会骑马的人已经非常少了，阿穆尔告诉我，我一看就是大城市来的，不像是会骑马的样子，还让我不要吹牛。


我笑了笑：“试试看就知道了。”


阿穆尔点头，带着我朝那片牧区走去。阿穆尔一路上都会和人问好，那些人也都笑着朝我们点头。不得不说，这个嘎查里的人，真的很热情，有不少人看到新面孔，都来向我问好，我听不懂他们说的话，阿穆尔替我翻译后，才知道他们是祝我有美好的一天。


不过，在路上，我发现了一件有些奇怪的事情。我看到有一个穿着当地服饰的女人正站在一个蒙古包后面，怪异地看着我。这个女人，长得很漂亮，不过她脸上的表情，却显得有些凝重。


我不动声色，走了很远之后，我才问阿穆尔那是谁。阿穆尔回头一看，告诉我这个人是当地的一个美女了，不过，她一开始并不是本地人。阿穆尔说这个女人，叫索布德，我听了一阵头痛。


短时间内，我接触到了好几个在我看来比较奇怪的名字，一时之间，我未必记得住。阿穆尔笑笑，说这是正常的。他说不要感觉他们的名字奇怪，还说这些名字，都是有特殊含义的。


他先说了他自己的名字，阿穆尔，在当地语言中，表示的是太平的意思，而他的妻子乌云，是智慧的意思，巴图则是牢固的意思。阿穆尔这么说，我倒是能记住一些了。阿穆尔继续说道：“索布德，是珍珠的意思。她是在几年前到嘎查里来的，之后就在这里定居了。嘎查里有两个怪人，一个是我的表哥巴图，另一个就是这索布德。”


我的兴致来了，我问他这两个人哪里奇怪。阿穆尔犹豫了一会，悄声告诉我，索布德之所以奇怪，是因为她到嘎查来之后，经常独自外出狩猎，在当地，女人会狩猎会骑马，并不是什么新鲜事，但是，敢一个人外出狩猎的女人，却不多。而且，这索布德经常一出去就是好几天。


等到大家觉得索布德出事的时候，她又会安然无恙地回来，马上还载着一些猎物回来。男人和女人，在体质上毕竟有差别，可是索布德却一点都不比男人差。还有一点奇怪的就是，索布德不爱说话。


至于巴图，阿穆尔说他的奇怪，刚刚已经跟我说了一些，其他奇怪的地方，就是外人，根本没有见过巴图笑，就连阿穆尔，也只见过巴图几次的笑脸。我问阿穆尔，巴图什么时候才会笑，阿穆尔马上闭口不言了，好像有什么忌讳一样。


不知不觉，我们已经到了牧区，阿穆尔说，平时大家的马和羊群，就安置在这片牧区里。阿穆尔给我选了一匹马，之后还双手交叉，好像要看我出丑一样，他还是不相信我会骑马。我微微一笑，翻上了马背，阿穆尔还没有反应过来，我就骑着马，跑出了很远。


停下之后，我对阿穆尔招手，让他追上来。阿穆尔这才反应过来，也骑了一匹马，赶了上来。我们两个人骑着马，在草原上奔腾着，望着绿油油的一片草原，我长时间紧绷着的心弦，终于松了下来。


跑了一会，我们放慢了速度，阿穆尔大笑，问我到底是干什么的，竟然会骑马。


我只是摇头：“我什么都会。”


阿穆尔：“什么时候学的，在哪里学的。”


我不回答了，阿穆尔也不再多问，只是喃喃自语，说我太奇怪了，总感觉我很神秘。阿穆尔在前面带路，我们已经跑了很久，但是远处的高山，好像还是没有变得距离我们近一点。阿穆尔四处张望着，他告诉我，他得找找，因为他也是在非常年轻的时候才去过那里的。


天上的太阳更加毒辣了，我的全身都沁出了汗。等累得不行了，我和阿穆尔下马休息，我们躺在草上，大口大口地往嘴里灌着水。阿穆尔说太奇怪了，因为他从不觉得那个地方会那么难找。


抬头看的时候，我们看到了天上飞的雄鹰，只有一只。阿穆尔指着那只正在飞的鸟，说它在盘旋的时候，就是在寻猎物。阿穆尔让我不要害怕，说只有一只鹰，一般是不会主动攻击人的。


阿穆尔说着，扭过头，发现我没有半点害怕的表情，这才调侃：“韩方兄弟，我怎么感觉你比我更像原省人。”


见我不回答，阿穆尔只好又继续说了下去：“草原上的鹰，还没那么凶猛。”他坐了起来，指向了远处的高山：“那座山上栖息的鹰，就可怕了，都在同一个地方，也不知道怎么会差别这么大。”


休息够了，阿穆尔和我又上了马背。不知道是不是休息过后，阿穆尔的脑袋变得清楚了一些，这一次，他很快就找准了方向，我们一路又跑了很远，终于跑出了草原，随之映入眼帘的，是郁郁葱葱的树木。


我们还隐隐约约听到了溪流的声音，阿穆尔非常肯定地告诉我，那墓碑，就在这附近。


把马拴起来之后，我们徒步走在树林里。阿穆尔让我小心一点，说已经夏天了，什么蛇虫鸟兽都可能出没。阿穆尔的声音在我的耳边越变越小，我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了。


踏进这片树林的时候，那种莫名的熟悉感，又从心底升起了。我也确定，这个地方，我在很小的时候来过。


我们找到了溪流，远远望去，一座墓碑，就在溪流的对面。

案六 假象谋杀：死亡音乐 第425章 你在哪，你是谁


在到这之前，我想过很多我见到墓碑后可能会有的反应，只是，当我真的到这来的时候，我这才发觉，我的心里根本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最多，也只是心里泛起了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涟漪，仅此而已。


阿穆尔也看到了那墓碑，他指着那，说那就是他很久以前发现墓碑的地方。溪流有些湍急，但是并不深，我直接朝前走了过去，踩进水里，脚下一阵冰凉。阿穆尔也跟了上来，他问我到底要找这墓碑干什么。


我们很快跨过了溪流，我扭过头，对阿穆尔说道：“我想要一个人过去，你在这等着。”我没有要和阿穆尔商量的意思，他挠了挠头，无奈地点了点头，一开始还想拒绝，但是见我满脸凝重，他只好答应了。


阿穆尔又一个人回到了溪的那边，远远地看着我。我这才转过身，深吸了一口气，一步一步地朝着那墓碑走去。墓碑四周，已经杂草丛生，我也只能看见墓碑露出的一个碑头。林子里还算阴凉，我身上的汗都已经干了。


树林里不断地传来虫鸣的声音，没一会，我走到了墓碑前面。我俯身，低头去拨开杂草，墓碑被风吹日晒了二十多年，已经非常破旧了。上面的刻字，看上去也不是那么清楚了。仔细辨认之后，我总算看清了上面的字。


我一直都不知道这个女人的名字，现在，我知道了，她叫徐芸。心里微微有些感慨，不过，这感慨并不是因为这个叫徐芸的女人，而是因为爸爸。我心里在想，原来让爸爸寻了那么多年的女人，原来就叫徐芸吗。


我不愿称呼这个人为妈妈，她没有对不起我，但是我却从小就对妈妈这个词，没有任何概念。在我的眼里，爸爸是我唯一的亲人，他就是我的天，其他人，都不会是我的亲人。我深吸了一口气，四处看了看。


很快，我锁定了一个位置。小的时候，爸爸带我到这来，我就坐在那地方，爸爸站在墓碑前，落了泪。那是我印象中，爸爸唯一落泪的一次。爸爸时常告诉我，他觉得徐芸就在他的身边，他并不觉得难过。


但现在再回想起来，爸爸对这个女人，绝对非常想念。有墓碑，不代表徐芸已经死了，否则爸爸也不会一直在找她。死了倒好，爸爸或许还能解脱，放下心里的担子，可是生死未明，正是最让人崩溃的。


爸爸一定无时时刻刻都在想着要知道徐芸的消息，不管是活是死。现在，爸爸已经死了，带着心底的遗憾，留下了我，彻底离开了这个人世。我咬牙，我知道，从这个时候开始，我的肩上，彻底多了一个任务。


我要找到这个女人，不管她是死是活，我都要打听出来，等到有一天，我替爸爸报了仇，我会到爸爸的坟前，把这两个消息，一起告诉爸爸，了却他心底的遗憾。想起爸爸，我的心底一阵心酸，这是唯一一个让我没有办法忍住心底情绪的人。


我开始慢慢地清理坟墓四周的杂草，如果爸爸在这，他一定会这样做，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因为爸爸。野草被我一棵一棵地拔掉，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终于满头大汗地完成这一切了。


找到这来，我至少知道了这个女人的名字，可是，这个女人究竟是死是活，是死的话，她死在哪里，是活的话，她又活在哪里，这一切，我都不知道。我只知道，这座墓碑，是座假墓碑，不知道是何人所立。


否则，爸爸当年也不会带着我到这里来，但却还告诉我不知道徐芸是死是活了。还有可以确定的是，徐芸曾经肯定到过这里，至少和徐芸有关系的人，曾经到过这里，否则这不会有徐芸的墓碑。


但是，后来爸爸还是带着我离开了这，这说明，爸爸在这里，什么都没有查出来。不管是徐芸也好，还是和徐芸有关系的人也好，他们肯定早就离开了这里。我唯一能想到的办法，就是去问嘎查里的人，看能不能问出什么蛛丝马迹。


我站直了身体，叹了口气：“你在哪。”


我的自言自语刚落，我就发现了不对劲。我在前方的杂草丛和密林里，发现了一道身影。那个人，非常警觉，被我发现之后，他迅速地朝前跑去。我猛地追了上去，阿穆尔在我身后喊着，问我要去哪里。


追了很久，跟在身后的阿穆尔跟丢了我们，我也数次差点跟丢那道人影，但还好，我的速度不慢，渐渐地，我还是追上了。就在我的手从那个人的身后，抓住他的肩膀时候，他突然猛地回头，一拳砸在了我的胸口上。


这一拳，力道不算大，可是，他打的地方，却是我曾经中过弹的伤口，我感觉胸前一阵火热，仿佛血都要涌出来了似的。我后退了几步，重重地咳嗽了几声。那个人，也不准备跑了，我抬起头，警惕地盯着他。


只是，看到他的脸时，我愣了愣，这个人，不是男的，是女的，而且，我刚刚在嘎查里，才见过她，她就是在蒙古包后面，盯着我看的索布德。我回想起了阿穆尔说的话，他说索布德很厉害，现在看来，阿穆尔说的话，并没有任何夸张。


索布德一脸凝重，从她的腰间，掏出了一把匕首，好像是准备把我给杀了。她一步一步地朝着我走过来，我又后退了几步，怒喝：“你疯了吗？”但是，索布德像是听不懂我说的话似的，继续朝着我走过来。


索布德攻上来之后，每一刀都往我身上的要害处刺，她就像个疯子一样，就是要置我于死地。我也不再留手，和索布德打在了一起，索布德的身后，在女人当中，绝对算得上佼佼者，但是，她还是没能伤到我。


很快，索布德手里的匕首被我夺了下来，我不想伤她，把匕首扔到了一边。索布德已经算败给我了，可是她还是不肯罢手。我还有问题要问索布德，等阿穆尔赶上来，说话就不方便了。


我一咬牙，往身后一看，阿穆尔还没有追上来，我立刻把身上的枪掏了出来，给枪上了膛，枪口对准索布德。索布德终于停下了脚步，如果真和索布德打起来，制服她是迟早的事情，可是我没那个时间。


索布德的性命掌握在手里之后，她不再不顾一切地攻上来了。我一阵头疼，索布德好像听不懂我说的话，我正考虑要怎么办的时候，索布德先开口了：“你是谁？”


我微微一愣，旋即扬起了嘴角：“原来你和我说一样的话，我还以为你听不懂呢。”


索布德好像没有分清眼前的形势，她又冷冷地问我：“你是谁。”


“这个问题，好像应该我问你吧，你是谁，为什么要跟踪我？”我问，索布德不回答，我试探道：“你是风衣男的人？”


索布德仍然不回答，她又问了我一个问题：“你找那墓碑干什么？”


看样子，索布德不是风衣男的人。


“你好像很在意那墓碑，你知道些什么？”我问。


我和索布德一直在问问题，可是却没有人回答问题。这么僵持下去也不是办法，我想了想：“这样下去，等天黑了我们也没办法从对方口中问出想知道的。看样子，你不想让阿穆尔知道你来过这里，你先回去吧，到嘎查之后，我们找个没人的地方。”


慢慢地，我把手里的枪放下了，索布德扫了我几眼，转身朝前迅速地跑去。


我对着索布德的背影喊：“只是，我希望到时候我们谈话的时候，不再只是问问题，而是回答问题！”

案六 假象谋杀：死亡音乐 第426章 你是方涵


索布德离开没多久后，阿穆尔赶了上来，他气喘吁吁地，问我刚刚在追谁。阿穆尔显然没有发现索布德，我摇了摇头，说怀疑有人，但是刚追了上来，发觉是自己看错了。阿穆尔将信将疑，幸运的是没出什么事，所以他也就不再多问了。


我和索布德一路往回走，骑上了马，朝着嘎查里赶去。这一来一回，加上路上耽搁了时间，我们在天黑的时候，才赶回到嘎查里。嘎查里已经没什么人了，蒙古包里亮着昏暗的烛光，人影映在布帐上。


阿穆尔带着我回到了宅子，进宅子的时候，我这才发现，外面有人守着，那些人都坐在地上，一直盯着这个宅子。里面有一些人，就是之前跟着阿穆尔去抓乌云的人，我问阿穆尔他们都守着干什么。


阿穆尔摆了摆手，让我不要多问，说这些其实都是巴图的人，准确的说，这整座大宅，都是巴图的，阿穆尔也只是和巴图同住而已。阿穆尔告诉我，巴图的怪脾气，大家都知道，他会安排一些人守夜。


巴图也有不少手下，他们分别这在距离大宅最近的蒙古包里，一旦出事，守夜的人会立刻吹号子，大家就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只是，阿穆尔却没有告诉我巴图为什么要这么做。这个嘎查，看上去很和平，不像是会出事。


我眉头紧蹙，扫了一眼这个奇怪的大宅，随着阿穆尔一起进去了。到宅子里的时候，乌云还坐在餐桌边上，等着我们吃饭，阿穆尔问她巴图吃过没有，她摇了摇头，阿穆尔叹了口气，让我们等着，说他去叫巴图吃饭。


阿穆尔离开之后，我问乌云到底是不是阿穆尔的妻子，乌云点了点头，又向我道歉，说给我添麻烦了。我还是不信：“你是他妻子，你跑什么？”对此，乌云只是回答说，她和阿穆尔吵架了，所以才跑出来。


一场架，需要那么多人跑出去抓乌云，我将信将疑，只是乌云没说什么，我也不好多问。没一会，阿穆尔和巴图一起来了，巴图依旧是面无表情，坐下之后，他问我叫什么，我又说了自己的假名字：韩方。


巴图点了点头，大家开始吃饭了。巴图一言不发，阿穆尔吃的很快，也是一句话都没有说。这是我吃过最安静的一顿饭，怕犯了什么忌讳，我也没有多说话。大家全部放下筷子之后，巴图没有马上离开。


他看向了我，问我来这个嘎查干什么。我早就想要了应对的措辞，说只是路过这里，和阿穆尔不打不相识，成了好朋友，所以想在这休息几天。阿穆尔也连声应和，生怕巴图会怪罪他一样。


让阿穆尔想不到的是，巴图没有怪罪他的意思。巴图点了点头，说既然是阿穆尔的朋友，就随意住多久。巴图没有再多说什么，直接站了起来，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了。阿穆尔和乌云对视一眼，阿穆尔纳闷，说巴图从前吃完饭，一句话都不说就回去了。


今天会说这么多话，一反常态。阿穆尔的话，我记在了心里。夜里，我又回到了房间，过了很久，我看了看手表，这才开门走出去，我走的很小心，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来，我想看看这宅子究竟有什么古怪。


大部分房间都是上着锁的，有几间空房子没有上锁，我推门进去了。之所以说是空房间，是因为里面真的什么都没有，我去尝试开窗，结果窗户打不开，我这才意识到，不只是我睡的那间放，这栋大宅的所有窗户，全部钉死了。


找了一圈，没发现什么之后，我只好又朝自己的房间走去，但是，还没有进门，我就又一次听到了隐隐约约的琴声，又有人在弹钢琴！我犹豫片刻，朝着厅堂慢慢走去。再一次听到这声音，我更加确定，我昨晚听到的，也根本就不是幻觉。


慢慢地，我走到了厅堂的门前，我侧着耳朵，仔细地听里面的声音。那音乐的调子，依旧古怪，都是用非常奇怪的音符组成的。我听的更清楚了，音乐里，透露得不仅是怪诞，还有一种沧桑和悲凉。


我闭着眼睛，心里突然不是特别的舒服，就在我愣神的时候，音乐声突然戛然而止，我刚想转身躲起来，我面前的门，突然就被打开了。我看到了巴图，他看到我，脸上的表情并没有什么异常。


我故意放松了下来，眼神朝着厅内扫了一眼，只是，里面太黑，又有钢琴挡着，我没有看到有人坐在钢琴面前。但是我确定，里面还有一个人，钢琴绝对不是巴图弹的。钢琴距离门有一段距离，刚刚，音乐声才刚听，巴图就开门了。


除非他的速度堪比音速，才有可能音乐一听，马上到这来开门。


巴图问我到这里来干什么，他的语气里，明显有一丝不悦了，我想了想，说在房间里，听到了音乐声，觉得奇怪，所以就来看看。我又假装朝厅内扫了一眼：“不知道这钢琴曲是谁弹的，很好听。”


巴图反问我：“你的房间，可以听到音乐声？”


我点了点头：“能听到一些。”


巴图自始至终没有告诉我钢琴是谁弹的，他想了想，让我回去睡觉。随后，他把门关上了。我回到了房间，想着刚刚发生的事情，只是，我再也没听到那钢琴声了。第二天天亮，阿穆尔告诉我，要给我换一间房间。


我问为什么，阿穆尔说是巴图交待的。我很快明白过来，巴图是因为我说房间能听到音乐声，所以才给我换房间的。我住的那间房间，明显很多年没人住了，隔音效果那么好，恐怕连巴图都没有想到我在那里竟然可以听到声音。


阿穆尔带我去了新房间，这个房间，距离厅堂更远了，我算了算距离，就算再有人在厅堂里弹琴，我肯定也听不到了。应付了阿穆尔之后，我出门了，我想去找索布德。我绕了这个嘎查一圈，总算找到了索布德。


索布德看到我，也没有什么异常的表现，只是朝着远处走去。


我明白她的意思，马上跟了上去。


一路上，我们谁都没有说话，一直走到远离嘎查的地方，我们才停下脚步。没想到的是，索布德竟然还准备动手，她突然转身，朝着我打了过来，我及时抓住了她的手。索布德的力气很大，但是身形看上去却有些娇小，长的也漂亮。


这样的反差，难怪嘎查里的人会觉得她是怪人。


我笑了笑：“索布德小姐，我来找你，可不是来找你打架的。”


我用力一推，索布德后退了几步，没有再动手了。


索布德：“告诉我吧，你是什么人，来嘎查里干什么，为什么要去找那个墓碑。”


索布德又一次连续问了很多问题，我无奈地摇了摇头：“我昨天说过，希望这次见面，不会是一个劲地问问题。”


索布德：“你想怎么样？”


我盯着索布德白皙的脸看了一会：“你不是原省的人。”


索布德说话间，没有任何一丝原省的口音，这不难分辨。


“你也不是。”索布德回答。


我笑了笑：“我当然不是。既然你和我都想从对方那里问问题，那就来做个交换，你问一个，我问一个，双方都得回答。”


索布德点了点头：“好，我先问。”


我耸了耸肩：“女士优先。”


“你叫什么名字？”索布德问。


“韩方。”我回答。


“韩方？”索布德低头想了一会，突然抬起头：“我看，你是方涵！”

案六 假象谋杀：死亡音乐 第427章 交换问题


我的心一沉，我知道这个嘎查里会有人认识我，但那人绝对是风衣男的人，除此之外，不应该会有人认识我。可是，在之前的交谈中，我已经将索布德是风衣男的人的可能性，基本排除了。


此刻，索布德叫出了我的真正名字，我不得不又对她警惕了起来，我的眉头一蹙，旋即又舒展开来了。我没有说破，只是故意茫然道：“方涵？这是谁，我不知道索布德小姐在说什么。”


索布德冷哼一声：“韩方，倒过来，就是方涵，你不要装蒜了。”


我笑着摇头，眼神朝四周扫了扫，没有看到人之后，我才继续笑着回答：“难道方涵是你非常重要的人？韩方倒过来念，的确是方涵，但是索布德倒过来念，还是德布索呢，难道我可以说你是德布索？”


索布德显然没有料到我会这么回答，她一咬牙，脸上带着怒意。她盯着我一直保持着危险，沉默了很久才问我：“你真的不是方涵？”索布德的问题，让我的心一松。我现在已经明白过来了，索布德知道我这个人，但是没有见过我长什么样子。


她也绝对不是风衣男的人，否则，我之前对她提到风衣男，她就算没有见过我，也该知道我就是方涵。我疑惑的是，这个我从来没有见过的原省怪女子，究竟是谁，为什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暴露身份会有危险，所以我也没打算暴露。我故意又问索布德方涵是谁，为什么会觉得我是方涵。但是，索布德却只冷哼一声，不回答我的问题了。我无奈地摇了摇头，朝前走了一步，没想到，我这个再寻常不过的动作，竟然让索布德警惕了起来。


她二话不说，挥着手就朝着我攻上来，我往后一退，这才躲过去。我的目光凝重了起来，我无心和她打斗，但是她却三番五次地主动出手，这已经让我彻底有些愤怒了起来。我沉声：“索布德，你如果再对我乱出手，就真的不要怪我还手了，我韩方可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从来没有不打女人一说。”


索布德心高气傲，抬了头，说我想出手就尽管出手，可以试试看究竟鹿死谁手。我的双眼微眯：“看来，今天也没有谈下去的必要了。”说着，我转身就要走，但是走了没几步，索布德叫住了我，她告诉我，她还有问题要问我。


我嗤笑：“我们刚刚说好，一人一个问题，我回答了你的问题，你却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你觉得我还会跟你交谈下去吗？”


索布德死死地盯着我，一副恨不得杀了我的模样。不过，她很快就冷静了下来，她对我点头：“好，我就告诉你方涵是谁。方涵是警方正在通缉的在逃犯。”


“是吗？”我问：“你没有骗我？”


索布德摇头，说如果我不相信，可以出了嘎查，到镇上或者市里去查查。其实，索布德说的不是谎话，我的确正在被警方通缉，但是，索布德绝对没有把所有的事情告诉我，方涵这个名字对索布德，绝对有更加重要的意义。


我问索布德是怎么知道方涵是在逃犯的，她告诉我说，是前几天到市里的时候偶然知道的。我扬嘴一笑，没有说破，索布德又问我她能不能问问题了，我点了点头，让她开口问。索布德想了好一会，问道：“你为什么要到这个嘎查来，你和巴图是什么关系？”


“这好像是两个问题，我可以回答，但是你一会也要回答我两个问题。”我说。


索布德的上齿咬着下唇，最终还是点头答应了。我也不拐弯抹角，直接回答道：“我到这个嘎查里来，是来避难的。”我和索布德一样，没有说谎，但是也不说全，我说到避难，恐怕索布德又会把我和方涵联系上，不过，我这是故意的。


我不直接说我是方涵，但就是想让她怀疑，我想看看，方涵对她来说，到底有什么意义。果不其然，索布德迟疑了一会，又问我所谓的避难，是不是在躲警方。我摇了摇头，说是在躲债。


索布德也拿我没有办法，她点了点头，我继续回答了她的第二个问题。关于第二个问题，我照实回答了，把当晚和乌云见面以及和阿穆尔大打出手的事情，全部告诉了索布德。索布德冷哼一声：“你最好不要骗我，如果让我知道你和巴图有什么关系的话，我饶不了你。”


我没有回应，只是笑了笑：“那么，轮到我问你两个问题了。第一个问题，我想知道巴图的事情，你为什么好像很仇恨巴图一家的。”本以为索布德会想办法回避这个问题，但是她没有这么做。


索布德告诉我，巴图是嘎查里出了名的恶霸。索布德这么一说，我对巴图有了更多的了解。索布德说，在最早的时候，巴图和阿穆尔一样，都是嘎查里的普通人，他们各自的父母，很早就离开了人世，这两个从小就出去打猎的孩子，相依为命，慢慢长大了。


巴图对阿穆尔严厉，这是嘎查里的人都知道的。阿穆尔还好，大家都喜欢和阿穆尔亲近，因为大家觉得阿穆尔和他的表哥巴图不一样。巴图对嘎查里的其他人，爱答不理，经常因为一些小事，就动手打嘎查里的其他人。


巴图的身手，很好，也没人打得过他。阿穆尔就不一样了，每次巴图和别人起了冲突，阿穆尔都会去道歉，大家觉得阿穆尔很好，待人很亲和，唯一不好的一点，就是阿穆尔有的时候会对乌云动手。


阿穆尔好说话，嘎查里的人也劝过他，前几年的时候，阿穆尔对乌云的脾气差，但是这几年，已经好了很多。索布德提到很多年前的一件事，那是在阿穆尔取了乌云之后的事情。原本，阿穆尔和巴图也是住蒙古包的，阿穆尔结婚的时候，巴图却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钱，在草原上建起了大宅子。


这在其他村民的眼中，是不敢想象的。而且，巴图还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一堆兄弟，替他做事。从那之后，巴图就正式成为嘎查里的恶霸了，倒也不是说他到处作恶，只是村民根本就不敢接触他们。


“而且，有人经过大宅的时候，会听到里面传来钢琴的声音。”索布德说道。


我马上就感觉不对劲了，那宅子的隔音工具都是很特殊的，在宅子里都未必能听得到，在宅子外面，就更不可能听到了，索布德显然在说谎。她对于巴图的介绍，远比我想象中来的要详细，我怀疑，她是故意的，她要让我知道巴图家的情况。


我故意假装奇怪：“钢琴？我是在巴图家看到过钢琴，但是也不见有人去谈。”


“阿穆尔和巴图都是粗人，不可能会谈钢琴，看乌云那样子，也不像是会谈钢琴的模样。”索布德说道。


索布德的话已经很明显了，她是在告诉我，巴图家里，还有其他人。我在巴图家，并没有见过除了巴图、阿穆尔和乌云以外的人。我把索布德故意对我透露的消息记在了心里，我打断了索布德的话，问了我要问的第二个问题：“第二个问题，徐芸和你，是什么关系。”


“没有关系。”索布德连想都没有想，直接回答道。


“没关系？”我反问：“那为什么你要跟着我到徐芸的坟墓去？”


我满脸笑意，等着看索布德要怎么解释。

案六 假象谋杀：死亡音乐 第428章 无人知，第四人


索布德转身，望向了远处的一片绿茫茫，风吹草低，牛羊现。待在草原里，最大的好处，莫过于会让人觉得心胸开阔了。和阿穆尔骑着马，在草原上奔腾了那么久，我心里紧绷着的情绪，已经放下了。


我甚至怀疑，就算警方现在就找到这里，我也不会有什么过激的情绪。索布德深吸了好几口气，这才回过头，说她跟着我去那里，不是因为徐芸的墓碑，认识因为看到我从巴图家走出来，所以才跟着我去。


索布德很聪明，我没想到她竟然会这么回答我问的问题。


索布德的话，让人真假难辨。我有一种感觉，她和徐芸的墓碑，有关系，对巴图家，也有一股怨气，正是因为如此，我才不知道她究竟说的是实话，还是在说谎。我盯着索布德看了一会，笑了笑，说道：“巴图到底对你做了什么，你会这么在意从他家里走出来的人？”


索布德笑而不答，过了好一会才又开口，她问我这算不算是新的问题。我点了点头，索布德这才回答道：“我和巴图有仇，就这么简单。”我还想继续问，索布德却在这个时候抛出了她的交换问题。


索布德问我，徐芸的墓碑，和我有什么关系。原本我问索布德的问题，此刻又被索布德问出了口。索布德盯着我，生怕错过我脸上任何一个表情似的，只是，她恐怕要失望了，因为我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故人的亲属。”我回答。


故人，有两层意思，一种是旧友的意思，另一种，是已故之人的意思，我所说的故人，是我的爸爸，他已经去世了，所以称呼他为故人，并没有什么问题。而徐芸，是爸爸的妻子，爱人也是亲属，这么回答，同样没有任何问题。


索布德听了我的回答，眉头显然一皱。我笑着，正准备继续问问题的时候，索布德摆了摆手，说交易就到这里结束了。索布德不想再问我其他问题，也不想再让我问问题了。她朝着我们来时的路走去，我叫她，她却头也不回。


她只告诉我，我们都问了相同数量的问题，也回答了相同数量的问题，非常地公平。我只好跟着索布德回去了。到嘎查里，索布德钻进了自己家的蒙古包。我尝试着去找一些能和我正常交流的村民。


好不容易，总算在嘎查里找到几个和我语言相通的人了。这些人，都已经知道我是从巴图家出来的了，有一些人不太愿意和我接触，但也有一些人知道我是阿穆尔的朋友，愿意和我说上两句话。


我先问了他们阿穆尔和乌云之间的关系，大家都说他们已经结婚很多年了，现在可以基本确定，阿穆尔没有骗我。通过和这些人交谈，他们也告诉了我更多阿穆尔对乌云的态度，果然，索布德也没有骗我。


交谈着，和他们的关系更近乎了，我就问他们徐芸墓碑的事情。可惜的是，除了阿穆尔到过那地方，其他人，都没有去过了，更加不知道草原外面，还有一座墓碑。对于徐芸这个名字，他们也非常陌生。


我叹了口气，正准备离开的时候，有一个村民叫住了我。他说的话，口音很重，我问他怎么了，他告诉我说，他记得很多年前，有一个男人带着一个小孩，也到过这个嘎查里来，打听的人，好像就是徐芸。


我的心一沉，这个村民说的人，就是爸爸和小时候的我。我心里的情绪有些许激动，这个村民年纪已经很大了，是个老大爷。我扶着他到了一边，很客气地问他还记不记得当年的情况。


他想了好一会，才慢慢悠悠地对我说了起来。这个老大爷还记得，当年，有个模样俊俏的男人，牵着一个小孩的手，从嘎查外来，在嘎查里待了两天。那两天，男人到处在问关于徐芸这个人的下落。


不过，整个嘎查，却无人知晓。后来，男人带着那个小孩走了。事情已经过去了很多年，老大爷也只记得这一些了。在我的诱导下，他又想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他只说，那个男人和小孩，看上去有些狼狈，好像是到处流浪的人。


这让我更加确定那就是爸爸和我了。只是，当年，爸爸没有在这个嘎查里查出关于徐芸的下落，徐芸的墓碑是谁立在那里的，爸爸又是怎样找到这个嘎查来的，都没有人知道。只怪我当时年纪太小，那些记忆对我来说，太过遥远和模糊了。


回到巴图家的时候，正赶上吃饭。大家都已经坐在餐桌边上了，我突然发现，餐桌上放置着一些透明的玻璃杯。我拿起玻璃杯，心底觉得有些奇怪。之所以奇怪，是因为这个嘎查里的民风比较广阔，大家不管是喝酒还是喝水，都喜欢用碗。


这玻璃杯，如果是在大城市里，是用来喝酒的，是高脚杯，而且是很大的那种高脚杯。人已经奇了，正准备开饭的时候，我问了一句：“你们喜欢用这杯子？”


阿穆尔没有回答，还对我眨眼睛，示意我不要多问。不过，巴图却抬起了头，他告诉我，家里已经用这种杯子一年多了，巴图还说，家里有人喜欢，所以就都换成这种杯子了。只是，看阿穆尔和乌云，他们好像都不怎么习惯用这杯子。


我拿着杯子，又仔细观察了一会，这杯子很轻，玻璃壁也很薄，不是什么质量特别好的杯子。我笑道：“这杯子很容易碎，玻璃壁太薄了。”


巴图摇头，面无表情：“举着不累。质量再好的杯子，摔在地上，也碎了，有什么区别呢。”


我不再多问了，大家安静地吃完了一顿饭后，巴图站了起来，这就要回房了，阿穆尔这个时候突然问我，说之前看到我和索布德一起朝嘎查外面走去，问我们两个干了什么。我注意到，巴图听到这句话，身形分明停顿了一会。


我笑着回答，只是说看索布德漂亮，所以就想办法搭讪了一下。


阿穆尔叹了口气：“韩方兄弟，这女人彪悍的很，你还是不要接近了。”


我点了点头。


在宅子里待了一天，等夜深人静的时候，我又悄悄出了屋。换了房间之后，我没有再听到钢琴声了。我一步一步地朝着大厅走去，这次，我站在大厅外面，也没有再听到钢琴的声音了。我想了想，推门进去了。


大厅里很黑，我摸索着到了钢琴边上，手在钢琴上摸了摸，上面没有灰。这让我确定，这钢琴，绝对不是摆设，除非是经常有人用，才会一点灰都没有。我正想着的时候，突然听到了脚步声。我立刻躲到角落去了。


没一会，大厅的门又开了。


太黑，我看不到进来的人是谁，隐隐约约只能看到那是一个女人的身形。这人走路的声音很轻，她慢慢地走到了钢琴边上，她也没有坐下，伸手在钢琴上按了几个键。伴随着女人的叹息声，音乐声在大厅里回响。


我已经慢慢明白了过来，这个女人，就是连续两个晚上在大厅里弹钢琴的人，她就是这栋大宅里，除了巴图、阿穆尔和乌云之外的第四个人。我屏住呼吸，没有让女人发现我，女人始终都没有坐下，她也不再弹琴了。


女人又朝着大厅的门走去了，我长舒了一口气，可是这个时候，门再一次被打开了。


我听到了巴图的声音，他还问怎么不点灯，说着就要去点油灯！

案六 假象谋杀：死亡音乐 第429章 黑暗里的求婚


我就躲在角落里，借着黑暗，我能躲上一阵子，但是等油灯照亮这个大厅，我肯定就躲不下去了。我有些慌了，我开始想计策，我在想等巴图发现我的时候，我要怎么解释。关于巴图的坏脾气，我已经有所耳闻。


巴图留我在家，或许只是因为我是阿穆尔带回来的，这里毕竟是巴图的家，我没做什么出格的事情还好，但如果真做了过激的事情，巴图的怒火，肯定忍不住。我不怕巴图，怕的是因为嘎查里的大动静，会招来警察，那个时候就麻烦了。


我正着急着的时候，一道温柔清亮的声音在大厅里传了来。


“不用了。”是那个女人的声音。巴图停下了脚步，他问女人为什么不点灯，女人回答说，她今晚不想弹了。黑暗里，沉寂了很久，我一直不敢弄出半点动静，生怕他们会发现我。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巴图开口了。


巴图问为什么，女人的回答很简单，她说她今天累了，不想弹，现在就想回房间去。我看不清他们脸上的表情，只能听到他们的声音。我听到巴图长叹了一声，巴图说，这么多年了，他唯一喜欢做的一件事，就是听女人弹钢琴。


巴图的语气，非常诚恳，也难得，他会说这么多话。这和我在餐桌上看到的巴图，完全不一样。巴图的话音刚落，大厅里又是一阵许久的沉默。沉默过后，先开口的，还是巴图。巴图的声音有些颤抖：“为我弹琴，真的有那么难吗，你知道，只有看到你弹琴，听到你弹琴的时候，我才会笑。”


我记得阿穆尔说过，巴图是基本不笑的，就连阿穆尔也只见过巴图笑了几次。现在我明白过来了，巴图会笑，是因为这个女人。巴图说着，情绪又激动了起来：“你难道不知道，我对你怎样吗？可是这么多年了，我真心待你，你都没有感动，你为我弹的曲子，都是充满悲伤！”


女人也回答了：“你要听吗，那我去弹。”


巴图的声音里有些喜悦了：“那我去点灯。”


“不必了，你就在黑夜里听着，我要给你弹一首新曲子。”女人的声音顿了顿：“曲子的名字，叫黑夜里的新娘。”


没过一会，我就听到了钢琴的声音。曲子的调调，不再像之前我听的那么古怪和悲凉，相反的，曲子的节奏很轻快，音符很俏皮。女人弹的非常顺畅，在如此的黑暗中，音乐却丝毫不受影响，足以看出，女人早已经把钢琴上的按键摸熟，记在了心里。


曲子的确很欢快，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却越听越悲凉，那些音符全部环绕在我的耳边，等最后一个音在大厅里回荡，之后再散去的时候，我的心像是沉在了谷底。这种感觉，来的非常莫名其妙。


掌声，在大厅里响起，一个表演者，一个观众，一场黑暗中的演出，就这么结束了。女人把这首曲子，起名为黑夜里的新娘。巴图一步一步地朝着女人走去，但是没走几步，巴图突然停下了脚步，我的心又是一沉，我怕巴图已经感觉到了异常。


不过，这个时候，女人叫了巴图一声。巴图问她怎么了，女人叹了口气，问巴图知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弹这首曲子给他听。巴图说，他不知道。女人不再犹豫，直接开口了：“这么多年了，你不是一直想要娶我吗？”


巴图的声音激动了起来：“你愿意嫁给我？”


“不嫁又能如何，我嫁你，你愿意娶我吗？”女人问。


女人的话音才刚落下，巴图就连声回答：“我愿意，我等了这么多年，终于等到这一天了。你真的愿意嫁给我吗？”


“愿意，这首曲子，就当我们婚前的礼物。”女人说。


我听到了巴图跪下的声音，巴图的声音激昂：“我巴图，今后一定好好对你，不负你，爱护你！”躲在大厅里，我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撞上一场求婚，只是这个时候，我也无心替他们祝福，我只想他们尽快离开这里。


终于，这两个人慢慢地朝着大厅外走去了，大厅门马上就要关上的时候，我长舒了一口气，可是，就在大厅门马上就要关上之前，我听到了巴图说的一句话，我的大脑瞬间像要炸开一样。


巴图说：“徐芸，谢谢你。”


大门关上了，这是我听到他们说的最后一句话。我瘫坐在地上，像傻了一样，在大厅里坐了很久。徐芸，我不会听错，巴图叫的名字，就是徐芸。我不相信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这个叫徐芸的女人，应该就是我要找的那个徐芸。


我本以为，找到徐芸这个女人，要费很大的功夫，可是现在，我竟然这样轻而易举地找到了她，还是在这样的场合，以这样的方式找到了她。我的脑袋里很乱，她刚刚弹的那首钢琴曲。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才慢慢恢复理智，我扶着墙站了起来，小心翼翼地回到了房间内。躺到床上，我一整个晚上都没有合眼。我的脑子里，想的全部都是徐芸这个名字，我咬着牙，指甲都要陷进肉里去了。


我在想，这个人分明是爸爸的妻子，为什么会和奇怪的巴图走到一起，竟然还答应他的求婚。甚至说，这场婚姻，还是徐芸自己主动说出来的！我感觉到了愤怒，心里的火冒了起来。


理智还是有的，我还没有最终确定下来这个徐芸到底是不是爸爸的妻子。天一亮，我就坐到了餐桌边上，大家都还没有起来，等阿穆尔打着哈欠发现我的时候，他还惊讶我怎么起得这么早。


我盯着阿穆尔，这一盯，把阿穆尔盯出了汗来，他往后退了一步，问我怎么了，还说我的眼神有些可怕。我站了起来，沉声问：“这个宅子里，除了你、巴图还有乌云，还有其他人住吗？”


阿穆尔想了想，点头：“有。”


我问：“谁？”


“你啊！”阿穆尔笑着回答。


我一下子就把他的衣领给拽住了：“这件事对我很重要，我没有在跟你开玩笑。”


阿穆尔的表情也严肃了起来，他一字一句地告诉我，这个宅子里，加上我，就四个人，没有其他人了。我摇头，直接说他在说谎。我和阿穆尔对视着，他额头上的汗珠都在往下滴。我没有追的太死，这毕竟是阿穆尔的地盘。


我深吸了一口气：“阿穆尔，我不知道你在忌惮什么，但是这个宅子，我知道没有表面这么简单，我希望你告诉我，我不会给你带来麻烦。”


阿穆尔问我是不是在宅子里发现了什么，我点了点头：“我在宅子里，发现除了我之外的第四个人。”


阿穆尔的肩膀一颤，咬了咬牙，轻声对我说道：“韩方，你最好还是不要管太多事情，表哥的脾气就是这样，我也不敢多嘴，这事，和你没有关系，你只要不多问，看见了什么就当没看到，你想在这住多久都没有问题。”


“你跟我说过，你不知道徐芸是谁。”我回答。从那座墓碑回来的时候，我就问过阿穆尔了，他说不知道这个名字。


“我真不知道啊。”阿穆尔满脸愁容：“我是真不知道。怕了你了，宅子里，的确还有一个女人，她叫乌安，是乌云的妹妹。你可记住了，不要提这个人的名字，你也不可能见到她。”


阿穆尔的话音刚落，巴图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巴图笑着，问我们在说什么，人巴图的身后，站着一个我不认识的女人……

案六 假象谋杀：死亡音乐 第430章 乌安，钢琴演奏


巴图的笑，让阿穆尔愣住了，但是，阿穆尔吃惊的，显然不只如此，他朝前走了几步，叫了一句表哥之后，又叫了跟在巴图身后的女人一声，阿穆尔叫这个女人为乌安。见到乌安，阿穆尔震惊无比，就像见到了很久没有见到的人一样。


巴图还在笑着，那个叫乌安的女人对阿穆尔点了点头，回答了一声。我很快就认出了她的声音，她就是在大厅弹钢琴的那个女人。看阿穆尔的样子，这个女人是真的叫乌安，可是昨天晚上，我又分明听到巴图叫她徐芸。


我的脑袋很混乱，一时之间搞不清是什么状况。巴图还在笑着，他向我介绍，说那个女人叫乌安，女人还对我点了点头。我反应过来，也对乌安点头问好，乌安很好客，问我叫什么。


我想了想，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叫韩方。”


只是，乌安听到我的名字，并没有什么反应。在一边的阿穆尔这才壮了壮胆子，问巴图乌安怎么会在这里，巴图却反问：“乌安不能在这里吗？”阿穆尔赶忙摇头，生怕自己说错话了。只是，巴图的心情却出奇的好，一点没有怪罪的意思。


之后，乌云也出来了，看到乌安，乌云也非常惊讶。大家吃早点的时候，巴图放下手中的筷子，说有一个好消息要跟大家宣布。我已经猜到巴图会说什么了，果然不出我所料，巴图说，他要和乌安结婚了。


阿穆尔惊得张大了嘴巴，问巴图：“表哥，这是真的？”


乌云也是满脸不相信：“乌安，你真的要嫁给巴图了？”


巴图也没有生气，只是反问一句：“我要和乌安结婚，你们不高兴吗？”我的目光，一直打量着乌云。这个女人，看上去像是三十多岁，但是长的很漂亮，按照巴图的年龄，我估计，她其实也有四十多岁了。


如果这个人，就是徐芸的话，她的年纪肯定要超过四十岁。我正打量着乌安的时候，巴图叫了我一声，巴图的确是难得的话多：“韩方兄弟，既然你碰上了这喜事，不如就一起参加我们的婚礼吧，在一个月后，多在这住几天。”


我马上点了点头。吃过饭之后，巴图带着乌安离开了，我还没有开口，阿穆尔就纳闷地说，今天真是见怪事了。我问阿穆尔怎么回事，阿穆尔说，这个女人，虽然住在宅子里这么久了，但是他也没见过几次，他没有想到，巴图今天会带着乌安出来吃饭，而且竟然还带来了这么一个突如其来的喜讯。


我把阿穆尔的话记下，又问乌云和乌安是不是亲姐妹，乌云摇了摇头，说不是。更多的，我没有再多问了。我在宅子里待了一天，巴图难得心情好，带着阿穆尔出去打猎了，他们还问我要不要一起去，我以身体不舒服为由，留在了家里。


期间，我去了大厅，我想找乌安问话，恰巧的是，她就在大厅里弹着钢琴。我走了进来，只是这个时候，我没有心思去欣赏乌安的音乐，只是直勾勾地盯着她看。乌安弹了一曲又一曲，过了很久，她才终于停下来。


她站起来，对我点头打招呼之后，就准备离开了。


我叫住了她，乌安奇怪地盯着我，问我怎么了。我大步地走到了乌安的面前，直接开口问道：“你昨晚，是不是发现我在大厅里了。”关于这一点，我早有怀疑了，昨天晚上，乌安就是不让巴图点烛，肯定有原因。


乌安点头，果然，她一早就知道我藏在大厅里了。


“为什么？”我问乌安为什么要帮助我。


乌安的声音很温柔，她说，巴图的脾气不好，不希望我和他起冲突。我冷冷一笑：“你就不怕我是贼？”


乌安指了指那架钢琴：“这里，值钱的就那架钢琴，你能搬得走吗？”乌云说着，就又要离开。


我犹豫了一会，对着乌云的背影喊道：“你是徐芸！”


乌安停住了脚步，她很久都没有转过身来，大厅里出奇地安静。慢慢地，乌安转过了身，她上下打量了我一阵，她问我是谁。乌安这就算是承认了，我的心沉了下来，爸爸曾经的妻子，就站在我的面前。


“草原外面，有你的墓碑。”我答非所问。


乌安点了点头，说她知道，她还说，徐芸已经死了。


“你真的要和巴图结婚吗？”我问。


乌安同样点头。


“如果是他逼你的，我可以带你走。”我继续说。


乌安皱起了眉头，声音也冷了下来：“韩方兄弟，你既然是巴图的客人，就不应该说这样的话。乌安也好，徐芸也罢，都和你没有关系，我倒想问，你是谁，为什么知道我以前的名字。”


“我是谁不重要。但是，人不能忘本。”我说。


乌安想了一会，问我：“你是徐家的人？”


我所有认识的人当中，徐姓的，有辉老头一家，还有就是徐芸了。乌云所说的徐家，指的应该是她自己的家族。为了确定，我问他知不知道徐辉是谁，乌安摇头。这就足以说明，他们都姓徐，应该只是巧合。


乌安，把我当成了她家族的人。爸爸说过，我是在医院出生的，当时能在医院出生的人家，一般都是大户。看来，徐芸原来的家族，应该也挺富裕。乌安这么说，我就顺着她的意思，点了点头。


乌安叹了口气：“徐家，还有幸存的人吗，你是谁的孩子。”


我没有回答。


乌安摆了摆手：“既然你忌讳，那就不要说了。赶紧离开这里吧，你找到我，不管是想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也好，还是想把带走我这个徐家的不孝女也好，你都走吧。过去的，已经过去了。”


我沉声：“你当年，已经结过婚了。”


乌安的肩膀一颤，随后马上转过了身：“当年的事情，我不想再提，念你我出自一家，你今天对我说的话，我不会和巴图说，尽快离开这吧。”


我没有再阻拦乌安了，我一直盯着她的背影。我心里升起了怒火，我突然觉得，爸爸为了找这个女人，根本就不值。既然已经知道了徐芸的下落，我的确没有再留在这里的理由。不管对爸爸来说，这是个好消息还是坏消息，我都想尽快到爸爸的坟前，告诉他这一切。


晚上的时候，我整理了行李，准备第二天就出发。


夜里睡不着，我到大宅外面绕了一圈。出门的时候，我看到了在外面给巴图放哨守夜的人。


大部分都还没有睡下，不少人正坐在蒙古包外面喝酒。


没一会，我看到了索布德，我找上了她，她问我要干什么。


我想了想，回答：“明天我就要离开这里了，你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索布德愣了愣：“你明天就要走？”


我微微一笑：“怎么，我不能走吗？”


索布德来回走了两步，显然，她不想我走，只不过，我却不知道是出自什么理由。


我叫了索布德一声，问道：“你觉得我是方涵，那个方涵，到底是你什么人？”


索布德也难得地笑了：“你想知道吗？”


我点了点头，她告诉我，既然想知道，那就留下来。


索布德千方百计地要留我下来，我还是拒绝。


她没辙了，想了一会，说道：“巴图要和一个大家都不知道的女人结婚，婚讯传遍了整个嘎查。后天，那个女人要在巴图的宅子里办一场钢琴演奏，这个消息，你不知道吗？”


“钢琴演奏？”我反问：“和我有什么关系？”


“大家都可以去听，难道你不觉得，表演上，会发生一些有趣的事？”

案六 假象谋杀：死亡音乐 第431章 想念我的孩子


索布德的话，让我有了疑心，我问她那场表演上会发生什么事情，索布德却笑而不答，只是拍了拍我的肩膀，她的眼神非常的有自信，好像我一定会如她所愿，留下来一样。到现在我才知道，巴图和乌安的婚讯，已经传遍了整个嘎查。


看得出来，大家都觉得奇怪，因为他们从来都知道乌云，不知道乌安。他们没见过乌安，就连乌安的名字都没有。奇怪的地方，就是在这里。乌安在巴图家，好像已经待了很久很久了，而不是一天两天，这个我是可以观察出来的。


一个在巴图家待了很多年的人，嘎查里的人却从来没见过，这只能说明，乌安从住进巴图家开始，就从来没有离开过那大宅子，她是一个被囚禁的人！想到这里，我猛地又想起了阿穆尔和乌云的反应。


外人也就算了，就连阿穆尔和乌云，看到巴图带着乌安走出来的时候，竟然也那样惊讶，也就是说，这两个人，也很少见到乌安。阿穆尔不知道乌安的真正名字叫徐芸，还对乌安的存在，忌讳莫深，让我不要多提。


还有，在巴图家宅子外面放哨守夜的那群人，根本就不敢睡觉。我原先还在想这个宅子里是不是有什么值钱的宝物，怕别人偷去了，现在，结合在一起，我完全明白了，他们是担心乌安离开那栋宅子。


当晚，乌云不知道怎么逃离了巴图家里，那个时候，阿穆尔是不知道巴图已经回来的，乌云趁着巴图不在家，逃出了嘎查。我救她的时候，她分明那么恐慌，可是后来，她竟然又恢复正常，自愿和阿穆尔回家。


一切的一切，都在说明巴图的家里，有问题！可是，矛盾也随之而来，乌安如果被囚禁的话，不应该在夜里还可以随意走动，去大厅里弹琴。她晚上的时候，可以自由地在宅子里走动，白天自然也可以。


可以走动的话，不至于会逃不出去，乌云可以走，乌安自然也可以走，至少可以惊动嘎查里的村民，让大家知道她的存在，从而有更大的逃生希望。这个矛盾，又好像在说明，并不是乌安真的被囚禁了，而是她自己也不想走。


霎时间，很多事情回荡在我的脑海里，伴随着乌安弹奏的那曲黑暗中的新娘，我想起了巴图向乌安求婚当晚说的话。巴图说，那么多年了，他只会在乌安弹钢琴的时候笑。加上巴图后来的反应，完全可以推断出巴图一直爱着乌安，想让乌安嫁给他，只是乌安却没有答应而已。


昨天晚上，乌安像往常一样到了厅堂里弹钢琴，可是她只是哀叹了一声，而没有弹就准备离开。巴图在那个时候如期而至，想要点烛，可是乌安却阻止了。通过和乌安的交谈，我已经知道当时乌安早已发现了我，这才阻止乌安点灯。


看似是乌安为了不让巴图发现我，才弹了曲子，用答应嫁给巴图转移他的注意力，但是，乌安又真的会为了一个不知道是谁的人，答应嫁给巴图吗？答案绝对是否定的，就算乌安再善良，也不会这么做。


也就是说，乌安会答应嫁给巴图，是早就已经考虑好的。我的头开始疼了起来，我正愣神的时候，索布德的手在我的面前晃了晃。她笑着说道：“明天走也是走，后天听过钢琴演奏再走，也是走，多留一天，有什么不一样呢？”


我问索布德这场钢琴演奏，是不是很奇怪，索布德点头，说简直是百年难得一见。他说，巴图从来不允许外人进他的宅子，更不要说主动邀请别人进他的家了。这一次，巴图不仅给大家带来了突如其来的婚讯，还一反常态地邀请所有的村民进他的宅子听钢琴演奏，大家都觉得吃惊。


索布德还说，现在嘎查里已经闹腾了起来，有人害怕巴图，正犹豫去不去，不去又怕得罪了巴图。也有人说，巴图可能是因为要结婚了，所以心情好，不想再像从前那样对待村民，想要改善和嘎查里其他人的关系，这才邀请大家去他家。


演奏钢琴的，自然是乌安了。那场钢琴演奏，或许就是巴图想要当面向所有嘎查里的人正式宣布婚讯的一个契机。钢琴，在嘎查里太罕见了，有的人从来没有听过钢琴的声音，这也是新奇的地方。


索布德见我还犹豫，笑了笑：“韩方，看样子，你是答应了。”


我答非所问，反而问道：“你也不是嘎查里的本地人，你来自哪里？”


索布德摆了摆手：“别问我从哪里来，或许你从哪里来，我也从哪里来呢。”


我镇定地又问了一个问题：“这个嘎查里，这两天还有没有来外人？”我已经到了嘎查里，按照风衣男的意图，他应该已经派人到这里监视我的一举一动了。风衣男把我引到这里来，目前为止，除了找到徐芸，还并没有发生什么怪事。


或许，那场钢琴演奏，真的会发生大事。索布德摇了摇头，说这个嘎查里，除了我，没有再有外人来。索布德说完，直接离开了。我想着，慢慢地回到了巴图的家里去。刚进门，我就看到了乌安。


乌安正坐在餐桌边上，只有她一个人。如果是被囚禁，她显然不会这么自由，哪怕是有限制的自由。我并不准备和乌安说话，想直接回房，但是乌安却叫住了我，我回过头看她，乌安的手里正举着高脚杯。


她用的高脚杯，就是我觉得奇怪的杯子。杯壁很爆，杯子又很大，此时，杯子里正装着一种液体，看样子是当地的自酿的酒。她晃了晃杯子，问我能不能陪她喝两杯。我冷冷一笑：“巴图呢，他不在这里？”


乌安笑着告诉我，巴图带人出嘎查，到城里替她置办钢琴演奏需要的工具了。我蹙起了眉头，巴图又走了，而且还是带人走的，如果乌安真的想要离开，这就是最好的机会，可是她没有选择离开。


她好像，真的不是被囚禁了，也是真的想要嫁给巴图。我点了点头，坐到了餐桌边上，乌安替我取了一个新杯子，装满了酒。碰杯下，烈酒入喉，高脚杯来装这种烈酒，实在有些奇怪。


“一开始到这里的时候，我也不习惯喝这烈酒，但是这么多年了，我早已经习惯了，我好像就是这个嘎查里，土生土长的人一样。”乌安对我说，放下了手里的杯子。


“你姓徐！”我说道。


乌安问：“你还是不肯告诉我你是谁的孩子吗？”


我笑道：“你觉得我是谁的孩子？”


乌安一连说了好几个徐姓的名字，看来，这些人，曾经都是她的家人。见我不回答，乌安点了点头，说我不说就算了。她问我要什么时候离开这里，我说过几天，乌安犹豫一会，劝我等天一亮就离开。


我嗤笑：“你很想我离开这里吗？”


乌安点了点头：“徐家已经不在了，你还年轻，离开这里，刮了脸上的胡子，找一份工作，安宁地生活着，不好吗？”


不知不觉，我的脸上已经满是胡茬了，从逃离京市的那天起，我就再也没有刮过。


“你没有孩子吗？”我问。


乌安点头：“曾经有孩子，现在没有了。”


我的拳头攥紧了：“你不想念你的孩子？”


乌安：“我想念我的孩子，但是，想念有用吗。那都是过去了，现在，我就是孤身一人，等着婚嫁。”

案六 假象谋杀：死亡音乐 第432章 序曲


听到这里，我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我扬了扬嘴角，站了起来，想要走，乌安又叫住我。我问她还想说什么，乌安指了指那杯我还没有喝完的烈酒，说酒不喝完就退场，这在嘎查里，被视为对人的不尊重。


我盯着乌安看了一会，还是拿起了高脚杯，把烈酒一饮而尽。喝完，乌安又让我明天就离开，我反问她，如果不离开，会怎么样，乌安摇头，说那是我的自由，她不会强求。我放下高脚杯，回到了房间。


烈酒很容易上头，又是一饮而尽，我昏昏沉沉地睡着了。如同以前一样，我又梦到了爸爸，爸爸还在徐芸的墓碑前，在落泪。爸爸一生都念着妈妈，很少在我的面前哭，总是微笑着，也不知道是不是怕我伤心。


如果是的话，爸爸就多虑了，对于这个女人，我根本没有任何感情。非要说有的话，只是情绪。我替爸爸感到不值，一个爸爸那么深爱的女人，让爸爸觉得不管她是死是活，都好像陪在他身边的女人，原来早就已经将爸爸忘却，并要另嫁他人。


我只感觉，在梦里的那条大道，四周的草原，又霎时间从绿草匆匆，变成了戈壁尖石，烈日当空，好像那个世界的所有人，都死了。我睁开眼睛的时候，满头大汗，但是我却没有受到惊吓，眼皮非常平静地睁开了。


天已经亮了，我出门的时候，发现每个屋子的门都是开着的，朝里面望去，原先被钉着木板封死的窗户，也全部都已经被打开了。我一步一步地走到了餐桌边上，阿穆尔和乌云正在吃早饭。


阿穆尔还对我笑，说今天我终于没起得比他早了。阿穆尔把我拽下，让我赶紧吃饭，说吃了饭之后，还得帮忙。我问帮什么忙，阿穆尔说，巴图很快就要回来了，巴图非常重视这次在嘎查里百年难得一见的钢琴演奏，所以到城里置办了很多东西。


等巴图回来，阿穆尔就要帮忙，阿穆尔让我也帮他，去布置那个大厅。阿穆尔很兴奋，又交待乌云要准备足了吃的和酒，免得让嘎查里的人觉得巴图太小气，演奏太寒碜。乌云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


吃过饭没多久，巴图果然回来了，他带去了很多人，拉了一辆大车的东西回来。其中，最让我惊讶的，莫过于一个小型的发电机了。嘎查里没有办法通电，这场演奏，把所有人都请来了，光靠一架钢琴的声音，似乎不太足够，所以巴图准备了发电机，要把电通起来，利用音响扩点音。


恐怕，大厅里那些漂亮的灯，也全部会亮起来了。大伙把车上的东西，全部搬进了大宅子里，没过多久，阿穆尔就拉着我到了大厅，这个时候，已经有不少人开始替巴图布置大厅了。发电机被放到了距离宅子非常远的地方，电线被拉了很长。


巴图似乎是担心发电机的吵闹声，会影响明天的钢琴演奏，不得不说，巴图对这场演奏，太过重视了。我没什么心思，但也帮了阿穆尔一些忙，电发起来之后，巴图带着乌安到了，巴图笑的很开心，这让阿穆尔看傻了。


阿穆尔叹了口气，说巴图从来没有这么笑过，但是他心里总觉得怪怪的，有些不安。巴图拉着乌安的手，说道：“乌安，你的要求，我都替你满足了，你来看看，这演奏的大厅，是不是你想要的？”


大厅的门被关了起来，这大厅，不再阴暗，那些漂亮的灯全部亮了起来。乌安走到了钢琴的面前，轻轻叹了一个音，声音通过话筒，从音箱里再出来的时候，变得更加通亮了。可是，乌安却觉得不太满意似得，坐到了钢琴边上，又连续弹了好几个音。


乌安说，这声音有些不太对劲，让人开始调节音量。这一调，就是整整十几分钟，巴图却一点都不心急，还笑着告诉我们，乌安就这一个爱好，说她对音乐很挑剔，凡是都想做到最好。终于，乌安满意了，她站了起来，对巴图说了声谢谢。


巴图拍了拍乌安的手：“跟我还说什么谢谢，明天，这里的所有座椅都会被放成新的，我就会坐在大厅的中央，听你弹琴，所有人都会祝福我们！”巴图笑得开心，又让人去准备他经常喝的酒，说明天要喝。


阿穆尔低声告诉我，说到时候，我们应该会坐在边上。按照嘎查里的风俗，有大型的聚会，最重要的人，必须要在最中央的位置，这是权力的象征。阿穆尔正说着的时候，巴图又看向了我：“韩方兄弟，明天的演奏，一定要来啊，我那酒，也是时候拿出来喝了。”


之后，阿穆尔才告诉我，说巴图喜欢喝酒，虽然不常见他开心，但是只要开心的时候，酒是肯定要喝的。大厅一直被布置到很晚，吃饭的时候，巴图很难得地大笑，喝了很多酒，最后被大家扶着回到了房间。


夜里，我睡不着，在宅子里走动，我又走到了大厅。推门，点了油灯，我突然还是感觉，这个大厅，在黑暗中，要显得更加漂亮。大厅已经被布置得差不多了，在出门的时候，我看到了被摆放在一边的一个高梯子，我还差点不小心撞倒了梯子，多亏及时扶住了。


我松了一口气，好在没有引起什么动静。


又是一个晚上没有睡觉，我坐在窗台边上，望着远处的圆月。当圆月躲进阴云的时候，我的心里突然有了一股怪异的念头：序曲，好像开始了。只是，这是什么事件的序曲，我却说不清，和阿穆尔一样，我的心里，也有些许的不安。


第二天，宅子里也是不断地有人走动。我到大厅的时候，阿穆尔让我帮忙挪一下钢琴。钢琴原本在大厅的中央，但是演奏下午就要开始，钢琴需要被挪到边上去，那里才是舞台。在大家的努力下，钢琴被挪到了距离大厅中央很远的地方。


完成之后，巴图带着乌安到了，巴图的手里正端着一杯酒，大厅中央，已经放了一把躺椅，巴图坐下，让我们先出去，说乌安要开始排练了。和正常的表演一样，排练是不允许人看的。


大家全部被赶了出去，就连我和阿穆尔，也只能站在门口看，巴图不让我们进去打扰乌安。门的位置并不正，前后两道门，都是偏门，站在门外，我们只能看到已经被挪到舞台边上的那架钢琴，看不到正坐着的巴图。


一开始，还有不少人围在门外，想看排练，乌安迟迟没有开始弹奏，巴图不悦，让阿穆尔把门外的人都给清了。最后，留在门外的，只剩下我和阿穆尔两个人，怕巴图不高兴，阿穆尔还稍微把门给拉起来了一点，这样，我们更加只能看到乌安了。


终于，乌安开始弹奏起了第一个音符，我和阿穆尔盯着乌安看，乌安的动作，非常连贯，对于她来说，弹钢琴好像是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乌安弹奏出来的钢琴曲，时而细腻，时而磅礴，阿穆尔听得有些入迷了。


我则一直盯着乌安看。


“韩方兄弟，你说，这钢琴的声音，还真好听。”阿穆尔说道。


这个时候，大厅里的音乐戛然而止，我看到乌安突然猛地站了起来。随后，乌安的嘴里发出了一声尖叫，我们立刻推门进去，乌安正惊恐地盯着巴图。我和阿穆尔回过头，这下，我们都愣住了。


巴图死了！

案六 假象谋杀：死亡音乐 第433章 追查凶手


阿穆尔惊慌失措地跑向了巴图，巴图手里举着的高脚杯，已经落在地上，成了碎渣，酒也洒了一地。巴图睁大眼睛，他的脑袋上，一把偌大的钢制匕首，插进了他的头骨，鲜血混着其他颜色的液体，把巴图的整个脑袋都染红了。


阿穆尔惊慌失措地大喊，说巴图还有一口气，让人赶紧去找嘎查里的医生。巴图原来还没有死，他还有一口气。阿穆尔慌了，我镇定地问巴图，是谁干的，巴图的嘴巴微张了几下之后，嘴唇不动了。


一把匕首直接插进脑袋，巴图已经注定活不了了。还没等到医生赶到，他就已经断了气，就算医生赶到了，嘎查里的医生，又怎么可能能救下伤的这么重的巴图。阿穆尔全身都在发着抖，我四处看了看，乌安已经瘫坐在了地上，脸色苍白。


除了我们之外，大厅里，没有其他人了。我让阿穆尔先冷静下来，巴图已经死了，找到凶手才是最重要的。阿穆尔得到了我的提醒，猛地摇了摇头。他的怒火彻底释放了出来，他让人封锁整个大宅，他说，所有宅子里的人，都要被接受盘问。


阿穆尔彻底慌了，他所能做的，就是第一时间封锁宅子了。嘎查里的村民，还没有被邀请进大宅，能在宅子里走动的，全部是巴图的人。时间过了很久，所有宅子里的人，全部被聚集到了大厅。


阿穆尔怒喝：“谁干的，现在站出来，我留他一个全尸！”


每个人的脸上都是惊恐，原本是喜庆的日子，可是突然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所有人脸上的表情都不一样。阿穆尔问了数次，却没有人回答。阿穆尔的全身颤抖着，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告诉他这么问也没有用，重要的是找谁没有不在场证明。


阿穆尔喘着粗气点了点头，他开始分析了起来。很快，他排除了几个人的嫌疑，这几个人，分别是乌安，我，还有他自己。巴图死的时候，乌安正在我和阿穆尔的注视下弹钢琴，除非她有分身之术，否则不可能到巴图的边上，杀了他。


而我和阿穆尔又一直站在门外，阿穆尔也直接把我的嫌疑给排除了。这是直接可以排除的，阿穆尔问刚刚大家都在干什么。大家开始惊慌地抢着说话，阿穆尔听得心烦意乱，直接扇了一个人巴掌，让他开始先说。


这个人很害怕，说刚刚，他在宅子外面守着，还有另外一个人可以作证。很快，他指出了另外一个人，这两个人的嫌疑，暂时被排除。但是，阿穆尔没有彻底觉得他们不是凶手，他害怕凶手不止一个人。


如果用专业的侦查术语来说，那就是共同犯罪。每一个人都被询问过后，阿穆尔揪出了好几个没有办法证明案发当时自己不在场的人，这几个人，成了阿穆尔最怀疑的对象，至于其他人，阿穆尔也没有放弃观察他们。


阿穆尔来回走着，他想不出办法，最后竟然掏出一把刀，说宁可杀错，不能放过，他想要把那几个没有不在场证明的人，全部给杀了，替巴图报仇。我及时拦住了他，我让阿穆尔冷静一点，说别凶手抓不住，自己成了杀人犯。


阿穆尔怒喝，把我推开，他的情绪已经崩溃了，他问我要怎么办。我的目光，放在了还瘫坐在钢琴边上的乌安身上。阿穆尔马上摇头，说她不可能是凶手，我摇了摇头，说不是怀疑乌安是凶手，而是她可能是当时大厅里唯一的一个目击者。


阿穆尔反应过来，马上放下刀，跑去把乌安给扶了起来。阿穆尔问乌安刚刚到底是怎么回事，乌安的声音颤抖着，受了惊吓。她支支吾吾，过了很久才有些平静下来。乌安告诉我们，她最后睁眼的时候，巴图的脑袋上，已经被人插进了一把匕首。


乌安说的是实话，她在弹钢琴的时候，我们透过偏门，可以看到她的侧脸。她完全沉溺在自己弹奏的钢琴曲中，大部分时间都是闭着眼睛的。大厅里的音乐声很大，她连巴图的惨叫声都没有听见，巴图就被人下手了。


同样，乌安也没有看到人从大厅里进出。阿穆尔的声音颤抖：“凶手，利用的就是大厅里的音量，做到了来去都无声！我们站在这个偏门外面，没有人从这里逃出来，那凶手就是从另外一个偏门逃走的！”


阿穆尔又怒喝，问刚刚有是在另外一个偏门附近。有几个人举了手，他们说在他们在那边的门附近，但是都没有很靠近门，所以也没有发现谁声色慌张。举手的几个人，和之前不能证明自己有不在场证明的人有重叠和交叉。


阿穆尔也不笨，那两个重叠交叉的人，被他揪了出来，可以看得出来，阿穆尔已经动了杀心了。如果不是我拦着，他可能不分青红皂白，就把这两个人给杀了。只是，这两个人根本不承认自己杀了巴图，他们急的都哭了，说就算借他们一百个胆子，也不敢杀巴图。


阿穆尔着急之下，又问我要怎么办。幸运的是，这些长期生活在偏僻嘎查里的人，根本没想到报警。一旦他们报了警，我就必须离开这里，再次过上逃亡的生活。我想了想，说先确定到底有没有外人进了宅子，再确定宅子里的人，是不是真的都到了这里。


阿穆尔点了点头，他问那几个在外面放哨的人，他们都说没有看见有外人进来。他们守得很严，如果有谁翻进来，肯定会被发现。而且，外人要到大厅来，必然要经过很多地方，那些地方，都有不少巴图的人。


嘎查不大，每一张面孔大家都认得，如果有外人或者陌生人出现在宅子里，大家第一时间就能发现。这就基本可以确定，凶手就是可以自由进出宅子的人了。之前，宅子只有巴图一家和我可以自由进出，因为这场马上要开始的演奏，巴图的手下也都进来了。


巴图的手下，少说也有三十多个人，这为确定凶手，增加了难度。我把每一个人身上的衣服都检查了一遍，案子才刚发生，大家就被召集了起来，凶手没有时间去换衣服，我期待能在他们的身上，发现血迹。


可是，我失望了。


就在这个时候，阿穆尔突然猛地喊了一声：“乌云呢！”


我们这才发现，我们完全把乌云给忽略了！所有巴图的手下，全部都聚集到了这里，但是乌云却没有在这里！阿穆尔让人把那两个最有嫌疑的人给关起来，又警告大家，如果谁敢逃，他找到之后，会将他和他的亲人都五马分尸！


警告过后，大家开始在宅子里找起了乌云。乌安已经被扶回了房间，我跟在阿穆尔的身后，先是去了乌云的房间，没有发现乌云的踪迹，阿穆尔更慌了，他满头大汗，说可能就是乌云干的了。


阿穆尔想了想，说乌云要么在房间，要么在厨房。说着，他又带着我，朝着厨房跑去了。只是，厨房里，除了一些还没有开始烹饪的食材，连一个人影都没有。阿穆尔踉跄了两步：“我对她怎么好，她怎么敢！”


阿穆尔看到了灶台上放着的菜刀，直接拿了起来，大步朝外面走去。我跟了上去，很快，寻找乌云的人都聚集了起来，没有人找到乌云。阿穆尔说乌云就是凶手，让大家全力找人。


可就在这个时候，乌云突然出现在了大门外，看到乌云，阿穆尔怒喝，举着菜刀就冲了过去！

案六 假象谋杀：死亡音乐 第434章 重匕首，受伤


乌云的手里，还提着一个袋子，看见阿穆尔举着菜刀朝她冲去，她手里的袋子一下子就落在了地上。乌云吓得到处窜，阿穆尔就举着菜刀在后面跟，阿穆尔已经急了，他竟然直接把菜刀朝着乌云扔了过去。


大厅里传来一声惊呼，菜刀重重地砸在了地板上，仅仅差一点，那把菜刀就要砸在乌云身上了。乌云吓得瘫坐在了地上，阿穆尔还一步一步地朝着乌云走过去，乌云吓得大叫救命。阿穆尔反手就给了她一巴掌，随后去捡地上的菜刀，眼看就要砍下去的时候，我及时到了阿穆尔的身边，抓住了他的手腕。


阿穆尔气的问我为什么要阻止他，我镇定道：“就算要杀她，也要让她死个明白吧。”阿穆尔听了我的劝，这才放下手里的菜刀，他怒问乌云，为什么要杀了巴图。听到巴图的死讯，乌云的全身一颤，她表现的好像完全不知道这事一样，只是这种反应，究竟是不是装出来的，却暂时还不得而知。


乌云马上摇头，说她没有杀巴图。乌云指着落在那边地上的袋子，说是食材不够，所以就到嘎查里去买了一些回来，她说，她在一个多小时前就出门了，期间一直在嘎查里的一个屠户那里，和屠户交谈买卖，还说有不少人可以证明。


阿穆尔将信将疑，马上派了人出去询问。过了好一会，阿穆尔派出去的人回来了，他对阿穆尔点头，说是乌云说的都是真的，嘎查里有不少人都能证明。阿穆尔的全身都在颤抖着，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后怕。


就在刚刚，他险些不分青红皂白，把乌云给杀了。阿穆尔手里的菜刀落在了地上，他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了，他坐在地上，抓着自己的头发，不知所措。阿穆尔派出人去询问的同时，巴图的死讯，注定是隐瞒不住了。


整个嘎查里的人，不久后都会知道巴图已经死了。原本，巴图和乌安的婚讯传遍了整个嘎查，这本来是件喜事，巴图还邀请大家在下午进大宅听乌安演奏。可是，乌安还在排练的时候，巴图就死了。


喜事，顿时变成了丧事。这个时候，终于有人想到报警了，他问阿穆尔要不要报警，阿穆尔猛地站了起来，说一定要去城里通知警察。我赶紧阻止了，阿穆尔的眼神像毒蛇一样盯着我，他问我为什么不能报警。


“你表哥在嘎查里的名声不太好，你们这么多人聚集在一起，就不怕警方把你们都抓了？”我这样说道。阿穆尔被我给吓住了，他问我要怎么办，我想了想，说先自己调查，如果可以查出来，那就没有报警的必要，等我们都查不出来，再报警也不迟，只要让宅子里的人，都不要离开就行了。


阿穆尔马上点头，他拉着我的手，拜托我一定要帮他，他说我是从城里来的，一看我就不简单，他问我能不能帮他。我点点头，说我尽力。我松了一口气，我不能把警方的人招到这来。


我朝着巴图的尸体走去，巴图的尸体，还没有人碰过，他还躺在那张躺椅上，脑袋上的匕首也还直插他的脑袋。我走到巴图的尸体边上，开始细细地观察了起来。没有办法报警，尸体鉴定肯定是做不了了，周遭的指纹痕迹和足印，更是查不了。


不过，巴图的死因显而易见，他是被那把匕首杀死了。我不敢直接确定，还是细细地观察巴图有没有中毒的征兆。尸体上看不出来，我想了一个最笨的办法，地上洒着的酒还没有完全干，在我的建议下，有人让动物舔了那酒。


一直过了很久，那动物也没有事。这就完全可以排除是巴图中毒了。阿穆尔不明白我为什么要这么做，我告诉阿穆尔，有的时候，再显而易见的事情，也要调查，如果巴图早就已经有了中毒的征兆，那这起案件的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地上，除了洒满的酒外，还散落着高脚杯的碎片。巴图家用的这种高脚杯，本来杯壁就非常薄，易碎，从躺椅这种高度掉落在地上，肯定是碎的。碎片，有大有小，我戴了手套，把这些碎片都搜集了起来。


如果我查不出来，那他们肯定是要报警的，到时候，这些东西，都有可能成为证据。阿穆尔同样不知道我收这些杯子干什么，我没有多作解释，只是问他我能不能把巴图脑袋上的匕首给拔出来。


伤口的深度，其实不算太深，毕竟脑袋有头骨，想要完全穿透，不容易。但是，在其他地方，不怎么深的伤口，放在脑袋上，却可以成为致命伤，因为脑袋，是人最致命的部位。但是，假定凶手是一个男人的话，以他要巴图命的心态，必然非常用力，伤口要更深才对。


我想了想，问阿穆尔：“宅子里，有没有女人或者小孩？”


阿穆尔摇了摇头，说除了乌安和乌云，宅子里没有其他女人了，大家也都是成年了。阿穆尔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这么问，但是，排查这一点，很有必要。如果是女人或者小孩的话，力气相对没有那么大，还可能造成不是非常深但是足以致命的伤口。


我深思了一会，戴着手套，握住了插在巴图脑袋上的匕首。拔出匕首的时候，鲜血顿时飞溅，不少沾染到了我的衣服上。我的眉头马上皱了起来，我发现了奇怪的地方，这把匕首，和普通的匕首，好像不太一样。


这把匕首的材质，完全是钢制的，除了匕首的刀尖非常尖和薄，其他地方甚至有些顿了。越是尖和薄，就越容易给人造成伤害。作用力相同的情况下，受力面积越是小，压强就越大，这就是为什么一根针可以穿破人的皮肉，但是相同作用力下，筷子却不行的原因。


而且，这把匕首材质的密度，非常大，匕首本身的长度不长，但是却要比普通匕首重上非常多。密度这么大的匕首，不是随随便便在哪里就能买到的，肯定是经过特殊加工的。这么重的匕首，使用起来，应该不是那么方便才对，我在想凶手为什么要用这种不方便的工具杀人。


匕首的刀尖部位，显然要更重，接近刀柄的地方，又显得很轻。


我深吸了一口气，一时半会，我想不出原因来了。我走在大厅里，从每一个人的面前走过，我的目光一直盯着他们，观察他们的反应。几乎每一个人，在我看他们的时候，都会紧张。这倒不是说明他们心虚，刚刚被阿穆尔这么一闹，大家都怕我们会不分青红皂白，说他们就是凶手。


大家的反应，都挺符合常理。阿穆尔更加着急了，他跑到我的身边，问我看出什么来没有。我摇了摇头：“你别着急，查案不是一时半会的事情，我会替你找出凶手。”


阿穆尔只好点了点头。我想着，终于，我想出了点头绪。


大家都是成年男人，杀巴图的时候，抱着一举必杀的心理，下的力气，肯定很大。也就是说，如果按照常理推断，伤口应该更深。但是，现实情况却相反，或许，凶手不是不用大力气，而是他根本没有办法用大力气。


“谁的手，受过伤？”我问了一遍。


没人回答，我笑道：“我自己查。”


说着，我让大家都把衣服脱掉，我一个一个地观察了下去，很快，我发现了一个人的肩膀和手，都受伤了……

案六 假象谋杀：死亡音乐 第435章 不是机关


我第一时间抓住了这个人的肩膀，这人疼得大叫了一声，看来，他伤得不轻。这个人的肩膀淤青，手上的皮肉也被擦破，很严重，还没有结痂。一个人，如果仅仅是皮肉受伤，还可以勉强忍着用力，但是筋骨受伤，这就不是靠毅力可以强行使劲儿的了。


他的肩膀关节处，淤青红肿，所以就算再努力，也用不上多大的力气。这个人手臂受伤的特征，恰好符合巴图脑袋浅却致命的伤口。这下，最有嫌疑的犯罪嫌疑人，又多了一个。之前的两个，是没有不在场证明又靠近另外一个偏门的人，两种嫌疑叠加重合，使得他们更加有嫌疑，那两个人，已经被阿穆尔关起来了。


我对阿穆尔分析了一遍，阿穆尔听了，觉得有道理，说一定是这个人双手都受伤了，但是他又想杀了巴图，所以才造成那样的伤口。案发当时，两个偏门都是近乎完全被关上的，我和阿穆尔站在其中一个偏门处，只能看见正在弹奏钢琴的乌安。


目前，按照分析和推测，凶手最有可能就是利用了大厅里的声音，以及乌安弹奏钢琴时沉溺音乐，不经常睁眼的习惯，才瞒天过海，进了大厅，神不知鬼不觉地走到巴图的身边，下了狠手。


阿穆尔听了我说的之后，火气又上来了，我及时拉住他，让他不要太毛躁，我告诉阿穆尔，就算这个人符合我描述出来的犯罪嫌疑人画像，也未必可以证明他就是凶手。犯罪心理画像，并不源自国内，虽然国内早期并没有构建出犯罪心理画像完整的理论，但其实自古以来，办案人员还是不知不觉地会利用逻辑推理，描述出犯罪嫌疑人的画像。


只是，国内的犯罪心理画像的理论，至今不完整，甚至可以说是缺失。阿穆尔听不懂什么是犯罪心理画像，他只想知道，我怎样才能最终确定凶手是谁。阿穆尔说话间都带着火气，大家全被吓坏了。


我想了想，说还要有直接证据，以及犯罪动机。说着，我看向了这个手臂受伤的人，我问大家，这个人平时和巴图的关系怎么样。大家都说，巴图在嘎查里，都被看成是恶霸，但是对自己的手下，虽然冷漠，但是基本也没有大打出手过，还给足了工钱和吃饭钱，算是对他们很好了。


没有起冲突，基本可以排除是仇杀的可能。杀人，除了仇杀，无非就是利杀、欲杀和无目的杀人。所谓利杀，就是见利起意，如抢劫杀人，欲杀，则有可能是他想得到巴图的某种东西，可能是金钱，可能是地位，也可能是巴图身边的人，比如乌安。


假定是利杀的话，凶手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动手，因为这个时候动手，他非但没有办法得到他想要的，还可能暴露自己。只有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杀死巴图，夺走巴图的钱，这才是最明智的。


利杀基本被否，我又在想是否为欲杀。但很快，这种可能性也基本被我否定了。理由基本相同，就算凶手杀了巴图，他也不可能得到巴图的地位、金钱或者女人。巴图拥有的权利和钱财，怎么可能随随便便给人，巴图死了，唯一可能得到他所有产业的，只有阿穆尔一个人，而这个人，一直都在我的身边，不可能杀人。


至于无目的杀人，一般是指心理畸形，精神异常，单纯为了满足自己内心变态欲望的人进行的杀人犯罪。这种犯罪动机，涉及面太广，按照目前有的线索，没有办法确定凶手杀人是为了这种目的，但却也没有证据去否定。


想了很久，我也没有想出杀手杀巴图的动机来。我叹了口气，让阿穆尔也先把这个人给关起来。阿穆尔揪住这个人的衣领，说最好不要让他查出那个人就是凶手，否则就把那个人大卸八块。


出了气之后，阿穆尔让人把那个人关起来了。我告诉阿穆尔，晚一点的时候，我要对三个被锁定的犯罪嫌疑人进行问话。似乎是看我分析出了一些端倪来，阿穆尔现在更加听我的话了。最后，他问我要怎么办，我想了想，手里拿着那把重匕首，仔细观察了一会，让阿穆尔先把巴图的尸体抬走，封锁这个大厅。


就在大家马上要走出大厅的时候，我猛地止住了脚步。我有点想明白这把匕首为什么这么重了。我猛地抬头，望向了巴图尸体原来所在的正上方，我让大家赶紧把梯子拿来。昨天夜里，我来过大厅，当时，大厅已经布置得差不多了。


可是，当时却还有一个梯子倚在大厅里，我还差点撞倒了那个梯子。照理说，大厅已经布置得差不多了，那么大的梯子，已经被抬出大厅，免得碍事才对。我怀疑，有人在昨天夜里，利用了那梯子，在大厅顶部做了手脚。


匕首，很有可能是自由落体掉落的。匕首很重，加上大厅那么高的高度，自由裸体刺入巴图的脑袋，绝对可以造成不深但是足以致命的伤口来。匕首的长度本身不长，但是密度大，质量大，我一直在想这把匕首不是方便的杀人工具，但是却没有想到，很可能这把匕首对于凶手的杀人计策来说，是最方便的。


自由落体，匕首当然是越重越好。匕首靠近刀尖的那一端很重，靠近刀柄的那一端又很轻，这完全可以保证匕首在下落的时候，始终保持刀尖向下。我越想越不对劲，我猛然想起了鬼叫餐案。


鬼叫餐案当中，凶手李德水在警察肥基家，杀了肥基，是利用了工具，也就是魔术师最擅长制造发明的道具。我在想，会不会这起案子，其实凶手也根本没有接近巴图，而是利用了某种道具和机关，让匕首自由落体，插进了巴图的脑袋。


我让所有人都不要离开这个大厅，阿穆尔知道我肯定是发现了什么，马上就把梯子给搬过来了。我没有让任何人帮忙，就是怕凶手会在这个时候浑水摸鱼，把机关痕迹给除掉。所有人都在阿穆尔的监控下，一动不动。


只要有机关，就必然会留下机关痕迹，从凶案发生开始，我们几乎都没有离开过这里。唯一一次离开，就是跟着阿穆尔去找乌云。但是，那时间太短，大家又四处走着，凶手不可能有时间到这么高的地方，把机关痕迹给除掉。


假定我的推测是正确的，那匕首很可能是从巴图躺着的正上方落下的。所以，这上面必然要有诸如细线、强力胶水等可以把匕首固定住的东西，才能证明我的推测是正确的。巴图躺着的位置，正上方有几根铁栏杆，这是屋顶本来有的构造。


但是，铁栏杆之间的间隔，足足有好几厘米。那把匕首，如果要自由落体的话，还没下落时候应该近乎保持刀尖向下，至少要大致保持。如果是横着的话，下落时候位置会有偏差，未必能杀死巴图，如果凶手真的利用了机关，肯定要精密计算，不会做冒险的事情。


但是，如果是刀尖向下的话，这几根栏杆的距离太远，没有办法卡住匕首，让匕首藏在屋顶。我又仔细找了找，试图找到诸如细绳之类可以悬住匕首的东西，可是，我失望了，我什么都没有找到。


我让人挪动梯子，正上方的四周，还有被安置在大厅上方中部的音箱，为了确认，我几乎把整个屋顶，都给找了一遍，但是，却还是没有发现任何类似于机关的痕迹。

案六 假象谋杀：死亡音乐 第436章 受伤，巧合？


整整查探了一个多小时，任何屋顶的蛛丝马迹都被我查看了一遍，可以百分之百地确定，屋顶已经不存在可以触动匕首自由落体的机关了，而匕首上，也没有发现机关的痕迹。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机关痕迹已经被凶手给清除，另一种则是我的推测，是错误的，凶手并没有利用自由落体的定律，也没有利用机关。


下了梯子，我还不确定，我又把地下每一个角落都检查了，不管是钢琴，还是麦克风，抑或是每条座椅，我都细细检查了一遍。最终，我失望了，我让阿穆尔还是把大厅锁起来，不要让任何人进来。


阿穆尔答应之后，带着人都出去了。巴图死了，整个宅子人心惶惶，我去看乌安的时候，乌安正躺在床上，阿穆尔来安慰乌安，但是乌安也没有哭，也没有悲伤，唯一有的情绪，就是惊吓。


巴图才刚死，阿穆尔也不好追问乌安为什么不悲伤，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让乌云留在这里照顾乌安之后，又带着我出去了。阿穆尔问我，巴图的尸体留着还有没有用，我反问他要干什么，他说按照嘎查里的习俗，人死后，要尽快进行天葬。


我想了想，说等下我再去观察一下尸体，留下记录之后，尸体就没有用了。在阿穆尔的带领下，我到了关着那三个犯罪嫌疑人的房间，怕他们串通，阿穆尔还把他们关在了三个不同的房间。


我一个一个进去问了。前两个犯罪嫌疑人和之前的回答一样，说自己没有杀人，他们急哭了，我用了不少讯问的手段和计策，都没有问出什么，阿穆尔则一连给了他们好多个巴掌，我没有阻止，阿穆尔不是警察，可以用这样的手段，有的时候，越是粗暴的手段，就越有用。


依然什么都没有问出来，我和阿穆尔走到了第三个人的房间外面，进去之前，阿穆尔问我刚刚那两个人，像不像是凶手，我摇头，说不像，阿穆尔的感觉和我一样，他说，就看最后这一个人了。


于是，我们进了这间房间。这个人脱下的衣服还没有穿起来，看到我和阿穆尔，他赶忙站了起来。他哭着喊着，说自己不是凶手，求我们放了他，只是，阿穆尔直接拽着他的手，把他甩到了一边。


他的双肩原本就受伤了，被阿穆尔这么一甩，嘴里发出一声惨叫。我蹲到了这个人的面前，他一脸惊恐。我问他手是什么时候受伤的，他告诉我，说是在前几天的时候，骑马摔倒的。


阿穆尔一听，火了，他怒喝：“你都骑了多少年的马，还会摔成这样子？”阿穆尔一口认定他是在说谎，阿穆尔告诉我，说嘎查里的人，不会骑马的人，非常少，特别是男人，除了那些年迈的人，大家经常上马。


阿穆尔的意思是，这个人骑马的技术很好，根本不可能从马上摔下来。这人听了，一副欲哭无泪的表情，说他说的都是真的。他跟我说，前两天，他去骑马的时候，也不知道那马抽了什么疯，突然变得很顽劣，他一不小心，就从马上摔下来了。


这人还告诉我，他的肩膀会受伤，除了是因为从马上摔下来，还因为在前几天的时候，他跟着阿穆尔去追乌云，被我打伤了。这人这么说起来，我有了印象，当时和我起冲突的人当中，正好有这个人。


我还记得，当时他被我一个过肩摔，重重地摔在了地上。他这么说，我和阿穆尔都迟疑了，这人又赶忙告诉我们，说当时他受伤，其他人也都知道，有人还给他上了药。本来肩膀就受伤，骑马的时候，马又突然变得有些失常，他从马背上摔下来，结果伤势变得更加严重了。


阿穆尔犹豫了一会，看向我，问我怎么想。这个人说的话，只能证明他的确受了伤，但是却没有办法证明他不是凶手。但是，刑事案件的侦查证明，从来都是证明某个人是凶手，而不是让犯罪嫌疑人去证明自己不是凶手。


他的嫌疑还在，我让阿穆尔暂时不要放了他，继续看住他。问完话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为了进一步调查，我和阿穆尔出了宅子。嘎查里的人，全部都在议论着巴图的死，我和阿穆尔分头，一一去寻找可疑的人。


我第一时间，找上了索布德。这个人，是有嫌疑的。就在前天，我对索布德说我要离开嘎查的时候，她还劝我留下来，还说今天的钢琴演奏，可能会发生有趣的事情。她对我说的那些话，让我有足够的理由怀疑她和这起案子，有关系。


我找到索布德时候，索布德正在牧区里给自己的马洗澡。牧区里没有其他人，所以我说话也没有拐弯抹角，我对着索布德的背影喊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巴图会死。”


索布德停下了手里洗马的动作，回过头，原本以为她会否认，没想到她直接点头了。她笑着朝着我走过来，我问她怎么知道，她告诉我说，巴图这样的人，迟早会出事的，就算今天不死，也总有一天会被人杀。


我的眉头紧蹙：“为什么这么说？”


索布德仍然笑着：“巴图作恶多端，恨他的人多的事，今天他邀请外人进他家，我想肯定有人会闹事。”


“你说的话，就这意思？”我问。


索布德却反问：“那你以为我说的是什么意思？”


我冷哼一声：“我看，你就是凶手！”


“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索布德的声音也冷了下来：“韩方，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杀巴图了。我一整天，都在嘎查里走动，看到我的人不少，你不信可以去问。”


我点了点头，冷冷回答道：“不用你说，我也会去问。”


说着，我转身准备离开，但是索布德却叫住了我。


“韩方，我劝你，最好不要多管闲事。你和巴图非亲非故，为什么非要去管，到时候给自己招来麻烦，你恐怕要追悔莫及。”索布德在我的身后说道。


我停下了脚步，回头看索布德的时候，她面无表情。


“你这话又是什么意思？”我问。


索布德摇头：“能有什么意思，凶手既然杀了巴图，肯定是痛恨巴图的人，你对巴图的事这么上心，小心招来凶手的仇怨，把你也给杀了。”


“这就不需要你担心。”我笑了笑：“这案子，我会查。”


“韩方，你是警察吗？”索布德突然问道。


我愣了愣：“为什么这么问？”


“不是警察的话，为什么要管那么多事。”索布德冷笑：“我知道你不是一个普通的人，但是，你破了这案子，抓到凶手，又怎么样，我劝你别管了，否则抓住凶手，你一定会更加后悔。”


我咬牙：“你到底想说什么，我不喜欢别人说话拐弯抹角。”


索布德：“我也不喜欢。韩方，方涵，你们应该是同一个人。巴图的死，瞒不住的，警方很快就会到这里，你真的不准备逃了吗？”


我神色凝重：“我是韩方也好，是方涵也罢，都跟你没有关系。你管好你自己的事吧。”


带着满腔的疑惑，我离开了。分明是索布德让我留下的，但是现在，她又好像急着让我走，这个人，绝对有问题。我回到了嘎查里，找到了阿穆尔，阿穆尔说，嘎查很小，他找了大半天，没有发现可疑的人。


“索布德呢？查了她的不在场证明了吗？”我问。

案六 假象谋杀：死亡音乐 第437章 天葬


阿穆尔对我点头，说也问过了。阿穆尔告诉我，嘎查里所有的人，都有不在场证明，包括索布德，案发的时候，有人正看见索布德就在嘎查里。嘎查很小，大家之间的关系又很好，白天，大家都有事情要忙，不停地在嘎查里走动，所以每个人都有不在场证明，这种放在其他地方算是很奇怪的现象，在这个嘎查里，倒也合情合理。


我深吸了一口气，索布德嫌疑被洗刷干净了，线索，好像又到这里断了。阿穆尔又问我要不要报警，我想了想，说再给我两天时间，我把凶手抓出来，如果抓不到，再报警也不迟。阿穆尔考虑了一会，答应了下来。


回到大宅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宅子里的人，几乎都没有睡觉，大家都忙活着，倒也不是忙活着查案，因为大家都毫无头绪，大家只能干着急，谁也睡不着。阿穆尔更是瘫坐在巴图的尸体边上一个劲地哭。


阿穆尔告诉我，明天一大早，巴图的尸体就会被送往远处的山上，进行天葬。我微微一愣，没想到阿穆尔这么着急把尸体给处理掉。阿穆尔的着急，让我起了疑心，虽然我说尸体可以处理了，但是阿穆尔也不至于隔天一大早就要处理尸体。


我试着问阿穆尔怎么这么着急，阿穆尔告诉我说，明天就是嘎查里的好日子，不管在什么地方，什么风俗，大部分进行丧葬仪式，都是会选个好日子的。阿穆尔这么说，倒也是合情合理，不过，我对他的疑心，还是没有放下。


我怕阿穆尔着急着处理尸体，是因为尸体上还有什么可能暴露凶手的痕迹，所以我又全身上下把尸体给检查了一遍，可惜的是，我什么都没有查出来。晚上回到房间，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我想起了风衣男，我在想，他把我引到这个嘎查里来，究竟是不是早就知道了这里可能会发生一起案子。如果是的话，人可能是风衣男或者他的人杀的。又或许，风衣男知道徐芸在这里，所以故意要把我引到这里来。


不知不觉中，天亮了，我起了一个大早。我出房间的时候，大伙已经开始准备把巴图的尸体送走了。乌安和乌云相互搀扶着，也跟着大家一起出发了。按照嘎查里的风俗，有人死了，去天葬的时候，大伙都是要跟去的。


阿穆尔留了几个可信的人继续待在宅子里守着那三个犯罪嫌疑人，其他人，他都带走了。天才刚刚大亮，嘎查里就浩浩荡荡，大家骑着马，一路送葬，一直到了很远很远的山脚下。这一程，我们足足从清晨走到中午。


有人告诉我，尸体会被送到山顶上。大家都是带了猎弓来的，因为大家都知道，这里的鹰，异常凶猛。我走在大部队的最后面，乌安和乌云搀扶着，也走在这里。我故意走近了她们，我问乌安：“你不难过吗？”


乌安摇了摇头：“死都已经死了，为什么要难过。”


“你不表现得难过一点，不怕别人误以为是你设计杀了巴图吗？”我又问。


乌安还没有说话，乌云就低声呵斥，让我不要乱说。乌安却只是摆了摆手，让乌云不要发脾气。随后，乌安看向我，说她都这么年纪了，也只是想嫁个人，过下半生。乌安还告诉我，嫁给谁，她没有意见，会嫁给巴图，只是因为巴图对她好，又陪在她身边那么多年。


“如果阿穆尔听到这话，恐怕要火冒三丈。”我说。


乌安没有什么异常的表情：“老实说，巴图死了，我并不感觉难过，只是感觉像是老朋友死了一样。听说，你要留在这里查案。”


我点点头：“我会把凶手抓出来。”


乌安也和我一样点头：“找出凶手吧，凶手一天没有找到，嘎查里就一天都没有办法安宁。”乌安和我说完，就扶着乌云，朝前走去了。我在大部队的后面停了一会，找到了索布德的背影。我追了上去，和她并肩走在一起。从这要走到山上，应该还要很长的时间。索布德已经发现了我，但是她没有和我搭话。


我笑了笑，抢先开口了：“你看上去很讨厌巴图，怎么也给他送葬来了。”


索布德也没有看我，只是说，这是嘎查里的风俗，她要想在嘎查里继续生活下去，就必须得按照嘎查里的风俗来。索布德丝毫没有掩饰她语气中的不情愿，我们边上有人听到索布德说的话，赶紧劝告她不要乱说，这是对死者的不敬。


索布德只好闭上嘴不说话了。一路上，我都和索布德并肩走着，一直到了太阳正悬的时候，我们到了山顶。山上，有鹰在飞，大伙都举着猎弓，如果那些鹰来攻击人群，大伙就会放箭。


索布德让我不用太紧张，说鹰一般是不会主动攻击人的。我走到最前面，阿穆尔抱着巴图的尸体，将他的尸体放在了指定的位置。之后，大家全部让到了一边。其他地区的天葬是怎样的仪式，我并不清楚，不同的地区，仪式可能会有非常大的差异。


但是，这个嘎查里的天葬仪式，却非常简单，甚至可以说是简陋。尸体被放在指定的位置之后，大家就没有动静了，只是耐心地站在远处等着。过了很久，终于有一只鹰落在了尸体边上，开始叼啄尸体。


大家都闭上了眼睛，嘴里也不知道在念着什么。有了第一只，很快就有第二只，没过多久，越来越多的鹰开始分食巴图的尸体。阿穆尔叹了一口气，带着大家离开了。我问他要不要等巴图的尸体被鹰啄食干净。


阿穆尔摇了摇头，说天葬就是要让人的灵魂和肉体分离，肉体只不过是皮囊而已。甚至于，阿穆尔还说，按照习俗，天葬到这里就算是完成了，他们也不应该再来收拾巴图的尸骨。但是，阿穆尔舍不得从小和自己待在一起的表哥，所以他告诉我，等明天，他会来这里，把巴图的残骸收起来。


一路上，我仍然在观察着每一个人的表情，但是可惜，我没能发现神色异常的人。回到嘎查里的时候，天已经很晚了。巴图已经死了一天了，但是案子却没有任何头绪。我听阿穆尔说，他也在考虑要不要报警。


阿穆尔这么一说，我对他更是起了疑心。之前，阿穆尔是想要通知警方的，可是现在他又犹豫了。我问他怎么了，阿穆尔说，他不信警方有多大能耐，我们查不出来，警方肯定也查不出来。


到时候，警方来了，他连那三个被关着的犯罪嫌疑人都不能处理了。阿穆尔抱着宁可杀错，不可放过的心态，决定再观察观察，说如果案子没有办法破，那他就直接把那三个人都给杀了，还说总能杀对一个，替巴图报仇。


我问阿穆尔难道就不怕他杀人的事给警方知道了，阿穆尔摇头，说嘎查里的人都住在这么偏远的地方，不会去和警方说，而且，就算说了，他也要替巴图报仇。在阿穆尔的眼里，巴图不仅是他的表哥，更是一个父亲，所谓长兄如父。


我叹了口气，让阿穆尔不要着急。


之后，我一个人进了大厅，我戴着手套，观察那柄奇怪的匕首。大厅里，一个人都没有，也没有点灯，我坐在大厅的地上，闭着眼深思着。


不是机关杀人，又没有办法确定犯罪嫌疑人，这起案子，好像是破不了了。

案六 假象谋杀：死亡音乐 第438章 囚禁，警方到访


我躺在大厅里，不知不觉，我睡着了。这段时间，我最害怕的就是闭眼，因为只要闭上眼，那些我能记住的，记不住的梦魇就会纠缠着我。这次，我梦到了很多人，梦到了王雅卓，梦到了罗峰，梦到了小鬼，还梦到了呼兰。


这些人，全部都朝着和我相反的方向，渐行渐远。我还听到了那首曲子，黑暗里的新娘，我猛地坐了起来，看着黑漆漆的大厅，什么声音都没有了。我立刻坐了起来，点燃了油灯，那音乐，竟然也只是一个梦而已。


钢琴边上，一个人都没有。我满头大汗，慢慢悠悠地走到了钢琴边上，也不知道出自怎样的念头，我坐到了钢琴边上，双手放在了钢琴的黑白键上，我轻轻弹了几个音，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我站了起来，借着油灯昏暗的灯，我大步地走向了大厅的中央。巴图的尸体已经被处理了，但是他当时躺着的躺椅还在。我躺到了那躺椅上，手微微举起，我仿佛看见了自己的手上，正举着一个偌大的玻璃高脚杯，高脚杯里，还有巴图珍藏多年的酒。


我躺着，闭上了眼睛。耳边响起了那首乌安在排练时弹奏的曲子，每一个音符，都在我的记忆力挥散不去。没有开门声，没有脚步声，有的，只有那首曲子的音调。我再睁开眼睛的时候，看见了一把匕首，朝着我的脑袋猛刺下来！


我猛地站了起来，我听到了有人在叫我，是阿穆尔，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已经走到了我的面前。阿穆尔问我怎么在这，我擦了擦额头刚刚沁出来的汗，摇了摇头：“有的时候，想要破案，就要把自己当成受害者，模拟当时发生的一切。”


阿穆尔上下打量了我一会，这才说道：“韩方兄弟，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问阿穆尔为什么要这么问，阿穆尔回答说，他越来越觉得我不简单。见我不回答，阿穆尔也没有多问，他说他刚刚进来，就看见我躺在躺椅上，没想到我是在感受模拟当时发生的情况。


他还问我，有没有查出什么。我摇了摇头，跟着阿穆尔离开了大厅。锁上大厅的门，我们到了餐桌边上，阿穆尔拿了两个高脚杯出来，把酒斟满了。阿穆尔的心情很不好，他大口大口地朝着嘴里灌着酒。


“表哥的脾气怪，但是他也从来没有做过什么坏事，到底是谁这么狠心，要把他给杀了！”阿穆尔咬牙。


我想了想，说道：“他真的没有做什么坏事吗？”


阿穆尔一愣，问我这话是什么意思。我让阿穆尔不要再隐瞒我了，其实，通过这么多天的观察，我已经有些想明白了。我提了乌安的名字，我告诉阿穆尔，我知道乌安是被巴图囚禁在这里的，只是，这囚禁，恐怕也只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乌安不知道出于什么样的原因，似乎非常配合巴图的囚禁，也没有想过要逃。这就能解释为什么这宅子到处被钉起来封死，也能解释为什么有人守夜，还能解释为什么乌云可以逃出去，但是嘎查里的人，却不知道乌安的存在。


阿穆尔叹了口气，被我看穿，他也不再隐瞒了。阿穆尔告诉我，这可能是巴图这辈子，做的唯一一件错事。但是，阿穆尔却替巴图说话，他说，巴图虽然的确是囚了乌安，但是从来都对乌安非常好，乌安也没有想过要反抗。


阿穆尔说起了往事，大约是在二十年前左右，巴图不知道从哪里带回了乌安和乌云，还说要将乌云嫁给阿穆尔。乌云一开始，很反对，阿穆尔也没想过要娶她，但是渐渐地，和乌云相处了一段时间，阿穆尔觉得乌云还不错，后来，乌云的态度也发生了改变，竟然答应了婚事。


就这样，他们结婚了。阿穆尔看得出来，巴图喜欢乌安，还问巴图要不要也娶了乌安。只是，巴图却没这么做，阿穆尔结婚的时候，宅子被建了起来，巴图把乌安关在了一个房间里，让他们不准跟任何人说。


知道巴图的脾气，阿穆尔也不敢多嘴。刚开始的几年，乌安是完全被囚禁的，但是后来，乌安开始可以在宅子里走动了，阿穆尔原本以为，被囚禁了那么多年的人，肯定会想要走，没想到，乌安还是没有经常在宅子里走动。


听着非常不可思议，但是二十年过去了，就连阿穆尔见到乌安的次数，也非常少。巴图为什么会带乌安回来，恐怕也只有巴图自己知道了，每次阿穆尔问乌云，乌云也只是说他们是被巴图拐来的。


阿穆尔说，巴图是真的对乌安特别好。自从把乌安带回宅子，巴图对乌安，从来都是发乎情，止乎礼，没有对乌安做什么不轨的事情。那个大厅，也是专门为乌安建立起来的，钢琴，也是花了重金买来的，因为乌安喜欢弹钢琴。


阿穆尔说了很多事情，他说，就连家里的食材，也都是按照乌安的喜好准备的，阿穆尔说着，晃了晃手里的高脚杯，说不知道哪一天开始，家里换成了这种高脚杯，巴图说，这也是乌安喜欢。


阿穆尔对我说了这么多，就是想告诉我，巴图除了从前将乌安囚禁，没有做其他对不起乌安的事情。我点了点头，站了起来，阿穆尔问我要不要陪他多喝几杯，我摇头，说想回房去了。


到了房间的时候，我把所有从犯罪现场取来的证据和线索，全部摆放在了桌子上。我不知道在桌前坐了多久，外面的天，慢慢地亮了起来。阿穆尔来敲了我的门，我把包括重匕首在内的所有东西，都收了起来。


开了门，阿穆尔问我想到怎么抓凶手没有，我摇了摇头。


“好吧，外面有人找你。”阿穆尔对我说。


我微微一愣：“谁？”


阿穆尔摇头：“不知道，就在宅子外面等着。”


我有些慌了起来，连阿穆尔都不知道的人，肯定不是嘎查里的人。我担心，警方找上门来了。不过，如果警方真的找上了门，恐怕不会在门外通报，而是直接闯进来了。我问阿穆尔对方来了几个人，他说一个，问是男女，他又说是男的。


怀着忐忑的心情，我慢慢走出了宅子。只是，到宅子外面的时候，我没有见到阿穆尔说的那个人。宅子外守着的人，说那个人到牧区那边等我了，说是让我过去。我点点头，朝着牧区走了去。


牧区里已经有不少人了，一时之间，我没有找到那个人。


我正四处张望着的时候，突然有人拍了我的肩膀，我猛地回过头，我看到了如毒蛇一般的眸子，是李队！这个人，我不可能忘记，他是警察，而且是一个非常精明的警察，在沅溪镇里，主要负责调查冥婚案子的，就是他。


这里和沅溪镇，相距千里，我没有想到他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李队扬着嘴角：“方涵，我们又见面了。”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现在，我已经顾不上这个人是谁了，我只知道，他是警察，能够代表警方！


几乎是在一瞬间，我朝着远处跑去，而李队，一直跟在我的身后追着，我们的举动，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我顾不上那么多，跑到了一匹马边上，攀上了马背，跑出很远，再回头看的时候，李队也已经攀上了马背。


他就在距离我不远处，他已经把枪掏出来了。


“方涵，你如果再跑，我就开枪了！”

案六 假象谋杀：死亡音乐 第439章 不要跑，介入


李队在我身后喊着，只是我根本不敢停下来。一旦被李队抓住，意味着什么，我再清楚不过。李队是一个非常正直精明的警察，想让他放了我，那是根本不可能的。我只知道，这个时候，我绝对不能被抓住。


我还有太多的事情没有完成，我不能就这样被警方控制住，被冤枉而度过一生。我骑着马，一路朝着草原的尽头奔去，天上烈日炎炎，我的背脊却一阵发凉，正如李队告诫我的那样，我感觉正有一把枪的枪口正对着我的背部，随时都会可能开枪。


再回过头去看李队的时候，李队已经距离我越来越近了。没想到，李队竟然也会骑马，而且骑马的技术，一点都不生熟。我加快了速度，身上的汗水已经完全沁出来了。天上偶尔会有几声鹰的鸣啼声响彻，在这个空旷的大草原里，那声音能传得很远很远。


慢慢地，我们已经距离嘎查非常远了，四周除了我们和胯下两匹奔腾的骏马，就再也看不到任何活物了。枪声在这个时候，终于如期而至，我的全身一颤，但是身体却没有被打中。回过头看李队，他朝着天上开了一枪。


“方涵，你如果再跑，老子一枪毙了你！”李队嘶吼着：“我说到做到，你最好赶快停下来！”


我仍然没有理会李队，继续骑着马朝前，只是，没过多久，胯下的马嘶鸣了一声，跌倒在了地上，我从马上及时跳了下来，这才没有跟着这匹马一起遭殃。李队，一枪击毙了我胯下的马。


我心如死灰，我知道，这下，我跑不掉了。我咬着牙，神色凝重，盯着快速朝着我接近的李队。到了我的面前，李队从马上下来了，出乎意料的是，李队并没有马上用枪指着我的脑袋，而是把枪给收了起来。


“方涵，我看你是逃窜逃傻了，如果我要抓你，会不带任何警察来吗？”李队喘着粗气，这样问我。这正是我所疑惑的，我的神经极为敏感，虽然觉得奇怪，但是我却不敢打赌。一旦赌输了，我就会被警方带走。


原本以为是有什么警察埋伏在附近，但是现在看来，李队真的一个人到了这嘎查里。听他的意思，他根本就不是来抓我的。我松了一口气，反问：“我是在逃的犯罪嫌疑人，你是警察，你为什么不抓我？”


“我为什么要抓你？”李队笑着问我。


我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我问他还是不是警察，李队点头，说他当然是警察了，这让我更加不解了。李队也不管我的表情，自顾自地说了起来，他说，他已经很久没有骑过马了。李队说，他在上警校前，自己的家乡，也就在原省这一带。


上了警校之后，因为一些特殊的原因，他被调到湘省，如今，他又被借调回了京市。李队说着，情绪里有些感慨，说不知不觉，竟然已经为警方拼死拼活，不顾生死干了这么多年。李队讲了半天，还是没有提到他为什么会到这里来。


李队拍了拍我的肩膀，看穿了我的心思：“我这次会被借调回京市，就是到原省来执行公务的。我对这一带熟悉，所以上头选中了我。”我马上问是什么公务，李队摇着头，说这是侦查秘密，必须保密。


李队只是让我放心，说他不是来抓我回去的，否则，按照他的性格，早就把我五花大绑，带走了，而不是像现在一样，和我心平气和地交谈。李队说的对，关于这个人，我已经稍有了解。我还有很多疑问没有提出来，李队就突然说，他要立刻通知附近的警察，到嘎查里来。


我的心猛地一沉，刚想动，李队就用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掏出了枪。他把枪口对准我，让我不要乱动。李队还是对我重申，说他通知来的那些警察，也不会逮捕我，他之所以要让警察进嘎查，是因为他刚到这个嘎查，就听说了巴图的案子。


身为一个警察，他必须立刻报案。我皱着眉头，问我怎样才可以相信他。李队摇了摇头，让我搞清楚状况，还说我现在，别无选择。李队说的倒不假，我现在的自由，全部被限制在他的枪口之下。


我和李队回到嘎查里的时候，已经过了很久，警方也已经赶到了。李队一共调来了七八个侦查人员，其中也不乏有队长级别的警察，奇怪的是，他们对李队都非常客气，侦查权掌握在了李队的手里，有李队指导侦查。


这一点，非常奇怪，照理说，按照行政和侦查区域分区，李队只是一个借调到京市，并被派来执行公务的警察，不应该享受这么大的权力。但是，李队的确实现了他的承诺，来的那些警察，认出了我，但是竟然也没有要抓我的意思。


听说我的化名是韩方，他们从回到嘎查里开始，也开始叫我韩方了。嘎查里突然来了警察，大家都有些惊讶，在这个几乎与世隔绝的嘎查里，警察对于这些人来说，那就是天大的官，很多人从来只听说过警察，却没有见过。


我们要进宅子的时候，巴图的手下还把我们拦住，李队强硬地带人直接闯了进去，听说大家都是警察，大家也不敢造次。阿穆尔不在宅子里，听他的手下说，阿穆尔是去收拾巴图的尸骨去了。


李队第一时间了解了案情，并对那个大厅展开了调查，也一一讯问了那三个被我确定下来的犯罪嫌疑人。只是，他们也没有查出什么来。听说巴图的尸体已经被葬化了，李队还有些恼怒，把我拉到一边，沉声说道：“方涵，你怎么会犯这样的错误，你不知道有的时候，尸体比活人更会说话吗？”


李队的意思是在责怪我那么快让尸体葬化，而没有进行尸检。我摇了摇头：“警方在通缉我，我难不成还主动送上门去？”


李队深吸了一口气，不再和我多说，只是让我尽快把那匕首交给他，他要让人带着匕首，再提取宅子里所有人的指纹痕迹，去市里进行比对鉴定。我把匕首交到李队手里的时候，他也微微诧异，他说这匕首，太奇怪了，似乎不适合用来行凶。


李队也是一个聪明人，很快他就想到了自由落体，只不过，他也没有在大厅里找到任何机关痕迹。李队放心不下，还问我有没有人动过大厅，我摇头，说我第一时间就检查了整个大厅，可还是什么都没有发现。


李队见了宅子里除了阿穆尔之外的所有人，提取了他们的指纹。等阿穆尔回来，李队就会提取阿穆尔的指纹，让人一并送到市里去进行鉴定。李队说，这起案子的线索非常少，也没有目击证人，能指望的，恐怕只有指纹痕迹了。


他期望在这个与世隔绝的嘎查里，凶手不懂指纹痕迹学，所以在行凶的时候，没有刻意隐藏自己的指纹。这一等，就是天黑，可是阿穆尔还是没有回来，李队越来越觉得不对劲了，他问我阿穆尔有没有嫌疑。


我点了点头：“没有直接行凶的可能，但是有指使行凶的可能。”


犯罪动机可以确定，巴图死了，巴图的一切，就都归阿穆尔了。而且，提出要那么快火化尸体的，也是阿穆尔。听我这么说，李队咬着牙：“方涵，这段时间，你的脑袋是秀逗了吗？你就这么放他一个人走了？”


“如果不是你一直追我，他也不会那么轻易地就走。”我回答。

案六 假象谋杀：死亡音乐 第440章 逃或出事，震惊


我和李队在争执的时候，外面有人传回了消息。李队马上问是不是阿穆尔回来了，那人摇头，说阿穆尔没有回来，但是阿穆尔的马却回来了。我和李队听了，都感觉不对劲，赶紧跑了出去。


已经有几个嘎查里的村民还有警察围着那匹马了，在巴图手下的确认下，那匹马被确定为是阿穆尔今天骑走的马。只是，阿穆尔自己却没有回来。就在不久前，有人看到阿穆尔的马自己跑了回来，马背上，没有人。


李队心里暗道不好，也不再等阿穆尔了，而是让人赶紧把匕首和已经提取到的那么多指纹痕迹送去市里，同时调派更多警察进嘎查。李队是觉得阿穆尔听到消息，所以逃跑了，李队正准备让已经在嘎查里的几个人出去找人，我想了想，说了一句：“是不是逃跑了，还没有办法确定。”


李队看向我，他也点了点头。我能想到的，李队自然也想到了。长期圈养的马，如果孤身在野外，会回巢，这非常正常。马回来了，阿穆尔却没有回来，有两种可能：一种是阿穆尔弃马而逃了，还有一种可能是，阿穆尔出事了。


骑着马在草原里逃窜，非常方便，但是阿穆尔如果要逃，不可能一直在草原里，到了大道的时候，骑马只会更加引人注意，所以弃马而逃，倒也说的过去。长期被圈养的马，是会认主的，阿穆尔如果真的弃马而逃，那马有可能会跟上他一段时间。


阿穆尔想要摆脱马，最好的办法是把马拴在某处，或者直接解决了这匹马。阿穆尔如果真的有能力指使别人杀巴图，不至于傻到让马跑回来，让我们有迹可查。所以，阿穆尔出事的可能性，也非常大。


马比普通动物要灵敏，如果阿穆尔直接从马背上跌倒，出事了，马有可能会跑到有人的地方，这是认主的本能。李队叹了一口气，说不管是出事了，还是逃走了，警方肯定是都要去调查的。


我点了点头：“茫茫草原，如果阿穆尔真的已经出事了，想找到他，没有那么容易。”


唯一的线索，就是沿着去进行天葬的那条路寻找阿穆尔。只是，草原辽阔，根本就没有固定的路，在草原上走，非常随行，只要方向不要偏差太多，最后都能到达目的地，这给警方的搜索，带来了严重的不便。


李队摆了摆手，直接让那些人先去了。要回到宅子里的时候，我看到了索布德，她正朝着我招手，示意我独自去找他。找了个借口，支开了李队，我见到了索布德。索布德一见我，竟然一巴掌就朝着我的脸扇了过来。


她怒喝，问我为什么要把警方的人招来。我及时抓住了她的手腕，微微一笑：“你这么怕警方，难道你是正在逃亡的逃犯？”


索布德咬着牙：“方涵，我记得我跟你说过，如果你执意调查下去，你会后悔的！”


索布德不再叫我韩方了，而是叫了我真实的名字。我的推测是正确的，这个人，早就已经确定我是方涵了。我松开了索布德的手：“会不会后悔，我自己清楚，你如果和这起案子没有关系，我劝你不要卷进来。”


说完，我不顾索布德的反应，直接回到了宅子里。索布德，或许和这起案子没有关系，否则，警方到了，她最聪明的做法是按兵不动，或者直接逃走，至少不会是这样来警告我，增加她的嫌疑。


回到宅子的时候，李队正在等着我。


“你还是担心我会逃走。”我说。


就在刚刚，我发现了李队在我和索布德谈话的时候，其实是跟着我的，我没有识破而已。李队对我点了点头，他让我不用逃，我也点头：“我当然不会逃，不过，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不抓我，但是也希望你信守承诺，不要耍花招。”


李队笑了笑：“好。”


“你叫什么名字，我到现在都只知道你姓李。”我想了想：“京市警校的李可李教授也姓李，难道你们有什么关系？”


李可这个人，名声大噪，作为京市警校有史以来最年轻的侦查学教授，他协助警方破获的大案，数不胜数。我至今还记得，当初我牵着小鬼经过京市警校的时候，看到了被众人簇拥的李教授，这个人，曾经是我的目标，我想要超越他。


小鬼还说，总有一天我能超过他。只是，我距离那条道路，越来越远了，小鬼也不在了。


“所有姓李的人，都要和李可有关系吗？”李队对我笑，他这么说，意思是这只是一个巧合，李队继续说道：“说到李可，渝市的杀手组织，被取缔了。”


我微微一愣，一个那么大的杀手组织，竟然就那么被取缔了。难怪，最近我一直没有遇到杀手组织的人。接下来，李队又连续告诉了我数个让我震惊的消息。渝市的杀手组织首领千面，在渝市引爆身上的炸弹，死了。


王鑫也在同一个地点，身上中了弹，死了，一同死去的，还有王鑫的女儿，杀手组织的成员狸猫。我猛地站了起来，我突然想到，当初逃离京市之前，我给王鑫打了电话，只是，王鑫却没有接。


很可能，那个时候，王鑫就已经出事了。我的心里一酸，王鑫对我有救命之恩，我没有想到，他竟然就这么走了。我愣愣地坐到了椅子上，李队拍了拍我的肩膀：“至少，你也不怕杀手组织猎杀你了。”


我眯着双眼：“你知道的事情，很多。”


李队只是笑了笑：“永远不要小看警方，警方什么都知道。渝市杀手组织的案子，是李教授协助鲁南破获的。”


杀手组织的案子，本来由渝市南区破案王沈承负责，但是当初我就知道，身在北区的鲁胖子一直在暗中调查。沈承一时之间都无法完成的事情，竟然被鲁胖子完成了，鲁胖子，果然不是一个简单的人。


杀手组织，看似轻而易举地被破灭了，但是如果真的去了解，警方付出的代价，也绝对惨重。李教授，鲁胖子，再加上沈承多年以来的调查基础，这才灭了这个让渝市人闻风丧胆的组织，只是，他们灭掉的，只是杀手组织的一部分。


杀手组织，已经一分为二了。


千面和潜伏者早已决裂了，千面和千面的人，是死了，可是潜伏者，至今没信。李队竟然也知道潜伏者的存在，他说，按照上级的指令，对潜伏者的调查，不会由鲁胖子和李教授进行，因为他们有更大的案件要调查。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么多？”我问。


李队只是笑笑：“我不能告诉你这么多吗？”


李队站了起来，让我今晚先好好休息，他说，等到明天，他还会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跟我说。李队在转身离开的时候，对我轻声说了一句：节哀。


死的这些人里，也就王鑫对我有恩情，李队会说这句话，肯定是因为王鑫的死。看来，李队知道的事情，真的不少，他绝对知道王鑫和我之间的关系。我看着李队的背影离去，心里暗叹这个人，绝对不简单。


回到房间的时候，我又是一个晚上没有合眼。王鑫牺牲的消息，在我的心间挥散不去。也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觉得，杀手组织的另外一部分余党，很可能会和我再有交集，或者说，是潜伏者和呼兰，会再有交集……

案六 假象谋杀：死亡音乐 第441章 你是不是已经破案


第二天，我失魂落魄地起了床。更多的警察进了嘎查，痕迹鉴定还正在继续当中，嘎查比以往要更加热闹，因为警察正在一个一个地对嘎查里的村民进行询问。在指纹鉴定出来之前，警方的调查，陷入了僵局之中。


李队也亲自见过乌安和乌云了，只是到目前为止，他还没有任何头绪。李队告诉我，这起案子，看似简单，但实际非常复杂。从表面上看，是有人趁着大厅里音乐很大的时候，藏匿连自己的脚步声，骗过沉溺在自己音乐里的乌安和享受着音乐的巴图，一刀杀了巴图，但这起案件，显然是经过精心布置的。


没有目击证人，这就是最好的说明。没有任何机关道具的痕迹和证据，道具犯罪也基本被排除了可能性。现在，李队只指望两条线索，一条是匕首的指纹比对，还有一个，就是我确定的那三个犯罪嫌疑人，其中，手臂受伤的那个人，嫌疑的确最大。


李队和我交待完，也出了宅子，去加入调查了。到餐桌边上的时候，乌云和乌安都坐着，这两个女人，脸上的表情都非常凝重。看到我，乌云就问我找到阿穆尔没有，我摇了摇头，说没有，乌云叹了口气，说希望阿穆尔不是凶手。


我想了想，问乌云：“阿穆尔最近，有异常的反应吗？”


乌云摇头：“没有，他对巴图，一直都非常尊敬，我不相信是他杀了巴图。”说到这里，乌云顿了顿：“如果非说有奇怪的地方，就是他差点要直接杀了我们几个，还有至今未归吧。”乌云说的，的确可以勉强算得上是疑点。


但是，这些疑点，也可以进行解释。巴图死了，阿穆尔暴怒，行动不经过大脑，差点直接拿刀砍了包括乌云在内的几个人，这合情合理。阿穆尔至今未归，但也无法确定是逃走了，还是已经遇害了。


阿穆尔走的时候，李队已经调查过了。阿穆尔是一个人去的，宅子里的其他人，都没有离开过，所以他们想要杀了阿穆尔，也没有作案的时间。案子变得越来越复杂，我扫了一眼乌安：“你认识索布德吗？”


提到索布德的名字，乌安没有任何反应，倒是乌云问我提这个人干什么，乌云并没有被囚禁，她是可以在嘎查里走动的，她必然知道索布德。她告诉我，索布德这个人，也是嘎查里的一个怪人。


乌云说的情况，都属实，和我已经了解到的情况一模一样。乌云说着，小心翼翼地问：“韩方，你该不会怀疑她是凶手吧？”


我摇头：“应该不是。”


“我想应该也不是，这姑娘人奇怪了点，但还不至于杀人。”乌安马上又问了一个新的问题：“韩方，警察是你带来的，难道你也是警察？”


我扫了乌安和乌云一眼，还是摇头：“刚好认识警察朋友而已。”说完，我站了起来，直接离开了，我故意问了一句：“家里还有酒吗？”


乌云摇头，说最后的酒，已经被喝光了，还说如果我想要喝，她可以去准备。我摇了摇头：“酒这种东西，还是少喝一点，乌安，你说对吗？”


乌安还是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叹了口气。不知不觉，一天又要过去了。阿穆尔还是没有任何消息，晚上到大厅的时候，我发现李队也在这里。一盏昏黄的油灯，并不足以把整个大厅照亮。


李队就坐在钢琴边上，双手放在钢琴键上。我朝着他走了过去，直接开口说道：“你不是说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和我说吗？”


李队并不着急，他问我会不会弹钢琴，我摇头，他笑了笑，说他会弹。我盯着他，没有回答，他见我这副模样，马上反问道：“怎么不信？我弹给你听。”说着，李队的手开始弹了起来。音符一个一个地从他的指尖跳动出来，我的心底还是有些惊讶的，李队看上去，像是个粗人，不像是会弹钢琴的模样。


只是，他会，而且弹得还非常顺畅。李队弹得很起劲，完全不顾我的感受，我索性躺到躺椅上，闭上了眼睛。我把自己当成了巴图，案发的过程，又一次在我的脑海中重演，当那把匕首马上要刺入我的脑袋时，我又猛地睁开了眼睛。


音乐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了，李队也已经走到了我的面前。李队似笑非笑地盯着我：“方涵，你太不警觉了，你真的是从那个地方走出来的人吗？”


我站了起来：“你到底想说什么？”


李队还是笑：“我只是想说，如果我是你的敌人，可能已经把你杀死了，但你还是毫无察觉。你知道吗，我已经做了很久的警察了，我们做警察的，特别是刑警，最需要的素质是什么吗？”


见我不回答，李队继续说道：“是警觉，对身边任何事情，都要洞察透，这样才不会给自己带来危险，才可以破案。”


“不要拐弯抹角了，你这次到原省来，到底是因为什么，我不相信你明知我是在逃的犯罪嫌疑人，而不抓我，你到底在等什么？”我沉声问道。


“我在等你破案。”李队直接说道。


我的神色凝重了起来，我想直接离开这个大厅，但是李队却抓住了我的肩膀，我转身，直接挥了一拳过去。李队的身手也不弱，他直接躲开了，李队意味深长地笑着：“想打？那来吧，让我看看，从那个地方走出来的人，究竟多能打！”


李队说完，主动攻击了过来。


我和李队，就这么非常突兀地打在了一起，一开始，我们各自还能避开各自的拳头，但是慢慢地，李队有些绷不住了，从我的第一拳打在李队的胸口开始，他就连续挨了我很多拳头。这些拳头，有的落在了李队的脸上，有的落在他的身上。


只是，李队根本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从开始打斗到现在，李队还没有打中我一拳。我用力地又一拳砸在了李队的脸上，李队直接倒在了地上。李队的年纪比我大，身手也显然不及我。


李队在地上喘着粗气，我也全身大汗，李队笑了笑，也没有喊疼：“果然还不错。”


李队说完，朝我伸出了手，我伸手去把他拉了起来，只是，李队刚起身，趁着我不注意的时候，突然一拳打在了我的肚子上，我后退两步，李队的这一拳，拳劲比刚刚重了很多。李队大笑：“方涵，你知道你的弱点是什么吗？”


我站直了身体，腹部还隐隐作痛。


“你这个人的性格，太执拗，有的时候还表现得很阴险，但是，你做任何事情，都是从一开始就不给自己留后路。”李队的意思很明显，刚刚和我打的时候，他没有用全力，他把力气，全部留在了这最后一拳。


“我不喜欢别人对我说教。”我说。


可是，李队根本不在意我说的话：“年轻气盛，还有一个弱点，就是太没有警觉。你既然选择了按照你的性格走下去，那就不要相信任何人，挨我一拳事小，受到更大的伤害，事大。两面做人，犹豫不决，警觉不够，只会让自己败得一塌糊涂。”


我和李队在昏黄的油灯光下对视，很快，我挪开了目光。我感觉，李队的目光，像是可以把我看透一样。


我转身，朝着大厅外面走去。


李队在我的身后，喊了一句话，这句话，让我的心沉了下来。


“方涵，这起案子，你是不是已经破了？”

案六 假象谋杀：死亡音乐 第442章 你不是在逃犯


李队大步地走到了我的身边，他拍了拍我的肩膀：“我说了，干警察，需要一双可以洞察一切的眼睛，很可惜，你远远还没有做到这一点。”李队意味深长地对我笑了笑，又重复了一遍：“我已经看出来了，你已经破了案子，你究竟在等什么？”


我转过身，把李队的手从我的肩膀上拨开，我也对他笑了笑：“你的眼睛，不是可以洞察一切吗，既然可以，那想破案，就你去。我不是警察，破案不是我的职业。”


“和我就不需要说这些暗话了。”李队拍了拍自己的身上，把身上的衣服整理干净了，他的脸上，满是淤青：“就算你不想破案，但是在不知不觉中，你已经破了很多案子，你知道吗，这不是运气，而是一种本能。”


我摇头，说从来没有听说过有谁一出生就会破案的。李队并没有因为我的反驳而在意，他告诉我，他所说的本能，是一种后天的本能。李队的话，看似充满矛盾，但却意味深长。本能，顾名思义，是一种天生的反应。


但是，李队却把本能，称作是后天产生的。李队上下打量着我，笑道：“这么多年过去了，但是，当你踏入警校的那一刻开始，你就注定有了这种本能，就算你再怎么逃避，你还是会不知不觉地去破案，这就是侦查的魅力。”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我说完，就想走。


可是李队再一次把我给拦下了：“你真的不懂我说什么吗？是你不懂，还是你不想懂？”李队迟疑了一会，说道：“洞察一切，的确，我也没能做到那一步，没有人可以洞察一切，渝市的鲁副队长不行，沈副队长不行，大名鼎鼎的李教授，也不行，更不要说我了。但是，不是我能洞察一切，而是你表现的太明显。”


李队也没有等我回答，继续说道：“你的脸上，写满了不安和焦虑，犹豫和纠结，是什么让你有这样反常的情绪，我不知道。但是，方涵，你不觉得，你越来越像一个正常人了吗？从前的你，不像是一个正常人，而是一个机器，但是，你已经变了。”


“我有没有变，我自己最清楚。”我回答。


李队摇头：“你不清楚，变化这种东西，有的时候，旁人观察得更加透彻。变化，可以是潜移默化，也可以是很突兀地就发生了。你的变化，说不上是潜移默化，也说不上是突兀，你介于这二者之间，你知道为什么吗？”


李队没有等我回答，继续说道：“因为，你本来就是一个人，你不是机器，你把自己伪装成了机器，没有情感，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不顾一切，可是，你本来就不是这样的人。”


我一把揪住了李队的衣领：“你到底想要说什么！”


李队笑了笑：“很简单，帮我破案，将凶手绳之以法。”


“我只是一个在逃的嫌疑犯而已，警方冤枉了我，凭什么要求我替你们破案！”我的情绪上来了：“不要在我的面前装的自己什么事情都知道，也不要以为你了解我，如果那么厉害，你们自己去破案！”


“方涵，记住，你不是在逃的嫌疑犯！”李队的声音也突然变得很大。


李队挣脱了我的束缚，他告诉我，让我在这里等他，他去取一样东西。李队说完，径直离开了大厅。我的全身都在颤抖着，李队说的话，像是刀一样，把我的大脑绞得支离破碎，我一步一步地走向了钢琴，坐在钢琴边上，我也不知道等了多久。


我想的太入神，以至于李队什么时候回到了大厅，我都不知道。李队大步地走到了我的身边，他对我敬了一个警礼，说话间，也满是严肃很官腔。


“方涵同志，我代表警方正式通知你，你已经被洗刷龚元海一案的嫌疑，这段时间，辛苦你了。”李队的话，让我诧异。


“洗刷嫌疑？”我愣愣地说道。


李队放下了自己的手，笑道：“你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到原省来吗？这是我公务的一部分，警方早已经掌握你在这里，只是怕你继续逃窜，所以才派我到这里来通知你。”


我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针对我的陷害，分明是一场巨大的阴谋，我不相信我会这么轻易地被洗刷嫌疑。但是，李队没有抓我，他是一个正直的警察，不管我是不是被陷害的，他见到我，肯定会第一时间将我逮捕。


这让我迟疑了起来，我问李队要怎样才可以相信他说的话，李队也不着急，只是拿出了几张照片。我将信将疑，接过了照片，看清照片上的一切，我的第一个念头就是：风衣男究竟在搞什么。


这几张照片，记录下了龚元海当天死的时候，桥底发生的一切。从我和龚元海见面，到我们开始交谈，再到我们开始打斗，一直到我离开龚元海，全被拍了下来。当时，竟然有人在监视我和龚元海的一举一动，还拍照记录了下来。


当看到最后一张照片的时候，我愣住了，照片上有两个人，一个是龚元海，另外一个人，隐隐约约可以看到侧脸，那个人的手里，攥着一把匕首，那把匕首已经插进了龚元海的身体。警方就是利用这张照片，为我洗刷嫌疑的。


通过侧脸的判断，可以完全确定，那个人不是我。


“这些照片，哪里来的？”我沉声问。


“匿名市民提供给警方的线索，他的身份，警方出于保护的考虑，不能对外公开。”李队也满脸严肃：“这个市民，声称有拍摄爱好，当时经过附近，觉得桥底有大事发生，就用照相机记录了下来。”


“匿名？又是匿名，你们难道就不觉得奇怪吗，提供录音笔的，也是匿名者，现在为我洗刷嫌疑的，还是匿名者！”我咬牙。


李队点了点头：“警方已经考虑到这一点，他们正在对那个提供线报的市民开展调查。”


我完全愣住了，一场针对我的阴谋，竟然就这么轻易地结束了。我不相信会有那么巧有人经过那里，拍下所有案发的过程，至少，就算要拍，也不可能从我和龚元海还没有发生冲突之前就开始拍照。


陷害我的人，显然和风衣男有关系，现在，替我洗刷嫌疑的，恐怕也和风衣男脱不了关系。我想起了风衣男对我说过的话，他说，没有人永远是敌人，也没有人永远是朋友，他的态度，模糊得几近暧昧，让人猜不透他的目的。


“至少，现在开始，你已经不是在逃嫌疑犯了。”李队说着，顿了顿：“但你应该也感觉到了，或许针对你的阴谋，根本就没有随着你洗刷嫌疑而结束，反而才刚刚开始。”


李队说的，正是我的感觉。


风衣男千方百计把我引到这个嘎查里来，不可能就只做这么一点事情。只是，到现在为止，我还没有发现谁可能是风衣男派来监视我的人。


我把照片还给了李队，李队看了我几眼：“不必再这么落魄地过生活，有空把胡子刮一刮吧。”


我坐在了钢琴前，隐隐约约，我好像有点明白这场阴谋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我把手放在琴键上，弹出了一个音。


“既然，你已经不是在逃的犯罪嫌疑人，是时候该做你该做的事情了，方涵，你到底还在顾虑什么？”李队问我。


我愣愣地转过头，李队沉声对我说：“快一点，彻底把这起案子破了吧。”

案六 假象谋杀：死亡音乐 第443章 你在犹豫什么


我犹豫了起来，李队见我不回答，声音越发沉重了，他问我到底还在犹豫一些什么。我想了一会，缓缓抬头：“李队，你是警察，破案，是你的职责。”我的语速很慢，手仍然放在琴键上。


“方涵，你记住，这也是你的职责！”李队深吸了一口气：“你想犹豫？好，我让你犹豫，不过我知道，你最后，会做出最正确的决定。”李队说着，慢慢地朝着大厅的偏门走去，我叫住了他。


我问李队，为什么破案是我的职责。李队转过头：“方涵，你不必试探我了，我知道的事情，远远比你想象中的要多得多。你想知道原因，好，我告诉你，群众配合警方破案，需要理由吗？”


李队已经距离我很远，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只是，李队的语气里，透露着一股不简单的情绪。我已然明白，李队是一个纵横世事多年的老刑警了，他说话很小心，时刻都在小心着是不是隔墙有耳。


门关上了，偏门里吹进来的最后一股风，把油灯熄灭了。大厅又恢复了先前的黑暗，我仍然坐在钢琴前，脑袋里回响的，全部都是李队说的那句话：我会做出最正确的决定。我也不知道我坐了多久，大厅里一直都没有人来，直到外面传来喧闹的声音。


我站了起来，推开门，亮光刺眼，我几乎要睁不开眼睛了。我这一坐，竟然又是一个晚上过去了，宅子里愈发吵闹起来，巴图和阿穆尔的手下都在匆忙地来回走动着，我拦住一个人，问他怎么了，他告诉我，阿穆尔回来了。


我来不及多问，马上朝外走去。李队和其他警察，都已经聚在大宅外面了。还是清晨，天没那么热，时不时有微风吹来，夹带着一股草原里非常特殊的沁人芬芳。嘎查里的村民，也都已经起来了，只是此时，他们没有忙着手里的活，而都是跟我们一样，聚集巴图的宅子外面。大家都在议论着，李队和其他警察，都一脸浓重。


阿穆尔的确回来了，只不过，回来的，却是阿穆尔的尸体。阿穆尔死了，这对警方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我站在李队的身边，李队回过头，扫了我一眼，但是没有对我说什么。他走到阿穆尔的尸体身边，蹲下身，细细地观察起来了。


乌安和乌云也出来了，乌云在几个警察的搀扶下，没能靠近尸体。只是，乌云的脸上，满是泪水，乌安牵住乌云的手，安慰着。李队也才刚出来没多久，他一边观察尸体，一边问是怎么回事。


有警察说，他们自从出发去寻找阿穆尔开始，一直都没有什么消息，直到今天清晨天还没有亮的时候，警察调来了警犬。茫茫草原，他们找不到人，只能用最笨的方法，像无头苍蝇一样在草原里大海捞针。


或许是幸运，他们在非常偏远的一片草丛里，发现警犬的反应异常，跟着警犬走，他们很快就找到了阿穆尔，那个时候，阿穆尔已经死了好一会了。李队点了点头，又叫了我一声，我走到他边上，他问我要不要看看尸体。


我犹豫了一会，也蹲下了身。尸体的嘴唇微微发紫，没有血色，眼睛是闭着的，我想了想，把尸体的衣服拉了起来。尸斑已经扩散开了，我稍作观察之后，基本判定尸斑扩散已经进入浸润期。


尸斑形态对尸体表面鉴定有非常大的帮助，时常用来初步断定死者的死亡时间以及死亡原因。尸斑扩散分为三个期间，分别是坠积期、扩散期和浸润期。自扩散期始，被血红蛋白染色的液体就会渗入组织间，至第二天后更加明显，不仅渗入组织间隙，而且渗入组织细胞内，使组织着色，这就是尸斑发展过程中的浸润期。


由此可以初步判定，阿穆尔已经死了一天以上了，加之之前的马回巢推断，马回来的时候，阿穆尔就已经死了。阿穆尔身体上的尸斑，呈现绿褐色，这有些异常。李队也观察了尸斑，他说，一般的尸体，尸斑呈现暗紫色或者暗红色，或是暗紫红色。


“绿褐色尸斑，应该只有一种可能了。”李队说道。


我接着李队没有说完的话继续说了下去：“是中毒，硝基苯中毒。”硝基苯是一种带有苦杏仁味的、无色的油状液体，不溶于水，密度比水大。硝基苯有毒，硝基苯与皮肤接触或它的蒸汽被人体吸收，都能引起中毒。


李队和我对视一眼之后，站了起来，李队下了命令，让人把尸体抬进了宅子里。驱散了人群，李队问我考虑好了没有，我没有回答，李队摇了摇头：“人已经死了两个，一个巴图，一个阿穆尔，你认为阿穆尔的死，会是什么巧合吗？恐怕，这都是同一个凶手干的。”


我依旧没有回答，李队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这会不会是最后一起凶案。凶手一日没有落网，潜在的危险就还在，我还是那句话，你在犹豫什么？你好好考虑。”李队说完，带着人开始排查阿穆尔死亡之时，整个嘎查里的人的不在场证明了。


我又回到了大厅，大厅里什么人都没有。


李队说得没错，我犹豫了。


从我被陷害开始逃亡的时候开始，我就该想到，围绕着我展开的大阴谋，不会只是那么简单地让我和警方成为敌人。当段坤在港区有了消息，我深陷鬼叫餐的案子，再到玄一引着我回到京市，我深陷古曼童案，再到我逐一和冰恋案、赶尸冥婚案扯上关系，我就该想到，有人正操纵着我，一直按照他们的想法走。


一开始是扮演这个角色的人，是玄一，可是玄一那么轻而易举地死了。但是，一切都没有结束，引导我的人，换成了风衣男，我被轻而易举地陷害，又轻而易举地被洗刷嫌疑，一切都看似轻而易举，只是这轻而易举之后，隐藏着更加巨大的阴谋。


那些人，都对我所有的事情，了如指掌，我的性格，我的生活，我经历过的一切，他们都知道。如果对我没有足够的了解，想要掌控一个人，又不让他知道任何秘密，这是绝对不可能的。


这些人，神通广大。我无奈地笑了，离开警校的时候开始，我就没有想过要破案，破案这件事对我来说，很遥远。可是，不知不觉中，我已经破了那么多案子。不管我愿不愿意破案，想不想破案，很多时候，破案对我来说，并不难。


这一次的案子，其实算不上复杂，只是假象众多而已。李队说得不错，我已经推测出一切是怎么回事了。把我知道的都说出来，多么简单。可我的心里突然满是挣扎和纠结，我不知道这么做，到底对不对。


破了案，风衣男那些人的目的，应该就达到了。


就算我不破案，总有一天，李队也能破了这起案子。凶手没有想到的，应该就是我突然出现在这个嘎查里，凶手也没有想到，警方会突然介入进来。如果我不在这，警方也没有来，或许巴图死了之后，阿穆尔会直接杀几个人，以消心头之恨。


一切，都会这么过去。


可是，我已经到了这里。


破案，不破案，我的头疼欲裂，我从来没有这样挣扎过。


“方涵，你越来越像一个正常人了。”


“你不是机器，你本来就是一个人。”


“你会做出最正确的决定。”


李队说过的话，一句一句地回响在我的脑海里。

案六 假象谋杀：死亡音乐 第444章 从阿穆尔的死开始


我推开了大厅的门，外面仍然很亮，我找到了李队，李队正在整理询问笔录。看到我，他叹留了口气，说按照目前掌握的所有询问笔录来看，阿穆尔的死，也是毫无头绪。我想了想，让李队把人都叫到大厅里。


李队微微一愣，问我：“你想干什么？”


“你不是让我破案吗？”我回答。


李队想了想，随后笑着点头，马上去照办了。我先回到了大厅里，我坐在了钢琴边上，轻轻按了几个键，我不懂音乐，毫无规律地按了几个琴键，我的指尖竟然也跳出了几个音符，那几个音符，煞有其事地组成了一小段乐曲。


乐曲落下，李队带着所有的警察和整个宅子里的人，陆陆续续地进了大厅。李队，注意到了大厅里的一把长梯，他问是不是我搬进来的，我点了点头，让李队派人，去把发电机的电给发起来。


李队没有问为什么，只是马上让人去照做了。发电机离这里很远，电流通过长长的电线，传进了大厅里，但是大厅里却听不到任何发电机的嘈杂声。我把大厅里的灯打开了，漂亮的灯，绚烂的光，如果不是这里条件简陋，和大城市里的表演厅，应该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


我又让人把门给关上了，有了灯之后，这个采光本来不好的大厅，一点都不暗，反而显得通亮无比。有人终于忍不住，问我要干什么，我想了想，开口说话了。我仍然坐在钢琴边上，这里是案发现场，所以被保护得很好，这里的布局和当天一模一样，除了巴图的尸体，没有任何东西被移动过。


麦克风话筒就被立在钢琴前面，我说话不需要很大声，因为说的每一个字，都会被音箱放大。我深吸了一口气：“一切，都从阿穆尔的死开始说吧。”我没有去观察任何人的表情，凶手就在这当中，我不需要去观察，因为我知道，凶手会隐藏得特别好。


大家都明白了过来，我是准备破案了。议论声顿时四起，巴图的手下们倒不怎么惊讶，因为从一开始，阿穆尔和他们就仰仗我，期待我能找到凶手。惊讶的，是那群警察，他们不知道为什么我可以破案。


李队下了命令，让所有人闭嘴，大厅这才又恢复了安静。我没有站起来，想了想，依然从阿穆尔身上的尸斑开始说起。阿穆尔身上的尸斑，呈现绿褐色，基本可以断定是硝基苯中毒。就算把阿穆尔的尸体送去尸检，尸检报告恐怕也会和我的推测八九不离十。


这种化学物质，接触到人的皮肤，或者硝基苯的蒸汽被人吸收，都有可能导致人中毒，当情况严重，足以致人恶心、晕眩、气短甚至休克，最后致人死亡。和其他有毒化学物质一样，毒性发作，都有一些过程。


稍微的恶心、晕眩，并不会让人注意，一旦忽略，毒性上来，就可以致命。硝基苯接触到皮肤，一般不会让人致命，一般需要吸入体内或者吞入体内。制造硝基苯的蒸汽，比较困难，首先需要准备一间比较密闭的屋子，然后制造出硝基苯的蒸汽。


硝基苯无色，但又味道，阿穆尔能够主动离开宅子，说明他有行动自由。在有行动自由的情况下，闻到这种气味，他肯定会起疑，所以基本可以判定，阿穆尔会中这种毒，不是因为吸入硝基苯的蒸汽。


也就是说，阿穆尔最有可能是吞入了硝基苯。硝基苯一般呈油状，一般不会有人傻到直接吞入。如果是其他毒药的话，最有可能被混入水里，让受害者喝下，从而中毒。只是，硝基苯难溶于水，密度又比水大，所以混进水里，阿穆尔不太可能会喝下。


凶手的确很聪明，只是凶手没有想到，这个聪明的作法，反而隐隐约约暴露了他作案的细节。硝基苯的确难溶于水，但是，硝基苯却易溶于酒精。当硝基苯溶于酒精，再将酒精让人喝下，毒性依旧。


而这个宅子里，大家一直都在喝嘎查本地酿制的烈酒，酒精度高，所以，凶手非常有可能是将硝基苯放在烈酒里，让阿穆尔喝下了。烈酒的味道，足以掩盖硝基苯的味道，烈酒不同于酒精，还含有其他物质，如果我推测的不错，凶手怕不保险，害怕硝基苯和烈酒里的其他物质发生反应，所以可能还加入了其他致命的毒药。


双重毒，这是投毒案中，时常发生的。巴图才刚死，阿穆尔心情不好，经常会喝酒，嘎查里的人，性格豪爽，时常一喝就是很多。喝点酒再出行，也并不奇怪。阿穆尔应该是在喝了毒之后，骑马去准备把巴图的尸骨给收回来的。


只是，他在路上感觉到难受，或许是直接跌下马背，又或许是自己下了马，想要休息一会。只是，慢慢地，他死去了，自此一去不返。茫茫草原，想要找到尸体，并不简单，如果不是警方调来了警犬，可能一时半会，还找不到阿穆尔的尸体。


推究凶手杀死阿穆尔的目的，可能有二。其一，凶手在赌，他希望警方永远不要找到阿穆尔的尸体，这样就能制造出阿穆尔是畏罪潜逃，转移大家的注意力，让凶手自己可以逍遥法外。其二，也有可能是阿穆尔已经知道了凶案的部分真相，凶手想要杀人灭口。


当然，也有可能，凶手的目的，是两种可能性的综合。


说到这里，李队点了点头：“犯罪手法，的确有非常大的可能和你说的一样，但这只是推测，你如何确定？”


“我不需要确定，那是你们的事情。把阿穆尔的尸体送去尸检吧，尸检报告会证明一切。”我面无表情地回答。


李队不再插嘴了，他让我继续说下去。


“昨天，我到餐桌去，发现了一些奇怪的事情。”我说道：“这个家里的酒，已经被消耗空了。饮酒，对于这个嘎查里的人来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宅子里也一直常备着酒，巴图刚死去，大家的心情不好，借酒浇愁，但是，这个宅子里，突然没有酒了，你们不觉得奇怪吗？”


说着，我的目光放到了乌安和乌云的身上。


当时，我问过这两个人，她们告诉我，酒已经没了。乌安没有任何反应，乌云的身体却是一颤。


“这个宅子，我一直都感觉奇怪，大事也就算了，就连一些生活上的小细节，我都感觉奇怪。”说着，我站了起来：“在这个宅子里喝酒，用的和嘎查里其他人用的大碗不一样，而是用一个偌大的高脚杯，喝烈酒，用高脚杯，很奇怪，你们说是不是？”


我慢慢地走到了乌安和乌云的面前，我盯着乌安看，她还是没有任何表情。


“用高脚杯也无可非议，这是你们的权利。让我奇怪的是，以巴图的经济实力，足以买到更好看，更耐用，更结实的高脚杯，可是，你们用的高脚杯，杯壁非常薄，既不好看，又不好用，一不留神，就会破碎。”我顿了顿，提高了音量：“究竟是出自什么样的考虑，让你们用了这种杯壁这么薄的杯子呢？”


见她们不回答，我问道：“乌安，你说呢？”


乌安不回答，我又问乌云：“乌云，乌安不说，你能给我一个理由吗？”


乌云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我嘲笑：“你们杀了巴图和阿穆尔，会不知道吗！”

案六 假象谋杀：死亡音乐 第445章 音乐可以杀人


我的话一出，大家全部惊讶了，马上就有人让我说清楚是怎么回事，没有着急的，只有李队一个人。乌云的全身都在颤抖着，乌安叹了口气，抓住了乌云的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不要心慌。


我又扫了一眼乌安，她的表情，被我尽收眼底。我缓缓地走向了钢琴，有人开口对我喊，这人，是巴图的手下。他说当时已经调查过了，巴图死的时候，乌安在嘎查里准备食材，有太多目击证人可以证明她不在场，而乌安，在我和阿穆尔的注视下弹钢琴，他问我她们怎么可能是凶手。


“杀人的，是乌安。”我回答。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心里有种说不清的滋味，这个人，是爸爸深爱的女人，生我的人，也就是别人有的，我却一直都没有的，妈妈。她的名字，叫徐芸，而不是乌安。


那个人马上就愣住了，李队也问我：“是道具机关杀人？”李队说，能够不接近巴图就将巴图杀死，只能是机关道具犯罪。只是说到这里，李队又有些犹豫了，使用道具的话，多多少少都会留下痕迹，不至于让我们完全无迹可查。


李队问我说，难道是乌安或者乌云，第一时间把大厅里的痕迹给消除了。我摇了摇头，回答道：“她们没有这个时间。案发之后，我几乎第一时间就勘察过了，她们的时间，不够，所以，案发之后，大厅里，就是这副模样，她们没有动过手脚。”


李队朝我走了两步：“那她怎么杀人的？”


“不算是严格意义上的机关，但如果非要归结到机关道具杀人，也不是不可以。”说着，我叹了一口气：“乌安，能请你来演奏一曲吗？”显然，所有人都没有想到我这个时候会提这样的要求。


大家都在着急，李队把大家的情绪给稳住了。一开始，乌安并没有答应，站在原地不动，我的手在钢琴上弹出了几个音，缓缓说道：“你瞒不住的，到了这个时候，还不肯吗？”原本以为乌安没有那么容易妥协，但是没想到的是，她竟然对我点了点头，慢慢地朝着我走了过来。


我站起身，给她让了位，她问我想听那首曲子，我毫不犹豫地就回答：“巴图死的那天，你彩排时候，弹奏的那首曲子。”乌安叹了口气，同意了下来，她纤细的手，在钢琴上弹奏了起来，当天听到的那首曲子，又一次在我们的耳边回响。


曲子时而缓慢，时而欢快，一直从细腻，走向了磅礴，音乐，回荡在整个大厅。我微微低喃了一声：“差不多了。”我抬起头，话音刚落下没多久，一样东西，忽地从屋顶砸落，惊住了所有人。


乌安也在这个时候停手了，她闭着眼，分不清脸上是什么表情。砸落在地上的，是一个小铁球，铁球边上，还有一些碎玻璃渣。李队皱着眉头，大步走到了那地方，那地方，还有一把躺椅，当天，巴图就是死在这把躺椅上的。


李队捡起了那个铁球，掂量了一下，很快明白一切了，他告诉大家，这个铁球，应该和当天那把重匕首的质量差不多。我慢慢走到了李队的身边，我接过铁球，说道：“现在砸落的是一个铁球，那一天，从上面掉落下来的，是一把质量和密度都非常大的重匕首。”


那把匕首，刀尖处重，刀柄处极轻，早在当时，我就已经推测那是为自由落体做的准备。只是，因为没有任何机关道具的痕迹，我把道具杀人这种可能性给否定了。乌安聪明的地方，正是这里。


我也险些就忽略了，因为这起案子当中，没有任何机关的道具，因为，这是一起假象谋杀案，真正重要的道具，不存在，或者，更准确的说，真重重要的道具，人眼，根本就看不见。


“音乐，可以杀人，乌安用来杀人的道具，是声音。”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在场的人都哗然了。李队指着那个梯子，他刚进来的时候，就发现大厅里多了一把梯子，他还问我是不是我拿进来的。


李队说，刚刚就是我对案件的重演。


一直以来，大家的注意力，全部都放在了那把重匕首上，就连我都忽略了其他东西。包括李队在内的人，他们要求把凶器拿去鉴定的时候，也只取了那把匕首。没有人会想到，我是从另外一样不起眼的小东西上找到突破口的：玻璃杯。


当天，巴图手里举着一个高脚杯，一边喝酒，一边享受着乌安弹奏的乐曲。巴图死的时候，他手里的高脚杯掉落在了地上，碎了，酒也洒了一地，那些碎玻璃渣，虽然也被我收了起来，但是因为思维的定势，我一开始没想过要从碎玻璃入手破案。


后来，当我躺在躺椅上，把自己当成巴图的时候，思维顿时开阔。没有人知道，我偷偷地把那些碎玻璃取了出来。我花了很长的时间，在房间里拼凑那些碎玻璃。想要把碎玻璃全部拼凑起来，很困难，以我的手工，几乎是不可能的。


但是，我的目的不在于还原那个杯子，我只是在确认，摔碎的，究竟是一个杯子，还是两个杯子。很长的时间过去，我确认了下来，我在案发现场提取到的，不止一个杯子，碎玻璃的数量，足以拼凑出一个完整的高脚杯，和一个已经被事先截去脚的杯子。


也就是说，当时的案发现场，破碎的，除了巴图手里装着酒的杯子，还有另外一个没有脚的杯子。一下子，所有事情变得了然了。我指着屋顶，这个大厅的构造，我们已经全部摸透了。


屋顶上方，有一些铁栏杆，那些铁栏杆的距离，当日我就进行了测量。测量的结果现实，匕首只能横着放在上面，而不能刀尖向下地被卡在铁栏杆之间。一般而言，如果是自由落体的话，想要最后落点不偏差那么多，匕首应该是被刀尖向下或者大致向下被固定在屋顶，而不能被横着放。


加上没有机关痕迹，这让我更加觉得凶手不是利用道具杀人的。


但是，发现了一个没有脚的杯子之后，我明白了。当时，凶手利用了一个没有脚的杯子，这个宅子里的杯子，很大，宽度足以卡在那些铁栏杆之间，而那把重匕首，本身不是特别长，只是密度大、质量大而已，所以，匕首可以刀尖向下地被放在没有脚的杯子里。


就这样，一个以杯子和重匕首为组成元素的机关，就这么制造完成了。剩下的，就是触动这个机关，让杯子破碎，使得重匕首向下，利用刀尖的压力和压强，刺入巴图的身体或者脑袋。


刚刚，我已然让乌安重演了一遍当时的案发过程。


乌安和巴图一起这么多年，巴图有哪些习惯，乌安再清楚不过。乌安知道巴图喜欢在听她弹奏的时候饮酒，所以在排练的时候，特地给巴图准备了一杯子的酒。躺椅的位置，也绝对是乌安精心调整的。


这样，就可以基本确定匕首向下的时候，重匕首掉落的时候，可以大致刺入巴图的脑袋部位。通过之前的打听，宅子里很早之前就开始用这种玻璃壁特别薄的高脚杯，而且，这也是因为乌安喜欢，是乌安要求的。


乌安，从很早很早之前，就开始计划这场犯罪了。只是，她没有着急动手，久而久之，大家也不觉得用这种杯子奇怪，纯当是乌安比较特殊的爱好了。其实，乌安是在等时机，这杯子，就是她犯罪计划中，非常重要的一环。


不知道出于什么样的原因，乌安终于准备对巴图动手了，还以答应结婚为由，煞有其事地准备了一场演奏。


“韩方兄弟，你说了这么久，还是没说那个杯子是怎样碎的。”

案六 假象谋杀：死亡音乐 第446章 共振，我姓方


“我说了，音乐可以杀人，你们还没有明白，为什么宅子里要用这种杯壁这样薄的杯子吗？”我说。已经解释到了这一步，已经有些人明白了，至少，李队是清楚了，但是大部分，还不知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我对大家继续解释了下去。


其实，如果要最准确的说，杀人的，不是音乐，而是频率。任何声音，都会有一定的频率，当频率合适的时候，会发生力的作用。震碎杯子的，正是从音响里传出来的声音。躺椅就在最接近大厅中央的地方，而屋顶，一共有五个音响。


四个方向个一个，中央一个。中央的那个音响，距离我预设的杯子位置，比较接近。乌安弹奏的钢琴曲，会从那个音响里传出来，而音响发生的地方，正对着杯子预设的位置。杯子会碎，完全是因为共振现象。


当声音的频率与杯子的振动频率相等时会使杯子的振动位移达到最大，所以杯子就碎了。时常会听到一些歌唱家唱碎了杯子，有人会觉得是造假，但事实上，声音震碎杯子，有科学依据。


理论上，不管是低音还是高音，快音还是慢音，或者是连续音还是间断音，都可以震碎杯子，前提条件是，声音的频率必须合适，合适到与杯子共振频率相等。一般而言，高音、连续的慢音，震碎杯子的可能性更大。


乌安弹奏的这首曲子，起伏很大，一开始是细腻，到后来，越发磅礴，音也越来越高，这种声音，已经有了足够的震碎杯子的基础。想要利用钢琴的声音，震破杯子，很困难，因为钢琴这种乐器，比较特殊。


所以，乌安准备的另外一样道具：杯子。她在杯子上动了手脚，她准备的杯子，是非常易碎的杯子，这就提高了乌安作案的成功率。刚刚乌安的那一曲，震碎了我事先安排在上方的杯子，这就足以证明这种犯罪手法，是可行的。


乌安精通音乐，完全可以想象，她为这起案子，做了多少次测试和准备。当时，乌安让我们把钢琴搬到边上，就是为了让我们可以通过偏门看到她，让她有没有时间去杀人的假象。乌安答应嫁给巴图，巴图对乌安更是千依百顺。


不让人看排练，绝对也是乌安事先对巴图说好的。只是，乌安早就应该想到，巴图再怎么赶人，也不会赶走我和阿穆尔，顶多让我们在门外而已。乌安肯定是在发现我和阿穆尔没有完全把门关上，能看到她之后，才决定动手的。


如果当时我们也没有去观察她，乌安未必会动手。这就是乌安做的二手准备：钢琴演奏。乌安让巴图把整个嘎查里的人都邀请进来，应该就是想趁乱，按照计划让匕首落下，杀死巴图，到时候，人那么多，场面混乱，巴图身边的人，就是最大的嫌疑者。


因为时机成熟，乌安还是选择在排练的时候就动手了，毕竟，人太多，也会增加被发现的可能性。说着，我的目光又放在了乌云的身上：“阿穆尔，是你杀的吧，他对你没有防备，你在酒里下了毒，把他杀了。”


乌云的情绪非常激动，她怒喝，说我一派胡言。看样子，乌云是不准备承认了，我正想着有什么办法让她认罪的时候，站在钢琴边上的乌安叹了口气：“我们逃不过了，孤注一掷的时候，我们就该想到要承受怎样的后果。就算现在瞒过了，也瞒不过一世，这些警察，都不是傻子。”


乌云的眼泪落了下来，她心灰意冷地喊了一声：“徐芸，这么多年的努力，真的就白费了吗？”乌云，叫了乌安真正的名字。


“我们自由了，不是吗？”徐芸的嘴角闪过一抹苦笑：“唯一的遗憾，就是没有办法再见到我的孩子了。”


我的心猛地一沉，我咬牙：“你还念着你的孩子吗？”


徐芸只是扫了我一眼，没有回答。我双拳紧紧攥着，指甲几乎都要陷进掌心里了。李队在这个时候，趁热打铁，要求徐芸和乌云把过程说一遍。乌云冷哼：“他们把我们囚禁了这么多年，逼我们要嫁给不爱的人，杀他们，难道有错吗？”


乌云承认了，阿穆尔是她杀的。乌云说，当我到嘎查里的那一天开始，她们就已经开始准备这场谋杀计划。乌云会出逃，目的并不是为了逃走，而是为了准备用来犯罪的匕首。那把匕首，经过特殊的处理，不是随随便便可以自己打造出来或者买到的。


乌云说，她花了很长时间，终于准备到一把匕首，鬼鬼祟祟准备进宅子的时候，被阿穆尔发现了。为了不让阿穆尔搜出她身上的匕首，她只能逃。后来，我和阿穆尔他们起了冲突，阿穆尔反而忽略了要搜乌云的身，那把匕首，就那么成功地进了宅子。


乌云和徐芸，也曾经想过有外人到访，要不要延迟计划，只是，她们最终还是决定，要孤注一掷，因为她们等不了了。


“乌云可以逃走，你就不能逃走吗？”我咬牙：“为什么一定要杀人，你们明明有机会逃出去，可是，没有选择逃的，是你！”


徐芸摇了摇头：“你们永远不会懂为什么，我不想解释太多，既然已经被你们识破，我们无话可说。”


“无话可说？”我的情绪突然激动了起来，李队及时按住我的肩膀，他向我投来异样的眼光。我冷静了下来，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第三个人是谁？”


乌云和徐芸的身体皆是一颤，她们不回答，我冷笑：“第三个人是谁？”


光靠乌云和徐芸两个人，没有办法完成这一系列犯罪过程，绝对还有一个外人在帮她们。乌云自己刚刚也说，她好不容易才拿到那把匕首，准备在夜里把匕首带进家里，这可以说明，那把匕首，并不是乌云自己准备的。


如果是她自己准备的，她可以自由进出宅子，完全可以在白天的时候，若无其事地把匕首藏起来带进去，根本不需要在夜里，那样鬼鬼祟祟。所以，匕首是别人替她准备的，而且，乌云不想让这个人暴露。


乌云虽然有相对的自由，但是她却不能私自离开嘎查。硝基苯这种东西，没有那么容易搞到，至少，在嘎查里，是绝对没有办法得到的。所以，这个配合乌云和徐芸犯罪的人，是一个可以自由进城的人。


“没有第三个人！”徐芸的情绪突然也有些激动了。


“你很维护这个人。”我的脸上没有表情，心里却异常复杂。


恰在此时，大厅的门突然被推开了：“不用找了，第三个人，就是我。”


出现在门口的人，是索布德，这个人的出现，并没有让我感觉到惊讶，我已经隐隐猜到是她了。没想到的是，她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宅子里的人，全部被我们叫到了这里，宅子外不像之前那样有人守着，索布德一直在关注这宅子，显然已经感觉到宅子里出大事了。


索布德大步地朝着我走了过来，到我面前的时候，索布德猛地挥出一巴掌，这一巴掌，打在了我的脸上，声音很清脆。


“方涵，你不是警察，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执着破了这起案子！”显然，索布德刚刚透过门缝，知道了这里面发生的一切：“我早说过，你会后悔的！”


徐芸却愣愣地问了一句：“你姓方？”


我点头：“是的，我姓方。”


索布德咬牙：“是的，你姓方，我也姓方。”

案六 假象谋杀：死亡音乐 第447章 你有情，你却逃


我的大脑瞬间要炸开一样，徐芸的身份，我早就已经知道了，只是，索布德是谁，我一直不知道。她知道的事情很多，她知道我是方涵，她很痛恨巴图，她一直观察着宅子里的动静，她已经到嘎查里好多年了，这么多年了，她一直没有离开。


就在刚刚，她亲口承认，她就是第三个犯罪嫌疑人，她是徐芸和乌云的帮凶。霎时间，我想到了很多可能性，只是，这一切可能性，都像一块巨大的石头一样，堵在了我的胸口。我姓方，她也姓方，这不是巧合。


索布德见我不回答，伸出手，又狠狠地给了我一巴掌。


“你很开心吗，抓了她，你很开心吗？你知道这些年，她受了多少苦吗？”索布德揪住了我的衣领：“我早就跟你说过，让你不要胡来，没想到，你还是做出了最错的选择！”索布德的话，混着徐芸弹奏出来的曲子，一起回响在我的脑海里。


“方涵他，做了最对的选择。”李队突然开口了，李队说话的声音，很平和，显然，他也已经隐隐约约看出了什么。只是，李队心平气和的这句话，听在索布德的耳里，让她发了火。索布德的脸色很难看，大家都警惕着她。


“你懂什么？你什么都不懂，你们这些警察，当初她们被囚禁的时候去哪里了？她们被害的时候，你们去哪里了？”索布德怒喝：“现在知道来了，她们从受害者变成杀人犯的时候，你们知道来抓人了？”


有警察上前，想要制服索布德，但是索布德一个过肩摔，直接把那个警察给摔倒在了地上。索布德看上去和普通女孩没什么两样，也要比普通女孩漂亮不少，但是她的身手，的确在女性里面是罕见的。


“我他妈从来没见过犯罪嫌疑人这么嚣张的！”有人骂了，更多的人想要围上来，索布德已经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我喊了声：“住手。”


大家都犹豫着，李队叹了口气，摆了摆手，他们这才听命令地退下了。我望向索布德，直接问道：“你为什么姓方？”我想要确认，索布德却冷笑，反问我觉得她为什么会姓方，我的拳头紧攥着，又把目光放到了徐芸的身上。


此时的徐芸，早已经泪流满面，她的全身都在颤抖着，她朝前走了两步，好像想要走到我的身边，但是又止住了脚步。她在犹豫着，脸上写满了不安和纠结。我的大脑也是混乱的，我之前甚至想过，我对这个女人，根本不会有任何感情。


她对于我的意义，从小到大，都只是像一个工具一样，一个将我带到这个世界上的工具，仅此而已。我自小就没有妈妈这个概念，我没有感受过任何关于妈妈的情感，我的世界里，只有爸爸，因为爸爸对我好，而这个妈妈，从来就没有陪在我的身边。


如果，非说徐芸对我有什么其他意义的话，那也是关于爸爸的。她是爸爸深爱的女人，爸爸在那些年，带着我四处奔波，虽然他不说，但我现在已经知道，他是在找徐芸。不管徐芸是死是活，爸爸都想要知道她的消息。


我以为，我对她没有任何感情，但是，那也只是我以为。


当我推测出一切，知道杀人的，就是她的时候，我突然就开始犹豫了。如果换作别人，我早就已经把真相说出来了。可是，我犹豫了，纠结了，李队说的那些话，就像是针一样，扎在我的心头。


他说，我本来就不是机器，他也说，我越来越像一个正常人了。这个时候，我也分不清自己心里突然冒出来的那种不安和复杂的情绪是什么。索布德还在怒瞪着我，我深吸了一口气，问李队可以不可以给我留点时间，我想单独和索布德还有徐芸谈谈。


有人马上就反对了，他们说索布德不简单，要是单独交谈的时候出了什么事情，警方承担不起责任，况且，这根本就符合程序。只是，李队却想都没有想就同意了，再有人反对，李队就呵斥，说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他愿意并且有能力承担一切责任。


没有人再说话了，李队拍了拍我的肩膀，带着人都出去了，就连乌云，也被带了出去。大厅的两个偏门都被关上之后，大厅里，只剩下我们三个人。索布德竟然又大步地朝我走来，她抬起手，又想给我一巴掌。


只是，这个时候，徐芸叫了索布德的名字，她的真名：方韵。方韵的手举在我的面前，她停下了动作，我和她对视着，她的眼眶已经发红了，里面全部都是血丝，只是，到了最后，方韵的这一巴掌，还是狠狠地打了过来。


巴掌声，清脆。徐芸一步一步地朝着我走了过来，我的上齿咬着下唇，看着徐芸慢慢走到了我的面前。徐芸伸出手，想来抚我的脸，我躲开了。徐芸只好把手放下了，她问我，这些年过得好不好。


我冷冷一笑：“我一直一个人，你觉得我过得好吗？”


“对不起，我有苦衷，我最不想离开的，就是你和你的爸爸。”徐芸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我摇头：“没有什么好对不起的，谢谢你生了我，但是，我对你没有任何感情。”可是，现在说这话的时候，我的声音却有些颤抖。小时候的记忆，过太久，我已经几乎忘记了，如果不是前一阵忽然梦见小时候和爸爸的对话，我或许一直会以为徐芸已经死了。


以为徐芸死的时候，我从来没有被伤过，因为没有接触过，性格使然，我对她没有任何感情。可当徐芸还活着的时候，我的心里，好像隐隐地对她有一些恨意。我在想，为什么她还活着，还要让爸爸找的那么辛苦，为什么还要抛弃我和爸爸。


我永远都忘不了，爸爸入狱的那段时间，我在福利院里受到过的嘲笑，他们笑我，爸爸是个劳改犯，笑我没有妈妈。我从来都只在意他们对爸爸的诋毁，但是却不在意自己有没有妈妈。


直到现在，我才明白，人和机器最大的区别，就是人有感情，而且，这种感情，很复杂，就连人自己都摸不透。你以为有的情感，或许没有，你以为没有的情感，却有可能一直都存在。


“方涵，你知道吗，你现在说这些话，一点底气都没有！”方韵的语气里，也带上了哭腔：“你有情，但是你一直在逃。我看得出来，你一直怨恨自己为什么没有妈妈，只是你从来不敢把这种情感表现出来。你以为，有了这种情感的人就懦弱了吗？你越是没有，就越羡慕别人有妈妈，就越嫉妒别人，就越痛恨！”


我的肩膀颤抖了起来。


“你在查爸爸的死，我也在查爸爸的死，你以为，我这个做姐姐的，这些年肩上扛的担子，真的比你轻吗？”方韵的情绪也再也控制不住，她哭了：“我还得找我们的妈妈，找到了之后，我还得救她出来，眼看马上就能成功了，我们却失败了，败在你的手里！败在血浓于水的弟弟手里！”


我往后退了一步，方韵并没有就这样停下来，她继续颤抖着声音：“你怨恨自己没有妈妈，但是，你却把这种怨恨，发泄在了妈妈的身上，你怎么会这么傻，你真的不知道，你的怨恨，发泄错对象了吗！我们都是受害者！”


“不要说了。”徐芸低着头，幽幽地说道。

案六 假象谋杀：死亡音乐 第448章 时不复当年


“让她说。”我抬起了头：“我想知道，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方韵继续说了下去：“你想知道一切？谁来告诉我一切，你知道吗，这一段日子，你的脸上写满了纠结，你知道我为什么要留你下来吗，我很希望，当妈妈和云姨恢复自由的时候，我们可以一家团聚。我早就看出来，你已经知道乌云是就是妈妈了。”


方韵说着，有些自嘲。她说，当她确认我就是方涵的时候，心里很高兴，因为我到嘎查里来，第一件事就是去找妈妈的坟墓，她说她竟然天真地以为，我对妈妈的感情，和她对妈妈的感情是一样的。


当看出我满脸纠结的时候，她有些害怕了，她让我离开嘎查，她心里很不安，她感觉我知道人是妈妈杀的之后，会道破真相。那种感觉，很没来由，她就是怕。一天两天过去了，当我再见到方韵的时候，方韵敏锐的神经，已然知道我其实已经破了案。


她更害怕了，但是心底还是保佑一线希望。她甚至没有和徐芸说，就怕徐芸知道我就是她的孩子之后，会乱了阵脚，影响了计划。只是，最后，一切方韵不想看到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你想知道一切？我可以告诉你，但是，请你告诉我，你为什么非要执着于破案，就因为妈妈没有陪在你的身边，你恨她，还是因为，你曾经上过警校，心里还保留着警察所谓的那份正义和大义灭亲？”方韵的情绪越来越激动：“你都成了警方通缉的对象，你竟然还愿意帮着警方，你就那么卑贱吗！”


“我已经不是在逃犯了。”我缓缓回答。


方韵先是一愣，随后语气里又满是讥讽：“牺牲自己的妈妈，换取警方的帮助，方涵，有你的。”


我的拳头紧握，我还没有开口，徐芸就叹了口气，她让方韵不要再说了，她说，我一定有我的苦衷，但是，方韵却根本听不进去，她质问我能有什么苦衷，会把自己的妈妈，亲自送进监狱。


大厅里，恢复成了死一般的沉寂。我的心，从来就没有这样乱过。在这个大厅里，我曾经无比的愤怒过，因为徐芸答应嫁给巴图。我推测过，徐芸是被囚禁的，但是，当我发现徐芸和乌云一样，其实都有机会逃出这里，但她却没有这么做的时候，我几乎已经认定，徐芸是不想逃，她是真的想要嫁给巴图。


原来，情绪真的会让人不理智，甚至傻到无可救药。直到现在，我才慢慢明白，徐芸一直想要恢复自由，她杀巴图，就是为了离开这里。她没有背叛爸爸，当年离开我和爸爸，也是被迫的。


只是，我突然在想，就算我没有被情绪蒙蔽，知道她们的苦衷，还会不会选择破案。这个念头，在我的心里一闪而逝，我苦笑着摇了摇头，看向徐芸：“为什么一定要杀了巴图，才要逃？”


“你有脸问吗？”方韵冷笑：“我们刚刚才要可以离开一个监牢，但马上又要去另外一个监狱，这一切，都拜你所赐！”


“命该如此，可惜，妈妈还是把你拖下水了。”徐芸叹了口气：“逃不过的，终究逃不过。”


徐芸的这句话，是对方韵说的，方韵搀扶着徐芸，徐芸看向我，在和我说了一句对不起后，目光开始放空，她开始说很多年前的事情。方韵的年纪，比我大，我出生的那一年，方韵已经有几岁了。


二十多年前，和我推测的一样，徐芸生在一个大家庭，全家上下，二十多口人，财力充足，名望也很高。而爸爸的身份，也很特殊，他告诉所有人，他是个孤儿，但是，徐芸却知道，爸爸其实有一个父亲。


几乎是在一瞬间，我想到了当年救下呼兰，并教了呼兰功夫的人：方老。呼兰曾经问过我爷爷是不是方老。我没有打断徐芸的话，她继续慢慢悠悠地说着当年发生的那些事情。爸爸和徐芸相爱，徐芸也曾经问起爸爸父亲的事情。


爸爸也承认，他有个父亲，但是，他却不肯多说。徐芸不知道为什么，但是，她深爱着爸爸，爸爸不肯说，她也不会多问。他们在一起生活了很多年，方韵出生几年之后，徐芸又怀上了我。


说起当年的生活，徐芸的脸上满是幸福。


我不可能经历过他们的生活，或许，她心里的感受，只有她自己能明白。徐芸说到这里，长叹了一口气：“时不复当年，生活的平静，全在那个夜晚被打破。”徐芸告诉我，我是在医院里出生的，出生没多久之后，爸爸带着我们，回到了家里。


爸爸住在徐家里，徐家有了爸爸，如虎添翼，生意也是蒸蒸日上。我的名字甚至还来不及取，灾难就发生了。那天夜里，我就躺在徐芸的身边，夜很安静，但却突然有几个人破门而入，把我和方韵抱起来，冲了出去。


徐芸大声喊着，却没有人回应她。她翻下床，拖着虚弱的身体，想要把我和方韵夺回来。可是，当她跌跌撞撞到大院里的时候，竟然发现，院子里，横七竖八地躺着好几具尸体，徐芸慌了，她大声地喊着，她一间房间一间房间地找人，可是，没当她推开一扇门，就能看到好几具尸体。


当时，爸爸还没有回家，徐芸的父母死了，她的亲人都死了，凶手把他们的喉咙，全部都割破了，可是徐芸竟然先前没有听到任何打斗的声音。徐芸的脑袋像是爆炸了一样，她害怕爸爸也遇害了，她一边喊着，一边要冲出大门。


也是在那个时候，爸爸回来，当听说一切的时候，爸爸也着急了，他把妈妈安顿在了一个安全的地方，自己跑去追人了。只是，徐芸却再也没有等到爸爸回去，爸爸和徐芸，都以为那地方是安全的，可是，突然又有一群人，把身体虚弱的徐芸也带走了。


那一次分别，竟然就是永别了。一直到我十几岁，爸爸死去的时候，徐芸也没有再见过爸爸一面。当年的有些事情，都是方韵告诉徐芸的。方韵那个时候，才几岁，但是发生了那么大的事情，方韵从小心里就有个坎，那些记忆，她也一直记到了现在。


方韵告诉我，当年，爸爸追上了那些人，从他们的手里夺回了我和她。只是，当爸爸再回去的时候，徐芸已经不见了。方韵说，爸爸像是发了疯一样，四处寻找妈妈的踪影，警方也立案了，只是最后却不了了之，当时的侦查技术，远远没有现在发达。


爸爸带着我和方韵，开始到处寻找徐芸。一开始，方韵也是跟在爸爸身边的，只是，爸爸糟到过不少追杀，在一次意外下，方韵跌进了溪里，被大水冲走了。当时，方韵的年纪还很小，遇到这样的事情，几乎可以确定是九死一生了。


谁都没有想到的是，方韵也活了下来。她自己摸爬滚打着长大，想尽办法想要找到爸爸和我，还有徐芸。一直到几年前，她才知道我上了警校，她没有选择来打扰我，更没有见过我，她想要等到我足够强大的时候，再和我相认。


与此同时，她千方百计地寻找，终于得知她苦苦找的徐芸，就在这个嘎查里。


方韵混进了嘎查，满怀激动心情的她，到了嘎查之后就发现，事情，远远没有她想象的那么简单。

案六 假象谋杀：死亡音乐 第449章 指引犯罪


在嘎查里，方韵并没有见到徐芸，甚至这么多年过去了，今天还是方韵和徐芸的第一次见面。只是，她们之间，一直都存在着联系，而这联系的桥梁，便是乌云。乌云，并不像阿穆尔说的那样，和徐芸是姐妹。


徐芸告诉我，她被刚被那些人带走的那些年，一直都被囚禁着，而乌云，是那些人派去照顾徐芸的。乌云的经历，也的确可怜，乌云本来也是一个平凡的女人，但却无端惹生祸事，被那些人抓了。


乌云受过的折磨，要远多于徐芸。忍受不了痛苦的人，就会降服，这就是大部分的人。乌云，为了不让自己继续遭遇痛苦，开始小心翼翼地替那些人办事。只不过，乌云根本算不上是那些人的手下，因为她连自己在替谁办事，都不知道。


乌云就好像是专门为徐芸配的人一样，她的职责很简单，就是照顾徐芸。当两个同病相怜的人聚在一起，她们惺惺相惜，最后成了情同姐妹的朋友。徐芸说到这里的时候，我敏锐的神经，已经感觉到了不对劲，但是，我并没有马上说破。


我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这些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方韵说，她到嘎查里的时候，第一时间发现了那大宅子。方韵从小担负起来的责任，很重，也是那压力，塑造出了她现在的身手和性格。


她的直觉告诉她，那宅子，有问题。她观察了很久，发现乌云可以在嘎查里走动，于是有一天把乌云给悄悄绑了，这一问，两个人通了气，自此，嘎查开始伪装潜伏在嘎查里，准备动手救人，只是这一等，就是好多年。


我刚想问为什么明明徐芸是有机会可以逃离宅子却为什么不走，徐芸像是看透了我的心思一样，说起了我最关心的事情。徐芸说，她被带到这个嘎查之后，开始监管她的人，变成了巴图。


前几年，徐芸被监禁在一间房子里，不见天日，就连乌云，想要离开宅子，也都有人跟着。直到前几年，巴图开始放松了对徐芸的监视，准确的说，应该是当初掳走徐芸的那些人，放松了警惕。


他们不在把徐芸关在屋子里了，也允许她在宅子里走动。徐芸之所以没有逃，是因为，巴图每隔一段时间，就会给徐芸一封信。那信，没有拆过封，徐芸知道，巴图也只是那些人利用的一枚棋子而已，他没有权力也不敢去看那信。


当徐芸把信打开的时候，她霎时间泪流满面。那是她第一次，得到关于爸爸的消息，信上说，爸爸已经死了，而我，也上了警校。徐芸一开始并不相信，直到后来方韵到了嘎查，也透过乌云，告知徐芸一切，徐芸才总算相信下来。


从那个时候开始，徐芸陆陆续续接到了不少信件，信上记录的，都是我生活的近况，包括我被人陷害离开警校，包括我被人陷害染上毒瘾，徐芸都知道。之后，方韵也都打听过，一切确实属实。


徐芸，彻底没有了逃跑的念头，她知道，对方能够知道我在干什么，就必然有能力杀死我。徐芸怕她跑了，遭殃的人，是我。所以，这么多年过去，就算徐芸明明有机会可以逃跑，她都没有选择这么干。


听到这里，我的心突然酸了起来。


“方涵，如果我是你，我会选择一头撞死。”方韵在一边嘲讽道。


对于我，方韵一定失望透顶。我也没有想到，徐芸不跑，竟然会和我有关系。徐芸继续告诉我，这么多年，她们三个人，一直在想办法，偷偷地交流，永远被囚禁下去，也不是办法，她们想要在可以不伤害我的情况下，离开这里。


一日又一日地观察，她们感觉机会来了，因为巴图，是真的爱上了徐芸。在和巴图的接触下，徐芸发现，巴图经常会偷偷摸摸地给一个地址写信，徐芸从来没有看过信里的内容，但是信封上的地址，徐芸几次偷窥，已经记下了。


徐芸知道，巴图也是受命于人，他很可能是在给那些人写信汇报情况。徐芸不敢轻举妄动，直到确定她的推测是正确的，她才开始行动。巴图对徐芸很好，她的很多要求，巴图都会满足她。


钢琴，杯子，一切都是徐芸从很早之前就开始准备的。几乎是在同一个时候，徐芸开始接触巴图平时写的一些字，她的目的很简单，她要模仿巴图写字的习惯。多年的练习，聪明的徐芸几乎把巴图的写字习惯摸透了，有的时候，连徐芸自己都分不清哪些是巴图写的，哪些是自己写的。


徐芸知道巴图和那些人唯一的联系方式，就是书信。那些人很小心，整个宅子里，也就巴图是知情者，其他人，包括阿穆尔，都真的不知道巴图在为别人做事，就连巴图的手下，也都是巴图有了财力之后，自己招来的。所以，徐芸准备在杀死巴图之后，伪造巴图写的信件，寄到她记下来的那个地址，让那些人放心，这样，就算瞒不住一世，也能瞒住一时。


至少，徐芸认为这可以撑到她离开嘎查，找到我，和我汇合，再想办法对付那些人。这种办法，花费了她们三个人好几年的准备时间，看似很笨，但徐芸不敢赌，她怕用其他办法，会危及到我的性命，这已经是最好的办法了。


“为什么要杀阿穆尔。”我问。


“巴图死了，阿穆尔当家，他可以管住我们，我或许可以走，乌云走不掉的。”徐芸叹了口气：“她陪了我这么多年，我不能不管她。阿穆尔死了，巴图的手下都会散去，我和乌云，才都会自由。”


我心如死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直到这个时候，我才算真正看透风衣男的目的。风衣男，也绝对只是受命于人，他身后的幕后黑手，绝对和当年杀了徐家其他人，掳走徐芸的人，是同一个。端倪太多了，这场局，从很多年前就开始布了。


首先是乌云，如果那些人真的要监视住徐芸的话，完全可以派自己人，而不是从外面找一个和徐芸同病相怜的人，让她照顾徐芸。那些人，虽然没有过多的过问嘎查里发生的事情，但是一切，都在他们的掌握之中。


他们一定早就想到，乌云最终会和徐芸串通一气，因为，乌云是他们精挑细选的，乌云的性格，他们很清楚。还有那书信，看似是为了警告徐芸，让她们不要跑，否则就杀了我。可是，仔细一想，他们有这个能力，完全可以继续完全囚禁徐云，根本不需要用这种方式。


那信的目的，根本就不是为了警告徐芸，而是在逼迫徐芸，想尽办法逃离。对方，也绝对预测到了这里会发生的事情，他们早就知道，徐芸会把巴图杀了，也猜想到徐芸会想要在巴图死后，伪造巴图的字迹，给那个地址寄信。


那信，也根本是在指引着徐芸按照他们的想法去犯罪。


如果是在很久以前，书信来往，非常正常，只不过，现在，手提电话对于富人来说，已经不是稀罕物。那些人有能力让巴图拥有财富，不至于连一个手提电话都买不起，电话交流，是最方便的。


可是，他们仍然选择了用书信，并且没有派人到这个嘎查里来，过多地干预这里发生的一切，一切都交给了一个棋子：巴图。


这也足以证明，他们在指引着徐芸犯罪。


而把我引到这里来，竟然是为了让我亲手，把自己的妈妈，送进监狱……

案六 假象谋杀：死亡音乐 第450章 阴谋汇聚


那些人，对我们所有人的性格和生活轨迹，都了如指掌。如果不了解我们，他们根本就没有办法确定徐芸会杀巴图，也没有办法确定，我在纠结过后，还是会选择破案。他们为的，就是让我痛苦，让徐芸痛苦，让我们都痛苦。


只是，我不明白的是，他们究竟和我们一家有什么深仇大恨，要在二十多年前，灭了整个徐家，又要囚禁了徐芸这么多年，又为什么要那么关注我的一切。那些年，我经历的一切，我已经说出来的，还有大家都不知道的秘密，他们绝对都知道。


否则，他们绝对没有办法确定我最终会选择破案。这群人，神通广大，如果是有仇，他们可以杀了我们，因为他们，几乎掌控了我们几个人的生活，杀几个人，对他们来说，太简单了。可是，他们没有，而是花了这么多年的时间，去布置这么一个局，最终把我引到这里来。在徐芸对我说出这么多真相之前，我根本不知道徐芸会有这样的苦衷。


我想起了方韵刚刚对我说的那些话，她说我只是在怨恨自己没有妈妈，当一切都被点破之后，我发现，我没有言语可以反驳。如果没有那些人，我会有一个妈妈，一直陪在我身边的妈妈。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可笑的是，我早就想到，风衣男把我引到这里来，是想让我和这起案件扯上关系。我也知道徐芸就是我的妈妈，可是最终，我竟然还是真的亲手把这起案子给破了。我自嘲一笑：“是啊，他们知道我的一切，就知道我最终会选择破案的。”


“到底为什么！”方韵听我这么说，又咬牙问：“方涵，我对你失望至极，我们早就已经计划好，恢复自由之后，会想尽办法把幕后黑手揪出来，替爸爸报仇，但是，一切都毁在你的手里了！”


我愣愣地回答：“爸爸，也是他们杀的？”


徐芸点头，提到爸爸，她的眼里，又泛起了泪花。她们已经生死离别，却连一句道别的话都没有说过，她最后一次看到爸爸，就是爸爸着急地冲出门外，去追夺我和方韵的背影。徐芸说，那些人给她寄的那些信，除了汇报我的情况，也时常会提起爸爸。


那些人，很倘然地告诉徐芸，爸爸就是他们杀的。他们说，他们原有的计划，并不准备杀死爸爸，而是想让他更痛苦地活下去。只是，爸爸得到了他不该得到的东西，就注定要死。徐芸根本不知道爸爸为什么会死，也不知道那东西是什么。


可是，我知道，那些人说的，就是当年的那个盒子。关于那个盒子，有太多人想要得到，里面的一样东西，是一块非常不起眼的旧怀表，另外一样东西，被小眉取走了，现在，应该也落到那些人的手里了。


小眉当初为了救我，被他们带走，至今生死不明。一切的阴谋，汇聚在了一起，将徐家灭门的人，把妈妈掳走囚禁的人，陷害我的人，杀了爸爸的人，争夺盒子的人，竟然都是同一个幕后黑手带领的那群人，小眉和风衣男，都属于那股势力。


“到底为什么，我们和他们有什么仇！那个盒子，到底是什么！”我的脑袋几乎要炸开了。


方韵冷哼一声：“这些问题，你可能永远都不会知道答案了。方涵，你会活在愧疚里，我们的仇，你都报不了，你也没有办法揪出那个幕后黑手！现在，只剩下你一个人了。”方韵的脸庞，滑落了两行泪。


“爸爸的父亲，你们真的都不知道是谁吗？”我的眉头紧蹙，忍住了心头的苦，问道。


方韵和徐芸，都摇头，她们对爸爸的父亲，一无所知。我现在能做的，就是从她们的口中，获取更多可以揪出幕后黑手的线索。我又问她们，当年的徐家，是不是所有人都死了。徐芸点头，说她的爸爸妈妈，她的兄弟姐妹，全部死了，就连当初借住在徐家的一个爸爸的朋友，都一起被当成徐家人，死去了。


我微微一愣，起先，徐芸根本没有提到这个人。我问了详细的情况，这才明白过来。徐芸说，那个人，是爸爸深交多年的好友，叫黄胤凯，那个时候，这个人正在徐家借住，那一场灾难，也祸及到了这个人。


徐芸当时推开了很多门，黄胤凯就死在其中一间房间里。我记下这个人的名字，又打听了他的一些情况。徐芸说，这个人，有自己的家，这个人，是唯一一个死去的非徐家人，我想从他的身上着手，或许可以查出一点什么来，至少，他是爸爸的好友，说不定连徐芸都不知道的，黄胤凯会知道。


我唯一能期望的，就是找到黄胤凯的家人，查出更多。


我又问徐芸，巴图写的那些信，都寄到哪里去了。徐芸微微一愣，但马上闭上了嘴，她不肯告诉我。我的声音颤抖：“这件事，对我很重要，那个人，已经和我不共戴天，我受的苦，爸爸的死，我会让他百倍奉还。”顿了顿，我犹豫一会，又补了一句：“还有你和她受的苦，我会一并讨回来。”


你和她，指的正是徐芸和方韵。


听到我说的最后一句话，徐芸的眼泪又掉了下来：“孩子，你走吧，走得越远越好，好好活下去。”


“就这么活下去，不如死了。我要把他找出来。”我咬牙。


“黑省，呼兰县。”徐芸没有说，说话的，是方韵。


方韵说的这个地名，在我的脑海中炸开，这个县的地名，竟然和呼兰一样。徐芸拦不住方韵，叹了口气。方韵告诉我，那些信，一直都被寄往呼兰县，她让我去那里找，说不定可以找到什么线索。


方韵对我说完，拍了拍徐芸的手：“妈，你让方涵去吧。这是他，欠我们的。”


徐芸盯着我看了很久，她说，如果可以，还是希望我能躲起来，她说她已经失去了一个丈夫，不想再失去一个儿子。儿子这两个字，竟然让我的心里异常的难受，我也说不出那是什么感觉。


“我知道我应该怎么做。你们去吧。”我咬着唇，转过了身。


方韵和徐芸还在我的身后站着，我知道徐芸在等什么，或许，她在等我喊她一声妈妈。只是，我一直都没有开口，我听到了脚步声，那脚步声，距离我越来越远，我回过头，再看到徐芸的背影时，眼眶湿了。


徐芸的背影，像是苍老了几十岁一样，她走得很缓慢，背影变得越来越小。如此一别，相见无期，我朝前迈了一步，我也不知道自己多久没有落过泪了，我只觉得脸上一湿，再伸手去摸的时候，我摸到了一片湿润，那是眼泪。


徐芸和方韵，已经走到了偏门，门马上要被打开了。


“对不起！”这三个字，已经哽在我的喉咙里很久了，直到现在，我才终于喊了出来。


方韵和徐芸都停下了脚步。徐芸回过头，她早已经泪流满面，厅里的灯光洒在她的脸上，我从未感觉，原来徐芸这么美，没有人能比过她。


“妈妈不怪你。”这是徐芸，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


她们离开了，很快就会被送到市里的警局去，她们会进监狱，是我亲手把她们送进去的。


我像是一具尸体一样，躺在大厅的地上，地上的玻璃渣，划破了我的背，但我却不觉得疼。


直到，李队进了大厅。


“方涵，你做了最对的选择。”


我猛地从地上站起来，揪住了李队的衣领：“最对的选择？你告诉我，什么是对，什么是错！”


所有压抑的情绪，都在顷刻间爆发了出来。

案七 呼兰大侠和灭门案 第451章 第二项任务


我只感觉我的眼眶发热，眼泪莫名其妙就滚落了下来。李队被我揪着衣领，也没有挣扎，他叹了口气，确然般地问我，徐芸和方韵，是不是我的亲人。李队还没有带人离开大厅的时候，方韵说的那些话，已经可以让人轻易地看出来是怎么回事了。


我咬着牙：“是啊，她们是我的亲人，我曾经以为自己不会有任何感情的亲人，以为她背叛了我的爸爸，抛弃了我的亲人！”我的心，沉进了谷底，李队仍然只叹了口气：“方涵，我早就说过，你不是机器。你从前越是不在乎，越是把自己的感情全部封存起来，当情感忽地爆发的那一天，你就会越痛苦。”


我摇着头，松开了手，我瘫坐在地上，全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了一样。李队站在我的面前：“没有什么情感是会突然就产生的，你现在所有情感的爆发，其实从你很小的时候，就开始酝酿了，不是你没有察觉到，只是你不愿意去察觉，你把你的心都闭上了，谁能走得进你的心里？”


“我说过，我不希望别人装作很了解我。”我颤抖着声音：“你说我做对了，把自己的妈妈和姐姐，亲手送进监狱，这真的对吗？”


“至少，从正义和法律角度，你做的很对。”李队缓缓地回答。


“正义和法律？是啊，我做的对，可是，这两样虚无缥缈的东西，又给了我什么？”我一拳砸在了地上，只觉得拳头一阵火辣辣地疼：“它们什么都没有给我！它们什么的都没给我，在我被人陷害的时候，它们没有出现，在我的亲人被迫害的时候，它们没有出现。当它们出现的时候，又带走了我的亲人，我和我的亲人，才是受害者啊！”


“大家都在等。”李队说完这句话，突然沉默了，我慢慢地抬起头，李队的表情很严肃，他没有继续说下去，我不明白，他说的大家都在等，究竟是什么意思。大厅里死一般得沉寂，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李队才继续说下去。


他说，每个人都在等，等着法律完善，只有正义和公平，没有邪恶的那一天。在等待的过程中，有人已经彻底放弃，有的人还勇往直前。那些放弃的人，可能已经对这个世界绝望，甚至走上了犯罪的道路，而那些还在前行的人，哪怕是如履薄冰，但也不曾放弃。


李队说，他和所有的警察一样，和所有内心渴望公平和正义的人一样，都在等待着。谁都不知道那一天，到底什么时候会来，也不知道到底会不会来，但是，警察在奋斗着，司法在奋斗着，或许在有生之年，没有办法等到那一天，但是，他们却肯为了正义损身。


“起来吧，做你该做的事情。法律，会还你一个公道，如果你就此颓然，正义会看不见你，任何事情，都需要去争取。”李队朝着我伸出了他的手：“我会请示上级，向检察机关作出说明，她们是受害者，也是杀人者，我向你保证，法律会给她们最合适和最轻的判决。”


我没有哭出声，眼泪却像断了线一般，怎么也止不住。我缓缓伸出我的手，李队把我从地上拉了起来。我的身体很重，感觉自己已经深陷泥沼了，从地上站起来的时候，我反而有一种如释重负一样的感觉。


一切都过去了，我知道，在见徐芸最后一面的时候，不仅徐芸渴望着我叫她一声妈妈，这种渴望，我也有。我很想叫她一声妈妈，让那一声称呼，来弥补从小到大亲情的空缺，可是，那句称呼，我却哽在喉咙里，怎么也喊不出口。


方韵说得不错，我没有脸去面对她们。情感，本来就很自私，它不应该与任何世间的大道理挂钩，是非黑白，都抵不过亲情。是我，亲手把她们送进了监狱，我没有脸去叫徐芸妈妈，或许，只有当真相大白的那天，我才会选择去见她。


那个时候，我会不会抱住她，呼吸她身上属于妈妈的气味，会不会像个孩子一样在她的怀里嚎啕大哭，她又会不会轻抚着我的背，安慰我，原谅我，这一切，我都不知道。我更加不知道，真相究竟有没有大白的那一天。


“你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李队叹气：“当这起案件慢慢浮出水面，你和我都应该都察觉到了，这背后的阴谋，远远不止于此，相信警方，警方会尽全力去调查。而你要做的，就是配合。”


当我们出大厅的时候，徐芸和方韵，已经连同乌云和阿穆尔的尸体，一起被带走了。笼罩在嘎查上空的乌云，彻底散去，草原上的烈日和阳光依旧，但是我像是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阳光一样。


嘎查里的所有村民，都在忙碌着，哪怕是在民风这么热情的嘎查里，也充满了冷漠，他们都是普通的村民，他们不想和任何生死大事挂钩，只想享受着安谧的生活，平平凡凡地度过一生。


巴图的所有手下，都散了，巴图的宅子，彻底空无一人。李队再找上我的时候，我在牧区。里面有羊，有马，草原上时不时会传来几声雄鹰的鸣啼。李队拍了拍我的肩膀，我转过头的时候，李队微微有些惊讶。


我已经把脸上杂乱的胡茬，全部刮干净了。李队对我微微一笑：“是时候离开这里了。”


我点点头：“在嘎查里生活了很多天，有的时候，我真得想永远生活在这样的环境里，心里很舒坦。”


李队摇头：“有人的地方，就有斗争，哪里都一样。你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可不能就一直龟缩在这里。”


“我已经把徐芸说的所有事情都告诉你了，希望你回去之后，能尽快全部告诉上级，开展调查。”我回答李队。我已经把我知道的，全部告诉了李队，包括玄一的事，港区三松观的事，还有当年爸爸的死，那个盒子的事，我都没有保留地告诉了李队。


李队对我点头，说一定会照办。但是，他劝我耐心等候，因为这一些列事情，很可能是一个很大的阴谋，警方最有可能采用的方式，就是暂时秘密调查，以免打草惊蛇。盒子里的那块怀表，我交给李队看了看，他把模样记住，也暂时交还给了我。


他说，这块东西，还是由我保管，比较合适。


李队问我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我想了想，说杀手组织既然已经灭了，我的敌人就少了一个。潜伏者至今没有归案，不过他应该不会对我动手，除了因为他和千面有矛盾，已经和杀手组织分家，还因为当时的见面，如果他要杀我，当时就直接动手了。


虽然仍然危险，但是该去查的，我还是必须去。在我被陷害的时候，我的所有助理和线索，都断了。


现在，我又多了两条线索，一个是巴图给那些人寄信的地址：呼兰县。这个县的县名竟然和呼兰的名字一样，这个县，在黑省。另外一条线索，便是当年跟着徐家人一起遭殃的黄胤凯，这个人是有亲人的，但是在南方，徐家当年的旧地，也在南方。


徐芸并不知道徐家有什么敌人，也不知道爸爸有什么敌人，所以徐家被灭，应该不是一起简单的谋财或者仇杀案。我现在在北方，所以我决定先去黑省的呼兰县，看能不能找到一些线索。


我总觉得，这个呼兰县，会非常不简单。呼兰自京市离开之后，消失了这么久，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我正想着的时候，李队突然对我说道：“我这次被借调京市，执行的公务，不止是找到你，我还有第二项任务，需要你帮忙。”

案七 呼兰大侠和灭门案 第452章 呼兰县的连环杀人案


我早就知道，李队被借调回京市，肯定不止来找我这么简单，他还有其他公务。我摇了摇头：“李队，我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可能帮不了你了。”李队对我的帮助，很大，他对我说的那些话，甚至有一种让我幡然醒悟的感觉。


每个人的生命里，都有这样的人，有意或者无意地点拨着我们。我对李队，至少是有些许的感激的。李队没有因为我的拒绝而在意，他只是笑了笑，让我不要着急着拒绝，先听他要到哪里去执行公务，再决定要不要跟他同行。


我马上问他要去什么地方，李队的嘴里，缓缓地吐出了三个字：呼兰县。我满脸诧异，李队要去的地方，竟然和我要去的地方，是同一个。我马上就有了怀疑，我已经和李队说了呼兰县这个地方，我在想，他是不是因为我要去那里，所以才故意也要去那里的。


李队看穿了我的心思，他笑着对我保证，说他接到的公务任务，确实需要去那里，绝对不是我想的那样。李队的表情，马上又严肃了起来：“也是因为这个巧合，我才觉得你经历的一切，不简单，这是一场大阴谋。”


“你去那地方干什么。”我问。


李队转过身，一边朝着嘎查里走去，一边对我说，这是侦查秘密，暂时不能告诉我，要等到了呼兰县，联系上级，才能确定能不能让我知道。李队让我考虑清楚要不要跟他同行，决定了再去找他。


没过多久，我就跟上来李队的步伐。我决定和他同行，他是警察，有我没有的资源，如果我能够得到他的帮助，会减少很多不必要的麻烦。而且，前途茫茫，身边有李队这个不简单的人物，路上可以有个照应。


李队的动作很快，他背了个背包，就算是行李了。我和李队一样，除了几件衣服，也没什么行李。我们两个人，就这样轻装上路。警车把我们送到市里，李队又问我要不要去见徐芸，我叹了口气，拒绝之后，李队带着我去了火车站。


呼兰县，在黑省的南部，是黑省一个大城市的辖区。舟车劳顿，我们总算在两三天后，抵达了呼兰县。当时正是晚上，李队带我到了呼兰县后，也没有去联系当地的警方，而是找了个宾馆，住下了。


呼兰县很大，至少对于一个人来说，已经算是个大县城了。休息了一个晚上，第二天起来去找李队的时候，李队不在房间里。问了宾馆的人，才知道李队今天一大早就出门了。李队肯定是办自己的事情去了。


我去了一趟邮局，我想查查从原省嘎查里寄往这个县城的书信记录。很多邮局，都已经有了比较完善的管理记录，一些记录，特别是近期的记录，邮局方面会保留着，只不过找起来比较费劲罢了。


在和邮局接触后，我马上就碰到钉子了。他们不让我查，说是涉及到群众隐私，他们也不好给我。我有些头疼，站在邮局外面，望着外面的人来人往。我知道，我一到呼兰县，就必须请求李队帮我了。


我不能查的，警方可以查。徐芸的确是记下了呼兰县的地址，但是那呼兰县后的具体地址，却有些奇怪。准确的地址，是在乌兰县城内的开化街道，可是，我问了很多人，大家都说呼兰县内，根本就没有这条街道。


一开始，我还觉得肯定是我问的那些人对本地的街道分布不了解，毕竟呼兰县也算大，不知道很正常。可是，随着越来越多的行人对我打听的一无所知，一直到我问了邮局，他们的工作人员也说不知道，我就觉得，这个地址肯定有猫腻了。


我回到了宾馆，等了整整一天，直到夜深人静的时候，李队才回来。我找上李队，请求他能和当地的警方沟通一下，让我去查查邮局近期的收寄信记录。我怀疑，是不是徐芸记错地址了。


李队也没有拒绝，直接就答应下来，他说，等天亮，就替我联系一下当地的警方，给我提供一些便利。了却一桩事之后，我问李队今天去哪里了。李队想了想，说大约在十一、十二年前，呼兰县曾经发生过一系列的连环杀人案，他今天，去走访调查了几个当年受害者的家属。


我对刑事案件的敏感度很高，一听连环杀人案，我就继续问是怎么回事。李队叹了口气：“案子至今未破，凶手的手段残忍，当年在呼兰县甚至是全国，都引起了轰动。那个时候，你还没有上警校，不知道也并不奇怪。这些年，这起连环杀人案，已经很少被提及，就连当年闹得沸沸扬扬的呼兰县，也快要把这起案件给遗忘了。”


李队的表情很严肃，他说，警方得到线报，说时隔十年，凶手又出现了，所以他才到呼兰县来进行秘密地事先调查，在不打草惊蛇的情况下，为警方破案，提供线索。我愣了愣，问道：“上头同意你告诉我了？”


李队点头：“同意了。我对上头说，方涵侦查本领强，会对我有帮助，上头同意你帮助我了。”


我的眉头微皱：“可是我没有答应，我现在只想调查自己想调查的事情。”


李队却说，这只是交易而已。李队会给我提供便利，但作为回报，我也要尽可能帮助他。李队说，破案从来都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再厉害的侦查人员，有的时候也会被蒙蔽，破案，不是一个人可以完成的事情。


“但也不是两个人可以完成的事情。”我回答。


“但你经常一个人破案。”李队回答：“这就是你的本事。你如果不答应，我不会给你提供便利。”


我咬了咬牙，见我还犹豫，李队又说，他的任务，并不是破案，只是搜集线索提供给警方而已。李队坦诚地告诉我，他的强项，就是秘密侦查，所以京市警方才会选中他，把他借调到京市。


李队说的这一点，倒是不错，李队的洞察力，有的时候连我都感觉到可怕，我总感觉他的双眼，好像随时可以看透我的心思而已。李队继续说道：“提供一些线索，要比破案来的容易得多，不会花你太多精力。”


我深吸一口气，答应了下来。我让李队和我说说当年的那起连环杀人案。


李队点了点头，开始说了起来。


李队说，这起案子，之所以在当年会轰动全国，是因为这起案子死的人，不仅身份特殊，而且死的数量，也实在让人感觉到头皮发麻。李队一说，我马上就感觉到不简单了，因为死的那些人，全部都是警察。


有的是民警，有的是刑警，其中还不乏警方的领导。据说，当时案子发生的时候，呼兰县的所有警察，都换上了便装。为了减少不必要的伤亡，尽快抓到凶手，警察们都不敢穿警服，因为凶手专挑警察下手。


至于死亡的人数，一两年下来，足足有二十多个。这是李队从警方卷宗那里获取的准确信息，但是，坊间流传的，有几十个，甚至还有传言上百个的。这些都是流传，但可以确定的是，这个凶手，不仅手段残忍，而且作案手法高明，至今没有落网。


警方无计可施，直到现在，警方连凶手是谁，都没有搞清楚，而凶手的模样、姓名以及其他各方面的信息，警方就更是不知道了。


“在当地，坊间称那个人为，呼兰大侠。”


……

案七 呼兰大侠和灭门案 第453章 呼兰的传说


我的心头猛地一颤，我立刻站了起来：“凶手是呼兰？”


呼兰大侠，这是我第一次听到这个称呼，呼兰已经没有了从前的记忆，但是那么多人，都称呼他为呼兰。呼兰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叫什么，他只知道，很多人都叫他呼兰，那只是一个称呼而已。现在，我们所在的这个县城，也叫呼兰。


这一切，不可能是巧合。李队点了点头，反问：“你知道这个人，还是，你认识这个人？”


我的眉头紧蹙着，一时之间，我的脑袋有些混乱。我问李队还记不记得，在沅溪镇的时候，我的身边有一个人。李队说他知道，只是，当时，我把那些人，全部转移走了。李队这么说，我更是感觉到李队的不简单了。


原来，当时，他什么都知道，只是没有说破而已。李队也更加严肃了起来，他没想到，跟在我身边的那个男人，竟然也叫呼兰。李队不是一个不谨慎的人，他也不排除这只是巧合，天下之大，无奇不有。


想证明我认识的那个呼兰，和呼兰县的连环杀人案有没有关系，还需要进一步地调查。李队问我那个呼兰去哪里了，我摇头，说他已经不见了踪影。回答完李队的问题，我对呼兰县的连环杀人案，更加上心了，我让李队更加详细地说说当年发生的案子。


李队马上就说了起来。这一系列连环杀人案，因为死者都是警察，加之数量之多，手段之残忍，因此被公安机关列为特重大案件。一开始，警方虽然立案调查了，但是对这起案子，显然没有后来重视。


随着死去的警察越来越多，警方很快就意识到，这是一起专门针对警察的、有预谋的特重大刑事案件。一起连环杀人案，死了二十多个人，放到哪里，都可以算是特重大的案件，更何况，这些人并不是普通的民众。


性命没有贵贱之分，但却有特殊和普通之分。这起连环杀人案的死者，全部都是警察。警察是侦查人员，代表侦查机关，是侦查权和法律的代表，这些人被杀，不仅仅只是丢了性命，更是丢了警方的权威。


我一听死者的身份，就感觉，这很有可能是一起挑战司法权威的案件。果然，李队接下来说的话，更让我确定凶手作案的动机了。通过当年对所有死者的调查，警方发现，这些人平时并没有与人结仇，更没有共同的仇人。


死的那二十多个警察，身份各异，有的是领导，有的是普通民警，也有刑警。死者的不规律，已经隐隐可以把是有对象的仇杀给排除在外了。警方也推断，凶手可能因为某种原因，仇恨整个警界，所以挑了那么多警察下手，是在挑战司法权威。


挑战司法权威的案件，非常典型。警察，无疑是凶手在挑战司法权威的刑事案件中最合适的目标。这类案件，时常会伴有抢劫、盗窃等其他罪行，但更多的却不为财，看似没有目的地杀人报复。


凶手享受杀人的过程，更加享受警方权威和颜面扫地的过程。而且，警方调查了当年呼兰县官方的一些重大决策，也没有发现有什么可能会让群众产生仇视心理的重大决策。所以，杀手的直接杀人动机，至今为谜。


杀人动机分直接和间接，如果说通俗一点，挑战司法权威，只能算是间接的杀人动机。而那个触动凶手想要挑战司法权威的原因，则是最直接的动机。除了一些严重精神病犯罪之外，一般的刑事案件，都会有直接的杀人动机。


没有人无缘无故就突然想要杀人，而且还杀那么多人。凶手连杀那么多人，至今没有落网，有严重精神病的可能性，不大。触动凶手杀人的原因，有很多种可能。或许是他曾经遭受过伤害，却没有得到法律的救助，又或许是他觉得法律不公，甚至可能是更加荒诞的理由：有警察曾经和他发生过争执，哪怕仅仅是一个眼神。


犯罪动机，从来都没有牵强与不牵强的说法。任何事情和接触，都可能成为杀人动机，那些复杂至极、凶手花了数年甚至几十年布置下来的案件，很可能动机很简单：受害者曾经嘲笑过他。


李队是专业的侦查人员，他当然深知这一点，他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可惜的是，警方调查了这么多年，甚至还有京市派去的专案组和专家，都没能研究出这起案件的前因后果。”


更可怕的是，这起案件，因为一些特殊的原因，竟然得到了舆论的支持，一个穷凶极恶的犯罪嫌疑人，竟然被冠以“大侠”的称呼，这是让警方寒心的。在法律面前，犯罪就是犯罪，不能有任何借口。


关于这一点，我深有体会，徐芸和方韵，就是这样被送进监狱的。


传闻中，这位呼兰大侠，不杀好人，只杀坏人，而且还传闻他所杀的那些警察，全部是侦查界的害群之马，做过很多见不得人的勾当。尽管警方已经将真实的调查结果公布，但是却终究敌不过强大的舆论绑架。


警方对那些死者都进行了调查，不要说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情了，有的死者，甚至是一辈子兢兢业业为警界做出过重大贡献的人。可是，舆论并不相信。舆论，把呼兰大侠塑造成了一个劫富济贫、专杀坏人的侠匪。


甚至，在对呼兰大侠的传闻中，舆论将他彻底神话。这个犯罪嫌疑人杀的人，一共二十多个，虽然已经让人觉得惊讶，但是比传闻中要少的多。坊间传言，呼兰在一夜之间，杀了五十七个人。


这是基本不可能的，除非是投毒案之类的案件。


可是，传闻这位呼兰大侠，杀人的手段很干脆，从不耍小手段，都是正面用冷兵器处决了死者。而且，在每个死者的家中，凶手都会留下“呼兰大侠”四个字。李队告诉我，这仅是谣传，根据卷宗，凶案现场，并没有发现这四个字。


警方曾经考究过这四个字，大家都在想，为什么民间会传言这四个字。最终，警方得出结论，这个名号，取名于呼兰县本地的县名，后冠以大侠二字。舆论有的时候，不需要引导，舆论是最有可能不约而同汇聚到同一个方向的东西。


“不过，传言也并非都是假的。”李队说道：“死的那二十几个人，虽然不像传言中是在一夜之间被杀的，但是他们的死因，的确都是在正面，而且都是刀伤。大部分的伤口，集中在胸口和喉咙，由此可以推断，凶手作案的时候，在受害者的正面。”


“死者都是警察，普通的警察，就算身手不怎么样，但也好过一些普通人，更何况，还有那么多刑警。”我沉声道：“凶手的身手，一定也非常强悍。”


我自己说的这句话，让我不由自主地想到了呼兰。呼兰的身手，就连杀手组织的杀手都头疼，加上名号的相同，恐怕呼兰，真的和当年的案子，脱不了关系了。我也没有直接就下死结论，我让李队继续说下去。


李队说，当年警方发布了悬赏令，会对提供线索者重金酬谢。可是，根本就没有人提供任何有价值的线报。当年，发布悬赏令的那个领导，曾经说过，不要说抓到凶手了，就算找到凶手作案的工具，他个人都愿意重金酬谢。


而后来没多久，这个人死了，他的家中，发现了一把匕首，那把匕首，是凶手留下来的。


我的心一沉，因为呼兰对我说过，他一直在寻找他的武器：一把匕首。

案七 呼兰大侠和灭门案 第454章 邮局指向


呼兰认得我，他只记得两件事，一件是要找到一个叫方涵的人，说这个人，对他来说，很重要。另外一件，则是他想找回一把匕首，那是属于他的武器。而当年呼兰县的连环杀人案，凶手使用的凶器，也是匕首。


警方根据尸检，判定死者全部死于一种短型的刀具，更有可能是匕首。而最后一起案件，凶手留下了一把匕首，通过比对，警方终于取得了不算是进展的进展：找到凶器了。只是，凶器其实并不是警方找到的，而是凶手留下的。


如果凶手是为了挑战司法权威，他无疑是做到了。那个发布悬赏令的领导死了，那是当年那起连环杀人案的最后一起案件。那个领导，死在了自己的家中，凶手也的确在死者家中留下了匕首和字，那行字，与坊间传闻的差不多。


因为死者说找到匕首，都愿意出重金，所以凶手在他的家里留下字，说既然他喜欢那把匕首，那就把匕首送给他。并且，死者家中的财物被盗，那是连环杀人案当中，唯一一起有财物丢失的案件。


警方考究，可能是凶手觉得他自己给死者提供了匕首，所以死者理应兑现承诺，重金酬谢，这才盗走了一些财物。这无疑是对警方，最大的蔑视。李队说着，叹了口气：“方涵，不管你的那个朋友，是不是凶手，是不是和这起案件有关系，都必须先找到他，如果你知道他的下落，请告诉我。”


我这才从惊讶中走出来，我摇头：“我是真不知道他去哪里了。那把匕首，有什么特殊吗？”


李队说在和警方联系的过程中，他还没有那么详细地看过卷宗。但是可以肯定的是，那把匕首，还在警方手里，匕首的照片，警方也绝对还保存着。李队说，他会尽快确认匕首的事情。


如果只是一把普通的匕首，呼兰应该不会记忆那么深刻。而如果警方手里的那把匕首，真的非常特殊的话，那就很有可能是呼兰要找的那把武器，而呼兰，就更加可能和当年的连环杀人案有关系了。


交谈至深夜，我们才各自睡下。第二天，李队一大早就敲了我的门，他说这次是秘密侦查，所以不适合大摇大摆地走进警局。如果警方接到的线报是真的，凶手又出现在呼兰县的话，那不打草惊蛇，让凶手放松警惕，是最能抓住凶手的办法。


李队告诉我，警方会有人跟他碰头，但是，他不让我跟着。其实，我也没打算跟去，李队告诉我，邮局的事情，他已经通过电话安排好了，他让我直接去邮局，不出什么意外的话，就能够直接查阅记录了。


我换了身衣服，第一时间到了邮局。果然，警方已经打过招呼了，我亮了身份之后，邮局的工作人员，带着我进了工作室。他们准备了一摞厚厚的材料，说他们还保留的邮寄资料，都在这里了。


这个邮局，采用的还是手工记录，我按照分类，逐一查找。虽然有了分类，但是分类并没有太细致，数量也多了，我整整花了一个上午，才终于找到了我想要查找的资料。这下，我有些死心了，因为，记录上，从原省寄来的那封信，的确是寄往一个叫开化街道的地方。


虽然有精确的地址，可是连开化街道在哪里，我都不知道，根本没有办法找到那地方。而这些信，竟然都寄出去了，没有被退回。一般而言，寄不出的信件，要么被退回，要么就会被处理掉。


我想了想，叫来了工作人员，我问他，既然没有开化街道这个地方，那这些信是怎么寄出去的，他叫来了好几个工作人员，还把邮递员给叫来了。可是，大家交头接耳，谁都没弄明白。


倒是有几个工作人员有印象，他们说，之前在整理信件的时候，的确发现了找不到地址的信，但是后来那些信是怎么送出去的，他们没在意，所以也没有记住。我考虑了一会，问道：“近期之内，邮局里是不是有工作人员发生了变动。”


我这么一问，马上就有人告诉我，邮局里本来是有一个工作人员，大家叫他小安，不过就在前不久，离职了。我马上就感觉不对劲了，我问他们知不知道这个小安住哪里，他们都摇头。他们说，小安不爱与人说话，也没有人知道他的家在哪里。


我已经基本断定，那些寄往开化街道的信，可能是被小安送出去了，上面的地址，根本就是一个假地址。很快，有人在苦想下，说小安有的时候会往县城的南部跑，邮局在现成的北部，骑车过去，都需要几十分钟。


信，很可能是被送往县城南部去了。只是，县城南部，范围还是太大。无奈，我跟邮局借了辆脚踏车，朝着县城南部骑去了。已经过了中午，我也顾不上吃饭，几十分钟之后，我越发觉得荒凉。


再往前骑，就是郊外了。我也不知道小安把信送去哪里了，有可能还要往前，也有可能，我已经骑过头了。趁着还有人的时候，我打听了几个人，大家都说，再往前走，会到一个村子里去，那村子，比较偏僻。


我抱着试一试的心态，继续往前。路变得更加崎岖，又骑了很久，我真的看到了一个村落，房屋有些破，稀稀落落的。不过，我却看到了一个大宅子。我经过的又发生了重大案子的地方，我都发现了大宅子，我已经不知道这究竟是不是巧合了。


只是，一个小村落里，却有一个看着很大的宅子，这绝对不寻常。进了村之后，我开始询问村民，打听了几个人之后，竟然真的有人说，村子里的确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人来送信。这个村子，村民本来也没有多少，识字的又少，所以邮递员来送信，也算是一件比较稀罕的事了。


我一路打听，一开始，那些人都不知道邮递员是把信送给村子里的哪一户人家了，但是，随着我深入村子，多打听了几个人，终于有知道情况的人了。有个村民，指着那栋宅子，说邮递员，是把信送到那宅子里去了。


而且，他觉得奇怪。


我问他为什么觉得奇怪，那人说，那宅子，已经不住人很多年了。曾经，宅子里还是有不少人的，但是，也不知道哪一天开始，宅子的主人死了，里面的一些人，也全部都散去了，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小安把信，送到了一个早已经没有人居住的宅子，这就更加奇怪了。


我望向那个宅子，宅子虽大，但是比较简朴，围墙很高，门紧闭着，看那岁月的痕迹，这宅子应该已经经历了很多年的风雨了，显得有些破旧。村里本来就冷清，一栋那么大的宅院耸立在村子里，又没有人，这就显得更加冷清了。


我想了想，这宅子，肯定是要进去看看了，不过，为了不引起村民的怀疑，我不能光明正大地进去，我准备从后墙翻进去。我又问了那个村民小安送信的时候，宅子里有没有人出来和他碰头。


听我这么说，他都吓坏了，忙摆手：“都没人住的宅子了，哪里会有人出来和他碰头，如果真有，那就是鬼了。”


送信到没人的宅院，这个村民虽然觉得奇怪，但也没有深究，他对我解释道：“可能是方老在外的远亲，不知道他死了，所以还给他寄信吧。”


我的心猛地一颤：“方老？”


那个村民点头：“这个宅子的主人，我们都叫他方老。”

案七 呼兰大侠和灭门案 第455章 方老，苍凉


方老并不是一个名字，只是别人对方姓老人的一个尊称而已。当时初次听呼兰说起方老这个人，我就已经推测，方老是在某个区域比较有名望的人，这个区域，未必要大，但是至少在这个区域内，大家都很尊重这个人。


现在看来，我的推测是正确的。在呼兰县，这个村子算是比较偏僻的村子了，虽然没有与世隔绝，但是人也不怎么多。看方老的那个大宅，不要说在这个村子里了，就算放到县里去，也是门面十足。村子里的人，称呼这样的大户为方老，并不奇怪。


让我诧异的是，小安竟然把信，送到了呼兰口中的方老家，而这个方老，早就已经死了。根据村民的说法，方老死的时候，村子里还举行了很大的葬礼，每个人都为方老送葬，最后亲手把他给火化了。


这个宅子，也早已经没有人居住了。恍惚之间，我有些明白过了，所谓的信件，可能也是一个幌子而已。小安肯定是幕后黑手和巴图之间联系的棋子，这没错，但是真正的信件，可能直接被小安送到幕后黑手或者幕后黑手的手下那里了。


因为，没人住的地方，不会有人收信。小安可能是遵照幕后黑手的吩咐，每次都故意往这个村子走的，而他们的目的，根本就不是为了送信，而是故意给我留下线索，因为，他们要把我引到这里来！


好像，目前也只有这个理由可以解释的通了。把我引到原省，让我把自己的妈妈和姐姐亲手送进监狱，再通过徐芸记下的呼兰县地址，把我引到呼兰县，最后再通过邮局工作人员小安，把我引到这个村子里来。


否则，不会有那么巧合的事情。总不至于，我走到哪里，都有大案，有我认识或者知道名字的人。呼兰县，除了关于连环杀人案的传说，还有那个被呼兰称为方老，并且可能是我爷爷的人。


我的心里满是不安，幕后黑手的能力，毋庸置疑，他一定有一个很强大的犯罪集团，这个集团，把我以及我身边的所有人，都摸透了，包括性格，包括职业，以及其他任何信息。所以，我们就都成了他的棋子，会按照他的布局走，走遍棋盘的每一个位置。


我攥紧了拳头，问起方老的家里，还有什么人，那个村民回答说，方老比较孤独，家里也没有什么人，以前会收养几个孩子，但是孩子长大之后，方老就把他们给送走了。村民告诉我，他从来没有见过方老有亲人。


只不过，方老对村民都很好，时常会救济村民，村民家里煮了饺子，也会请方老去家里吃。和村民相比，方老非常富裕，但是方老也不会嫌弃他们穷，每次都会接受村民的邀请，到他们家里吃粗茶淡饭。


这个村民叹了口气：“方老是个好人啊，年纪那么大了，但是身体却一直很好，喜欢打太极，那年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就走了。”说起来，这个村民还有些惋惜，他说方老曾经也帮助过他。


他说，方老走的很突然，大家见方老好几天没有出门，不放心，就推门进去找方老，可是，他们却看到方老坐在大厅的太师椅上，闭着眼睛，低着头。他们很快就发现，方老没有气息了。


村民不懂太多，见方老走的安详，也没有出血，就想可能是方老年纪大了，这才走了。村里死人，又没想到可能会有谋杀的可能，没人会报警。听这个村民所说，方老坐在椅子上，死的那么安详，的确可能是正常的生老病死。


没能再问出什么，我故意到了村子的后头。宅子就在村子的最里头，宅院的后门，没有人家，墙非常高，我想了很多办法，才终于翻进去。一般而言，村子里的宅院，围墙没有必要建得这么高。我在想，方老会建起这么高的围墙，肯定有他的目的：阻止外人进去，或者阻止里面的人出去。


呼兰曾经说过，方老救了他，而且是从很多追杀呼兰的人手中救下他的。这足以说明，方老虽然年纪大，但是身手却非常好。武术是一项很神奇的本领，虽然没有浮夸到飞檐走壁，但是一些格斗的技巧，有的时候并不和年纪成正比。


而且，呼兰的那些本领，基本可以确定就是方老教他的了。呼兰告诉我，他是被隔绝起来学本领的，他只能听到一道厚墙外面的声音，但是从来没有出去过。只是，呼兰从来没有对方老这个师傅，有过怨恨。


呼兰只隐隐约约记得，方老还有其他几个徒弟，只是，呼兰没有见过他们，而他们，竟然也根本不知道呼兰的存在。方老的管理，应该非常严格，他的徒弟，应该都非常听他的话，否则，同在一个宅子里，想要隐藏一个人的存在，根本是不可能的。


我已经翻过墙，脑袋里想的，全部是呼兰曾经对我说过的话。呼兰觉得我熟悉，知道我的名字，而我和方老，又都姓方，这或许意味着，方老真的可能也是我的亲人。徐芸也说，其实她知道，爸爸是有一个父亲的。


宅院里，杂草丛生，还有一口井，只是井水，早就已经干涸了。宅院里很荒凉，在外面看，宅子很大，但是真的进来了，我却觉得这个宅院，并不大。除了几个房间，更多的是空地。而空地之上，到处都是木桩和木人，这是用来练武的典型工具。


我走到那些木人和木桩的边上，伸手去摸。时间过了太久，这些木头，都已经发朽了。不知道为什么，我在这个宅院里，突然感觉到了苍凉。我叹了口气，慢慢地朝着屋子走去。推开门，我看到了一个厅堂。


厅堂之上，有一把太师椅，村民说，方老当初就是坐在这太师椅上，安然离去的。我也坐上了那把太师椅，闭上了眼睛。我感觉自己仿佛能看到当时的场景了，只是，我却怎么也看不清方老的脸。


睁开眼睛的时候，我释然了。就算这个人，真的和我有千丝万缕的关系，我也从来没有见过他，又怎么可能可以想象出他的脸。我站起来，继续在屋子里搜寻了起来。我已经确认过了，这个宅子里，没有任何小安送来的信件。


这就更加确定了我的推测：所谓送信，只是一个幌子，是那个幕后黑手把我指引到这里来的。这个人，杀了爸爸，陷害我，争夺盒子，引导徐芸杀巴图，指引我送徐芸进监狱，一切的阴谋，都跟他有关系，称呼他为幕后黑手，再适合不过。


只是，我连他是谁都不知道，唯一知道的，就是风衣男，在为这个人卖命。


每个房间里，都隐隐的有些发霉的味道，房间的数量，对于一个大宅子来说，其实也不算多，只有六七个。很快，我找到了一堵后墙，那堵后墙，联系了一个房间，推开门之后，我又看到了一个新的小空地。


我马上意识到，当年呼兰应该就是被隔绝在这里练武的。


这下，我完全确定了下来，呼兰说的，都是真的。我大步地回到了原来的房间，这个房间联通呼兰被隔绝的地方，那应该就是方老的房间了。屋子里早已经起了灰，一开始，我什么都没有找到，但是我却没有放弃。


当我把床底都给掀开的时候，我终于找到了两张照片。


照片上的人，竟然是爸爸，和我……

案七 呼兰大侠和灭门案 第456章 爷爷，呼兰的匕首


两张照片，都已经泛黄了。其中一张，爸爸还年轻，他的手里抱着一个孩子，虽然年轻，但是脸上却一点笑都没有，像是早已经经历了沧桑。我知道，那个孩子是我，那个时候，徐家应该已经被灭了，爸爸也失去了徐芸。


只是，这张照片的背景，就是这宅子。到现在，我已经完全能够确定，这个方老，就是我的亲人了，最有可能，他就是我的爷爷！徐芸所说的，爸爸的父亲，也就是方老。不知道出于怎样的原因，爸爸不愿意对人提起方老，也没有和方老生活在一起。


但是，当遭逢变故之后，爸爸还是带着我，找到了方老，这才有了这张照片。只是，我知道的是，爸爸在这个宅子，并没有待多久，因为后来，爸爸带着我去流浪，寻找徐芸了。爸爸是一个痴情的人，他是个神偷，能够从那么多人手中，把我和方韵夺回来，身手也不错。


方老是个不寻常的人，他的儿子，又怎么会寻常。方老是前几年才去世的，最多不超过十年，但是，爸爸从小就带着我流浪，那是二十多年前的事情了。第二张照片，只有我一个人，没有爸爸。


那张照片，是我前几年的样子，那个时候，我可能还没有上警校，也有可能已经上了。我的模样，并没有发生太大的变化。呼兰离开宅子的时候，不知道方老已经死了没有，但是，不管怎么样，呼兰会知道我的名字，会认得我的模样，很可能和这张照片有关系。


一时之间，我的脑袋里一片混乱。先是多了一个妈妈，一个姐姐，现在，又多了一个爷爷，而这些人，我竟然从小到大，都没有见过。我冷静下来，把照片收了起来。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好像只有一个人可以替我解答了：呼兰。


而且，必须是恢复了记忆之后的呼兰。在宅院里，没能再查出什么，我只好又翻墙出去了。我重新在村子里打听了一圈，有目的的打听之下，我又问出了一些我想知道的。有村民说，二十多年前，的确有个男人，抱着一个孩子，来找方老。


当时，方老还很高兴，有人问方老那是不是他的孩子和孙子，方老也不回答，就是一个劲地笑。只是，后来没多久，大家就没有再看到那个男人和孩子了。那个男人和孩子，绝对就是爸爸和我。


我失魂落魄地走出了村子，原本还想着能通过呼兰县的地址，找到关于幕后黑手的蛛丝马迹，没想到，根本就不是我在算计幕后黑手，而是幕后黑手在引导我。当徐芸和方韵出现的时候，我把她们送进了监狱，现在，我的爷爷又出现了，我害怕，在呼兰县，也会发生什么我没有办法控制的局面。


幸运的是，爷爷已经走了，不管他是怎么走的，至少，我和爷爷，不会再发生像我和徐芸那样的纠葛。我已然发现，我的心扉越来越打开了，我比以前，更加渴望亲情。骑着脚踏车，我回到了邮局。


他们问我查出什么没有，我摇了摇头，把车归还了。回到宾馆里，我一直在等着李队。李队又是在三更半夜才回来，他先问了我的情况。我对李队，没有隐瞒，李队听说我要调查的事情，竟然和呼兰也有关系，所以立刻就显得非常上心了。


呼兰是爷爷的徒弟，曾经又在我的身边陪伴我过一段时间，李队更加下定了想要找到这个人的决心。李队从警局里，调来了当年凶手在受害者家中留下的那把匕首，匕首被装在鉴定袋里。


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但是匕首却被保护得很好，戴上手套之后，李队把匕首从袋子里取了出来。匕首，依然非常锋利，在灯光下，隐隐还感觉它在闪闪发光。这把匕首，的确很特殊，因为，它的形状很奇怪。


一般来说，匕首的刀刃部分，都是直的，呈剑形，或者微微弯曲，呈刀形，可是这把匕首，竟然呈现蛇形，也就是刀刃出，有好几道弯口。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匕首，而且，刀柄也是钢制的，上面刻着一个字：方。


我愣愣地坐着，现在，已经有越来越多的线索，指向我认识的那个呼兰了。先是关于呼兰大侠的传说，他们的名号，重合了，现在，凶手的凶器上，刻着一个方。很可能，这把匕首，原本就是方老的，或者是方老赠给凶手的，甚至是因为凶手感激方老，所以才刻了方老的姓氏。


姓方的有很多人，但是，巧合已经太多，我不相信这再是巧合了。呼兰一直说要找一把匕首，只有那把匕首很特殊，或者对他有特别的意义，他才会寻找，这把匕首，不仅样貌特殊，而且还刻着方字，这完全符合我们的推定。


呼兰，又是方老的徒弟，呼兰感激方老，方老喜欢呼兰，赠武器，刻姓氏，也合情合理。李队叹了口气：“这个人，怕是逃脱不掉了。”李队说，这把匕首除了外形特殊，材质也非常特殊。匕首很牢固结实，又锋利，虽然说不上削铁如泥，但是想让匕首发钝，也没那么容易。


匕首上刻着方字，当年，呼兰县针对本县和外县，调查了很多方姓的人，但是姓方的，实在太多，最后也都不了了之了。李队说，方老的家，当年肯定也被调查了，只是肯定是没查出什么来。


我到现在还不敢相信，虽然我和呼兰没有经过太长时间的相处，但是他给我的印象，却是非常深的。他来历不明，但是我却觉得他身上有一种磅礴的气势，每次出手，都能振奋人心。我甚至感觉，呼兰的身上，有一股正气。


我实在没有办法把他和呼兰县连环杀人案的凶手联系在一起。


如果真的如传闻中那样，凶手杀的，都是警界的害群之马，那至少从道德角度，还会有人赞赏凶手。可是，调查的结果，把传言攻破了。凶手杀的警察当中，很多都是一辈子为警界贡献的人，这只能说明，凶手是一个挑战司法权威，杀人不眨眼的恶魔。


这种反差，在我的心里，掀起了波澜。


“方涵，你说过，这个人，算不上是你的朋友。”李队突然说道。


我明白李队的意思，现在已经可以初步确定呼兰就是李队要找的凶手了，李队害怕我会心软。我苦笑：“我连自己的妈妈都能送进监狱，你认为我这样的人，还有什么做不出来了？”听到我的自嘲，李队叹了口气，拍了拍我的肩膀：“你只能这么做。”


“已经走到了这一步，我只能这样做，我不是一个好人，至少从道德角度看，我不会是一个好人，哪个好人，会出卖自己的朋友和亲人。”我叹了口气。


“方涵，你做过的事情，我曾经也做过。”李队的脸上波澜不惊，他没有和我说他的经历，但是我知道，他说的是真的：“我是一个警察，只能做法律的好人。你，也只能做法律上的好人。”


沉默了一会，我点了点头：“我明白。”


李队坐了下来，他说，就在不久前，警方得到线报，说凶手又出现在了呼兰县。李队同样没有告诉我线报是怎么来的，初听之下，我还觉得诧异，因为警方连凶手是谁都不知道，又怎么可以知道凶手再度出现了。


只是，李队告诉我，永远都不要小看警方。


他说，现在看来，当年没有被绳之以法的那个凶手，就是我认识的那个呼兰。如果警方得到的线报是真的，那个呼兰，应该就在呼兰县。李队的目光如毒蛇一样瞄在了我的身上，我知道，他已经想到引呼兰出现的方法了。

案七 呼兰大侠和灭门案 第457章 引呼兰


李队盯着我，我已然明白李队想引呼兰出来的念头，以及他想用的方法了。李队，想用我引呼兰出来，然后直接将呼兰逮捕。现在想来，呼兰之所以会觉得我重要，可能是出于对方老的感激。


我是方老的孙子，所以呼兰想要找到我，保护我。只是，不知道因为什么，呼兰的记忆丢失了，他只记得我的名字，只记得我的样子，就连目的，都忘记了。自京市一别，呼兰不知去向，但是可以肯定，只要我和呼兰在同一个地方，并且呼兰知道我的下落，他会来找我。


李队把那匕首，又装进了袋子里。李队沉声：“他不是要找匕首吗，这匕首，就是引他出现的第二条路。”显然，李队准备了两个办法，不管是我，还是匕首，都有可能把呼兰给引出来。


我愣了愣，问李队想要怎么做，他说，他会放出消息，把旧案重新提到台面上，让呼兰县的所有人都再次想起当年的那起案件，并把匕首的下落，传出去。匕首，会被一直放在警局里，为了保险起见，李队准备先守株待兔。


李队并不会因为匕首被放在警局里，呼兰就会不出现。当年，凶手杀警察的时候，也是非常高调地进入死者的家中，甚至是有很多人居住的房子，把受害者给杀死。李队已经认定凶手是在挑战司法权威，虽然不知道凶手为什么消停这么多年没有作案，但是李队觉得，只要有机会，凶手还是会作案，至少，以凶手的性格，肯定会潜入警局，把匕首盗走。


假定呼兰是凶手，那李队说的，也是从前的呼兰了。那个时候，呼兰高调杀人，以他的性格，的确不会惧怕警方，而是闯入警局抢夺匕首。可是，现在的呼兰，已经丢失了记忆。不过，我觉得李队的这个方法，真的可以把呼兰给引出来了。


没有了记忆的呼兰，做事也从来没有惧怕过什么，他很冷静，冷静得不像是我们这个世界的人。匕首对他那么重要，他如果知道匕首在警局里，恐怕也会毫无畏惧地想办法闯入警局。李队说，如果这个方法失败了，再用我把他给引出来。


李队告诉我，他也不是铁石心肠的人，不到万不得已，不会让我来做这个坏人。又拍了拍我的肩膀，让我早点睡下就离开了。只是，我翻来覆去，却一整夜没有睡着。我也不知道自己已经有多久没有睡过一个安稳完整的觉了。


好不容易熬到天亮，我去敲了李队的门。李队也正准备出门，我请求他，能够调查一下邮局工作人员小安的信息，我不愿意就这么放弃。李队点了点头，让我小心点之后，出门去了。


到了中午的时候，李队给我打了电话。李队告诉我，会有人上门去找我，给我送我想要的资料。果然，挂断电话没多久，有人敲门了。对方说是李队让他来的，把资料交给我之后，他就立刻走了。


警方的速度很快，小安的信息，他们很快就调出来，还特地给我搜集了一些警方原本没有的记录。这个小安，三十多岁，是呼兰县本地人，男性，上面有他的地址。我想了想，立刻出门去找小安了。


小安的家，住在呼兰县的西边，找到那地方，花了我很长的时间。那是一间普通的民房，我敲了一会门，门开了。只是，开门的，却不是小安，是一个女人。这个女人，看上去也才三十多岁，眼睛是红肿的。


我说我要找小安，她微微一愣，让我进门了。原以为她会直接叫小安，可是一进门，我就感觉到了不对劲。屋子里，到处挂的都是白色的奠花，这是只有办丧事的人家，才会挂上去的，无缘无故挂上去，大家会觉得不吉利。


果然，当这个女人把我带到一个牌位面前的时候，我确定下来了，小安死了。这个女人一定以为我是小安的朋友，是上门来祭拜小安的，还特地给我点燃了三根烧香。我装模作样地上了香，叹了口气：“怎么突然就走了呢？”


看样子，小安才死不久。女人说着，又哭了起来，说葬礼前两天才举行完，小安也才死了几天而已。小安是在家里睡觉的时候，夜里觉得喘不过气，还没被送到医院去，就死了。女人说她也没有想到小安会这么年轻就走，小安才离职没有多久，以前在邮局工作，小安很忙，原以为换了工作，小安就能不那么累了，没想到，竟然还是突然就死了。


女人已经把小安的死，归结为身体劳累，发病猝死了。只是我知道，这事绝对没有那么简单，小安，可能是被幕后黑手灭口了，因为小安对他来说，已经没有任何利用价值。我装作惋惜，故意问道：“小安去世之前，有人来找过他吗？我是说，小安的朋友。”


女人摇头，说没有。


小安已经被火化了，就像是一起无头案一样，我没法深入调查下去。出了小安的家，我的心底有些失落。呼兰县的线索，也这么断了，我能做的，可能就是去南方，找那个叫黄胤凯的家人询问情况，碰碰运气了。


看上去，黄胤凯有些倒霉，他只是到徐家借住的，没想到也跟着遭殃了。


回到宾馆，我继续耐心地等着，晚上，李队回来之后，说他已经和当地警方达成一致，关于当年连环杀人案和匕首的消息，他也已经传出去了。李队预测，接下来的几天，都有可能是呼兰动手的时机，更有可能是晚上。


晚上的时候，警局里值班的人少，是最佳的动手时机。警局里，李队不会多安排人，但是在警局附近，李队小心翼翼地安排了很多人，但都很隐蔽。李队怕人太多，呼兰会不敢进。我摇了摇头：“你多虑了，不要小瞧了他。就算你安排的再隐蔽，他也能看穿，但是，他还是会去。”


李队也点了点头，说他倒要看看，传说中的呼兰大侠，究竟有多厉害。


又是一个晚上过去，我没有再出门了，李队也让我在宾馆里等着，连续两天过去了，李队成天在警局等着，就希望呼兰能够现身。但是两天的时间过去，警方没有任何收获之后，就连李队都有些疲软了。


第三天白天，李队回宾馆休息了。白天的时候，警方里的人很多，大家又都有枪，呼兰出现的可能性不大，就算出现了，想要逃脱，也没有那么容易。傍晚，李队醒来，他告诉我，如果今晚呼兰还不出现，他可能就要让我来当这个坏人了。


我点了点头，让李队小心一点。


晚上，我站在窗前，不知不觉，我到呼兰县，也已经有一个星期了。逃亡的那段时间，我觉得时间过的特别慢，很煎熬，但是现在，我却觉得时间太快了。我有些害怕，害怕自己什么都没有查出来，就老死了。


李队，一个晚上都没有回来。天亮之后，我去敲了李队的门，但是也没有人答应。我还给李队打了电话，可是联系不上他。我心里觉得不太妙，找上了当地的警方。警局外面，到处都有血迹，打听了之后，才知道，昨天晚上，警局外面发生了枪战，死了好几个警察。


我不再犹豫，直接问警局找李队了，那人叹了口气，说这一次，得不偿失，不仅凶手的作案工具丢了，死了几个警察，而凶手，却跑了。


我一怔：“李队呢？”

案七 呼兰大侠和灭门案 第458章 由我终结


“李队在医院，受了伤。”那警察回答我。


我长舒了一口气，我最怕的就是得到李队的死讯。我大步赶去了医院，找到了李队。李队躺在病床上，他身上的伤口，已经包扎好了。李队的身上，有好几道枪伤，幸运的是，子弹避开了致命的部位。


我找到李队的时候，他已经醒过来了。李队在床上愣神，我叫了李队几声，李队才反应过来。他让我坐下，坐下后，我问他伤怎么样了，他说，他的右臂，中了三枪。犹豫了一会，李队缓缓对我开口：“命是保住了，医生说，我的右臂废了。”


李队说话的时候，仍然波澜不惊，我愣住了。对于一个刑警来说，废了一条右臂，就相当于要了他的命。李队需要用他的右臂开枪，需要用手查案，可是，他现在却告诉我，他再也不能用右臂了。


李队却笑着让我不用着急，他说，他右臂是废了，但是还有左臂，只不过，要让左手像右手一样灵活，需要花很长的时间罢了。李队笑着，让我去把门给关上，我照做了，他问我有没有带烟。


我犹豫一会，还是把烟掏给了他。点燃之后，李队深吸了几口，就直接把烟给灭了。李队笑着跟我说，这里是医院，如果不是忍不住，他也不会抽。李队自始至终，脸上都没有难过的表情。


倒是我，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方涵，干我们这一行的，随时随刻都在为牺牲做准备。当我从警校离开，正式带枪上岗的时候，我就没有想过要活到老。每个人都想要活，我也是，但是，我们的使命，却很危险。每一个刑警，都在给自己灌输着一种念头：如果我们死了，那我们也是光荣地死，国家会照顾我们的亲人，会给我们殊荣。”李队扬起了嘴角：“有的时候，我在想，或许对一个刑警来说，最高的荣耀，就是为国捐躯，我早已经做好了这样的准备，现在，只不过废了一条手臂而已。”


我沉默了一会，问李队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李队的表情严肃了起来，他告诉我，不出他所料，呼兰出现了。只不过，他没有意料到的是，呼兰竟然会那么厉害。警方在警局的四面八方都布置了人，大家还以为，呼兰会想办法用隐蔽的方法进入警局。


没想到，昨天深夜，呼兰光明正大地踏进了警局。警方并不能确定那个人是不是他们要抓的人，万一是深夜需要报警的人，他们误抓了，不但会闹乌龙，还会打草惊蛇。所以，他们放那人进警局了。


警局里，也有几个持枪的刑警。原以为大家都有警惕的情况下，他想要伤人，没那么容易。很快，里面就传来了枪响。所有人都确定，出现的那个人，就是他们要找的人。只是，警方冲进警局的时候，里面的几个刑警，已经死了几个。


只有一个是被一刀割喉毙命的，其他几个，是中了弹死的。呼兰制服了一个警察，夺过了枪，并成功地拿到匕首，以那个人为人质，退出了警局。在夜深人静的街道上，警方和呼兰发生正面冲突。


谁都没有想到的是，呼兰的枪法竟然会那么精准，连续要了好几个人的命，警方死了好几个人，而呼兰，身上被李队打中了一枪，可还是被呼兰给逃走了。一直到现在，警方都没有找到受伤的呼兰。


通过李队的描述，我已经确定，闯进警局的那个人，就是我认识的那个呼兰。


时隔十年，呼兰大侠再次出现，一出现，就又要了好几个警察的命。我的心是沉着的，其实，我不愿意相信呼兰就是杀人的恶魔。李队说，昨天夜里的枪战，或许本可以避免，因为情况危急，警方的策略，也出现了失误。


据说，呼兰闯进警局之后，先是挟持住了一个人，并没有直接杀了他。呼兰说，他只要那把匕首。只是，警方不肯答应，僵持之下，还数次给呼兰造成伤害。呼兰是最后才动手的，场面已经失控。


李队说，不管呼兰想不想杀人，但是，事实结果就是，他杀了人，而且杀了警察。就算有天大的理由，杀人也是犯罪。


“方涵，抓住他。”李队简简单单地对说说道。


我点了点头，站了起来：“我会抓住他，你办不到的事情，就由我来终结。他不能再继续错下去。”我犹豫了一会，提出了我的要求：“但是，我有条件，逮捕呼兰的指挥权，要暂时交到我的手上。”


李队皱起了眉头：“你想干什么？”


我深吸了一口气：“我不想阴他。警方要做的，就是把我的话，传遍呼兰县，我要直接约呼兰见面。”


我已经不是在逃犯，但是出于各种原因的考虑，警方还没有对外正式公布。所以，在很多人眼中，我还是在逃犯。李队原想利用这个优势，放出消息，说我被捕，让呼兰来救我。只是，我不愿意这么做。


“方涵，你考虑清楚了，你这么做，很危险，而且，呼兰会不会出现，都是个问题。”李队说道。


“这是我唯一的要求，你们不答应，我不会去抓呼兰。”我说道。


李队考虑过后，破天荒地答应了。他说会和警方沟通，让他们照做。李队非常严肃地奉劝我：“方涵，你要记住，就算他再讨人喜欢，也是一个杀人犯。”


我很愿意承认，我对呼兰，很有好感，他浑身上下散发出来的气势，无人能敌，总让人感觉他是一个敢作敢当的英雄。也正因如此，我不想用一些阴谋诡计去把他给引出来，我不想阴他。


李队还是担心，呼兰不会出现。


“你放心吧，他会出现。”我回答道。我也不知道，自己的自信来自于何处，理智久了，有的时候想要随性一次。可是，心底却有个声音在告诉我，即使如此，呼兰还是会出现。


我在医院里，陪了李队一天。第二天的时候，警方已经放出消息了。听说，我要约见呼兰大侠的消息，已经在整个呼兰县传开。时隔多年，当年的连环杀人案再度被传得沸沸扬扬。我的目的已经达到，呼兰受了伤，警方封锁了各大道路，他应该还没有逃走。


没有逃走，就应该有办法得到这个消息。


约见的地点，在郊外，时间，就在今天夜里。从医院离开，赶赴约见地点的时候，李队什么都没有说。跟着警方同行，一路上，我都听到有人在议论，说我不是警察，也不知道李队为什么要把指挥权交给我，说这不符合程序。


更有人说我的做法太过冒险。


只是，他们都是奉命行事，虽然有怨言，但也不好当着我的面说。


很快，我们到了郊外的一片林子前，这片林子，在当地很出名。据说，以前的时候，呼兰县男人之间有需要用拳头解决的事情，都会到这里约架。警方，全部埋伏到了附近，只有我一个人站着。


命令已经下了，没有我的通知，所有刑警都不能开枪。


我闭着眼睛，站在林子里，也不知道站了多久，天完全黑了下来。


呼兰没有出现，一直到深夜，林子里的蝉鸣回荡，呼兰仍然不见踪影。


有人跑过来，说可能呼兰不会来了，我只是非常肯定地告诉他们，呼兰会来，我让他们继续耐心地等着。他们只好继续埋伏在周围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月光下，一道挺拔的身影，从远处走来，那道身影，仿佛来自远古和沧桑，有一种开天辟地的气势！

案七 呼兰大侠和灭门案 第459章 只想和你交谈


那道身影，慢慢地近了，是呼兰，也只有他，会让人感觉到所向披靡。呼兰越走越近了，郊外的月亮很圆，皎白的月光，把整片林子都照亮了。随着呼兰和我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我也越来越能看清他的脸庞。


呼兰的手上，拿着一把匕首，那把匕首，我认得。那是当年那起连环杀人案中，凶手留下的蛇形匕首。警方说，呼兰的身上中了一枪，但是，如果不是我看到呼兰苍白的脸，根本不会以为他受伤了。


呼兰的步伐很大，仿佛这个世界的任何地方，他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没人能逼他，没人能留他，更没有人可以挡他。呼兰的目光，一直放在我的身上，他甚至没有去看四周的草丛任何一眼。


终于，呼兰到了我的面前，他和我面对面站着，他比我要高，我们就这样站着，谁也不说话。我的心里有一种很复杂的情绪，不知道是惋惜，还是悲凉。这里埋伏的警察很多，火力充足，哪怕呼兰再厉害，他今天也不可能活着离开这里。


要么被捕，要么死，这就是呼兰的结局。只是，以呼兰的性格，死对于他来说，和生根本没有区别，让他被捕，他必然会选择死。我和呼兰对视了很久，四周的警察就如先前下的命令那样，纹丝不动，没有我的通知，他们不会冲出来，也不会开枪。


是呼兰先开口的，他第一句话问我的就是：为什么。果然，所有的事情，根本瞒不住呼兰。呼兰早就知道，这是警方设下的一个陷阱，他也肯定知道，周围埋伏着很多警察。只是，尽管如此，呼兰还是来了，如我预期的那样，他一个人，到了这里。


“不要再错下去了。”我深吸了一口气，回答道。


呼兰面无表情，只问我：“什么是对，什么是错。”


“杀人就是错。”我回答。


呼兰点了点头：“那从十几年前到现在，我已经大错特错，没有回头之路了。”


我微微皱眉：“你想起来了？”


呼兰仍旧点头：“呼兰县，拜师方老，离开师门后，杀警察无数。”


呼兰说话，非常简短，宛若惜字如金。只是，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有份量。呼兰离开京市的时候，我还在昏迷着，后来王雅卓告诉我，呼兰有非常重要的事情去做。只是，那究竟是什么事，我一直都不知道。


现在看来，呼兰要去做的事情，和这呼兰县有关系。因为，呼兰现在就在这里。呼兰大侠的传闻，对呼兰县来说，并不是什么稀奇事，当没有记忆的呼兰，到了自己曾经纵横一时的呼兰县，听到自己过去的传闻，很多记忆，应该就那么慢慢回来了。


那场面，一定相当有趣，一个没有过去的人，突然听到自己的过去，过去的场景，也一点一点浮现在脑海里，没有什么场景比这更有趣的了。只是，我却一点都笑不出来。我想了想，问呼兰：“现在想起十年前自己做的那些事情，你觉得自己做错了吗？”


呼兰点了点头：“错了。”只是，他很快又接上了一句话：“我错了，他们也错了。”呼兰所说的他们，指的就是那一些警察。呼兰直指那些警察也错了，这就是他的杀人动机，可惜，我听不到呼兰继续往下说了。


在我没有任何防备的情况下，呼兰手里的蛇形匕首，突然抵在了我的咽喉处，他的另一只手，按住了我的肩膀。猛然间，埋伏在四周的警察，全部窜了出来，在我的要求下，他们埋伏得比较远，大家的手里都举着枪，朝着我们奔来。


“站住！”我喝了一声，大家全部停下了脚步：“我记得，李队下的命令是，没有我的通知，你们全部都要按兵不动！”


大家面面相觑着，一时之间，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我的眼角扫到了一个警察，他正在打电话，应该是通知李队了。呼兰对周边人的行动，熟视无睹，准确的来说，呼兰不怕，也不关心大家在做什么。


蛇形的匕首就抵在我的喉咙前，这把锋利的匕首，只要稍微一划，弯弯曲曲的刀刃，就会在我的咽喉上留下奇怪形状的伤痕。呼兰沉声，语气里仍然没有太大的情绪起伏：“我只想知道，你为什么帮着警察抓我。”


这个时候，那个打电话的人，也终于放下了电话，他挥了挥手，大家又回到了原来埋伏的地方。看来，李队依旧选择无条件信任我。等他们退远了，我才回答呼兰：“我只想和你一个人交谈。”


呼兰也说：“我也只想和你一个人交谈。”


几乎是非常默契地，在呼兰放下手中匕首的时候，我们朝着同一个方向跑去。那些警察离我们很远，似乎又没有想到我们会突然这么干，根本没有反应过来。等身后的枪声响了几道的时候，我们已经跑出了非常远。


呼兰和我都没有停下脚步，呼兰跑在我的前面，我知道，他会把我带到一个警察没有办法找到的地方。我非常放心地，跟在了呼兰的身后。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呼兰终于停下了脚步，风很大，呼兰带着我，到了一个悬崖边上。


天上的月亮，就在我们的头顶，好像我们触手就能所及。


“当年，我从这里跳下去。”呼兰突然对我说。


我猛然间明白过来，呼兰说的当年，就是在杀了莲花杀人案中的最后一个受害者之后。呼兰的记忆丢失，也是因为那一次跳崖。我问呼兰为什么会跳崖，呼兰回忆起往事，眼眶里布满血丝。


“师傅之命。”学武之人，尊师重道，说话间也带着武者的气概。呼兰的师傅，就是爷爷，我微微蹙眉，现在可以确定，呼兰在作案的时候，爷爷还没有去世。只是，我不明白爷爷为什么要让呼兰跳崖。


呼兰说着，嘴角溢出了血。我这才发现，呼兰又中弹了，刚刚的那几道枪响，竟然又让呼兰受了伤。可是，他还一路奔跑着，行动也没有受到阻碍，这绝对不是正常人可以办到的。我问呼兰怎么样了，呼兰对我摆手，说起了往事。


当年的呼兰，杀了那么多警察，却也没有被警方发现身份，那也是一个月亮皎洁的夜晚，方老找上了呼兰。那个时候，呼兰已经离开了师门，但是见到了方老，呼兰仍然非常恭敬地称方老为师傅。


当时，方老的年纪已经非常大了，但是身体却仍然很好。呼兰说起方老的时候，脸上带着笑，说方老的太极，打得很好。呼兰从来也没有见过方老的其他徒弟，但是方老却曾经对呼兰提起过。


方老的徒弟，一共有四个，大多是从小养到大。一个叫唐影轩，一个叫高旭凡，还有一个叫小蒋，最后一个，才是呼兰。方老告诉呼兰，众多徒弟中，呼兰的武术，练得最好，只是，呼兰却不是方老最喜欢的一个徒弟。


方老最喜欢的徒弟，是小蒋。


呼兰说起当年的事情时，没有任何逻辑，好像是想起一点，说一点。终于，呼兰说起了他自己。当年的呼兰，杀警察，近乎杀红了眼，不仅是呼兰县的警察，其他地方的警察，也被呼兰杀了不少。


只不过，呼兰县死的警察，最多而已。


那个夜晚，方老找上了呼兰，呼兰说到这里，突然微笑：“你和师傅，真的很像，你们都问我，是不是知错。”

案七 呼兰大侠和灭门案 第460章 往事随风


呼兰告诉我，他当时顶撞方老，质问他何错之有。那是呼兰跟着方老以后，唯一一次也是最后一次顶撞方老。当一切都回想起来，呼兰可以非常清楚地记得当时方老的回答。方老叹了口气，告诉呼兰，当人心被仇恨蒙蔽的时候，他就没有办法分辨是非。


不管是呼兰也好，唐影轩也好，高旭凡也好，抑或是小蒋也好，方老之所以会教这几个徒弟武术，就是希望他们修身养性。在武术里，有心魔一说，不管功夫再好，如果心魔不除，那这个人，就注定一事无成，甚至成为败类。


当年的呼兰，已经成人没有办法回头的杀人犯，当时，方老站的位置，和我现在站的位置，一模一样。呼兰这么告诉我的时候，我的心里有些凄凉，呼兰还是呼兰，只不过，站在当年方老所站地方的人，却成了他的孙子。


“师傅指着这片悬崖，让我跳下去。”呼兰叹了口气：“能死，就了结罪孽，不死，就是我命不该绝。”


呼兰对方老的尊重，早已经超越了生死，呼兰真的跳下去了。呼兰还记得，他的身体悬在半空的时候，他仍然没有感觉自己什么地方做错了。我朝着悬崖外面扫了一眼，那里深不见底，我的心里一阵发寒，能活下来，简直就是一个奇迹。


英雄造奇迹，奇迹造英雄，直至现在，我才体会到这句话的含义。


呼兰活了下来，但是却对过往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那十年间，呼兰不断地头疼，不断地似乎走动着，不要说十年前的事情，就连这十年间的事情，呼兰也时常记不起。他的脑袋，受到了重创。


呼兰，游走了很多地方，他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自己要往哪里去。他只记得，自己要找一个叫方涵的人，要找一把属于自己的匕首。呼兰，提到了我，我问呼兰知不知道关于我的事情。


呼兰点了点头，说方老曾经提起过。那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发生的事情了，有一天，方老抱着一个孩子，告诉呼兰，那是他的孙子。而我的名字，也是方老亲自为我取得。我知道，那发生在二十年前，爸爸抱着我找上方老的时候。


呼兰说，他从来没有见过方老那么开心过。只是，没过多久，抱着我来的那个男人，就又抱着我走了。我马上问呼兰爸爸去找爷爷干什么，呼兰回答说，好像是求爷爷帮他找一个人。只是，最后爷爷并没有答应。


“为什么不答应！”我咬牙。


“师傅的秘密，有很多，经常会有一些人来找师傅，但是师傅要么闭门不见，要么不肯答应他们的要求。”呼兰回答。


“你知道我爷爷的秘密吗？”我问。


呼兰摇头：“除了师傅自己，无人知晓。我只知道，那些来找师傅的人，曾经是师傅的好友，他们或许曾经共谋过一件大事。只是，师傅最终退出了。”


我的心底微微失望，关于这个爷爷，我真的是一无所知。


“你的爸爸，应该也是因为那个秘密，和你的爷爷决裂。如果不是走投无路，他或许一辈子都不会再找师傅。”呼兰继续说道。可惜的是，呼兰也只知道一些。天上的月亮，映着呼兰的脸，他告诉我，当他受到指引，回到呼兰县的时候，往事就一点一点地想了起来。


“等等。”我打断了呼兰的话：“你说你受到指引，谁的指引？”


“王雅卓身边的那个人。”呼兰说。


我的心猛地一沉：“尹珺？”


呼兰对我点头确认。一瞬间，我有些发懵了，我知道尹珺不简单，也知道他当年掉入水中，侥幸活下来之后，肯定经历了不同寻常的事情。但是，我却没有办法想象到尹珺竟然会知道呼兰发生的事情。当时，我中弹了，就在王家的四合院，尹珺是绝对有办法接近呼兰的。


可是，呼兰根本就不认识尹珺。尹珺对呼兰说了呼兰县这个地方，因为名称的相同，呼兰才将信将疑，回到这个地方。而尹珺的指引，却是正确的。我的眼前一片发黑，我不知道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尹珺这个人，远比我能看透的要不简单很多。


“为什么要杀警察？”我把心底的疑惑暂时收了起来，首先要解决的，是呼兰的事情。


呼兰回答：“我记得，我曾经对你说过，有很多人追杀我，是师傅救下了我。”


呼兰，就是连环杀人案的凶手，这已经确定无疑了。现在，呼兰终于说起了他的犯罪动机。呼兰告诉我，在他很小的时候，也生活在一个非常平凡的家庭里，只是不幸的是，因为父亲赌博，家庭陷入巨债，一家数次险些没命。


呼兰一家，最先想到的，就是报警。他们想要寻求警方的帮助，只是，警方置若未闻。因为一些特殊的原因，当年的警方当中，有很多害群之马，远不如现在。尽管，那些害群之马，已经被除，但却无法掩盖当年那些人的罪恶。


那些人，为了一己之私，会和当你的恶势力勾结，做他们的保护伞。呼兰一家，就是受害者。呼兰还记得，他的爸爸妈妈，就是在警局外面被人剁了手脚，可是，警方的大门却紧闭，任凭呼兰一家喊破喉咙，都没有人出来搭救他们。


呼兰的爸爸妈妈，身体被肢解，活生生地被分离，那群人，残忍地让呼兰看着。呼兰侥幸逃脱，但却被追杀，对于黑恶势力来说，斩草不除根，是大忌。呼兰，被方老救下了，只不过，这对于呼兰来说，真不知道是一件好事，还是坏事。


方老一直都说，呼兰的心魔很重，方老也一直在想办法，替呼兰除去心魔。只是，因为当年那些人的迫害，仇恨早已经在呼兰的心中根深蒂固。眼睁睁地看着父母死的凄惨，警方的大门紧闭，这种仇恨，想要忘却，根本是不可能的。


呼兰跟在方老的身边很多年，这种仇恨，非但没有消除，反而变本加厉，无限地蔓延。离开师门后的呼兰，杀了当年的仇人，而后，他把目光，瞄向了警方。被仇恨蒙蔽的呼兰，觉得所有的警察，都该死。


他不断地杀警察，就是想要让警方的体系瓦解，呼兰觉得，警方不配存在在这个世界上。


呼兰的性格使然，他不会把所有的事情，面面俱到，甚至只是一笔带过。但是，当把我自己置身到呼兰说的那个故事当中，我却能感觉到无奈。我咬着嘴唇：“你杀的那些警察，全部是好人。”


呼兰只是一笑：“现在再想起师傅说的那些话，我才有感觉。”


仇恨，能让人失去本性，因为仇恨会蔓延，所以，它是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一种感情。


岁月，会让人找回初心，因为岁月会洗心，所以，它是这个世界上，最宝贵的一种东西。


呼兰的经历，很可悲，不管是因为被迫害，还是因为他因为仇恨，走上了不归路。有的时候，放下屠刀，并不能立地成佛。呼兰，已经没有任何退路了。


悬崖上，风越来越大，呼兰身上的血，也越淌越多。


“师傅问过我，知错吗。当时我不知错，现在，我知错，只是，师傅已经远去了，他没有办法再听到我心底的声音。”呼兰突然抬起头，望着天上的明月：“过去的往事，会在今天全部终结，随风而走。”


呼兰说完，把目光放在了我的身上：“我想知道，你为什么帮着警方抓我。”


“因为，我是警察。”

案七 呼兰大侠和灭门案 第461章 我是警察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呼兰没有惊讶，只是微微一笑，他早就已经预料到了。呼兰缓缓说道：“方涵，你该幸运，你是在十年之后才遇上我的，如果是在十年前，我会毫不犹豫地把你给杀了。”


“但是，过去就是过去，现在就是现在。”我回答。


是的，我是警察。我在很早以前，就已经是警察，知道这事的人，并不多。因为，我是一个可能永远都见不得光的警察。我有两把配枪，只是，我一直都用罗峰给我提供的那些枪，不是我不用，而是不到万不得已，我根本不敢用那两把配枪。


警方配枪，很容易就能被分析鉴定，暴露我的身份。我的任务，就是不暴露，我一边在替警方做着事情，一边在想尽办法调查自己想要调查的事情。呼兰问我，我是什么时候成为警察的，为什么会成为警察。


我的嘴角扬起了一抹苦笑，回答说，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我没有说具体的时间，没有说具体的原因，这是规定。对呼兰暴露我的身份，已经是我的底线了。知道这件事的人，实在太少了，就连警方内部，知情者都很少。


除去京市警方直接和我对接的警方人员，知道我身份的，只有鲁胖子、沈承还有李队。包括王雅卓在内的很多人，都曾经问过我，鲁胖子和沈承为什么会在渝市轻易地放过我，甚至还有帮助我的意思。


那是因为他们的猜忌，会给我带来很大的麻烦。不对他们暴露身份，我没有办法离开渝市。在渝市水库的时候，鲁胖子拿枪对着我，我在他的耳边，告诉他的那句话，就是我的身份。之后，鲁胖子打电话确认了。


在南区分局，沈承把我当成犯罪嫌疑人讯问我，我也暴露了身份，所以，沈承确认过后，也放了我。这两个人，都是我对他们主动暴露身份的，而李队不同。和罗峰决裂的那天，我失魂落魄地走着，瘫坐在一片草丛前的时候，站在我身后说话的那个人，就是李队。


李队，从京市警校毕业，一开始，在京市任职。很显然，李队也不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警察，他知道我的身份。就算和我当面交谈的时候，李队也怕隔墙有耳，从来没有道破我的身份，他只是一直在让我做自己该做的事情，做最对的事情。


我把自己的妈妈和姐姐，亲手送进了监狱，也是因为我是警察。当内心情感爆发的那一刹那，我开始分不清自己到底做的是对，还是错。我无比痛恨自己是个警察，而且还是一个见不得光的警察。


我连对她们解释的机会都没有，所有人，都只会以为我冷血无情，没有人知道，我的肩上，原本也该有警衔。可是，我的肩上，除了几道旧伤，什么都没有。混迹久了，我有的时候，甚至忘记了自己是警察。


有的时候，我更加分不清自己究竟是警方的朋友，还是警方的敌人，我也分不清自己究竟是警察，还是犯罪嫌疑人，是好人，还是坏人。我只知道，我是一个两面派，风往那边吹，我就往那边倒的墙头草。


我感受不到警方的正义，我只知道，因为我的身份，我时常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被惊醒，我感觉有一块巨大无比的石头，压在我的心头。时常，我会痛恨警方，我恨他们，既然让我成为一个警察，为什么不能光明正大地配着枪，穿着警服，而要人不人，鬼不鬼地混迹在众多警方想要抓捕的犯罪嫌疑人当中。


我更加痛恨的是自己，我一直在告诉自己，我不会有任何感情。我要做的，就是完成自己的任务，查出一切，给自己的仇恨一个交待。可是，该死的是，和罗峰一起久了，我竟然真的把他当成了朋友，当成了情同手足的兄弟。


罗峰曾经无比地感激我救下了他，那个夜晚，罗峰被人围打，差点丢了性命，是我救了他。只是，他从来都没有想过，那是警方早就安排好的，我是带着目的救下他的，因为，我要接近他。


我在罗峰的身边，潜伏了多年，一边搜集着他在大陆犯罪的证据，一边利用他的资源，替自己办事。只是，除了非法持枪之外，警方认定罗峰可能有更加重大的犯罪嫌疑，所以才让我一直潜伏着，按兵不动。


一开始，我无比地服从上级的命令，这对我来说，是件好事。罗峰的资源，在很多方面，比警方更加好用。可是，一年又一年过去，罗峰在我的心里，已然有了不可替代的地位。沅溪镇一行，我已经知道警方快要对罗峰动手了。


那个时候，我突然发现心里万分地不忍。我故意，让罗峰离开了我。


一个温婉，不足以让罗峰和我决裂，但是多年来，我不断利用他人，甚至连罗峰都能利用的行为，彻底让我和罗峰的感情决裂了。温婉的死，就像是导火线一样，爆炸了情绪。我宁可罗峰恨我，也不想看到他被我逮捕时候的心寒。


我在想，我替警方做的事情，已经够多了，我不想最后一步，还由我亲手完成。我也不知道，对我来说，罗峰那么快地离开京市，算不算是一件好事。因为地理区域的特殊，想要直接在港区抓人，很困难。


罗峰回到港区，暂时躲过了一劫。


李队知道，我是故意放走罗峰的。只是，李队并没有向上级报告，因为对于我的身份来说，这绝对是一种重大的失职。那段时间，我就像是死了一样，心里的包袱，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当自己遭到警方通缉的时候，我的心，更是绝望了。在密云水库，打电话个陈凡之前，我还打给了另外一个男人，他就是让我成为警察的人，我请求他帮我，可是，他并没有选择帮我。


我心灰意冷，一路逃亡到原省。只是，我却掉进了另外一个大陷阱里。幕后黑手知道的事情，远远要比我想象中的多。他绝对知道我是一个警察，他竟然比我自己都要了解我自己，他笃定，就算犯罪嫌疑人是我的亲人，我最终也会亲手把他们送进监狱。


他算计对了。


带着对徐芸的怨恨，带着警察的身份，我把她们送进了监狱。可是，当我知道徐芸发生的一切，对徐芸的怨恨消除的时候，我的心又在淌血。我不知道，自己究竟得罪了怎样一个神通广大的人，他要让我受尽这比死还要难受的痛苦。


背负着警察的身份久了，当我想要不顾一切丢弃这个包袱的时候，我发现，我已经做不到了。李队将之称之为警方和正义的魅力，只是，在我看来，这是痛苦，是压力。在把徐芸和方韵送进监狱后，现在，我面对的人，是呼兰。


我什么时候成为了警察，为什么会成为警察，还是见不得光的警察，这一切，都不能说，很有可能，我会一辈子烂在肚子里，除非，当警方不再需要我做这样的事情。呼兰耐心地替我说完一切，他身上的血越流越多，脸色也越来越苍白。


“你会怎么做？”呼兰突然问我。


我摇头：“不知道，你愿意跟我走吗？”


呼兰一笑：“跟你去监狱吗，还是断头台？”


一时之间，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呼兰告诉我，杀手组织已经灭了，他一直在找那个潜伏者，虽然，往事已经全部被记起，可是，呼兰的记忆里，却始终没有潜伏者这个人。


他不知道杀手组织为什么要杀他，也不知道潜伏者为什么会认识他。


呼兰举起了那把对他来说，有着特殊意义的匕首，也是在此时，远处有了动静，警方的人，赶到了。

案七 呼兰大侠和灭门案 第462章 再无呼兰，李可


有很多手电筒，打在了我们的身上，那些警察，距离我们还有一段路。呼兰一点都不惧怕，他把那柄匕首，递给了我：“这柄匕首，是我的师傅，你的爷爷赠给我的，现在，物归原主。”


我摇头：“这是我爷爷的，不是我的，我不是主人。”


“但是，你们都姓方。”呼兰回答。


“既然爷爷送给你了，那他就是你的，你才是主人。”我也回答道。


呼兰又问我，难道警方定案，不需要凶器吗。我摇了摇头，说针对呼兰的这次行动，从一开始，就很随性，既然如此，我情愿任性到底。的确，如果换作别人，绝对不敢用约见呼兰这样的行为，设计抓捕呼兰。


呼兰笑了笑，把匕首给收了起来。他把匕首，放进了自己的怀里。呼兰抬着头，闭上眼睛，好像在感受着悬崖边上的新鲜空气。警察越来越近了，我让呼兰跟着我走，呼兰却没有睁开眼睛，只是笑了笑：“你觉得，反正都是死，我会愿意被警方抓住吗？”


我微微一怔，是的，呼兰不会。


“我有过三次生命。最初，和所有普通人一样，是父母赋予了我生命，第二次，是师傅赋予了我新的生命，而这一次，是岁月赋予了我全新的生命。”呼兰笑着，我感觉脚下的悬崖，都随着他的笑声而颤抖：“新的岁月，由这悬崖始，就由这悬崖止。”


我猛然想到了呼兰想要干什么，只是，当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呼兰已经纵身，跃出了悬崖，我伸手，抓住了他，我抓住了！很艰难地，我自己都要被拽了下去，被我抓住的呼兰，微笑着：“世间，再无呼兰。”


这句话，在我的脑海里炸开，他的手，正在一点一点和我的手脱节，他的身体，也在慢慢地往下坠。


世间，再无呼兰。


我松开了手，没有惊心动魄地嘶吼，呼兰的身体，几乎是在一瞬间，湮没在了漆黑的悬崖底，我瘫坐在了地上，呼兰走了。呼兰，选择了自己终结自己，没有人，可以左右他的生命，能终结他的，只有他自己。


当那些警察全部跑上来的时候，悬崖上，只剩下我一个人了。有人看到了呼兰跳崖，有人没有。他们几乎是在第一时间，顺着小路，朝着崖底跑去。我在悬崖上静坐了很久，一直到天上的月亮，被明日替代，我才站了起来。


越来越多的警察出现在这里，每个人，都在搜寻着呼兰的尸体。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有人拿着呼兰的匕首，跑了上来，他说，只发现了呼兰的匕首，但是还没有发现尸体。带头的警察，下了死命令，要求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这里的一切，都和我没有关系了，我能做的，已经全部做了。


回到呼兰县，李队还在医院里躺着。他虽然身受重伤，但是却时刻关注着抓捕呼兰的行动。见我失魂落魄地回来，李队笑了笑：“方涵，你的任务，到此结束。”


“呼兰的尸体，还没有被找到。”我回答。


李队摇了摇头：“那不是你应该管的了。”


接下来的很多天，李队慢慢地可以下床了，不断地有关于呼兰的消息传来。坊间也在传说，说有人看到身负重伤的呼兰，离开了呼兰县，也有人传言，呼兰已经被崖底的大水冲走了，但还活着。


但是，更多的人都在说，呼兰死了。


警方，也不断地传回消息。几天的搜寻，有人发现了呼兰的鞋子，有人发现了呼兰的衣服碎片，可是，警方始终没有找到呼兰的尸体。搜寻呼兰的行动，已经进入了尾声，而在这个时候，已经可以勉强独自行走的李队，突然决定，带着我回到京市。本以为，李队会想看到呼兰的尸体被找到，没想到的是，他会突然做出这样的决定。


我却告诉李队，我想要在这里休息数个月，我觉得很累。李队，同意了，李队的上级，竟然也破天荒地同意让李队修养数个月。


当大半年后，直到我和李队离开呼兰县的那天，警方依然没有找到呼兰的尸体，能作为结案证据的，只有呼兰的那把匕首。那把匕首，或许会被销毁，也或许会被作为重大案件，留为侦查的历史证物。


或许，呼兰已经死了，尸骨无存，警方一辈子都不可能找到他的尸体。又或许，呼兰没死，他又像前一次一样，奇迹般地活了下来。但是，这个世界上，再也不会有呼兰了，呼兰的第二次跳崖，既是终结，又是开始。


离开呼兰县，那句话却始终在脑海里挥之不去：世间，再无呼兰。


原省和呼兰县一行，我仿佛经历了沧桑，当再次站到京市人来人往的街道上时，突然有些不适应这样繁华的大都市。这里人很多，但是每个人都是低着头朝前快步地走着，时不时会有人相撞，争吵几句，他们又迅速地融进了自己的生活节奏里去，他们永远也无法融进别人的生活中。


李队的右臂废了，他告诉我，如果警方还需要他，不要说废了右臂，就算全身都废了，只剩下一口气，他都会继续为警方卖命。如果警方不需要他了，他就会找个僻静的好地方，提前过上退休养老的日子。


李队，是在火车站和我分离的，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我感觉，这是永别，我一辈子，都没有办法再见到这个人了。


京市，突然变得非常陌生。从前，这里还有罗峰，有小鬼，有王雅卓，可是，这些人现如今，都已经离我而去。就连一直和我做对的龚元海，都那么不明不白地死去了。我这才发现，我无处可去。


回到京市的第一天，我去了很多地方。走过从前蜗居的大桥，龚元海死的那个地方，也走过近几年自己居住的住处，去过罗峰那已经空无一人的别墅和他已经解散的公司大楼，去过距离王家四合院很远的地方。


这么多地方，竟然都不是我的容身之所。


当我到京市警校外面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我也曾经进过这个地方，只是，我和里面走出来的人，都不一样，他们的前途光明，身负荣耀，而我，注定只能在黑夜里行走。这里，也不是我的容身之所。


当我要转身离开的时候，有人叫住了我，回过头，竟然发现是陈凡。时隔大半年，再见到陈凡的时候，我发现陈凡和过去不一样了，他的脸上，多了很多从容。他朝着我走过来，对我伸出了手：“涵哥，恭喜你洗刷嫌疑。”


我没有握住陈凡的手，陈凡也不在意。我问他怎么到警校来了，陈凡，并不是从这个警校毕业的。陈凡告诉我，说他来警校有点事情，因为李可教授已经从渝市归来，正在调查1995年330公交车众目睽睽之下，凭空消失的案件。


“李教授，真的很让人尊重。”陈凡说。


我点了点头：“是啊，他很让人尊重。”


和陈凡交谈完，我转身走了。我换了一身衣服，经过一个地方的时候，发现了一辆破旧的公交车，很多人在让我离开。我叼着烟，继续朝前走着，我在人群里，看到了李教授，他们好像在案件重演。


李教授叫住了我，他问我是谁。


这是，我和传说中的李教授第一次交谈，我也从来没有想过，会是在这样的场合下。有警校的领导认出了我，当年，我也本是警校非常优秀的警校生，只是，他们一定没有想到，我竟然会沦落到这个地步。


“听说，几年前京市发生了330公交车在众目睽睽的灵异失踪的案件，现在看来，传言不假。”我笑道。


李可皱着眉头看我：“你知道怎么回事？”


“你都不知道怎么回事，我怎么可能知道。”只是，我在离开的时候，指向了远处的路灯。


他们在我身后议论着，而我却什么都听不到了。


我想去找尹珺，问清楚他到底为什么会把呼兰，引到呼兰县去。

案七 呼兰大侠和灭门案 第463章 对话唐佳


第二天，京市的阳光很暖。在呼兰县待了大半年，京市已经入冬了。天上飘着雪，在路上走了一会，我的头就全白了。京市的冬天，很冷，我大步地走着，我给尹珺打过电话，只是他没有接。


我到了王家四合院外面，回京市之后，这已经是我第二次经过这里了。只是，两次我都没有太靠近，因为，我不想让王雅卓见到我。我的目的，只是见尹珺而已。我在外面来回走动着，正想着有什么办法可以见到尹珺的时候，远处有人走来了。


我藏身进了巷子里，天上飘飘扬扬地往下掉着绒毛般的大雪，很美，这或许是我记忆中，京市最美的一个冬天。走过来的那个人，一头乌黑的长发，发尖都已经快要垂到腰间了。她低着头，一步一步朝前走着，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是王雅卓。时隔这么久，我又见到她了，只是，王雅卓变得不一样了。我在她的身上，再也看不到从前俏皮的模样，她的全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沉稳甚至可以说是死气沉沉的气息。大雪落在她的身上和头上，有一些化开了，但是有一些却堆积了下来，像是成了她身体的一部分。王雅卓走在雪地上，每走一步，都要在路上，留下一个印记。


她没有发现我，走了一阵，王雅卓停了下来，她开始四处张望，而后转过身，盯着她身后的一串脚印发呆。过了很久很久，王雅卓才转身离开。我走了出来，王雅卓的背影，已经看不见了。


王雅卓的身边，没有跟着其他人。薛洋已经入狱，整个京市，敢和王家作对的势力，也只有警方了。只是，警方不会冒冒失失地抓人，他们一直都在搜集证据，想要把整个王家连根拔起，重罪公诉。所以，王雅卓很安全。


我叹了口气，朝着王家的四合院大步走去。我想趁着王雅卓外出的时候，见尹珺。四合院外面，守着人，他们马上认出了我，他们的表情，都是一副要杀了我的模样。我不想和他们动手，直接道明来意，说要见尹珺。


他们不情愿，但是怕误了什么大事，还是替我去汇报了。没过一会，他跑了出来，告诉我，说尹珺现在不见我，但是他约我今天晚上，在大桥见面。京市的大桥有不少，尹珺没有说具体是哪一座，但是，我心里却很明了。


得到尹珺的回应，我直接就离开了。我回到了酒店，收拾了一下，躺在床上，盯着窗外的大雪。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酒店房间的门被敲响了，我警惕了起来，我回到京市，住在哪里，没有和任何人说过。


我到酒店房间门前，透过猫眼往外看，我看到了一张因为猫眼而变形的脸，是唐佳。我微微一愣，没想到找上门来的，是她。我犹豫了一会，还是把门给打开了，唐佳的眼睛红肿，眼睛里泛着血丝，她的气色很差，脸色苍白，挺着一个大肚子。


孩子，竟然还没有出生，算下时间，唐佳的这个孩子，也算是个晚产儿了。唐佳看到我的时候，目光呆滞，我微微皱眉，问唐佳怎么挺着大肚子来找我。唐佳是警察，知道我回来之后，要查我住在哪里，对于她来说，不是一件难事。


唐佳也不回答我，手捧着大肚子，慢慢地朝着酒店房间走了进来。我把门关上，拉开窗帘，替唐佳倒了一杯水。唐佳坐在椅子上，我坐在床沿，她没有说话，我也没有说话。我的嫌疑，已经被警方洗刷了，唐佳绝对是知道的，她来找我，无非是觉得莫名其妙，想要问清楚。这样笃定之下，我直接开口了：“你想问什么，直接问吧。”


唐佳微微抬头，眸子里终于有了一点光，她告诉我，根据那些匿名市民提供的照片，警方已经抓到了杀了龚元海的凶手，凶手也已经认罪，但是，唐佳还是觉得事有蹊跷。那个凶手，承认是自己杀了龚元海，但是犯罪动机，却让唐佳不相信。


那个犯罪嫌疑人说，龚元海卑鄙无耻，曾经陷害过他，所以他跟踪龚元海，找机会动手杀了龚元海。而且，唐佳还觉得那个匿名提供照片的市民，也有问题。只是，不管怎么警方怎样询问，也找不出具体的问题所在。


其实，我知道这起案子，没有那么简单，因为这起案子，分明是针对我的，龚元海只是一个牺牲品而已。那个被抓的凶手，可能是幕后黑手的人，要让人顶罪，对幕后黑手来说，不是一件困难的事情，不管是控制家人，还是其他方法。又或许，那个凶手，是被诱导犯罪的，以龚元海的真实性格，陷害过我，也不排除陷害别人的可能，激发犯罪嫌疑人的犯罪情绪，这也是有可能的。


至于那个所谓的匿名市民，也绝对是幕后黑手精心安排的，警方问不出什么，倒也正常。


我冷冷一笑：“唐佳，你知道吗，关于龚元海，你根本就不了解他。”


唐佳的情绪有些激动，她怒斥，让我不要对已经死了的人不敬。我耸了耸肩：“我不想针对已经死了的人，但是在我的眼里，龚元海是罪有应得。被杀也好，被法律制裁也好，都是他应该承受的。曾经，我不相信命运，但是现在，我突然发现，因果报应，有的时候，竟然真的会发生。你不想听，我不说。但是，请你记清楚，在这场案件中，我也是被陷害的受害者。”


我站了起来，指着房门的方向，下了逐客令。


唐佳的脸色愈发苍白，她没有站起来，也不知道在犹豫什么。沉默了很久，唐佳突然深吸了一口气，让我继续说下去。


我又坐回了床沿：“既然你想听，那我就告诉你。你认为那个犯罪嫌疑人的犯罪动机很奇怪，是因为他说龚元海卑鄙无耻，陷害过他。龚元海在你的面前，伪装得很好，你已经下意识地以为，他就是一个好人。”


唐佳数次想要打断我，她听不下去，但是最终，她还是忍住了。


“几年前，在警校，我原本会像所有警校生一样，光荣毕业，到警察岗位上去，光明正大地带着荣耀，为警方做事。以我的能力，没有人会走的比我好。可是，我甚至没有毕业，就被警校开除了。”我嘲笑着：“这一切，都是拜龚元海所赐，或许是因为你，或许是因为其他原因，他陷害了我，你真的以为，我会盗窃，会为了那一点蝇头小利，放弃自己的前途吗？”


我看到，唐佳的手颤抖着。


“我很庆幸，最终没有和你在一起。”我继续说着：“因为，你是一个情愿相信别人，也不肯相信我的人。当年，我曾经以为你会是陪在我身边一辈子的人，只是，我没想到，全世界都不相信，包括你。你绝对了解我，你知道我不会盗窃，可是，你不相信我。或者，你早已经移情别恋，你更愿意去相信龚元海。”


唐佳没有回应我的话。


“龚元海不愧对心理学的研究，颇有造诣。他利用了我的心理，让我被迫离开了警校。但是那之后，龚元海还是没有选择放过我。”说着，我挽起了袖子，有些痕迹，可能一辈子都不会消失：“作为警察，你应该知道这些有些发青的小针孔，代表着什么。你认为，我会堕落到，自己去碰那些东西吗？”


唐佳满脸震惊，她猛地站了起来：“不可能！”

案七 呼兰大侠和灭门案 第464章 了结，拿秘密来换


“是啊，不可能。”我嗤笑：“即使到了现在，你依然不会相信我说的话。但是，我告诉你，这一切，都是拜龚元海所赐。你以为我为什么会那么恨他，那是因为，他曾经让我堕入无边的黑暗深渊，差点无法自拔！”


唐佳的眼泪从脸庞滚落，她不断地摇着头，嘴里说着不可能。


“其实，你不是不相信我说的话。”我冷笑：“你现在的反应，已经证明你相信了。只是，你不愿意承认。你希望你的丈夫，就算死去了，也是一个好人，你希望你肚子里的孩子，有一个好爸爸。你信不信，对我来说，早已经没有任何意义，这也将是我和你的最后一次见面，你背叛过我，背叛过我的人，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应该知道。你走吧。”


唐佳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她没有离开。


“龚元海陷害我这件事，知道的人并不多，他已经死了，我不会再把这件事拿来重提。”我再一次下了逐客令：“走吧，不要再出现在我的面前，我已经无力去应对你们这些在我生命中，扮演过重要角色，但是最后成为陌生人，甚至成为敌人的人了。”


唐佳哭了，哭的很惨，她不再说什么，一步一步地朝外走去。只是，没走几步，唐佳突然跌倒在了地上，血水顺着她的大腿落了下来，唐佳痛苦地叫着。我面无表情地盯着她，最终，我还是大步走到唐佳的身边，把她抱了起来，以最快地速度冲出了酒店。


我把唐佳送到了距离这里最近的医院，唐佳被放到推车上的时候，满头大汗，她的眼睛还是睁着的。进救护病房之前，唐佳突然抓住了我的手，我微微皱眉，想把手抽回来，但是唐佳在这个时候，说了一句：对不起。


我承认，这几年来，我一直想听到唐佳和龚元海，对我说对不起，希望看到他们跪在我的面前，对我磕头认错。但是，当唐佳真的对我说了对不起，我却发现，我心里没有喜悦，没有感慨，就连一丝情绪的涟漪都没有泛起。


恍惚之间我才明白过来，其实我早已经放下了。


“进去吧，孩子一定会好好的。”我的嘴角微微一扬，把手抽了回来。唐佳被医生和护士，推了进去。唐佳一直抬着头，盯着我看，直到，大门被关上。我给陈凡打了一个电话，让陈凡通知唐佳的亲属，到医院里来。


之后，我离开了医院。这算是一个了结了，卡在心里多年的包袱，就这么放下了。龚元海已经死了，纵使我看到唐佳无比痛苦，那又怎样，我不会因为唐佳的痛苦而喜悦，也不会因为唐佳的喜悦而痛苦，所以，她过的怎么样，从此之后，都和我没有关系。


大桥底下，已经堆积起了厚厚的雪，地面很滑，走起路来，很费力。这里的温度，比其他地方要更低，只是，我却怎么也感觉不到寒冷，因为，这里再冷，也比不上前几年，我和尹珺蜗居在这里的时候。


那个时候，我时常半睡半醒，意识也经常是模糊的。很多事情，我都已经记不清了，我只感觉，在最冷的冬天，我的身上，连一件可以保暖的衣服都没有。如果没有尹珺在我的身边照顾着我，我或许没有办法熬过那个冬天。


就在这个桥底，发生了很多可以改变我人生道路的事情。再回到这里，我的心里，感慨万分。没想到，尹珺依旧选择了这个地方，他似乎是想让我的心里，愧疚一辈子，让我永远跨不过那个坎。


尹珺和我的关系，曾经是朋友，或者说，他是我的恩人。我堕落的时候，他救下了我，愿意分我连他自己都不够吃的面包，愿意分我连他都不够穿的衣服。可是，当面临生死抉择的时候，我没有选择报恩，我选择让自己活下去。


因为，我不能死。


就在我盯着大桥底下愣神的时候，身后传来了尹珺的声音：“怎么，来到这，又想起以前发生的什么事了吗？”我转过身，尹珺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显得非常帅气，这和当年的那个流浪汉，完全是两个人。


尹珺冷漠地朝着我走了过来，他的嘴角向一边上扬，也不知道是不是在笑。


“你把我约到这里，不就是为了让我想起以前的事情吗？”我反问。


我这才发现，尹珺的手里，拿着两瓶啤酒，他没有和我打招呼，直接朝着我扔了一瓶过来，我接住了。他打开啤酒瓶，往嘴里灌了一口，坐到了桥底的雪上，见我不喝，他嘲笑：“怎么，怕我在酒里下毒？”


我也打开了瓶盖，坐到了尹珺的边上。这个时候，我发现我更加看不透尹珺了。


尹珺甚至还会举着瓶子，像一个老朋友一样，要和我的瓶子碰瓶。很快，尹珺把瓶子里的酒，全部喝完了。尹珺深吸了一口气，桥上的霓虹灯，照到了桥底，他呼出的气，全部化成了一团白雾。


“当年，你为什么没死？”我问。


尹珺也没有看我：“你很希望我死吗？”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回答。


尹珺只是冷笑了两声，他把话题扯开了：“方涵，你真的很幸运，经历了这么多，竟然还能活下来。我还以为，你逃脱不了警方的抓捕了。”


“你也很幸运，不仅活下来了，还练就了一身好本领，还混到了王鉴明的身边，取得了他的信任。”我的话锋一转：“但是，不要告诉我，你是为了荣华富贵。”


尹珺却反问：“为什么不可以。我不想再过流浪街头的生活，替王鉴明做事，有什么不好。”


尹珺的理由，听似无法辩驳，但是我却坚信，事情不会这么简单。尹珺接近王鉴明，替王家做事，绝对有他的目的。


“呼兰呢？”我问。


尹珺回过头，和我四目相对，只是他没有回答。


“我在呼兰县，见到了呼兰。”我顿了顿：“是你把呼兰引到呼兰县去的，你不要辩驳。我只想知道，你为什么知道呼兰这个人，又为什么要把呼兰引到呼兰县去。”


尹珺在这个时候站了起来，他拍了拍身上的雪和水渍。


“方涵，秘密多的人，没有资格去质问另外一个秘密多的人。”尹珺微微一笑：“你想知道我为什么引呼兰去呼兰县，想知道我在坠入水中之后的那几年发生了什么，我可以告诉你，但是，你敢拿你的秘密来换吗？”


尹珺的话，让我的心一窒。


尹珺继续嘲讽：“你不敢。既然如此，为什么要多问，你应该知道，我不会说。有空来操心我的事情，还是担心要怎么应对我以后对你的报复吧。”尹珺说着，就要往前走，我也站了起来，尹珺没走几步，就停下了脚步，他转过身：“你还要操心的事情，就是王家的大小姐，她已经像个疯子一样了，经常在哭，经常在笑。”


“她的事情，和我没有任何关系。”我回答：“也希望，你替我隐瞒见过我的消息。”


“我为什么要帮你？”尹珺反问。


我：“你会帮我。”


尹珺：“是啊，我已经帮过你了。当初，你还让我陪你演戏，让王雅卓离开你，不巧的是，龚元海找上门了，你不需要我了。”尹珺说着，语气里又带上了嘲讽：“自己录下和龚元海的对话，再想办法让那只录音笔，落到王雅卓的手里。方涵，这对王雅卓这个大小姐来说，可是最伤人的事情。”

案七 呼兰大侠和灭门案 第465章 熟悉的陌生人


之所以说我看不透尹珺，不仅因为我不知道他曾经经历过什么，还因为他对我的态度。我看得出来，他很恨我，但是有的时候，却会帮我。王雅卓那件事，尹珺就在帮我。那只让我和王雅卓决裂的录音笔，不是别人交给王雅卓的，而是我想办法，让王雅卓得到那只录音笔的。


而那录音，也是我录下的。龚元海找上门来的那一天，他提到了王雅卓，我把手放进了口袋里，按下了录音键。龚元海和我的对话，被露进了那只笔里。没有人在害我，或者说，害我的，是我自己。


尹珺似笑非笑地盯着我：“看不出来，曾经冷血无情的方涵，好像也真的爱上了那个王家的大小姐。”尹珺说着，又一步一步地朝着我走过来：“但是，你不怕对不起你的另外一个小情人吗？”


我的心一颤，尹珺说的，是生死未卜的小眉。我的眉头紧蹙，问尹珺想要说些什么，尹珺双手插在口袋里，笑道：“玄一死的那天，你的小情人可是冒着危险去搭救你的，可惜的是，她被带走了，也不知道现在是死是活。方涵，你不是不冷血吗，怎么她就站在你的面前，你却没有认出她来呢？”


我的大脑瞬间像炸开一样，听尹珺的意思是，我曾经见过这个人。每次见小眉的时候，我都能感觉到她的熟悉，可是，我却想不起来我在哪里见过她。第一次感觉到小眉身上熟悉的气息，我以为是幻觉。第二次，第三次，到后来的每一次，我都感觉小眉这个人，非常熟悉。


尹珺这么一说，我更加仔细地在大脑里搜寻起了这个人。可是，我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但猛然间，我想到了那段生不如死的日子，蜗居在大桥下的时候，曾经有一段日子，对我来说，是浑浑噩噩的，我分不清白天黑夜，分不清身边到底有些什么人。


我愣愣地扭过头，盯住了曾经我待过的那个地方。


“看来，你终于还是想起来了。”尹珺冷笑：“那段时间，她每天都会到大桥下来照顾你，给我们送吃的，给你注射能够帮你恢复健康的药剂。只是你迷迷糊糊，后来根本想不起来罢了。”


曾经发生过的模糊记忆，慢慢地闪现在脑海里。尹珺说的，好像是真的，当现在得到指引，再去拼命地回想的时候，我隐约间，真的在回忆里，看到了小眉这个人。那段时间，我的神智是不清楚的，经常全身颤抖，痛苦得死去活来。


但是，好像真的有一个女人，用她的手，轻抚着我的脸，喂我吃饭，喝水，照顾我。我也曾经睁开眼睛，把她的模样记下来了。可当我后来，慢慢有点意识的时候，我还以为那只是一场梦。


尹珺，也从来没有告诉我有个女人来照顾我。那个人，竟然真的存在，而且，就是小眉。我愣在了原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对小眉的熟悉感，竟然源自几年前我最堕落的那段时光。尹珺上下打量着我，笑道：“也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同时让两个女人，对你这么着迷。”


我咬牙：“为什么当初不告诉我？”


那个时候，我和尹珺的关系还很好，他应该告诉我才对。尹珺却摇头：“她让我不要告诉你。既然有人给我们送吃的，有人帮助我们，何乐而不为，她想不想让你知道，是她的权利。你想知道为什么她不让你知道，你自己去问她吧。”


只是，尹珺又补了一句话。他说，现在我想去问的话，也不知道能不能问到了，因为，他也不知道小眉现在是死是活。这句话，让我的心突然慌了起来。我从来都没有想过，小眉曾经帮过我。


当小眉那天冒着危险出现，想要搭救我的时候，我心底对她的怀疑，已经完全荡然无存了。哪怕，她曾经向杀手组织买了我的命，我也知道，她肯定是被迫，或者有她的苦衷。我的心底有个声音在告诉我，一定要找到小眉。


当我回过神来的时候，尹珺已经离开了桥底。大雪还在下着，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停下来。我一步一步地走在路上，夜色已经深了，路上除了扫雪的清洁工，已经没什么其他人了。我漫无目的地走着，我在想，我接下来要怎么办。


唯一的一条线索，就是黄胤凯的家了，这需要我到南方去。南方，我必须去，但我却总觉得，心是被悬着的，我感觉我还有什么事情没有处理完。我还走在路上的时候，突然感觉有人在跟踪我。


我下意识地加快了脚步，危机感也随之而来。经过一条小巷的时候，我已经把手放到了腰间。那是我的两把配枪，如果到了万不得已，就算可能会暴露自己的身份，我也会开枪。毕竟，只要枪一开，通过子弹和弹壳痕迹，很容易就能知道我使用的是警方配枪。


我躲进了小巷里，双手握枪，手指放在了扳机上。过了很久，才有一道身影出现在巷子口。当我看清这道身影的时候，我怔住了。这个人，我见过，他戴着面具，身上的衣服也穿得很厚，好像是为了隐藏他原有的身形。


不是风衣男，而是潜伏者！曾经也是杀手组织头领之一的潜伏者，和千面一样，潜伏者，是他的杀手代号。只不过，千面已经被李教授和鲁胖子消灭了，而潜伏者还活着。潜伏者的手里，也举着一把枪。


他慢慢地朝着我走了过来，在距离我几米开外地方，停下了脚步。


“千面都被灭了，你不好好藏着，竟然还敢出现在京市这样的地方。”我冷声道。


潜伏者说话，也刻意掩盖了自己原来的声音：“方涵，我们又见面了。”


他完全忽略了我说的话，我四处看了看，没有其他人，他好像是一个人来的。


“你的胆子很大，竟然还敢一个人来。”我回答。


潜伏者却回应：“为什么不敢，你的枪法不如我，我有把握在你开枪之前，杀了你。不过，我知道你不会开枪。”


潜伏者说的是对的，不到万不得已，我不会开枪，除了不想暴露身份外，还因为我有很多问题，想要问潜伏者。潜伏者当初对我们撒了谎，他说千面认得呼兰，但是，实际上，认得呼兰的，是潜伏者。


而且，潜伏者也分明不想呼兰死，才会阻碍杀手组织猎杀呼兰。


“为什么认识呼兰。”我问。


“他已经死了，还提他干什么？”潜伏者回答。


我的双眼微眯：“那为什么来找我，是来杀我的？”


潜伏者笑了笑，说如果他要杀我，当初在沅溪镇的时候，我、罗峰和呼兰三个人，都未必活的了。潜伏者的意思很明确，他不是来杀我的。不杀我，又找上门来，这态度，和风衣男很像。


“你和风衣男，是一伙的？”我问。


潜伏者想了想，仍旧笑着：“你是说那个不人不兽的东西？他们不配与我为伍。”


潜伏者这话的意思，就是否认他是幕后黑手一方的了。


我朝前走了几步，手里的枪仍然不敢放下。只要潜伏者有异动，我随时都会开枪。


“那你来找我干什么？”我镇定下来，问道。


潜伏者也没有拐弯抹角，他说，他是来给我带一个消息的，还问我信不信。


“什么消息？”我小心翼翼地问道，怕有诈，我的神经仍然紧绷着。


“关于小眉的下落。”

案七 呼兰大侠和灭门案 第466章 不要后悔，定时炸弹


潜伏者说的话，显然出乎我的意料。我在想，这个人究竟有什么能耐，他是杀手组织的原头领之一，但是他却在杀手组织被灭之前，带着一部分人，离开了杀手组织，逃过了李教授和鲁胖子的大扫荡。


他戴着面具，我不知道他是谁。但是，他知道的事情，要远超过我的认知。原以为，他只和杀手组织有关系而已，但是，他却又知道呼兰这个人，现在，他又提到了小眉。仿佛，他和我所经历的这场阴谋，也有关系。


只是，潜伏者究竟扮演着怎样一个角色，我却没有办法搞清。我问潜伏者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潜伏者只是冷笑：“想知道一切的人很多，但是，知道真相的人，却寥寥无几。很多人，都在调查。”


我问：“你也在调查？还是你已经知道一切，但又和很多人一样，有所谓不能说的理由而不肯说？”


潜伏者：“这不是你该关心的。”潜伏者说着，把他手里的枪放下了，不仅放下，他还把枪给收了起来，他很有自信，自信我不会在这个时候对他开枪。他朝我走了两步，继续说道：“小眉没有死，她在南方珠市。”


珠市，和粤市非常近，而黄胤凯的家，也在珠市，我不知道这究竟是不是巧合。恍惚间，我心头的大石头放下了，心底的声音告诉我，我要找到小眉。我要去找黄胤凯的家人碰碰运气，冥冥之中，一切的巧合，都汇聚到了一起。


徐芸的家，也在距离珠市不远的市区。


“只是，我要提醒你的是，你可以去找小眉，但是，既然你找了，就不要后悔。”潜伏者再怎么伪装他的声音，我也可以听出来，他还很年轻，这和我先前已经知道的一样，潜伏者是杀手组织里，非常年轻的一个头领。


“你和小眉是什么关系？”我问：“我能从你的语气里，听出担忧。”


潜伏者却笑，他问我知不知道他的代号为什么是潜伏者，不过，还没有等我回答，潜伏者自己就回答了这个问题，他说，没人可以看穿他，他如果不想被人看穿，就能一辈子潜伏着，除非，他想让别人看穿。


潜伏者说的话里，带着无比的自信，很显然，他现在还不想被人看穿。


我又问潜伏者为什么我找了小眉，会后悔。潜伏者的话，竟然又让我想起了玄一曾经跟我说的：我会和小眉纠结在爱恨情仇里。潜伏者没有再多说了，他只告诉我，告诉我小眉的下落，有他的目的，我有权利去找她，也有权利不去找她。


但是，一旦我决定去找她，就要做好面对危险的准备，也要下定不会后悔的决心。说完这句话，潜伏者转身，很快就消失在了夜色中。我跟了潜伏者一段路，只是，我很快就失去了他的踪迹。


我回到酒店，收拾好了行李，我准备第二天一早就出发。只是，深夜的时候，我接到了一个电话，电话那头，是一个非常熟悉的声音。


“方涵，暂时不要离开京市。”男人对我说道。


我冷笑：“这是命令，还是劝告？”


“劝告。”男人在电话那头说。


“是劝告的话，我有权不听。”我回答。


男人：“我知道你在记恨我上次你被陷害的时候，没有帮你。”


“不仅没有帮我，还想套我的话，让警方来抓我。”我补了一句。


男人：“有了犯罪嫌疑，就该接受调查。”


“如果没有任务布置的话，我没有什么想和你说的了。”我回答。


男人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现在是多事之秋，李教授和沈承联合调查的案子，还没有结束。你记住，大局为重，不要惹事。”


我没有再听下去，直接把电话给挂断了。在酒店休息了一个晚上，第二天，我换了身衣服，带足了钱，离开了酒店。在火车站等列车的时候，我还在观察着周围。我去了原省之后，风衣男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他们一直在针对着我，但又不杀我，我很想知道他们究竟在策划怎样的一场大阴谋。可惜的是，我没有发现有监视我的可疑人物。快要上列车的时候，我竟然看到了王雅卓，我还觉得是不是自己看错了，可是，王雅卓竟然真的出现在了火车站。


王雅卓也看到了我，只是，她的脸上带着冷漠，和我擦身而过。我回过头，叫住了她。王雅卓停下脚步，回过头，就像在对陌生人说话一样，问道：“什么事？”


我的眉头微皱：“你要去哪里？”


王雅卓：“和你有关系吗？”


“记住我说过的话，警方盯得很紧，千万不要去做出格的事情。”王雅卓到火车站来，应该也是要出远门。她的身后，跟了几个人，其中正有尹珺。王鉴明留下了好几条看似是贩毒但却别有用途的路线，但是，王雅卓却浑然不知，她出远门，可能是要继续她爷爷做的事情。


“不牢费心。”王雅卓说完，转身就带着人走了。


尹珺走在最后面，到我面前的时候，他的嘴角微微一扬：“女人狠心的时候，非常可怕。方涵，你好自为之，我们很快就会再见面的。”


留下这句话，尹珺也跟着王雅卓走了。


带着焦躁不安的心，我上了火车。天很冷，到夜里的时候，火车上的人，都睡着，我起身上卫生间，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一把冰冷的刀，抵在了我的脖子上。我还没有看清那个人的脸，他就让我转过身去。


我照做了，他的声音，有些熟悉。他推着我，让我往列车最末走去。我小心翼翼地往前走，很快，我们到了列车的最后一节车厢，这里是储物间，没有一个人。我也在这个时候，大步朝前一步，转过身，踢在了他的胸口上。


他往后退了几步，手里的匕首还紧紧地攥着。


我看清了，是孙煜骁！当天，设计对付薛洋的时候，孙煜骁帮了不少忙。之后，孙煜骁就离开了，王雅卓也没有孙煜骁的消息，没想到，他又在这里出现了。很显然，孙煜骁是尾随着我上火车的。


“我让你看清了薛洋的真面目，你反倒要杀我。”我冷笑。


真和孙煜骁打起来，我有把握可以制服他。只是，太大的动静，肯定会引起别人的注意，能不打，最好不打，免得到时候我们都被警方给盯上。


“你利用了王雅卓！”孙煜骁总算说明了他的来意，看来，他一直都潜伏在京市本地，否则不会知道我已经和王雅卓决裂了。孙煜骁喜欢王雅卓，当天我能让他帮我，也是因为他对王雅卓有情。


他想杀我，也是因为王雅卓。


“好一个痴情人。”我说道：“但是，你这么莽撞地来杀我，就不怕反被我杀了吗？”


“我既然动手了，就有把握杀了你！”孙煜骁冷喝。


我警惕了起来，孙煜骁的确不是一个莽撞的人，我屏住呼吸，开始观察四周的情况，猛然间，我听到了某种声音，很快，我的目光在列车的最后方，看到了一个亮着的小仪器，是定时炸弹！


“你疯了吗！”我怒喝：“你要炸死全车的人？”


孙煜骁却满脸茫然，他说，那个炸弹，不是他装的。


我的心猛地一沉，孙煜骁不像是在说谎。有其他人，想要炸毁这列火车！我第一时间冲到了那个仪器边上，已经确认是定时炸弹无疑了，而且，再过不久，炸弹就会爆炸！

案七 呼兰大侠和灭门案 第467章 同一列车


“把你手里的匕首给我！”我喊道。在这个时候，孙煜骁也不再继续和我斗了，一旦炸弹爆炸，不要说我们，整列火车的人，都会有危险，再继续浪费时间，只会大家都活不成。孙煜骁把匕首扔给了我，接过匕首之后，我小心翼翼地把定时炸弹的盒子给拆开了。


里面，到处都是纵横交错的线路，真正有用的线路，不超过三条，其他的线路，作用是迷惑。我的手微微发抖，如果拆错线，不但没有办法停下定时炸弹，而且可能瞬间引爆。孙煜骁再清楚不过，他在我的身后，慎重地让我不要乱来。


我仔细观察着，一时之间，不敢轻易动手。炸弹上的时间，只剩下最后五分钟了，我朝着漆黑一片的车窗外面扫了一眼，现在去通知列车长，让他把火车停下来，并让所有人疏散，肯定是来不及了。


我没有这么做，这个时候，我所做的任何行动，都要万分谨慎，因为，整列火车人的性命，全部掌握在我的手里。眼看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但是我还是没有开始拆弹。这个炸弹的线路布局，太过混乱。


就在这个时候，孙煜骁突然窜进了角落里，他躲到了角落的后面。我心里怒骂一声，慢慢地站了起来，我知道，肯定是有人来了。可是，孙煜骁竟然选择了自己躲起来，我慢慢地转过身，我看到的人，让我诧异。


是王雅卓！她出现在火车站，但我没有想过，她会和我搭上同一列车。王雅卓看到了我，她犹豫了一会，突然问我在这里干什么。很快，她的目光，扫到了我脚边的定时炸弹上，王雅卓大步地朝着我走了过来。


当完全看清的时候，她也愣住了。王雅卓低声，问我到底在搞什么。我也沉声，让王雅卓回到车厢去找尹珺，然后尽快想办法离开这辆列车。以尹珺的能力，绝对能够想办法打开列车门，然后找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从列车上跳下去。


虽然很危险，也绝对会受伤，但也比在火车上一起死好。王雅卓转身，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看着王雅卓消失的背影，我松了一口气，孙煜骁也走了出来，这个时候，我终于知道他为什么躲起来了。


孙煜骁，不想看见王雅卓。或许是出于对她的愧疚，毕竟孙煜骁误会过王雅卓，又或许，孙煜骁不知道应该怎样面对王雅卓，他已经脱离了王家的势力。我扫了一眼孙煜骁，不知不觉，时间又过去了一分钟。


“你也走吧，不要告诉我，速度这么慢的火车，你还没有办法跳下车去。”我说着，又蹲下了身，开始研究那个定时炸弹。孙煜骁问我为什么不走，我冷冷一笑：“总感觉这个炸弹是冲着我来的，我不喜欢逃跑。”


孙煜骁站在原地不动，我回过头又扫了他一眼：“你怎么不走？王雅卓都走了，你不是喜欢她吗，留着命去见她。”


孙煜骁的语气很凝重：“方涵，我看不透你。你也喜欢王雅卓，对不对？”


我有些不耐烦了：“你一个大男人，在这个时候婆婆妈妈。你真的不要命了吗？”我指着定时炸弹上的时间，只剩下三分钟了。孙煜骁犹豫了一会，最终，打开列车顶的天窗，爬了上去。


我的呼吸越来越局促，我已经锁定了两条线路，一条红线，一条绿线。这两条线路中，必然有一条可以阻止炸弹爆炸，但是另外一条，可能会瞬间引爆炸弹。匕首被我攥在手里，我的手心都出汗了。


孙煜骁离开没有多久，我的身后就又有了动静。回过头，又是王雅卓，她非但没有听我的离开这列火车，竟然还带着尹珺来了。我的眉头皱了起来：“你们俩，真不要命了吗？”只是，尹珺根本没有搭理我，径直走到了我的身边，随后蹲下身，也开始观察那个时间越来越少的炸弹。


尹珺没有慌，而站在我们身后的王雅卓，身体微微发抖。尹珺很冷静地问我锁定多少条线路了，我直接把那两条线路指出给他看了。尹珺死死地盯着那两条线路，而王雅卓，却在这个时候问了一个非常奇怪的问题。


“方涵，你为什么会拆弹？”王雅卓问这个问题的时候，目不转睛地盯着我的脸。


我的眉头微皱，避开了王雅卓的目光。我告诉王雅卓，如果这个时候不走，可能就会死在这里。原以为这么说，王雅卓会和孙煜骁一样，想办法离开，可是，王雅卓却站着不动。尹珺还在观察着那两条线路，我也让尹珺带王雅卓离开，可是，尹珺就像是没有听见我的话一样。


我咬着牙，看向全身都在发抖的王雅卓。恐惧，这是人最本能的反应，我站起来，拉着王雅卓的手，想让她离开火车，但是，王雅卓却甩开了我的手。王雅卓盯着我看了一会，深吸了一口气：“你在关心吗？”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我回答。


“那要什么时候说呢，等我们都死了，再说？”王雅卓也咬着嘴唇：“方涵，我已经和你没有任何关系了，请你不要碰我，也不要操心我的事情。”王雅卓甩开了我的手，我低头，距离爆炸的时间，已经不到最后一分钟了。


而在这个时候，尹珺没有经过我的同意，突然夺过我手里的匕首，对着那条红色的细线路就是一刀。我已经来不及阻止他了，王雅卓受了惊吓，蹲身抱住了脑袋，我也感觉自己的心在不断下沉，脑袋像是炸开一样。


只是，爆炸却没有发生，时间停住了。尹珺长舒了一口气，他站了起来，什么也不说，想要直接离开这节车厢。我叫住了他，尹珺回过头，问我有什么事，我想了想，试探性地问道：“你会拆弹？刚刚，是凑巧，还是你确定是那一条？”


尹珺的嘴角微微上扬：“本来就是在赌命。”


尹珺没有明确地回答我的问题，他离开了这节车厢，车厢里，只剩下我和王雅卓两个人。我的全身也被冷汗浸湿了，再回想起来，如果不是孙煜骁和我无意间发现这个炸弹，那爆炸，绝对没有办法阻止。


这种后怕的感觉，在我的脑海里，很久都没能挥散去。


过了很久，王雅卓才从地上扶着列车壁站起来。王雅卓没有和我说任何话，只是神色复杂地看了我一眼，也离开了。我攀上天窗，到了列车顶，这上面的风很大，车顶上空无一人，不见孙煜骁的踪迹，看来他已经离开了。


把天窗关上，处理了炸弹之后，我开始佯装若无其事地朝前走。装炸弹的人，很可能就在这列火车上，我试图揪出那个人。只是，一路上，我除了看到王雅卓和尹珺，还有王雅卓带的几个人，没有发现其他熟悉的人了。


同样地，我也没有发现可疑的人。


为了确定危险不会再次发生，我把整列火车都检查了一遍，确定没有其他炸弹，我才放心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路程中，列车停了几次，但是王雅卓和尹珺都没有要下车的意思，我很快就明白过来，他们的目的地，和我的一样。


只是，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也要去珠市。


当列车最终停下来的时候，我们已经从南到北，纵跨了大半个国家。所有的旅客都有说有笑着下车，他们一定不知道，自己曾经差点面临着怎样的危险。

案七 呼兰大侠和灭门案 第468章 二十年前的卷宗


我也看到了王雅卓，包括尹珺在内的人，都跟着王雅卓的身后。她走的很快，经过我身边的时候，王雅卓没有再看我一眼，直接离开了火车站。我拉住尹珺，问他们到底来珠市干什么，尹珺同样没有搭理我。


我离开火车站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我直接坐上了大巴，我首先要去的，是徐家旧址。二十多年前，徐家还没有被灭，我从徐芸口中打听到了徐家所在。爸爸的死，好像也和徐家被灭，脱不了关系。


潜伏者只告诉我，小眉在珠市，但是珠市这么大，具体的位置，不知道是潜伏者也不清楚，还是潜伏者不肯告诉我。二十多年前，徐家还没有被灭之前，是做大生意的，人丁兴旺，在那场浩劫里，死的人，至少有十几个，这绝对能算得上是大案了。


刑事案件的最长追诉期，是二十年。但是，警方已经立案的刑事案件，不适用最长追诉期。所谓最长追诉期，只针对那些没有立案的案件。也就是说，只要是警方已经立案的刑事案件，就算过去多久，都可以追究犯罪嫌疑人的刑事责任。


可是，时间过去越长，想要抓住凶手，就越发困难。这次去徐家，我是抱着破案的决心去的。我的悲惨家庭，就从徐家被灭开始。如果没有那个凶手，徐芸不会被带走，爸爸也不会和徐芸失散。


我没有把握，那个凶手，是不是和幕后黑手有关联，甚至其实凶手和幕后黑手，就是一个人。这些，我都没有办法确定。一路上，我都在思考着，时间过的很快，当我回过神来的时候，大巴已经开出了珠市，到了目的地。


我照着徐芸给我的地址，一路打听，终于到了一条老街。这条老街，在二十多年前，是这个市最繁华的地带。只是，随着时代的变迁，这条街道已经被经济和商业淘汰，成了非常冷清的地段。


街道上，也已经没有办法找到徐家大宅曾经的痕迹了。打听过后才知道，徐家出事之后，警方迅速立案，誓要抓住凶手，严惩犯罪。只是，转眼之间，好几年的时间过去了，受当年侦查技术有限制，警方最终也没能破案。


徐氏一家惨死，成了无头案。再后来，徐家的宅子被拆，那里也被陆陆续续建起了新的房子，住上了其他人。我找上了那几户人家，只是，提起徐家，他们都不愿意多说。有一个稍微热心的居民问我是什么人，还说这里的人，都不愿意多提那件事。


因为徐家生意做的大，大家平时也不怎么和徐家人接触。徐家很富裕，平时对待普通人，难免比较冷淡，甚至可能会瞧不起普通人，加上那个时候，很多人都有仇富心理，所以，在大家眼里，徐家是为富不仁。


这并不是我要追究的，我只想知道，徐家到底得罪了什么人。那个居民告诉我，徐家被灭之后，大家纷纷揣测，是不是徐家生意上得罪了人，所以才会被杀了全家。时隔多年，徐家的宅子被拆了，建起了新房子，如果不是房子便宜，不会有人住进来，大家都觉得不吉利，只是想图个便宜而已。


从居民的口中，问不出什么，我只好暂时离开，找了个地方，落了脚。已经是晚上了，我在想着这起案子的头尾。没有看到卷宗，我没有办法去分析，但是，既然当年警方立了案，那平时和徐家有生意往来的人，肯定都被调查过了。


十几条人命的大案，当年也绝对惊动了京市，当地的警方，应该是尽力调查了的。只是，他们什么都没有查出来，那和徐家有生意往来的人，肯定是被排除了嫌疑。那个时代，冤假错案时常发生，但是这起大案，连一个替罪羊都没有，这足以说明警方调查后，是任何线索都没有。


我考虑了很久，还是拨通了那个电话。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男人在电话那边，问我是不是到了珠市。我直接说明了我的意图，我想要和当地的警方接触，查看当年大案的卷宗。男人犹豫了很久，最终要我保证，不搞出大动静，才答应下来。


第二天，有人上门了。为了不暴露身份，我没有光明正大地去警局。上门的是一个便衣警察，他把卷宗的复印件还有当年的一些照片复印件交给了我。很快，他离开了。我在宾馆里，开始翻阅那些卷宗。


很快，我了解了当年那场大案的经过。那是个晚上，警方赶到现场的时候，徐家的人，已经全部没气了。警方清点了人数之后，发现徐家人，少了几个，而非徐家人，多了一个。少的徐家人，自然就是刚出生的我，还小的方韵，爸爸，还有妈妈这个直系的徐家人。


因为我们的失踪，警方一开始也把爸爸还有妈妈列为了犯罪嫌疑人，但是，后来有目击证人看到爸爸带着妈妈离开宅子，并去追我和姐姐，所以警方才把爸爸和徐芸的嫌疑排除。只是，后来，不仅徐芸不见了踪影，爸爸也不见了，他们被列为了失踪人口。


很多人都推测，爸爸和徐芸，以及我和方韵两个小孩，都已经被灭口了。


而那个多出来的非徐家人，警方最后将他的身份确定为黄胤凯，也就是爸爸的朋友。


这场案件中，直接目击到凶手作案的目击证人，一个都没有，目击凶手逃窜的证人，同样一个都没有。当时，正是深夜，街道上早就没有人了。甚至于，连听到动静的证人都没有。要在一夜之间，杀了徐家十几个人，还不闹出一点动静，这几乎是不可能的。


根据当年的尸检报告，所有的死者，都是被割喉致死的，而且，喉咙上的伤口，只有一刀。警方得出的结论是：伤口致命部位精准，深度极深，凶手的犯罪手法娴熟，显然是有计划、有经验的犯罪。


那些尸体，全部是在各自的房间被发现的，而并非聚集成一堆。可是，就算凶手的身手再好，想要在杀死受害者之前，不让受害者呼救，而且还是连续十几次，杀了十几个人，这就更加不可能了。


喉咙上的伤口，的确只有一刀，那是致命伤。但是，很多尸体的脸上，全部被伤的面目全非，特别是徐家几个做主的人，他们脸上的肉，被割下了不少，有的就连眼珠都被挖了出来。看到那些照片的时候，我的心也是一沉。


凶手作案的手法，极其残忍。


黄胤凯的尸体和其他尸体一样，也是被割喉了，他的脸也是被伤得面目全非。黄胤凯的家人，对尸体进行了辨认之后，三天两头就会跑到警局，要求警方破案。黄胤凯的家人，也是那起案件的受害者，就算他们死缠烂打，警方也没有办法冷语相对。


其实，我第一时间想到了投毒案。如果徐家的人，在死之前，全部已经中毒，或者已经昏睡，那凶手想要不闹出一点动静，直接割喉杀人，那就非常简单了。只是，尸检报告却推翻了我的推测。


当年参与调查的警察也都不傻，他们也推测是投毒，所以才会进行了专项的尸体检查。只是，最后的尸检结果，让警方失望，因为，所有的尸体上，都没有发现任何毒性或者可以使人昏迷的化学成分。


因为凶手在杀了人之后，还残忍地划破尸体的面容，更是对徐家主事的几个人，进行最大限度的尸体损毁，所以警方至今还将这起案件的性质列为仇杀。

案七 呼兰大侠和灭门案 第469章 重现匿名信


警方作出的结论，有很大的道理。一般而言，凶手的作案手法，时常会反应凶手作案时的心理。通过凶手的犯罪手法，推究凶手的犯罪心理，这种方法，被称作犯罪心理画像的侧写。


如果不是和徐家有深仇大恨的话，凶手一般不会在徐家人死后，针对所有尸体，特别是徐家主事的人，再进行残忍的毁尸。毁尸的目的，一般只有两种，一种是为了灭迹，另外一种目的，则是发泄内心的欲望和仇恨。


凶手杀了那么多人，灭迹肯定是不可能了，这么推究，凶手的目的，也好像只剩下发泄仇恨。我把卷宗从头到尾翻了个遍，甚至把当时每个人的询问笔录都看了一遍，但还是没有发现任何端倪。


这起案子，侦查难度太大，虽然不像鬼叫餐案那样，有众多诡异的线索，但是，这起徐家灭门案，却一点线索都没有。把卷宗收起来之后，我很快就睡下了。第二天，我又坐着大巴，回到了珠市。


卷宗上有记录黄胤凯的住处，我找上了门。一开始的几年，黄胤凯的妻子和家人，总是会找上警方，要求尽快破案。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警方的侦查动力慢慢消退了，力量部署也逐渐不足了。


随着案子的不了了之，现如今，这起案子的卷宗，被堆积了起来，如果没有新的线索出现，警方可能都要把这起案子给遗忘了。后来，黄胤凯的家人不知道是不是死心了，去找警方的次数慢慢少了，最后索性不找了。


我敲了门，这是一间比较破旧的房子了。开门的，是一个老人，我说我找黄胤凯的家人，他愣了愣，说早在十几年前，他们就搬家了。这人告诉我，他是从黄胤凯的家人手中，接手房子的。


他说，那一家人很可怜。黄胤凯有一个老父亲，黄胤凯死后没多久，他的老父亲就伤心过度，也去世了。黄胤凯还有一个妻子和一个妹妹，黄胤凯死后没几年，黄胤凯的妹妹嫁人了，只剩下黄胤凯的妻子还住在这里。


但在十几年前，黄胤凯的妻子也搬走了。我问他知不知道黄胤凯的妻子搬到哪里去了，他对我摇头，说肯定是离开这个伤心地了。我走在珠市人来人往的街道上，一时之间，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到珠市来，就是为了找黄胤凯的家人的，可是，茫茫人海，想要找到人，谈何容易。回到住处，我正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有人敲门了。我小心翼翼地到门前，问是谁，外面的人，没有回答我。


透过猫眼往外看的时候，外面已经一个人都没有了。


我把门打开，到过道上左右扫了几眼，我没有发现有人。这不是大酒店，过道上，连一个监控摄像头都没有。我正准备回房的时候，却在地上，发现了一个信封。我猛地一怔，把信捡起来，立刻冲了出去。


我一直追到住处外面，可是，外面夜深人静，没什么人。我折返回去，问前台有没有刚刚出去，前台的人说没有。我想了想，冲到安全通道，发现过道上的窗户是打开的，送信的人，应该就是从这里离开的。


对方很小心，没有留下任何可以找到他的线索。现在再去追，也绝对来不及了。我叹了口气，回到了房间。坐下之后，我才把信给拆开，不出我所料，这又是一封匿名信。那个匿名者，曾经在港区给我送过数次的匿名信，他好像一直在帮我。


信上的字迹，和当初我收到的匿名信，一模一样。那个匿名者，至今身份不明，动机不明，而且，王鉴明之所以会那样如鱼得水，也是受到过那个匿名者的帮助。这次，匿名信再次重现。和以前的匿名信一样，这封信的内容，也非常少。


那是一个详细到门牌号码的地址。除了地址之外，匿名者什么也没有说，他就连这个地址意味着什么都不告诉我。只是，匿名者每次出现，给我带来的消息，都算重要，他肯定不会无缘无故给我留下一个地址。


我想了想，决定等天亮，就到信上说的地方去看看。这个地址，就在珠市。辗转反侧了一个晚上，终于等到天亮，我换了衣服就出门去了。我坐了很久的车，才终于到了信上的地址，那是一个小区，而且是高等小区。


门卫把守很严格，我发现每个进出，门卫都盯着看。还不知道这个地址有什么端倪，我并不打算光明正大地进去。我在小区周围，绕了一圈，总算找到了一道很高的围墙，想了不少办法，我终于翻了进去。


小区里，全部都是豪华型的别墅，我照着地址，开始一栋别墅一栋别墅地找，没过多久，我锁定了一栋别墅。趁着没人看见的时候，我又翻进了别墅外面的围栏，躲到了一边。我正在犹豫，我不知道要不要去按门铃。


最终，为了保险起见，我决定按兵不动。整整两个小时，别墅里才走出了一个人，是个女人，戴着墨镜，能住在这个地方的，都是富人。富人分成很多种，看这个女人，像是个生意人。她提着包，出门去了。


我按捺不住，开始在别墅四周搜寻起来，透过玻璃窗，我看到了里面的布局。里面很干净，装修也很高级。观察了很久，没有发现里面有人的时候，我开始准备撬窗进去。但是，在我动手之前，我在里面又看到了一个身影。


我马上蹲下身，庆幸刚刚没有动手。慢慢地起身，透过窗子，我看到了一个男人的背影，那个男人穿着一身厚厚的睡衣，长得很高，他是到一楼拿水喝的。我没有看到他的正脸，他就已经上楼了。


已经快到了下班的时间，小区里的人越来越多，为了避免节外生枝，我翻出了别墅。我出别墅的时候，那个女人还没有离开，她把车停在了门卫处，正跟门卫交谈着什么。没一会，女人上车了，我也顺手拦了一辆的士，让司机跟着女人的那辆车。


女人一直开着车，到了郊外。到了很偏僻的地方，女人下车了，我也及时下车，一路尾随着女人。很快，女人到了一个很大的工厂外面，工厂内外都有不少工人正在走动着，看样子，这好像是一个塑料加工厂。


那些工人，看到女人，都会点头问好。


我在工厂外面等了很久，工人们慢慢下班了，但是女人却一直没有出来。女人应该是这个工厂的老板或者领导，但是一般而言，普通工人在有领导到厂里的时候，都不敢下班，除非是老板有交待。


同样地，一个塑料加工厂，女人已经进去这么久，工人都下班了，她肯定是有很重要的事情，所以才一直没有出来。这一等，就是又过了好几个小时。女人从工厂里出来的时候，身上的衣服有些凌乱，好像是刚刚干过比较累的活一样。


女人开车走了，我不准备再跟着女人，而是准备到工厂里看看。


匿名者给我提供地址，而地址又指向这个女人。这个女人有蹊跷的话，要么就是她的家有古怪，要么就是这个工厂有古怪。我小心翼翼地朝着工厂走去，工厂的大门已经关上了，但是透过地上的门缝，还能看到里面有光。


这么大的工厂，应该有值夜班的人。


值夜班的人一般不会多，但是我还是不想把动静搞大，所以又绕到了后门。


后门也紧锁着，我找了个窗户，正准备撬开的时候，突然有一只手，搭在了我的肩膀上！

案七 呼兰大侠和灭门案 第470章 加工厂的端倪


我的心霎时间紧缩，我回过头，挥出了一拳，另一只手已经放到腰间，准备随时拔枪了。我的这一拳，被对方牢牢地握在了手里，看清对方模样的时候，我有些诧异，是尹珺。尹珺松开了手，对我做了个手势，示意我不要闹出动静来。


我这才发现，也到这里来的，不止是尹珺一个人，还有王雅卓，他们还带了几个看上去比较精明的手下。我压低声音，问他们来这里干什么，尹珺反倒问我来这里干嘛。从尹珺这里问不出什么，我把目光放在王雅卓的身上，我问她是不是一直在跟踪我。


王雅卓面无表情，让我不要想太多，说她到这里来，有她自己的事情。只不过，不论是王雅卓还是尹珺，都不肯告诉我他们来这里的目的。但我确定，这个塑料加工厂，肯定有问题，否则也不会把尹珺和王雅卓引来。


他们好像已经做了充足的准备，尹珺让我离开，我自然是不会轻易离开的。他们没有办法，只得让我不要坏他们的事。这对于我来说，再好不过，他们这么多人，又是经过准备的，我这样冒冒失失地来，他们反倒可以给我提供便利。


见我不动声色，王雅卓经过我身边的时候，用分不清是什么情绪的语气低声说道：“方涵，是不是很开心，又可以利用我们，给你自己提供便利了。”


我没有回答，王雅卓的人已经开始撬窗了。窗子的材料有些特殊，他们撬了很久也没能撬掉，尹珺冷笑，说这个塑料工厂里，绝对有问题，否则不会连一个窗户都这样精心地设计过。尹珺说着，突然拿起一块大石头，直接把窗户给砸了。


这里，闹出了很大的动静，尹珺下了命令，让大家都躲起来，而尹珺则靠在门边。果然，没过多久，窗户里传来了亮光，是值夜班的人来查看动静来了。门很快被打开，一共来了好几个人，他们一边喊着是谁，一边走了出来。


只是，他们刚跨出门槛的时候，就被尹珺三拳两脚打翻在了地上。这些人对尹珺来说，全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尹珺拿起他们手里的手电筒，丢给了王雅卓一支，丢给了我一支。进去的，只有我们三个人，其他人，全部在外面放风。


被安排在外面的人，把那些被打晕的人给抬到了一边，后门又重新被关上了。尹珺低声告诉我们，说这里面可能还有别人，让我们小心一点。进了工厂之后，我就开始四处查看，这个塑料加工厂，应该已经建了有些年了，里面的机器设备，有些破旧。


工厂里四处弥漫着塑料的味道，有些刺鼻。工厂非常大，到处都堆积着各种塑料制品，这么大的工厂，每天的出货量和收入，绝对是一笔大钱。我想到了那个女人，她表面上就是靠着这个塑料加工厂致富的。


我们在塑料加工厂里走了很久，当我们经过一个拐角的时候，突然有人叫住了我们。那个人还以为我们是工人，问我们怎么走来走去。那人只看到我们的背影，他正一步一步朝着我们走过来。


就在他走到我们身后的时候，尹珺猛地转身，一拳打在了他的脸上。在他发出尖叫声之前，尹珺手里的匕首，已经抵在了他的脖子上。尹珺沉声问他工厂里还有几个人，那人哆哆嗦嗦，说工厂里一共有八个值夜班的人。


这样算下来，刚刚去后门被尹珺解决的，有四个，加上现在这个，有五个了，还剩下三个没有解决。把所有值夜班的人都解决了，我们就可以更加大胆地在加工厂里转悠了。在尹珺的威胁下，那人说出了另外三个人的值班位置。


尹珺也把他给打晕了。被尹珺威胁，这个人没有说谎，我们很快就找到了另外三个人，并顺利地把他们都给解决了。我们更加大胆地拿着手电筒，开始观察这个塑料加工厂。尹珺和王雅卓显然是带着明确的目的来的，而我，只是来查看这个加工厂有什么端倪。


因为，我还不知道匿名者给我的地址，究竟意味着什么。尹珺和王雅卓，每经过一个地方的时候，都会把堆积在一边的货物给掀开查看，但是，他们看到的，都是普通的塑料制品。我上下打量着这个地方，到目前为止，我还没有发现任何不对劲。


花了很长时间，我们把整个塑料加工厂都绕了一遍，尹珺和王雅卓对视，各自摇了摇头，他们准备离开这里了。我问他们：“怎么，没有找到你们要找的东西吗？”


尹珺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只问我走不走。我想了想，查不出什么，如果等那些工人都醒来了，会给我们造成麻烦，于是，我决定跟着他们一起出去。我们用最快地速度朝着后门跑去，但是就在这个时候，塑料加工厂里的灯，霎时间全被打开了。


灯光刺眼，让我的眼睛一时之间有些适应不了。


一开始，我还以为是那些工人醒了，但是没想到，出现在我们面前的，竟然是风衣男。风衣男的手里举着两把枪，对着我们就是一阵扫荡。风衣男每次出现，都不会主动对我们开枪，但是这次，他的行为却一反常态。


我拉着王雅卓，躲到了一边，尹珺躲到了另外一边。我已经把枪给掏了出来，风衣男竟然会出现在这里，这是我没有想到的。王雅卓的手很冰凉，我不敢松手，王雅卓虽然已经接管王家，但是这样的事，她绝对是第一次遇到。


我们躲在拐角处，外面的战况不知道如何，我只听到了好几道的枪响。我正准备探出头的时候，风衣男对着我就是一枪，我迅速地把头缩了回来，那颗子弹，没有打中我，而是打在了挡在我面前的一些塑料上。


塑料被打碎了，我只得带着王雅卓，继续躲着。慢慢地，枪响停了，我们听到尹珺的声音，他说风衣男退了。我和王雅卓这才站起来，尹珺喘着粗气，说这人，应该一早就在塑料加工厂里了。


为了确认，尹珺打了电话到后门确认，外面的人说，后门没有人进出。而正门，一直都没有被打开，直到风衣男跑的时候，他才把正门给打开。这就足以说明，风衣男是在我们之前到加工厂里的。


我皱起了眉头：“他到这里来干什么？”


尹珺告诉我，他们在塑料加工厂外面守了一整天了，都没有发现风衣男进出，所以他怀疑，风衣男已经在塑料加工厂里很久了。


尹珺眯着眼睛：“他是长住，或许，他和那个女人，是一伙的。”


“你们来这里，到底有什么目的？”我忍不住了，问道。


“你呢？”尹珺却反问我。


刚刚的情况太危急，我还一直抓着王雅卓的手，大家一直都没有反应过来。终于，王雅卓缓过劲来了，她把手给抽了回去，低着头，脸上的情绪很复杂。


尹珺和我一样，依旧不肯说各自的目的。风衣男出现了，我们不能再继续待在塑料加工厂里，万一风衣男派了更多人来，我们未必走得了。


我们快速地朝着后门走去，但是，当手电筒的光束扫到地上的时候，我看到了一些白色粉末状的东西。我微微一愣，这是刚刚被风衣男一枪打中的塑料，那些粉末，好像原先被藏匿在了塑料制品里。


我一眼就认了出来，这是毒品！


我嘲笑，看到这东西，怒意不自觉地升了起来：“原来，你们是为了这个而来！”

案七 呼兰大侠和灭门案 第471章 见不得光的男人


王雅卓的脸上仍是冷漠：“就算我们真的是为这东西来的，和你有关系吗？”


我微微一怔，是的，和我没有关系。我深吸了一口气，转身朝外大步走去。王雅卓和尹珺也跟了出来。我晃醒了一个工人，逼问他那个女人叫什么名字，工人满脸慌张，告诉我那个女人，尚廷珏。


我的心一沉，这个名字，我记得，是黄胤凯妻子的名字。在到珠市之前，我并不知道黄胤凯的妻子叫什么，我是在那份二十年前的卷宗上看到的。黄胤凯死后几年，尚廷珏就卖了房子，不知去向。


现在想来，匿名者又帮了我一个大忙，那个地址住的人，竟然就是我要找的人。我和王雅卓在塑料加工厂外面分道扬镳，回到珠市里的时候，天都快要亮了。已经确定女人的身份，我想不出更好的办法，只能选择直接上门。


虽然有些冒失，但是这么做，往往会出其不意。天亮的时候，我又翻进了小区，直接按了尚廷珏家别墅的门铃。过了很久，尚廷珏才开门，这是我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看这个女人。这个女人，绝对已经有四十多岁了，但或许是因为过的富裕，她保养的很好，显得很年轻。


尚廷珏看到我，马上问我找谁，我开门见山，说是找她的。尚廷珏一开始还皱着眉头，问我怎么知道她住处的。看来，尚廷珏把我当成是想和她谈生意的生意人了。我微微一笑：“我姓方，父辈和你们曾经是好朋友，尚女士真的不记得了吗？”


尚廷珏想了想，霎时间脸色有些变了，她表现的有些激动：“你是方宇的孩子？”


方宇，就是爸爸的名字，我已经不知道有多少年没有提起这个名字了。我对着尚廷珏点了点头，尚廷珏脸上的激动很快就消散了，她咬着嘴唇，下了逐客令：“我和你没有什么好谈的，你走吧。”


尚廷珏想把门关上，我伸手，挡住了快要关上的门。我冷笑：“尚女士，这么着急让我走，是为什么？”


尚廷珏的声音也冰冷了下来：“你们家的祸害，让我的丈夫也跟着遭殃，我不想见你。大家都是受害者，我也不找你算账了，你走吧，不然我叫安保员了。”


“如果，我说我有当年那起案子的线索呢？”我反问。


尚廷珏全身一颤，她犹豫了很久，神色凝重地问道：“你说的，是真的？”


“真的。”我回答。


尚廷珏这才点点头，让我在外面等，说找个地方出去谈，但我却一步跨进了她的家。尚廷珏有些恼怒，但是我却不在意：“这件事事关重大，在你家里谈，最安全。”尚廷珏没辙，只好招呼我坐下，自己上楼去换衣服了。


尚廷珏刚上去，我就把一楼的卫生间、厨房、客厅，全部都检查了一遍。尚廷珏上楼待了很久，才慢慢走下来。尚廷珏刚刚穿的衣服，已经很得体，但是我们不出门，她却还要换衣服。恐怕，换衣服是假，别有目的才是真。


不过，我并没有点破。尚廷珏给我倒了水，随后坐在了沙发上。她问我有什么线索，我四下打量了一下，并没有回答，而是假意问道：“黄叔去世了这么多年，尚阿姨都没有再结婚吗？”


黄胤凯是爸爸的朋友，我称呼他为黄叔，再合适不过，而尚廷珏，按照辈分，我也确实应该称呼她为阿姨。尚廷珏摇头，说都已经这么多年过去了，她没有想过要再婚，还说这么多年来，她都是一个人生活的。


几乎是在一瞬间，我想到了昨天在窗户外面偷偷看到的那个男人。那个男人在尚廷珏家，还穿着睡衣，显然不是客人，而是住在这里。不管是长住还是短住，至少肯定是睡了一夜以上。而且，刚刚我在卫生间和客厅里，发现了一些端倪。


客厅里的牙刷，有两把，而且两把牙刷的刷毛都有些开叉，显然是都被用过，而且是用过有一段时间了，这就基本排除了多出来的那把牙刷是备用品的可能。一般而言，一个人住，洗漱工具只有一份。


不仅是牙刷，还有毛巾之类的东西，我都发现了两份。更重要的是，我在客厅的抽屉里，发现了男人剃胡须的刀片。根据卷宗记录，尚廷珏没有男性的亲人了，所以长住在她家的，不是亲人，更有可能是她的情人。


尚廷珏对我撒谎了，只是，我不明白，她是未婚，有个男人，完全可以光明正大，犯不着对我撒谎。听尚廷珏这么说，我叹了口气：“当年我们家发生的事情，确实连累到了黄叔。”说到这里，我故意身体一颤，猛地抬头，尚廷珏也抬头，问我怎么了。


“楼上有人吗？”我问。


尚廷珏马上摇头：“我的家，从来都只有我一个人这，不可能有人。”


我耸了耸肩：“这些天太累了，应该是听错了吧。”这样一试探，我完全可以确定尚廷珏是真的有意要隐瞒那个男人的存在。我仍然没有说破，而是开始有一句没一句地和尚廷珏聊着。尚廷珏告诉我，黄胤凯出事之后，她伤心欲绝，时常会往警局跑，要求警方破案。


这和卷宗上记录的情况是一样的。案发几年后，尚廷珏说她觉得破案无望，一个人孤苦伶仃，所以就把房子卖了，搬到了珠市新的地方去住。尚廷珏说她一开始也想过要结婚，但是因为丧偶，家里又穷，不好再嫁，于是她索性把全部的精力，都放在了生意上。


或许是运气好，尚廷珏打拼了几年，靠着生意发了一笔财，之后生意越做越大，直到今天，她已经有不少财富了。尚廷珏把这一切，全部都归结为运气，但我知道，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风衣男出现在塑料加工厂里，这说明尚廷珏可能和风衣男有关系。而那个塑料加工厂，被发现了毒品，毒品还是藏在塑料制品里的，这也足以说明尚廷珏所做的生意，不是什么正经生意。


一切，我都没有说破。


尚廷珏说着当年的情况，慢慢地，她有些不耐烦了，因为，我从进门开始到现在，都没有说所谓的线索是什么。就在尚廷珏要追问的时候，尚廷珏的电话突然响了，她让我稍等，随后接起了电话。


听了电话之后，尚廷珏的脸色骤变，我知道，肯定是塑料加工厂通知她出事了。尚廷珏挂断电话之后，说有急事要出去，她给我留了一个电话号码，说之后打电话给她。尚廷珏急匆匆地把我带出门，在小区外面的时候，她自己开车走了。


我朝着小区内扫了一眼，我确定，尚廷珏家里的那个男人，还藏在她的家里。尚廷珏刚刚上楼，应该就是和那个男人商量对策。很显然，尚廷珏不想让任何人知道她家还有别人。为了确认，我还在小区里打听了一下。


果然，大家都说尚廷珏是一个人生活，从来没有带别人进过她家。说到尚廷珏，大家都还夸赞她，说一个女人能靠自己混到今天这种程度，实在厉害。我冷笑着，一边往外走，一边思考着。


家里藏着一个见不得光的男人，塑料加工厂里还藏着毒品，还和风衣男有关系。


这个尚廷珏，我必须一查到底了。


这次交谈，因为尚廷珏接到的电话，我都还没来得及问她关于黄胤凯的更多情况。


我一直低头走着，迎面遇上了几个人。


“珠市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小了？”对方问我。

案七 呼兰大侠和灭门案 第472章 线路中枢


来人，是王雅卓和尹珺。昨天夜里，我们才刚刚分开，没想到，我们竟然这么快就又见面了。从京市的火车站开始，我们就像被黏在了一起一样，不断地相遇，这肯定不是巧合。尹珺和王雅卓，再往前走，就会到尚廷珏住的那个小区，他们显然也是为了尚廷珏而来的。


“尚廷珏出去了，塑料厂传回了消息，她应该赶去塑料加工厂了。”我回答。


王雅卓上下打量着我，她问我来找尚廷珏，到底有什么目的。王雅卓对我说话的语气，还是很冰冷。我摇了摇头，回答说，他们不肯告诉我他们的目的，我也不可能告诉他们我的目的。


王雅卓不准备再搭理我，继续朝前走，但是尹珺却叫住了王雅卓。尹珺对王雅卓说话，还算客气，毕竟，王雅卓是王家掌事的。尹珺说，我刚刚从尚廷珏家里出来，他们再去，只会引起别人的注意，而且，尚廷珏也不在家，倒不如先找个地方，先休息。


尹珺把我也给算上了，看来，尹珺是准备从我这里得到一些他们想要的线索。王雅卓没有反对，我想了想，也跟着他们一起去了。尹珺找了一个比较安静的咖啡厅，大家都坐下之后，尹珺马上问我尚廷珏家里有什么古怪。


“想要问我问题，那就先回答我的问题。”我说道。


尹珺点了点头：“很公平，你问我答，我问你答。”


这种交换问题的方式，我并不陌生，当初在原省的嘎查里，我和方韵就是用这样的方式互相索取自己想要的信息的。我没有礼让，先问了我的问题，我开门见山，直接问尹珺和王雅卓为什么到珠市来。


毒品，是最能让我愤怒到迷失理智的东西。昨天夜里，看到那些毒品的时候，我下意识地把毒品和王家的产业联系了起来。但是，现在想了想，事情好像没那么简单。如果王雅卓真的要开始王鉴明的贩毒事业，那她不应该那样偷偷摸摸地潜入塑料加工厂。


假设王雅卓真的要开始贩毒，利用的应该是王鉴明留下的那些贩毒路线。那些贩毒路线，表面是用来贩毒的，但是后知后觉之下，我明白王鉴明还有更大的秘密。那些路线，可能别有用途，而且，当初王鉴明从港区运回的货和护送的人，现在都不知去向。


既然是利用王鉴明留下的贩毒路线，那王雅卓就更不可能偷偷摸摸地潜入塑料加工厂了。尹珺想了想，问王雅卓能不能说出来，王雅卓点了点头。尹珺这才说，珠市的尚廷珏，是王鉴明留下的那些贩毒路线的交汇点，而尚廷珏这个人，起到了中枢的作用。


但是，随着王鉴明死去，王家已经有一年的时间没有从事贩毒工作了，那些路线以及路线上的眼线，全部都处于休息的状态。但是，尹珺和王雅卓却发现，尚廷珏还在暗中运作着，所以，尹珺和王雅卓怀疑尚廷珏有问题，这才到珠市来调查。


“如果只是出现了一个叛徒，犯不着你们亲自来吧？”我问。我知道，尹珺对我，还有隐瞒。可是，尹珺却笑了笑，回答道：“这就是下个问题的事情了，现在，该轮到我问了。”尹珺非常精明，我也不想和他起冲突，点了点头，让他问。


“你找尚廷珏，为了什么？”尹珺问我。


“查案子。”我直接说道。


尹珺下意识地问我是什么案子，我学着尹珺刚刚的回答，说那是下一个问题的事了。尹珺只好作罢，王雅卓这个时候却说了一句：“方涵，你什么时候也做起警察该做的事情了。”王雅卓盯着我，没有把目光挪开。


我正不知道怎么回答的时候，王雅卓冷冷地扬了一下嘴角：“又想利用案子，达到你要的目的吧。”


我不再回答王雅卓了，我把目光放在尹珺的身上，问了下一个问题：“你们为什么亲自前来。”这一次，我直接问到了点上。尹珺没有办法回避，只好告诉我，查尚廷珏是小事，他们真正的目的，是为了查清楚王鉴明留下的这些贩毒路线背后，究竟隐藏着什么秘密。


王雅卓和尹珺都怀疑，王鉴明当日死于非命，就和这些贩毒路线有关系。他们越来越觉得，这些路线，所谓贩毒，只是一个幌子。他们之所以亲自来珠市，就是想通过一直在暗地里私自行动的尚廷珏，摸清这些路线背后，隐藏着什么。


珠市，是一个中枢，在所有的贩毒路线中，作用最大，可见，尚廷珏的作用也非常大。他们认为，从这里入手，是最有可能搞清一切状况的途径。王雅卓的直接目的很简单，她只是想知道她的爷爷为什么会死而已。


尹珺说的话，引起了我的注意。他们会查到尚廷珏，绝对不是无端的。其实，王鉴明死后，我已经基本放弃去调查他的死因还有他的秘密了。我觉得王鉴明和我之间唯一的联系便是我们都接到了匿名信。


但是，现在看来，王鉴明好像也和我要查的事情，有了彻底分不开的关系。尚廷珏，是黄胤凯的妻子，她又在替王鉴明做事，而又和风衣男有关系。这一切，都显得非常复杂。我正沉思着的时候，尹珺继续问道：“你要查什么案子。”


“二十年前，徐家被人灭门的无头案。黄胤凯，是死在徐家的外姓人，而尚廷珏，是他的妻子。”我说道。


看尹珺和王雅卓的表情，他们不知道这起案子。尹珺想了想，说道：“我们的目的不同，但是有交叉，最好的办法，是合作。”尹珺说完，看向了王雅卓，我没有想过尹珺竟然会主动提出合作，其实，这对我来说，非但没有坏处，而且还有很大的好处。


所谓交叉点，很简单，是因为尚廷珏和风衣男这两个人。尚廷珏就不用说了，我和王雅卓，都想查这两个人。而风衣男出现在尚廷珏，更加让我们要查的事情，交汇到了一起。王雅卓曾经跟在我身边很久，她。知道风衣男的存在。


王雅卓犹豫了一会，说我们可以合作，但是，指挥权要在她的手里。


我发现，王雅卓和从前，完全不一样了。以前的王雅卓，没有太大的主见，更不会去争夺什么指挥权。但是，现在还没有开始合作，王雅卓就考虑到了指挥权的问题。王雅卓和王鉴明，越来越像了。


“涉及到我切身利益的事情，我不会听从你的指挥。”我说着，也提出了自己的条件。


王雅卓先是微微一怔，随后笑道：“方涵，我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我们两个会坐在一张桌子上，因为各自的利益谈条件。”


王雅卓这么说，我突然想起了我和她分别的那天，她对着我背影喊的那句：我恨你。


我的眉头微皱：“如果你不答应，那就没什么好合作的。”


“我没有非和你合作不可。你一个人，对我们来说，没有太大的帮助。”王雅卓也不退让。


我一直看不透的尹珺，却在这个时候像个和事佬一样劝我们，说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合作。他还说，就算合作对双方来说，都没有好处，但也绝对没有坏处，而不合作，我们各干各的，非常有可能会干扰到对方的行动。


在尹珺的促合下，王雅卓答应了下来。


我想了一会，又问道：“警方一直盯着你，你不怕这次行动，会被警方抓住吗？”

案七 呼兰大侠和灭门案 第473章 合作和条件


这也是我的疑惑所在，照理说，警方虽然暂时没有对王家采取行动，但是，警方肯定对王家盯得很紧。王鉴明死了，警方紧盯的对象就成了王雅卓，可是，这一次，警方竟然这么轻易地让王雅卓离开了京市。


我也搞不懂警方的那群人，究竟正在打什么如意算盘。但是，有一种可能发生的概率，非常大。那就是警方想利用王雅卓的这次出行，找到王家贩毒的实质证据，来个人赃并获。只是，王雅卓和尹珺都不傻，我能想到这一点，他们肯定也想到了。


警方不是吃素的，很多情报的来源，时常让人觉得匪夷所思，有的犯罪嫌疑人，就算被送上了断头台，也没明白自己究竟是怎么暴露的。在这种情况下，王雅卓和尹珺，竟然还敢到珠市来，而且还有了算不小的动作。


如果不是有应对的策略，他们不敢这么做。可是，面对我的问题，王雅卓只是冷笑：“方涵，我们现在是合作的关系，不是朋友，请不要总是一副关心我们的假惺惺模样。”王雅卓不肯说，我也没有办法。


我想了想，最后一次劝到：“不要小瞧警方。”


王雅卓饶有兴致地盯着我：“方涵，我很好奇，你知道警方盯上了我们，你的这些情报，又是从哪里来的。”


我没有任何犹豫：“从陈凡那里。”


王雅卓不再问了，端起桌上的咖啡，抿了一口。尹珺问我这次到尚廷珏的家里，是不是查出了什么，我点了点头，说尚廷珏的家里，藏着一个男人，但是，尚廷珏却撒谎了。尹珺想了一会，说那个男人，可能也不对劲。


尹珺说着，和王雅卓站了起来。他们让我暂时按兵不动，说要趁着这个机会，好好查查尚廷珏这个人的底细。不管尚廷珏究竟是在为谁做事，又或者她是在为自己做事，但表面上，尚廷珏都是王鉴明的贩毒线路中，重要的一环，至少，从表面上看，尚廷珏都算是王鉴明的手下。


尹珺和王雅卓，比我更有能力去摸清尚廷珏的底细。我问他们准备怎么办，尹珺冷笑，说他现在就要和王雅卓去塑料工厂，直接和尚廷珏面对面，质问她为什么总是私自行动。看似有些冒失，但是尹珺肯定有自己的打算，我也没有阻止。


同时，尹珺说从现在开始，他就会派人去监视尚廷珏的住处。尚廷珏不想暴露那个男人，因为我的到访，她可能会尽快转移那个男人，但是，几乎可以确定，那个男人暂时没有离开。因为，现在是白天，白天是最容易暴露的时间。


尹珺现在派人去监视，肯定来得及。只是，尹珺的行动，却有些冒险。我在想，王雅卓和尹珺究竟有什么能耐，可以确保他们搞出这么大动静，却能不让警方盯上。王雅卓和尹珺离开了咖啡厅，我继续在咖啡厅里待了很久，才回到住处去。


一直到晚上的时候，尹珺才找上我。王雅卓没有跟来，尹珺对我说话，又恢复了从前那样冷嘲热讽的语气，我心里有些怒意，我揪住了尹珺的衣领，我问他是不是有自己的目的。以我对尹珺的了解，在这种时候，就算王雅卓想查，尹珺也会劝住她，因为警方可能会借此机会，铲除了王家。


可是，尹珺非但没有劝说王雅卓，反而还非常配合王雅卓的行动。尹珺甩开了我的手，整理了衣领之后，才笑道：“我只是她的手下而已，她要做什么，我怎么能劝住。”


“你当自己是她的手下吗？当初，杀孙煜骁，可是你一意孤行的决定。”我冷喝。


提到孙煜骁，尹珺突然问我，当日在列车上，孙煜骁竟然没能把我杀了。我警惕了起来，尹珺比我想象中的要不简单很多，原来，他早就发现孙煜骁在那列火车上了。我还没有回答，尹珺就又笑道：“也是，我的对手，如果这么简单就被杀了，没什么意思。”


“你放心，对付你，我会直接针对你，不会对你在意的人下手。”尹珺说道：“这次行动，王雅卓有她自己的考虑，我只是奉命行事而已。你说，如果王雅卓知道你真的这么关心她，她会不会重新喜欢上你呢？”


我深吸了一口气：“你来找我，就是为了说这些的吗？”


尹珺这才开始说他们今天去见尚廷珏时发生的事情。王雅卓和尹珺到塑料加工厂的时候，尚廷珏已经到那里了，王雅卓和尹珺带了不少人去，表明身份之后，尚廷珏很慌张。后来，尚廷珏把所有人都给支开了。


那个塑料加工厂，实际上只是一个幌子，大部分工人都以为自己干的是正常的塑料加工工作，只有尚廷珏和尚廷珏的一些心腹知道，塑料加工厂，只是为了掩盖他们的贩毒交易。尹珺已经调查出来，在京市王家没有动静的这一年里，尚廷珏私自完成了毒品交易上百起，每一起交易的交易额，都是天价。


质问起尚廷珏的时候，尚廷珏还算大方地承认自己是想从中捞一点钱，并声称没有背叛他们的心思。只是，尚廷珏的大方，显然是有目的的。她这么大方地承认自己捞钱的事实，应该是为了掩盖她的其他秘密。


尹珺也提到了那个风衣男，而尚廷珏的回答却有些古怪。尚廷珏说，那个风衣男，是她的手下，是专门为了保护毒品交易和那些毒品而聘用的一个人。尚廷珏对风衣男的事情，也比较大方地承认了。


这足以证明，风衣男和尚廷珏其实是有联系的。风衣男逃了，所以我和尹珺以及王雅卓在昨天夜里出现在塑料加工厂的事情，绝对是瞒不住了。只不过，究竟谁是谁的手下，还说不准。


光说两个人的气势，我就能隐隐感觉，尚廷珏应该要听命于风衣男才对。


一时之间，我想不明白尚廷珏为什么要说风衣男是她的手下。


尹珺的想法，和我一样。


“这倒也不难解释。”尹珺说道：“如果尚廷珏说她是风衣男的手下，那就证明她还在为其他人做事，背叛我们，无异于找死，她当然不敢这么说。”


尹珺说的，不无道理。说风衣男是尚廷珏的手下，最多只能证明尚廷珏有自己的小心思，想从中捞钱而已。但是，我感觉，事情不会这么简单。风衣男的上头，还有人，风衣男自己也曾经对我亲口承认过，他在替别人做事，他身后的人，和小眉身后的人，是一样的。


“我怀疑，尚廷珏家里的那个人，是风衣男和尚廷珏身后的人。”尹珺突然说道。


尹珺马上对我分析了起来。他说，尚廷珏想尽办法要隐瞒那个人的存在，说明那个人，非常重要。尚廷珏隐瞒的程度，非常之高，就连生活在尚廷珏身边的邻居，都不知道尚廷珏的家里，还有一个男人。


如果是普通比较重要的人，以尚廷珏和风衣男的能力，完全可以安排在其他安全的地方。但是，那个人却住在了尚廷珏的家里，推究起这是为什么，尹珺说，那个人，可能是可以命令尚廷珏的人。


他和尚廷珏生活在一起，可以直接安排尚廷珏做任何事情，这样是最方便也最不会出错的。而且，按照那个人的神秘程度，就算他不是幕后黑手，也是他们那股势力里，地位非常高的人。


尹珺说的，其实很有道理。

案七 呼兰大侠和灭门案 第474章 一样的匿名信


尹珺还作出了一个假设。他假设那个男人的地位，比风衣男还有尚廷珏都低，那长期不能外出的人，难免有可能会产生异心。可是尚廷珏却可以让他一个人在家，并没有派人监视，这说明，那个人的地位，比尚廷珏高。


“尚廷珏不用担心谁会产生异心？是手下吗？”尹珺说着，自己否定了自己的推测：“是她上面的人。”


“所以，你决定怎么做？”我问。


尹珺摇了摇头：“不能贸然行动，但是那个男人，肯定要抓。如果是个大人物，抓了还好，如果只抓了个小人物，得不偿失。”我完全赞同尹珺的说法，我也决定按照他说的做。尚廷珏和风衣男有关系，那他们隐藏着的那个人，也注定和幕后黑手有关系了，甚至于，那个人，就是策划了一切的幕后黑手。


对于尹珺和王雅卓来说，他们只需要查出王鉴明是怎么死的就可以，但是对于我来说，我要找的，是灭了徐家，杀了爸爸，让我家破人亡还策划了一系列事件，让我痛苦万分的幕后黑手。


尽管心里迫不及待地想知道那个人是谁，但是我还是按捺了下来。尹珺告诉我，尚廷珏愿意将自己所有捞的钱都拿出来，请求尹珺和王雅卓放他一马。尹珺顺着尚廷珏给的台阶下了，他让尚廷珏从今天开始，不得离开自己的家里一步，等待命令。


现在，尚廷珏已经回家了，尹珺正让人寸步不离地守地别墅四周。尹珺准备先摸清尚廷珏和她家里的那个男人，再决定要不要动手抓人。尹珺交待完，离开了酒店。我一夜无眠，第二天，我又等了一整个白天，尹珺才再度找上门来。


所谓的合作，指挥权在王雅卓，但是，王雅卓并没有给我任何任务，他们的态度应该就是不希望我擅自行动，免得给他们添乱。尹珺这次找上门，给我带来了一份资料，他告诉我，这是尚廷珏近几年的所有资料。


尚廷珏早就和王鉴明有联系，所以尹珺要查尚廷珏的资料，非常容易，至少，比我容易多了。只是，刚翻开尹珺给我的这份资料，我就感觉到了不对劲。因为，这份资料，非常完整，很多在我眼中，时隔这么多年，根本不可能查出来的事情，都在记录上。


就算尹珺和王雅卓再厉害，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查出这么多事情。我暂时把那份资料放下，我非常严肃地问：“这些资料，哪里来的？”


尹珺似乎并不准备告诉我，他只说，资料哪里来的不要紧，重要的是确认上面的资料，对我们有没有用，是不是真实的。但是，我不准备就这样放弃追问，见我没有停止追问的意思，尹珺点了点头，同意告诉我了。


只是，他接下来说的话，让我惊得说不出话来。尹珺告诉我，他和王雅卓这次会离京到珠市来，是因为一封匿名信。匿名信这三个字，让我的心情变得很复杂，我会找上尚廷珏，也是因为匿名信。


我让尹珺给我看看信的内容，尹珺没有拒绝。看了信上的内容，我愣住了，因为，这封匿名信，也有尚廷珏的地址，而且还多了几行字。大致的意思是说，要查王鉴明的死，就找尚廷珏这个人。


我们竟然被同一封匿名信，引到了同一个地方。我问尹珺，这些资料，是不是也是那个匿名者给的。尹珺点了点头，说他们到珠市之后，就在今天一大早，这份关于尚廷珏的详细资料，就被放到了他们的酒店里。


而且，除了资料，还附上了一封新的匿名信。尹珺又把那封新的匿名信交给了我，上面的内容同样非常简单，说的是，希望这份资料对我们有帮助，并且，匿名者说，在这次事件结束之后，会和我们正式见面。


我比任何人都想要见到这个人，这个人已经帮了我很多次，而且，他的消息太灵通了，完全可以说是神通广大。尹珺早就知道匿名者的存在，他跟在王鉴明的身边已经有些年了，王鉴明曾经数次得到匿名者的帮助，尹珺是知道的。


“这个人是谁，没有人知道。但是，既然他说了会见我们，就一定会见我们。”尹珺说：“当务之急，还是查查他给我们的资料吧。”


我点了点头，按捺下情绪，重新翻开了这份资料。资料很厚，记录开始的时间，正是二十多年前，徐家的灭门惨案。徐家被灭之后，尚廷珏去辨认了黄胤凯的尸体，之后给黄胤凯举办了一场很大的葬礼，警方出于人道主义，也派人参加了黄胤凯的葬礼，并提供了些许的补助。


之后，尚廷珏一个人生活，三天两头就会去找警方，要求破案。这种情况，持续了好几年，在这过程中，尚廷珏一贫如洗，自己也四处奔波，寻找目击证人。只是，一切都是徒劳的。后来，尚廷珏卖了房子，到珠市繁华地带，租房子，开始做生意。


再后来，尚廷珏的生意越做越大，和成为王鉴明的眼线，是在大约七八年前。当时，王鉴明已经把珠市打造成了他贩毒线路中最重要的一环，尚廷珏成了王鉴明的心腹。再之后，就是尚廷珏不断地开始私自行动，贩卖毒品捞钱。


这一些，看似都没有太大的问题，但是，资料上记录的一点，却很奇怪。资料上说，尚廷珏卖掉房子到了珠市市内之后，有一年的时间，不知去向，但是，资料上却说，尚廷珏是去生产去了。


资料上，没有给出任何证据，只有一个结论。如果这不是匿名者提供给我们的线索，我会毫不犹豫地质疑这结论的真实性。匿名者神通广大，如果不确定的事情，他不会放在这份资料上。


“我也在怀疑这一点。”尹珺说道。


尚廷珏卖了房子之后，就去生孩子了。但是，尚廷珏在黄胤凯死后多年，都没有过男人，也没有证据证明她有被强暴、欺骗之类的事件。而且，如果是被强暴或者欺骗，尚廷珏应该选择打掉孩子才对。


当时，尚廷珏还在四处奔波，想要找到杀了黄胤凯的凶手，这也可以看出她是个多情的人，在这个时候，怀上别人的孩子，不太可能。又不是被强暴，又不是被欺骗，就算尚廷珏真的和别的男人有了关系，她的丈夫已经死了，她完全可以再婚。


但是，时至今日，尚廷珏都没有再结婚。


这正是我想不通的地方。尹珺还问我有没有可能是尚廷珏怀的孩子，是一个已经有家室的男人的，所以她才没有办法和对方结婚。


“不排除这种可能性。但是，尚廷珏在珠市，生产后的几年间，她就开始发家致富了，如果那个男人从前还顾虑，那尚廷珏现在这么富有，他完全可以选择离婚，光明正大地和尚廷珏在一起。”我说道。


而且，按照匿名者提供的资料线索，尚廷珏应该有一个孩子才对，可是，从目前的情况看，尚廷珏一直一个人生活，非但没有丈夫，也没有孩子。


“或许，和她藏着的那个男人有关系？”尹珺突然说道。


我想着，心里突然升起了一种非常可怕的念头，但是，这种念头，却变得越来越清晰。霎时间，我想起了很多事情，二十多年前的那份卷宗，上面的每一个字，每一张照片，都在一瞬间，闪过我的脑海……

案七 呼兰大侠和灭门案 第475章 口罩之下


尹珺打断了我的思路，他问我在想什么，我摇了摇头，问尹珺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尹珺告诉我，尚廷珏说风衣男是她的手下，但是尚廷珏却说不出风衣男在什么地方。而且，尚廷珏也没有办法联系上风衣男。


对此，尚廷珏解释说，肯定是昨天晚上我们到塑料加工厂里一闹，风衣男已经跑了。尹珺觉得没有这么简单。为了印证他的推测，尹珺决定布下一个局，来试试风衣男的反应。尹珺推测，尚廷珏和风衣男，都听命于藏匿在尚廷珏家里的那个男人。


如果尚廷珏家里的那个男人有危险，风衣男可能会出现。显然，风衣男并不怕死，他也是忠心耿耿为他身后的人做事的。只要那个男人，真的是风衣男上头的人，那他遇到危险，以风衣男的性格，肯定会去搭救。


一切，都还只是推测而已，没有办法确定。尹珺告诉我，不管这些人是什么关系，可以确定的是，他们的所有行动，都是经过精心准备的，他们不太可能会走错路。但是，这一次就不太一定了。


因为，有些事情，对方也没有办法预料到。而产生让对方没有办法预料之事的原因，是匿名者的匿名信。匿名者对我们的帮助，显然让对方有些措手不及。否则，我肯定没有办法这么轻易找到尚廷珏，没有办法发现她的家里，还有一个很重要的男人。


没有匿名者，我们也不可能潜进塑料加工厂，从而发现风衣男和尚廷珏的关系。尹珺想再给对方一个措手不及，他准备针对尚廷珏家中男人的行动，明天晚上就开始。尹珺告诉我，他会利用明天白天的时候，做最精心的部署。


尹珺雷厉风行，很快就离开了。这一次，他同样没有给我分配任何任务，只让我等通知。尹珺走后，我又把二十多年前的卷宗复印件取了出来，我把上面的每一个细节，都重新阅览了一遍，很快，我隐隐有些想明白了。


我难得地睡了一个好觉，第二天一大早，我接到了尹珺的通知，他和王雅卓正在之前见面的那家咖啡厅等着我。但是，我到咖啡厅里的时候，却只见到了王雅卓。我坐到王雅卓前面，问他尹珺哪里去了。


王雅卓说尹珺临时有急事需要处理，要晚一点才到。我和王雅卓面对面坐着，谁都没有说话，咖啡喝了一杯又一杯，气氛也变得越来越尴尬。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王雅卓突然问我有没有关于小鬼的消息。


我摇了摇头，自从那天小鬼跑走之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她。王雅卓也不知道小鬼的下落，大家都只记得，那天玄一在死前，问小鬼知不知道要去哪里，小鬼说知道。可是，小鬼要去的地方，恐怕只有死去的玄一和小鬼自己清楚了。


“谢谢你。”我说。


王雅卓面无表情地问我谢什么。


“没有你的帮助，我离不开京市。”我回答。当天，尹珺带着我离开京市，是奉了王雅卓的命令，尹珺带话，说那是王雅卓最后一次帮我。王雅卓没有在意，只说，她不想自己曾经喜欢的男人，就那么没有骨气地死去，并没有任何其他的想法。


我也不继续说下去，我们两个人又沉默了很久，王雅卓突然问我被警校开除之后的那几年，在干什么。我的眉头微皱：“你问这个干什么？”


“随便问问。”王雅卓回答：“也不是很想听，说不说，随你。”


我犹豫了一会：“没发生什么。”


和王雅卓又坐了好一会，尹珺回来了，他告诉我们，一切都准备就绪了。等到夜深人静的时候，他们就会动手。接下来的时间，我们一直坐在咖啡厅里，我们能做的，就是等待。咖啡厅打烊的时候，我们才走出去。


夜已经深了，我们到小区外面的时候，小区的门卫已经被尹珺的人迷晕了。我们一步一步地朝着尚廷珏的家里走去。原以为尹珺会用什么非常巧妙的方法引风衣男出来，没想到，他竟然会用这么简单的方法。


尹珺摆出一副要杀了尚廷珏和她家里的男人的模样，而这一切，全部是做给风衣男看的。我压低声音，一边走一边对尹珺说道：“你这方法太笨，风衣男没那么傻。”


“是啊，方法很笨。但是，如果风衣男还出现的话，你不觉得会很有趣吗？”尹珺毫不在意地说道。尹珺显然是话里有话，他之所以会用这么笨的方法，看来有他的打算。我发觉自己愈发看不透尹珺了。


小区里，非常安静，这个时间点，小区里已经没有人走动了。就在我们马上要接近尚廷珏的家里时，尹珺突然接到了电话，尹珺接了电话之后，告诉我们说，外面守着的人，真的发现风衣男出现了。


我微微一愣，总觉得不太对劲，因为一切，都似乎有些太过容易了。


这个时候，有更多的人窜了出来，尹珺在这个小区里，一共安排了二三十个人，这还仅仅是小区内的分布。这些人的责任，只有一个，就是阻止任何人进出尚廷珏的家里。尹珺交代完任务，朝外面迅速冲去。


我和王雅卓也快速跟了上去。冲出小区的时候，尹珺的手下已经在追风衣男了，很快，风衣男被我们追进了一条小巷，所有人都举着枪，对准风衣男。一切发生的太过容易，一开始，我还觉得会不会是调虎离山，或者这个风衣男，根本是假的。


只是，当我看清风衣男身影的时候，我确定，这个风衣男，就是数次和我对过手的那个。除了身形，就连他的声音，都是一模一样的。最明显的特征，还是他那如同野兽般的爪子。风衣男的手里也举着枪，尹珺喝了一声，让风衣男不要再想着逃了。


风衣男的身后，是巷子的尽头，这是一条死巷，那墙很高，风衣男想要在很短的时间内攀上去翻过墙，根本不可能。只是，风衣男并没有害怕，而是直接把枪给扔到了一边。在这种时候，把枪这种武器给丢了，就基本意味着投降。


可是，风衣男在扔了枪之后，竟然把他的风衣给解开了。看清他身上绑着的东西时，我们都愣住了。那是满满得炸药包，这下，谁都不敢贸然开枪了，一不小心擦枪走火，引燃了风衣男身上那么多炸药包，我们谁都活不了。


这是我和风衣男见面以来，他第一次把风衣给解开。没有风衣上偌大的帽子遮挡，风衣男的上半张，终于露了出来。风衣男一头短发，但是下半张脸，仍然被那个映着骷髅头的口罩遮挡着。


看到风衣男的上半张脸，站在我身边的王雅卓突然说了一句：“这个人，看上去好眼熟。”


王雅卓竟然觉得眼熟，我心底全是诧异。尹珺让所有人都把枪给放下，他也不会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尹珺笑着，说既然觉得眼熟，那就把他的口罩给摘了，看看口罩下的脸，究竟长什么模样。


尹珺说着，就要朝前走。


“小心点，他的身手很厉害。”我说。


尹珺停下了脚步：“有多厉害？”


我想了想，回答：“你不是知道呼兰吗，他可以和呼兰斗上一会。”


这么对尹珺说，其实也是在试探尹珺，我想知道，尹珺对呼兰的实力有多了解。


很快，尹珺做了决定，他让其他人全部守着，以防有诈，而对付风衣男的担子，落到了我和尹珺的身上。

案七 呼兰大侠和灭门案 第476章 你敢杀他，噩梦缠身


尹珺是准备以二敌一了。这么僵持下去，不是办法，风衣男的身上，那么多炸弹，远距离开枪，肯定是不保险了。剩下的方法，好像只能是和他搏斗。我也不敢托大，风衣男有多厉害，我心里非常清楚。


这种时候，也不是考虑什么公平不公平的时候了。尹珺做了决定之后，大步地朝着风衣男走了过去，我也跟着尹珺的脚步朝他走去。风衣男站在原地，两只手都已经准备好了，他的爪子，在巷子里的灯光下，看的让人觉得有些可怕。


我和尹珺还没有出手，风衣男就先攻了上来。我和尹珺早就做好了准备，风衣男的速度很快，因为路灯的颜色和角度，我们的视线，没有那么清晰和开阔。风衣男的动作，我们的眼睛几乎捕捉不到，所以，我们虽然是两个人，但是刚一个照面，我和尹珺就吃亏了。


我们的胸口，都被风衣男的爪子给抓了一下。如果不是因为冬天穿的厚，我毫不怀疑，那利爪会直接抓破我们的胸膛。风衣男得手之后，一步一步地朝着我们逼上来。尹珺没有让更多的人攻上来，现在看来，这是最正确的决定。


风衣男的速度太快，人多了，会变得更加杂乱，到时候，风衣男如果抓住一个人质，我们得不偿失。我和尹珺一步一步被逼退，很快，我的手臂隐隐作疼，风衣男抓破了我的皮肤。尹珺也好不到哪里去，他的脸上，渗出了血。


找到一个间歇的时间，我和尹珺赶紧后退了几步。风衣男没有再攻上来，而是站在原地，两只眸子死死地盯着我们，看不到他口罩后的下半张脸，但是我却可以想象，他现在一定是在冷笑。


尹珺和我对视一眼，再次冲了上去。这一次，我们不再像第一个照面那样没有计划了，我们各自心领神会，分别攻了他的左侧和右侧。风衣男的身手，如果遇上普通人，一个打多个，也不是问题。


但可惜的是，我和尹珺的身手，也不弱，风衣男很快就有些吃力了。他只有一个人，双拳难敌四手，这一次，变成他被我们一步一步逼退了。一直把风衣男逼到墙角，风衣男无处可退，他嘶吼了一声，朝着我的喉咙一爪抓来。


我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向前。我的喉咙一疼，好不容易才站稳。风衣男的那一爪，抓破了我的喉咙，如果不是尹珺及时抓着我的肩膀往后退，我脖子上的肉，可能都会被风衣男那锋利的爪子给撕扯下来。


那个时候，就不是紧紧流点血那么简单了，喉咙是人非常脆弱的地方，所以在刑事案件的杀人案中，割喉致死的比例，最高。我喘着粗气，现在想起来，还一阵后怕，风衣男的爪子碰上我的脖子时，我真的感觉到了死亡的危险。


我全身都冒出了汗，我把手里的口罩，丢在了一边。我之所以会冒险，不是没有理由的，既然选择了冒险，就总得拿回点什么。风衣男攻击我，我没有躲开，就是为了扯下他脸上的口罩。


王雅卓在这个时候大喊，说她认出来这个人是谁了。王雅卓的话，让我惊讶，因为，王雅卓说，这个人，就是很多年前，在卡拉OK厅纵火的那个人。王雅卓见过那个人，她绝对不会认错。


不仅仅是在卡拉OK厅纵火，在关键时刻，杀了玄一，而后又对王雅卓开枪，差点让王雅卓死去的人，也是他。只是，谁都不会想到，那个在多年前，阻碍我调查段坤下落的人，会和风衣男，是同一个人。


风衣男笑着，他的牙齿，犹如野兽一样尖锐。风衣男阴阳怪气望着王雅卓：“你真是命大，那天的一枪，竟然没有打死你。”风衣男的话，让我产生了怒意，因为那一枪，风衣男实际上是对着我开的。


他知道王雅卓会为我挡子弹，所以才故意让王雅卓看到他要对我开枪，从而打中了王雅卓，之后趁机逃走。我攥紧了拳头，喉咙处越发冰凉，不少血顺着我的脖子，渗进了我的衣服里。


尹珺问我要不要到后面休息一下，我摇了摇头，朝前走了一步：“告诉我，你做这一切，因为什么？”


风衣男冷冷地笑着：“现在告诉你，游戏不是玩不下去了吗？”


我彻底忍不住了：“家破人亡，众叛亲离，对你来说，只是一场游戏吗？”


风衣男：“是的，一场很好玩的游戏。”


果然，就算把风衣男逼到这个地步，他还是不肯说出真相。尹珺走到我的身边，接过了话：“尚廷珏家里的那个男人，是你什么人？”


风衣男的目光，扫到了尹珺的身上，他大笑：“我记得你。那一天，你打中了我一枪，这一枪，我迟早会要回来。”


当日，我们在林子里和风衣男僵持的时候，尹珺的确打中了风衣男，可惜并没有打中要害。尹珺没有搭腔，只是皱着眉头：“我再问你一次，尚廷珏家里的那个人，是谁，他是不是幕后黑手。”


风衣男眯着眼睛，目光在我和尹珺的身上，不断地游走。很快，风衣男开口了：“你们记住了，尚廷珏死不死，对我来说，没有任何意义。但是，那个男人，不是你们可以动的，如果他死了，我和他所有的手下，都会日日夜夜缠着你们，杀光你们身边所有的人，然后再把你们身上的肉，一块一块地咬下来！”


听风衣男的意思，好像是承认那个男人的地位比他高了，因为，风衣男把自己和那个男人的所有手下，并列在一起。而且，到了这个时候，风衣男还在关心那个男人的安危，这说明，那个男人，不但地位比风衣男高，而且，风衣男对那个男人，也是忠心耿耿。


会是幕后黑手吗？我的心里这样想。


“你觉得，你今天还有机会逃走吗？”尹珺问。


风衣男却重复了一遍他说的话：“你若杀他，噩梦产生！”


我和尹珺刚想要追问，突然，从天而降了一样东西，那东西，是从巷子尽头的墙头飞过来的，当看清那样东西的时候，我和尹珺的脸色马上变了。那是一个炸弹，我和尹珺迅速地后退，所有人都慌了，大家都往后退着。


当我们跑到巷子口的时候，炸弹还没有爆炸，我们回过头，只看见巷子里烟雾缭绕，我们瞬间明白过来，那是烟雾弹。尹珺怒骂一声，举着枪对准了烟雾缭绕的巷子，我及时按照了他的手：“你疯了吗？”


风衣男身上那么多炸弹，如果尹珺一不小心打到风衣男的身上，那大家就全部得死。


烟雾慢慢散去，风衣男已经不在巷子里了，巷子尽头，只剩下一条很长的麻绳。事实再清楚不过，墙的那一边，有人接应了风衣男。尹珺和王雅卓下了命令，让人赶紧去追。过了很久，出去找人的人全部回来了，大家都没有找到风衣男。


“也不是毫无收获，至少，知道风衣男和当年的纵火者，是同一个人了。”我说道，语气凝重了起来：“回去吧，去见见尚廷珏，还有她家的那个男人。”


王雅卓也点头，说希望能从他们那里，知道王鉴明究竟为什么会死。


大家用最快的速度，朝着尚廷珏家所在的小区赶去，我的脖子处还在隐隐作痛，进小区的时候，王雅卓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纱布，让我止血。


血已经止得差不多了，用纱布擦了擦，我们推开了尚廷珏家的门。

案七 呼兰大侠和灭门案 第477章 把你丈夫叫出来


尚廷珏的家里，一片漆黑，就好像不管外面发生了再激烈的战斗，也和这个房子没有关系一样。为了不打草惊蛇，尹珺之前并没有进过尚廷珏的家。但是，尚廷珏的所有可以同来通讯的工具，都被尹珺给没收或者销毁了。


手提电话，是被尹珺没收了，而且，尚廷珏家里的电话，线路也直接被尹珺从外面剪短了。尹珺找到了灯，开了灯之后，有人喊尚廷珏的名字，没一会，尚廷珏穿着衣服下来了。期间，我到尚廷珏家的卫生间看过，里面之前双人份的洗漱用品，全部变成了一份。


看来，因为匿名者的出现和帮助，尚廷珏这群人，真的有些措手不及了。尚廷珏的脸色不太好看，看到尹珺和王雅卓，她强颜欢笑，问大家这么晚了，怎么还来她的家里。尹珺坐在了沙发上，直接点了根烟。


“那个穿风衣的怪物，刚刚被我们给灭了。”尹珺故意这么说，尚廷珏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尹珺继续饶有兴致地说道：“你猜，他死前，跟我们说了些什么？”尚廷珏站在楼梯口，很久都没有开口回答。


遇上关于自己爷爷的死，王雅卓表现出来的沉稳，也慢慢被抛到了一边。王雅卓直接开口质问尚廷珏，问王鉴明的死是不是和她有关系。到目前为止，王雅卓还没有任何证据甚至是线索，可以指向王鉴明的死，和尚廷珏有关系。


一切，都是因为匿名者的指引。


尚廷珏的全身都在颤抖着，面对很多人的质问，我也在这个时候插了一句：“二十年前的徐家灭门案，你其实知道真相，对不对？”我的突然介入，更是让尚廷珏的脸色霎时间变得苍白。


尚廷珏不知道应该先回答谁的问题，她一直站着不动，但是很快就有人把尚廷珏给架到了我们的面前。尚廷珏瘫坐在冰凉的地上，外面很冷，虽然门已经被关上，但是冷风也不知道是从哪里灌进来的。


尚廷珏低着头，仍然不说话。


“爷爷曾经从港区，运回了一批货，和一群人，你是不是知道，那批货和那群人在哪里？”王雅卓忍着情绪，阴沉地问道。


尚廷珏摇头，突然抓住了王雅卓的手，哭着说她真的什么都不知道，还求王雅卓放过她。不管是大家强硬地问，还是语气缓和地劝诱，尚廷珏始终坚持自己什么都不知道。我把王雅卓拉到了一边，居高临下地盯着尚廷珏。


“这个时候，你心里还在期盼，我们不会在你的家里搜查吗？”我问。


尚廷珏面如死灰，见她不说话，我又继续说了一句：“把你的丈夫叫出来吧。”


尚廷珏的肩膀一颤，她的反应，印证了我的推测。尹珺在这个时候突然笑着说：“原来，你又结婚了，我很好奇那究竟是怎样一个男人，竟然需要你隐瞒着他的存在，也不能把你们的婚姻，对外公布。”


尹珺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来质疑我说的话，仿佛我说做的推测，他都认定是对的一样。


“你卖了房子之后，到了珠市，那一年的时间，你都在为生孩子，做着准备以及产后的恢复。”我一字一句地说道，这些话，都是按着匿名者给我们的资料说的，尚廷珏没有反驳，因为，事到如今，她除了双唇发颤，已经没有办法有任何反应了。


“那个孩子呢？”我说：“是死了，还是也像楼上的那个男人一样，被藏在某个见不得光的地方。其实，我也很好奇，楼上的那个男人，策划这一切，究竟有什么目的。”


尚廷珏缓缓地抬起了头，她的脸上，满是哀求，她求我，放过楼上的那个人。看得出来，尚廷珏是真的爱楼上的那个男人。我无奈地摇了摇头，又是一个因为感情，而死心塌地付出的女人。


只不过，楼上的那个男人，究竟是不是在利用这个女人，那就不得而知了。我没有因为尚廷珏的请求而心软，我冷笑：“既然他不肯自己下来，那就我们亲自上去请他吧。”只是，我的话音刚落，我就听到了一阵脚步声。


别墅，一共有三层，一开始，那脚步声很小，但慢慢地，脚步声越来越大，那个人，距离一层也越来越近了。所有人都举起了枪，大家都知道，楼上的那个男人，能够让尚廷珏这样死心塌地，能够让风衣男为他做事，肯定是一个危险性十足的人。


脚步声很慢，但是，我却没有在脚步声里，听出恐惧。我也隐隐不安了起来，我怕会出什么乱子，我也把自己身上的枪给掏了出来。枪口对准楼梯口，慢慢地，我们先看到了一只脚，那个男人，正朝着楼梯口走下来。


很快，我们看到了他的身体。这个男人，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皮鞋擦得油亮，就像是要赶赴一场盛宴一样。男人的头发，已经有些花白了，他侧对着我们，我们只能看到他的侧脸，到了楼梯口，男人止住了脚步。


出乎意料地，男人的手里端着一杯红酒，没有其他武器。男人的穿着以及他手里的那杯红酒，好像在告诉我们，他是属于上流社会的人。男人很冷静，一点都没有惊慌，我们这么多人拿着枪，对着他，可是他却仍然无动于衷。


男人下来了，尹珺也站了起来。


王雅卓手里拿着枪，怒喝：“我的爷爷，是不是你杀的？”


男人非常简短地回答了一个字：“是。”


男人的语气，充满着无所谓，仿佛杀一个人对他来说，是不费吹灰之力的事情。


“为什么要杀他！”王雅卓的情绪有些失控了，我把她拉到了身后，我担心王雅卓会冲上去。尽管这个男人没有持武器，但是这不代表他没有危险性。


男人还是侧脸对着我们：“查我的人，都要死。一个假装替我做事，但却又暗地里调查我的人，这种人，难道不该死吗？”


男人的话，隐隐约约让我明白了是怎么回事。王鉴明，好像也曾经受命于这个男人，但是，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王鉴明替男人做事是假，调查他，才是真的。霎时间，我想到了卧底两个字。


但是，很快，我就否定了王鉴明是警方的人。


王鉴明的确是重大贩毒犯罪的嫌疑人无疑，如果是警方有意安排，不可能会让他从事这么严重且恶劣到无法回头的犯罪，就算是卧底，也不行。所以，王鉴明不会是警方的人。也就是说，王鉴明是在替另外一个非官方的势力做事，又或者，王鉴明是因为个人原因，自己要查这个男人。


有人大喝，让男人说出一切，给他一个全尸。只是，男人好像还胜券在握，从头到尾不动声色。


“徐家人，是不是你杀的。”我问。


男人同样回答：“是。”


我的心沉了下来：“徐芸，是不是被你囚禁的。”


仍然只有一个字的回答：是。


“方宇，是不是你杀的？”我的心愈发地冰冷。


方宇，是我爸爸的名字。时隔这么多年，这是我第二次提起爸爸的名字，第一次，是在接近尚廷珏的时候，第二次，便是在此刻。


男人晃了晃手里的红酒，轻轻地抿了一口，享受了好一会，才微微点头：“是。”


我的手颤抖了起来：“你，是不是幕后黑手？”


男人的回答，依旧只有一个字：“是。”


“不，你不是！”我冷喝：“黄胤凯，游戏够了，该说实话了！”

案七 呼兰大侠和灭门案 第478章 置之死地而后生


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尹珺和王雅卓都有些惊讶。但是，我确定，我眼前的这个人，就是黄胤凯，就是当年那个，被警方认定为死在了徐家灭门案中的那个黄胤凯，尚廷珏的丈夫，爸爸方宇的朋友，黄胤凯！


男人手里的酒杯微微一颤，慢慢地，他转过了身。当看到这张脸的时候，我算是完全确定了自己的推测，他就是黄胤凯。如今的黄胤凯，已经四十多岁，年近五十了，他的头发发白，脸上布满了皱纹。


现在的黄胤凯，和二十多年前的他，已经长的不太一样了。如果不是我事先确定了他就是黄胤凯，联系卷宗上二十年前黄胤凯的照片，我未必能够认得出来。但是，事先已经确定了，我很快就在黄胤凯的脸上，找到了和照片上的相似点。


黄胤凯，根本就没有死。黄胤凯直接就叫出了我的名字：“方涵，不愧是方宇的儿子，我很想知道，你是怎么知道我没有死的。”不少人都把目光放在我的身上，他们也想知道我是如何推测出来的。


之前，我一直想不通的是，在尚廷珏还没有卖掉房子之前，尚廷珏一直在忙着找凶手，她没有时间，也没有精力去和别的男人在一起，在排除了是被强暴或者欺骗的可能性之后，我仍然想不通尚廷珏为什么会怀上孩子。


之后，尚廷珏卖了房子，不知所踪，就连匿名者那样神通广大的人，都不知道尚廷珏去了哪里，只知道她是去生孩子了。由此可见，尚廷珏生那个孩子的时候，不想让任何人知道。而再之后，尚廷珏生完了孩子，发家致富之后，竟然还没有和孩子的爸爸在一起，甚至没有人知道尚廷珏和任何男人有过关系。


再联系尚廷珏家中藏匿的这个男人，我慢慢地想到了一种可能性：那个男人，其实就是黄胤凯。当尹珺问我孩子有没有可能是尚廷珏家里藏匿的男人时，二十年前的卷宗，在我的脑海里迅速地闪过，这下，我更加确定黄胤凯没有死了。


二十多年前，黄胤凯是爸爸的朋友，他到徐家，是去暂住的。但是，不巧的是，徐家在那个时候被灭门，在所有人看来，黄胤凯非常可怜，甚至可以说是倒霉。大家都会觉得，黄胤凯明明是去找爸爸，是去借住的，但是却跟着所有徐家人，死于非命。


但是，有一个细节，却被警方忽略了。当时，被认定为黄胤凯的那具尸体，脸被划得面目全非，当时，珠市的警方还没有普遍使用一些刑科技术去确定尸体身份，就算有，一般也应用于那些无人辨认的尸体。


所以，最后将尸体确认为是黄胤凯的证据，就是尚廷珏的辨认。没有人会想到，看似是受害者家属的尚廷珏，竟然会撒谎。况且，尚廷珏还三天两头催着警方破案，还自己去想办法找凶手，而且，这种情况还持续了好几年。


现在看来，那一场徐家的灭门案，根本就是黄胤凯主导、尚廷珏配合的一场大阴谋。黄胤凯找了一具尸体，把尸体划得面目全非，再让尚廷珏指认那就是黄胤凯，之后再装模作样地演了几年戏，让所有人都以为黄胤凯死了。


所有人都以为那是一场仇杀，因为大部分的尸体，脸上都被毁得面目全非，特别是徐家主事的几个人。所以，大家都觉得凶手针对徐家的仇人，因为仇恨，所以才会死后毁尸。但是，现在看来，凶手这么做，还有一个目的。


黄胤凯就是凶手，他要制造出自己已经死了的假象，就不能让尸体的脸完整地存在。只划尸体的脸，太过招摇，没有办法骗过警方，于是乎，所有的尸体的脸，都被毁了，特别是徐家主事的人。


这样就制造出仇杀的假象，顺便让警方下意识地主观忽略被辨认为是黄胤凯的那具尸体的端倪。


置之死地而后生，死人怎么会杀人，黄胤凯和尚廷珏，骗过了所有人。随着警方侦查热度的减退，尚廷珏开始慢慢地又能和黄胤凯有接触。尚廷珏怀的孩子，是黄胤凯的，当肚子大了，一切就会瞒不住，所以，尚廷珏在那个时候，卖了房子，离开了那伤心地。


卷宗之中，另外一个疑点便是凶手的犯罪手法。警方没有在尸体的身上，发现任何毒素和可以致人昏迷的化学成分，根据当时的动静看，凶手的数量，不会太多，否则不会一点动静都没有。


但是，凶手的数量少，甚至是只有一个人，这就产生了另外一个矛盾：凶手是怎么样在对方没有反抗，没有发出声音的情况下，在不同的房间，分别把那么多人全部杀死的。就算凶手的身手再好，好像也没有办法做到。


这个问题，困扰了警方多年。但是，当我想到黄胤凯可能没有死的时候，我想明白了。凶手，根本不需要像呼兰那样的身手，也不需要使用事先会让人昏迷的药物。因为，这是一起熟人作案。


一个身手不错的熟人，轻轻敲门，分别入室，在对方完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一刀要命，虽然困难，但也不是没有可能。所有的尸体，致命伤都是喉咙上的一刀，不管是从凶手作案的娴熟程度，还是伤口的深度，都可以推测，凶手是个身手很好的人。


卷宗上记录，有的人死在了房间内的地上，这应该就是凶手敲门入室，在对方没有防备的情况下动手的。而有的，死在了床上，这则可能是受害者已经睡着，凶手偷偷入室，一刀毙命的情况了。


那天晚上，爸爸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一直到很迟都没有回来。等爸爸回来的时候，徐家人都死的差不多了，我和方韵也被人夺走了。而纵观整个徐家，能让受害者没有防备的，只可能是住在徐家内部的人。


徐家是个大宅，如果是徐家外的人，那么晚出现在宅子内，就算再熟，对方也会产生防备。但是，住在宅子内部的人就不一样了，半夜去敲门，受害者的第一反应就是是不是对方遇到什么急事了，而不是怀疑他要对自己不轨。


能有这种条件的人，那天晚上的徐家，只有黄胤凯一个人。


据卷宗记录，黄胤凯是爸爸非常好的朋友，和徐家人也熟悉，又在徐家住了好长一段时间，大家自然对他没有防备。排除所有不可能，剩下的那一种可能性，就算再匪夷所思或者难以完成，那它也是真理。


侦查逆推法和排除法，再联系尚廷珏产子、隐藏男人的古怪行为，让我基本确定凶手，就是根本没有死的黄胤凯。最终让我确定的，就是黄胤凯的侧脸。卷宗里，有很多黄胤凯生前的照片。


黄胤凯听了我说的话，突然把手里的那杯红酒，放到了一边的楼梯扶手上，而后就像个看了一场精彩表演的观众一样，鼓起了掌。面对这个和我有血海深仇的人，我从来没有想象过我竟然还会如此冷静。


黄胤凯鼓着掌：“看来，方宇生了一个好儿子。”


“告诉我，你身后的人，是谁。”我沉声问道。


我非常清楚地知道，抓住黄胤凯，不会是一切阴谋的结束，反而可能是阴谋的正式开始。外面，突然直接下起了冻雨，雨水砸在窗子上，几乎要把玻璃窗给砸破了。


“我身后，没有人了。”黄胤凯笑着。


我摇头：“一个跳梁小丑，妄图布置一场大局？你不够聪明，你没有那个能力。告诉我，你身后的人是谁，布这么大的局，为了什么？”

案七 呼兰大侠和灭门案 第479章 矛盾


黄胤凯，不会是幕后黑手。那个从中操控一切大局的人，总是神机妙算，他下好了每一步棋局，等着我们上钩，匿名者的突然帮助，或许会让幕后黑手乱了阵脚，但是绝对不会让他犯这么大的错误。


我总感觉，黄胤凯只是一个牺牲者，或许幕后黑手早就知道，我们会查到黄胤凯，所以无奈之下，他只能选择放弃黄胤凯这枚大棋子。可以推测出来，黄胤凯在幕后黑手的那股势力里，地位绝对不低。


风衣男，或许也是真的要听命于黄胤凯，但是，今天晚上发生的一切，都显得有些太简单。尹珺早有察觉，所以他没有用非常有技巧的方法，而是选择了最笨的方法，引风衣男出来。一切的蹊跷，都是因为一切太过容易。


尹珺先前对我说过一句话，他说，如果用这么笨的方法，还能把风衣男给引出来，那一切就变得更加有趣了。只要是个明眼人，稍微一观察情况，就能知道尹珺是要引风衣男出来，可是，风衣男却依然出现了。


我推测，风衣男是黄胤凯的手下不错，但是，风衣男也直接听命于幕后黑手。今天晚上，幕后黑手知道黄胤凯没有办法逃脱，所以故意放出风衣男，让他来假意搭救黄胤凯，制造出黄胤凯就是幕后黑手的假象。


但是，正因为尹珺用了最笨的方法，才显得尹珺很聪明。如果风衣男真的要搭救黄胤凯的话，首先肯定会带更多人来，其次，风衣男是个聪明人，他必然要好好策划一番。不得不说，幕后黑手也非常聪明，他一定想了很多我们可能会使用的计谋，并且想到了以假乱真的应对措施。


可是，也是因为幕后黑手太聪明，所以才不会想到尹珺竟然什么计谋都没有用，而是用了最笨的方法。所以，他们想好的应对措施，就都没有用了。风衣男只能硬闯，随后假意逃走。尹珺这么一试，就知道风衣男其实并不是真的想要救黄胤凯，只是想让我们误以为黄胤凯就是幕后黑手而已。


而且，风衣男的地位，肯定非常重要，因为幕后黑手没有选择牺牲风衣男。在关键时刻，有人救走了风衣男，这足以说明其实风衣男实际上是有援手的，只是他并没有把援手放在搭救黄胤凯上。


这可能是幕后黑手，犯得第一个失误。只是，这个失误，除了让他损了黄胤凯和尚廷珏，并没有造成其他太大的损失。黄胤凯听我说着，脸上的皱纹拧成了一团。不过，黄胤凯不是幕后黑手，不代表他不是凶手。


灭徐家，囚禁徐芸，杀爸爸，除王鉴明，都有黄胤凯的份，如果非要给他定一个身份的话，他就是直接的刽子手。黄胤凯杀王鉴明的理由，虽然说的不明白，但至少已经对我们透露了一些。


按照黄胤凯的说法，王鉴明也受命于幕后黑手，只是这受命，是假的，王鉴明实际上受命于另外一个非官方的势力，或者是他自己想要调查幕后黑手。王鉴明会死，是因为一切都暴露了。


还记得王鉴明死前，嘱托王雅卓不要调查他的死。恐怕，王鉴明是觉得幕后黑手太过强大，所以才不让王雅卓查下去，以免给王雅卓带来祸害。只是，王雅卓如今还是走上了这一条道路。


王鉴明死的当天，我追到了树林里，我不仅看到了风衣男，还看到了小眉。小眉是善是恶先不论，但可以肯定的是，小眉和风衣男，在为同一股势力做事。尽管这两个人面对我的质问，都没有承认是他们杀了王鉴明，但是现在看来，他们都脱不了关系。


现在，关于王鉴明唯一的疑惑，就是王鉴明到底受命于谁了。黄胤凯又把放在一边的酒杯端了起来，他慢慢地朝着我们走了过来，所有人都举着枪，这个人高度危险，大家都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几步。


王雅卓在我的身后，面对仇人，王雅卓的情绪也非常的不稳定。我没有后退，直视黄胤凯。


“你也不用伪装了，你不是幕后黑手。”我说道：“当风衣男把消息带给那个人的时候，他也知道，他的策略失败了。这是我们反击的第一战，阴谋才刚开始，我们的反击，也才刚开始！”


“你很聪明。”黄胤凯只用这一句话，肯定我的推测。


“也不知道那个人究竟有什么魔力，竟然让你都要活不成了，也不说出他的身份。”尹珺突然嘲笑道。


黄胤凯的目光突然变得有些狂热了，他盯着尹珺，突然笑得前俯后仰：“死了又怎么样，总有一天，我还会复活！”


听到这句话，我和尹珺都觉得不太对劲，我们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出了疑惑。此刻，黄胤凯就像是一个狂热的教徒一般，尹珺问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可是黄胤凯也不回答，就是一个劲地笑。


“徐家，和你究竟有什么深仇大恨？”现在，我不在乎那个幕后黑手是谁，我只想知道自己的父母，究竟因为什么样的原因，给自己招来了这么大的祸害。


“我把他当成最好的朋友，他抢走了我最心爱的女人，在势力里，总是压我一等，难道我不该杀他吗！”黄胤凯反问。


黄胤凯的话，让我震惊。一句话，透露出来的信息是巨大的。他和爸爸曾经是最好的朋友，但是爸爸却抢走了他最心爱的女人，这个女人，只能是徐芸。可是，黄胤凯竟然杀了徐芸所有的家人，还把她给囚禁在原省。


如果徐芸是黄胤凯最心爱的女人，那黄胤凯在目的达到之后，应该将徐芸占为己有，而不是把她放到原省去，让巴图这样别的男人看守。一切，都好像充满着矛盾。而且，黄胤凯还说他和爸爸在为同一股势力做事。


黄胤凯是在为幕后黑手做事，那这是不是意味着，爸爸也曾经是幕后黑手的手下。当知道爷爷的不简单后，我就已经明了爸爸也不会是一个普通人，可是我不能接受的是，爸爸竟然是幕后黑手的手下。


霎时间，我的大脑一片混乱，太多的矛盾，解释不了。


“那个女人，是徐芸？”我沉声，试探着问道。


黄胤凯捏着手里的杯子，那个杯子好像都要被他给捏碎了：“没错，就是她。我那么爱她，可是她最终却选择了方宇！我要他们死，全部都死！”


尹珺盯着瘫坐在地上的尚廷珏，嘲讽道：“你的丈夫深爱其他女人，你还肯帮他？你们一家，全部都是疯子！”


此刻，我却无心去在意尹珺对尚廷珏的嘲讽，因为黄胤凯说的话里，充满着矛盾，我在想尽一切的可能，试图去解释这矛盾。可是，我却发现自己没有办法解释，我只感觉自己的眼前一片漆黑，黄胤凯对爸爸的仇恨以及对徐芸变态的迷恋，绝对不是这一切阴谋的根本原因，背后，一定还存在更加巨大的阴谋。


黄胤凯，不像是在说谎。在狂热和暴怒之后，黄胤凯又突然变得冷静万分，他的目光放空，好像陷入了很久远的回忆。


黄胤凯说起了二十多年前的事情。那个时候，爸爸还没有和徐芸结婚，但是当时，黄胤凯已经和爸爸是最好的朋友。黄胤凯说，他们在十几岁的时候就相识，多年的相处，已经让他们之间的情谊，无坚不摧。


甚至于，黄胤凯还因为救爸爸，差点丢掉了性命。情谊出现裂痕，是在徐芸出现之后。

案七 呼兰大侠和灭门案 第480章 父辈恩怨


徐芸出现之后，黄胤凯和爸爸，都爱上了她。黄胤凯说，是他先认识徐芸的，在和徐芸相处的那段时间，他很开心，他想要照顾徐芸一辈子。当爸爸也认识徐芸之后，慢慢地，黄胤凯突然觉得不对劲了，他在感觉，自己正慢慢地失去徐芸。


当听到爸爸和徐芸的喜讯时，黄胤凯懵了，他在想，那明明是自己的女人，怎么突然就变成爸爸的了。尹珺在这个时候插嘴：“黄胤凯，你是不是有妄想症。我看，方涵的妈妈，从来都没有喜欢过你。”


“不！”黄胤凯无法容忍尹珺说的：“她说过，她愿意和我过一辈子！”


黄胤凯说，爸爸卑鄙无耻，在抢走了徐芸之后，还处处打压他，他开始后悔交了这么一个朋友，他恨不得，直接就把爸爸给杀了。可是，黄胤凯却没有杀了爸爸，这也足以证明，这背后，有更大的阴谋。


不管黄胤凯说的是真是假，都不足以成为他杀人和布这么大局的理由。就算真的如黄胤凯所说，是爸爸抢走了徐芸，也真的打压了黄胤凯，那又怎样。没有人有义务去做道德上的好人，而且，多年的情谊，不太可能因为黄胤凯所说的这些理由，破裂到需要黄胤凯去杀了徐芸的全家。


我怀疑，黄胤凯内心的愤怒和仇恨，被人激发了，逐渐演变成了更加变态的杀人欲望。心理操控，是心理学的重要分支，擅长心理操控的人，善于分析人的行为行动，把人的愤怒和仇恨升级，甚至演变成杀人的变态欲望。


黄胤凯已然是幕后黑手一枚非常重要的棋子，能操控黄胤凯的人，很可能直接就是幕后黑手本人。幕后黑手，肯定是用了某种方法，激发了黄胤凯对爸爸的仇恨，从而同意实施二十多年前的那场谋杀案。


但是，心理操控，或许能让黄胤凯一时脑热，犯下滔天大罪，但是绝对不足以让黄胤凯死心塌地地为幕后黑手做事，甚至把仇恨暂时搁置，没有直接杀了仇恨的直接指向人：方宇。让黄胤凯同意并死心塌地为幕后黑手做事的那个理由，就和一切的大阴谋，直接相关。


只是，想要从黄胤凯口中问出这一切，看似是不可能了。


“你和我的爸爸，曾经共事过，你们在为谁做事？”我咬牙，问道。当日在原省，徐芸把她知道的一切，都告诉我了，可是，徐芸并没有提起爸爸在为谁做事，也就是说，不管是黄胤凯，还是爸爸，都对徐芸绝对保密了。


黄胤凯一边笑着，一边朝着我走来，有人想要喝退黄胤凯，但是黄胤凯却无动于衷，他一直走到我的面前，揪住了我的衣领：“方涵，你知道吗，看到你，我就想到方宇，让他多活了十几年，已经是他最大的幸运。现在想起他，我还想把他从坟墓里掘出来，再千刀万剐，我想把和他所有相关的人，全部杀死，啃你们的肉，吮你们的血！”


我冷哼一声，按住了黄胤凯的手腕，把他推开了。黄胤凯手里的酒杯，落在地上，摔碎了，红酒像血一样，淌了一地。尹珺走到了尚廷珏的面前，嗤笑：“你的丈夫当着你的面，说深爱别的女人，你没有什么想法吗？”


尚廷珏只是低着头，其实，尹珺根本不需要问这个问题。当尚廷珏决定和黄胤凯合谋，杀了所有徐家人的时候，她就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即使黄胤凯不爱她，尚廷珏还是选择和黄胤凯共谋，共同生活，还为她生了孩子。


我冷笑：“你根本就不爱徐芸。如果你爱她，你只会去呵护她，而不是去伤害她。你内心的犯罪欲望，早就已经注定，徐芸，只是你犯罪的借口而已。”原本，躲在我身后的王雅卓，还一直抓着我的手，但是听到我说的这些话，她把手给松开了。


这个时候，我没有心思去理会王雅卓的情绪。我俯身，把黄胤凯从地上揪了起来：“我再问一遍，我的爸爸，是不是也曾经为你身后的那个人做事？”黄胤凯笑着，他脸上的皱纹，暴露出他这些年经历的风霜。


按照黄胤凯的计策，当年的那个黄胤凯，已经死了。尽管如今的黄胤凯，容颜大变，但是他注定不能像个正常人一样，终日在外游走，他把更多的时间，都花在了没有人可以发现他的室内。


这也足以说明，他不是幕后黑手。一个长期居住在室内，没有办法经常出去走动的人，不可能会对一切了如指掌，控制那么多人，布这么大的局。黄胤凯仍然不肯回答我的问题，他反问我：“你不是很聪明吗，你自己猜啊！”


我把枪口抵在了黄胤凯的脑袋上，我的手颤抖着：“你真的以为我不敢杀你吗？”


黄胤凯的脸上没有丝毫惧意：“你敢。不过，总有一天，我会重新活过来。”


黄胤凯又说了这句莫名其妙的话，他的这句话，让我的心里非常不安。面对杀父仇人，我恨不得直接把他的脑袋给打爆，只是，我知道，我是一个警察，我不能这么做。这些年，我每天盼望的，都是希望能找到杀父仇人，可是，当真的找到了，我却还发现，他的身后，还有人。


巨大的阴谋漩涡，已经彻底把我卷了进去。


“盒子，盒子里的东西，到底有什么秘密？”我沉声，继续问道。


黄胤凯的目光，突然死死地盯在了我的身上：“我知道，那块东西，在你的身上。不过不要紧，这东西，很快就会落入到我们手里。方涵，你只是一只待宰的羔羊，被束住了手脚。就算你现在自由自在，也只不过是我们放你出去溜达一圈，你走的每一步，我们都安排好了，你最终，还是会落入我们给你埋伏的陷阱中去。”


黄胤凯死到临头，可是我还是没有办法从他的嘴里套出任何话。


尹珺给自己的枪上了膛，他指向了黄胤凯，一字一句地问：“你说，我会怎么处置你？”


而这个时候，尚廷珏摸爬滚打地到了黄胤凯的身前，她挡在了黄胤凯的前面。和黄胤凯比起来，尚廷珏的态度截然不同。她求我们，如果非要杀人，杀她就好，不要杀黄胤凯。就在这个时候，黄胤凯突然从身后，抱住了尚廷珏。


黄胤凯亲吻了尚廷珏的脸颊，下一刻，尚廷珏突然双目瞪得浑圆，黄胤凯的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块刀片，刀片，直接划破了尚廷珏的喉咙。鲜血从尚廷珏的脖子和嘴里涌了出来，黄胤凯却笑着：“死在他们手里，不如死在我的手里。放心，我们很快就都会活过来的。”


没有人会想到黄胤凯会直接杀了尚廷珏，我们要阻止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尚廷珏倒在了黄胤凯的怀里，她的双眼，还没有闭上。尹珺摇着头：“这个世界上，还会有这么一对变态的夫妻。”


尹珺说着，枪口对准黄胤凯，眼看就要开枪了。我一把抓住了枪口，尹珺冷冷扫了我一眼，反问：“怎么，你还要留他？”


我的眉头微皱，目光放在了黄胤凯的身上：“小眉在哪里？”


听到我喊出这个名字，所有人都茫然了。


黄胤凯继续笑着，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小眉在哪里？”我又问了一遍。


我清楚，黄胤凯知道小眉的下落，因为，黄胤凯的手上，正戴着小眉曾经从我身上偷走的那个破镯子……

案七 呼兰大侠和灭门案 第481章 果然还是我们赢了


那只破镯子，原本很小，但是戴在黄胤凯粗壮的手腕上之后，已经被彻底撑开，完全变形了。一个男人，戴着一个女性的镯子，如果放在平时，绝对会让人捧腹大笑，只是此时此刻，我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这只镯子，是我们当初在三松观的小径上发现的，后来见到小眉的时候，小眉从我的身上，把镯子取走了。她告诉我，镯子本来就是她的。从那之后，每次见到小眉，我都可以看到小眉把桌子戴在手上。


直到那天，小眉为了救我，被那群人打晕带走，她还戴着这个镯子。但是现在，镯子到了黄胤凯的手上。我想起了潜伏者说的话，他告诉我，小眉就在珠市，他还说，我可以选择找小眉或者不找，只是，一旦决定要找小眉，就要做好不后悔的决心。


我跨过尚廷珏的尸体，俯下身，抓住了黄胤凯的手。我的声音颤抖着：“尚廷珏为你生的那个孩子，现在在哪里？”


黄胤凯抬头看我：“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为什么还问？”


我愣愣地松开了手，我终于知道潜伏者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了。小眉，是黄胤凯和尚廷珏的孩子。我往后退了几步，我也不知道自己的心里在想什么，我只知道，自己的心里很乱。


当我离开京市的那一刻开始，我就已经下定决心要搭救小眉了。因为，在我最堕落的那几年，小眉时常会到桥底照顾我，为了救我，她自己也遇难了。一个总是帮助我的人，我想找到她，把她救出来。


但是现在，我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了。小眉，竟然是和我有着血海深仇的黄胤凯的孩子。看到我的反应，黄胤凯突然大笑：“方涵，你的反应，简直和我预想中的，一模一样。你以为，今天你抓到我，你就赢了吗？果然，还是我们赢了。”


我这才明白过来，幕后黑手远远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简单，或许，今天这里发生的一切，他也早就已经预料好了。就像让我亲手把自己的妈妈和姐姐送进监狱一样，今天，幕后黑手再一次，触动了我的心。


我突然发现，自己身边的所有人，都不简单，每个人，接近我都是有目的的。黄胤凯仍在猖狂地大笑着：“方涵，你是不是爱上我亲爱的女儿了？现在知道她接近你，根本就是奉了我的命令，是不是觉得懊悔，觉得心寒？”


“闭嘴！”这句话，不是我喊的，是王雅卓。王雅卓已经走到了黄胤凯的面前，黄胤凯还瘫坐在地上，王雅卓狠狠地给了他一个巴掌。只是，这好像并没有让黄胤凯觉得疼。黄胤凯脸上的笑容不减，他盯着王雅卓：“小姑娘，你的爷爷都逃不出我们的手掌心，你就更加不可能了。”


提起王鉴明，王雅卓的情绪再度崩溃。王雅卓举起枪，对着黄胤凯开了一枪，我及时抓住王雅卓的手腕，把枪口对准了天花板。王雅卓全身颤抖，怒问我为什么要阻止她，我心如死灰，面无表情地回答了一句：“杀了人，你就回不了头了。”


王雅卓微微一怔，我把她拉到我的身后，沉声问：“小眉她在哪里？”


黄胤凯大笑：“到了这个时候，你竟然还想着去找她，看来我的这个女儿，魅力不小。”


“小眉在你的眼里，根本就不是女儿，她只是你利用的一个工具。”我冷冷地说：“在你的眼里，只有杀戮和仇恨，你没有爱情，没有友情，更没有亲情。你已经，不配称为一个人，你的所有犯罪动机，都是掩盖你心理变态的借口而已！”


“曾经表现的无情无义的方涵，今天竟然对我说起了情义？”黄胤凯的连阴沉了下来，他的声音冰冷，幽幽地继续说道：“和你的父亲比起来，你要更加虚伪。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我突然忘记了，你是正义的，你是好人，你还有另外一个身份，要不要，我说出来，让大家一起听一听你方涵有多么的伟大？”


我一脚踢在了黄胤凯的身上，黄胤凯倒地，却仍在笑着：“方涵，你怕了！”


“你闭嘴！”我彻底被黄胤凯激怒，枪口再一次对准了黄胤凯。


可是，我没有开枪，黄胤凯的嘴里，突然就涌出了血和白沫来，黄胤凯的眼球上翻，我猛地把目光放在了那洒满一地的红酒上，酒里有毒！当黄胤凯端着酒杯下来的时候，他就没有打算活下去了。


而且，他并不准备死在我们的手里。他杀了尚廷珏，又杀了自己，就是不想让我们动手。毒素的反应非常之快，转眼间，黄胤凯就已经奄奄一息了。他说话开始吃力，变得口齿不清，只是，直到他彻底倒地不动之前，他还不断地说着，总有一天，他会活过来。


尹珺蹲下身，按着黄胤凯的脖子，摸了摸他的脉搏。尹珺问我需不需要把黄胤凯送医院去。我摇了摇头，就算把黄胤凯救活了，他也什么都不会说。而且，这里距离医院有一段距离，黄胤凯不可能还能活到医院里去，一切，都只会是徒劳无功罢了。


王雅卓情绪太过激动，直接昏厥了过去。我让尹珺把大家都带走，并说我要留下来，同时，我让尹珺留几个人给我当目击证人。尹珺直接就答应了，只是，被尹珺留下来的那几个人，听说我要报警，吓得脸色苍白，死活不愿意留下来。


人死了，绝对瞒不住，我能做的，只有报警，顺便把二十年前的徐家灭门案给结了。尹珺留下来的几个人，都可以成为可以指控黄胤凯和尚廷珏认罪事实的证人。他们不愿意，尹珺的声音冷了下来：“这是命令。”


很快，尹珺又扫了我一眼，语气缓和了下来：“方涵能搞定警方，你们都会平安无事地回去。”尹珺说完，带着昏厥过去的王雅卓和其他人走了。我第一时间报了警，在警方赶到之前，我到角落里，拨通了一个电话。


男人在电话那头，问我发生了什么。


我深吸了一口气，把这里发生的所有事情，都告诉了男人。


男人的喘息声有些沉重，不过，最后他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回答了我一句：“知道了，我会帮你。不要再给我搞乱子，这是命令。”


男人把电话挂断了，我坐在尚廷珏家里的客厅，等着警方赶到。


警方深夜出警，这惊动了整个小区的人。


我们被带回了警局，录好口供的时候，天已经亮了。我们在警局里待了二十多个小时，警方才把我们给放出去。尹珺留下来的那几个人，压根就没想到警方会这么轻易地放过他们。干他们这一行的，最怕的就是进警局，因为，大部分人都是有进无出。


他们还问我，是不是和当地的警方有关系，这才这么容易就出来了。


出警局才走了没一会路，我们就看到了王雅卓和尹珺，他们正在外面等着我们。王雅卓和尹珺，把其他人都给支开了。只剩下我们三个人的时候，我才问他们接下来有什么打算，王雅卓的眼眶是红着的，她说，黄胤凯虽然已经承认是他杀了王鉴明，但是王鉴明的身上，还有很多秘密没有被查清楚，幕后黑手也没有抓到，所以，她会继续查下去。


王雅卓说着，突然问我：“黄胤凯说你还有另外一个身份，方涵，你到底是谁？”

案七 呼兰大侠和灭门案 第482章 匿名者维义


王雅卓问我这个问题的时候，我竟然感觉有些心慌，我不知道应该怎样回答她。尹珺正似笑非笑地盯着我，我迟迟没有回答，王雅卓又补了一句：“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还瞒着我？”


“现在，好像不是谈这个的时候。”尹珺插了一句嘴。


王雅卓扬着嘴角，满脸苦涩，她点了点头：“在你方涵的眼里，没有任何人是可以信任的。没有信任，又怎么可能把一切都告诉别人呢。”王雅卓转过身，慢慢地朝前走去。王雅卓的发尖，垂到了腰间，珠市的风很大，她的头发被吹的凌乱。


尹珺让我跟着他走，我问他有什么事，尹珺面无表情地反问我难道不想见那个匿名者吗。黄胤凯和尚廷珏都死了，只是，随着杀父仇人的死去，我并没有感觉心里的包袱解脱了，反而觉得有一块更大的石头，压在了我的心头。


复仇之路，好像才刚刚开始。我们唯一的收获，好像就是灭了黄胤凯和尚廷珏，尽管，那很可能是幕后黑手故意放弃的两枚棋子。这一次，能够这样顺利地揪出黄胤凯和尚廷珏，最主要要归功于匿名者。


我对尹珺点头，匿名者称，这件事过去之后，会和我们见面。我想知道，这个数次写匿名信帮助我和王鉴明的匿名者，究竟是谁。这个人的能耐，实在太大，我们查不出来的线索，他好像都知道。


黄胤凯不肯说的，或许匿名者知道，我有预感，我可以从匿名者那里，得到不少信息。这个匿名者，一直不肯现身，我也完全没有他的任何信息。但是，这个时候，他主动要现身了，或许，他是觉得，时机到了。


我跟在尹珺的身后，尹珺说今天一大早，他们就又收到了匿名信。匿名者很小心，马上就要见面了，但是在见面之前，匿名者竟然还用这种方式和尹珺联系。尹珺也说他也曾经顺着匿名信的来源查过，但是线索很快就断了。


这一次，尹珺索性不查了，他说如果深查的话，只会给匿名者带去麻烦，而且，他也未必能查出来。匿名者和尹珺的见面时间，约在了三天之后的上午十点，但是却在另外一个市的郊外，非常偏僻，尹珺决定今天就启程。


那个城市，我并不陌生，是渝市。


我问尹珺，匿名者有没有说不见什么人。匿名者是和王雅卓、尹珺直接联系的，并没有要求要见我。尹珺摇了摇头，说匿名者每一步都算的很准，如果不肯见我的话，应该在匿名信里就会提出来。


没有提，就说明默认也要见我了。尹珺这样说，我才放心下来。我们很快追上了王雅卓的步伐，尹珺带我们先回了一趟酒店，我洗漱过后，尹珺已经准备好了车。这一次，前往渝市的，只有我们三个人。


到达渝市的时候，渝市正在下着冬雨。这座被群山环绕的城市，阴雨天甚至要比晴天更多。上次来渝市的时候，我还在提心吊胆，担心杀手组织会对我不利。但是这一次来，渝市的杀手组织，已经被消灭了。


物是人非，渝市四处都弥漫着一股悲伤的气息，仿佛这里，刚刚才经历过一场天昏地暗的战斗。阴雨天还在蔓延着，远处的山峰上，乌云笼罩，也不见光。找了个地方住了一宿，第二天天亮之后，尹珺很早就来敲门了。


今天，就是和匿名者见面的日子。对于这次会面，尹珺也非常看重，尹珺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一辆车，王雅卓坐在副驾驶上，我坐在后面。尹珺开的很快，我们从渝市最南，一直开到了渝市最北。


慢慢地，城市的喧嚣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郊外夹杂着雨水的清新空气。一路上，我都感觉昏昏沉沉的，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尹珺把车子停下来了。他下车看了看之后，把我们的车门给打开了。


“应该就在这附近。”尹珺对我们说。


我和王雅卓都下车了我们三个人，各自撑着一把黑伞。


“我总感觉，渝市发生了什么大事。”我们往前走着，王雅卓突然说道。


女人的感知，异常敏锐，其实，这种没有来由的感觉，我从下火车的那一刻，就已经感觉到了。我们都没有回答王雅卓的问题，只是慢慢朝前走着，我们走的是山路，路很滑，匿名者选在这么一个地方见面，无非就是不想让别人发现。


终于，我们远远地看到了人。在山里的一座破庙外面，站着好几个人。那些人发现我们之后，都朝着我们跑了过来。我们都警惕了起来，我看到尹珺的手，都已经放在了腰间，随时准备拔枪。


但是，这些人一直跑到我们面前，也没有什么异动。带头的人告诉我们，他们已经等我们很久了。这些面孔，全部都是陌生的，我从来都没有见过。我很快就明白过来，这些人，应该都是匿名者的手下。


那样神通广大的匿名者，注定不会只有一个人，他需要很多人，帮着他去搜集情报。这些人，把我们带往了那个破庙，到门口的时候，他们就不进去了，只说里面有人等着我们。山雨还在下着，破庙里，很黑。


我们走了进去，破庙里弥漫着一股烧香的味道。这破庙，显然已经荒废很久了，我们走到破庙大堂的时候，看到了一个正跪着的背影。那个背影，正跪在一尊连头都已经破损的佛像面前。


香，是这个男人烧的。


往日，这应该也算是一座非常大的庙宇，只是不知怎么就荒废了。


破庙里，只有一个人，这个人，应该就是约我们见面的匿名者。我们进来的动静，匿名者绝对已经听到了。可是，匿名者仍然没有站起身来，他正非常虔诚地拜着那尊佛像，他好像是正在按照什么仪式在拜佛。


宗教的仪式，很有讲究，对于宗教人士来讲，错了一点，都不行。


尽管不信仰任何宗教，但我还是没有去打破被匿名者营造起来的虔诚气氛。尹珺和王雅卓也站着，一动不动。山里的雨，下的越来越大了，庙宇之内，屋顶很多地方都破了，雨水漏了进来，就打在那尊断了头的佛像面前。


终于，匿名者站了起来，他把手里的烧香，整齐地插在了香坛子里。做完这一切，匿名者才缓缓转过身来，他的脸上，满是笑意。这个男人，看上去已经年仅五十了，但是头发却是全黑的，只是脸上的皱纹，没有办法遮掩他经历过的岁月。


匿名者慢慢地朝着我们走了过来，看清了匿名者的脸时，我突然感觉这张脸有些熟悉。


匿名者对我们抱了抱拳头，这是只有老一辈人才会有的礼仪了。我们都各自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匿名者的目光，在我们的身上一一扫过，他叫出了尹珺的名字，叫出了王雅卓的名字，也叫出了我的名字。


他的目光扫过我身上的时候，他微微叹了一口气。


但很快，匿名者把脸上所有的情绪都给收了起来。


“我叫维义，维稳的维，忠义的义。”匿名者对我们介绍道：“给我几分薄面的人，称我为维先生。”


我微微一愣：“你姓维？”


王雅卓看向我：“你还认识什么维姓的人吗？”


我马上摇头，只是，维义的目光一直放在我的身上，好像要把我看穿一样。


“关于王鉴明，方宇，还有你们想查的那个幕后黑手，你们一定充满了疑惑。”维义叹了口气：“我会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们。”

案七 呼兰大侠和灭门案 第483章 不被认同的事业


维义的话，立刻吸引了我们所有人的注意力。一座破庙，还漏着雨水，显然不适合谈话，但事实却是，我们正站在这座破得已经连雨都挡不了的破庙里，听着这个即将年暮的神秘老人说话。


“孩子，是我害了你的爷爷。”维义慢慢走到了王雅卓的面前，他的话，让王雅卓全身一颤。但是，王雅卓还是按捺住了自己焦急的情绪，听维义慢慢讲了下去。显然，维义说是他害了王鉴明，但这个害，并不是杀害的意思。


“从很多年前开始，王鉴明就已经开始为我做事了。”维义接下来说的话，更是让我们震惊不已。就在黄胤凯死之前，我们还在想王鉴明究竟是自己出于某种原因，想要去调查黄胤凯，还是他在为别人做事。


本以为这个谜团，没有那么容易解开，但是，谁都没想到的是，维义告诉了我们答案。这么多年来，王鉴明经常会收到匿名者的匿名信，每一次，匿名信都给王鉴明提供了非常大的帮助，不仅让他躲过警方的调查，还巩固了他京市地头蛇的地位。


我知道，不会有人平白无故地去帮一个人，而且还是这么大的帮助，不管是我，还是王鉴明，都有值得维义去帮助的价值和理由。而王鉴明收到匿名信的原因，竟然是因为他在替维义做事。


这件事，王鉴明没有告诉任何人，不管是他的心腹尹珺，还是他的孙女王雅卓，没有人知道。就连当初对我提起匿名信，王鉴明也只是说不知道是谁给他提供的。维义说起了很多年前的事情，让我们惊讶的是，王鉴明，从来都没有见过维义。


“我的身份，很敏感，要我命的人，更是多不胜数。”维义叹了口气：“我感到惋惜和羞愧，因为，王鉴明在死之前，都没有见过他为之付出生命的人。”维义告诉我们，很多年前，王鉴明和维义之间，还没有任何联系。


一切，都从一封匿名信开始。那一年，可以说是王鉴明的生涯中，最艰苦的一年，那个时候，京市警方进入了史上最严厉的打黑除恶活动中，王鉴明已经盘踞在京市地下多年，他成为了警方的首要目标。


尽管王鉴明平时从事贩毒和其他犯罪活动，已经非常小心，但也说不上是任何证据和线索都没有留下。当时的王鉴明，可以说是走投无路，但是，维义给王鉴明寄的一封匿名信，改变了王鉴明的命运。


或许是当时王鉴明真的已经走投无路，决定死马当活马医，所以他真的按照匿名信上提供的方法去做了。那段时间，维义经常让人给王鉴明送信，匿名信上的信息，全部都是普通人甚至是已经像王鉴明这样的人，都没有办法得到的。


维义，帮助王鉴明躲过了一劫。听到这里，我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你这是在和警方做对。”


维义摆了摆手：“年轻人，别着急。我和警方，殊途同归。”我只好不再插嘴，听维义继续讲了下去。得到了帮助的王鉴明，慢慢地开始依赖维义寄出的匿名信，毫不夸张地说，如果没有维义的帮助，王鉴明没有办法成为今天的王鉴明。


王鉴明的一生中，一共遭遇了两次大劫难，而第二次，同样是维义帮王鉴明渡过的。从事重大犯罪的人，总是朝不虑夕，维义在几年前警方的一场扫荡中，再次帮助王鉴明躲过了劫难。而这个时候，维义开始对王鉴明，表明了自己的意图。


维义，依然用匿名信的方式，要求王鉴明加入自己的阵营。同时，维义开始派人去接触王鉴明。维义非常大方地告诉我们，他的手段，并不算光彩。因为，在劝说王鉴明的过程中，他威胁了王鉴明。


因为维义的帮助，王鉴明的犯罪事实，没能全部让警方掌握到，但是，维义却掌握了王鉴明犯罪的所有证据。在威胁的同时，维义也向王鉴明承诺，就算将来有一天，王鉴明落入了警方的手里，维义也有办法让王鉴明承受最小的伤害。


通过很长时间的接触，王鉴明同意了。维义背着手，面向了那尊佛像：“警方不适合去做一些卑劣的事情，但是这个世界上，却总需要卑劣的手段，总要有人去做。我就长期生活在黑暗无边的世界里，渴望着光明，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在期待光明。”


维义告诉我们，他敢肯定，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组织的成员，会比他的成员更加忠心，因为，成为他的手下，时常面临危险，甚至从一开始加入他们，就注定了死的结局。但是，每一个人，都有着共同的目标和动力。


王鉴明，成为了维义的手下之后，慢慢地从被迫，变成了主动。维义说，他对王鉴明的死，心里充满着愧疚，但是，他却可以肯定，王鉴明死的时候，绝对不后悔，因为，他们早已经变成了一条心。


对于维义来说，王鉴明非常重要，因为他是唯一一个打入敌人内部的人。维义之所以会选择王鉴明，也是因为他的身份。王鉴明，是维义派到敌人内部的卧底。一个卧底，就算身份伪造的再好，都有可能暴露。


最不可能暴露的情况，就是这个人，本来就已经是警方的敌人。王鉴明，完全符合维义选择目标的条件。王鉴明注定回不了头了，他是警方的敌人，一旦被警方找到证据逮捕，就注定是死路一条。


谁都不会想到，一个罪大恶极的犯罪分子，竟然在做着和警方差不多的事情。所以，维义选择了王鉴明。维义在王鉴明自身已经有的基础上，帮助王鉴明，建立起了分布全国的贩毒路线，这条路线，有三个重要的作用。


第一个作用，就如我们所知道的那样，用于贩毒。王鉴明已经回不了头，他常年从事的贩毒犯罪，也不是一朝一夕就可以停下来的。对于贩毒，我实在无法忍受，那些粉末状的东西，是我心里的疤，没有人知道染上那东西，究竟有多痛苦。


我忍不住，打断了维义的话：“维先生，你的方法，我没有办法认同。既然可以帮助王鉴明回头，为什么还要让他继续下去。”


维义依旧没有回过头来，他长叹了一声：“不认同我的人，很多，甚至可以说，没有人真正地认同我。帮助王鉴明回头，那又怎么样，就算他当年停手了，送他去警方自首，他也注定活不了。他还有更大的价值。”


王雅卓和我想的一样，她同样没有办法认同维义所说的这些话。


“因为他当年没有停手，他手里的那些毒品，分布全国，不知道有多少人因为他，妻离子散，家破人亡，这就是口中所说的光明吗？”我咬牙。


“方涵，我发现，你和方宇，当年所说的话，是一样的。”维义提到了爸爸，我的心猛地一沉。维义转过了身来：“有人的地方，就会有犯罪，就会有无止境地杀戮。就算王鉴明停手，还会有人操起他的担子。没有王鉴明又如何，这个世界上，还是每天有那么多人染上那东西，还会有人妻离子散，还会有人痛不欲生，就像你一样。”


维义毫不留情地揭开了我心里的刀疤，破庙里，霎时间变得安静无比。我没有去看王雅卓，但我眼角的余光却能发现，她正在盯着我。

案七 呼兰大侠和灭门案 第484章 父亲的选择


死一般地沉寂，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王雅卓才叫了我的名字，我的肩膀颤抖着，我最不愿意的，就是自己那段堕落无边的过往，暴露在其他人眼前。我没有回答王雅卓，维义继续说了下去。


“王鉴明的那些贩毒路线，看似四通八达，但是，他已经将犯罪降到了最低。”维义说道：“其中有几年的时间，王鉴明彻底停手，那是因为我放出消息，警方严查，这可以骗过任何人。”


维义说，任何犯罪，都会遇上警方严打的时候，王鉴明收手，不会让人起疑。但是，维义却说，以他的能力，如果真的要让王鉴明大规模地从事贩毒，王鉴明根本不需要有太大的顾虑。


“贩毒的资源，掌握在王鉴明一个人的手里，这反而会对毒品犯罪，起到抑制的作用。”维义问我，有没有想过，如果当初王鉴明停手了，就会有其他更多的人接过他的担子，那个时候，有更多的人从事贩毒，就算维义想要阻止，也不是他力所能及的了。


王鉴明，是京市地盘的地头蛇，只要有他操控着，没有人敢去和他分一杯羹。维义没有办法控制其他人，但却可以约束王鉴明，而王鉴明，又对其他那些想要贩毒的人，起到了威慑的作用。


“方涵，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正是因为有王鉴明的存在，毒品犯罪才没有那么猖狂。”维义说：“我所做的事业，没有人会认同，我也不奢望被人认同，我只希望，我所做的一切，能真正给这个国家，带来好处。”


我想要反驳维义，但却发现，关于王鉴明从事的毒品犯罪，事实情况，确实如维义所说。我这才发现，我没有办法认同的，是维义的手段而已。维义继续告诉我们，王鉴明加入他们之后，维义暗中操作，让王鉴明暴露在了他们最大敌人的视线中。


一切，都如维义所意料的那样，敌人主动找上了王鉴明。因为王鉴明的重要地位，并且身在京市这么重要的地理位置，一些大型的犯罪团伙，都想要拉拢。王鉴明，就那样混入了敌人的内部。


于是乎，那些贩毒线路，又衍生出了另外两个作用。那些贩毒路线，都是王鉴明和维义精心安排的，王鉴明被敌人团伙拉拢，那些贩毒路线，自然而然地被对方所利用。对方利用那些线路，从事了很多犯罪。


但是，事实上，那些路线，是维义用来获取对方信息的渠道。维义告诉我，多亏了王鉴明和那些四通八达的线路网，这些年，维义已经对对方的信息，有了初步的了解。维义，提到了王鉴明几个月前的行动。


那一次，王鉴明其实是去港区护送几个人的，而那个任务，并不是维义下达的，而是对方下达的。王鉴明的身份，已经有非常大的可能暴露了，所以维义决定，让王鉴明执行最后一次任务，查清那些人究竟是什么来路，摸清对方的底细后，王鉴明就会就此收手。


只是，那一次任务，王鉴明的身份彻底暴露，死于非命了。


“王鉴明在死前，给我传了消息。”维义说：“尚廷珏和黄胤凯的消息，就是王鉴明在死前，提供给我的，港区护送的那批人当中，就有黄胤凯。”


王雅卓的声音颤抖：“既然已经查清楚了，为什么要等到今天，才去识破他们！”


“孩子。”维义走到了王雅卓的面前：“面对幕后黑手这么大的一个局，如果操之过急，非但抓不住人，还有可能功亏一篑。”


王雅卓不再说话了，提到王鉴明，王雅卓的泪水就像是断了线一样，根本止不住。


“孩子。”维义又开口了：“你可以恨我，也可以觉得是我害了你的爷爷，我也允许你杀我，但是，我现在不能死，我还有很多事情去做。等我把那些人，全部揪出来之后，就算你不杀我，我也愿意那些为我牺牲的人自裁。”


从头到尾，尹珺都没有说过一句话。慢慢地，王雅卓的情绪稳定了一些，外面的雨还在下着，非但没有变小，反而即将迎来更大的一场暴风雨。


“我的爸爸呢？”我攥紧拳头：“你说他当年见过你，他也在为你做事吗？”


维义点了点头：“不仅方宇，还有黄胤凯，当年，也都是我的手下。”


我猛然想起，黄胤凯说曾经和爸爸共事的时候，曾经处处针对打压他。原来，黄胤凯和爸爸，也都曾经为维义做过事。


我微微嘲讽：“你不是说过，你的这个势力，所有的成员，无比的团结吗？”


维义又叹了口气：“那个时候，方宇和黄胤凯，都还年轻。”维义告诉我，当年的方宇和黄胤凯，心里充满着正义，那个时候的警方，不比如今。当年，警方的办案效率低下，群体中更是有很多害群之马。


爸爸和黄胤凯这对曾经的好友，会选择成为维义的手下，也是因为这个原因。而维义选中爸爸和黄胤凯的原因，也是因为这两个人，不管是身手，还是头脑，都有过人之处。维义说，徐家遭受灭门之案的时候，爸爸和黄胤凯都只是最普通的成员。


他们没有见过任何势力里有领导地位的人，对于这个势力，除了知道它是干什么的，其他也是知之甚少。维义感叹，也多亏了他没有过早地重要这两个人，黄胤凯叛变之后，敌人才没有摸清他们这个势力。


维义，是在爸爸的身边，只剩下我一个人的时候，才选择见爸爸的。维义回忆起来，当爸爸知道维义所用的一些手段时，也说了和我先前说过同样的话。但是，最终爸爸依然选择替维义做事。


维义说，那是因为爸爸知道，一些不光彩的手段，往往更能起到作用，随着法制的发展，警方的能力也越来越强，他们不会去使用那些手段，也会遵循着法规和教条。


“当一个国家的律法，没有强大到撑起一片天的时候，有的时候，就不能去指望那些律法，给世界带来正义。”维义说：“你的爸爸，劫后余生，他需要去寻找你的妈妈，寻找你的姐姐，也要保护你。有小家，才有大家，你的爸爸，比其他人更加知道我所追求的东西是什么，他是世界上最负责的爸爸。”


黄胤凯的手段很高明，当年他的佯死，不仅骗过了警方，也骗过了维义，骗过了所有人。如果没有王鉴明冒死提供的情报，维义绝对没有办法知道，他始终还是低估了曾经的那个年轻人。


“你的爸爸，不是一个普通人，他是方老的孩子。”维义说道：“你是方老的孙子，方宇的儿子，你注定不会是一个普通人。”


“你认识我的爷爷？”我微微诧异。


维义点了点头：“方老，是一个值得让人敬重的人，数面之缘，感受颇深。他和我一样，也是一个游走在犯罪和正义边缘的人。”


“他是怎么死的？”我问。


“饮了徒弟的毒酒。”我说。


我的第一反应是呼兰，但是，我知道呼兰不会这么做。呼兰说过，爷爷还有其他三个徒弟。维义拍了拍我的肩膀：“是方老自己决定离开人世的，没有人能杀他，也没有事能瞒过他。已经过去的事情，不提也罢。”


“我想知道，是谁杀了他！”我仍然追问道。


“那个人，就在渝市，已经被警方控制，渝市刚刚发生了大事，他很快，就会被宣判死刑。”维义回答道。

案七 呼兰大侠和灭门案 第485章 我们是一类人


“我问的是，他叫什么名字！”我咬牙，重复问道。


维义长叹一声，嘴里吐出了一个名字：高旭凡。呼兰曾经说过，爷爷还有其他三个徒弟，分别是小蒋、高旭凡和唐影轩。爷爷是除了呼兰自己之外，唯一一个可以控制呼兰生死的人，也就是说，呼兰对爷爷，忠心耿耿。


可是，爷爷的其他徒弟，竟然用毒酒，害死了爷爷。同样是徒弟，我不明白究竟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差距。我无比地想知道爷爷和他的徒弟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可是，维义却没有要告诉我的意思。


维义只告诉我，高旭凡已经被捕，用不了多久，高旭凡就会被送上审判庭。维义望向了外面阴云密布的山头：“黑暗和光明，有的时候，没有办法分的那么清楚，邪恶和正义，也往往只在一念之间。李教授、沈承、鲁南，还有那一些永远不能被公开名字的人，他们已经奉献了他们的全部，渝市的硝烟，才刚刚过去。”


维义的意思是，高旭凡会被捕，归功于李教授那群人，而渝市刚刚发生的大事，也和李教授他们有关系。没多久之前，李教授还在京市的街头，模拟330公交车当年当着人的眼皮凭空消失的场景，现在看来，330案，李教授已经破了。


刚到渝市的时候，我就隐隐感觉渝市的气氛不对劲。这种感觉，非常地没来由，就算李教授他们把渝市搅得天翻地覆，也不可能影响整个渝市。维义走到我的面前，拍了拍我的肩膀：“他们在做他们该做的，我们做我们该做的。”


我抬起头，问维义我们应该做什么。维义微微一笑：“我需要你帮助我，方涵，你很聪明，我很看重你，比看重方宇，更加看重你，如同当年选中方宇一样，我也选中了你。你要做的，也和方宇当年要做的一样。”


维义到现在还没有告诉我，他到底是干什么的，或者说，他说的很模糊。但是，此时此刻我并不想听他说下去，因为，我不喜欢维义的语气。维义似乎根本没有要征求我意见的意思，仿佛，我必须听他的。


我从来都不喜欢别人控制我，但是维义，显然已经这么做了。就如同他控制王鉴明一样，他也想要控制我。维义好像看穿了我的心思，他摇了摇头，嘴角闪过一丝无奈地笑，他说，他的年纪也大了，等一切都结束之后，他也该好好休息了。


但是，总会有人接替他所做的事情，而在他看来，最有可能并且心甘情愿接过他肩上担子的那个人，就是我。我摇了摇头：“维先生，我并不想接过你的担子。”


维义却笑：“方宇当年也这么说，但是后来，他改变了主意。我相信你也会和他一样，慢慢地改变主意。他是我看重的人，只可惜，他很早就走了。”维义见我不回答，也不着急，只是问我难道不想查清楚幕后黑手是谁。


维义告诉我，黄胤凯的确仇恨爸爸，但是，如果没有被人操控了心理，黄胤凯内心的仇恨，绝对不会放大到那种地步。关于这一点，我很早就推测出来了。维义顿了顿，继续说爸爸的死，背后还有更大的阴谋。


因为，黄胤凯仇恨的直接对象，是爸爸。徐家人，只是因为黄胤凯仇恨蔓延，而被波及了。可是，黄胤凯却没有直接杀爸爸，而是让他多活了十几年。当时，黄胤凯和爸爸还是好朋友，爸爸对黄胤凯没有太大的戒心，如果黄胤凯要杀爸爸，并不是一件难事，可是，黄胤凯并没有这么做。


“你真的不想查出那个人是谁，查出方宇到底惹上了什么祸害，不想知道，那些人的目的是什么，不想知道那个盒子里藏着的东西，究竟有什么秘密？”维义一连问了我好几个问题。


我毫不犹豫地点头：“我想查出一切。”说到这里，我话锋一转：“但是，我不认同你的方法，我会用自己的方法，查出我想知道的一切，把幕后黑手，揪出来！”我和维义四目相对，他的眸子，已经因为岁月变得浑浊，不再清澈。


突然，维义转向了王雅卓和尹珺，他问他们可以不可以先到外面等着。我明白，维义是有话想和我单独谈。王雅卓犹豫了一会，但还是在尹珺的带领下，撑着伞，到了破庙外面。等我们看不到他们的身影了，维义才缓缓开口。


“方涵，我知道，你是一个警察。”维义的这句话，再次让我意识到他的强大。


我不再惊讶，匿名者消息的灵通程度，早已经超乎了我的意料。我盯着维义，开口：“没错，我是一个警察，所以，我不会认同你的方式。”尽管我还不是特别清楚维义到底是干嘛的，但是，我知道他也在查幕后黑手。


只是，维义调查的方式，是利用犯罪，打击犯罪。他利用王鉴明，就是最好的一个例子。维义双手背在身后：“你是警察，但是，你是一个见不得光的警察，或许，你一辈子都得不到警察应该得到的殊荣，一辈子都不能暴露你的身份。”


“那又怎样？”我反问。


维义突然波澜不惊地笑了几声：“方涵，你难道没有发现，自从原省一行，你亲手把你的妈妈和姐姐送进监狱之后，你就不一样了吗？”


“你想说什么？”我问。


“原省一行，唤醒了你内心那所谓的正义和真知。”维义继续说：“又或许，你觉得正义和真知，一直都在你心里存在着，只是因为你身份的隐蔽，你需要去把它们隐藏起来。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你真的没有发现，你也是一个游走在犯罪和正义边缘的人吗？”


我微微一怔，恍惚之间，我竟然没有办法反驳维义所说的话。


“我能看透你的心，有的时候，你连自己是好人还是坏人，都分不清，更多的时候，你已经忘记了自己是一个警察。”维义笑着：“就算你记得又怎么样，这么多年过去了，你所用的那些方法，谁都可以利用的手段，是一个警察会用的吗？”


维义说着，朝我靠近了一步，而我，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


“你说你不喜欢我的方式，但是，你和我，又有什么不同？”维义说：“你时常会站在警校大门，你渴望和那些人一样，可是，你已经和他们彻底不一样了。就算是你尊敬的李教授，身上的污点，也绝对不是你可以想象的。有阳光的地方，就会有阴影，这是李教授经常说的一句话，而事实上，一切追求光明的人，心里都会有阴影，他们想要打击犯罪，就必然去接触犯罪！”


维义说的每一个字，都在我的脑海里回响着。


“方涵，我们是一类人，我们需要走到一起。我们的存在，是必然，至少，在警方和律法足够强大之前，我们有存在的必要。”维义笑着，目光突然看向了破庙内一处阴暗的地方：“可是，现在的警方，还不够强大，这就是我当年为什么会建立这么一个组织的原因。”


维义的最后一句话，显然不是对我说的。我也望了过去，只是，我并没有在那处阴暗的角落里，看到任何人。


我深吸了一口气：“现在，请你告诉我，你的这个组织，究竟是干什么的。”


维义和他的这个组织，已经超越了警方的侦查权，获取了太多情报，它的存在，注定是非法的。


“我称它为，民间调查局。”维义缓缓说道。

案七 呼兰大侠和灭门案 第486章 民间调查局


局，一提到这种机构名称，所有人首先会想到的，就是官方机构，这个字，几乎已经成为了官方组织机构的专属代名词。可是，维义却将自己的组织，命名为民间调查局，这似乎有要取官方而代之的意义。


我的眉头紧皱，维义再一次看穿了我的心思，他不准备和我纠结在一个组织的名称上，他摆了摆手，说那只是一个名称而已，并不重要。当维义说出这几个字的时候，我已经对维义创立的这个组织，完全了然。


顾名思义，民间调查局，就是区别于侦查机构的民间组织，但是，按照维义现在所有的举动来看，民间调查局和侦查机构的唯一区别，就是是否隶属官方。甚至于，民间调查局所做的事情，和警方的侦查，已经完全等同了。


侦查权的控制，非常有必要，除了警方、海关缉私部门、监狱、检察机关等，享有侦查权，其他任何组织和个人，都不应该享有侦查权。所谓侦查权，和一般的调查权不一样。最主要的区别就是，侦查权带有强制性，可以对被侦查对象，采取一些秘密措施和强制措施。正因如此，侦查权才需要被严格控制。


维义创立的这个组织，显然已经超越了侦查权，所谓民间调查局，恐怕要叫做民间侦查局，才更符合维义创立的组织性质。民间调查局，是绝对不会被官方认可的组织，也是违法甚至犯罪的组织。


如果非要替民间调查局说好话的话，恐怕只有它建立起来的初衷，是好的。维义提到自己创立的组织时，语气有些激动。仿佛，他对自己所做的一切，都非常骄傲和自豪。维义告诉我，这个组织，已经成立了将近三十年。


那个时候，维义才二十多岁。三十多年前，是一个非常艰苦的年代，社会并不那么稳定，要在那样一个年代，建立起一个非官方的组织，是非常困难的。维义告诉我，一开始，所谓的组织，也只不过只有他一个人而已。


他就像过街老鼠一样，人人喊打，甚至于，他没有办法光明正大地出现在警方面前。但是，随着岁月的变迁，维义找到了更多志同道合的人，慢慢地，民间调查局有了自己的名字，有了自己的成员，也有了自己长期的目标。


一个组织，源自维义的理想。任何时期，理想都是促进各方面事务发展的动力。维义觉得警方不够强大，甚至于，他开始觉得当初的侦查体制有问题，所以，他开始着手自己的理想。他想要建立起一个，专门打击犯罪的民间组织。


“曾经有一个人跟我说过，我这么做，是在自取灭亡。很多年过去了，我不敢见那个人，我怕我一见到他，他就把我给抓了。”维义笑着：“不过，现在，我敢见他了。这些年，民间调查局，给警方提供了很多线索，帮助警方破获了很多大案。我们不要名利，我们愿意把自己调查得来的线索，无条件地交给警方，让他们去破案，我们也甘愿永远不被世人知道，我们想要的，只是这个世界，有彻底迎来光明的那一天。”


按照维义的说法，民间调查局已经有将近三十年的历史了，而民间调查局开始慢慢发展，是在二十多年前，也就是说，爸爸和黄胤凯，都是在民间调查局开始发展的时候，加入民间调查局的。


而民间调查局真正开始变得强大，是在十几年前。直到今天，维义的消息能够那样灵通，足以证明今天的民间调查局，已经有了完整的组织体系和可能遍布全国的联络网。维义甚至给我列举了很多起重大的刑事案件，他说，如果没有他们的帮助，警方未必能够那么迅速地破案。


说到这里，维义叹了口气：“只是，即使这样，我们还是得不到认可。和当初满腔热血，期待有一天，民间调查局会被警方认可，甚至得到立法的保护不一样，现在的我，已经开始明白，随着警方的越来越强大和完善，民间调查局，永远都不会有登上历史舞台的那一刻，民间调查局的存在，也在慢慢变得不必要，甚至，我能够预感到，或许再过不久，警方就会取缔掉这个超越了侦查机关侦查权的组织。”


维义很聪明，他对未来和民间调查局的走向，早就已经了然于胸。我不再打断维义说话，维义也没有停下来。


“不管是为了我个人自私的理想，还是为了民间调查局所有成员的共同理想，又或是为了这个社会的光明，我都会继续做下去，直到，这个社会，真正不需要民间调查局了。”维义苦笑：“我们的手段，的确不光明，但是，我们没有杀一个人，没有害任何无辜的人。正是因为我们的手段，不必在乎道德和律法的约束，所以我们的办案效率，才会那么高。”


维义告诉我，就算我再不认可民间调查局的手段，但不可磨灭的事实是，自从民间调查局成立以来，民间调查局已经独立破了很多大案，并提供了众多线索给警方，辅助警方办案。维义说，他们所有成员的存在，都是一个秘密，他们不仅要躲着那些犯罪嫌疑人，避免他们的报复，也要躲着警方，因为谁都不知道，警方会不会突然将他们所有人都逮捕。


很快，维义提到了幕后黑手。他告诉我，通过多年的调查，民间调查局已经意识到，在这个社会的某个阴暗角落，正存在着一股巨大的邪恶势力，这个犯罪团伙的规模庞大，团伙组织完善，他们是民间调查局成立以来，调查历史最久、过程最艰难并且实力最为强大的敌人。


一切，依然要从徐家的灭门案开始。徐家的灭门惨案，让民间调查局开始着手调查幕后黑手。民间调查局甚至隐隐觉得，敌人是在针对民间调查局。因为，他们当初以为的受害者，是爸爸和黄胤凯，这两个人，都是民间调查局的成员。


爸爸在经历了惨案后，开始带着我，一边寻找徐芸，一边秘密地替维义做事，并且逐渐成为维义最看重的一个成员。这一查，就是十几二十年，但是，民间调查局还是没能完全摸清对方的底细。


而警方在前几年，甚至还不知道这一股犯罪势力的存在。


“没能完全摸清对方的底细？”我抓住了维义说的关键词：“那就是说，你们已经查出一些了，我要知道你们查出来的结果。”


维义突然不说话了，我的眉头紧蹙，问他为什么不说下去，维义笑了笑，提出了一个条件：“为我做事，我会把一切都告诉你。”


心里的无名火突然之间就冒了上来：“我说过，我不喜欢别人控制我，更不喜欢别人威胁我！”


维义却不在意：“方涵，已经快三十年了，你应该知道，我不在意别人怎么看我。”


我握紧拳头，一时之间，不知道应该如何作答。


“这可能是我协助警方，办的最后一起案子。”维义说道：“想要我命的人，太多了，我得罪过的，没得罪过的，都想要杀我。我活不了太长的时间了，方涵，不用顾虑你的身份，一切，我都可以帮你搞定。”


我冷笑：“看来维先生在警方那边的面子，也不小。”


维义还没有回答，我就转向了那处阴暗的角落：“维忠先生，你听了这么久，也该出来了。”

案七 呼兰大侠和灭门案 第487章 黑暗无边的日子


对于我说的这句话，维义并没有惊讶。维义说了很多话，但是很显然，有些话并不是说给我听的。我已经慢慢明白了过来，这个破庙里，不止有我和维义存在。一听到维义的名字时，我就觉得有些蹊跷，王雅卓还问我是不是认识其他姓维的人。


我很快就想到了维忠。维忠，维义，他们都姓维，把名字连在一起，就是忠义。我很自然地就把这两个人联系在了一起，随着维义说的话，我更加确定，维义和维忠，有关系。维义说过，他一直不敢见一个人，那个人说他是在自取灭亡，他害怕一见到那个人，那个人就会把他给抓了。


维义所说的，显然是警察，或者从事侦查事业的人。而维忠，就是这样的人。那处阴暗的角落里，慢慢走出了一道身影，看到维忠的时候，我突然觉得他有些面生。我们已经很多年没有见面了，但是，对于这个人，我绝对不会忘记。


这几年之间，我作为警察的唯一上司，就是维忠，所有的一切，都是维忠直接对我下达的命令。那个和我数次通话的男人，就是维忠。不管是维义还是维忠，都不简单。而且，非常神秘。


维义自然就不用说了，而关于维忠的身份，我也并不是很清楚。我只知道，他是警方或者秘密安全机关的人，而且，地位非常高。就是维忠，把我带上警察这条路的，对于这个人，我说不上感激，甚至心底，还存在那么一点怨恨。


再次见到维忠的时候，我感觉他苍老了很多，他的头发，全白了。维忠的年纪也很大了，但是却没有大到头发全白的那种地步。维忠慢慢地走了出来，嘴角微微上扬：“方涵，我越来越防不住你了。”


“你们是什么关系。”我直接问道。


维忠扫了维义一眼，叹了口气：“他是我弟弟。”


果然，他们是亲兄弟。在旁人看来，这对兄弟，绝对非常有意思，就如同他们的名字一样，对于这个社会的正义，他们保持着绝对的忠义。只是，他们的初衷相同，却走上了两条截然不同的道路。


维忠，忠心耿耿地为国家做事。


维义，成立了民间调查局，有的时候，甚至站在国家的对立面。


“你为什么在渝市？”我继续问道，我一直以为，维忠地位这么高且身份有些敏感的人，会一直待在京市。他突然出现在渝市，让我有些惊讶。维忠笑了笑，脸上的皱纹，透露出他这些年为国家尽忠尽职所经历的岁月风霜。


维忠叹了口气，说渝市发生了大事，他已经来渝市有一段时间了。我明白，维忠所说的大事，和维义所说的一样，都和李教授那波人有关系。维忠把目光放在我的身上：“李教授和我提起了你，你们曾在京市街头相遇，他说没有你，他未必破得了330公交车灵异失踪的案子。”


我摇头：“和我没有任何关系。”


维忠却只是笑：“这么多年了，我还真是小瞧你了。”


维义在这个时候插嘴：“觉得大材小用的话，把他让给我。”


维忠摇头：“方涵不是物件，不能让来让去。我尊重他的选择。”


维忠和维义的谈话，多少让我有些不舒服，正如维忠所说的，我不是物件，不应该被人这么让来让去。但是，他们的谈话，又让我感觉有些奇怪。照理说，维忠作为官方人员，应该绝对反对超越侦查权的组织存在，可是，维忠却说他尊重我的选择，也就是说，如果我想跟着维义的话，维忠会同意。


维忠先于我们到了这破庙，他和维义绝对已经交谈了很久。或许，他们之间已经达成了某种协议，所以维忠此刻才没有那么强硬，而且还隐隐地有些让步。我没有选择沉默，直接问他们之间，是不是达成了什么共识。


维忠摇头：“共识谈不上，这段时间，我经历了很多。我不会认可超越侦查权的组织存在，但是，有的时候为了大局而稍作让步，会有更加意想不到的效果。维义，希望你不要忘记，你对我的承诺。”


果然，维义是答应了维忠某些条件，只是，维义所作的承诺内容，他们却不肯告诉我。


这两个人，在短暂的交谈之后，又都把目光放在了我的身上，维义问我，考虑好没有。他是在问我，想好要跟谁了没有。这让我完全无法接受，那种被当成物件的感觉，更加深刻了。


“方涵，面对幕后黑手，面对杀父仇人，面对一切真相，被人当成物件又怎么样？”维义笑了笑：“我甚至被人当成过大逆不道的畜牲。”维义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扫到了维忠的身上，紧接着，维义又说了一句让我更加没有办法接受的话。


“在很多年前，你就已经被当成物件让过了。”维义说。


我的心猛地一颤，我沉声问：“什么意思？”


“当年的日子，你还记得吗？”维义反问我。


我知道，维义是在说尹珺落水之后的日子。维义这么一说，我的目光又变得悠远，记忆回到了那几年黑暗无边的日子里去。当初，我还因为被人陷害，染着毒瘾，痛不欲生。我和尹珺意外相识，共同蜗居在桥底。


那段时间，浑浑噩噩，天昏地暗，我自己都不知道在桥底待了多久。直到有一天，突然有一群莫名其妙的人，把我和尹珺带到了一座不知名的大坝上，拿枪指着我们，让我选择我们谁生谁死。


那件事，一直让我愧疚，这种愧疚，无限制地蔓延着。尹珺落水之后，我一直以为他死了，直到再次见到他。那之后，我被那群人带走了，那个时候，我的身体状况，根本不允许我反抗。


原以为，我会就那样死在他们的手上，可是，我后来却发现，他们根本没有要伤害我的意思。我被隔离了好几年的时间，毒瘾，不仅仅上是精神上的欲望，更是生理上的欲望。这也是大部分染上毒瘾的人，为什么明明意志坚定，却还一直沉落到底的原因。


精神上的欲望，可以控制，但是生理机能上的瘾，有的时候，不是人可以控制的。


花了很多年的时间，毒瘾才被消除，或者说，它只是被隐藏了起来，就连我，都不确定是不是自己有一天，会重拾那样东西。那些人，帮助了我，而那几年，绝对是我这辈子，不管是从前还是将来，最痛苦的日子。


我像个犯人一样被囚禁着，没有自由，唯一让我生活下去的，就是杀父之仇。那些人，不断地用杀父仇人来刺激我，让我从被迫接受他们的训练，到心甘情愿主动地接受他们魔鬼式地训练。


在原省的时候，阿穆尔问我为什么会骑马，在列车上，王雅卓问我为什么会拆弹，一切，都是在那几年学的。那些人疯狂地训练我，他们告诉我，想要报仇，只有让自己变得强大。在警校的时候，我有一颗在别人看来很聪明的头脑的，但是不管是身手，还是技能，都是我的弱点。


那些日子，之所以说黑暗无边，不仅是因为生理上的痛苦，也因为我根本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可以从那地方走出去，也不知道自己出去之后，要干什么。多年之后，那扇门，打开了，而我看到的人，是维忠。


他非常突兀地告诉我，按照特殊程序，我已经是警察了。

案七 呼兰大侠和灭门案 第488章 让与不让


从那个时候，我就开始对维忠，心底升起了怨恨，特别是在知道他的身份之后。就算我成为了警察，我也不会感激维忠，因为，他一开始没有选择让我知道，而是随随便便地改变了我的人生，尽管，那或许是我能走的，最好的一条路。


他也没有问过我的意思，直接把我抓到一个地方，什么都不告诉我，囚禁着我，训练着我。我不认为这是警方或者秘密安全机关应该采取的手段，他们也没有权利和权利，针对我一个没有犯罪的人，采取这样的强制措施。


我更加无法理解的是，他们选择了我，却为什么要选择让尹珺死亡，我甚至有的时候在想，他们这么做，和那些罪大恶极的罪犯，有什么区别。尽管多年之后，我知道尹珺并没有死，可我依然不能理解维忠的做法。


而维忠，也从来没有对我解释过。然而，无奈的现实，让我只能听命于他。我和维忠，只见过数面，从那之后，维忠只通过书信和电话与我联系。那个时候，我已经走投无路，意外地成为了警察，尽管是没有办法曝光身份的警察，也比什么都不是好。


我知道，成为了警察，我将有更多的资源，可以去调查爸爸的死。我直接受命于维忠，也只听从维忠的命令，没有任何其他人，可以命令我。在维忠的安排下，我开始游走混迹在社会上，游走在犯罪和正义的边缘，最终，我被安排在了罗峰的身边，从事着卧底的工作，同时利用罗峰的势力，替我调查段坤的下落。


这一切，都是我经历过的，也是我经历过的，但是现在听维义所说的话，事实，显然没有那么简单。维义告诉我，当初抓走我和尹珺，让我选择生死的人，根本就不是维忠，也不是警方，更不是什么秘密安全机关，而是民间调查局。


这让我感觉到诧异，也就是说，把我囚禁起来的，让我戒掉那东西的，疯狂训练我的，都不是维忠，而是民间调查局，是维义。我没有办法接受这个事实，我攥紧拳头，身体开始微微颤抖，我看了看维忠，又看了看维义，随后怒喝：“你凭什么这么做！”


“方涵，我已经说过很多遍了，我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我。”维义面无表情：“不是我帮你选择了人生，而是你自己选择了人生。如果你心底不愿意，你不会成为今天的你。我只是，给你提供了资源而已。”


我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一把揪住了维义的衣领，而维忠，也没有阻止我。


“冲动，暴怒。”维义叹了口气：“这么多年的磨练，还是没能让你摒弃这些弱点，如果你早就没有这些情绪，你根本就不会深陷龚元海的案件里。”


“你没有资格对我说这些话！”我咬牙。


维义摇了摇头：“这是你应该走的路，也是你唯一能走的路，否则，今天，你可能早就已经死在了街头。”


我的大脑一阵发疼，热血涌上了脑袋，我感觉，自己所走的所有路，都是别人安排好的。过了很久很久，我都没有办法接受这个事实，外面的雨越下越大，破庙地上的水，也越积越多。


等情绪终于慢慢稳定了下来，我抬头，死死地盯着维义：“为什么我最后见到的，是维忠？”


“因为，我把你让给他了。”维义缓缓说道。


又是让与不让的问题，霎时间，我后退了几步，维义和维忠，对我来说，都太过陌生。


“当我们找上你的时候，你就注定要成为民间调查局的人。”维义说：“但是，你需要有一个更名正言顺的身份，去参与调查，来说服你的心。那个时候，不管是你的本事，还是你的心智，都不适合直接参加民间调查局，你连自己那关都过不了，更不要说过了幕后黑手那关。你需要磨练，等磨练够了，你就会心甘情愿地成为民间调查局的人。”


“我不情愿！”此刻，我就像个疯子一样，我又怒视维忠：“你不是不认同他吗，为什么会答应接收我。”


维忠摇了摇头：“我需要的，是一个精明能干的警察，方涵，你永远都会是警察。”


我往后退着，这两个人，究竟在搞什么，我根本就看不透。


“尹珺呢，只是针对我，为什么还要让我选择尹珺的生死？”我怒喝。


维义的回答，充满这人性的冷漠。他说，那只是一场考验，越是会为自己生命考虑的人，就会越知道要如何活下去。他们需要的，是一个活人，而不是死人。求生的欲望，民间调查局的成员，最需要的就是这样的本能。


维义就像要看透我一样：“我也知道，你会一直愧疚，就算尹珺其实没死，你也会愧疚，因为那愧疚，是在很早之前就产生，并且不断继续蔓延的。我很了解你，我知道你在社会上的那几年，会变得越来越冷漠，所以，我要保住你仅存的那一点人性。”


维义说，他让我以为尹珺死了，就是想让我怀着愧疚过日子。当我被仇恨冲昏头脑，想要不顾一切，利用所有人的时候，我就回想起对尹珺的愧疚，愧疚一旦蔓延，就可以阻止我很多过分的方法，至少，还能保证我是个人。


维义甚至非常坦诚地告诉我，他可以利用所有人，但是我不行。因为，如果我变成和他一样，那我就会不受他的控制，反而可能会去利用他。维义说的每一个理由，竟然都是从他的角度考虑的。


面对这样一个人，此刻我的心里，不仅仅是简单的暴怒，还有很多不知名的情绪，没有办法说明。


“让你选择尹珺的生死，还有另外一个目的，但是，那不是你现在可以知道的。”维义继续缓缓地说道。


屋顶漏下来的雨水，打在了我的脸上，很快，我的全身都湿透了，维忠叹了一口气：“我很早之前就警告过你，当方涵知道一切的时候，他会无法接受。这不仅会给他带去痛苦，也会让你的目的，没有办法达成。”


维义却笑：“培养一个接班人，一个可以彻底把幕后黑手揪出来的人，又岂会那么容易。但是，老哥，你说错了，我的目的，会达成，方涵，会像方宇那样，心甘情愿地为我做事，为光明和正义做事。”


“一个手段肮脏，不在乎别人感受的人，此刻竟然在我的面前，谈正义和光明！”我咬着牙，不知道是在暴怒，还是在嘲讽。


维义叹了一口气，交谈，好像就这么中断了。维忠走到我的面前，他告诉我，他依然尊重我的选择，并且，维忠告诉我，民间调查局，终归是违反律法的存在，它不会存在太久了，警方和民间调查局最大的区别，就是警方不应该像民间调查局那样，违反律法，甚至有的时候，以暴制暴。


维义和维忠之间的所有谈话，始终都围绕着让与不让，而被作为让与不让的对象，是我。


“时间不早了，我不能出来太久。”维义突然说道：“我说过，很多人想抓我，想要我的命，答应替我做事，我会把我们已经查出来的，甚至连警方都还不知道的事情，告诉你。”


我仍然在犹豫着，维义的眉头，也终于皱了起来。


“有一个噩耗，一直不忍心告诉你，也不想告诉你，但是现在看来，你必须知道了”维义叹了口气：“你是不是已经很久都没有罗峰的下落了？”

案七 呼兰大侠和灭门案 第489章 噩耗


听到罗峰的名字时，我的心里突然有了很不好的预感，维义盯着我，他说，如果我想听，他就会讲给我听，但如果我不听，他就不会告诉我。我从来没有这么犹豫着要不要听一个消息过，因为，这个消息是关于罗峰的，而且，维义还说是一个噩耗。


维忠和维义一样，都盯着我看，这两个都已经快要年暮的男人脸上，都有很深的皱纹，他们长的，有点像。光从外表上看，维忠看上去像是一个不拘一格的人，而维义，看上去反而规规矩矩。


可是，现实情况，正好相反。维忠，才是那个为国为法的人，而维义，只重义，不重法。维忠同样面无表情，仿佛，他也知道关于罗峰所谓的噩耗。我犹豫了一会，问维忠是不是知道，维忠对我点了点头。


“为什么不告诉我？”我问。


“最近发生的大事太多，我没有精力把注意力放在罗峰的身上，而你，也不应该把精力放在他的身上，因为，关于他的消息，会扰乱你的心。”维忠一字一句地回答着。他说的这些话，更是让我心里有了不安。


我咬着唇，迟疑了很久，才深吸一口气，让维义告诉我。


“罗峰，在几个月前，你还在呼兰县修养的时候，已经死了。”尽管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可是听到维义说这话的时候，我还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罗峰的脸，霎时间闪现在我的眼前，可是我竟然发现，我好像快要忘了这个相伴多年的人的模样，他的脸越来越模糊，直到我再也看不到他的脸。


我摇着头，我彻底心慌了，我不相信维义说的话。罗峰有那么多手下，那么多人保护，就算是一些大帮会，想要杀他，都难如登天。我的双腿发软，我依旧摇头，下意识地回答：“绝对不可能，他不会死！”


尽管我再不愿意相信，可是我知道，维义和维忠，不会骗我。我的双腿发软，胸口像被大石头堵住了一样，我往后退着，我没有站稳，如果不是身后的香台抵着我的身体，我已经瘫坐在了地上。


我不自觉地回头，我的身后，就是那尊断了头的佛像。破碎了头部的佛像，没有往日应该有的慈悲，莫名地，它看上去，让人觉得头皮发麻。佛像后面，是一片漆黑的空旷，就好像根本没有边际一样。


“几个月前，罗峰带着几个人，去了川省。”维义说：“他带去的几个人，全部身亡，民间调查局的人，在川省的一个宅院里，发现了一具疑似罗峰的尸体，尸体周身，完全被烧焦，而罗峰的手下，全部被割喉，死在了那个宅院的外面。”


维义没有理会我的情绪，他对我说起了川省发现的那具尸体。周身全部烧焦，我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我期望，那具尸体，根本就不是罗峰的。维义看穿了我的心思，他叹了口气，说罗峰没有在港区留下DNA痕迹，所以他们就算本领通天，也没有办法用技术手段确定那具烧焦的尸体是不是罗峰。


但是，维义说民间调查局，根据罗峰去川省的行踪和尸体的外部特征，以及罗峰几个可以辨认模样的手下尸体，已经确定，尸体就是罗峰的。我依旧不肯相信，我的心躁动了起来，我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罗峰，不会死！”我的双眼发酸：“几个月前，他还生龙活虎地打了我一顿，他不可能会死！”


罗峰离开我的那天，他的所有举动，我都记在了心里。我曾经想过，那可能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我的双腿再也无力支撑自己的身体，我贴着香台，慢慢地瘫坐在了地上。维忠居高临下地盯着我，他也叹了一口气：“让你卧底到罗峰的身边，你却还是把他当成了兄弟。”


我很少会后悔自己做的决定，可是到了今天，我最后悔的一件事，就是同意卧底到罗峰的身边。刚到罗峰身边的时候，我还天真的觉得，这差事，对我来说，最好不过。我已经完全取得了罗峰的信任，我要做的，只是搜集他在大陆犯罪的证据，同时我还能利用他的资源，去调查自己想要查的事情。


可是，数年过去，罗峰已经成为了另外一个我，或者说，我成为了另外一个罗峰。都说两个人待在一起久了，会被互相影响，越来越像，我知道，这说的是真的。和最初相比，罗峰的身上，有了很多我的特征，而我，也逐渐被罗峰身上的特征影响。


这个男人，无时不刻不为我着想。当我意识到真正到了要抓捕罗峰的那天，我会下不了手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我所能做的，就是引燃我和罗峰之间的那根导火线，让他离开我。我只想罗峰被捕的时候，不是我亲自动的手。


眼泪滚落了下来，我的全身都在颤抖着，身上的力气，也像瞬间被抽光了一样。罗峰的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说的每一句话，都像放电影一样，在我的面前闪过。就连当初在京市，我危在旦夕，王雅卓在我醒后还告诉我，罗峰去看过我。


听到王雅卓说的话时，我差点就忍不住落了泪，我曾经以为自己不会因为除了爸爸之外的任何人落泪，可是，我还是高估了自己。当知道罗峰回港区去了，我心里还在庆幸，罗峰暂时躲过了一劫。


我甚至天真地以为，我不会再有罗峰的任何消息，那样，不管对我，还是对他，都是最好的结局。我是警察，我是卧底，我潜伏在罗峰的身边，潜伏在王雅卓身边，都是有目的的。我不想让他们知道，因为，一旦我的身份暴露，我和他们之间，就连回忆都会变得肮脏。


至少，我在想，如果有他的消息，也会是好消息。可是，当我再得到罗峰消息的时候，竟然发现这是一个噩耗，关于罗峰已经死了的噩耗。而且，他还是在几个月前死的，那个时候，我竟然还在该死的呼兰县修养。


我像个傻子一样，不知道接下来究竟该哭，还是去问清楚罗峰到底有没有死，是怎么死的。大脑里一片混乱，我这才发现，我的亲人，朋友，我身边的人，和我有接触的人，全部都没有好下场。


我就像一个被诅咒的人，那诅咒杀不死我，却会波及到我身边的所有人。


“罗峰在死前，曾经给你寄过一封信。”维义说。


我缓缓地抬起了头。


“信，是寄往京市王家四合院的。或许罗峰以为，你和王雅卓还生活在一起。”维义说：“信是在罗峰到了川省之后写下的，民间调查局的人，亲眼看见罗峰把信，投进了信箱。但是，这封信，最终也没有到达京市，与此同时，罗峰死了。”


我的心像被刀绞一样，那种感觉，不是疼，也不是酸，是一种怎么也形容不出的感觉。我只知道，我很难受，我很想直接闭眼睡过去，再也醒不过来。我以为，罗峰走了，就再也不会回来，不会和我联系。


可是，在川省，他竟然还给我手写了一封信，只是，那封信一定被人拦截了。


“我本不想告诉你这件事，但是，现在必须说。”维义继续面无表情地说道：“罗峰的尸体被人发现的时候，已经成了焦炭，大火也已经熄了，民间调查局的人，在罗峰的尸体边上，发现了一张卡片。”


维义说着，从他的身上，掏出了一张血红色的卡片。

案七 呼兰大侠和灭门案 第490章 死亡邀请卡


卡片的颜色，非常显眼，那是鲜血的颜色。卡片就在维义的手里，维义问我，想不想看看上面写了一些什么。我支撑着身体，从地上站了起来，我扶着香台：“我有预感，罗峰不会死，没有做技术鉴定，就不能确定尸体是罗峰的！”


我咬着牙，死死地盯着维义手里那张血红的卡片，不知道为什么，听到维义那么确定那具尸体就是罗峰的话，看到维义手里拿着的血红卡片，我所说的话，显得有些没有底气。维义又问了一次我要不要看卡片。


我没有再犹豫，直接夺过了那张卡片。卡片上，写着我的名字，还有几个字，这张卡片，是专门写给我的，上面的每一个字，都是血红色的，看上去，那几个字随时都会渗出血来一样。


上面的字，让我的心，彻底凉了。


“游戏正式开始，先邀请你在意的人死亡，再邀请你死亡，方涵。”维义已经把卡片上的每一个字都记下来了，他一字一句地念了出来。写卡片的人，似乎把死亡当成了一场盛宴，因为他用了邀请这个词。


游戏，邀请别人死亡，只有心理已经严重畸形的人，才会说出这样的话。我感觉自己几乎要呼吸不过来了，卡片是写给我的，可是，死的人，却不是我。此刻，我无比地相信自己简直就是一个扫把星，是我拖累了罗峰。


罗峰是我在意的人，所以，他死了。


“正如卡片上所说，那些人的游戏，已经正式开始了。”维义并没有因为我的伤心，而说任何安慰我的话：“方涵，你已经别无选择了，对方对你的心理动向，了如指掌，就算你表现得再冷血无情，但你心里在意的人，还是那么多。他们的魔爪，已经伸向了你身边的人，如果你再犹豫不决，你在意的人，都会一个一个地死去。”


“到底是谁！”我把那张卡片捏成了一团，我咬牙，歇斯底里地嘶吼着：“我和他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


“没有人知道答案。”维义说着，顿了顿：“罗峰的死，只是一个开端，还会有更多的人死去。想要阻止，就只有在下一个人死去之前，把对方给揪出来。”


我在意的人，我的脑海里，闪过了很多张面孔，猛然间，我想到了徐芸和方韵。不知道为什么，维义总是能够看穿我的心思，维义告诉我，徐芸和方韵，已经进监狱服刑，她们很安全，因为，把势力渗透到国家机关，还不是对方可以做到的事情。


维义说着，接连念出了好几个名字，他告诉我，那些名字，都是接下来可能死的人，维义和维忠，因为死亡邀请卡的出现，已经各自安排了各自的人，暗地里保护那些人。但是，维义却觉得，保得住一时，保不住一世。


我喘着粗气，我恨不得把那个人给揪出来，扒了他的皮，可是，我连那个人是谁都不知道。


“死亡邀请卡，是谁留下的。”尽管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但我还是沉声问了一遍。


“幕后黑手。”维义回答：“这是民间调查局可以确定的，那些人的行动，也已经开始频繁了起来。”


此时此刻，我不得不把一切都问清楚，我忍住了心里所有的情绪：“罗峰，为什么去川省。”


“没有人知道。”维义回答：“罗峰的死讯，我们暂时隐瞒住了，他在港区的手下，都在疯狂地寻找着罗峰。我留在港区的人，也去和罗峰的手下接触过，但是关于罗峰为什么突然带了几个人去川省，没有人知道，我们还在调查。”


维义只查出来，罗峰是在一个晚上突然离开港区，前往川省的。而且，罗峰在川省经过了很多市，好像是在找人。但是具体在找什么人，这就不得而知了。维义派人把罗峰经过的那些市，全部都勘察了一遍，可是依然没有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罗峰的尸体呢？”我咬着牙问。


“葬在川省。”维义回答。


我毫不犹豫地告诉维义，我想要去川省。维义直接对我点了点头，说不管是去祭拜罗峰，还是去调查，都应该去川省，因为川省，大有猫腻。我问维义这话是什么意思，可是维义却笑而不语了。


我知道维义的意思，如果他此时开口，肯定会说，只要我答应成员民间调查局的成员，替他做事，他就会把一切都告诉我。只是，维义突然不再催促我了，他告诉我，此行，他会直接前往川省，那地方，值得他亲自去一趟。


维义还说，他会在川省等我，并且希望我们下次见面的时候，我可以肯定地告诉他关于我的决定。我的心底还有很多疑惑，匿名者维义，出现的突然，在突然给我带来了很多重要的消息和信息后，他又突然离开了。


我想叫住他，可是我却没了力气，我的心就像是死了一样。维义从地上操起了一把黑伞，没有和我与维忠打招呼，直接离开了这座破庙。维忠拍了拍我的肩膀：“方涵，死亡邀请卡的出现，已经代表这个黑恶势力和警方，和我们的战斗，已经正式开始。除恶，刻不容缓，我可以让步，警方也可以暂时让步，你也可以。有的时候，退一步，海阔天空。”


我慢慢地抬起头，我曾以为这个人就是逼我在我和尹珺之间，做出生死抉择，把我囚禁，训练磨练我的人，可是，我现在才发现，这么多年来，他们都知道真相，只有我一个人被蒙在了鼓里。


他们针对我，做了那么多事，不管是我愿意的，还是不愿意的，是好的，还是坏的，可是，他们都从来没有征求过我的意见。我感觉，世界就像和我开了一个玩笑，这个玩笑，让我感到痛苦。


这痛苦，同样波及到了我身边的人，而那些人的痛苦，又成千百倍地回到了我的身上。


我冷漠地怒视着维忠，维忠把手从我的肩膀上放了下来：“我承认，民间调查局很强大，但是，他们得出来的结论，不一定是完全正确的。从侦查角度而言，那具尸体，到底是不是罗峰，还有待查证。”


我微微一怔，我还没有开口，维忠就继续说道：“罗峰，未必已经死了。不要在什么都没有确定之前，乱了你自己的阵脚。还是那句话，我尊重你的选择，早日做出决定，警方会在合理限度内，对你提供最大的帮助。”


维忠说完，转过了身，他让我收拾收拾情绪，离开破庙。尹珺和王雅卓还等在外面，维忠的身份不宜公开，所以，他会继续留在破庙里，由我先出去。维忠的话，让我的心情稍微缓和了一点，不管是不是自我安慰，维忠所说，的确有道理。


尸体到底是谁的，在没有技术鉴定的情况下，没有办法百分之百地确定。


我一步一步地朝着外面走去，我没有撑伞。雨很大，雨水砸在我的身上，有些疼。我低着头，朝外面走了很久，突然感觉没有雨水落在我的身上了。我缓缓抬起头，我看到了王雅卓，她的手里正撑着伞，她的细眉微蹙，问我怎么了。


尹珺，也站在一边。


我摇了摇头，什么都说不出来。


王雅卓不再多问：“维先生就那样匆匆地离开了，我还有很多问题想问他。我收到了这个。”王雅卓说着，从身上掏出了一张卡片，那张卡片，是血红色的……

最终案 复活传说：供棺材 第491章 第四个人


我愣住了，那一张卡片，和留在疑似罗峰尸体边上的那张死亡邀请卡，长得一模一样。我猛地抢过了那张卡片，卡片上，赫然写着几个仿佛要渗血的大字：你，是第四个。我的大脑一片混乱，短短的半天时间，我这颗脑袋，已经接受了太多太多让我没有办法接受的信息了。


王雅卓还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尽管有雨伞遮着，但是王雅卓的一头乌黑长发，还是被雨水浸湿了。雨滴顺着她的发尖往下掉，或许是因为太冷，王雅卓的嘴唇没有一点血色，还在轻微地发着颤。


王雅卓讶异地看着我，问我为什么看到这张卡片，会有这么激动的反应。我顾不上回答王雅卓的问题，我问她是什么时候收到卡片的。王雅卓想了想，说是今天一大早，在住处门缝里发现的。


一开始，王雅卓并没有想太多，所以也没有和我们提起。但是，到了这之后，王雅卓越想越不对劲，因为她觉得那个幕后黑手，太强大了。她本想问问维义，确认她收到的卡片是否有问题，可是，维义突然间就走了。


王雅卓说完，又问我这张卡片，到底有什么问题。和疑似罗峰尸体边上发现的那张死亡邀请卡不一样，王雅卓收到的这张卡片上，没有写我的名字，也没有说任何类似于游戏开始、邀请死亡的话。


上面只有简简单单的几个字：你，是第四个。


但我知道，这张卡片，就是死亡邀请卡，因为，不管从卡片的颜色，还是外观，甚至连上面几个血红色大字的字迹，都和民间调查局发现的那一张，是一模一样的。罗峰，是第一个，他是幕后黑手死亡邀请游戏的开始。


王雅卓收到的这张卡片，就像是一个预告一样，幕后黑手在预告王雅卓或者是我们。幕后黑手告诉我们的信息，就是王雅卓，将是第四个死的人。那张卡片，被我紧紧地捏在了手里，此刻，我的脑海里，浮现了一张我看不清模样的脸，那个人好像在告诉我，游戏已经正式开始了。


杀戮已经开始，第一具尸体是罗峰的可能性，变得更大了，尽管我还能用没有进行技术鉴定来安慰自己，但我自己却无比的清楚，罗峰可能早已经凶多吉少。正如第一张死亡邀请卡上说的，杀戮将会蔓延到我在意的人。


王雅卓，就是第四个。我的大脑太过混乱，雨声，王雅卓的说话声，我都听不到了，我只听到了耳边那像是丧钟的长鸣，我的头很疼，疼得像是要裂开了一样。我在想，罗峰是第一个，王雅卓是第四个。


那第二个人和第三个人，是谁，他们是不是已经死了。


既然有第四个，会不会还有第五个，第六个。当这个数字扩大，一切就变得恐怖了起来。我第一次感觉这样无助，杀人不易，救人更加困难。我的心很忐忑，我不知道自己能否阻止幕后黑手，因为，我不仅不知道幕后黑手的行踪，不知道他的计划，就连他是谁都不知道。


如果我没有办法阻止，死亡是不是会无限地蔓延下去，我甚至在想，一开始可能是我在意的人，慢慢地，幕后黑手会不会把目光瞄向和我有任何关系的人，到最后，他又会不会连和我没有关系的人都杀。


我的脑袋里，想的全是这些念头。直到王雅卓放下手里的伞，晃着我的肩膀，我才有些清醒了过来。尹珺和王雅卓都在看着我，王雅卓问我这张卡片，到底意味着什么。我的心像被冰冻住了，我开始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行为。


当我紧紧地抱住王雅卓的时候，我自己都惊讶自己会这样做。可是，我把王雅卓拥入了怀里。王雅卓的说话声，戛然而止。我眼角的余光，看到尹珺扬着嘴角，慢慢地走开了。我和王雅卓相拥而立，大雨把我们的全身都给淋透了。


王雅卓一动不动，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告诉王雅卓这张卡片的含义。沉思很久之后，我还是没有松开王雅卓，我最终决定告诉她，因为这涉及到她的生命安全，她有权利知道，更有权利知道，她将要面临的危险，都是被我波及的。


“维先生告诉我。”我顿了顿，还是开口了：“罗峰死了。”


在我怀里的王雅卓，身体微颤，她什么都没有说，下垂的两只手，慢慢环住了我的腰。


“罗峰的尸体边上，也发现了一张卡片，关于一场死亡游戏的邀请卡。”我抱着王雅卓，在她的耳边，慢慢地把一切都告诉了她。只是，王雅卓却出乎意料地，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听我讲了那么多，她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很久，她都没有说话。


我想松开手，王雅卓却紧紧地抱着我。


“你不害怕吗？”我问。


“别说话。”王雅卓轻轻回答：“让我再抱一会。”


我怔住了，我从来没有想过，时至今日，王雅卓还会用这样温柔的态度对我。大雨还在下着，寂静的山岭上，就我和王雅卓两个人。我的大脑放空，从来没有感觉如此疲惫过，我什么都不再考虑，再次紧紧地抱住了王雅卓。


上一次抱住王雅卓的时候，她还是一头俏皮的垂肩短发。不知不觉，时间已经过了这么久，王雅卓的头发，已经长到了腰际。王雅卓的身上，还是有当日那种香味，这种味道，我感觉自己已经很久很久没有闻过了。


抱住王雅卓的时候，曾经发生过的一切，和她有关系的，或是没有关系的，一切经历都在我的眼前重放。我这才发觉，我从来都没有感受过普通正常人应该有的感情，从小到大，这么多年，我都是人不人，鬼不鬼地生活着，我是一具行尸走肉。


就算当年有爸爸的陪伴，但那感情，竟然也是不完整的。而如今，我已经不能拥有亲情、友情和爱情，那么多帮助过我的人，竟然都是带着目的帮我的。一个人的时候，我甚至会暗自得意，因为我觉得我靠着自己，走到了今天，觉得我已经距离真相，越来越近了。


可是，现在再回想，我过的这二十多年，都非常失败。


或许，当爸爸死前，把盒子交到我手上的时候，我就该死了，对于我而言，那或许是最好的结局。可是，我活了下来，却是比常人痛苦百倍地活着。


时间，仿佛静止了。


我和王雅卓，一直都没有说话，直到我慢慢地清醒过来，我才狠狠地把王雅卓给推开。我这才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多大的错误。王雅卓险些被我推倒在地上，但是，我没有去扶她。


我深吸了一口气：“借了你一个拥抱。”


“借？”王雅卓的嘴角扬起一抹苦笑：“只要你想，你就可以得到，可是，这样唾手可得的东西，你却偏偏不要。”


我点了点头：“罗峰的噩耗，让我心里很难受，对不起。”


王雅卓朝我走了一步：“原来，你也不是冷血无情，罗峰的死，能让你伤心，那我呢，如果我死了，你会不会也难过？”


我没有回答，王雅卓大步地走到了我的面前：“死亡邀请卡？它会让我死吗，你知道吗，我真想死的时候，看看你到底会不会为我伤心。”


我的眉头紧蹙：“不要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你知道有多少人，想活却活不了吗，你又知不知道，有多少人，活得痛苦无比。把这里发生的一切，都忘了，回京市去，让你的人，好好保护你，一切，都不应该和你有关系。”

最终案 复活传说：供棺材 第492章 如你所愿


“你关心我吗？”王雅卓问我。


我摇头：“不想再有平白无故的牺牲，仅此而已。”


王雅卓摇着头，天下着雨，我不知道她是不是已经落泪了，只是，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对于你来说，我就真的是一个工具吗？你想抱我的时候，就抱我，然后不想抱了，就把我推开，再跟我说句对不起。”王雅卓的声音颤抖着：“你知不知道，我花了多长时间，才劝自己要把你忘记了，不要再去想你，可是，你的一个拥抱，让我把之前下的决心，全部都抛开了。”


我想回答，但所有话，都哽在了喉咙里。我并不想和王雅卓谈我和她之间的事情，我已经很累了，我现在唯一想要做的，就是好好休息，然后去把幕后黑手给揪出来。


“不是你让我离开你的吗？既然选择让我离开，为什么又要出现在我的面前，为什么要抱我，为什么要在我快要真的忘记你的时候，再来搅动我的心？”王雅卓彻底哽咽了：“你真的不知道，你这样是在伤害我吗？”


话还没有说出口的时候，我知道自己有很多话可以说，可是，当话真的说出口的时候，那些已经在我心里酝酿很久的话，全部都化成了三个字：对不起。王雅卓跌跌撞撞后退了几步，她苦笑着：“除了对不起，你真的没有话对我说吗？”


我点了点头：“有，我希望，你尽快回到京市，在我抓到凶手之前，闭门不出。危险，已经临近了。”


王雅卓开始有些歇斯底里：“你给我一个理由，让我躲起来。那个人，害死了我的爷爷，我有权利参与调查。”


“你看不出来吗！”我怒喝：“他在针对我，因为我，你会死！”


“我要你告诉我，你不想我死。”王雅卓咬着下唇。


我闭上了嘴，罗峰已经凶多吉少，我不想再殃及其他人。王雅卓和我走的太近，和幕后黑手走得太近，都会让她招惹上无限的危机。我一阵失神，我开始后悔，王雅卓明明已经离我那么远，可我却为什么要该死地去抱住她。


当我回过神来的时候，王雅卓已经到了我的面前。


“我知道的肩上，扛着很多担子。”王雅卓深吸了一口气，她的脸色苍白：“一个录音笔，骗不过我，方涵，当我听到录音笔里的话时，我就已经知道那只录音笔，是谁偷偷传到我手上的了。”


我的眼里，满是震惊。对此，王雅卓只是微微扬了嘴角：“我知道，我不够聪明，待在你的身边，会拖累你，但是，我也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傻。那一天，我的心真的寒透了，我不恨你想要离开我，我只恨你，为什么不对我说实话，为什么要用那种无情的手段，让我离开你。”


王雅卓说着，我突然又想了起来，我离开王家四合院的那天，她对着我的背影，喊了一句：我恨你。直到现在，我才知道王雅卓的这句话究竟意味着什么，原来，她早就已经看穿了我的把戏，她早就知道，那是我为了让她离开我，特地准备的录音笔。


“我喜欢你，我爱你。”王雅卓的声音，突然变得很小，几乎都要湮没在大雨中：“可是，既然爱我，为什么不选择相信我，为什么一切都不肯对我说，为什么要把自己锁起来，不让任何人靠近你。”


王雅卓，一直在问为什么，可是，我却一个问题都回答不上。


“我知道，你喜欢我。”王雅卓拉起我的手：“我能感觉到，你喜欢我。”


我抽回了自己的手，我摇了摇头：“录音笔，是我准备的，我不想再看到你，所以想尽办法要离开你。我不喜欢你，那一天，我已经把所有的话，都对你说了，你要我再重复一遍吗？”我的语气里，满是冷漠，可是，王雅卓却再一次把我的手抓了起来。


“方涵，我已经迁就过你一次了。”王雅卓说：“当初，你要我离开你，我如你所愿，离开你了，但是这一次，我不想再离开你。你真的要攥着自己的那么一点自尊心，死磕到底吗？”王雅卓说着，拉起了我的袖子，有些伤口，一辈子都愈合不了。


如果不是维义透露，王雅卓至今还不知道我有过那样堕落的时光，尹珺也从来没有对王雅卓提起过。我想把手抽回来，可是王雅卓却攥得很紧：“你到底经历过什么，我不在乎，可是，我很心疼，你知道这种感觉吗，心就像是要裂开一样。”


“王雅卓！”我喝了一声。


可是，王雅卓却也叫了我的名字：“方涵，不要再欺骗我了。我如你所愿，离开你，是因为我爱你，你不愿意把伤口对着我，不愿意对我做你不想做的事情，我都知道，我都接受，因为，我知道，那对你来说是最好的，因为，你有比爱情更重要的事情去做，我不想阻碍你，不想让你含着满心的遗憾去做你想做的事情，不想你分神，这一切，我都接受了。我一直在等着，等你愿意把真心交给我，可是为什么到了今天，你还不肯面对我。”


王雅卓说的话，让我没有办法再控制自己的情绪，我沉声：“你到底知道一些什么？”


“你是警察！”王雅卓还是说出了这句我不愿意听的话。


我彻底失神了，我想尽办法，想要隐瞒自己的身份，可是现在看来，我所做的，都是无用功。我愣愣地问王雅卓是什么时候知道的，王雅卓告诉我，当她跟着我到渝市的时候，就已经开始怀疑了，因为鲁胖子和沈承，轻而易举地放过了我。


但是，那只是怀疑而已。当初，在王家四合院，王雅卓攥着那只我准备的录音笔，听了很多遍。王雅卓很愿意承认，一开始，她的确很难受，但是，她知道那之中，肯定有猫腻。她本准备说破，可是当我回去，面对她的时候，她选择了没有说破。


王雅卓说，她能感觉到，或许一开始我接近她，真的只是为了利用她，但是，她知道如果我要甩开她，会直接离开她，而不会用这样的手段。我去见龚元海的那天，王雅卓担心我，偷偷翻下了床，到窗边看着我和龚元海。


当时，我和龚元海的身边，没有其他人，能录音的，只有我和龚元海。她知道龚元海没有办法接触到她的人，唯一能解释的，就是录音是我自己录的。让她寒心的是，我宁可让她离开，伤害她，也不愿意让她陪在我的身边。


王雅卓，成全了我的苦衷，离开了我。


分开的那些日子，王雅卓每天都被梦魇纠缠得睡不着，她开始意识到，我的身份，很特殊。她想尽了一切我要让她离开我的原因，最终她宁愿相信，我是怕给她带去危险和伤害，所以才那样做。


王雅卓之前，一直都想不通我和罗峰为什么会突然决裂，当同样的经历，发生在王雅卓的身上时，她想明白了。她知道，我是故意要罗峰和她远离我的。


当我从呼兰县回到京市的时候，特别是在火车上拆弹的时候，王雅卓就已经确定了她的推测。王雅卓也试探过我，她问我为什么会拆弹，只是我没有回答而已，这种试探，不止一次，黄胤凯说我还有一个身份之后，王雅卓也曾质问过我，另外一个身份是什么。


类似的话，玄一也说过。玄一死前，威胁着要把我的真正身份说出来，还说一旦说出来，我身边的那些人，都会离我远去。这些话，全部被王雅卓记在了心里。

最终案 复活传说：供棺材 第493章 无间之道


是的，我无比地恐惧自己的身份曝光，特别是发觉自己真正在意罗峰和王雅卓的时候，我就更加不想让他们知道其实我是他们的敌人，接近他们，是有特殊的目的。我不愿意看到他们心寒的眼神。


说是试探，王雅卓说，倒不如说那是她想看看我，到底准备什么时候愿意对她透露一切。可是，直到王雅卓说破前，她都感觉自己等不到了。她感觉，如果她再不说，可能一辈子都没有机会待在我的身边了。


“我知道你是警察，我知道你身负血海深仇，你的一切，都比我重要，我尊重你。”王雅卓哭了：“你不能透露你的身份，我知道你怕伤害我，我尊重你，你不喜欢让带着我，因为我会妨碍你，我也尊重你，我甚至配合你，因为我不想让你的心带着负担，可是，现在我已经把一切都说破了，你还不肯对我敞开你的心扉吗？”


我仍然没有回答，王雅卓摇着头，一步一步地往后退着：“方涵，你能担起那么大的担子，可是，为什么对我，对感情，却这样没有担当。你知道吗，这段时间，我想的很清楚，为了不让你有心理负担，我装作去恨你，装作不在乎你，可是，我装不下去了。当我知道你曾经被人陷害，染上那东西，我终于明白你为什么那么痛恨毒品，我好心疼，我什么都不想再顾虑，我只想陪在你的身边。”


王雅卓后退了几步，又大步地朝我走了过来，她抱住了我：“如果你不愿意接受我，为什么要让我爱上你，我什么自尊都不要，我只想待在你的身边，求求你了，方涵。”我很想推开王雅卓，可是这个时候，我却发现我没有理由推开她了。


我最后悔的事情，就是当王雅卓第一次对我告白的时候，我没有果断地拒绝她。因为那个时候，我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对这个女孩，竟然有好感，或者说，是我不愿意承认。那个时候，我唯一的意图，就是想要完全利用王雅卓的所有资源，因为罗峰，已经离开了我。


此时此刻，当我知道王雅卓已经彻底没有办法离开我的时候，我恨不得狠狠地给自己好几个巴掌。我的心底，只有一个声音：我不能让这个女孩，留在我的身边。留在我身边的人，将会面临比常人多出好几倍的危险，我更不能接受王雅卓，因为，我越是在意的人，幕后黑手对她的迫害，就越残忍。


我知道，我真的很在意这个女孩，这种在意，从很早之前就开始了，只是我一直都后知后觉。第一次和王雅卓吵架，是因为王雅卓对我说，她接受了王鉴明的产业，我很在意她，所以我很生气，尽管后来知道，王鉴明用我的死，威胁了王雅卓。


当我已经下定决心离开王雅卓的时候，我还对王雅卓千叮万嘱，叮嘱她不要去接触犯罪，因为我怕王雅卓再也回不了头。


“已经很久了，把埋藏在心底的话都说出来，我感觉心里的包袱，放下了，我很早之前就想过，或许等你把幕后黑手揪出来，我就有机会可以去面对真正的你，可是，我好怕自己等不到了，我怕我会死，也怕你会出事。我不在乎你是谁，不在乎你经历过什么，更不在乎你当初接近我，是出于怎样的目的，我只想要你，陪在你的身边，照顾你，不求陪你笑，只想陪你哭，不求享福，只希望能够和你分担痛苦。我愿意为你付出生命，就算再有人拿着枪对你，我还是愿意为你挡子弹，求求你，不要再对我紧闭心扉了。”


这是王雅卓，对我的第二次表白。我经历了太多事情，我只感觉到疲惫，我不知道应该怎样去回答她。我在想，如果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没有血海深仇，不是警察，我一定会接受她。


“你到底知不知道，你收到的那张卡片，意味着什么？”我沉声，轻轻问道。


王雅卓依然抱着我，她告诉我，她很清楚。她比谁都明白，或许在她收到卡片的那一刻起，就注定她会死，可是，王雅卓不在乎那种危险。她爷爷的死，她要追查到底，我的仇，王雅卓也想参与，就算不能陪在我的身边，她也会继续和幕后黑手斗下去。


王雅卓说着，突然问我：“你知道，为什么这一次我离开京市，警方没有从中阻挠，我在珠市搞出这么大的动静，警方也对我没有采取行动吗？”


我愣了愣，离开推开了王雅卓。再看到王雅卓的脸时，我看到了王雅卓嘴边的微笑，她一字一句地告诉我：“因为，我也在帮警方。”


我的大脑霎时间一片轰鸣，这是我绝对没有想到的。在火车上，在珠市，我都想不通这个问题，按理说，王鉴明死后，警方会一直监视着王雅卓，因为警方一直想要打掉王鉴明留下的产业。


关于王鉴明在为民间调查局做事的事情，维忠或许知道，但是，这绝对是高级机密，普通警察，甚至是京市的一些支队，是绝对不知道的。而且，在此之前，警方也没有对民间调查局做出让步。


所以，我从来没有想过，王雅卓竟然和警方也有联系。


我咬着牙，此时此刻，我恨不得杀了维忠，他们参与了我的人生，却从来没有和我进行商量，现在，他们也开始参与我身边人的人生了。我一直以为只有自己的身份复杂，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我越来越发现，我的身边，没有一个简单的人。


我转过身，维忠还在破庙里，我想冲进去质问他，但是，王雅卓却把我拉住了。


“我告诉过你，我不笨，里面还有其他人，我早就已经发现了，我想，可能是警方的人吧。”王雅卓说：“但是，不管里面的人，是你的上司，还是你的下属，都不要去责怪他，因为，一切都是我自己的选择。”


无间之道，敌友难辨，雌雄难分。


我攥紧着拳头：“是什么时候的事情。”现在，我只想问清楚，我要知道王雅卓到底是怎么卷到这场阴谋对局里来的。


“不久前。”王雅卓非常淡然地回答：“我想知道爷爷为什么会死，也想知道她为什么会让我保护他的那些贩毒线路，也因为你。我已经猜到你是警察，我成为不了警察，但也不想成为警方的敌人，不是警方的敌人，就不是你的敌人，我可以成为警方的朋友，这样，你就不用顾虑因为你的警察身份，会对我不公平，会伤害我，因为我和你，也会是一样的人。”


“你到底知不知道，这样有多危险！”王雅卓，绝对不适合帮助警方。因为，所有人都以为她单纯的是王鉴明的孙女，是京市新任的年轻地头蛇。一旦她暗中协助警方的事情暴露，不仅幕后黑手会更加针对王雅卓，就连王雅卓的那些手下，都可能会觉得心寒，从而想要了王雅卓的命。


我的情绪失控，我突然笑了，大雨冰凉，我的眼眶却发烫，我突然觉得一切太荒谬了。莫名其妙地，我想到了李队曾经对我说过的话。他说，我的弱点，除了是自己被仇恨蒙蔽的性格，还因为我缺乏一双洞察一切的眼睛。


当我以为对自己周边的事了如指掌的时候，我却突然发现，我竟然看不透身边所有的人，不管是维忠，还是刚出现的维义，抑或是尹珺，现在，看不透的人，又多了一个王雅卓。

最终案 复活传说：供棺材 第494章 会面李教授


回想起李队对我的告诫，我把情绪强行控制住了，我盯着王雅卓：“有多少人知道你开始和警方合作？”王雅卓也压低了声音，她告诉我，这件事情，除了警方和她，现在明确知道的，只有我一个人。


王雅卓还提到了另外一个人：尹珺。她说，她从来没有对尹珺说过，可是，她却感觉尹珺好像了然一切。王雅卓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但是，她却坚信，其实尹珺已经知道了。


所以，其实王雅卓是有防着尹珺的，她也越来越发现，自己身边的人，都太不简单了。她很害怕，尹珺其实是敌人。甚至于，王雅卓觉得，其实尹珺也知道我的身份。这种感觉，我早已经有了。我也知道，尹珺知道的事情很多。


“方涵，现在，我有资格让你没有心理负担地接受我了吗？”王雅卓站在我的面前。


我犹豫了，我从来没有这样犹豫不决过，这个时候，我内心的挣扎，完全不弱于当初考虑要不要把徐芸送进监狱的时候。


“我不会逼你。”王雅卓说着，叹了口气：“请你，好好考虑，我会一直等你。”王雅卓说着，转过了身，她顿了顿，继续说：“我希望能够站在你的身边，危险，我一点都不在乎，就算是死，我也不愿意每天煎熬。关于我和你之间的事情，我不会告诉任何人，为了你，也为了我。”


王雅卓的话音刚落，尹珺的身影又出现在了远处，我和王雅卓，都停止了交谈，我死死地盯着尹珺，从现在开始，我们对这个人，的确是要更加提防了。他面无表情地慢慢朝我们走过来，直到我们可以听到他说话的时候，他才停下脚步。


他问我们，都在说什么。


王雅卓已经收拾了情绪，她冷漠地摇了摇头，说雨要下得更大了，我们要先离开这里。尹珺没有异议，也不再多问，直接在前面带路。一直到山脚，上了车，回到酒店，我们三个人都没有再说任何一句话。


我的内心挣扎着，疑似罗峰的死讯，民间调查局，维义，维忠，死亡邀请卡，王雅卓说的话，都压得我喘不过气来。我知道，我现在应该考虑的事情，其实很简单，只有两件，一件是要不要同意维义的要求，替民间调查局做事，另外一件，就是关于王雅卓的。


然而，直到我躺到床上，我还不知道应该做怎样地选择。我觉得头疼，昏昏沉沉地睡着了，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我的全身都是汗。一个晚上，我好像做了特别多的噩梦，但是，我却记不起那些梦的内容了。


我一天都没有出门，王雅卓和尹珺，也没有来找我。晚上的时候，我接到了维忠的电话，他在电话的那头，用非常严肃地口吻告诉我，他要见我。我冷冷一笑：“我还没有找你算账，你就来找我了。”


“方涵，现在，这是命令。”维忠依旧非常严肃地对我说。


“时间，地点。”我问。


“时间，现在，地点，南区分局二支队。”维忠说。


这个地点，非常敏感，因为，南区破案王，在那里担任副队长。我想了想，直接出门去了。我走的时候很小心，没有让任何人发现，到南区分局二支队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了，南区分局外面，死一般的寂静。


我直接走了进去，我猜维忠有比较重要的事情，否则他不会约我在警局见面，因为，我的身份，不适合出现在警局。我在一个办公室里，见到了维忠，维忠正坐在木沙发上，见到我，维忠满脸沉重，他告诉我，等天亮，我需要立刻赶往川省。


我没有想到维忠竟然会突然下达这样紧急的命令。我问他发生什么事了，维忠告诉我，他接到民间调查局的通知，说是他们在珠市，发现了小眉的踪迹，但是，小眉已经被转移到了川省。


可是，对方的行动，说不上隐蔽，甚至可以说有些高调，就好像是故意让我们知道的一样。维忠问我，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我点了点头：“幕后黑手，在引我们，准确的说，是在引我去川省。”


维忠站了起来，他问我考虑好了没有。


我摇头：“没有，但是，不管我考虑好没有，川省这个地方，就算幕后黑手不引我去，我也会去。”


罗峰在数个月前，突然去川省，而且还可能死在了川省，现在，小眉又被带到了川省，我没有理由不去。既然要去，什么时候去都一样，对于维忠的命令，我没有任何秘密。维忠可以代表警方，他这么着急让我去，显然表示警方已经正式开始和民间调查局合作，并着手调查幕后黑手了。


“具体任务是什么？”我问。


“找到小眉，就算她是黄胤凯的女儿，也要保护她，公民安全，是警方需要首要保护的。”维忠说：“至于其他任务，你到川省之后，我会再和你联系。”


“还有其他命令吗？”我问。


维忠摇了摇头，我沉着脸，慢慢地朝着维忠走了过去：“既然已经没有命令，现在该算算我们之间的事情了。”我的话音刚落，我就狠狠给了维忠一拳，那一拳，重重地砸在了维忠的脸上。


我对维忠，心底有很多不满。


维忠被我一拳打翻在了地上，但是，他很快就爬了起来。


“这一拳，是因为那些年，你没有征求过我的意见而参与我的人生打的。”我说完，再次狠狠给了维忠一拳：“这一拳，是因为王雅卓。”


维忠咳嗽了几声，他对我摆手，说他年纪大了，经不起我这么折腾。但是，维忠的话音刚落，门口就突然传来了笑声，我转头，竟然看到了李教授。李教授的身上，脸上，到处都是伤。


“没想到走到了维忠先生这一步，竟然还有下属敢打你。”李教授慢慢地走了进来，他盯着我，看了很久。


维忠在这个时候插话，说之所以会选择在南区分局二支队，就是想安排我和李教授见面，因为，他想要见我。维忠慢慢地走了出去，李教授慢慢悠悠地坐到了木沙发上。他让我也坐下，我点了点头，耐心地坐下了。


“你应该知道，渝市，发生了大事。”李教授开口了。


我点头：“发生了什么事。”


“我们一群人，为了光明和正义，跌跌撞撞，最终迎来了我们想要的光明。有些事，你不适合知道，你只要知道，我们生活的这个社会，有太多的阴暗面。我，沈承，鲁南，只能照亮一个阴暗的角落，却没有办法照亮每一处角落。”李教授对我说，他说话的声音，有些虚弱。


“为什么不去医院？”我问。


“医院里，已经躺了太多人，那里可容不下我。”李教授微微一笑：“而且，去不去医院，对我来说，都已经没有任何意义，是生命，终究会走向死亡。”


“你怎么了？”我问。


李教授摇了摇头：“你不需要知道太多，这次来，是想道谢，感谢你当日的提醒，否则，我未必能破330案。在目击证人的眼皮底下，整辆330公交车，凭空慢慢地消失，听起来，匪夷所思。”


我依旧摇头：“那我需要知道些什么。”


“我想告诉你，从前的我，墨守成规，不肯为了法律而有丝毫的让步，可是，我吃了很大的亏。这个世界，黑黑白白，正义难分，有些人，你以为是正义的，可他却是邪恶的，有些人，你以为是邪恶的，可他却是正义的。正义和邪恶，只是一念之间。”李教授回答。


我皱起了眉头：“你是来劝我加入民间调查局的？”


李教授：“不是，我想来解开你的心结。旁观者清，我想告诉你接下来，你应该怎么做。”

最终案 复活传说：供棺材 第495章 早就做好的决定


李教授受得伤不轻，我盯着他考虑了很久，最终点了点头：“愿闻其详。但是，在此之前，我想问问关于爷爷的事情。”维义和维忠都告诉过我，渝市发生了大事，那大事，和李教授有关系，还有爷爷被他的徒弟高旭凡毒死，也和李教授的调查有关系，尽管维义让我不要多问，但是我还是很想知道。


李教授先是一怔，随后笑道：“我发现，世界很小。你在做的事情，和我在做的事情，一直都有交叉。如果不是维忠先生告诉我，你是方老的孙子，我还根本不知道。方涵，你以后一定会发现，很多犯罪，都是交叉的，你知道为什么吗？”


我摇头，李教授微微一笑：“生离死别，黑暗邪恶，我经历了很多，所以，我明白一个道理。这个世界，永远都是光明的区域大于黑暗的区域。阴暗的角落就那么点，所有犯罪和罪犯，都藏在那些角落里，有交叉和重合，很正常。”


对于李教授，我了解的并不深入。我只知道，他是一个传奇，是最年轻的侦查学教授，是警校的骄傲。我也从来没有和李教授有过这种深度的交谈，今天的李教授，显得有些疲惫，有些狼狈，不像平常那样意气风发，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李教授很睿智，仿佛他所说的话，哪怕是错误的，也会让人信服。


李教授顿了顿，继续说道：“如果连我们这些追求光明的人，都不相信光明区域比黑暗区域大，不相信光明会战胜黑暗，那这个世界，就永远不会迎来光明的那一天。我们的责任，比别人要重，普通人只要有心柴米油盐，而我们，担子很重。”


“你的意思是，牵一发动全身，把阴暗角落里的狠角色给抓出来，那片阴暗角落就会土崩瓦解？”我问。


李教授点了点头：“至少，我相信是这样的。有人的地方，就会有阴影，犯罪，永远都不可能打击尽。但是，把最阴暗的地方给照亮了，其他那些阴暗的地方，也会被照亮一点。我穷极生命，能做的，就是清除了我们生活的这个世界，最阴暗的一个角落，还剩下多少最阴暗的角落，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正在接触一个穷凶极恶的角落，这个担子，是你的。”


我犹豫了，李教授回答了我很多问题，但是，他还是没有告诉我爷爷到底是怎么死的。可是，我却突然决定不问了，因为我觉得眼前的这个男人，很可信。既然高旭凡已经被警方控制，李教授也说，他深入的那个阴暗角落已经被他照亮，那我就没有再追问的必要。


“我从维忠先生那里听过你的经历。”李教授叹了口气：“很辛苦，很艰难，但是，我却能感觉到，你的心里，是渴望着正义的。尽管，你的初衷，或许只为杀父之仇，但是，你已经踏进这个圈子了，不管你承不承认，你都已经和那些尽忠尽职的警察，没什么两样，唯一的区别，就是你们做的事情，不太一样。”


“所以，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做？”我问。


李教授站了起来：“其实，你已经知道你应该怎么做了。”李教授留下这句话，竟然直接朝着门外走去了，他这是要离开了。我叫了李教授两声，李教授在门口的地方停了下来，他没有回头，语气有些落寞：“我知道你和鲁南，有些交情，他葬在南山下。”


我微微一愣，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鲁胖子，死了？”


李教授：“为国捐躯，因为我的调查，牺牲的人，已经不计其数了。我只想告诉你，鲁南很光荣，他为330案，做出了非常重要的贡献。侦查，是一个痛苦的过程，每一个人，都承担着常人难以想象的痛苦，我们都可以承受，为什么你不可以？”


李教授说完，身影消失在了办公室的门外。我站在办公室里，愣神了很久，直到维忠再次进来，维忠的脸上，微微发红，那是被我用拳头砸中的地方。维忠到我的面前，对我敬了一个敬礼：“方涵，此次会面，到此结束。”


我也回了一个警礼，普通的警察，每天都要做这个动作，可是，自从我成为警察以来，这个动作，对我来说，简直是奢望。当我对维忠敬礼的时候，我发现自己心底有些遗憾，我这才知道李教授说的是真的，我早已经和那些尽忠尽职的警察，没有什么两样了。


离开南区分局的时候，我还在想着李教授说的话。王鑫死了，鲁胖子死了，还有更多的人死了，我这才明白，李教授所调查的330案，也是一起惊天巨案。和他们相比，我所调查的案件，至少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太多人牺牲。


“侦查，是一个痛苦的过程，每一个人都承担着常人难以想象的痛苦，我们都可以承受，为什么你不可以？”我想得最多的，就是李教授说的这句话，他说的对，我其实早就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了。


回到酒店的时候，正是凌晨三点钟，王雅卓竟然蹲在我的房间门前，看到我，她猛地站了起来。她问我去哪里了，出门的时候，我没有带任何联系工具，她找不到我。王雅卓的脸上，满是担忧。


她说，以为我出事了，又以为我不辞而别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去收拾行李吧。”


王雅卓微微一愣，问我什么意思。


“跟我一起去川省。”我回答。


这是我做出的第一个决定，王雅卓诧异地看着我，她不知道我为什么会突然就答应了。但是，她的脸上还是闪过一抹喜色，立刻跑回了自己的房间。我收拾了行李，一直等到天亮。我们出酒店的时候，王雅卓和尹珺也整理好了行李。


王雅卓仍然装着对我冷漠的样子，因为我们都在提防着尹珺。尹珺对王雅卓的决定，言听计从，他没有抱怨，甚至连问都没有问，就直接决定和我们一起去川省。我们搭上了最早的一列车，朝着川省去了。


罗峰是死在川省的一个区县里的，那个区县，在川省最北，地名为永县。我们下了火车之后，还坐了好几个小时的大巴车，才终于抵达目的地。把王雅卓和尹珺安顿好之后，我出门了，王雅卓很有默契地没有跟来。


王雅卓是幕后黑手的第四个目标，她有危险，所以，这次前往永县，王雅卓也带了不少手下。确定王雅卓是安全的之后，我才放心地离开。永县很大，到处都是小型的村落，大部分是少数民族的聚居村庄，而更多的，是一座座延绵的山。


我第一时间，到了发现疑似罗峰尸体的那地方。走近那座被大火烧得不成样的小宅子，我的心立刻就冰冷了下来。我仿佛看到了罗峰被烧焦的尸体，我慢慢地朝着那具尸体走去，可是，当走到尸体面前的时候，我眼前一晃，地上却什么都没有。


维义告诉过我，那具尸体，就被葬在永县本地，我一路打听，终于找到了埋葬那具尸体的山头。永县山间的空气很好，好像才刚下过大雨，只是，此刻我没有任何心思去享受那清晰的空气。


我找到了一座没有名字的墓碑，墓碑还很新，我知道，那就是民间调查局给那具尸体立的墓碑。不管里面躺着的人，到底是不是罗峰，他都很可悲，因为，到死后，他的墓碑上，连自己的名字都没有。

最终案 复活传说：供棺材 第496章 突破死亡的邀请


我的眼眶发热，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已经变得很脆弱了，以前那些我认为不能够触动我心弦的东西和事情，现在都轻而易举地让我热泪盈眶。罗峰已经九死一生，我不敢想象，如果躺在里面的那个人，真的是罗峰，我应该要怎么去面对他。


幕后黑手瞄上罗峰，绝对是因为我。如果，我一开始就没有接近罗峰，在意罗峰，并利用罗峰的资源去调查幕后黑手，现在的罗峰，可能还在港区生活，一切的事情，也都不会发生。我的肩膀微颤，我愣神，完全沉溺在自己的情绪里，直到有人拍了我的肩膀，我才猛地反应过来。


我猛地回过头，腰间的匕首已经掏了出来，但是，在我动手之前，一把枪，抵在了我的脑袋上。我的面前，有两个人，看清来人的模样，我才松了一口气。其中一个人，是维义，另外一个人，很年轻，应该是维义的手下，民间调查局的成员，就是他用枪举着我的。


维义摆了摆手，那个人才把枪给放下。维义告诉我，如果他想害我，我早就已经死了很多次了。维义满脸严肃，他说他没想到，我竟然会被情绪影响到连最基本的警惕心都丢失了。我把匕首收了起来，我问维义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但是，问题问出口之后，我才发现自己问了一个比较愚蠢的问题。维义有民间调查局这样消息灵通的民间组织，对于我的下落和行踪，他了如指掌。只是，维义似乎并没有觉得我问的问题很愚蠢，他笑了笑，说他没有派任何人调查我这几天的行踪，他是一直在这里等着，因为，他知道我一定会到这里来。


我冷冷一笑：“维义先生，不愧是创立了民间调查局的人。”


“我早说过，我对你很了解。”维义只是微微一笑：“你已经做了决定了？”


我点头，说我的确已经做了决定，但是，维义猜错了。我只想告诉维义，我的心，不是随随便便可以让人看透的，我也不想让别人看透。人心，是人可以隐藏自己的最后一道防线，当人的心，完全暴露在别人面前的时候，这个人就注定没有隐私和自由。


维义饶有兴致地盯着我，他问我他什么地方猜错了。


维义自始至终，都笃定我会替他做事，成为他的手下。他对我的评价，很高，对爸爸方宇的评价，也很高。在他的眼中，爸爸是当年唯一一个被维义看重，并且想要培养成接班人的人。那个时候，我还小，我根本不知道的爸爸，竟然有那么大的本事。


而到了现在，不知道是出于对爸爸的怀念，还是对我的欣赏，维义也隐隐有让我接替他担子的意思。可是，维义真的猜错了，我会帮维义，但是绝对不会成为维义的手下，因为，我是一个警察。


如果连警察，都把高傲的自尊心给丢了，那他就不配成为一个警察。


“我一天是警察，就永远都会是警察。”我对维义说：“我们有共同的目标，但不代表我们是一类人，我们也只是暂时的朋友，而不是永远的朋友，我更不可能加入民间调查局，甚至是去接替你的担子。”


只是，对于我说的这些话，维义没有诧异。他叹了一口气，突然缓缓说道：“看来，我的这个老哥，能走到今天，还是有一些本事的。”


我问是什么意思，维义告诉我，说维忠当日和他在破庙里交谈的时候，就非常笃定地告诉他，我不可能会加入民间调查局。维忠说，我是一个对任何人都会充满不屑的人，这样的我，绝对会不屑加入民间调查局，因为这超越了我的底线，所以我不会那样做。


甚至于，虽然我是警察，但是我对警方，有的时候也充满了不屑。


“他说对了。”维义说着，笑了笑。


站在维义身边的那个年轻人，一直上下打量着我，一开始，他并没有插嘴，但是知道我对民间调查局充满不屑，他终于忍不住了。他推了我一把，怒喝：“你一个死警察，凭什么瞧不起我们？”


我冷冷地扬起了嘴角：“维义先生，你们的路，也终于走偏了。”


维义点了点头：“是啊，走偏了。”


维义的话，让那个人不敢再多说什么了。那个年轻人，对警方也充满了不屑，这绝对不是维义的本意。维义的初衷，只是想要建立起一个可以帮助警方的民间调查组织，绝对没有要和警方作对的意思，可是，那个年轻人说的话里，却对警方充满了敌意。


维义问我打算具体怎么做，我提出了我的要求。


我告诉维义，我要突破幕后黑手死亡的邀请，但我和他的关系，只是合作而已。反正，自从我担任警察以来，我就一直从事着卧底的工作，我同时为很多人做事，和维义合作，替维忠做事，也为我自己做事，这对我来说，并不难接受，因为我一直都是这么做的。


“合作？”维义反问：“你觉得，你这么没有诚意，我民间调查局为什么要和你合作？”


“维义。”我直呼维义的名字：“不要让我觉得，你也走偏了。我们的目的，都是揪出幕后黑手，可是，你的目的，一直让我觉得是要我加入民间调查局。并且，既然你这么执着选择了我，就代表你没有其他更合适的人选，你，非我不可。”


维义微笑：“非你不可？”


维义的手下也再次忍不住，他呵斥我不要太把自己当个角色，只不过，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维义一个波澜不惊的眼神给看了回去。我仍旧对维义点头：“没错，你非我不可，只是，我不太清楚的是，民间调查局要找出再像我一样的人，很简单，到底是什么理由，让你非我不可。”


维义告诉我，我说对了，他的确非我不可，但是，到底为什么，总有一天，我会明白。看来，维义是不打算告诉我了，他不说，我也不准备问，因为，我的目的，单纯地就是揪出幕后黑手，仅此而已。


维义想了很久，终于还是同意了。他叹了口气，说民间调查局，可能真的已经穷途末路了，尽管看上去，他们的调查能力还是很强，但是，这起案子结束之后，民间调查局何去何从，还是取决于维忠的一句话。


这两个人，虽然是亲兄弟，但是走上了完全不同的两条路。


见维义答应，我问他现在能不能把民间调查局已经查出来的事情，全部都告诉我。维义点了点头，让他的手下退下了。很快，山头上，就只剩下我和维义两个人。山头寂静，到处都是浓雾。


天还很冷，维义脸上的皱纹，混着被冻红的脸颊，他已经很老了。


在维义开口前，我问维义，民间调查局的规模，究竟有多大。维义却回答我，民间调查局，可大可小。如果按照大了算，民间调查局的成员，有数千个，而往小了算，民间调查局，只有一百个人不到。


维义不等我多问，就直接对我说起了民间调查局的组织机制。他说，真正算得上是民间调查局成员的人，就几十个，但是，这些人，都是维义这么多年，精挑细选出来，不仅身手好，头脑聪明，而且还都是和他志同道合的厉害角色。


维义把这些人，分散在全国各地，组成了分布全国的一个联络网，那些民间调查局的核心成员，就是联络网的核心点。

最终案 复活传说：供棺材 第497章 多重性质的犯罪团伙


但是，想要建立一个分布全国的联络网，光靠这几十个人，是远远不够的。在此基础上，维义以每个省和一些重要区市为中心，让负责那些省市的人在各自的负责区域内，再建立起一张分布全区域的联络网。


如果通俗的说，就是建立起一张分布全国的大网，再在大网内建立起众多小网，大小网相连，环环相扣。这和警方建立起来的特勤、特殊人员联络网的模式，很相似。但是因为警方职能的特殊限制，维义反而要做的比警方好。


那几十个人，是民间调查局的核心成员，他们直接受命于维义，并且知道民间调查局的存在。但是，一个隐蔽的非官方机构，不能让太多人知道它的存在，所以，除了那几十个人之外的人，都算不上是民间调查局的成员。


他们不知道民间调查局的存在，他们只知道，定时或者不定时地为别人提供一些线报，可以获得利益，并且安全又隐蔽，何乐而不为，那些人不知道民教调查局的存在，就算被敌人抓了，也不会暴露民间调查。


也确实，维义没有能力去寻找上千个分布在全国各地的人，还得保证他们都像那几十个人一样厉害且忠心。但是，维忠已经很厉害了。


之所以说维义很厉害，是因为那几十个人当中，如今都以当地地头蛇或者经济大亨的存在，混迹在各地。这样的人，要么是黑社会性质的大佬，要么是商业人员，他们要查一些事情，在那上千个人的眼中，非常正常，所以他们也不会往其他方面多想。


维义也告诉我，民间调查局，是靠人和金钱运转维持起来的。不管是那几十个人，还是那几十个人挑选的其他人，都要是一些头脑聪明的人。提供线报，就能获得回报，这必然需要资金。


一开始，民间调查局最头疼的，就是资金的问题。索性，维义没有决定从外部汲取资金，而是决定自己创造资金。十几二十年前，是最容易商业成功的时候，很多有长远目光和才能的人，都是在那个时候趁着国家经济政策的大潮流，成为了富人。


维义，就是趁着那波时期，把手下的那些人，培养成了可以创造资金的人。我笑了笑：“维义先生不去做商人，真是可惜了。”


维义回笑：“总要人去做一些特殊的事情。而且，我也从来都把自己当成一个商人，因为，我现在就在和你谈一笔生意，前几天，我和我那个老哥也谈了一笔生意，我一直都在谈生意。”


不得不说，维义非常厉害，他所做的这些事情，听上去很简单，但其实很难，更不要说把民间调查局发展到今天这种规模和地步了。我不再问维义问题，而维义，也直接开始和我说起了黄胤凯身后的那股势力。


通过多年的调查，维义已经发现，那股恶势力，是在二十多年前开始活动的，也就是说，一切都从徐家灭门案和黄胤凯的背叛开始。但是，他们能在二十多年前就搞出那么大的动静，这证明那股犯罪势力建立的时间，绝对要更早。


因为，不会有什么犯罪团伙，刚建立就有那么大的能耐。一直调查到今天，民间调查局还是没能摸清他们的底细，但是，维义却大致调查出来，这股势力，一开始从事的是盗卖文物的犯罪活动。


维义告诉我，西部地区，经常有一些文物失窃，有的是还埋藏在地下的，有的是刚被挖掘出来的。其中有很大部分的比例，都是那股势力干的。只是，他们动作非常隐蔽，没有留下相关联的线索，所以警方一直都没有并案侦查。


就连民间调查局，也是通过一些非正常途径，获取这一消息的。我没有问维义他说的非正常途径是什么，我只知道，那些手段，恐怕也不是什么光彩的手段。民间调查局专门调查重大的刑事案件，盗卖文物的犯罪，很快就吸引了民间调查局的注意力。


可是，不管民间调查局怎么调查，却始终没能查出对方的底细，这么多年了，他们也只解决了一些小喽喽，唯一解决的大人物，就是尚廷珏和黄胤凯了。而且，慢慢地，民间调查局开始发现，这股势力开始进行了其他类型的犯罪。


维义说，这个犯罪团伙的性质，非常难定性，如果非要给他们定性，只能说，那是一股多重性质的犯罪团伙。盗卖文物、故意杀人、挑战司法权威、危害公共安全，都是那犯罪团伙的标签。


而且，维义还告诉我，这股犯罪团伙，可能已经发展成了邪教组织。邪教不同于宗教，在任何时期，邪教对社会、公民和国家的危害，都是巨大的。我问维义是怎样判断出他们发展成了邪教的。


维义说，他们曾经抓住的一些小人物，对所知道的事情，闭口不言。民间调查局不同于警方，他们在讯问的时候，会采取非正常手段，常人，很难忍受住。可是，那些小人物，却还是什么都不肯说，唯一透露的，就是他们不怕死，他们还说，总有一天，他们会复活。


维义这么说，我猛然想起黄胤凯当天说的那些奇怪的话。黄胤凯，也根本就不怕死，他还数次说，他总有一天会复活，再站到我们的面前。人死不能复生，这是最基本的常识，可是，不管是黄胤凯还是维义抓住的那些人，却都说自己可以复活。


不仅是维义，就连我都开始察觉到了端倪。那些人，可能是被洗脑了。所谓洗脑，是一种比较高级的心理控制。黄胤凯对爸爸的仇恨，被放大到了那种程度，绝对就是因为幕后黑手对他的心理操控。


邪教是利用宗教基础实施的一种犯罪，它的典型特征，就是会违背宗教的本义，创造出更多的理论，并让人深信不疑。邪教犯罪，时常会和人的生死结合在一起，甚至有的人被洗脑后，会相信死了，实际上是精神的超脱，他们也相信，他们的神会庇护他们，让他们复活，让他们永生。


“这只是初步的推测。”维义说：“那些人的表现，的确像是被邪教洗脑了，但是我没有直接的证据证明。”


我点了点头：“还查出什么了。”


“民间调查局多年的调查，还发现了一个规律。”维义说，他发现那股犯罪团伙的活动，在十几年前，集中在靠近内陆或者西部的地方，而沿海的一些地方，他们相对没有活动的那么频繁。


但是，十几年后，他们的阵地转移了，他们开始往其他地区蔓延。十几年前，这个时间，就像是一个分界线一样，维义觉得，这个时间点，肯定发生了大事，让他们做出了这种决定。而且，自从他们开始转移阵地之后，他们好像就没有再从事过什么重大的盗卖文物犯罪了。


维义告诉我，他们一开始挖掘文物的时候，范围比较广，就好像在找什么东西一样。到了现在，维义只发现川省的永县，还有那些人的踪迹，也就是说，他们只在永县这个地方，挖掘文物了。


并且，那些人非常执着，被民间调查局或者警方抓了一个，他们很快就会派下一个人。维义这么说，我马上问：“他们是在找东西。”


维义点了点头，他和我想的是一样的。


因为，他们开始转移阵地的时间，刚好就是在爸爸取到盒子的那一年。

最终案 复活传说：供棺材 第498章 复活传说


这是一个非常敏感的时间点，从爸爸带着盒子找上我的那一年开始，幕后黑手就转移了阵地。在那之前，他们一直都在内陆和西部进行盗卖文物的活动，而在那之后，他们就转移了阵地。而再过了几年，他们间隔了一段时间之后，又开始盗卖文物，但是却只局限在川省永县这个地方。


这意味着，他们可能一直在找东西，所谓盗卖文物，可能只是我们以为的假象，他们真正要找的东西，只有一样。而那东西，应该不是爸爸得到的那个盒子。假设如果他们大规模进行盗墓和盗卖文物的活动，是真的为了找一样东西，并且就是那个盒子的话，那盒子既然已经被挖掘出来，那他们就不太应该在之后，还继续在永县挖掘。


他们在盒子出现后，沉寂了几年，又开始在永县挖掘，并且时至今日还在寻找盒子，这说明，他们真正想要得到的东西，可能在永县。至于那个盒子，他们非要不可，则说明那个盒子，可能会为他们找到永县的东西，提供便利。


盒子里的另外一样东西是什么，我到现在都不知道，那东西已经被小眉取走了，很有可能，已经落入了幕后黑手的手中。但是，那块怀表，还在我的手里。怀表本身，并不值钱，也不是什么珍贵的文物，如果没有特殊的作用，他们不可能花那么大的精力要得到。


今天听维义说，我能想到的，就是盒子里的两样东西，可能是类似于地图的作用。两样东西组合在一起，可能会指向他们在永县想要得到的那东西。除了怀表，我不知道另外两样东西是什么，所以说着有些混乱，但是仔细一想，这种可能性非常大。


他们真正想要得到的，应该是某种宝物，更有可能是某种文物，因为他们一直在大规模地盗卖文物，只是一直没有找到而已。盒子出现之前，他们不知道那宝物藏在何处，所以只能把地域放在内陆和西部，可是没有办法确定更精确的位置。


而盒子出现之后，他们停止了大海捞针，甚至直接停止盗卖文物，全力去夺那个盒子。盒子里的东西，不是宝物，如果他们要寻找的宝物和盒子有关系，那唯一的可能，就是如同我推测的那样，盒子里的东西，可以帮助他们确定宝物的位置。


但是，那个盒子被段坤取走了。段坤也很有能耐，幕后黑手寻找多年，没能夺到盒子，但是可能通过某种方法，确定了川省这个位置，所以又回来继续挖掘了。这么多年过去了，幕后黑手一定还没有找到那东西，所以，他同时在永县碰运气，同时在抢夺那个盒子。


这样推测下来，维义也对我点了点头，他说，我想的，和他推测的一样。只是，我不明白，究竟有什么文物或者宝物，会让幕后黑手这样执着。他们从事的盗卖文物犯罪案件，已经多不胜数，如果只是为了经济利益，他们没有必要花费打量的精力和人力，去寻找一件特定的东西。


就算那样宝物价值连城，也未必抵得上其他所有文物的总价值。幕后黑手有那个时间去执着地找一件宝物，还不如多花点时间，多盗卖一点其他比较容易得到的文物。所以，从这就可以看出来，幕后黑手，为的并不是物质利益。


“所以，你把我引到永县，仅仅是因为罗峰往这里跑，还有小眉被抓到了川省吗？”我问。


维义摇了摇头；“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维义告诉我，因为罗峰莫名到永县来，还死在这里，小眉也被抓到这里来，所以他觉得，这个地方，可能会是一个突破口。而另外一个原因，也因为幕后黑手这几年，一直把挖掘的活动，放在永县。


而且，幕后黑手派来的那些人，根本就不怕死，被抓了一个，还会有下一个，那些人，也完全被洗脑了。这么多年过去，维义并没有针对永县采取大行动，那是为了不打草惊蛇，因为就算抓了人，也问不出什么来。


但是，时至今日，随着那些人的行动越来越频繁，维义知道，他不能再这么被动了。所以，他开始在永县里，寻找更多的线索。就在不久前，永县的一个村落，引起了他的注意。那发生在几个月前，一个非常小的村庄，会引起维义的注意，也是因为罗峰曾经到过那里。


我马上问维义那个村庄有什么特殊，维义的脸色变得凝重了起来。他告诉我，当时罗峰去那个村庄，待了两天，但是很快就离开了。那个村庄，和永县的县名相同，叫永村。罗峰是在离开了永村之后，突然死亡的。


于是，从前这个没有被人注意的村庄，引起了维义的重视。他派人去调查了那个村子，甚至亲自前往永县，为的就是去调查永村。这一调查，维义发现这个小村庄，还真的非常特殊。


“那个村子，流传着一个传说。”维义说道：“一个关于复活的传说。”


我怔住了，复活的传说，和黄胤凯还有维义抓到的那些人，说法是一样的。这绝对不是巧合。


维义突然问我：“方涵，你相信人死了，还能复活吗？”


我摇了摇头：“一个完全荒谬的传说。”


维义笑而不答，我微微诧异，我问维义该不会相信吧。他摇了摇头，说等我到了永村，可能会了解更多。维义让我尽快到永村去，他说，那里值得一去。他还反问我想过没有，人死复活的传说，虽然荒谬，但是能成为传说，肯定有某种理由。


他相信，永村的复活传说，和黄胤凯所说的人死复活，一定有关系。


我点了点头，维义说的这个，倒是不假。就算是一个谣言，也绝对有它产生的理由。


我问维义有没有想过接下来要怎么做，维义告诉我，他会派一些人在川省辅助我，但是他会尽快离开川省，因为，他还有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做。维义不知道幕后黑手是谁，但是他可以确定，幕后黑手不在川省。


他决定，去一趟港区，他要彻底调查三松观的世俗弟子。


提起三松观，我立刻想到了老道长、玄一、小鬼还有云高和云清那些人。三松观的世俗弟子，都有和我一样的怀表，他们和幕后黑手，也绝对有关系。我分身乏术，现在维义想要亲自去调查三松观，对我来说，再好不过。


我把身上带着的两块怀表拿了出来，一块是盒子里的，另外一块，是云清的。


我把两块怀表，交给了维义，维义接过怀表，皱起了眉头。他仔仔细细地打量着这两块怀表，叹了口气：“我也想不通，这么普通的东西，究竟能指向什么大秘密。”


“这块东西，放在你那里，更安全。”我说：“幕后黑手想要得到怀表，那我们就绝对不能让他得到。”


维义却直接把怀表还给了我，他摇头：“放在我这，不一定安全。我的活动也开始频繁了，幕后黑手绝对随时都想要我的命，放你那，更安全。”我还想说什么，维义就继续说道：“方涵，幕后黑手的实力，很强，如果他们想夺走这块怀表，早就动手了。可是，他们一直没有抢，你觉得为什么？”


维义说的对，幕后黑手好像是暂时把那块怀表暂时寄在了我这里。


“维义先生，你知道为什么？”

最终案 复活传说：供棺材 第499章 怪异的罗峰


维义对我摇了摇头：“我什么都不知道，但是我肯定，幕后黑手没有急着把你身上的怀表夺走，有他的目的，或许他觉得，放在你那里，也是安全的。你在他们眼中，只是一只待宰的羔羊，他们认为你逃不出他们的手掌心。”


维义说的有道理，或许在幕后黑手的眼里，我也只是一颗棋子，他们有信心随意地操控我。他们把怀表放在我这里，有他们的目的，他们的目的还没有达成，就应该还是暂时不会来抢夺。


但是，一旦怀表到了别人的手里，他们就未必那么放心了。正因如此，维义才说怀表放在我这里，是最安全的。维义拍了拍我的肩膀，他让我好好保护怀表，至少，不能落入到幕后黑手的手中。


我点了点头，维义又交待了一些后续的事情之后，离开了。我回过头，继续站在没有名字的墓碑面前，考虑了很久，我离开了。不管死的人到底是不是罗峰，现在都不是悲伤的时候。我感觉，我距离幕后黑手越来越近了，而且，大决战，可能要到来了。


不像其他战斗一样狂烈，这场决战，因幕后黑手发出的死亡邀请卡开始，没有太大的硝烟，但是，暴风雨前的平静，才让人感觉到可怕。越是平静，就代表暴风雨来临的时候，会更加疯狂。


回到永县之后，我立刻找上了王雅卓和尹珺，我告诉他们，我们现在就要前往永村。说这话的时候，我一直盯着尹珺，我想观察他的脸上是否有异样。可是，尹珺却自始至终面无表情，反倒是王雅卓问我为什么要去永村。


王雅卓伪装得很好，她对我说话的语气，还是非常的冷漠。


我直接告诉他们，罗峰之前去过永村，去那地方，可能可以揪出幕后黑手。于是，我们第一时间找了一辆车，前往了永村。王雅卓带了不少人，但是，我们到永村的时候，发现这个村子的村民，住处非常分散。


这个村子，如果从面积上看，并不像维义说的那样小，反而非常大。维义之所以会说永村，完全是因为这个村落，实在太分散。我打听了一下情况，从村落的第一户人家，步行到最后一户人家，正常步行速度，需要走上将近半个小时。


而且，就算是相距最近的两户村民住处，都隔着十几二十米。其他大部分村落，都比较小，并且住处之间，不会相隔那么远。永村是永县里的一个村落，永县地广人稀，可是这样的村落分布，还是让我感觉有些奇怪。


村落比较偏僻，距离县里和镇上都比较远，我们也没有办法住宾馆，只能给当地的村民一些钱，住在他们家里。只是，永村却腾不出那么多可以供我们住的人来，无奈之下，王雅卓只能让她的那些手下，在外面委屈一两天。


我和王雅卓以及尹珺，住进了村落里最大的一间房子里，房子的主人，称自己为老赵，他家里只有他一个人。住进老赵的家之后，我留下王雅卓和尹珺，开始从头到尾地把整个村落给绕了一圈。


一路上，我还向村民打听罗峰的消息。没过多久，我就问了出来。村民告诉我，几个月前，罗峰的确带着几个人，到了永村，他们和我们一样，都住在了村民的家里。打听之后，我找到了罗峰暂住的那户村民住处。


那个村民告诉我，罗峰当时在他的家里，住了两天。那两天的时间，罗峰早出晚归，也不知道去哪里了。而且，罗峰表现的有些怪异，据那个村民说，罗峰刚进永村的时候，好像在打听一个人。


具体是谁，那个村民也不知道，也不记得罗峰说的名字了。他只记得，罗峰是在找一个女人。我的眉头微微一皱，据我所知，罗峰从来没有到过川省，在川省，也没有什么认识的人。一时之间，我想不到罗峰是在找谁。


那个村民告诉我，罗峰那两天早出晚归，可能就是在找人。而罗峰的怪异，是在离开永村之前开始的。罗峰离开永村的前一天晚上，很晚才回住处，恰巧的是，那一天这个村民因为有事，所以也很晚回家。


他回到家里的时候，看到罗峰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很多酒，说着，那个村民给我指了一个位置，那是一张比较破旧的餐桌。他说罗峰就坐在那里，喝了很多酒，又是哭，又是笑的，脚下的空瓶子，已经堆积了很多。


村民好心去劝他不要喝太多，可是罗峰却把他给推开，还发了脾气。这么听来，的确是有些怪异。罗峰虽然是帮会的话事人，但是从来不会欺负手无寸铁的人，可是面对这样一个好心的人，罗峰却发脾气了。


村民怕得罪人，就马上回房睡觉了。大概是在半夜的时候，罗峰去敲了村民的门，村民爬起来，问罗峰要干什么，罗峰马上问他有没有纸笔。村民家里，哪里会有纸笔，但是罗峰很着急，还揪着村民的衣领，说必须马上要纸笔。


这个村民大半夜的，只要硬着头皮去找村里有纸笔的人，给罗峰借了一支笔来。后来，他就看到罗峰带着酒意，坐在那张桌子上写字。村民不识字，又不敢靠近，自然不可能知道罗峰在写些什么。


但是，我却想到了维义之前给我提到的消息。维义说，罗峰在死前，从川省寄出了一封送往京市王家四合院的信，那封信，是寄给我的，只是后来不知道在哪里，被拦截了，所以信才没有正常送到京市。


罗峰寄给我的信，可能是被幕后黑手拦截的。


推究罗峰写信之前的怪异反应，他可能发现了一些事情，所以想要通知我。这也是真正让我难受的，罗峰和我决裂，但心里终究还是牵挂着我，否则根本不会给我写信。村民继续告诉我，罗峰写完那封信之后，连夜离开了永村。


之后，罗峰再也没有回过永村。


线索，到这里就断了，我又去永村里问了其他人，果然，有不少人看到罗峰非常焦急的模样，可是，却没有人知道罗峰究竟在打听谁。我也几乎问遍了整个永村的人，可是，我没能找到谁可能是罗峰要找的女人。


永村，并没有出现过外来的女人，而永村本地的村民，都非常普通，从小生在永村，活在永村，有的人，甚至没有去过县里。这个村子，还是比较传统的，大部分女人，只做在家做一些针织。


而男人，负责把女人做的针织拿到县里去卖，再加上他们自己种菜，这样虽然过的比较苦，但是却可以勉强度日。回到住处的时候，王雅卓突然告诉我，尹珺出去了，王雅卓怕尹珺知道她已经对他起疑，所以没敢跟上去。


我让王雅卓待在住处，不要离开，免得遇到危险。交待完，我就准备出去看看尹珺干嘛去了。王雅卓拉住了我的手，她咬着唇，嘴里吐出了几个字：“小心点。”


我点点头，出门去了。


才刚从村子里回住处，但我却没有看到尹珺出去了。很快，我把目光瞄向了永村最后一户人家后面的那个小山岗。这个时候，天已经快要黑了，问了人，果然有人说看到有村外人朝着小山岗去了。


我笃定那就是尹珺，于是立刻朝小山岗上跑。


整整花了二十多分钟，我才攀上小山岗。永村多山，多树，我小心翼翼地走着步，四下寻找尹珺。

最终案 复活传说：供棺材 第500章 尹珺的端倪


山岗上很安静，天黑了，川省多雾，天上也没有看到月亮。我四下找了找，并没有找到尹珺的身影。站在山岗上四处望，整个永村，都被群山环绕着。就在我准备下山的时候，我隐隐约约听到了一些动静。


我立刻顺着动静走了过去，很快，我看到了两道身影。我躲在一边，仔细一看，其中有一道人影，是尹珺，而站在他对面的人，因为天太黑，我看不清模样。我只看到，那个人的肩上，扛着一把锄头一样的东西。


那绝对不是普通的村民，这个时间，应该不会有人扛着锄头上山。尹珺和那个人交谈了很久之后，尹珺才下山。我没有立刻跟上去，我准备看看那个扛着锄头的人，到底是谁。尹珺离开后，那个人开了手电筒，继续扛着锄头往前走。


我一路跟着他，到了一处非常特殊的地段，那个人左右看着，随后把手电筒放在一边，开始用锄头锄地。趁着他没有防备，我慢慢地走了过去，快要走到他身后的时候，他显然察觉到了我，立刻转过身来。


见到我，他也吓了一跳，手里的锄头都丢在了地上。看清了这个人之后，我发现这个人的确是村民打扮，他拍着胸脯，问我是谁，怎么大晚上的时候上山，还说我吓到他了。我微微一笑，反问他怎么这么晚在山上。


他也笑着说他准备挖点草药回村里。我往地上扫了一眼，这里，的确是有不少草药。我点了点头，让他继续，还说我要下山了。说着，我转过了身，但是，在我转身的那一刹那，我把腰间的匕首给掏了出来。


我迅速回转过身体，朝着他的身上刺了过去。这个人早就已经有了防备，他往后退了一步之后，又朝我攻了上来。我自然不可能相信这个人说的话，他显然就不是一个普通人，见到他出手，我就更加确定了，普通村民，哪里会有这么好的身手。


我和这个村民打在了一起，我怕山上还有其他人，所以不准备久斗，又直接把枪给掏了出来。拿枪指着他之后，他果然不敢妄动了。枪口对准他，我慢慢地朝他走去，到他身前的时候，我给了他一拳，把他给打翻在了地上。


我知道，这个人，是幕后黑手的人。


维义说过，幕后黑手还时不时地派人在永县范围内掘地，应该就是要找他们想要的宝物。幕后黑手知道我是警察，所以我也没有必要遮掩，万不得已的时候，我会使用警方给我的两把配枪。


“你在挖什么？”我问。


这个人不肯说，我呵斥他是不是不怕死，他不敢妄动，但是又表现的不是特别害怕，他说了和黄胤凯一样的话，说就算他现在死了，总有一天也会复活。看来，维义说的不假，他们那么多手段，可还是没有办法从他们抓到的那些人里问出话来。


不得不说，幕后黑手的洗脑本领，非常强大。


到目前为止，我对幕后黑手一无所知，但是如果要给幕后黑手一个犯罪心理画像的侧写，倒是可以描绘出来。幕后黑手，精通心理学，擅长刺激心理，放大人心的欲望和洗脑，并且，这个人心思缜密，布局眼光宏大。


多抓一个人，对我来说，没有太大的作用。我一脚踩在了他的身上：“给我向你们老大带一句话。”


他却告诉我，他见不到他们老大。我摇了摇头：“见不到他，你们还为他这样卖命，他还真是有点本事。”不知道是这个人是真的见不到幕后黑手，还是不愿意帮我带话。但是，仔细推究，幕后黑手的身份那样神秘，十有八九，他说的是真的。


维义和幕后黑手，已经斗了这么多年，可是维义还是没有查出幕后黑手的身份。由此可见，比起维义，幕后黑手一点都不弱于维义。维义都可以做到隐藏自己的身份，还建立起民间调查局那么大的调查网，那么幕后黑手，通过那么多年的布置，也可以做到。


如果放在今天，这种犯罪团伙，不太可能形成。但是，维义和幕后黑手都是从二三十年前就开始布置的，他们利用了时代。我仍然踩着他的身体：“那就把我的话，带给你能见到的人，让他一层层转告上去，替我带话。”


这个人犹豫着，最后问我要带什么话。


“告诉他，我对他的反击，从现在正式开始。顺便告诉他，他如果敢动我在意的任何一个人，我绝对会让他生不如死。”我说。


可是，我的话却让他哈哈大笑，他说我太把自己当成一个角色了。我也不再和他多说，直接一脚踢在他的脑袋上，把他给踢晕了。我拿起他的锄头，锄了一会地，什么都没有发现之后，我怕山上有其他埋伏，所以赶紧下山去了。


回到住处的时候，尹珺已经回去了。我们和老赵一起坐在饭桌上，他们都在等我吃饭。老赵很热情，招呼我们赶紧吃，还不好意思地说都是粗茶淡饭，不知道我们吃不吃得惯。吃了一会，我故意问尹珺去哪里了。


尹珺说他觉得闷，所以出去透透气。


尹珺撒谎了，但是，我并没有说破。吃过饭之后，尹珺直接回房去了，老赵洗碗的时候，我悄悄告诉王雅卓刚刚发生的事情。王雅卓听说尹珺和幕后黑手的人见面，也是诧异。尹珺是王鉴明的心腹，王雅卓推测，尹珺可能是幕后黑手安插在王鉴明身边的卧底。


维义派了王鉴明去接近幕后黑手，幕后黑手又可能派了尹珺去接近王鉴明。


如果王雅卓说的都是真的，那这两个人，都费了不少心思。在幕后黑手的眼里，民间调查局的存在，绝对是眼中钉，肉中刺，维义绝对是幕后黑手要除掉的首要目标。但是，维义行事小心，幕后黑手应该也没能找到维义的行踪。


王雅卓问我要不要直接把尹珺除掉，我摇了摇头，说如果尹珺真的是幕后黑手的人，那他应该暂时不会对我们出手，他还会选择继续潜伏。我们在这个时候说破，最多也只是除掉了幕后黑手的一个手下而已，但如果留着，还可能发现更多端倪。


尹珺的身手和枪法，都不错，在落水之前，尹珺是完全不会这些的。如果他真的听命于幕后黑手，那他这些年，绝对是受了非常严格残酷的训练。幕后黑手会花时间去这样训练一个人，必然说明这个人对幕后黑手来说，很重要。


风衣男，就是一个最好的例子。


只是，让我担心的是，如果尹珺有问题，王雅卓会有危险。王雅卓是幕后黑手死亡邀请卡上，第四个要杀的人，我不知道第二个和第三个人是谁，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已经死了，所以幕后黑手什么时候会对王雅卓下手，我也不知道。


我倒不怕幕后黑手突然改变顺序，直接对王雅卓下手。布这么大局的人，既然寄出了死亡邀请卡，那他就应该会按照上面的顺序动手，因为对幕后黑手而言，这样才是一种胜利。维义对幕后黑手的那个犯罪团伙的定性中，也有挑战司法权威。


虽然不知道幕后黑手为什么要这么做，但是我笃定他不会不按照死亡邀请卡的顺序来。只是，问题是，我根本不知道第二个人和第三个人是不是已经死了。


而且，王雅卓和尹珺走得近，遇到危险的可能性就更大了。

最终案 复活传说：供棺材 第501章 棺材里的动静


听到我的担忧，王雅卓朝着尹珺紧闭的房间门扫了一眼，她压低声音，说既然我已经同意她到川省来，就该想到她应该承担的风险。王雅卓告诉我，她一点都不怕，也让我不要担心。她说，她会很小心。


我点了点头，怕暴露，所以我也没有和王雅卓多交谈。老赵洗完碗之后，已经是晚上十点钟了。就在大家都要入睡的时候，有人敲门了，我和王雅卓还都没有回房，老赵跑去开门了。永县里没有通电，用的还是蜡烛，进来的那个人，是村里的一个村民，看上去很普通。


现在，我们看每一个人，都会好好观察，因为我们担心，接近我们的每一个人，都可能是幕后黑手派来的。那个人也没有看我们，直接告诉老赵，让他去取棺材，还说轮到他了。老赵赶忙点头，说马上就去。


送走了那个村民，老赵让我们先去睡觉，说他要出去一趟。老赵是要取棺材去了，我问老赵是不是家里有亲人去世了。老赵摇了摇头，说他一个人住，没有妻儿，没有兄弟姐妹，老父母也早已经死去了，哪里还会有人去世。


王雅卓觉得奇怪，便问他那为什么要去取棺材。老赵回答说，这事一时之间说不清楚，只说是永村里的一个风俗。匆匆留下这句话，老赵就出门去了，好像生怕会赶不及似的。我和王雅卓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茫然。


但是，我们还是回房去了。我在床上躺了很久，可是翻来覆去睡不着。大约过了一个多小时，屋子外面传来了动静。我起身，开门出去看了看，只见老赵和其他很多村民，一起扛着一口非常大的木棺朝着老赵的家里走来。


天太黑，我看不清那口棺材的模样，只是从棺材的轮廓上看，那口棺材还是有些奇怪的，而且非常大，恐怕可以躺好几个人。那么多人，抬一口棺材，理应不会太吃力才对，可是，他们在放下棺材之前，一个个都喘着粗气。


老赵看到我，还笑着问我怎么还没有睡觉，我只是点了点头，没有回答。他们把棺材，放在了老赵家的门口，正对着门口，还是横放着，原本以为他们只是暂时把棺材这么放，之后还会挪位置，可是，那些人跟老赵打了招呼之后，竟然就走了。


棺材被横放在门口，挡住了门口的出路，不管是进出，都只能贴着那口大木棺和门槛之间狭小的缝隙，先绕到一边，再往外走。我抬起头，这才发现，老赵家的屋子虽然破，但是屋檐却很宽长，看上去有些奇怪。


但是，这么宽敞的屋檐，足以给这口棺材遮风挡雨。我这才想起来，今天白天在村子里绕的时候，我看到的那些房子，虽然造型不太一样，但是每家每户都有和老赵家一样非常宽长的屋檐。


就好像，他们的房子，是专门为这口棺材设计的屋檐。老赵擦着汗，让我赶紧去睡觉了。我指着棺材，问老赵这是怎么回事，老赵赶紧把我的手按下，说不能用手指着棺材，因为这是对棺材的不尊重。


我从来只听过有人说对死者不尊重，但是从来没听过有人会说对棺材不尊重的。我问老赵棺材里是不是躺着尸体，他摇了摇头，说这棺材和其他棺材不一样，从来不躺死人，只躺活人。


我微微一愣，这种奇怪的风俗，我还是第一次听说。只不过，老赵也没有对我多说，他让我赶紧去睡。说完，老赵回房去了，我绕着棺材，拿着蜡烛，仔仔细细地观察了一下，这口棺材，的确和普通棺材不一样。


棺材的体积，是普通棺材的两倍左右，而且，棺材盖和棺材壁上，还雕琢着一些奇怪的花纹。仔细一看，这根本就不是花纹，而是符文，类似于道家写在咒符上的符文。棺材盖，也不是紧闭着的，还留了一个很小的缝。


虽然觉得奇怪，但是我也没有去再多追究，现在的我，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只想调查和幕后黑手有关系的事情。回到房，我辗转反则，但最终还是睡着了。第二天，我们都起了个大早，可是忽然之间，我不知道应该怎样调查下去了。


关于罗峰的怪异，小眉的下落，全部的线索都断了，我突然不知道在永村里，能查些什么。我的脑袋变得不像从前那样清楚，我的脑海里，想的全部都是罗峰带着醉意给我写信的模样。


每当想起罗峰，我的心就会猛地往下沉。一整天的时间，我都浑浑噩噩的。维忠和维义都让我到川省来，也都说后续会再联系我，可是，他们到现在都还没有联系我。天黑之后，老赵问我们准备住到什么时候。


尹珺扫了他一眼：“你不方便？”


老赵摇头：“方便，就是家里的食材不够了，你们要多住一些的话，我明天得去准备一些。”


老赵洗了碗之后，很快就回房睡了，我们三个继续坐在桌前。尹珺告诉王雅卓，如果要长期住下去，那些手下一直露宿在外面，吃不饱，晚上又太冷，肯定不方便。王雅卓想了想，问道：“那你觉得要怎么做，让他们住县里去？”


我知道，王雅卓可能是在试探尹珺。只不过，尹珺摇头，说现在是关键时刻，身边没有人，肯定会有危险。尹珺想了一会，说这是个问题，说他会想办法解决。之后，尹珺也站起来回房去了。


我和王雅卓继续坐着，蜡烛快要燃尽了，风灌进来，蜡烛好几次都要被吹熄。屋里的烛光摇曳着，王雅卓一直盯着门外横放的那口棺材。门没有关，这样的小村落，是不用担心招贼，但是一般人到了这个时候，都会把门给关上。


可是，白天的时候，老赵却叮嘱我们，不要关门。


永村是个有些奇怪的村落，这可能又是永村的某种风俗，我们只是在这里暂住，也不好去打破别人已经约定俗成的风俗，所以都答应了。王雅卓压低声音，说大晚上的，门口横放着一口大棺材，看着有些瘆得慌。


我也扫了一眼过去，的确，村里很安静，什么风吹草动都能听到，屋子又黑又破，不要说是晚上了，就算在白天的时候，看到一口棺材那么被横放在采光条件非常差的屋子外面，着实也有些吓人。


“风俗而已。”我回答：“不用怕。”


我不想去参与永村的风俗，可是，我安慰王雅卓的话才刚说完，那口棺材里，竟然隐隐地有些动静。王雅卓猛地站了起来，我皱着眉头，我知道不是我听错了。我也站了起来，想去看看那口棺材是怎么回事。


这个时候，棺材里已经没有动静了。王雅卓跟在我的身后，她让我小心一点。我点点头，端着蜡烛走了过去。我们走到棺材前的时候，还是没有听到什么动静。棺材盖没有完全拉上，但是留的缝隙很小，不足以看到里面的情况。


我想了想，让王雅卓替我端着蜡烛。


她问我要干什么，我轻声告诉她，我要推开这口棺材看一看。


棺材里突然有了动静，我怕有人在耍什么花样，危及到我们的安全，所以决定推开看看。王雅卓接过蜡烛，说她心里有些不安。我双手推着棺材盖，轻轻往前推。按照这口棺材的设计，棺材盖没法直接掀，是推拉式的。


只是，没想到第一次推，我竟然没有推动棺材盖。


我又用了一些力气，这才把棺材盖给推开了一些，可是，突然有一只冰冷惨白的手，抓住了我的手腕，那只手，是从棺材里伸出来的！

最终案 复活传说：供棺材 第502章 供棺材


与此同时，已经被推开的棺材口里，突然冒出了一个头来，王雅卓捂着嘴惊叫了一声，我也是怔了好一会。王雅卓正要叫人，我就让她不要慌，因为，棺材里躺着的，是一个看上去有些文弱的女人。


王雅卓的惊叫声，没有惊动老赵，看来老赵已经睡死了。不过，尹珺却很快推门跑了出来，他问我们怎么回事。王雅卓手里的蜡烛，差点也被熄灭，王雅卓惊魂未定，尹珺也看到了棺材里已经坐起来的那个女人。


这个女人，还抓着我的手，满脸幽怨地瞪着我。我把手给抽了回来，问她是谁。可是，她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反倒问我们是谁，为什么要推开棺材盖。王雅卓被吓到了，见女人还质问我们，王雅卓马上还嘴，说她大半夜，又不是死人，为什么要鬼鬼祟祟地躺在一口棺材里。


而我，则猛然想起老赵说的，这口棺材，不躺死人，是躺活人。


这个女人怒气冲冲，让我们赶紧离开这里，并要求我们把棺材盖给推回去。这种要求，听起来实在匪夷所思。这个女人的手是发凉的，我看到了棺材里的情况，里面除了女人之外，什么都没有，是空着的。


白天的时候，我们也不见有人推开棺材盖给女人送食物。女人的手很冰凉，脸上也一点血色都没有。她应该从昨天晚上老赵他们抬着棺材回来的时候，就躺在棺材里了。大冬天的，她就躺在里面，又至少一整天没有吃东西，绝对是又冷又饿。


可是，她却还要继续躺在棺材里。棺材盖本来就没有被推紧，还留了一道小缝隙，应该是给女人提供空气用的。王雅卓还想继续问，我拦住了她。我对女人点头，说我会照做。女人这才又躺回到棺材里。


她的脸，正对着我们，两只眼睛睁得很大，在摇曳的烛光下，她惨白的脸被映得微微有些发黄。如果不是她还会说话，她和死人，恐怕已经没什么两样了。我走到棺材的另一端，又用力地推了棺材盖。


我把棺材盖推回到原来的位置，给女人留了一点空隙。棺材被推回到原处的时候，恰巧一阵凉飕飕的风吹来，王雅卓手里的蜡烛，最终还是熄灭了。回到屋子里，我告诉王雅卓和尹珺，这应该和永村里奇怪的风俗有关系，现在是大晚上，不适合争论太多。尹珺点了点头，也说有什么话，等天亮再问。


王雅卓扫了我一眼，又看了看尹珺，点了点头，装作冷漠地回房去了。尹珺什么也没有对我说，也回房去了。我转过身，盯着那口棺材看了好一会。当时，加上老赵，还有好几个村里的大汉抬着这口棺材来，大家都气喘吁吁的模样，说明棺材很重。


普通棺材，不会那么重，就算里面躺了一个女人，也增加不了多少重量。我很快就想到，真正重的，应该不是棺材，而是那块棺材盖。我推着棺材盖都觉得吃力，更不要说要把棺材盖拿起来了。


一般而言，棺材盖只有两种形式，一种是掀开式的，另一种是推拉式的。但是，不管是哪一种棺材，棺材盖都不应该那么重才对。那棺材盖看上去是木质的，但是就算是实心木，也不会重到让我推着都吃力。


我怀疑，那棺材盖的外面，是木头的，但是里面，可能包裹了石头或者某种比较重的金属。一个女人躺在里面这么久，非但没有怨言，心甘情愿，还会因为我们推开棺材盖而不高兴，这种行为，这种风俗，我见所未见。


休息了一个晚上，第二天，我们都起来之后，发现老赵并不在家里，他应该是去准备食材去了。尹珺也没有在家，我和王雅卓正怀疑尹珺是不是又去和幕后黑手的人见面时，尹珺回来了。


看到我们，他还若无其事。


王雅卓问他去哪里了，尹珺回答说，他是一大早出去安顿露宿在野外的那些手下了。昨天晚上，尹珺说他会想办法安置那些人，现在，他真的一大早搞定了。尹珺很早就让人去县里买了帐篷和一些被子给那些人用，他告诉我们，现在不用担心了。


“你出去，就是安顿他们去了？”王雅卓又问。


尹珺摇了摇头：“不止。”说着，尹珺看向了那口棺材，说我们可能闯大祸了。王雅卓问是怎么回事，尹珺压低声音，让我们交谈都小心一点，因为那个女人，还躺在棺材里。尹珺说，他出门，还顺便打听清楚这个村里的奇怪风俗了。


当地人，把这种风俗，称作供棺材。所谓供棺材，就是把棺材供奉起来，在当地，村民都认为棺材是神圣的，他们从来不用棺材来装死人，但却会用棺材来装活人。这听起来，匪夷所思，因为这种风俗，和其他普遍地区的风俗，是完全相反的。


棺材是神圣的，永村的村民，甚至把棺材当成神一样供奉起来。这和宗教，又有些不同，虽然宗教供奉的也是一些虚无缥缈的东西或者雕塑，但是在教徒的心里，那些雕塑只是神的一个代表而已，他们真正信奉的，是宗教对应的神明。


而永村的供棺材就不一样了，尹珺打听到，这些棺材，并没有对应什么神明，如果非要给棺材一个寓意，那可能在永村村民的心里，棺材就是吉祥物，仅此而已。当地人，常年都会供奉着一口棺材，他们相信，在自己的门口供奉棺材，会给自己带来吉祥。


这种风俗的准确由来，已经无证可考，永村这种小地方，不会有人专门记录它的文化风俗，可以说，因为永村的偏僻，它已经是被永县遗忘的一个村落，所以在县志里，应该也找不到这种风俗的由来。


但是，村民都说，这种风俗，已经有几十上百年的历史了。相传，最早是因为这个村开始有了一种传染病，染上的人，全部都死光了。就在全村人都要死光的时候，有一个非常神秘的人经过这里，那个人，教了永村人供棺材的方法，还让人躺到棺材里，说可以消灾祛病。


传说，那方法真的管用，那些生病的人，全部都康复了。


从那之后，永村里就开始供奉棺材了。


他们为自己的住处，延长加宽了屋檐，以便可以为棺材遮风挡雨，永村人供奉棺材，是轮流着的。村里这么多人，挨家挨户，一年都要轮上几次，每次会供奉三天。而村里只要有人生了病，都会躺到被供奉的棺材里，这一趟，就是一到两天，除了喝点水，也不吃东西，不出来。


冬天还好，只是冷了点，但是如果是夏天，被闷在那一口棺材里，虽然能呼吸，但也绝对是一种煎熬。躺在棺材里的那个女人，难怪会那么不高兴，她肯定是生了病，才躺到棺材里的，她也一定觉得，我们推开棺材盖，会给她带来不祥，是对棺材的不尊重。


听到这种风俗，王雅卓简直不敢相信：“几十年甚至上百年过去了，难道生了病的人，躺到棺材里，都康复了吗？”


尹珺还没有回答，我就开口了：“和宗教类似，哪怕不灵验，你也要相信，村民不会去质疑他们笃信的东西，只会觉得是自己不够虔诚。而且，不要去质疑一些类似于宗教的风俗，为什么会突然产生，人心和迷信的传播，是产生这些东西的根源。”


尹珺点了点头，他说他打听到的情况是，永村里本来就很少人生大病，一些小病，不用医治，过一段时间就可以自愈。而这么多年来，一些生了大病或者受了重伤的人，躺了棺材，最后死了，村民也都说，是他们不够虔诚。


这就是迷信的可怕之处。


尹珺说着，又提到了一件让我在意的事。他告诉我，村里的风俗，不止供棺材。


尹珺告诉我，永村里，还流传着另外一个传说，那传说，关于人死复生……

最终案 复活传说：供棺材 第503章 荒谬的传说


我猛地想起来，维义对我说过，永村里流传着人死复生的传说，他还说，幕后黑手一边寻找盒子，一边在永县里挖掘碰运气，可能就是因为永村的传说。尹珺见了一个幕后黑手的人，从那人的嘴里，我更加确定幕后黑手绝对用复活的传说，把他手下的所有人都给洗脑了，所以那些人才不怕死，还一直说自己会复活。


只是，在永村里打听到罗峰的消息后，我的脑袋就混乱了，我甚至还觉得永村已经没有什么可以继续调查下去了。现在想起来，我拍了拍自己的脑袋，下定决心要冷静下来。尹珺继续说了下去，他从村民那里打听到，供棺材，除了能治病，给人带去吉祥，甚至可以让人死而复活。


已经没有人能准确地说出供棺材和人死复活的传说，最早从什么时候、什么人那里开始流传的了。可是，永村的人，却对这个传说深信不疑。这从他们长期供奉棺材就能够看出来，初想之下，幕后黑手对自己的手下进行心理操控和洗脑，让他们深信不疑，有些让人匪夷所思。


可是，宗教，特别是邪教，要做到这一点，似乎轻而易举。宗教思想，让他们的信徒，深信神的存在，就算明明不灵验，信徒也只会觉得是自己不够虔诚，从来不会质疑他们信仰的东西。而邪教就更可怕了，他们的信徒，为了自己信仰的东西，什么都肯做，哪怕是死。


有些地方的风俗，和宗教类似。这已经不是我第一次遇到了，古曼童、湘西赶尸、蛊术，这些东西，其实都称不上是严格的宗教，他们只能被归类到文化风俗的范畴里去，可是，笃信这些东西的人，却不计其数。


现在，在川省的永县，我又遇上了供棺材。尹珺问的很详细，他说，那些村民告诉他，在几千年前，曾经有个皇帝派人到永县来，求长生和复活之术，当时，永县周边所有的山，都要被开采了一遍。


他们无功而返，但是没过多久，那个皇帝又派出了第二波人。那个皇帝深信在川省，可以求得长生和复活的宝物。相传，那宝物是一个仙人留下的，后来流落人间，几经辗转，被埋藏在了靠西的东西。


甚至有传说直接说明，那样宝物，就藏在永县。我的眉头微皱，自古以来，这样的传说，不计其数。如果去考察历史，想要寻求长生的皇帝也不少，这是有史料可以证明的。但是，关于什么仙人的传说，就没有什么证据可以证明了。


古代的人相信，但是放在现在，这听上去非常荒谬。我问尹珺：“那复活之术，和供棺材有什么关系？”


尹珺看着我：“你还记得供棺材的传说吗？”


我点点头，永村人是说当时永村传播着传染病，有个人突然经过永村，教给了大家这种供棺材的方法。但是，那个人是谁，没有人知道，到底有没有这个人，也没有人确定。不过，今天尹珺却打听到，有人把供棺材和以前皇帝求死而复生的宝物的传说，联系在了一起。


有人说，经过永村教大家供棺材的人，其实就是以前留下了死而复生宝物的那个仙人。我摇了摇头：“就算村民的想象力再丰富，也不会无缘无故把这两个虚无缥缈的传说，凭空联系在一起。”


可是，尹珺却告诉我，时间太短，他也没有问出来为什么大家会把这两个传说联系在一起。他只打听到，村民都说供棺材能治病，给人带来吉祥，主要因为两个原因。一个原因是供棺材的方法是一种规定的祭祀活动，祭祀活动，程序非常重要，关于这一点，供棺材和其他祭祀活动倒是没什么两样。


村民说，每口棺材在村民家供奉的时间，是固定的，不能短，也不能长。尹珺还听说，前几年有人临时有事外出，所以供奉棺材的时间比固定的时间短，结果后来没多久就死了。而且，棺材必须横放在家门之外五十厘米的地方。村民每日供奉棺材，其实就是让棺材栖身在自己的家门外面，至于其他，却又没什么要求。


而因需要治病而躺在棺材里的人，除了喝点水，不能吃食物，棺材盖也只能留一点缝隙给那人透气。从躺进去到出来的这段时间内，绝对不能把棺材盖给推开。至于躺在棺材里的时间长短，则一般看病情而定。


病得轻一点的人，躺的时间短，而病重的人，躺的时间长。尹珺这么一说，我就问他，这么多年来，是不是有不少病重的人，死在了棺材里。他对我点了点头，果然，尹珺打听了一下，说是这几十年来，死在棺材里的病人，一共有十几个。


虽然不多，但也不少了。本来就病重的人，连着躺在棺材里闷上好几天，特别是夏天，病情容易加重，死在里面很正常。可是，永村的村民从来不去质疑这方法是否可信，死去的人，只会被村民说是他一定躺在里面不老实，偷偷推开棺材盖了。


这印证了我之前说的话：迷信的人，不会去质疑神灵的真实性，只会怀疑自己是否虔诚。


除了因为供棺材被视为一种祭祀活动，还因为另外一个原因，村民才会觉得供棺材能治病，能给人带来吉祥。而这个原因，又和那个人死复活的传说，扯上了关系。很多村民都说，他们的这口棺材，特别是棺材盖，用的并不是什么普通的材料制成的。


王雅卓点了点头：“那么重，当然不是用普通的材料制成的。”


“村民说，当年的那个仙人，留了一件可以让人死而复生的宝物在永村四周的山上，具体是哪座山，目前没有人知道。但是，大家都说那件宝物，养活了整座山，当地的村民，也信奉山神。”尹珺继续说道。


尹珺告诉我们，那口棺材的木材，用的是那座被宝物养活了的山的树木，而棺材盖，外面是木头，但是棺材盖里，用的却是山上的石头。果然，那棺材盖那么重，里面还参杂着其他重物，而且，那石头的密度，显然还不小。


“棺材看上去不像是用了很久的样子。”我回答。尹珺的话里，有些矛盾，棺材不像是用了几十年的模样，甚至连几年都没有。这说明，棺材肯定是近年才打造出来的。既然棺材的木材和里面的石头，都属于那座被宝物养活的山，那村民肯定知道那座山似乎哪一座才对。


可是，尹珺却说目前没有人知道那座山是哪一座。


尹珺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他马上回答我，说整个村子，恐怕只有一个人知道，因为那个人，就是负责打棺材的人。只是，那个打棺材的人，从来没有告诉大家那些木材和石头来自哪一座山，所以村民才不知道。


也曾经有村民问过，但是那个人却只说，那宝物不能被人知道位置，就算打死他，他也不会说。知道木材和石头是从哪里来的，就可能知道那可以让人死而复生的宝物，被藏在哪里。


王雅卓微微皱眉：“那个打棺材的人，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吗，为什么大家都相信他？”


尹珺这才回答，说那是个老汉，今年已经八十岁高寿了，他从很早以前，就生活在永村，是村里辈分最高的一个人，大家也不知道他叫什么，只是大家都非常尊重他，称他一声师傅，有的人，甚至叫他幺半仙。

最终案 复活传说：供棺材 第504章 深信不疑的理由


所谓半仙，就是在一些迷信的地区，被人们认为是半个仙人的人。这种人，在笃信之人的眼中，还残留在人间，可能是因为功德还不够，所以没有羽化登仙，但是他们的能力，已经和仙人没有太大的差距。


王雅卓马上问尹珺那个幺半仙，是不是很有能耐。尹珺摇了摇头，说这倒没听说，只是，村民都对他非常尊重，因为幺半仙在村民上一辈的时候，就很受村民的尊重了。小地方，长寿的人不多，幺半仙能活到这个年纪，已经很不错了。


尹珺打听了很久，也没打听出大家为什么要称呼那个人为半仙。这些村民，都是在自己小的时候，就被父母告知那个人是个半仙，对他要尊重。而如今，那些老村民的父母，早已经死了，所以他们也没办法多问。


在那个时候，像这样偏僻的村落，大部分人都迷信，这种迷信，从很小的时候就被灌入思想。那个时候，老村民还是小孩，他们听父母那么说，自然也就信了，但是不会去深究。如果非要一个村民相信幺半仙的理由，可能就是因为，用来供棺材的棺材，是幺半仙一个人打造的。


有村民对幺半仙，有一点了解。相传，幺半仙以前是家里的老幺，所以这才被称为幺半仙。只是，幺半仙的亲人，早就已经去世了。也有人说，幺半仙曾经是结过婚的，还生了儿子，只可惜，后来儿子不孝，抛下幺半仙走了。


有不少村民都说，幺半仙的儿子，是在十几岁的时候，就已经离家出走了。幺半仙对自己的儿子思念得紧，时常在家里的时候，会念叨起自己的儿子。可是，幺半仙的儿子一走就是几十年，再也没有回来过。


幺半仙虽然年纪大，腿脚不那么灵活，但是他的身体还算好。这就算尹珺不说，我也能猜出来。毕竟，棺材是幺半仙一个人打造出来的，打棺材是门困难活，不仅需要工艺好，还需要体力好。


村民都说，幺半仙打棺材的时候，不会让人观看，村民也只能经过幺半仙家门口的时候，听幺半仙家里面传出敲打木头的声音。而且，大家也从来没有见过幺半仙去过哪座山，搬回过哪块石头以及哪根木材。


幺半仙每隔几年，就会打一口棺材来替换已经被大家用久了的棺材。我想了想，很快就感觉到，这个幺半仙，不是特别的简单，我想要去见见这个人。尹珺和我们说完，回房去了，王雅卓压低声音，问我尹珺说的话，可信不可信。


我点点头，说不管尹珺是不是幕后黑手的人，但是对于这件事，他应该不会骗我们。因为，我们只要出去打听打听，就能知道他是不是在说谎。到目前为止，我还没有接到维忠和维义的通知。


进了永村之后，手提电话拨不通了。但是我不着急，维忠和维义知道我在这里，如果需要和我交流什么，他们肯定会派人来亲自通知我。王雅卓叹了口气，她说她总感觉到不安，永村的奇怪风俗和传说，让她有一种异样的感觉，可是她却说不明白。


这种感觉，我也有。王雅卓问我，觉不觉得永村传说可以让人死而复生的宝物，和幕后黑手有关系。我点了点头，我告诉王雅卓，肯定有关系。先不论让人死而复生的宝物有多荒谬，就说这被人们传说为一件无价之宝，而幕后黑手，从几十年前就开始在西部地区寻找某一样宝物，现在又把范围缩小到川省了。


这是第一层关系，而第二层关系，包括黄胤凯在内的那些人，都说总有一天，自己会复活。他们相信自己会复活，肯定就是幕后黑手像邪教一样给他们洗了脑。但是，一般的邪教，都认为自己的首领能力滔天，就算他们死了，也可以马上复活。


可是，已经有不少人都说，总有一天他们会复活。这说明，他们自己也知道，幕后黑手现在没有办法帮他们复活。恰巧的是，幕后黑手正在寻找一件宝物，或许就是那宝物，让幕后黑手的手下相信有死而复生的能力。


这么推断下来，幕后黑手要寻找的那样宝物，十之八九就是永村传说中的那样可以让人死而复生的宝物。王雅卓摇着头，她感觉有些不可思议。王雅卓也知道，死而复生，这是无稽之谈，而幕后黑手那样可以将人洗脑、心理操控、布置大局和警方、民间调查局作对的人，会相信这种无稽之谈，有些让人难以相信。


“现在还不能确定。”我对王雅卓轻声说道：“就算是真的，也没有什么奇怪。很多邪教犯罪，就连邪教的创始人，都相信自己是神的后裔或者转世，他们已经活在了一厢情愿里，这和一个人的犯罪能力是强是弱，没有本质的关系。”


我这么说，王雅卓就有些可以理解了。我说的是真的，很多邪教犯罪和大宗刑事案件，都是由迷信开始的。一些丧尽天良、反侦查能力极强的犯罪嫌疑人，会对某些常人不会相信的东西深信不疑。


不过，王雅卓说的也有一些道理。像幕后黑手那样的人，不会平白无故地笃信一件事或者一样东西，他想要知道真假，肯定会去调查。只有有了调查结果之后，幕后黑手才会继续深信不疑下去。


如果真的按照我推测的那样，幕后黑手在寻找传说中可以让人死而复生的宝物，那我其实并不感兴趣那样宝物在哪里，是什么，因为我知道那肯定是假的。我好奇的是，究竟是什么调查结果，会让幕后黑手深信不疑，并且花了这么大的代价，要去寻找那样虚无缥缈的东西。


尹珺的身份，我们还没有办法确定，所以我和王雅卓不适合长时间交谈。叮嘱了王雅卓自己小心一点后，我又出了门，去村子里打听了。临走前，我还透过棺材盖的缝隙，扫了里面一眼。正是白天，我能看到里面躺着的那个女人。


尹珺说我们可能闯祸了，并不是真的相信打开棺材盖，会害死这个女孩，而是他担心村民会把我们赶走。在村民的眼里，我们推开棺材盖，绝对是对棺材最大的不尊重，他们的确有可能把我们赶走。


不过，到目前为止，还没有村民知道这件事，这不奇怪，因为躺在棺材里的那个女人，到现在还没有出来。我问了不少村民，最终我确定尹珺对我说的话，都属实，不过那些村民并没有因为我们问这么多而怀疑我们，对外人来说，这事很稀奇，多问几句，很正常。


同时，我打听到了那个幺半仙住的地方。幺半仙，住在村子的最西边，村子里的房屋，本来就分布得很分散，而西边，更是显得冷清，整个西边，就只有幺半仙一个人孤孤零零地住在那里。


一般被称为半仙的人，都是坑蒙拐骗，他们一般会帮人算算命，去去邪之类的，但是，这个幺半仙，除了每隔一两年打棺材，其他什么都不做。幺半仙的家门前，有一片菜园子，他自己种菜吃。


而那些村民，因为尊重幺半仙，认为是他打出来的棺材，保护了这个村子的平安，也时常会给幺半仙送些吃的，但都是粗茶淡饭，也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我还没走到幺半仙家外面的时候，就大老远地看到菜园子里，有一个佝偻着背的老人，正给那些菜园浇水。

最终案 复活传说：供棺材 第505章 打棺材的幺半仙


这个人，年纪很大了，他无疑就是村民口中说的幺半仙。这个幺半仙，有些奇怪，并不是指他的长相，而是指他的行为。现在正是冬天，菜园里光秃秃的，一片菜叶都没有，可是，他却还在浇水。


只不过，那水却是浇在土上的。我想了想，慢慢地走近了，幺半仙还正拿着水瓢，一瓢一瓢地给空地浇水。走近之后，我才听到幺半仙的嘴里在呢喃着。和一些年纪大的老人家一样，幺半仙也会自言自语。


听了好一会，我才听清幺半仙自言自语呢喃的话。他是在说埋怨自己的儿子不孝。我犹豫片刻之后，喊了一声：“刚种了种子吗，大冬天的，就这么种菜，菜能活吗？”幺半仙听到了我说的话，但他也没有转过身来，而是继续用他那佝偻的背影对着我。


幺半仙的声音里满是沧桑，他沙哑地回答我：“种不活也得种，否则哪里来的吃的。”


“种不活，一样没有吃的。”我说：“既然种不活，为什么还要白费力气。”


“浇浇就饱咯。”幺半仙说着，笑了起来。他终于把水瓢放下，慢慢悠悠地转过了身来，他的眸子，非常浑浊，那是岁月的痕迹，他脸上的皱纹，也刻着岁月的沧桑。这个人的外表，绝对是我见过最老的一个人。


说实话，和我见过的百岁老人相比，幺半仙才八十多岁，还算年轻一点的了，但是，他给人的感觉，却比那些百岁老人还要老，而且，还不是老上一点。幺半仙上下打量了我几眼，说最近进永村的外来人，还真是不少。


幺半仙显然知道我是村外人，看来他年纪虽大，但真的不糊涂。我小心翼翼地朝着幺半仙走去，幺半仙浇过水的地方，我都小心地跨过了。可是，幺半仙却笑着：“地里没有种子，踩到又何妨？”


我微微一愣：“没有种子？”这个幺半仙，让人捉摸不透，他刚刚的意思，分明是说他种了种子，可是现在却又告诉我地下没有种子。幺半仙对我点了点头，重复了一遍，说地下的确没有种子。


我又问：“那你为什么浇水？”


“没有种子就不能浇水吗？”幺半仙的语气，理所当然。


这下，我更加看不透幺半仙了。如果换作其他人，我一定会毫不犹豫地认为是精神病，可是我知道，幺半仙的精神和脑子，都没有问题。我只好换了一个话题，我问幺半仙刚刚在嘀咕什么。


在来找幺半仙之前，我还想着要怎么搭讪打听。可是，真正开始和幺半仙交谈之后我才发现，幺半仙很容易接近，根本不需要我使用什么技巧。尽管，我不知道他这么容易让我接近，是有意还是无意的。


幺半仙笑了笑：“你不是听到了吗，怎么还问我？”


我没想到幺半仙会这么回答，我点了点头：“好吧，我听你提到你的儿子，他怎么了？”


幺半仙仍然笑着：“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怎么还问我？”


幺半仙用几乎相同的话，回答了我的问题。我这下就明白了，幺半仙绝对知道我是有意来接近他的。在他的面前，我感觉自己的一些小伎俩都没有办法用了，而大办法，又用不在他的身上。


于是，我索性不再拐弯抹角：“我是知道你有个不孝的儿子，离你而去了。我问的是，他为什么要离开你。”


幺半仙朝着我招了招手，随后又指了指摆放在他门前的两把小板凳，他自己坐下了，那意思是让我也去坐。我也不客气，直接坐到了他的身边。幺半仙的眼神放空了一会，才对我说道：“这不是你来的目的，年轻人，直接说你想问什么吧。”


幺半仙果然不简单，他的眸子虽然浑浊，但是察言观色的本领，太强了。瞒不过幺半仙，我直接开门见山了：“我想要知道村子里传言的那件宝物，是什么，在哪里。”


那件传言中的宝物，很可能就是幕后黑手费尽心思想要找到的。我不管那是什么，如果可以比幕后黑手率先得到，对我们来说，绝对有好处。因为，有了那样东西，我们就更有可能把幕后黑手给引出来。


幺半仙说，这么多年了，有太多人来问过他这个问题。说着，幺半仙突然盯住了我，这种感觉，莫名地让我后颈有些发凉。我赶紧问都有谁问过幺半仙，他笑着，说村内人问过，村外人也有问过。


村外人，有的是带着目的找上他的，也有是听说传言，慕名而来打听的。有的人，甚至想对幺半仙动粗，逼问幺半仙，可是最后全部都无功而返。听到有人逼问幺半仙，我很快就想到了幕后黑手。


幕后黑手会在永县四处挖掘碰运气，肯定也知道永村的传言。幺半仙，绝对已经被幕后黑手盯上了。在幕后黑手眼里，幺半仙绝对是个重要人物，甚至有那么一丝可能：幕后黑手亲自问过幺半仙话。


想到幺半仙可能见过幕后黑手，我又继续问都是些什么人对他动粗了。我希望幺半仙能够描述出对方的容貌来，可是，幺半仙却说，他年纪大了，早就记不清了。我知道幺半仙其实可能是不想告诉我，因为连对方几个人，幺半仙都没有说个大概。


如果连一些基本情况都记不清，又怎么可能会记得那些人对他动粗。


“你是不想告诉我吧。”我直接道破了。


幺半仙微微一笑：“你可不是仙，哪能看透别人的心。”


“幺半仙，你相信仙人的存在？”我假意问。


只是，幺半仙却不回答了，他只是似笑非笑地盯着我。


“要怎么样，你才肯告诉我？”我又问。


“你和我非亲非故，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幺半仙笑着说：“大家称呼我为幺半仙，但我也不是半仙，我只是一直在守护一样东西而已。”


我立刻谨慎了起来，幺半仙说的那样东西，很可能就是传言中可以让人死而复生的宝物，也就是幕后黑手想要找到的东西。不过，幺半仙却像故意要吊人胃口一样，突然就不说了。我正要开口，幺半仙突然拍了拍我的手，笑道：“对我动粗的人，我都没有告诉他们那东西在哪里，我又怎么可能会告诉你，况且，我也不知道在哪里。”


“不知道？”我皱了眉头。


幺半仙点了点头：“是啊，我不知道，我又不是仙人，怎么可能什么都知道。”


幺半仙说话的方式，很容易让人心烦，但是没有办法，我只能耐着性子。幺半仙又问我是不是还有想问的，我点点头，继续开门见山：“为什么村里用来供棺材的棺材，是你打造的？”


“你是想问，打棺材的材料，都是从哪里来的吧。”幺半仙反问。


果然，我的心思没有办法瞒过幺半仙。


“既然你都能猜到我在想什么，干嘛还要问我？”我的拳头微微攥紧。


幺半仙却依旧回答：“我又不是仙人，怎么能猜透你的心？”


这下，我彻底有些恼了，我忍着情绪，问：“那你能告诉我，打棺材用的材料，都是从哪里来的吗？”


“山上。”幺半仙打了个马虎眼。


“哪座山？”我问。


可是，幺半仙却又不回答了，他笑着，说就算我去了那座山，也找不到任何我想要的东西，因为，就连他也不知道那东西在哪里。


这下，我更加确定了，幺半仙说的那东西，就是传言中可以让人死而复生的宝物。

最终案 复活传说：供棺材 第506章 牢骚话？


我想，想要从幺半仙的嘴里套话，基本是不可能了。我考虑了很久之后，又把话题给扯回了最初，我问幺半仙的儿子为什么会弃他而去。问不出话，我想至少可以把幺半仙这个人给打听清楚。


幺半仙无疑是比较神秘的，这一辈的村民，没有多少人知道他的情况。就目前的情况看，想问清楚，除非是幺半仙自己说。我并没有抱太大的希望，而幺半仙的回答，却让我有点诧异。他竟然开始说起了他儿子的事情。


他告诉我，他的儿子，在十几岁的时候，就离他而去了，大家都说他不孝，他自己也说他不孝，可是，幺半仙说，那都是他逼的。幺半仙的家里，一直过的比较清贫，可是事实上，幺半仙年轻的时候，是有机会离开永村的，而且机会不止一次，但是幺半仙都放弃了。


幺半仙儿子七八岁那年，幺半仙的妻子提出要搬离永村，可是幺半仙死活不肯。当时，幺半仙是有一些积蓄的，他们完全可以离开永村，去到县里，过比较快活的日子。为此，幺半仙的妻子和幺半仙大吵一架，趁着夜色离开了永村。


那个时候，永村的道还都是山路，他的妻子夜间走的着急，跌到山下摔死了，那件事之后，才七八岁的儿子开始有点抵触幺半仙。等幺半仙的儿子长大了一些，他的儿子也提出要离开永村，但是幺半仙仍然不肯。


幺半仙说，他的儿子想出去读书，想一起住到城里去享受快活日子。因为幺半仙的拒绝，父子俩大吵了一架。之后，幺半仙其实是有让步的，幺半仙把儿子送到了其他地方，让他去读书，见见外面的世界。


但是，幺半仙要求他的儿子一定得回来，并且要一辈子住在永村。幺半仙的儿子答应了，幺半仙的儿子，一开始每逢过年还是回永村的，但是次数越来越少，并且因为幺半仙要求他一辈子住在永村的事情，数次吵架。


在幺半仙的儿子十几岁的那一年，幺半仙把儿子送到了永村口，因为他的儿子又要去外地上学了。可是，那一次之后，幺半仙的儿子，就再也没有回来过。大家都说，幺半仙的儿子可能是出事死了，但是幺半仙却摇着头，叹气说这个不孝的孩子，是自己不想回来了。


熬了很多年，幺半仙终于还是出永村去找自己的孩子了。果然，他的孩子没有死，幺半仙也见到了他的儿子。可是，那个年轻的孩子，早已经被外面的世界所吸引，他宁可抛弃自己的父亲，也不愿意再回永村。


这一晃，幺半仙都已经八十多岁了，他都再没有见过他的孩子。幺半仙说着，叹了一口气：“以后再也没有机会了。”


“他还活着吗？”我突然问了这个问题，听幺半仙的语气，我总感觉，他的儿子已经不在人世了，但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有这种感觉。


幺半仙没有正面回答我，他只说了一些听上去很高深的话，他说，人活在这个世界上，总是会死的，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纵使有可以让人死而复生的宝物，那也是逆天而行。幺半仙的儿子，在常人看是不孝的。


可是，幺半仙的要求，也有些不合理。幺半仙留在永村，可能是为了守护什么东西，因为幺半仙说过，他只是一个守护者。但是，幺半仙竟然还要求自己的儿子一辈子生活在永村这样的地方。


如果没有条件离开，尚且不说，可是有条件可以离开，那到大地方去享福，是人之常情。更何况，那还是一个十几岁的孩子，又在外面见了那么多诱惑。我问幺半仙为什么一定要让他们一家都生活在永村这个地方，幺半仙盯着我看了一会，突然问我：“外面有什么好的？”


“永村有什么好的？”我反问。


“外面那么险恶，倒不如一辈子待在永村安宁。”幺半仙说。


我一笑：“但是，其实你已经知道，永村已经不再安宁了。这里，和外面，已经没什么两样。”


幺半仙沉默了，过了很久，他才缓缓说道：“远比在外面享福，我们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为了守护吗？”我问。


幺半仙笑着，扶着墙站了起来，他说他累了，想去睡觉。说完，他也不理我，直接朝屋里走去。幺半仙的屋里，采光很差，里面几乎可以说是漆黑一片。我在门口站了一会，转身离开了。


接下来的一天，我继续在永村里打听关于罗峰怪异的举动，同时等着维忠和维义的通知。期间，尹珺又出去过几次，等他回到家，我问尹珺去哪里了。本来是准备试探，但是尹珺却告诉我，他去见了幺半仙。


我微微一怔，马上问他有没有见到，尹珺点了点头。


尹珺说，他去找幺半仙的时候，幺半仙正坐在门前。尹珺告诉我，幺半仙总是说一些虚无缥缈的话，让人听着莫名其妙，但是，尹珺却觉得这个幺半仙高深莫测。尹珺的感觉，和我对幺半仙的印象一样。


而且，具体问起来，幺半仙对尹珺说的话，好像对我也都说过，而且，他也跟尹珺提起了他的儿子。尹珺回来的时候，又问了村民，结果，大家都说，幺半仙讲话，经常让人听不懂，也喜欢拉着人说话，几乎是来者不拒。


可是，每次说话，大家都听不懂，幺半仙自己又不讲明白，每次都是讲到最关键的时候，突然回房，或者就那么睡了过去。大家尊重幺半仙，权当把幺半仙的话，当成牢骚话给听进去了。


我还以为幺半仙今天对我说的话，是特地针对我说的，可是现在看来，幺半仙遇上谁，都会说那些话。我有些头疼了，这个幺半仙，绝对不简单，他和幕后黑手要夺的宝物，可能有直接关系。


可是，想从幺半仙那里套话，看上去是几乎不可能的。


尹珺要回房的时候，王雅卓突然叫住了尹珺。尹珺问王雅卓怎么了，王雅卓想了想，说尹珺下次出门，她也要跟着。王雅卓说，她也想尽快揪出幕后黑手来，所以也想在这个村里多看看，多问问。


这个村子太古怪，大家都觉得从这个村子，可以找到最关键的突破口。


王雅卓做这个决定，并没有和我商量过。尹珺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趁着天黑，又回房去了。


我这才问王雅卓要干什么。王雅卓待在家里，家里还有老赵，这里还显得稍微安全一点，可是如果她和尹珺出门去这个村里跑，到没什么人的地方，王雅卓就可能有危险。王雅卓回答说，她就是怕我不同意，所以才直接做的决定。


王雅卓说，老是让尹珺一个人出去，她不放心，担心尹珺会给幕后黑手透露什么重要消息。跟着尹珺，王雅卓一方面可以阻止尹珺，一方面可以监视尹珺，查探情况。王雅卓看我还皱着眉头，马上又说她还有不少手下正住在帐篷里，她保证跟尹珺一起的时候，会有其他人跟着。


王雅卓已经决定，我只好答应了。各自回房之前，王雅卓指着那个横放在老赵家门的棺材，说那个女人已经在棺材里躺了整整两天了，也不见出来，会不会出事。我想了想，悄悄走到棺材边上，把耳朵贴在棺材盖的缝隙上。


我听到了微微均匀的呼吸声，虽然看不见里面的情况，但是可以确保女人还活着。


这是村里的习俗，为了在村里继续待下去，我们不可能去破坏。


第二天一早，我突然得到消息，村民都在说，幺半仙又要打棺材了。

最终案 复活传说：供棺材 第507章 取石木


打棺材的时间，在明天，据说是幺半仙挑了一个好日子。我想了想，要打棺材，就必然要打棺材的材料。大家都在说，幺半仙打棺材，从头到尾都是自己独立完成的，包括取材。相传，幺半仙是从那座被宝物养活的山上取材的，只是没人知道那座山在哪里罢了。


不过，我也有怀疑。因为，幺半仙年纪那么大了，不要说把那么多木材和石头运回家里了，就算是砍树，幺半仙都会觉得吃力。只是，我怀疑的，村民根本不会多想，因为在他们眼里，虽然从来没有见过幺半仙施展法术，但是他们觉得幺半仙是半仙，一个半仙，又怎么可能因为年纪大而连一些石木都没有办法运回家里呢。


得到消息之后，我赶紧出去打听了一下，果然，消息是真的。而且，这个时候，幺半仙的家里，还没有石木。也就是说，幺半仙选择明天打棺材，那今天他就必须去取石木，我想了想，幺半仙不想让别人知道那座山在哪里，肯定会选择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出发。


王雅卓和尹珺也都听说了，我们一致决定，暗中跟着幺半仙，看看他要到哪里去。不巧的是，天下起了大雨，而且越下越大，很快就演变成了大暴雨。我们撑着伞，在一处偏僻的地方，远远地望着幺半仙的家。


幺半仙还坐在屋檐前面，大雨没有淋到他，但是他却一直盯着外面的大雨，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王雅卓的人已经全部都准备好了，只要她一声令下，大家就都会按照计划行事。我和王雅卓仍然对尹珺抱着警惕心，可惜的是，永村里没有信号，否则我一定会通知维义和维忠，让他们赶到这里来。


如果尹珺真的是幕后黑手的人，今天晚上，他绝对会有所行动。我正想着，尹珺突然说了一句：“幺半仙选的这天，不太对劲。”


我也感觉到了，永村四面环山，这类地形，虽然天气经常变化，但是变化之前，都有一些天气上的征兆。在很多山里，根本不需要天气预报这种高东西，因为一些老人，可能在是否会下雨前一天，就可以知道第二天下雨的概率。


这场大暴雨虽然来的突然，但是在昨天，我就隐隐感觉到可能要下雨了。幺半仙作为一个在山里生活了那么久的老人，也必然对下雨的时间，非常敏感。尹珺为了确认，又跑出去问了，这一问，我们果然发现了问题。


村民回忆说，好像每一次幺半仙打棺材的前一天，都在下雨。我们很快就明白过来，幺半仙是故意选择了一个下雨天，这很有可能是因为下雨天的时候，村民一般都闭门不出，这样就更加不会有人知道幺半仙是从哪里取来的石头和木材了。


这样的推测，还有另外一个依据。一般而言，选日子，都会在很早之前进行，但是，打棺材的消息，今天才传出来，这的确是在选日子，但不是选所谓的黄道吉日，而是在选一个下雨天的日子。


这样想，幺半仙今晚行动的概率就更大了，尹珺提醒我们，说幕后黑手可能也在监视着这个村子，他让都小心，因为他感觉，幕后黑手可能也会有所行动。已经怀疑上尹珺，尹珺的提醒，在我们眼里，似乎也变成了有目的的。


一整天的时间，我们都在远处等着幺半仙。很快，天黑了下来，村子里，已经没有什么人了。幺半仙和我们一样，一整天的时间，也都坐在屋前，连口水都没有喝。一直到过了零点，幺半仙还是没有行动。


就在我们以为幺半仙可能不会行动的时候，幺半仙突然慢慢悠悠地站了起来。他先进屋去了，不过没一会，幺半仙又出来了，他撑了一把黑伞出来，也换了一身黑衣。夜色漆黑，幺半仙的身影，几乎要和夜色混在一起。


尹珺说，幺半仙果然是个聪明人，在这样的暴雨天，人本来就少，再加上他一身和夜色接近的颜色，如果不打手电筒，很难发现他的踪迹。而如果有人打手电筒，或者让幺半仙察觉有人跟着，幺半仙可能就会停止取材。这些年，幺半仙已经打了数次棺材了，幕后黑手也瞄上了这里，照理说，以幕后黑手的能力，应该已经知道幺半仙打棺材的那些材料来自哪里才对。


但是，看幺半仙现在谨慎的模样，我又怀疑了。幕后黑手的手下多，人又精明，但这不代表任何事情，他们都可以查出来。况且，幺半仙还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幺半仙说过，曾经有人对他动粗，可是，他还是活下来了。


那些对幺半仙动粗的人，可能是幕后黑手的人。幕后黑手想要得到的宝物，十之八九就是永村传说可以让人死而复生的宝物了。现在看来，幕后黑手得到那件宝物的手段，有三种。第一种手段，就是不断地让手下四处挖掘，碰运气，第二种手段，就是想尽办法，得到那个盒子，因为盒子里的怀表和另外一样东西组合，可能类似于地图的作用，而第三种手段，就是从幺半仙这里得到消息。


幺半仙不会轻易地说出来，但他可能又是唯一一个知道那宝物所在何处的人，所以幕后黑手在动粗和其他所有方法都无用之后，绝对不会杀了他，而是让他活着，想办法套出话来。如果真的如尹珺所说，幕后黑手也和我们一样，在这样的时机跟着幺半仙，那也绝对是非常隐蔽地跟。


既然要隐蔽，肯定不会近距离地跟踪，而幺半仙又做了这么多准备，幕后黑手这么多年来，不知道那宝物在哪座山的可能性，的确很大。而且，一旦幺半仙发现有人跟着，不去取石木了，幕后黑手要留着他的命，所以也无可奈何。


正想着，我们又差一点跟丢了。我们不敢开手电筒，也不敢走得太近，幺半仙的一身黑衣，数次湮没在夜色中。很快，我们跟着幺半仙，到了山路上。这里的山路，四通八达，到目前为止，我们还看不出幺半仙要去哪座山。


在一个拐角的地方，我们终于跟丢了。我们一行人跑上去，四处找了找，却找不到幺半仙的身影了。王雅卓的手下问王雅卓要怎么办，王雅卓想了一会，让大家分头去找，如果发现了幺半仙，不要打草惊蛇，记住幺半仙是从哪里取的石木就行了。


村里没有信号，大家的手提电话都用不了，所以想要互相通知，根本是不可能了。尹珺和王雅卓，依旧跟我待在一起。我们小心翼翼地四处找着，可是半个多小时过去了，我们还是没有任何收获。


不仅没有发现幺半仙的踪影，我们一直警惕着的幕后黑手，也根本没有出现。整个后半夜，我们都在山上寻找。这个时候，我们也顾不得撑伞了，温度很低，雨水淋在身上，我的身体都开始不自觉地发抖了。


什么都没有收获，我们只好回永村去了。这么大的雨，山上都开始滑坡了，就连我们都差点数次遇险。我不禁担心起幺半仙来，我是绝对不相信幺半仙有什么法术，看他的身体状况，遇上这么大的雨，又是走夜路，想要不出事，几乎是不可能的。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我们全身湿淋淋地回到了永村里，村里的人，起的出奇的早，他们都在说，幺半仙应该要开始打棺材了。

最终案 复活传说：供棺材 第508章 棺材里的小眉


我们赶紧朝着幺半仙的家里跑去了，当到幺半仙家外面的时候，我们都有些不可思议。因为，幺半仙就坐在门前的小板凳上，和昨天一样，正盯着外面的大雨。就仿佛，幺半仙根本就没有离开过一样。


幺半仙的身上，仍然穿着他出门时候换上的黑色衣服，衣服上，除了有一些脏之外，没有湿透，也没有破损，那把黑伞，就被幺半仙放在一边。我的眉头紧皱，幺半仙也发现了我们，他正对着我们笑。


王雅卓压低声音：“他早就回来了？”


我点了点头：“看样子是。”


我们很早就没有了幺半仙的踪影，没了幺半仙的踪影没多久之后，暴雨就更大，山上也有滑坡，幺半仙就算能够回来，也绝对非常狼狈，而不是现在这个样子。衣服可以换，但是一个老人，在那样的地方冒雨前进，身体的异样，是不可能隐藏住的。


唯一的解释便是，幺半仙趁着山上还没有开始滑坡的时候，就回来了。可是，这样的话，幺半仙就没有时间取石木了。王雅卓也考虑到了这一点，她问我幺半仙那么短的时间，是怎么取石木的，王雅卓还推测，是不是幺半仙根本就没有取到石木。


我冷冷一笑：“你真的以为，幺半仙自己能够取得了那么重的石头和木材吗？”


王雅卓一怔，旋即明白了过来。要我相信幺半仙有能力一个人把石木取回来，我是绝对不会相信的。他想要得到那么多石木，就必须有人帮忙，幺半仙不让大家知道那座山在哪里，所以帮忙的，也不会是村里人，只能是对村子传言不了解的村外人。


而且，昨天夜里，是幺半仙对外宣布打棺材的前一天，所以幺半仙要找人帮忙的时间，也不会是在昨天。我推测，幺半仙可能在很久以前，就已经让人趁着夜深人静的时候，把石木搬到他的家里了，只是大家不知道而已。


而昨天晚上的行动，根本就是一个幌子。幺半仙对外宣布时间，又自己穿上黑色衣服，煞有其事地出门去，一切，都只是做给别人看的。他就是要让大家摸不清他的套路，从而更加无法推测那些石木是从哪里来的。


尹珺点了点头，同意了我的推测。他说，村民一般进幺半仙的家，都是带着尊重的心去的，不会到处乱翻，那些早就被放在幺半仙家的石木，只要稍作隐藏，就不会被村民发现，所以大家都会以为，那是幺半仙连夜取的石木。


“幕后黑手呢？”王雅卓问：“幕后黑手肯定在监视着幺半仙，村民不知道，他不可能不知道，难道幕后黑手连那些替幺半仙送石木的人，都没有办法查出来吗？”


“这是个问题。”我回答：“幕后黑手肯定是已经知道了，但是为什么还没有找到那东西，还是个谜。或许，幕后黑手是想通过我们，最终定位到宝物的位置。”说实话，这次到川省来，其实也可以说是幕后黑手引我们来的。


因为，小眉被抓到了川省，罗峰之前也到了川省。这一切，好像都是幕后黑手引我们来的。我总感觉，幕后黑手好像需要我一样，但是这种感觉却很模糊，我也没有办法说个清楚。我想了想，朝着幺半仙的家里走去了，往里面一扫，果然，地板上，放置着不少木材和石头。


那种石头，看上去很普通，但是密度绝对很大。


幺半仙笑着，问我来这里，是不是又有事情想问。我摇了摇头，直接转身离开了，我知道就算我开口问了，幺半仙也不会对我多说什么。回到老赵的家里，我们一眼又看到了那口棺材，我的心里隐隐地有些不安。


王雅卓说，里面的那个人，好像已经躺了快三天了，但是到现在都还没有出来，也不知道是不是出事了。王雅卓的话音刚落，老赵的家里就迎来了不少人，听到大家的议论，我们才知道，今天是里面那个女人要出棺的日子。


大家都对这个日子很在意，很多村民都跪在棺材边上，对那口棺材又是磕头又是拜的，光是一个仪式，就进行了将近一个多小时。我们都没有着急，站在一边看着，雨慢慢地停下来了，但是我们的身上都还是湿漉漉的。


终于，到了开棺的时候。有个大汉，推着棺材，非常用力一推，棺材盖终于慢慢地被推开了。我们站的比较远，只看到那个突然愣住了，很快，大汉惊叫一声，吓得躲到了一边去。他的反应，让所有的村民都骚动了起来，大家全部围着棺材，去看里面的情况。


霎时间，尖叫声迭起，我感觉到不对劲，拨开人群，走到了棺材边上。看到棺材里的人时，我也愣住了，这个人，是小眉！


小眉的脸色苍白，一动不动地躺在棺木里，棺材里，躺满了鲜血，我的大脑一片空白，我在寻找小眉，我正愁着找不到小眉下落的时候，小眉自己出现了，可是，我从来没有想过，她竟然是以这样一种方式出现。


我想直接跨进棺材里，把小眉给抱出来，但是有村民阻拦我，说这是对棺木的不敬。我直接把那个村民给甩到了一边，这个时候，我已经什么事情都顾不上了。我把小眉从棺木里抱了起来，她和从前一样，很轻。


小眉刚被我抱起来，她身后的鲜血就更是不断地往下淌着。我抱着小眉，把她放到了地上，小眉的背部，全部都是伤口，血就是从那些地方淌出来的。而她的腰间，也在淌血，那是一道很长的口子。


我的双耳，嗡嗡作响，我彻底慌了，我下意识地去摸了小眉的呼吸和脉搏，她的生命特征，已经非常弱了。我嘶吼着，让人赶紧去找救护车，可是话刚出口，我自己也懵了，这地方，根本叫不到救护车，村里，就连一个老中医都没有。


一旦在这种地方受了致命伤，就注定要死。


我瘫坐在小眉的身边，我从来没有想过，我会对一条生命渐失的人命，束手无策。


周围没有人说话，我只能听到雨声。我叫着小眉的名字，从她第一次出现，和我见面，所有的往事，都一幕幕地闪现在我的脑海里。这个让我一直感觉到熟悉的女人，此刻就躺在我的面前，我想要救她，可是我却救不了她。


我的心里一片混乱，看着小眉身上的伤口流淌的血越来越多，我更是不知道要怎么办了。我的背脊发凉，全身都麻木了。就在我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我突然感觉有一只冰凉的手，轻轻地攀上了我的手背。


我低头，雨水顺着我的脸颊往下滴，是小眉。


她还有一口气，她睁开了眼睛，看到我的时候，小眉的嘴角，还带着笑。上一次见面，还是小眉不顾一切想要救我的时候。一别数个月，再见到的时候，却是在小眉快要死的时候。我抓住了小眉的手，所有的话全部都梗在了喉咙里，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小眉的嘴微微张着，好像在说话，我不知道自己的心里为什么这样难受，我侧身，把耳朵贴到了小眉的嘴边。


“真好，你现在不会推开我了。”


这是小眉，对我说的第一句话。小眉已经没什么力气了，她抓着我的手，一直在往下滑。我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反手把她的小手，握在了我的手心里。

最终案 复活传说：供棺材 第509章 安静的逝去


我想要把身上的温度，传递到小眉冰冷的身上，可是，小眉的身体却越来越冰凉。我撕下身上的衣角，想要替小眉包扎止血，她的伤口太深了，血也已经流了太久，太多。我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躺在棺木里的，这个时候，我的脑袋已经彻底乱了，我没有精力去推测任何事情和线索。


我的心底只有一个声音：好好地陪在小眉的身边，和她一起走完她生命的最后几秒钟。


小眉摇着头，没有血色的双唇微微动着。再把耳朵贴到小眉嘴边的时候，我才听清小眉说的话。她让我不用忙了，因为她自己也知道，她活不了了。我问小眉是谁干的，小眉却扬着嘴角，非常吃力地让我赶紧离开这个地方。


其实，就算是小眉不说，我也知道，那是幕后黑手干的。小眉问我，能不能听她把话都说完，我点了点头，眼眶莫名一热。小眉说她不想在这里，因为她觉得冷，我把小眉抱了起来，走进了老赵的屋子，有人想要跟进来，我直接单手把腰间的枪给掏了出来。


“谁敢进来，死！”我的情绪已经失控了。


没有人敢进来，我把门关上，抱着小眉到了自己的房间，轻轻地，我把小眉放在了床上，替她盖了被子。自始至终，小眉的手都和我的手紧紧地握着，我能感觉到，她的身体正在一点一点地变得冰冷和僵硬。


窗外的雨声很大，我俯着身体，坐在小眉的身边。小眉的脸色已经非常苍白了，可是她却还是笑着。我知道，小眉一定觉得很疼，可是，她却不肯表现出来。小眉轻声说，早几年的时候，是她在照顾着我，而现在，却是我在照顾着她。


小眉说着，咳嗽了两声，我让她不要再说话了，但是小眉却摇头，她说，有些事情现在不说，以后就再也没有机会了。屋里很暗，但是小眉的脸，我却看得很清楚。当尹珺告诉我，我蜗居在桥底的那些年，小眉时常去照顾我的时候开始，很多模模糊糊的记忆，就都涌上了脑海。


这个时候，再看到小眉的脸时，曾经发生过的事情，更是莫名其妙地让我想起了不少。小眉第一次出现在桥底，应该是在我初到桥底不久的时候。那个时候，是我最难熬的时候，我终日浑浑噩噩，就连黑夜和白天都不分。


现在想起来，好像真的有一双柔软的手，在我的脸上轻抚着，那个人，叫着我的名字，为我喂水和食物，还给我注射一些药物，让我觉得身体好受。那个人，就是小眉。我已经记不清那个时候小眉的脸了，但是，那个时候的小眉，和现在一样年轻漂亮。


小眉说话很轻，几乎要让我听不到了。我的手颤抖着，不敢去打断小眉说的话，因为小眉说的每一句话，我都害怕是她对我说的最后一次告别。小眉对我说了对不起，一连说了好几句对不起。


小眉哭了，泪水从她的眼角滑落。


“方涵，对不起。”小眉又重复了一遍：“我想赎罪，所以去接近你，告诉你。那个人，是我的爸爸。”


小眉说的，是黄胤凯。我早就已经知道，小眉是黄胤凯的女儿了。小眉告诉我，当年他会接近我，完全是因为她太愧疚了。黄胤凯从来就没有把小眉当成女儿，小眉自己也知道，她只是一个被利用的工具而已。


可是，就算这样，小眉还是很听那个人的话，因为，那个人是她的爸爸。她知道自己的爸爸，做了很多坏事，知道黄胤凯杀了爸爸，灭了徐家，还囚禁了徐芸，她没有办法阻止，只能找到我，希望能够减轻黄胤凯的罪孽。


这么多年来，小眉一直在默默地关注着我，她一边照顾着我，一边替黄胤凯做事。小眉，也是一个被命运捉弄的人。她知道，黄胤凯的上面，还有人，她也很清楚，黄胤凯也只不过是被利用的一颗棋子而已。


小眉曾经反抗过，她不想替黄胤凯做事，可是，当小眉不听话的时候，幕后黑手找上的，不是小眉，而是黄胤凯。小眉不想让黄胤凯死，就算那个人再丧尽天良，也是她的爸爸。她很彷徨，她不知道应该要怎么做。


小眉承认，和杀手组织联系，买我命的人，是她。那是黄胤凯要求的，小眉也曾经想过，干脆让我死了，那样我受的痛苦会更少一点，可是，小眉最终还是没有办法看着我丢了性命。就这样，她一边出现在我的面前，帮着我，一边在暗地里，遵照黄胤凯的吩咐，干着和我敌对的事情。


“我已经记不清自己有多久没有见过阳光了。”小眉的嘴角边，扬起了一抹苦笑：“你说你分不清自己是好人还是坏人，其实，分不清的人，是我。”


我没有去问小眉幕后黑手是谁，因为这个时候，好像一切都不重要了。而且，我知道，小眉也只是黄胤凯利用的棋子而已，她只有做事的义务，但是没有知道一切的权利。小眉轻轻地说，她不想躺着了，她想靠在我的怀里。


我颤抖着肩膀，把小眉扶了起来。我让小眉，靠在了我的怀里，她身上流出的血，很快就把我的衣服也给染红了。看着那一抹鲜红，我的胸口就像被大石头压住一样，喘不过气来，小眉说话的声音，越来越轻了。


“王雅卓，是个好女孩。”小眉说着，突然安静了下来。


我的心一沉，我叫了好几声王雅卓的名字，但是她都没有回答，我低头去看小眉的眼睛，看到她的眼睛还在微眨着，我才长舒了一口气。我以为，小眉已经走了。现在，我最害怕的事情，就是看到生命的消失。


“方涵，离开这里吧。”小眉说：“那些人，不会放过你的。”


“他们想要干什么？”我问。


“在找一样东西，你不要再找，也不要再查他的身份，离开这里，好好生活下去，这是我对你最后的请求。”小眉说的最后几个字，我几乎都要听不清楚了。


小眉的身体也在微微地颤抖着，这是死亡前的征兆。我不敢有任何的犹豫，我想小眉走的时候，能够安心一点。我轻轻点了点头，沙哑着声音：“我答应你，我会离开这里。”


小眉笑了，她的头微微上扬：“不要记着我，我只是你生命里的一个过客，我做过很多对不起你的事情，我打扰到了你的生活，你可以恨我，但是千万不要记着我。这个世界上，有更多值得你在意的人，值得你去惦记。”


小眉的眼睛，已经快要睁不开了。我紧紧地抱着小眉，在她生命的最后一刻，就这样安安静静地死去，或许是小眉最好的结局了。我的心紧紧地收缩着，我不断地告诉自己，我们这些人，能够死，就是解脱，死了以后，就什么事情都不用再烦恼。


痛苦，只是由活着的人承受而已。


可是，尽管我已经这么想，我还是没有办法接受这突如其来发生的事情。


“我可以亲你吗？”我抱着小眉，听到她已经没有了力气的声音。


我低头，看着小眉嘴角那抹似有似无的微笑，心里一酸。


我犹豫着，但是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小眉慢慢仰头，她苍白的脸慢慢地朝着我的脸靠近，我记得，她的唇很冰凉，很柔软。


就在四唇马上要贴在一起的时候，小眉又回到了我的怀里。


她闭着眼睛，嘴角带着笑。


外面的雨，下的很大。

最终案 复活传说：供棺材 第510章 两寸土，安作家


我们的嘴唇，最终也没有贴在一起，小眉闭上了眼睛，永远地闭上了。我从来没有想过，数月之别，再见的时候，竟然是生死离别。这个女人，在我生命里出现的时候，正是我最堕落的时候，我甚至连她的样子都没有记住。


原来，我们已经相识了这么多年。数年之后，再和她见面的时候，是在港区，那个声色场所里，小眉装作很奔放，但是动作却很生涩。细细数来，我和小眉见面的次数，在一起的时间，用两只手好像就可以数的过来。


可是，这个女人的死，却让我感觉到了心痛，我这才知道，这个女人在我的心里，早已经占据了很重要的位置，那不是爱，而是一种很微妙的关系，我没有办法给它一个名称，也没有办法去形容它。


玄一曾经说过，我和小眉，爱恨情仇，会纠缠一辈子。玄一，恐怕早就知道了小眉是黄胤凯的女儿，如果一切都按照玄一预测的轨迹走下去，或许我真的会爱上这个女人，因为我的心里，对她已经有了感恩和愧疚。


她对我有恩情，是她在我堕落的那些年，保住了我的命。我对她有愧疚，因为她是因为救我，而被抓走的。又或许，我会恨小眉，因为她在为幕后黑手做事，她也是杀父仇人黄胤凯的女儿。


可是，一切都变了，所有的事情都没有按照玄一预测的那样发生。玄一知道很多事情，他和幕后黑手之间的关系，道不明。没有人能预测将来会发生的事情，或许，当匿名者出现的时候，就注定很多人的结局要改变，又或许，是从幕后黑手决定杀了玄一的时候开始。


我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原因，促成一切演变成现在这样的情况，我只知道，幕后黑手已经根据新的情况，下了一盘新的棋局，这棋局，就从永村开始。没有人知道这盘棋会不会只下一局，从永村开始，从永村结束，也没有人知道这盘棋会不会下一辈子，永远也停止不了，更没有人知道，我们会不会都死在这盘棋里。


小眉闭上眼睛的时候，嘴角还留着笑，宛如我记忆里，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匆匆出现，匆匆重逢，匆匆离别，一切都是匆匆。小眉的死，让我束手无策，措手不及，我的眼泪滑落了下来，我紧紧地抱着小眉，外面的雨还在下着。


我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只觉得天昏地暗，眼前模糊一片。再把小眉抱起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推开门，外面还站着很多人，王雅卓正一脸担忧地看着我，尹珺没有表情，那些村民，个个都很惶恐。


我还在人群里，看到了幺半仙，他的全身也都被大暴雨给淋湿了。他的表情，一如既往的淡定，他的手里，也正撑着那把黑伞，可是那把丝毫没有破损的大黑伞不知道为什么，却没能阻止他的全身被雨给淋湿。


我的目光，从这些人扫过，我抱着小眉，慢慢地朝着外面走去，人群给我让开了一条道。我一路往前走着，一直走出了永村，后面有人在喊我的名字，是王雅卓和尹珺，我停住脚步，慢慢回头，可是，我看到的人，不止是王雅卓和尹珺。


还有幺半仙。


王雅卓的声音微微哽咽，她问我要抱着小眉去哪里，我木讷地说，想要把小眉给葬了。我知道，入土为安，小眉已经走了，走的时候很安心，我不想再让她受这场大局的干扰，不想我们的喧闹，吵到小眉。


王雅卓四处看了看，问我要葬在哪里。


“我带你们去座山吧。”跟上来的幺半仙对我说。


我扫了一眼幺半仙：“你是谁，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幺半仙没有回答，慢慢地朝前走着。我犹豫了一会，抱着已经不会说话的小眉跟了上去，我没有为小眉挡雨，因为小眉还没有死的时候，一直在对我说对不起。我知道，那并不是她的错，但是她既然她对我有愧，我就希望永村的这场大雨，能够洗涤她。


一直往前走着，我也不知道我们走了多久，幺半仙已经剧烈地咳嗽了起来，但是他还是没有停下脚步。天，很快就黑了，终于，幺半仙带着我们到了一座山的半山腰。这里，非常安静，幺半仙说，这里的坟墓少，小眉葬在这里，一定会很安静。


“小眉生前的时候，没有人对她好。”我说：“那些本该对她好的人，却从来什么都没有做过该做的事情，小眉闭上眼睛之后，就算有人对她再好，她也感受不到了。”


说着，我轻轻地把小眉放下了。这里，到处都是野草，我花了很长的时间，才替小眉清出了一片空地出来。他们都想要帮我，但是我阻止了，我告诉他们，这是我能对小眉最后做的事情，我请求他们，不要来打扰我。


雨还在下着，他们三个人就站在树下，我开始用手刨着地，一个小时过去了，两个小时过去了，土被我用手一点一点地刨开，我的手出血了，可是我却没有感觉到疼，因为，胸口那个地方的疼，比手上的伤，还要疼千倍，万倍。


“方涵。”王雅卓叫了我一声，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这个时候，她也不再伪装对我冷漠了。


我没有回答王雅卓，继续刨着土。当我再把小眉抱起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雨停了，清晨的第一缕曙光，洒在小眉的脸上。没有任何生命气息的小眉，仍然那么漂亮，一寸土，蔽衣体，两寸土，安作家。


每一缕土，都是我亲手埋在小眉身上的。当再也看不到小眉的时候，我长舒了一口气，我就像完成了一件千年万年才可以完成的事情。没有墓碑，没有名字，只有山水和草林与小眉相伴。


“如果我不死，我也愿意久居永村，与你为伴。”我对这脚下的那一寸黄土说。


王雅卓走到了我的身边，她抓着我的手，眼里泛着泪光，她再也忍不住，把我抱住了。人永远都是情感的动物，当自己在意的人走了，会难过，会伤心，当自己在意的人，受伤了，会忘却一切，哪怕是所谓的大局。


我轻轻推开了王雅卓：“回去吧。”


说完，我慢慢地朝着永村走去，我知道，那里还有很多事需要我去做。我没有回头，我答应过小眉，要离开永村，好好地生活下去。可是，我骗了小眉。我肩上的担子，我的身份，我的血海深仇，我在意的人，这些都是我要查个水落石出的原因。


小眉临死前，还希望我能安然地活下去，我不忍让已经生命垂危的她担忧，我想让她没有任何遗憾地走。原路往回走着，我慢慢地感觉到了手疼，清晨的风吹着，我还有些冷。我慢慢地举起手，我这才发现，原来我的手，都已经破伤的这么严重了。


“是不是疼？”王雅卓问我：“我给你包扎一下。”


我微微一笑：“好。”


王雅卓的拿下了身上的手绢，小心翼翼地替我包扎着，她的动作很小心，生怕会弄疼我。只是，我的眉头都没有皱一下，我的嘴角，一直都是扬着的。


“方涵，如果难过，就哭出来吧。”王雅卓再一次哽咽了。


我摇了摇头：“她已经走了，她不希望我难过下去。我们，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王雅卓低着头，没有出声。


“方涵，既然你这样想，我就不犹豫了，这个给你。”尹珺说着，递给了我一张卡片，那张卡片，是尹珺在棺材里发现的。


“你是第二个。”

最终案 复活传说：供棺材 第511章 第二个人


这张卡片，是死亡邀请卡，已经被鲜血染红，被大雨浸湿了，但是上面的字，仍然可以看清楚。死亡邀请卡，已经出现三张了，一张出现在疑似罗峰尸体的身边，一张出现在王雅卓的手里，而第三张，出现在小眉受伤的那口棺木里。


第一张死亡邀请卡上，还有我的名字，那张死亡邀请卡，是幕后黑手的正式宣战，他告诉我，游戏已经开始，我在意的人，会一个一个慢慢地死去。第二张死亡邀请卡上，只有简简单单几个字：你是第四个。那一张死亡邀请卡，是给王雅卓的。


如果按照死亡邀请卡的顺序，王雅卓收到的，应该是第四张，在小眉身边出现的，才是第二张，因为，小眉才是第二个死的。早在知道王雅卓是幕后黑手的第四个目标时，我就已经想到了很多名字。


结果，和我预料的差不多。小眉和小鬼，应该是幕后黑手的其他两个目标，小眉已经死了，第三张卡片，可能会出现在小鬼的身边。按照死亡邀请卡的顺序，幕后黑手才对第二个人出手，也就是说，小鬼到现在，应该还活着。


此刻，因为小眉的死，我突然变得非常冷静，没有着急，没有恐慌，我想的一切，都是怎样停止这场死亡游戏。和揪出幕后黑手相比，阻止死亡的蔓延，才是更重要的。我把死亡邀请卡收了起来，我让尹珺和王雅卓先回去，因为我要到县里一趟。


我再也没有办法等下去，我必须立刻联系维忠和维义。王雅卓想了想，答应了下来，在离开之前，我叮嘱王雅卓小心一点。王雅卓点了点头，也没有阻止我，她让我放心，因为她的身边，还有很多手下。


幺半仙就站在我们周围，他站的比较远，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我慢慢地朝着他走去，到他面前的时候，我说了声谢谢。幺半仙摇了摇头：“结个善缘。那个女人，是你的爱人吗？”


我摇了摇头：“不是我的爱人，是爱我的人，也是我想照顾的人。”


“她走了，你不伤心？”幺半仙问我。


我仍旧摇头：“不伤心，总会走的，早点走了，她不会痛苦。我也没有时间伤心，只要我还活着，她就不会白死，如果我死了，我也会被葬在这个地方。”


幺半仙没有再回答，他摆了摆手，示意我去。


我大步地朝着永村外走去，尹珺已经让两个手下在村子口等着我了，上了车之后，经过了蜿蜒的山路，我们终于到了喧闹的县里。才在永村待了几天，但却恍如隔世，我好像习惯了那种平静的生活。


只是，那种安谧和平静，对我来说，好像是一种奢望。


我找了一个可以打电话的地方，拨通了维忠的电话。这个时候，我只能选择联系维忠，因为，维义没有给我留下电话号码，他只说，要联系我的时候，会派人来找我。维忠的电话很快就接通了，他问我永村的情况怎么样。


“小眉死了。”我直接回答。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现在不说话了？”我问：“为什么我到了永县这么久，你们都没有联系我，帮助我，你们两兄弟，是想要玩死我吗？维忠，很有意思吗！”


“方涵，这是策略。”维忠回答。


“去他妈的策略！”我咬牙：“明知道这个地方危险，会有大情况发生，为什么不多派一点人来！”


维忠叹了一口气，他说，这真的是策略，是他和维义讨论过后，得出来的策略。警方和民间调查局，会暗中帮助我，但是他们绝对不会派一大堆人到永村去，因为，他们也知道，罗峰去了川省永村，小眉被抓去川省永县，这肯定是幕后黑手，想要把我引到那个地方去。


他们也知道，幕后黑手会在那个地方有大动作。幕后黑手是谁，现在谁都不知道，他会做什么也没有人可以猜透。所以，维忠和维义决定顺着幕后黑手的意思，让我到永村去。现在，他们的所有希望，都赌在我的身上。


“只要有动作，就必然有痕迹和线索，方涵，这些，你身为警校最优秀的警校生，应该都知道。一旦幕后黑手有大动作，你就可以顺着他们的动作，刨根究底，把他给抓出来。”维忠说。


“可是，大动作有了，我查到什么了吗！”我咬牙：“在你们眼里，抓住凶手，远比保护大家的安全重要吗！”


隔着电话，我对维忠发了火，我实在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维忠沉默了，过了很久，我才终于冷静下来，我问维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维忠说，他会再和维义讨论，并立刻派人到永村通知我。


维忠让我尽快回永村，他怕永村还会发生其他事情。他所担心的，也是我所担心的。


“幕后黑手的下一个目标，是小鬼。我要你找到他。”我没有要和维忠商量的意思，尽管他是我的上司，但是此刻，在我眼里，我才是这场死亡游戏的主角，他们既然选择了让我来对付幕后黑手，我就有权利要求维忠。


维忠答应了下来，说一定会竭尽全力，在小鬼遇害之前，找到她。


“明天天亮之前，我希望能见到你派来的人，并且，我要知道你和维义最近的动作和情况。”我冷冷说道：“否则，我和民间调查局的合作结束，我也不做警察了，我会自己去查。”


说完，我直接挂断了电话。和维忠通过电话之后，我又连忙赶回了永村，已经过了正午，雨后的山路，一片肃清。车子在蜿蜒的山间小道上行驶着，我望着窗外的群山，那些山，郁郁葱葱的都是树木，小眉被葬在哪一座山，我认不出来。


小眉的笑，小眉的蹙眉，小眉的落泪，我都记得很清楚。


小眉让我不要记着她，但恐怕，这个要求，我永远都做不到了。


下车的时候，我在村口，看到了王雅卓，她竟然一直在这里等着，看到我，王雅卓慢慢地朝着我走了过来。她什么也没有说，只是一直盯着我的脸，我微微一笑，把受伤的手，放在了王雅卓的肩膀上：“都过去了。”


“真的这么容易过去吗？”王雅卓轻声回答：“她很爱你。”


我点了点头：“是啊，她很爱我。但是，我没有资格享受任何人的爱，因为曾经的我，不爱任何人。”


王雅卓欲言又止，最后什么都没有说。


我轻拍王雅卓的肩膀：“把发生过的，都忘了吧，你也忘了，我也忘了。”我扬着嘴角，对王雅卓一笑：“那个人，要我们哭，我们就不能哭，那个人，要我们死，我们就不能死。你放心，我会好好保护你。”


王雅卓叹了口气，和我并肩，朝着村子里走去。


那口棺材，还被放在老赵家的门口，棺材边上，围了不少人，但是谁都不敢靠近。看到棺材的那一刻，我的心猛地一窒，我仿佛又在棺材里，看到了躺着的小眉。那种幻想，一闪而逝，我拨开人群，慢慢地走到了棺材边上。


棺材盖，已经彻底被放到了一边，棺材里，还有很多血迹，大家都在议论纷纷，人死了，就彻底没了。所有痛苦和担子，都要由活着的人承担。


那个原先躺在棺材里的女人，尸体也被找到了，村民说，尸体在村子边上被发现，被割了喉咙，直接抛尸了。


躺在棺材里的，原本是那个女人，幕后黑手在棺材里换了人，就注定那个女人活不了。


我的目光，放在了棺材上，棺材盖上，有两个用血书写的字迹和符号。

最终案 复活传说：供棺材 第512章 小眉留下的信息


那个棺材盖，四处都很干净，唯有那两个血红色的符号，特别显眼。尹珺也一眼看到了那两个用血书写的符号，他说，这不太可能是躺在里面的人挣扎时候留下的。尹珺说的对，这口棺材，这两天的时间，只躺过两个人，一个是那个希望棺材能将她病治好的女人，另一个就是小眉。


女人本来躺在棺材里，但是幕后黑手推开棺材盖，想要将小眉放进去，故意让小眉死在我的面前，所以这个女人就注定活不了，因为幕后黑手不会留任何痕迹和目击证人。这个女人，更有可能是在其他地方被杀的，而不是直接死在棺材里的。


所以，女人出棺材前就出血的可能性不大。而小眉，身上一直都在淌血，所以用来写符号的血，十之八九就是小眉的。而且，不管血是女人的，还是小眉的，都绝对不是因为挣扎，而在棺材盖上留下来的。


假设小眉躺在棺材里，因为痛苦而疯狂地挣扎，那她在棺材盖上留下的，更有可能是指印或者掌印，或者是杂乱无章的痕迹。可是，这两个符号，一个只有一竖，像是阿拉伯数字1，另外一个，又像是阿拉伯数字0。


这两个符号，非常的显眼，并且书写整齐，一个人，挣扎得再克制，也不可能留下这样的痕迹来。唯一的可能就是，上面的两个符号，是小眉故意留下的。可以想象，当小眉全身淌血，马上就要因为失血过多而死亡的时候，小眉强忍着身上的痛，用最后的一口力气，举起手，用自己的手指，在棺材盖上书写下了这两个符号。


这两个符号，绝对代表着特殊的含义，否则小眉不会平白无故在棺材上留这两个符号，而且，小眉不想让太多人知道这两个符号的含义，否则她可以直接写字，让我们一眼就明白她想表达什么。


小眉既然能用最后一口力气，写这两个符号，那再多写几笔，还是有可能的。黄胤凯死了，尚廷珏死了，这个世界上，小眉最愿意亲近的人，应该是我，所以这符号，应该是想写给我的，而小眉会提防的人，是幕后黑手。


小眉不想让幕后黑手，参透这两个符号的意思。我的眉头微皱，直接从边上拿了一块布，迅速地把这两个用血写的符号给擦没了。因为我发现，尹珺一直在盯着这两个符号看，好像试图要参透这两个符号的含义。


尹珺究竟是不是幕后黑手的人，还有待查证，但至少，目前为止，我是对他保持怀疑的。他看的越清楚，参透这两个符号含义的可能性就要越大，幕后黑手知道小眉留下信息的可能性，也就更大。


符号被我擦掉，但是那两个符号的每一笔，每一化，包括它们的形态，它们的大小，全都被我记在了脑海里。四周的村民还不肯散去，老赵出来，支支吾吾地对我们说，让我们最好尽快离开永村。


永村突然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村民找不到原因，只能认为是我们得罪了棺材。毕竟，死者小眉和我们认识，这是大家一目了然的事情。王雅卓的声音有些冷漠：“我们付了你不少钱，这才住几天，就要赶我们走了？”


老赵还满脸为难，但是其他永村人就没那么客气了，他们过来推推搡搡，想要把我们给赶出去。我心烦意乱，目光幽冷，那些村民开始蛮横不讲理了，我正准备出手的时候，有人阻止了骚动的村民。


是幺半仙，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幺半仙也到了这里。大家对幺半仙的话，还是非常尊重的，幺半仙告诉大家，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和我们没有关系。大家面面相觑，谁都没有质疑幺半仙的话，但是很快就有人问幺半仙会发生这么不吉利的事情，是因为什么。


幺半仙的目光，在大家的脸上扫过，最后也没有解释，说今天天黑的时候，他就会动手打一口新的棺材，还说旧的棺材不能再用了。就算说者无意，听者也有心，幺半仙说完就走了，但是村民不再赶我们了。


很多村民都在说，可能是旧棺材出了问题，也有可能是大家平时对棺材的供奉不够虔诚。一下子，大家的注意力就都被转移了，不得不说，幺半仙说的话，如果放在古时候，恐怕比皇帝的圣旨还要管用。


老赵也不赶我们了，他叹了口气，慢慢悠悠地走进了自己的屋子。回到房间，我在床上昏昏沉沉地躺了好一会，有人敲门了，门一打开，我看到了王雅卓的脸。我问王雅卓怎么来了，王雅卓说，反正尹珺已经看到我们亲近的模样，再伪装冷漠也没有用了。


王雅卓都这么说了，我直接让王雅卓进了我的屋子。一起坐在床沿，一开始，我们谁都没有说话。过了很久之后，王雅卓才开口：“方涵，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安慰你，但是我说过，不管怎么样，我都不会离开你，就算你的心里有她。她是个好女人，值得被惦记，哪怕是一辈子。”


我摇了摇头，语气严肃了起来：“我不需要安慰，我并不是在难过，我也说过，现在不是难过的事情，我想的是，小眉留下的那两个符号，代表着什么？”


王雅卓微微一怔，旋即问道：“那你想出来了吗？”


我点了点头：“那两个符号，可能指向盒子里的另外一样东西。”


这么推测，并不是没有理由的。盒子里的一样东西，是一块不起眼的旧怀表，另一样东西是什么，我不知道，在湘镇的时候，那东西被小眉带走了。我一直觉得，那样东西可能已经落入了幕后黑手的手中，但是现在想来，东西，还可能没有交到幕后黑手的手里。


有一点我一直想不太通：幕后黑手为什么要把怀表放在我这里，而不直接夺走。现在，我猛然明白了过来，那是因为小眉得到那样东西之后，并没有直接交给幕后黑手，幕后黑手得不到那样东西，所以来取我的怀表，也没有任何用处，于是索性就把怀表暂时寄存在我这里。


按照我的推测，盒子里的两样东西，起到了地图的作用，那地图，就指向幕后黑手想要得到的真正宝物。假设小眉已经将盒子里的那东西交给幕后黑手，那幕后黑手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来夺怀表，然后找到他梦寐以求的那个宝物。


而且，还有一个问题值得怀疑。那具疑似于罗峰的尸体，并没有死在我的面前，而小眉，却是死在了我的面前。如果只是为了让我痛苦的话，幕后黑手只需要像罗峰那样，让我得到小眉的死讯就够了。


可是，幕后黑手偏偏冒了这么大的险，把小眉送到了我的面前。


很可能，幕后黑手也逼问不出小眉把那样东西藏在哪里，所以才把小眉送到了我的面前来。幕后黑手的犯罪心理画像侧写，已经逐渐清晰，可以肯定的是，他有一双近乎可以窥探人心的心理学眼睛。


他知道，小眉只肯把那个消息告诉我，所以他将半死不活的小眉送来了。等到小眉告诉我之后，我就会去找那样东西，然后幕后黑手就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同时得到盒子里的两样东西。


听了我的分析，王雅卓觉得有道理，她问我是不是已经明白那两个符号的含义了。我摇了摇头，我现在的心情，很低落。

最终案 复活传说：供棺材 第513章 村内人所杀


因为，我也看透了小眉的心。小眉在死前，一直让我离开永村，去过安谧的生活，可是，她却早已经在棺材盖上，留下了那两个符号。或许，她从一开始就知道，我绝对不会轻易地放弃，死前对我的劝告，只是她对自己的安慰而已。


又或许，她在棺材里的时候，给我留了信息，希望自己死有所值，但是当见到我的时候，她后悔了，她不希望我再继续卷入这场阴谋斗争里，所以她一直在劝我，让我离开。甚至于，她开始后悔在棺材盖上，留下了信息。


不管小眉是怎样想的，她所做的这一切，都让我感觉到心酸。此刻，我竟然无比地希望，那死而复生的宝物，像传闻中一样灵验，因为那样，我就可以让小眉活过来。可是，这样荒谬的传说，终究只会是一个传说而已。


此刻，我根本没有心思去分析小眉给我留下的两个符号是什么意思，因为，按照我对幕后黑手的分析，我越是快速地分析出来，找到那样东西，那我的利用价值也就会越快结束。所以这个时候，小眉藏起来的那样东西，还不适合被找到。


况且，光靠两个符号，一时之间，我也没有办法分析出来。那两个符号，一个像是阿拉伯数字1，这没有什么疑惑，有疑惑的，是那个像是阿拉伯数字0的符号。一般的人，书写阿拉伯数字0，都是上下两头略尖，也就是一个直立着的椭圆。


可是，小眉写的这个，是一个比较接近于全圆的椭圆，但是却是左右两头略尖，像是一个横躺着的椭圆，如果随意一扫，有可能会被认为是全圆。这个像是阿拉伯数字0的符号，绝对不是代表数字0，因为，它的大小和那个阿拉伯数字1完全不一致。


好像小眉是为了故意让我明白这和那个阿拉伯数字1有不一样的含义，所以才故意用大小区分的。只是，现在心乱如麻的我，却怎么也想不明白那个横躺着椭圆是什么意思。想不通，我索性也就不再想了，我告诉王雅卓，越晚分析出来，我们就越安全。


王雅卓还是有担心，她说，小眉留在棺材盖上的符号，很多人都看到了，她怕我们不尽快找到那样东西，反而让幕后黑手先破解出那两个符号的意思，到时候，我们就一点机会都没有了。只是，这个时候，我宁愿相信小眉。


小眉一直都是一个很精明的人，她相信，她留的信息，只有我和她自己能明白是什么意思。这也是为什么幕后黑手要引我到永村来的原因，如果幕后黑手有能力自己解决，他根本不需要借助我。


我突然慢慢地明白过来，或许我也根本称不上是幕后黑手要对付的目标，我只能算是被幕后黑手利用的人，在他的眼里，我只能是一颗棋子，只有像维义和维忠那样的人，才能被他称作为对手。


我让王雅卓还是尽量和我保持距离，同时自己保持小心。第三个人，十之八九就是小鬼，而王雅卓，是第四个人，谁都不知道幕后黑手会不会突然改变死亡的顺序。之前，我还觉得突然改变游戏顺序，不会是幕后黑手会做的事情，因为幕后黑手不会是一个自大的人，但绝对是一个自傲的人。


可是，我现在却觉得，幕后黑手认为自己是布局者，能够操控一切，改变棋局，对于一个博弈者来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我不敢赌，万一下一个受害的，是王雅卓，那我绝对会痛苦一辈子。


王雅卓站了起来，她对我点了点头，说外面天快要黑了。王雅卓是在提醒我，幺半仙马上就要打棺材了。王雅卓离开没多久之后，我趁着夜色出门了，原本横躺在老赵门前的那口棺材，已经没了踪影，村里突然变得更加冷清。


大雨过后，村子里的温度更低了，风迎面吹来，就像是刀子一样，几乎要把我的面庞给割破。我一步一步地朝着幺半仙的家里走去，关于小眉的死，我没有精力和资格去伤心，但是却誓要把直接对小眉动手的人给揪出来。


一切都是幕后黑手的布局，但是幕后黑手绝对不会亲自干这样的事情，我首先要找的，就是那个直接对小眉动手的人。小眉出事的时候，我们正跟着幺半仙出去取木，我们几乎是在村外面待了一整夜，幕后黑手就是利用那段时间，把受伤的小眉，放进棺材里的，可是幺半仙却提早回来了。


幺半仙本来就很奇怪，自然而然地，我会怀疑到他的身上。


可是幺半仙在小眉死后，又显得有些殷情，因为他主动替小眉找了一座风水很好的山，我甚至有点怀疑，幺半仙用来打棺材的那些石木，是不是从那座山上取来的。幺半仙身上的疑点，太多了。


不知不觉，我走到了幺半仙的家门外，门关着，透过窗子，我能看到里面还亮着灯，光是昏黄的，还有些摇曳，看着应该是油灯照亮了他的屋子。走近的时候，我能听到里面敲击木板的声音，我到窗边，静静地看着幺半仙的一举一动。


幺半仙的动作很缓慢，谁都知道，打棺材是门手艺活，不得不说，幺半仙虽然年纪大，但是手艺却很好。幺半仙的手里，拿着铁锤，他瘦骨嶙峋的身体，仿佛都没有办法举起那沉重的铁锤了。


幺半仙的身影，被油灯的光映在了墙上，按照他的这个速度，没有几天的时间，绝对没有办法打好一口棺材。就在我马上要转身离开的时候，幺半仙却非常突然地转过了身，他看到了窗外的我。


他的观察力，非常敏锐，好像什么都没有办法逃过他的眼睛。幺半仙放下了手里的铁锤，慢慢地走到门边，把门给打开了。我站在门外，他问我要不要进去，我朝着屋里扫了一眼，地上，放着各种木材和工具，还有不少石头。


那石头，看上去非常普通，但是密度肯定很大。这样的石头，到处的山上都有，我没有办法判断出它来自那座山。但肯定的是，这些东西，绝对早就藏在幺半仙的家里了，而且，他做的神不知鬼不觉，昨晚出门，只是一个幌子而已。


甚至于，幺半仙可能还骗过了幕后黑手。


我微微一笑，摇了摇头，说不进去了。


幺半仙也没有留我，直接把门给关上了。


我又踱着步，慢慢地朝着老赵的家里走去，夜又幽静，又冰冷，我就像是一具走在风里的行尸走肉一样。恍惚之间，我感觉自己又回到了当初刚被警校开除的日子，那个时候，我也是和现在一样，一个人行走在黑夜里，内心充满了彷徨。


唯一不同的是，那个时候，我走的是京市繁华的街道，而现在，我走的却是空无一人的乡村小道。我一直朝前走着，很快，我发现了站在老赵家门前的一道身影，那道身影，高大，健硕，他一直在等我。


见到我之后，他朝着我走了过来，到我面前之后，他直接伸出手：“等你很久了，我叫雍奇。”


他告诉我，是维忠让他来的，并且，他出示了证件，并把我和维忠之间的接头暗语告诉我，这才让我最终确定他说的是真的。这个叫雍奇的男人，带着我一直出了永村，他四处看着，还告诉我，在永村里，要格外小心。


“幕后黑手如果在永村内外安插外人，以维忠先生的能力，早就抓了吧。”我说。


雍奇停下了脚步：“村外人是如此，但是村内人就不一定了。”


雍奇说着，又是给了我一个重大的消息：小眉，是村内人杀的。

最终案 复活传说：供棺材 第514章 你破不了的案子


我微微一愣，我当然明白雍奇的意思。小眉是村内人所杀，但是不代表村内人，不是幕后黑手的手下。雍奇告诉我，什么村外人，到过永村，虽然困难，但是警方也不是无迹可查，但是，如果是已经被幕后黑手洗脑的村内人，对小眉出手，他们想要查出来，非常困难。


其实，当维义开始注意到这个村子之后，维义就一直派民间调查局的人来调查这些村内人，可是就连民间调查局都查不出村里的人谁有问题。我问雍奇为什么这样肯定，雍奇指了一个方向，那个位置比较偏僻，他示意我跟着他。


到了那个地方之后，雍奇才说，维忠得知小眉的死讯之后，紧急调动了川省的警察，对永县进行了调查。警方的速度非常快，雍奇说，永村虽然山路多，但是走的通的大道，实际上就两条，至于其他小路，车都没有办法开。


警方勘察地形后，并不认为杀害小眉的人走了小路，因为那些地方，不能开车。想要运输小眉，就必然要用车，那么远的路，不可能扛着一个人，那样目标太明显。而且，就算凶手走了小路，那些小路最终也通向大路。


警方在各大路口走访调查，在有条件的地方，还调取到了监控摄像，但是并没有发现可疑目标，甚至连任何目标都没有。所以，警方初步断定，小眉是被村内人所杀的，而且，警方怀疑，小眉被带到川省之后，一直被隐藏在永村内。


川省有条件安装监控摄像头的地方很少，小眉失踪又有段时间，所以警方始终不能确定小眉是不是一到川省就被带到永村了。雍奇告诉我，通往永村的两条大道，警方通过排查，没有发现目标。


现在，警方又在永村各山间小路的出口，安排了人，目前为止，警方依然没有发现可疑人物。小眉遇害已经一天的时间，山路崎岖，又翻山越岭，还刚下过大暴雨，最主要是那些地方没有办法使用交通工具，所以如果凶手走的是小路，那绝对还没有走出小路的出口。


警方就在那些地方守株待兔，如果抓住可疑人物，那十有八九就是杀害小眉的凶手。而如果没有，那就基本可以断定，凶手是村内人，小眉也一直被囚禁在永村内。雍奇说，按照目前的情况看，小路出口会出现可疑目标的可能性，不会太大。


我冷冷一笑：“这个时候，警方的速度还真是快，早些都干嘛去了？”


雍奇冷漠地回答：“这不是我的职责，我来这里，只负责向你传达我知道的信息。”


我点了点头，让雍奇继续说下去。雍奇也不犹豫，他直接告诉我，他已经把警方调查得到的大方向告诉我，但是凶手到底是谁，要怎么抓，都需要我自己去努力。维忠的意思和维义一样，他们知道凶手是有目的性地把我引到永村来，所以他们想顺着幕后黑手的意思，让幕后黑手有大动作，再顺藤摸瓜，揪出幕后黑手。


这样的策略下，警方和民间调查局的人，都不适合太多地露面。


“所以，这个重任，又交到我一个人的身上了吗？”我反问。


“维忠先生的意思是，警方会提供最大限度的帮助。”雍奇回答。


我：“民间调查局和警方，有没有怀疑的对象？”


雍奇摇头：“没有，我说过，民间调查局调查了这个村子很久，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人，但是基本可以确定，村子里至少有一个人是幕后黑手的人。”


在没有嫌疑对象的情况下，所有人都是嫌疑人。永村不大，但是也有几十户人家，要在这么多人当中，揪出至少一个幕后黑手的手下，非常困难。通过雍奇所说的话，我也明白，隐匿在永村里的人，非常厉害，否则不会连民间调查局都查不出来。


我的眉头紧蹙，雍奇却淡然一笑：“早就听说你破案很厉害，但是，你恐怕要遇到你破不了的案子了。这个世界上，也有你破不了的案子。”


我的眉头蹙得更深了，我问雍奇到底是警方的人，还是民间调查局的人。他告诉我，如果非要定个身份，那他就是警察。只是，我不明白的是，为什么雍奇在这个时候还要灭警方的威风，长民间调查局的志气。


雍奇的到来，除了告诉我凶手是村内人，其他什么线索都没有带给我。我想了想，继续开口道：“我记得我和维忠先生说过，他这次派来的人，还得告诉我维忠和维义最近在干什么吧？”


雍奇点点头：“这也是维忠先生给我的命令，维忠先生，回到了京市，身在高位，繁忙的事务很多，想杀他的人，也有很多。但是，他回京市，最主要不是为了工作和避难。”雍奇告诉我，连续几天的时间，北方京市和周边地区以及南方沿海地区，连续发生了几起诡异的案子，这些案子，显然是经过精心安排和设计的，破案难度，不比我破获的任何一起案子简单。


雍奇说了其中几起的案情，我很快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这是幕后黑手干的？”我问。


雍奇点了点头：“应该是，警方已经初步决定并案侦查了。”雍奇说，幕后黑手的狐狸尾巴，终于还是露出来了。维忠是近几年才知道幕后黑手的存在的，而且，在早些年的时候，幕后黑手还是主要从事一些和人命比较无关的犯罪活动，可是从一年前，也就是我接触到鬼叫餐案的时候开始，他们的重大刑事犯罪就变得频繁了起来。


而到了今天，那些案子，又变得更加多了。维义对幕后黑手的犯罪心理画像的侧写中，一直都有挑战司法权威这一项，对于这一点，我知道的并不清晰，但是民间调查局调查了幕后黑手这么多年，所以我下意识地相信了维义的话。


而现在，幕后黑手的挑战司法权威的心理特征，展露无遗。维忠让雍奇转告我，说他也分析过幕后黑手，他觉得，幕后黑手一直都在挑衅司法权威，只是做了很长时间的铺垫而已，但是维忠也不知道，幕后黑手为什么会选择在这个时间，突然大爆发。


维忠还说，从鬼叫餐案开始，到我接触过的所有案子，都可能和幕后黑手有关系。维忠的意思是，那些案子，并不一定是幕后黑手的手下干的，幕后黑手的作用，是引导那些人犯罪，幕后黑手心理操控的本领非常强，他有能力做到这一点。


而有一些案件，可能和幕后黑手无关，但是幕后黑手却想办法把我引到了那些诡异的案件网里去。因为，幕后黑手早就知道我是警察，把我引进案件中，可能还有其他目的，但是还有一个目的，应该就是挑战司法权威。


有我破不了的案子，就算是打了警方的脸。


“从你初到港区，幕后黑手就正式拉开了挑战司法权威的序幕，近期那些地方发生的一些悬案，就是最好的证明，他们之间有一些显而易见的共同特征。”挑战司法权威的案件，经常是连环案，因为凶手想要挑衅警方，所以经常又会故意留下故意的共同预警信息，去警告警方。


维忠分身乏术，这些案件，必须破，而且他必须稳住大局。


至于维义，雍奇说他的确去了港区，正在调查三松观的那些世俗弟子。


“查出什么了吗？”我问。


雍奇点了点头：“查出了。”

最终案 复活传说：供棺材 第515章 跨区电话


我马上问雍奇维义查出什么了，雍奇没有拐弯抹角，直接告诉我了。他说，维忠针对民间调查局作出让步之后，近期和维义保持着高度的联系。维忠得知，维义此次港区之行，要调查的事务，主要有三项。


其中一项是关于罗峰的，他想查出罗峰为什么会突然离开港区，到川省来。第二件事务，是去调查玄一这个人，目前看来，玄一十之八九就是幕后黑手的人了，因为从一年前的时候开始，引导我陷入各种案件的人，是玄一，而不是幕后黑手。


幕后黑手如今在北方京市地带和南方沿海地带，制造出了好几起有联系的悬疑大案，他挑战司法权威的犯罪目的，已经展露无遗。雍奇这么分析，我很快就明白了过来。一开始，指引我陷入案件的人，的确是玄一，但是玄一死后，让我陷入大案的第一件事，便是龚元海的死。


再之后，便是原省的死亡音乐案件。玄一和幕后黑手，好像都在做同一件事：让我和各种大案扯上关系。维忠分析出来的结论认为，幕后黑手针对我的理由，绝对非常复杂，但是其中肯定有挑战司法权威的意图。


幕后黑手知道我是警察，知道我受命于维忠，如果我破不了案，那幕后黑手挑战司法权威的意图，就算是达成了。而且，幕后黑手现在突然制造出这么多的案子，也已经让他的狐狸尾巴露出来了。


玄一和幕后黑手做的事情，有重合，所以警方和民间调查局有足够的理由认为他们是同一波的。但是，那也只是一开始而已。一切，似乎是在玄一抓到段坤，并威胁我到那个炼铁厂去的时候开始改变的。


维忠和维义都分析认为，那个时候，玄一可能有了自己的小心思，甚至可以说是背叛了幕后黑手，这从风衣男直接开枪射杀玄一便可以看出来，或许幕后黑手觉得，他已经控制不住玄一，玄一正在破坏他的计划，所以将他给杀了。


从鬼叫餐案开始，再到古曼童案、人尸冰恋案、新娘的诅咒、赶尸冥婚案、死亡音乐案，这些案子，多多少少都和幕后黑手有些关系，就算不是幕后黑手干的，也是幕后黑手引导我去调查的案子。


玄一已经死了，但是维忠和维义都觉得，或许玄一会是一个突破口。维义到港区去调查的第三件事，便是查三松观的那些世俗弟子，这项事务的调查，和调查玄一有交叉重合，因为玄一也是三松观的人。


雍奇开始对我逐一分析，维义虽然去港区没多久，但是以他民间调查局的实力，已经查出了一些头绪来。首先是关于罗峰的，维义到港区之后，想办法接触了罗峰的那些手下，在维忠的帮助下，港区警方也提供了帮助。


他们发现，罗峰在离开港区之前的一段时间，过的天昏地暗，花天酒地。至于原因，我已经猜到了。罗峰从前不是这样的人，虽然生在帮会，但是他的生活都非常节制。会突然变成那样子，无非就两个原因。


一个原因是温婉的死，感情这种事，非常奇妙，罗峰和温婉相识不久，但是却深爱温婉，温婉的死，给他造成了巨大的打击。而第二个原因，必然就是因为和我决裂了。我知道罗峰对我有情，或许和我分别之后，他的内心，和我一样挣扎。


雍奇说，维义发现那段时间，罗峰经常深夜醉酒回家，而且不让人跟着，喜欢一个人待着喝酒。他会离开港区，可能是因为一通从大陆打往港区的电话。当时，罗峰已经把自己的人，从大陆全部撤回港区了，罗峰在大陆又没有什么需要联系的人，所以那通电话，引起了民间调查局和警方的注意。


民间调查局和警方，查了拿给罗峰的那个电话号码，结果发现那个号码，是个空头，号码的主人，非常普通，没有任何嫌疑，他只回忆，当时是有人借了他的电话。这样，罗峰接到的那通电话，就更加引人怀疑了。


并且，罗峰接了那个电话的第二天，突然带了几个人，离开了港区。所以维忠分析，那个电话，就是让罗峰离开港区，前往川省的直接原因。只是，民间调查局和维忠费尽心思，也没能查出那个电话到底是谁打的。


站在我的角度，我并不关心电话是谁打的，因为无非就是幕后黑手自己或者派人打的，我在意的是，打电话的人究竟和罗峰说了什么，会让罗峰突然离开港区。


“玄一这个人，身上有很多谜团。”雍奇又提到了玄一。他说，维义在港区调查得知，早在二十多年前，就已经有人见过玄一，那个时候，玄一还在港区最南部的一个道观里生活，那个道观，也叫三松观。


前几年的时候，三松观突然搬迁，并且规模扩大，道士增加，身份神秘的老道长，也以玄一师兄的身份，入驻了三松观，并且设下止步门的规矩。也是在那个时候，玄一不老的神话，正式在整个港区流传。


相传，二十多年前，就有人看到玄一年轻的模样，而现在，玄一看上去还是那个年纪，一点变化都没有。而再往前追溯，更是有人说几十年前，也见到了玄一。只是，我绝对不相信玄一不会老，保养的好的人，就算到了四十多岁，看上去也和二十多岁的人一样，但是多多少少，都会有一点老。


我知道，玄一的年纪，其实不大。所谓的法力高强，根本就是被谣传的，否则玄一不会死的那么凄惨，接触这么久，除了玄一说话神神叨叨，我也没见过他施展了什么法术。雍奇说，维忠怀疑，二十多年前那些人见到的玄一，其实根本就不是玄一。


维忠调查发现，二十多年前，那些人见到玄一的时候，玄一还隐居在小小的三松观里，几乎可以说是闭门不出，见过玄一的人，其实并不多。维义怀疑，二十多年前大家见到的那个玄一，其实是现在玄一的父亲。


同胞兄弟，是最有机率长的神似的，其次便是父子。因为基因遗传的原因，亲生父子之间的样貌，多少有些相似，只是当儿子长大的时候，父亲就老了，所以一般不会有人能够对比父子同期时候的模样。


而如果拿父亲年轻时候的照片和儿子长大后的样子对比，又因为造型不同的原因，很难会觉得像。小概率，不代表没有概率，维义这么推测，不是没有理由的。此行，维义还见了查理，也就是女星Z的经纪人。


因为他们都是港区人，所以大陆警方最后让步，把他们交给了港区，他们没有被判死刑。为了确认我经历的那些案子，究竟是不是和幕后黑手有关系，所以他也在警方的帮助下，去监狱见了那些人。


经历了古曼童案，查理终生都将被监禁，他还被咬下了一只耳朵。如今的查理，已经没有了当日的风光，他的精神有些异常，时常又哭又笑的。维义和维忠的人，费了很大的力气，去引导查理回忆那些案子。


查理最后的供述，让维义和维忠震惊，因为他们发现，查理会带着女星Z去整容，并不是查理一时兴起。当时，我还没有意识到那案子和幕后黑手会有这么大的关系，所以破了案之后，并没有再对查理进行更多的讯问。


现在想起来，我的确缺乏大局的观念，否则或许我可以提早调查到幕后黑手的身上。

最终案 复活传说：供棺材 第516章 不老神话的把戏


据查理回忆，当时真正的女星Z日益消瘦，他们求神拜佛的时候，是有去过三松观的。这一点，我是知道的，只不过，他们的问题，并没有在三松观得到解决。港区最出名的道观，就是三松观，要说查理没有去过，我也不相信。


但是，查理突然发现和女星Z长的神似的张木，并决定带着张木出国整容，让她和女星Z长得更像的主意，却是在去了三松观的时候产生的。一开始，查理并没有把希望寄托在神佛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上，但是一个人遇到了人生的低谷，最容易产生宗教思想。


也就是说，一开始，玄一的不老神话，查理了解的并不多。查理找到张木并杀了真正的女星Z后，也有过很长一段时间的迷惘期。最初的时候，查理会想让张木替代女星Z，完全是因为她们的年纪都很小，并且长的本身就很相似。


可是，女星Z死之后，查理才发现，想要蒙混过关，根本没有那么容易。可是当时，他们已经杀了女星Z了，也就是说，他们没有回头路了。查理终日提心吊胆，他再次上了三松观，而那一次，查理见到了山上的一个普通道士。


查理当时和我说，他不认识玄一，他没有说谎，因为自始至终，他都没有见过玄一，关于玄一的传闻，他也只是听来的。


查理不敢把自己做的事情和道士说，只是拐弯抹角地问玄一是不是真的不会老。而道士却回答说，想要让一个人不会老，无非就两种办法，一种便是通过整容手段，另一种便是像他一样，得到仙佛的庇佑。


就算到了今天，整容技术，还不为国人所知，在整容技术最发达的国家，整容技术也不完美。在那之前，查理根本就不知道所谓的整容技术。道士说的话，把自己的意图藏得非常隐蔽，这是很多道士的本事，他们说话，故弄玄虚，总是让人猜不透他的真正意图。


道士说，整容技术，只能帮助人在短期之内，看上去不怎么衰老，甚至可以让人改头换面，可是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道士劝查理虔诚拜神，如果得到神佛的庇佑，终究有一天也会像玄一一样，永远都不会衰老。


查理第一次接触到整容技术，已经惊讶的不得了，他不会去多想道士说的话是什么意思，而时隔这么久，当查理被捕的时候，他也根本不会想到自己可能是被人引导，带着张木去整形了，毕竟，当时那个道士，说话的重点，是让查理虔诚拜神。


而且，当时查理心乱如麻，他自己又是凶手，所以就没有提这件事，如果不是民间调查局和警方有目的的引导，查理都要忘记这件事了。


可是现在这么一想，一个久居深山的道士，竟然会知道整容技术，这似乎有点不太合理。所以，维义又派人去查了三松观上的那些道士。如今的三松观，因为老道长和玄一的相继死去，已经变得非常冷清了。


民间调查局发现，就在查理接触三松观的那段时间没多久之后，三松观上有一个道士突然坐化。通过调查，民间调查局确定坐化的那个道士，就是和查理说那些话，引导查理带着张木去国外整容的那个道士。


我的眉头紧蹙：“那个道士，可能是奉了玄一的命令，故意去对查理说那些话的。”


雍奇点了点头：“玄一在三松观的地位，非常高，要命令一个道士，非常简单，而事后，他又突然坐化，可能是玄一怕被人发现，所以把他给神不知鬼不觉地杀了。”


之所以会怀疑到玄一的头上，是因为提供给查理和张木古曼童的那个道士吴青山，和玄一相识。吴青山被查理杀死之前，和玄一一起去了京市郊外那个闹鬼的老宅，只是最后没有证据证明玄一和案子有关系，所以才不了了之了。


“出境，是需要登记的，除非是偷渡。”雍奇说：“警方查了十几年前的出境记录，果然发现玄一离开过港区，到了国外去，你觉得，他知道整容技术，并离开了港区出国去，是为了干什么？”


那个时候的玄一，未必是现在的玄一，更有可能是玄一的父亲。他出国去，可能是为了延缓自己的衰老，十几年前，整容技术还不比现在，想要在脸上动刀，可能性不大，但是一些延缓衰老的产品，早就已经问世了。


维义推测，那个时候出国的，是玄一的父亲，他花了大手笔，想要制造出自己不会衰老的模样，利用这个来提高自己的影响力。根据我当时的调查，玄一本来是个普通的村民，也是有婚配的，后来妻子死了，他就出家了。


只是，我并没有查出玄一有过子嗣。查不出，不代表没有，玄一已经死了，想要准确地查出不老神话的真实原因，非常困难，这就是侦查技术的弊端。现如今，我们只能根据已有的线索，去推断。


排除所有不可能的，那剩下的，便是最有可能的。维义推测，玄一的父母，在二十多年前，生下了玄一，但是因为某种原因，知道玄一存在的人，并不多。那个时候，那个村子极度贫困，人非常少，现在居住在那个村子里的人，大多是后来才搬进村子里的，原先和他们同住一村的人，早就不知道去哪里了，想要找到他们，无异于大海捞针。


维义说，最大的可能，便是玄一的父亲见自己的孩子日益长大，并越来越像自己，所以才生了那样的念头，制造出他们是同一个人的假象，以此来牟取盈利。玄一的父亲，说不定本身看上去就年轻，所以他才想出了这么一个方法。


“出国，需要非常多的资金，他不是极度贫困吗？”我问，这个问题，的确让我感觉到奇怪。


“从那个时候开始，他们父子，应该就在为幕后黑手做事了。”雍奇回答。雍奇说，现在要想的，不是去想为什么他们那么贫困还可以出国，因为出境记录就摆在哪里，现在要想的，是他们出国的那些钱，是哪里来的。


唯一的解释就是，那笔钱，是幕后黑手提供的。幕后黑手或许是在机缘巧合之下，发现了玄一父子，觉得可以利用，所以才让玄一的父亲出国去的。幕后黑手出于某种目的，培养出了一个不会老的玄一，但实际上，那根本就是两个人。


极度贫困的人，最容易被金钱所利用，而对于幕后黑手来说，一个身负不老神话传说的人，可以利用的范围，非常广，吸引更多信众，这就是最大的作用。幕后黑手对自己的手下进行洗脑，让他们认为他们可以死而复活，这种犯罪，类似于邪教犯罪。


邪教犯罪的基础，就是拥有更多的信徒，如果玄一没有死的话，幕后黑手肯定会利用他，来吸引更多的信徒，加入他的犯罪组织。只是，或许是最终玄一不受控制，有了自己的小心思，所以幕后黑手决定改变计划，杀了玄一。


老道长虽然也是三松观的一块招牌的，但是光从吸引信徒的角度而言，玄一的作用要更大。三松观的信徒，我和罗峰都见识过，他们太疯狂了，按照维义和维忠的推测，三松观目前看来还是正常的宗教，但是如果按照幕后黑手的计划进展下去，最终将会发展成邪教。


这样的推测，和幕后黑手的洗脑行为，非常符合。

最终案 复活传说：供棺材 第517章 制约作用


维义和维忠最终得出来的结论是：幕后黑手想在港区，建立起一个可以促进邪教犯罪的道观，玄一的不老神话，便是这个目的的核心。早年知道玄一的父亲有孩子的人，没有几个，而且如今也没有办法找到，玄一的父亲出家为道之后，真正接触过他的人，又没有多少。


玄一越来越像玄一的父亲，于是在玄一的年纪不足之前，他们主要让玄一的父亲露面，并给他使用了抗衰老的产品，等到那些产品抵不住岁月的侵蚀时，玄一的年纪也够了，所以他们就让玄一露面。


因为玄一的出境记录，维忠和维义的推测，是完全可能的。


“老道长呢？也是幕后黑手的人？”我问。


雍奇回答：“这就关乎民间调查局在港区调查的第三件事务了。”雍奇说，就目前调查的结果来看，老道长并不是幕后黑手的人，他的存在，更可能是制约幕后黑手的作用。雍奇告诉我，老道长这个人的身份，非常神秘，就连民间调查局都不知道这个人究竟是谁。


当时，我也去重点调查了老道长，可是我连他的名字都没有查出来，更不要说他的身份了。其实，早在幕后黑手把目光放到三松观的时候，民间调查局就已经开始注意了，但是因为是在港区，他们的权限不足，所以没能大规模地去制止。


可是，民间调查局后来发现，三松观并没有像他们预期的那样，疯狂地发展成邪教组织。一开始，民间调查局还认为这可能幕后黑手的策略，毕竟，发展的越快，被打压地就越快。可是，三松观成名已经很多年了，它还是像个一般宗教一样存在。


所以这一次，维义到港区去，着重调查了老道长这个人。他依旧没能查出老道长是谁，但是却查出了一段往事。那还是三松观刚刚搬迁，正准备大规模筹建的时候。老道长，突然出现在了玄一的视线中。


玄一一开始受命于幕后黑手，这已经没有什么疑惑了。可是，老道长这个人的性质，却满是疑点。当时，老道长和年轻的玄一发生了争吵，当时有不少已经被玄一招募而去的道士都知道。


老道长的年纪很大，那些知情的道士都说，老道长空手而来，却要求掌管三松观。玄一自然不肯，其他人也不肯。可是，过了两天之后，玄一突然就让步了，他竟然答应了老道长的要求，并且从此对老道长非常尊敬，并称之为师兄。


假设老道长也是幕后黑手的人，他们根本就没有必要争吵，幕后黑手要筹建一个吸引疯狂信徒的道观，不可能连谁掌管都不确定。所以，唯一的解释就是，老道长不是幕后黑手的人，可是出于某种原因，幕后黑手竟然答应了他。


“维义先生说，老道长可能有让幕后黑手忌惮或者想要得到的东西。”雍奇说：“否则，幕后黑手不可能答应老道长的要求，让他接管三松观。我们推测，也是因为老道长对玄一的制约关系，所以三松观才没有疯狂地发展成邪教。”


雍奇这么说，我猛地想了起来，老道长曾经不惜把云清绑到三松观上，因为他说云清拿走了他的一样东西。可是，连云清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究竟取走了什么东西，我一直都在推测，那样东西，虽然重要，但是绝对非常不起眼，所以云清自己也记不清自己是什么时候稀里糊涂取走的。


并且，那样东西不能让太多人知道，因为老道长数次找云清要东西，可是就是不告诉云清那是什么。老道长恐怕也在怕其实那东西，不是被云清拿走了，如果是那样，他告诉云清，就多了一个人知道。


从这里，我可以推测出老道长的本性不坏，否则，他指明那样东西是什么之后，再杀了知情的云清，对他来说，这不是难事，可是，他没有这么做。也就是说，老道长并没有对无辜的云清下手。


要说有什么东西可以威慑到幕后黑手，我不太相信，所以我觉得，老道长拥有一样东西，那样东西，是幕后黑手想要得到的。而幕后黑手一直想要得到的，就是那虚无缥缈的可以让人死而复生的宝物。


盒子里有两样东西，一样在我这，一样被小眉藏了起来，这两样东西，指向那样宝物。现在，事情变得更复杂了起来，幕后黑手想要得到的东西，竟然又多了一样。一时之间，我的脑袋也变得非常混乱了。


“老道长，孤身一人，控制住了三松观的邪教发展趋势。”雍奇说，这是目前看上去最大的可能性，而且，三松观内部，明显有所分裂，特别是那些被三松观招到山上去的世俗弟子。


雍奇提到，三松观的世俗弟子，直接听命于老道长，并且老道长每天凌晨都会把他们给召集起来，说是传道，但事实上说了什么，没人知道。这一点，我也是知道的，老道长传道的那个大厅，还和止步门内的房间有一条暗道，这也是我们当时调查出来的。


雍奇说，三松观的世俗弟子，其实应该是老道长那些年培养起来的一批人。我微微一怔，这和我的认知，完全不符，因为在我的印象里，三松观的世俗弟子，一直都有端倪，是我的敌人。


可是，如果他们是帮着老道长的，那他们所站的界限，虽然模糊，但是应该更倾向于我这一边才对。


“方涵，你不用觉得迷惑，老道长会制约三松观的邪教发展方向，但是玄一也不简单，他也会从中作梗，所以三松观的那群世俗弟子，究竟谁是黑，谁是白，还说不准，但可以肯定的是，他们不全是我们的敌人。”雍奇说：“鬼叫餐案的罪犯李德水，就是幕后黑手针对你的一个开端，可以肯定，他是玄一的人，至于其他人，恐怕连他们自己都没有办法确定谁在为幕后黑手做事。”


雍奇还提到三松观的世俗弟子追杀玄一的事情，玄一离开港区之后，一直不敢回去，就是怕三松观的世俗弟子对他动手，当时，那群人还故意放云清到大陆，为的也是引出玄一，然后把他给杀了，只不过，最后被小眉阻止了而已。


那个时候，小眉还没有作出最终的决定，她一定是因为黄胤凯的要求，去保护玄一的。


老道长想从云清身上要回一样东西，玄一也想要，所以云清对玄一才有足够的吸引力。


云清被我从玄一的手中救出来之后，并没有提到玄一从她那里拿走了什么，也就是说，幕后黑手的诡计，并没有得逞。雍奇说着，又提到了三松观世俗弟子的那次聚会，在聚会上，他们用酒精，杀死了一个重度酒精过敏的人。


根据维义的这次调查，他们可以确定，那个死者，私底下有很多小动作，可以确定他在为幕后黑手做事。所以，其他人才会对他动手，这也可以证明老道长的立场。


剩下的三松观世俗弟子，近来也在互相猜忌，因为他们当中，有一定数量的敌人，他们都隐藏得非常好。


“老道长，到底是谁？”我的拳头攥紧了起来。


“没有人知道，恐怕只有抓住幕后黑手的时候，才能从他的嘴里套出一点话了。”雍奇回答。


“云清呢？”我问。


云清被云高带回了港区，如果云高是幕后黑手的人，那云清肯定会有危险，因为云清的身上，有幕后黑手想要得到的东西。

最终案 复活传说：供棺材 第518章 猎杀名单


“云清没事。”雍奇回答。他告诉我，云清的父亲已经去世了，云清只剩下母亲和云高两个亲人，现在，云清就和云高住在一起，也没有被囚禁的表现。但是，雍奇说这不能代表云高不是幕后黑手的人。


老道长的身份，民间调查局不知道，警方也不知道，他带出来的人，也都非常神秘，都有自己的目的。到了这种时候，不管是老道长的人，还是幕后黑手的人，都会为了自己的目的，不把自己的身份给暴露。


所以，云高这个人，还是必须时刻提防着。事态本就复杂，现在又多了一个三松观，但仔细一想，三松观是我到港区之后，接触的第一个组织群体，他们的问题，我想要避开都没有办法做到。


三松观，必然和幕后黑手有关系，光从所有三松观世俗弟子都拥有一块和盒子里一模一样的旧怀表，就可以看出来。我问雍奇，维忠和维义，有没有查出为什么老道长要分给所有三松观的世俗弟子那样的怀表。


“方涵，你想不出来吗？”雍奇反问我。


其实，我有自己的推测。我觉得，老道长这么做，是给幕后黑手看的。按照之前的推测，老道长在制约幕后黑手，他必然知道幕后黑手要干什么，盒子里的东西是什么，知道的人不多，但是老道长却知道。


老道长制作出了那么多和那块怀表一模一样的东西，让每个世俗弟子都带着，仿佛是在告诉幕后黑手，就算得到盒子里的东西，也未必可以找到幕后黑手真正想要的那样宝物。这分明，是一种挑衅。


雍奇点了点头：“是这样。老道长知道盒子里的其中一样东西是什么，还明目张胆地制造出一模一样的怀表，就是在告诉幕后黑手，就算他得到怀表，也不一定能达到目的，因为那样的东西，老道长就可以制造出很多来。”


“那样宝物，就是有着怎样的价值？”我问。


雍奇摇了摇头：“没人知道，但是你一定要做好心理准备，幕后黑手费尽心思要去得到那东西，无非就两种可能，一种是那样宝物，价值非常之高，值得幕后黑手放弃挖掘其他文物，去全力寻找那东西，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幕后黑手，自己都信了那样宝物可以让人死而复生，他是一个疯狂的疯子。”


“所以，维义还要在港区待多久，永村，他和维忠就真的这么放心地全部交给了我吗？”我又问。


雍奇回答：“这可能是我们和幕后黑手的最后一战，你隐隐约约也感觉到了，如果错过这次机会，揪出他的机会，可能会无限期的延长。我们只能照着幕后黑手的路子走，才有可能趁着他有大动作的时候，把他找出来。”


我点了点头，雍奇说维义还将继续留在港区，他试图调查出更多事情来。和雍奇已经聊到了这一步，我整理了这一年以来的经历，我发现还有几个谜团，没有解开。其中一个，便是三松观上的猎杀名单。


云清在三松观上，发现了我的照片，上面还有要杀我的字样，这说明，我曾经是三松观想要杀的人。而且，那张照片，还被放在了古曼童案的古曼童里。云清说，名单上，不止我一个人，其他人，都在港区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遇害了。


听我提起这件事，雍奇点了点头，但是，在我不注意的时候，雍奇突然之间掏出了一把枪，枪口直对我的额头。雍奇的速度非常快，我又根本没有防备，一瞬间，我的命被控制在了雍奇的手里。


我的眉头紧蹙，不敢妄动，因为我感觉到了雍奇的杀意，这种杀意，是真真实实存在的。我毫不怀疑，如果我妄动，雍奇就会扣动扳机，一枪把我给打死。我冷声问雍奇干什么，雍奇回以一声冷哼：“没想到，你竟然主动提起了这件事。”


“你想说什么？”我问。


“我只是看看，你能够伪装到什么时候。”雍奇回答。


我和雍奇四目相对，因为一时的疏忽，我已经丧失了主导权，这是我绝对没有想到的。我从来没有想过，维忠的人竟然会拿枪指着我，我甚至突然开始怀疑，这个雍奇，是不是叛徒，其实他是幕后黑手的人。


但是一瞬间，我就排除了这种可能性，因为雍奇明显话里有话。


我问雍奇到底怎么回事，他盯着我看了很久，正是冬夜，因为雍奇手里的枪，我的头皮都开始发麻了。我真真正正感觉到了死亡。


“那份名单上，死的每一个人，都是老道长利用三松观的世俗弟子除掉的，他们是幕后黑手分布在港区的爪牙。”雍奇冷冷地回答：“你也在那份名单上，你有什么话好说的吗？”


我明白了过来，雍奇是在试探。老道长不是一个普通人，既然其他被他除掉的人，都是幕后黑手的人，并且可以确定无疑，那名单上有我的名字，我自然就有了嫌疑。但是，维忠和维义又不会因为一份名单，而直接怀疑上我，雍奇现在的目的，就是在试探我。


我冷冷地扬起了嘴角：“维义没有经过我同意，决定了我的人生，我拥有的本事，都是他培养出来的，维忠，也没有经过我的同意，参与了我的人生，我就像是一个傀儡一样，被他们操控着，现在，你们怀疑到我的头上，难道就一点愧疚感都没有吗？”


我的心，是冰冷的，我感觉到了心寒。这种心寒，源于对我的怀疑，而就在刚刚，我在一刹那，也怀疑雍奇是叛徒。雍奇代表的是维忠，互相的猜忌，已经产生了，就算他们没有确定，但也绝对不会像以前那样信任我，这是最可怕的。


“你能被两个人操控，也能被三个人操控，方涵，你的面具，到底有几张，你不就是这样的人吗？”雍奇面无表情地回答我。


“是啊，我就是这样的人。”我冷笑：“我被那么多人操控，当然也能被幕后黑手操控，而事实上，我现在就是被幕后黑手利用的一枚棋子。雍奇，请你代我给维忠和维义这两兄弟转告一句话。”


雍奇：“你想说什么？”


“他们，操控了我的人生，我从头到尾，都像是被撕裂成千万块，被他们重新组装起来的一样，我从头到尾，都生活在他们的监视和操控中，他们看得很清楚，包括我的心。”我缓缓地说道，此刻，我的心已经沉到了谷底。


雍奇把枪给收了起来，他说，他会代为转告，说完，他转身就想走。


我叫住了雍奇，因为，我的话还没有说完。


“还有一个谜团，当初杀手组织猎杀我的时候，有个杀手伪装成了医生，但是他最后却死了。当时，幕后黑手想要杀我，夺怀表，那替我解决掉那个杀手的人，不会是幕后黑手的人，我想知道，那是警方干的，还是民间调查局干的？”


只是，雍奇却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他直接消失在了苍茫的夜色之中。


我慢慢地回到了老赵的家里，老赵的家，显得非常幽静，甚至让人感觉到恐惧。


我在桌前，坐了一夜，一直到天亮的时候，我才终于想明白，我要做什么。


既然已经基本确定杀小眉的，是村内人，那我需要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把直接杀了小眉的凶手，给揪出来。


这个凶手，我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

最终案 复活传说：供棺材 第519章 最原始的侦查


王雅卓和尹珺也都起来了，王雅卓突然告诉我，她准备带尹珺去一趟县里，我没问王雅卓要干什么，只让她小心一点。王雅卓同样没有和我多说，直接带着人离开了永村，但她留了几个手下给我。


这些天，王雅卓的手下都睡在帐篷里，又刚下过大暴雨，每个人都风餐露宿，满脸疲惫。我没有用这些人，现在，我越来越觉得身边的人太复杂，很多事情，我只想和只能一个人去做，所以我让他们都去休息了。


刚是清晨，永村人都刚起床没多久。小眉的死，没有目击证人，因为下大暴雨，也没有留下什么有侦查价值的痕迹来。并且，根据民间调查局和警方的调查，小眉从珠市被带离后，应该就直接被囚禁在了永村。


所以，杀死小眉的凶手，是隐藏在村内的幕后黑手的手下，并且，他们隐藏得非常好，就连民间调查局和警方都没有发现谁有问题和嫌疑。正因为如此，这起案子，调查难度非常高：没有目击证人，没有犯罪痕迹，没有犯罪动机。


所以，雍奇才会对我说，也有我破不了的案子。


所谓悬疑刑事案件，并不是指杀人犯犯罪手段猎奇、案情曲折难解，让人觉得匪夷所思，真正的悬案，其实是从警方角度而下的定义的。哪怕是非常普通的一起刑事案件，只要没留下任何线索，让警方破不了案，这就是悬案。


我在村子里来回绕了很多圈，每一个村民，我都仔仔细细观察了，但是我却没能发现任何端倪。经过幺半仙家门外的时候，我看到了幺半仙，他家的门没有关上，他正在屋子里打棺材。


远远望去，棺材还没有成型，幺半仙的年纪大了，木工的手艺再好，也没有办法一夜之间就把棺材给打好。不过，我在地上，看到了一块棺材盖，幺半仙首先做好了一个棺材盖。我慢慢地朝着他家里走去，幺半仙很快就发现了我。


他放下手里的工具，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大冬天的，他满头大汗，他坐到一边，端起茶水，看样子是准备休息了。我走进了他家的屋子，幺半仙也没有阻止我，还招呼我坐下。我没有犹豫，坐到了幺半仙的身边。


屋子里，到处都是木头的味道，地上也四处都是木屑，各种杂七杂八的工具，散落了一地。幺半仙一边喝着茶，一边说，他的年纪是真大了，以前打棺材的时候，还没觉得这么累。我面无表情地回答：“你不是半仙吗，半仙也会老，也会死吗？”


幺半仙微微一笑：“我又不是仙人，怎么不会老，不会死。”


“我认识一个人，他一直都说自己不会老。”我说。


幺半仙：“那个人，已经死了吧？”


我微微一怔，扭过头：“你知道玄一？”


幺半仙摇头：“我又不是仙人，怎么可能什么人都知道。”幺半仙说话间，又变成了当日第一次和他交谈时的德行了。一开始，我还以为幺半仙是话里有话，只对我那样说话，可是后来他对尹珺也说了很多相同的话，再调查才发现，幺半仙对所有人，说话都这样子。


“看来，要从你这里问出一些什么来，有些困难。”我直接站了起来：“你知道村子里，有谁平时比较古怪吗？”


幕后黑手最终也拿幺半仙没有办法，但是幕后黑手肯定不会轻易放弃幺半仙这条线索，一直隐藏在永村里的敌人，可能最初的目的，就是为了监视幺半仙。那个人，或者说那些人，不会是后来才搬进永村的，永村所有的村民，也没有外来人，都是土生土长的村民。


幕后黑手，肯定是对永村的一个或者数个村民洗脑了，就像他洗脑其他手下那样。幕后黑手拥有强大的心理操控技能，而永村的人，要比其他人更好操控。洗脑，无非用的就是邪教式地心理操控，永村的村民，本就对死而复生的传说和供棺材的祭祀方法深信不疑，幕后黑手允诺他们一些好处，相对于其他人，控制永村的村民，可以说是轻而易举。


让土生土长的永村人成为他的手下，这样就更加不会让人发现端倪。幺半仙的观察力非常敏锐，说不定，他已经知道村子里有谁在监视他。可是，幺半仙却依然回答我：“我又不是仙人，怎么可能谁都知道。”


不过，幺半仙又补充了一句：“如果说谁古怪的话，那我就是这个永村最古怪的人了。”


我扬了扬嘴角：“原来你自己也知道自己古怪。”


说完，我直接跨出了门槛，但是到门口的位置时，我又止住了脚步，我回过头，要求幺半仙对我提供便利，因为现在，永村的村民有些抵触我们，想要让他们配合调查，恐怕只有幺半仙出面了。


幺半仙却叹了一口气：“现在的警察，远不如从前咯。”


幺半仙的这句话，让我来了兴致，我又跨进了门槛，我坐到幺半仙的身边，问道：“你觉得我是警察？”


幺半仙摇了摇头：“我什么都没说，是你自己说的。”


我微微一怔，不知不觉中，我竟然被套话了。幺半仙说的每句话，都云淡风轻。幺半仙说，不管我是不是警察，但都犯了和现在警察一样的通病。他说，当警察把怀疑的目光无限放大的时候，往往会忽略重要的东西，甚至犯大错。


幺半仙说我，就是疑心太重，他只说了一句关于警察的评价，我就引申太多，还可能暴露了自己的身份。他说，这就是现在警察的通病。幺半仙告诉我，现在的警察想得太多，抓住疑点就无限放大，可是忽略了最原始的方式。


我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你从来都闭门不出，为什么会和警察有接触？”


幺半仙却笑了起来：“我没有说过我和警察有过接触，这也是你说的。”


我记住了幺半仙说的话，我再次站了起来，我继续要求幺半仙为我提供便利。幺半仙反问我为什么要帮我，我只是微微一笑：“你会帮我的，至于理由，你心里应该清楚。”


说完，我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幺半仙的家里。幺半仙的话，让我突然有点茅塞顿开，也不知道他是有意还是无意。幺半仙说的一些话，的确非常有道理，现在的我，已经陷入了一个误区，我破案，包括现在很多警察破案，都不喜欢循规蹈矩。


出其不意，有的时候确实能够取得意想不到的效果，但是无规矩不成方圆，方圆之内，侦查的把控度更高。再离开幺半仙的家里很远的时候，我突然决定，这次侦查，采用最原始的侦查方法。


目击证人，几乎可以说是没有。


犯罪痕迹，也没有。


犯罪动机，非说要有的话，就是和幕后黑手的犯罪动机重叠了，他们是奉了幕后黑手的命令对小眉下手的。凶手杀小眉，应该没有直接自我产生的犯罪动机，所以从犯罪动机入手，可行度也不大。


我现在能依赖的，就是最传统的侦查方式：不在场证明调查和心理讯问。


一直到下午的时候，王雅卓还没有回来，我等了几个小时，但是并不是在找王雅卓。我担心王雅卓，但是我突然想起了李教授对我说过的一句话：我们可以牺牲，可以承受痛苦，为什么你不可以。


准确的说，下定决心参与这场博弈的人，都已经做好了牺牲的准备。

最终案 复活传说：供棺材 第520章 从房屋结构入手


我再去接触村民的时候，他们的态度比之前好了，至少愿意配合我的调查。我知道，这是幺半仙为我提供便利的结果，我的推测果然没有错，我知道幺半仙会帮助我。村民居住的比较分散，想要用半天的时间，把所有的村民都调查一遍，根本不可能。


我只能从村口开始，按照顺序，一户人家一户人家地询问。案发时间，就是在我们跟着幺半仙离开永村的那个夜晚，当时天色已晚，又下着大暴雨，所以在村子里走动的人不多，而这些人家，都住的比较分散，想要让他们互相证明对方是不是有不在场证明，根本不可能。


所以，不在场证明的调查，只能在同一户人家里进行确认了。同住一个屋檐，对彼此的行踪的确更容易掌握，但是，同屋调查，有一个巨大的弊端。一起住的人，要么是夫妻，要么是亲人，如果有人存心偏袒，我也没有任何办法。


而且，村子里要几户人家，都和老赵一样，是一个人住，所以那部分人，只能自己说明自己的不在场证明，这种不在场证明，没有任何法律效力，但也不能因为他们拿不出不在场证明而确定他们就是犯罪嫌疑人。


这就是这起案子最大的困难所在。虽然困难，但是我不得不去一一调查走访。一个下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天黑的时候，我走出了今天准备走访的最后一户人家的家门。可以说，我浪费了一天，因为我什么都没有问出来。


这些人，要么就是一个人居住，说自己当时在屋里睡觉，要么就是一家人，互相说他们都不会在那么晚冒着大雨出门。我回到了老赵的家里，老赵正在做饭，我坐在餐桌边上，一直盯着老赵的背影。


这个人，是我重点怀疑的对象。小眉就在老赵的家门口遇害，尽管凶手作案的时候，未必会发出大动静，而且当时下着暴雨，动静会被湮没在雨声中，但是相对于其他人，老赵是最有可能听到动静的人。


就在自家门口，他作案也非常便利。出于这种考虑，老赵这个人，我必须好好地询问。等老赵端着饭菜到桌边来的时候，我一拍桌，猛地站了起来，老赵被我吓了一个激灵。我直接呵斥：“为什么是你？”


老赵的脸色都白了，他忙着摇头，反问我：“什么是我？”


人在紧张的时候，经常会犯罪，这也是警方经常用的讯问技巧。我问的是：为什么是你。一些犯罪嫌疑人，经常情绪激动，做贼心虚的时候，会下意识地回答：不是我杀的，或者我没有杀人之类的话。


警方从头到尾都没有提过是对方杀人，如果犯罪嫌疑人这么回答，就是此地无银。老赵的回答，并没有犯这种错误，结果无非就两种可能，一种是老赵本来就不是凶手，另一种可能则是老赵是凶手，但是警惕心非常好。


我顺着问下去了：“人就死在你家门口，你不是凶手，还会是谁？”


老赵吓得腿都软了，他说他绝对没有杀人，还说当时他是真的睡着了，根本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老赵的模样，不像是在说谎，他还说，我们和他同住一屋檐，如果他能听到动静，我们也可以。


老赵显然不知道我们当晚是不在他家的。


“这个人对我很重要，如果让我知道你是凶手，我会把你碎尸万段。”我冷冷说道，坐了下来，接下来的一顿饭，老赵都吃得提心吊胆，因为我时不时地会问他几个问题。等老赵回房的时候，我已经基本确定他没有嫌疑了。


我开始头疼了，按照这么下去，接下来一两天的询问恐怕也只是浪费时间。我揉着太阳穴，不知不觉地在桌子上睡着了。再醒来的时候，是有人拍着我的肩膀，睁开眼睛，我发现是王雅卓和尹珺回来了。


王雅卓问我怎么不去屋里睡，我摇了摇头，问她今天怎么样了，王雅卓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我没有多问，站起来，直接回房去了。一个晚上的时间，又这么过去了，第二天一大早，我没有发现王雅卓和尹珺的踪影，他们又出永村去了。而我，则继续着昨天的调查走访。


我一边走，一边观察着大家的屋子结构。小眉无疑是一直被藏在永村了，永村之内，要么就是房子，要么就是空地，剩下的，只有漫山遍野的林子。相较之下，小眉被囚禁在房子里的可能性更大。


在野外，必须一直有人看着，还得送食等，这样被人发现的概率更大。但是在屋子里就不一样了，永村里的村民，一般不会互相串门，小眉被囚禁，想让她不发出一点声音，并不是非常困难。


所以，我把目光锁定在了屋子的结构上。想要把小眉囚禁起来，并没有万一有人突然串门从而发现端倪的麻烦，那屋子肯定不会太小，而且应该有不少隔间，甚至是暗格。所以，接下来的询问，我都直接走进了村民家里。


我一边问着话，一边观察着他们的房子结构。


大部分人的家，都只有一层，房子都是村民自己建的，人多的家庭，他们的房子就要大一点，有好几个隔间，人少的，房子就要小一点，隔间也少，有的甚至只有一个隔间。我锁定了十几户人家，这些人的房子，在永村里都算大，有好几个隔间。


我敢肯定，凶手就在我锁定的这十几户人家里，因为只有他们拥有囚禁小眉的基本条件。可是十几户人家，二十多个人，想再进一步确定就非常困难了。第二天的询问，我都采用了比较温和的方式，并没有使用什么技巧。


我已经有了策略，等第三天的时候，我会重点询问这被我锁定的十几户人家。天黑了，王雅卓和尹珺又非常晚回来，这一次，王雅卓也没有和我交流，直接回房去了。第三天天一亮，王雅卓和尹珺一如既往地离开了永村，也不知道干嘛去了。


我在老赵家里待了很久，我正在想有什么办法才能通过不在场证明调查和现场询问的方式，把我的怀疑范围进一步缩小。永村里依旧安宁，小眉的死，似乎没有让村民有太大的感觉，如果非要说有情绪，他们只会觉得略微的恐惧，而更多的，一定是认为我们破坏了永村的安宁。


我坐在老赵的家里，望着外面时不时走过的村民。就在我彷徨着的时候，老赵准备出门了。我问他要干嘛去，因为我对他的问话，老赵显得有些怕我，和我说话的时候，也满是不自在。


老赵说，今天下午，大家应该都会去幺半仙的家里，因为看时间，幺半仙应该打好新的棺材了。老赵出门，就是准备和其他村民结伴，去祭拜一下那口新打造出来的棺材。我也站了起来，我微微一笑：“一起去吧。”


老赵没有反对，走出他的家后，我果然看到不少村民也都朝着幺半仙的家里走。算下来，幺半仙打棺材也有两三天了，如果是正常休息，我不太相信他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打好一口棺材。


可是，当我们到幺半仙家门外的时候，却看到了一口全新的棺材。


幺半仙的脸色很难看，总让我感觉是将死之人。可以确定的是，幺半仙绝对是不眠不休地打这口棺材了。我一眼望到了那口棺材上，这口棺材，和先前村民供奉的棺材，不太一样。

最终案 复活传说：供棺材 第521章 新棺材，是她！


差异，并不是很大，新棺材的周身，和我之前见到的那口棺材，都是一模一样的，唯一的区别，就在那棺材盖上。棺材盖是最先造好的，只是当时来幺半仙家的时候，光线太暗，我没有仔细看，所以没看出端倪来。


这个棺材盖的正中央，有一个方形的口子，之前的棺材盖是没有的。棺材盖看上去依旧很重，村民已经把棺材盖锲到棺材上去了。也有村民发现了棺材盖的不同，有人用非常恭敬的语气问幺半仙，为什么这一次打出来的棺材盖，和以前打出来的棺材都不一样。


幺半仙叹了口气，说有了那个口子，就不需要在推拉棺材盖的时候，留一道缝隙供躺在里面的人呼吸了。幺半仙只说了这一句，马上就有村民应和，说在供奉棺材的时候，还是把棺材盖推紧一点好，免得有无知的人，老是想着要去看棺材里有什么，甚至还去推开棺材盖。


那个村民说话的时候，还瞟了我一眼。我没有理会，只是问幺半仙，我能不能打开棺材盖看看。我的话刚出口，马上就有村民呵斥，让我不要碰棺材，可是幺半仙却马上点头，笑着说：“可以。”


幺半仙都发话了，村民也不好说什么，我走到棺材的边上，双手开始推棺材盖。棺材盖仍然是推拉式的，果然，棺材盖和之前一样，里面被放置了一些密度非常大的石头，我费了很大的劲儿，才终于把棺材盖推开了。


棺材里空荡荡的，没什么特别。棺材刚被造出来，还被上了漆，所以散发出来的全是木头和油漆混杂的味道，不是特别好闻。我一眼看到了棺材中央的那个方形小口上，口子并不大，看上去有些突兀。


幺半仙说这是为了关紧棺材盖，给里面的人透气用的，但是我却觉得没有这么简单。幺半仙始终笑而不语，过了好一会，有村民不耐烦，让我不要打扰他们。我走到了一边，村民开始了他们的仪式。


他们跪倒在那口新棺材前面，又是祭拜，又是磕头的，这应该是我进永村来，看到场面最大的一场祭祀活动了。我扫了一眼，村里人的面孔，我已经用了几天的时间，差不多记住了，整个村子的人，都到了这里来。


我一张面孔一张面孔地扫过去，每个人的脸上，都充满了虔诚。幺半仙也闭上了眼睛，他没有下跪，他的脸色苍白，好像随时都会昏迷过去。这场祭拜活动，整整持续了半个多小时，大家再站起来的时候，幺半仙问棺材该轮到谁供奉了。


马上就有村民说轮到他了，幺半仙点了点头，让其他村民一起帮忙，把棺材抬到那个村民的家门口去。大家马上忙活了起来，等到村民都散了之后，幺半仙才问我有没有查出些什么来，我似笑非笑地盯着他：“看来你对小眉的死，也很在意。”


幺半仙也正面回答我的问题，他只说，能帮的，他已经帮了，至于结果怎么样，要看我自己。幺半仙说的是他让村民配合我调查的事情，幺半仙说完，直接慢慢悠悠地回房去，他伸了伸懒腰，说他太累了，想要好好休息一下，关上门之前，幺半仙告诉我说，他能感觉到，他自己的寿命不长了。


我微微一怔，还没有来得及回答，幺半仙就把门给关上了。这一天，我没有再继续去询问那些被我锁定的十几户人家任何问题，我心里有千丝万缕奇怪的感觉，但我就是说不出来，我准备花时间好好缕一缕。


我苦思冥想一整个晚上，终于想出一点头绪的时候，王雅卓回来了，她很匆忙，说要我马上跟着他去县里一趟。这个时候，天色已经晚了，我问她怎么回事，王雅卓说等先上车了再跟我解释。


我犹豫片刻，还是跟着王雅卓到了村子口，尹珺和王雅卓的两个手下，已经把车子给准备好了。我和王雅卓上了车之后，尹珺立刻就开车了，王雅卓说，她通过这两天的调查，发现了一些端倪。


原来，这两天的时间，王雅卓是去调查关于罗峰的事情了。王雅卓说，她和维忠也保持着联系，毕竟，王雅卓现在是帮着维忠的。目前，维义的重点放在了港区，维忠的重点，则放在了京市和南方沿海城市，因为幕后黑手在那里制造出了好几起有关联的悬疑案件。


川省的任务，似乎就落到了我们这几个少数人的身上。维忠对川省的情况还是非常关心，除了应付那些地方的案情，维忠也在替我调查罗峰的怪异以及小鬼的下落。维忠发动了川省警方的力量，调取了一些大城市的监控摄像头。


这是民间调查局没有办法做到的，这也是警方的优势。所以，民间调查局没有查出来的一些事情，警方查了出来。他们发现，罗峰曾经出现在数个监控摄像头底下，罗峰匆忙离开永村的那个夜晚，走的是大路，开车，监控摄像头记录下了他的车子。


而当晚，离开永村的，却还有另外一辆车子，那辆车子上的人是谁，警方还没有查出来，但是警方通过对那辆车的追踪，最后发现，车子停在了永县的一个高档别墅外面。那地方，有监控摄像头，这几天的时间，王雅卓就是去观察监控画面去了。


那辆车子，是后来被一个男人开走的，那个男人是谁，监控画面没法看清楚。王雅卓在维忠的帮助下，偷偷调查出来，那个高档别墅区，在几个月前，有一个女人住了进去，但是那个女人，却不经常出门，大家对那个女人，也都非常陌生。


我的心猛地一颤，我忽然想起来，罗峰在永村一直打听的，也是一个女人，只是最终他什么也没有打听出来而已。那辆车会停在那个高档别墅小区外面，就说明那个小区有问题，而有问题的，究竟是很早就住在小区里的，还是在几个月前刚住进那个小区的女人，还有待查证。


只是，那个女人的嫌疑更大而已。


王雅卓说，她确定那个女人，现在还住在小区里。


一个高档的别墅小区，对于幕后黑手来说，其实是比较危险的，但是，就像尚廷珏和黄胤凯一样，越是危险的地方，就越安全。幕后黑手，可能用了相同的策略，反而让警方忽略了那样的地方。


事实情况也是如此，在此之前，警方并没有大规模地排查监控摄像，毕竟，川省这么大，有条件装监控摄像头的地方，并不多。如果这一次没有王雅卓突然想到黄胤凯的躲藏模式，我们可能到最后都不会把希望寄托在监控摄像头上，因为这无异于大海捞针，没人知道罗峰究竟具体去了哪些地方。


我们的运气，似乎不错。


车子已经开到了山路上，王雅卓让我做好心理准备。听王雅卓这么说，好像知道那个女人是谁一样。只是，王雅卓却没有把她知道的告诉我。我也没有多问，只是，一路上，我都皱着眉头。


我想着罗峰之前突然离开港区、在永村里怪异的举动。隐隐约约地，我也能猜出那个人是谁了，只是，我没想到的是，幕后黑手布的局，竟然精湛到了这个地步。


王雅卓看着我：“你在想些什么？”


“想最能被人利用的一种情感。”我说。


王雅卓苦笑：“是啊，你也猜到那个人是谁了。”


“是她。”

最终案 复活传说：供棺材 第522章 楚楚可怜


“通知维忠了吗？”我问。


王雅卓摇摇头：“还没有，要通知他吗？”


我也和王雅卓一样摇头：“不必了，他们现在希望的，就是我们按照幕后黑手的路子走，太多警察出现，反而不好。我们这些人，不出意外的话，够了。”说着，我把腰间的枪给掏了出来。


车子开了整整两个多小时，我们才终于到永县里。我们下了车，远远地就看到了一个高档的别墅区，王雅卓指着那个小区，说就是那里。我点了点头，和尹珺并肩，朝着那个小区走去。


我提防着尹珺，如果他是幕后黑手的人，这种时候，他最容易对我们使绊子。进小区的时候，门卫把我们拦下了，这个时候，街道上已经没什么人了。这种时候，我也不顾解释，直接用非常手段，把门卫给打晕了。


这种场景，让我想起当时我们去尚廷珏时候的情况，这个夜晚，和那个夜晚，出奇地像。在尚廷珏的家里，我们解决了黄胤凯这么一个大人物，而今晚，我有预感，我们也能解决另外一个大人物。


案件非常复杂，不敢是维义还是维忠，抑或是我，都分身乏术。这次行动，也多亏有了王雅卓，王雅卓二度对我告白的时候说过，她不傻，她想陪在我的身边忙我，她好像真的做到了。


这种时候，我无心去想太多，王雅卓带着路，和我们一起到了目标的家门口。我直接按了门铃，可是过了很久，都没有人开。家里的灯，也是暗着的，尹珺冷冷一笑：“来抓人，还按门铃？”


尹珺说完，直接一枪打坏了门锁，撞门进去了。我的眉头微皱，枪声，绝对会引起更多人的注意，我不知道尹珺这算不算再给我使绊子。引起更多人的注意，对幕后黑手，对我们，都没有任何好处。


王雅卓也注意到了，她让我先进去，还说现在看来，只能通知警方了，否则，这里绝对会有大骚动。我点了点头，跟着尹珺一起进了这栋别墅。别墅里，非常幽静，好像一个人都没有，但是，我相信王雅卓，她调查出来说那个女人就在这里，那屋子里，肯定有人。


尹珺直接把灯给打开了，灯光很亮，这种奢华的地方，至少我是从来没有住过的。王雅卓的手下喝了几声，可是迟迟没有人回答，我们正准备冲上去的时候，楼上传来了脚步声，是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


霎时间，我想起黄胤凯出现的时候，也是这种场景。当时的黄胤凯，端着一个高脚杯，高脚杯里，装着红酒，他仿佛是在告诉我们，他是上等人，应该过着上等人才能过的生活。我突然觉得，楼上走下来的那个人，可能也端着高脚杯。


终于，一条纤长的腿先出现了，而后，那个人的身体，也慢慢出现了。果然，她和黄胤凯一样，手里也端着一杯红酒。那杯红酒，不知道是不是已经被女人给喝过了，如果是的话，这个女人，恐怕活不了了。


因为，当时黄胤凯不愿意死在我们手里，而是选择了自杀，那杯红酒里，有毒。女人侧对着我们，没有转过身来，她的头发很长，挡着她的脸。这和当时的黄胤凯，好像也是一模一样。


“你们这些人，真的以为自己生活在高等世界吗？”我冷声问：“你们，更适合生活在垃圾堆里！”


那个女人却没有回答，只是晃了晃手里的酒杯，正准备抿上一口。尹珺在这个时候迅速开枪，那一枪，打得非常准，没有伤到女人，却直接把她手里的高脚杯给打碎了。红酒洒了一地，就像血一样，女人身上洁白的衣服，也被染红了。可是，女人竟然一点都不怕，甚至连正常的反应都没有。


“你的心理素质，很好。”我说着，顿了顿：“不过，恐怕不是因为你胆子大，而是你觉得，就算你死了，幕后黑手也能将你复活吧。”


女人用沉默，代替了回答。


“怎么，还不说话吗，你怕我听出你的声音？”我说道：“但是，你觉得到现在还隐瞒，有什么意义吗？”


女人，还是没有说话，王雅卓走了进来，她告诉我，已经联系了警方，警方很快就回赶过来。这句话，也是在说给尹珺听的，王雅卓怕尹珺是幕后黑手的人，会在这个时候轻举妄动。


王雅卓一眼扫到了女人的身上，她问：“怎么样，是那个人吗？”


我点了点头：“我肯定，是她。”


很多人都觉得有点莫名其妙，因为他们不知道我和王雅卓是在说谁，直到，我一字一句地念出了她的名字：温婉。那个女人，在我念出她的名字时，还没有任何反应，她慢慢地转过了身，看到她的脸时，我确定了我的推测，她就是在沅溪镇，跌落山坡的温婉。


王雅卓从来没有见过温婉，只是听我提起了我和罗峰在沅溪镇的经历，可是，她却可以猜出这个人，可能是温婉，王雅卓很聪明，有的时候，我没有想到的，她都能想到。在来的路上，王雅卓让我做好心理准备的时候，我就想到了这个女人，可能是温婉。


当时，温婉跌落山坡，后来温家人和警方找到了尸体，但是尸体却产生了严重的巨人观现象，脸也被磕破了。现在想来，那根本就是偷天换日，温婉没有死，她是幕后黑手的人。这再次证明，我遭遇的那些案子，都是幕后黑手有意引导我的。


湘西赶尸的冥婚，受害者，竟然是幕后黑手的人，这是我没有想到的。回想破案的那天晚上，我们在回程的时候，罗峰他们遭遇了袭击，可是，最终遇害的，只有温婉一个人。现在看来，那是幕后黑手准备把这枚棋子转移了。


罗峰会突然离开港区，是因为他知道了温婉没死，所以他赶来赶去，想要找到温婉。和我决裂，温婉的死，对罗峰造成了巨大的打击，他沉沦了很长一段时间。我早就该想到，会让罗峰突然振作起来，离开港区的原因，无非是因为我或者温婉。


很显然，罗峰不是为了我，那他就是为了温婉。


幕后黑手，故意引罗峰到了川省，罗峰一直在找人，永村，永县，川省的其他地方，罗峰都找过。或许，罗峰最后找到了温婉，并已经知道他是幕后黑手的人，所以他想通知我。只是当时，我还在逃，没有任何可以和罗峰联系的方式，王家四合院的联系方式，因为躲避侦查的缘故，也时常会换。


罗峰只能选择了用书信的方式，寄信到王家的四合院，可是那封信，最终被异常拦截了。


所有的疑团，在顷刻间豁然开朗。罗峰在永村时候的怪异举动，借酒浇愁，是因为他发现自己第一个爱上的女人，竟然是幕后黑手的人，他伤心，难过，最终想要通知我。一切的原因，都是因为温婉没有死。


罗峰也不是什么小人物，想要杀一个帮会的话事人，没那么简单，幕后黑手绝对是故意让罗峰知道一切，让他慌了神，最终才轻而易举地达到自己的目的。


我盯着温婉，心里像结了一层冰。我慢慢地朝着温婉走去，王雅卓拉住我，担心我有危险，我拍了拍她的手，继续朝着温婉走去。


温婉面无表情地看着我，这和当时在沅溪镇，温婉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完全不同。


“我只想问，罗峰他，真的死了吗？”

最终案 复活传说：供棺材 第523章 可悲


温婉听到罗峰这个名字，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这是让我真正愤怒的。罗峰对温婉的感情，绝对不是用相识多久可以衡量的，就如同王雅卓与小眉对我一样，我们相识的时间，并不长。因为，谁都知道，感情很神奇。


罗峰是真的爱温婉，否则当日他也不会顺着我给他的路子，朝着我和决裂的路走下去，否则，罗峰也不会一得到温婉的消息，就离开港区，不顾千里来到川省，否则，罗峰更加不会再得知温婉是幕后黑手的人后，情绪崩溃，不知道应该如何是好。


可是，听到罗峰的名字，温婉宛若听到了一个从来都没有听过的名字一样，没有任何的情绪波动。温婉没有回答我，我举着枪，手微微颤抖，我慢慢地朝着温婉靠近，把枪口抵在了她的脑袋上。


“回答我，罗峰他，还活着吗？”我期望温婉的嘴里，说出肯定的答案，我不想罗峰死，我还没有对罗峰解释清楚，我想告诉他，我并不是像他之前想的那样，单纯地想要利用他，我想让他知道，他对我来说，很重要，我想对他说一声：对不起。


可是，温婉的回答，却让我霎时间晃神了，她告诉我，罗峰已经死了，是她亲手杀的，也是她亲手将罗峰的尸体，烧成了一堆木炭。我举着枪，一步一步地往后退，这绝对是我接到过最让人绝望的消息和回答。


我差一点就忍不住，直接扣动扳机，把温婉给杀了。在今天之前，我没有想过温婉竟然是幕后黑手的人，我只觉得，她是我和罗峰生命里的过客，一个受害者，一个被我利用来保护罗峰的棋子。


可是，眼前站着的这个温婉，毁灭了我原先所有对她的定位。她不是过客，而是针对我们的敌人，她不是受害者，那一切，都是她伪装起来的，她也不是被我用来和罗峰决裂的棋子，因为，我根本就没能操控住她。


温婉面无表情地站着，这个女人，比上次见面的时候，还要漂亮，她的身影被灯光映在了台阶上，那影子，因为台阶的凹凸不平，而变形，一眼望去，那就像是一个老巫婆的影子，她很毒辣，她很阴险，她很无情，我已经想不到更好的词语，来形容这个女人。


一起久了，会把自己当成对方，此刻，我仿佛成了罗峰，他所有的感受，我都感同身受。我想到罗峰回到港区之后，每天过着堕落煎熬的日子，想到他得知温婉没有死，情绪激动赶来川省找温婉时的激动，我也能感受到，当他得知自己心爱的女人，竟然是幕后黑手的爪牙时的绝望。


温婉就站在我的面前，我是罗峰，在那栋老宅里，我质问她为什么要这样做，可是温婉却冷笑着，在我最意想不到的时间，一刀划破了我的喉咙。我倒在了地上，弥留之际，我的眼里满是不可置信，我在想我为什么会爱上这样一个女人，我在想，如果当日没有和方涵决裂，或许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在绝望和煎熬中，我闭上了眼睛。


恍如隔世，我的泪腺朦胧，眼前的温婉，更加扭曲，她是一个外表美丽的恶魔，皮囊只是她用来伪装自己的工具。我不是罗峰，我是方涵，罗峰死了，我活了，我和罗峰决裂，让他孤身一人，是我害死了他。


我的大脑一片轰鸣，所有的思绪，霎时间让我心乱如麻。我的食指扣在了扳机上，我恨不得连开数枪，在温婉的身体上打出几个口子，让她尝尝死亡的味道，我也恨不得在自己的脑袋上，开上几枪，我想去陪罗峰，想要救赎自己的罪孽。


温婉突然间大笑了起来，这个时候，她不再面无表情，而是像黄胤凯一样狂热：“方涵，我得到的情报，说你无情无义，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看来，我接到的情报也有错误，而且大错特错，错得离谱荒谬！”


温婉就像是在嘲讽我，我从她的脸色，真真正正地看到了快乐，只是，她的快乐，是看别人痛苦和绝望。这是一颗早已经畸形变态的心，温婉一边笑着，一边摇摇晃晃地朝着我走来：“早知道你有情，死亡邀请卡，不应该到现在才发出来，你身边的人，应该一个一个地早就去死！”


我慢慢抬起了头，盯着温婉那张扭曲的脸，我什么都说不出来。


王雅卓，走到了我的身边：“肮脏的女人，你才是最可怜的，会因为别人痛苦而开心的女人，一定拥有着非常痛苦的过往，我很庆幸，我们现在尝到的痛苦，你早就尝过了！”


王雅卓的话，让温婉突然激动了起来。王雅卓说得不错，温婉一定有非常悲惨的过去，所以她的心，才扭曲成这样。温婉张牙舞爪的动作，和她光鲜亮丽的外表完全不一样，她朝着王雅卓扑过来，一副恨不得要将王雅卓杀死的模样。


只是，尹珺抢先一步，抓住了温婉的手，把她推倒在了地上。对于这样的女人，没有人会怜香惜玉。温婉倒在地上之后，张嘴，就像是一个泼妇一样，所有难听的脏话，她都骂了。王雅卓居高临下地看着温婉：“同为女人，我真为你感到可悲。”


“你懂什么？你有感受过，一个把你当成工具的家庭吗？”温婉突然问了王雅卓一个问题。


对于温婉究竟出生在怎样一个家庭，经历过些什么，王雅卓不清楚，但我却很清楚。在温家，温婉只是作为落花洞女，被当成用来庇护家族的工具。就连作为外人的我，都感觉到温婉出事的时候，温叔更加在意的是他的家族完蛋了，而不是自己的女儿出事了。


而温婉从小就生活在那样的氛围之下，被当成工具的感受，将会被无限地放大，仅存的一点亲情，她已经完全感受不到了。幕后黑手选择洗脑和心理操控的对象，都是有选择的，而不是毫无目标的。


温婉的经历，注定她在遇上幕后黑手之后，会被操控和洗脑。


可是，这一切，都不是犯罪的借口。犯罪只有动机，没有借口。


“别说废话了，说点有用的。”尹珺直接开口：“我知道你不会多说什么，在我们解决掉你之前，把你想说的，都说了吧，就当是遗言。”


“不会死的人，又怎么会有遗言。”温婉突然大笑。


“可怜的人，到现在还相信幕后黑手，能够将你们复活，看来邪教犯罪的力量，真的很强大。”尹珺嘲讽。


可是，尹珺的嘲讽，根本就对温婉没有任何用处。死而复生这种谎言，在正常人的眼中，荒谬至极，但是在已经被洗脑了的人眼中，坚定不移，况且，温婉本来就出生在湘西三邪的家庭里，对于虚无缥缈的东西，她从小就接受了不少。


尹珺的枪口，对准了温婉：“我知道你不怕死，如果你没什么话可说的话，那你差不多该走了。”


温婉在这个时候开口：“有话说，我当然有话说。”


尹珺暂时停手了，温婉要说的话，不是对尹珺说的，她抬头，盯上了我。她沉默了几秒钟之后，突然又咧开了嘴：“方涵，你的面具，也应该撕下来了。”


温婉说这句话的时候，恰巧有人破门而入，回头一看，是雍奇带着警方的人赶到了，温婉说的话，雍奇全部都听到了。雍奇的目光，在我的身上扫过，我看到了雍奇的目光里，闪烁着怀疑。

最终案 复活传说：供棺材 第524章 陌生的自己


温婉，是故意在对警方说这些话。雍奇很冷静，警方已经赶到，这就注定温婉的结局，不会有变数。温婉也注意到了雍奇的目光，她笑着，指着我：“方涵，你的面具，总有一天也会被揭下。”


“这种低级的挑拨离间，你觉得会有人相信吗？”我冷声反问。


温婉依旧笑着：“我不要别人相信，我只想你早日认清自己面具后的那张脸，当你照镜子的时候，说不定，你都会觉得自己的脸陌生呢，因为，你认识的你，根本就不是你。”


温婉说的话，突然让我心慌了起来，这种不安，来的莫名其妙。我依旧呵斥，问温婉到底想说些什么，可是温婉却不回答了，她只是一个劲地笑着。雍奇也拿枪指着温婉，如果温婉有异动，他会随时开枪。


“方涵，当你在意的人，一个一个死去，那并不是你真正感觉到绝望和痛苦的事，当年被操控你人生的人怀疑，感觉到心灰意冷的时候，那也不是真正的煎熬。当有一天，你发现，原来你，竟然也和我们一样肮脏的时候，那种心情，一定很有意思。”温婉一边说着，嘴里一边开始往外吐血和唾沫，她说话突然变得有点口齿不清：“希望那个时候，我已经活过来了，我好想亲眼见证你的痛苦！”


果然，那杯红酒里，也有毒，温婉落得了和黄胤凯一样的结局。只是，这结局，在他们的眼里，只是自己死而复生的开端而已。温婉在下来之前，已经喝了毒酒，有人问雍奇要不要把温婉送医院去，雍奇摇了摇头，说不需要。


这种毒，毒性发作得太快，温婉不可能撑到医院去。而且，对于警方来说，这样的人活着，对我们来说并没有什么好处。温婉的身体开始痉挛，她的眼睛，到死的时候都没有闭上，毒性的痛苦，是生理上的痛苦，就算温婉再坚信自己能够复活，也不可能忽略那痛苦。


温婉死的姿势，很奇怪，就像是骨头全部被人拧断了一样。雍奇的目光放在了我的身上，他问我，温婉说的话是什么意思。我冷冷一笑，顿时心寒：“我让你带给他们的话，你带了吗？”


“已经带到，但是针对今晚温婉说的话，我觉得你有必要解释一下。”雍奇对我说。


我摇了摇头：“想听我解释，让他自己来见我，你不配。”


说完，我直接拉着王雅卓的手，离开了这栋别墅。出小区的时候，我的双腿微微地有些发软，我对罗峰充满了愧疚，对温婉说的话，充满了不安。王雅卓的手掌异常冰冷，天上飘起了小雨，王雅卓一直在叫我的名字，我听到了，可是我却没有力气回答他，只能像一具行尸走肉一样，慢慢地朝前走着。


温婉的家里，已经不需要我们去处理了，所有收尾的工作，警方都会做好。我们的确解决了温婉，这样的一个人物，在幕后黑手的手中，虽然只是一枚棋子，但是绝对是一枚重要的棋子。可是，我始终感觉，温婉有点被解决地太容易了，就像当初解决黄胤凯那样。


匿名者维义的出现，肯定是让幕后黑手方寸大乱了，我们比较轻易地解决了黄胤凯，可以归功于是民间调查局，可是这一次，幕后黑手绝对是有防备的。虽然这一次，王雅卓费了很大的功夫，才最终锁定了温婉的位置，但我心中的那种感觉，依然存在。


一切，都太容易了。


再回到车上的时候，王雅卓问我到底怎么了，她说：“方涵，你说过，现在不是难过的时候，小眉走了，你都强忍着悲伤，为什么今晚，你却跟像没了心一样？”


我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是因为温婉说的那些话？”王雅卓问。


尹珺已经开车了，他没有来打断我和王雅卓之间的交谈。


“我不知道。”我仍旧这么回答。


王雅卓叹了口气：“不管怎么样，我们又解决了幕后黑手的一颗棋子，罗峰的仇，我们也报了一部分。”王雅卓顿了顿，继续说道：“方涵，不管你有几张面具，也不管真正的你是谁，是什么样，我都不会再离开你。”


夜色很宁静，车子开到一半的时候，下起了大雨。我们没有休息的时间，永村里，小眉被杀害的案件，还没有破，我不能离开村子太久，以免发生了不可预料的事情。几个小时后，我们终于回到了永村。


我把尹珺和王雅卓都打发回了房间，我站在老赵的家门口，望着夜色下看不清的大雨，听了很长时间的雨声。不知不觉，天竟然亮了，我的心情极度复杂，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


当我回过头的时候，我看到了王雅卓，她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站在了我的身后。王雅卓的脸色不是很好看，这么多天，她一个女人，早已经被疲惫缠身了。我问王雅卓什么时候站在我身后的，她告诉我，从我站在这里开始，她就站在我的身后了。


王雅卓说，她希望她能陪我经历每一场雨，每一次风暴，每一次危险。她觉得很开心，哪怕只能站在我的身后，默默地注视着我，这样，她已经感觉是在为我排忧解难了。我勉强一笑，拍了拍她的肩膀，让她去休息一会。


回到房间，我换了一身衣服，洗脸刮胡子的时候，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当你照镜子的时候，说不定，你都会觉得自己的脸陌生呢，因为，你认识的你，根本就不是你。”


温婉死前说的那句话，非常突兀地在我的脑海里响起。我往后退了几步，镜子里的这个人，真的好陌生，我只知道，他叫方涵，可是，他是怎么样的一个人，我突然觉得自己知道的并不是很清楚。


我的肩膀微微颤抖着，闭上眼睛，再睁开眼睛去看镜子的时候，那种突如其来的陌生感，消失了。温婉说的话，始终在我的脑海里挥之不去，我不再看镜子，直接打开门，出了房间。我撑了一把伞，走到了房子外面。


我看到了那口幺半仙打出来的新棺材，他正被摆放在一户人家的门前，小眉的死，好像被全村的人忘却了，他们过着和往常一样的生活，日出而作日入而息，以及，虔诚地供奉着棺材，津津乐道地说着很久很久以前，那个仙人在永村留下可以让人死而复生的传说。


我盯着那口棺材，现在，棺材里是不是还躺着人，我不知道，我只想知道，为什么小眉谁死在棺材里。如果说，幕后黑手让小眉死在我的身边，是想让小眉把盒子里的另外一样东西藏在哪里告诉我，那直接把重伤的小眉放在门口，或者放在家里，应该更加合适。


棺材里原本就躺着一个人，把小眉放棺材里，还得杀了里面的那个目击者，这样太麻烦了。而且在棺材里，说不准在我们打开棺材，发现小眉的时候，小眉已经死了。但是，幕后黑手仍然选择把小眉放在了棺材里，这是为什么。


我站在雨中，盯着那口棺材苦思冥想，猛然之间，我有些相通了。幕后黑手这么做，的确是有他的目的。我习惯性地皱起了眉头，我慢慢地朝着那口棺材走去，很多事情，在这个时候被我相通了。


“既然你想玩，想下棋，那我就照着你布的局，把你给揪出来。”我的目光，霎时间变得阴冷。

最终案 复活传说：供棺材 第525章 幺半仙离村


我绕过了那口棺材，开始继续走访我锁定的那十几户人家。从房子的结构和大小，我已经能基本确定小眉被囚禁在永村的那些日子，就被关在这些人家中的某一户里，也就是说，凶手就是这十几户人家中的一个人或者数个人。


困难的是，我要怎么在十几户人家，二十多个人里，把幕后黑手给揪出来。不知道是不是巧合，这十几户人家的家庭构成，都有些特殊。这些人家，要么是单身居住，要么是多人同住一房，这类人，是我怀疑的重点，一个人生活，不容易被发现和出卖。


而那些多人同住一屋的，有三户人家，都至少有两兄弟或者两姐妹以上。


其中一户人家，是一对长的很像的同胞姐妹，她们的年纪，都在三十岁左右，这两个女人，脾气很不好，我问什么，她们都不愿意好好回答，还会时常讽刺我。她们是这个村子，最不配合我调查的两个人，她们信姜，分别叫姜慧和姜晓。


第二人家，由三个兄弟组成，他们的父母，早就去世了，他们也都没有成家，所以到现在还居住在一起。最小的叫庞峰，最大的叫庞山，排行第二的，叫庞石，他们和姜氏姐妹不一样，显得平易近人，还说他们的名字，都是因为村里的传说，所以才都和山扯上了关系。


第三户人家，四兄弟住在一起，年纪差距比较大，姓邵，他们连个正经名字都没有，村里的人分别称呼他们为邵大、邵二、邵三和邵四。这四兄弟，性情也都不一样，邵大和邵二对我比较客气，但是邵三和邵四就没那么好说话了。


这三户人家，给我带来的信息也是不一样的。姜慧和姜晓两姐妹就不用说了，她们根本不愿意回答我任何问题，只说那天晚上，她们睡在各自的房间。庞家的三兄弟，也没有办法给我提供不在场证明，而邵姓四兄弟，说当天晚上，他们一起聊天，聊到了很晚，所以可以互相证明，没有人出去过。


除此之外，庞家三兄弟和邵家四兄弟还给我带了其他消息。邵家四兄弟说，小眉出事的那天晚上，外面雨下的很大，但是他们还是隐隐约约听到了有人说话的声音，只是他们推开门往外看的时候，外面是漆黑一片，什么都没有。


他们都说不知道这个线索，对于我的调查有没有用。我沉思片刻之后，问道：“幺半仙呢，你们觉得他有没有嫌疑。”这几个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地说不可能，邵大和邵二对我的态度，原本还比较好，但是我提到幺半仙之后，他们立刻就对我冷眼相对了，还把我给赶了出去。


我也问了庞家三兄弟同样的问题，这三个人，都比较热情，我的问题一问出口，他们的脸色马上就有些变了。不过，他们的态度还算是比较好，他们只是比较委婉地下了逐客令。我没有马上离开，而是继续问：“并没有诋毁幺半仙的意思，或者，我换个方式问吧，幺半仙有没有让你们觉得古怪的地方？”


这三个人面面相觑，最终庞山回答了我的问题，他告诉我，这么说来，幺半仙的确有些奇怪。他们提起了几个月前，幺半仙离开永村的事。这件事，我之前是不知道的，庞家三兄弟说，幺半仙一般生活在永村，可以说是寸步不离。


他很少离开永村，但是数个月之前，幺半仙离开了永村，而且是出了远门，整整十几天的时间，幺半仙才回来。也有村民问幺半仙去哪里了，但是幺半仙却笑而不答。我对庞家三兄弟点了点头，道了谢之后，我离开了他们的家。


我找上了王雅卓，我让王雅卓替我到县里走一趟，别人去，我不放心。王雅卓很快就答应了，让王雅卓去县里，是去调查当时幺半仙去了哪里。如果只是去县里的话，幺半仙应该没有什么特殊的理由，需要待十几天那么久。


我怀疑，幺半仙离开了永县，甚至可能是出省去了。王雅卓的心思细腻一些，能锁定温婉的位置，全靠她如同大海捞针一样地去观看这几个月来的监控画面。我让王雅卓去再看看监控画面，看能不能找到幺半仙数个月前离开永县的踪迹，我也让王雅卓去火车站碰碰运气。


有一些火车站，会对旅客的信息进行登记。把我的交待全部记下之后，王雅卓立刻就离开永村去办事了。她走前，我还让王雅卓小心一点。这一次，王雅卓并没有带尹珺，而是带了其他几个信得过的手下。


我没有再继续走访调查了，我在老赵的家里，休息了一下午。天黑之后，王雅卓还没有回来，不知不觉中，我已经在永村待了不少日子了。天黑的时候，有人敲了我的房门，原以为是王雅卓回来了，可是打开门，我却看到了雍奇。


雍奇的目光，总是像在观察猎物一样。我的眉头微蹙，问他来找我有什么事。雍奇示意我跟着他走，说完，他就走在了前面。我跟在雍奇的身后，这一次，我非常地提防，谁都不知道对我产生了疑心的雍奇会不会再次拿枪指着我。


雍奇把我带到了没人的地方，他转过身，我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雍奇只是冷冷一笑：“放心，在没有确定你是不是幕后黑手的人之前，我们不会对你动手。”


果然，温婉的那番话，让维忠那群人更加怀疑我了，这种心寒的感觉，恐怕只有我自己能体会到。我耸了耸肩：“我不在意你们有没有怀疑我，只是希望，你们不要打扰到我的侦查，我的目的，只是揪出幕后黑手之后。”


雍奇：“维忠先生让我来问你一句话。”


我：“他想问什么？”


“案子结了之后，你会选择继续光明正大地做警察，还是会离职，做一个普通人。”雍奇问。


我没有任何犹豫地回答：“我会离职。这个世界，不会因为缺少我一个方涵而改变，警察，还是那么多，厉害的警察，也会有那么多。”


雍奇点了点头，沉默了。我问雍奇维忠为什么要问这样的问题，雍奇只告诉我，维忠的心思，没什么人可以猜透。我也不再多问了，我让雍奇告诉我，他这次来，是不是又要给我带什么消息。


果然，雍奇给我带来了小鬼的消息。


自从我作出第三个人是小鬼的推断后，维忠发动了全国各地的警方，全力调查小鬼的去向。与此同时，维义也从港区传回消息，他们说，他们在港区，发现了玄一的妻子。玄一的妻子，被玄一长期囚禁着，而小鬼，就是玄一和那个女人的女儿。


只是，玄一早就已经疯了。玄一的父亲老后，不能再独自支撑起玄一不老的神话，所以玄一出现了，他一出现，就代替了他的父亲生活，筹建三松观，替幕后黑手吸纳邪教份子。也就是说，玄一一出现在世人面前的时候，就是一个道士。


可是，玄一这个人，小心思很多，他似乎忍受不住道士清心寡欲的生活，所以私底下找了一个妻子。说是妻子，那也是没有经过登记的，倒不如说是玄一为了发泄自己的兽欲，在大约十一二年前，找的一个女人。


那个女人，长期被囚禁，对于玄一而言，她只是一个发泄欲望的工具，而那个女人，为玄一生下了小鬼。根据民间调查局的调查，小鬼的确是从小，被玄一当成了野兽一样驯养。

最终案 复活传说：供棺材 第526章 是潜伏者！


那个女人，是在三松观的那座山上被发现的，民间调查局的人到那里后，发现里面的瓶装水堆满了整间屋子，那里非常偏僻，如果不是民间调查局对三松观的那座山进行了地毯式地搜查，那个女人还根本不会发现。


屋子里，还堆着各种速食的食物，民间调查局的人赶到那里的时候，那些食物已经基本被消耗一空了，而且，有的还重度腐烂了。女人就是靠那些腐烂的速食食品过生活的，算了算时间，玄一离开港区已经非常久了。


没有人去照顾女人，女人能撑到今天，已经是个奇迹了。女人病得很重，奄奄一息，身上还起了各种疹子，皮肤也都烂了。医院对女人进行了抢救，总算暂时保住了一条命，但是雍奇告诉我，这个女人，可能活不了多久了。


民间调查局的人，从女人的口中，问出了玄一不少事情。一开始，女人也是被玄一所骗，最初的时候，玄一根本不需要将女人囚禁，因为，女人会替玄一保密，一直到女人替玄一生下小鬼两三年之后，女人才发现，玄一竟然将小鬼当成了野兽一样驯养。


当时，三松观还没有搬迁到如今红火的地方。玄一对女人说，要亲自抚养小鬼，以助他早日羽化登仙，可是在一次女人偷偷跟着玄一的时候，女人发现，玄一竟然给小鬼喂生肉。那个时候，玄一凶相毕露，直接把女人囚禁，并把她当成了发泄欲望的工具。


女人因为长期被囚禁，精神也有点不正常了，但是民间调查局肯定，女人说的这些内容，大部分属实。我的拳头紧握，小鬼的眉目之间，和玄一长得有点像，我早就猜到小鬼是玄一的女儿了，可是玄一根本就不承认，他只是把小鬼当成了宠物一样，或者也可以说是工具。


该死的是，小鬼因为长期被驯养，早就把玄一当成了主人，如果说的不好听，小鬼除了有人的基本特征之外，情感思想方面，和动物没有什么区别，她会对玄一摇尾乞怜，听玄一的话，因为玄一是她的主人。


小鬼还小，又没有像正常人一样被教育，她没有是非善恶的观念，会到我的身边，听我的话，一开始也是因为玄一的命令。但是，我却终究相信，小鬼是一个人，在和我与王雅卓相处的那段时间，小鬼越来越像一个人，不管是饮食，还是行为方式。


我也感觉，小鬼对我和王雅卓，是有依赖的。她对我开枪的时候，我听到了小鬼对我说对不起，当玄一带着小鬼去炼铁厂和我见面的时候，小鬼一直不敢抬头看我，这是只有人才会有的情感。


只要能找到小鬼，她所做的任何错事，我都愿意原谅她。她没有到刑事责任年龄，所有的犯罪，都不需要承担刑事责任，只要她能回到我的身边，一切都不会是问题，我也有信心，我可以把小鬼人性的心，彻底地打开，让她变得和正常人一样。


可是现在，我担心的是，小鬼也会和罗峰与小眉一样遇害。


雍奇说，维忠联合了全国各地的警方，最终有了小鬼的一丝线索。当初，玄一让小鬼走，明显是让小鬼去固定的地方，而且小鬼自己也说她知道应该去哪里。我总觉得，玄一可能是让小鬼去找什么人了。


小鬼一个人，走不远，她自己又不会乘坐交通工具，玄一不关心小鬼的死活，但是却关心他自己的目的。他让小鬼去固定的地方，肯定是有目的的。所以，那个固定的地方，或者玄一想让小鬼去找的人，肯定就在炼铁厂不远的地方。


当时，王雅卓受伤，我们也无心再去寻找了。


“警方发现，小鬼可能被绑架了，而且，绑架小鬼的人，经过了很多省市，最终是朝着川省来的。”雍奇说。我没有去问警方是用什么手段查出来的，警方的手段，永远都不能小瞧。按照我的推测，小鬼可能还没有到玄一说的固定地方，就被绑走了，而绑走小鬼的人，最有可能的，便是幕后黑手。


小鬼正慢慢地被带往川省，这更加印证了我的推断：小鬼，是幕后黑手要杀害的第三个人。


“但是，在玄一当时被击毙的那个市，警方还发现了另外一个非常神秘的人，曾经去过那里，这个人，你也见过。”雍奇对我说。


我的脑海里，马上闪烁出数道身影。


马上，我抬起了头：“是潜伏者！”


雍奇确定了我的推测。潜伏者是杀手组织的另外一个头目，只是在杀手组织被李教授和鲁胖子灭掉之前，他就分裂了出来。潜伏者，也是一个非常神秘的人，他认得呼兰，并且还告诉我，小眉在珠市。


他不杀我，又好像是在帮我，只是，他的身份，我却不清楚。


雍奇说，警方推测，潜伏者和玄一之间，有关系。因为潜伏着当时出现在那个市，并且有目击证人看到一个非常奇怪的人，在炼铁厂不远的地方，等候了很长一段时间。所以，警方推测，玄一当时是想让小鬼去找潜伏者，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幕后黑手抢先一步，带走了小鬼。


警方最新调查出来的结果，又把潜伏者彻底牵扯进了大局里来，一切，霎时间变得更加复杂了。


“关于潜伏者的身份，警方也在调查当中。”雍奇说：“这件事，你暂时不用管，你只要知道，小鬼正在被带往川省，你做好心理准备，可能哪一天，你推开门，会发现小鬼的尸体。”雍奇说话非常直接，但是我却知道，他所说的，都是真的，而且发生的可能性，非常大。


我点了点头，雍奇继续说，现在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责任，港区由民间调查局负责，幕后黑手最新制造出来的那些挑战司法权威的悬案，由警方负责，维忠和维义，一起负责把控大局，而川省这边，也就是距离幕后黑手最近的地方，则由我们这几个少数人负责。


雍奇重重地拍了拍我的肩膀：“方涵，不要让我瞧不起你。维忠先生经常对我提起你，说你年纪轻轻，但是侦查能力和潜伏能力，非常强。虽然你从来没有见过我，但是你已然成为我的目标，老实说，看到你有破不了的案子，从我个人角度而言，非常开心。”


雍奇顿了顿，继续说：“你也最好不要让我知道你原来在替幕后黑手做事，否则，我绝对会亲手要了你的命。”


“恐怕，你永远等不到那天了。”我冷笑：“你也开心不了，因为，没有我破不了的案子。”


雍奇同样满脸嘲讽：“上一次听到这样的话，还是听李教授亲口说的。只是，他说没有他破不了的案子，我心悦诚服，可是，你何德何能，有什么本事，对我说这样的话？”


“我只想告诉你，我尊重李可，不代表我承认我比他差。”我转过身：“接下来我就会告诉你，没有我破不了的案子。”


“狂妄，自大，小眉的案子，你查的怎么样了，没有目击证人，没有痕迹。”雍奇在我的身后问道。


“我知道凶手是谁，剩下的，就是如何揪出凶手。”我微微一笑：“当然，警方没有办法做到，因为，警方需要遵守程序，但是，你不要忘记了，是维忠让我不能暴露警察身份的，我现在，也和民间调查局合作着。”

最终案 复活传说：供棺材 第527章 旅客名单


雍奇听到我的话，突然大步地朝我走来，他站在我的面前，拦住了我的去向。雍奇满脸严肃，他问我想要干什么，我邪邪一笑：“怎么，作为警察的你，慌张了吗？”雍奇一把揪住了我的衣领，他奉劝我最好不要做出什么违法犯罪的事情来。


我拨开了雍奇的手，我不再理会他，而是慢慢地朝前走去。雍奇大声地在我背后问我凶手是谁，但是，我是绝对不会告诉雍奇的。我的确已经锁定了凶手，而且我非常肯定，我的锁定，精确无误。


唯一需要做的，就是如何找到证据，将他们抓捕起来。雍奇后来对我说什么，我已经没有仔细去听了，我坐在老赵的家里，这一坐，又是一整个晚上过去了。我的脑海里，想的全部都是罗峰和小眉的死，他们死时的样子，不管是我见过的，还是没见过的，全部都像放电影一样，在我的脑海里闪烁着，只是那电影，异常的血腥。


即使我闭上眼睛，那画面还是挥之不去。我对幕后黑手的仇恨，已经放大到了无限，我甚至怀疑，当幕后黑手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我会不会忘了自己是个警察，直接开枪，将他的脑袋给崩碎。


我能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心也骚动了起来，我猛地站了起来，再看向门外的时候，我看到了王雅卓，她满脸疲惫，但却诧异地望着我。我微微一怔，我这才发现，我身前的小木桌，已经断了脚。


小木桌是什么时候毁的，我竟然不知道。这里一直都只有我一个人，我自然就是毁了小木桌的罪魁祸首。正是寒冷的季节，我的额头沁出了汗水。王雅卓慢慢走到了我的面前，她替我擦拭额头上的汗，问我怎么了。


我的眉头紧蹙，扫了一眼被我毁掉的餐桌，摇了摇头：“想到了一些事，没有控制住情绪。”王雅卓叹了一口气，她说看我的样子，总让她很担心。我拍了拍她的肩膀，恰巧此时，老赵和尹珺也开门出来了，看到被毁的小木桌，他们多多少少都有些诧异。


特别是老赵，对于老赵来说，小木桌就是一样比较贵重的家具了。尹珺直接掏出钱，让老赵再去置办一张，老赵没有拒绝，拿着钱就出去了。等老赵走了，尹珺才带着嘲讽的语气，问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冷静了。


我没有回答尹珺，只是问王雅卓查的怎么样了。这件事，我们没有刻意瞒着尹珺，因为我们要调查永村的案子，就必然绕不开这个问题，尹珺迟早会知道。而且，尹珺是个聪明人，他绝对已经看出我和王雅卓在怀疑他了。


王雅卓说，她去了县里之后，直接去火车站碰了运气。她的运气很好，她去的火车站，有记录旅客信息的规定，而且到今天，那个火车站还保留着当天的旅客信息，王雅卓翻了那些纸质的记录，可是并没有找到什么奇怪的名字。


就连永村里的人都不知道幺半仙姓什么，叫什么，我们自然也不会知道。而且，作为旅客信息，幺半仙要乘坐火车，也绝对不可能用幺半仙这样的称呼登记。幺半仙肯定是有自己的名字的，至少，他会有姓氏，否则，他的孩子，当年就不可能可以去城里上学。


王雅卓也深知这一点，她找到了当天幺半仙乘坐的旅客信息记录，可是并没有办法确定幺半仙是用什么身份登记信息的，所以，她直接把旅客信息的记录给带了回来。王雅卓从身上拿出了那份名单来。


当天乘坐那趟火车的人，实在太多，名字也不少，我匆匆扫了一眼，各种姓氏、各种名字的人都有，而且，那列火车停靠的站点比较多，终点站也没有什么特殊的，所以我们也不能确定幺半仙是去了哪里，说不定，他中途就下站，并且换乘了。


想要在幺半仙的旅途中确定他的行踪，工程量太大，绝对不是一天两天就可以搞定的事情。王雅卓和我都犯难了起来，尹珺想了想，让我把那份名单交给他，我递了过去，尹珺对照着名单，看了很久之后，突然抬起头来：“方涵，你是真的不能确定哪个旅客名字是幺半仙，还是假的不确定？”


王雅卓听了，也是微微一怔，她马上问我是不是已经知道幺半仙的名字了。我摇了摇头，缓缓回答：“谁都不能确定幺半仙是用假身份登记的信息，还是用真信息。”


尹珺狐疑地扫了我几眼，问我接下来准备怎么办。我把这份名单交给了尹珺，我让他到县里，对照着每个旅客的行程，联系警方调查这些人的身份信息，一个一个地查。工作量非常大，尹珺听了我说的方法，眉头马上就皱了起来。


“这是最笨的方法，但是也会是调查最精确的方法。”我说。


尹珺还想说什么，王雅卓就直接对他下了命令，让他立刻到县里去，联系警方，按照我说的做。尹珺毕竟是王雅卓的手下，不管他是不是幕后黑手的人，身份没有彻底暴露前，他都必须要听王雅卓的。


尹珺点了点头，直接带着那份名单离开了。尹珺走了很久之后，王雅卓才问我为什么要让尹珺去办这事。王雅卓怕尹珺从中作梗，我耐心地回答了王雅卓的问题。让尹珺去办这事，主要因为两个原因。


一个是，现在，维忠和维义对我起了疑心，而我们又对尹珺有疑心，疑心重重，互相猜忌，反而不利我们的行动。反正结果也不会变得更快，倒不如暂且相信一次尹珺。况且，尹珺到县里就必须联系警方，这事瞒不住，他想从中作梗的机会，并不是很大。


另外一个原因，主要是我想把尹珺给支开。说暂且相信他，但我也不敢百分之百相信他，目前，对我来说，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把杀死小眉的直接凶手给解决了。我怕的不是尹珺在其他事情上给我使绊子，只怕他针对我在永村的调查，从中作梗。


王雅卓听了，觉得有道理。她推算了一下，就算尹珺运气再好，要把所有旅客身份都确定，并将之排除，最后锁定一个幺半仙，最快都需要两天左右的时间。在这样争分夺秒的时候，两天时间，已经是很长的一个时间区间了。


不过，王雅卓还是觉得要揪出凶手，非常困难，两天时间，她并不觉得够。只是，王雅卓见我一脸自信，问我是不是已经有了对策。我点了点头，告诉王雅卓，我已经推测出凶手是谁，现在需要办的事情，就是把他们给揪出来。


“缺证据？”王雅卓问。


我点了点头：“雍奇和我说过，这可能是一场没有办法破的案子，因为没有目击证人，没有直接的犯罪动机，更加没有犯罪痕迹。”


王雅卓：“那怎么办？”


我：“幺半仙却也跟我说过，现在的警察，太投机取巧。我用了最传统的侦查方法，已经锁定了犯罪嫌疑人。”


王雅卓：“找到证据了吗？”


我摇头：“没有。但是，我必须把他们给解决了，我要报仇。”


“没有证据，怎么解决？”王雅卓有些诧异地反问。


“警方没有办法解决，警察没有办法解决，但是民间调查局，有办法解决。”我回答王雅卓。


“你的意思是？”王雅卓的上齿咬着下唇。


“把他们，直接杀了。”

最终案 复活传说：供棺材 第528章 你变了，分歧


听我的嘴里吐出了这几个字，王雅卓的脸色霎时间变得惨白。王雅卓摇着头，后退了几步，我们四目相对，王雅卓沉默了很久，她才缓缓开口说：“方涵，你是真心的吗？”


我点了点头，这种杀意，在经过了一个晚上的思考后，已经在我的心里产生了。说实话，凶手在永村隐藏的非常好，我能够锁定凶手的身份，已经非常不容易，如果要走侦查程序的话，不管是我，是警方，还是民间调查局，都没有任何机会把凶手绳之以法。


这就是传统意义上，真正的悬案，哪怕知道凶手是谁，也没有办法结案，因为侦查，在这个时代，没有办法不靠证据说话。我唯一能想到的方法，就是利用民间调查局，把凶手直接给解决了。


民间调查局不同于警方，他们虽然也做着侦查的工作，但是却什么手段都可以使用。他们也杀过人，尽管维义对我说，他们杀的人，都不是无辜的，而是该死的。但是，民间调查局违法犯罪的性质，已经注定了。


“民间调查局的手中，多一条或者两条的人命，对他们来说，和现在没有任何差别。”我说：“靠律法没有办法解决的时候，就必须采用一些非常手段。”


“方涵！”王雅卓听不下去了，她大步走到我的面前：“你知道你在说些什么吗？”


我点了点头：“我知道，现在，这是唯一一个可以解决问题的办法，我会设一个局，让民间调查局的人动手，把凶手给杀了。”


王雅卓的声音突然有些哽咽，她一直重复着几个字：不可以。


“难道，现在还有更好的办法吗？”我沉声：“你知道吗，我在这里想了一夜，我想到罗峰是怎么惨死的，想到小眉是怎么惨死的，那群人，丧尽天良，可是法律和侦查，竟然拿那凶手没有办法，难道你要我看着凶手逍遥法外吗？”


王雅卓仍旧摇头：“一定还有办法，等我们揪出幕后黑手，他们的招供，不是也能将他的手下定罪吗？”


我扬着嘴角，笑了：“你觉得，以幕后黑手的性格，他会招供吗？他在挑战司法权威，看到警方没有办法将所有的人一网打尽，他绝对是最开心的！”


“还会有其他方法！”王雅卓双手，扶上了我的肩膀。


我轻轻把王雅卓推开了：“你告诉我，还有什么其他办法？”


王雅卓沉默了，不是她不回答，而是她回答不出来。一个夜晚，罗峰和小眉惨死的模样，一直在我的脑海里环绕，现在，我睁开眼睛，闭上眼睛，全部是他们，我突然发现，说自己现在没有时间伤心，没有时间愧疚，都是假话。


我一直觉得对不起他们，是我害死了他们，我难过，我愧疚，我想要替他们报仇，如果幕后黑手就站在我面前，我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一枪把他给杀了。我咬着牙：“杀了他还不够，我想要将他千刀万剐，我想让他身首异处！”


一个响亮的巴掌，打在了我的脸上，可是，我却感觉不到疼。王雅卓打了我，哭着挥出了她的手。四周，一下子变得像死一样沉寂。王雅卓的眼泪不停地往下落，她深吸了一口气：“方涵，你知道吗，你变了，变得我突然就不认识了。”


“你从来就没认识过我。”我冷冷回答。


“是啊，我从来就没有真正认识过你，但是，你以为我真的不了解你吗？”王雅卓哽咽着继续说：“当你把我从那场大火里救出来的时候，我就知道，你其实很善良。不会有一个不善良的人，在那样的大火中，还要去救和自己完全没有纠葛的人，哪怕你只是随手。”


我不知道应该怎样回答王雅卓。


“当后来，我再次和你重逢，你破了那么多案子，你和其他警察不一样，一开始，我也没有想过你会是警察。可是，难道你自己没有发现吗，你说你分不清自己是好人还是坏人，但是你从来都没有杀过人，你破的所有案子，最后都交给了警方，这是一个坏人会做的事情吗？”王雅卓说着，肩膀颤抖了起来：“你是痞子，流里流气，看上去不择手段，但是那是你的伪装，当我确定你就是警察的时候，我才知道，你的心里，一直都怀着正义，和其他警察，没有什么两样。”


“你对我和罗峰有了感情，所以故意让我们离开你，在原省，你亲手将自己的妈妈，送进了监狱，因为你是警察。”看来，维忠对王雅卓说的话，不少，王雅卓的眼泪完全止不住了：“所以，我愿意帮助警方，和你成为一类人，你长得好看，你的心，更漂亮，哪怕已经千疮百孔，我还是喜欢你，我想照顾你，想帮助你，我在仰望你，我觉得你很伟大，而我很渺小。”


王雅卓说到这里，话锋突然一转：“可是，现在的你，我变得很陌生。当你的身份暴露后，你就一直在告诉自己，你是一个警察，你甚至不屑民间调查局那些人的手段，可是，难道你没有发现，你正在慢慢地变成和民间调查局那些人吗，这样下去，终究有一天，你会和他们没有两样。”


维义曾经对我说过，我们是一类人。


“我不是警察，也不知道什么是你们的侦查思想，法制思想。我只知道，只有法律，才可以定人的罪，否则，这个世界和原始社会，有什么区别？”王雅卓的话，让我突然想起了警校生涯。


那是我第一次接触那样的思想，一直以来，我都觉得，杀人偿命，天经地义。但是，在警校，那些满头白发的教授却告诉我，当律法发展健全的时候，能将人定罪的，只有审判机关，只有法律。


有证据，就可以定罪，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就不能定罪。或许在侦查技术不完善的时候，有一些犯罪分子会逃脱法律的制裁，但是只有这么做，这个世界才会趋于公平。判决权，要严格限制，否则，这个世界，就和没有开化的世界一样，四处充满着杀戮。


那些在警校里的老头，他们已经为法理，奉献了一生，不知道还有多少代人，还要奉献自己的青春，才能等到法制完善的那一天。


“我也只知道，以前的你，做的是对的，现在你所想的，是错的。”王雅卓擦了脸上的泪水：“你设局去杀人，那你就是杀人犯，你和幕后黑手的那些人，有什么区别。这样的你，让我感觉好陌生，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你，你知道吗，我在你的眼神里，看到了杀戮，看到了仇恨，也看到了暴戾，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王雅卓说的这些话，没有人比我更清楚是否正确，因为，我是一个警察。


我的脑袋很混乱，总觉的心底还有另外一个声音再告诉我，拿起手里的枪，只有枪能解决问题。我咬着牙，往后退了几步，靠在了墙上。王雅卓还想说些什么，我摆了摆手，让她不要再说下去了，我突然觉得很疲累，这种感觉，就像是一路奔跑，从未停歇。


王雅卓没有办法说服我，我和她，产生了分歧，我发现，就连我自己都没有办法说服我自己。墙上，挂着一块镜子，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我的第一反应是：这是我吗？


“是我啊！”我突然吼出声，一拳砸在了玻璃上。

最终案 复活传说：供棺材 第529章 不一样的死亡邀请卡


终于，我感觉到了疼，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感觉自己变得有些麻木，我没有办法感觉到疼，或者说，我身体受到的创伤，全部被胸口那个地方的疼，给掩盖了过去。镜子碎了，我看到镜子里的我，变得支离破碎，玻璃渣，扎进了我的手。


鲜血，一点一点地往下滴着。王雅卓慢慢走到了我的身边，她拉着我的手，往她的房间走去，让我坐下后，王雅卓什么也没有说，她正一点一点地替我清理着还扎在肉里的玻璃渣。我的心依旧混乱，那根本就不是用心乱如麻可以形容的。


王雅卓，替我包扎了手，之后，她坐带了床沿，安安静静地陪在我的身边。我们都一言不发，也没有吃饭，没有喝水，一直坐到了天黑。终于，王雅卓开口了：“方涵，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会支持你。我只是希望，你不要把初心忘记了，我很爱你，我不想看见你陌生时候的样子。”


我的声音变得很沙哑：“我也感觉陌生，可是镜子里的那个我，就是我啊。”


王雅卓轻轻抓住了我的手：“你太躁动了，你承受的太多，最近发生了这么多事，不要着急，我们慢慢来，我会陪着你的。”


我还没有回答，就有人敲响了王雅卓房间的门，王雅卓站起来去看门了。是老赵，老赵叫我们吃饭了，王雅卓问我想不想吃，我摇了摇头，于是王雅卓准备把老赵给打发了，现在的我们，都没有精力去和老赵多说些什么。


只是，老赵却按住了房门，没让王雅卓把门关上。老赵说，他刚刚回来的时候，在门口发现了一张卡片，问是不是我们掉的。我猛地站了起来，现在，我对卡片非常敏感，我的第一反应就是老赵说的那张卡片，是不是死亡邀请卡。


“那卡片看的血红血红的，有点瘆人，上面写着字，好像是用血写的，我不敢去捡。”老赵的脸色，的确不是特别好看。在老赵供奉棺材期间，死了人，就死在他家门口，所以现在有什么诡异的事情发生，最害怕的，其实是老赵。


老赵说的话，已经基本让我确定那就是死亡邀请卡了。死亡邀请卡已经出现了三张，分别是第一张，从罗峰开始，第二张，死者是小眉，第四张，是对王雅卓的死亡预告。现在出现的死亡卡片，一定就是第三张。


我大步地朝外面走去，到门槛的时候，我真的在地上，看到了那张熟悉的血红色卡片。我弯腰，捡起了这张死亡邀请卡。卡片上的字，仍然很少，这一张死亡邀请卡，和我之前见过的其他三张，完全不一样。


因为卡片上，没有写幕后黑手要下手的对象是谁。但是，按照我的推测，以及警方查出来小鬼正在慢慢地被送往川省的信息，我可以基本肯定，幕后黑手想要下手的第三个人，就是小鬼。


卡片上，只写了几个字：想要人，鬼村见。


王雅卓一眼瞟到了上面的字，她的语气沉重：“看来，幕后黑手想要约我们见面了。”


我摇了摇头：“你觉得，幕后黑手会这么快露面吗？他不会这么冒险。”


“你的意思是，引我们去的，是幕后黑手的手下？”王雅卓反问。


“是，但是绝对是幕后黑手的意思。”我说：“你还记得，小眉在棺材盖上，留下的那两个符号吗？”那两个符号，我现在还没有明白是什么意思，我也根本没有去多想，因为我看透了幕后黑手的意图，他想利用我们破解的信息，抢先一步去夺走小眉藏起来的东西。


所以，我们越早破解出小眉留下的信息，并派人或者亲自去取那东西，都更加可能被幕后黑手给劫走。我推测，幕后黑手等不及了，他见我们迟迟没有动作，所以想用死亡邀请卡上的第三个人，来威胁我们。


听了我的分析，王雅卓马上按住了我的手，她摇头，说绝对不能去。可是，王雅卓刚说出这话，她自己也矛盾了。那个人，十之八九就是小鬼，王雅卓也早就将小鬼当成了自己的亲妹妹，不去救人，是绝对不可能的。


王雅卓想了想，马上说道：“找警方帮忙。”


“警方和民间调查局，都不会提供太大的帮助。”我说：“现在是非常时期，如果出动太多人，幕后黑手可能临时改变主意。”其实，维忠和维义没有派太多人来干预我的调查，幕后黑手肯定也能猜出他们的意图。


双方，都是在互相顺着对方的意图博弈。维忠和维义，顺着幕后黑手的意图，想让我走幕后黑手安排的路，从而揪出幕后黑手，很冒险，但也是最靠谱的方法，而幕后黑手，也顺着维忠和维义的意思，继续着自己的布局。


谁输谁赢，现在谁都说不准。所以，从大策略来看，民间调查局和警方此次介入太多的可能性，并不大。幕后黑手的人，都不怕死，我带太多人去，反而可能逼急了对方，到时候，不但小鬼救不了，我们的计划也会被全盘打乱。


但是，民间调查局和警方也绝对不会坐视一条鲜活的生命死去，所以他们会提供一定的帮助，只是那帮助，不会太大，至少派去的人，不会太多。警方肯定是要通知的，小鬼也肯定是要救的，但是怎么救，还是一个策略。


死亡邀请卡上，没有太多字，就连时间都没有说清楚。这足以说明，对方在等着我们到那个地方去，幕后黑手也允许我们想策略，并不会急在一时。这就是绝对地挑战司法权威，幕后黑手好像觉得他是绝对会赢的，所以不怕我们花时间想策略。


但是，如果我们一直拖着，小鬼肯定会没命。所以，虽然不会太着急，但是至少也要在短时间内，赶到那个地方。而首先要确定的就是，死亡邀请卡上所说的鬼村是哪里。这样的村民，我们闻所未闻。


王雅卓马上问老赵知不知道鬼村是哪里，老赵想了一会，也说不知道。


“我们分头行动。”我对王雅卓说：“你带几个人，去县里通知警方，我去找幺半仙问问。”


也不知道为什么，我第一时间想到了幺半仙，我感觉幺半仙肯定知道鬼村在哪里，但是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我也说不清楚。突然接到了第三张死亡邀请卡，我突然意识到，自己要做的事情，又多了一件。


杀死小眉的凶手要怎么处置，那都是后话，我已经知道谁是凶手了，也确定他们短期内不会离开永村。当务之急，是赶紧把小鬼给救下，我绝对不能再看到有人因为我而死了。我大步地朝着幺半仙的家里跑去。


这次，幺半仙并没有再坐在门前，我记得幺半仙跟我说过，他感觉自己的寿命不长了，连续忙活了几天打棺材，他也很累了。


我敲了一会门，没人开，也没有人答应，我突然着急了起来，我的心里有些不安。


再敲了几下，还是没有人应门之后，我直接推门进去了。本就是小木门，我轻轻一推，门就被我打开了。屋子里，到处都是木屑的味道，幺半仙用来打棺材的那些材料和工具，至今还没有收拾。


幺半仙的家里，还算大，我一步一步地朝着里面走去，我吆喝了几声幺半仙的名字，可是没人回答。


很快，我走到了幺半仙的房间，幺半仙正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最终案 复活传说：供棺材 第530章 鬼村


屋子里很暗，我只能看到幺半仙静静地躺着。想起幺半仙说的话，我突然很担心他其实已经离开了人世。我把窗子全部打开，外面的光终于照了进来，我慢慢地走到了幺半仙的身边，他的胸口，连一点呼吸的起伏都看不出来。


我缓缓伸出手，准备去触摸幺半仙脖子上的脉搏。但是，幺半仙却突然在这个时候睁开了眼睛，他抓住了我的手腕。幺半仙脸上的皱纹很深，他的手，也非常粗糙，幺半仙盯着我，幽幽地问我想要干什么。


我长舒了一口气，说刚刚敲门敲了很久，没人答应，怕出事，所以才直接闯进来。幺半仙吃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他沙哑着声音，笑着说：“不打紧，我什么时候会走，我心里很清楚。”


幺半仙让我坐下，我也不客气，直接坐了下来。坐下后，我开始四处观望，幺半仙的家里，橱窗很多，这种地方，非常容易隐藏东西。只是，幺半仙用这种空间，究竟是来藏早就取来的石木，还是藏人，还说不准。


幺半仙也注意到我四处打望的眼神，他对我摆了摆手：“年轻人，你很聪明，你懂得观察。但是，有的时候，太聪明，不是一件好事。”


“小眉的仇，我一定会报。”我说。


幺半仙仍旧笑着：“你和我说这话干什么？”


我摇了摇头：“随口说说，小眉，是我非常重要的一个人。”


“那个小女娃，很爱你。”幺半仙说。


“是啊，很爱我。”我叹了口气：“可惜的是，我没有救出她。”


幺半仙没有再继续和我说这个话题了，他问我这次来找他的目的。我也不拐弯抹角，直接问幺半仙知不知道鬼村在哪里。幺半仙听到这两个字，先是微微一愣，随后问我为什么要问那个地方。


果然，幺半仙显然知道鬼村的存在。我站了起来：“我要去救人。如果你知道鬼村在哪里，请告诉我，我没有时间了。”


幺半仙考虑了很久，才对我慢慢说起了鬼村的存在。幺半仙说，年轻一辈的人，一般没有听说过鬼村，但是，他们这一辈人，对鬼村两个字，并不陌生。幺半仙说，在川省的边境，有不少非常偏僻的山区和村落。


因为时代的变迁，那些地方已经逐渐不住人了，有的是直接搬走了，有的是在村子里，就彻底绝了后。鬼村，就位于川省最北的边境，鬼村，并不是村民，具体叫什么村，知道的人，恐怕很少，连幺半仙都不知道。


幺半仙说，他们这辈人，很多都知道鬼村。那个村子，比较奇特，位于一座山上，但是在很早之前，那个村子里的人，就全部死光了，大家都说是死于瘟疫，但也有很多人说，是死于冤鬼索命。


那个村子的地势，错综复杂，非常分散，山上怪石嶙峋，树木丛生，十个人走进去，九个人都会迷路。而且，林子里时常会产生瘴气，听说村子里的人死后，还长了不少有毒的植物，所以，村子里的人死光后，一般没有什么人敢去。


更恐怖的是，有传言说那地方闹鬼，鬼村的由来，就这样产生了。幺半仙也没有去过那地方，他也只是道听途说。相传，有一些胆子大的民间探险团体曾经去过，但是最后全部被吓得精神异常，队员还死了几个在鬼村里。


“年轻人，你确定你要去吗？”幺半仙问我。


“我从来不信这些东西。地势奇怪，毒物丛生的地方，原本就更容易产生谣言，最可怕的，是人心和谣言。”我说。


幺半仙也没有反对我去，他只是让我小心一点。说完，他直接又躺下了。已经问清楚了鬼村的具体位置，我也不再打扰幺半仙，走出去之前，我还三步两回头地盯着躺到床上的幺半仙看了一会。


出了幺半仙的家，我替他关好了门之后，留下两个王雅卓的手下在永村里，又带了其他几个手下，赶去了县里。到县里的警局时，王雅卓就在里面，尹珺也在这里。我们又一次汇合了。


我见到了雍奇，雍奇听王雅卓说了消息之后，已经联系了维忠，现在，大家都在等维忠的回信。警方也用最快速度，确定了那个鬼村的位置，他们查出来的位置，和幺半仙所说的位置，是一样的。


从永县开车到那个山村脚下，需要五个多小时，徒步上山，需要一个多小时。警方已经把路线都给安排好了。焦急地等待后，雍奇接到了电话，只是，他听了一会之后，把电话递给了我，他说，维忠要和我直接对话。


我接过电话，直接问：“怎么样，做好决定了吗？”


维忠是我的上司，就算我对他再不满意，我也要服从他的命令。


维忠告诉我，他已经决定好了，他考虑过后，决定此次，只派出四名警察跟随着我，并会在鬼村的山脚下埋伏大量的警力。四名警察，包括雍奇在内，维忠说，按照策略来，也为了保住小鬼的性命，所以不能派太多的警察跟着我们进鬼村。


而在鬼村下，他埋伏一些警力，在必要时候，会全体出动。


这的确是目前短时间内，可以作出的最合适命令了。


维忠还说，至于我们要带多少人，由我自己决定。说完，维忠直接就把电话给挂断了，我想了想，也不打算带太多人。我估计，幕后黑手不会在鬼村里埋伏太多人，现在，民间调查局和警方都对川省盯得紧，如果幕后黑手有大动作，警方和民间调查局早就应该有察觉了才对。


带太多人，反而可能会造成不必要的牺牲。


雍奇说，维忠下了命令，武器管够，而其他非警察群体，警方不会提供枪支，但是也会暂时容忍他们使用非法枪支。王雅卓和尹珺，都不缺枪。我点了点头，问雍奇打算什么时候出发，雍奇说，一个小时候，准时出发。


雍奇在出去准备之前，又回过头：“方涵，根据维忠先生的命令，这次行动的指挥权，在我，不在你，所以你最好不要乱来。”


我点了点头，指挥权在谁，我并不在意，我只想救出小鬼。


雍奇离开后，我问尹珺查出幺半仙离开川省后去了哪里没有。他摇了摇头，说还没有。


“你和我们，一起去鬼村救小鬼。”我说。


其实，我是有目的的。死亡游戏，这算是幕后黑手比较大的动作了，如果尹珺是幕后黑手的人，此次行动，很有可能会露出马脚，如果真的是那样，在鬼村，一起把尹珺给解决了，这是最好的机会。


尹珺想了一会，突然拒绝了。


“我还是在永县调查幺半仙去了哪里吧。”尹珺说。


尹珺的拒绝，让我的心更加警惕了起来。


“尹珺，你必须去。”王雅卓也没有给理由，直接冰冷着声音说道。


尹珺还是没有直接答应，我嘲讽：“你在怕什么？”


“我和你不一样，方涵，我好不容易才活下来，我不想死。”尹珺回答。


“如果你不去，你现在就滚蛋，不必在跟着我了。”王雅卓的语气里，带着愤怒。


尹珺是个聪明人，他会拒绝去鬼村，可能是看穿我想要在那里解决他的意图了。尹珺最终必然要跟着我们去，但他已经有警惕了，所以在鬼村，应该不会露出什么马脚。就算揪不出他，他也应该不会给我们使绊子，这是最低要求了。


尹珺考虑了一个多小时，等到雍奇准备带我们出发的时候，尹珺还是跟着我们一起上了车。

最终案 复活传说：供棺材 第531章 不知所踪的尹珺


一路上，我都在观察着尹珺。尽管尹珺没有太大的反应，但是我还是能感觉到，尹珺不愿意和我们一起前去鬼村。这有些奇怪，也和尹珺平时的样子不太一样。要说他是幕后黑手的人，那他应该愿意和我们前往鬼村，这样还能暗中帮助幕后黑手。


如果说是尹珺已经察觉到，我想在鬼村试探他，连他一起除掉，他也不会害怕前往，只要他不露出马脚，我们是不可能对他动手的。想要不露出马脚，我相信凭借尹珺的能力，他可以做到。


而如果尹珺根本不是幕后黑手的人，他就更不应该拒绝和我们一同前往鬼村了。尹珺绝对是一个不怕死的人，否则，他不会跟着我们一直行动到现在。尹珺这个人，我已经越来越看不透了，到今天，我还不知道他当日落水之后，究竟经历了什么，又是从哪里学来这一身本事的。


和当年那个蜗居桥底的流浪汉相比，尹珺已经完全脱胎换骨了。最重要的是，不管尹珺是不是幕后黑手的人，既然最终选择了和我们一起上路，那最后他就不应该还这样忐忑，我总觉得，尹珺是在害怕什么。


在没有确定尹珺究竟有什么小心思之前，我们谁都不会轻举妄动。按照雍奇的说法，维忠已经派了距离鬼村最近的警察，埋伏在鬼村的山脚下了。而最终上鬼村的，就只有我们几个人。关于鬼村的地图，警方没能在短时间内搞到手。


警方的效率已经很高了，只是那个鬼村，实在太偏僻，几十年来，去过鬼村的人，屈指可数，大家都对那个鬼村太陌生了。唯一熟悉的，就是民间关于鬼村的恐怖传说。如果要等警方把鬼村的地形摸熟，小鬼可能已经没有命了。


所以，我们只能这样看似毫无准备地前往。维忠和雍奇说话算数，他们给我和其他几个警察准备了很多枪支，虽然最终能进鬼村的人不多，但这只是出于策略布局和保护人质的考虑而已，警方还是非常重视这次行动的。


几个小时之后，我们终于到了山脚下。这个时候，天才刚刚要亮，我想要马上上山，因为我放心不下小鬼，但是雍奇却直接说，必须等到天亮才能行动。雍奇是出于鬼村的恐怖传说而作出的决定，他并不是怕鬼村真的有鬼，而是担心村里会产生瘴气。


白天，是最不容易出事的时候。据说鬼村上有不少有毒的植物，天没亮就上山，的确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所以，我只能按捺住焦虑的心情，一直等到了天亮。在天亮前的这段时间，我们粗略部署了一下。


这次进鬼村的，只有七个人，分别是包括雍奇在内的四个警察，雍奇说大家都是身经百战，非常精明。其他三个人，则分别是我、王雅卓和尹珺。一开始，我并不同意王雅卓跟着来，但是王雅卓最终说服了我，她保证不会拖累我们。


说是部署，实际上还是交待了基本的注意事项。因为没有关于鬼村的太多资料，所以我们只能随机应变。传言鬼村的地势错综复杂，杂木丛生，所以雍奇首要要求的，就是绝对不能走散。


大家聚成堆，这样才不容易出事。雍奇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幕后黑手不会杀我，因为幕后黑手还需要我去替他解开小眉留下的符号之谜。但是，其他人雍奇就不敢保证了，毕竟，对于幕后黑手而言，我们的人越少，他消灭的敌人越多，就对他们越有利。


雍奇再三警告大家，一定不能走散，否则一旦迷路了，就注定必死无疑。天亮了，在上山之前，雍奇找了埋伏在山下的一个警察，他们四个警察，每一个人交待了遗言。他们已经抱着必死的决心了，这让我感觉到隐隐的心酸。


这些警察，常年走在最危险的边缘，可以说是朝不保夕，但是，他们为此感觉到荣耀。


终于，我们踏上了前往鬼村的第一步。上山的路，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只是这座山，很高，郁郁葱葱的，满是树木。小路很滑，土层也非常松动，越往上走，路就越窄，最后，我们几乎是踏在野草里的。


我们都穿了很厚的裤子，就是怕被什么有毒的植物给伤到了。一路上，我们也不敢随意地触碰那些植物。前行了四十分钟之后，天开始越来越暗，抬起头，才发现并不是太难暗了，而是这里的树，实在太密了。


又是冬天，越往上走，我们就越发地觉得阴冷。时不时地会有风吹来，我们一直一边走一边警惕着四周，就连数秒的松懈都不敢有。爬了大约一个多小时的山，我们突然看到了一座早已经被废弃的小屋。


那屋子非常突兀地屹立在山间，四周也没有其他屋子了，只有一条朝前无限延伸并且蜿蜒的小道。屋子好像随时都会倒一样，我们到屋子外面，朝着破损的屋子里扫去，里面非常黑，什么都看不见。


可是，荒山野岭，突然有这么一座破损的旧房子，总能让人莫名心慌。我一直盯着黑漆漆的窗口看，总觉得会有什么东西，突然从里面窜出来一样。雍奇拍了拍我的肩膀，问我要不要进去看看。


我没有任何犹豫，举着枪，一脚踢开了门。里面的味道不是很好闻，那是废弃已久的味道。屋子里空空如也，我们只好继续往前。接下来，我们一路上又陆陆续续看到了一些破损的屋子，但是都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而沿途的树木和杂草，也越来越多，分岔路和小路，也是错综复杂，难怪鬼村素有有进无出的传闻，如果在鬼村迷了路，想要平安到山下，非常困难。我们是天亮出发的，可是，我们沿着很多下路，走了整整一个上午，都还没有看到鬼村。


本以为，看到比较分散的屋子，就说明鬼村近了，可是没想到的是，传闻中的鬼村，这样难找。传闻，鬼村曾经是一个村民分布比较密集的村子，它不像永村那样分散，所以，只有找到密集村落的特征，我们才算真正进了鬼村。


走的累了之后，我们停下来稍作休整。我的心里充满着不安，对于这一次行动，我没有太大的把握，我害怕会没有办法救下小鬼。一晃神的时间，雍奇突然说，少了一个人。我马上扫了一眼，果然，尹珺不见了。


大家都已经累了，坐下休整的时候，难免会有些松懈。谁都没有想到，这个时候，会突然有人离开。尹珺不可能是遇到危险而不见的，因为就在不久前，他还坐在我们身边。我四处望了望，叫了尹珺几声，我的声音回荡在山里，可是却没有人回应。


尹珺是个聪明人，就算是去小解，也不可能走得太远。他的伸手也不错，就算遇到危险，也不至于连一个反应信号都发不出。综合考虑，唯一的可能，就是尹珺自己走了。王雅卓的声音沉了下来：“他果然有问题。”


我点了点头：“是有问题，但未必是幕后黑手的人。”


我还是分析不透。山下四处埋伏着警方的人，尹珺是知道的，如果他在这个时候选择离我们而去，能逃走的可能性不大。但是，如果他不是幕后黑手的人，他又为什么要突然和我们分开？


一下子，我想起了尹珺来时不愿意和拒绝的模样。


“要不要找？”我问雍奇，指挥权，在雍奇的手里。

最终案 复活传说：供棺材 第532章 鬼村的对决


雍奇没有任何考虑，直接果断地回答：不找。雍奇的意思是，我们要立刻前进，因为再过几个小时，天就要黑了，天黑之后，行事会更加不方便，所以不管尹珺究竟出于怎样的意图，选择和我们分散，我们都没有时间浪费在找他的身上。


雍奇下了命令，让我们一边前进，如果能再遇上尹珺，再问清楚，如果遇不上，就算了。毕竟，此行的目的，是救下小鬼。雍奇做了明智的决定，休息时间结束，我们站了起来，继续朝前走着。


整整一个下午的时间，我们都在山里绕着。我们每个人的方向都不差，特别是我，在被秘密训练的那些年，方向感，是他们训练的重点。可是，到了这座山里来，就连我都感觉有点摸不着北了。


很多我们没有走过的地方，我们都感觉好像已经走过了，很多我们走过的地方，我们又觉得没有走过。这座山，就像是充满了魔力一样，让我们难以找到正确的方向。终于，在大家的担忧和焦急之下，天还是入了夜。


大家打着手电筒，前行的速度也变得异常缓慢。山上，慢慢起了雾，一开始的，大家还分不清，怕那是瘴气，连呼吸都不敢大口。不知道是不是运气，最终，当我们手里的手电筒，打向远处的时候，我们终于看到了一片比较密集却早已经被荒废的村地。


雍奇指着远处，说那里，应该就是鬼村了。我们花了整整一个白天，终于找到了鬼村，可是，这却不是我们任务的结束，而是任务的开始。到了鬼村，意味着我们面临的危险，不再是山上的那些有毒植物和迷宫般的路途，而是幕后黑手那群人的袭击。


大家一步一步地朝前走着，终于，我们到了鬼村的大门。说是大门，其实就是村口，村口是用两块大木桩围出来的，经过不知道多少年的风吹雨打，木桩已经烂了，上面还绿油油一片。


王雅卓走在我的身边，我们都放慢了速度。鬼村里的雾很大，这村子，果然有些与众不同，村里一片死气沉沉，唯一活着的，就是耸立在村子里的那些树。这样的村子，比较少见，大部分村子，都是村子四周环山环树，而村子内长了那么多树的村落，很少。


这样的村子，几十年前，主要依靠的，还是耕作，所以村子里，一般比较开阔平坦，因为村民需要耕种。那些树，有高有低，有粗有细，风一吹，树叶还四处乱飘，细一点的树，还在风中摇摆着。


借着手电筒的灯光，匆匆一扫，总让人觉得是有人在那飘着。那些雾，在手电筒下，还能看见白色的踪影，风一吹，它们就飘，可是雾气太大，不管风怎么吹，整座鬼村还是笼罩在白雾里。


雍奇再次警告大家一定要小心，说完，我们才举着枪对准不同的方向，慢慢地朝着鬼村里踱去。让我们没有想到的是，才刚踏进鬼村没有几步，危险就发生了。那是一道枪响，应声倒下的，是跟随雍奇来的一个警察。


顿时，大家有些慌乱了，每个人都朝着不同的方向开枪，在雍奇的掩护下，我们躲进了一栋房屋里。把门关上之后，大家全部瘫坐在地上，雍奇喘着粗气，让大家把手电筒给灭了。我们全部照做了。


我和雍奇这才慢慢站起身子，透过破洞的窗子，盯着刚刚倒下的那个警察。那警察的枪和手电筒都掉落在了地上，手电筒的光，正好打在他的身上。那个警察，还活着，他慢慢地挣扎着，爬向了枪掉落的地方，他想要把枪给捡起来。


可是，又是一道枪响，子弹打在了那个警察的手臂上。他发出一声惨叫，可是却无力躲避，紧接着，又是一枪，打在了那个警察的大腿上。开枪的人，绝对能够清晰地看见那个警察的位置，并且枪法特别准。


他是故意不给那个警察一个痛快，而是慢慢地折磨着。雍奇咬牙，声音冰冷：“你能判断出他在哪里吗？”


根据警察中弹的位置，开枪的人，绝对躲在我们的盲区了。我们能够看到受伤的警察，他也能看到受伤的警察，而我们又分别在对方的盲区，我计算了一下位置，大致能推测出那个人躲在哪里。


可是，我们这个时候出去，在对方有防备的情况下，无异于找死。又是一声枪响，那个人根本就不吝惜子弹的数量，一枪一枪地打在那个警察的身上。这种明目张胆地挑衅，已经激动了我们。


那个警察已经不动了，他身上淌着血，因为手电筒的光束对着他自己，他的表情，我们都能看得非常清楚。他在死前，一定感觉到了绝望和痛苦。我攥紧拳头，对雍奇说：“我大概知道他在哪个位置，让我出去，一直躲着，不是办法。”


这个时候，我们只能处于主动的地位，因为对方，不可能主动。我们也不得不主动，因为他的手里，有我们想要救的人质。听我这么说，王雅卓马上不肯了，她说现在出去，实在太危险了。


我摇了摇头：“就像雍奇之前说的，幕后黑手需要我帮他们破译小眉留下的信息，所以他们不会杀我。你们出去，就是死，我出去，就是活。”


没有太多的时间磨蹭，我直接推门出去了。我没有打手电筒，风迎面吹来，我只觉得全身发凉。我慢慢地朝着那个不知道是死是活的警察走去，终于，我走到了他的身边，我蹲下身，危险没有发生。


这个警察，脑袋也中弹了。开枪的人，似乎知道我们都穿了防弹衣，所以他的每一枪，都避开了防弹衣的防护范围。我把这个警察背了起来，回过头，朝着我推测的那个方向一眼扫去。


那是一间幽暗的屋子，有两层，摇摇欲坠，随时都会坍塌。那屋子和警察倒下的位置，距离不远不近，对方使用的，应该是近距离型的狙击枪，并且戴了某种可以夜视的镜片。匆匆扫了一眼，我背着已经牺牲的警察，慢慢地朝着雍奇他们躲藏的位置走去。


只是，我才刚迈出两步，耳边响起一声枪响，我的背脊一疼，感觉背骨都要断裂了。对方对我开枪了，只是没有要我的命，他的枪法很好，要我的命的话，不会打偏，他也知道我穿了防弹衣。


子弹没能穿透防弹衣，但是巨大的冲击力，却让我疼的难以忍受。我加快了脚步，继续朝前跑去，紧接着，又是一枪，这一枪，仍然打在了我的背上，我几乎要被那小小的却又强大的子弹给击飞出去。


终于，我冲进了房子，门再次关上。我把那个牺牲的警察放下，自己瘫坐在了地上，我早已经满头大汗，我的背上很疼，只是这个时候，我必须强忍着。雍奇和仅存的两个警察，对着牺牲的警察敬了一个敬礼，我也微微抬手。


他死的时候，连眼睛都没有闭上。


“让山下的人都上来吧。”有人对雍奇说。


雍奇满脸严肃：“既然上来了，就做好牺牲的准备，才死了一个人，你们就怕了吗？”


形势对我们来说，非常不利，我们人本来就少，现在，走丢一个，死了一个。


现在，不能让埋伏在山下的那些警察上来，否则，以对方不怕死的心理，绝对会拉着小鬼一起死。只有在我们救下小鬼的时候，那些警察才能进入鬼村。


或许，那些警察正在前来支援，他们正在慢慢接近鬼村，只是，他们不能靠近，不能逼急了对方而已。

最终案 复活传说：供棺材 第533章 给你三个小时


“还是让我去。”我说。


王雅卓马上摇头：“不行，就算要去，我也要跟你一起去。”


我无奈地笑了笑：“我这才发现，其实，这次我应该一个人来的，你们来，只会徒增牺牲而已。我一个人去，他不会杀我，否则，刚刚就动手了。”刚刚的那两枪，只是挑衅而已，对方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他什么都做得出来，如果我不去，小鬼会没命。


幕后黑手的所有手下，都像邪教信徒一样，被洗了脑，他们根本不怕死，所以也不会想着给自己留后路。不能和疯子硬碰硬，这是我们首先要注意的。王雅卓虽然不放心我，但是还是被我说服了。


在我推门出去之前，王雅卓抱住了我，她让我一定要活着回来，否则，她会毫不犹豫地陪我死去。我点了点头，大步走了出去。雾气很重，我全身都发着凉，我慢慢地朝着那名警察牺牲的方向走去。


很快，我看到了地上的手电筒，也看到了地上的那摊血迹。我弯腰，把手电筒拿了起来，手电筒的光束，照向了远处的那栋破房子，我没有看到有任何人在那里。但是我确定，对方就躲在里面。


我没有任何犹豫，慢慢地朝着那摇摇欲坠的房子靠近。推开门之后，里面依旧安静，一楼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我踏上了台阶，朝着二楼走去。我的心跳很快，但这不是紧张，而是担忧。


我怕的是，我到这里的时候，小鬼已经死了。台阶是木梯子，这些木板，也已经被腐蚀得差不多了，我走的很小心，我知道，只要我稍不留神，木梯就会断裂。我每踩一脚，梯子就嘎吱作响，慢慢地，我终于到了二层。


屋子里很暗，几乎可以说是漆黑一片，我手里的手电筒，照亮了这里。我第一眼，就看到了藏在这屋子的三个人，准确的说，是两个大人，一个孩子。孩子，就是小鬼，而其他两个人，一个是风衣男，另外一个，我从来没有见过，他背对着我，手里正举着一把狙击枪，刚刚就是他杀了那个警察。


我的到来，并没有让这个擅长用狙击枪的人注意到我，他仍然把枪口，对准原先的方向，这是在提防其他人也朝着这里靠近。这个时候，我反而希望雍奇和王雅卓他们不要有什么行动，否则，以这个人的枪法，可以说是开一枪，杀一个。


风衣男已经不像从前出现的时候，戴着口罩和帽子了。上一次和风衣男见面，我已经摘下了他的口罩，王雅卓也认了出来，这个人，就是在多年前，阻止我寻找段坤的纵火犯。风衣男的牙齿和爪子，都像是野兽一样，他扬着嘴角，笑着。


小鬼，就在他的身前，风衣男的左右手，各自拿着一把枪，其中一把，对准我，另一把对准小鬼的额头。我第一时间把枪给举了起来，只是风衣男并没有阻止我。他饶有兴致地望着我，仿佛在告诉我，他知道我不敢开枪，因为我不敢赌。


谁都没有办法确定，风衣男在被我打中之前，会不会不顾一切，朝着小鬼开枪。


我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小鬼了，现在的小鬼，和从前相比，好像长高了一些。正是最容易长身体的时候，可是，小鬼却瘦了。小鬼的身上，有些脏，她的身体像受惊的动物一样，发着抖，这不仅仅是动物的本能，也是人的本能。


小鬼抬着头，眸子扫了我一眼之后，又低下了头。她没有叫我，但我肯定她，她没有忘记我，我也肯定，小鬼是一个人，而不是动物，她对我有愧疚，所以她才不敢看我。风衣男阴阳怪气地笑道：“方涵，我们又见面了。你不听我的劝告，杀了黄胤凯。”


我冷冷回答：“到了今天，已经没有必要欲盖弥彰了。”当日，风衣男极力地想要保住黄胤凯，为的就是让我们以为黄胤凯是幕后黑手。只是，他们走的那一步，还是被我们给识破了。风衣男微微低头，把小鬼轻轻往前推了一点：“小鬼，想你方涵哥哥吗？”


小鬼没有回答，待在我身边的小鬼，活泼开朗，时常给我和王雅卓带来笑声，可是如今，她的全身上下，都散发着死气。我的心有点疼，我很想和小鬼说话，只是小鬼始终低着头，没有看我。


我叫了小鬼一声，她的身体颤得更厉害了。


“跟我走，我带你回去。”我轻声道。


小鬼这才抬起头，她的脸上满是泪水，小鬼看上去，不像是一个孩子，也不像是一只动物，我能从她的脸上，看出比普通孩子还更加细腻的情感。小鬼仍然没有回答我，我深吸了一口气：“雅卓姐姐也很想你，我们都离不开你，跟我走。”


没有人知道小鬼的内心，此刻正做着怎样的挣扎，但是我知道，小鬼很痛苦。这本不是一个小孩应该考虑的事情，可是，悲剧从玄一的妻子生下小鬼的那一天，就已经注定了。这个时候，我无比地想要把小鬼抱过来，我也从来没有想过，一个因为玄一刻意安排，被我带到身边的小女孩，竟然早已经在我心里产生了不可替代的作用。


“小鬼，你忘记了吗，你和我们在一起，很开心。”我对小鬼说：“哥哥姐姐也很开心，我们离不开你，跟我们走，好吗？”


小鬼像是做了很重大的决定似的，她点了点头，想要朝前走，但是风衣男却一把将她给拉住了。我的目光凌厉了起来，我怒视风衣男，手指已经扣在了扳机上。幕后黑手，似乎只派了两个人来，只是这两个人，每一个都非常难缠。


他们也已经把这里的地形摸透，这个位置，易守难攻，谁敢轻易靠近，就注定要死。两个人，好像就已经把我们给死死克制住了。风衣男冷笑着：“你老是问一个小孩愿不愿意跟你走，方涵，你还没有搞清楚状况，现在，是我愿不愿意让她跟你走。”


“山底下有很多警察，你们没有办法离开的。”我说。


可是风衣男却回答我，他根本就没有想过要离开。


“既然把我引来这，那就开条件吧。”我说。


风衣男点了点头，也没有拐弯抹角，他说，放了小鬼也不是不可以，但是我必须得告诉他小眉留下的符号是什么意思。果然，和我推测的一模一样，幕后黑手见我迟迟没有破译小眉留下的信息，并去取盒子里的另外一样东西，他着急了。


这一次的死亡邀请卡，并不单纯是杀了我在意的人，而是想以此来逼我说出小眉留下的信息是什么意思。


我扬起了嘴角：“你们那么厉害，竟然连两个符号都破解不了。”


风衣男：“方涵，你没有时间耍嘴皮子，告诉我，符号是什么意思，否则，小鬼会死。”


风衣男说着，手指微动，眼看马上就要扣动扳机了，我马上喝止住了风衣男。


我老实地告诉风衣男，我并没有花时间去破译小眉留下的符号，所以到现在，我也不知道小眉究竟想给我传达什么信息。风衣男眯着眼睛，獠牙露出了嘴角，他盯着我看了好一会，似乎是在判断我说的是真是假。


最终，风衣男相信了我的话，小鬼暂时保住了一命。


可是，风衣男马上又给我出了另外一个难题，风衣男笑着：“方涵，用上你聪明的脑袋，我给你三个小时。”

最终案 复活传说：供棺材 第534章 生命的时间


三个小时的时间，风衣男要求我现场破译小眉留下的符号信息。我的额头不知道什么时候沁出了汗水，风衣男看着我的脸，突然笑道：“方涵，你紧张了，你是不是对自己的脑袋，没有自信，你怕我手里的这个小孩，因为你没能破译出信息，而被我杀死？”


风衣男说的，的确是我担忧的。我不能再让更多的人死，我更加不能让小鬼因为我而死。盒子里的东西，我不想让幕后黑手得到，但是，和我在意的人相比，那东西，和垃圾没有什么区别，我首先要保证的是，小鬼不会死。


我的脑袋很混乱，根本就没有办法集中精神去思考。风衣男仍然在嘲讽着：“不管你答不答应，我已经开始计时了。”风衣男朝着手腕上的手表扫了一眼，他给我报了一个时间，随后，拖着小鬼，坐到了一边去。


我也把枪给收了起来，我心乱如麻，这个时候，我想的是，就算我把小眉留下来的信息给破译出来了，并且告诉风衣男了，风衣男真的会放了小鬼吗？风衣男应该会留住小鬼的命，因为不到万不得已，他不会选择和我们同归于尽，小鬼在他手上，他就有安全离开这里的资本，因为小鬼是个人质。


我来回踱着步，此刻，我并不担心会有子弹突然扫到我的身上。见我始终拿不定主意，风衣男笑了：“方涵，你就像一只热锅上的蚂蚁，我劝你还是不要想太多，专心地想想小眉想要告诉你什么，想出来了，你们还有一线生机，没想出来，你们全都得死。”


风衣男的威胁，让我冷静了下来，他说得不错，不管风衣男在得到破译信息后，会不会放了小鬼，可以肯定的是，我没有破译出来，小鬼必死。我死死地盯着风衣男：“我一定会让你后悔的。”


风衣男却不在意：“记得我和你说过吧，没有人永远是朋友，也没有人永远是敌人，而现在，我们是敌人，到你死，或者到我死，我们都会是敌人，不会再变。”


风衣男似笑非笑，我深吸了一口气，不再理会风衣男。一眨眼，我已经浪费了十几分钟的时间。我从来都以为，生命不会是短短的三个小时，我只以为，人的一生，要用青丝去度量，可是，才十岁出头的小鬼，她的生命，可能只剩下三个小时不到的时间。


每一分，每一秒，对她来说，都至关重要。我闭着眼睛，瘫坐在了地上，我极力地想着那两个符号。可是，一想到那两个用血书写的符号，我的心就在颤，因为小眉死时候的模样，又被我记起来了。


我的心很疼，我没有精力去想那两个符号代表什么，可是此刻，我却又没有办法回避这个问题。我的心，从来没有这样煎熬过。时间，过的太快了，我才感觉自己刚闭上眼没一会，风衣男就提醒我，半个小时过去了。


我更加心慌起来，鬼村太安静了，我甚至都能听见风衣男手腕上手表指针跳动的声音。我没有办法让自己的心安静下来，一个小时过去了，两个小时过去了，当时间只剩下最后半个小时的时候，我竟然还没有集中注意力去思考那两个符号的意思。


我恨不得把自己的脑袋给劈开，把里面烦扰着我的所有情绪，全部都给取出来。就在这个时候，一声枪响，是一直拿枪对着那个方向的狙击手开枪了。我猛地站了起来，风衣男一笑：“方涵，你只剩下最后二十分钟，这个时候，就不要在意别人的死活了。”


我已经离开了屋子两个多小时，王雅卓他们，绝对着急了。我咬牙：“如果想得到破译信息，就不要伤害他们。”


“他们不妄动，一个都不会死。”风衣男回答。


“谁死了。”我问。


风衣男没有回答，回答的是那个狙击手，他说，他一枪打碎了一个男人的脑袋。王雅卓没有死，雍奇也应该没有死，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一点愤怒都没有。那些人，都是我的同行，他们为国家奉献了自己的生命，而且，他们都是跟随我一起来救小鬼的人。风衣男示意，让我坐下，他说，我只剩下十五分钟的时间了。


我只得再次坐下。十五分钟，时间太短了，可是，我不得不静下心来，为了这场博弈，已经有太多的人牺牲了，我不能再让任何人死去。我肩膀上，没有警衔，可是，我却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我闭着眼，总算慢慢静下了心。那两个符号，一个是阿拉伯数字1，这并没有什么疑问。第二个符号，是一个左右端略尖，近似于全圆的椭圆，而且，它比阿拉伯数字1大很多，这应该是小眉为了让我把这个像0的符号，和阿拉伯数字1区分开来。


这个椭圆，不是0的意思。


小眉很聪明，她要么就不会留信息，要么就只会留下只有我能看得懂的符号信息。事实证明，幕后黑手也没有办法破译那符号的意思，否则，他们不会用小鬼来威胁我。只有我能看得懂的符号，应该和我们的经历有关系。


如果和我们的经历没有关系，从符号学上来说，任何符号，任何人都有机会破解。但是，一旦符号有了特定的含义，那能破解出信息的人，就少了非常多，甚至可以说，只能由看得懂符号的人破译。


小眉确保了只有她和我能看得懂符号，就代表这符号，和我与小眉特殊的经历有关系，并且，这段经历，只有我和小眉知道，没有任何其他人知道，至少，幕后黑手是肯定不知道的。我在想，那个阿拉伯数字1，会不会代表着我们第一次见面时候的地方。


我们第一次见面，就是在尹珺蜗居的那座大桥下，尽管我对那段时间的记忆，有些模糊，但是那确实是我们第一次见面。可是，大桥底下的经历，幕后黑手绝对知道，关于小眉曾经照顾过我，我染上过毒瘾，幕后黑手都知道。


我能想到阿拉伯数字1是第一次见面的地点，那幕后黑手肯定也想到了。恐怕，幕后黑手已经派人把那座大桥给翻了个底朝天，他没有找到，所以才会来威胁我。


这个可能性被我排除，又或许，这个阿拉伯数字1，代表多年后，我再和小眉第一次遇见的地点。那个地点，是港区的声色场所，当时小眉乔装打扮，故意接近了我。当时小眉会接近我，一定有两层心思。


一层是幕后黑手故意让她接近我的，第二层，是小眉真的想要帮助我。


当时，小眉还在替幕后黑手做事，所以，幕后黑手也知道那是我们多年之后第一次见面的地方。幕后黑手，同样没有在那个地方找到被小眉藏起来的东西。


我又开始觉得，这个阿拉伯数字1，不是代表我和小眉第一次遇见的地点。


风衣男在这个时候突然再次提醒我，我只剩下五分钟了。


小鬼的生命，只剩下最后五分钟，可是，两个符号，我连第一个符号都没有想明白是什么意思。


我站了起来，刚刚才安静下来的心，再一次躁动了起来。我握着枪，我已经做好了决定，如果风衣男真的要对小鬼动手，我宁可冒险，和风衣男比比谁的枪快。


这好像，是我最后的办法了。


风衣男的目光，又扫向了他手腕上的手表：“时间到了。”


风衣男把食指，扣在了扳机上，可是我的脑袋却猛地一怔：“等等，我想明白了！”

最终案 复活传说：供棺材 第535章 赌或不赌


并不是在诓风衣男，看到风衣男的那个动作，我猛然想起了一些事情，霎时间，小眉给我留下的符号，被我破译了。那个符号的信息，果然是我和小眉的经历有关系，而且，那经历，恐怕真的只有我和小眉知道。


风衣男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小鬼的身体还在颤抖着，她很害怕，但是却一句话都没有说。风衣男笑着看我，让我赶紧讲出小眉要留下的信息。我四处扫了扫，我已经确定，幕后黑手只派了这两个人来。


我在想，即使我告诉风衣男我破译出来的信息，风衣男要怎么离开这里。最好的办法，无非是挟持一个人质，然后下山去。山下那么多警察，风衣男和那个狙击手想两手空空，平安离开，几乎是不可能的。


但是，他们的手里，如果有一个人质，那就不一样了。只是，那个人质，未必会是小鬼，也有可能是我，也有可能是王雅卓。我的心思，好像被风衣男给看透了，他让我不必担心，他说，他没有想过要活着离开这里，而且，就算他死了，总有一天，他也会复活。


幕后黑手的能耐，已经让我越来越恐惧了。相信幕后黑手可以将他们复活的人，我已经见过不止一次了，但是每一次听这些人亲口说出，我还是会感觉到诧异。这样和邪教没什么两样的犯罪组织，已经可以用于更大规模的犯罪了。


可是，一直到今年为止，幕后黑手挑战司法权威的狐狸尾巴，都保护得比较好，动作也比较隐蔽。几乎可以说，任何挑战司法权威的犯罪团伙，最终目的都想要把官方给推翻。幕后黑手拥有这样一群死忠且不怕死的手下，以他们的规模，早就可以进行大宗犯罪了。


但是幕后黑手却花了那么多年的时间，在找一样虚无缥缈的宝物。看来，幕后黑手所做的一切，并不是在做样子，就连他自己，竟然也相信那样宝物的传说。我正晃神的时候，风衣男冷笑：“方涵，到了这个时候，你竟然还有心思想那么多。”


“我和你做一个交易，怎么样？”我说。


风衣男饶有兴致，而那个狙击手，仍然一动不动地举枪对着那个方向，他已经保持这个姿势超过三个小时了，这是经过严格训练，像军人一般才有的素质。想起军人，我这才想起来，风衣男的武术套路，可以看得出来，和军人或者武警的武术套路，非常接近。


风衣男问我想做什么交易，我深吸了一口气：“把小鬼放了，我成为你们的人质，我可以跟你们走。”


我的话音刚落，风衣男就摇头，他一边笑，一边回答：“方涵，你太天真了。你可不像一个小孩那么好对付，拿你当人质，我有什么好处。”


“你身后的那个人，不是一直在针对我吗，我跟你走，省的你们以后麻烦。但是，把小鬼还给我。”我一字一句地说道。


风衣男仍旧摇头：“不行，你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我的目光凝重：“什么意思？”


“方涵，你觉得我们在十几年前，为什么要放过你，你以为，如果我们要杀你，你会跑的掉吗？”风衣男突然问。


风衣男的年纪，并不大，但是对于十几年前的事情，风衣男知道的却非常清楚。当年，爸爸方宇全身是血，带着那个盒子，找上了我。他死后，我拿着盒子，被一群人追赶着，那群人，放火烧掉了我待了两年的福利院。


可以确定，那群人，就是幕后黑手的人。他们追赶我，我只记得，我跌倒了，后来就昏迷了。醒来的时候，我没有死，但是盒子却不见了。现在可以对当时的事情做出一些推测。那群追赶我的人是幕后黑手的人，他们的目的，就是得到那个盒子。他们有那么多人，我一个孩子，又跌倒在野外昏迷，他们绝对是已经找到了昏迷的我。


但是，他们肯定没有得到那个盒子。假设他们得到了那个盒子，根本就不会有他们后续夺盒子的这些事情。根据后来发生的事可以推测，盒子，到了段坤手上。很可能，我昏迷后，幕后黑手的人找上我之前，段坤先发现了我，并且将盒子带走，过上了逃亡的日子。


一般而言，犯罪分子想要斩草除根，那个时候，我还只是一个孩子，他们要杀我，太容易了。可是，他们竟然没有选择杀我。这个，正是我有的疑惑，盯着风衣男嘴角那抹似有似无的邪笑，我的心里突然有了不安。


“你又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我们一直不杀你，后来又想杀你，可是最后又没有杀你？”风衣男的问题，听着有些拗口，但是，事实情况，确实如此。幕后黑手对我的态度，发生过转变。


自从鬼叫餐案开始，我慢慢地开始和幕后黑手有了接触，尽管我没有见过这个人。但是，我能知道，幕后黑手一开始没有要杀我的意思，可是后来，杀手组织对我的猎杀开始了，小眉也说过，我的利用价值没了，就变得有危险了。


而到了现在，幕后黑手又不想杀我了，仿佛我又有了新的利用价值。


风衣男笑的更加大声了：“如果你想明白了，事情一定会变得很有趣。你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所以，你的交易，我拒绝，现在，说出你破译出来的信息。”


那个狙击手，一只手握枪，一只手突然掏出了一个偌大的手提电话，我微微一愣，我猛地明白过来，风衣男和狙击手，根本就不需要安全地离开这个地方。鬼村的地形，他们早就勘测过了，这里能不能打通电话，也只有他们最清楚。


拨了电话之后，狙击手把电话放到了一边，随后再次专心地把枪口对准那个方向。


这个电话，绝对是打给幕后黑手或者幕后黑手的手下的，他们不需要有人质才能把信息带给幕后黑手，我说的每一句话，都会通过手提电话，直接传到幕后黑手的耳边去。一切准备就绪之后，风衣男开口了：“这是你最后的机会，说。”


我盯着那个被放在一边的手提电话，迟迟开不了口。风衣男有了一点动作，他把小鬼踢倒在了地上，小鬼发出一声闷哼，风衣男却一脚踏在了小鬼的身上。左右手各执一枪，一把枪对着我，一把枪对小鬼。


我的手也放在腰间，就现在的情况看来，这两个不怕死的人，在我说出的信息通过电话被幕后黑手知晓后，他们应该会毫不犹豫地杀了小鬼。因为小鬼是死亡邀请卡的第三个目标，死亡游戏还在继续，他们不会真的把小鬼还给我。


不管我说不说，小鬼都凶多吉少。


我额头的冷汗冒了出来，我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赌，我想和风衣男比比谁的子弹快。老实说，我并没有太大的把握，风衣男距离小鬼太近了，而且，就算我解决了风衣男，还有一个厉害的狙击手。


我的手颤抖着，一时之间，根本拿不定主意。


“方涵，到了这个时候，你还想犹豫吗？”风衣男脚下用了力，小鬼的身体被他踩着，小鬼一定很疼，她的脸都开始扭曲了。


风衣男是在告诉我，我没有时间了。


是的，我没有时间了。


告诉他们我破译出来的信息，还是不告诉。


赌，抑或不赌。


我一咬牙，把枪掏了出来。


可就在此时，一声闷响，小鬼惊叫了一声！

最终案 复活传说：供棺材 第536章 是敌是友


是枪声，我没有开枪，风衣男也没有开枪，狙击手，更加没有开枪，我们三个人，都同时有了一点惊慌，因为小鬼，突然惊叫了一声。我们甚至没有看到血迹，可是小鬼的表情，却分明是中弹了一样。


小鬼在闭上眼睛之前，叫了我一声：“方涵哥哥。”那声音，随着她意识的模糊，变得越来越小，小鬼彻底闭上了眼睛。我惊呼一声，想要冲过去，可是这个时候，突然又是连续两道枪响。


我马上趴下了，再抬头的时候，我发现那个狙击手，已经倒在了地上，他的脑袋，被子弹直接穿透了，风衣男也中弹了，只是，那一枪却打偏了，风衣男的手臂中弹，枪掉落在了地上，我正准备举枪对风衣男开枪，不知道从哪个方向，又是一个猛物砸了过来，是一把手枪。


那把手枪，就砸在风衣男的身上，风衣男举起枪，我只好又躲到了一边。等我再反应过来，风衣男已经拿着枪，冲下了楼梯。我没有时间去追，赶紧去查看小鬼的伤势。我俯着身体，把小鬼拖到了一边的角落，确保我们不会中弹。


可是，仔细一看，小鬼的身上，根本就没有伤口，也没有流血。我在小鬼的身上，看到了一支针状的东西，这是麻醉针。我微微一愣，我这才想起来，刚刚打中小鬼的那一枪，声音和我们使用的枪，不太一样。


那一枪，是麻醉枪。有人在帮助我们，那个人替我杀了狙击手，打伤了风衣男，可是，既然如此，他为什么还要花时间让小鬼昏迷过去？我完全想不通对方的意图，而且，那个人在打伤了风衣男，打掉他手里的枪后，又给风衣男丢了一把枪，这又好像是在帮助风衣男。


如果是幕后黑手的人，不可能会帮我解决掉两个敌人。如果是雍奇他们，不可能会麻醉小鬼，还帮助风衣男。霎时间，我的大脑混乱成了一团。可是，这个时候却不是多想的时候，我微微抬起身体，我计算了一下刚刚那几枪的方位，很快，我锁定了另外一栋房子。


狙击手一直对准那个方向，雍奇他们根本没有办法出来，按照地形，他们也不可能绕路接近，所以，开枪的，绝对不是雍奇和王雅卓那些人。我把小鬼抱起来，护住小鬼，慢慢地下了楼梯。


我这是在冒险，风衣男虽然受伤，但是还是一个极度危险的人物，事态已经发展到了这一步，风衣男再遇上我，可能会毫不犹豫地开枪。可是，让小鬼一直待在这个地方，绝对不合适，所以我只能冒险。


我俯下身体，抱着小鬼猛地冲向雍奇和王雅卓他们躲藏的那个屋子。又是几道枪响，我的心猛地往下沉，不过我很快反应过来，那几枪的声源，距离我有点远。好不容易，我冲到了目标屋子，一脚踹开了门。


我刚冲进屋子，一把枪就抵在了我的额头上，是雍奇，他和王雅卓果然一直都藏在这里，差一点，雍奇就对我开枪了。雍奇收起枪，问我外面发生了什么，我没有回答，直接把小鬼交给了王雅卓。


“你们都不要出去，一出去，就是死，也要小心风衣男接近这里，他们应该只剩下一个人了。”说完，我又取了几把枪和弹夹，冲出了屋子外面。我朝着刚刚枪响的声源处跑去，那是房屋分布非常密集的村尾。


我放慢了脚步，沿着破损的砖墙，慢慢地朝前走去。我屏住呼吸，仔细地听着四周的动静，忽然之间，我听到了脚步声，那声音，在我的身后，我举着枪，猛地朝身后转去，我毫不犹豫地开了一枪。


我看到一道黑色的身影朝一旁扑去，他躲过了我的那一枪，我正准备再开一枪，就听到了熟悉的声音，是尹珺！我没有把枪放下，现在，我分不清这个人到底是敌是友。尹珺站了起来，他的手里也有枪，但是却没有对着我。


“风衣男往那边跑去了。”尹珺指了一个方向。


我的眉头紧皱：“我为什么要相信你？”


“你可以不相信我，但是你不要后悔。”尹珺面无表情地说。


我四处看了看，确定没有危险之后，才继续问尹珺白天的时候为什么要和我们走散。可是，尹珺根本不肯告诉我他去了哪里，只是随意地说，他不想和我们一起行动，因为他觉得雍奇的指挥，会出事。


我还没有回答，尹珺就继续说道：“事实证明，你们被困在那个屋子里，出都出不来，如果我和你们一起，根本就没有机会对风衣男动手。”


“刚刚是你帮了我？”我问。


尹珺冷笑：“这里还有别人吗？”


“你到底是敌是友？”我问。


尹珺摇了摇头：“我不是你的朋友，方涵，我们之间的恩怨，还没有了结。但是，我是幕后黑手的敌人，他不是我的朋友，这么说，你能听懂吗？”尹珺说话的语速非常快，他还一直朝着我身后扫视，那是他说风衣男逃走的方向。


“既然是在帮我，为什么要让小鬼昏迷。”我问。


“小鬼醒着，只会碍事。”尹珺的理由，并不能说服我。他有那个时间让小鬼昏迷，倒不如直接开枪杀了风衣男，后两枪，几乎是同时开出来的，所以尹珺才没能直接把两个人都给杀了。


不过，这个时候，我不想追究太多。


“如果让我知道，那不止是一支普通的麻醉针，我会要了你的命。”我冷冷说道。


“随意，现在可以去追风衣男了吧？”尹珺反问。


“为什么要给风衣男丢一把枪。”我又问。


尹珺冷冷地怒视我：“方涵，你搞清楚状况，现在是问那么多的时候吗？”


尹珺不再忌惮我，他直接大步地朝着我的身后走去，我手里的枪，也随着尹珺的移动而挪动，不过，到最后，我也没有开枪。找风衣男要紧，这个时候，我只能在有提防的情况下，选择暂时相信尹珺。


尹珺如果有异动，他没有办法离开这里。山下的警察，应该也正朝着鬼村靠近，这么寂静的夜晚，他们应该能听到枪声。再过不久，警方的人就会冲上来。我和尹珺并肩跑着，很快，尹珺带着我出了鬼村，我们到了一片林子里。


我时刻记着，这里可能到处都是有毒的植物，所以我的脚步，必须放慢。


尹珺则似乎没有那么多顾虑，他的动作要比我快。他有注意脚下的那些植物，可是他却好像根本不怕风衣男会突然在某个阴暗的角落，朝他开枪。这也是我提防尹珺的主要原因，只有他确定风衣男不会杀他，他才敢这么大胆。


我们在树林里，兜转了很久，猛然间，我只觉得背脊一凉，我下意识地朝一边躲去，果然，有两块很大的石头，朝着我们的后脑砸了过来。幸运的是，我们躲过了，尹珺和我转身，面向石头砸来的那个方向。


只是，我们刚转身，就觉得脸上一疼，是风衣男，他的速度实在太快了，就和野兽一样。我和尹珺刚举枪，手腕就被重重地握住，风衣男抓住了我们的手腕，用力一扭，我们的枪全部都掉在了地上。


我刚想再掏枪，风衣男手里的那把枪，就对准了我们中间。


“不许动！”风衣男阴冷着声音。


我的身上带了不少枪，可是风衣男的速度实在太快，我没有机会再去取新枪。


我这才意识到，风衣男的身手，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好。

最终案 复活传说：供棺材 第537章 你要怎么选


即使，风衣男的一只手臂中弹了，但是他的速度还是丝毫不减。我这才想起来，上一次和风衣男对决，是在解决黄胤凯之前的那条小巷里。当时，我和尹珺两个对上风衣男，都没有真正地讨到好处。


现在想来，那个时候，风衣男还没有把自己的所有本事给拿出来。当时，风衣男只是想让我们误以为黄胤凯就是幕后黑手而已，自然不会把所有本事都显露出来，他只要确保他能够逃走就可以了。


而现在才是真正生与死的对决，风衣男不得不使出所有的手段来。风衣男的手里，只有一把枪，但是我并不怀疑他可以用那把枪，在几乎是同一个时间内，杀死我和尹珺两个人。那把枪，就是尹珺丢给风衣男的。


我咬牙，当时，风衣男的注意力全部放在我的身上，他们也有不少枪，只是因为当时形势所逼，控枪的，主要是那个狙击手。所以风衣男的枪被尹珺打落之后，手里已经没有其他枪了。可是该死的是，尹珺竟然又给风衣男丢了一把枪。


尹珺的出现，绝对出乎风衣男和那个狙击手的意料。尹珺是个很不简单的人，我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隐匿在那栋房子里的。我和尹珺都不敢妄动，我深吸了一口气：“你以前，是军人，还是警察？”


风衣男的手臂还在淌着血，树林很密，天上的月亮出来了，但是却没有办法完全把风衣男的脸给照亮。风衣男的声音，变得阴冷无比，他冷笑：“军人和警察？这不配来定义我的过往。”


我也冷冷一笑：“看来，又是一个自认为受了军方或者警方委屈的人。”我现在能做的，就是拖延时间，这样才能找到生还的机会。我并不准备从风衣男那里套出关于幕后黑手的任何消息，因为我知道，他绝对不可能说。


“自认为？”风衣男的情绪变得激动了。不得不说，就像温婉和黄胤凯一样，幕后黑手的每个得利棋子，都有着自己的故事，因为他们自认为悲惨的过往，幕后黑手才能加之利用，通过高级的心理学操控，对他们进行洗脑。


能被心理操控的人，注定本心不会太坚韧，意志力也不会太强。但是，他们被操控之后，心理意志就会被加固，所以，已经被洗脑的人，想要再走出来，非常困难，我想要再反控制风衣男，也是绝对不可能的。


我只能去激怒风衣男，拖延时间。


“难道不是吗。警方和军方，代表着这个世界的正义，他们会对不起你吗？”我故意这样说道。


风衣男大笑：“方涵，你太天真，等到哪天你对警方没有用处了，他们就会把你一脚踢开，就像当初，他们踢开我一样！”果然，这件事在风衣男的心里，是道跨不去的坎，我一提起这件事，风衣男就变得不像往常那样冷静了。


风衣男告诉我，他曾经，也和我想的一样，满怀着对这个世界的理想，加入了军队。风衣男没有亲人，他把自己最青春的时间，都奉献给了军队，他希望自己能够成为一名优秀的军人。他也一直在努力着，同期的军人当中，风衣男是佼佼者。


可是，好景不长，风衣男开始变得暴戾，军医说，风衣男的精神有些不正常。因为这个原因，风衣男没能再继续成为军人，而是接受了强制治疗。风衣男从一开始，就非常配合治疗，那一治疗，就是两年的时间。


风衣男的情况变得好转，他以为自己可以重新穿上军服，可是，当他走出医院的时候，就接到了通知。院方认定风衣男的精神状况不稳定，不适合再待在军方。军方替风衣男转业，可是风衣男却不愿意。


风衣男找了很多人，那都是他们一起训练多年的战友，可是没有人能够帮助他。风衣男没有亲人，没有爱人，他所有的精神寄托，全部放在了军方。唯一的理想，唯一的精神寄托，霎时间被打破。


那是风衣男的全部，当一个人唯一的精神寄托消失，他就变得生无可恋。而且，风衣男的精神，本来就有些问题。幕后黑手应该就是利用了风衣男的经历以及他异常的精神，控制住了他。


军方的决定，按照程序来说，并没有任何问题。只是，风衣男是当事人，他根本不会那样想，再加上幕后黑手的控制，风衣男最终沦落成了如今这副模样。一个曾经也是满怀壮志的少年，穿着军装，守护这个国家的正义，可是最终却走到了这一步，的确让人感觉到悲惨和惋惜。


只是，还是那句话，犯罪只有动机，没有借口。


任何理由，都不应该成为犯罪的合理理由。


“可怜。”尹珺的嘴里，突然吐出了这两个字：“一只被抛弃的流浪狗，突然有人给它丢了一块早已经发霉腐烂的面包，它就摇尾乞怜，忠心耿耿，有了新的主人。”


尹珺一点都不忌惮风衣男会朝着他开枪，竟然还说出这种容易彻底让风衣男失控的话。


风衣男的声音阴沉：“你曾经也只不过是一个流浪汉，你有什么资格对我说这样的话？”


看来，风衣男那一方，对尹珺也非常了解。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尹珺其实是幕后黑手的人，另一种就是，幕后黑手已经深入调查过尹珺，就像深入调查过我一样。


我突然特别担心尹珺会突然对我出手，这个人，我实在看不透。


“我就算有悲惨的过去，也永远不可能和你沦为到一个地步。”尹珺冷笑：“因为，我和你，不是一样的人。”


风衣男突然大笑：“不会沦落到同一个地步？当年民间调查局让方涵选谁生谁死，那今天，我也让你们选，你们当中，只能活一个，我给你们时间商量，你们谁要活下去，谁要死去。”


我的目光凝重了起来，历史，竟然惊人的相似。


当年，我和尹珺也被人这样拿着枪威胁着，民间调查局让我作选择。当年做的那个选择，让我对尹珺的愧疚，一直蔓延到今天，甚至无限地扩大。唯一不同的，现在让我们选择的人，不再是民间调查局，而是风衣男。


尹珺耸了耸肩，他冷笑道：“方涵，你有没有想过，有一天，相同的场景，会再次发生？”


我没有回答尹珺，但是，我的确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我们再次经历相同的事情。


“如果再让你选择一次，多年前，你会选择让自己死，还是让我死？”尹珺问我。


再和尹珺相逢的时候，尹珺问过我同样的问题。


“你呢？”我问。这个问题，我也问过尹珺。


尹珺的回答，和当初一样。他说，他会选择让自己活，因为他不想死。尽管如此，他只允许自己这样做，因为人性是自私的。他自己会这么选择，可是当对方放弃他的生命，他就注定会仇恨对方。


如果当时，我选择了让他活，那愧疚的，就会是他。可是，当时，我选择了让他死，所以，他没有愧疚，只有仇恨。


“这就是宿命，现在，我们又重新遭遇了相同的宿命。”尹珺没有丝毫的恐惧：“我突然想看看，当再次经历宿命的时候，你会怎么选。”


尹珺，竟然把选择权交到了我的手上。多年前，尹珺根本没有选择权，选择权在我。而现在，尹珺把选择权，直接让给了我。


“我……”

最终案 复活传说：供棺材 第538章 宿命将继续


话到了嘴边，我又哽住了。时隔多年，当选择权再次落到我手上的时候，我不知道应该要怎么选择。我知道，我自己不想死，我也不能死，我还有好多事情要做，我要替罗峰和小眉报仇，要替爸爸报仇，如果我死了，我从小到大受的苦，这么多年付出的艰辛，全部都浪费了。


我也怕死，除了这些天真到相信人死可以复生的人，没有人不怕死。可是，难道要我和当年一样，选择让自己活下去，让尹珺去死吗？心底的愧疚，又开始涌上了心头，我不敢去对上尹珺的眸子，我害怕从他的眼神里，看到嘲笑。


心底甚至有个声音在告诉我，我在怀疑尹珺，如果尹珺在这个时候死了，会给我减少很多麻烦。一晃神，我不可思议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我扫了尹珺一眼，他面无表情，一直在等着我做决定。


而风衣男，就像个疯子一样呲牙咧嘴，似乎特别享受我内心受煎熬得过程、这个过程，我所受的痛苦，一点都不比在风衣男给我的三个小时内所受的痛苦好受。我不知道自己要怎么选，我感觉自己回到了很多年前。


那个时候，我们的脚下，是一片奔腾的大水，我们站在大坝上，尹珺全身都穿着破烂的衣服，他的身上很脏，吓得全身都在颤抖。而我，浑浑噩噩，觉得眼前一片发黑。我听到那些人让我选，我的内心，同样在煎熬着。


可是最终，我还是麻木地说出了那句话：“我不想死。”


尹珺，被推进了滚滚大水里。我的浑身一颤，再反应过来的时候，我才发现，那件事，已经过去了好多年。尹珺和风衣男，都在等着我做出选择，我深吸了一口气：“我不想死。”我作出了和当年一样的回答。


我不能死，也不想尹珺因为我的决定而死去，可是，就像尹珺说的那样，这是宿命，宿命，好像无法改变。同样的经历，同样的选择，或许，会有同样的结局。风衣男大笑了起来，笑得非常猖狂。


我抬起头，终于正视了尹珺：“我不配做一个警察，但是，我是一个人，对不起，我没有办法那么伟大，我没有办法舍弃自己的生命，去救另外一个人。我不是一个好人，尽管那么多人都告诉我，我其实是好人，但是我自己最清楚，我不是好人，我是坏人，坏到骨子里去了。”


尹珺冷漠地扬起了嘴角：“看来，你对我的愧疚，永远都没有办法解除了。你会带着愧疚，一直老去，直到死去。”


风衣男的枪，瞄准了尹珺。我的内心挣扎着，我不愿意听到那声枪响，可是这个时候，我却感觉无能为力。已经有太多人为我死去，每一个人的生命，都是平等的，他们不应该为了任何人而死去。


只是，我真的束手无策。


风衣男的食指微动，他扣动了扳机。枪响了，就在我的耳边响起，那声枪响，几乎要震破我的耳膜。我的脑袋一片轰鸣，我忘记了呼吸，直到尹珺的冷笑在我耳边想起，我在反应过来。我挡在了尹珺的面前，在风衣男扣动扳机的时候，我的身体，不由自主地挡在了尹珺的面前。


我没有想过自己会这么做。我被尹珺轻轻推开，我的耳边仍旧轰鸣着，那一枪，是尹珺开的，尹珺不知道什么时候，掏出了他的枪。风衣男连枪都还没来得及开，尹珺就一枪，打中了风衣男的胸口。


风衣男跪倒在了地上，我不知道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发生的。尹珺的速度再快，也不可能在风衣男马上就要开枪的那一刻，把自己身上的枪给掏出来，并且瞄准，扣动扳机。一切，都突如其来，可是事实就是，风衣男没有开枪，尹珺开枪了。


风衣男手里的枪，落在了地上，那一枪，打中了风衣男心脏的位置。我愣住了，我完全没有明白过来这一切是怎么回事。


“方涵，你和我之间的宿命，还将继续。”尹珺沉声说道。


可就在这个时候，已经跪倒在地上的风衣男，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竟然猛地朝着我扑了过来，他已经彻底疯狂了，我心乱如麻，直接被风衣男扑倒在地上，我只觉得后脊一疼，好像有什么东西，扎进了我的皮肤。


风衣男，被尹珺揪了起来，强弩之末，风衣男已经没有了再和我们斗下去的资格。风衣男彻底没了气息，终于，这个被我认为是最难缠的敌人，死了。我从地上爬了起来，尹珺没有和我说话，朝林子外走去。


我愣神地跟在后面，刚刚尹珺的那一枪，到底是怎么打死风衣男的，我还是没有想明白。我们慢慢走回了鬼村，推开门的时候，雍奇和王雅卓还藏在这里面。尹珺扫了他们一眼，直接说道：“下山，小心点，我不保证还有其他敌人。”


雍奇和王雅卓也怪异地看着尹珺，只是，小鬼已经得救，先离开这里才是最重要的。小鬼还没有醒过来，我问王雅卓小鬼有没有什么异常，王雅卓摇了摇头，说小鬼虽然没有醒过来，但是呼吸一直都很均匀。


我点了点头，抱起了小鬼，我们迅速地离开了鬼村，朝着山下走去。警方的人，应该正往这里赶，用不了多久，我们就会和他们相遇。一开始，大家还都警惕着，但是危险一直没有发生，我们稍微松了一口气。


“你的动作，为什么比风衣男快？”我问。


尹珺没有看我，直接反问：“你觉得，我会真的给风衣男一把枪吗？”


顿时，我明白了过来。尹珺说，他没有和我们一起，所以才能找到机会，对风衣男和那个狙击手开枪。尹珺准备了很长时间，在他的眼里，我们和吸引敌人注意力的棋子没什么两样。


这次行动，主导的，其实是尹珺，尽管他从来没有和我们商量过。


尹珺说，他观察了很久，确定风衣男当时的手上，只有一把枪的时候，才先同时对风衣男和狙击手开枪。狙击手被杀了，但是风衣男，因为位置的原因，尹珺只能打中他的手臂。他怕风衣男再去拿枪，所以直接丢了一把没有子弹的枪给风衣男。


风衣男情急之下，直接拿起了那把枪往下冲。在鬼村里，那些枪响，一直都是尹珺制造出来的，他要把风衣男逼离鬼村，让小鬼和王雅卓安全。尹珺一直都知道风衣男的枪里没有子弹，所以他一点都不害怕。


我咬牙，尹珺好像是在看戏一样，看着我内心的煎熬，他就是想知道我面临同样宿命的时候，会怎么选。


“为什么让小鬼昏迷。”我又问。


尹珺回答：“我说了，小鬼醒着，只会碍事。”


我不相信尹珺说的话，他的话音刚落，山下就涌上了很多人，是警方的人。警方的人赶到，我们就彻底安全了。不管怎么样，这次营救小鬼的行动，算是成功了，尽管有两名警察牺牲了。


和他们简单交流后，有一批人继续朝着鬼村前进，他们要去处理牺牲警察还有敌人的尸体。我们在警方的护送下，一路下山，终于到了山脚下，我把小鬼放进了车里，小鬼睡的很安稳。


我正准备进车的时候，脑袋突然晕眩了起来，眼前也开始发黑。我突然想起来，风衣男垂死挣扎的时候，扑在了我的身上，我的背脊，被带刺的植物，扎进了皮肤……

最终案 复活传说：供棺材 第539章 棺材里的命案


我的眼前愈发发黑，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了起来。之后发生了什么，我完全不知道，等我再醒过来的时候，我发现自己躺在医院里。所有的医院都一样，充斥着消毒水和酒精的味道，我的脑袋还是晕乎乎的，再坐起来的时候，王雅卓推门进来了。


王雅卓的脸色很难看，见我醒过来，难得地露出了微笑。她坐在床沿，说我差点就要没命了。我问了时间，王雅卓告诉我，我才知道，从我被送到医院来，已经过去了好几天的时间了。王雅卓说，当时我被送到医院的时候，全身都在抽搐，就连医生都差点束手无策。


能活下来，完全是一个奇迹。我也没有想到，鬼村的有毒植物，竟然会那样致命。我先在最近的医院抢救，活下来之后，在警方的帮助下，我被转移到了永县的医院来。我四处看了看，马上问王雅卓小鬼在哪里。


王雅卓拍了拍我的手，说小鬼现在由警方保护着，非常安全。尹珺给小鬼打的麻醉针，果然只是普通的麻醉针，我的心里满是不安，王雅卓让我再住几天院，我摇了摇头，说明天就想要出院。


王雅卓拧不过我，最后问了医生，在医生的同意下，我终于能出院了。第二天离开医院的时候，我的身体还没什么力气。我见到了尹珺，尹珺对当天的行动，仍然没有任何解释。我们一起去了趟警局，我想见见小鬼。


尹珺在警局门口就停下来了，他在外面等我们。见小鬼心切，我也没有多问为什么。直接进了警局，我很快就见到了小鬼。王雅卓事先告诉我，这些天，她也经常来看小鬼。但是小鬼却不爱和她说话。


果然，我见到小鬼的时候，她低着头，蜷缩在墙角，就那么坐着。想到从前开朗活泼的小鬼，如今变成这样，我的心有些发酸。我叫了小鬼几声，小鬼抬起头看了我一眼，但马上又把头给低下了。


我从小鬼的脸上，看到了愧疚。没有人能想象一个十岁出头的小女孩，愧疚感要多深，才会有这样的反应。我往前，王雅卓拉住了我，王雅卓让我慢慢来。王雅卓是在担心，这件事会影响小鬼一辈子。


我止住了脚步，王雅卓说的对，这个时候，我们反而不该太多地去和小鬼接触，我们对她越好，她心里的愧疚感就越深。我叹了口气：“小鬼，方涵哥哥和雅卓姐姐，都不怪你，没人会怪你。”


小鬼没有任何反应，我一咬牙，直接转身离开了。尹珺似乎没有想到我们会这么快出来，我在警局门口，伫立了很久。王雅卓牵着我的手：“给小鬼一些时间，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做。”


我点了点头，直接上了车，我们准备回永村去了。风衣男被杀，小鬼顺利得救，又有警方的保护，她彻底安全了。是时候回永村，想办法把杀死小眉的直接凶手给找出来了。在车上的时候，王雅卓说，她这几天和小鬼接触，小鬼虽然满是愧疚，但王雅卓还是问出了一点话来。


小鬼的确一直以玄一的命令行事，她就像是动物一样，主人让她干什么，她就干什么。当日，玄一死的时候，玄一让小鬼去找的人，通过小鬼的描述，王雅卓已经可以肯定，那个人，的确是潜伏者。


小鬼见过潜伏者一次，但是小鬼并不知道玄一和潜伏者之间，有什么瓜葛。小鬼一路跑到了原先约定好的地方，一直等着潜伏者。可是，潜伏者还没有出现，小鬼就被幕后黑手的人给抓走了。


“潜伏者和玄一有关系。”我说：“他曾经又是杀手组织的另外一个首领，知道呼兰的存在，又告诉我小眉曾经被抓到珠市去。”这个人，身上的谜团太多，可我连他是谁都不知道，更不要说找到他了。


还记得，潜伏者曾经说过，如果他要躲，要潜伏，没有人可以找到他。事实情况，好像确实如此。


车子一路开回了永村，王雅卓告诉我，目前，警方正在重新部署策略。风衣男原本是想通过小鬼，让我说出小眉留下的信息，他们那次志在必得，最后失败，肯定是幕后黑手没有想到的。


的确，如果没有尹珺，幕后黑手的鬼村行动，不会失败。警方觉得，以幕后黑手近期猖狂地作案风格，一次行动失败后，幕后黑手可能会进行更加疯狂地报复。我点了点头，小鬼已经得救，幕后黑手想再对小鬼下手，可能性不大。


所以，危险更多地转移到了王雅卓的身上，她是死亡邀请卡上的第四个人。


川省多雾，我们下车的时候，天上飘着微微细雨，整个永村，都弥漫在大雾和一片死气当中。或许是因为天气冷，出门走动的村民也没有几个。我的身体还没有完全复原，我们一步一步地朝着老赵家走去。


在还没有到老赵家的时候，我看到了被村民供奉在门口的那口棺材。匆匆一扫，我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但是再往前走了几步，我停下了脚步。那口棺材，和之前的模样，好像有点不一样。


于是，我大步地朝着那口棺材走去。走近之后，我果然发现了不同。棺材盖紧紧地闭着，这口棺材，是幺半仙新打出来的，和旧棺材比，这口棺材最大的不同，就在于棺材盖上。依然是推拉式的，但是棺材盖上，我记得是有一个方形的口子。


当时幺半仙说，是为了紧闭棺材，供里面的人透气的。可是，现在这口棺材的棺材盖，却没有口子了。我微微一愣，赶紧把这户人家给喊了出来，我问他棺材是不是被换过了。这户人家也才刚起床，他看了一眼棺材盖，也懵了。


说是昨天晚上看的时候，棺材上还是有小口子的。


“里面躺的人，是谁？”我马上问。


“庞山。”那个村民回答。


庞山，是庞家三兄弟里面的一个，当天，我从房屋结构入手，问了姜氏两姐妹、庞家三兄弟还有邵氏四兄弟。我的眉头微皱，感觉肯定是出事了，我赶紧让人把庞家另外两个兄弟喊来，没一会，庞峰和庞石都来，一起前来的，还有其他几个村民。


大家听说出事了，所以都赶紧来查看。


我指着这口棺材，问庞峰和庞石，庞山是不是还在里面。


庞峰和庞石的回答，完全不一样，庞峰说，还在里面，但是庞石却说，早不在里面了。


他们不同的回答，让我心里的不安更重了。


“棺材盖上没有口子，棺材盖也没有留缝隙，你们不怕庞山闷死在里面？”我问。


庞峰一愣，但是庞石却摆手，说人根本不在里面，不可能会出事。


庞峰着急起来，赶紧去推棺材盖，可是，他一个人竟然推不动。


棺材盖虽然重，但是不至于一个大男人会推不动。庞峰非常着急，他让庞石赶紧帮忙，庞石只好也一起去推了。两个人推那个棺材盖，竟然还非常吃力。我盯着棺材盖的中央位置，那地方，分明原来有口子的。


仔细观察之下，我发现了端倪，我赶紧喊了一声：“住手！”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棺材已经被庞峰和庞石推开了一半。棺材里的场景，吓坏了所有的村民。


庞山就躺在里面，他的双目紧闭，而他的肚子，被剖开了，从肚子的位置开始，一道非常长的伤口，一直蔓延到庞山的胯下！

最终案 复活传说：供棺材 第540章 凶手死了


而剖开庞山肚子的，是一把又长又尖锐的刀，那把刀，一直连接着棺材盖的正中央。那把刀，早就刺入了庞山的肚子，庞峰和庞石在推棺材盖的时候，把庞山的肚子，给剖开了。庞山的内脏，从伤口里流了出来，鲜血淌满了整口棺材。


庞峰和庞石，当场就被吓傻了，其他村民尖叫着，越来越多的村民涌向这里，看到棺材里的命案，有的人甚至直接吓的瘫坐在了地上。我的面如死灰，庞家三兄弟，是我确定下来，囚禁小眉和杀死小眉的直接凶手。


可是，现在，凶手竟然死了一个。


我的目光凝视在庞峰和庞石上，他们的脸色苍白，脸上沁满了汗水。我直接对王雅卓说了两个字：报警。王雅卓马上派人去县里通知警察了，在等待警察到来的过程中，我就坐在棺材边上。


我观察了庞山的尸体，他的眼睛闭着，脸上没有痛苦，根据他身上产生的尸斑颜色，我可以初步断定他并没有中毒。也就是说，直接让他死亡的，应该是肚子上的伤口，根据尸斑的分布，他的死亡时间，大概是凌晨。


警察到来之前，我也没有去触碰棺材盖，那个棺材盖，其实和原来一样。在此过程中，我一直盯着庞峰和庞石，这两个兄弟，满脸都是死色，他们已经慌了。我非常确定，这三兄弟，就是杀死小眉的凶手，只是缺乏证据而已。


推断出他们是凶手的原因，依据的就是最传统的侦查方法。当天，我先通过房屋结构，确定了十几户人家，二十多个人，庞家三兄弟，就是其中一户人家。而后，我去询问了那些被我锁定的人家。


其中让我印象最深的就是姜氏两姐妹、庞家三兄弟和邵家四兄弟。我的询问，其实给他们挖了坑，让他们去跳。姜氏两姐妹就不用说了，她们的态度非常不好，根本不愿意回答我的问题。


至于庞家三兄弟和邵家四兄弟，我问了他们类似的问题：幺半仙有没有问题。邵家四兄弟，原本对我热情，但是态度直接就转变了，他们把我给赶了出来，可是庞家三兄弟，虽然脸色也变了，但是却告诉我幺半仙曾经离开永村，出了远门。


村里的人，对幺半仙都非常尊敬，他们根本就不允许我对幺半仙有任何诋毁，庞家三兄弟，虽然像是说了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但却没有像其他村民那样坚决。我也观察了庞家三兄弟的家，他们的房子，结构非常适合囚禁一个人，并且不会被人发现。


其实，最终让我确定凶手是他们三个人的原因，还和幕后黑手的目的，以及幺半仙有关系。王雅卓听我说庞家三兄弟是杀死小眉的凶手，非常惊讶，我没有对王雅卓细说我最终确定他们是凶手的主要原因，因为，时候还不到。


我也没有想到，我还没有想出能将庞家三兄弟定罪的证据，庞山就死了。而且，看庞石和庞峰的表情，庞山的死，应该和他们脱不了关系。漫长的等待后，几辆警车开进了永村，警方立刻对犯罪现场展开了侦查。


戴上手套之后，我也靠近了棺材。出现场的法医，初步断定的死亡时间，和我预估的差不多，死因也差不多，进一步的结果，需要对尸体进行尸检。数个小时的忙活后，棺材上的指纹和痕迹，也被提取了。


我这才去观察棺材盖。把柄剖开庞石肚子的长刀，就连在棺材盖原来有口子的那个地方。其实，棺材盖还是和之前一样，是有口子的，只是，我们现在看到的棺材盖，已经被另外一个方形且连着一把尖刀的木头给堵上了。


警方费了很大的劲，才把堵在口子上的木块给取下来。那块木头，要略微比方形的口子大一点，所以不管是塞进去，还是取出来，都有些困难。而且，因为塞得太紧，木块的颜色又和棺材盖一样，所以塞上去之后，如果不是用手去摸或者仔细观察，根本没法发现模块和口子之间的缝隙。一眼扫过去，大家都以为这棺材盖没有口子。


警方说要带回鉴定中鉴定，我让他们不要着急。我戴着手套，拿着那块连着长刀的木块，走到了正坐在一边的庞石和庞峰面前。


“怎么，现在还不肯承认，等拿回警方比对之后，上面发现你们的指纹，你们恐怕连自首的机会都没有了。”我说，这两个人，刚刚一个说庞山没躺在里面，一个说庞山躺在里面，他们绝对知道些什么，而且肯定有问题。


庞峰和庞石对视了一眼，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见他们不回答，我直接让人把他们铐起来，带回警局。他们这才变得老实了一点。说庞山躺在棺材里的，是庞峰。他先对我开口，说这些天，庞山突然觉得人不舒服，所以他们三兄弟一起去找了幺半仙，幺半仙同意让庞山躺进被供奉的棺材里。


但是，就在昨天晚上，庞峰已经睡着的时候，庞山突然从棺材里爬了出来，还找上了正在睡觉的庞峰。庞山让庞峰在凌晨一刻的时候，给他泡一包药，并且送去棺材里给他喝。庞峰问为什么，庞山只让他别多问，说这样病能好的快一点。


庞峰只好照做了，他泡了药，透过棺材口，递给了庞山喝。之后，庞峰说他就继续回去睡觉了。庞峰说到这里，我把目光放在了庞石的身上，庞石的身体都在颤抖着，我问他是不是也接到了庞山什么奇怪的要求。


庞石犹豫了很久，才告诉我说，昨天晚上，庞山也突然找上了他，时间应该是在找了庞峰之后。庞山也的确对庞石提了奇怪的要求，而那个要求，就是把那个带着长刀的方形木块，塞进棺材盖里。


庞石看到刀，当时就傻了，他问把刀给塞进去，不是会死人吗。可是，庞山却告诉他，那个时候，他肯定不在棺材里。因为，庞山让庞石去塞木块的时间，是在零点半，庞山说，那个时候，他已经离开了棺材。


庞山同样没有让庞石多问，他只告诉庞石，这么做，他的病会好的快一点，并且，庞山说他离开棺材之后，会连夜赶到山上去拜神。庞山不让庞石多问，庞石就只好照做。零点半的时候，庞石真的拿着那把带着尖刀的木块，走到了棺材的边上。


庞石不放心，就透着方形的口子往里面看，里面漆黑一片。他敲了很久的棺材，还叫了庞山很多声，没有人回答，他才确定庞山不在里面，所以他就把那个木块给塞到了棺材盖上。


“这么说，你们就是杀人凶手了。”我说：“如果我推测的不错，庞峰给庞山送的药，让庞山熟睡了过去，而庞石塞木块的举动，杀死了庞山。”


庞峰和庞石都着急了，他们连摆手，说他们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庞山让你们做事，你们就做，还杀了人，不会觉得这个理由特别牵强吗？”王雅卓问。


庞峰连忙回答：“老大让我们做事，我们从来不敢多问，村里的人，都知道。”


庞家三兄弟当中，庞山是老大，庞峰是最小的一个，而庞石则排行第二，这的确是真的。


果然，很快就有人应和了，村民都说，庞石和庞峰，都非常尊重庞山，因为没有父母，所以长兄如父，这种传统思想，在庞家三兄弟的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最终案 复活传说：供棺材 第541章 无解之案


庞峰和庞石可能会说谎，但是其他村民不会说谎，总不至于，整个村子的人，都有问题。


王雅卓依然不相信，她指着庞石：“你塞木块的时候，难道就没感觉扎到什么人了吗？”


庞石都快哭出来了，他摇着头，说他确实没有感觉到。王雅卓还想说什么，我把她给拦住了。如果庞峰和庞石没有说谎的话，案子的过程，比较清晰。死者庞山，先后找上了庞峰和庞石，他先让庞峰给他泡药喝，而那药，让庞山重度昏睡。


如果把尸体拿去尸检，肯定能发现这样的药物元素。而再之后，庞石就拿着木块去塞棺材盖了。当时是凌晨三十分，漆黑一片，庞石看不到里面的情况，因为供棺材的忌讳，他又没有办法推开棺材。


所以，庞石只能通过声音确认里面有没有人。那个时候，庞山已经陷入了重度昏睡，自然不会回答庞石，庞石觉得没人，而且想到庞山说他肯定已经不在里面，要连夜上山拜神，所以就照做了。


木块要比方形的口子大一点，本来塞进去就很困难，所以就算底下的长刀，刺到了什么东西，庞石也不会注意。庞石费了很大的力气，把木块塞了进去，他还以为是因为木块和口子的大小不一致，才那么难塞。


而事实上，长刀，直接刺穿了正在重度昏睡的庞山的肚子。庞山的死因，应该是失血过多。如果庞峰和庞石没有说谎，这一切都是庞山自己要求的，那可能性无非就两个：一个是庞山想要自杀，另一个就是，庞山也被人给阴了。


如果庞山要自杀，他就不会因为自己生病，要躺进棺材里，也不会费这么大的精力把自己给杀死。所以，这起案子的凶手，另有他人。要完成这个犯罪过程，比较困难。首先，凶手要说服庞山，其次，要让庞山去与庞石和庞峰交流，让其他两个人答应庞山的要求，并让他们不会起疑，并且一切都按照庞山说的做，且不多问。


后者，应该比较简单。永村，本来就崇尚祭祀，而祭祀，最注重程序，而那些程序，也都稀奇古怪的。就如同庞石和庞峰说的，他们还以为这是庞山从哪里得来的治病偏方。而且，凶手也利用了庞家三兄弟的关系。


庞家三兄弟，以庞山为首，长兄如父，村民都可以证明这一点，所以，凶手深知，只要交待好庞山，那其他两个人，就不敢也不会多问，并且十之八九会照做。最困难的，就是如何说服庞山，并让庞山相信这不会要了他的命。


按照我的推测，庞山说在喝了药之后，要连夜上山拜神，应该是真的。只是，庞山喝下的药，让庞山很快就昏睡了过去。他没有办法离开棺材，也听不到后来庞石在外面的确认，最终被一刀刺进了肚子，失血过多死了。


“先把他们带回警局吧，看看木块上，除了庞石和庞山的指纹，还有没有其他人的。”我说。


庞峰和庞石都着急了，他们说他们不是故意要害死庞山的。


我冷冷一笑：“警方只按照证据调查，你们说是庞山自己指使你们的，但是现在，死无对证，你们还是老老实实跟警方回去吧。”


这两个人面如死灰，他们被警方拷了起来，带走了。


在他们离开之前，我对着他们的背影喊道：“如果你们以后还有机会见到幕后黑手，代我向他问好。”我的话音刚落，这两个人的肩膀都是一颤，这更加让我确定，他们就是幕后黑手的人。


因为庞山的死，他们的伪装崩溃了。警方留了一些人在永村，继续调查取证。王雅卓问我要怎么办，我想了想，回答：“这是一起无解的案子。”


准确的说，组成这起案子的核心点，有三个。一个是庞石和庞峰，一个是凶手，而互相与其他两个核心点连接的中心点，就是庞山。庞山让庞石和庞峰做事，凶手欺骗了庞山，不管是证明庞山和庞石的清白，还是要抓出凶手，都要通过庞山。庞山是三个核心点的中心点，可是，庞山却死了，中心点一消失，连接着另外两个核心点的线，就断了。


凶手，根本就没有直接与庞石和庞峰有联系，所以，从目前来看，这起案子，无解，除非，凶手不小心留下了什么证据。但是，凶手把这起案件设置的这么高超，留下痕迹证据的可能性，并不大。


庞石和庞峰，没有办法证明自己是无意的，警方按照现有的证据以及他们的供述，可以将他们定罪。凶手就这样，一次性解决了三个人，而自己却逍遥法外。我一直想不到办法把庞石三兄弟交到警方的手里，这个凶手，倒是为我省去了麻烦，可是，新的麻烦又随之产生了。


就算此时，我知道凶手是谁，只要凶手不承认，在没有目击证人、没有犯罪痕迹的情况下，凶手是绝对没有办法被绳之以法的。所以，我才说这是一起没有解的案子。王雅卓听了，叹了口气：“虽然他们罪有应得，但是，发生了案子，我们就得调查吧？”


我点了点头：“看来短期之内，我们暂时没有办法离开永村了。跟我走吧。”


王雅卓问我要去哪里，我深吸了一口气：“去见凶手。”


王雅卓不再多问，跟在了我的身后。尹珺在这个时候拦住了我，我问他干什么，尹珺摇了摇头，说没干什么，只是想告诉我一些事。我之前让尹珺去查那份旅客名单的信息，尹珺从鬼村回来后，一直在照做着。


好些天的时间过去了，旅客名单上的大部分，都已经核实信息，并且确定是普通人。只有一个人，用了假证件，警方没有办法判断那个人是谁。


我冷笑一声：“除了幺半仙，还会有谁。”


王雅卓问尹珺查出来那个人去了哪里没有，尹珺点了点头，说他辗转了几个车站，最终的目的地已经查到了。尹珺的嘴里，吐出了两个字。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我并不惊讶，而王雅卓则捂住了嘴。


我直接绕过尹珺，朝着幺半仙的家里走去。


他，就是杀了庞山并陷害庞石和庞峰的凶手。


除了幺半仙，谁还会有魔力让庞山那样听话。如果我推测的不错，庞家三兄弟，虽然是幕后黑手的人，但是作用其实是监视幺半仙，因为幕后黑手想从幺半仙那里知道传说中可以让人死而复生的宝物在哪里。


庞家三兄弟，其实也相信死而复生的传说，否则他们不会被幕后黑手洗脑，替幕后额黑手做事。幕后黑手想要控制这三个人，就不会去推翻另外一个权威，建立起自己的权威。说的通俗一点，幕后黑手不会去傻傻告诉他们，幺半仙是骗人的，幺半仙没什么能耐，而他自己则有能耐。


就算说了，庞家三兄弟也不会轻易地相信。


所以最好的控制方法，就是允诺庞家三兄弟一些好处。比如，幕后黑手允诺庞家三兄弟，当他得到宝物之后，会让他们也随之收益。毕竟，幺半仙从来不对人说那宝物在哪里，所以庞家三兄弟没有办法从幺半仙那里得到好处，但是从幕后黑手那里，他们可以得到好处。


这样推算，其实庞家三兄弟，也是相信幺半仙有一些能耐的。


所以，当庞山病了之后，幺半仙想要教给庞山一些古怪的治疗方法，庞山还是有相信的可能。

最终案 复活传说：供棺材 第542章 希望你能自首


永村的通讯条件差，就连报个警，都必须亲自到县里去。庞家三兄弟，短时间内没有办法联系上幕后黑手，所以就算幕后黑手把自己说的再神通广大，也是远水救不了近火。况且，庞家三兄弟隐藏的那样隐蔽，肯定很少和幕后黑手联系。


这种情况下，庞山生了病，着了急，去找幺半仙治病的可能性，就更大了。我一边想着，一边朝着幺半仙的家里走去。幺半仙的家门紧闭着，我没有敲门，直接推开了门。幺半仙正躺在床上，听到我们进来的动静，幺半仙沙哑着声音，也没有坐起来，躺着笑道：“进门不敲门，可没有什么礼数。”


我微微一笑：“永村里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幺半仙难道不知道吗？”


“我又不是仙人，怎么可能什么都知道。”幺半仙回答了一句他最常说的话。


我冷声：“我看，你是做贼心虚，不敢出去吧。”


幺半仙没有回答了。


“老实说，如果你承认，我拿你没办法。”我说：“我也相信你不会那么笨，用了这样聪明的犯罪方法，还留下什么线索。但是，我还是希望你能够自首。”


“自首？”幺半仙反问。


我点了点头：“你的身份，已经瞒不住了。不管是为了给法律一个交待，还是为了已故之人，我都希望你能够自首。我也相信，你会自首。已故之人，对我来说，很重要，等了结了一切之后，我愿意一直守着那个人。”


说完，我直接带着王雅卓离开了。幺半仙自始至终都没有坐起来过，我们也没法看到他苍老的脸庞。回到老赵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老赵忧心忡忡，说永村，从来都是非常祥和的，但是如今却接连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王雅卓叹了口气，安慰老赵说，一切很快就会过去。其实，我也希望自己能够早点离开这里，还永村一个平静。老赵离开之后，我和王雅卓坐在木桌前，她没有问我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她百分之百地相信我的判断。


深夜，王雅卓想扶我去休息，我摇了摇头，说我睡不着。王雅卓只好坐在我的身边继续陪我。她问我，幺半仙会不会自首，我摇了摇头，我自己也不确定。这个时候，我再次想起了雍奇说的那句话，他说，也会有我破不了的案子。


直到现在，我才发现，他说的是真的。就算我平时再自信满满，可遇上了这样的案子之后，我也变得没有任何自信了。这案子，和我从前遇到的那些案子相比，不管是犯罪手法，还是案子的复杂程度，都不算什么。


我对案子的过程，也已经非常清楚，可是无奈的是，就是这样一起简单的案子，我却束手无策。我也在想，这个世界上，究竟存在着多少类似的案子，那些人，律法和侦查，根本拿他们没有办法。


这是世界的无奈。


我把所有的希望，全部寄托在了幺半仙的身上，我不知道他会不会自首，但我却知道，这个老人，其实并不阴毒。他已经设计杀了人，所以没有办法把他说成是善良的人。一个晚上的时间，就这样匆匆地过去了。


我才刚出院没有多久，一夜没有睡，脑袋又变得昏昏沉沉了。但是，我却不敢闭眼，因为我一闭上眼睛，就能看到小眉，看到罗峰，还有那些牺牲的每一张面孔。这些人，将永远成为我内心的阴影，我知道，我永远都没有办法快乐地生活下去，因为，我已经经历了这些，我已经不是普通人了。


平凡，对我来说，也已经成为了最奢侈的要求。


天亮之后，尹珺说他要去县里一趟。王雅卓让尹珺去看看小鬼，把情况告诉我们。小鬼被保护的非常严密，就算尹珺有问题，也没有办法在警局里耍手段。只是，尹珺却直接拒绝了，他说，他没有时间去看一个小女孩。


小鬼对我和王雅卓来说，非常重要，王雅卓想要发火，我直接按住了她。尹珺也没有和我们多说，直接离开了。我让王雅卓不要着急，我告诉她，是狐狸尾巴，终有一天会露出来的。


我们在永村里等了一天，警方传回来了报告。他们说，初步的尸检报告已经出来了，庞山的死因，的确是失血过多，他的体内，发现了一种可以让人陷入重度昏睡且有麻醉作用的药物残留。


那个木块上，发现了庞山自己的指纹，还有庞石的指纹。而庞石和庞峰的供述，和之前一样，说那些做法，都是庞山教给他们的。而那个木块，警方根据比对，可以推测是幺半仙做出来的。


但是，那也只是推测而已。这个世界上，可以做出木块的人，太多了，想要把木块的颜色，刷得和棺材盖的颜色一样，也太简单了。警方通过了详密的侦查，没有发现任何目击证人和犯罪痕迹。


如同我预料的一样，这个案子，是无解之案。警方也隐隐约约可以推测出凶手是幺半仙，但是谁都拿幺半仙没有办法。快要天黑的时候，突然有人来老赵找我们，说是幺半仙请我们到他的家里。


那个人还说，幺半仙说自己的寿命将尽了。


我皱起了眉头，赶紧朝幺半仙的家里跑去。幺半仙的家里，围了很多人，我们拨开人群，幺半仙的家里，点起了油灯，我终于看清了幺半仙的脸。幺半仙的脸色苍白，几日没有看清他，他变得比以前更加苍老了。


大家都愁眉苦脸，谁都没有想过，幺半仙可能马上就要走了。


但是，也有一部分乐观的人，他们说，幺半仙可能是功德圆满，马上要从半仙，羽化登仙，飞入天际了。这个时候，我没有心思去嘲笑这些村民迷信的思想，我到了幺半仙的身边，直接问：“你要我来，干什么？”


幺半仙的说话声，变得很小：“你明知道我找你来干什么，为什么还要问。”


我微微一怔，旋即一笑：“既然如此，那你就在这里认罪吧，大家都会是证人。”


村民听了我的话，都非常诧异，他们听不懂我在说些什么。


“年轻人，你好像知道我一定会照你说的做。”幺半仙说。


我点了点头：“不确定，但是觉得你会认罪。”


幺半仙咳嗽了两声，笑了几声之后，亲口承认，庞山，是他杀的。


村民一下子变得哗然了起来，没有人敢相信，甚至还有人质问我们，是不是威胁了幺半仙。幺半仙没有过多的解释，他说，这些人，都听到他的认罪了，但是，接下来的一些话，只有我可以听。


我朝王雅卓使了一个眼色，王雅卓走了出去，其他村民一开始还不肯走，但是在幺半仙的再三要求下，他们还是离开了。屋子里，一下子变得非常安静，我深吸了一口气：“幺半仙，其实，我也是在打赌，我在赌能不能从你的身上，得到更多的消息，但是现在看来，我赌赢了。”


幺半仙仍旧是笑，他的声音已经很虚弱了：“年轻人，你就那么确定，我会告诉你你想知道的？”


“我确定，我看得出来，对于已故之人，你有情。”我叹了口气：“这个村子，已经变得不安宁了，一切，都是因为你守护的那东西。你知道，如果我得到那东西，会怎么处理吗？”


幺半仙躺着，轻轻摇了摇头：“我又不是仙人，怎么可能什么都知道。”


“毁掉。”我的嘴里，吐出了这两个字。

最终案 复活传说：供棺材 第543章 理想型犯罪


“你说过，你是守护者，其实，我知道你在守护些什么，不仅我知道，那群对那样传说中的宝物虎视眈眈的人，也都知道。永村会变得如此不安宁，都是因为那样宝物，我不想评论那虚无缥缈的传说是真是假，但是传说的初衷，是美丽的，可是当它给人们带来祸害，就变得不再美丽。”我说：“所以，如果我得到那样东西，我会毁掉。”


幺半仙，就是传说中，可以让人死而复生的那样宝物的守护者。在很多偏远的地方，都存在着这样的人，这种人，未必是一个大家族，但是世世代代，都有着同样的职责：守护某种东西。


而那些东西，大部分以古代文物为主。到了今天，已经有不少开明的守护者，主动联系国家，让文物获得了更好的保护，但是依然存在一大批人，死守着那些文物，不肯也不敢告诉任何人，推究他们的心理，无非就是觉得自己几十代人流传下来的职责，不能忘，更不能对不起老祖宗。


幺半仙，就是民间文物守护者中的一个。按照传说中宝物的历史时期，应该可以算得上是文物了，或许它的价值很高，但是我依然不相信所谓的让人死而复生。关于那个传说，和路过永村的仙人有关系，传说本是美丽的，传说的起源和最初发布者，不知道出于何种目的，但是应该没有什么坏心眼。


或许，他也没有想到，有一天，这传说竟然会引发这样大宗的犯罪。听到我说的这些，幺半仙叹了口气：“是啊，传说突然变得不美丽了。”


“所以，你真的还要死守着吗？”我问：“或许，那样宝物的所在，会随着你的死去，而永远埋藏，但是，宝物一天不见天日，就会有人永无止境地寻找它，杀戮，也不会因此而停下来。”


幺半仙沉默了，这个时候的幺半仙，比以往更加容易让我看透，至少，我能看出他正做着内心的挣扎。一代又一代守护的东西，不是随便说毁掉就毁掉的，可是，幺半仙明显也感觉到，一切，确实因为那件宝物而起。


“因为那东西，死去的人太多了，你的儿子死了，你的孙女死了，你真的还要让更多和你有关系，没关系，无辜的人，一个一个因为这件宝物死去吗？”我的话，让幺半仙慢慢地把目光，看向了我。


是的，我早就已经知道，幺半仙是黄胤凯的父亲，是小眉的爷爷，只是，我一直都没有说破而已。一开始，我也只是怀疑，村里人都知道，幺半仙自己也和我说过，他有一个儿子，因为和幺半仙有分歧，最终离开了永村。


幺半仙有两次可以搬离永村，去县里或者城里过快活日子，可是，幺半仙就是不肯。非但他不肯，他还要求自己的儿子也永远居住在永村。现在，一切变得非常明朗，因为幺半仙和他的世世代代，都有守护那样宝物的职责。


只是，幺半仙或许没有想到，世世代代的勤恳，到了黄胤凯这里，变了。黄胤凯接触了外面缤纷的生活，更加不愿意回到这个落后的小村庄。对幺半仙的怀疑，是从小眉死后开始的。小眉死的时候，幺半仙就站在人群里。


我记得很清楚，当时天下着大雨，幺半仙虽然撑着伞，但是全身都湿透了。那把大黑伞，足以遮住天上落下来的大雨，幺半仙的全身都湿透了，说明他虽然有伞，但是却有比较长的一段时间，忘记了撑伞，或者，因为某种情绪，没有撑伞。


当时，恰逢小眉逝去，唯一能让我想到影响幺半仙情绪的，就是小眉的死。而之后，幺半仙主动带我们去了一座山，还说那山上风水好，让我们把小眉葬在那里。幺半仙伪装得很好，装作只是像关心其他村民一样，关心小眉。


可是一路上，幺半仙淋了雨，走了那么长的路，对于一个萍水相逢的人来说，未免有些关心过了头。而且，幺半仙数次问我，我是不是爱着小眉，或者小眉是不是爱着我，这足以说明，小眉在幺半仙的心里，非常重要。


幺半仙说他有儿子，我推算了一下年龄，发现他的儿子，应该和爸爸还有黄胤凯差不多大。最终让我确定黄胤凯是那份旅客名单，尹珺排查了每一个乘客，最终无法确定身份的那个人，尹珺也确定了他的行踪。


他告诉我，那个人，去过珠市。


珠市，一个非常敏感的地方。黄胤凯和尚廷珏，在那里，小眉也曾经被抓去了那里，而幺半仙，也去了那里。联系一切，我已经基本确定幺半仙的儿子，其实就是黄胤凯了。幺半仙会去珠市，可能是幕后黑手安排的。


幕后黑手一直都没有放弃幺半仙这条线，他希望能从幺半仙的口中，问出关于那样宝物的下落。或许，幕后黑手想通过黄胤凯和小眉，来威胁幺半仙。在劝幺半仙自首的时候，我提到了已故之人，幺半仙出奇的冷静。


他的反应，让我完完全全确定我的推测是正确的。我会来劝幺半仙自首，也是基于幺半仙和黄胤凯以及小眉的关系。我知道，幺半仙会杀庞山，嫁祸庞石和庞峰，是要替小眉报仇。幺半仙让我最提防的，就是他的洞察力。


他那双浑浊的眸子，好像什么都能看透一样，可是，他看透的东西，又因为他的伪装，会让人浑然不知。幺半仙对谁都讲着高深的话，能看透，却不表现出来，这才是幺半仙的真正可怕之处。


幺半仙，绝对早就已经知道庞家三兄弟是幕后黑手派来监视他的人，可是，幺半仙却一直没有说破，并且装作全然不知的模样，他的伪装，肯定也骗过了敌人，至少，骗过了庞家三兄弟。


否则，幺半仙设下的这局无解之案，不可能成功。


听到我的分析，幺半仙又是叹了口气。


他承认，我的推测都是正确的。幺半仙告诉我，庞山对供棺材的所有传说，深信不疑，但是他却是幕后黑手的人。幺半仙知道庞山没有办法非常迅速地联系上幕后黑手，所以设下了这个局。


庞山会生病，并不是偶然，那是幺半仙在不知不觉中，偷偷动的手脚。


一切都如幺半仙预料的那样，庞山来找了幺半仙，只是，庞山还以为自己隐藏的很好，而事实上，庞山已经掉进了幺半仙设下的陷阱。庞山并不知道幺半仙其实要害他，所以把治愈的希望，都放在了幺半仙的身上。


整个村子，也只有幺半仙一个人能够说服庞山，用了看似比较古怪的方法。幺半仙让庞山躺到棺材里，让庞山去叮嘱庞峰，在零点一刻的时候，准时给他喂药，又让庞山在喝了药之后的几分钟，马上离开棺材，去山上拜神，最后让庞山叮嘱庞石，让庞石在零点半的时候，把棺材盖的口子给封上，把病魔留在棺材里。


幺半仙知道庞家三兄弟的关系，所以叮嘱过后，非常确定庞石和庞峰不会也不敢多问。


而一些祭祀的方法，本就稀奇古怪，而且还是出自幺半仙之口，庞山自己也没怎么怀疑，更何况，幺半仙还叮嘱他在喝了药之后，过几分钟马上离开棺材。所以，庞山没有想过自己最终会死在棺材里。


这起无解之案，幺半仙利用了诸多元素，这是一起理想型犯罪，只有在各种条件均符合幺半仙的预期，才有可能完成。

最终案 复活传说：供棺材 第544章 寿命将尽


幺半仙做这一切，也确实是想替小眉报仇。幺半仙告诉我，之前，他去珠市的时候，见到了黄胤凯。黄胤凯，早就已经不是他认识的儿子了，黄胤凯就像疯了魔一样，一个劲地逼问幺半仙那件宝物藏在哪里。


幺半仙心灰意冷，他只是非常冷漠地回答：“你想知道？如果你一直待在永村里，迟早会知道我所知道的一切，可是，你太浮躁了，天注定你永远不可能知道那宝物所在何处。”那话，激怒了黄胤凯，如果不是有人阻止，黄胤凯甚至直接杀了幺半仙。


最后，幺半仙被囚禁了起来，和小眉被一起囚禁在了珠市。那也是幺半仙第一次知道，自己竟然还有一个孙女，而且是一个本性不坏，甚至可以说非常善良的孙女。尽管幺半仙知道那是幕后黑手刻意安排的，可是，面对血亲，幺半仙还是不可避免地和自己从来没有见过的孙女，产生了感情。


幺半仙很清楚，幕后黑手想利用人性最脆弱的感情，来让幺半仙最终说出他一直不肯说出口的秘密。不过，幺半仙最终还是忍住了。最后，幕后黑手放幺半仙回了永村。虽然平安归来，但是幺半仙还是觉得不安，他知道，他回永村，可能才是一切的开始。


果然，不久前，我们进了永村，幺半仙知道，永村要永无安宁了。再后来，小眉死了，幺半仙的心在淌血，可是，他却不能表现出来。让我确定庞家三兄弟是杀死小眉凶手的主要原因，其实就是在分析了幕后黑手的意图之后得出来的。


幕后黑手把我引到永村来，让小眉死在这里，其实目的不止一个。首先的一个目的，就是他看透小眉的心思，知道她会在死之前，可能会给我留下某种信息。但是，小眉这么好用的一颗棋子，幕后黑手绝对不会这样白白用掉，万一，小眉没有留下任何信息呢？


这么想，我就感觉幕后黑手让小眉死在永村，可能不止是为了让我看的。事实确实如此，这也是做给幺半仙看的。幕后黑手想用小眉的死，让幺半仙情绪崩溃，一个人在情绪崩溃的时候，最容易说出实情，这是幕后黑手的第二重目的。


再推究下去，应该有第三重目的，那就是幕后黑手，想让我注意到幺半仙。在幕后黑手的眼中，我也是一颗棋子。幕后黑手数次引我进入大案，按照我的推算，他是想让我陷入一种破案的惯性里，而最终，我到了永村，这里的案子，幕后黑手也想让我去破。


小眉留下的信息，在我这，我如果破了案，也是最有可能从幺半仙这里得到信息的人，最终，所有的信息，可能会汇聚到我这里。而一旦我根据那些信息去寻找东西的时候，幕后黑手就会动手。


所以，当庞家三兄弟说起幺半仙曾经出过远门的时候，我就推测出他们是按照幕后黑手的意思，故意让我注意到幺半仙了。幺半仙出过远门，所以我们肯定会去查幺半仙去过哪里，要查出幺半仙去过哪里，虽然困难，但是也不是做不到。


而一旦我们查出幺半仙去过珠市这么敏感的地方，他的身份，也几乎慢慢暴露了。幕后黑手，虽然不在永村，但是这里发生的每一件事，可能都是他布下的局。现在，我如幕后黑手的预期，站在了幺半仙的面前。


幕后黑手一定希望幺半仙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我。幕后黑手让我在意的人，一个一个地死去，无非是想让我全力查出一切，我和幕后黑手，不可能有深仇大恨，所以，除了挑战司法权威的犯罪动机之外，幕后黑手这么针对我，并不是单纯地想让我感觉到痛苦。


我是幕后黑手，布下的一枚去探知一切的棋子。


只是，我不明白，为什么幕后黑手选中了我，他又为什么那么确定，当我查出一切，他一定可以从我这里获取信息。


老实说，我不愿意幕后黑手的目的得逞，可是，我已经站到了幺半仙的面前，关于传说中的那样宝物，是所有犯罪的核心点和最原始起因，我必须知道它是什么，必须知道它在哪里。以幕后黑手的聪明才智，他也必然知道，就算我看透他的意图，也绝对会调查下去，因为，我已经没有了后路。


“没有人知道那样宝物，究竟是什么时候产生的。”幺半仙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自己是多少代守护那样宝物的黄家人了，从小，我们就会被父辈灌输那样的思想，我们知道，我们是守护者，我们要守护那样东西，绝对不能让任何人取走。”


从小的思想灌输，是最可怕的。人之所以为人，就是因为人有思想，而思想的可怕之处，就是能被禁锢。


“可惜的是，我却是最失败的一代。”幺半仙说着，苦苦一笑：“我没能让自己的孩子，继续和祖宗世代一样的事业，我的那个孩子，还把他所知道的传说，说了出去。”


按照幺半仙的说法，幕后黑手最开始知道那样宝物的存在，听到那样让人疯魔的传说，可能就是从黄胤凯那里泄露出去的。我问幺半仙，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相信那样宝物可以让人死而复生。


幺半仙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你也相信吗？”我问。


幺半仙回答：“我们守护了世世代代，你觉得我是该告诉你，我信，还是不信好呢？”


“死而复生，太愚蠢，太无知。”我反驳。


幺半仙从床上翻了下来，他坐在床沿，身影纤瘦得可怕：“那么多人相信，无非就两个原因。”幺半仙笑着，说出了那两个原因。一个就是，相信的人，全部都疯了，而另外一个，就是那传说，是真的。


幺半仙的回答，让我说不出话来。


幺半仙和我对视良久，我才问他，到了今天，难道还想要死守着那个秘密，让那个传说中的宝物继续不见天日，让更多的杀戮产生吗？幺半仙陷入了沉思，这个时候，是幺半仙最有可能说出一切的时候。


我耐心地等候着，我不想打扰他沉思，尽管我希望他说，但是说与不说，都是幺半仙的权利。其实，我相信幺半仙会说出来，原本世世代代的守护，是一种传统和职责，可是现在，这守护，已经变成了罪孽。


幺半仙的年纪很大，他经历过的风霜，是我的数倍，他老而不傻，我都能想通的事情，我觉得他也可以想通。况且，他的儿子，被幕后黑手利用，他的孙女，被幕后黑手所杀，他要比任何人都知道，这件宝物，不应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如果是我，我会选择毁掉那样宝物，而维忠那群人，未必是这样想的。那是一件文物，他们可能会希望由国家来保留。那都是后话了，不管是毁掉还是由国家保管，都要好过现在谁都不知道那东西在哪里。


因为那东西，杀戮实在太多了，犯罪也实在太多了。


幺半仙一直在沉默着，他低着头，不要说他自己，就连我都能感觉到，幺半仙的寿命，真的不长了。这种感觉，很奇妙，我甚至能在空气里，感知到死亡的气息。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幺半仙终于抬起了头：“年轻人，你说得很对，守护已经成为了一种罪孽。我会把我所知道的，都告诉你，但是，我有几个条件。”

最终案 复活传说：供棺材 第545章 关系网，钥匙


“什么条件？”我问。


幺半仙作出决定之后，语速突然变快，似乎他也担心在他说完一切之前，他的寿命就走到了终点。幺半仙说出了他的条件，他提出的第一点要求，就是希望他告诉我的一切，不能让幕后黑手知道。


我点了点头，就算幺半仙不要求，我也不可能让幕后黑手知道。紧接着，幺半仙又说出了第二个条件，他要我保证那宝物，不能落入到幕后黑手的手中。第二个条件，是第一个条件的升级和补充。


“就算我拼尽性命，我也会做到。”我说。


“第三个条件，你说过，当一切了结之后，你会永远住在永村，陪伴我那可怜的孙女。”幺半仙说：“希望你能说到做到，说实话，如果不是我看出我的孙女深爱你，也看的出你是真心对我的孙女，就算你怎么求我，我也不会把一切告诉你，虽然自私，但是我希望她可以幸福。”


我点了点头：“这不应该作为交换条件，我欠小眉的，太多。”


“第四个条件，年轻人，我希望今后，一直到永远，你都不会被那样宝物所诱惑，迷失了初心。”我正想回答，幺半仙就继续说了下去：“你不知道你一直是这样子，还是慢慢变成了这样子。或许连你自己都没有发现，你的身上，有一种暴戾的气息。”


“暴戾？”我的眉头微皱。


幺半仙点了点头：“不要等到了有一天收不住的时候，或者变成你自己都不认识你自己的时候再后悔，记住我说的话。”


我听的有些云里雾里，但是我还是点了点头。终于，幺半仙说了他的所有条件，他开始说起了他世代守护的那样宝物。幺半仙说，既然我不信，他也不想和我争论这个世界上，到底有没有可以让人死而复生的宝物。


他只想告诉我，那样东西，对于不信的人来说，一文不值，但是对于笃信的人来说，有着巨大的吸引力。他也告诉我，因为那样宝物而产生的杀戮，绝对不止是现在才有，世世代代，守护者内部的背叛和杀戮，也是有的。


可是，幺半仙话锋一转，他竟然告诉我，他也不知道那样东西，在哪里。我的眉头皱了起来，老实说，我不相信幺半仙说的话，我在想，为什么到了这个时候，幺半仙还不肯说实话。


但是，幺半仙却抢先开口了：“我并没有说谎，对于一样东西的守护，能够世代流传下来，我们每个人知道的事情，其实并不多，老祖宗很聪明，他早就考虑到万一我们这些守护者，都背叛的情况。”


幺半仙说，他并不知道那样宝物存在于哪里，他只知道，那东西，就藏在永村附近延绵的山里，埋葬小眉的那座山，还有幺半仙用来取石木的那座山，是距离宝物最近的地方。可是，永村附近的山那么多，就算是埋葬小眉的那座山附近，都有数不清大山小山，想要确定位置，根本不可能。


就算最终确定了一座山，想把山上每一个角落都给搜一遍，也是非常不实际的。


“守护者，只知道钥匙在哪里，只知道钥匙应该怎么使用。”幺半仙提到的钥匙，并不是指真正的钥匙，而是指可以找到那样宝物的方法。而那把钥匙，就是幕后黑手一直在争夺的那个盒子。


“盒子里，有两样东西，一块就怀表，一幅被摺叠起来的画卷。”幺半仙说：“如果几十年前，我的父辈没有制造出那两样东西，或许杀戮，不会像这样严重。”幺半仙话里的意思很明显，盒子里的东西，并不是一开始就有的，而是幺半仙的父辈制造出来的。


我也知道，怀表这种东西，在很久以前，是不存在的。我问幺半仙为什么他的父辈要制造出那样东西，幺半仙叹了一口气，说其实钥匙，一直都存在，只是随着时代的变迁，钥匙一直在变。


世世代代的人，都会制造出类似的钥匙，并把钥匙给隐藏起来。出于隐蔽性的考虑，钥匙随着时代的变化，不断地被销毁，不断地被改变。到了他们这一代，钥匙就成了三样东西。我微微一愣，刚刚，幺半仙只提到了怀表和画卷，并没有提到第三样东西。


“第三样东西，是不是在老道长那里？”我问。


老道长一直在说云清从他那里得到了某种东西，我怀疑，那东西的作用，和怀表和摺叠起来的画卷一样。幺半仙点了点头，果然，他也认得老道长。霎时间，关系网变得异常复杂了起来，在此之前，我没有想过幺半仙竟然其实也认得老道长。


老道长的身份，还是一个谜团，我问幺半仙老道长是谁，幺半仙一字一句地回答：“和我一样。”


幺半仙的身份，是民间的文物守护者，老道长和他一样，那老道长其实也是个守护者。


而且，幺半仙告诉我，老道长，也姓黄。


幺半仙说，其实他们在很早之前，就已经知道正有一批人对他们守护的东西，虎视眈眈，而且，在十几年前，幺半仙保管的那个盒子，突然失窃。一切，就从那个时候开始发生了。幺半仙和老道长，也产生了分歧，幺半仙只想要永远住在永村，守护着他们一直守护的宝物。


可是老道长，则想要阻止幕后黑手，所以，老道长和幺半仙分开了。


幺半仙告诉我，之所以说老祖宗聪明，是因为每一个辈分的钥匙，都不止一样东西。就如同幺半仙和老道长，幺半仙保管着那个盒子，老道长保管着另外一样东西，只有他们手里的钥匙用在一起，才能起到应有的作用。


只是，幺半仙也不知道老道长的那个钥匙，究竟是什么。


所以，老道长才会和幕后黑手做对，所以，老道长才会给三松观的每个世俗弟子分发一样的怀表，那是在告诉幕后黑手，就算他们得到了怀表，也没有办法找到他们想要的。除了盒子里的两样东西，还需要有老道长手中的那把钥匙，那样宝物才会被找到。


幕后黑手容忍老道长，也是因为幕后黑手想要从老道长那里得到那东西。


怀表，在我的手里，那被摺叠起来的画卷，被小眉藏起来，但是我已经破译了小眉留下的信息，画卷也是我的囊中物。唯一不确定的，就是老道长手里的那把钥匙是什么，在哪里。可以确定的是，那东西，很不起眼，最有可能在云清那里，只是连云清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取走了不该取的东西。


越是不起眼的东西，就越容易被人忽略。


云清才港区，港区之行，绝对避免不了。


我考虑了一会，又问：“是不是把三样东西凑齐，就能知道宝物藏在哪里？”


幺半仙摇了摇头：“这个世界，阴阳两极，皆有八卦而生，后天八卦，预示一切。”


我怔住了，幺半仙说的话，突然又变得神神叨叨了起来。只是，不管我怎么问，幺半仙都不肯说了，他闭着眼睛，呼吸声都变小了。


幺半仙不肯把一些事情说的太明白，好像是在忌惮一些什么。


我想了想，又开口问：“老道长这个人，是正是邪？”


“正。”幺半仙的嘴里，只吐出了这个字来。


“他去港区之后，你们还有联系吗？”我问。


“他所做的一切，都与我无关，我也不知道他做了什么。”幺半仙回答。


“他曾经列出了一份猎杀名单，杀的都是幕后黑手的人，我不知道那份名单上，为什么有我。”我继续问道。

最终案 复活传说：供棺材 第546章 回到开始的地方


“我又不是仙人，怎么会什么都知道。”幺半仙说着，突然笑了起来，只是慢慢地，他的笑声，越来越小，他的眼睛闭上了，头也低下了，我伸手去触摸幺半仙的口鼻时，发现他已经没有了气息。


一个人在死的时候，没有痛苦，这对一条生命来说，是最后也是最大的幸福。幺半仙最后说的一句话，是我听他说的最多的一句话。我叹了一口气，扶着幺半仙躺下了，我替他盖好了被子，慢慢地走出了幺半仙的家里。


王雅卓和其他村民，都围在外面等候着。见我出来，马上又有人问我幺半仙怎么样了，我告诉他们，幺半仙已经走了。所有人先是震惊，虽有一窝蜂涌进了幺半仙的家里。我牵着王雅卓的手，朝着老赵的家里走去。


王雅卓问我要怎么处理幺半仙，我摇了摇头，说幺半仙，属于永村，他的后事，也应该有永村人来决定怎么料理。就在昨天，我们还愁着要怎么让永村恢复平静，可是，随着幺半仙的离开，永村好像已经没有任何理由值得我们再待下去了。


王雅卓没有问我幺半仙都和我说了什么，回到老赵的家里，我们收拾了行李。永村的天，一片阴沉，我们是时候离开这里了。我们一直等到深夜，尹珺回来了，听我们说我们要离开永村，尹珺也很惊讶。


听闻幺半仙死了，尹珺更加惊讶。他问我，幺半仙是不是和我说了什么。我点了点头，抬起头盯着尹珺：“你想知道吗？”尹珺听出了我话里的怀疑，他冷哼一声，也去收拾行李了。


坐车离开永村的时候，正是深夜，永村里挨家挨户都亮着油灯，车子开出很久，我们还能听到永村村民对幺半仙的悼念。我知道，这不会是我最后一次来永村，我再回到这里。从幺半仙那里，我得到了很多有用的信息，我们没有任何时间去休息。


一到县里，我立刻找到了雍奇，我要求和维忠直接对话。在电话那头，我听到了维忠的声音，我告诉维忠，我要去港区。维忠问我为什么，我把在永村里发生的一切，告诉了维忠。维忠考虑了很久之后，同意我去港区。


雍奇也将和我们一同前往，我们在警局里短暂休息了一个晚上，雍奇替我们安排行程去了。尹珺一直待在临时休息室，我和王雅卓去看小鬼的时候，尹珺也没有跟去。那些警察告诉我，小鬼这些天，连觉都睡不好。


小鬼经常做噩梦，也经常叫着我和王雅卓的名字。可是，当我出现在小鬼面前的时候，小鬼又不敢和我说话。我没有着急，我现在，只希望我能够活下来，王雅卓能够活下来，小鬼也可以活下来。


今后的时光，很漫长，我有时间慢慢地打开小鬼的心扉，让她不再对我有愧疚，让她开心，也让她信任我。我站在小鬼房间外面的窗户边上，盯着蜷缩在角落的小鬼。王雅卓牵住我的手，她问我要不要进去看看小鬼。


我摇了摇头：“等以后吧。”


说完，我带着王雅卓离开了。天亮之后，我们上了雍奇安排好的车子，一直到了火车站。上了火车，我们一路奔波，先到了粤市，之后又从粤市，轮渡到了港区。重新踏上这片地区的时候，我突然有些感慨。


一年多以前，我被引到了这里，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就顺着幕后黑手布下的局，一步一步地像一颗棋子一样，走着他计划好的每一步。一切，好像都是从这里开始的，我回到了开始的地方，只是我不知道，一切会不会在这里结束。


到港区，我就立刻想起了罗峰。海港的风很大，浑浑噩噩地度日如年这么久，我的头发也长了，其实和多年前相比，现在的我，看上去更像个痞子。雍奇走到我的面前：“不必感慨太多，我约了维义，他会尽快和我们见面。”


我点了点头，很快就住到了雍奇安排好的酒店里。维义的行踪依旧神秘，雍奇也不知道维义在哪里，更加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主动找上我们。在酒店里稍作休整之后，我想出门去，但是雍奇却一把将我给拦住了。


我问他干什么，雍奇说，维忠下了命令，说我的任何行动，都要经过雍奇的同意，并且必须一起行动。我的眉头紧蹙，我没有想到，维忠对我的怀疑，已经到了这种地步。我咬牙：“好的，我现在想要去见云清，你要跟我一起去吗？”


“你去见云清干什么？”雍奇问。


有些事情，我没有完整地汇报给维忠，比如，关于三把钥匙的事情，又比如，我也没有把我破译出来的符号信息，告诉维忠。我有我自己的考虑，我对雍奇笑了笑：“太久没见面，我想他了，不行吗？”


雍奇冷哼一声：“方涵，你最好不要耍花样。”


“你们真的很奇怪，又要重用我，又要怀疑我。”我揪住了雍奇的衣领：“你们信不信，我直接不干警察这一行，让你们再也管不到我。”我和雍奇的争吵，也把王雅卓和尹珺给招来了，王雅卓直接叫了一堆人，把雍奇给围了起来。


雍奇的脸色很难看：“方涵，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我点了点头：“我知道，我是警察，但是，我只是见不得光的警察，我这样的人，一直都有自由，你应该清楚。你有空，不如去查查鬼叫餐案里还没有解决的谜团吧。”鬼叫餐案，算不上是完全破了，最大的谜团，就是老九为什么会在法医鉴定得出的死亡时间之后，还去给我报信。


说完，我直接转身走出去了。雍奇只是只身一人，他拦不住我，王雅卓跟了出来，她问我这样对雍奇，会不会出问题。我摇了摇头，说这群人，已经对我产生了怀疑，怀疑我的，不只是维忠，肯定还包括维义。


有些事情，如果现在不处理，等之后他们对我监控更严格了，我就没有那么自由了。而且，我四处扫了一扫，我告诉王雅卓，维义虽然没有出现，但是以民间调查局的做事风格，我肯定一到港区，就被他们监视了。


说不定，我们迎面走来的人，就是民间调查局的人。


云清，我必然要去见，我从来没有想过，云清的作用，会那么重要。云清的身边，还有一个云高，这个人，我还不知道他究竟是在替老道长做事，还是在为幕后黑手做事。我和王雅卓，第一时间到了厉云高和厉云清的家里。


这里，我之前和罗峰还有陈凡来过。到了云清家之后，我直接按了门铃，开门的，是厉老太太，之前我们已经见过面了，但是她似乎有些不认得我了，还问我是谁。我直接说是云清的朋友，是来找云清的。


厉老太太和厉老先生不一样，她还是比较热情好客的，她直接把我们迎了进去。一进门，我就看到了摆放在客厅的一个黑色大相框，照片里的人，是厉老先生。厉老先生，已经去世了。厉老太太招呼我们坐下，说她这就去叫云清。


厉老太太爬上楼梯的时候，突然又转过头来问我：“你是不是一年前，来过家里的方先生？”


我点了点头：“看来厉老太太的记性还不错。”


厉老太太也笑着：“我就说这么眼熟呢，云清回来之后还时常念叨，说希望你永远都不会到港区来呢。这孩子，就是太没有礼貌了。”


听到这里，我和王雅卓对视了一眼，我们都从对方的眸子里，看出了怪异。

最终案 复活传说：供棺材 第547章 威胁云清


厉老太太没有注意到我们怪异的眼神，她直接上楼去叫云清了。王雅卓马上问我厉老太太说的是什么意思，我沉声：“云清在回港区的时候就告诉过我，希望我永远都不会再回港区，这次，我一定要套出话来。”


说着，我慢慢地走到了厉老先生的照片前，照片前，供奉着一个香坛子。我四处看了看，没有发现云高，这个时间，云高应该还在公司。除却三松观世俗弟子的身份，云高还是港区商界的黑马，虽然年轻，但是前途不可限量。


在客厅里等了一会，我听到了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很快，我看到了云清。云清回港区已经大半年了，我感觉，云清变了不少。乍看上去，我总觉得云清变得成熟了不少，尽管，此刻她一脸焦急。


云清大步地跑到我的面前，她拉住了我的手，低声问我怎么来港区了。云清说着，就要把我往外拉，厉老太太对云清溺爱，虽然不喜欢云清这副样子，但也没说什么，只是问她怎么了。


我在原地没有动，我对云清笑了笑：“来港区有也很重要的事情，老朋友一场，所以来看看你。云高呢，他不在吗？”


我故意提到了云高，云清的脸色有些不好看，厉老太太马上说她这就打电话给云高，云清赶紧阻止了，云清有些慌张，但她很快恢复了正常，她找了个借口：“他工作忙，别打扰他，我们等他回来就好了。”


厉老太太笑了笑，到厨房给我们切水果去了。厉老太太不在这之后，云清才一脸严肃，让我们赶紧离开港区。我问她为什么，可是云清就是不说，我抽回自己的手，带着王雅卓坐到了沙发上。


云清见我们不走，有些生气，我依旧笑着：“你不说，我也知道为什么，云高要杀我，对不对？”


云清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她也坐下来，说云高现在还不知道我们来了，如果他知道了，恐怕一切就没那么简单了。我耸了耸肩，问：“你还记得我们之间的交易吗？”云清愣了愣，她的表情告诉我，她记得。


当初，云清告诉了我一部分三松观的秘密，但要求我不对云高动手。只是，这要求是要条件的，我说，云高做了什么违法犯罪的勾当，和我没有关系，他是港区人，应该由港区警方调查，但是，如果云高做出不利我的事情，我会直接对他出手。


云清深吸了一口气：“我不允许你伤害他。”


我笑了笑：“看来你们兄妹之间，很有故事，关系竟然从以前那样敌对，变成血浓于水了。”我站了起来，直接从身上掏出了一张证件，这证件，我几乎不带在身上，因为会暴露我的身份，但是现在看来，隐瞒身份，已经对我没有任何好处。


云清看清了证件之后，惊讶地问道：“你是警察？”


我的身份，云清还不知道，我点了点头：“很抱歉隐瞒了你这么久，这次来，我要查清三松观的所有。你可以不告诉我，但是我相信我可以查出来，只不过，到时候，恐怕场面就没这么好看了，所以，是要你说，还是我自己去查。”


云清已经对云高的态度发生了改变，准确的说，云清其实一直都关心云高，只是没有表现出来而已。否则，当日她也不会因为怕鬼叫餐的案子，连累了云高，而直接甘愿做替罪羔羊。抓住了云清这样的心理，我隐隐地有把握，可以把我想知道的一些事实，给套出来。


就在这个时候，厉老太太端着水果来了。厉老先生和云清的关系不好，但又是一家之主，云清被赶出家门的时候，厉老太太不好说什么，但是现在，厉老太太可以肆无忌惮对云清好了。


厉老太太和我们闲聊了一会之后，觉得累了，先回房休息了。等她的背影消失在客厅，我才继续笑着说：“而且，我的调查手段是怎么样的，你应该很清楚，到时候，不仅你和云高都要遭殃，你这老母亲，恐怕也都受一些苦。”


云清拍着桌子就站了起来：“方涵，你救过我的命，但是不代表你可以对我的家人怎么样。”


“你也没有办法阻止我，我是怎么样一个人，你接触过，应该知道。”我笑道：“你可以认为我是在威胁你，你也可以不接受我的威胁，但是，一切后果，你自己承担。”


云清只好又坐回到了沙发上，她考虑了很久之后，才问我想问些什么。在我开口之前，云清提出了要求，她说，我们以前的交易，还算数。也就是说，不管云高以前做了什么，我都不能追究。


我点了点头：“我说话算数。我只想知道事实而已，云高以前做了什么，我不在意，那是港区警方的事情，而且，我并不认为港区的警方，可以查出些什么。”为了让云清放心，我又补充道。


终于，我问了我最想知道的一个问题：三松观的猎杀名单上，为什么有我的名字。


可是，云清却回答我说，她不知道。云清不像是在说谎，猎杀名单上有我，这也是云清最开始和我说的。我又问云清云高会不会知道答案，她摇了摇头，说她不确定。我立刻断定云清在说谎，从她的反应就能看出来，云高想要杀我。


云高是三松观的人，他要杀我，又怎么可能会不知道要杀我的理由。


只是，我并没有戳穿云清。我想了想，又问了第二个问题，我感觉自己是有些着急，所以没有再问和幕后黑手直接相关的问题，而是放缓了节奏。我问云清，当初鬼叫餐案中，我连续两次看到了脏东西，是不是她耍的花样。


第一次，是在鬼叫餐案案发现场对面的民房楼顶，我看到了一张幽绿色的鬼脸，那张鬼脸，好像没有身体。而第二次，是在我住的酒店里，我看到酒店里的灯，变得五光十色，最后打电话给罗峰，还在里面听到了奇怪的声音，那一次，我还是以为是云清给我的符有问题，还特地去鉴定了，结果什么都没有查出来。


云清直接承认，那都是她搞的小把戏。云清是个化学高手，那张鬼脸，很好解释，她说当时发现我们正在查鬼叫餐的案子，怕我们会给她带去麻烦，所以她就耍了点小把戏，想把我们给吓退。


云清在脸上，涂了绿色的荧光化学物，她穿着黑色的衣服，又利用楼道昏暗的光线，让人产生只有一张脸，没有身体的错觉。这一点，和我预料的差不多。至于第二次，我看到了不干净的东西，是因为云清对我使用了致幻剂。


而且，那是云清合成过后的致幻剂。


云清告诉我，致幻剂又被称为拟精神病药物，能够对人产生生理作用和心理作用。致幻剂的成分过量的时候，人们时常会看到一些光怪陆离的东西，比如空间扭曲、影子等等，云清在这个时候，再对人进行心理引导，就有机会让人看到更加恐怖的东西，听到更加恐怖的声音。


云清也承认，当初朝阳记的老板，也是因为云清对他使用了致幻剂并且进行了心理引导，所以才会坚信自己是看到了鬼。


“你给我的那张符，没有问题。”我说：“你什么时候对我使用了致幻剂？”


“和你接触的时候。”云清说。


我这才回想起来，我和云清见面的时候，有过直接的身体接触。云清给了我那张符，让我把注意力全部放在符上，反倒忽略了和云清的身体接触。

最终案 复活传说：供棺材 第548章 杀人计划，云高动手


云清在很小的时候，就对化学有兴趣，并且具有很高的天赋，我一直想把她收入麾下，只是一直没有做到而已。我对云清点了点头：“接下来的问题是，你为什么和云高决裂。”我问的委婉，这个问题的实际意义是，云清在三松观上看到了些什么。


云清和云高，本来感情非常好，他们是在共同在三松观的那段交叉时间里突然决裂的。通过之前的调查，我知道云清是在三松观上，看到了什么事情，才会突然那样痛恨云高，但是出于保护云高的意图，云清并没有揭穿。


听到这个问题，云清又开始犹豫了，她不愿意回答，我也没有催她。考虑了非常久，云清才又说：“方涵，你必须得保证，不对他出手。”我点了点头，也重复回答道：“我说了，以前他干的事情，都是港区警方的事，我不会泄露出去，如果要对他出手，除非是他今后还再做对我不利的事。”


云清这才放松了下来，她咬着牙，说她在三松观，偷听到了老道长凌晨时候给那群三松观弟子讲的道。所谓讲道，根本就是一个幌子，每天凌晨，老道长都在和他们讲三松观的杀人计划。


而那杀人计划，就和三松观的猎杀名单有关系。原来，关于那份猎杀名单，云清还知道更多，只是她一直没有对我多说而已。云清是一个好奇心和叛逆心都非常重的人，老道长越是不让大家进入止步门，云清就越想进去。


那一天凌晨，云清潜入止步门，她在老道长的那间屋子里，发现了那个通往讲道大厅的暗道，她一直朝前钻，很快，她就听到了老道长对三松观世俗弟子说的话。他们正在设计，要杀猎杀名单上的人，她还听到了云高的声音。


云清吓坏了，赶紧退出暗道，离开了止步门。但是，在出止步门的时候，她感觉止步门内，好像还隐隐约约的有人。云清不敢多想，回到自己的房间了。可是，从第二天开始，云清感觉其他人看她的眼神都不太一样了。


云清也感觉云高变得非常陌生，因为她从来没有想过云高会杀人。没过多久，云清直接放火烧了止步门，逃下了山去。云清每天都过得提心吊胆，幸运的是，危险一直都没有发生。李德水犯了鬼叫餐的案子之后，云清怕三松观的秘密被发现，所以极力互住云高。


终于三松观为什么要杀名单上的人，云清就不知道了。按照维忠和维义的调查，老道长是在杀幕后黑手安排在港区的人。名单上为什么会有我的名字，我还不知道，而且，当时我和老道长在三松观里遇到，老道长也没有对我出手的意思，反倒叫我离开港区。


云清提到，止步门内，好像还有一拨人。这种感觉，应该不会有错，当初，止步门着火，老道长不让其他人进入，光靠一个人，是不可能那么快把大火扑灭的。所以，止步门内，绝对还隐藏着一批人。


那批人是谁，我到现在还不知道。而且，那群人，肯定是已经随着老道长的死去而离开了。港区，一共出现过两批比较神秘的人，一批就是三松观止步门内隐藏着的，另一批，是王鉴明当时按照幕后黑手的吩咐，从港区护送的那群人，那群人都是幕后黑手的重要棋子，其中包括黄胤凯，王鉴明在那次行动中，给维义提供了情报，否则民间调查局也不知道原来黄胤凯没有死。


“第三个问题，你从老道长那里，拿走了什么？”我问。


云清摇了摇头：“你们每个人都这么问我，老道长这么问我，玄一这么问我，云高这么问我，你也这么问我，可是我真的没有从老道长那里拿走任何东西。”


“你再好好想想，可能是一件非常不起眼的小东西，你根本就没有注意过。”我说。


“我每天都在想，可是我真的想不起来了。”云清说。


“这件事，对我来说很重要，我也可以老实告诉你，很多人想要你手上的那样东西，你没有想起来之前，你是安全的，如果有一天你想起来了，一定要不动声色，第一时间联系我，否则，你会有性命之忧。”我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云清自然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我站了起来，刚想离开，但我又马上问出了一个问题：“云高准备什么时候动手杀我？”


云清肯定是从云高那里观察出了什么，所以她才这么不希望我来港区。云清摇了摇头，说不知道。我冷冷一笑：“你最好劝住他了，如果他对我出手，那就不是我们交易的内容了，我不会放过他的。”


留下云清一脸的苍白，我和王雅卓离开了云清的家里。我抓住王雅卓的手，告诉她要小心一点。其实，三松观的那群人，消息也灵通，最近民间调查局的人又活跃在港区，四处进行调查，他们应该比以往更加警惕。


所以，我到港区来的消息，云高未必不知道。危险什么时候会来临，谁都不知道。我和王雅卓走的很快，拦了一辆的士之后，我们上了车。车子开了有一段时间之后，我突然感觉到了不对劲。


虽然对港区的线路不熟悉，但是我分明记得，这不是回酒店的路，而且，司机正朝着比较偏僻的地方开去。我第一时间叫司机停车，可是司机非但不停，还踩了油门，更加迅速地朝前开去。


我没有想到，刚说完危险时刻会来临，危险就真的降临了。


我直接对司机出手，但是这司机也不是什么普通人，他直接挡下我的攻击，一边踩着油门，一边和在后座的我打了起来。我直接掏出了枪，指着他的脑袋，让他停车，可是他却冷笑了一声：“你敢开枪吗？”


“不敢。”我摇头，直接用枪柄，把他给打晕了。车子失去了控制，我立刻跳到前座，踩了刹车。我把司机丢下了车，开车往回走。天已经快要暗下来了，我开得很快，王雅卓说，她总觉得不安。


她问我是不是云高动的手，我点了点头，回答：“十之八九是他，我对幕后黑手用，幕后黑手现在不会对我出手。”


“云高也不傻，怎么用这么明显的方式。”王雅卓突然说道。


我猛地踩刹车，王雅卓的话提醒了我，如果云高要杀我，的确不应该采用这样粗劣的计划。我让王雅卓赶紧下车，王雅卓没问为什么，马上照做了。我拉着王雅卓，拼命地朝前跑去，车子就停在没有人的地方，那是一条比较偏僻的小巷子。


我和王雅卓刚跑出小巷子没多久，就听到了身后一阵轰鸣的爆炸声，那辆车子，直接爆炸了！


我的额头满是汗水，如果再晚一点，我和王雅卓就都死在那地方了。


爆炸引起了很多人的注意，有人报警了。我带着王雅卓，赶紧离开了这地方。


一直到回到酒店，我们才长舒了一口气。


可是，在房间里没待多久，敲门声又响了。我小心翼翼地去看了猫眼，发现是雍奇之后，我才放心地把门给打开。


雍奇一上来就对我冷嘲热讽：“方涵，我说过，让你不要擅自行动，港区发生的出租车爆炸案，又是你捅出的篓子吧。”


我冷哼：“我说了，你管不了我，也不要来管我。”


我的话音刚落，我就听到了熟悉的声音：“他管不了你，那我呢！”


是维忠！

最终案 复活传说：供棺材 第549章 怀疑升级


维忠的突然出现，让我有些错愕，我一直以为维忠在京市，没想到他会突然出现在港区。维忠大步走到了我的面前，他从来没有这样严肃地对过我，他直接把我推进了门里，雍奇跟了进来，把门给关上了。


维忠在这里，雍奇也不再多嘴。维忠上下打量着我，冷冷说道：“很惊讶我会出现在这里？我也很惊讶你竟然会公然违抗我的命令。”维忠说，因为南方沿海城市发生了多起重大刑事案件，所以他到了南方。


听说我违抗了命令，维忠直接匆忙地赶到港区来了。维忠似乎觉得这件事，非常严重，否则他不会直接亲自到港区来。我明显感觉到了维忠和我之间已经被扩大的隔阂，他在怀疑我。


“我需要自由。”我说。


维忠冷哼：“你是一个警察，你没有自由。”


“为什么前几年的时候，我有自由？”我反问：“就因为现在你们开始怀疑我了，所以我没有自由了？”


维忠一把揪住了我的衣领：“方涵，你要自由是不是，好，把你的枪交出来，把你的证件交出来，从今天开始，你不是警察，你就自由了！”


我咬牙：“维忠，你这是在逼我！”


“不听命令的警察，已经没有资格再继续当警察。”维忠松开了手，冷冷说道。


雍奇和王雅卓在一边，根本就插不上嘴。我把证件从怀里掏了出来，直接扔在了地上，这是我对维忠发过最大的一次火，同样，这也是维忠对我态度最严厉的一次。我怒视维忠：“好啊，警察而已，你们让我当上警察的时候，问过我吗？你们把我囚禁在那样的地方，让我受了苦，问过我吗？”


我冷漠地摆着手：“都没有，你们从来没有问过我的意见，警方和民间调查局，一丘之貉，你们有什么不同？需要我的时候，就操控我的人生，怀疑我的时候，就想要监视我，不需要我的时候，就把我一脚踢开！”


维忠没有任何的让步：“你不会不知道，现在已经是接近幕后黑手最近的时候，决战，随时都可能爆发，没有什么战斗和对手，会等到我们全部准备好的时候再发动攻击，或许就在下一秒，我会死，你也会死，我们都会死！”


“你和我说这些大道理，又有什么用？”我咬牙：“你们不是怀疑我吗？这些年，我为你们做了多少事，因为一份猎杀名单，你们就怀疑我是幕后黑手的人，维忠，请你摸着你的心，告诉我，这是警方应该做的事情吗！”


维忠没有要和我商量的意思，他直接告诉我，我可以不做警察，但是，一旦我的肩膀上没有那隐形的警衔，警方就会以犯罪嫌疑人的身份，将我控制，而且，我不是警察之后，也不再享有侦查权，一旦我有任何超越侦查权的举动，警方就会彻底将我逮捕。


这是威胁，我攥紧拳头，心里的怒火被无限放大，我直接一拳打在了维忠的脸上，这是我第二次打维忠。雍奇第一时间冲了上来，和我厮打在了一起，雍奇的身手很好，打到激烈的时候，我直接把枪掏了出来，对准了雍奇。


我迅速地给枪上了膛，心里的怒火，让我差点扣了扳机。雍奇往后退着，不可思议地看着我，维忠慢慢地朝着我走过来，他用胸口，堵住了我的胸口。我的肩膀颤抖着，喘着粗气，维忠面无表情：“方涵，你记不记得，当我把枪交给你的时候，说过什么？”


我微微一怔。


“枪，永远只能对准敌人。”维忠替我回答了他问的问题。


是的，当维忠把枪递给我的时候，他说了这么一句话。维忠冷漠地看着我：“你想开枪？那你开吧，我只想告诉你，你已经变了。”维忠的这句话，让我的头一下子沁出了很多汗，我把枪放下，丢到了一边。


我的脑袋有些混乱，我总感觉，我越来越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为。


“考虑清楚，是继续当警察，还是和我们分道扬镳。”维忠问我。


我没有回答，维忠做了一个手势，让雍奇把我的证件还有枪给收了起来，维忠说，等我考虑清楚了，再去找雍奇要枪和证件，如果没有去取，就代表，我不会再干警察这一行。维忠说完，转身往外走。


但是到门口的时候，维忠又停下了脚步。


“方涵，对于你的经历，你的心情，我感觉遗憾和惋惜，但是，请你记住，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有特权。就算是我，一旦被警方怀疑，我也必须接受调查。”维忠背对着我：“我们都可以为正义付出生命，还有什么事情是不能做的。我们没有调查你，已经是对你最大的信任，但是，你的所有行动，都必须经过我们的同意，并且一起行动。”


维忠把手放在了门把上：“你已经做了很多年警察了，你游走在犯罪和正义的边缘，经历过那么多生死，你是最接近死亡和牺牲的一个人，可是为什么连这一点都想不明白？请你记住我说的，或许，我们每个人都会死，或许是明天，后天，又或许，是下一秒。”


维忠说完，开门出去了。雍奇扫了我一眼，也离开了。我瘫坐在地上，王雅卓也坐在我的身边，她犹豫了很久，才缓缓开口：“方涵，其实，我觉得维忠说的对。”


我把头埋在了双膝之间：“我也知道维忠说的对，道理谁都能听懂，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真的控制不住自己。我很害怕，我没有办法接近真相，会错过真相，我也害怕，自己什么都没有查出来，就死了。”


“方涵，你太着急了。”王雅卓拍着我的肩膀。


我把头抬了起来：“我没有办法不着急，到港区的时候，我就已经感觉到了不安，就像维忠说的那样，谁都不知道大决战什么时候会到来，或许就是下一秒钟。”


“方涵，你必须是警察。”王雅卓说：“你的人生，已经走到了这一步，你想过吗，你如果失去警察这个身份，你要怎么继续生活下去。”


王雅卓的问题，把我给问住了。是的，我没有办法想象，如果自己不是警察了，我该去做什么，我会去做什么。没有多少人知道我是警察，有的时候，我甚至自己都会忘记自己是警察，可是，警察这个身份，对我来说，竟然早就不是一件单纯的身份外衣了。


就像其他警察一样，他们把警察两个字，当成了自己的信仰。


我站了起来，此刻，我突然发现警枪和证件离身，非常地不自在，尽管，那两样东西，在我身上的时间，本来就不是非常长。我告诉王雅卓，我要去找雍奇，拿回那两样东西。说完，我直接冲出了房间。


我直接敲响了雍奇房间的门，门打开之后，我看见了维忠和雍奇。雍奇微微诧异，他的眉头皱了起来：“这么快就考虑好了吗？”


“我们的时间本来就不多。”我回答，直接伸出了手：“把枪和证件，交给我。”


雍奇点了点头，让我进去说话。门关上之后，雍奇把枪和证件交给了我，维忠没有提我们刚刚吵架的事情，他让我坐下，说是有非常重要的事情对我说。


我坐下了，维忠欲言又止，我让他有话直说，他叹了口气，说警方，隐隐约约摸到了幕后黑手的身份。


我微微一愣：“幕后黑手，是谁？”

最终案 复活传说：供棺材 第550章 拿画卷来换


维忠好像有难言之隐，他说，他也不确定，但是警方突然发现，在各个时期，幕后黑手的人，一直在给呼兰县传信。我愣住了，呼兰县，那是呼兰和方老所在的地方。维忠站了起来：“幕后黑手，可能是呼兰县的人。”


“确定吗？”我问。


维忠摇了摇头：“在没有见到幕后黑手之前，谁都不能确定他是谁。”


接下来，维忠对我说了一些近来南方沿海和京市发生的一些刑事案件，那些案件，有的凶手已经被抓到，有的还没有，但是可以确定的是，那都是幕后黑手搞出来的动作。而且，幕后黑手制造那些案件的原因，根本就是在针对警方。


维忠满脸愁眉，他说，他只能在港区待两天，之后，还必须赶回大陆，还有很多事，需要他去处理。维忠说着，突然问道：“小眉在死前，留下了信息？那信息，你应该破译出来了吧？”


我摇了摇头：“还没有。”并不是不信任维忠，我是怕我告诉维忠之后，他们会去取那样东西，幕后黑手虎视眈眈，如果我们有行动，他们肯定会不留余力地抢夺，到时候，牺牲的人就会更多，甚至危及我所在意的人。


但是，维忠是从大局角度考虑的，他应该希望更早地见到幕后黑手，直接通过武力，把幕后黑手给解决了。所以，我没有说。维忠点了点头：“抓紧时间破译，还有永村的幺半仙，死前听说你们交谈了？”


我在永村的一举一动，果然都瞒不过维忠。我没有否认，但是只是告诉他，幺半仙只是承认了自己是黄胤凯的父亲，小眉的爷爷，其他什么都没有说。维忠叹了口气，挥了挥手，让我出去。


我出门之前，维忠还叮嘱我，关于幕后黑手来自呼兰县的消息，就连民间调查局都不知道，他让我不要说出去。


“民间调查局都不知道？”我反问：“他们那么大能耐，你都能查到，他们怎么会查不到。”


“民间调查局，在京市以北，没有成员分布。”维忠解释道：“这么多年了，我一直对民间调查局留着一个心眼，京市以北，方老坐镇，民间调查局，没有把势力分布到那里去。方老死后，民间调查局想要把势力延伸到东北去，但是警方阻止了，所以，他们不可能知道幕后黑手可能来自呼兰县。”


“你和维义，也认识我的爷爷吗？”我问。


“我见过你的爷爷。”维忠说：“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至于维义，很久以前曾经调查过红衣女案，和方老认识，方老是好人，维义和他达成了协议，不踏足东北。”红衣女案和330案，都是李教授之前调查的案子。


我没有想到，维义和爷爷之间，竟然还有过往的故事。难怪当时维义提起爷爷的时候，满是感慨，让我不要多问。我点了点头，向维忠保证一定不会对民间调查局提起这件事之后，我离开了雍奇的房间。


推开自己房间的时候，我没有看到王雅卓。我又敲了王雅卓的房间，结果没有人答应，我心里暗道不好，马上把王雅卓的手下全部从房间里叫了出来。由于刚刚我和雍奇发生争吵，王雅卓的手下，全部被叫回房间，没让他们继续守在过道上。


这群人出来之后，竟然没有人知道王雅卓去了哪里。我大惊，把维忠和雍奇都叫上了。我们住在十几层的酒店，在酒店一层，王雅卓不放心，还安排了很多人守着，如果王雅卓离开他，他们应该会知道才对。


不过，我到一层之后，每个出口的人都告诉我，王雅卓根本没有下来过。我开始着急了，我发动了酒店内所有的人，开始找王雅卓，可是，十几分钟过去了，没有人发现王雅卓在哪里。


我突然想到，我们只检查了楼下，并没有检查楼顶。我的双腿开始颤抖了，我没有想到王雅卓会在这个时候出事，我们都太大意了，我跌跌撞撞地朝楼上跑去，我的双腿发软，如果王雅卓已经出事了，我永远都不可能原谅我自己。


终于，我冲到了天台，所有人也都跟着我一起上来了。这里有十几层高，我一步一步地朝着天台的边缘走去，我远远地就看到，天台的边缘，有一张血红色的卡片。我的大脑一片轰鸣，我没有力气再往前走了。


雍奇扶住了我，维忠让我不要着急，说王雅卓不一定出事了。我喘着粗气，好不容才挺直了身体，天台的风很大，我感觉整个人都好像要飘起来了。那张血红色的卡片，被风吹到了我的脚边。


这是死亡邀请卡，我确定。


我的眼前发黑，我慢慢地俯身去捡了起来，我突然不敢去看死亡邀请卡上的字了。犹豫了很久之后，我把目光，放在了卡片的字上：要王雅卓的命，拿画卷来换。我长舒了一口气，王雅卓，还没有死！


我大步地冲到了天台的边缘，我突然发现，有一条系在天台栏杆上的金属绳子，一直延伸到了酒店的一层地面，这里是酒店的后公园，正在修建，此时一个人都没有，而地上，正放着一个偌大的气垫。


王雅卓应该是被绑在金属绳子上，一直被放到了一层的气垫上。


我冲到了一层，果然，我在金属绳子上，发现了一个滑动的装置。维忠一脸冰霜，他让雍奇去联系港区警方，请求协助，雍奇马上去照做了。警方十几分钟之内就赶到了，我们查看了酒店的监控摄像头，当时，过道上，出现了一个全身穿着黑色衣服的人，他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直接进了我的房间。


几秒钟之后，王雅卓被扛了出来，他上来了天台。那个人，是从监控摄像头盲区的一个酒店房间出来的，警方排查了入住信息，发现那是一个假身份。警方也第一时间调取了酒店附近的监控摄像头，他们发现，小眉被带上了一辆车，那辆车对港区摄像头的分布，非常熟悉，很快摄像头就没有办法捕捉到车子的踪影了。


“太大意了。”雍奇说了一句：“当时我们在争吵，王雅卓把人都叫回了自己的房间，我们以为在一层酒店的出入口安排人就可以，但是却忽略了天台。”


我知道，那个人一定一直在等待着机会，而今天，因为我们的争吵，我们把机会，主动送到了幕后黑手的手里。


“画卷是什么？”维忠突然问我：“方涵，你有事瞒着我。”


我一阵失神：“是摺叠起来的画卷，是盒子里的另外一样东西，被小眉藏起来的那东西。”


“你知道在哪里？”维忠问：“还是，你已经得到了。”


王雅卓出事之后，我知道有些事没有办法瞒下去，我回答：“东西，不在我的手上。”


“救人要紧，那东西在哪里，我让港区警方护送我们去取，他们还没有那么大胆，只要警力足，他们抢不走。”维忠说。


“然后呢？”我反问：“你会把画卷交给幕后黑手，去换王雅卓的性命吗？”


“事关重大，我们需要重新考虑。”维忠回答。


我摇头：“你不会，那样东西太重要了，你是不是觉得王雅卓的命，比不上那东西？”


维忠一拍桌：“方涵，你说什么！”


“我不想和你吵，我只想救出王雅卓。”我回答。


维忠刚想说什么，雍奇突然问道：“尹珺，去哪里了？”

最终案 复活传说：供棺材 第551章 谁都可以牺牲


雍奇的话，提醒了我们，果然，尹珺不知道哪里去了。从王雅卓出事开始，尹珺就不知去向了，我赶紧拨通了尹珺的电话号码，可是，尹珺没有接。雍奇愣了愣：“那个劫走王雅卓的人，会不会是尹珺？”


监控画面中的那个人，全身都被裹得严严实实，没有办法分辨出模样，但是身高似乎和尹珺有些接近。不管是不是尹珺劫走了王雅卓，尹珺在这个时候突然不见，又联系不上人，肯定是有问题。


维忠考虑之后，请求港区的警方追查那辆车开去了哪里，同时，维忠也准备约维义见面了。这个酒店已经有幕后黑手的人出现，肯定是不安全了，所以维忠立刻给我们换了一个酒店。天已经黑了，在接近酒店的时候，我突然往外跑。


维忠根本没有想到我竟然突然选择跑开，他们的人追了我一阵之后，我把他们给甩开了。我拦了一辆的士，朝着三松观开去了。三松观距离我们这里，有些远，车子开了很久之后，才停在了三松观所在的那座山下。


我一步一步地朝着山上走去，在我心里，一幅画卷，远远比不上王雅卓的命重要。小眉藏起来的那幅画卷，就藏在这座山上，我已经破译出了小眉留下的符号信息。趁着夜色，我抬起头，我远远看到了三松观。


三松观的建筑轮廓，湮没在漆黑的夜色中，看的很模糊，还让人感觉它好像正在慢慢地变模糊，也似乎正在移动。路很黑，我没有办法看清脚下，我跌跌撞撞地往上走着，我的脑袋里就一个念头，我要救下王雅卓。


王雅卓是所有活着的人当中，对我来说最重要的一个人。因为我的大意，我让王雅卓被幕后黑手掳走了，自责，内疚，难过，愤怒，几乎是在一瞬间，所有的情绪全部涌上了心头。我必须救下王雅卓，我不能让她死。


和所有事情相比，只有王雅卓活着是最重要的。我的脑袋里，想的全部都是王雅卓，我加快了脚步，朝着三松观冲了上去。等我气喘吁吁跑到三松观大门前的时候，我站住了脚。三松观里的人，恐怕已经比以往少了很多。


我的双手放在门上，但是在推开大门的时候，我犹豫了。我不知道要不要推门进去。其实，我也知道，当我推开这道门的时候，就算取到小眉藏起来的那幅摺叠的画卷，恐怕也没有办法安全地下山。


幕后黑手抓走王雅卓，就是为了让我去取小眉藏起来的画卷，这一点，我很清楚，比谁都清楚。可是，我还是控制不住自己，跑到了这个地方来。小眉已经因为我死了，我不能再让王雅卓因为我而死。


我的手颤抖着，就算冒险，我也要进去。我慢慢地推开了三松观的大门，三松观里，一片冷清，夜色笼罩着整个道观，我在这里的空气里，嗅到了一丝苍凉。这个地方，是幕后黑手最初想用来吸引邪教信徒的地方，也是老道长率领三松观众世俗弟子和幕后黑手斗争的地方。


如果老道长还活着，斗争或许还在继续着，而现在，其实斗争仍然在继续，只是，三松观的世俗弟子四分五裂，连他们也不知道彼此谁是可以相信的。老道长和幺半仙一样，都是民间的文物守护者，可是他们能守护一时，却无法守住一世，岁月悠悠，他们的生命，抵挡不住风霜的侵蚀，走到了生命的尽头。


那么多人都在和幕后黑手斗争着，为此，很多人付出了生命，民间调查局，维义，警方，维忠，我，小眉，我们都可以为了这场斗争付出生命。耳边，再一次非常突兀地响起了李教授说的那句话：“我们都可以承受痛苦，可以牺牲，为什么你不行？”


我们都可以，谁都可以，既然这样，为什么王雅卓不行。就因为，她是我在意的人吗。王雅卓曾经说过，当她决定和我一起走上这条道路的时候，就已经决定了牺牲的准备，她不怕。我低下了头，往后退了一步。


我把三松观的大门关上，那丝苍凉，霎时间在空气里消失得无隐无踪。我慢慢地转身，朝着山脚一步一步地走下去。每一步都是沉重的，我从来就不想牺牲任何人，可是，我知道，当我把小眉藏起来的那样东西取出来，决战就真的爆发了。


我们都还没有做好准备，我们甚至不知道幕后黑手是谁。当幕后黑手得到了那卷画卷，接下来就是从我的身上抢那块怀表，又或者，他们根本不需要抢怀表，因为怀表是什么样的，他们再清楚不过。


他们会对云清下手，去抢三把钥匙当中的最后一把。为了争夺和守护，将会有更多的人牺牲。我不能把那卷画卷找出来，更不能将画卷双手奉上。慢慢地，我几乎要没有办法迈动脚步了，因为这是下山的道路，每走一步，走的都是可能让王雅卓牺牲的步伐。


我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我已经到了山脚下。很多警车朝着我开了过来，是雍奇带着港区的警察找上了我。雍奇一见到我，直接一拳重重地砸在了我的脸上，我没有还手。


嘴角是一抹带着腥味的苦笑，雍奇揪住我的衣领：“方涵，你是不是疯了？”


我大笑着：“是啊，我是疯了。”


雍奇气得咬牙：“那画卷在哪里，警察人手够，可以取出来。”


我摇了摇头：“我不取，我要去救小眉。”


雍奇还想说什么，我直接进了警车，僵持了很久，雍奇拿我没办法，只好让人把车子往市区开。维忠已经换了一家酒店，见到我的时候，维忠也发了火，但是我木讷地坐在那里，一句话都没有回嘴。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酒店房间的门被打开了。来的人是维义，维忠深吸了一口气：“你哪里去了，怎么这么晚才来？”


维义满脸凝重：“抱歉，遇到了一些麻烦，所以迟到了。”


我抬起头，冷冷地盯着维义，我猛地站了起来，此刻的我，接近癫狂，我指着维义怒喝：“王雅卓的命，对你来说就那么不值钱吗？这个时候，你竟然都能迟到！”


维忠冷冷地呵斥了我一声，随后，他问维义遇到了什么麻烦。


维义说，他在来的时候，感觉是被人跟踪了，所以迂回了很久，才最终把对方给甩掉。维义坐了下来，他马上进入了主题，说已经派民间调查局的人，出去搜寻王雅卓的踪迹了，但是到目前为止，民间调查局还什么都没有发现。


“王雅卓被掳走的同时，尹珺也失踪了。”维忠对维义说。


维义的眉头紧蹙，他欲言又止。但是就在这个时候，我的手提电话响了，我扫了一眼上面的电话号码，那是尹珺之前和我们联系的常用号码，维忠和维义见我没有接电话，都问我是谁。


我没有回答，深吸了一口气，把电话给接了起来。


“王雅卓在港口的废车厂。”这是尹珺对我说的第一句话，也是最后一句。


电话，直接被挂断了。


维忠和维义问我到底怎么了，我把尹珺说的，告诉了他们。


维忠马上摇头：“不可以去，可能是埋伏。”


维义也点了点头：“尹珺，我越来越看不透他了，他可能已经叛变。”


我没有去多想维义说的话是什么意思，我站了起来：“是啊，是埋伏，我们不能去。”


但是，话音一落，我就猛地往外跑。

最终案 复活传说：供棺材 第552章 废车厂的战斗


不管是不是埋伏，我都得去救人，我没有时间考虑太多，这是救王雅卓的最后机会。死亡邀请卡，我并不认为幕后黑手只是发出来恐吓我们的。维忠和维义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他们不赞成这样贸然前往，他们是从大局考虑。


等到他们部署好一切，王雅卓可能已经没命了。所以，我必须第一时间赶往废车厂。我跑得很急，他们似乎没有想到我会连续好几次这样贸然行动，所以根本没有反应过来。等我终于冲出酒店的时候，雍奇才终于追了上来。


但是，我已经直接把王雅卓手下的车子给开走了。我开的非常快，车窗外面的寒风猛地灌了进来，我知道我的私自行动，可能会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但是，我仍然决定冒险，为了我最在意的人而冒险。


最多，就是把我的性命给搭进去。情绪已经失控，但我的脑海里，还保留着最后一丝理性，我知道幕后黑手需要我，所以他们不会轻易地要了我的命。也是因为他们需要我，所以我才有和他们周旋的资格。


车子一路前行，天色已晚，路上什么人都没有了。从我们到了永村开始，再到我们来到港区，幕后黑手的把戏就层出不穷，我们没有时间休息，没有精力想策略，只能手忙脚乱地接招。


或许，大决战真的要到来了，幕后黑手的疯狂行动，已经预示着决战将近。握着方向盘，我的手都是颤抖的，后视镜里，我没有看到任何人追了上来，我一直都把油门踩到底，雍奇那群人想要追上来，恐怕要花费一段时间。


而且，他们部署策略，需要一些时间。整整半个多小时，我才终于把车子停在了港口边的废车厂外面。远远望进去，废车被叠得很高，我把枪掏出来，上了膛，小心翼翼地朝里面踱去。


废车厂里太安静了，就算我走得再小心，还是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紧张感袭来，因为，除了自己的脚步声，我好像还听到了其他人的脚步声。我止住脚步，躲在了一辆废车的边上。废车厂里，四处都叠着废车，看样子，这废车厂很大，而那些数不清数量的废车，把这块大地方分隔成了很多区域，废车厂里的道，就像是迷宫一样，纵横交错。


那脚步声，也非常小，一会距离我近，一会距离我远。我不敢喘粗气，微微把头探出去，我在远处，看到了一道走路非常小心的身影。只是太远，我看不清那个人是谁。但是看身形，我感觉隐隐约约在哪里见过。


那不是尹珺，我确定，尹珺的身影，我记得非常清楚。我把头探了回来，我四处扫视着，废车厂太大，幕后黑手的人也不知道隐藏在哪里。但是很快，废车厂里突然响起了一道枪声，我的心沉了下来，我再次把头探出去，远处的那道人影，正朝着我藏匿的方向迅速地跑来。


他一边跑，一边躲着子弹，霎时间，废车厂里的枪声四起，可是我却没有办法发现开枪的人躲在哪里。废车厂的地形，纵横交错，太过复杂，如果不是事先勘察过地形，肯定会占下风。


这个地方，和鬼村的性质太像了，幕后黑手选择这些地方，肯定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那个人跑的非常快，终于，我看到了开枪的人，那个人站得非常远，他正举着枪，对准前面奔跑人影的后背。


我一咬牙，直接朝着那个人扑了过去，我把他扑到了一辆车子的后面。我们刚倒地，枪声就响起来了。在此之前，我还没看清这个人是谁，但是我知道，他肯定不是敌人，开枪的人，才是敌人。


看清这个人的时候，我还是感觉有些诧异，这个人，是孙煜骁。我的眉头紧蹙：“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孙煜骁冷冷一笑：“你能来救王雅卓，我就不行吗？”自从上次在火车上分开，这是我第一次见到孙煜骁。我没有和孙煜骁多说，这个时候，不是说话的时候。我把头微微探了出去，那道人影又不见了。


孙煜骁告诉我，这个废车厂里，至少有七八个枪法非常厉害的人，他刚刚已经在这里面勘察过了一圈，差一点就没命了。孙煜骁不愧是王鉴明曾经最得力的手下，如果换作普通人，早就死在这里面了。


我问孙煜骁怎么不开枪，孙煜骁说，刚刚在勘察废车厂的时候，他已经把子弹给耗光了。我的身上有两把配枪，我直接丢给了孙煜骁一把。我叮嘱他，警方的人，恐怕还要有一会才会赶到，所以我们的子弹，必须省着打。


孙煜骁点了点头：“我明白。那七八个人，全部分布在废车厂的四个角落，中央地方，有一个人来回走动着，他们的身上穿着防弹衣，我刚刚开了一枪，没打死他。”


听到防弹衣三个字，我攥着枪的手，握得更紧了。幕后黑手那群人，果然不简单，连防弹衣这种东西都可以搞到。孙煜骁在废车厂里冒着生命危险，和对方周旋了一圈之后，发现王雅卓的确被带到了这里。


他说，王雅卓就被绑在废车厂的正东方向，那里是废车厂的后门，连接着海港。我点了点头，我在想要怎么接近那个地方，把王雅卓给救出来。幕后黑手的手下，果然都不是什么等闲之辈，风衣男那样的人，幕后黑手好像也不怎么缺。


我们只有两个人，对方有七八个人，想要救人，不简单。


我深吸了一口气：“尹珺在哪里？”


孙煜骁摇了摇头：“没看到他。”


“这一战，不知道我和你谁能活着。有些话，我先问清楚了。”我说：“你看到了什么了吗？”


“你们走后，一大堆人冲了进去，但是看不出任何端倪。”孙煜骁回答。


如果这里有第三个人听到我和孙煜骁的对话，他们肯定听不懂我和孙煜骁说的是什么意思。


“我心里已经有个大概的底了。”我回答：“行动吧，我会救出王雅卓。”


我刚想行动，孙煜骁就拉住了我的手：“你想问的问题问清楚了，但是我想问的，还没有问。”


我问孙煜骁想问些什么，孙煜骁沉声：“你爱王雅卓吗？”


这种时候，根本就不该谈论这一些，我知道，孙煜骁喜欢王雅卓。孙煜骁问出这句话之后，我就感觉到了不安，我没有办法拒绝回答他的问题。


我没有任何犹豫，对孙煜骁点头：“我爱她。”


孙煜骁扬了扬嘴角，这个曾经和我站在对立面的人，是第一次这样对我笑。


“记住你说的话，救出王雅卓之后，好好对她。”说完，孙煜骁率先行动了，我也站了起来，和孙煜骁一起朝着废车厂的东面慢慢地靠近了。我们走的很迂回，孙煜骁事先冒着性命之忧把这个地方勘察了一遍，这为我减少了许多麻烦。


可是，对方有七八个人，他们也不傻，方位好像也一直在变化。我们走了一阵之后，有人对我们开枪了，如果不是我们躲得快，子弹可能已经射穿了我们的身体。其实我知道，对方不会真的要杀我，我最多就是受伤而已，但是孙煜骁就不一样了，那些人，绝对想要一枪打爆孙煜骁的头。


孙煜骁一个人先到了这里，能活到现在，简直就是一个奇迹。


我们迂回地朝着正东方向走去，可是就在这个时候，孙煜骁突然把枪指向了我！

最终案 复活传说：供棺材 第553章 好好对她！


我没有想到孙煜骁竟然会拿枪指着我，等他开枪的时候，我还没有反应过来，我感觉脸上火辣辣来得疼，枪响在耳边回荡着，仿佛耳膜都要被震破了。子弹没有打中我，而是几乎擦着我的脑袋朝着我身后射去。


我猛地回头，只见一辆废车边上，缓缓倒下了一个人，那个人，直接被孙煜骁打爆了脑袋。孙煜骁冷冷一笑：“方涵，你好像变弱了。”孙煜骁说着，直接绕过我，捡起了那个人的枪。他走在前面，我静下心来，开始四处观察着。


唯一对我们有优势的便是，那七八个人，不会扎成堆，他们是分散的。这种战术，在枪战里，有好处，也有坏处。好处便是，隐蔽性极强，坏处就是，其他伙伴很难及时提供援助。我们的目标方向非常明确：正东。


我们仍然迂回地朝前走，杀了对方一个人，那些人一下子就没了踪影，我们的速度比之前快了很多，没一会，我们就到了废车厂的中央地带。我和孙煜骁都不敢贸然地往前，那群人突然不见了踪影，可能是调整了战术。


警方的人，还没有赶到。这个时候，我反倒不希望他们那么快赶到了。幕后黑手的人都被洗脑了，他们不怕死，和在鬼村一样，如果来的人多了，他们可能会狗急跳墙，直接选择和大家同归于尽，王雅卓也很可能会没命。


对方明显是要把我吸引到这里，让他们没有想到的是，这里突然多了一个孙煜骁。我想了想，让孙煜骁走在后面，小心一点，我告诉孙煜骁，对方不会轻易地杀我，所以我比较适合当诱饵，把对方引出来。


孙煜骁点了点头，藏在了一辆废车的后面。我每朝前走一段路，孙煜骁就会换一个藏身地点。我举着枪，四处观察着，终于，我引出了第一个人，那个人把枪口对准我的时候，显然愣了一下。


他们也不知道出现的究竟是我还是孙煜骁，原本枪是对着我的脑袋的，但是他又立刻挪动枪口，准备打我身上的非致命部位。可是就是那犹豫的时间，孙煜骁在我身后藏匿的地方，率先开钱，孙煜骁的枪法很好，他知道对方穿着防弹衣，所以专挑敌人的脑袋打。


敌人又被我们解决了一个，我捡起枪，扔向了身后，孙煜骁比我，更需要枪。看似简单，但是解决第二个敌人，整整花了我们十几分钟。这十几分钟，我们一直迂回地绕着，度秒如年，完全可以形容我心里的感受。


用同样的战术，我们好不容易又解决了一个人。七八个人，已经死了三个。但是接下来，一切就变得没有那么顺利了，对方好像看透了我们的意图，所以一直都没有再现身。这下，我和孙煜骁不知道应该再怎么引对方出来了。


孙煜骁在这个时候突然冷笑：“他们无非就是想解决我，然后单独和你谈，既然如此，我来做诱饵。”


我马上反对：“他们会杀了你。”


“那又怎样，你不想救王雅卓吗？”孙煜骁根本就没有要和我商量的意思，他举着枪，朝着前方大步走去。我和孙煜骁的位置互换了，我举着枪，藏匿在各辆飞车的后面，孙煜骁非常成功地引出了一个敌人，在他开枪之前，我扣动扳机，杀了他。


孙煜骁朝我做了一个手势，示意敌人已经被消灭了一半。从我到这个废车厂开始，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当孙煜骁再引出下一个敌人的时候，因为视觉受阻，我没能一枪打中对方的脑袋，幸运的是孙煜骁补了一枪，敌人才被顺利消灭。


我的心里越来越不安，对方的人数一个一个地减少，他们不会蠢到等着我们把他们全部消灭。果然，下一次，对方一下子出现了好几道身影，我正准备开枪，但是孙煜骁却大喊了一声住手。


与此同时，对方开出了一枪，尽管孙煜骁及时躲避，但是还是被对方打中了肩膀。孙煜骁扑到了一辆车的后面去，那位置，我正好能看到。孙煜骁捂着肩膀，我终于知道孙煜骁为什么让我住手了，因为对方剩下的三个人，把王雅卓带了出来。


一把枪，正抵在王雅卓的脑袋上。我认出了其中一个人，那个人，是当初在炼铁厂，打晕小眉，并把她给带走的人。这个人，绝对不会比风衣男简单。孙煜骁受了伤，这对我们非常不利。


对方带头的人，戴着口罩，他大喝了一声：“出来，否则，我杀了王雅卓。”


我皱着眉头，站了起来，很快就有人拿枪对着我，可是口罩男却冷笑着摇头：“我说的不是你。”


他说的是孙煜骁，孙煜骁捂着肩膀，我和他对视，他藏在那个地方，是最安全的，我能看到他，但是他却在对方的盲点。我知道，只要孙煜骁一出来，对方就会毫不犹豫地对孙煜骁开枪。


口罩男冷笑：“还不出来吗？据我所知，你是孙煜骁吧，叛徒王鉴明的手下。”王鉴明是维义安插在幕后黑手那边的卧底，所以口罩男直呼王鉴明为叛徒，口罩一直冷笑着：“当初帮着方涵和王雅卓灭了薛洋，你要让你心爱的女人，因为你而死吗？”


孙煜骁犹豫着，我对着孙煜骁摇头，我示意他不要出来。可是，我还没有开口，口罩男直接在王雅卓的腿上开了一枪，王雅卓闷哼一声，她喊了我和孙煜骁的名字，她让我们快走，不要管她。


口罩男把枪口对准了王雅卓的脑袋：“你们以为我真的不敢杀了她吗？孙煜骁，给你十秒钟考虑，出来还是不出来。”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做。孙煜骁盯着我，他咬着牙，肩膀上的伤口还在淌着血，口罩男已经开始倒数了。


“方涵，记住你说过的话，救出王雅卓，好好对她！”孙煜骁咬牙。


我的手颤抖着，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孙煜骁。


“听到了吗！”孙煜骁：“好好对她！”


我木讷地点了点头，月光洒在孙煜骁的脸上，我看到他的嘴角，扬起了一抹帅气的弧度。而下一秒钟，孙煜骁突然猛地站了起来，转身朝着口罩男冲了过去。口罩男对着孙煜骁连开数枪，可是孙煜骁像是发了疯一样，根本没有后退，也没有被子弹强大的冲击力逼退，而是继续朝着口罩男冲过去。


他们绝对没有想到孙煜骁竟然会连命都不要，在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孙煜骁扑倒了那两个持枪指着我的人，我立刻举起枪，对着倒在地上的那两个人连开两枪，口罩男带着王雅卓一路后退。


这个时候，他不可能再对王雅卓动手了，因为他们的人，只剩下口罩男一个，王雅卓成了口罩男唯一可以达成目的的工具。孙煜骁倒在了地上，王雅卓被口罩男揪着往后退，她哭着喊着孙煜骁的名字。


我喘着粗气，跑到了孙煜骁的身边，孙煜骁的身上，千疮百孔，鲜血淌了一地。


我想把孙煜骁扶起来，但是孙煜骁却抓住了我的手腕，他已经奄奄一息了。


“还在等什么，快去追。”孙煜骁咬着牙：“如果没有救下王雅卓，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孙煜骁说话的声音，非常虚弱。


我颤抖着手，对孙煜骁点了点头，我站了起来。


“好好对她。”这是孙煜骁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


当我跑出很远的时候，再回头，已经发现孙煜骁不会动了。

最终案 复活传说：供棺材 第554章 是我的人


我把情绪收拾了起来，立刻朝着废车厂的后门冲了出去。那里连接着海港，我还看到了几艘废船，废车厂里的枪战，重归于平静，海风迎面吹来，我四处找着口罩男和王雅卓的身影，最终，我确定了一辆大废船。


我踏上了船板，我在船板上，发现了血迹。王雅卓的腿受伤了，还在淌着血。我举着枪，四处扫了一眼：“你不是要单独见我吗，怎么还不出来？”我这样喝道，过了很久，口罩男才推着王雅卓走了出来。


口罩男的左右手上，各拿着一把枪，一把枪对准王雅卓，另一把枪，指着我。口罩男已经把脸上的口罩给摘了下来，这是一张陌生的脸，我从来没有见过。尽管夜色很暗，但是我还是观察到了口罩男脸上的阴沉。


“你们果然不简单，没想到能把我逼到这一步。”口罩男冷冷说道，直接进入了主题：“画卷，带来了吗？”


“没有。”我摇头：“你会直接杀了王雅卓，完成死亡邀请卡上的杀人游戏吗？”


口罩男依旧冷笑着：“告诉我小眉留下的信息是什么意思，王雅卓还有救。”果然，对方还是不肯轻易放弃那幅摺叠起来的画卷。我朝前走了一步，口罩男对我开了一枪，但是那一枪，打在了我前方的船板上。


“方涵，你没有选择。”口罩男的语气已经有些不耐烦了：“说或者不说，痛快一点。”


我没有回答口罩男的问题，而是看向了王雅卓。王雅卓的脸色很难看，她的身上中弹了，她对着我摇头，似乎想说话，但是又说不出来。我知道，王雅卓是让我走。我告诉王雅卓，孙煜骁已经死了。


王雅卓的眼泪不停地往下滚，这个时候，我很想冲过去，一把将王雅卓给抱住。


“方涵，考虑好了没有，就算你不说，我们最终也能找到那东西。”口罩男手里的枪微微动着：“如果你考虑好了，那我的职责就只有一个，那就是送王雅卓下地狱！”


王雅卓终于吃力地开口说话了，她告诉我，她不怕死，她让我赶紧离开这个地方。王雅卓突然闭上了眼睛，我知道她要干什么，可是，我却没有办法阻止。王雅卓突然猛地转身，她竟然要和孙煜骁一样，选择牺牲。


一道枪响！


有人倒下了，脑袋直接被打碎了。


我的额头满是汗水，我直接瘫坐在了地上，更多的人朝着我们涌了过来，我木讷地扫了他们一眼，是雍奇带着人赶到了，我还在人群里，发现了维义。他们朝着我们跑了过来，雍奇把我扶起来，问我受伤没有。


我摇头，让他们赶紧把王雅卓送到医院去。倒下的人，是口罩男，雍奇他们在关键时刻感到了。王雅卓受了惊吓，已经昏厥了过去。等王雅卓被送走，雍奇才问刚刚是谁开的枪，我猛地一怔，听王雅卓这话的意思，刚刚开枪打死口罩男的，好像不是他们的人。


果然，没有人承认那一枪是他们开的，雍奇马上下了命令，大家警惕了起来，这里还有其他人。我立刻想到了尹珺，我大喝了一声尹珺的名字，在一个阴暗的角落，有道身影慢慢走了出来。


只是没有像我预料的那样，出来的人，不是尹珺。这个人，我见过数次，是潜伏者。他和以往一样，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他慢慢地走了出来，所有的警察都拿枪指着他，但是他却一点都不害怕，而是继续朝着我们走了过来。


我站稳之后，盯着潜伏者，我问他刚刚是不是他开枪了，潜伏者点了点头，站在了距离我大约几米远的位置。我正想多问一些问题，维义突然让大家把枪都放下，雍奇怪异地看着维义，维义叹了口气，说出了一个让大家非常震惊的话：“他是我的人。”


雍奇考虑了一会之后，把枪给放下了。我问潜伏者在这里潜伏了多久，潜伏者说，他已经来了有一会了，但是一直没有找到机会出手。刚刚的最后一枪，他还是没有把握的，但是如果不冒险，王雅卓必然会死。


我慢慢地朝着潜伏者走了过去，我想把他脸上的面具摘下来，但是潜伏者却躲开了。我深吸了一口气：“到现在还不肯露出你的真面目吗？”


“民间调查局没有让我摘下面具，我不会摘下来。”潜伏者回答。


“你和玄一之间，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会潜伏在杀手组织里。”我问。


潜伏者说，那都是民间调查局的安排。潜伏者告诉我，他好不容易才潜伏进了杀手组织，成为了杀手组织最年轻的首领和杀手。潜伏者曾经对我说过，如果他不想让别人发现他的身份，没有人可以发现。


不得不说，潜伏者就如同他的代号那样，擅于潜伏。这一刻，我对民间调查局也有了新的认识，一个经历了这么多的组织，没有一个像潜伏者一样的人，倒也说不过去了。民间调查局，一直都是最接近杀手组织的组织。


让我惊讶的是，他们既然已经潜伏进了杀手组织，为什么不想办法把杀手组织给灭了，而要等待这么多年。维义直接回答了我的疑惑，他说，一切都是从大局角度考虑。民间调查局在调查的案子，和李教授在查的案子有重合，所以在得知杀手组织马上要被灭了之前，潜伏者带着人，离开了杀手组织。


而这些年的时间，潜伏者以杀手组织首领的身份，给民间调查局提供了很多信息，民间调查局再把这些信息，提交给了维忠。维忠出于大局的考虑，一直等到了近期，才对杀手组织出手。


我点了点头：“这些，我不想多问，但我想知道的是，你和玄一为什么有交集。”


“玄一早就和幕后黑手反目。”潜伏者说。


潜伏者告诉我，当日，玄一抓了段坤、云清，并没有经过幕后黑手的同意，因为玄一产生了小心思。玄一不甘愿再为幕后黑手做事，他想要自己得到那件宝物。幕后黑手对玄一展开了追杀，而潜伏者在这个时候出现，替玄一解决了麻烦。


潜伏者布了长线，甚至连让玄一抓段坤和云清，都是潜伏者设下的局。潜伏者帮了玄一，玄一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只能选择和潜伏者合作。潜伏者希望在那次行动中，可以逼玄一说出一些秘密，但是没想到的是，风衣男还是抢先一步，杀了玄一。


玄一早已经鬼迷心窍，他不怕死，因为他坚信自己可以复活，但是前提是，他必须得到那件宝物。潜伏者这么说，我猛然想起了当时玄一那副疯狂的模样，潜伏者说，他和玄一达成协议，如果玄一的行动出了问题，就代为照顾小鬼，用小鬼来威胁我，逼我交出身上的怀表。


小鬼，的确是要去找潜伏者的。


潜伏者的伪装和潜伏，太厉害了，他连玄一都能骗倒，这个人，如果成为敌人，实在太可怕了。潜伏者是民间调查局的人，所以他才不会杀我，而且还在关键时候，告诉我小眉被抓到了珠市。


我转头，看向了维义：“你到底还有多少事情瞒着我？”


维义苦笑：“有些事情，就算是自己人，也不能说。”


我冷冷一笑：“是啊，我们之间，本来就没有任何信任，不过，你以为潜伏者不摘下面具，我就真的不知道他是谁吗？”

最终案 复活传说：供棺材 第555章 尹珺的那些年


“你是尹珺！”我说出了心底的猜测。


在维义的同意下，潜伏者摘下了他的面具，熟悉的脸，的确是尹珺。潜伏者之所以为潜伏者，绝对不是因为他只潜伏在了杀手组织，尹珺，我最看不透的一个人，他的那些年，经历了什么，没有人知道。


他潜伏在杀手组织的身边，潜伏在王鉴明的身边，现在，他又潜伏在我和王雅卓的身边，而事实上，他是民间调查局的人。当看清这张脸的时候，我并没有太多的惊讶。尹珺是民间调查局的人，我从很早就开始怀疑了。


当日，在那列火车上，就连我都没有不确定到底要拆那条线，可是尹珺却当机立断，直接割下了定时炸弹上的一条线路，救了整列车的人。王雅卓问我为什么会拆弹，我也在想尹珺为什么会拆弹。


如果尹珺真的只是王鉴明身边的一个手下，身手好，枪法好，说的过去，但是连拆弹这种专业的防恐技能，他都会，这就不同寻常了。我会拆弹，是因为我被囚禁起来的那些年，被强迫进行了各种生死训练，所以，我怀疑尹珺也和我一样，受过相同的训练。


果然，事实证明，尹珺落水之后，被维义带走了。民间调查局的人让我选择生死，维义对此作出的解释是，他们需要一个为了自己的生命而自私的人，也要让我心底有愧，以至于不会成为一个六亲不认的人。


可是，维义根本就没有真正地让尹珺死。他们带走了尹珺，让痛恨着我的尹珺，成为了他们的人。就像训练我一样，把尹珺训练成了另外一个和我一样的人。尹珺的实力，甚至要比我强。


因为，当初的我，很长一段时间被浪费在了戒除毒瘾上，而尹珺，在相同的时间内，把精力全部放在了训练上。尹珺痛恨着我，这种恨，会让他更加奋不顾身地接受训练，成为一个最强的男人。


而让我怀疑尹珺是潜伏者，是因为尹珺不敢见小鬼。当日在鬼村，尹珺明明已经潜伏了那么久，可是一直都没有动手。现在想来，是他怕小鬼认出了他。作为潜伏者的尹珺，和玄一有过接触，自然也见到了小鬼。


小鬼和常人不一样，她的感知力，就像是动物一样，潜伏者可以隐藏外表和真正的声音，却没有办法隐藏诸如气味的身体因素。所以，尹珺不敢贸然救人，他怕小鬼认出了他。所以，他不愿意和我们上鬼村，最后无奈上了鬼村，还事先准备了麻醉枪，确保小鬼昏迷之后，他才动手救人。


再之后，尹珺总是躲着小鬼，这让我更加确定他可能是潜伏者了。


现在想来，有些事情，也变得没有那么奇怪。尹珺一直作为潜伏者潜伏在杀手组织里，他应该是在和杀手组织分裂之后，才到王鉴明身边的。王鉴明是维义的人，尹珺要以王鉴明心腹的身份再次出现，一点都不困难。


王鉴明毕竟是被维义强行利用的一颗棋子，如果说维义真的完全放心他独自行动，而不派人监视着王鉴明，完全不符合维义的做事风格。而且，之前有一件事一直让我觉得很奇怪，呼兰，是被尹珺引到呼兰县去的。


我不知道尹珺为什么会认得呼兰，又不知道尹珺为什么要把呼兰引到呼兰县去。现在，一切都说通了，尹珺会认得呼兰，是因为他是维义的人，而把呼兰引到呼兰县去，是民间调查局的决定。


维忠说过，他和方老没有太多的交集，但是因为民间调查局查的案子，和李教授查的案子有交叉，并且民间调查局在很久以前就开始调查那起大案，所以维义和方老有比较多的交集。他们之间的关系，仍然是一个谜，方老甚至可以和民间调查局达成协议，让民间调查局的势力分布，永远不踏足东北地区。


可见，方老不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老人，否则，他又怎么可能教出像呼兰那样的徒弟。


民间调查局，虽然超越了侦查权，但实际上初衷是好的。呼兰时隔十年，再度出现之后，民间调查局把呼兰引去了呼兰县，应该就是想让呼兰，在呼兰大侠的案子，在呼兰县得到解决。


尹珺摘下面具之后，脸上面无表情，他盯向我：“方涵，这么多年了，我唯一的愿望，就是想让你尝尝我当年尝到的痛楚，你和我之间的宿命，恐怕永远都不会结束。”


“这些年，我过的同样不好。”我回答。


尹珺摇着头，这个时候，原本不应该讨论我们之间的私人恩怨，可是怪异的是，竟然没有人来打断我们的谈话。包括雍奇在内的所有人，似乎都对尹珺和潜伏者的身份和经历，非常感兴趣。


尹珺冷笑他，他说，因为我的出现，改变了他生命的轨迹，如果可以重来，他宁愿蜗居在大桥底下，而不愿意成为像今天这样的人。尹珺曾经说过同样的话，他更愿意蜗居大桥底下，做他的流浪汉。


尹珺也说过，因为他的经历，他失去了他的至亲。


我们一起在大桥下的时候，尹珺就说过，他唯一的愿望，就是找到他的亲人。现在，尹珺终于肯对我坦诚那些年发生的事情了。尹珺落水的时候，他的心里是绝望的，可是当他醒过来，却发现维义正站在自己的身边。


维义选中了他，就像选中我一样，找上了尹珺。那个时候，我每天都过的浑浑噩噩，我并没有发现尹珺的身上有什么过人之处，但是民间调查局，选人培养，绝对不是随随便便的事情。这足以证明，尹珺的身上，有被他们看中的优点。


就像我一样，尹珺被迫接受了训练，带着对我的仇恨，活了下去。


民间调查局承诺，会替尹珺找到亲人。就在尹珺潜伏进了杀手组织没多久，民间调查局给尹珺带去了消息，他们找到了尹珺的亲人。可是，尹珺却不能去见他们。等到尹珺终于有机会见他们的时候，他的亲人，在一场大火中丧生。


而不知道是不是命运的纠葛，那场大火，就是当年我经历的那起卡拉OK厅纵火案。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尹珺会那样恨我了。


不止因为我当初选择放弃了他的生命，更因为他的亲人，死在了和我有纠葛的一场纵火案里。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尹珺冷笑着：“你和我之间的事，等到了一切了结之后，我们再解决。”


说着，尹珺朝着维义走了过去，他和我擦身而过，此刻，总算看透尹珺这个人的时候，我的内心并不轻松。


而当尹珺走到了维义的面前时，发生了让所有人无法相信的一幕。维义突然掏出了一把枪，指向了尹珺。尹珺的眉头微皱，问维义想要干什么，维义的声音阴冷：“我培养出来的两个人，一个是你，一个是方涵，方涵被维忠带领着，现在游走在警方和民间调查局之间，不管是我和维忠，都越来越感觉控制不住方涵了。”


“我们不是傀儡。”我说。


维义没有搭理我，而是继续说：“而你，一直由我带领着，民间调查局的所有成员中，你是最知道我行踪和动向的一个人，你的权力，仅次于我，但是，我竟然也发现，我越来越控制不住你了。”


我微微有些惊讶，我没有想到，尹珺在民间调查局的地位，竟然会这么高。


“为什么会觉得控制不住我？”尹珺反问。


“今天晚上，你都做了一些什么事？”维义质问。

最终案 复活传说：供棺材 第556章 禁足，云高上门


尹珺没有回答，维义先开口了，他冷哼：“知道王雅卓被带到了哪里，为什么不事先报告，而要私自行动？”我这才想起来，通知我王雅卓在废车厂的，是尹珺。原来，尹珺并没有通知民间调查局，而是私自行动了。


“时间来不及。”尹珺回答：“通知你，恐怕你不会让我跟着他们。”


“民间调查局最注重的，也是命令。”维义显然对尹珺的回答很不满意。不管是警方，还是民间调查局，他们都是从大局角度考虑的，他们不允许我们贸然行动，尽管我们最终救下了王雅卓。


如果我是个普通警察，在行动之后，就算立了功，恐怕不会被表彰，就算不被处分，恐怕也要写很多书面报告，这就是体制。维义让尹珺把枪交给他，尹珺犹豫了一会之后，把枪递给了维义，维义和尹珺直接离开了。


尹珺在走之前，转过头，给了我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王雅卓已经被送去了医院，她由警方保护着，非常安全。我们进了废车厂，警方把那些尸体处理了，其中就包括孙煜骁。雍奇问我这个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我盯着孙煜骁的尸体看了一会，叹了口气：“不知道，好好埋葬他吧，我欠他一个承诺。”


我们离开废车厂的时候，正是午夜，王雅卓被送进医院急救了。幸运的是，王雅卓只是腿中了弹。我一直守在王雅卓的身边，直到她醒过来，王雅卓醒过来的第一句话，就是问我孙煜骁在哪里。


我再次告诉她，孙煜骁死了。


王雅卓泪流满面，她说，她一直对孙煜骁心底有愧。孙煜骁从小就跟在王鉴明的身边，是和王雅卓一起长大的。任何时候，孙煜骁都保护着王雅卓，王鉴明对不起孙煜骁，王雅卓本想着要替王鉴明赎罪。


可是，她再也没有机会了。她也没有想到，孙煜骁最后会死，竟然也是因为要保护她。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安慰王雅卓，我们身边的人，走的越来越多，幕后黑手的攻势，就像一场瘟疫一样，蔓延到了我们所有人的身上。


接下来，谁会死，谁会活，谁都不知道。


我陪着王雅卓坐了一会，雍奇突然推门进来了，和他一起前来的，还有维忠。维忠一脸严肃，一见到我，他就下了命令，他要求我跟着他走。我摇了摇头，没有答应，因为我想陪在王雅卓的身边。


维忠扫了一眼王雅卓，说警方会派人保护王雅卓，确保她的安全，他让我不用担心。我还是不答应，但是王雅卓显然不希望我和维忠有冲突，她拉了拉我的手，示意我不用担心她。我还在犹豫着的时候，雍奇趁着我没有防备，警方直接给我扣上了一个手铐。


我想挣脱，但是雍奇把手铐的另一端，铐在了自己的手上。我质问维忠这是什么意思，维忠说我擅离岗位，多次私自行动，所以要暂时将我禁足，以免出乱子。同时，维忠表示他会请示上级，让上级直接对我作出处理。


我的心像死了一样，维忠最终还是对我采取了强制措施。我不得不被雍奇拖着走，很快，我被带回了酒店，港区警方已经对我们进行了全面的协助，酒店内，到处都是港区警察。我被关在房间里，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雍奇进来过一次，我问他维忠知不知道尹珺是潜伏者，而且还是民间调查局的人。雍奇说，民间调查局也有自己的考虑，一些事情，他们藏得非常深，所以当维忠知道尹珺是维义的人之后，也非常震惊，还和维义吵了一架。


目前，尹珺和我一样，被民间调查局的人禁足了，理由是相同的，维义觉得控制不住尹珺了。我被关在酒店的房间里，整整一个白天。到晚上的时候，又有人来敲门了，我把门打开，竟然看到了云高。云高绝对不是潜到这里来的，因为外面还站着很多警察。如果不是维忠同意，云高没有办法靠近我。


看到云高，我马上警惕了起来，我往后退了几步，我的枪已经被维忠给没收了，所以没有任何武器，维忠把我特地关在了一个连任何尖锐物都没有的房间，这分明是怕我出乱子。我喝问云高来这里干什么，云高笑了笑，走了进来，把门给关上了。


他这才回答，说是听云清说我到了港区，所以来看看老朋友。


我冷哼：“少装模作样，你要杀我，但是我想知道，警方为什么放你进了我的房间。”


“这你不应该问我，应该去问你的上司。”云高回答。


维忠做的这个命令，让我完全看不透了。云高慢慢地朝着我走了过来，他一如既往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非常绅士，但是我却能感觉到这个人，极度危险。我喝止住了云高的步伐，我问他之前的出租车爆炸案，是不是他搞出来的动静。


云高非常坦诚地承认了，不只如此，他还说，当初在那趟列车上，他也让人安排了定时炸弹，本想把我给炸死，但没想到我最终化险为夷了。云高就像是在说一件非常普通的事情一样，我咬牙：“到底为什么要杀我！”


“我们想杀的人，已经基本清理干净了，现在，只剩下我们这群人当中的叛徒，还有你。”云高说。他们那群人，指的是三松观的世俗弟子，他们想杀的人，指的自然就是三松观猎杀名单上的人。


“你们是在做老道长曾经做过的事情？”我说。


云高同样非常坦诚：“是。”


“但是当初，老道长放过了我，还让我离开港区。”我回答云高。


显然，云高知道老道长对我的态度。现在看来，老道长对我的态度，也发生过转变，一开始，我出现在猎杀名单上，代表老道长想要杀我，而后来，当我真的到了港区来，老道长却没有对我动手。老道长死后，三松观的这些世俗弟子，却选择要继续杀我。


“方涵，你的命，只不过暂时保留着，老道长曾经说过，如果方涵二度入港，就直接杀了。”云高说着，笑了起来：“现在，你又再到港区来了，所以你必须死。”


“为什么我第二次到港区，就要杀了我？”我咬牙：“那份猎杀名单，到底代表着什么！”


“猎杀名单上，全部都是老道长确定下来，幕后黑手的人。”云高反问：“你是幕后黑手的人，你会不知道吗？”


我咬牙：“云高，你们就没有想过，可能是老道长搞错了吗？这些年，我的一举一动，全部在大陆警方的监控下，我不可能是幕后黑手的人。”


云高却说，老道长不会搞错。云高回忆起来，说老道长把我的名字列到猎杀名单上的时候，曾经说过，我是一个比较特殊的存在，如果能杀，就杀了。但是后来，当我到了港区，老道长又下命令，让大家不要对我动手。


但是，老道长却说，如果我再踏足港区，就直接把我给杀了。


我想起来，老道长的确曾经说过让我永远都不要再到港区来的话。


老道长的用意，就连三松观的这群世俗弟子都不清楚。


“所以，今天你是来杀我的？”我反问。


云高摇了摇头：“你觉得警方会放我进来杀你吗？”


我正不知道要怎么回答的时候，云高的手里，突然多了一把匕首，他用非常快的速度，朝着我的喉部割来！

最终案 复活传说：供棺材 第557章 试探，请刘葳？


云高才刚否认要对我动手，可是转眼间，竟然直接想要我的命，这是我没有想到的。我飞快地往后退，那匕首的刀刃，几乎是挨着我的脖子擦过的，躲过了致命的一击之后，我的心才冷了下来。


云高继续朝着我攻了上来，但是云高却不是我的对手，他手里的匕首，很快被我夺了过来，我把云高踢到在了地上，举起匕首，猛地朝着云高的心脏刺去。我是真的动了杀心，我仿佛能看到云高被我刺中心脏，鲜血往外涌的模样。


匕首飞快地刺向云高的心脏，但是在最后时刻，我仅存的那丝理智，让我改变了匕首的方向。匕首，刺在了地板上，我的额头满是汗水，我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酒店的门也在这个时候被打开，维忠和雍奇冲了进来。


雍奇直接把我给拉了起来，云高拍了拍身体，从地上站了起来。维忠眉头紧皱：“刚刚，你是想杀了云高？”这间房间里的一举一动，果然都在维忠的监视之下，我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我没有办法否认自己真的在情急之下，动了杀心。


我反问维忠：“他想要杀我，我不能杀他？”


维忠没有回答，云高上下打量了我一下：“维忠先生，试探结束，我没有办法确定他是不是幕后黑手的人。”云高嘴里吐出来的“试探”二字，异常刺耳。我总算明白了过来，维忠之所以会放云高进来，是让他来试探我的。


我的心冷了下来，维忠对我的怀疑，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一份猎杀名单，竟然摧毁了维忠从多年前就对我建立起来的信任。我很想知道，老道长究竟出于何种目的，把我放到了那份猎杀名单上，只是，老道长已经死了，就连三松观的世俗弟子都不知道老道长的用意。


维忠扫了我一眼，要求我接受组织调查，等到确定没有问题之后，才会把我给放出去。我想反驳，但是这种反驳，对维忠来说，根本不管用。云高直接和维忠握了手，云高，绝对是站在法律对立面的，可是他竟然会和维忠握手。


我的目光凝重了起来，云高扫了一眼，笑着让我不需要惊讶。他说，他已经和大陆警方合作，并且承诺完成一切之后，会去港区警方自首，承担应该承担的罪责。云高的要求只有一个，那就是不希望老道长守护的东西，落到幕后黑手的手中。


我问维忠，难道不怕云高其实是幕后黑手的人吗，维忠点了点头，说怕，所以他们的合作，也只是有限度地合作。毕竟，三松观的那群世俗弟子，如今自己都分不清到底谁是敌人，谁是朋友。


云高表示，他的每次行动，都会由警方监视着，与此同时，警方需要帮助云高，把三松观世俗弟子中的所有叛徒，都给揪出来。云高作出了这样的承诺，他十之八九不会是敌人，倒也说不上是朋友，只是合作方而已。


警方作出的决定，并没有违反法规，这是立功表现。


有云高的协助，想要揪出三松观世俗弟子中的叛徒，就变得更加容易了。云高还说，他没有对云清表明自己的态度，现在，多一个人知道他的态度，那个人的危险就会越大。至于云清究竟从老道长那里拿走了什么，云高也没有催她。


云高正准备离开，我把他给叫住了。难得有机会和云高交谈一次，我不会放弃这么好的机会。云高不知道老道长为什么要把我的名字放在猎杀名单上，我也不准备多问，但是有一件事，我必须问清楚。


“止步门内，藏着的那批人，是谁？”我问。


云高转过了身，维忠和雍奇都把目光放在云高的身上，显然，他们也非常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云高慢慢地走到了我的面前，他一字一句地问我是怎么知道止步门内，还有其他人的。


“止步门内大火，你当我们真的那么好骗，会觉得是老道长法力滔天，一个人灭了大火吗？”我说。


云高点了点头：“那群人，从三松观筹建之初，就被老道长请到了道观上，他们是心甘情愿住在止步门内的。”云高说，这件事，不是所有的世俗弟子都知道，云高最得老道长信任，所以他知道。


只是，老道长为什么会请那些人到止步门内长期居住，云高也不知道。


“他们是什么身份？”我问。


云高摇了摇头：“不知道。”


“他们现在去哪里了？”我又问。


云高仍旧摇头：“不知道。”


我冷笑：“难道你什么都不去查吗？”


云高：“老道长做的任何决定，我都不会去查。”


维忠打断了我和云高之间的对话，维忠问云高，是不是真的没有那些人的任何信息。云高说的确没有，但是，维忠却给我透露了一个名字，说老道长，在很多年前，曾经派他到京市警校，去请一个叫刘葳的人到港区去，只是刘葳拒绝了。


刘葳这个名字，我听着有些耳熟，但是想不起来是谁了。维忠微微诧异，但是他很快恢复了正常。我知道，维忠知道这个人是谁，很快，维忠把云高送走了。之后，除了给我送饭的警察，雍奇和维忠没有再进过我的房间里。


房间里连个时钟都没有，我的手表又坏了，我不知道究竟过去了多久，只感觉窗外的太阳东升西落，过去了好几天。就在我终于要忍不住，想要破门出去的时候，门突然打开了。进来的人，是维忠。


维忠问我是不是憋不住了。


我老实地点了点头：“我在这里，没有办法对外进行任何联系，我想知道，王雅卓的伤势怎么样，也想知道，幕后黑手有没有新的动作！”


维忠坐在了沙发上，他点了根烟，深吸了一口之后，才缓缓开口：“王雅卓一切平安，至于幕后黑手，暂时也没有新的动作，方涵，你不觉得奇怪，为什么幕后黑手突然没了动作吗？”


“你想说什么？”我反问。


“幕后黑手总是对我们的行动了如指掌，但是自从你被我关起来之后，幕后黑手就没了任何动作，你说这是为什么？”维忠把烟给掐灭了，这支烟，他才抽了一口。


又是对我的怀疑，我咬牙，我已经快要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情绪了，我被冤枉得莫名其妙。


“你不用着急着解释。”维忠说：“我们当中，绝对有内鬼，其实我也可以隐隐感觉到是谁，没有人可以猜透我的心思，我可能是在说你，也可能是在说别人。不过，警惕心总是该有的。”


“准备什么时候把我放出去？”我问。


“现在就可以放你出去。”维忠回答。


我微微诧异：“你不怀疑我？”


“怀疑，所以，如果你有任何异样的行动，不管是我们，还是民间调查局，都可能会直接杀了你，所以，请你收敛一点。”维忠站了起来。


“你到底除了我之外，还在怀疑谁，为什么不告诉我？”我咬牙。


“既然你知道我在怀疑你，我怎么可能会把一切告诉我一个我怀疑的人？”维忠反问，他笑了笑：“越是到了决战，就要越是小心。警察要做的，不仅仅是抓凶手，还需要做的是什么，你知道吗？”


“找证据，定罪。”我脱口而出。


维忠点了点头，把枪扔还给了我。


他正准备出去，我就叫住了维忠：“刘葳是谁？”


“京市警校，刘博士。”维忠回答。


说到刘博士，我马上知道是谁了。


我的心里，满是诧异。

最终案 复活传说：供棺材 第558章 牵强的解释，死了！


刘博士在很早之前就去世了，但是整个京市警校，除了李教授李可之外，最让人熟知的，就是刘博士了。所有人都称呼刘葳为刘博士，所以知道他真名的人，并不算多，他的年纪很大，就连警校的领导和警方，都要对刘博士恭恭敬敬。


我在警校待了几年，自然知道刘博士是谁。刘博士是京市警校的招牌，他对心理学的研究，非常深入，可以说是全国范围内，最出名和名副其实的心理学专家了，龚元海那点成就，在刘博士面前，可以说是鸡毛蒜皮。让我诧异的是，老道长曾经请刘博士去港区，为的是什么。


“方涵，请一个心理专家到港区去，无非就两种原因。”维忠说道。


我马上明白了过来，我知道维忠说的是什么意思。一种可能是，老道长想要利用一个心理学的专家，毕竟，一个心理学专家的帮助，不管是从事犯罪，还是侦查，多犹如如虎添翼。而另外一种可能则是，老道长自己需要一个心理学专家。


也就是说，老道长可能自己需要别人对他进行心理疏通。


“你见过老道长，你是否觉得他的精神有问题？”维忠说。


我微微一怔，我忽然想起来，老道长死前的那个晚上，提着一个红灯笼，对着空气招手，还总是和空气自说自话。如果不是故弄玄虚，那就说明老道长的精神有问题了。我有些兴奋，因为如果可以证明老道长的精神有问题，那他列出来的那份名单，可信度就不是那么大了。


维忠看透了我的心思，他扫了我一眼，让我不要高兴的太早。因为，按照三松观世俗弟子的描述，已经警方的调查，老道长平时并没有什么反常的表现。就算老道长的精神有问题，也并不严重，也不是持续性的。


所以，维忠仍然坚信，我的名字会出现在猎杀名单上，是有理由的。猛然之间，我想到了一种可能性，幺半仙曾经说过，他们世世代代的守护者，经常有受不住诱惑的人，幺半仙还要求我，绝对不能被那样宝物所诱惑。


老道长的身份，和幺半仙一样。或许，那些被老道长隐藏在止步门内的人，其实都是和刘博士同一个领域的人，他们都是心理学专家。老道长的精神，可能真的有些问题，否则他去世前的那天晚上，反应不会那么怪异。


他没有必要对我故弄玄虚。或许，老道长怕自己心志不定，所以才长期地让心理学专家对自己进行心理疏导。心理学是神奇的，刘博士，就是这个领域中的佼佼者，所以老道长曾经试图派人到京市警校，请刘博士，只是遭到了拒绝。


这只是一个推测，维忠听了之后，点了点头。他也考虑到了这种可能性，只是，那群人不知道去了哪里，老道长又死了，没有人可以证实。但是维忠觉得八九不离十是这样，不管那群人是谁，维忠只希望他们和幕后黑手与我们之间的斗争无关，否则我们会有很多麻烦。


维忠说，目前三松观没有发生其他端倪，所以基本可以断定，那群人就算不是心理学的专家，也只是一群比较普通的人，和案件大局，没有太大的关系。维忠不放心，所以还派了人去接触港区的心理学专家，看看能不能问出什么来。


维忠一边说着，一边往外走，我跟了出去。很久没有离开酒店的房间，我感觉心里一阵舒坦。我问维忠，这次放我出来，是不是有其他事情需要我去做。维忠点了点头，他说，尹珺也被放了出来。


通过几天的努力，云高初步揪出了一些他怀疑的世俗弟子，所以警方和民间调查局，准备让我和尹珺一同去协助云高。我的眉头微皱：“你们不是不信任我们，为什么还要让我们两个去。”


如果说实话，他们并没有怀疑尹珺，只是觉得有些控制不住尹珺了，而对我，是真真正正地怀疑了。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尹珺已经提前去了港区的最南部，云高在那里设了一场局准备将所有的叛徒一网打尽。我需要做的，就是前往港区最南部，协助云高。


“这也是证明你自己的机会。”维忠说：“上级一致同意，对你再进行观察，不会因为莫须有的罪名，停止你参与案件的资格，说实话，我们都需要你。”


我点了点头：“我什么时候出发？”


“现在。”维忠直接告诉我，雍奇会与我一同前往，我的一举一动，都会被警方掌控。我正准备走，维忠再次叫住了我，他告诉我，鬼叫餐案的一些谜团，有了一些不算是进展的进展。


鬼叫餐案的谜团，无非就是为什么老九在法医给出的死亡鉴定时间之后，还出现在我的面前。我马上问维忠是怎么回事，出于对侦查的本能，我无比地想要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维忠叹了口气：“港区的法医群体，给出了一个牵强的理由。”


“什么理由？”我问。


接下来，维忠和我说了很多法医专业上的问题，那群法医，综合了传统尸检方法、尸僵、尸温、胃内容量等，得出了一个结论：老九的尸体，可能死后，先被放置在了极端温度条件的地方，所以加快了死亡后的特征扩散。


也就是说，法医认为，他们得出来关于老九的死亡时间，并不是老九真正的死亡时间。他们认定，老九是在给我报完信之后，然后才被杀了，之后，老九的尸体被放到了极端温度条件的地方，加快了死亡后的尸体特征扩散。


所以，老九的死亡时间明明距离我们发现尸体的时间很近，但却造成了他已经死了很久的假象。我对法医学有研究，港区法医的说法，没有办法说服我。极端温度条件，的确可以加快人体死亡后的特征扩散，但是那需要比较高的技术，李德水显然没有办法做到。


而且，就算李德水做的到，幕后黑手帮了他，那老九离开港区，到京市给我报信，再回到港区，这时间太短了，根本不够。并且，想在老九死后，再把尸体搬到鬼叫餐案的案发现场，太困难。


如果采用了港区法医得出来的结论，那鬼叫餐案就有了更多细节疑点，必然需要重查。


“偌大的港区，连一个像样的法医都找不出来？”我嘲笑。


维忠：“你放心，大陆方面会和港区共同解决这个疑点，京市警校愿意提供协助，也联系了国外一些鉴定专家，这个疑点，最终会被解决。”


我点了点头：“期待你的好消息。”


说完，我直接和雍奇离开了酒店。维忠派了不少人跟着我们，一方面是为了监视我，一方面是为了协助我。过了很久，我们才终于到了云高安排好的地方，那是一个老山庄，云高设置了什么局，我并不知道，我要做的，就是在必要的时候，帮助云高消灭敌人。


三松观的世俗弟子，全部被云高请到了这里，这里即将有一场大战争，或许敌人也知道，只是，他们不敢不来，因为他们怕暴露。


我在山庄里找了很久，可是却没有发现尹珺的踪影，我问雍奇尹珺去哪里了。


雍奇看了看手表，说约定的时间已经到了，照理说，尹珺这个时候，应该已经在这等着了才对。雍奇不放心，派人出去找了。


大约过了一个多小时，有警察匆匆忙忙地跑了回来，他们给我们带来了一个让我们极度崩溃的消息：尹珺，死了！

最终案 复活传说：供棺材 第559章 尹珺走了


“不可能！”我咬牙，这是我的第一反应。尹珺是潜伏者，是民间调查局里仅次于维义的重要人物，他很厉害，他绝对不可能就这样轻易地死去。但是，那个警察却说，就在山庄外面的小树林里，尹珺死在了那里。


我没有任何犹豫，朝着那个小树林猛地跑去。没有太多的警察跟上来，因为今天行动的主要目的，是在关键时候，协助云高。但是，雍奇跟着我一起跑了上来，冲进树林里，我果然看到了躺在地上的一具尸体。


那具尸体的周边，到处都是血，尹珺穿了一套纯白色的西装，可是那白色，已经被鲜血染红了。走近之后，我的大脑一片轰鸣，这个人，真的是尹珺。就在前几天，尹珺才刚刚摘下他的面具，把他所有潜伏起来的身份，展示给了我们。


可是现在，他竟然就躺在了血泊里。尹珺很厉害，脑袋聪明，身手不凡，枪法奇绝，潜伏能力也无人能敌，可是，他死了。我做梦都没有想到，他竟然会这样毫无征兆地走了。我慢慢地走到了尹珺的尸体边上，我把手，放在了他的胸口，他已经没有心跳了。


没有心跳，没有呼吸，他的双眼紧闭，嘴角还带着一抹弧度，就好像，他觉得自己死得其所。我瘫坐在了地上，尹珺的喉咙，被人割破了，可以说，绝对是一刀毙命，尹珺的枪，就放在腰间，没有被掏出来过的痕迹。


雍奇一脸凝重，他也绝对没有想到，尹珺会在这个时候突然离去。对于我来说，尹珺是我的宿命，对于幕后黑手来说，尹珺是非常麻烦的对手，对于警方和民间调查局来说，尹珺是最得利的帮手。


甚至于，对民间调查局来说，尹珺对他们的作用，要远超过我对民间调查局的作用。意外，震惊，措手不及，尹珺真的就这么走了。雍奇立刻联系了维忠，他告诉我，维忠和警方的增援，马上就会到。


我一直坐在树林里，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山庄里传来了骚动，还传出了几声枪响，我知道，云高动手了。只是这个时候，我没有精力去帮助他。雍奇让我待在原地不要动，他冲向了山庄，去控制局面了。


维忠和警方，一直到很晚的时候才赶到，随之而来的，还有维义。维忠问我是怎么回事，我还没有回答，一个港区的警察说，我们刚到这里的时候，就发现了尹珺的尸体。港区警方正在按照程序提取现场的指纹和足迹。


不过，凶手那样明目张胆，恐怕不会留下什么把柄让港区去侦查。等现场的侦查结束之后，尹珺的尸体被抬了起来，他的尸体，会被第一时间送往港区警局的鉴定科。我有些木讷，远处，维忠和维义正在交谈着。


我慢慢地走向了他们，维忠叹了口气，说可能是幕后黑手发现尹珺阻碍了他们的行动，所以成心想要报复。维义点了点头：“尹珺的身手很好，他的身上，没有挣扎打斗过的痕迹，凶手的身手，可能要比尹珺还要好上数倍。”


我摇了摇头：“好上数倍？就算是呼兰，都没有办法做到让尹珺没有反应过来，就直接把他给一刀杀了。比尹珺身手好上数倍的，那还是人吗？”


“尹珺的死，必须追查到底。”维义突然严肃了起来：“这孩子，是民间调查局的第二把交椅，绝对不能白死了。”


维忠点头同意彻查，维忠拍了拍我的肩膀，让我不要想太多，做自己该做的事情。我冷冷一笑：“我该做些什么，我非常质疑你们的指挥。你们怀疑我，不让我行动，好不容易让我们出来行动，却让尹珺死了，这就是你们的策略吗？”


“方涵！”维义突然喝道：“我们每个人，都已经做好了必死的决心，大家都可以死，大家也都可能会死。你们都还太年轻，等你们到了我们这个年纪，再想想自己的经历，就会知道自己有多么可笑和幼稚。”


我没有再和维义辩驳下去，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没有意义了。深夜，港区警察从山庄里，带了一群人离开，云高设下的这个局，非常成功，云高再见到我们的时候，他向警方和民间调查局保证，背叛了老道长的那些人，绝对已经被清理的差不多了，剩下还没有落网的，只是时间问题。


听说尹珺的案子，云高也有些诧异。他说，这个山庄，没有监控摄像头分布，而且，他忙于山庄内的布置，连尹珺是什么时候到山庄的都不知道。警方已经问遍了整个山庄的人，只有人看到尹珺进了山庄，但是却没有看到尹珺是怎么死在小树林里的。


而且，山庄内的人，从进了山庄里之后，就再也没有出来过，所以他们根本就没有作案时间，这一点是可以保证的。尹珺已，凶手却没有办法抓住。在回酒店的路上，我和维义与维忠同坐一辆车。


尹珺死了，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感受。如果是以前的我，恐怕不会有任何情绪，甚至因为自己潜在的一个敌人被消灭而感觉到略微的开心。可是，当尹珺真的走了，我和他之间的宿命纠葛就这样结束了，我却觉得心里空荡荡的。


我想起了在桥底的那些时日。那个时候，堕落的我，比丧家犬还要可怜，没有人搭理我，唯一肯帮助我的，就是同样蜗居在桥底之下的尹珺。尹珺自己都食不果腹，但是他却愿意把那发霉的面包，分我一半。


或许，在父亲死后，王鑫把我送到北方念书之后，尹珺真的是第一个曾经对我真心真意的人了。想起那些往事，我有些感慨，眸子也不知不觉有些湿润。尹珺走的没有征兆，我不知道，接下来还会有多少人毫无征兆地走去。


越是安静，就越是可怕。


大决战好像还离我们很遥远，可是，当尹珺死后，我才知道，决战早已经把我们所有人都给卷了进来。在马上就要下车的时候，维义突然叹了口气：“方涵，不要觉得我没心没肺，我跟你说过，我的使命还没有完成，等完成这一场对决，任何人想要杀我，我都认了，就算你们不杀我，我也会自裁谢罪，因为我知道，我的罪孽太重。”


我没有回答维义的话，维忠也没有说话。


“有件事必须要和你说一下。”维义突然说：“我从来没有阻止过尹珺去杀你，我想让这孩子自己想明白。不杀你，是他自己的意思，民间调查局，没有干预。”


我微微一怔，再看向维义苍老的脸时，维义对我点了点头：“作为潜伏者的尹珺，替你在杀过杀手组织的人。”当初，有一个杀手潜伏进了医院，伪装成医生，想要对我们动手，但是最后，那个杀手却死在了医院的附近。


原来，那是潜伏者干的，或者说，是尹珺干的。


维义说的这些话，让我的心情异常沉重。车子停下了，维义没有跟我们下车，维忠带着我和雍奇，慢慢地回到了酒店。马上要进房间的时候，维忠拍了拍我的肩膀，他让我不要想太多，说明天，会有新的任务安排。


我失魂落魄地回到了酒店的房间，我突然想失声痛哭一场。


仿佛所有不好的事情，全部堆聚在了一起，那担子，压得我喘不过气。


尹珺死时，嘴角那抹满意的弧度，几乎要让我头疼欲裂。

最终案 复活传说：供棺材 第560章 可能没死


当我再睁开眼睛的时候，窗外的阳光异常得明媚，我有些睁不开眼睛。拉开窗帘，阳光洒在了我的脸上。我感觉已经很久没有晒过太阳了，久违的阳光并没有让我的心里变得舒服一点。我恍恍惚惚地走出了酒店，好像昨天发生的一切，都不存在。


当我看到维忠的脸时，我才知道，一切都是真的。我突然很想避开这一切，见到维忠，我就能知道，大局和决战，仍然在继续着。维忠问我舒服了一点没有，我摇了摇头，说是不是又有新的任务。


维忠点了点头，让我进他的房间。进了维忠的房间之后，我才发现，维义也到了这里。他们的表情都有些严肃，我感觉，他们有非常严重的坏消息要告诉我。我第一反应就是问是不是王雅卓出事了，他们摇了摇头。


我又问是不是小鬼出事了，他们还是摇头。我的心开始颤抖了起来：“是徐芸出事了，还是方韵出事了？”这里没有别人，如果是商量大事，至少雍奇会在这里，所以我下意识地觉得，他们要告诉我的消息，和我有关系。


“你的妈妈和姐姐，都在监狱服刑。”维忠回答：“她们不可能会出事，你放心，小鬼和王雅卓，也都在警方的保护下生活。”


“你们要说的事情，和我无关吗？”我反问。


维义：“有关系，所以请你做好心理准备。”


“说吧，还有什么消息是可以打击到我的？”我自嘲一笑，嘴角的苦涩，只有我自己能够感觉得到。


维忠坐下了，他直接说，通过警方多年的调查，警方有理由推测，幕后黑手可能来自呼兰县。这件事，维忠之前和我说过，至于理由，维忠也和我说了一些，警方的能耐很大，我并不质疑警方的调查结果。


只是，维忠之前，还让我不要把这个消息透露给民间调查局的人，可是此时，他竟然主动说了出来。民间调查局，是不知道这个消息的，因为维义和方老约定过，不会把民间调查局的势力，扩散到东北去。


而方老死后，警方极力阻止民间调查局这个非法组织的扩散，所以东北地区，是民间调查局的调查盲点。我有些诧异地看着维忠，我用眼神在问他怎么突然对民间调查局透露这件事。维忠叹了口气：“呼兰县的警局传回消息，方老以前居住的那个村子，村民在一夜之间，被人杀光了，凶手已经被抓到，但是却什么都不肯招供，只说自己就算死了，也会复活。”


我愣住了，当初我去呼兰县那个村子的时候，还和部分村民有过交流，他们非常朴素，可是，幕后黑手竟然把毒手，伸向了他们。我坐在床沿，我问幕后黑手为什么要杀那些无辜的人。


维忠摇了摇头：“一切，都还不能确定。但是，村民被杀光，和红衣女案和330案的主要罪犯高旭凡被执行死刑，发生在同一天。”高旭凡，是方老四个徒弟中的一个，就是他对方老下了毒，害死了方老。


李教授调查红衣女案和330案后，高旭凡落网，如今已经被执行死刑。


“这有什么关联吗？”我问。


“方老的四个徒弟，高旭凡死了，小蒋死了，呼兰跳崖，唐影轩在配合李教授调查结束之后，不知所踪，他可能也已经遇害了。”维忠叹了口气：“你不觉得，这有些巧合吗？”


“你到底想说什么？”我的眉头紧皱。


“如今，知道方老长什么样的人，就只剩下我和维义。”维忠说。


我微微一愣，是的，我连自己的爷爷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当初，在那宅子里，我找到了两张照片，一张是我的，一张是爸爸抱着我的，可是唯独没有方老的。那些村民，知道方老长什么样，可是，他们在与高旭凡被执行死刑的同一天，被杀了。


其他几个知道方老长什么样的徒弟，也都要么失踪，要么死了。这个世界上，知道方老长什么样的人，好像真的只剩下维义还有维忠了。我的心沉了下来，我从维忠和维义的脸上，看到了一抹忧愁。


“按照这个规律下去，接下来死的，可能是我，或者我这个老哥。”维义叹了口气。


“幕后黑手为什么要把知道爷爷长什么样子的人，都杀掉？”我无法理解。


维忠又站了起来：“这就是为什么我们把你找来的原因，根据民间调查局最近捕捉到的一张照片显示，方老，可能还活着。”


“不可能！”我咬牙：“那么多村民都看到他被火化了，他怎么可能还活着。”


“替身，在李教授查的那些案子里，并不是什么新鲜把戏。”维忠严肃地回答：“而且，那些村民都已经死了，我们现在没有办法去证实他们是不是说了谎话。”


“虎毒不食子，难道，他连自己的儿子都要杀，连自己的孙子都要害！”我几乎是怒吼出来的。


维忠的话，意思非常明显。民间调查局证明方老可能还活着，警方证明幕后黑手，可能来自呼兰县，这两条线索加起来，很可能说明，方老就是幕后黑手！我完全不敢相信，我往后退了几步，靠在了墙上。


维义站起来，从他的身上，掏出了一张照片，他把照片递给了我，他告诉我，照片是前几天，民间调查局在港区拍摄到的。我接过照片，眼神飘忽不定地放在了那张照片上，照片，并不是正脸，而是一张侧脸。


这张侧脸，对我来说，非常陌生。


但是维忠却说，这张侧脸，和他记忆中的方老，非常像。照片有些模糊，我问维忠有没有可能认错，他点了点头，说因为仅仅是侧脸，所以他也没有办法百分之百地确定那就是方老。


“天下之大，长得像的人，非常多。”维忠解释倒：“更何况，这只是一张侧脸照。”


我又问维义，这是不是方老，维义犹豫了一会之后，说了和维忠差不多的回答。两个人都觉得同一张侧脸像方老，按照指认的规则，那这个人是方老的可能性，大了非常多。我的手几乎是颤抖着的。


我一直都知道，方老不简单，他是一个传奇一样的人物，否则，他没有办法教出像呼兰那样传奇的徒弟来。呼兰所有的本领，都是从方老那里学来的。可是，我从来没有想过，方老可能是幕后黑手。


爸爸方宇，是黄胤凯杀的，是幕后黑手指使黄胤凯杀的。


我，因为幕后黑手，数次被逼上绝境，尝尽了这个世界上最痛苦的滋味。


我不相信那是一个爷爷可以做出来的事情。


“虎毒不食子，只是一厢情愿而已。”维忠说：“你忘了黄胤凯是怎样对小眉的吗？那些人，已经疯了！”


“我一直在想，你会出现在三松观的猎杀名单，是不是因为老道长知道你是幕后黑手的孙子。”维义也这样说道。


我的脑袋里一片轰鸣，我突然不想听他们说任何话。


我顺着墙，慢慢地瘫坐在了地上。


“和你说这一些，只是想让你提前做好心理准备。”维义叹了口气：“方涵，你是警方和民间调查局看重的人，我们相信你有足够的心理素质，去应对任何可能。一切都还没有确定，这只是我们的合理怀疑，你现在就情绪失控，有些为时过早了。”


我缓缓地抬起了头：“你们准备，怎么确定？”

最终案 复活传说：供棺材 第561章 牢狱之灾


可是，面对我这个问题，维忠和维义，都没有办法回答我。我木讷地站了起来，接二连三让我无法接受的消息，确实已经让我的情绪崩溃了。我慢慢地走向了维义，我问他，当年的一些事情，他究竟要瞒我到什么时候。


初次见到维义，他的身份还是匿名者，而后我才知道，他代表的是民间调查局。维义告诉我，爸爸方宇，是他看重的人，维义甚至把爸爸当成了民间调查局的接班人培养。他也告诉我，爸爸在徐家灭门案后，一直在追查一切的真相。


可是，维义对我说的事情，仅限于此。维义叹了口气，他说，有些事情，确实应该告诉我了。终于，我有机会听到更多关于爸爸的经历。维义告诉我，那些年，爸爸非常彷徨，一开始，他不知道应该怎么做。


他甚至，抱着我，去呼兰县找了爷爷方老。爸爸在很年轻的时候，就和方老决裂了，至于决裂的原因，是因为爸爸知道关于方老的一些事情。维义告诉我，如果不是方老最终收手，他也将会是红衣女案和330案的幕后黑手之一。


“只是，我没有想到他收手的同时，又可能开始了另外一场大型的犯罪。”维义叹息。


关于方老和红衣女案的纠葛，维义并没有和我说太多。他说，如果有一天，我再遇上李教授，或许李教授可以把一切都告诉我。但是，维义说了很多关于爸爸的事情。维义告诉我，爸爸抱着我找上了方老。


因为和方老之间的约定，民间调查局没有办法派人去呼兰县。但是没过多久，爸爸又抱着我，离开呼兰县，找上了维义。爸爸说，他并没有在方老那里得到帮助，维义说，如果幕后黑手真的就是方老的话，方老又怎么可能会帮爸爸调查真相。


彷徨过后的爸爸，终于还是回到了民间调查局。那些年，爸爸一边带着我，一边调查真相，一边寻找关于妈妈的消息。转眼间，我长大了，但是在那个时候，维义说爸爸有些癫狂了。并不是精神上的癫狂，而是情绪上的失控。


爸爸有些操之过急了，爸爸很厉害，数次正面遇上了幕后黑手的人。爸爸穷追猛打，好几次都差点丢了性命。维义劝过爸爸，可是爸爸根本就不听。后来，民间调查局截获消息，知道幕后黑手要对爸爸出手，维义觉得没有办法保护住一意孤行的爸爸，所以设了一个局，把爸爸送进了监狱。


原来，爸爸会坐牢，是因为维义。我一直都特别迷惑，以爸爸的能耐，根本不会留下任何把柄，所以根本不会坐牢才对。现在，一切都变得明朗了。一切，都是维义设的计。维义希望爸爸能在牢里，得到最好的保护，也希望他能在被困的那些年，好好反省，不要再那么冲动。


让维义没想到的是，牢狱之灾，最终也没能救下爸爸。爸爸出狱之后，不知道从哪里得到了消息，再次擅自行动，那次行动，爸爸得到了那个盒子，自己也丢掉了性命。我深吸了一口气，这些事情，在此之前，我从来都不知道。


“段坤呢？”我问：“他究竟是一个什么人？”


“一个差点成为民间调查局的人。”维义回答，他的回答，让我诧异。维义说，那些年，爸爸因为追查真相心切，所以维义有些控制不住爸爸。这也是为什么选择我的时候，维义想尽办法，要完全操控我的理由。


段坤，就是爸爸一意孤行选择的伙伴。爸爸曾经想让段坤加入民间调查局，但是遭到了维义的反对。维义看得出来，段坤心术不正，如果段坤加入了民间调查局，放在现在看，段坤可能会落的和黄胤凯一样的下场。


维义承认，他观察过段坤一阵子。在爸爸还没有死前，段坤并没有做什么对不起爸爸的事情，甚至经常帮助爸爸。也是因为如此，爸爸才一直让段坤跟着他。但是，维义看人的目光很准，他还是怕段坤出问题，所以一直没有答应爸爸的请求。果然，当爸爸死后，段坤的本性露了出来。


段坤没有救我，而是直接拿走了我手里的盒子。维义说，当天幕后黑手没有选择将我斩草除根，可能是因为他们找不到盒子，不能确定盒子是不是真的被段坤拿走了，所以故意放了我的性命，想再观察一阵。


至于后来，我没有被杀的原因，可能是因为被王鑫照顾，并派人保护了。那些年，民间调查局的人，也一直暗中保护我。我点了点头，我问维义，有没有段坤的下落。维义摇了摇头，他说他不确定段坤是不是已经被幕后黑手给抓走了。


当日，玄一没能杀死段坤，段坤跑了，王雅卓的人没有抓到他。段坤的隐蔽技能很好，否则这些年，不会连幕后黑手都没有办法找到他。我们找不到段坤，可能是因为段坤又藏了起来，也有可能，段坤被幕后黑手抓走了，是死是活，没有人知道。


能不能找到段坤，对我的意义已经不像从前那么大了。以前想要找到段坤，是想问清爸爸为什么会死，那个盒子是什么，以及他把盒子藏在了哪里。现在，一切都已经了然了，所以，能不能找到段坤，对我来说，并不重要。


但是，从侦查角度而言，警方必须找到段坤。维义和维忠都向我保证，他们会尽快找到段坤。我点了点头，又问尹珺的死，查出些什么端倪来没有。维义和维忠都摇头，他们说，山庄里，没有任何目击证人，而现场的脚印，都被摧毁了。


凶手非常狡猾，他似乎记下了自己走的每一步路，所以当杀了尹珺之后，又把每个脚印都给摧毁，使之不具备侦查价值。而且，现场没有发现凶器，更没有发现什么指纹以及其他的痕迹线索。


我自嘲一笑：“当年我主修的是痕迹学，但是痕迹学，却没有办法对所有的刑事案件起效。”


维义拍了拍我的肩膀，他突然又转向维忠：“李教授身体可好，能否请他来协助调查？”


维忠摇头：“李教授的身体状况太差了，他正在保外就医。”


我一愣：“保外就医？”


维忠点了点头，他告诉我，参与了那场大局的人，没有几个人是清白的，包括李教授自己。维义叹了口气，说这种情况，希望不会在我们这群人身上重演。结束交谈，我们去看了尹珺的尸体。


初步鉴定已经完成，尹珺的尸体，很快就会被火化。


这一切，都将由维义亲自完成。我和维忠都没有插手。我感慨万分，一个和我有相同经历的人，就这么走了，甚至有一个瞬间，我感觉躺在停尸台上的人，是我自己。离开鉴定科，天已经晚了。


王雅卓还没有出院，我在酒店待了一个晚上，第二天天一亮，我找上了维忠。


维忠让我不要着急，可是我却闲不下来，什么都不做，我的心里就会有不安，可是，我又不知道现在我需要做些什么。就在我和维忠交谈着的时候，雍奇突然推门进来，他告诉我们，粤市的警方回报，说抓住了段坤。


我微微一愣，这个消息，来的太突然了。


抓住段坤的人，是江军。


维忠马上站了起来，他赶紧让雍奇通知粤市的警方，让他们把段坤安全护送到港区。


雍奇则告诉我们，此次押送，将有江军亲自执行。

最终案 复活传说：供棺材 第562章 不一样，没死！


雍奇说，预计今晚，段坤就会被带到港区来。这个时候，我们不适合离开港区，所以只能按照特殊程序，把段坤带到港区来了。江军这个人，我的印象深刻，在我的记忆里，江军是一个理想主义者，他严格地遵照法理和侦查程序行事，他的身手，很好。


等了一个晚上，段坤终于被送到了，再见到这个人的时候，我没有了之前的感觉。江军面无表情，我总感觉他，他和之前不一样了。见到我，江军也没有打招呼，外面有很多警察，江军亲自押送段坤，进了我们酒店的房间。


段坤的手被拷了起来，江军见了维忠，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维忠也没有立刻注意到段坤，而是把目光放在了江军的身上：“这么快回到职位上，还习惯吗？”


江军一笑：“经常做噩梦，如果什么都不做，我怕我忘记自己是一个警察。”江军犹豫了一会，突然说道：“维忠先生，如果可以，我想调配京市。”


维忠问为什么，江军只是微微一笑：“私人理由，想多陪陪李教授。”


维忠点了点头：“我会安排的。”


终于，维忠把目光放到了段坤的身上，段坤低着头，就像是死过一遍似的。江军解释，他在粤市，接到民众举报，说有一个形迹可疑的人，所以江军就派人出警了。但是，警方正准备出警的时候，段坤主动找上了警方。


当时，段坤的情绪非常激动，他求警方把他给抓起来，还说自己不想死。段坤的身上，伤痕累累，就连耳朵都被人割下了一只，看上去，不仅是狼狈，而且让人觉得瘆得慌。维忠笑了笑，问段坤是怎么回事。


段坤一开始不说话，但是维忠讯问人，很有一套。维忠说，目前没有充分的证据表明段坤有重大犯罪嫌疑，所以警方未必要接受段坤的自首。段坤有些慌了，维忠站了起来，他慢慢走到段坤的面前：“警方在证据充分不足的情况下，就会把你给放了。”


段坤的脸色霎时变得煞白，他说，他什么都愿意说，只希望能进牢里。段坤和爸爸曾经都有过牢狱之灾，现在，段坤竟然把监狱当成了避难所。维忠满意地点了点头，他看向我，让我问话。


我没有犹豫，先问段坤这段时间去了哪里。段坤慢慢悠悠地说，当天，他从玄一手中逃脱之后，没跑多久，就被幕后黑手的人给带走了。被幕后黑手带走的那段时间，段坤受尽了折磨。


幕后黑手从前寻找段坤，无非就是想要得到那个盒子，但是现在，段坤已经没有了盒子，所以就失去了利用价值。但是，幕后黑手并没有杀段坤，而是不断地折磨他，段坤说，幕后黑手一定是想要报复他。


“对于你受过什么折磨，我并不在意。”我冷漠地回答：“我想知道，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有个人救了我。”段坤说：“他也被他们抓到粤市，他很厉害，他准备带着我逃出去，可是最后失败了，只有我跑了出来，他让我，给你带话！”


我一愣，心里莫名激动了起来：“什么话？”


“他让你，不要管他，就当他已经死了。”段坤说。


我一把揪住了段坤：“那个人，是不是叫罗峰。”


我已经不记得罗峰是不是和段坤见过面，但是可以肯定的是，他们之间几乎没有交集。段坤摇头，说他不知道他叫什么，但是，段坤对我描述起了那个人的模样，我的全身都在颤抖着，段坤描述的那个人，就是罗峰！


罗峰，可能没死！


“他被关在哪里？”我匆忙问道。


段坤摇头，说他不知道。我要求维忠立刻去粤市找人，但是维忠却眉头紧皱，他让我不要着急，还说段坤跑了，就算那个人是罗峰，也肯定被转移了。江军在这个时候插嘴，他说他会通知粤市警方，让他们尽力寻找。


我这才静下心来，我的眼眶有些湿润，如果罗峰没有死，我一定要救他出来。可是，我的心里却非常不安，如果幕后黑手真的留下了罗峰的命，那迟早有一天，幕后黑手会用罗峰来要挟我们。


我失了神，维忠则继续问段坤问题。


维忠问段坤，当年为什么要夺走那个盒子。段坤低着头，说他从爸爸那里听说幕后黑手正在寻找一个盒子，而那盒子，可能指向一个可以让人死而复生的宝物，所以，他动了歪心。我没有想到，当年的爸爸会那么厉害，我们如今才查出来的事情，在当年，爸爸就已经查出来了。


段坤解释，他离开沅溪镇，是有原因的。段坤并不像段力说的那样，是段家的叛徒，他一直都在为段家做事，希望能够复兴段家。一开始，段坤把目标，瞄准了温家。段家，代表的是苗疆蛊术，而温家，代表的是落花洞女。


那年，正值温婉出生，段坤动了小心思，他设计，把温婉给换了。段坤把从外面偷来的女孩，放到了温家，把温婉抱了出去。段坤当时做贼心虚，做完这一切之后，没有考虑太多，把温家的女儿，放在了一辆牛车上。


等段坤再想去抱温家女儿的时候，那辆牛车已经离开了沅溪镇。段坤只得离开沅溪镇，出去寻找温家的女儿。段坤是湘西三大邪术家族的人，他对落花洞女的恩泽传说，也是深信不疑。


段坤想偷偷把温家的女儿抱来，让他庇护段家。可是，他自己都没想到的是，他把事情给搞砸了。而温家的女儿，其实就是胡玉芳，这让我有些诧异。至于现在的温婉，其实根本就不是温家人。


段坤花了很多年，一直都没有找到胡玉芳。段坤还写信给苗疆女人，说总有一天要把胡玉芳送到她的身边。那个时候，段坤已经坦白自己做的那些事了，只是段力的老婆陶虹，因为不识字，所以只能读懂信上的部分信息。


段坤，准备让其实是温家人的胡玉芳，成为段家人，他坚信这样可以让段家复兴。


还没有找到胡玉芳的时候，段坤就已经带着盒子开始四处逃亡了。后来，段坤终于找到了胡玉芳，可是胡玉芳已经长大，段坤没有办法告诉胡玉芳一切，并且心里确实有愧，所以一直在资助胡玉芳。


最后，段坤成了胡玉芳的养父。已经没有亲人的段坤，竟然发现自己在胡玉芳的身上，得到了久违的温暖，胡玉芳，成为了段坤非常重要的人。所以，段坤把画卷，给了胡玉芳，并叮嘱胡玉芳之后要藏到湘镇去。


段坤不敢把盒子里的两样东西藏在身上，他还指望找到传说中的那个宝物，把段家人都给复活。于是，段坤找上了辉老头。段坤知道是辉老头杀了苗疆女人，但是段坤却隐忍了下来，因为别人一定不会想到，他会把那么重要的东西，藏到辉老头那里去。


为了控制辉老头，段坤还允诺辉老头，得到宝物之后，会和他分享。


那群人，全被鬼迷了心窍，他们对蛊术还有其他迷信传说，深信不疑。


那些年，段坤一边逃亡，一边想办法找传说中的那宝物。可是现在，段坤已经彻底放弃了，他深知幕后黑手的可怕，所以，他宁可来找警方自首，躲在监狱里，保全自己的命。


我冷冷一笑：“监狱，是避难所吗？”


江军：“对于他们这些人来说，确实是避难所。”

最终案 复活传说：供棺材 第563章 当我们都牺牲


我问维忠准备怎么处置段坤，维忠说既然是粤市警方抓的人，那就先带回粤市。江军同意了，江军依旧没有和我打招呼，匆匆见了段坤之后，江军又带着段坤走了。我盯着江军的背影，总感觉他和以前不一样了。


维忠看透了我的心思，他告诉我，江军经历了很多，他所受的痛苦，一点都不比李教授少。我点了点头，正准备出去的时候，维忠叫住了我，他说有话要对我说。我问他怎么了，维忠告诉我，他马上就要离开港区了。


我没有想到维忠会这么着急离开，他解释说，原本他到港区，就不准备多待。幕后黑手可能在港区，但是幕后黑手，不只是一个人。大陆沿海地区的刑事案件，仍然需要他，所以他必须得回去主持大局。


维忠拍了拍我的肩膀，他让我不用想太多。


“不管方老是不是真的已经走了，也不管方老是不是幕后黑手，这只会对一个孙子有影响，但是对于一个警察来说，不应该有任何影响。”维忠叹了口气：“你只要想清楚，你愿意是作为方家的孙子调查案件，还是作为一个警察调查案件。”


是的，我是一个警察，我都能把自己的妈妈和姐姐送进监狱，为什么不能把自己的爷爷送进监狱。尽管，我不愿意再承受当初在原省那般的痛苦和煎熬。我现在最希望的便是，他们搞错了，希望方老早就已经离开了人世。


“京市，有一座专为警方设立的烈士陵园，那里葬着很多为国捐躯的警察。”维忠叹息：“或许有一天，我们都会被葬在那里。我们没有办法控制这个世界，但是却要阻止幕后黑手控制这个世界。你想过吗，幕后黑手一天不除，就会有越来越多的人牺牲。他们的命，不应该为我们的一己之私而牺牲。”


维忠说这么多，我知道他的用意。他一直在让我做好心理准备，维忠是警方高层，他手里掌握的信息，比我掌握的要多得多，他都这么说了，幕后黑手是方老的可能性，也就越来越大。


“如果我牺牲了，我的家人会感到荣耀，我也会感觉荣耀。”维忠：“我们是警察，我们谁都可以牺牲，包括我。”


维忠说完，打开了门。我慢慢地走了出去，雍奇站在外面，他问我维忠都对我说了些什么。我摇了摇头，没有回答雍奇的问题。回到房间，我把自己蒙在了被子里，我总感觉到不安，维忠说的那些话，全部一句一句地闪过我的脑海。


我昏昏沉沉地睡着，当我醒来的时候，房间里一片狼藉，我看着自己的手，我好像做了一个噩梦，在噩梦里，我非常的痛苦，是我把这个房间，弄得这样狼藉。我转头，望向窗外，外面阴云密布，好像马上就要有一场大风暴。


我不知道我睡了多久，我仿佛没有了时间的概念。敲门声响起的时候，我的心猛地一颤，突然之间，我不敢去开门了。敲门声还在响着，我的脚下像被千斤巨石压着，一步也迈不出去。敲门声一直在响着，而且越来越局促。


终于，我还是踏出了脚步，我慢慢地朝着门走去，按住门把的时候，眼泪莫名地从眼眶里落了下来。我伸手，擦了脸上的泪水，我只觉得，自己的心里，很闷。我把门打开了，门外站的是雍奇。


雍奇的脸色阴沉，就和外面阴云密布的天气一样。雍奇张嘴，对我说了几个字，我却像是听不见一样。我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雍奇在前面走着，我在后面跟着，我们进了酒店的电梯，电梯里，非常闷，酒店里的旅客，也和我们一起乘上了下坠的电梯。


我总觉得，这电梯，好像正通往地狱。


到了酒店大厅，越来越多的人和我们汇合了，雍奇带着我，出了酒店，警车已经在这里候着了。我们上了警车，警笛响着，我记不清自己有多久没有听见警笛的声音了。车子飞速地往前开着，警车开道，一路畅通无阻。


车里也异常发闷，但是却一点都不热。我的额头，不断地冒着汗水，打开车窗，冷风从外面灌了进来，我感觉自己的脸，都好像要被割破一样。雍奇坐在副驾驶上，他低着头，一句话都没有说。


一路上，我也数不清雍奇究竟抽了多少根烟。


这一个瞬间，我想了很多事，从小到大，从警校到街头，从京市到港区，我也想到了很多人，王雅卓，小眉，小鬼，罗峰，维忠，尹珺，他们的面孔，全部都在我的脑海里挥散不去。


“不听命令的警察，已经没有资格再继续当警察。”


“你不会不知道，现在已经是接近幕后黑手最近的时候，决战，随时都可能爆发，没有什么战斗和对手，会等到我们全部准备好的时候再发动攻击，或许就在下一秒，我会死，你也会死，我们都会死！”


“枪，永远只能对准敌人。”


“你是一个警察，你没有自由。”


“请你记住，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有特权。就算是我，一旦被警方怀疑，我也必须接受调查。”


“京市，有一座专为警方设立的烈士陵园，那里葬着很多为国捐躯的警察。”


“或许有一天，我们都会被葬在那里。我们没有办法控制这个世界，但是却要阻止幕后黑手控制这个世界。你想过吗，幕后黑手一天不除，就会有越来越多的人牺牲。他们的命，不应该为我们的一己之私而牺牲。”


“如果我牺牲了，我的家人会感到荣耀，我也会感觉荣耀。我们是警察，我们谁都可以牺牲，包括我。”


维忠说的这些话，就回响在我的耳边，我微微侧头，我仿佛看到维忠就坐在我的身边。他的头发发白，脸上的皱纹很深，有的时候，他的嘴角边上带着微笑，有的时候，他却满脸严肃，没有一丝表情。


车子停下来了，海港，空无一人的废弃摆渡站。这里满是沧桑，好像曾经辉煌过，到处都是人，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从哪一天起，这个摆渡站被人放弃了，没有人再使用它，甚至没有人会经过这里。


这里已经有了很多的警察，侦查员，刑科技术员，法医，到处都是人。


雍奇抽了最后一口烟，他把烟头丢在了地上，踩灭，大步地朝前走去。我愣在原地，不知道应该往前走，还是转头就离开。雍奇已经进了警戒线里，海边的风很大，我的衣服，我的头发，全被风吹了起来。


我坐在了海港边上，望着远处漂泊的船和一望无际的海水，天上的乌云越来越浓，好像随时会滴下雨珠来。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有人从我的身后，拍了我的肩膀，我木讷地回头，是雍奇。


“你不去看看？”雍奇的声音很小。


“不想看。”我苦笑。


“去吧，他应该希望你能看他最后一眼。”雍奇回答。


雍奇对我伸出了手，我考虑了很久，还是伸手抓住了雍奇。雍奇把我从地上拉了起来，我慢慢地朝着警戒线里走去。


那里，躺着一个人，他躺在血泊里，血就像是会发亮一样，可是一晃眼，那血，又成了暗色。我一步一步地朝着他走了过去，他的眼睛，没有闭上，血染红了他的脸，血顺着他脸上的皱纹，慢慢化开。


我们都可以牺牲，现在，他牺牲了，维忠和尹珺一样，静悄悄地走了。

最终案 复活传说：供棺材 第564章 方，引他出来


和尹珺一样，维忠走的悄声无息。雍奇敲开我房门的时候，我就知道出了大事，他告诉我，维忠走了。一路上，我强忍着自己的情绪，我以为自己有足够强大的内心去面对维忠的死了，可是，当我看到维忠的尸体时，身体还是不自觉地颤抖了起来。


我感觉，自己只是天昏地暗地睡了一觉，醒来之后，又有了一个噩耗传来。维忠趴在地上，只有半个侧脸对着我们。雍奇要比我冷静的多，尽管，他待在维忠的身边，要比我待在维忠身边的时间长。


“一样是割喉。”雍奇说。


现场的侦查人员，开始对我们解释了起来，但是我却一句话都听不下去。维忠的身上，也没有打斗挣扎的痕迹，陪伴维忠的人说，他们马上就要上船了，但是维忠却突然往船下跑，好像是得到了什么消息。


维忠跑得太快，他们没来得及跟上，维忠一边跑，还一边让所有人都不要跟上来。再之后，他们等久了，维忠没回来，他们才出去找人，结果在这废弃的摆渡站，找到了维忠的尸体。


就在这个时候，现场的法医把维忠的尸体搬了起来，我们这才发现，维忠用手指，写下了一个还没有写完的字，那个血红色的字，位置非常隐蔽，可能是维忠倒地之后，用最后的力气，瞒着凶手写下的。


看到那个字的时候，我往后退了一步，险些瘫坐在地上，雍奇扶住了我。那个字，只差一笔，就写完了。如果写完，那个字是：方。我立刻想到了方老，民间调查局，捕捉到了方老的照片，警方，查出凶手可能来自呼兰县，维忠死的时候，留下了一个没有写完的方字。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港口的大风继续吹着，维义赶到了。维义是维忠的弟弟，可是，他的脸上没有任何悲伤，他只看了一眼维忠，就把遮尸布盖在了维忠的身上。维义的脸色沉重，他让我们立刻回酒店，他要和我们商量一些事情。


维忠的尸体被抬走了，我木讷地跟着，我是怎么回到酒店的，我都不知道。一切突如其来的事情，让我措手不及。我只知道，酒店的房间里，突然来了很多人，有维义，有雍奇，有民间调查局的人，也有警方的人。


维忠的死讯，雍奇已经第一时间汇报给了京市，他说，或许京市很快就会派一个和维忠职位差不多的人赶到港区。死了一个警方高层，这从战略上来说，不是一件小事。只是，这个时候，我没有办法想太多，我只知道，我们这群人当中，又牺牲了一个可以为了正义奋不顾身的人。


直到维义叫了我几声，我才反应过来。维义皱着眉头，让我把脸上的泪水擦一擦，我微微一怔，我这才知道，自己竟然哭了。维义叹了口气：“方涵，你近来的情绪，似乎不适合再继续我们的侦查。”


维忠走了，雍奇接到命令，临时接管了维忠的所有权利。这个时候，雍奇和维义站在了同一条水平线上。雍奇冷哼：“方涵是我们警方的人，他适不适合侦查，我们警方说的算。”


维义没有回嘴，酒店房间内，霎时间变得沉默无比。


我低着头，见大家都不说话，我摇摇晃晃站了起来：“如果凶手是方老，你们打算怎么做？”


没有人回答，我走到了大家的中央：“民间调查局这么有能耐，警方这么有能耐，还需要我去教你们吗！”我的情绪彻底失控：“把他引出来！引出来啊！”


“方涵，你不要激动。”雍奇皱着眉头。


“上司，长官！”我咬牙：“死的人越来越多，你们让我怎么不激动！”


维义拍桌站了起来：“方涵，你以为只有你一个人难过吗？民间调查局的第二把交椅死了，我的哥哥死了，你觉得我不难过，但是，你以为现在是难过的时候吗！”


“那你告诉我，你要怎么做？”我一步一步地朝着维义逼近。


雍奇拉住了我，他用力地把我往后扯：“方涵，你是疯子吗？”


我喘着粗气，不知道应该怎样回答。维义叹了口气：“按照这个规律，接下来死的人，会是我，既然他那么想杀我，那我去把他给引出来吧。”


维义所说的规律，是指高旭凡被执行死刑、呼兰县村民集体被杀还有维忠的死。当天，维忠和维义就分析过，幕后黑手想要杀了所有知道方老长什么样的人。我们还没有回答，雍奇突然接到了一个电话。


他足足听了两分钟之久，这才把电话给挂断。雍奇给我们带来了一个出乎意料的消息，他说，根据上级的命令，港区的调查的指挥权，由我接管，同时港区警方已经和京市警方达成一致，会对我提供最大的协助。


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雍奇让到了一边，他告诉我，这是维忠的意思。高旭凡被执行死刑的当天，维忠就已经和京市的警方达成了一致，那是维忠的要求。维忠说，如果他遭遇不幸，这场大案的指挥权，由我接管。


当维忠和维义知道接下来被杀的，可能是他们当中的任何一个时，维忠就提前做好了准备。只是，维忠一定没有想到，他熬过了那么多天，却最终没能安全地离开港区。维忠不相信我吗？一个不相信我的人，不可能会和上级提意见，由我接管侦查指挥权。


那群人，从来没有和我有过接触，可是他们却答应了维忠的要求。维忠排除众难，一定费了很大的功夫。雍奇说，他尊重维忠的决定，所以从现在开始，我所做的所有决定，他都会照做，对我，也会像对待维忠那样。


维义却叹了口气：“看来，你不会再有机会加入民间调查局了。说说吧，你决定怎么做？”


我冷静了下来，侦查的指挥权落到了我的手上，这意味着什么，我再清楚不过。接下来，将有一大堆警方的人，把性命交到我的手上。我深吸了一口气，摇头：“如果幕后黑手真的是方老，他杀掉所有见过他的人，无非是想隐瞒他的身份。”


可是，方老的身份可能已经逐渐暴露了，这个时候，维义去引他出来，未必能够成功。


“但是，幕后黑手除掉维忠之后，最想杀的人，应该是我。”维义说：“我是他的一个大麻烦。”


“你可以去引，但不是现在。”我说：“就算要杀你，他也不会自己动手。能让他亲自出现的东西，只有一样。”


所有人都明白那东西是什么：传说中的那个宝物。


幕后黑手那样看重那样宝物，如果我们把三把钥匙都给凑齐了，幕后黑手绝对会疯狂掠夺。幕后黑手建立起了一个像邪教一样的组织，有很多人甘愿为他去死，这是好处，但是同时，也有坏处，那就是那群人，可能都会为了那样宝物而癫狂。


所以，如果有机会同时拿到三把钥匙，幕后黑手必然要亲自接手，因为他不放心别人接管。


维义皱起了眉头：“你是要用那三样东西，把他给引出来？”


我点了点头：“不管他是谁，也不管他是不是姓方，我都会让他得到应有的惩罚。”


说着，我看向了维义：“民间调查局这么有能耐，不会连幕后黑手的一个手下，都没有办法抓到吧？”


维义：“你想干什么？”


“我要带话给幕后黑手。”

最终案 复活传说：供棺材 第565章 约见与约见，条件与条件


维义考虑了一会，说港区和大陆地区，四处活跃着幕后黑手的人，要抓到一个人，并不是难事。但是维义问我想要给幕后黑手带什么话，我想了想，开口：“十之八九就是方老了，不管是不是他，我都想约见他。”


很快就有人反对了，他们说这样做太危险，而且对方未必会同意见我们。我耐心地解释起了我的策略。我知道，如果我们约见他，并且是带着一大堆人去见他，他肯定不会出现，但是，那样宝物对幕后黑手来说，诱惑实在太大，所以想让他答应我们的约见，也并非不是没有可能。


但是，他肯定会提出条件，他不会答应我们带太多人，甚至是要求我一个人去见他。但是，我想尽快结束这场斗争，这场战斗，不能再拖久了，否则，敌人在暗，我们在明，我们只会有越来越多的人牺牲。


所以，我想要直接约见幕后黑手，并把指向传说中宝物的三把钥匙带上，这是让我确保幕后黑手会出现见我的保障。至于要怎样设计解决幕后黑手，都是后话，毕竟，我也无法确定幕后黑手会不会答应我的约见。


我们争论了很久，民间调查局最终由维义拍板，同意了我的策略。至于雍奇和其他警方的人，最终也同意了我的决策。雍奇说，他会尽快上报上级，只有上级同意了，我的命令才会生效。


我点了点头，让雍奇尽快去办。而维义也派人行动了。我在第一时间，找上了云清，因为尹珺和维忠的接连牺牲，现在我们出行，都会格外小心，绝对不会单独行动。这天，云清和云高都在家里，厉老太太依旧为我们去准备水果。


这个老太太，并不知道自己的儿女卷入了怎样的一场斗争。云清见到我，非常紧张，特别是云高在场的情况下，因为云清并不知道云高与警方合作了。见到我和云高握手的时候，云清也非常诧异。


坐下之后，我开门见山：“云清，我们没有时间了，你必须尽快想出你从老道长那里拿走了什么。”


云清有些苦恼：“你们要我说多少次，我不记得我从三松观取走了什么。”


“一样非常不起眼的东西，但是一定有特殊之处。”我提醒：“你能不能想起来，关系着很多人的性命，我很抱歉要这样对你，但是，如果你想不起来，你就真的是千古罪人，不仅我们已经死的人白死了，就连你，就连你的哥哥，甚至你的母亲，都会死。”


云清没有想到事情会这么严肃，她满脸忧愁，问我是不是在吓唬她。我没有回答，云清又把目光，放在了云高的身上，云高对她点了点头，霎时，云清的脸色变得苍白无比。人在没有任何压力的情况下，很难想起一些被自己遗忘的事情。


但是，一旦人有了压力，大脑会强迫人去回忆，尽管，那个人可能自己都不想回忆。目的已经达到，我没有死守在这里，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离开前，我告诉云清和云高，港区警方已经埋伏在这附近，确保他们的安全。


留下这句话，我站起了身。时间过的很快，我们谈完话的时候，厉老太太正端着一盘水果从厨房走出来，她愣愣地问我怎么这么快就要走了。我微微一笑：“厉老太太，我还有一些事，希望下次还能来你的家里，和大家一起吃你切的水果。”


从云清的家里走出来，雍奇说刚刚云清脸都被吓白了。我沉声回答：“云清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弱小，我和她接触过，她会想起来的。”


接下来，我们又去了一趟当初侦查鬼叫餐案的警局，这群人当中还有人认识我，当我以大陆警察的身份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时候，他们非常震惊。我和鉴定科的法医接触了，他们不顾我的反对，依然认为老九的死亡时间，是因为技术手段而改变了。


技术手段，可以让死亡时间变得模糊甚至发生调整，但是我知道，鬼叫餐案中，李德水没有那个条件水平，并且，他没有足够的时间去对老九的尸体动手脚。和这群法医说不通，我们只好又离开了警局。


雍奇告诉我，京市的警方已经接手了所有鬼叫餐案的资料和尸检结果，目前，京市警校正联合全国的所有法医学专家，对当初的鉴定结果重新分析。只是，到目前为止，他们还没有分析出结果来。


时间变得异常紧凑，天黑的时候，我们回到了酒店。我看到了王雅卓，她还受着伤，但是她坚持要出院，因为她在医院里，连续听到了尹珺和维忠的死讯，她怕我出事。我把王雅卓安顿在了自己的房间，这个时候，她需要人照顾。


晚上，我站在窗台边上，外面，是港区的繁华，霓虹灯到处都是。这座城市，依旧繁华，人们该喧闹的继续喧闹，该冷漠的继续冷漠，没有人在意我们在做些什么。我们很渺小，就算我们掀起了自认为的惊涛骇浪，可是放眼世界，甚至放眼这座城市，也并没能留下什么记号。


王雅卓躺在我的床上，她叫了我一声，我回过头，问她怎么了。


“你要开始行动了吗？”王雅卓问我。


我点了点头：“我的行动，是那么多人用血堆砌起来的，我要把他揪出来。”


王雅卓落了泪：“我突然有些害怕。”


我坐到了王雅卓的身边：“大家都害怕，但是我们没有退路。”


民间调查局的动作很快，第二天，一个幕后黑手的手下，被维义带进了酒店里。面对我们这么多人的注视，他一点都不害怕，反而猖狂地笑着。他说，就算我们杀了他，他也不怕。我摇了摇头：“我们不杀你，但是你必须给你身后的那个人，带一句话。”


“我见不到他。”他马上回答。


“见不到，你也必须想办法见。”我说：“带的话，很重要，你必须一字不落地说。告诉他，我要见他，带着他想要的那三样东西去见他，如果他不出现，我会直接毁了。”


让他带的话，很简单，我说完，维义直接放了他。


雍奇还问我要不要派人跟着他，我摇了摇头，如果我们派人跟着他，他可能就见不到幕后黑手了。接下来的时间，我们就是耐心地等待了。就在天快要黑的时候，这个人竟然又主动找上了门来。


他告诉我们，幕后黑手同意和我们见面，但是，并不是我们约见他，而是他约见我们，并且，幕后黑手提出了条件。


一切都如同我预料的那般，我承诺的那三把钥匙，对幕后黑手的诱惑太大了，他费尽心思想要得到那三样东西，这么好的机会，他不可能会放弃。我问那个人幕后黑手的条件是什么，他说，幕后黑手只允许我一个人去见他。


这是我早就预料到的，雍奇冷笑：“你认为我们会那么傻，让方涵一个人去见他？”


“这不是在和你们商量。”这个人有恃无恐的模样：“如果你们不想他死，那就让方涵一个人去。”说着，他掏出了一张照片，照片上的人，是罗峰。罗峰全身伤痕累累，果然，罗峰没有死。


我最害怕的事情也发生了，对方想要用罗峰来威胁我。


“还有其他条件吗？”我问。


“三天后，我们会告诉你去哪里见面，方涵，你只有三天的时间，去准备我们想要的东西。”

最终案 复活传说：供棺材 第566章 符和画


“还有呢？”我继续问。


“没有了，你有什么话需要我传回去吗？”他反问我。


我冷笑：“没有了，把他抓起来吧。”这个人听了我的话，就像是疯了一样，他问我为什么要抓他。他们，不怕死，因为他们坚信自己会复活，可是，他们却怕被抓，因为他们会被困一辈子。


他对我们的利用价值，已经结束了，他是犯罪嫌疑人，我们是警方，完全不同的立场，抓他，并不需要任何理由。在他的歇斯底里声中，他被带离了酒店。他也只是幕后黑手的一颗棋子而已，他是死是活，幕后黑手根本就不在意。


“方涵，你真的要一个人去见他？”维义突然问：“太危险了，你一个人，他可未必是一个人。”


“我不能不去，为了抓他，为了罗峰，我都必须去。”我叹了一口气：“我一个人去，能不能活，就看你们的了。”所有人都知道我在赌，我必须一个人，否则罗峰会没命，我去了之后，他们才可以暗中部署，跟上我，并且不能被幕后黑手发现。


就算是民间调查局和警方，都未必能跟上我的踪迹并且不被发现，但是此时，我们都束手无策。我并没有和他们商量太多，我知道此时的我，有资格这么做，因为指挥权在我的手上。至于民间调查局，我并不在意维义究竟是反对还是赞同。


我知道小眉把画卷藏在了哪里，但是，云清却只有三天的时间。我没有选择去催促云清，她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一天过去了，云高给我来了电话，他说，云清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闭门不出，就连饭都不吃。


第二天，王雅卓终于能下床了。王雅卓知道我要做什么，但是她却闭口不提。有人给王雅卓准备了轮椅，但是王雅卓却不愿意坐，她让我扶着她，说她想要在房间里走一走。曾经的我们，不论去哪里，都不用担心有危险。


可是，我们现在却只能在这么小的空间里走动。但是，王雅卓却还感觉到开心，她说，这样也比她终日躺在床上好多了。我们都坐在窗台上，王雅卓把头靠在我的肩膀上，她让我陪她看三天的日落。


日落很美，我答应了下来。可是，第二天过去的时候，天上突然又变得阴云密布，我也没有想过，这个时候，想看一场日落，都成了奢望。王雅卓的脸上满是泪水，但她很夸擦拭干净。


她说，不能看日落，就看日出，不能看日出，就看月亮，看繁星。王雅卓拉着我的手，笑着：“我希望，以后的每一天，我们都能待在一起。”


我点了点头，只回答了一个字：好。


第三天快要过去的时候，云清终于给我带回了消息，她说，她可能想起来了。我和雍奇立刻带着人，朝着云清的家里赶。到他们家里的时候，云高和云清正坐在客厅里，他们一言不发，云高的脸色很难看。


我坐到了云清的边上：“你想起来了？”


云清点了点头：“想起来了。”


“是什么东西？”我问。


云清叹了口气：“一张有些奇怪的符。”


“符呢？”我追问。


云清还没有回答，云高就忧心忡忡地说了一句：“被她烧了。”


我和雍奇都愣住了，雍奇有些火大，问那么重要的东西，怎么能被烧了。云清低着头，好像在想着什么。云高无奈地解释，说这和三松观止步门内当初的那场大火有关系。当初云清，放火的时候，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了一张符，那张符上的符文，非常奇怪，云清当时没有想太多，一心想要把三松观给烧了，所以就用那张符当了火引子。


雍奇还抱着希望，说会不会其实是其他东西。但是，云高摇了摇头，说云清只能想起她在三松观发现了那东西，那是唯一一个让云清觉得有些特殊的东西。一张符，不是特别起眼，容易让人忽略，上面的符文有些奇怪，说明那张符又有些特殊。


这完全符合第三把钥匙的特征。云清好不容易才想起来这件事，那张被云清烧掉的符，应该就是老道长一直想要回去的东西了。只是，谁都没有想到，那张符，竟然被云清给烧毁了。


雍奇转向我，他问我要怎么办。


我正不知道要怎么回答的时候，云清突然说：“我好像能记起那张符上的符文。”


云清对化学情有独钟，所有的化学模型和化学图形，她几乎可以说是过目不忘。我们谁都不敢去打扰云清，云清想了一会之后，问云高有没有空的符。云高是三松观的世俗弟子，家里备着这东西，他马上去准备了。


没一会的时间，云高拿了一堆没有符文的黄符来了，云清拿着毛笔，一张一张地画着。每画一张，云清就会摇摇头，说不是，之后把黄符给扔在地上。云清足足浪费了一百多张黄符，好几个小时之后，云清终于拿着一张画满了符文的符，递到了我的手上。


“你确定是这样的？”我问。


云清点头：“确定。”


我把目光放在了那张黄符上，上面的符文，并不算复杂，也不是什么道家特有的文字和图形。我总感觉，黄符上画着一座山，有一条竖线和一条横线，穿过了那座山，竖线被分成了四段，横线被分成了八段，横线和竖线，是交错在一起的。


我问云清能不能看懂这张符，云清摇头，我又问了云高，但是云高却也说看不懂。


明天就是和幕后黑手约见的日子，我没有时间去破译这张符要表达一些什么信息，我拿着符，离开了云高和云清的家。怀表，符，剩下的，就是小眉藏起来的那张画卷了。天已经黑了，我通知了港区的警方，让人把三松观下的那座山给包围了起来。


除了警方的人，任何人都不能靠近。


因为，我要去取小眉藏起来的那幅摺叠画卷了。三松观和那座山被包围之后，我慢慢地朝着山上走去。我没让任何人跟着，我回想着当初小眉留下的那两个符号。那两个符号，只有我和小眉看得懂，说明那和我们的经历有关系。


阿拉伯数字1，代表的是第一次，而后面的那个横躺着的椭圆，代表的并不是阿拉伯数字0。原本没有那么容易想起来，但是当日，风衣男准备对小鬼开枪的时候，扫了一眼手表，去看三个小时是不是已经过了的时候，我猛地想了起来。


那个椭圆，代表的是镯子，是小眉手上戴着的那个镯子。


两个符号加起来，就是第一次相遇，并且镯子存在的地方。我和小眉第一次相遇，其实是多年前的大桥，只是我不记得了。而再之后，我和小眉相遇，其实不是声色场所，而是在三松观。


那天，我们在山上的一棵树上，发现了小眉的镯子。


在山下的车里休息的时候，车里的人还说，他们感觉有人在敲窗，我也感觉到了。


那不是梦，那才是我和小眉第一次遇见的地方。


小眉是想告诉我，画卷被她藏在我第一次看见镯子的地方了。


我一路回忆着，好不容易，我找到了当初挂着镯子的那棵树。一年的时间，已经让这棵树长高了，我拿着工具，开始铲土，整整一个小时之后，我在土里，发现了一个盒子，把盒子打开，我果然发现了一幅摺叠起来的画卷。


我想把画卷打开的时候，耳边突然回忆起幺半仙的叮嘱：不要被那东西迷惑了。


我叹了口气，最终也没有把画卷给打开。

最终案 复活传说：供棺材 第567章 站在我面前的老人


回到酒店后，我们所有人都没有睡。我知道，等天亮，我就会得到通知，幕后黑手会约我到一个非常隐蔽的地方。而我，只能一个人去。维义和雍奇商量了很久，民间调查局已经趁着这三天的时间，把所有人都调来了港区。


他们不知道幕后黑手会约我去哪里见面，所以只能把那些人分散地分布在各个地方，维义希望民间调查局的人，可以知道我去了哪里。而大陆警方，也已经和港区警方展开合作，明天，他们会派人坐在各大监控摄像头的显示屏面前，试图掌握我的行踪。


他们计划，我离开之后，他们用非常隐蔽的方式跟上去。但是，计划终究只是计划，没有人知道幕后黑手会不会发现他们的行动。所有人都在讨论着，很快，时间到了凌晨三点，大家还没有要休息的意思。


我站了起来，大家全部都怪异地看着我。


“你们不睡吗？”我笑着问。


没有人回答我的问题。


“你们不睡，我先去休息了。”说完，我推门出去了。回到自己的房间，我走的小心翼翼，我怕王雅卓已经睡着了。只是，门内的灯还亮着，王雅卓正坐在床上，她一直在等我。她的脸色苍白，看到我，她的嘴角扬起了一抹微笑：“你回来了？”


我点了点头：“是啊，我回来了。”


我坐到了王雅卓的身边，王雅卓什么也不说，把头靠在了我的肩膀上。我问王雅卓要不要睡觉，王雅卓说不想睡，她想等日出。只是，外面是阴天，谁都不知道天亮的时候，我们能不能看到太阳。


“我陪你一起等。”我说。


我扶着王雅卓，坐到了窗台边上。外面漆黑一片，一直到天亮，我和王雅卓一句话都没有说。远空有了鱼肚白，当初阳破晓，王雅卓睁开了眼睛，阳光洒在她苍白的脸上，她的嘴角，扬起了一抹弧度。


“终于看到日出了。”王雅卓笑着说。


我的手提电话，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电话那头，是一道沧桑的声音，他告诉了我一个地方之后，把电话挂断了。我把电话收了起来，对王雅卓笑着：“我回来之后，每天都会陪你看。”


“我知道你会回来。”王雅卓说着，松开了我的手。


我站了起来，慢慢地朝着外面走去。


开门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王雅卓，她没有回过头看我，而是继续盯着外面的初阳。我只能看见王雅卓的背影，我不知道这是怎样的一种感觉。关上门之后，我找上了雍奇，我把手提电话丢给了他：“查查刚给我打电话的这个号码，看能不能查出什么来。”


雍奇把电话号码记下后，还给了我。


接过手提电话，我就朝着楼下跑去，雍奇在我的身后大声问我要去哪里，我停下脚步：“这个时候，我能去哪里？他约我去港区的东部。”在雍奇错愕的目光下，我跑出了酒店。我开了一辆车，朝前开去。那道声音很苍老，他只告诉我要去港区的东部。


可是，车子才开了十分钟，我的手提电话又响了，那人让我立刻停车，我停下了车，在他的指示下，我下了车，上了另外一辆对方早就准备好的车子，他让我把手提电话丢了。我只能照做，我知道，绝对有人监视着我的一举一动。


车上有个新地址，那是港区西部的一个正准备拆迁的商圈大楼。


西部，是整个港区监控摄像头最少的地方，也是港区警力分布最不足的一个地区。我猛踩油门，朝着老人说的那个地方开去，我没有任何时间磨蹭，因为，除了告诉我地点，老人还说了一句：我只有两个小时。


两个小时一过，我还不到，罗峰的性命不保。幕后黑手似乎也怕我耍什么花样，所以根本连任何时间都不留给我。不要说还有时间和雍奇维义他们商量了，就算我一直猛踩油门，两个小时的时间，都未必能够把车开到港区西部去。


所以，我根本不可能再静下心来和他们商量对策。他们能不能跟上来，能不能不被幕后黑手发现，全凭他们的本事了。天才刚蒙蒙亮，路上没有多少行人，偶尔有几辆挡在前方的小汽车，也偶尔有几个飙车党青年叫嚣着。


几乎是一路畅通无阻，终于，在两个小时之内，我把车开到了对方说的那个正准备拆迁的商圈。这附近，就连民房都没有了，楼很高，就好像要和天连在一起似的。商圈大楼外面围着墙，四处贴着请勿靠近的指示牌。


正在施工拆迁的大楼，竟然成了我和幕后黑手约见的地方。我深吸了一口气，翻过围墙，大步地朝里面走去。我不知道哪里埋伏着幕后黑手的人，但我可以确定的是，他们暂时不会对我出手。


因为他们不知道我是不是真的把那三把钥匙带来了。我慢慢地朝着里面走去，很快，我进了一栋最高的大楼。这栋大楼，所有的窗子和大门都已经被打通，大楼摇摇欲坠，总给人随时要倒塌的错觉。


天已经大亮，外面阳光明媚，但那阳光却让人感觉到阴冷，大楼里的采光条件，并不好，但也不能说的上是差，我可以看到里面空荡荡的每一个角落，但这种废墟感，却让人莫名心里堵得慌。


我继续朝前走着，在踏进这栋大楼之后，我突然没有了太大的感觉，我甚至会想这栋大楼哪里设计的不好。我微微自嘲，就在我笑的时候，我听到了一阵局促的脚步声，很快，不知道从哪里冒出了一群人。


那群人，各个手里都举着枪，他们围着我，站了一圈，每个人和我之间的距离都不算近，但也不算太远。我扫视了这些人一眼，他们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冷漠，我没有掏枪，而是继续站在那里。


我知道，这些人都不是我要见的人。


“方涵，把东西交出来。”有个人突然对我大吼。


我摇了摇头：“我记得我把条件说的很清楚，我只见你们的头。”


那个人冷笑：“到了这个时候，你觉得你还有和我们讨价还价的条件吗？不得不佩服你，竟然真的敢一个人来这里。”


“为什么不敢？”我嘲笑：“一群乌合之众，难道还需要警方派出多少精锐的警察吗？警察很忙，如果连你们都需要警察出马的话，那就算有千千万万的警察，都不够！”


“我看你能嘴硬到什么时候！”那个人说着，举着枪，慢慢地朝我走了过来，就在他马上要走到我面前的时候，我把外套给解开了，与此同时，我从兜里掏出了一个打火机，他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我一脚踢翻在了地上。


我知道，他不敢开枪，因为我的身上，绑满了炸药包。


我打着手里的打火机，火苗点燃，又熄灭，而后又再次点燃。


我把那个人踩在了脚下，把他手里的枪踢飞到了一边。


身上的炸药包，是我让雍奇准备的。


他们不敢轻易对我开枪，否则，不管是子弹擦枪走火，还是我手里的打火机把身上的炸药点燃，这里将会顷刻间被夷为平地。他们也不敢杀我，因为幕后黑手还没有得到我手里的那三把钥匙。


“如果玩够了，可以叫你们主事的人出来了。”我冷冷一笑：“我没有时间和你们继续耗着。”


我的话音一落，我就听到了一道沧桑的笑声，光是听声音，就能知道那声音的主人，年纪已经非常大了。那声音，回荡在空旷的大楼里，好像在我的身后，又好像在我的头顶。我四处看了看，过了很久，我才看到一道不算高甚至身体有些佝偻的身影，出现在了一根偌大的柱子后面。


那个老人，慢慢地走了出来，他拉下身后的铁门，罗峰就被绑在铁门后面。


站在我面前的这个老人，满脸微笑，如果不是他忽然出现在这里，没有人会想到，他会是我的敌人。

最终案 复活传说：供棺材 第568章 食子的老虎


这个人，和我记忆中的爸爸，长的有些像，尽管那细微的相似，要看的很仔细，才能看出来。他的脸，我见过，在民间调查局捕捉到的那张照片上看过。他把手背在身后，宛若一个慈祥的老人。


只是，老人是真，慈祥是假。


我慢慢地朝着他走了过去，很多人举着枪，让我不要靠近那个老人，但是，我却置若未闻，老人也并没有阻止。我慢慢地朝着老人靠近，我发现，他的手里，多了一样东西，那小小的东西上，还有一个按钮。


我止住了脚步，我望向了老人身后的那道铁门，铁门里，罗峰被绑在一根柱子上，他的双脚悬空，失去了意识。他的身上伤痕累累，那张帅气的脸上，也四处是疤痕，我不知道这段时间，他究竟受了多少苦。


痛不欲生，我竟然有一种情愿罗峰在当初就已经死了的感觉。老人手里的那个按钮，是炸弹的按钮，我知道那炸弹的威力不大，但是只要老人按动按钮，罗峰会在顷刻间丢了性命。老人依旧笑着，我和他对视，谁都没有先开口说话。


有人试图朝我走来，但是我手里的打火机，又被我给点燃了。那个人停下了脚步，我深吸了一口气，把哽在喉咙里的话，一字一句地吐了出来：“你姓方？”


老人点了点头，脸上仍然带着笑意：“和你一个姓。”


“呼兰曾经说过，你是个好人。”我嘲笑：“难怪爸爸会不愿意留在你的身边。”


“呼兰大侠，一个杀人犯，还能获得大侠的美名，他也算成功了。”方老慢慢悠悠地朝前走了一步：“但是，他那样的人，我能教出一个，就能教出第二个，方涵，你想成为那样的人吗，站到我身边来，我会让你成为比呼兰和小蒋，更加优秀的人。”


“就像工具一样利用吗？”我仍然嘲讽：“像你这样的人，没有感情，除了利用，你还会什么？”


“我会给你们这个世界上，大家最梦寐以求的东西。”老人说着，脸上突然变得狂热：“没有人想死，当一个人死了，他还会重生，谁不想要？”


我点了点头：“是啊，每个人都想要，可是，这种滑稽可笑的白日梦，你竟然还深信不疑。”


老人似乎不准备和我多说，他的狐狸尾巴顷刻间暴露了出来，他伸出了他的手，他要求我把那三样东西交给他。我冷冷一笑，从怀里，先掏出了一块旧怀表，怀表的三根指针，全部指向九点钟的方向。


老人看到怀表的时候，脸上的笑容更甚：“把它们都给我，一切就都结束了。我欢迎你随时来投奔我，方涵，我们方家人，不应该默默无闻，方姓，将成为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姓氏。”


“你觉得我会站到你的身边去吗？”我反问。


“为什么不会？”老人问我。


我：“为什么会？”


老人突然大笑：“因为，你也姓方，你是我的孙子。”


“我曾经也想象过，自己的爷爷会是怎样的一个人。是慈祥，脸上总带着笑，还是严厉，时时刻刻都面无表情那个，可是我从来没有想过，你的心，竟然已经变得为这个世界所不容。虎毒不食子，可是，你这只食子的老虎，却杀了我的爸爸，你的儿子，就算我被利欲熏心，贪生怕死，我也不会与你为伍。”我一字一句地说：“你能杀了你的儿子，同样会杀了你的孙子。”


我清楚地知道，如果不是我对他有利用价值，他不可能会留我到现在。所谓的亲情，在我和他之间，早就变成了杀戮和利用。可笑的是，一个时时刻刻想要利用我，陷害我，还拿着我挚友生命来威胁我的人，此刻竟然在和我讨论亲情，讨论我们共同的姓氏。


对此，我没有悲凉，有的，只是心灰意冷。当亲耳听维忠和维义说幕后黑手可能是方老的时候，我的情绪会崩溃，可是，当我真正站在这个人面前的时候，我唯一的想法，就是让这个人凄惨无比地死去。


只有他死了，一切才会结束，也只有他死了，我才能保护更多人的性命。


“我也曾经试图让他跟在我的身边。”老人叹了一口气：“只是，当他离我而去的时候，一切就注定不可能了。他是我的孩子，我宁可让他痛痛快快地死去。”


“冠冕堂皇！”我冷喝：“我一直想要亲手杀了杀死爸爸的真正凶手，没想到，那个人，竟然是爸爸的爸爸，你说，我应该不应该杀你，替爸爸报仇？”


老人摇了摇头：“方涵，看来我们爷孙两个人，已经没有谈下去的必要了，就像当初我和我那可怜的孩子一样。把东西交给我，我可以放你走，就当作我还给我们血脉的补偿。”


老人说着，又拿起了他手里的那个小东西，只要我不肯，他就会按动那个按钮。我扫视了一眼，这里的人，足足有十几个。外面，或许还埋伏着更多的人，警方的人，还有民间调查局的人，没有跟上来。


此刻，他们或许正在路上，又或许，他们根本不知道我到了哪里，他们可能正在着急，可能正在调动一切可以调动的力量在搜寻我的踪迹。我又点燃手里的打火机：“我只想见你，我要他们，都出去。”


“方涵，你觉得你有资本和我谈条件吗？”老人反问。


“为什么没有，我并不着急，时间最好越拖越久，你以为，民间调查局的人和警方，会什么都不做，等着你的阴谋得逞吗？”我知道老人不会那么傻，他也想在民间调查局和警方的人赶到前，把一切都解决了，然后安全离开这里。


“曾经我以为我会没法对付你。”老人的声音突然变得阴冷：“因为曾经的你，差点让我误以为，你只在乎自己。可是慢慢地，我突然发现了你最致命的弱点，方涵，你有感情，你在意朋友，在意爱人，在意亲人。所以，我留下了罗峰的命。”


“你能威胁我的，只有罗峰的性命。”我冷笑：“但是，我的底牌有两样。”


就算我不说，老人也知道我说的是什么。其中一样，是我身上的三把钥匙，那是老人梦寐以求的三样东西，而另一个底牌，就是绑在我身上的这些炸弹，一旦我点燃炸药，这里所有的人，都会死，包括老人，而他梦寐以求的三把钥匙，也会随着爆炸，烟消云散。


老人让我一个人来，我就必须一个人，只是，我却不会两手空空，毫无准备地来。


老人的脸色阴沉，我能感觉到围着我的那些人骚动了起来，或许他们想要一枪崩了我的脑袋，但是，没有老人的命令，他们不敢擅自行动。老人是一个布大局的人，他非常清楚，如果我身上根本没有那三样东西，又或者，那三样东西是假的，他杀了我，将会后悔一辈子。


只有我，知道我有没有把东西带在身上，如果没有，也只有我知道我把东西藏在了哪里。


老人犹豫着，我冷冷一笑：“还没有做出决定？”


说着，我点燃了打火机，慢慢地朝着自己的身体靠近。


“方涵，你不敢！”老人突然有些慌了：“你点燃身上的炸药包，罗峰也会死，你已经那么对不起他，你难道还想害死他吗？”


老人的话，并没有让我停下手里的动静，让我停下来的，是罗峰的咳嗽声。


与此同时，我看到老人的嘴角，扬起了一抹笑意。

最终案 复活传说：供棺材 第569章 我愿意死


罗峰突然醒了过来，我的眼神飘忽不定，不知道应该放在罗峰的身上，还是放在老人的身上。罗峰被绑在柱子上，他身上的血，还在往下淌着。罗峰慢慢地抬起了头，距离太远，我没法看清罗峰脸上的表情。


只是我知道，罗峰非常痛苦。罗峰也终于看到了我，我们隔空相望，恍如隔世，我们好像真的很久没有见面了，最后的记忆，就停留在沅溪镇上，只是，那记忆，充斥着争吵和别离。


我听到罗峰好像在叫我的名字，声音很小，很虚弱，但是我还是听清了他的声音。大楼里很空旷，我甚至能听见每个人的呼吸声。我想往前走，但是老人手里那个控制着炸弹的按钮，却让我望而却步。


老人笑着：“方涵，我不会看错，你在意这个人，就算你自己心甘情愿地死，你也不会拉着他和你陪葬。你没有资本和我谈条件。”


老人的话，像是针一样扎在我的心头。那些年，罗峰待我如己，他愿意为我丢掉自己的性命，他甘愿把他所有的资源，全放到我的身上，当罗峰在死前，知道温婉没有死，是幕后黑手的人，他又想要写信通知我。


完全是因为我，罗峰才被老人绑走，受尽了折磨。他没有逃出来，就让段坤给我带信，让我不要管他。对这个人，我亏欠的太多，想到自己曾经想要利用这个人，想到自己潜伏在他的身边，等着有一天要把他送进监狱，我就恨不得杀了自己。


手里的打火机，火熄灭了。我一阵失神，老人笑着：“方涵，把东西给我，我只想要那三样东西，我可以放了你，也可以放了罗峰，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有人，慢慢地朝着我走了过来。他一手举着枪，一手朝前伸着，他示意我把东西交给他。他慢慢地朝着我靠近，我没有任何动作，我的心情很复杂，在这样的大斗争中，一旦有了情绪，就注定必死无疑。


罗峰又叫了我一声，我缓缓抬起头，望向罗峰。


“我愿意死。”罗峰对我说，话里夹杂着虚弱和悲凉，他说他愿意死，没有更多的话。这句话，像是尖刀一样，生生刺在我的心上。我感觉到心酸，心痛，我不想让他死，可是，我也不想让其他人死。


那个人，已经到了我的面前，就在他伸手朝我抓来的时候，我按住了他的手腕，我夺过他手里的枪，一枪打在了他的胸口。他瞪大眼睛，似乎到死前，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我单手握枪，枪口对准了老人。


“我再说一遍，让他们都出去，我只想和你谈。”我冷冷说道。


罗峰突然声嘶力竭地笑了起来，他受着重伤，每一道笑声，都带着气喘。可是，罗峰却依然很开心，他一边笑，一边用非常微弱的声音喊着，说他最终也没有成为我的累赘，他不想对不起任何人，更加对不起我。


我的手颤抖着，我不再去看罗峰，或许今天，我们都会死在这里。


老人的脸色阴沉，外面的阳光愈发明媚，阳光照进了大楼，不管是阴沉着脸的老人，还是满脸是血的罗峰，我都能更清楚地看见他们的脸庞。我再次点燃手里的打火机，慢慢地朝着自己的身体靠近：“牺牲我和罗峰两个人，就能解决这么多人，还能把你给杀死，很划算的买卖。”


随着火苗越来越靠近我的身体，老人终于还是作出了决定。他喝止住了我，他同意我的要求，让那些人全部都出去了。那些举着枪的人，一个一个地退出了大楼。终于，空旷的大楼里，就只剩下我们三个人了。


“方涵，现在就剩下我们三个人了，我知道你的心思，你在等民间调查局和警方的人赶到。我劝你，不要再想着拖延时间，把东西交给我，否则，罗峰会立刻没命。”老人的声音越发阴冷。


“你杀了罗峰，我就会杀了你。”我冷笑：“你猜对了，我就是在拖延时间，但是，你能奈我何？我的爷爷啊，你这样的人，会允许自己死吗？你怕死，你也不想死，所以，罗峰的命，你不会动。”


老人也同时大笑：“你真的以为我会在没有任何底牌的情况下，按照你的要求，把那些人全部都给叫出去吗？你就不害怕，这个大楼里，有你看不见的枪口，正对着你？”


我毫无惧意：“那就看看，是他们的枪快，还是我的枪快。”


我一手拿着打火机，一手举枪对准老人。时间就这样一分一秒地过去，我知道，老人不敢赌。我唯一可以利用的，就是他不想死。他费了这么大的力气，无非就是想得到死而复生的宝物，一旦他死了，他多年的心血，就白费了。


当外面突然变得喧闹起来的时候，老人才彻底慌了。我长舒了一口气，民间调查局和警方的人，赶到了！


“方涵，我最后说一次，把东西交给我，否则就不要逼我！”方老的手里，突然也多了一把枪。我听到自己的身后，传来了很多脚步声，我微微侧头，我看到了很多人朝这里面走来，其中正有维义和雍奇。


他们都举着枪，但是他们都不敢随意开枪，他们没有办法保证自己的枪可以在老人按动爆炸按钮之前，把老人给杀了。方老的脸扭曲了起来，他的声音沙哑：“把东西给我，否则我立刻要了罗峰的命！”


方老说着，突然开出了一枪。


那一枪，打中了我的肩膀，只要稍有偏差，子弹就会打到我的身上，引爆我身上的炸药。老人已经有些癫狂了，他是在告诉我，不要逼他，否则他甘愿和所有人同归于尽。维义慢慢地走到了我的身边，他盯着老人，眯起了双眼：“方老，果然是你！”


老人扫了一眼维义：“这么多年，一直想要杀了你，但是你却东躲西藏，行踪飘渺。”


维义摇了摇头：“现在可不是叙旧的时候，你不是想杀我吗，我和罗峰交换人质。”


老人手里的枪摇摆不定：“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和你换？”


“你不是想杀我吗，拿下我，就拿下了整个民间调查局。”维义朝前走了一步。


方老大笑：“你是我这么多年来，最想杀的一个人，你以为，我会就这么放过你吗？”


方老的话音刚落，大楼里突然传来一道枪响，维义应声倒地，鲜血从他的身上淌了出来，冲进来的人，全部都举枪，四处扫着，有人把维义护住，拖到了一边。老人说的是真的，这栋大楼里，还有埋伏！


外面的战斗还在继续着，大楼里，是整场战斗的核心，可这里却是目前来看，最平静的一个地方。


维义的胸口中了弹，我的眉头皱了起来：“把他送医院去。”说完，我对着老人喊：“你真的不想要那三件东西了？”


“方涵，把你身上的炸药包脱下来，到我的身边来，其他人我都可以放过，你必须跟着我走。”老人说。


我没有任何犹豫：“我答应。”


雍奇有些着急了，他制止我，但是我反问他难道现在有更好的办法吗。雍奇不说话了，我把身上的炸药包，全部脱了下来，枪和打火机，也扔到了一边，我慢慢地朝着老人走去，老人手里的枪，对着我，我则一直盯着他手里的那个遥控按钮。


终于，我走到了老人的身边，老人把枪口抵在了我的脑袋上。


我冷冷一笑：“被自己的亲人拿枪指着，这种感觉，真不好受。”

最终案 复活传说：供棺材 第570章 亲手杀了你


“如果有人跟上来，方涵会立刻没命。”老人威胁道。


老人一直后退着，他手里的遥控按钮还没有放下来，我跟着老人后退着，慢慢地，我看不到罗峰了，我只听到罗峰对我最后喊的一句：“方涵，一定要活着！”我们退出大楼的时候，大楼里传来了此起彼伏的枪响。


那里的战争，不属于我了。


老人早就准备好了车，他让我上驾驶座，自己坐到了车的后面，他把枪对着我，让我按照他给我的路线开车。老人早就想好了退路，如果按照他的路线开，他绝对能逃掉。见我不开车，老人晃了晃手里的遥控按钮：“在这里按下按钮，你说会不会爆炸？”


我只好踩动油门，打起方向盘。我突然感觉，自己变得有些麻木了，这种绝境之下，我竟然没有任何感觉。车子开出一段距离之后，老人要求我把那三样东西交给他。我把怀表从怀里掏出来，扔给了他。


“还有呢？”老人催我。


我又把画卷和云清给我的那张符，交到了他的手上。我从车内后视镜里看清了老人的脸，他的表情，是狂热的。他单手展开了那幅摺叠起来的画卷和那张符，可是他对着我脑袋的枪，却没有放下。


如果我有异动，他会毫不犹豫地开枪。这个时候，我已经没有任何底牌了。我发现，老人的眉头皱了起来，他问我能不能看懂上面的信息。我嘲讽：“你梦寐以求的三样东西，如今已经到了你的手上，可是你竟然看不懂，真可笑。”


“方涵！”老人手里的枪颤抖了起来：“告诉我，你是不是看得懂上面的信息！”


“看不懂。”我说。


“你真的以为我不敢杀你吗！”


“我知道你敢，你这种人，连自己的儿子都能杀，还有什么干不出来。”


“你不怕死？”


“怕。”


“说，宝物在哪里！”


“不知道。”


我一边开着车，一边踩动油门，不知不觉中，我加快了车速。老人已经彻底癫狂了，他又朝着我的肩膀开了一枪，伤口的位置，和之前的伤口在同一个地方。我咬着牙，疼痛感几乎要让我晕厥过去，但是，我还是忍住了。


“最后给你一次机会，如果你不说，我就杀了你！”老人咬牙切齿。


“你布了这么久的局，却在最后时刻按捺不住。”我嘲笑，吃力地转动了方向盘：“这件宝物，究竟是什么，竟然会让一个如此沉稳的人，变得癫狂而不计后果？”


“方涵！”老人彻底红了眼：“告诉我，否则我真的杀了你！”


“答案，就在那张画卷上。”我说。


老人低下了头，我的嘴角，扬起了一抹笑意。等老人发现不对劲的时候，车子已经冲出了围栏，朝着一片蔚蓝的江水开了下去。水很清，天很蓝，我们的身体都失去了平衡，我感觉自己的整颗心都在往下沉。


车子落入了水里，水一下子涌进了车厢。老人手里的怀表，手里的符，手里的画卷，还有他手里的枪，全部落在了水中。那幅画卷和那张符，霎时间被江水浸湿。车子，在一点一点地往下沉，水漫过了我们的脑袋，没多久，整辆车里，全部都被水给灌满了。


老人想打开车门，可是水压却把车门给紧紧地锁住了，任凭老人怎么撞，他都没有办法打开车门。我一直都在转移老人的注意力，那件宝物，对他的诱惑太大，一个鬼迷心窍的人，竟然没有发现，我正把车子朝着江边开来。


老人打不开车门，挣扎着拿起了掉在水里的枪，他想用子弹把车窗打碎，只要压强消失，车门就能够被打开。只是，我不愿意让这个人再活下去，我的呼吸变得困难，但我仍然去争夺老人手里的枪。


老人和我都在挣扎着，慢慢地，他呛了水，我用力地夺过他手里的枪，把枪口，对准了他的胸口。老人的脸在水里，变得有些变形，他摇着头，示意我不要开枪。我的双眼发热，脑袋也越来越昏沉。


扣动扳机，鲜血在水里化开，我对着老人的胸口，开了两枪，结束了他的生命。


当我再想开枪打碎玻璃窗的时候我却发现，枪里已经没有子弹了。我尝试着打开车门，可是根本就打不开，我用力地撞击着玻璃窗，还用枪柄去敲打窗子，可是该死的是，窗子却怎么也敲不碎。


我的呼吸越来越困难，我已经睁不开眼睛了。我闭上了眼睛，整个身体都漂浮在水里，这个瞬间，我想起了很多以前发生过的事情。原来是真的，人们都说，人在死前，一生经历过的事情，一生遇到的人，都会像放电影一样在脑海里闪过。


我看到了很多人，也像重生一般，重新经历了很多事。


原来人的一生，可以那么短暂，顷刻数秒，就能经历一辈子。


我没了意识，我以为，我会就这样死在这片蔚蓝的江水里。


可当我朦朦胧胧张开眼睛的时候，我模模糊糊看到了一张英俊年轻的脸庞，湿答答的头发，挡住了年轻人的眼睛。他转过身，带着一身的水，慢慢地离我远去，我想叫他，可是却没有力气。


风吹的我很冷，我闭着眼睛，全身都在发抖，我再次晕厥了过去。


当我真正醒来的时候，我看到了很多人，王雅卓，雍奇，还有那些警察，以及，躺在我左右床位上的罗峰和维义。我猛地坐了起来，肩膀上一阵发疼，王雅卓的脸色苍白，泪水打湿了她的脸颊。


罗峰受了重伤，他还昏迷着，王雅卓说，罗峰什么时候能醒过来，医生也不确定。


而维义，那一枪，差点打中他的心脏，是狙击枪干的，维义好不容易才活了下来。


我没有想到自己还能活着，我问雍奇，这次战斗，死了多少人。


雍奇叹了口气，说出了一个惊人的数字。他说，警方已经把老人的尸体打捞了起来，至于老人的其他手下，警方正在实施全国范围的调查和抓捕。老人死了，群龙无首，那些人，迟早会被一网打尽。


我木讷地躺着，我记得，是有一个男人救了我，可是，那张模糊的脸，我却不认识。


我问大家有没有人知道是谁救了我，王雅卓哭着回答我，说我被发现的时候，就躺在江边，肩膀上的血都还没有止住。至于是谁救了我，没有人知道。那道湿答答的背影，虽然模糊，但是却让我印象深刻。


一个救了我的年轻人，却连名字都没有留下。


大战就这么落下了帷幕，只是，没有人感觉到开心，也没有人问我当天和老人的对决，同样没有人告诉我那栋大楼里，究竟发生了怎样惨烈的一场大战。雍奇和王雅卓，每天都会出现在医院里。先是维义醒了过来，他的身体状况，变得非常差，人也一下子苍老了更多，而后的一个月，我和维义慢慢地可以下床了，可是罗峰，却依旧没有醒过来。


我找了医生很多次，医生说，罗峰可能一辈子都会躺在病床上醒不过来。


我不愿意相信，每天都会和罗峰说话。


有的时候，我还能看到罗峰的手指在动，可是再转眼一看，罗峰依旧像死人一样躺着。


当我接到上级的回职命令，已经是三个月之后的事情了。


冬去春来，港区一片盎然。


维义问我，准备什么时候离开港区回京市，我深吸了一口气：“回京市之前，还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维义的神色也凝重了起来：“你是说，传说的那件宝物？”

最终案 复活传说：供棺材 第571章 川省取宝


我点了点头：“那东西，不能在没有归宿，不管是毁了也好，还是由国家保管，都不能再让它流落民间。有一个人相信那样的无稽之谈，就会有第二个人相信，就会有更多人相信。我不想再让杀戮持续下去。”


维义：“警方捞起来的，只有那块怀表，其他两样东西，都已经被水给化开了。”


“我早就备份好了。”我说：“我会找到那样宝物，你也可以和我一同前往，但是我有个条件。”


维义问我是什么条件，我一字一句地说：“解散民间调查局，到警方自首，至于警方会怎么处理一个超越侦查权的非法组织，那是他们的事。”


维义叹了口气，他脸上的皱纹，比以前更加深了：“我早就说过，这场战斗结束后，民间调查局就不会再存在，你的要求，我答应你。”


我和维义离开医院的时候，罗峰还是没有醒。我站在罗峰的身边，看着药水一点一点地被输到罗峰的体内，我微微扬起了嘴角：“罗峰，你会醒过来，希望我还有机会，看到醒来的你。”


在港区，把一切都交接清楚之后，我找上了云清和云高。云高会遵守承诺，再过不久，云高就会带着三松观剩下的那群世俗弟子，去港区警方自首，而大陆警方也会从中协助，告知港区警方云高这群人的立功表现。


找云清和云高，是想讨论出让那么多人为之疯狂的宝物，究竟藏在哪里。当初，我拿到那张符和画卷之后，并没有直接打开画卷。当时，我还不知道要如何应对老人的约见，但是后来，我还是展开了那幅画卷。


我造出了与画卷和符一模一样的两样东西，不需要备份的，就是怀表。因为不管是云清，还是云高，抑或是其他三松观的世俗弟子，都有那样的怀表。我摊开了画卷，在场的维义、雍奇、王雅卓还有云清和云高，都把目光放在那卷画卷上。


画卷上画的东西，非常简单，有一片连着的房屋，看得出来，那是永村。而永村下面，是一个圆圈，圆圈上，只标记着一个数字9。那个9，正对着永村以西的方位。我直接把怀表放在了那个圆圈上。


恰巧的是，圆圈的大小，和怀表的大小，一模一样。我下意识地把怀表上的九点方向和圆圈标记的阿拉伯数字9对在了一起。可是，接下来应该怎么破译上面的信息，我们就不知道了。


先前，我并没有研究过上面的信息。原来，得到三把钥匙，也不一定能直接得到那样传说的宝物。果然，那些文物民间守护者，一点都不傻。也难怪，当老人拿到那三样东西的时候，根本就看不懂，还一个劲地问我上面的信息是什么。


“九点钟方向，也就是永村正西的方向，可能是那藏那宝物的方向。”云高说。


我点了点头：“有可能，但是应该不会这么简单。永村附近的山，数不清，光是一个正西方向，没有办法确定那东西藏在哪里。”


云清拿起了那张符：“是不是要配合这张符？”


大家又把目光都放在了那张符上，可是，不管我们怎么比对，就是没有办法确定宝物藏在哪里。云高来回走动着，他说，怀表是和画卷藏在一个盒子里的，由幺半仙保管，而符是由老道长保管的，所以，他们的作用可能不同。


“或许，一样东西，确定东西藏在那座山，一样东西，确定东西藏在山上的哪个具体位置。”云高说着，又皱起了眉头：“老道长从未对我多说什么，幺半仙有对你说什么吗？”


云高的话，让我陷入了深思，幺半仙当天说的所有话，全部都回荡在我的脑海里。猛地我突然想起来，我当时问幺半仙是不是把三样东西凑齐，就可以知道宝物藏在哪里，幺半仙回答了一句在我看来非常神神叨叨的话。


“阴阳两极，皆有八卦而生，后天八卦，预示一切。”


我把这句话念了出来，云高和云清皆是一愣，他们都站了起来，围到了桌边。


我问他们是不是看出了什么，云高点了点头：“后天八卦，是老道长给我们上的第一课。”


云高和云清都是道教的世俗弟子，我没想到，幺半仙曾经神神叨叨的一句话，可能是找到那样东西的关键。


“震卦为始，位列正东，巽卦表东南，离卦表正南，坤卦表西南，兑卦表正西，乾卦表西北，坎卦表正北，艮卦表东北。”云高的嘴里念叨了起来，他指向了九点钟的方向，说正西，后天八卦对应的，正好是兑卦。


“正西方向，不会错。”云高继续说道，我们都没有打扰云高，云高盯着那张图，计算了起来：“坎一、坤二、震三、巽四、五为中宫，乾六、兑七、艮八、离九。兑卦为七，永村正西方第七座山，就是藏宝之处！”


云高直接推算了出来，最后帮助我们的，竟然还是老道长的弟子。从守护者而始，好像也要从守护者而终。云高又拿起了那张黄符号，黄符上画着一座山，有一条竖线和一条横线，穿过了那座山，竖线被分成了四段，横线被分成了八段，横线和竖线，是交错在一起的。


“接下来的信息，我只对方涵说。”云高突然说着，把我拉到了一边。


“乾统三男于西北，坤统三女于西南，乾、坎、艮、震为阳，巽、离、坤、兑为阴。宝物藏在竖线和横线交错的点，也就是竖线的第二段和横线的第六段。”云高揉了揉脑袋：“把山高分为四段，把山宽分为八段，在山高四分之二和山宽八分之六的交汇点，就是藏宝的具体地点。”


我完全愣住了，对于道家八卦，我们都没有太大的研究。我问云高是不是确定，云高点头，说应该不会有假。我站了起来，对雍奇招手，把雍奇叫了过来，我把云高对我说的话，告诉了雍奇，我让他马上联系川省警方，确定山高和山宽，找出交汇点，要秘密进行，不能让任何人发现。


雍奇马上照办了。


包括王雅卓在内的其他人，都不知道云高和我说了什么，他们显得有些着急。


“别着急，方老已经死了，但是他还有很多手下没有被捕，越多人知道，我们面临的危险就越大。”我说：“等那东西被我们取出来，大家就安全了。”


从云高和云清的家里离开，我们准备立刻前往川省。云清问我之后还会不会回港区，我点点头，说有机会会回来，毕竟，罗峰还昏迷在这里，没有醒来。我们直接朝川省赶去，两天后，我们到川省永村的时候，警方提前告诉我们，说已经按照雍奇说的，确定了藏宝的地点。


但是，川省警方在我们赶到前，不敢妄动，并且没有大规模地封山，以防发生意外。


我们到永村的时候，正好是晚上，我们决定休息一个晚上，等天亮再上山。只是，这个晚上，我们谁都没有睡着。曾经一起行动的有很多人，可是，越到最后，我们的人数就变得越少，如今，除了民间调查局的手下和警方的其他人，就只剩下维义、王雅卓、雍奇和我了。


我们熬了一宿，天终于亮了。在我的带领下，大家慢慢地上山，很快，我把大家带到了川省警方秘密确定的藏宝地点，那是一个非常不起眼的角落。我拿着铲子，开始小心翼翼地铲着。


一直铲得很深，我和雍奇轮番工作，还是没能找到什么。


雍奇把铲子丢给了维义：“你们的人也帮帮忙吧，小心点。”


“我亲自来。”维义接过铲子，继续往下铲，没一会，他缠到了一个石盒，盒子很重，他把盒子端了起来：“找到了！”


“是啊，找到了，幕后黑手，我们也找到了。”我冷冷回答。

最终案 复活传说：供棺材 第572章 狐狸的尾巴


听到我说的这句话时，维义的全身一颤。维义皱眉：“方涵，你在说些什么？”


“到了这个时候，你还要继续伪装下去吗？”我冷哼：“为了配合你的局，我们牺牲了这么多人，你想要的东西，已经到手了，你还准备藏着你狐狸的尾巴吗？”


维义摇着头，我们都掏出了枪，他一步一步地往后退：“方涵，你在说些什么！”


“我知道你按捺不住，只有今天，你才会把你的狐狸尾巴露出来。”我冷笑：“你要的东西，就在你的手里，如果你不露出狐狸尾巴，你没有办法带着他安然离开这里。”


雍奇拿枪指着维义：“维义，不用再伪装了，今天，我会替维忠先生报仇。”


“何止是维忠，还有小眉，孙煜骁，黄胤凯，每个在你手上死去的人，都等着你偿命！”王雅卓咬牙。


维义不再后退了，他低着头，过了很久，他才阴沉着声音：“什么时候发现的？”再抬起头的时候，维义的表情都不一样了，我从来没有看过维义这种癫狂的表情。


“当我去取小眉留下的画卷时。”我冷冷一笑：“从我和尹珺从鬼村回来的时候。”


尹珺的死，让我确定幕后黑手，是维义。可以说，尹珺是我认识的所有人当中，最让我佩服的一个。他是当年蜗居大桥底下的流浪汉，是民间调查局的第二把交椅，是王家的助手，也是潜伏在杀手组织的潜伏者。


他有很多重身份，可是，他最重要的身份便是潜伏者。从来没有任何一个卧底，能让我如此佩服。在任何地方，尹珺都潜伏者，他没有暴露出自己的身份，他曾经以潜伏者的身份告诉我，如果他不想暴露，没有人可以看透他。


这句话，说的是真的，因为，就连维义都没有看穿他。


当天，解决了风衣男之后，我和尹珺朝着王雅卓和雍奇藏身的那间屋子走去，而路上，尹珺对我说了很多，那件事，除了我和尹珺，起初没有任何人知道。早在当时，尹珺就对我承认，他是潜伏者。


我震惊无比，不仅是因为他的身份，更加因为他告诉我，他怀疑幕后黑手是民间调查局的人，因为，每次我们的行动，幕后黑手都能最先了解，所以他怀疑有内鬼。只是一开始，尹珺并没有怀疑是维义。


维义藏得很深，想把他给揪出来，几乎不可能。后来在港区的时候，维忠也告诉过我，他怀疑有内鬼。这也是因为，幕后黑手对我们的任何行动都了如指掌。对于尹珺说的话，我将信将疑，但是，我还是继续伪装着不知道尹珺的身份，也同时装作和他继续着宿命的纠葛。


在港区，王雅卓在酒店里失踪后，我知道那不是尹珺干的，尹珺是跑去救人了。能联系上尹珺的，其实只有我一个人，只是没有人知道我联系了尹珺。王雅卓的失踪，让我心急如焚，那并不是装出来的。


只是，谁都没有想到，包括维义也没有想到，我会在那样的情绪下，设了一场局。我冲向了三松观，大家都以为我要去拿画卷换王雅卓的命。王雅卓是我在意的人，就连维义都相信我是真的情绪失控，想要拿画卷去换王雅卓的命。


当时我还没有怀疑到维义的身上，为了让可能是幕后黑手的内鬼相信，我总是表现出情绪失控的模样。所以，当王雅卓出事的时候，我的行为，就见怪不怪了。小眉留下的信息，我早就已经破译了，我知道画卷藏在那棵树下，可是幕后黑手不知道。


我去三松观取画卷的时候，我知道有人跟着我，只是，一路上，我都装作火急火燎的模样，假装没有发现。我去的，并不是藏着画卷的那棵树，而是三松观的大门，因为，那根本就是我设计的局而已。


知道这个局的人，有尹珺，也有孙煜骁。尹珺，早已经在暗地里找了孙煜骁帮忙，这个人，喜欢着王雅卓，并且非常精明，他如果肯帮忙，绝对是最得力的助手，而且，谁都不会想到，我们会找一个和我们敌对的人帮忙。


因为王雅卓的关系，孙煜骁最终答应了我们的请求。我去三松观的时候，孙煜骁已经提前潜伏在了三松观。我知道，幕后黑手对画卷那么在意，他极有可能亲自跟着我，去抢夺那画卷。


但是，我也不敢确定。因为当时，云清还没有想到她从老道长那里取走了什么，所以我担心幕后黑手怕暴露身份，未必会亲自现身。但是，我知道的是，幕后黑手就算不亲自出现，也会在暗地里指挥着想要争夺画卷的那些人。


在废车厂，我和孙煜骁之间，有一段非常隐蔽的谈话，如果别人在场，必然听不懂我们在说什么。


“这一战，不知道我和你谁能活着。有些话，我先问清楚了。你看到了什么了吗？”


“你们走后，一大堆人冲了进去，但是看不出任何端倪。”


这是我和孙煜骁在废车厂里的谈话，可惜的是，幕后黑手真的没有亲自出现。但是，当时，我的心里已经有了底。我从三松观回到酒店的时候，维义迟到了，当时我还故意装作情绪激动，呵斥维义为什么会迟到。


维义的解释是，他遇到了麻烦。


当时，我就已经怀疑维义了。


按照幕后黑手的犯罪心理画像侧写，幕后黑手是一个心思缜密、考虑周全、心理操控技能完美，并且带有挑战司法权威犯罪目的的人。如果我早就怀疑上维义，必然会发现，他完全符合这些侧写。


他创立民间调查局，曾经幻想有一天能够让民间调查局得到官方的认可，甚至取代警方。挑战司法权威的念头，在很久以前，就在维义的心里萌芽了。


只是，我一开始，根本不会想到会是维义。因为维义，一直在帮着我们，一开始以匿名者的身份，之后以民间调查局创始人的身份，谁又会想到，表面上在调查幕后黑手的维义，其实是在调查他自己。


甚至于，当初我把怀表交给维义的时候，维义还没有接受。他按捺住了自己心里的狂热，我怀疑谁，都不会怀疑到他。


因为尹珺的提醒，加上维义的迟到，还有对幕后黑手犯罪心理画像的侧写，我隐隐地怀疑上了尹珺。当尹珺给我打电话，说王雅卓在废车厂之后，我迅速地冲出了酒店，通知我的同时，尹珺也通知了孙煜骁，所以孙煜骁才会出现在废车厂里。


我知道尹珺一直藏匿在废车厂里，他在等机会下手。也不会有人知道，我在赶往废车厂的时候，就告诉尹珺，我怀疑维义了。尹珺比我想象中的要冷静，他说，任何人都有可能是幕后黑手，包括他自己。


尹珺说，因为他的擅自行动，维义可能会不放心，会担心尹珺发现端倪，所以必然会亲自赶往废车厂。尹珺告诉我，他可能会被维义控制起来，如果再也没有见到他，或者他死了，就证明维义的确可能是幕后黑手。


一切，都像尹珺预料的那样，维义亲自赶到了废车厂，并把他带走了。尹珺在跟着维义走的时候，回过头，对我留下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只有我知道那笑容是什么意思。


尹珺，用生命，确定了幕后黑手是谁。


他走的时候，没有任何反抗，嘴角带着满足的笑容，也只有我知道，他那是在告诉我，他没有白死，因为我们的怀疑，是正确的。

最终案 复活传说：供棺材 第573章 生命的代价


以尹珺的身手，就算敌人再厉害，也不可能会连掏枪的时间都没有，除非是尹珺故意的。尹珺，根本就没有还手，他是在告诉我们，他的死，是不正常的。一个身手了得的人，被人一刀毙命，只有两个可能：一个是对手，是一个身手更加厉害的人，而且，厉害很多，第二种可能，便是对方，是受害者非常信任的人，他没有想过对方会突然出手。


尹珺已经怀疑了维义，但是他仍然没有还手。如果我没有推测，尹珺在死前，还装作震惊的模样。他安安静静地死了，就是想告诉大家，凶手是他曾经非常信任的一个人，也是在告诉我，我们的怀疑，没有错。


我们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维义是幕后黑手，就算尹珺当场把维义给擒住了，维义也完全可以反咬一口。以维义的地位，不管是警方还是民间调查局的人，都更加会相信维义。而且，一旦在没有把握可以将维义定罪的情况下，让维义知道自己可能暴露了身份，他可能会隐藏的更好，我们想要抓住他，就更加不可能了。


尹珺，用死来为我们的怀疑，下了一个定论。


最后一次和维忠的交谈，我也已经对维忠说了我的怀疑。只是，维忠的怀疑，比我更加广阔。他老实地告诉我，他怀疑的内鬼，就是他的弟弟，维义，只是，他不确定。维忠是体制内的人，他不会因为怀疑而随意抓人。


而且，当时出现了另外一个扰乱我们侦查方向的人：方老。民间调查局突然捕捉到了方老的侧脸照片，就连维忠都说像，所以，维忠也不确定我们的怀疑究竟是对的，还是错误的。不仅是维忠，我也曾经动摇过。


维忠死的时候，写下了一个没有写完的方字。


我看向了维义：“维忠，是怎么死的？”


维义冷笑着，一切被揭穿之后，他也不再隐瞒了。他一点都不恐惧，好像还有什么底牌一样。维义说，维忠马上要离港的时候，维义给维忠打了一个电话，让他去废弃的摆渡站里，有关于方老的消息，事关机密。


所以，维忠去了。


“我的傻哥哥，原来早已经怀疑上了我，可他还是真的一个人去了。”维义的嘴角，扬起了一抹阴冷的弧度：“警方的高层，根本就没有办法和民间调查局相比！”


“你杀了一个情愿相信你的人。”我的声音冰冷：“他选择了相信你，所以他才一个人去找你，他觉得就算你创立了一个非法的民间组织，初衷也是好的，所以他一个人找你，他觉得你和他一样，身体里流淌着一样的血，所以他才去找你，他觉得你和他一样，对光明和正义满怀憧憬，所以他才一个人去找你！”


我咬牙，恨不得直接一枪打碎维义的脑袋。


“因为你是他的弟弟！所以他相信你！”我咬牙。


维忠死的不值，他死在了一个根本不值得相信的人手中。可是，维义对于维忠的死，一点愧疚感都没有，他继续说了下去。他告诉我，他要杀维忠，完全是不费吹灰之力，他死了之后，再用他的手，写一个没有写完的方字，那是为了让我相信方老是幕后黑手，也是为了让一个假的幕后黑手死在我们的手上而做准备。


可是，维忠死后，其实我异常冷静。会让维忠死的那么容易的人，必然是维忠非常信任的人。那些人里，有雍奇，有他的手下，也有维义。维忠很早就怀疑过维义，甚至比我还早，但是，他最终也没有说破，如果不是我主动对他提，他也不会告诉我。


我知道，维忠到临死前，都选择相信了维义。那个时候，我已经无比地确定幕后黑手就是维义了。只是，那只是怀疑，我没有任何证据。而那个方老，不管他是不是我的爷爷，我都知道他可能只是一个幌子。


所以，我主动约见了方老，而方老，也反过来约见了我。维义甚至还说，他愿意去引幕后黑手出来，在那场大战中，维义也被射中了身体。一个狙击手，如果真的要杀死维义的话，不可能让他活着。或许可以把维义的幸存，解释为运气，但是我已经对他有怀疑，他所做的一切，在我眼里，都是带有目的的。


那场大战里，老人死了，民间调查局和警方的人也及时赶到，看似我们获得了一场大胜利，可是我知道，真正的决战，或许一点硝烟都没有，真正的决战，从那个时候，也才真正开始。


足足三个月的时间，维义竟然没有和我提任何关于传说中宝物的事情。如果换在平时，我只会觉得维义沉得住气，可是，我已经对他有怀疑的时候，我却觉得，他是为了不让我起疑。


他把自己置身于重伤状态，就是不想让我们怀疑。


我们的布局反击，从那个时候开始。云高对所有人说出了山的位置，却没有告诉大家藏宝的具体位置，那是我刻意安排的。说实话，当时我还没有办法百分之百确定维义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所以，我也在打赌。


我故意让川省的警察秘密测量，并且不要大规模封山，就是想看看维义会不会派人在这山上埋伏。而事实证明，这座山上，已经到处都是维义的人。维义想要夺走那宝物，就必然会选择和我们当场撕破脸皮。


只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我们先揭穿了他。


现场的抓捕，所有的犯罪证据，根据现场行动而定，这是侦查的最后一种模式。


“我想问的是，那个方老，真的是我的爷爷吗？”这是我最想问的问题，因为我不确定，我确实从那个人的脸上，看到了和爸爸的相似之处。


维义阴沉着脸摇头：“不找一个像一点的人，怎么骗过你们，怎么骗过维忠？”


高旭凡被执行死刑的当天，呼兰县村子的村民被杀，方老唯一幸存的徒弟唐影轩也失踪，唯一知道方老长什么样的人，就是维忠和维义了。维忠死后，维义赶到战斗现场，直接挑明那个人是方老，如果不是事先怀疑，绝对所有人都信了。


这是唯一让我欣慰的一件事了，那个人，只是和爷爷长的很像的人。当人老后，模样就更加趋于相同，不管是对民间调查局，还是对幕后黑手来说，要找一个和当年方老有点像的人，并不是太大的难事。


我举着枪，慢慢地朝着维义走去：“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你为什么要策划这一切了。”


维义癫狂地大笑：“方涵，你是在审判我吗？”


我摇头：“我是警察，没有资格审判你，我是在讯问你！”


维义摇着头，他往后退了一步：“一样可以让我死而复生的宝物，叫我怎能不动心？我快要老死了，民间调查局，不能没有我，无能的警方，必须要由民间调查局取而代之！”


维义一边张狂地笑着，一边说着他那场从理想而始的犯罪计划。


维义所说的每个字，都是他的犯罪过程，是可以将他定罪的铁证。只是，维义却把这当成了一种荣耀，我从他的脸上，看到了自豪和骄傲。


维义和维忠，当年走上了不同的道路，维忠成为了警方的人，而维义，因为不满当时侦查体系的黑暗，自力更生，创立了民间调查局。一开始，维义的初衷，的确是好的，可是慢慢地，他发现，有警方存在的一天，民间调查局就不可能被官方所认可。

最终案 复活传说：供棺材 第574章 从理想而始


理想，会让人充满憧憬和斗志，但也会让人扭曲了初衷和本心。维义，有了一个伟大的理想，却在为理想奋斗的路上，忘了初心。他不知道为什么民间调查局这样一个出色的民间调查组织，没有办法取代警方，甚至要被警方通缉。


让维义最痛恨的人，是维忠。维义觉得，他比维忠更有资格站在侦查权利的巅峰，可是，最终风光的，却是维忠，被人认可的，也是维忠。他知道，只要有维忠存在的一天，他就不可能大放光彩，只要有警方存在的一天，民间调查局就没有办法被人认可。


迷失了本心之后的维义，知道自己将会有一场很长的斗争要做。而黄胤凯的出现，让维义相信传说中可以让人死而复生宝物的存在。一切的布局，从那个时候开始，他利用了黄胤凯对爸爸的仇恨，灭了徐家。


维义的身份敏感，有些事情，他不能亲自去做，维义看重了天纵奇才的爸爸，他想培养出一个傀儡，让爸爸一步一步地去接近那样宝物。而维义，也需要维持着民间调查局的运作，让它逐渐变得强大。


维义一方面控制着民间调查局，做着调查局成员认可的好事，另一方面，利用邪教犯罪模式，培养了一批完全被洗脑的人。维义想到了一个完美的方法：他自己在调查自己，所以根本不会有人想到，幕后黑手其实是他自己。


那个时候，维义正值壮年，他并不着急找到那样宝物，所以他布了一个很大的局。他指引着爸爸，一步一步地接近那样宝物，为了让爸爸全心全意地做事，维义留住了徐芸的性命。爸爸有复仇和寻找爱人的决心，所以他一直在追查着幕后黑手的踪迹。


可是，就连爸爸都不知道，那个最看重他的人，就是幕后黑手。十几年前，爸爸终于得到了那个盒子，同时，他也发现了维义的真面目，维义在这个时候，让佯死的黄胤凯，带人追杀爸爸。


让维义没有预料到的是，段坤竟然带着盒子跑了。这一追查，又是十几年的时间。终于，维义也开始慢慢着急了起来，因为他发现自己老了，但是民间调查局还没有足够强大的力量去取代警方。


维义需要尽快得到那个盒子，他一边从幺半仙那里寻找出路，一边利用自己的邪教罪犯四处寻找，他还和老道长僵持着。让维义无法控制的事情，越来越多，几年前，维义看重了我和尹珺。


他就像利用爸爸那样，想要重新利用我们。维义直接承认，他当初放过我之后，因为王鑫的帮助，他想再对我下手，没有太大的机会了。我的成长，让维义感觉到了恐慌，他害怕我有一天会把他给揪出来。


所以，为了更好地控制我，他安排了龚元海这个人的出现。果然，龚元海也不单纯是我生命里的过客。因为龚元海的陷害，我被开除，染上毒瘾，一切都如同维义预料的那样进行，而尹珺，是维义的一个意外收获。


只是，维义没有想到，多年之后，他会败，也源自尹珺。


维义操控着我，防止我变得强大对他产生不利，另一方面又想利用我，去把宝物给找到。随着民间调查局越来越强大，维义能亲自去做的事情，也变得越来越少了，他需要一个傀儡，像当初爸爸帮他一样，去帮他得到他想要的。


维义不断地用各种案子，把我牵扯进了这场大局里。为了让我没有退路，维义让我尝尽了各种痛苦，我被陷害，被迫染上毒瘾，被迫成为警察，被迫查案，被迫把徐芸和方韵送进监狱，这一切，都只是为了让我替维义找到他想要的东西。


甚至，为了加快我的调查速度，维义还制造出了死亡邀请卡。我在意的人，一个一个地遇到危险，我也心慌了起来，我知道，我没有任何退路。但是，维义没有办法控制一切，在我下定决心的时候，不仅是想要找到那样宝物，阻止杀戮的继续，也想要把幕后黑手给揪出来。


维义隐藏的很好，可是只要是犯罪，就会有痕迹，哪怕只是语言痕迹和行为痕迹，甚至是心理痕迹。


一场由理想而始的犯罪，经历了沧桑，最终还是没能被掩盖。


我举着枪，再次慢慢地朝着他走去。


这个人，是我一直以来真正要找的那个人，我比任何人都想要杀了他，可是，我知道我不可以，因为，我是一个警察。


“黄胤凯和你说了什么？”我咬牙：“究竟是什么理由，会让你变得如此癫狂？”


维义抱着手里的那个石盒子，生怕被别人抢走一般。此时的维义，没有一点老者的样子，他大笑着：“方涵，你永远都不会知道，如果你知道了，你也会顷刻间变得和我一样。”


我嘲讽：“可笑。今天，恐怕你没有办法带着盒子里的东西安全离开了。”


“我既然选择在今天和你们动手，你以为我会没有底牌吗？”维义怒喝。


“维义，你太天真了，我早已经看穿了你，你觉得，你埋伏在山上的那些人，现在还会来帮你吗？”我问。


维义突然皱起了眉头，他大喊了几声，可是回答他的，却是带着川音的警察。


维义咬着牙：“方涵，你很厉害，但是，我的底牌，不只如此！”


维义也掏出了自己的枪，他把枪指向一棵大树，他让我们让他安全离开这，否则就要和这里所有的人，同归于尽。


“同归于尽？”雍奇冷笑：“你是说，你埋在这个山上的炸弹？”


我们都一脸嘲讽地盯着维义，和老人的战斗，已经让我们损失了那么多人，我绝对不允许硝烟再次被点燃。既然已经下定决心对维义进行现场抓捕，他的所有底牌，早已经被我们一张一张地给翻开了。


维义癫狂着，他把枪指向我，又指向雍奇，最后指向王雅卓。


可是，他突然不知道要对谁下手。


“民间调查局，今天开始，不复存在，你的那群被洗脑的手下，也会一个一个地被警方抓捕。”我慢慢地朝着维义走去，在他开枪之前，我会开枪。只要他开枪，我就有足够的理由，将他现场击毙。


只是，维义不想死。


一个为了活下去的人，又怎么可能甘愿死去。


“方涵，不要逼我，你们没人斗得过我！”维义咬牙。


“还有一个问题。”我对维义说的话，置若未闻：“那个时候，我才十几岁，你为什么要放过我，那个时候的我，一无是处，你不可能知道我将来会成为怎样的一个人。”


维义的全身都在颤抖着：“方涵，你想知道吗？我不告诉你，有一天，你会后悔的，说不定，你和老道长是一样的人呢！”


我摇头：“我不会再做让自己后悔的事情。”


维义一步一步地往后退着：“我已经得到了这个宝物，你们杀不了我！”


维义说着，突然把枪丢到了一边，他疯狂地笑着，把那个石盒给打开了。


可是，维义愣住了，因为盒子里，什么都没有。


我们也都愣住了，谁都没有想到，那个盒子里，竟然空空如也。


维义慌了：“是不是你们拿走了我的宝贝！”


雍奇沉声，问那些赶到的警察，可是所有警察都说，为了配合我们的行动，他们并没有对现场进行挖掘，而且确保，在我们确定了宝物的位置之后，没有人动过这个盒子。


维义手里的盒子，落在了地上。


他像发了疯似的，突然朝着他丢掉的枪扑去，那把枪，对准了王雅卓。


我扣动扳机，子弹穿透了维义的脑袋……

最终案 复活传说：供棺材 第575章 结局：烈士墓，面具之下


春天，正是万物复苏的季节。


京市，烈士墓。


我牵着王雅卓的手，走进了这座专门为烈士而修建的陵墓。葬在这里的，有警察，有军人，他们都是为了国家而牺牲了性命的人。他们走的时候，或是悲壮，或是平淡，而他们最终的归宿，却都是荣耀。


我和王雅卓一言不发，我的身上穿着警服，这是我第一次穿上警服，也将会是我最后一次穿上这身衣服。我们在烈士墓前，慢慢地走着，烈士墓上的每一个字，都被我记在了脑海里。


我看到了王鑫的名字，看到了鲁南的名字，还看到了维忠的名字。


我对着他们，敬了一个非常标准的警礼，王雅卓也在这个时候，对着他们鞠躬。


时值正午，天上的太阳很温暖，烈士园陵里，绿意盎然，所有的人，都将永远在这么温暖的地方长眠。


“方涵，你真的想好了吗？”王雅卓转过头，她的一头长发，随着微风轻轻飘舞着：“辞职？”


我点了点头：“这个世界有千千万万的好警察，我并不是一个好警察。我想去兑现自己的诺言。”


“我会陪着你。”王雅卓微笑，笑容比明媚的阳光还要美：“在永村那种地方，平凡地安度一生，真的很美好。”


维义死了，被我当场击毙，随着警方对犯罪团伙的抓捕，这场大案，已经进入了尾声。民间调查局那些被蒙蔽的成员，也有了最好的归宿，在警方的劝说下，他们以非法组织成员的身份，去京市刑侦总局自首。


小鬼还被安置在川省的警局，我很快就会和小鬼见面，我想要打开她的心扉，让长大以后的小鬼，不再带着现在的心理阴影过日子。


港区传回消息，罗峰的身体开始好转，虽然还没有醒过来，但很快，罗峰就会睁开他的双眼。


雍奇升了职，王雅卓的势力被解散了，犯过罪的人，在王雅卓的劝说下，去自首了，没有犯过罪的人，也都被王雅卓给打发了。


一切，都好似朝着最美好的方向发展着。


回到京市的这几天，我听到了很多人的消息。


江军被借调京市，陈凡逐步蜕变成了一个为人称道的好警察，唐佳走出了龚元海的死亡阴影，只是她不再做警察了。


我从来没有感觉这样轻松过，我和王雅卓牵着手，准备离开烈士陵园的时候，远处，一个短发女人，正推着一个男人，慢慢地朝着我走来。那个男人，坐在轮椅上，他变得很消瘦，脸色很难看。


只是，走近了之后，我发现，男人的脸上，带着笑，丝毫没有伤病的痛苦。


男人对我点头，算是问过好了。


我对着男人敬了个礼：“李教授！”


王雅卓也微微欠身。推着李教授的短发女人，脸上有一丝忧虑。只是，那忧虑，并没有影响到李教授，李教授介绍说，那个女人，叫沈诺，是渝市南区破案王沈承的妹妹。李教授似乎想从轮椅上站起来，可是，他却没有成功。


无奈，他重新坐回到了轮椅上，他苦笑着摇头：“我这身体，越来越不行了。”


李教授还很年轻，可是此刻的他，看上去有些沧桑。


“可以推着我走一走吗，我想看看老朋友。”李教授说。


我从沈诺的手里，接手了李教授的轮椅。沈诺和王雅卓，被我们留在了原地，我推着李教授慢慢地在烈士墓前逛着。微风轻抚我们的脸，那种感觉，很好。


“这里，有很多和我并肩作战的人。”李教授突然叹了口气：“还有更多曾经和我为了光明努力的人，没有办法葬到这里来。”


我想到了尹珺和孙煜骁，他们不是警察，他们没有办法被风光地葬在烈士墓里。


“听说，你要辞职？”李教授突然问我。


我点了点头：“累了，想休息。”


李教授笑着：“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满是傲气，也是在那个时候，犯下了终生后悔的错误。而你，这个时候竟然就累了。”


“真的很累。”我说。


李教授：“既然选择了放下，那就好好地生活吧。我们都只是这个世界最渺小的存在，世界不会因为我们而变得有多美好，也不会因为没有我们而变得多么邪恶。该有的犯罪，还是会有，该有的侦查，也依然会有。”


“希望能放下。”我说。


李教授扭过了头，他的眼里，有些许的泪花：“你还有什么放不下的吗？”


“不知道，心里很堵，感觉一切，好像都没有结束。”我说。


“是因为老九的死亡时间？”李教授微笑：“京市警校正和国外法医学专家共同研究，我得到消息，过两天，结论就会出来，一切都可以从技术角度解释通。”


我摇了摇头：“我总觉得，哪里很奇怪。”


李教授笑了笑：“不从技术角度解释，难道你认为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可以让老九死而复生的宝物？”


“我不信。”我叹了口气：“可是，那东西，到底去了哪里。”


“既然选择了要辞职，剩下的，都是警方的事情了。”李教授说他累了：“光明之下，必有阴影，阴影之下，更有黑暗，走进阴影下的黑暗，才能看见人性的扭曲，和人性的光明。”


我慢慢地推着李教授出了烈士陵园，沈诺推着李教授，和我们分开了。


我带着王雅卓，回到了住处。


我脱下了身上的警服，再看镜子里的自己，我真的感觉到了陌生，就好像，这个人，根本不是我自己一样。


王雅卓的一声尖叫，让我快速冲到了客厅。客厅里，一片狼藉，我问王雅卓是怎么回事，她摇头，说她刚到客厅，就发现是这样了。客厅里的桌子，椅子，全部被掀翻了，所有的东西，全部打落在了地上。


客厅里的黑白电视，是开着的，电视机边上，突然多了一盒录影带。


我四处看了看，把录影带拿了起来。


王雅卓和我都确定，这卷录影带是我们离开之后才被放进客厅的。


我的心里隐隐地有些不安，我蹲下身体，把录影带，放进了播映机。


黑白电视上，很快出现了一个拿着刀的年轻人。


那是一片空旷的原野，原野上，到处都是被绑着的人，那个年轻人，手里拿着刀，跪倒在地上。他捂着脑袋，歇斯底里地叫着，他似乎正在做着挣扎。画面有些晃动，是有人正拿着录影机器在拍。


最终，那个年轻人突然站了起来，他拿着手里的刀，刺向了一个又一个被绑起来的人，那些人，连抵抗的权利都没有，就被年轻人刺中了。我的全身颤抖着，当那个年轻人回过头来的时候，画面定格在他的脸上。


“我突然忘记了，你是正义的，你是好人，你还有另外一个身份，要不要，我说出来，让大家一起听一听你方涵有多么的伟大？”我的耳边，响起了黄胤凯死前说的话。


还有维义说的话：“方涵，你想知道吗？我不告诉你，有一天，你会后悔的，说不定，你和老道长是一样的人呢！”


我瘫坐在了沙发上，老道长，带着一群心理学专家在自己的身边。


我盯着电视屏幕，那个年轻人的嘴角边，正带着一抹暴戾的笑容。


那个人，是我。


我的头疼欲裂，我看着自己的双手，我好像看到我的手被鲜血沾满，面具之下，是第二个我。


王雅卓叫我的声音，我都听不到了，我只感觉，好像有人在笑，那笑声，距离我很近。


我从地上爬了起来，跌跌撞撞地朝外面跑去。


外面，站着一个人。


“涵哥，好久不见。”那个人笑着。


是老九！


——本书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