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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狱之缘
作者：黑克·塔伯特
内容简介
 暴风雪中的新英格兰原野，一间孤寂的木屋。 黑暗之中，神秘的降灵会正在举行。灵媒艾琳奥登受丈夫弗兰克之托，要召来前夫格里莫的亡灵，询问格里莫遗留林产的处理事宜。 亡灵真的在人们头顶出现了此后，怪事层出不穷，直到最后，一把利斧劈向艾琳的头颅 这光怪陆离、匪夷所思的案件，要由玩世不恭的**罗根肯塞德一探究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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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


有一种作品，散发着独特的气质；有一种作品，天生高贵 却命运多舛；有一种作品，本该声名显赫，却被人遗忘。《地狱之缘》一部讲述了只有地狱中重生的魔鬼才可能完成的谋杀的被遗忘的经典，一部糅合十几个不可能犯罪谜团而最终被合理解决的奇作，将注定成为推理小说史上不朽的传奇。


特殊的奇作：《地狱之缘》


——“我来到这里，是要让一个死人改变想法。”


从来没有一部作品以这样“石破天惊”般的语言开头，从来没有一部作品能够拥有这么多不可能犯罪的谜团，从来没有一部作品让人如此地绝望和不自信，而最终却这么简单、合理。


《地狱之缘》，推理小说史上一部极其特殊的经典之作。 而毫无疑问，也是一部绝无仅有的奇作。1985年International Polygonics出版的“犯罪作品经典系列” （“Library of crime classic)书目中，包括了这部重新出版的曾经被遗忘的经典。作品被重新包装演绎了一番，包含了许多作品和评论家的简单评价，有卡尔、安东尼、布彻、比尔·普洛齐尼、罗伯特·艾迪等等，以及一篇道格拉斯·格林的精彩评论，深入介绍了哥特小说、推理小说风格继承，黑克·塔伯特生平轶事，以及这部作品在推理小说史中的地位。


而这部作品确实也值得这样豪华、大手笔、众星云集的包装，因为这部作品本身就是一个奇迹。如果以传统的推理小说诡计分类来描述这部作品，也许应该称之为带有各种不可能犯罪现象元素的哥特气氛的暴风雪山庄作品。


一行人来到加拿大冰天雪地的森林木屋中，手拉手围在一张小桌旁，黑暗、屋外的狂风呼啸、灵媒的咒语、恐惧，桌子上空渐渐升起仿佛月亮般的人脸，已经死亡的灵魂再度复活……


这只是个开始，接着，令人眼花缭乱的不可能犯罪的盛宴就此展开。怎样阅读密封在信封里的信件内容？幽魂如何在众人围堵的情况下消失在房间内？真的有如同真人般大小的会飞的恶魔？灵魂真的能够附体？如何能够取下很高而人力不可及的步枪？足迹如何奇迹般地开始和消失？而密封的房间内的人又是如何消失的呢？扑克牌的鹰术推测居然如此准确？人类不可能跳跃到的地方，怎么会留下痕迹？以及靴子、镜子、狗、房间、大衣等等问题……简直就是不可能犯罪的合集。


解答这样的问题，恐怕不是那么容易的吧？最终罗根·肯塞德给出了一切的答案——虽然某些地方还是有些模糊，但是确实这些谜题糅合起来，会绝对地让人亳无抵抗力。


而甚至不可能犯罪的谜题并不是最突出的，作品看似混乱之下的暗线却十分清晰(有点类似《非连续杀人事件》的感觉），混杂于不可能犯罪现象之间以及各种混乱情况下的plot的设计以及人物关系，扭转读者思考怀疑方向的方面， 都做得非常好。而这些，才是推理故事得以顺利发展的基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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谜一样的作家：黑克·塔伯特


黑克，塔伯特是海宁·内尔姆斯的笔名，1900年出生于巴尔的摩。他的父亲是一位律师和牧师，母亲是纽约大棉花投机商的女儿。他毕业于乔治·华盛顿大学，在弗吉尼亚大学拿到法学硕士学位，并在耶鲁获得美术博士学位。除了修研法律，他还曾经做过水手、广告 导演、会计、编辑，在大学讲授戏剧，以及写书，酷爱戏剧、推理小说、魔术，是个名副其实的耶鲁才子。


他给推理小说史上留下的财富包括两个不可能犯罪的长篇和至少两个短篇。《刽子手的杂役》包含了一个密室杀人和一系列匪夷所思的不可能现象。而1944年的《地狱之缘》则获得了一致的好评，成为推理小说史上的奇葩。他的短篇 The High House 讲述了偏远村庄宅邸的不可能犯罪，而另一个短篇 The Other Side 收录在著名的不可能犯罪短篇集中，创作年代已经很难考证了。


自从第三部作品被书商拒绝之后，黑克·塔伯特从此心灰意冷，不再创作推理小说了。推理小说史上一个传奇的人 物从此销声匿迹……


哥特式的小说，讲求超自然的力量，以及各种恐怖的鬼怪传说，什么吸血鬼、恐惧魔王、撒旦、中世纪黑暗恐怖的城堡等等。而这些都和传统的推理小说相去甚远。喜爱哥特小说的黑克·塔伯特，是否仅仅是在创作哥特小说的时候突发奇想，给出合理的解释，从而早就是一篇所谓的“推理小说” 呢？在读前几章时，读者眼前晃动的，依然是各种离奇的看似不可能发生的现象，而丝毫没有推理小说的意味。


黑克·塔伯特确实在有意创作一篇推理小说，他很清楚 他写的是推理小说，而不是别的什么文体。他的作品中虽然充满了不可能犯罪的事件，但是事件的发生都有原因和解释，并且彼此具有有机的串连。再读着读着，并回头想想，才发现这不仅仅是推理小说这么简单(相对于那时候只写过一部推理小说还并不成功的黑克·塔伯特来说)，而是非常正统的推理小说。暴风雪山庄隔离环境下的聚会杀人，出现的人物包括木材商、寡妇以及她惟利是图的新丈夫、英俊潇洒见多识广的赌鬼、人类学教授、捷克的难民、爱恶作剧的姑娘及其老实的男朋友、纯洁美丽的女继承人、疑神疑鬼的导游。这简直就是本格迷们最喜欢的推理小说的构成形式。而接下来的发展则像克里斯蒂的小说一样，每个人都值得怀疑，而每个人的身份、人物之间的关系都有或明或暗的问题，并不断 掲露着底层每个人的秘密，涉及到从前的事情，以及所有人潜在的动机和恶意……


这是一部极其罕见的精彩解谜作品，黑克·塔伯特的目的就在于此。他着力创作的，就是这种作品，而不是别的什么哥特作品、鬼怪小说。而从他缜密的思考、故事的架构、人物关系的铺垫、设计，以及文章中折射出的某些想法，都能够清晰地看到他的野心。他也许会这么想：看，虽然我是外行， 我只写过一部推理小说，而且并不很成功。但是我相信，我现在写出的这部推理小说，将是最正统的，没有人可以超越。这样也可以理解他第三部作品被拒后自尊心受到严重打击而心灰意冷，从此拒绝创作的原因了。说起来，真的是很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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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理小说，哥特小说


何谓哥特小说？其实哥特小说与推理小说两者并非对等的关系。准确来说，推理小说与超自然的奇幻小说同样起源于19世纪早期的哥特小说。哥特小说的特点在于大量使用恐怖元素，plot设计占一定分量，但最终的超自然部分依然无法解决。随着哥特小说的发展，对于超自然部分的处理渐渐分为两个分支。Horace Wapole等作家依然忽视对于超自然谜团的解释，而此分支渐渐发展为恐怖及超自然小说；而另一部分作家例如Ann Radcliffe则以合理的自然原因来解释超自然的现象，在这部分作家的影响下，推理小说的雏形渐渐形成。


随着推理小说的发展，带有哥特气氛的推理小说，往往与超自然现象以及不可解释的现象结合起来，形成不可能犯罪小说的流派。密室杀人、足迹消失与当地的(或者该住宅）的恐怖传说相结合，达到一种心理恐慌以及奇幻、矛盾而不可能理解的效果。追求超自然以及不可理解的现象与最终合理甚至精妙的解释之间的巨大落差，则是不可能犯罪作品这么多年来广为推理迷们所喜爱的最大原因。


《地狱之缘》是一个不可能犯罪大观园。安东尼·布彻评价这部作品是“不可能紧接着不可能”。但是这部作品并非简单地充斥着不可能犯罪。在事情发展下，开始出现了小的不可能犯罪，但是不久被合理地解释。紧接着又出现了较大的不可能犯罪，无法被解释。随着人物之间交互关系的展开，动机、疑点以及相互之间的怀疑开始使案件的凶手可能性出现多元化的走向。同时，不可能犯罪又在积聚，有的可以以某种方式解释，而有的却是真的不可能被解答，而主线是亡灵的回归和复仇。随着不可能现象越来越多地出现，以及人物对于过去亡灵所应该存在的各种动机和罪恶，使书中人物(其实更加是读者）越来越相信这个来自地狱边缘的魔鬼的存在。甚至连多年潜心研究人类学的教授都不禁感叹而对自己产生了怀疑。


而故事发展的润滑剂，就是这哥特式的气氛。黑暗的降灵会、消失的魔鬼、梦游、恐怖的长翅膀的魔鬼Windigo、现场所有的镜子都被敲碎、赤裸裸的雪地上凭空终止的脚印、 扑克牌的预测，等等等等。这部作品也许称得上最“哥特”的推理小说了。而这种“哥特”又并非日本小说中那种肉体、血腥的恐怖，而仅仅是一种传说、心理恐惧以及使你不得不相信的巨大压力。大家都说这是一部“类卡”的作品。但是在气氛上，我想这应该是一部“超卡”的作品。


但是确实，相比专心研究不可能犯罪诡计的卡尔来说， 黑克·塔伯特对于这十几个不可能犯罪迷团的解释，显得单薄和力不从心。虽然如此，能够合理地解释这么多一环接一环的不可能犯罪，本身就是个奇迹了。


哥特与推理小说的完美融合，并以此来辅佐不可能犯罪现象，更有机地发展故事情节，应该是这部作品最大的特点。 而当你看完整部作品以后，你就会发现，十几个不可能犯罪的谜团，并不是像你想象的那样架构起来，而是以非常复杂的方式架构着。包裹着不可能犯罪骨骼的皮肤血液肌肉，才是“推理小说”的精髓。plot设计确实是推理小说中不可或缺的基础，文章也因此而丰满和有底蕴及深度。也正是因此，这部“能够”融合十几个不可能犯罪谜团的作品，才算得上真正的精彩推理小说。

第01章 死亡之冬


有些死人，我们会误以为是活人。


——爱丽菲斯·列维：《Dogme de la Haute Magie（高级魔法的教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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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到这里，是要让一个死人改变想法。”


平静陈述的背后，隐藏着严肃认真。


黑暗渐渐降临。巨大的壁炉中燃烧的火光，摇曳在讲话人的脸上，让他的表情难以辨别。他左手的手指在不断抚摸着躺在他身后沙发上那条大狗光滑的毛。脸形浑圆，体形肥胖，穿着打猎服，但这并不说明他有多么富有。卢克·拉瑟姆用一种挑衅的目光盯着他房子里的客人们。


“喂我说，怎么了，你为什么不笑？”


“我得先确定可笑啊。”


拉瑟姆耸了耸肩。“一点都不好笑，它肯定来自地狱。”


黑色的丹麦犬竖起了耳朵，飞奔到地面上，抬着头轻轻地叫着。它的主人惊讶地看着它。过了一会儿，他自己的耳朵也听到了外面雪地上的脚步声。拉瑟姆从壁炉的一角走到L形状房间的走廊一侧，打开门。


外面女孩身上的滑雪服，显示出了她身材的苗条和曲线。大风吹得她的脸颊泛红，但是相对那深蓝色的头发，她的脸多少有些苍白，而且她那双灰色的眼睛似乎显得有些焦急。


在拉瑟姆开口之前，和他站在一起的人抢先说道：“嗨！你好啊，雪莉·奥登！”女孩的脸立刻变得绯红。


“罗根·肯塞德！”她伸出双手。“杰夫告诉我说，是今天早上他开车送你来的。可是我无法想象，究竟是什么把你拖到这个远离文明的地方。”


“我不是被拖来的，我是被吸引过来的。”


雪莉把脑袋歪向一侧，看着他说：“有没有在打扑克的时候要了卢克的小命？”


“很多人都想要我的小命，”拉瑟姆笑了，“但我还活得好好的。实际上，罗根是在魁北克的最南部，杰夫碰到了他，把他拉到了这里，但是，你在哪里看到我那个侄子了，雪莉？他着急出去打猎，抓住猎枪，嘴边还粘着中午吃的派，就这么离开了。”


“杰夫不需要枪，”雪莉说了实话。“他追的‘游戏’是个有着婴儿般蓝眼睛、叫巴巴拉的人。事实上，很难说究竟是谁在‘打猎’。不管怎么样，这场打赌就是你会得到一个侄女。他们现在在我那里，说着悄悄话呢。”


拉瑟姆接过了女孩的风衣，他们一起走到火炉旁边，丹麦犬猛的把冰冷的鼻子放到她带着手套的手心里，表示欢迎。她窝在沙发的一侧，看着罗根。高大，屈身，神秘，强烈的不对称体型，和东道主那矮胖的身材形成了强烈的对比，她的嘴角因此露出了一丝微笑。然后她注意到这位年纪更大的人精明的眼睛，便把视线移开了。她脸上的红润已经消失不见，她的手开始颤抖。


“这不光是一个社交拜访吧，雪莉？”拉瑟姆的声音很和蔼。“有什么困扰着你么？”


她的手指放在膝盖上，然后又把它们分开，深呼吸一口，开始说话。


“卢克，你确定我父亲死了吗？”


罗根从他朋友的脸上看到了惊讶，不过拉瑟姆的声音并没有显示出来。


“我看到他的遗体了。”


“你绝对肯定那是我父亲？”女孩坚持问道。“我的意思是说，他们说他……除此之外，这一切都不可能。”


拉瑟姆的眼角闪过一丝疑惑的表情。“很多人都在大雪中迷失，亲爱的。”


“我知道，但父亲不会。他的大半生都是在室外度过，还有另外那个人……所有的人都告诉我，他完全像一个会留下踪迹的老太太。他们说他从来不冒险。这样的人是不会走丢的。”


“我很抱歉，雪莉，”罗根轻声说道。“我没有意识到……杰夫没有说过任何关于奥登的——”


“弗兰克·奥登不是我父亲，”她打断了罗根。“他甚至不是我的继父。”


“雪莉出生的时候她的母亲去世了，”拉瑟姆解释。“他的父亲后来再婚。”


“父亲……失踪的时候我大概十二岁，”她开始带着一点紧张拉扯着手套。“然后我的继母和弗兰克结婚。他们把我带大。从那以后我就叫自己‘奥登’。我父亲是法国人——来自普罗旺斯。我的真名叫塞莉·德扎内。”


肯塞德感到很是不解。“但如果你父亲十年前就去世的话……？”


女孩冲他笑了笑。“是十四年，不过还是谢谢。我知道我自己很愚蠢……只是……只是……”她的嘴唇开始颤抖，又坐回到沙发上。“我很害怕。”


“我看不出到底是什么在困扰你，”拉瑟姆说。“关于他的死没有任何疑问。葬礼是我安排的。所以我才能亲眼看到遗体。一些白痴可能会说，他的面部由于暴露在外变得……难以辨别。不过是他。我认出他了……不会有任何问题。”


“我知道，”她将信将疑地承认了。“而且你不会看错他的左手。可是”——她做出了一个没有希望的手势——“他不会失踪的，父亲——他不会。他一定会找到出路，就像动物一样……哪怕是他从来没去过的地方。伐木工甚至拿他打过赌。”


“哈德森港那个区域是地狱的冷藏室，他们告诉我。你的父亲还有那个人——奎因斯，他叫这个名字，是吧？——从来没有到那个地方狩猎过。然后遇到了极其恶劣的暴风雪天气。朋友给我写信说，甚至连向导都在寻找你父亲的时候迷失了方向。所以说如果那可怜的家伙没有遇到任何路人的话，那他就没有生还的可能了。”拉瑟姆走到火炉旁边。“像那样的地区，会给人带来很多麻烦。先侵入他的大脑——然后将它扭曲。我曾经见过一个迷路三天的猎人。他完全没有留意他身边的路标。我们冲着他大喊，就在那时候他跑了。”


“我知道我是个笨蛋……但是……”当那只黑狗把头放在她的膝上时，雪莉停了下来。她低又看着它。“谢谢，图尔。你不认为我是个疯子，对吧？”


“我们也不这么认为，”拉瑟姆咕哝道。“除非，你告诉我们到底发生了什么。要不我们帮不了忙的。”


“那是……哦，太多事情了，”又是那种无助的姿势。“卢克，为什么弗兰克把沃克先生带来？是因为招灵会？”


“什么招灵会？”肯塞德问道。“还有谁是沃克先生？”


“斯韦托扎尔·沃克，”拉瑟姆向他解释。“弗兰克·奥登把他从魁北克接过来的。捷克斯洛伐克的难民。”


“他看上去更像恐怖电影里的难民，”雪莉耸了耸肩。“等着你见到他吧，罗根。他有一英里高，并且活像墓地里最老的住户。”


东道主笑了。“沃克没那么糟糕，雪莉。一个奇怪的家伙，但是我喜欢他。给我的感觉更多的是智慧。”


“他让我毛骨悚然。他就像是个听到为尸体做防腐的人讲的笑话后会笑起来的木乃伊，”她扫了一眼拉瑟姆。“除此之外，他为什么会在卡布里恩？弗兰克不像是那种会把难民接来的人。尤其是一个一分钱都没有的难民。他连一个趴在台阶上的瘸腿狗也不会帮。”


“这不公平，雪莉。我本人和弗兰克关系也不是很好。但他要是喜欢会很慷慨的。事实上，他也给了马杜尔·特鲁多做卡布里恩管理员的职位，解决了他的吃住。弗兰克没有从中得到任何好处。他们家很久都没有来过这里了。”


女孩不满意。“还有别的事情，卢克。自从父亲死后，我们就再也没来过这里。为什么我们现在要来呢？为什么我们一个仆人也不带来？为什么弗兰克后来变得让人如此心惊肉跳？还有招灵会和这些有什么关系？还有……还有……很多事情。”


拉瑟姆犹豫了。“我知道你不迷信，雪莉。但我不明白，在你一次又一次看到你继母的招灵会后，你为什么还能坚持——”


“我觉得正是艾琳让我远离迷信。我也承认古怪的事情在她的降灵会上发生过——没有任何人能够解释的事情。但她是个大骗子，我不相信她做的一切。所有关于她的事情都是假的。这就是为什么——”


她的声音渐渐低沉下来，拉瑟姆坐到沙发上，抓住雪莉的手。


“肯定发生什么了。你来这里就是想告诉我们。或许我们能帮上忙。”


女孩把目光转向火炉。她不看房里的人，只是说：


“我今天听到了我父亲的声音。”


之后所有人都沉默了很长的时间。图尔开始不安地晃动起来。雪莉把自己的手放在它的头上，把弄它的耳朵。


“早上我没有什么要做的事情，”她继续说道。“弗兰克和马杜尔出去打猎了，还有那个和你呆在一起的安布勒尔教授。艾琳把自己锁在房间里，自打我们来到这里她就一直呆在那儿。巴巴拉在梳头，怕杰夫会来。最后我甚至觉得哪怕和沃克先生在一起，也比自己单独一个人要好，所以我鼓起勇气和他去滑雪。他看上去很擅长这项运动。我们划船穿过湖，从‘蛇背’划下去。我就是在我们回来的时候，听到父亲的声音。当时我们在湖中央。周围四分之一英里没有一个活人。不可能有人的。”


她站了起来，开始在火炉前走来走去。


“我最开始听到的是一首歌，一首很老的普罗旺斯民歌。歌里有一个父亲唱不上去的高音，他会唱出个滑稽的颤音儿。歌词令人很不愉快。‘皮埃尔！死神就要来到，坟墓已经挖好，乌鸦敲响丧钟……’我恨透这首歌了，”雪莉回忆起来，做了一个鬼脸。“我上次听到这首歌已经是很久以前，要不是今天听到，我都不记得了。”


“声音在冰面可以传得很远，”拉瑟姆提醒她说。“风肯定也在搞怪。”


“难道你觉得，我没有对自己说这些？”女孩转了身，伸出手。“不仅仅是那首歌，后来还有一个男人声音在讲话。是我父亲。”


“听出来他在说什么吗？”


“有一点点回音，我基本上只听到几个词。唯一我能够肯定的是……我自己的名字。”


“你确定在过了这么多年后，你没有忘记你父亲的声音？”


雪莉咬了咬嘴唇。“你不会忘记这一类的事情。除此之外，还能是谁呢？在这个季节，湖上方圆几英里之内不会有一个人。杰夫和罗根都不在。沃克先生和我在一起。你不会做那样的事情，其他的三个人都在一起打猎。”


她住了口，又来回走起来。罗根久久地看着她。


“还有别的吧，”他说，“你最好告诉我们一切。”


雪莉转过身，把头甩过来。


“好吧，就是这个让我发疯。声音很大，虽然它听上去很远，我也知道沃克先生的听觉很灵敏。但他却没有听到！”

第02章 她会听到音乐……


皮埃尔！


死神就要来到


坟墓


已经挖好：


你会听到音乐！


乌鸦


敲响丧钟，


天蝎


助你重生。


——民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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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兰克·奥登不应该让你来这里。”拉瑟姆那张友善的脸变得担忧起来。“我不想让你担心任何事。”


雪莉瞪了他一眼。“卢克！你的意思是说你早料到这些了？”


“不完全是，但我也不惊讶。”


“这就对了，”她睁大眼睛，好像明白了。“这就是你为什么要来。这就是为什么艾琳要举行这次招灵会。你们试图把我父亲招回来！”


“我们不是为了好玩才这么做的，”他有些郁闷地抗议道。“这里是他的国家。他就像是丛林之王。这就是为什么我们把他葬在这里”——他两手都在打着手势——“就在他自己的木材中间。”


“今天也是他的祭日。”


“正是我们选择这个时间的原因。”


“但你为什么要做这种事，卢克？为什么艾琳要做这事？她已经和弗兰克结婚超过十二年了。我不认为他十分在乎她，但她总是对他全神贯注。除此之外，看在大家的份上，到底是什么原因弗兰克会对这件事如此感兴趣？”


“在这之前就应该有人告诉你的，”拉瑟姆承认。“你知道我和奥登家的商业往来，对不？”


“知道一点点，”雪莉坐回到沙发上。“弗兰克经常热衷于一些我从来都不会关注太多的东西。你大多数的原木都是从我们的木材场买进。你的制造厂是一个很独特的木材加工地。弗兰克拥有一部分加工的专利，你付给他使用费。对不对？”


“八九不离十——或者说最近以前一直是这样。我们现在陷入了一种很奇怪的困境当中。有一份政府调查又使之更加复杂。这些再加上我们工厂的位置，水的使用权，工厂的供电——诸如此类的事情，”他坐回到沙发上。“最关键的是，我们所有的原木都是来自于你们的森林。而我们又是唯一能把你们的木材转化为利润的人。你们的木材和我们加工厂的组合，使得弗兰克的专利变得有价值。”


“你的意思是说我们互相依赖。这样要是我们中有一方退出，另一方就会倒霉。”


“除了你和你的继母在这个国家的另一边所拥有的那些硬木材。纸浆的业务对你的意义，远远小于对弗兰克和我的意义。我们大致计算出现在有足够多的造纸木材，能够再持续二十五或者三十年。两三月前，我们发现斯万姆河的伐木工作已经基本完成。那就意味着我们必须去奥纳瓦。你父亲把奥纳瓦留给了你的继母，所以我们没有预料到会有麻烦。我们到底遇到麻烦了——很多很多。艾琳告诉我们，格里莫遗赠她这些财产，是因为一个特殊的原因。她说，他不希望在二十年之内被采伐。他要她同意，不得让这片森林马上被砍伐。”


“似乎是让你们挺危险的，不是吗？可是为了这件事儿去问我父亲，不是很奇怪吗？”


“不，听上去很合理。全是二次生长的木材。需要时间生长。奥登的专利改变了一切。现在一立方尺的小原木价值不逊于大原木。你父亲的推理不再成立了。”


“我不会责备艾琳不敢违反她当初对父亲的承诺，”雪莉说。“我自己也不会冒这个险，即使他已经死了。你现在试图做什么——和在另一个世界的父亲取得联系，然后让他允许你采伐？”


“从业务的角度看，这很可笑，”拉瑟姆承认。“但是我们现在也处于一个可笑的状况。一定要找到解决的办法。弗兰克想到了利用艾琳作为灵媒的能量。我们在城里试过，没有效果。然后我提议到这里来。你听到你父亲的声音，让我觉得这个主意不错。”


“或许吧。总之，我确信艾琳现在有充足的理由害怕得要死。”


在过去，罗根总是觉得他这些迷信招魂术的朋友们反常的举止十分有趣。这次不一样了。把死人召回来解决一个平常的商务问题，就好比以一辆新福特车的价格，买一块二手旧魔毯。不过，如果这个唯灵的承诺得到批准，那么这个主意就和几何证明一样符合逻辑。这个想法很不受欢迎。在肯塞德的经验里，把逻辑用在幻想世界对某些人会很危险。


“我不知道你告诉我的，比我自己所想到的多给我多少安慰，”雪莉说道。“但是至少我没有把它藏在心里。”她从兜里拿出一个化妆粉盒，开始在鼻子上补粉。“我的天啊，我的头发就像是烂床垫。为什么你们没有人告诉我？”


罗根笑了。“我喜欢乱乱的头发。”


“闭嘴吧，你，”雪莉冲他吐了吐舌头。“能借我个梳子吗，卢克？”


拉瑟姆摸摸自己的光头。“我用梳子能做什么呢？”


“我有，”罗根说。“要我给你拿来，还是你想一边照镜子一边用？”


“照镜子，我现在用这个只能看见一只眼睛。”


“右手边第二个门。梳子在写字台上。”


她走进楼梯尽头，他转向拉瑟姆。


“这倒是纪念她父亲很好的仪式。”


拉瑟姆悲伤地点了点头。“格里奠·德扎内是个奇怪的家伙。法国人。一个造鞋商的儿子。十八岁的时候移民加拿大。在当地教区牧师那里接受了教育。在这里到处漂泊。就像雪莉说的，他是个天生的伐木人。这在法国是学不来的。不仅仅是从来不会迷路。我见过他走到境外一百万英尺，其他伐木工永远都不可能走到。雪莉的母亲是爱尔兰人——艾伦·奥哈拉。格里莫和她结婚的时候，她看上去就像今天的雪莉。”


拉瑟姆盯着炉火，圆眼睛透出怀旧的神情。


“艾伦是那种你一生只会遇到一次的女人，格里莫很清楚这一点。他为她建造了卡布里恩——就是我们今晚要进行招灵会的地方。雪莉是在这里出生的，在他们结婚后的第一个冬天。艾伦只有一个爱尔兰女人和一对祖籍法国的仆人照看。当时下起了雪。格里莫留出了足够多的时间从林克斯海德找医生。有六英里远。那里的人们还在谈论那场暴风雪。格里莫和老奈斯比医生花了四天才赶回来，当他们赶到的时候，艾伦已经死了。”


他把一块圆木放到火里。


“你不能责备一个人，要是这种事情在他脑海里萦绕不散。皮顿·安布勒尔说，那些住在法国农业区的人，一年到头见不到像样大小的城镇，他们形成了一种奇怪的个性。同样的事情就发生在格里莫身上，奇怪——而且残忍。某些方面他比以往要来得刻薄。他开始靠做庄家赚钱。但是他恨雪莉，因为是她杀死了她的母亲。在她出生后的六个月，他又结婚了。刚开始有些难以置信，但是当我看到艾琳，我就知道为什么了。如今她开始风韵不再，可过去她简直就是艾伦的映像。唯～的差别，是她的眼睛是棕色的，艾伦是灰色。性格也不一样。我不觉得格里莫有注意到。艾琳不是艾伦。这对他已经足够了。几乎从一开始他就一直排斥她。他也开始喝酒——烈性的白兰地。我从来没有告诉过雪莉，但我认为这是为什么在他死之前没有找到回营地的路的原因。”


罗根做了个怪脸。“你准备召回一个不太容易对付的鬼魂啊。”


“我说过这是来自地狱的啊。没有别的办法了。我的业务，一百五十万都捆在这里呢。连一枚伪造的银角子都不值啊。艾琳不敢不服从格里莫。别说我在责备她。”


“如果你的降灵会计划不成功，那你会怎么样？”


“破产。杰夫和弗兰克·奥登在魁北克想办法从边境的另一边得到我们有能力支付的原木。”


“奥普不相信这个招灵会计划？”


“比我还要相信。他不认识格里莫。事实上，弗兰克认为去魁北克是浪费时间。所以他昨天就停工回来了。杰夫干到昨天晚上才回来。没自任何结果。”


罗根机警地看着东道主。“莫非你想要安排好一切，好得到正确的答案？”


“你的意思是，伪造格里莫的鬼魂？”拉瑟姆惊讶地提高了音量。“该死的！我也很害怕。他活着的时候根本不是那种愚蠢的人。现在他死了，只有白痴才会冒这个险！”


雪莉从楼梯走下来。无论她现在有什么想法，那种镇定从容的表情又回来了。她站在炉火前伸个懒腰，心里明知道这动作使得她黄色的运动衫下，浑圆结实的乳房若隐若现。而后，她灰色的眼睛又阴沉下来。她转向肯塞德。


“介意和我起回家吗？只是三分钟的路程，但是我实在不愿意一个人面对那些树林，现在天快黑了。”


拉瑟姆在衣柜里翻了半天，拿出一双滑雪的靴子，掷给罗根。


“这双靴子是杰夫的，最好穿上。普通的鞋雪会渗进去。带图尔去吧。它需要跑一跑。或许它可以帮着你，把杰夫从我未来的侄女身边拉走。有些事情需要做的啊。我见过她了。告诉杰夫，叫他回小屋来帮忙做晚饭。”拉瑟姆转向雪莉。“我们想过从林克斯海德找一个向导或者是厨师。没找到，全都去打猎了。”


他向他们道了别，他们就出发了，图尔在前面骄傲地带着路。新英格兰悠长的黄昏已经来临。雪莉把她的手伸向罗根的胳膊，让自己更加靠近他。


一个去过无数城市的人，肯塞德发现这里冬天的荒野令人相当不愉快。灰色的光线，干枯的树木——和铺满雪的地面形成鲜明对比——狂风在干枯的树枝之间低声私语。这些对他都很陌生。


他的不安情绪是今天早上开始的，当杰夫走到林克斯海德另一边大约二十英里处的主路时，突然改变了方向。每当自行车的链条撞击挡泥板一下，他的这种情绪就增加一分。这些树丛意味着危险。因为他知道这并不是真的，所以并不是非常的担心。他发现没有理由的胡思乱想只能让事情更糟糕。


肯塞德的生活处处充满了危险，但是他喜欢把一切可能都计算出来。现在他有些不得其所。经验告诉他要相信自己的直觉，但是他知道这直觉不过是自己大脑的灵光一现，除非能够被理智证明，否则没有任何作用。通常他都会本能地进行验证。他总是发现，他所看到的——比如影子，奇怪的声音，移动的影子，总是让他的神经高度戒备。在这灰蒙蒙的地方，他什么也没有发现。他只是觉得危机四伏，他有可能在任何时间、从任何一个方向受到袭击。


突然间狗绷紧了身子。雪莉更紧地抓着罗根的胳膊。然后她放松地笑了笑。


“我不应该这么紧张，图尔也许是嗅到了兔子。”


“熊的可能性更大一些。这么大一只猎犬，兔子甚至不能激起它的胃口。”这个小插曲让肯塞德很恼火。我就像这只狗，他想——嗅到一些我看不见的东西。


他掩盖住情绪，不让女孩看出一丝一毫。除了雪中美景，她什么都没有看到。在他们前进的时候，风又将雪莉的脸颊变得通红。雪莉的身体施加在罗根身上的压力表明，她现在不需要任何支持，更多的是一种亲密。


她告诉自己，她对这个男人不抱幻想。去年冬天在棕榈海滩饭店，有个朋友指点着他道：


“亲爱的，你不觉得吗？他长得并不帅，但是很有意思。我是五年前在埃及遇到他的。在那里他们给我讲过关于他极可怕的故事。显然他只是在环游世界，靠赌博赚钱。我在开罗认识的一个叫埃韦里特的上尉告诉我说，他见过肯塞德在上海还是哪里和一个人争吵，就杀死了他。好像这位肯塞德只是把那个人压倒在酒吧的吧台，直到那人的脊柱骨断开。这个上尉说，死者是个日本军官，很有名的柔术专家呢。当然了，这一点我才不相信。”


可雪莉相信。就在第二天的晚上，她目击了罗根以另一种方式展示_了自己的技术。她去一个在城区以外的豪华赌场。她注意到肯塞德进来，在门口站了几秒钟。然后他溜达到一个赌桌，抽出一把椅子。一个已经坐下的人跳了起来，大声说他不想和一个邪恶的赌徒打牌。雪莉记得埃韦里特上尉的故事，她以为肯塞德起码会把对手打伤。不过罗根只是轻轻点点头，说道：


“如果你要退出的话，那么请把你藏起来的牌留下。我喜欢玩整一副牌。”


说完他伸出手，从那个人的背心里夹出两张爱司。


雪莉根本不知道这个人是否真的掏出了牌，或者她只是看到了罗根变的小戏法。但是她觉得他总是这样——刀枪不入，随时准备迎接来自任何地方的袭击。


她很清楚，和这样的人不可能保持持久的伙伴关系。然而和他身体的靠近，又让她兴奋异常。在佛罗里达的一周……答应在这里过几天……雪莉曾经在一个钢厂见到一台庞大的机器，她抓住它，那巨大的连接杆最外部的冲力，像小猫一样敲打着她的手指。这运于股掌的庞大力量就在身边，仿佛她若再走近一步，她就会冷不防被甩出房间。现在她有着同样的感觉——亢奋。


现在好了，早上的害怕已经逐渐消失。当他们从马车道转向人行小路的时候，突然瞥见大湖，这还是使她记起了一丝恐惧。不过这很快就过去了，当他们转过一棵巨大的松树，见到她的房子的时候，她几乎激动起来。


“那就是卡布里恩。”


和木屋一样，是一株用圆木盖起来的两层建筑，外面粉刷的是灰色的砂浆。但是相比起拉瑟姆那杂草从生的矮房子，卡布里恩显得更加稳固完整。屋檐大概离地面不超过英尺，陡峭的屋顶爬过矮小的屋顶窗，直到高耸的烟囱，形成了一个“T”字。那些象征了中世纪法国建筑式样的线条，被一个盒子状的结构掩盖了——显然是厨房，罗根和雪莉正在往这个方向走过来。


这栋房子的周围有一片清晰的空地，甚至最小的灌木也看不到。仿佛是那个向导马杜尔，觉得这便是他的义务，好保护这个地方不被树林侵占一样。风刮过空地，卷起还未融化的雪在空中飞舞，就像是被刮坏的蜘蛛网。形成的雪堆早已掩盖了早些时候的所有脚印。这个荒凉地方貌似只有被烟囱升起的一缕青烟打破宁静。


“从这里看是有些简陋，”女孩承认，“不过里面很舒服——家具，还有别的。从这条路进去就像我们从后面偷偷溜进去一样，因为后面对着河。”


她带路穿过一个作为门厅使用的储藏室，进入厨房。在这里他们发现杰夫和巴巴拉正在毫无必要地联手搅拌一个蛋奶糕。


雪莉冲罗根眨了眨眼。


“这一定是爱情。”


杰夫抬起头，笑了笑。“嗨，你们俩好啊。来看我多么彬彬有礼啊。”


他是一个高大的人，浑身都显出在橄榄球场把人摔倒的力气。他的脸曾经表现出一种广告上那种男性的美，但已经逐渐变成了像普林斯顿大学的中后卫。杰夫明智地拒绝了给鼻子整形，所以现在很像被罗伯特·泰勒彻底包围的威廉·本迪克斯之岛。他在相互介绍的时候挥了挥手。


“达文垂小姐，这是罗根·肖塞德。仔细看看他，以便你以后可以躲开他。让人心碎可是他的老本行。”


巴巴拉有点沉思地舔了一下蛋奶匙，蓝眼睛看着罗根。


“不过嘛，他说不定很有趣。”


“你可以试试，”雪莉激她，“然后明年的春天他们就会从湖里拉出一个黄色头颅的尸体。”


丹麦犬把它的前爪搭在巴巴拉的肩膀上，严肃地看她。她冲它皱皱眉头。


“图尔，你看上去又饿又吝啬，活像朱利乌斯·凯撒什么的。”


她跑到储藏室，拿着一大块骨头回来，丢在地上。图尔礼貌地吼两声，开始享受它的美味。


“今晚的汤报销了，”巴巴拉忧愁地评论道。“现在今晚的话题既然直说无碍了，雪莉，你介不介意我在降灵会上加入一点幽默的成分？没有冒犯的意思啊。只是几声尖叫，或许还有在灯亮的时候，桌子中间有一盆血，这样会更有意思。”


杰夫抱怨道：“巴巴拉·达文垂，北方国家的捣蛋鬼。”


她朝他晃了一下拇指。“杰夫是一个不会玩的老顽固。我个人觉得，如果两个以上的人在黑暗里玩游戏的话，那么最好加入一些新鲜的乐子。”


杰夫又开始抱怨。“雪莉，你不必听这个女疯子讲她的点子。我试图提醒她她是你继母的客人，但是这个女孩似乎没有任何社会公德。”


“切，”巴巴拉说，“就是因为杰夫的母亲害怕一个禁欲主义者什么的，才不应该扫了其他人的兴致。肯塞德先生，你会不会腹语？你能不能拿下自己的脑袋？不过你肯定有本事让所有人都放松，并且让这个晚上平静地过去。雪莉亲爱的，我已经为你准备好你的部分了。你要做的就是对着手风琴，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尖叫。”


“这是个玩笑吗？”


“当然不是，亲爱的。你要巧妙地去完成，但是如果你想要尖叫的话，你一定会的。不是吗？”


“但是我不想，”雪莉肯定地告诉她。“艾琳在她甜腻犯傻的时候已经很糟糕了。她歇斯底里的时候，根本超出我的承受范围。”她站起来。“哇！在这儿穿这些滑雪服好热。”


“那你为什么不把它们脱了呢，宝贝？”巴巴拉提议。“藏着这么漂亮的大腿，可惜哦。”


雪莉说：“我也这么想。”便离开了。


巴巴拉冲罗根眨了眨眼。“这种事，你不能责备她。”她转向杰夫。“你应该高兴能帮我为降灵会创造出一点乐趣。你读过这类的东西。也许我们应该给你叔叔开个玩笑，让他再也不相信幽灵。你知道，你不喜欢他从鬼怪世界获取业务上的建议。”


“我告诉你很多次了，”杰夫耐心地说道，“没有任何方法能够治好一个迷信的人。卢克叔叔是个很好的人，可是当一个人开始沉迷于鬼怪世界的时候，你不能嘲笑他，也不能和他交流。哪怕他最喜欢的鬼魂不过是五码以外荧光粉发出的光，他会发誓这是一个不友好的鬼魂带来，好降低灵媒信誉的‘显形’。请看柯南·道尔！他说胡迪尼就是个灵媒，对此他一无所知——他就是这样解释胡迪尼的魔术。在生命的最后十年，胡迪尼都用来告诉世界，他所做的全是魔术——什么都不是，只是魔术而已，然而他竟然不能给道尔灌输进一点点想法。”


“哦哦，”巴巴拉叫道，“你又给了我一个好主意。我们可以用葡萄柚的皮给图尔做一副可怕的牙，这样他就成了巴斯克维尔的猎犬。”


罗根站起来。“巴斯克维尔的猎犬好像吃完骨头了，所以我最好插播个新闻。拉瑟姆叫我们来这里，是叫杰夫回家吃晚饭。”


“我能看出来你的骑士风度并没有什么感染力，”巴巴拉聪明地看出来，“不过有些时候贿赂倒会对这种事情很有帮助。”她用手指了指。“从这里穿过餐厅，雪莉的房门在左边。进去之前先敲门，因为根据我的计算，她现在正是粉色衬裤上演时间。”


“还有，”杰夫补充道，“如果你看到周围有什么奇怪的人，别害怕。那是奥登的朋友。”


“那个人能够在没有任何帮助的情况下出没一栋房子。”


巴巴拉假装打了个冷战。“如果今晚的降灵会上有只鬼手碰到我，我不会知道那是沃克先生，还是开膛手杰克。反正我不在乎。”


肯塞德溜进了餐厅。左边的门后传来雪莉的声音，她在唱一首歌词并不算端庄因此颇为辛辣的歌：


不过，遵命，


不过，遵命！


没有问题。


先生。


他觉得按达文垂小姐的主意来敲门，只不过是出于礼节。不过在这方面，最好还是谨慎一些。他敲了门。


歌声停止了。过了一会儿，雪莉打开了门，门缝刚好大到能够看到她的一只眼睛，还有她丰满的身体穿着的半件黄色羊绒衫。


“你让我很失望，”罗根告诉她。“那房间的女孩告诉我说，你正是粉色衬裤上演时间。”


雪莉看出他独自一人，把门开大了一些，走了出来。


“我换完了。”


他点头同意。“显然你是从下到上换的衣服。我承认，这毛衣有着意外激起人欲望的效果。”


她冲着他扭了扭屁股。“我很高兴你喜欢它的效果。只是你现在最好离开，因为有人可能会穿过餐厅，那可一点都不妙。”


罗根叹气道：“我还希望这只是供我私人欣赏呢。”


雪莉向他眨眨眼。“这没问题，”她吻了他。“不过要晚些时候。我和你一起走。”


肯塞德穿过通到客厅的宽敞拱道的时候，一直往微笑。这个客厅和房子一样宽，一样高。不管白天光线充足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现在这个地方已经暗了下来。暮色泄进小窗，只能照亮客厅低处的一半，于是手工砍就的顶粱便浸入到黑暗当中。


按照惯例，这位赌徒每到一个地方。都会用自己的眼睛去观察，去寻找一个竞争的场所。这是他能生存下来的一个原因。一列靠墙的楼梯把客厅和雪莉的房间分开。对面墙上有两扇门。他把它们打开，其中一扇通向前厅，另外一个通向壁橱——靴子遍地。门的旁边是一扇落地窗。紧靠着墙的右边是一个用滑石砌成的大壁炉。用来装饰的旧式火枪和火药粉牛角挂得很高，几乎要消失在阴影中。


圆木墙上尘垢累累，挂满了五彩缤纷的印第安圣物，发黄的快照相片，还有北方运动的整套装备。


他听到雪莉在他身后唱歌。


不过，遵命，


不过，遵命！


没有问题，


先生。


他走近端详那些照片。显然里面都是雪莉的父亲和他的朋友，不过灰暗的光线让他只能看到这么多。


女孩嘶哑的低音被手风琴的乐声所淹没。很奇怪，他没有注意到她房间里有乐器。不错，他的目光一直在注意别的，但他的眼睛也没有漏看掉房间里的大半陈设。一架手风琴更是很难忽略。


除此之外，这手风琴的表现很奇怪。它先是伴随着雪莉的旋律弹奏，然后中途又插入了别的曲子的音调——和那首逍遥自在的小曲子一样古怪。这两首曲子并没有关联。所造成的效果，仿佛先开了家货摊，而后又是一家唱片店。


在他有时间思考究竟是什么原因之前，雪莉的门砰地打开，她跑了出来。


“罗根！”她看见他，便停了下来，手捻着毛衣的褶皱。“你没有在弹琴吗？”


“我还以为是你。嘘！”他抬起手。“停下来了。”


楼梯的下方有一个小储藏室。雪莉转向那里，把门拉开。肯塞德快速向前跨了一步到雪莉的身边。两人向里面望去。她指着一个古怪的黑盒子，耳语道：


“打开它。”


他把它从储藏室里抽出来，按动开关。盖子掀开，里面是一个塑料镀铬的手风琴。


“这个锁在盒子里面的时候没有人可能弹奏，”在灰暗的房间里，她那上翘的脸和白春菊一样苍白。她的身体在颤抖。“那是父亲的旋律。”


楼上传来混乱的脚步声。女孩把自己的胳膊抽离罗根的胳膊，同时轻轻叫了一声。他并不需要她告诉他，楼上从黑晴中往下看的人是斯韦托扎尔·沃克。


从下面看，他几乎完全符合雪莉夸张的描述。他的身高，他消瘦的体形，还有他那身黑色的、很不合身的衣服，让他看上去和一只巨大的猛禽惊人地相似。


“奥登小姐。”声音低沉而不乏活力，只不过刺耳的捷克语辅音字母让声音变得难听。沃克快步走下楼梯，他们也走了过去。他停在女孩的面前，正式而又夸张地鞠了一躬。


“我希望没自打扰你们。我听到了音乐，还有……”他看到了半开着的手风琴盒。


“奥登小姐在给我看这个乐器，”罗根轻松地解释说。


“你弹奏的奇妙旋律让我想到了什么，”沃克告诉她。“我从我房间出来，发现了这个。我想它一定是卡在了你继母房间的门缝里，但是当我发现的时候它已经滑落到地上。这是”——他思索着用词——“警告。”


捷克人拿出一张白色卡片，上面用黑色墨水写了字。罗根把眼睛探过雪莉的肩膀读到：


我正在煎熬中，你们在没有我的情况下一定要继续。

第03章 通向隐多珥之路


扫罗吩咐臣仆说：“当为我找一个交鬼的妇人，我好去问她。”臣仆说：“在隐多珥有一个交鬼的妇人。”


——《圣经·撒母耳记上》第28章第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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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莉对这些字的反应，着实让罗根吃了一惊，甚至超过沃克的吃惊程度。她哈哈大笑，虽然卡片上写着那些疯话，但是她笑得很放松。


“不好意思，”她道歉说。“我们应该提前警告你，写这样的纸条是我继母的一个小习惯，她写得太多，对于她的言过其实我们早已习惯，我们也忘了这些东西可能会吓到客人。这不过是她在用自己的方式说服我，她正在头痛，让我不要叫她一起帮忙做晚饭。”


捷克人的脸上表情似乎有些疑惑，他把纸条弯过来，让薄暮的光线照在字母上。


“我不懂。这不是我看到的。”他迅速把卡片翻过来，眉头舒展开来。“这就对了。它一定是面朝下掉在地上的。”


他把卡片还给了雪莉，然后轻轻鞠了一躬。再也没有说一个字，沉默地走上楼梯。罗根和女孩看着卡片的背面，上面用铅笔潦草地写着：今晚恶人会得到报应


她把身子转过来，盯着他。她那双带有惊恐眼神的眼睛睁得很大，她的嘴唇轻轻移动，几乎听不到声音：


“父亲！”


那天晚上，当小木屋的全体成员包括图尔来到卡布里恩，是弗兰克·奥登为他们打开前门。他人很瘦，身材偏高，结实强壮，薄嘴唇，面无血色。不难想象，雪莉不喜欢这个人。所有关于他的一切，不过是一个拥有可观的财富，贪图钱财，但是丝毫不会享乐的清教徒。甚至那一副刻板的无框眼镜都让女孩无法不反感。尽管如此，他还是很友好地向他们打招呼，谈起了今天安布勒尔教授打到一只创纪录的公鹿，而拉瑟姆便在夸赞这位客人的好枪法。


雪莉换了一身她最喜欢的黄色衣服，并且在屋子的中间摆好一张折叠桌。


巴巴拉坐在沙发上冲沃克挤眉弄眼，作为练习。


奥登告知大家·他的妻子晚些时候才来。而后，他开始把那些大衣收拾起来。


“教授，我很感兴趣你今天和马杜尔所谈论的内容。”


“哦，我的天啊，”巴巴拉叫道，“你和他能有什么可说的？”


“灵魂，”安布勒尔说。


“灵魂？”


拉瑟姆咕哝道：“我不觉得马杜尔有灵魂。”


“不是那个意思，”安布勒尔和蔼地冲着朝气蓬勃的巴巴拉微笑，坐在她后面的沙发上。他是个瘦小纤弱的老头。一头酷似澳洲鹦鹉羽毛般蓬松的花白头发下面，是愉快的蓝眼睛和润红的面色。甚至那向上翘起的浓密眉毛，都在突出他的幽默感。


“你知道，”他解释说，“我是一个人类学家。所以我和奥登的向导一起出去的时候，我利用这段时间来搜寻一些别的事物，而不是野鹿。卢克今天晚上的降灵会计划，让我的大脑浮现出很多相信死后仍然能够存在的不同人们。法国农民把死人当成敌人，大多数印第安人也同意。马杜尔继承了这两种观点。”


罗根笑了。“遇到这些情形，他不张口结舌才怪呢。”


“哦，马杜尔喜欢假装什么都不怕，”奥登说。“不过我没有告诉他我们今天晚上要举行招灵会，否则他那原始人的迷信可能会让他发疯。”


“迷信的不仅仅是原始人，”沃克很长时间一言不发，说话的时候吓了别人一跳。他在暖色的灯光下，比在尘埃里看上去更像鬼魂。那张布满皱纹，如老羊皮纸般蜡黄的、布满皱纹的脸上方，是直立的稀疏白发。粗黑的浓眉，在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上面划过两道无间断的曲线。长长的鼻子，仿佛被防腐师的裹尸布压到脸上，符合雪莉说他活像木乃伊的形容——一个薄嘴唇下方长着一撮黑胡须、因而更显得邪恶的木乃伊。


“除此之外，”他继续说道，“原始人的迷信至少是符合逻辑的，使他害怕的是地上的鬼魂：那些不安分的死人，被迫出没人间，因为他们和活人之间还没有了结——因为他们留下一些未完成的事情，一些没有洗雪的仇恨。那些真正的死人们有更好的事情做，才不会打扰我们这些被他们甩在身后的人。”


“你肯定在开玩笑，”奥登皱起了眉头，“不过这种亵渎神灵的语言作为玩笑，要比严肃地说出来更加糟糕。”


“我当然是在开玩笑，不过我没有亵渎神灵。我在探讨原始人的信仰——而且不仅仅是原始人。教会难道没有教导过吗？地狱的边缘是存在的——这就是一个没有完全死去的人们完成他们最后心愿的地方。”


“我的教会从来没有教过这种东西，”奥登强硬地反驳。


沃克伸开手。“难道《圣经》事实上不首肯这一点？难道它没有暗示，在我们的脚下，有一个汹涌澎湃的精灵世界——每个精灵都急切地想要打破和我们世界之间的那道屏障？”


拉瑟姆哼着鼻子：“从来没在《圣经》里读到过这些。”


“只有暗示，”沃克回答道，“但的确存在。你还能怎么解释对女巫的苛责？行邪术的女人，不可容她存活。记住，圣经里的女巫可不是那些咒人长瘤子、让牛不产奶的老太婆。她们是妖术师，她们接触死人，就像隐多珥女巫一样。如果那些死人很友好，很温和，那么她们施展的巫术就没有罪恶的成分。但是如果我们要和死人展开一场无休止的战争，就像荷兰人与大海无休止的战争一样·那巫术就是罪大恶极——背叛了生者。”


“这，”奥登直截了当地说，“很荒谬！”


“我的朋友，这一切都很荒谬，但这不能成为我们做事不合逻辑的理由。”


安布勒尔向前倾了倾身子。“我想问问沃克先生，按他的界定，一个现代灵媒算不算女巫呢？她也和死人通话的。”


“算的，”沃克说，“如果不是冒牌的灵媒。”


奥登愤怒地抬起头。拉瑟姆把一只手放在他的胳膊上。


“别那么认真，弗兰克。他只是希望能引起你们的注意。”


“如果你要寻找和现代降灵会类似的事物，”安布勒尔继续和沃克说，“在我看来，与其到巫术上寻找，还不如去找附体的观念。”


“你的意思是，”巴巴拉问道，“就像《圣经》里和猪群在一起的华达呢人一样？”


“差不多吧，”教授微笑着说。


“我们是不是混淆了？”雪莉插话进来，“我觉得《圣经》里的人们是被魔鬼附体。”


“恐怕，”安布勒尔回答，“关于魔鬼附体的想法，唯一的基础不过是翻译有误。这个词在希腊语里是Ηρακλ，约瑟夫斯特别告诉我们， 在新约时代，这词意思是‘进入生者的恶灵’。”


达文垂小姐手托着下巴，用怀疑的无辜眼神盯着教授。


“你是说一个肮脏的老鬼魂可以随便进入我们的身体，然后操纵我们？”


“我想这是《圣经》所要传达的。不过别笑话附体。这是很真实的事情。我亲眼所见。当然，如何解释这些另当别论。”


“附体和降灵不是一回事儿吗？”沃克询问。


“我不这么认为，”安布勒尔回答。“理论上，一个灵媒可以召唤来死者的鬼魂，而不要他们控制住她。”


沃克笑了。“我的老保姆，来自旧赫洛岑科夫，称这种鬼魂为duchy，在捷克语里的意思是一些只会尖叫的，孱弱的可怜幻影。赫洛岑科夫的农民说，只有当鬼魂在从那道屏障的某个薄弱部位闯进这个世界时，才会有危险。”


拉瑟姆摇了摇头。“我见过太多的鬼魂，我不相信。我接受不了附体的这种说法。”


“但是你能接受，”安布勒尔十分肯定，“全部都能接受。你相信催眠招灵，不是吗？如果死者的灵魂控制了灵媒的发声器官，并且通过她的口说话，这就是附体。”


奥登说：“但是我妻子……”


艾琳·奥登选择了在这个时候从楼梯上走下来。她个子很高，披着紫色的天鹅绒大袍子。她脸上年轻时候的魅力依然没有完全消失，但她在用错误的武器和她的年龄进行斗争。她那一头让人难以置信的黑发，让她看上去比实际年龄小五岁。


当她走下楼梯的时候，她和皮顿·安布勒尔四目相对——然后她马上把目光移开。这是件小事，但罗根暗自猜测，她丈夫稍后做的介绍完全没有任何必要。


“哦，安布勒尔教授，”巴巴拉说，声音里有些许的敬畏，“奥登夫人是个很棒的灵媒。她有个霍切拉加的印第安向导。我打赌他比马杜尔知道更多关于印第安人对鬼魂的看法。你会说印第安语吗？”


“我会说一点，但是没人对霍切拉加了解很多，这种语言已经绝迹了。”安布勒尔眨眨眼。“或许奥登夫人所做的控制会给我上一课。如果我能解释霍切拉加的语法，我就能制造一次人类学界的地震。”


奥登夫人生硬地回答说，印第安人都是出了名地不可靠，她也没办法打保票。不过，她希望斯塔达克纳那天晚上能来。


“嗯，我希望他不来，”巴巴拉噘起了嘴，“老天，那会弄糟一切，如果我们围坐一圈，听一个死气沉沉的、以动词结尾的印第安语讲座。”


奥登轻轻笑了笑。“不管怎样，我们怕是没多少时间了。正如你们所知，艾琳今天晚上因为一个很特别的目的而举办招灵会。我希望你们能集中精力。”他转向自己的妻子，“亲爱的，我们可以开始了吗？”


“哦，弗兰克……”她晃了晃手。“你真的觉得我们应该做？我的意思是……”


“我们已经做过不下五十次了，”奥登很坚决。“现在解决了。所以我们才会来这里，所以我们决定今晚举办降灵会。”


女人投降了，尽管奥登很确定她是勉强的。她带来了一个黑色的大披肩，还有一个用同样紫色天鹅绒材料做的大毛线背包。她把披肩挂在沙发的背后，把背包放在她身前的桌子上。


“最好是，”她开始说，“我们所有人都向我们已经去世的朋友问一些问题。他们觉得，连续不断地提出问题，同时确定问题会被解答，能让交流变得容易很多。”


她的声音低沉而圆滑，带有一点点法语口音。赌徒觉得她是加拿大人。


“如果人们把问题写下来的话，我会得到更好的结果，”她从包里翻出一叠白色信封。“心理方面的问题通常很模糊，而且在座的人对于他们想问的问题经常会改变看法。这样招灵会往往不会令人满意的。”


她站起来分发信封。罗根打开信封，抽出一张大概四英寸长五英寸宽的通信卡片。安布勒尔坐在肯塞德对面，显然早就想好了问题，只见他从口袋里掏出铅笔，快速写了下来。赌徒觉得，对问题的了解能够让随后的答案变得容易。他从上面念道：


亲爱的沃尔特：


吉恩和我总是在猜，在你死之前说出的那次邀请究竟发生了什么。可能……


教授抬起头看见罗根在看他。肯塞德礼貌地微笑了一下。


“你写完后能不能借我铅笔用一下？”


奥登夫人猛地走到他身边。“没有什么要写的吗，肯塞德先生？用这个吧。”她从包里掏出一支粗大的黑色水笔，给了他。他写道：


我想知道肯塞德老奶奶在忙于实现自己的愿望时，是不是会发现天堂。


R·K


这看上去没有任何恶意，但是——我们别处已经提到——这个赌徒最早的名字叫麦克尔·邓达斯·布莱克斯顿，而肯塞德奶奶根本不存在。


“如果你们都写完了，”奥登夫人说，“把你们的问题翻过来，这样我就不可能看到。把它们面朝下放进信封。”


罗根看到她在克制自己不去看那些卡片，直到卡片被放入信封。


杰夫把信封封好，然后把自己的名字写了上去，这样信封就不会被不留痕迹地拆开。这个想法给肯塞德留下了很不错的印象，尤其是这样做还能够不断盯着自己的问题。他用他那比杰夫还要胆大的手，签上自己的名字。


按照继母的要求，雪莉收齐了问题。不过她必须要等罗根一会儿，他在挥舞着手，让墨迹变干。


奥登夫人走过来收回了她的笔。在那个时候信封已干，她用左手拿走了它。她把笔扔进背包，右手没有动信封，而是放在前额了。


罗根觉得那手势不过是虚张声势而已。她肯定没有从信封里得到任何信息。她甚至根本没有看到一直在他视线之内的、信封背面的签名。


雪莉转过身来，灵媒拿走了她手上的问题——包括罗根的——把它们都放到她的包里。在它们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之前，她又把它们拿了出来，说道：


“不，如果我们能看到信封，会更容易让我们把精力集中在问题上。能把这些信封立在壁炉上吗，我亲爱的雪莉？”


壁炉是个用当地的石头砌成的大家伙，一直延伸到接近屋顶的地方，消失在屋顶的阴影中。然而壁炉架很窄——窄到雪莉不可能把信封平放，只能勉强把它们立在边缘。在那个位置，罗根在信封上的签名清晰可见。


奥登显然变得越来越紧张，他问道：“我们准备开始吗？”


他妻子咬咬嘴唇。


“哦，弗兰克——你觉得我们是不是最好还是举行啊？”


“我当然觉得。你不希望我们没有经过他的许可就采伐奥纳瓦的木材，不是吗？”


“哦，不！”她退缩了。


“那就集中注意力，赶快进行。”


“好……好的。雪莉我亲爱的，我们需要你的手风琴，这样你就可以弹奏赞美歌。”


他们各就各位，罗根发现自己坐在灵媒旁边的沙发，雪莉坐在他右边的椅子上。目前没有椅子给杰夫坐，但是当巴巴拉弓着身子坐到在桌角那个堆满东西的椅子上时，他看来很乐意坐在扶手上。


“现在，”奥登夫人指示道，“在雪莉演奏的时候，我们一定要把手指尖放在桌子上，专注于我们的问题。”


女孩给于风琴充好气，开始弹起《慈光歌》。当曲子结束的时候，没有任何事情发生。灵媒似乎很放松。


“也许今晚根本不会显灵。”


“无稽之淡，”她丈夫呵斥说。“今天晚上是我们看到他的最好机会。再试一次。”


罗根注意到奥登从来没有提到格里莫·德扎内的名字。


雪莉弹奏了另外一首曲子，还是没有动静。


“你看到了，弗兰克，”奥登夫人说，“根本没用。”


他怒视着她。“你根本没有努力。你根本不在意我们得不得到他的许可。但这对我和卢克都意味着很多。如果你现在不能用这种方式让他显灵，那我们只好试试黑巫术了。”


“不，弗兰克。我不敢。我——”


这句话被突如其来的一声似乎来自桌子正中间的轻敲声打断。

第04章 黑暗的圆圈


亦有若干职业灵媒，可以随心所欲地被附体。


——G·欧文牧师：《中国纪事》，1887年。


由冯·德哥茨引用于《中国的巫术与魔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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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琳·奥登那双恐惧的眼睛探查着她周围的那些张脸。然后，仿佛是抗拒着自己的意愿，她问道：


“是……格里莫吗？”


“笃，笃。”声音位置很低，而且里面有一种庄严感，不禁给罗根留下很深的印象。


灵媒看上去放松了下来。“你是在用两声轻敲表示‘不(no)’，三声表示‘是(yes)’吗？”


“笃，笃，笃。”


她深呼吸一口，向其他人解释。


“这样会很好记，因为轻敲的次数和单词里字母的字数一样多。”


她的鬼魂拜访者不是她的前任丈夫这个事实，让她身上紧绷的弦放松了不少。她转向桌子。


“你是斯塔达克纳吗？


“笃，笃。”


“你有任何想给这里人传达的信息吗？”


三声轻敲。


灵媒开始把手指向字母表。当指到“了”的时候，她被一次尖锐的敲击声打断。她重新开始，这次敲击声是在“K”。


“噢，”巴巴拉尖叫道。“这个是给罗根的。”


桌子快速发出三声轻敲。它继续进行，直到拼写出：


“E-X-I-S-T-E-N-C-E H-E-R-E I-S B-E-Y-O-N-D E-X-P-E-C-T-A-T-I-O-N-S·”（他有愿望，但他首先得存在）


肯塞德先生很是疑惑。他不会认为灵媒会如此轻率地掉进他设置的小陷阱，但是这已经不仅仅是机警的问题。奥登夫人显然是根据对他的问题的了解在回答，但她是怎么知道的？他在写问题的时候为了确定没人在他肩膀后面偷看，可是费了不少功夫。信封在灵媒的手里最多一分钟。这一分钟他的视线一直盯着信封，信封上的签名仍然可见，他的信封立在壁炉台上别人信封的前面。


他的猜测被从较高的地方发出的格格敲击声打断。图尔，对早些时候的轻敲没有任何反应，也伸开了爪子，直立着盯住桌子，仿佛觉得是要袭击它。杰夫伸出一只手，让狗安静下来。桌子继续发出轻敲，像冲锋枪在连续开火。图尔躺到地上，轻轻地叫着。


“怎么了，图尔？”巴巴拉问它。“是不是某人发出的信息你不喜欢？”


“这不是任何人发出的信息，”奥登发起牢骚，“除非我们应该数字母。如果我们应该的话，我听出是C-G-G-C-A-B-E。”


“也许他只是在练习，”巴巴拉提示。


轻敲继续：6-6-1-1-3-


“很奇怪，他分明只限于字母表的第一部分，”安布勒尔同意。“他好像只能念到‘G’。”


“有可能，”沃克说，“它代表的是一首旋律，字母表示的是音符。奥登小姐可以给我们弹奏一下。”


雪莉把手指放在了手风琴的琴键上。结果基本上听不出任何曲调。字母只是提供了音调的高低变化·所以每一个音的长度都是一样的·而且没有重音。然而，对女孩来说这却分明意味着什么。罗根听到她屏住呼吸；过了一会儿，他听出那是她父亲的歌曲。然后她的手指在没有任何意义的情况下离开了琴弦。


对于圈子里的其他人，没有旋律的音乐似乎没有意义。用巴巴拉的话说，这音乐并不像欧文·伯林的杰作那样动听。奥登很直接地说，这些轻敲声很莫名其妙。


“我们这样只是在浪费时间，”他说。“没有黑巫术，我们什么也不会完成，越快承认这一点，对我们越有利。”


肯塞德看着灵媒，他看到让他脉搏狂跳的东西。艾琳·奥登的脸变得惨白！不是任何灯光的效果，或者是表情的改变。这个女人根本是——害怕。


“不，弗兰克，”她恳求道。“我不敢。”


“为什么不？你来这里就是干这个的，不是吗？”


“没错，可是……唉，我没有办法用语言表达，但是……这里不一样啊。这里和在城里可不一样。”


“我希望你是对的。你在城里没有得到任何结果。”


她把一只手伸向他。


“求你了，弗兰克，我们再多听一会儿敲击声。我会及时想办法的。我知道我一定会。”


“我们没有时间！今天是忌日，现在已经过了九点。我们不知道还要持续多久。或许，这对你没有关系。你的全部家底没有和这个木材场联系在一起。卢克和我可没这么幸运。我们要不采伐奥纳瓦的木材，要不破产。”


“弗兰克，你可以拥有我的一切。”


“谢谢，我更喜欢我自己的东西——和别的没有牵连的。除此之外，卢克也身在其中，你知道的。”


“可是，”她继续坚持，“用黑巫术招灵对其他人不公平，安——安布勒尔教授，还有沃克先生，还有巴巴拉。”


“哦，”巴巴拉说，“我投票把灯关上。如果你不害怕，那么降灵会有什么好处呢？”


艾琳·奥登脸部开始抽搐，但她照做了。反对达文垂小姐又要保持尊严，是很难的事情。


“首先，我们必须形成一个圆圈，”灵媒解释。“所有的一切都取决于一股连续的内力。就是说我们必须完美地和其他人有肢体接触。让我用我的右手抓住你的手腕，肯塞德先生。雪莉亲爱的，把手风琴放在沙发上，把你的手腕给肯塞德先生。就是这样。好了，抓住安布勒尔教授的手腕，就这样绕桌子一圈。记住，所有的人抓住右边的人的手腕，还有”——恐惧再次袭击了她，因此罗根感到她在颤抖——“无论发生什么，别放开！”


杰夫站了起来。“我去关灯。”他吹灭了桌上的油灯，溜达到火炉附近的托架，这是屋子里最后的光源。


“这儿很冷，”奥登夫人在战栗。“我希望马杜尔不要让这个屋子里的火灭掉。”她从沙发上拿起披肩，披在肩膀上。


“准备好了？”杰夫问。


灵媒向她丈夫投去恳求的一瞥，但是他没有看她。


“当然，把它灭掉，”他告诉杰夫。“我们已经在这些东西上浪费了太多时间。”


杰夫剪断了蜡烛芯，玻璃罩里的火苗渐渐熄灭。正好在这个时候，烟囱里发出风的咆哮声。达文垂小姐尖叫起来。有人低声耳语：“嘘！”罗根感觉到艾琳·奥登的手又抓住了他的手腕。


“我们根本不需要这么黑暗，”她抱怨说。“弗兰克，你必须和向导说说那个火炉。我们刚刚来这里三天，火就已经灭了两次。”她把注意力放回到圈子。“现在我们把左手放在桌子上，五指伸开，尽可能地和桌面接触。我想最好能来一段赞美诗，虽然雪莉不能弹奏，因为她绝对不可以离开圈子。”


她开始唱《万古磐石为我开》，其他人也跟着哼唱起来。在黑暗中歌唱，古老的旋律有着一种怪异的力量。与其说是在为死者的灵魂祈祷，这曲子倒像是在给对抗地狱邪恶力量的堡垒发出咒语。罗根发现自己在琢磨，一旦歌声停下来，会发生什么。当最后的一个音符消失的时候，他感觉到手底下按着的桌子就像一个活物一样颤抖起来。雪莉的手腕几乎要从他紧紧抓住的手里抽出来，女孩耳语道：


“我……我……觉得有人在我脸颊前呼吸！”


几乎是与此同时，幽灵的手指碰到了肯塞德的脸。过了一会儿，一小团光线出现了，样子像一颗星辰。它螺旋状缓缓上升，停在地板向上一个人头的高度。在这段时间，桌子仍然是活的。它再也不是没有生命的物体，它好像被赋予了力量。


灵媒开始用一种很生硬的声音说话，罗根很难听出是她的声音：


“我要给某人传达一个信息，来自一位老相识。我读到字母‘P’，然后是‘E’。‘P-E-Y——”


“皮顿，”安布勒尔的声音从光团下面传来。“一定是给我的。”


“是的，没错，”她肯定地说。“你的朋友是个中年人，灰色头发，有点驼背。”桌子抽动了一下，然后她继续说：“他已经死了有些年头了。”


罗根在想，灵媒的这种攻击方法是不是证实了他的想法，即她以前基本不认识教授。她似乎只是在猜测关于安布勒尔问题里提到的人的身份，然后提高声调来做陈述，以验证这一猜测。这样的话，她任何搞错的地方都会被问题打断。


“我的印象是，”她继续，“因为某些原因，你朋友丢下过一具尸体，这原因和一些元素有关，热——或者是冷。”


这一次，讯问最后的一个词，引出了安布勒尔的回答。


“勒——”


“北边！”她宣布。“就是如此。我现在看得更清楚了。你朋友给我的影响来自北边！那里有很多的雪，风不分白天黑夜地刮。”


肯塞德身上的不安已经溜走。他觉得他已经发现了她的方法。安布勒尔回答的那半个音节，证实了她的猜测——给了她她所需要的确定性信息断片。她打断他，好像她没自听到他在说什么。过一会儿，圈子里的绝大多数人就会完全忘记他说过的话。


桌子颤抖得更厉害了。


艾琳·奥登的话语里有一点点紧急的意思。“我读到了字母‘W’，或许还自‘G’或‘Q’。字迹很模糊，但信息很清楚。他涉及的问题是在丢下尸体时说出的某些事情。”


这最后一句话彻底粉碎了罗根的理论。它包含了安布勒尔的问题里一个很书面的短语。没有任何她碰巧刚好猜中这个短语的可能。她很可能用到口语里的“他提到”，而不是很晦涩、很正式的“他说出”。这意味着奥登夫人知道安布勒尔写的每一个单词。


罗根无法解释。教授在写下问题的时候她没有看着。在她拿着问题的半分钟里，问题是放在不透光的信封里，和其他七个信封放在一起的。在这种情况下，x光线也不可能穿透的。难道拉瑟姆真的有可能是对的？这个外表愚蠢的女人竟然拥有些人类难以理解的力量？


整个屋子的气氛爆发了。桌子开始震动——从一边到另一边，就像一头愤怒的准备发起攻击的公牛。奥登夫人加快了语速，好像要赶着在有事情发生之前把话说完。


“我看到你的朋友被各种仪器包围着。他是个科学家，也可能是工程师。他告诉我你对他的某个计划感兴趣——”


这些词在一声突然的叹息声中结束，灵媒的戒指嵌入了罗根的手腕。桌子的边缘向上翘起来，他往后退了几步避开。然后桌子的远端离开了地面，整个桌子朝一侧倾斜，翻了过来。安布勒尔头顶的光线吓得跳到了屋子的一角。


屋子里一片混乱，人们在黑暗中叫喊，罗根注意到奥登和教授离开了座位。拉瑟姆在忙乱地帮助他的朋友们站起来，他叫杰夫点亮一盏灯。


“别点灯！”奥登的命令在黑暗里很吓人。“没人受伤，而且我们至少有些收获。”


“不，弗兰克，拜托了，”他妻子支支吾吾地说。“我怕是不能继续了……都这样子了。我害怕。”


“呼，”巴巴拉说，“鬼魂不会伤害你——只会让你的脊椎骨刺痛。粗暴的鬼魂比温和的要痛很多。”


“这个孩子是对的，”奥登坚持。“不会有危险。”


“但是，弗兰克，我们不知道，我们不知道。”


“胡说。我们不是为了好玩才做这个的。我们也许自必要再来几个这样的鬼把戏，不过仅此而已。如果你尝试，你甚至可能找到让他们泄气的方法。”


“你知道我控制不了灵魂，我能做的只是成为一个他们交流的通道而已。”


“要不我们换一下位置，”拉瑟姆提议。“没准这样会有不同的效果。”


“这不会破坏了有利的条件吗？”奥登询问。


“以前从来没做过。无论如何，我们是要找格里莫。还没找到他。换位也许会有帮助。”


“这对我没问题，”巴巴拉尖声说。“大家都换一下位置，再试一次。”


尽管总体的氛围呈现出犹豫不决，还是没有人提出异议。罗根帮忙把桌子翻过来，扶正椅子时惹起了一片喧闹。他伸出手，碰到了某样软软的东西，那个“东西”发出的尖叫显示出是巴巴拉。


“我就在原地，因为我已经把鞋脱了，我不想被踩死，”她坦白道。“我找不到杰夫。所以如果鬼魂出现的话，一定要做个鬼脸把它吓跑。”


罗根在黑暗中笑了。他的神经就像小提琴琴弦一样紧绷着，但是这个小孩冷静得令人吃惊。当他的手指触到她的手腕的时候，甚至她的脉搏仅仅显示出她很兴奋。他琢磨，在这种条件下，她的直觉比他的还要肯定——就好像整个事件不过是灵媒以她死去的丈夫的指令而精心设计的骗局，为了让拉瑟姆和她现在的丈夫更加相信她的神力而已。


这是一个让人放松的想法，但是他观察到的任何艾琳·奥登的事情，都否决了这个想法。这个女人很害怕。关于这一点，他可以用命作赌注。


总之，他越来越相信，他们所面对的比他们想象的东西要更加邪恶。他只能靠他的直觉来树立信心；他对自己说，经历了林中可笑的行为，他的直觉也变得无法依靠。但现在不一样。在室外，他就像一个因为根本不存在的恐惧而引起警觉的小孩。这里他身体内的每一根神经都告诉他，危险是实实在在的。


和左边椅子的碰撞，让他清醒过来。一个男人的手抓住了他的胳膊，一路顺下来直到抓住他的手腕。当混乱平息后，奥登的声音表示这只手的主人是他。


“我们最好像之前那样组成一个圆圈，”他指出。“还有记住，不能离开，无论发生什么。”


最后一句话古怪的语调变化告诉罗根，其实奥登不像他假装的那么镇定。肯塞德没有时间去猜测更多，鬼怪现象几乎立刻又出现了。桌子被赋予新的生命。雪莉轻轻地叫了一声，就好像一只鬼手碰到了她的脸。可以听到她继母的呼吸声，越来越短促。


“我觉得……好……像……我……在……”


图尔吼了一声，跳了起来，用一只爪子抓住罗根的腿。


“这……不是……”灵媒突然尖叫道。“噢，弗兰克……拜托了……谁来……停止……格里——”


她的声音在说到一半时起了变化，就像收音机调了台。是个男人的声音，模糊不清，难以辨别。罗根只能听出是法语——伴随着奇怪的口音。声音和灵媒的本音太不一样，以至于肯塞德怀疑是不是她在说话。


艾琳·奥登的声音出现了。


“不，不，不要这样！太……冷了……”


“闭嘴！”


一股阴冷的风，似乎从灵媒所坐的地方刮来，刮向罗根。图尔抓的更紧了，赌徒能感觉到它庞大的身躯在颤抖。有一个混杂的噪音，就像在灵媒那一边的桌子上挣扎，然后男人的声音吼道：


“女人，让我走！我不想附体于你。”


艾琳·奥登尖叫起来——尖叫得就像身体里的东西被挖出来一样。她的叫声被一个尖锐的手风琴声音淹没，然后一声接着一声。单音节渐渐组成一首曲子，罗根听出是那首普罗旺斯的民歌。


当声音消失后，肯塞德感觉到奥登抓在他手腕上的手猛地震了—下。


“有东西在——”罗根气喘吁吁，“有东西在半空中显形。它的一只脚碰到了我的肩膀。”


在他们头上十英尺处，出现了新的亮光，越来越大，摇曳了一下。然后分裂成三部分。


罗根看出来是人的脸和手。

第05章 格里莫·德扎内


[她]自己的灵魂离开身体，新的灵魂附身于她，使得她成为单纯的工具，成为一支传声筒。


——引自莱德·克兰尼博士的描述


<hr/>


在黑暗中，朝下面怒视的脸，因为突然现形和遭受的折磨，显得憔悴不堪。额头被凌乱的头发遮盖。一部胡子让空幻的脸颊更加黑暗，只留下了苍白的嘴唇可见。两只手在抽动。看不清任何线条，但是罗根多少知道德扎内生前是个矮个子。那声音又开始发话。


“天杀的！我一直没有阻止你耍你肮脏的把戏，不等于说你可以冒用我的名头干坏事。你个下流胚！”


这些单词是用模糊的普罗旺斯口音说出来的，但是每个短语就像牛皮鞭子抽打一样。肯塞德发现自己在这个如此真实的事物面前，和自己的信条较劲。完全不像令人毛骨悚然的降灵屋，那里自一种几乎是压倒性的死亡气息，同时它似乎又逐渐形成个丑恶的新生命。这些东西的存在完全就是对上帝的亵渎。这些东西的存在令人厌恶。痛苦的扭动的薄嘴唇还有恶毒的谩骂，是赌徒在最糟糕的马赛的贼窝也没听过的。他现在明白了为什么数个世纪以来的人们把死人的灵魂看做魔鬼。


罗根在恍惚之间，不由得和人类中的败类联系到了一起，即使是他们也还是人类，也有隐约的人性。这个东西没有。就好像死亡吸干了德扎内身上一切的善良，而只留下了凶恶。


那双手匹配魔鬼的脸。这个幽灵在摩擦着他们，仿佛要给他们一股冷气，好把他们的血液冻成冰。他们看上去在融化，在合为一体。然而，过了一会儿又分开来，形状鲜明，就像是骨肉在体里移动。幽灵的左手少了一根指头。


“我亲爱的妻子，”德扎内继续说下去，他讲的是模糊的法语，用着极其恶毒的语气。“我亲爱的妻子——或者我应该说‘我亲爱的寡妇’——这么多年了，你运用与人心最神圣的联系，来欺骗生者。我允许你了。生者对我算什么？”冷嘲热讽的声音降低了一些。“除此之外，这会被惩罚。足够的——惩罚。今天晚上不一样了。今天晚上你试图欺骗你的丈夫和朋友，假装我在木材厂加了限制命令，往我死去的口中放入谎言。这些行为，任何惩罚都不足以抵罪！”


“他在说什么？”奥登耳语道。“以上帝的名义，谁能告诉我他在说什么？”


没人回答他。没人把自己对头上敌人的注意力分散开。当然不光对于灵媒，它是整个人类的敌人。这个东西的警觉性超过了它对人的仇恨，这个给人一种印象，那就是它表现出强大的智慧。不管德扎内是生是死。他都可以被看做是敌人。


残废的手在抓着凌乱的胡子。


“告诉他们你在说谎。告诉他们我根本没有对我的森林加以任何限制。即使我有，我也不会信任你来履行。告诉他们！”


“我……在说谎，”因为恐惧，艾琳·奥登的声音变成了耳语。“你……没有……限制。”


这个幽灵发出了怪笑。“现在，用英语重复一遍，让他们都听明白。”她服从了，他又笑了起来。“你没有期望我来，对吗？不是这样。但是你给了我来这里的意义，我亲爱的。你给了我意义。”


“笨蛋！”德扎内的声调突然上升成了尖叫。“你涉足了你无法理解的神秘事物。就像一个小孩子在火山口玩耍。笨蛋，像个小孩在想，谎言就和休眠火山一样，不会把你吞没。”


又一次，那双冷血的手在摩擦，那形体也再次冷笑起来。


“祈祷吧，艾琳！向上帝祈祷，因你亵渎了他的神秘。向被你的骗局所激怒的死人祈祷。向我祈祷，我的寡妇。祈祷我会可怜你，而现在我要杀了你。徒然地祈祷吧！”


他转过身，那双残缺不全的手扶在了楼梯的扶手。然后他猛地转过来，补充说：


“我有个更好的计划，一个让阎王在地狱深处狂笑的计划。你，也会在适当的时间了解到。同时不要忘记，既然我能附体于你，我就能附体于他人。因此我就可以完成我的复仇，不仅仅是精神上的，还有肉体上的。”


鬼魂再次转过来，似乎穿过了扶手，仿佛扶手根本不存在。


罗根后来才知道他是被恐惧而不是勇气激发了灵感——一种害怕那个怪笑的幽灵在他证明它是假的以前就消失的感觉。而在心底里，还有种逐渐加深的恐惧：它只能证明太过真实。


他把自己的左手腕从奥登的手中挣脱出来，站起身。一个从桌子另一端发出的鬼鬼祟祟的声音警告他，还有别人也在做同样的围猎。他们已经太晚了。当罗根走过巴巴拉的时候，幽灵已经漂浮到大厅。


肯塞德奔上楼梯，但是当他到达顶端并且朝下面望去的时候，鬼魂已经到了最远端。仅仅过了一瞬间，他就被挡住了。


一个耳语般的声音从罗根身后传来：“我们现在搞定它了。”赌徒感觉到达文垂小姐的脸颊挨着他的肩膀，她在他身边四处张望。


“你是什么意思？”


“嗯，”她说，“你不能用镜子来做出那种东西，所以问题解决了，肯定是有人装扮的。”


“什么让你这么确定那不是鬼呢？”


“噢噢，你不会吓我，对吗？不管怎样，他不可能逃跑，因为没有别的楼梯了。只是要确定他不会再次回来，从我们中间溜走。”


“他不会的，”罗根阴沉地表示肯定。他听到了划火柴的声音，光线从远端大厅左边的走廊传来，杰夫就站在那里一扇关着的门前面。有面还有另外一扇关着的门。走廊除了杰夫，什么人都没有。


杰夫冲巴巴拉眨眨眼。“不是你吗？”


“别傻了。如果我能做出那样的鬼怪，我早当我的营生了。我还以为是你。”


左边的门大敞开，沃克出现，拿着一盏灯。


“我去我的房间拿了这个，”捷克人解释。他接着说，“不过没人在那儿。”


“他不会走进你的房间，”杰夫说。“我在大厅里一直跟着他，他唯一可能去的地方是那儿，”他手指向一扇在走廊最远处的门。


安布勒尔随后和图尔一起赶到。


“我不知道我们到底在追什么，”教授观察着，一面说，“但是我想到，狗也许是个不错的主意。”


“过来，图尔，”巴巴拉抓住它的项圈，把它领到走廊。大狗走了几步就停了下来。令人吃惊的是，她推了推它，没有用。


“该死的，图尔，你怎么了？”杰夫命令。他抓住它的项圈，猛的拽了一下。大狗悲鸣着往后退，坐在地上嗥叫起来。


这个即使对于脑子少根弦的巴巴拉来说，都有点过了。


“留情，杰夫，或许这一点都不好玩。”


罗根溜过他们，走到大厅尽头的门。他听着，没有声音传出，他按住门闩，迅速把门推开。


屋于是空的。


一群人拥挤着跟上他。沃克的灯显不出，这个屋子是个大浴室。


“我的天哪！”女孩说。“在这里一条鲱鱼都藏不了。”


“他一定是从窗户逃跑的，”杰夫溜达到最近的一扇窗子，拉起来。外面的平台上是三英寸厚的、没有痕迹的雪。


罗根拉起另一扇窗户，那里同样是一片积雪。他把头伸出去，划亮一根火柴。风把火苗刮灭，但是他还是有时间看到雪地上没有脚印。


他把脑袋缩回来，听到沃克在问：


“另外一扇门，是通向壁橱的？”


“我想是通到奥登的屋子，”巴巴拉试了试门闩，“是锁着的。”


“从哪一边？”沃克自己试了—下，前后拧了拧门闩的把手。“两面都锁了，显然，”他宣布说。


“你知道吗”——杰夫抓抓头——“这事开始变得奇怪了。”


“或许吧，”安布勒尔提议，“看来把它当成人是错的。也可能是某种幻觉。”


“我知道这是个人，”杰夫很肯定。“见鬼，我离他近得都可以踢他了。我想我会的，只是我不确定他的腿在哪里。”


没人做出任何回答。他们回到大厅，见旁人都聚在大厅门口，还有雪莉和图尔。奥登正在说话：


“我从骨子里知道，他从来没有告诉艾琳不许砍伐奥纳瓦。这就是我坚持要和他接触的原因。她可能对我们说谎，但她绝对不敢对他说谎。”他目光落到杰夫身上，然后厉声喝道：“你除了在降灵会上引起这些骚动，就不会干点别的？”


“对不起，先生，但是我想知道那到底是什么。我一生都没见过这样的东西，所以我必须弄清楚。”


“好吧，你现在弄清楚了，我希望你吸取教训，不要再捣乱。”


“抱歉，”沃克突然插入，“但是我们没有弄清楚——还没有。我们看过了我的房间，还有浴室，但是没看过你的房间。”


奥登僵住了。“我不认为这很有必要。”


“还是最好去看看，不是吗？”


奥登哼着鼻子，将门推开，自己站在旁边让别人进去，图尔走在最前面，它似乎恢复了自信。


房间完全符合雪莉的说法，自从她父亲死后再没有人来过。墙上是打猎获得的各色奖杯，还有印第安圣物，很难被理解为代表着奥登或者她妻子的品味。散在圣物之间的是大量发黄的照片。罗根注意到有一个人出现在很多照片里，得出这一定是德扎内的结论。


除了他的体形，照片里的人几乎没有和鬼魂像的地方。他个子很矮，风度翩翩，很好的线条。人多数的照片里他的脸刮得很十净。然而有几张照片里他穿着露营的衣服，显示出不同程度的胡子。罗根猜这个矮小的伐木工觉得剃须刀在森林里没有必要。所有的露营照片里，他穿着毛毯短衣和莫卡辛皮靴，所以只有近看才能分清他和他的向导。他的左手出现在一些照片里。少了食指。


杰夫拉开窗户检查阳台上的雪，沃克趴下，盯着床底。罗根走到通向浴室的门，发现就像捷克人说的，门从两面被拴上。墙上还有另一扇门，是通向壁橱的，两分钟的检查，除了衣服他什么也没发现。当他走出壁橱，发现安布勒尔不见了，他走到走廊上去找他。


教授在沃克的房间。他旁边地上有个亮着的手电。当赌徒进来的时候，他正在关上一个欧洲工艺品大箱子。


“我想到，”安布勒尔说，“沃克以外的人应该检查一下沃克的东西。然而屋子里什么都没有，而且我发誓没有东西爬出窗户。”


“箱子里有什么？”


“一些最令人吃惊的东西，但是没有鬼魂。”


在这个时候所有人回到了走廊。罗根和安布勒尔到他们那边去。


“我希望怀疑论者们满意了，”奥登还是有些讽刺。“或许我不应该指责你们，但是你们必须记住，任何这样的骚乱都对灵媒没好处。我不想把艾琳扯进来。”


拉瑟姆长吸一口气，当他转向大家的时候，那张圆脸已经拉长。


“艾琳在哪里？”

第06章 暴露？


许多此类解释通常是认为，恶魔自称为不幸死者无家可归的魂灵。


——J·克纳尔：《附体事件的启示》


<hr/>


沃克冲下楼梯，冲到黑暗的客厅。其他人跟在他后面。他的灯照到灵媒毫无生命力的身体倒在沙发上，她的头和上身被黑披肩包着。


奥登一把扯掉披肩。雪莉抓住了她继母的手腕。过了一会儿，女孩松了口气。


“没事儿。她只是昏过去了。你们，帮我扶她躺下。”


奥登帮忙将他的妻子舒服地放在沙发上，盯着看雪莉揉擦她的手腕。然后，他猛地扑向杰夫。


“除了引起这样的骚乱，你应该做点别的。你肯定参加过很多降灵会，一定知道这样对灵媒有多危险。”


“噢噢！”巴巴拉的眼睛闪过一丝淘气的眼神。杰夫看到并且想阻止她，但是太晚了。她已经用一种最天真的小女孩的表情盯着奥登。“你的意思是，这是场降灵，所有的一切又都是真的？”


奥登冲她怒吼：“当然是真的。”


“天啊，如果早知道的话我一定会吓死的！”蓝色的眼睛睁得更大了。“你说这些全是真的——我们所看到的那些光线，还有别的？”


奥登给她肯定的回答，语气很强烈。


“那么”——达文垂小姐伸出一根粉色的手指——“那个是什么？”


“那个”是个星星形状的物体，放在靠近窗户的椅子上。安布勒尔拿起来仔细检查。奥登一把抓了过来，愤怒地咆哮：


“这不过是个剪贴过的纸板！”


“但是它有五个角，就像我们看到的那个星星，”巴巴拉据理力争。“除此之外，看看那个涂料。”


“你是说那个白白的、有些发绿的东西？”


“嗯啊。是磷。”


杰夫走到壁炉旁边取下信封，并把它们呈扇形摊开，转过来看了看，把它们扔到桌子上。


“仔细看看这个。”


奥登皱起眉头。“这些信封怎么了？”


“它们是骗人的。”


“胡说！看看肯塞德的签名。”


“我在寻找的，”杰夫说，“是我自己的签名。”


他抓住灵媒的针线包，把里面的东西都倒了出来。没有针线工具，倒是有一些古怪的东西——包括更多的固体磷，还有七个封好的信封。


杰夫翻了翻。


“有我签名的信封在这里。”


奥登的下巴拉长了。巴巴拉在拍手叫好。


“好了我们发现了。她是怎么把信封掉包的？”


“很容易，”杰夫自鸣得意。他指出包里有一个系好的金属夹。“你记得吧，奥登夫人准备把信封放进去，然后假装改变了主意？她当时所做的，其实是把装有问题的信封放进去，同时把假信封从夹子上拿出来。”


“据我回忆，”安布勒尔提出异议，“信封并没有完全进入针线包。”


“罗根的没有。她把它用来当做屏障，把藏在它后面的信封掉包了。”


“这个夹子看上去很怪，”教授投降了，“我也不能想象还有什么其他的说法解释事实，你们的卡片都在奥登夫人的包里啊。可是，信封还是封着的，所以她看不到问题。可是她知道我私下写了什么。你要怎么解释呢？”


杰夫皱起了眉头。“你赢了。”


沃克正在检查灵媒的披肩，他抬眼看了看。“或许我可以提供解答，”他从桌上拿起一个小手电筒。


“这个在她包里，如果把它放在信封背面，里面写的什么就可以看到了。


“如果她在黑暗中打开手电，”拉瑟姆说，“那我们都可以看得到。”


“啊，”沃克回答，“披肩因此就派上用场了，这个是用不透光的纤维布料做的，在女式披肩里并不常见。”


“你的意思是，”安布勒尔问，“她就像一个老牌的摄影师一样，把它盖在自己头上？”


“完全正确。然后她把手电筒放在问题的背面。”


“如果披肩不透光，”教授说，“那么也可能是不透风的。这或许能解释为什么她不会很快从昏迷中醒来。”


奥登跳起来。


“我不相信她昏过去了。她只想在招灵出了问题后博得同情。”他转了个方向，盯着他的妻子。“好吧，艾琳。你这些年一直在骗我，但是再也不会了。你躺在这里骗不了谁，起来吧。”


“不行，弗兰克，她真的昏过去了，”雪莉从她继母旁边走到他身边。“看看她有多苍白，她的手冷得和冰一样。”


“胡说！她装的。自从我和她结婚以来她就在演戏。冲着她泼一筒冷水，这样让她醒得更快。”


“雪莉是对的，弗兰克，”拉瑟姆吼道。“至于艾琳欺骗你，你眼下也只是关心自己的事儿啊。她一会儿就会醒来，你为什么不能等等，看看她说什么呢？”


“她现在已经醒了。她根本是没有胆量告诉我她到底做了什么。”


“该死的！你根本不知道她做了什么。你看见剪贴过的纸板。沃克有一些空想的理论。它们证明什么了吗？艾琳回答了罗根的问题。那个不在她的包里。根本只有超人的视力才能看到！”


奥登怀疑地瞥一眼他妻子——她正在苏醒过来——然后瞥一眼瘦削的捷克人。


“卢克是对的。她没机会在肯塞德的问题上作假。”


“肯定有别的诡计。”


拉瑟姆爆发了。“艾琳拿着罗根的信封不超过半分钟。我们都在看着她。不可能看到里面有什么。不可能！”


“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沃克把赌徒的信封从桌上拿了过来，学灵媒那样，把问题举起来转了一圈。然后把它拿过自己的额头，念道：


“准确的词语是：‘我想知道肯塞德老奶奶在忙于实现自己的愿望时，是不是会发现天堂。R·K·’”


奥登似乎僵住了。“你不可能知道的。你在玩某种鬼把戏。”


“当然，和你妻子一样的诡计。看，这个信封是透明的。”


沃克把问题伸过去，奥登抓住它。别人都挤过来，围在他们身边。透过纸张，罗根的字迹清晰可见。


杰夫打了个响指。“无味酒精！我早就该想到。”


“没有味道的酒精？”拉瑟姆不相信。“没有这种东西。”


“有的，”沃克肯定地告诉他。“这里就有。”他伸开右手，手里是一小盒棉花。“是在针线包里的，盖子是锡做的。当酒精擦在信封上后几秒钟就会干，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酒精，”杰夫补充，“也解释了为什么她借给罗根她的水笔。这是一种特殊的、装印第安墨水的笔。写下的东西一定得是黑色的，这样即使在手电筒的光线下也容易读出来。”


“你已经证明了太多，”他叔叔抗议。“艾琳一直在用那只笔。”


“当然啦，”沃克面无表情。“所以她在降灵会的时候用，才不会引起注意。因为对女士而言这支笔很不寻常，它是给艺术家用的。”


奥登转向拉瑟姆。“我已经被说服了，如果你还没有。她骗了我们这么多年。你如果愿意可以让她继续下去，我够了！”


他妻子很不幸地选择在这个时候睁开眼睛。奥登冲他吼道：


“所以你决定来这里，嗯？”


她似乎没有听到他，只是茫然盯着周围的一圈人脸。过了一会儿她恢复了记忆，很虚弱地问道：“他走了吗？”


她丈夫怒视着她。“谁走了？”


“格里莫。”


“先别谈这个，”他咆哮着。“你那该死的包里的鬼把戏已经大白于天下——子虚乌有的问题，还有涂磷的纸板。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干什么吗？你接受不了我继续拥有我自己的钱，是不？你接受不了我离你远去。所以你想借助拒绝让我们砍伐奥纳瓦的事情，来切断资源。这样卢克的厂子会倒闭。你也知道我得花上好多年来找人接替我。你也知道这会让卢克破产，但是你不在乎，不是吗？当然了，你不会站出来直接说：‘奥纳瓦是我的。你们不能砍伐。’噢不，你试图往死人身上泼脏水！”


“冷静，弗兰克，”拉瑟姆突然插入。“给艾琳一个说话的机会。”


“让她继续骗咱们？”


“哦，住嘴，弗兰克，”雪莉火了。“能不能宽容一些，就这一次。你没看到你已经快让这可怜虫发疯了吗？招灵会不是她的主意。”


“当然不一定是，她只需要让我们远离奥纳瓦。降灵会吻合她的计划。这太简单了。她一辈子都在和鬼魂打交道，为什么格里莫就不行呢？”


“她不会这么干的，”雪莉说，“她害怕他。”


“也许是真的，”沃克同意，“但是这证明不了什么。很多灵媒都在自欺欺人。很容易让人相信。甚至今天晚上我讲的一些无稽之谈，也说服了你们一半的人。但是不要忘了，当一个优秀的女演员假装害怕，到最后她会真的害怕。这是气氛的一部分。给安布勒尔教授和肯塞德先生的信息也是一样的。它们是为了显示灵媒的能力，是为了制造德扎内出现时的高潮。表演，是任何装扮把戏里最重要的部分。”


拉瑟姆怒气冲冲地看着捷克人。


“讲了很多关于装扮的事情，不是吗，沃克先生？还有诡计。你怎么会知道这么多这些东西？”


奥登回答了这个问题。“我告诉你他是如何知道的，”他抓住拉瑟姆的肩膀，让他转了过来。“沃克先生是个相当有名的魔法师，在欧洲有着专门揭露灵媒骗人把戏的名声。去年的某些时候，雪莉还有她的一些朋友开始怀疑艾琳的能力。我相信，上帝保佑，能证明我妻子是个真正的灵媒的最好方法，就是请一位专家来到降灵现场。所以当我几天前在魁北克遇到沃克先生的时候，我觉得这是个天赐良机，所以就把他带来了。我够天真，相信他不会帮上什么大忙，但是能证明她制造出来的效果是真的。这样就可以让那些怀疑论者闭嘴。”


他大笑了一下。“结果是让我闭上了嘴。我终于知道，相信我的妻子，是多愚蠢的事情。”


“沃克先生也许是像你说的权威，”安布勒尔插入，“但是似乎你们都没有抓住重点。”他转向捷克人。“我理解，你声明奥登夫人前任丈夫的亡魂纯粹是个把戏，好支持她自己关于承诺不能砍伐奥纳瓦树木的说法。你要如何使自己的理论符合这样的事实，就是鬼魂根本无所作为呢？正好相反，他逼迫奥登夫人否认自己的说法。”


“我还不能做到符合这些方面——目前还不能。你得给我时间才行。这些问题，又没办法一下子解决。比如……”


沃克摆弄着放在桌子上的那些仪器，挑了一个四英寸高、黑纤维做的圆柱体。


“首先，”他说道，“灵媒所制造的效果不是靠着一个诡计，而是多个诡计的组合。每一个诡计，不过是组成部分之一。无味的酒精，仿造的信封，不透光的披肩，都是奥登夫人能够不打开信封就读到里面问题的元素。”


他拿起黑纤维圆柱体。


“这是她的效果清单中另外一项。专门提供降灵器具的商店把这个列为‘接触棒’，是一根长棍，用薄而坚硬的物质像缠绷带一样缠起的，”他抓住一头，把它扯出来。“这样制作精良的，可以延伸两米。很结实，很轻。灵媒用它制造很多效果。她只要朝着中间空心的部分吹气，就可造出幽灵声音。像星星一样的纸板可以联在另外一头，在空中移动，”沃克从桌上拿起一个塞满的手套，将它划过棒子的另一端。“这样的东西可以模仿鬼魂手指的碰触。”


奥登拿过纤维棒，研究它。而后，他的脸变得铁青，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


“她在制造鬼魂诡计的时候一定用的是这个。记得么，当我觉得格里莫在半空中显形的时候，是因为一只牛皮莫卡辛碰到我的肩膀才开始的？”


沃克眉头往上一翘，问道。“莫卡辛是什么？”


“一种印第安鞋。格里莫在从林里经常穿，”奥登指了指墙上的图片。


“关于诡计你是对的，”沃克同意。“碰到你的一定是挂在棒子上的印第安鞋。德扎内的身体和脚是你想象力的产物。”


“这是真的，不是吗？”奥登怒视着他妻子，问道。“不用说，也是你自己扮演我们看到的鬼。”


“不，”她缩到沙发背后，“我是打算这么做的，但是我没有。”


“哦？‘你打算这么做，但是你没有。’你指望有谁会相信吗？如果不是你，是谁？”


“我……我……告诉过你了，”因为恐惧，她的声音变成了耳语。“是格里莫。”


“没用的，艾琳，”他朝她笑道。“你的诡计哑火了。”


“该死的，”拉瑟姆生气地大吼。“你太过分了。”


奥登惊讶地看着他。“你的意思是你还没被说服？”


“作为事实，我也没有，”安布勒尔发言了。“奥登夫人当然不可能假装德扎内。你忘了她的两只手都不是自由的。至少我可以证明其中的一只手，因为她抓着我的左手腕。”


“也许你当时对发生的事情太专注，没有意识到她走了。”


“不对。我特别记得你说莫卡辛皮靴碰到你肩膀的时候。我右手抓着你的左手腕。你轻轻跳了起来，你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害怕。”


“我有权害怕，”奥登防备地说。“这肯定是他在那个时候会穿的东西——我告诉你我从来没有这么紧张过。”


罗根笑了。“你是吓倒了，没错。你抓住了我的手腕，差点捏断它。”


“我的意思是，”安布勒尔坚持，“我可以作证，当奥登大叫的时候奥登夫人没有离开。就在我感觉到他的胳膊震动后，她大喘口气，紧紧抓住我的手腕，手上戒指都嵌入我皮肤了。”


“你肯定是这样？”沃克问。


“绝对。”


“还有你，肯塞德先生，你相信奥登夫人的右手在同时抓着你吗？”


“我敢下注。”


“好。现在我们有了可以证明降灵会并非现实的物质证据。我想请教授和肯塞德先生坐在他们之前的位置，我本人坐在他们中间奥登先生坐过的椅子上。没有必要关灯，但是请你们闭上眼睛。安布勒尔教授，请用你的右手抓住我的左手腕。谢谢。现在，肯塞德先生，把你的左手腕放进我的右手掌。”


罗根伸出手腕，但是魔法师没有用右手·而是左手抓住它，因此他的右手是自由的。他看着他们闭上的眼睛。


“你们确定你们抓着我的一只手？”


当得到他们肯定的回答后，沃克轻轻用他那只空着的手的手指碰了他们的脸。


“然而我还是可以碰到你们。睁开眼睛看看我是怎么做到的。”


安布勒尔眨眨眼，很窘迫地笑了。“原来是这样。”


“不用感到羞惭，我想。这个诡计骗过很多优秀的魔术师，”沃克松开罗根的手腕，环望四周。“你们明白了，奥登夫人松开手，用印第安鞋去碰她的丈夫是多么容易，让他相信在他头上有东西漂浮？”


“你如果坚持这个观点，我会更加信服，”安布勒尔对他说，“你已经承认了鬼魂不是奥登夫人制造的，因为它的立场与她相反。”


“我什么也没承认，”沃克反驳。“我们不知道奥登夫人的真正动机——这只是她丈夫所想的。我向你肯定的是这种事情，而动机和方法一样，可以骗人。”


“不要乱说，先生，”拉瑟姆抱怨。“忘了动机吧。艾琳不会是鬼魂。皮顿·安布勒尔说，当时她抓着他手腕。”


“当她玩鞋的把戏的时候，是这样。但是这引起了不小的骚动，给了她松开两只手的机会，跑上楼梯。在那里她可以轻易地装扮鬼魂的模样。当然化妆很复杂，但是她有足够的时间披着不透光的披肩做准备。当她脱下披肩的时候，即是自动‘显形’。当她再把自己裹起来的时候，鬼魂就‘消失’。”


“见鬼，”杰夫轻蔑地说。“奥登夫人根本不在楼梯上。鬼魂和我们上方的时候她还在沙发上，在我和安布勒尔先生之间。我同意她可以轻易松开一只手，但她不可能松开两只手。”


“对的，”安布勒尔同意。“只要我和杰夫在桌子上抓着她的手，奥登夫人很难站在高于我们五英尺的楼梯上。”


“没错，”拉瑟姆插嘴道，“还有，如果艾琳用了莫卡辛皮靴耍把戏——莫卡辛皮靴去哪里了？”

第07章 寻找影子


最后是一个讲英语的魔鬼，借一个不懂英语的妇人之口说话。……恶灵把她丢在屋中间的椅子上，她就这样悬在空中，身体扭成四十五度角，足有半分钟之久。


——选自卡农·亚瑟·F·威廉斯牧师的见证（新西兰，1919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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沃克看着杰夫。“你肯定当鬼魂在我们头上的时候，你抓着奥登夫人的手腕？”


“绝对肯定。我都能记得她转过来往上面看的时候她胳膊的移动方式。”


“我也是，”安布勒尔确定。“你其他的解释也许符合事实，但是这个肯定是错的。”


捷克人暂停了一会儿。他的手指抚弄着下唇下黑髭的尖梢。


“你是对的，”他发言说。“大多数情况，显而易见的答案都是对的，我也形成了先入为主的习惯。然而当前的情况似乎包含了一些不寻常的东西。但是不要将错就错。别因为我鲁莽的猜测就相信鬼魂。记住我在这里是个陌生人。美国灵媒的手法对我有些陌生，尽管你们可能见过多次类似的现象。”


“我没有过！”拉瑟姆回答。“我见过很多显形，但没有像那样的。”


“卢克叔叔是对的，”杰夫同意。“这是我见过的最见鬼的事情。别误解我。我不相信是鬼魂，但那也不是奥登夫人。还有，无论是谁，都没有站在楼梯上。他漂浮在我们头上的半空中。除此之外还有别的……你们谁也没有看到的。他没有在走廊里行走。他是在离地面一英尺的空中漂浮！”


屋子一片死寂，于是可以听到晚上丛林的声音——甚至是五十码以外的树林里风刮过干枯树枝的声音也能清楚听到。窗户的边框在振动。安布勒尔说：


“还有另外一点必须要考虑到。关于奥登夫人不能从圈子里逃走的推理，同样适用于其他人。沃克先生也许是对的，有人可以在奥登夫人宣布某些东西出现在半空中的时候逃脱。然而过了—会儿，当鬼魂可见的时候，我觉得每个人都会留意一下圈子是否完整，会检查他能注意到的两边的人们。比如说，我清楚记得我的膝盖碰到了奥登先生的膝盖，而且也抓着他的手。我猜每个人都有类似的经历吧。这张桌子对于九个人来说有点小，我们离得很近。”


“你打败我了，”沃克叹了口气，“但是我必须承认你是对的。你确切描述了我的经历。”他扫了一眼其他人。“你们都同意吧？如果不同意，现在是说出来的时候。”周围是一阵低声耳语，表示同意。捷克人从一个人看到另一个，直到他确定每个人都表示同意。接着他继续说：


“既然我——你们怎么说来着？——被迫承认错误，或许我得再找到一个让我认为圆圈没被打破的理由。当鬼魂消失不到一分钟后，我在房里点亮了一盏灯。奥登夫人裹着披肩，但是其他每个人至少能被另外两个人看到。如此复杂的化妆，不会在这样短的时间内清除。”


“可是我不懂，”巴巴拉说。“如果不是我们的其中一个，也不可能是别人。”


“也不会是任何磷的花招，”杰夫表示，“看着它移动的方式就知道了。”


安布勒尔突然僵住了。“也许真的是德扎内！我不是说鬼魂。我是说他本人。”


罗根看到雪莉显得畏缩，便插嘴道：“不会的。德扎内肯定死了，拉瑟姆认出他的尸体。”


“没有疑问，”拉瑟姆宣布，“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死掉的同伴叫奎因斯。他们把他的遗物送到罗德岛他妻子那里，她认出他了。”


“是的，”安布勒尔沉思地抚着下巴。“这样一来事情就解决了。我看不出你们两个人有任何错误。不幸的是，我们一起已经考虑到了所有的可能性。”


沃克像殡仪员那样笑起来。“如果所有的可能性都不成立，教授，我们就必须相信不可能了。不是吗？”


“我没那么说。”


“但是我说了！”拉瑟姆断言。“你承认了那不是艾琳，或者是我们其中的一个，或者是某种伪装。格里莫死了。这个涵盖了一切——除了他的鬼魂。”


沃克又笑着摇了摇头。


“为什么不呢？”拉瑟姆很激动地坚持道。“伙计，我们在一片荒野中。方圆五英里之内没有任何活人。”


“你不知道这是真的。其实你知道这不是真的。那个向导呢？他可以随意进出。除此之外，就像我们的鬼魂，他说法语。”


“马杜尔的法语不比英语好多少，”雪莉反对。


“那不一定，”沃克同答。“我们的鬼魂没有和谁对话。他的语言不过是独白。它们可以被记住。”


“或许，”杰夫有些怀疑。“我无法想象幽灵也会冒险。”


“事实是这附近很空旷，”安布勒尔说，“就是说，谁都可以轻易在没有人看到的情况下来这里。这个也许能解释我们的幽灵是如何出现的， 但是无法解释他如何消失。”


“那个也可以解释的，”杰夫声称。“消失本身很容易。他需要做的就是走进浴室，关上门。只是他逃不出去，也没有任何地方可以藏匿。”


“他可能跑到别的屋子里去了，”奥登认为。


安布勒尔摇头。“走廊是一个死胡同。事实上，有三个一样的门，所有的房间都仔细检查过了。他不可能再退回来，因为肯塞德先生一直守在走廊的端口，就像瓶塞堵在瓶口一样。”


“拜托，魔术师先生，”巴巴拉恳求，“解释一下。”


沃克耸了耸肩膀。“应该不难。一定是通过暗门逃走的。”


“美国房子没有暗门，”拉瑟姆告诉他。


“所有国家灵媒的房子都有暗门。别忘了奥登夫人在第一次结婚的时候，在卡布里恩呆了很久。”


“如果有这样一个门，”奥登问，“你认为你能找到吗？”


“没问题。只是一个需要知道从哪里下手的问题。”


“那开始吧。除非弄清楚一切，我无法安心。”


他走上楼梯，走向走廊深处。艾琳·奥登看着她丈夫和沃克消失，用手捂住眼睛。


“弗兰克永远不会原谅我的。他决定和我离婚了。我知道他决定了。”


雪莉说：“好事。”


“雪莉！你绝对不能那么说弗兰克。他是我的一切。”


“开心一些。到早上你会有办法让他原谅你的，你总是可以。”


“这次不行。你不懂，他会离开我。我知道他会的。”


“你需要的，”女孩告诉她，“是喝点东西。”


当她站起来的时候，奥登出现在楼梯。


“沃克，”他通报说，“还没有找到机关。他想可能是在其中一个壁炉的顶板上。那似乎是他们常去的地方。”


“房子的那一部分有个阁楼，”杰夫提议。“如果我们看看那里，说不定会有发现。”


“沃克先生也是那么想的，”奥登走下楼梯。“地窖有个梯子，能帮个忙吗？”他和杰夫消失在通向厨房的通道。


艾琳·奥登开始啜泣。


“他甚至不和我说话！”


“没关系，”雪莉安慰她，“你总是可以给他写个纸条。”


“如果我写的话，他不会看的。”


她把她的笔放到针线包里，又漫无目的地把其他的道具整理起来。


“我的箱子里有白兰地，我去拿，”雪莉点亮一盏灯，递给罗根。“你愿意和我一起去吗？只是以防……”


她的房间像是扫过一阵粉红色的暴风雪。


“欢迎来到我的闺房。似乎只是巴巴拉来过。”雪莉抓起一条长丝绸，扔进浴室。然后她打开箱子。“白兰地在这里。是……父亲的。他留下很多。弗兰克滴酒不沾，所以没有喝得很快。不过卢克很喜欢，我是给他带的。”


她找到了酒瓶，站起来。“我讨厌对艾琳强硬，但是在她后悔的时候，如果你对她表现出同情，她就会泪如泉涌，哭整整一晚上。”


突然，女孩发现已经在罗根怀里呜咽，她的脸靠在他的肩头。


“我……算是……合适的人……来……谈艾琳，不是吗？”她调整呼吸，开始更加镇定地说道。“只是我不知道希望什么。我肯定那是父亲。我只在照片里见过他的胡子。但是他的声音没有疑问。除此之外，你注意到他的左手了吗？父亲在还是个孩子的时候就失去了一个手指，今晚有那么一分钟，我试图相信我看到的手不是真的——是艾琳填满东西的手套。但根本不是。你看移动的方向就知道了。不会只是谁把手指折叠下去，就像电影里演的一样。你可以看到手掌。”


肯塞德感觉她靠得很近，整个身体在压着她。


“哦，罗根，这意味着什么？”


他扶正她的脑袋，对她微笑。


“我只有在把事实收集全才开始思考，靠这个才使我保持无虞。我们目前只有理论。直到发现一些确实的东西，我们没有什么可以想的。不要开动马力想太多，没有好处。”


“我控制不住。我这一生都很害怕父亲。在他死后，我经常梦到他回来。当我醒来的时候，我不能说服自己这不是真的。我想问别人，只是想听他们说他真的死了。但是我不敢，我怕他们认为我是疯子。有些时候我甚至期待他走进屋子。我十八岁的时候有一次自己走了好远，就是为了看到他的墓碑。”


罗根把手指放在她下巴上，抚摸着她的脸，吻了她。


“你继母需要喝酒。其他的几个人也需要。安布勒尔教授可以借此把复杂的状况搞清楚的。”


雪莉把瓶子夹在胳膊下面，然后他们去储藏室找杯子。探寻者们已经来过了。所有可以藏匿的大小地方，都被翻检一遍。单子和毯子都被胡乱摊在桌子上。


女孩把托盘装满，罗根此时看了看后门。他们下午留下的脚印已经被风吹起的砂雪填满，在那之后没有人再进出。


当他们回到餐厅的时候，他们遇到杰夫正在费力摆弄一个十英尺高的生锈的梯子。他已经打翻了一个椅子，正在搜索枯肠地赌神咒骂。罗根过去帮他的忙。


“我们把房子梳理了一遍，”杰夫告诉他们。“阁楼只是一个空间。没有用来储藏，灰尘足有二十年厚。即使是甲壳虫走过那里，也会留下脚印。”


雪莉走进起居室。两个男人把沉重的梯子搬进厨房，把它放到一个杰夫在地板上打开的活板门里。


“我想再看看地窖，”杰夫顺着梯子爬下去，罗根跟在他后面。“我们再次检查了二楼，还有一楼除了雪莉房间的所有地方。没有任何德扎内或者是他的鬼魂的迹象。唯一的一双莫卡辛皮靴是奥登的，和他的雪地鞋一起穿的。它们在衣帽间，没有被用过，因为每次你打开门的时候，门链都会像年迈的老鼠一样吱嘎响。”


地窖就是一个烧木头的大熔炉，它的管道像怪物的爪子伸向各个方向。天花板上结着蜘蛛网，表明即使有秘密通道，当晚也没有人穿过那里。几步之外的墙上的一扇通向外面的门，是向导马杜尔看炉子用的。门上形成了一串冰柱，是门在几个小时之内没有被打开过的证据。


木头堆积在炉子旁边。杰夫用手电筒照着圆木的空隙，确定没有藏身的东西。检查完最后一个空隙，他站了起来。


“我们到底在玩什么捉迷藏游戏？我们很清楚没有任何东西消失在二楼·也没悬吊到任何地方。”


罗根苦笑着。“因为我们宁可相信这个，也不相信有东西消失在二楼，也没悬吊到任何地方。”


杰夫下意识地说了一句：“见鬼！”


“还有，”赌徒继续说道，“要是你有这样的担心，认为这是巴巴拉这个小精灵的恶作剧，忘了它好啦。我们拉手的期间，德扎内就在我们上空盘旋。”


杰夫对他笑了笑，咧嘴道：“我打赌巴巴一根头发都没动。”


“她没有的。我所察觉到的，只是她在下意识地后悔，没有带她的吹风机。”


年轻人突然严肃起来。“我真希望她没被卷进这事。这个疯狂的孩子不知道害怕。”


“你认为这有什么好怕的？”


“当然有，不过不是鬼魂罢了。”


“那是什么呢？”


“我怎么知道？但一定有东西，恐怖的东西。我骨子里能感觉到。”


肯塞德骨子里也能感觉到——他不喜欢这样。


他们爬上梯子。当他们通过起居室的时候，雪莉房间的门打开，奥登走了出来，后面跟着沃克和巴巴拉。


“我们翻遍了所有的东西，”她宣布，“直到这个地方看上去像耶鲁大学舞会之后的早上·我们只找到了我以为在火车上丢的三条丝带。”


奥登转向魔术师，脸上的每一个线条都写着绝望。


“我们现在还能做什么？你说我们看到的东西不是花招，也不是幻象。你相信不是我妻子，也不是这里的任何一个人。我们现在证明了也不是外人。我们把房子从头到尾搜查了一遍。我们连老鼠都藏不下的地方也找了。我们不仅没有找到一个人，我们连一只莫卡辛皮靴都没找到。如果我们看到的不是德扎内，以上帝的名义，我们看到的是谁？”


“你的论点只对了一半，朋友，”沃克答道。“那既不是人，也不是鬼，我同意。如果是人，那不是我们其中的一个，我也同意。但是当你说‘一个外人一定在房子里’，这个我一点也不同意。正相反，我觉得要找到外人，最符合逻辑的地方是——外面。”


奥登噘嘴了。“我们不能搜查整个森林。”


“没有那个必要。我们周围是五十码左右没有树的地带。我们的这个外人一定要经过这里，既然他不在房子里。在雪地里他每走一步就会留下个脚印。事情就这么简单。环绕房子一圈，我们就可以证明我们的‘鬼魂’是有生命的。”


“那你为什么不出去看呢？”


“没有你我不会出去。你是需要被说服的人。两个小时以前，你认为灵学的证明不容置辩。然后我运气不是很好，让你睁开了眼睛。现在，因为我不能解释一切，你又变成了轻信的奴隶。”


“如果你发现了脚印，那会解决事情吗？”


“就我所了解，已经解决了。脚印就在那里。但是我认识太多的灵学家，认为一个人可以被他没有亲眼看到的东西迷惑。你可以说我是错的，或者我说谎，或者任何一件能让你保持自己幼稚想法的事儿。”


奥登发火了。“发生了这些事，你认为我愿意相信鬼魂存在？”


“是的。”


“你大错特错，”奥登忧心忡忡地盯着窗上的一块黑色玻璃。“不能等到天亮吗？”


“你证明了我是对的，”沃克嘲弄他。“雪就像面粉一样在下。风在早上之前就会把脚印挂走。然后你就会发誓说它们不存在。”


奥登盯着捷克大个子的眼睛好一会儿。然后转过脚后跟。


“来吧。我跟你走。”

第08章 温迪格


(加拿大魁北克地区的一种传说中的邪恶生物，可以附体于人)


他的魂灵致力于痛苦的努力，要得到新的肉体，困乏而得复生。


——爱而菲斯·列维：《高级魔法的教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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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起居室里他们发现奥登夫人仍然躺在沙发上，其他人围着她。所有的灯都点亮了，但是他们似乎让盘踞屋梁的影子变得更黑暗。


沃克爬上楼梯，走到他的房间。奥登费劲地穿上他的毛毯短衣，坐下来套上从衣橱里拿来的狩猎靴。罗根发现是两只不一样的鞋，于是看出表明他很焦急进一步的证据。不过他那一身古板的纨绔子弟的打扮，是想尽可能在树林里保持原有的风度。沃克下来的时候，他刚系好鞋带。沃克戴了一条宽大的黑色披肩，让他看上去比平时更凶恶。


奥登抓起一个手电。走到门廊的时候，他转向拉瑟姆：


“介意我把狗带上吗？”


“不，当然不。”


奥登召唤图尔。大狗在犹豫，然后立了起来，一瘸一拐地向前走去，仿佛它不喜欢这个主意。当他们背后的门关上后，拉瑟姆问：


“他们要去哪里？”


罗根告诉了他。


“我应该阻止他们的，”艾琳·奥登啜泣道，“但是他不会听我的。弗兰克有危险。我知道的。”


“你是说，沃克所谓有外人在那里是对的？”杰夫问。


“不，是格里莫。自从我嫁给弗兰克以来就一直怕他。我知道你们不会相信我，在今晚我的所作所为以后。我有时候会看到真正的鬼魂，不是所有人都能做到的，弗兰克太急了。”


她开始说话，并且停不下来。她开始讲她悲伤的故事。很难想象有谁会爱那个冷淡的奥登，但是这个女人爱他。她没有用语言表达，但是她的那双眼睛已经说明一切。她嫁给他的时候还很漂亮一一曾经相信是她的美丽吸引了他。现在她知道了，他只对她的钱感兴趣。


“我不能让他走。我有足够多的钱——对我们两个人来说，只是……如果他不离开我的话事情会容易很多。”她站了起来。“对不起卢克，我不想伤害你。我会补偿你的。真的，我一定会的。我不会和自己过不去。你现在可以砍伐奥纳瓦了。”


其他人也站起来。拉瑟姆被她的直率弄得有些难为情，含糊地说了一些客套的回答，但是她什么也没说，就爬上了楼梯。


就在奥登夫人把门关上的一瞬间，雪莉说：“可怜人，她不应该独自呆着。”然后就追了过去。


安布勒尔一直站着，其他人纷纷坐回他们的椅子上，“那么，”他说道，“至少在我看来事情解决了。我们的鬼魂不是奥登夫人的把戏。”


拉瑟姆咕哝道：“从来没那么想过啊。”


“我的天啊，我这么想过，”杰夫承认。“不过安布勒尔先生是对的。这不是她的把戏。她和其他人一样害怕。”


“关于这一点你有确实的证据，”罗根指出。“她是真的昏过去了。要不然，她绝对不会让你和沃克检查她的包。”


“没错，”安布勒尔同意，“但在我看来，最强有力的论点仍然是鬼魂根本违反艾琳的意愿。他不仅没有按照她计划的来进行表演，他所做的完全相反，他当众侮辱了她，叫她承认自己是个骗子。”


杰夫弹了一下手指。“你知道吗，这件事背后还有别的。奥登夫人没有装扮鬼魂的动机，但是某人一定有。就是说有别人一定在假扮鬼魂。”


“卢克有动机，”安布勒尔狡猾地笑了。“奥登夫人试图毁掉他的事业。”


拉瑟姆敏锐地看着他的朋友，看到他脸上的表情，满意地咕哝一声。


“噢噢，我知道的，”巴巴拉的眼睛瞪得和牵牛花一样大。“奥登先生呢？他不想让他妻子的表演成功。用这种很恶心的手段来阻止她成功的方法，很像他的风格。”


突然，拉瑟姆的手砰的一声砸在桌子上。


“天神啊！我们这样继续下去有什么用？我们看到的是格里莫·德扎内！”


杰夫瞪着他。“你说过他死了。”


“他是死了，但那的确是格里莫。”


“好了，卢克，”安布勒尔很不耐烦。“你认不出他的。那只是张脸。”


“对我不是如此。我认出来了。我对格里莫了解比对你了解多。和他一起工作、露营，足有二十年。一切都像他——声音，说话的方式，他所说的内容，一切一切。认识一个人，不仅仅是知道他的外表。”


“或许吧，”安布勒尔承认，“除非真的是骗局。优秀的演技会比生命还要现实。”


罗根一直面对沙发坐着，他看着拉瑟姆。突然一个几乎听不到的声音引起了他的注意。一个人从餐厅走了进来，他脚穿莫卡辛皮靴，脚步很轻，其他人都没有听到。他高起的颧骨，红色狩猎帽下面油亮的卷发，说明他是混血儿。罗根意识到，他一定是那个混血向导马杜尔·特鲁多。他扛着一大捆用来生火的木头，但是对话中的某些内容引起他的注意。他停下来倾听。


安布勒尔在说：“如果认为人类的信仰重要无比，大多数鬼魂就很有敌意。有很多人都很害怕彼世的居民，尽管人人都会欢迎他们。”


“他们可能是对的，”拉瑟姆阴沉地承认。“他们往往认为，当人前往彼世的时候，会把自己的邪恶留给肉体。即便最坏的人也是如此。现在我不清楚了。莎士比亚说过，人们做了恶事，死后还免不了遭人唾骂。他总是对的。格里莫·德扎内是我的朋友，但是他今晚很邪恶。让你感觉你在地狱湿滑的边缘。”他叹口气。“我猜你关于附体的说法也是对的，只有这么想才符合逻辑。”


罗根一直在观察拉瑟姆的话对马杜尔的效果，看到向导僵住了。仿佛是他所期盼的东西终于被说出来了，他的眼角闪过一丝奸诈的表情。赌徒在成百个他赌桌上敌手的脸上见过这种表情，是那种准备要发起进攻的样子，并且相信他手上已经准备好武器。马杜尔的厚嘴唇露出讥讽的笑。他大笑着，把木头丢在地板上。


几个人都跳了起来。杰夫在从椅子上跳起来的瞬间认出了向导，恶狠狠地咒骂不止。混血向导又笑了。


“哼，你骂人因为你怕德扎内先生回来。”


拉瑟姆吼道：“你怎么知道他回来了？”


“你亲口说的。但是我一直知道德扎内先生是个‘温迪格’。全世界都说先生死了。我嘲笑他们，我说温迪格不会死的，除非你把他撕碎。现在他来了。但是不要害怕。马杜尔不会让他抓住你。”


他又变得神气活现，他那双红眼睛在人群里巡视，最后停留在金发的巴巴拉身上。那眼光从精巧的膝盖，狂妄地缓缓游移到浅色的头发。罗根看到杰夫宽大的肩膀从他的猎装下突了起来。


巴巴拉瞪大了蓝眼睛，直看着马杜尔。


“温迪格是什么？”


达文垂小姐如此直接的问题让很多比马杜尔更有经验的人窘迫，但他又笑了。


“不要害怕，小姐。我来保护你。”


他又扫了巴巴拉一眼。拉瑟姆保护地走到她前面。安布勒尔抓住杰夫的拳头，压住了它。


“森林里有很多比温迪格更糟糕的东西，”矮个子教授用一种夸张的和蔼语气说道。


“你这么想？那是因为你没有见过。我见过温迪格。这幽灵是森林里最糟糕的东西。野狼和鬼火也很糟糕，但是温迪格更糟。当他叫一个人，那个人就会走。温迪格只碰了他一下，那个人也便成了温迪格。他的灵魂没了，他的身体成了温迪格。那个人飞向森林。一跳就是五十……一百尺的。像鸟一样飞。”


安布勒尔笑了。“你吓唬达文垂小姐没有用的，马杜尔。不会起作用。”


混血儿把胳膊一甩。“为什么她会害怕？我告诉她我会保护她。有我，她就安全。”他把手伸进领子，拽出一个系在鹿皮条上的灰色圆盘。“这个是圣贝奴阿的奖章。当你有了这个，任何在森林里的魔鬼都不能侵入他。不过不光如此，不！当温迪格来到，我杀了它。有很多杀死温迪格的方法，对于不怕的人来说。只要把它撕碎。我的祖母，她是法国人，说最好用棒子戳它。当她还是孩子的时候，法国人抓住温迪格，把木桩戳进它的心脏，它再也没回来过。最好的方式，是用银制子弹射它。”


这个人的信念如此坚定，它感染了其他人。它在其他人的脸上渐渐传开：开始相信那只黑鸟，想象它身体硕大，飞跃着穿过森林——相信一种能把肉体撕碎的危险疾病，是对于理智缺憾的弥补。


马杜尔从这张脸看到那张脸。突然，奥登的缺席引起他的注意，他问道：“老板在哪里？”


没人想回答。过了一会儿，已经没有回答的必要。从外面传来纯粹恐怖的叫声。


尖叫声越来越近，也便渐渐加强。他们听到脚步声，由于害怕变得笨拙的脚步声，在玄关响起。外门打开的时候咯吱咯吱响着。马杜尔跳到内门前，他还没有来得及用身体把它压住，门被撞开了，奥登蹒跚着倒在拉瑟姆的胳膊里。


这个人带着强烈的恐惧情绪，模糊不清地要别人关上房门。当马杜尔顶风费力地把门关上，并且把门闩挂上时，罗根抓住奥登的肩膀，把他转过来。


“沃克去哪里了？”


奥登茫然地瞪着赌徒。过了一会儿，他有了意识，他睁大的眼睛里添了新的恐惧。


“哦我的上帝！”他说，“噢，我的上帝！”


罗根把他推到沙发上，转向杰夫。


“穿上衣服。”


“别出去！”奥登冲他尖叫。“你听到我说话吗？不要开门！”他面如死灰，牙齿打架，只能勉强发出声音。


“外面发生什么了？”罗根问。“伙计，你一定得告诉我们！”


“那是……”奥登颤抖着。“有东西飞向我，从空中。”


“你是说一只鸟？”


“不，不！比鸟要大——比任何鸟都要大。”


杰夫拿着衣服回来了。他把罗根的衣服给了他，给了拉瑟姆另一件。


“你最好一起来，卢克叔叔。沃克还在外面，可能已经吓得灵魂出窍。一个对这片树林不熟悉的人肯定会走丢。”


拉瑟姆费劲地穿上毛毯短衣。


“如果他丢了，在这种天气下他活不过一晚上。”


杰夫抓住两把手电筒，扔给他叔叔一个。


“走吧。”


他伸手去拉门闩。奥登尖叫：“不要开门！”


巴巴拉跑过屋子，抓住杰夫的肩膀。


“你一定不能出去，杰夫。”


“如果我们不出去，他会死的。我们每浪费一分钟，都会让找到他的难度增大。”


“可是，如果发生在他身上的……也发生在你身上呢？”


“见鬼去吧。沃克没事儿——还没有。他和奥登看到了一只猫头鹰或者什么的，他们很恐慌。我们走，不能浪费时间了。那条河上的冰很薄，如果沃克不小心走了上去，上帝保佑他！”


他推开女孩，拉起门闩。风把门吹开，扑到他脸上。杰夫抓住门，从外面传来的一阵疯狂笑声让他僵住了。


他本能地把门摔上，紧紧地靠着它。


“那是什么？”巴巴拉轻声说。


马杜尔回答道：


“温迪格！”


玄关传来杂沓的脚步声。有什么东西在门外摸索——某样从喉咙里发出非人类怪声的东西。


因为恐惧而变得有力，奥登从沙发上蹿起来。他冲过房间，把全身的重量都压在门闩上，不让门打开。安静了一会儿，外面什么东西沉重的呼吸声打破了静默。门开始摇晃，一个声音叫道：


“让我进去！”


杰夫说：“是沃克！”


“不，不是，”奥登哀鸣。“听起来很怪，可能是个诡计。”


“我们很快就会知道，”罗根对他说。他把几乎已经精神恍惚的奥登推开，拉开了门。


沃克站在那里，图尔抓着他的腿。兀鹰般的体形，高高地站在大狗旁边，比他们刚才预料的鬼魂差不了多少。丹麦犬配上照射在它眼晴里的灯光，和它吐出来的红舌头，就像从地狱出来的恶魔一样。事实上，它是因为害怕变得虚弱。它趴在地上，爬到拉瑟姆的脚边。


沃克在门廊上站了一会儿，环视着那些面孔，缓慢地问：“怎么了？”然后他的目光落在奥登身上，又爆发出了一阵大笑。


“请原谅我，”最终他恳求道，“但是我无法控制。在外面我笑我自已。在里面我笑你。两个成人被一只猫头鹰吓倒了！”


“猫头鹰！”奥登怒视他。“你疯了！”


“有可能是别的大鸟。或许是老鹰？我当时很害怕，没有看清楚。”


罗根仔细看着捷克人，意识到他的不安，他只是在装作轻松。


“我想，”安布勒尔教授说，“你最好告诉我们到底发生了什么。”


“很乐意，”沃克扔掉他那纯粹的戏装披肩，坐在沙发上。其他人原地不动，除了巴巴拉——她把杰夫拉到窗户旁边的椅子上，和他挤坐在一起。


“你们知道我们是去寻找脚印，”沃克开始讲话。


“你们有找到吗？”教授问。


“没有，”奥登插话了，“我们没找到。我们绕了房子一圈，检查了每一英寸雪地。”


“这实在很奇怪，”沃克承认，皱起眉头。“肯定有解答的。可能是脚印被擦掉了。”


“不可能擦掉脚印的，”拉瑟姆告诉他。“只会留下更大的痕迹。”


“我就这么说，”奥登厉声道，“但是他坚持相信根本不存在的解释。当我们确定附近没有任何脚印的时候，他想去看看船坞。这有什么意义？两个建筑之间有大概一百英尺的雪地。一只猫走过也会留下痕迹的，而且你在五英尺以外就能看到。”


“在这种事件里”——沃克把他的手掌朝上，张开五指，做出了一个含糊的无礼手势——“在这种事件里，我们必须考虑所有的可能。”


“还有所有的不可能，”奥登轻蔑地说。“总之，我们去了船坞。里面有一只小帆船和两条皮艇，没有别的了。马杜尔已经为过冬而收起了船桨什么的。里面连藏一只老鼠的地方都没有。就在我们往回走的时候我看到了……”奥登闭上眼睛，就好像他试图在抹去记忆，而不是勾起记忆。他深呼吸一口，继续说：“正当我们走出船坞的时候，风刮向我们的脸。狗在我们的后面跟着。我听到它在低吠。然后我看见了！大概在我身后二十英尺，离地面十英尺左右。沃克肯定是在同一时间看到的，他叫了一声，开始跑。狗窜到我前面，差点把我撞倒。我扔掉了手电，朝房子的灯光跑去。”


马杜尔拖着脚走来走去。


“看到温迪格很糟糕。”


“那是什么？”奥登尖锐地问。


“有时候他抓你！你就完了，”向导回答。


奥登转过身问安布勒尔：“他在说什么？”


“温迪格是印第安语里一种恶灵的名字。马杜尔相信德扎内现在就变成了那样。马杜尔也相信温迪格是”——安布勒尔在寻找合适的词——“可以传染的。”


“真够邪恶的，”奥登颤抖着。“那个东西好像在和我们周旋。我尽可能快地跑，但是我回头看了一眼。那东西慵懒地漂浮着，我知道它可以在任何时间随心所欲抓到我。然后，就在我到达房子的时候，它突然蹿了上去，就像要发动袭击一样。”他一边抽搐一边回忆。“我想我就是在那时候开始叫的。”


沃克向前倾身，把手放在他东家的胳膊上。


“你不需要因为尖叫感到耻辱，我的朋友。也不必因为奔跑而害羞。狗也在跑，不是吗？我对这些事情很有经验，但我也跑了，比你们跑得都快。我自己在想：奥登小姐今天早上告诉我，这里有一种鸟叫巨角猫头鹰——展开翅膀，也许有一米半长。然后我就知道，我们看到的就是这个。”


“无论那是什么，它都不是鸟。”


奥登的身体仿佛在收缩，好像那个东西的图片就在他的眼前，他仍然在害怕一样。


“形状不对……而且……它有手！”

第09章 神奇的武器


我相信，开放身心的读者会于此发现大量证据，证明恶魔崇拜乃是事实。我的记录，包括我亲眼观察到的三百零四件案例。


——休·W怀特牧师：《恶魔崇拜之检验与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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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莉走下楼梯。“艾琳已经睡了。她平静了很多。”女孩看到了奥登，犹豫起来。“你什么都没……找到。”


“你完美地表达了我们的失败，”沃克悲惨地肯定她的说法。


她咬着嘴唇，转向奥登。“你看上去很糟糕，弗兰克。你为什么不让我给你一些艾琳的镇定剂呢？”


奥登尖锐地扫了她一眼。“你知道我有多恨任何种类的药物。除非绝对必要，否则我不会吃。”


“至少试一下我的安定药片——在黑地洗个热水澡，然后上床睡觉自然醒。”


“一点朗姆酒也不错，”杰夫把白兰地倒进洒杯，递给奥登。他转向捷克人。“你呢，沃克先生？”


“谢谢你，不过我得警告你，我曾经在错误的借口下接受过。对我来说睡觉不是什么难事。1916年我在一场战役中睡着，被俄国人俘虏。”


雪莉听到身后哽咽的声音，转头看到奥登正把空玻璃杯从唇边拿开。


“我的天啊，弗兰克！我从来没见过你喝酒。你到底怎么了？”


奥登抬起头看了看，吓了一跳，然后盯着他的杯子。渐渐地，这种烈性液体带来的脸上的红润消失了。他脸上的肌肉在颤动。


“我一点也没事儿。只是……觉得不太舒服。”


安布勒尔没有给雪莉消化这个自相矛盾陈述的时间。他咳嗽一下，说：“这一晚上我们已经够兴奋的，但是现在结束了，我们应该去睡觉了。我承认我很累。”他看到向导的眼睛又在盯着巴巴拉，便补充道：“马杜尔，如果奥登先生让你和我们一起回木屋，有些事情我想听听你的建议。”


马杜尔大笑。“奥登先生不能拦住我，如果我想走。什么都拦不住马杜尔。”


奥登对于这个人的狂妄没有表示愤慨。他转向安布勒尔。


“你今晚不回木屋吗？”


向导又笑了。“奥登先生，他害怕。马杜尔不怕。我让你看看。”


他大步走向大门。当他的手碰到门闩的时候，奥登厌恶地站起来，然后蜷缩回沙发上，指节抵着牙齿，惊恐万状。


木屋的一群人向其他人道了晚安，跟着马杜尔走了。当他们走过前庭的时候，这个混血儿的虚张声势泄了气。他紧紧地攥住奖章，念念有词，不住祈祷。他把前门仅打开一条缝，在往远处走之前，打开手电筒向各个方向照来照去。


拉瑟姆跟在向导的脚后。杰夫抓住安布勒尔的胳膊，冲他的耳朵大吼：


“把女孩们留在这里是什么意思？”


“想想。如果我们留下，他们就会想知道为什么。我们不可能给出一个符合逻辑的说法，因此她们就会做出结论，以为我们在隐瞒什么。达文垂小姐倒似乎少了一根筋，但是这很容易会让奥登小姐陷入恐慌。除此之外，如果我们留下，马杜尔也会留下。”


“如果他这么干，我就撕碎他，”杰夫阴沉地表示。“你看到他看巴巴的眼神吗？”


“我看到了。我对于他对他雇主的态度也感到很不高兴。我倒不觉得我们马上就要打架，而这不会让奥登小姐的神经变得更坚强——我们也一样。”


“教授是对的，”罗根插入。”我们这样让马杜尔离开卡布里恩。如果他胡说的话，我们就剁了他。”


杰夫投降了。“好吧，不过先让我来。”


谈话就这么结束了。风开始刮起来，漫天飞舞的雪，把他们刚刚踩出的脚印填满。罗根低着头，不快地意识到走丢有多么容易。即使是他身后自己的足迹，也没有延伸出去很远。


图尔不声不响地走着。要不是有几次它项圈上的铃铛作响，它简直就剩下一个影子。到他们离开空地，走进森林的时候，它就完全看不见踪影。周围一片漆黑。光秃的树枝足够密集，将那来自天上的一点亮光遮挡住。马杜尔似乎凭着他的直觉来找路，因为他很少用手电筒。杰夫总是在用他的手电，在他肩膀上不断闪着。他有些吃力地解释，他这么做只是因为他“想看看奥登先生所看到的东西，搞清那到底是什么”。


罗根没怎么留意他的同伴。他自己对野外的厌恶的感觉又回来了·并且在黑暗中更强烈。他试图摆脱这种感觉，集中精神寻找一个理性的、关于鬼魂的解释。就从活人这个角度看来，目前似乎没有可能形成任何理论。这个事情已经发展得太远，尽管巴巴拉仍然把它当做恶作剧。罗根最初的怀疑，认为某人故意制造鬼魂，然后让奥登夫人拒绝奥纳瓦被砍伐，已经失效了。这一点已经被解决，可鬼魂仍然出现。他想不出第三种可能性。


他徒然拼命地思考这个问题，直到木屋昏暗的灯光出现在树林对面。他们踏进屋子，但是即使杰夫关上身后的两扇门，把门闩挂上，紧绷的神经仍然没有放松。木屋有独立的电力系统，明亮的灯光要比此前卡布里恩的黑暗令人愉快。在正常条件下，起居室是个很好的地方。低矮的天花板，有些歪曲的L型结构，给人一种在德扎内给他妻子所盖的房子里完全找不到的舒适感。但是今晚这些家庭的气氛没有效果。罗根的谨慎拒绝离开他。他自己在想：“这里什么都没发生——目前还没有。”


教授直到大家把外衣都脱下来才开始说话。


“卢克，我看到那儿有一箱子老式的决斗手枪。我能借用一下吗？”


“那些是杰夫的。”


“你当然可以借，”杰夫说。“为什么呢？”


“我注意到这套装备包括铸造器具，还有烧杯，”安布勒尔打开杰夫从武器室里拿来的桃花心木盒子。“好的，所有的东西都在。我准备让马杜尔给我做一颗银制子弹。”


“你用来杀死温迪格？”


“我打算试一下。”


“我们在厨房里生火。我做给你看。”


马杜尔转过身，昂首阔步地走进大门对面狭窄的通道。杰夫看着安布勒尔。


“这是什么意思？”


“一部分是人类学的好奇——我从来没有见过魔力子弹的制造。一部分是要让我们的朋友忙起来，直到我做好对付他的准备。”他从箱里拿起模具和熔勺，起身去追向导。


“等等，”杰夫跟上来。“我和你一起去。”


拉瑟姆和剩下的客人们溜达到另外一端。罗根坐到沙发的一角，开始检查手枪的做工。


“杰夫去年夏天买来的，”拉瑟姆解释。“试一下。你听过关于那些老家伙用它们来打穿纸牌的故事。天啊，这些东西也可以的。我也能做到，五发两中。”他不说话了。


罗根问：“我不清楚你对今晚的事情看法如何。”


“大多数对我来说都不是新鲜事儿了。中断招灵会对魔术师来说很常见。一方面来讲这是好事。灵媒就像早期的收音机。有些时候他们会收到信息。有些时候他们收不到。人们坐在黑暗中几个小时后仍然没有事情发生，就会觉得自己被愚弄了。自然，灵媒希望他们高兴。如果她无法得到真正的显灵，她就伪造了事。人类的本性么。灵媒会做出很多确实相当精彩的事情，观众们通常会轻信这一切。我猜，是魔术师帮着让灵媒们走上正轨。”


“那么，你不认为沃克揭露奥登夫人在那些问题上欺骗我们，证明了其后我们所看到的鬼魂是伪造的吗？”


“我希望我这么想。格里莫在进行某个卑鄙的行为。只要他肯做，他就可以成为丑恶的家伙。不，艾琳作弊证明不了任何事情。一些人偷东西，不代表所有人都是小偷。甚至不能证明小偷永远是不诚实的。回到这个话题，事实上某些灵媒作弊，恰好证明了彼世的存在。在一个灵媒假造一个鬼魂之前，那个鬼魂一定出现过。不可能模仿根本不存在的事物。”


“如果这是真的，那你如何分辨真伪呢？”


拉瑟姆蹲在火炉旁边，漫不经心地扯扯图尔的耳朵。


“格里莫是真的。告诉你我认识这个人，他很危险。”


“那么，你不认为他和我们之间已经一了百了？”


拉瑟姆机敏地看着他的客人。“不，你也不这么想。你认为他追着弗兰克·奥登想要干什么？”


“这是最大的谜题之一。”


“在我看来不是的。弗兰克喝了白兰地，对吧？他从来没有干过这种事。把酒一饮而尽啊！”


罗根翘起了眉毛。“你是在暗示奥登被德扎内控制了？”


拉瑟姆点点头。“我听说过关于来自彼世的人来到这里并且控制了活人。从来没想过太多。当皮顿今晚提到这个的时候，我觉得他只是在和沃克周旋。但当你思考的话，它就会变得很合理。如果一个鬼魂想要做任何一件事儿，它需要人的身体。”


“但是奥登没有被附体。我承认他有点不太像他自己。”


“就是这样，”拉瑟姆说。“他不太像他自己。别认为鬼魂可以控制所有的人。弗兰克不是那种我们称作敏感型的人。格里莫不会对他做什么。但是他已经做到最好。”


“如果奥登不是一个很好的客体，为什么德扎内会挑中他？”


“选择弗兰克是伤害艾琳最简单的方法，”拉瑟姆站起来，往火里扔了一根圆木，转过身来。“你觉得我们最好是把马杜尔送回他的小屋，还是把他留在这里呢？”


“把他留在这里，”罗根建议，“我们可以看着他。”


“我们会看着他。我会把他送到楼上的后屋去。你是想和我一起去弄些毯子，还是自己留在这里？”


“不要紧的。这些决斗手枪很吸引我。”


当杰夫从厨房回来的时候，他发现肯塞德正在研究枪管。罗根抬起头。


“嗨。做好你的银制子弹了吗？”


“不是我的。不过我们已经倒在模具里——用一个我在储藏室找到的勺子。安布勒尔先生正等它冷却，”杰夫把头探向厨房。“你觉得他会和这件事有什么关系吗？”


“安布勒尔？”


杰夫忧郁地点头。“有一些奇怪的事情。首先，他在这里没有任何事情要做的。”


“你是说他没有被邀请？”


“他被邀请了，但是他不应该来。大学没有正式的感恩节假期——只在感恩节那一天才放假。他却休了整整一个星期的假。肯定是周日晚上离开夏洛特镇的。”


“教授也会逃学——在这个猎鹿季节。”


“老安布勒尔不会。他是一个勤勤恳恳的老家伙。有一次他三个星期都是腿上打着石膏来上课。除此之外还确别的。那条奥登夫人替他挖掘的‘信息’是来自首字母为W·G或者W· Q的科学怪人。那个和雪莉的父亲一起走丢的人是个化学家，叫沃尔特·奎因斯(Walter Querns)。”


“假设是同一个人。这能证明什么呢？”


杰夫耸耸他那宽大的肩膀。“什么也没有，除了安布勒尔先生从来没有说过认识奎因斯，或者是奥登一家。在学校我有几门课是他教的，然后我把他介绍给卢克叔叔。他们很投缘，一起去打猎过几次，我相信安布勒尔从我们公司买过一些东西。”


“他也许是从你叔叔那里听说奎因斯的。”


“也许，”杰夫承认，“但是到底什么能让这个老家伙对奎因斯如此感兴趣，以至于他要在招灵会上问关于他的问题呢？”


安布勒尔回来，打断了他的话。矮小的教授坐到沙发旁边的一把摇椅上。罗根拿起一把手枪，给了他。


“机械部分已经完成了，能把枪上膛吗，先生？”


“子弹还没准备好，”安布勒尔微笑着告诉他。“马杜尔正在给它施魔法。他不让我看。”


杰夫火了。“不让你……？我要……”


“冷静，孩子。你可以逼着他让我呆在那里，但是我什么也不会看到。这就是人类学研究的麻烦所在。真正有意义的东西是在秘密中进行的。一个人私下进行的祈祷会表现他更真实的信仰，比他在教堂的祈祷真实得多。”


“说起信仰，”罗根说，“关于温迪格的事情呢？”


“我不是很肯定。我一直认为，这个词涉及到一些模糊的、邪恶的力量——野外全部恐惧的某种化身。现在马杜尔给了我一个新的观点。他把温迪格描述为附体的鬼魂和被附体的人的合体。我从来没有这么想过，因为附体不是一个印第安人的概念。然而当马杜尔指出这一点，我发现我们以前有关这个话题的想法是错的。比如说，被动物灵魂附体的特殊形式在齐佩瓦族人之间被认为是很普遍的现象。马杜尔的启发完全解释了温迪格的信仰。”


“你觉得会有现实的基础吗？”


“这很难说。人们有时候在极北雪原的孤寂当中会发疯的。”


杰夫抓了抓头。“你认为马杜尔可能听说过关于德扎内在走丢的时候已经发疯、变成了温迪格的故事？”


“差不多。或许马杜尔今晚看到奥登的脸以后，以为奥登是温迪格的雏形。我不能说这难以令我置信。我从来没有见过一个人那样恐惧。”


向导大步走进屋子，带着一种蓄意的傲慢。他在摆弄手上的银制子弹。


这个，他声称，是很特别的东西，保证能够杀死任何被瞄准的温迪格。他把金属小球扔给罗根。罗根把它摊开在手掌上，好让教授和杰夫查看。小球直径有半英寸。马杜尔在球上刻了十字架和字母J-M-J表示耶稣、马利亚和约瑟。还有一些别的刮痕。肯塞德先生认为，这个混血儿简直是不偏不倚地将基督教和印第安人的护身符混杂一起。向导伸出手来。


“要我把它放进手枪吗？”


“你最好把它交给杰夫来做，”安布勒尔礼貌地说。“上膛的人会耍花招。”


马杜尔的脸阴沉下来，但是杰夫和罗根脸上的表情不允许他反抗。即使如此，上膛的争执还是差一点让他们争吵起来。枪膛上好后，杰夫把枪递给安布勒尔，马杜尔把枪抓过来，走到窗户边。


“现在，老天在上，”他嚷着，挥舞着武器，“我准备射杀温迪格！”


仿佛是回应，传来了一声枪响。有一瞬间，罗根以为向导的激情冲昏了自己的头脑。继而他意识到爆炸的声音没有那么大，而马杜尔脸上的惊讶表情给了他答案。


枪声来自树林。

第10章 挣扎的影子


当[我父亲]进来的时候，我抓起一支猎枪——我一直把它藏在床下——向他开枪。幸好，子弹掠过他的脑袋，飞进天花板。


——引自一位被附体的人对约翰·L内维乌斯牧师的陈述。牧师并补充说：“当然，[他的]陈述……皆在于一种无意识的状态下，取决于那些针对他的供述。”（《魔鬼附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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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僵直地站着，外面有脚步声匆匆踏上门外的台阶。马杜尔转了过来，吃惊地咒骂着，举起手枪瞄准门口。罗根举起了胳膊。


拉瑟姆走下楼梯，他的圆脸上写满了警觉。


“有人在树林里开枪！”


外面传来手指拉扯门门的声音，一个声音气喘吁吁地说，“卢克，卢克，是弗兰克！让我进去。”


面对当下的危险，却被剥夺了使用武器的机会，马杜尔信心全无。


“那不是老板的声音，”他轻声地说。


杰夫说：“谁管呢？”他拉开门闩，奥登跌撞走进屋子。罗根把门撞上，转身看到这个人拿着一支老式的明火枪。


“发生什么了？”拉瑟姆问道。“谁向你开枪了？”


“没人……是我开的火。”


“那支喇叭枪？”


“你在射击什么？”杰夫问。


“没什么。先让我喘口气，”奥登蹒跚走向沙发，一屁股坐下来。“我不会……有事的……喘口气就好。”


他把火枪放在地上，摘下他的厚手套。他左手有什么东西阻碍了他。他低下头看着，动了动食指，仿佛惊讶它还在那里。


“你需要喝点东西。”


安布勒尔倒了酒，杰夫抓住奥登的胳膊。


“巴巴拉没出事儿吧？”


“没有，没有。女孩子们都没事儿。”奥登一把抓住杯子，一口喝下去。“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他低头看着空酒杯，开始发抖。“除了我。”


拉瑟姆说：“最好告诉我们。”


“是的……我想我会的。在其他人都回到房间以后，我……不是很肯定我是对的，所以我得出结论，我应该给艾琳道歉。”


奥登说他走上楼梯，但是发现他妻子的门是锁着的，就决定不把她叫醒。他回到起居室喝了另一杯酒。然后他在窗户旁边的椅子上躺下。他因为做了恶梦，没有睡好。他只记得很冷很冷，他的左手似乎又出了问题。他醒了，因为冷和害怕而颤抖。他看到沃克弯身朝向他，拿着一根火柴。


“沃克先生在楼下做什么？”杰夫询问。


“我问了，”奥登回答，“但后来我把灯点亮，看到他的脸色有些不对。他还是不断回避我。我花了五分钟才叫他说了实话。”


奥登继续说，沃克被房间外面走廊的脚步声吵醒，听到有人在试图打开艾琳房间的门锁。他猜是奥登想和他妻子和好·可是过了一分钟他的门开，。沃克划了一根火柴，看到他的东家站在门口，手上拿着一支枪。他瞄准了沃克的心脏，在捷克人叫出来之前，奥登扣动了扳机。击铁响了，可是并没有发射。然而奥登似乎很满意，转身离开了房间。沃克用了几秒钟恢复了神志。他认为奥登在梦游，便马上去找他，害怕他会伤到他自己。沃克发现他的东家睡在窗户旁的椅子上。而奥登醒来时见沃克弯身对着他，是为了确定他没有事。


“这个，”杰夫发言，“是我听过最见鬼的故事。沃克到底要干什么？”


“一开始，我觉得他在说谎，”奥登回答，“你知道吗，沃克声称我拿着一支老式的明火枪——而不是打猎气枪。在卡布里恩唯一的一支明火枪是……德扎内的遗物，挂在壁炉上的。自从他死后就再也没被碰过，沃克说话的时候它还在。它挂得很高，被灰尘覆盖，我必须把灯高高举过头才看得到。”


“我注意到那支枪了，”杰夫说。“没有梯子你不可能把它拿下来。金属架子太窄，站不上去。”


“我也和沃克说明了这一点，告诉他除非我会飞，否则拿不到这支枪的。他坚持说，那里只有这一把旧式步枪，我只有可能用了这支枪。当然，我争辩说如果我碰了枪，上面一定会有手印。他承认这点；于是我们从地窖把梯子拿来去查看。上面有手印！而且电石有新击打下来的碎屑！”


奥登颤抖着搓手，攥得双手发白。


马杜尔的一个动作吸引了罗根的注意力。那混血儿一直在不断做出不安的动作。现在他眯起眼睛，冲奥登大喊起来：


“当温迪格追你，他会抓住你！”


奥登激烈地反驳。“那是骗人的！”


“那是什么让你飞的？”向导反驳。


“我没有飞。”


杰夫爆发了。“教这些骗人的东西去死吧。手印一定还在枪上，我们检查一下。”


“我们检查过了。”奥登起身走到火炉边。“显然沃克在有关降灵会的事情上和指纹打过交道。他用一些冷膏抹在我手指尖，然后把它们按在艾琳的一张卡片上。他从铅笔头擦出一点铅灰撒在手指印上。很清晰。我戴上手套把枪拿下来。我们对比了枪上和我印上去的手印。没有任何疑问，两个一模一样。”


“你是这么听沃克说的？”拉瑟姆问。


“你以为我是傻瓜吗？我自己检查过了。形状完全符合。”


“那不一定，你不是专家。”


“他不需要是专家，”杰夫说道。“我小的时候想成为侦探，学过一些指纹的相关课程。比你想象的要容易。完整的一套指纹，几乎任何人都可以做比较。”


奥登点头。“我绝对没有在没戴手套的时候碰过那支枪。我也没让沃克碰过。至于指纹，你们愿意可以自己比较一下。就在这里。”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信封递过来。杰夫抽出卡片仔细看着。然后，他一言不发地放下枪，走向桌子，用一盏灯照亮了他喜欢的东西。


“桌子上有放大镜，”拉瑟姆告诉他。


“即使你关于指纹的看法是对的，”安布勒尔对奥登说，“我看不出来这能证明什么。沃克可能自己把枪拿下来，然后在你睡着的时候把你的手印在枪上。


“我也想过，可是不会是这样。不用梯子他不可能拿到枪。没有人能在黑暗里不吵醒全房子人，独自移动那个笨重的家伙。除此之外，火枪膛上有双手的半打手指印，正好是拿枪的时候自然会碰到的部位。他也不可能在不吵醒我的情况下把我的手指印上去。显然正常人都不会在这种情况下冒这个险，而不存在任何可能的解释。”


“即使是沃克干的，”罗根问，“你能想到他为什么这么做吗？”


“不能，”奥登承认，“我想不到。我也考虑过。三天前我把他从魁北克接来的时候，这个家伙那时流离失所。我一直唯有善待于他。事实上，如果我想找他麻烦，那他的处境会很狼狈。正式地说，他根本没有留在这个国家的权利。我不想和移民局的人打交道，因此从魁北克回来的时候我在圣·皮埃尔附近一个废弃农庄的小巷穿越了国界。”


奥登突然意识到他在摩擦自己的两只手，他猛地把它们分开放到背后，继续说下去。


“我甚至都想到，这或许是欧洲捷克人的民族仇杀。但是我和艾琳都没有出过国，还有就我了解，我们两个以前没有见过捷克人。”


“我不完全是那个意思，”罗根说。“毫无疑问，揭露灵媒是沃克很认真的职业。他自己为什么要制造一个关于自己的谜团呢？”


“这当然是对的，”奥登同意。“即使这个事情没有说服他。他陪我走了半路，试图说服我要所谓‘理智’，然后回了卡布里恩。”


“关于枪的这个插曲沃克怎么解释？”安布勒尔问。


“噢，是啊，”奥登轻蔑地回答。“他说我在睡眠中的潜意识里，因为艾琳骗我，制造假降灵会，就想向她报复。他声称，当我无法进入她的房间时，我把怒气转向了他，因为他揭露了艾琳，让我的观点暴露于大众。”


拉瑟姆咕哝一声。“如果沃克没有枪拿下来。我也看不出你是怎么做到的——不会是梦游。那个梯子很沉重。如果你把它从地窖拿出来，你会吵醒房子里所有的人，包括你自己。”


“沃克解释这个了吗？”罗根询问。


“没有，就是这个……”奥登停下来，不安地盯着自己的左手。他生气地把它插进口袋里，开始朝火炉走去。“沃克的理论很糟糕，但是这倒是个骇人听闻的选择……”


“那是胡说！”安布勒尔尖锐地说道。


“你并不相信这是胡说。你说过……附体……就是今天晚上。”


“我怀疑自己没有说清楚，但是即使存在这个东西，它也不意味着发生在你的身上。一个人在不得天花的时候也会相信它的存在。”


杰夫离开桌子，回到大家中间。奥登愁眉苦脸地问他：


“指纹对上了，对吧？”


杰夫点点头。奥登看看安布勒尔。


“你看到了吧？”


“我同意这很怪，”教授承认。“然而，假设德扎内以某种方式控制了你的心智。他不可能给予你飞起来的能力。那支明火枪离地面有十二英尺呢。”


“没可能到达的。但是沃克的想法几乎是同样糟糕。”奥登转向拉瑟姆。“这就是我为什么过来，卢克——请求你给我留一个房间，能从外面上锁的。”


“上帝啊！”杰夫大吼。“你不是想让我们把你锁起来吧？”


“我还能想要什么呢？我不能冒险。你认为我如果认为我在睡觉的时候可能杀人，还能睡得着？”


“嘿！你并不比我离杀人更近啊。那火枪只是个老古董。”


“杰夫是对的，奥登先生，”安布勒尔说。“你没有任何理由相信你被附体了。


“你只是在梦游。梦游或许就像催眠。这就是你为什么拿走明火枪而不是你的气枪。一个被催眠的人可能会用一柄橡胶匕首去刺别人，但绝对不会是真刀子——除非他在清醒状态下真的想杀人。”


“梦游！”奥登重复。“噢，我的天啊！你忘了刚才的枪声了？我又一次开了枪——在树林里。这次它响了。如果之前它没有走火，我可能就是个杀人凶手！”


拉瑟姆和教授陪奥登走上楼梯。当他们消失后，马杜尔瞥了一眼罗根和杰夫。


“注意！我告诉过你们！”他抓起火药桶，把黑色的金属粒倒在一张纸上。“我需要这个做火药。”


“在你用你的银制子弹打穿某个东西之前，”罗根向他提议，“你最好确定那个东西是什么。”


“我肯定是温迪格，我会射。温迪格最好死。”


向导紧张地往楼梯上看，罗根发现奥登的谈话让他不再虚张声势。杰夫走向衣柜，费力地穿上他的大衣。罗根询问地看着他。


“卡布里恩？”


杰夫点头。“我们一开始就不应该离开那里。现在我肯定不会让女孩子们单独和沃克这样的怪物呆在一起，无论他在打什么主意。”


“我和你一起去。”


当罗根穿着大衣从衣橱里出来，拉瑟姆和教授回来了。拉瑟姆拿着一把钥匙。


“弗兰克不会离开他的房间的，除非他飞出窗户。”


“也许他可以的，”罗根说。


“见鬼！”杰夫喷着气。“你不相信那个！”


“我希望我确实不信。枪的事情真是有那么点奇怪。”


“该死！他可以用梯子拿到枪。比起认为他飞起来从壁炉上拿到明火枪，他在睡梦中做了这件事而不吵醒别人的可能要大得多。”


“同意，但是他如何把梯子放回去呢，沃克在奥登离开房间后不会等很久。如果你让我选择，要么飞起来，要么在睡梦中穿过餐厅，在黑暗中走下地窖，在不到五分钟之内把笨重的梯子拿出来，而且不发出任何声音，那我选择飞。这要容易得多。”


“如果你要去卡布里恩，”安布勒尔注意到，“我想我也会去。我想看看那个壁炉架，看看实际情况是不是真的完全像说得那样不可能。”


当他们开始走向大门的时候，马杜尔也跟上来。他在嘀咕着什么要保护他们的话，但这完全是在掩饰。很显然，尽管有奖章和银制子弹，他还是很害怕和奥登呆在同一间房子。杰夫怒视着他。


“想来就来，但是你不能去卡布里恩。我们把你留在你的小屋子。”


向导张开嘴想要反驳，但是他听到罗根在他身后的脚步声，就放弃了。


外面非常冷。“明天会有更多的雪，”马杜尔咕哝着，把毛毯短衣的衣领拉起遮住耳朵。


大风基本上抹去了他们之前留下的脚印，因此在赌徒那双城里人的眼睛看来，奥登留下的一串脚印是唯一的标志。他甚至能从这些脚印，看出来恐惧带来的急切，是如何驱策着那个鬼魅缠身的人奔向木屋的。


罗根永远不会忘记这一次征程。畸形的树和灌木从潜伏在他们手电照不到的地方。树林从来没有呈现相同的样子。现在他的脸上感觉不到风了，风在减小。头顶上树枝的低语是它存在唯一的标志。尽管他很镇定，冷气还是钻进了他的衣服。


当他们走了一百码左右，奥登的足迹转向右边，但是弓杜尔一直向前。


“他的木屋是这条路，”杰夫低声说，“我要看着他进去。”


一分钟后，安布勒尔的手电照射到一个被雪覆盖的小茅舍。马杜尔离开他们。他们继续跋涉前进，听到门闩被合上，以及地板上拉扯家具的声音。


又走了五十英尺，他们来到一个狭长的坡顶，在这里可以看到房子。杰夫吹了声口哨。


“嗨！我记得奥登说过他妻子已经睡了。她的灯还亮着嘛。”


“我不会责备任何人，”安布勒尔说，“尽管他们今天晚上不关灯。”


一个黑影闪过百叶窗。罗根伸出手。


“不对劲。无论是谁在那个房间，他移动得太快了！”


他开始跑。当他们跑出森林的时候，清楚地看到了整个窗户。两个影子在挣扎。其中一个抓着另一个的喉咙，三个男人看到一只手，拿着一个类似斧子的武器，抬起来又落下去。

第11章 红色战斧


人格的转变绝对奇妙……有如强壮的人把房主由家里逐出，且凭窗张望。


——J·科纳尔：《当代附体轶事》


<hr/>


杰夫往前跳了一步。“我的天啊，是沃克！他在杀死奥登夫人！”


房子周围五十码的空地被雪覆盖，让步伐变得很艰难。安布勒尔摔倒了一次。罗根把自己的脚拔出来，再插入雪地。他们几乎是爬到前庭的台阶上，拉开门，冲进起居室。正当他们停下片刻辨别方向时，前面一个在黑暗中的声音小声说：


“是谁？”


杰夫的手电筒照到巴巴拉站在通向餐厅的通道。


“谢天谢地，你很安全！”


“我找不到火柴，”她说。“楼上发生了可怕的事情。”


“我们知道，”杰夫让她放心，然后快步而上，其他人跟着他。


一条光线从艾琳·奥登房门底下射出。杰夫抓住门把手，压住门闩，可是门是锁着的。他用自己的身体去撞，屋子里面传来一阵像是诅咒的声音——法语的诅咒，掺杂着普罗旺斯口音。


杰夫目瞪口呆。“我的上帝！不是沃克，是德扎内。”


“别管是谁，”罗根道。“我们必须撞开门。斧子在哪里？”


“我去找一个，”杰夫转过身走向楼梯。就在他走下楼梯的时候，屋子里传来镜子破碎的声音。


罗根试了试浴室的门，但是被拴上了。当他转过身的时候，沃克从他的房间出来，外衣披在睡衣上。


“噢，沃克先生，”巴巴拉喘着气，“你能不能做点什么？是德扎内。他在杀死奥登夫人！我们进不去，没法帮她。”


“我可以的！”沃克转过身去把自己房门上的钥匙拔下来。“谁有火柴？谢谢你。这些锁不过是玩具。好了，教授，把你的手电拿起来，让光线射进钥匙孔。”


“快点，伙计！”安布勒尔催促。


沃克跪下来，灵巧地用火柴转动插在里面的钥匙，让钥匙和钥匙孔形成一条线。


“我早就该醒来啊。为什么我睡得像个死人一样！如果那个可怜的女士被害了，我永远不会原谅我的——”


里面的钥匙掉了下去。捷克人胜利般叫了一声，把自己的钥匙插入，转动。他推开门猛地冲进屋子，罗根在他身后。


“Zlot Lilce！”沃克大吼，甩开仍然在一开一合的浴室内门。在他前面是一堆碎玻璃，冷风吹在他们脸上。罗根只有时间看一眼屋子里的狼藉。艾琳·奥登躺在杂乱的床上，四肢可怕地扭曲，脸上被血覆盖。赌徒把目光移开，跟着沃克走进浴室。那里空无一人，但是门对面被打碎的玻璃毫无疑问表明了逃跑的路线。


浴缸在他们和窗户之间。沃克踏上它的边缘，把脑袋探出空洞。肯赛德拦住他。


“也许他就在等你呢。”


他拉起另一扇窗户，把手电筒的光线照射出去。外面的屋顶上没有人影，但是有一排朝向远端栏杆的脚印。


“这一回至少我们的鬼魂留下了足迹，”罗根宣布。


沃克放松地长叹口气，坐在浴缸的边上。有那么一会儿，肯塞德很惊讶。他曾经把捷克人当成神经迟钝的人。然后他意识到，自己紧绷的弦也放松了，意识到他们离这个杀人的鬼魂的脚后跟有多么近。


他听到沃克的呼吸声，透过紧咬的牙齿传过来。他转过身来，看到沃克在打开的门廊透进来的灯光下犹豫不前。


“血迹！”


罗根把手电筒的光照向下方。地板上是一条鲜红的线条，浴缸边上有一大摊血，因为捷克人坐在上面，而变得粘稠。


“看！”沃克用于电筒照存浴缸底端。罗根看到一把印第安战斧，肯定是卧室的装饰品，斧头上凝固的血块说明了一切。“他一定是用这个敲碎了她的脑袋，血在他逃跑的时候滴下来。”


沃克弯下腰准备捡起凶器，罗根阻止了他。


“最好把它留在原地。”


他们回到卧室。屋子仿佛被暴风席卷过。几乎所有的家具都被翻过来。一把椅子被打烂，梳妆台镜子的碎片散落一地，墙上的古董也被丢得到处都是。


罗根低头看着艾琳·奥登的尸体。她让人难以置信地扭曲着，像是个蜡做的被杀女人。她的脸很难辨认。脸颊右侧有一处新的伤口，太阳穴上也有一处。血从伤口涌出，在眼窝处形成一摊。


“你确定……？”


“她已经没呼吸了，而且”——安布勒尔伸出被染红的手指尖——“她的心脏也停止跳动了。”


“可怜的女士，”沃克拿起一把椅子，把它放到床的另一侧看不见尸体的地方。他抓住巴巴拉的胳膊，让她坐下来。“肯塞德先生知道了一件事情。他平息了鬼魂的说法。我们这个说法语的鬼魂再也不是空幻的了。他打破一扇窗户逃了出去，在屋顶的雪地上留下了脚印。”


罗根没有继续听下去。他溜下楼梯，走向雪莉的房门。没有亮光从地板透出，他推开门。划亮火柴之前，他听到她的声音低声问：


“是谁？”


“罗根。”


“感谢上帝。找不知道——我很害怕——没有点灯。别人可能进来，而且我没穿衣服。”


“你不要紧吧？”


“还好。发生什么了？我真的好怕。是不是艾琳？她死了，对吧？你一定要告诉我。总比什么都不知道好。”


“没错，她死了。”


“她没有叫。如果她还活着，会叫出来。这对你来说，像纪念她的墓志铭，对吗？她如果还活着，会叫出来。”


突然女孩扑到他的怀里，哭了起来。


“我正在洗澡，”她告诉他，“在黑暗中洗热水澡，因为我睡不着。然后我就听到了头顶上传来可怕的骚动。我的神经有些脆弱，我只是很恐慌。有那么一分钟，我只是躺在那里，试图不去想这些。然后我镇定一下，爬出浴缸。我找不到火柴。在黑暗中，裸着身体，思考楼上发生了什么——真是很可怕。最后我找到了一条毛巾，才来到这里，”她手捂着脸，又把脸伏在罗根脸上。“我很高兴你找到了我。”


过了一分钟，她又哭了起来。


“噢，罗根，我该做什么？是父亲杀了她，不是吗？她一直知道他会的。甚至他死后，她仍然害怕。”


“你错了，”他吻了吻女孩被泪水打湿的脸。“我们不知道是谁干的，但不是你的父亲。凶手逃走了，但是他在屋顶上留下了脚印。”


“对我隐瞒任何事情都没好处。就是父亲。昨天我听到了他的声音，就知道我是对的。当我知道艾琳死了，我就知道是他杀了她。没有别人会那么在意，”艾琳啜泣了一下。“那也是个墓志铭吧。可怜的艾琳。”


“他们也许需要你上楼，”罗根说。“你最好穿上衣服。”


她把他拉近一步。“你们正在追父亲，对不？不要……对他做什么，除非必要……也不要让他伤害你们。”


“我不会的。”


他吻了她后离开了。当他关上门的时候，看到杰夫从起居室走来。


“你去哪里……？”杰夫问。“噢，雪莉还好吧？沃克告诉我，你说那边有脚印。我们最好马上去追那个家伙。安布勒尔先生会和女孩子们呆在一起。沃克穿好衣服就来。”


“这条路，”罗根穿过厨房。“他从屋顶的后缘出去的。”


“那里离地面有十五英尺。我们不用费劲就可以找到那里。他落地的地方会有很大的痕迹。他或许还在那里。”


罗根打开后门，向外探望。


“我想你刚说过他从这里跳下来？”杰夫左右摇晃着他的手电。


“我可以发誓，但是他好像没有留下痕迹。我不认为他踏上了栏杆。关于他落地的地方，我可能是错的。我知道他不在屋顶，那他肯定就落在这附近。我们围绕房子一圈，找到那个地方应该不是很难。”


“等我拿一盏灯，”杰夫翻寻着壁橱，翻出了两支船桨和一个钩头篙，最后终于找到了一罐灯油和一盏旧提灯。他软硬兼施，要设法点燃油灯；最终到底点着了，于是他们出发。“你去左边，”杰夫指挥，“我去右边。发现什么就喊一声。”


趟过一平如水的雪野，去寻找一个一定在那里、却什么都没有留下的人的蛛丝马迹，是很古怪的经历。


罗根对野外的厌恶感又回来了，这次更强烈。但是这次，如此感觉的理由却打垮了他。那形象如此鲜明，他不必让脑中的想法变得更加清晰。


没错，就是这样。他在这个国家没有安全感，就好像一个骑兵在森林里会感到不安全一样——因为这实在不适合他的斗阵学派。对突袭的恐惧，存在于每一个冒险家孤独的心灵，树林到处暗藏杀机。雪地仿佛一条白色的地毯，可以让攻击者悄然无声地接近目标。一个敌人也许正站在树干的分支上，等待着发出致命一击。风向不断变化，还有——在这周围——任何奇怪的声音都会让人警觉。没错，赌徒在他不知方圆一百英里有没有敌人的时候，下意识地因为这些东西而高度警觉。现在，就在手电筒光线范围以外，就有一个人在那里，手上沾满了被他杀死的女人还有余温的鲜血。然而，肯塞德重拾自信。过一分钟，也许他要和全世界作斗争，但是至少他自己的内心很平静。


除此之外，他提醒自己，大雪是有利的。它展现踪迹。如果屋顶上有脚印，那么地面上一定会有更多。我没有找到，是因为它在杰夫的一边。如果人们能够等待证据出现，那就不会有那么多鬼故事了。


在房子前方的附近，他的灯光照射到了通往木屋的主路，路绕了个弯和前庭的台阶相连。小路距离屋顶对任何人来说都太远，因此它不能提供关于消失凶手的任何解答。不过，罗根还是弯腰检查。没有任何结果，他沿着小路走到了距离房子背后最近的地方，大概五十英尺远。在风减小之前，刚才的脚印已经被飞舞的雪填满。新的印记很容易辨认。这里没有。他继续搜寻了几码，循着自己的脚印回到前庭。


走近前庭，他看到杰夫在等他。


“你为什么不喊？”杰夫问。


“因为我什么也没有找到。别告诉我你也没有。”


“没有一个脚印。也许小路——”


“我也是一样。我检查了五十码。我们来时留下的那些脚印呢？”


“仍然是我们的。没有人踏上去，”杰夫领路走到前庭的另外一侧，指着那些脚印，“平坦的、几乎看不到脚后跟的，是我的滑雪靴子踩出来的，所以这些肯定是你的。另外一组，大的是我的，小的是安布勒尔先生的。我一路跟到了我们当初看到人影的小山顶。每一个脚印清晰得和新硬币一样。如果有人后来踩过这些脚印，你一眼就能看出来。还有就是，没有人能从房子的背面踩到我们的足迹。”


沃克出现在前门，披着他的大袍子。


“我听到你们的声音。凶手是从这条路来的吗？我想——”


“是的，”杰夫说。“我们也是。”


“我现在回房顶，”罗根宣布，“再看一眼那里的脚印。杰夫，你何不继续在房子周围看看，检查一下我看过的地方呢？沃克可以去另一边，确保你没有落掉什么。你们会合时，我会给你们好消息的。”


他走进房间，跑上楼梯。声音是从死去女人的房间门口传来的。罗根溜进捷克人的房间。所有的窗户都是关着的，但是他深知欧洲夜风的恐怖，所以一点不惊讶。他打开可以看到屋顶的窗户，踏上窗台。屋顶其实是个遮阳甲板，但在这个季节它寒冷孤寂，就像一个被遗弃的避暑别墅。


在他前方四英寸是一行脚印，大致和墙平行，一直走向浴室被打碎的玻璃。显然凶手是从这里进来，然后关上身后的窗子，因此他只能靠打破玻璃逃走。玻璃碎片在雪地砸出麻点。肯塞德小心翼翼地跨过指向窗户的脚印，追踪起第二列脚印来。这些脚印一直通向屋顶的尽头。栏杆的积雪上有一个带血的手印，仿佛是凶手按着那里，然后支撑着跳下去。


肯塞德在不接触栏杆的情况下向下看去。下面有光，杰夫的声音传来，问罗根有没有发现什么。


“有一排脚印，”赌徒回答。“他是从这里跳下去的。”


“见鬼，”杰夫说。“我们检查了方圆四、五十英尺的地方。没有活人能跳那么远。”


一股寒气窜上罗根的脊椎。


“没有活人。”

第12章 字母表的神谕


塔罗牌乃是解开字母之钥。


——爱丽菲新·列维：《致斯佩迭列里男爵书》


塔罗牌乃是真正的神谕，可以回答一切可能的问题。


——爱丽菲斯·列雏：《高级魔法的教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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震惊之余，罗根刚刚意识到，他现在才认真地把有关德扎内出现的现象当做谜题来解决。之前，他对野外的反应太主观，以至于他认为一切都应该根据其本身来判断。他决心绝对仔细地检查每一个证据。


栏杆上的手印非常模糊，仿佛凶手在这里手打了滑。实际上，根本不知道他用了一只手还是两只，是否带了手套。不过，这个手印指出了他跳下去的地方。


似乎除了下面覆盖了雪的地面，他没有别处可以着陆。房子周围五十英尺的任何一个方向都很清洁。任谁一跳也无法越过这样的距离。甚至异想天开的想法——比方在最近的树上套一根绳子，都是不可能的。栏杆被雪盖满，说明没自从这里逃跑；而面朝前庭开着的三扇窗户，距离血手印有二十英尺远。


罗根弯腰检查脚印。风在谋杀发生之前就停了，雪也不再飘，因此它们就像石膏打出来的一样清晰。脚印没有任何特别。它们是笨重的、带有平头钉子的狩猎靴踩出来的。靴子的坚韧，以及它们的重量，让情况变得更加疯狂。任何人消失在空气中本来就不可能。穿着平头钉子狩猎靴未免太常见、太符合常识，而竟然能做到这一点，这不仅仅是不可能——根本就是无法想象。


然而，关于这些脚印有一个很奇怪的元素。平头钉的排列方式不太对劲。罗根在检查的时候，这种想法在加深。但是绞尽脑汁，他也找不出这种想法的依据。最后他告诉自己，他算不上猎手，便放弃了。


他去检查方向朝内的脚印。起始于距离屋顶边缘几英尺的地方，但是栏杆上的雪没有任何印记。除了体操运动员，没人能在不碰到雪的情况下爬过栏杆。唯一可能想到的就是凶手是从二楼的楼顶来的，但是当罗根的手电照射到那里的时候，被雪覆盖的鹅卵石消除了这种可能性。艾琳·奥登的凶手似乎和他消失的时候一样，凭空出现。


肯塞德放弃了这个问题。他回到沃克的房间，关上窗户。让安布勒尔吃惊的箱子吸引了他的眼睛，他决定看看里面的东西。他掀开盖子，拿走底盘，里面盛着衣服——主要是亚麻布精心缝制的。箱子里面放满了各式各样的招灵道具，包括灵媒所用的器具，比如沃克在招灵会上使用的延伸棒，和奥登夫人的很像：一打学校用的石板，用来记录关于鬼魂的信息：还确一对手鼓，以及自尊的鬼魂无法忍受的铃铛。没有任何和德扎内有联系的事物。


在箱子的底部肯塞德发现了一个剪贴簿。他打开它，发现照片上是一个穿着欧洲魔法师喜欢的装束的漂亮男人。他花了几秒钟才意识到，这个人就是楼底下那个病恹恹的稻草人。伴随照片的是表现各种荣誉的剪报——伦敦的一次成功表演，连续五星期在土伦，成为阿尔市的官方客人——一切都表明捷克人在过去很成功，是后来才沉沦的。早些时候照片里的他一本正经，还有个笑眯眯的漂亮女伴陪着他。再早些，他则像个儿童演员，带着情节剧的浮夸。


罗根合上相册，快速把箱子的东西归位，小心地放回自己发现的每件东西。他刚刚完成，就听到楼梯上的脚步声。巴巴拉走了进来，安布勒尔跟在后面。


“我们在玩抢稻草的游戏，”达文垂小姐穿着蓬松的大袍子，显然是用蓝色的兔毛做的。她坐到沃克的床边，摇摆着小脚，拖鞋也随着摇晃。她的头发扎成短辫，末梢结着小小的蝴蝶结。她那样子不过十岁大。


“杰夫说，”她告诉赌徒，“没人能够在雪地上不留下印迹的情况下离开房子，当然根本没有印迹，我们检查了所有的屋子。我们把楼下翻了个底朝天，闹得鸡犬不宁的。然后我想起来，我们还没搜查这里。”


“我查过了，”罗根声明，“没有一点痕迹。”


“我不期待真能找到任何东西，”她愉快地承认，“还有，我也不认为是德扎内先生，你呢？我是说有个东西抓住了一根稻草，然后吞下一头骆驼。”


“她把奥登先生列为了头号嫌疑犯，”安布勒尔解释。“我告诉她，这个可怜的人被锁在木屋的房间里，但是”——他眨了眨眼——“圆木墙不是监狱，也不是铁笼子——在这个可爱的孩子词典里。”


“噢，我的天！”巴巴拉扔下拖鞋，把脚塞进去。“一定是某个人，其他人都是好人。”


罗根笑了。“我记得你说过沃克像开膛手杰克？”


“他像，但是我喜欢他。他有一双警觉的眉毛，”她动动自己细长的眉毛，不过学得并不成功。


“这种联系让我糊涂，”安布勒尔说。“然而我承认，没有什么职业魔法师能够在同一时候出现在门的两端。”


“我想我们不用担心沃克，”罗根同意。“他很难从谋杀中获利。除此之外，他已经出了边界。奥登夫人的死会让他接触警察，这是他想要不惜代价避免的。”


“所以，我亲爱的，”安布勒尔下了结论，“恐怕我们要把德扎内列为我们的头号嫌疑犯。”


巴巴拉摇着她那长满金发的脑袋。“我不同意。我的格言是：‘两个丈夫，选第二任。’我的意思是说，这种说法不会符合逻辑，对吗？尤其是鬼魂来来去去的时候。我们也许应该相信直觉，我的直觉就说是奥登先生干的。”


她穿上拖鞋站起来。“我猜我们最好下楼，否则杰夫会以为我也失踪了。没准会哦。”


起居室里所有能用的灯都被点亮了，但是折叠桌和椅子还都堆在一起，如同刚刚发生的招灵会以及后果的证据。沃克和雪莉蜷缩在火炉前，杰夫开始给火炉生火。


罗根下楼的时候捷克人在说：


“但是我有责任。我是这个房子的唯一的男人。我应该守卫这里，而不是像一个愚蠢的农民一样睡觉。”


“这不是你的错，”杰夫安慰他。“别太在意了。”


“我见过太多死去的女人！”沃克突然起身，目光盯着房里的墙壁。“我来这里是解谜的，而且我应该早就解开了。如果我解开，这个可怜的女士到现在还会活着。”


“已经不像你同意前来的时候了，现在这不仅仅是你履约解开的谜团，”安布勒尔说。


雪莉插入说：“为什么你们一直假装这是个谜呢？你们知道是我父亲干的。”


沃克有些不解地看着她。“当然了，奥登小姐，你不认为——？”


“弗兰克不是我父亲。他只是和我继母结婚。除此之外，弗兰克没有杀人。他没有胆量。”


“可是——？”


“我的生父是德扎内。你们今晚看见他了。”


魔术师的表情放松下来。“你无端地给自己施压。你父亲死了。他不可能回来。”


“你说艾琳是个骗子，”雪莉提醒他。“但是她相信他会回来。她害怕他。”


“很多灵媒相信自己的骗术，”沃克回答，“就像很多母亲相信他们的儿子是无辜的，哪怕是被警察当场抓住。”


雪莉摇摇头。“谢谢，沃克先生，但是这不好。关于灵学你也许是对的。但是这无法澄清我父亲。不管他是死是活，是他杀了艾琳，我们所有人都知道。”


“沃克是对的，雪莉，”罗根说。“即使根据你自己的理论，如果是你父亲，他应该穿莫卡辛皮靴。杀了你继母的凶手穿的是狩猎靴——带着钉子。”


“我最好去看看这些脚印，”杰夫说，“天有不测风云啊。”


他轻轻走上楼梯，消失在走廊。


“沃克先生，”安布勒尔发言了，“我同意你，这是个诡计。我想此时，我们的感官并没有欺骗直觉。然而我承认，你没有找到解答，这让我烦恼。当然了，在舞台上可不一样，不过现在——嗯，现在似乎有几种可能性。”


捷克人笑了。“这没有显示出不是一个诡计——只是，这是一个成功的诡计。除此之外，你不要认为我不会犯错。请想想，我是个陌生人，对你们的东西不熟悉。可能我们的谜题的关键，在于这个国家的一些奇怪的事物——一些我从来没有听过的事物。一旦我掌握，相信我，所有的问题会迎刃而解。”


安布勒尔吃惊地看着他。“听你说，就好像有一个可以解开这类问题的万能公式。”


“可这的确存在。”


“我很想知道。”


捷克人伸开手。“我可以用一句话总结：注意不必要的事情。”


“你的解释，”安布勒尔回答，“和我们的谜题一样晦涩。”


沃克就像殡仪员那样笑了笑。“这种事情很难解释但是很好演示。看，”他走过屋子，从桌子上拿来一张纸牌。“因为我的工作是揭穿灵媒的骗局，所以演示魔术的内幕是违反我的职业原则的，所以我只会演示一个我在‘预言’领域里的发现。”


在说话的同时，他开始洗牌。


“我说是‘我自己’的，但实际上基本的原理是一个特兰西瓦尼亚贵旅教我的，他把他的一生都用来研究古老神秘的塔罗牌。他据理力争，认为大多数预测未来的体系太多取决于解读。就像他经常说的，知道一个窈窕淑女会影响你的一生有什么用呢，如果你不确定这是个金发女妖或者是你白发苍苍的祖母？在学习塔罗牌的过程中，我的这位朋友发现了一个预言体系，能够提供清晰可见的、而不是模糊的答案。我现在要演示的就是，他的发现同样能够运用到普通的纸牌当中，而且更加简单。”


关于预言未来的想法，让达文垂小姐很激动。


“你的意思是说，”她问道，“你准备告诉我们一些你之后无法逃避的事情？”


“没错，而且不会被误解。这个方法需要通过一副纸牌和字母表之间神秘的联系支撑。很少有人注意一副纸牌包含两套字母表——二十六张红色牌和二十六张黑的。”


沃克把纸牌放到安布勒尔面前。


“祷告从略。在运用纸牌字母表的时候，我们只要记住红心在方块之前，黑桃在草花之前。因此红桃A表示‘A’，红桃2表示‘B’，以此类推。然后，我们再从方块A开始，它代表了‘N’，一直到我们的‘Z’，也就是方块K。黑色字母表也类似，黑桃A是‘A’，然后我们一直到草花K，代表了第二个‘Z’。”


魔术师转过来冲巴巴拉鞠了一躬。


“现在，达文垂小姐，请你像在桥牌桌子上一样，认真地抽出一些牌。抽五张而不是四张。记住：命运就在你手中！”


抽牌时，屋里一片寂静。魔术师那古板的态度感染了巴巴拉，她每抽一张都是全神贯注，仿佛它控制着命运的取向。


“52。”她抽完了，放下最后一张牌。


“谢谢你。现在把牌翻过来读。”


“你是说这些牌能拼出什么来？”


“是的。”


巴巴托的手指因为激动而颤抖，她把每一张牌摆正，再翻过来。


2C 7H 4S 5H AC


“草花2。是第二组的第13。”她的嘴唇移动着。“O。”


罗根快速数着，抢在她前面读出了整个单词：


O G D E N(奥登)


“现在，”沃克指示她，“拿走这五张牌，看看下一次。”


巴巴拉又急忙打开下面的一叠。


4H 3S AH 7D 8S


罗根再一次算出了这个单词，但这次他没有读出来DEATH(死亡)

第13章 血的目击者


绝大多数情形下·魂灵在附体时会有悖于被附体者的意志，被附体者于此亦无可奈何。


——约翰·L·内维鸟斯牧师：《魔鬼附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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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术师把手指的指尖对在一起。“除了我这个事后预言，我看出来你们没有人会把这个幼稚的骗术当成真正的预测未来。但是把它当成一个简单的戏法，这个戏法是怎么做到的呢？记住，我们的规则是：注意不必要的事情。”


“嗯，”巴巴拉表示，“你不妨略去宾夕法尼亚那位朋友的一切情况，略去对纸牌玩法的介绍。”


“噢，不。想想。如果我的演示是真的，那么初步的解释就会是真的，也很重要。我们一定要问自己，如果演示是真的，那么在把戏进行的过程中，到底什么是不必要的呢？”


“我能想到一件事，”安布勒尔说，“只是我承认，我看不出它如何从任何一个方面影响到这个诡计。”


“啊，魔术师就是用这种方法来掩饰他的秘密。他做了某些事，因为观众无法明白其中的原因，会认为这是偶然。并非如此。对于一个诡计，所有的部分都很重要。观众无法解释这个原因，通常意味着一旦原因被解释，整个谜团就会被解开。”


“嗯，”安布勒尔说，“我所往意到的不可能揭穿你的秘密。可是，既然只有两个单词要读，那么，就没有必要分剩下的四十二张牌了。”


“可正是如此！”沃克叫道。“这就是关键。我没告诉过你吗？想一下，如果只分那些有用的牌，会有什么结果呢？”


“我会先放下五张牌，”巴巴拉告诉他，“然后在它们上面再放上五张牌。”


“完全正确。你从哪里拿这十张牌呢？”


“从这副牌的最上面。”


“一定是这样。我的全部把戏，就是把十张牌以一种特别的顺序放好，然后想办法让安布勒尔教授切到这十张牌的第一张。作弊的赌徒就会在发牌的时候这么干。任何一个经过训练的表演者都能做到。如果只发十张牌的话，那这个把戏就太明显了。可是用整个一副牌的话，其中的十张牌就不会显眼，而且通常人们认为分发整副牌什么也揭示不了，因此这个秘密就安全了。”


“这很巧妙！”巴巴拉感慨。“你的意思是，所有诡计的背后都有像这样的东西？”


“是的。‘不必要’的步骤是它们的关键，”沃克肯定地说。“拿今晚的招灵会来说。为什么灵媒要拿走肯塞德先生的信封呢？帮着鬼魂读出来？不是。就是要在上面涂上酒精。”


“还有，”安布勒尔补充，“也没有必要让招灵会存黑暗中进行——对鬼魂来说没必要，但是只有在这种条件下，灵媒所用的道具才不会被发现。”


“完全正确。所以如果我们找到对于这个鬼魂不必要的步骤，我们就会找到凶手的蛛丝马迹。”


“我们已经找到凶手的蛛丝马迹了。”杰夫走下楼梯，来到厅里。“只是这踪迹我们没有抓到。”


“也许，”沃克大胆地猜测，“事实上之前他可以完全消失，这次却留下了印记，就是不必要的环节。我应该想到的。同时，我有自己的职责。奥登先生让我看守房子。拖延时间不会让事情更好办。我最起码能通知他我没有尽职。”他转向杰夫。“能和我一起去吗？我从来没去过你们的木屋，不确定我自己能否找到那里。”


杰夫同意了。他拿起他的和沃克的大衣，然后他们穿过餐厅。当后门关上的时候，安布勒尔走向窗户，盯着夜色。巴巴拉说：


“沃克先生不需要杰夫带路。他可以跟着你们留下的脚印。”


安布勒尔转过身。“是，我亲爱的，但是我认为，我们的沃克先生比他所说的对今晚的事件还要感兴趣。”安布勒尔在窗户旁看着自己的肩膀，补充道：“既然肯塞德先生在这里，你介意我把你留在这里几分钟吗？我很想出去看看。”


雪莉睁大眼。“你自己一个人吗？”


“除非你想让我呆在这里。”安布勒尔有些歉意地冲罗根笑着。“我知道，认为你或杰夫遗漏了像一排脚印那样清晰的东西很荒唐。但是这件事太让人难以置信了，我想亲自看到一切。”


“你实际上是想去追踪脚印？”巴巴拉问。


安布勒尔点头，脸上带着严肃的笑，很清楚地意识到大部分男人都没有勇气在这样的晚上独自去冒险，也知道实际上在这个孩子面前炫耀若无其事的样子很可笑。


“因为，”巴巴拉把话说完，“如果你出去，我也去。”


小个子教授的脸耷拉下来，不过幸好只有罗根注意到，因为雪莉正惊讶地盯着她的朋友。


“巴巴！你不会吧？”


“我当然会。我和他一样，想看看脚印在哪里消失的。”


“可你没有穿衣服。”


“我可以披上一件大衣，穿上高统皮鞋，不是吗？”


她走进卧室，一分钟后便在长睡衣外面穿上高统鞋走出来。她苗条的身子上披着一件貂皮大衣。大衣的领子很高，她只有眼睛和鼻尖露在外面。安布勒尔战胜了沮丧，对即将进行的探险，开心得好像是要去野餐的小学生。


雪莉看着他们消失在前门。


“巴巴肯定很兴奋。老的，年轻的，他们都入迷了。”


罗根说：“我可没有。”


她看着他，突然露出了笑容。


“你很贴心，”她说。“我……我……觉得不大像我自己。我梳妆的时候你能一起来我房间吗？”


“罗根，你不相信是我父亲干的，对吗？”


他摇头，然后她问：


“你认为是谁呢？安布勒尔教授？”


“为什么选择安布勒尔？”


“嗯，我们今晚看到的不可能是个木偶什么的。如果不是——我父亲，那一定就是我们中的一个。如果我父亲个子很高，几乎所有的人都可以假扮他——我猜甚至是卢克，他可以穿上厚底鞋让自己看上去更高。但我父亲很矮——不超过五英尺。这里和他身高接近的就是巴巴拉和教授。”


“在今晚的条件下很难估算身高，”罗根提醒她。“你的判断的根据是你对你父亲的记忆，而不是我们实际看到的。你也许估算错了三四英寸。”


“即使这样，最多算上卢克和马杜尔。其他人都太高了。马杜尔没有完成这桩谋杀的头脑，任何关于卢克杀人的想法都是疯狂的。安布勒尔教授符合一切条件。他个子矮……像我父亲一样。他有头脑能计划这样的事情。他知道很多……奇怪的事情……所以他能让这些看上去可信。”


“如果是安布勒尔，那当一个陌生人走进你继母的房间，她为何不叫出来呢？”


“也许她做不到。也许她当时不清醒。”


“你意思是她睡着了‘”


“我想你可以这么说。我觉得她又想自杀。”


“又想！她以前试过吗？”


“两次，但不是很重，”雪莉咬了咬嘴唇。“这么说她有些卑鄙，不是吗，在她死后？艾琳，她总是希望人们严肃地对待她。我尽力了，我诚实地做了，但是你们做不到。”


“是什么让你觉得你继母今晚再一次尝试自杀呢？”罗根问。


雪莉从椅子上拿下她的睡袍，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白色卡片。


“这个。我从她床边找到的。一定是梳妆台被打翻的时候掉在那里的。”


上面的字是艾琳·奥登用夸张的反手写的：


我太不幸了。亲爱的弗兰克。我没有忘记上一次我惹你生气的时候你所说的，我知道你永远不会再原谅我。我觉得我不能责备你，但是我爱你。我不能忍受离婚。这是唯一的途径。这对你会有好处。不要对我太苛刻。


你的艾琳


“我什么也没有说，把这个放到口袋里，”雪莉解释。“从某些方面讲我喜欢她，真的，而且我不想让任何人看到她写了什么。这就像是让她裸体被陌生人盯着看一样。我不认为这和发生的事情有关系。她没自杀，况且我也不肯定这是一个自杀遗言。你不会这么想——如果这是艾琳写的。她写过更疯狂的东西，那是在她忘了往羊肉上撒作料的时候。”


“她写这个的时候在哭，”罗根说，“你可以看到因为眼泪而模糊的墨水。”


“她还可以把眼泪撒在薄荷调料上。”女孩又开始啜泣。“我今晚说得太多了。我似乎停不下来。”


“以前她试图自杀，她都用了什么呢？”


“佛罗那，或者类似的东西。人们有时候在服用过量后会死，但并不特别危险。艾琳只是比一般时候睡得更多。这从来没有让她得到弗兰克的任何同情，只是让他发疯，但是这个可怜的人从来不吸取教训。”


罗根叠起纸片。“你相信这个意味着她今晚也许服用了过量的佛罗那，任何人走进她的房间都不会吵醒她。”


雪莉点点头。她擦干眼睛，开始梳妆。


“如果你觉得是安布勒尔杀了你的继母，”罗根继续说，“关于动机你一定有想法。”


“我有。我觉得他们是情侣——现在不是了，但很久以前是。满头白发让教授看上去很老，但他不过五十岁左右。杰夫说，教授在夏洛特镇几乎是个传奇人物。他们说，1920年在弗吉尼亚，所有的女人听到他的名字都会坐立不安。艾琳年轻时也曾经是女孩子啊。”


“仅仅因为她们的品位相同，并不意味着他们可以相处。”


“她害怕他，”雪莉坚持。“我们周一来到这里。弗兰克去了魁北克。房子里没有一个男人，所以卢克来了。那天晚上吃饭的时候他告诉我们，他有个朋友要来打猎——杰夫在大学时候的一个教授。一个叫安布勒尔的人。我在那个时候看了艾琳一眼。她的脸就像餐巾纸一样白。我承认，艾琳的脸变得苍白不需要花很多时间，而即使最铁石心肠的女舍监，在知道以前的情夫会出现的时候也会不安。”


一个声音传到女孩的耳朵里，她僵住了。


“我听到一个男人的声音！”


“是安布勒尔和巴巴拉回来了。”


“今天晚上我有些草木皆兵，”雪莉哀叹道。“你最好离开。他们很快就会到。”


“我，”罗根抱怨，“似乎总是在‘关键时刻’离开。”


当她的门在他身后关上后，他在倾听声音，但什么都没听到。他快步走到厨房，从后面的一扇窗户向外望去。视线以内没有人。他很疑惑，静静地穿过房子，这样就不会让雪莉警觉。前厅也没人，他也看不到玄关两头有任何生命的迹象。


他试图回忆起他听到的声音，没有用。他假设那是安布勒尔的声音。现在他知道，这可能是任何男人的声音。除此之外，安布勒尔和巴巴拉在哪里？他们很难走到看不见他们手电简灯光那么远的地方。


罗根走回房子，停下来扫了一眼起居室。他唯一没有检查过的东西，是窗户旁边的椅子上奥登睡过的那块皱巴巴的毯子，还有他傍晚穿过的衣服。在没有移动它的情况下，罗根快速搜查了口袋。他找到了一枝自动铅笔，一张经纪代理人的名片，三封写着奥登名字的信封。第一封来自魁北克的一个木材公司，内容是一个简短的在上周一预约的便条。第二封是多伦多一个灵学教堂的邀请信。第三个是空信封。罗根朝里面看了一会儿。他注意到信封纸是潮湿的，里面原来信纸上的墨水印在了信封的内壁。他甚至能读出一行“emit”或者“omit”，中间被模糊的印记打断；下面一个清晰的字母t，紧跟着一处空格，后面则是类似“net”或“nat”的痕迹。


他尝试把它们组成一句话，但是有太多的可能性。“请全额汇款。我们接受净价格，”就很完美，但也有可能是别的东西，比如：“你忽略了德扎内附加在财产上的信息。”


罗根把信封转过来，看着它的正面。这是商行用来进行正式宣布的方形信封，上面印着—个魁北克化工厂的名字。他在沉思，直到发现邮戳是去年六月的。他气恼自己在浪费时间，便把信封放回奥登的口袋，踏上楼梯。


死去的女人房间里的灯仍然亮着。罗根在门口停下来，思考着他面对的混乱。似乎没有任何造成如此大破坏的人类动机。艾琳·奥登数量惊人的化妆品，玻璃粉碎，狼藉一地。一个墨水池被狠狠地扔到西洋镜上，长长的已经干枯的墨水印就像粘在白色毛巾上的一长条黑色沙子。


他强制自己去注意这些细节，尽管如此，他的目光还是不断回到床上那具恐怖的尸体上。莎士比亚的句子——“血凝发丝”的玫瑰，伴随着一个新的想法，出现在他脑海中。


没有活人能够造成这个伤口，而且不沾上血迹地逃走。

第14章 死路一条


在附体的多数案例当中，最初的征象都是在睡梦中出现。


——约翰·L·内维鸟斯牧师：《魔鬼附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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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他们一直在和一个活着的凶手打交道，那他要不换了衣服，要不什么也没穿！


肯塞德先生不喜欢这个想法。然而这个想法本身却没有漏洞。谁也不可能飞跃卡布里恩周围未破坏的雪地。房子本身被很仔细地搜查过。综上所述，这些事实意味着，没有任何疑问，只有六个活人可能杀死艾琳·奥登：罗根自己，杰夫，安布勒尔，沃克，巴巴拉——还有雪莉。他们所有的人，除了雪莉，当凶案发生的时候都在一起。他们没有人，除了雪莉，有任何机会在浴室的门被撞开后换衣服或者洗澡。罗根甚至本能地回想起每个人的手，在强烈的灯光照射下，看不出任何血迹：巴巴拉的手，小巧粉红，在他们到达以后、杰夫的手电简照射到她的时候，高高地举着，仿佛要发起攻击；安布勒尔的手，苍白，小骨架，颇有贵族气派，被罗根的手电筒照到的一瞬间，在艾琳·奥登门外的黑暗中投下了轮廓；沃克灵巧的手指头，在他把火柴插入钥匙口的时候就暴露在灯光下；杰夫的大手，在储藏室里的光线下也清晰可见。


雪莉在谋杀发生的时候是全裸的。她在一个几乎不可能的时间洗澡。之前她的解释什么也证明不了。她或许利用了形成的习惯来计划杀人。当罗根走进她黑暗的屋子的时候，她的第一句话就是警告罗根不要开灯。这很自然：可是也有可能她没有时间用镜子检查自己的身体，来确定身上是否确她没有注意到的血迹。


不错，事实胜于雄辩。没人能在不留下痕迹的情况下出入卡布里恩，而房里的六个人当中，只有雪莉一人有机会清洗血迹。


新的事实不断得出令人警觉的可能性。鬼魂说法语——雪莉也一样。她几乎完全可以用普罗旺斯口音，骗过这里任何一个人。很多次招灵会的经历，让她学到一些用来冒充她父亲鬼魂的专业知识。在湖面上听到的“声音”，可能是为了虚张声势而编出来的赤裸的谎言。而且，很容易找到动机。即使没人那么想要杀死艾琳·奥登，她的钱也提供了一个强烈的动机。奥登家抚养了雪莉，因此她可能会继承她继母财产的一大部分。


有一点对她有利。沃克检查过房间里的秘密通道，罗根也不认为魔法师会有遗漏。没有这样的通道，雪莉没有办法从她继母的房间逃走，在不穿过楼上走廊的情况下到达一楼。她肯定会被看到。


这把他带回屋顶的脚印。从破碎的窗户到远端栏杆的平头钉脚印，一定是凶于逃跑时踩出来的。任何没有把它们算在内的理论，非但无用，而且错误。


他一边思考，一边穿过沃克的卧室，走到门廊，跟着脚印走到屋顶的边缘。直到他到达栏杆，侧着身子把手电筒向下照去的时候，他才发现了新东西。厨房的一扇窗户就在栏杆上带血的手印正下方。


栏杆本身很小，可以牢牢抓住。雪莉有可能手撑着栏杆，不消松手，完全伸开双臂向下落。从那个位置，她可能根本不需要接触地面，就能到达窗台，进入厨房。


罗根退回沃克的房间，走下楼梯，走出后门。手电简的光束打在窗台上，循着窗台移动。上面的雪就和刚下的时候一样崭新未动。


从另外一个角度看，这个想法也不可能。栏杆在窗台上方九英尺左右的地方。雪莉的脚尖够不到窗户的中间。


窗户的中间……


罗根回到厨房，拉下窗框。是的，可以做到。窗框的围栏和上面的围栏在同一个水平线上。它们一起形成了一个可以从屋顶到达这里，而不破坏雪地的支撑点。


他亲自试验。厨房后面有两扇窗户，另外一扇可以供他实验，而且他不需要破坏屋顶和栏杆上的印记。肯塞德关上在手印下方的窗框，然后拉低他准备用来测试的窗户。回到屋顶，他确定好右边准确的位置，双手抓牢栏杆，跳了下去。


震动差点让他松开手，屋檐突出的部分擦过他的身体，十分疼痛。但是他的脚尖挂在比打开的窗户稍微偏下一点的地方。没有费力气，他就在窗框上站住脚。他蜿蜒扭进窗户，跳进厨房的地板上，把窗框抬起归位。他在不留痕迹的情况下从屋顶到了一楼。


肯塞德先生没有回避他的思考所带来的结果，但是嫌疑犯的选择不可能再糟糕了。雪莉——或她父亲。没有别人能够杀死艾琳·奥登。在他计划好行动之前，门打开了，安布勒尔走进来。罗根站起身。


“巴巴拉呢？”


“我们碰到了杰夫和沃克先生。她和他们在一起。”


怀疑的时候就进攻！这是赌徒的一个原则。他本能地做出反应。


“我很高兴能有机会交谈。我在收集关于你的线索。把它们放在一起，就得出了一些东西。”


安布勒尔抬起头，带着疑惑的目光。“很重大的事情？”他缓慢地问。


“还没到那个地步。不过我在考虑，十四年前你和奥登太太有多亲密。”


安布勒尔在回答之前，把手电筒在对方脸上照了一会儿。“去起居室。这里我们不能说话。”


没有人说话，直到罗根把安乐椅拉到火炉边，点着他的烟斗。安布勒尔扔下大衣，把手插在口袋里，皱着脸站在那里。


“好了，”他要求，“告诉我你都知道什么。”


“那时候我在魁北克，”罗根应声道，“准备前往纽约。杰夫请我兜风，我答应了。我没有想到会卷进谋杀案，尤其是一个和超自然有关的谋杀案。我不想让警察忙得乱转的时候，把我留在这里三四个月。唯一的办法就是澄清自己。我准备在被抓之前将事情揭穿。”


他把烟斗从嘴里拿出，像拿着一把剑那样戳出去。


“我准备从你开始。你在不被允许的情况下给自己放了一周假来到这里，而且你不是因为喜欢打猎来的。你以前认识奥登夫人——嗯。你如果承认，什么事都不会有，但是你没有。或许有若干原因你想保密，但是只有一个是可能的。你也认识那个叫奎因斯的，和雪莉的父亲一起死去的那个人。”他往后靠了靠。“够了吗，还是你还听更多的？”


“足够了，谢谢你。”安布勒尔的手从口袋里拿了出来。他往嘴里塞了一根烟，点着它。“我看得出这个情况对于你来说会是如何。我不想在洗刷嫌疑之前说太多，但你不给我选择。卢克给我写信关于采伐困难的事情，因为我是他朋友，也因为在他的公司里我有两百的股份。也许不是很多，但是它代表了我大部分的积蓄。我不想在晚年的时候靠政府的救济生活。”


安布勒尔在继续说之前，转身拨了拨火。


“自然，关于卢克的问题我想了很多。整个事情太不寻常，我感到了不曾感到过的问题。看上去是奥登拥有了卢克工厂的专利。他是怎么得到的？它包括一个很复杂的化学过程。不是一般人能明白的。一定是一个有经验、经过训练的人。好了，奥登在结婚之前曾经是专利律师，也许懂一些化学，但这不能让我满意——尤其是我知道了奎因斯以前就是化工专家。”


罗根又向前倾了倾。“开始有意思了。”


“我就是这么感觉的。我让华盛顿的朋友帮我找专利的日期。他发现申请是在奎因斯死后六个月。”


“你的理论是说，奥登偷窃了奎因斯做出的发明？”


“很难说是理论，只是怀疑。像你说的，这仍旧很有意思。和你一样，我想深入内部，准备揭穿它。为了这个我必须在这里。”


“你今晚在招灵会上问的问题是为什么呢？”


“我希望能有突破。除非是奥登夫人，招灵会几乎不可能是计划骗卢克的。正如事情的进展那样，她对我的问题的回答被打断，我什么也没得到。其实我只是在一个特别的地方不能证实我的怀疑。现在它们似乎不重要了，因为……”他停了下来，声音多了一分紧张，“上帝保佑我，我相信我找到了奥登夫人的死亡背后是超自然原因的决定性证据！”


罗根惊讶地看着他。


“我认为你同意沃克，我们的鬼魂凶手是个诡计。”


“是有那么一段时间。当我从凶手消失的震惊中恢复过来，我意识到消失本身和鬼魂凶手想法的不一致。借用沃克的理论说：对一个活人来说有必要打破窗户逃跑，但对鬼魂来说就不必要，因为它可以轻易从卧室或者是栏杆上消失。然而屋顶上的脚印让我很疑惑。平头钉鞋并非装神弄鬼的东西，但就是因此，一个装扮成鬼魂的人还要穿上这样的鞋子，比鬼魂本身还要让人费解。”


“我也很疑惑，”罗根赞同。“这些脚印似乎既非自然也非超自然。”


“如果两者都是呢！”安布勒尔挑战道。“如果凶手在跳过栏杆的时候没有消失呢？如果他飞走了呢！”


罗根把脑袋歪向一边。


“别告诉我你相信这些怪念头！”


“我已经证实了。”这个小矮个转过身，在火炉前缓慢地走来走去，右手停停动动，好像握着一支粉笔。“关于飞走的想法在之前的每个插曲都有出现，所以最好不要无视。因为距离太短，它没有被特别展开，更像是漂浮在空中而不是真正地飞。我想绕房子更大的圈子，也许能发现凶手落地后的脚印。我们找到了——在一片雪地的中央。二十码范围内没有树或灌木，第一个脚印距离他起飞的地方有一百英尺远！”

第15章 七面镜子


我好几次有机会观察这些附体的案例。……有一次·我把一个附体的女人留在我在东京的大学诊所四星期之久。


——E·鲍尔兹：《德国医生与研究人员协会之案例考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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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最开始检查了房子北面的雪地，在湖边附近，”教授说。“然后我们看到了亮光。我的本能告诉我要谨慎行事，但是达文垂小姐喊道：‘是杰夫！’然后就跑起来。我自然跟她跑了过去。”


罗根笑了。“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从来不改，”安布勒尔的目光再次出现一丝幽默。“当我们和杰夫还有沃克先生碰面后，每个人都立刻开始说话。”


“而且声音很大，”罗根想到了。“雪莉和我在这里都听到了。一开始我们还以为是鬼魂。”


“从某些方面说，是的。杰夫从主路走到木屋，一直注意着两边。距离这栋房子一百英尺左右他看到了一个印记，以一个角度向前进，但是在距离主路八到十英尺地方就消失了。当他去检查的时候，意识到这是脚印，是凶手来这里时留下的。”


“我记得你说你发现了凶手离开时的脚印。”


“过了一会儿我们发现的，但是我们先找到了凶手来时的脚印。杰夫给我们指出来。然后因为他的手电灯光变暗，我们为了节省电池就把手电关上了。站在黑暗中，争论和鬼魂有关的话题，真是个可怕的经历。”


他又拿出另一根烟点着。


“沃克声称，一个人可以从印记的尽头跳跃到主路，可主路上没有凶手靴子的痕迹。当然了，杰夫和沃克一直在上面走，可是他们很难破坏掉所有的脚印。另一方面，更难以置信的是，谁能从脚印的尽头飞到一百英尺远的前庭。是达文垂小姐解决了问题。她说，如果在来卡布里恩的路上留下脚印，那么他逃跑的时候一定也留下了。我们开始搜寻，五分钟后沃克找到了逃跑的印迹。是突然出现的，就像鸟的脚印。”


安布勒尔把烟扔进火里。


“想象一下——一片空白雪地，在距离房子一百英尺、距离最近的灌木丛超过五十英尺的地方。突然出现了一排脚印。最开始的几个有些污迹，好像是谁滑翔后降落，向前踉跄几步找到平衡时留下的。然后脚印就和你在打猎的时候看到的一样正常——被一个在栏杆跳下去后根本没有接触过一百英尺以内地面的人踩出来的。”


“沃克有给出解答吗？”


教授摇摇头。“噢，他坚持是某种诡计，但是他甚至猜不出是怎么做到的。他怎么能呢？”


罗根划亮一根火柴，点着烟斗后才继续说下去。


“我猜你有一个理论。”


“是的。你同意平头钉靴子只可能是活人穿的，可是又不会只有一个人挑选来穿。一个解释可以解决这个矛盾。假设一个人的身体被另一个充满敌意的物体侵入，并且可以赋予他飞行的力量。假设身体是属于弗兰克·奥登，而魂灵属于格里莫·德扎内。这样今晚发生的事情就首次成为一个整体，一切事情发生的原因变得清晰起来。”


“甚至是一个真正的鬼魂出现在骗人的招灵会上的原因？”


“要点是招灵会不是骗人的。毫无疑问，奥登夫人本来要这么做，但是被她丈夫和卢克揭穿。如果鬼魂果真存在，那么招灵的条件基本是众所周知。事情是在德扎内的忌日，他被两个极其需要他的、信誉没有问题的人召唤。”


“他也是在这里下葬的，”罗根补充。


“不错，如果他真的被束缚在这个地方，今晚是他死后第一次他妻子要召他前来。在招灵会一个要命的时刻，她的防线崩溃了。德扎内利用了这个机会，打破了那道把他和这个世界分开的障碍。别忘了他恨她。即使在阴间他也不会罢休，直到通过复仇化解了他的仇恨。就这个来说，仅仅要她死亡是不够的。必须要用一种特别恐怖的形式。德扎内找到了一种。他决定要让他的妻子死在她唯一在世界上所爱的人手里——弗兰克·奥登。”


“你把他讲得比雪莉讲的还要可怕。”


“也许自从雪莉认识以后，他变得更邪恶。”安布勒尔不安地在火炉边走动，然后自己坐在一把椅子上。“无论如何，他没有在他妻子的身体里呆太久。他马上脱离了她，变成了沃克的那些农民朋友称之为无力的鬼魂——但是拥有作恶的巨大潜力。”


“你认为他何时开始控制，奥登？”


“当奥登和沃克出去寻找脚印的时候。奥登声称德扎内不可能找上他，但显然他在说谎。他的行为，在他回到房子后，就似乎被德扎内所影响。”


“你的想法是，在鬼魂追逐奥登的时候，他被鬼魂以某种方式附了体，但是在他睡着之前，并没有完全放弃对自己的控制？”罗根问。“然后德扎内利用奥登的身体，就好像我用火钳夹起一块烧红的煤炭，或者是做任何我光凭自己无法做到的事情？”


“完全正确。然而德扎内很快发现，潜入活人的身体除了有利的方面，也有不利的方面。他可以控制奥登，但是他无法让他穿过奥登夫人上锁的房门。企图射杀沃克似乎只是失败后的愤怒。毫无疑问，用的是老式枪，因为它是这里唯一属于德扎内的东西。”


在继续说之前，安布勒尔又从口袋取出一根烟点着。


“第一次攻击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据我所知在这种事件中很平常。显然，在奥登清醒的时候，德扎内没有足够大的力量控制他。然而只要他睡着，德扎内恢复了控制。实施了另一次攻击，而且成功了——通过一扇打开的窗户接近他妻子，并且杀了她。”


罗根很敏锐地看着矮个子教授。“这些你到底相信多少？”


“我希望我一个字也不信！”安布勒尔站起来，继续不安地踱步。“比起鬼魂，我更害怕信仰。不是说我多么害怕超自然的说法。我总是在某种程度上相信它。但是包括格里莫·德扎内在内的超自然现象——可能是他那种类型的超自然——让我的灵魂感到厌恶。他让我感到，如果不很小心的话，我面前会出现一道深渊，令人讨厌的东西会从里面爬出来。”


“德扎内不是地狱的代言人，”罗根承认，“如果你相信他的存在。”


安布勒尔伸开双手。“我还能相信什么呢？戏法人人会变，各有巧妙不同。我的呢是科学。如果它根本意味着什么，它意味着成为逻辑的奴隶。一个诚实的科学家会花时间和对于信仰的欲求作斗争，直到最后他自己无法控制自己的意见。他必然且无可救药地跟随逻辑，就像水往低处流一样。他再也不能相信一个事物，因为它很美，或者因为其他人相信。同时他也不能拒绝相信任何事，因为它违反了他致力一生的理论。如果我可以的话，我会否认这件事情，我想说这是个诡计，但是证据让它看上去并非如此。”


罗根站起来。他走到火炉边，把烟斗里面的烟灰敲打出来。之前减小成低语的风，又开始增强，在烟囱里怒吼起来。他从口袋里拿出烟袋，填满烟斗——他做得像仪式一般，仿佛每一撮烟丝都被填得合乎他的口味。


“逻辑是个充满嫉妒心的情人，”他说。“我试图欺骗她，但是从来没成功过。然而，除非你对一件事儿很熟悉，你没法做到符合逻辑。你不知道该为哪些谬论辩护。沃克是个揭露鬼魂的专家，他说这是个诡计。”


“就沃克而言，”安布勒尔说，“在什么地方都注意到诡计是种职业病。除此之外，他没有找到答案。”


“也许有很好的理由呢。”


“而且理由之一是，根本就没有什么答案。不，”矮个子教授坚持。“这不是魔法师的戏法。有一个贯穿这整个事件的因素否认了它——雪。雪不会被伪造。它会自动记录下任何踩上去的东西。当雪花像现在这样在风中飘舞的时候，它还可以记录时间。”


“诡计的想法不可能，”罗根承认，“可是附体的想法也只是迷信而已。”


“你不能那么说，”安布勒尔回答。“附体是存在的，不管它是被解释成被某些灵性的物体入侵，还是只不过以奇异的名字称呼的精神病。我自己见过这样的案例。”


“用奇异的名字来称呼精神病不能赋予受害者飞行的能力，”罗根反对。“飞行是整个事件的症结。我可能承认鬼魂存在。很多奇怪的事情都指向这个。然而根据你的理论，德扎内不仅自己的外壳飘然悬浮的时候能飞行，他还可以附体到一百五十多磅重的奥登身上飞行。”


“我也想过那个，悬浮是最罕见的超常现象，不过存在充分鉴定过的案例。”


“我知道有些西藏喇嘛声称能‘在空中行走’，”赌徒承认，“我也遇到过固执的、毫无想象力的英国人发誓他们见过，但我还是不相信。”


“飞行是最让人难以相信的事情，”安布勒尔同意。“但这也是被最确切证明且最难伪造的。一个诡计取决于固定条件。像悬浮这样的复杂诡计，这些条件几乎不允许有误差，但是今晚的飞行出现的环境似乎变化很大。我们看到德扎内在这个屋子的上空漂浮过我们的头顶。沃克和奥登在外面看到他在他们身后漂浮。除了飞行的力量，还有什么能解释这两起事件？”


他拿起一盏灯，举过头顶。


“看到烟囱外壁上的挂钩了吗？火枪就挂在上面。它们距离地面有十二英尺，壁炉架的边缘石条不过两英寸宽。没人能爬上去，然而在黑暗中枪被拿了下来，又被放回去。除了飞行的力量，还有什么能解释这个？”


教授把灯放在桌子上。


“屋顶有一排通向栏杆的脚印。它消失，又在一百英尺远的地方出现。你，还有杰夫，还有沃克先生和我，检查过之间的雪地，什么也没发现。我们所有人都漏看，是根本不可能的。除了飞行的能力，还有什么能解释？四个例子，四套完全不同的条件——不会只有一个诡计来覆盖。”


“也许谁了解四个不同的诡计。”


“你又遇到另外一个障碍。沃克也许会被一个甚至两个诡计所欺骗，但随着新诡计的增加，难度也会以几何级数增长。我不太了解沃克，但我确信，没人能成功地用四个诡计骗过他！”


“那个·”罗根说，“暗示了一个沃克为什么没有被骗的原因：也许是他自己干的。”


“当然可能——就像奥登知道奎因斯，暗示着奥登可能偷窃了奎因斯的专利——就像是我取消了我的课，来到这个我没有什么事情可做的地方这个事实，暗示了我有一个秘密的原因，这个原因就是谋杀。不用说，类似嫌疑可以套用在这里的每个人身上——你，杰夫，卢克，甚至是两个女孩。困难就在于每一种嫌疑都和别的事情矛盾，让它看上去完全不可能。”


“你也许是对的，”罗根承认，“但我从来不那么看重实际证据。太容易被伪造。在古老的三人赔豆游戏中，你看到豆子进了某个豆荚底下，可你看不到它出来。看上去这简直是最佳实际证据，然而你打开豆荚，豆子就是不在里面。作为事实，从今晚发生事情的物质角度看，我们真正知道的就是——还无法解释诡计。”


“如果你不相信实际证据，”安布勒尔反对，“那你相信什么？”


罗根笑了。“我不相信很多东西。然而，我相当看重心理证据。为什么奥登夫人会被杀？你说是她的第一任丈夫作为残忍复仇的手段。但是她第二任丈夫也有动机，一个很人类的动机。在我相信德扎内是幕后黑手之前，我必须找到一些非正常的人类动机能解释的东西。”


安布勒尔看着他，作出认输的手势。


“有那么一件事。我还没有提到过，因为我不喜欢去想它。你能想象一个活人用石斧敲碎一个女人的头骨，然后站在那里欣赏她垂死挣扎，直到她的救兵堵在门口吗？”


罗根皱起眉头。“你在暗示荷马关于死人的阴影渴望新鲜血液的说法是对的。”


安布勒尔吓了一跳。“不，我没有想过那个。在我脑子里的……甚至更糟糕——一些把我们从恶梦中惊醒，然后陷入一个童话带来的无限恐惧中的事情。”


小个子停了下来，盯着火炉。


“你有没有感觉，”他继续说道，“成年人的故事还不及我们给孩子所讲的故事一半可怕？格林兄弟就很有名——杀人，放火，每一页都写满了残忍。或者潘趣先生。在过去他可能是孩子们最喜欢的人物。可他到底是什么？一个只为谋杀而生的东西。一个根本没有最起码动机的恶棍。吉尔·德·莱斯和杜塞尔多夫大屠杀，都比那个要好。”


安布勒尔来回踱步。“你知道任何和镜子有联系的迷信吗？”


“你不是说七年霉运吧？”


“不，我说的是像纳萨尼尔·霍桑《羽毛顶》之类小说中的说法——镜子总是说实话，没有超自然的东西敢照镜子，因为它会照出他的本相而不是外表。这是一个童话故事的说法，但如果你仔细想，你会得出一些见鬼的可怕概念。”


“你是不是被这些东西搞得太兴奋了？我看到奥登夫人梳妆台上的镜子被打碎了，但肯定这不过是挣扎后的自然结果。”


安布勒尔摇头。


“那个屋子有七面镜子，包括一面在壁橱里的老式镜子，还有一面在奥登夫人包里的小镜子。所自的七面都被找到、打碎了！”

第16章 中断的脚印


……有一个被厉鬼附着的人……那人常住在坟茔里，没有人能捆住他，就是用铁链也不能。因为人屡次用脚镣和铁链捆锁他，铁链竟被他挣断了，脚镣也被他弄碎了。


——《圣经·马可福音》第五章第2-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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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根瞪大眼睛。“你的意思是德扎内痛恨这些镜子，因为它们映射出他的脸而不是奥登的，而且他在我们敲门的时候还在那里站着，因为不打碎全部镜子就不罢休？”


“你还能想到别的打碎它们的原因么？”安布勒尔反问。“记住，它们不是全都在我们视线之内。它们一定要被找到。如果我不曾发现，有人要绝对肯定奥登夫人的呼吸完全停止，我并不会找到它们。而屋子里没有值钱的东西。所搜寻的目标，只能是那些镜子。”


“奥登夫人很有钱。我们不知道她究竟会带来些什么——珠宝，纸张……”


“你不能用那种方式解释。没有普遍的搜寻，桌子和写字台没有被碰过，只是梳妆台和她的手提包——可能发现镜子的地方。”


“是需要考虑的事情，”罗根赞同。“好了，如果你不介意和雪莉在一起呆一会儿，我想去看看我们那个会飞的凶手降落的地方。”


“你很明智。像这样的事情，你用自己的眼睛去看会很不一样。”安市勒尔停下来，然后补充道：“它们也不是很容易被清除。”


五分钟后，站在足迹的旁边，肯塞德想起了矮个子教授的话。这些脚印不容易被清除。


情况就像安布勒尔形容的，一目了然，令人印象深刻——一片未被破坏的雪地，一排靴子脚印。


关于树的说法，安布勒尔也是对的。最近的是一棵大松树，在五十码以外。罗根在脑子里一直保留着一种看法：用根绳子拴在粗树枝上，形成巨大的秋千，或者是从一棵树拉到另一棵。现在他知道了，类似的解答站不住脚。看到这些脚印之后，很难再怀疑什么。雪地提供的证据也许不是很准确，但它本身不会骗人。


月亮从云层里钴出来。但是它的光线没有消除他的不安。黑暗被驱逐，展现出来的是一片荒凉。大地白雪皑皑，树木黑色的形象在白雪的背景下，仿佛在风中扭动挣扎。


如果避开安布勒尔的理论·那必须找到证据，证明这些脚印不是奥登踩出来的。肯塞德关于追踪的知识，局限于年轻时关于《最后的莫希干人》的记忆，但是他回想起库珀的主人公辨认脚印就和其他人辨认一张面孔一样容易。也许马杜尔也有这样的能力。他犹豫了一会儿，意识到向导更有可能证实矮个子教授的想法而不是推翻它。他羞于这样不习惯地勉强自己，因此坚定地转身朝着马杜尔的小屋子走去。


罗根不费吹灰之力就找到了，有灯光从窗户透出来。他朝里面望去。混血儿坐在床上，右手拿着杰夫的手枪，左手拿着圣贝奴阿的奖章。


在告诉向导自己到来之前，赌徒紧紧地贴着门旁边的圆木墙。半盎司的银制子弹也许对鬼魂不管用，但肯定能在肯塞德身上钻一个洞。


他敲门，报上姓名。他没有给马杜尔形成观点的时间——而且可能要组织一个捕杀温迪格的行动——罗根讲了艾琳·奥登的死，最后说：“做这事的男人逃跑了。我们需要你帮忙追踪他。”


“你怎么知道是个男人？”


肯塞德笑了。“不是你的老朋友温迪格。这是个活生生的家伙。他穿着平头钉靴了。你不用害怕。”


“谁怕了？”向导大吼。“我不比怕一个婴儿更怕温迪格。马杜尔，他什么都不怕。”


“那过来。”


混血儿把隔板放到一边，推开门。“你给我看脚印，嗯？我，我很快会抓住这个人。”他走到一边，检查手枪的扳机。


然而，找到脚印并非易事。走到木屋的同时，打乱了罗根的方向感。他们在距离房子很近的地方徘徊，所以错过了逃跑脚印的端头。在走到主路的时候他才意识到，不过他还是继续朝右面沿着弧线走。按罗根的目的，找到凶手前往卡布里恩留下的脚印就可以了。


他把马杜尔带到距离脚印消失有几码的地方。向导停下来。


“这些脚印是朝房子去的。”


“是，我知道。”罗根说出了他第一个想到的借口。“沃克先生和杰夫在跟随另一排脚印。我想我们应该这两列脚印都检查。”


马杜尔咕哝一声，弯下身查看脚印。肯塞德屏住呼吸。他的眼睛从向导转移到足迹上。他失望地看着它们。狂风卷起的雪花落到脚印上，平头钉子的花纹被覆盖，甚至脚印的边缘也模糊不清。脚印再也无法辨认。


马杜尔站起来。“我们原路返回。找出这家伙是哪里来的，嗯？”他们出发了，但过了一分钟，向导惊叫一声，停了下来。“看！足迹从湖上来的。这个人穿过了冰面。”


“你是说冰面不够硬，无法支撑他？”


“冰面足够的，只是河面上的很糟糕。但是他不是从湖上来的。从那里。”他指向东边。“就走那条路，他就过了湖。如果这个人在那里走开，吏容易搞定。不明白是什么计他从这条路过来。”


他们穿过树影，从北面刮来的风以全部的力量打在他们身上，好像深仇大恨一样残酷地穿透他们的衣服，就像刀子一样。漫天飞舞的大雪，让他们步履蹒跚。冰面其他地方的雪都被扫了个干净，因此脚印基本全部消失，或者仅仅留下了一点白色的小小痕迹。在两边，往往在手电照不到的地方，狂风扬起大雪，犹如旋转的幽灵。每当这些出现的时候，向导就会拿出手枪，一旦看清没有危险，便用洋泾浜法语咒骂一番。


肯塞德开始害怕，生怕马杜尔把风当成一个抓住他衣服的幽灵。如果他这么想，他也许转身开上一枪，而空旷的雪地上，赌徒是唯一的目标。罗根将手电指向地面，朝向导走进。“你在这里追踪过所有的人吗？”他问。


“除了你和穿着黑色披风的高个子家伙。没有人像你这样踩出印记。尤其是高个子。就是你说的‘丑脚’，这样走。”马杜尔惊人形象地模仿着沃克蹒跚的步子。“笨重的家伙，那个人。他拖沓脚步，所以他的脚从来没有离开过雪地。”


“你的意思是，你可以根据一个人走路的方式判断出他的脚印？”


“当然。像我这样优秀的跟踪者，不需要清晰的足迹。每个人走路都是不一样的。就像写他们的名字。”


“哈。”罗根嘲弄道，“走路太容易模仿。你如果能做到，所有人都能。”


“你觉得？”对方很不高兴，“你认为就连马杜尔都不能骗过别人。”


“不过，”肯塞德坚持，“即使一个人不能模仿其他人的脚印，他也可以伪装自己的。”


“不！每个人都会以自己自然的方式行走。他可能伪造五十码脚印，然后就会忘记。我知道的。”


“但是如果他在树林里非常有经验，比如像奥登先生一样的猎人……？”


混血儿笑了。“奥登先生没有踩出这些脚印。所有的东西都不一样——他下脚的方式，他抬脚的方式。不！奥登先生试上一百年，也不会这样走。”


罗根继续跋涉，没有理会这些信息。他不怀疑马杜尔关于脚印的解读是正确的。混血儿显然在根据很深刻的经验在说话。


奥登没有踩出这些脚印的说法，倾向于安布勒尔的理论。这也提醒了罗根，关于矮个子教授出现在卡布里恩，还有很多点没有解释。比如，他把奎因斯说得像一个陌生人，可是在招灵会的问题上，安布勒尔称呼这个化学家为“沃尔特”，而且提到了他们共同的朋友“吉恩”。那么，如果教授等了十四年才发现奥登和奎因斯之间可能的联系，为什么偏偏这个发现碰巧和艾琳·奥登的死在同一天呢？


罗根谨慎地询问马杜尔，得知足迹和安布勒尔留下来的完全不一样，还有拉瑟姆和杰夫。雪地上这一列足迹似乎让向导很激动。他检查得越多，就越迷惑脚印的独特。最后，他大摇其头。


“这是最有趣的脚印。就是如此。我，我不认为我见过任何留下这样的脚印的人。”


“你觉得是女人留下来的？”


马杜尔轻蔑地笑了。“除非她是大个子女人。脚步间隔比你的长六英寸。”


“这些脚印不是很大。”


“对女人来说很大。几乎和我的一样，”向导把他的莫卡辛皮靴放到脚印旁边作比较。


“那你不认为是任何一个年轻女士踩出来的？”


“那些女士脚小得几乎没有，”马杜尔用自己的手指尖飞了个响吻。“她们的脚印还不到这个的一半。”


罗根需要完全准确。“你肯定你没见过像这样走路的人？”


“没有，”马杜尔摇头。“我不这么想。不是这里的人踩出来的，这是肯定的。我记得这个像是……” 他突然停下来，用含糊不清的恶劣法语大声吼着。


他们离开了湖面，爬上岸边的一个小斜坡。在黑暗中，罗根仅能辨认出前面的山顶，衬着背后的天空。地面没有太大的起伏，但是凶手似乎跑下来，开始大步跳跃。罗根和马杜尔登上坡顶，只见步伐不吉利地拉长了。突然间，脚印没了！


如果脚印的开始很离奇，那么这个就远不止如此。在那里，所有隔离的脚印，都被搜查的人留下的足迹掩盖掉了。在这里，除了雪地和脚印什么都没有，就这么奇怪地中断了。


斜坡本身不是什么都没有。几棵灌木裸着枝叶躺在雪里，还自一棵二三英尺高的常青树。这些都离脚印不近，当然它们不能提供解答。它们被银色的雪外衣包裹着，所以如果它们被碰过，结果就会和洒上红色油漆一样明显。


马杜尔的一声压抑的咒骂让肯塞德转过头。右面的地面变得更陡，形成了个六英尺高的小山坡；向导站在半山腰，用手枪对着前面的什么东西。罗根的眼睛转向四步开外的坡顶，他看到了三十码以外树林里的闪光。


马杜尔在狂叫，像诅咒又像在祈祷，把手枪对准闪光。罗根把带着手套的手放在手枪上，抓住撞针，这样手枪就无法开火。他拧住扳机上向导的手指，直到他痛苦地把手松开。


“总有一天，”罗根预言道，“你会因为迷信失去理智，开枪射击让你会后悔的东西。如果是猎杀温迪格，让我来。”


向导对于肯塞德的干涉很愤怒，计上心来。他把手悄悄伸进大衣里，拿出一把在月光下闪着寒光的猎刀，咒骂一声冲罗根扑下来。赌徒朝旁边一闪，用手枪的手柄把猎刀敲到地上。马杜尔冲过身边，罗根把他的脚绊离了地面。他腾空飞了起来，在二十英尺以外的地方摔下来。他恶狠狠地踩着地面，一瘸一拐爬上山坡。


他还没到达罗根面前，山顶就出现了灯光。马杜尔恐惧地盯着他们。罗根抓住机会，往前跨一步，抓住混血儿的手腕，朝他后背拧去，直到他把刀子扔掉。罗根把手枪放进衣兜，大吼起来。


山头出现了六个脑袋。一束光线照到马杜尔，然后又照到罗根。杰夫的声音喊道：


“嘿，你们从哪里来的？”


“我们在跟踪另外一排足迹。”


“我的上帝，别告诉我是下到这里！”


“到这里中断了。消失了。”


“哪里？”


杰夫走下斜坡，图尔跟在他脚后，沃克也紧跟在后面。肯塞德抓住丹麦犬的项圈。


“嘿，孩子！你会踩坏脚印的。”


他用空着的手，将手电的光束指向那里。杰夫和沃克跑过去仔细检查。然后，捷克人慢慢转过身，用电筒照着四周的雪。


“都是一样的，”他说。


“你们跟踪的脚印怎么样了？”罗根询问。


“也中断了。”


“就在这里，小山顶上，”杰夫补充。“卢克叔叔和奥登先生正在检查。”


罗根爬上斜坡。奥德的表情表明，他已经被告知妻子死去的消息。拉瑟姆平时愉快的表情变得阴沉。甚至巴巴拉，裹在毛皮大衣里，显得也不愉快。他们说了几句话，然后弯下身看着返回足迹的尽头。奥登和拉瑟姆半信半疑地盯着它，但对于罗根来说，这已经很熟悉了——一排清晰的普通脚印，然后步伐加大，最后一无所有的雪地。他抬起头，看到杰夫和沃克在他身边。


“我们在哪里？”他问道。


杰夫举起手电筒算是回答他。罗根辨认出一百英尺开外低矮庞大的木屋伏在山脊，黑魆魆的窗户凝视着他们。


“我认输了，”杰夫承认。“他到底为什么走这里？一定有原因的，因为他返回的脚印停止的地方，距离他启程的脚印不过二十英尺远。但是见鬼，这个山坡就和你的手背一样光秃秃。到底是什么让它成为一个消失的场所呢？”


“我不认为我们应该相信他消失了。”沃克转向奥登。“你听到什么了么？”


奥登咕哝着否认，拉瑟姆评价道：


“能听到什么呢？如果我们向外面看，也许能看到什么。我们的房间朝着这个方向，但我们都睡着了，至少我是如此。”


“我也睡着了，”奥登声称，带着不必要的激烈。


沃克盯着他，黑色眉毛疑惑地皱起来。然后他转向拉瑟姆。


“我们不能像警察检查手印那样，对比一下靴子的印记吗？”


“可以，如果我们有踩出这些脚印的靴子。这就像在草垛找一根针一样。这些脚印比我的脚长半英寸，比你的小一英寸。我是七号鞋。你不知道你穿的美国鞋号码？”


“他穿十一号，”杰夫说。“至少它们的尺寸比我的大半号。足迹肯定是八号的。”


拉瑟姆看着沃克。“明白了？八号是中等尺码。有上万双一样的。黎明之前脚印就会完全消失。”


“那不要紧，”杰夫断言。“这些鞋子很容易根据花纹辨别。你自己也看到了，我是否能找到一个没有被雪填满的脚印。天啊，我们检查过这里。和我们第一次看到的时候一样空旷。”


巴巴拉指道：“这里有一些清晰的脚印。”


“好孩子。”杰夫蹲下来。“这很有趣。想想风怎么会没有把它们掩住。明白我说的关于靴子的事情了吗？右边的那一只中间有个平头钉，左边的那一只在两边有平头钉。真正的解释是，不是一双鞋。它们大小一样，不错，可是图案不同。”


“你绝对肯定，”奥登坚持问，“踩出那个脚印的人杀了我的妻子？”


“绝对。”


奥登深呼吸一口。


“这个不是你跟到这里的脚印。是我刚刚踩出来的。”

第17章 凶手的标志


卢兰茜是个十四岁的女孩，住在……伊利诺伊州瓦泽卡。她……宣称，自己被玛丽·鲁夫的鬼魂赋予生命……后者乃在……十二年前死亡……


我的朋友M·了霍奇逊告诉我，1889年4月他曾经造访瓦泽卡，交叉询问本案例的主要证人。……有若干未发表的事实均已查明，使得此一现象的灵性解释之可能性愈益增强。


——威廉·詹姆士：《心理学原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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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缓慢地走回木屋，每个人都在沉思。奥登的头垂到胸前。他有如梦游，因此沃克抓着他的胳膊肘，给他引路。当他们到室内，肯塞德把门闩挂上，沃克把奥登引到沙发上。


“我很冷，”奥登摩擦着两只手。这个手势的含义提醒了他。他把两手分开，插进外衣兜里。


沃克和他的目光相对。“你一定不能相信这种事情！”


“我怎么能控制自己呢？哦，我知道你一定会说这是另一个诡计，但你自己都不相信。你不能！”


“该死的，”杰夫怒视。“让我们被一个人造鬼魂搞得惊慌失措，毫无理由——”


奥登冲着他大吼。“你当然可以这么说。你没有在睡梦中被鬼魂附体，然后成了凶手！我不想争论。”他看着拉瑟姆。“你能给我个房间吗？”


“当然。就是你之前住过的那个。”


“不，这次我要窗户能拴上的。光锁门不够。”


“你不是真的——”杰夫吼道。


奥登愤怒地转向他。“你什么时候才能理智下来？如果我一开始就被锁起来，我妻子也许现在还活着。”


杰夫十分肯定。“随你怎么说，但我不知道哪个房间更好。就算我们把窗户钉死，也不能阻止你打破……”


他突然停下来。是马杜尔打破了尴尬的沉寂。


“也许武器室可以，呃？”


“可以，”拉瑟姆同意。“里面有折叠床。我们住满这房子的时候，临时向导会住那里。”


“有窗户么？”奥登问。


“只有一个。用枪架挡在前面。这个地方就只是一个小橱柜。”


奥登站到一边。武器室的门朝起居室的走廊开着。门在通向厨房的通道和楼梯之间。奥登检查了一下，宣布他满意。


“你最好把枪拿出来，”他郑重其事地补充。


“它们没有上膛，”杰夫告诉他。“马杜尔可以拿走武器，如果你乐意。”


奥登说：“拜托了！”然后自己检查起枪来。


了弹盒在楼梯下的一个小壁橱里。向导把它们拿到起居室的同时，拉瑟姆找到一把斧子，把钉子钉进窗户的木框，只是在顶部和底部留了一英寸的空间。拿走枪盒是个困难的任务。它是用沉重的橡木做的，罗根和杰夫的力量加在一起勉强能移动它。


他们向奥登道晚安。罗根以极大的兴趣发现，每个人都在看着在杰夫把门锁上，把钥匙放到衣袋里。仪式完成，神经松弛。拉瑟姆转向其他人。


“我们其中一些人最好回卡布里恩。去照顾雪莉和皮顿。”


“带上沃克，”巴巴拉恳求。“我想让杰夫和罗根陪我呆在这里。”


“我想最好这样。”拉瑟姆把目光从巴巴拉转到向导。“跟我走，马杜尔。”


混血儿咕哝着，但没有反对。显然，他和奥登在一个房子里很不自在。拉瑟姆叫上图尔，出发了。


杰夫拿着肯塞德的大衣和他自己的，消失在衣帽间。巴巴拉坐进沙发一侧的布面椅子。她踢掉拖鞋，把脚放在身下取暖。罗根起来生火。


“我觉得我们都应该回去找雪莉，”巴巴拉内疚地说。


“有什么好处？”罗根往火里扔了最后一根木头。他站起身，掸着双手。“再次回到寒冷中没有意义。”


“并不完全是寒冷，”她承认。“卡布里恩晚上有些奇怪。地板会尖叫，水管会砰砰响，风发出可怕的声音，就好像它的喉咙被切断。”她向左边瞥去，盯着他身后的走廊。“杰夫干什么去了？”


罗根朝衣帽间望去。“他可能在厨房。”


“我没有看到他去那里。”


肯塞德关上衣帽间的门，朝着走廊叫了一声。


“马上就来，”杰夫回答。


赌徒回到巴巴拉身旁。“他没事儿。你也不要被这个弄得大惊小怪。”


“我猜有那么一点。”她坐回到椅子上。“奥登夫人被杀之前，不是真的可怕。我不清楚鬼魂到底是什么，但我有一些不错的想法。我的意思是，任何人都能做出让奥登夫人害怕的敲击声，也很容易用在接触棒的末端放上填满的手套碰一碰她，让她尖叫。冷风也不难解释，因为奥登先生需要做的就是打开楼上的一扇窗户。”


杰夫来了，拿来了一个盘子，里面是装着可可的壶，杯子，还有一盒小蛋糕。“嗯，你们有什么想法吗？”


“我没有，”罗根承认，“但是我的朋友菲洛·福尔摩斯”——他指着巴巴拉——“倒是有几个我感兴趣的推论。”


“我还有更多呢，”她透过她的杯子的边缘看着他。“记得在奥登先生和沃克先生还有图尔跟踪足迹的时候，那个把他们吓坏的鬼魂吗？好，假设真的是一只猫头鹰飞向他们，他们都跳了起来——就和所有人一样。然后奥登发现了把它变成一个谜的机会。”


杰夫立刻接受了这个主意。“他可以这么做。如果你之前没见过，有角猫头鹰把你吓死。奥登需要做的就是大叫：‘是德扎内！’然后开始跑。沃克也会跑，除非他比我想的要出色。”


罗根从几袋里拿出橡胶烟草袋，开始填满他的烟斗。


“图尔呢？”


“噢，”巴巴拉说。“图尔胆小得和猫一样。看看我们试图让它走进走廊深处时它的表现吧。”


“这就是我正考虑的，”罗根肯定。


杰夫皱起眉头。“我不知道在走廊为什么图尔会害怕，但是它对猫头鹰事件的反应不奇怪。任何时候把狗带到室外，然后开始跑。它也会跑的。而且它会超过你，因为它跑得更快。”他眉头皱得更紧了。“不过，我不很确定是奥登先生。他相信这些。我没法想象他会伪造鬼魂。”


达文垂小姐不太赞同这一点。“那好吧，也许他看到猫头鹰，以为是鬼魂。无论如何，我不确定奥登是否相信这些。他的表现不像。你自己说过，没有人能和相信的人交谈信仰以外的事情，即使他们告诉他自己如何受骗。只消沃克先生解释了酒精还有别的，奥登先生立刻就不信了。”


“每个人都不一样。如果奥登先生不确定她妻子是个真正的灵媒，他绝对不会尝试让沃克揭露她。”


巴巴拉嗤之以鼻。“也许他希望她被揭穿。”


“为什么要……？”杰夫停下来，一个新的想法启发了他。“上帝啊，他也许会的！”他瞥一眼火炉在武器室门前的一角。当他再次开始说话的时候，声音几乎小得听不见。“巴巴的想法，弄清了一些我考虑一晚上的事情。招灵会现场黑得要死。奥登怎么知道碰到他肩膀的是只莫卡辛皮靴呢？”


“他可以感觉到，不是吗？”


“用什么？”杰夫走到女孩身边。“闭上你的眼睛。”


她顺从地紧紧闭上。杰夫拿来罗根的烟袋，碰了碰她的肩膀。她歪着脑袋，脸颊压在橡胶上。


“杰夫，这很卑鄙！”


蓝眼睛一下子睁开，但是杰夫在她看到烟袋之前把它扔过她肩膀。


“好吧，是什么呢？”


“我的一只拖鞋，”她擦擦脸。“这些肮脏的诡计！”


“错，是罗根的烟草袋子，”杰夫拿回来，扔给赌徒。“你看到了，奥登不会知道是一只莫卡辛皮靴，除非他用手指碰了它。”


“可是，”巴巴拉反驳，“罗根和安布勒尔先生那时正抓着他。”


“他们是这么想的。记得沃克先生演示过灵媒如何让只手松开？你拿什么打赔奥登先生不知道这个诡计。”


“他会的，不是吗？”巴巴拉有些激动地站起来。“如果奥登先生想确定沃克揭露了他妻子，也许会空出一只手来帮忙。也许是他拿下来接触捧末端的星星，确保我们找到证据。”


罗根笑了。“你不能两方面都做到。如果奥登扮演鬼魂，他就不需要发现他穿哪一种鞋。除此之外，在招灵会上想象力肆虐。奥登也许认为是莫卡辛皮靴碰到了他，即使只是她妻子填满的手套。巴巴拉另外一个解释可能是对的，但是它们都没有指向特别的人。”


巴巴的嘴型惊讶得变成了一个〇。“但是脚印证明了是奥登先生干的。”


“我恐怕，”罗根告诉她，“这不是一个某一事情可以证明任何别的事情的事件。”


“可是，”她坚持，“只有他有动机。他极其厌倦他妻子。她自己就说过，他是为了钱和她结婚的。现在他有钱了，不会坐在一边看她慢慢胖起来！”


“奥登显然有动机，”罗根承认，“可其他人也有。”


杰夫不悦。“比如说谁？”


“比如说你。”


“我？”


“当然。你的收入和你叔叔连在一起。奥登夫人对奥纳瓦的计划，对他有破产的危险。”


“可是这在她被杀之前就解决了。”


“不错，可是你感觉到她有多危险。她也许明天会做出同样认真的事情。你知道，只要你的未来掌握于一个蠢女人的头脑风暴，你就永远不会安全。你在鬼魂事件的掩护下，有很好的杀死她的机会。”


杰夫爆发了。“你疯了！如果你认为我希望奥登夫人死，或者是卢克叔叔干的，你就更加疯狂。她不是很好打交道，可是她的丈夫要糟糕得多。”


“当然了。所以你现在希望奥登因谋杀妻子被绞死。这样你就可以把两个人都摆脱。”


“为什么，你……！”杰夫大步往前闯过来。


巴巴拉从椅子上跳起来抓住他的胳膊。“不要，杰夫，拜托了！他不是这个意思。我肯定他不是的！”


“更何况，”罗根说，“永远不要打一个坐着的人。他可能会踢到你的胫部。”


杰夫咆哮着。“你真的认为我杀了奥登夫人，”他恶狠狠地质问。


“我不这么认为，但我要这样开始。不过，眼下我唯一想要说明的就是：你有动机。”


“这是你唯一能指出的。”


“完全不是。此事最难解的谜之一，就是在招灵会上，当你站在走廊，我站在入口的时候，鬼魂是如何消失的。如果你就是鬼魂，那你可以把化妆卸下，轻易‘消失’。坦白地说，我根本看不出还有别人能完成这个诡计。”


杰夫紧紧攥着拳头，直到关节发白。“继续说。我还干了什么别的？”


“我一点也不清楚，但我知道一切可能都是你干的。”


“不，上帝！我告诉你有一件事我做不到——不可能。我无法弄出我们在雪地上看到的足迹。”


“没错，”罗根缜密地承认。“你的脚和我的一样大，几乎和沃克的一样大。我们当中没人能把脚伸进弄出足迹的靴子——尤其是奥登似乎在那时候正好穿着。”


杰夫的脸上出现了放松和疑惑的混合表情。“那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不是很确定。然而，在我看来如果你没有在招灵会后消失，别人也不会——除了德扎内。”


门外的雪地上传来脚踏地的声音。罗根走上前扣开门。


“哈罗，我们没想到还有个门房，”雪莉走进来，后面跟着安布勒尔和魔法师。“亲爱的巴巴，我给你找了点儿东西，沃克先生把它们拿来。我希望我找对了。”


巴巴拉把脚插进拖鞋，咚咚地走过来。“只要让我把这件毛皮大衣脱掉。我快烤熟了，埃及，烤熟了。”她歪着头，看着杰夫。“女孩在哪里换衣服？”


“楼上有六间房间呢，但是厨房更暖和。”


“家就是有炉灶的地方。你能帮我拿包吗，拜托了？”


杰夫拿起她的行李，跟着女孩子们消失在走廊。安布勒尔把沃克的大衣和自己的毛毯短衣挂在衣帽间，坐到巴巴拉坐过的布面椅子上。捷克人已经坐在火炉前。


“卢克坚持应该有人留在卡布里思，和奥登夫人的尸体一起，”教授告诉罗根。“沃克先生自愿留下，可卢克觉得留下来的应该是个老朋友，我和沃克应该陪雪莉来这里。”


“我想，”罗根注意到，“马杜尔没有和他一起坚守吧？”


“他没有，如果他这么做，我不会把卢克留下。我们把马杜尔塞进他的小窝，我希望他呆在那里。”


杰夫从厨房回来，怀疑地瞥了罗根一眼，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我想你们没有在卡布里恩发现别的东西？”他问安布勒尔。


“我不确定那里还能找到什么。我反复思考了整个事件好几遍。我开始害怕，不包括德扎内的解答是不存在的。”


“我亲爱的教授，”沃克反对。“多少年来人们都这么想，因为他们不能用科学解释一件事情，就被迫接受神秘的解释。野蛮人无法认识到太阳是个燃烧的火球，就说它一定是神。甚至基督教的神父也同样容易受骗。特尔图良说：‘我相信因为它不可能，’是用另外一种方式说明，他相信任何他无法理解的东西一定是超自然的。你难道看不出你也在做同样的事情吗？今晚，我演示了奥登夫人如何读出你的问题，你立刻就接受了它，但是之前你无法找到可能解答的时候，你便倾向于相信她的千里眼。不要犯同样的错误。不要得出结论说：因为没人能对今晚的事情找到合理的解答，附体就得到了证实。”


“没那么简单，”安布勒尔回答。“这不是我唯—一次和原因不明的东西打交道。当一个人类学家做过和我一样多的实地考察的时候，他会丧失很大一部分怀疑态度。无论如何，附体远不止是一个诡计。证据太详细以至于不能被忽略。心理学家们已经研究过上百个案例。”


沃克翘起黑色的眉毛。“即使是心理学家也可能被骗。”


“我说的案例，不可能会有任何通常意义的欺骗成分。比如说威廉·詹姆士，报告了一个伊利诺伊的例子，一个十四岁的女孩被她两岁时死去的一个女人鬼魂附体。女孩完全变成了死去女人的性格。她记得女人认识的所有人，认出他们并且叫出他们的名字。她能说出死去女人的上百件事情。詹姆士为了证明他的事实费了很大劲，看不出有可能的理由怀疑这些。”


“若这些事情如此不寻常，”沃克反驳，“我应该说有一切怀疑的理由。”


“它们并非不寻常。它们只不过没有写在普通人能够接触到的地方。奥斯特里茨收集了足够多的能够填满一个专栏的事例。我自己就见过两个。”


“你肯定它们不是普通的精神分裂——大多数人称之为‘人格分裂’的那种？”


“如果它们是，”安布勒尔回答，“这只是个名字——不是解释。那种暗示一点也不新鲜。C G·荣格，弗洛伊德最有名的学生，还有汉斯·弗里马克，都试图用那种方式解释这些案例，尽管他们描述的症状显然不是出自健全的思维，更不要说是混乱的思维了。我认为人格分裂的诊断听上去很科学。我见过的两个附体的案例就不会这样容易解释。”


“给我们讲讲，”杰夫要求。


“一个是在中国，”安布勒尔回答。“受害者是一个病态的十二岁男孩。当他发作的时候，五个健壮男人才能按住他。另外一个案例是在法国南部——我下榻酒店的老板十一岁的女儿。我见过两次她的发病。她每次都发出一个男人的低音，正常情况下她不可能发出那样的低音。更值得注意的是，她能很完美地说古希腊语。当这样的事情发生的时候，大多数心理学家都不会试图解释它们。他们把他们的论点留着来解释容易的案例。”


“我猜你是对的，”杰夫沮丧地承认。“我不是说我相信附体，而是说奥登先生是无法解释原因的精神病案例。或许人格分裂让他变得强壮。也许这能让他讲希腊文，或者是阿尔冈昆语，或者是普罗旺斯法语。但是没有人能告诉我，因为一个人轻率，他就能‘轻而易举地漂浮在空中’。”


“来接一下，”巴巴拉出现在走廊，右手拿着一壶咖啡，左手摇摇欲坠地撑着一大盘杯子。雪莉跟在后面，捧着一大盘三明治。杰夫从巴巴拉那里拿走咖啡，往杯子里倒。


“我会再去冲一些可可，”她解释，“但是雪莉说你更想喝咖啡。你们男人解决事情了吗？”


杰夫哼着鼻子。“越来越糟糕了。除了鬼魂的想法，似乎没有别的合理解释。沃克先生和我一点都不能接受。”


“我希望我也不能，”雪莉说，“可是我控制不住。证据太多了。”


“任何今晚发生的事情——”沃克开始说话。


“不仅仅是今晚，”雪莉打断他，“还有很多别的。如果没有一些东西支持灵学，不会如此之多的成功人士相信这个。我不光是说像卢克这样的人，而是像奥利弗·洛奇爵士和威廉·克鲁克斯爵士这样的科学家——实在著名的人。”


“在他们自己的领域，”杰夫纠正，“他们不习惯被骗，因此他们不知道该如何保护自己。”


“他是对的，雪莉小姐，相信我，”沃克肯定地说。“个人在实验室可能出错，但是试管不会在晚上醒过来计划欺骗的手段。”


“除此之外，”巴巴拉补充，“所有执迷于灵学的名人都老得可以进棺材了。”


“对，”杰夫同意。“他们知道白己活不长了，但他们认为他们会以某种方式活下去，即使他们最多只能推推灵应牌子，就没法再保持尊严！”


“那不是真的，”雪莉不满，“并不是他们所有人都是如此。有个著名的英国魔术师，叫威尔·戈尔德斯通。你一定听说过他，沃克先生。他就相信鬼魂。”


“还有哈里·普莱斯，”安布勒尔说，“伦敦心理学会的会长。他写过一些书，描写他对一些无法用常理解释的事物进行的科学调查。然后是雷恩关于超感官知觉的实验，辛克菜的超级视觉实验，还有阿菜克斯·卡莱尔博士表示相信思想转换。你会在西布卢克的《女巫》一书中找到更多证据，还有像《花冠》和《读者文摘》等杂志也刊登过一些证明了的未知实验。你可以否认一个故事，或者一打，但是你面对着所有的案例——名人们除了邻居的轻蔑之外什么也不会得到，可他们却声称目击到了超自然事件的发生，你显然不能把这些事情当成简单的诡计。”


沃克说：“还有幻觉呢。”


“你在暗示奥登夫人是被幻影杀死的？”安布勒尔反驳。


“我在暗示我们被骗了。”


“这个，”罗根注意到，“又把我们带回起点了。”


“天啊，”巴巴拉尖叫，“我很高兴雪莉煮了咖啡。看上去我们今晚不会睡觉。”


安布勒尔冲始微笑。“别告诉我你需要咖啡保持清醒？”


“老天爷，”雪莉喘气道。“我差点忘了。如果弗兰克躺在那里想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会发疯的。我给他带来了艾琳的佛罗那。”


“白兰地对他产生了不错的效果，”杰夫让她放心。


“不错，可是他不应该再多喝了。他不习惯。这个更好，”她拿起瓶子。


罗根站起来。“来吧。我们把这个给他。”他朝杰夫伸出于要钥匙，然后和雪莉一起走到武器室的门口。


女孩把耳朵贴在木门上。“我能听到他在走动。”她轻轻地敲门。


奥登的声音问：“谁在那里？”


“是雪莉。我怕你会一直醒着，所以我给你带来一些佛罗那。”


罗根转动钥匙。门打开，奥登阴沉的脸出现在门缝。他伸出手来拿瓶子。


“艾琳的遗物。谢谢。我想没有这个的话我再也无法睡觉了。”他冲罗根眨眼。“别忘了锁上门。”


当门闩的声音响起时，肯塞德转动锁孔里的钥匙。雪莉抓住他的胳膊。


“你有没有……？”她住了口，把他拖到人群中。她的脸色惨白·睁大的灰眼睛充满了恐惧。


“是弗兰克！他杀了她。他脱下了外套，当他伸出胳膊，在他衬衫的袖口有干涸的血迹。”

第18章 翻转的石头


他所见的眼睛，并非他本人的眼睛。


——弗拉维乌斯·菲洛斯特拉托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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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布勒尔看着罗根，等着他确证此事。“雪莉关于血迹的话是对的，”赌徒告诉他。“因为是在胳膊外侧，奥登看不见的地方。当然也有可能是你射杀的鹿的血。”


“不，”教授回答。“从我坐的位置我能看到他的袖子，就在他伸出手拿你给他的瓶子的时候。在我们打猎回来以后他就换了衬衫——因此如果他现在穿的这件有血，就不会是鹿血。”


“哇！”雪莉屏息坐在沙发上。


杰夫欣喜若狂。“我猜这个证明了是奥登干的。”


“你又来了，”罗根说。“发现一个事实你就准备把人送上绞架。奥登的袖子上是如何沾上血迹的？他妻子被杀的时候他被锁在这里。他是如何不接触两边上百英尺的雪地、到达卡布里恩又回来的呢？别欺骗自己了。血迹不能证明奥登有罪。目前我们还没有找到对任何人不利的决定性证据。”


杰夫的怒气又上来了。“没有个鬼！靴子的印记呢？它们是奥登的。还有枪上的指纹，又怎么说。”


“就是说你见过这些了？”沃克问。


“没错，并且也检查过它们——用一个放大镜。”


“我们或许没有很多学问，沃克先生，”教授说，“但是至少，我们已经把所有的石头都翻了过来。”


沃克狠狠地击一下额头。“噢，可是我们没有！”他迈步走到火炉的一角，一会儿又回来了。“我把我的披风放到哪里去了？”


“我挂在衣帽间了，”安布勒尔指出。“就在那里，在火炉和走廊之间。可是别告诉我说你要出去？”


捷克人把一根手指放到鼻子前。“当然，当我回来的时候，我会带来我们没有翻过来的石头——无懈可击的证明凶手有罪的证据！”他打开衣帽间的门，消失在里面。


杰夫站起来。“把我的大衣也拿来，”他叫道。


沃克的脑袋从门的边缘探出来。


“为什么？”


“你不能一个人出去。”


“我当然可以，”沃克披着披风出现了。那披风给他披在肩上，连同他的姿势，显得分外具有戏剧性。“路现在已经很平坦。它被踩踏过很多次。”他把衣帽间的门踢上。


“我猜，”雪莉，“杰夫不是想说路。”


“我亲爱的年轻女士，方圆五英里之内的活人，除了马杜尔和根本不会伤人的拉瑟姆先生，都在这个房子里。”沃克大步穿过屋子，拿起一把小椅子，把它挤进到奥登的门把手下面。“你看到了？”他转过身，从桌子拿起一支手电筒，向着情节剧剧场般的嗡嗡低语朗声道，“如果活人伤害不了我，死人也不会。”


雪莉咬着嘴唇。“我也可以那么说，只要在火炉旁边。可是外面……”


“外面即使死人能伤害我，它们也做不到。”魔术师伸长了胳膊指向武器室。“当他们的工具被锁在那扇门后面的时候！”


他转过身的同时把自己裹在披风里，过了一会儿，传来外面的门在他身后关上的声音。


“德拉库拉·x·沃克出演《戈尔大战胶皮糖》！快来呀，给孩子带回去！”达文垂小姐小巧的鞋子相互碰着，表示反对。“也许从家里的衣帽间里，他无法让自己看上去不像骷髅，可是他没有理由让他的锁链叮当响。”


“我倾向于相信，”安布勒尔宣布，“他的戏剧的背景是他态度的主要原因。也许他那不谨慎的表现，来自于他的衣服而不是他自己。”


“也许，”巴巴拉承认。“我承认他看上去仿佛穿另外两个人的服装。”


“毫无疑问是这样的。难民经常被迫穿上不是由他们选择的衣服。”


“叫沃克见鬼吧，”杰夫说。“让我们看看我们是否能搞清楚奥登的事情。他的手印就在枪上。”他怒视着罗根。“没人能否认这个。”


“火枪距离地面有十二英尺高，”安布勒尔提醒他。“除非我们能解释奥登如何在不发出噪音或是被沃克看见的情况下到达那里，他碰过枪这个事实就没有意义。”


“噢噢，我知道了！”巴巴拉因为激动，像一个小学生一样把手举起来。“看啊，他不一定今天晚上碰那枪。他可以在任何时间把手印按上去——在没有人在的时候。这样他就可以在没人看到的情况下使用梯子。”


“对！”杰夫大吼。“这就是解释。”


安布勒尔摇头。“奥登今晚拿着火枪，沃克看到了。”


“也许奥登在用一个猎鹿气枪骗他。沃克无法区别二者。”


“我无法肯定，”罗根说。“我也不肯定足迹。跟踪者特鲁多声称——”


“什么？”安布勒尔坐直身子。“再说一遍！”


“马杜尔声称——”


“不，不！”教授挥挥手。“你提到一个名字。”


“特鲁多？是马杜尔的姓。”


“当然了，”杰夫插嘴。“你不知道？这有什么好笑？”


“只是，”安布勒尔告诉他，“奎因斯还有德扎内迷路的时候，跟他们在一起的向导就姓特鲁多。”


“你的意思是马杜尔是我父亲的向导？”雪莉质疑地问。“这太神奇了。”


“我不明白为什么，”巴巴拉反对。“你总是说很奇怪，因为奥登特别照顾马杜尔，在这里给了他一份工作。”


“但那可能意味着，我父亲和奎因斯根本没有走丢，马杜尔有意抛弃了他们。”


“啊哈，是奥登贿赂了他，叫他这么做的——你知道，就像圣经中的赫人乌利亚或者什么的，”她朝教授微笑，“你不是这么想的？”


“我当然同意这是需要认真思考的可能性。”他停下来，然后缓慢地补充道：“作为事实，我还自其他的信息，和这个新的想法紧密相连，我想是说出来的时候了。你们多数人都知道，奥登先生个人的收入，是来源于一个木材加工过程的专利。然而，在化学领域他没有过特别训练。他曾经是专利律师。另一方面，沃尔特·奎因斯，是个化工专家。在奎因斯死后的六个月，奥登申请了他的专利。”


杰夫吹了声口哨。“联系上了！”


“嘘！”巴巴拉低声说。“他会听到你！”


杰夫放低了声音。“如果奥登是奎因斯的律师，并且认识德扎内一家。这个给了他充分的前提。如果他能把奎因斯和德扎内都清除出局，他就可以偷走奎因斯的专利，为了钱和德扎内的遗孀结婚，同时控制大工厂的收益。这样他就可以利用专利自肥，而不是仅仅把它卖掉。”


“事实上两个人姓特鲁多，”罗根争辩，“不意味着他们是同一个人。在加拿大这个姓很常见。”


“可是，”巴巴拉说，“当一个女人的两个丈夫，他们的向导同姓的时候，我怀疑他们至少是血亲。”


“是的，”安布勒尔同意，“而且当一个特鲁多在雪地丢失了他的小队的时候，另一个像马杜尔一样的残忍家伙出现，至少说明两者之间只存在一个特鲁多。”


罗根瞥了一眼教授。“你似乎改变了想法。”


“至少我开始相信沃克先生认为附体说的假设乃是逻辑缺失的结果，这观点是对的。当然你会承认，我们更喜欢正常的解释，而不是非正常的。”


“我更喜欢正确的解释。奥登在我看来，不像是那种会选择一个华丽的方法来进行谋杀的人。”


“他可以沿着这条推理线进行考虑，”安布勒尔的目光落在武器室的门上。“作为死去女人的丈夫，他不可避免地要被怀疑，除非他找到了不寻常的方法来掩盖罪行，那他几乎肯定要被揭穿。表面上看，他决定不否认杀死自己的妻子，但是可以声称他被附体，证据就是指出，用正常手段无法进行谋杀。这样的计划有三个重要的好处。我们，作为目击证人，会被引导到观察和鬼魂有关的细节上，而不是谋杀案的细节。结果是我们看到一切错误的事情，我们的证词几乎毫无价值。而且，情况不同寻常，这样就可以迷惑那些官方人员。最后，检察官必须拿出所有鬼魂的证据。这会迷惑陪审团，并且给奥登的律师无限的翻案机会，这会让他们更加迷惑。在这种情况下几乎不可能定罪。”


“可是，”雪莉反对，“这不能解释一些事情。比如说枪的诡计。这直接指向弗兰克，但和他的计划无关。”


“正相反。如果假设是正确的，枪的诡计就是关键的一步。这样可以形成起奥登被附体后可以飞起来的想法。这给他一个来到木屋的理由，因此在谋杀发生时他可以显然被锁在这里。最重要的，这让我们不得不出去，好看到他为我们准备的证据。”


“你怎么这样想？”杰夫问。“奥登知道的是，我们或许直接上床睡觉了。”


“我不这么想。在这个情况下他可以肯定，我们不会让女孩子们和一个陌生而奇怪的外因人沃克在一起。”


杰夫胜利般地转向罗根。“这应该让你满意了。”


“差远了。大家不要再欺骗自己，认为心理上的不可能比物理上的不可能要更容易解释。不是的。”


“骗人！如果一个事情物理上不可能，那没人可以做到。你所谓心理学的不可能，是任何人改变想法都可以做到的东西。”


“没人可以真的改变想法，”罗根坚持。“他一定会履行他的想法。如果我可以如你所说改变自己的想法，我或许就可以像莎士比亚一样写诗，或者像伦勃朗一样作面了。”


“也许你不能让你的想法变得更好，”杰夫勉强承认，“但你可以让它不一样。”


“你甚至不能让它变糟糕。你能相信世界是平的，或者德国人是上帝的选民吗？”


杰夫不满地咕哝。“这个和奥登有什么关系？”


“很大的关系。考虑他的想法。他是那种冰冷的、封闭的人，但是他足够让人一目了然。我见过上百个像他这样的。你指控这人两项罪名，其中一个是利用遥控的双重谋杀。奥登根本没有出现。甚至他的工具马杜尔，也没有直接下手，让实际的谋杀留给了机会。奥登夫人的死恰好相反。她的凶手每一步都清晰可见。根据你的理论，他甚至留下对自己不利的证据。他喜欢被审讯。这肯定不会是同一个人的两张面孔。即使奥登在忏悔书上签字，我也不会相信！”


“叫心理学去死！”杰夫咆哮。“关注事实！”


“好吧。现在也自对奥登有利的物理证据。他不可能踩出这些脚印。他走路的方式根本不一样。马杜尔很肯定这一点。而且，他说足迹不像他记忆中的任何一个。我逼迫他，但是他所承认的只有一点，就是脚印让他想起了什么。”


雪莉急促地吸了口气。“罗根！你看不出吗？就是这样。弗兰克穿着靴子，但是他走路不像弗兰克。他走路像马杜尔几乎已经忘记的人——我父亲！”


一阵令人不安的寂静。安布勒尔把一只手放在女孩的胳膊上。


“我不认为这个合理，我亲爱的。如果某人穿上不合适的靴子，马杜尔也许会被误导。”


“该死！”杰夫怒吼。“我不管马杜尔说什么。除了奥登之外，没人会穿那双靴子。屋顶上的脚印被踩出的时候，我们其他人都是在一起的。”


“那不是绝对正确，”安布勒尔纠正他，“你在楼下，应该是在寻找斧子。我们也丝毫不知道你叔叔的情况。”


“拉瑟姆也有可能拿到靴子，”罗根补充。


杰夫愤怒地咆哮：“说，这什么意思？你们两个想说是我和卢克叔叔干的？”


“我亲爱的年轻人”——安布勒尔努力安抚他——“肯塞德和我只是希望把事情弄精确。没有这个前提，我们什么也无法得到。我们当然没有说任何事情是任何人的责任。”


“你最好别说！”杰夫仍然在为之前和罗根的针锋相对而耿耿于怀。“你也无法完全澄清自己。”


雪莉紧绷的神经在屋子里的紧张局势下终于绷断了。她冲着杰夫大发雷霆。


“别傻了！安布勒尔先生和这个一点关系也没有。你看不出来是我父亲干的吗？”


杰夫没有想到会有新的攻击，他自动后退了几步。


“我的上帝，你这么说好像你愿意相信是你父亲干的。这个鬼魂的事情全是假的，我告诉你。也不要太相信安布勒尔先生。我们剩下的人个子太高了，不可能假扮我们在招灵会上看到的鬼魂。”


“巴巴拉呢？”


“你不要把她扯进来，”杰夫火了。


“那么你不要把剩下的人扯进来。不是我们干的。是我父亲，我告诉你。”


“你说得挺轻松，不是吗！或许你自己也不完全清白——试图嫁祸于一个死人。”


“杰夫！”罗根的语调很不祥。


杰夫猛地转向他。


“关于她你们有很多事情不了解。之前我什么也没说过，但是如果我让她把巴巴扯进来，我就见鬼去。奥登一家抚养了雪莉，不是吗？她也许会得到奥登夫人一半的钱。别以为她不会花掉它们。她来到这里也很奇怪。她只要做得到，就不会和奥登一家在一起，而且如果做得到，她绝对不会去招灵会。问问她这次为什么来。”


雪莉一跃而起，正面对着他。


“如果你一定要知道，我就告诉你。是因为你那宝贵的巴巴拉叫我带她来，这样她就能见到你，你这个大号的蠢蛋！”


巴巴拉叫喊。“为什么，雪莉·奥登，这全是谎话！”


“不是！”雪莉怒视着她。“你不断恳求，因为我心肠软，就答应了，这就是我得到的回报。”


“我想，”安布勒尔平静地说，“我们最好都坐下，再次说话之前先数到一百。”


杰夫正在气头上，没有听到。


“你想这样，对吗？你最好告诉我们你为什么来这里。我不相信你停一个星期的课，只是为了万一有机会奥登设计骗一下人。”


安布勒尔控制着情绪。“作为事实，我有第二个理由。我有个妹妹在普罗维登斯，而且似乎是个很好的机会和她度过感恩节。”


罗根从眼角的余光看到，巴巴拉脑中的一个念头让她眉毛拧到一起。但是他还没有来得及猜测原因，雪莉就发起了回击。


“既然来到这里这么可疑，而且巴巴拉说她来到这里不是为了看杰夫，我很想知道她为什么来。她在普罗维登斯可没有妹妹！”


“我有个妹妹在天堂，”巴巴拉虔诚地责难她。“我希望能从她那里得到一些信息。”她用一种全神贯往的表情盯着教授。“你妹妹叫什么名字？”


“埃默吉恩。你为什么问这个？”


“因为我想差不多是这个名字。她姓什么？”


死一般的安静。安布勒尔深深吸了一口气。


“我不知道为什么要保密。她姓奎因斯。沃尔特·奎因斯是我的妹夫。”


“我想过他可能是，”巴巴拉说。“你看，在招灵会之后我收集了所有人要问的问题，打开了它们。我看到你管奎因斯先生叫‘沃尔特’，管另一个人叫‘吉恩’——当然我想到了吉恩·蒂埃尼。然后你提到普罗维登斯，好，拉瑟姆告诉过我们奎因斯夫人住在罗德岛。普罗维登斯和罗德岛几乎就是一个地方，不对吗？因此我几乎不会弄错——我的意思是，关于你的妹妹。”


“我想你没有弄错。”教授承认。“你知道，”他解释说，“沃尔特·奎因斯嘴巴关得很严。他在启程去最后次打猎之前，根本没有和我妹妹说过他工作的事情，除了他刚刚完成个新的加工程序，相关的文件在一个专利律师手上。不幸的是，他忘了说律师的名字。”


安布勒尔疲惫地笑了笑。“雪莉不记得我，但是我和她父亲挺熟悉。在他死后我就断了德扎内夫人的踪迹，直到卢克一封关于他在奥纳瓦困难的信里提到，我才了解她又结婚了。信里也提到，她第二任丈夫拥有卢克经营了十二年的公司的专利。嗯，德扎内留下一个寡妇，我的妹夫留下了一个化学专利。我调查过，发现奥登曾经是专利律师，并在沃尔特·奎因斯死后不久申请了专利。基于以上理由，我觉得来这里是合理的，尤其是我非常怀疑奥登夫人对奥纳瓦事情的善意。”


“这解释了不少啊，”杰夫说，“但还是不能解释，你对此为什么保持沉默。”


雪莉再次怒视起来。“不要再傻了！安布勒尔教授在努力为他妹妹夺回专利。自然，他保持沉默，会让他更好地了解实情。”


“也许。但是他也可能有别的原因。这个专利事件给了他很好的动机。”


“为了什么？”她嘲笑道。“你似乎没有注意到死的人不是弗兰克——是艾琳。这就是为什么这些指控如此愚蠢的原因。杀了她教授什么也得不到。我也一样，因为她和弗兰克留下把一切都给对方的遗嘱。你和卢克或许没有艾琳的阻挠情况会更好，但除非同时摆脱掉弗兰克，这对你们一点实际的好处也没有。这就是全部的情况。只要我亲爱的继父活着，谁也不会因为艾琳的死而得到什么。”


没人来得及回答，门开了，沃克踏了进来。又开始下雪，他的头和肩都披上了白雪。


“找到你想找的了吗？”杰夫问。


“当然了。不过，我在寻找返回的路的时候遇到一些麻烦。不光是雪。风也在刮，还有我们踩出来的脚印几乎消失了。”


他往前走到人群的中心。


“女士们，先生们，有名的魔术师兼演员——斯韦托扎尔·沃克，旧日的捷克斯洛伐克人，曾经的全欧洲偶像，现在将要超越自我，准备提供”——他噘起嘴唇，很形象地模仿着滚筒的样子——“证据！”


沃克没自动，但是他的手抓着皮带，摇晃着一柄石斧。


巴巴拉颤栗着往后退去。“就……就是这个杀了她？我不想看。”


“可是我们的指纹专家想，”沃克夹着石斧，好让杰夫用皮带拿起来。


“关于这个你是对的，”杰夫肯定道。“卢克叔叔如何承受呢？”


“还好。不过我想最好不要给他看石斧。相反，我告诉他我是给奥登先生拿安眠药的。”


杰夫瞥了一眼石斧。“这个就是安眠药，”他阴沉地说。“只不过是奥登夫人吃了。我们的工作就是找出是谁给了她。”他转向巴巴拉。“巴巴，你负责看管工具，里面有没有定妆粉？”


“我有一些，”雪莉拿出了她的包。


杰夫把半瓶粉末倒在左手手掌上，把包还给雪莉。这时，沃克以惯常的夸张动作拿下披肩，挂在衣帽间。他看着杰夫把石斧放在桌子上弯下腰检查，然后溜达到武器室，检查门把手下的椅子。捷克人皱着眉，把耳朵贴在门上。他的脸色陡变，回到人群中。


“奥登不在里面！”


安布勒尔盯着他。“是什么让你这么想？”


“没有呼吸的声音。”


“这几乎什么也无法证明。奥登也许呼吸很轻。你看见我们把窗户钉上，而且在前面挡上枪架。”


“或许他在我用椅子堵住门之前溜走了。”


“不，我考虑过这点，”教授说。“有几次我甚至在等待另一个灵异现象，而且我想确定奥登在那里，所以我一直注意着门。”


“你从那里能看到门？”


捷克人的固执激怒了安布勒尔。“我看不到门，但是因为屋子是L型的。我可以看到走廊一侧的墙。没有任何东西能在我看不到的情况下，从奥登的房门出来。”


“你不可能一直守着——像猫守着鼠洞那样。”


“不超过五分钟，”教授强硬地向他宣布，“从我看到奥登先生的手和袖子，到你把椅子放在把手下面。我不会说五分钟里的每一分钟我都在看着，但我不断把脸转向那个方向，而且光线非常好。即使是很微小的移动，也会引起我的注意。我向你保证，奥登先生还在他的屋子里。你为什么要这么讲呢？”


“因为，”沃克反驳，“奥登先生呼吸不轻，现在他根本没有呼吸。”


伴随着摔碎玻璃的声音，雪莉的包掉在地上。


“我的天，佛罗那！当我把它给他的时候，他说什么这是艾琳的遗物，还说没有这个他再也无法睡觉。你认为……？”


“我当然不认为这是威胁要自杀，”安布勒尔向她保证。


“最好确认一下。”沃克伸出手索要钥匙。


罗根没有给他，而是站起来，走到武器室。他沉默着拿开椅子，把门锁打开，推开门。光照在奥登的枕头上，但是上面没自脑袋。肯塞德溜进门，打开开关。


房间是空的。

第19章 霍斯塔诅咒


于是他再度死亡——永远死亡。


——爱丽菲斯·列维：《高级魔法的教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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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见了！”雪莉尖叫。


杰夫叫道，“怎么做到的？”他跑过来，后面跟着安布勒尔和巴巴拉。


“从窗户跑了。”沃克指出。


杰犬目瞪口呆。“他不会的。”


“你自己看看。”


沉重的枪架被移到了一边。窗户边框底部的钉子被拔了出来，窗框拉了起来。杰夫惊讶地看着。


“噢，我真见鬼了！”他转向罗根，后者正在打开楼梯下面放弹药的壁橱门，盯着空无一物的架子。“看上去你的心理学有点误差。奥登肯定听到了我们的谈话，意识到游戏结束了，所以他从窗户爬出，就从那缝隙挤出去了！”


赌徒摇头。“用一个不可能的解答来解释不可能的情景，没有任何用。”


“还有什么别的解答吗？”杰夫质问。“奥登拿过石斧，而且只有他拿过。如果你愿意，可以自己看看。这个世界没有任何人能伪造如此清晰的指纹。”


“火枪上的指纹也是奥登的，”巴巴拉补充，“那是个诡计。”


“我不确定。”罗根转向沃克。“奥登告诉我们，你声称他用来瞄准你的枪是一把老式的明火枪。对吗？”


“当然，”捷克人很疑惑。“可是我不明白。”


“杰夫认为奥登可能用一把猎鹿气枪骗了你，”肯塞德解释。


“可是为什么……？哦，我懂了。不，不是那么回事。奥登先生走进房间之前，我点着了一根火柴。我很清楚地看到了火枪——撞针里面有打火石，通条，所有一切。因为很惊讶，所以我有印象。”


罗根再次转向杰夫。“就是这样。”


“该死！”杰夫又开始发脾气。“这有什么区别？对于这个诡计，巴巴和我也许错了。但是一定是某种诡计。无论如何，石斧上的指纹证明，奥登杀了他妻子。”


“不，它们所证明的不过是他的手曾经发出一击。关于这一点，没有什么疑问。奥登是怎么打开窗户的？他为什么要离开？我能想到一个答案。他手持火枪的时候是睡着的。他拿着石斧的时候是睡着的。半个小时之前他服用了佛罗那！”


“然后我估计，每一次他睡着的时候，德扎内就开始接班！”杰夫没好气地说。“仁慈的上帝，别告诉我你真相信这个童话故事？”


“安布勒尔先生会告诉你，童话故事并不一定好玩，”罗根回答。“无论如何，你把奥登说成有意识的凶手，这没有用。当我们走到卡布里恩，看到奥登夫人被杀的时候，我们就在三十码以外。只要她死了，凶手的工作就告完成。可是他呆在屋子里，在我们敲打房门的时候大声用法语诅咒，还打碎镜子。奥登没有那个胆量。我怀疑任何正常人会有。”


“说不定他疯了，”杰夫承认。“也许安布勒尔先生是对的，人格分裂让人们比平时更强壮。一定要花费不少力气，才能让奥登把我们两个人都很难移动的柜子移走。”


“不管他有多疯狂，”罗根说，“他也不能光用手就把窗户的钉子拔出来。”


“那些钉子没有被完全钉死，”沃克提醒他。“马戏团的表演者能把那样的钉子用牙拔出来。我自己就能做到。”


“不错，但我不认为奥登有你这样的才能。但是他有他自己的一项本事。他会飞。”罗根指着窗户。“奥登没有从阳台爬出去。上面的雪没有被碰过。沃克，你也来看看。你马戏团的朋友们能做到吗？头朝下跳下去不可能，因为十五英尺距离下的地面全是石头。还有，我赔一赔二十的赔率，下面的雪地没有任何脚印。”


杰夫闷闷不乐地看着窗户边缘的白色带子。然后他跑进起居室，拿了一把手电简回来。他把脑袋猛地伸出去：过了会儿，他们看到他手电的光束照到了正在下降的雪花。他足足寻找了几分钟，最后终于放弃了。他缩回来，阴沉着脸转向罗根。


“关于足迹你是对的，”他同意了。“没有脚印，但奥登是用某种方法从窗户逃走，我仍然不认为他能飞。”


他们回到起居室。杰夫拉开衣帽间的门，拿出他的大衣。巴巴拉吃惊地瞪着他。


“你要去哪儿？”


“去追奥登。罗根随便他说什么，可是我知道是奥登杀了他妻子。我不能坐在这里让他逃跑。”


“在这雪天他不会走很远，”沃克指出。“恐怕你也不会。”


“我可以试试。”杰夫转向罗根。“你这么热衷于心理学。难道奥登逃跑的事实没有证明他有罪吗？还有什么能让他在这暴风雪中出走？”


雪莉屏住呼吸。“是这样，杰夫。你没看出来吗？他是去找户克了！”


沃克说出一个可怕的捷克语诅咒，走向衣帽间。杰夫迅速转过身来。


“天啊！你不相信这个，不是吗？”


沃克从衣帽间的深处人喊：“我不信。”他穿着披风回到起居室。“但是我更不信，能看到拉瑟姆先生安然无恙。”


杰夫冲到大门，打开它，转身面对着罗根。


“我想这疯狂得要死，但是除非看到卢克叔叔我们不会放心。我一个人走，会争取时间。你们尽可能快地跟着我。我会顺路叫上马杜尔。我们可能需要他！”


他走出房门。沃克抓起两把手电筒。


“来吧，”他有些不耐烦。“安布勒尔教授照看女士们。”


没用一分钟罗根就找到了他的大衣，费劲地穿上。即使是那样的拖延也是灾难性的。他们穿过门，便踏进了像棉絮一般的暴风雪当中。杰夫已经消失了。甚至他的手电简光束也看不到，可是沃克找到了足迹，跟了上去。赌徒跟在后面。他很不喜欢这个任务，不喜欢雪，心里出现了新的不安。


即使天气好的时候，这样的行走也是对神经的考验，而大雪把它变成了恶梦。沉重的雪花形成了一堵他们的手电筒光束难以穿透的白墙。他们根本没有保护措施。任何东西都可能在不提前警示的情况下，从下沉的云层中窜出。每隔几码，都有些树木狰狞的形体赫然逼近，让他们心惊胆颤。黎明在某个地方已经出现，但是在这个大雪填满的世界，辨不出东方——只有他们手电光尽头的白色反映出来的虚幻的透明。


他们向前移动，罗根意识到了不断增强的压抑感——一种树林里有什么东西变了的感觉。他们在越来越厚的雪地里艰难前行了五分钟，他才意识到是什么。风停了！整个晚上，他都习惯了风吹，先是喃喃低语，接着变成呼号。空气里万籁俱寂。雪花缓慢地下降，一派寂静，鸦雀无声。甚至是他笨重的靴子，都无声地踩落到地面。


一道光出现在前面的灰暗当中。沃克停下来，伸出一只胳膊。


“那是什么？”


“我们一定是追上杰夫了，”罗根说。


“我不这么想。光线没有移动。而且，颜色也不对。”


他们沉默地向前走。一个黑色的影子出现了，越来越明显。过了一会儿，罗根认出了被雪覆盖的、小木屋的圆木。


“是向导的屋子，”他小声说。“我想我们在往卡布里恩走。”


“不。我一直跟着杰夫的足迹。他说他要去找马杜尔。记得吗？”


“那为什么灯还亮着？”


罗根叫沃克站着别动，自己走到窗户跟前向里面望去。尽管黎明已经到来，屋子里仍然很暗，所以必须点灯，在灯光下，混血儿正在发疯般把他的东西塞进一个篮子。


肯塞德冲沃克摆手叫他后退，自己走到门口。台阶上的脚印说明了一切。杰夫肯定敲过门，寻求过向导的帮助，被拒绝了。他显然站在那里争论了几分钟，然后——觉得实在浪费时间——就走了。


罗根思考了几秒钟，想到了一个计划，并且迅速执行。站在门的一边，防备混血儿会开枪射穿房门，罗根猛力敲打着门，一面喊道：


“马杜尔，我是肯塞德。我在在去卡布里恩的路上，我觉得不给你手枪、又把你独自留下，不是很公平。”


他显然选择了正确的诱饵。传来家具被扔到旁边的声音，门闩被拉开，门被打开到向导的脸刚好露出的程度。他伸出手来。就在马杜尔把手指放到枪托的时候，肯塞德漫不经心地把脚放在门槛上。


“还有一件事儿，”他说。“我们得知是奥登先生杀了他妻子，但是他跑了。我们需要你的帮助去追捕他。”


混血儿的脸阴沉下来。“不！我为什么要关心奥登先生的事情？”


“你是想自己走出来，”罗根用法语问，“或者是一定要我抓住你的衣领把你拖出来？”


马杜尔的手指摸到了扳机，枪口往上移动，直到对准赌徒两只眼睛中间的部位。


“也许我最好现在打死你。”


罗根笑了。“你需要那粒银制子弹来对付温迪格。而且，枪不会发射。我把火药从枪管里拿了出来。”


马杜尔扣动扳机。火星从枪口喷出，但是没有爆炸。他试图把门甩上，然后意识到罗根的靴子让这个企图化为泡影。他转过身，跑到木屋的远端。


肯塞德把自己的重量压在门上。但是门只移动了一两英寸。他退后几步准备撞门，沃克走到他面前。


“不，让我来。”


“走开，”罗根命令。“他在给那把枪装火药。”


“我们需要他帮助。你不能强迫他帮我们，但是我可以，”不等回答，沃克把自己庞大的身体扭动到一侧，像影子一样从狭窄的门缝溜进去。


罗根跑到门前，把它再推开两英寸左右，在捷克人身后扭动着身体。当他把脑袋伸进屋子里的时候，他看到马杜尔背对着他们，在远角的一个架子旁边弯着腰。过了一会儿，向导把多余的火药扔到火里，点着的火药粉发出一道闪光。他转过身，手里紧紧端着手枪。


“好了，看在……！”


高塔般的捷克人的身影，一瞬间让马杜尔失去平衡，他本来是在等罗根。这个给了沃克期待的开局。


“白痴！”


这个词就像枪击一样发出来。


“你以为那个愚蠢的玩具能伤害我？白痴！我可以在你站着的地方打爆你。你，一个害怕温迪格的人，害怕我是很明智的——我就是一只狼，而这个世界所有的温迪格不过是愚蠢的山羊而已。我是一个了不起的捷克魔术师。如果你不给我带路，那我就会用霍斯塔诅咒对付你。一旦发出，就无法收回，从你开始未来的十代人会辱骂你的名字。他们的血会在他们的血管里腐烂。他们的眼球会在眼眶里翻过来。他们的妻子会生出怪物，他们祖先的鬼魂会在他们的火炉旁边，啃他们自己的骨头。”


事情越来越糟糕。向导明显地颤抖起来。他往后退去，挤在简陋火炉的一角，他肮脏的脸变成了死灰色。他仍然把手伸在前面，拿着手枪，但是显然他已经不再把它当成武器。相反，他把它当成能驱逐看不见的危险的魔杖。


沃克把头缩回去。


“很好，我警告过你了。现在我要诅咒你。”


他举起他骨瘦如柴的胳膊，直到他的袍子像一个巨大蝙蝠的翅膀一样落下，开始念念有词。沃克用的是捷克语，像是地狱里的大主教一样把它念出来。


“不要……不要……”马杜尔含糊不清地说着。“我不能走！我不能走，我告诉你！”


沃克吟唱起来。他用演员的声音，唱出每一个音符，听起来就像乌鸦一样尖锐，像铜锣一样洪亮。罗根一点也不相信任何诅咒能带来沃克描述的效果，但是这个让他信了。这声音尖刻——而且嗜血。那些听不懂的单词，充溢着世上的一切停尸房带来的恶臭。


Sla Nanynka do zeli


Do zeli，do zeli，


Natrhat tam jeteli，


Jeteli，jerelicka


Pisel za ni Pepicek，


Rozdupal ji kosicek


Ty，ty，ty，ty，ty，ty……


汗从向导的额头上渗出，滴落到他眼睛里。他仿佛擦眼泪一样，用袖子抹过前额。这个时刻彻底切断了他的神经，他几乎立刻跪下来，抽泣着祈祷、乞求。


“不，不！你叫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马杜尔为你效力——像一匹黑马一样效力……执行你的一切命令——一切，但你不要让他走到德扎内先生抓到我的地方。”


沃克没有理他。他那诅咒刺耳的叠句轰然作响，就好像向导什么也没说一样。


马杜尔啜泣着。“停下来！我不敢出去……我不能！”


然后他说出了他的故事。正如安布勒尔猜测的，他曾经是德扎内的向导。就在一场暴风雪之前，奥登出现在营地。马杜尔正在准备晚饭，并且焦急地等待他的主人和沃尔特·奎因斯回来。显然向导认出了奥登，并且很怕他。马杜尔没自给出理由，但是罗根猜测，奥登知道一些混血儿希望保密的事情。


奥登在得知德扎内和奎因斯不在之后，告诉马杜尔，他是从他们那里来的——奎因斯受伤了，叫马杜尔拔营，把帐篷设备都带到熊河的支流。奥登假装，他要去教会的驻地，寻找医药设备。


马杜尔以所有圣徒之名发誓，他什么也没有怀疑，直到他到达河边，却没有发现其他人的踪迹。他这才意识到，奥登故意计划在没有补给和避难处的情况下，抛弃德扎内和他的朋友。他也意识到，他会因为遗弃猎人们而被起诉。他发誓——与其说向沃克倒不如说是向德扎内——他是无辜的。然而，在夜幕降临的时候下起了暴风雪。只是帐篷救了马杜尔命。


沃克充耳不闻。他的声音越来越响，表情也更加热切。他的黑眉毛不再是弓形在木乃伊般的脸上，而是低垂下来；以至于眉毛下的眼睛俨若邪恶的动物，在巢穴当中逼视。他的声音变成尖叫，粗野的捷克语辅音混杂一起，变成向导再也无法忍受的旋律。


后来，肯塞德根本无法肯定马杜尔是投降了，抑或仅仅是恐惧而逃。他盲目地冲向大门，把门拉开，冲将出去——罗根紧随其后，沃克也跟上来。


“阻止他！”沃克大吼。“他在往河边跑去。冰面承受不住他！”


马杜尔也许听到了。他转过头朝着肩膀上方看去，然后发出一声惨叫，伸手去指。罗根转过身，看到有东西在跟着他们——有东西在飞。


黎明的光线穿过雪花，将天空充满奇异的光亮，他的视线变得模糊。一时间，他以为黑暗的形状是沃克之前提到的有角猫头鹰。然后他发现是错的。这个东西足足有一个人那么人。


根本没有时间看清向上扭曲的胳膊尽头的手爪，他转身就跑。脚还没站稳，他绊到了树根，摔倒在地。爬起来的时候，他看到沃克带着恐惧，从他身边跑过。捷克人惊慌失措的声音在尖叫：


“马杜尔……银制子弹……发射，伙计，发射！”


从前面传来了向导手枪的声音。


一阵寂静——一阵比任何声音都要难以忍受的寂静。有几秒钟，罗根仿佛置身永恒之中，看着周围，不知道他能不能沿着自己的足迹，从周围的一片死寂中离开。突然，一个巨大的黑色形体从雪地里跳了出来。他转过脸去，认出是图尔，于是感恩般地叹了口气。


狗围绕他转了一圈，然后坐下来狂吠。罗根大喊，听到来自他右边的回应。他转过身，看到在旋转的雪墙上出现了一个人形。是拉瑟姆。


“你看到了吗？”他气喘吁吁，圆脸几乎和肩膀上的雪一样白。“你看到了吗？上帝啊，弗兰克是对的。我对他半信半疑，但他是对的。”


“杰夫或许会争论，但我们不会了，”罗根回答。他又说：“你觉得你能跟上沃克的足迹吗？他和马杜尔在往河的方向走。”


“那我们最好追上他，”拉瑟姆检查了雪地。“有了，这是他的脚印。”


他们出发了，拉瑟姆领头，图尔紧贴在他身边。


“也许杰夫自己看到了这个东西，”拉瑟姆回过头，“我们一分钟以前还在一起。因为这该死透顶的雪而走散。就像在一瓶牛奶里游泳一样。”


“你为什么要离开卡布里恩？”


“你们似乎让杰夫很不开心。他正打算回到木屋。告诉我一些什么弗兰克杀了艾琳的故事。说弗兰克听到你们谈话，然后逃跑了。我想跟他一起走。给你们在桌子上留了个纸条，就走了。真他妈该死！我们甚至找不到木屋。杰夫在马杜尔家附近绕圈子，所以他试图原路返回。结果：我们迷路了。”


“如果你们没有迷路，我就还会在这里兜圈子。”


“小心。这里是冰。不知道是湖面还是河流。如果这是河，沃克又踩上薄弱的部分，上帝保佑他。”


“也许我们会飞的朋友已经先抓住了他。”


拉瑟姆咕哝着。“如果真是如此，那他还不如掉进河里。”


他们小心翼翼地踏上被雪覆盖的冰面。拉瑟姆停下来，伸手指着。


“怎么了？”罗根问。


“右面的足迹中断了。等等。图尔发现了什么？”拉瑟姆抓住丹麦犬的项圈，把它拉回来。“血！”


两个人盯着对方。


“你觉得这是……？”拉瑟姆没有说完。


罗根耸耸肩膀。“我们最好查出来。”


他们往前迈步。几乎每一步，足迹旁都会有一个红色斑点。图尔更加靠近主人，不住哀鸣。


“看啊！”拉瑟姆手指着足迹。“他在这里摔倒。不过没让他停下来。”


“他现在不会走出很远。”


又走了十码，罗根认出了一个匍匐着的人形，黑色的披风说明是沃克。拉瑟姆冲他叫了一声，捷克人回应了。他们走到他跟前，他住了口，指着前面八英尺开外雪地上的一个黑色形体。


“那东西……会飞，”沃克喘着气。“不管是什么。……马杜尔一定……开枪……打中了。我不知道……我们当中有谁……在跟着。我看到它……不敢……往后看。只好……继续……往前跑。”


“你受伤了？”


“没有……风把我刮倒了。”


“可是血迹！”


“我想是他的。”沃克再次指着，停下来换口气。“我看到滴下新的血迹……跟着它们……以为向导受伤了。雪阻碍了我的视线。直到我听到你们叫喊我才看到这个……然后我意识到……虽然我发现了血迹……但我没有看到任何脚印！”


拉瑟姆瞪圆了眼睛。“你说这个东西没有留下脚印就来到这里？”


“只有血。”


他们慢慢围成一圈。躺着的尸体和他们来到这里的方向呈直角，周围的雪没有被踩过。图尔蹲坐下来，连声嚎叫。


“是奥登吗？”拉瑟姆低声恐惧地问。


“肯定是个男人，”罗根回答。“我们最好看看他。”


他们跪在尸体的旁边。


“是奥登的大衣，”拉瑟姆表示。“他在这里不会超过一两分钟。雪还没怎么沾在他的衣服上。看啊！”他指出伸出来的左手，食指扭曲成了一个不可能的角度。罗根抓住尸体的肩膀把它翻过来。胸口上有个红色的洞，脸上是一种非人类的凶恶表情。


沃克爬过来，抓住冷却的手腕。


“这是奥登先生的尸体，”他说，“已经冰冷了。”

第20章 银制子弹


在这一幕以后，我如同被改变了一般。我来这里，是作为不相信的人……来研究……迷信。这一小时的经历，彻底毁了我独立的观念——我皓首经年得到的观念。


——雅各布·弗洛默：《犹太区的黄昏》


<hr/>


随着一声叹息，巴巴拉不再透过结冰的玻璃盯着外面，坐到窗户旁边的椅子上。图尔站在她的身后，用鼻子蹭着她的臂肘。她抓住它的耳朵，郁闷地瞪着它的脸。


“你现在为什么不来一声你那美好的、坏透了的叫声，嗯？——就是杰夫来的时候你叫的那种。”他们把奥登的尸体抬回他自己的房子，然后拉瑟姆去木屋找安布勒尔和两个女孩。他们现在聚集在卡布里恩起居室的火炉前。尽管奥登死了，虽然他们都感觉到了巴巴拉对杰夫的担心，但是这群人的精神已经复苏。他们似乎感觉危险已经结束，仿佛奥登的死完成了最后的图景。甚至黎明不快的灰光，也没能驱散他们振奋的情绪。


反应最强烈的是雪莉，或许是因为她对昨天晚上事件的感觉也更强烈。她在屋子里走来走去，告诉拉瑟姆巴巴拉如何发现教授和李因斯的关系，解释认为奥登偷走奎因斯专利的原因。她还没说完，图尔愤怒地叫起来，过了一会儿，他们听到杰夫在门廊靴子踩踏雪地的声音。巴巴拉急忙打开门，他冲着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杰夫，你去哪里了？”


“转来转去。我在暴风雪中和卢克叔叔走散了，我试图找到他。然后我听到有人喊了一声，然后马杜尔飞快地跑过来。沃克的猫头鹰在跟着他飞，他吓得灵魂出窍。我猜，他以为是奥登或者别人在扮演温迪格。不管怎么样，他转过来朝它开了一枪，用他宝贵的银制子弹。他没有等着看是否打中什么——只是继续大步跑，活像喝醉的野兔子。”


杰夫转向拉瑟姆。


“那个时候我完全迷路了，而且我知道技你也无济于事，于是集中精神寻找木屋。花了不少时间。当我到那儿的时候你们都离开了，所以我又回来了。我猜没人找到奥登的脚印吧？”


“没有，”他叔叔简洁地回答，“但是我们找到了奥登。他死了。”


“死了！怎么死的？”


“你看到马杜尔打死了他。”


“什么时候？你的意思是……？嘿，这太疯狂了。”


“不幸的是，”沃克干巴巴地表示，“这不能表示它不是真的。”


“你们想告诉我我看到的是奥登——飞在空中？”


“你有没有仔细看？”罗根问。“马杜尔仔细看了。这就是为什么他使用了银制子弹。”


“所以你们现在都相信了。没什么。我想下一步就是你们像马杜尔一样走人。”


雪莉盯着他。“你的意思是马杜尔走了？”


“为了我们好。我猜他感觉到周围的气氛太沉重，加上鬼魂让他崩溃。我想知道他到底发生了什么，所以我回来的时候在他的小屋前停了一下。他带走了所有能带走的东西，消失了。”


“但是他如何在暴风雪中行走？”


“他有一半印第安血统。除此之外，雪已经停了。从这里出去，对马杜尔没什么麻烦。”


安布勒尔叹气。“我希望对我们也没有麻烦。”


“你什么意思？”拉瑟姆问。


“你有没有意识到，”教授回答，“我们现在手上有两具死尸，而我们无法给警察一个合理的解释：他们是怎么被杀的？”


“可是，”雪莉说，“为什么不能告诉他们究竟发生了什么？他们当然会相信我们所有的人。”


安布勒尔摇头。“我怀疑任何一个外人在很长时间里会相信我们任何人。”


“你的意思是，他们会认为我们其中的一个干的？”巴巴拉问。


“你难道不会？”


“当然，”雪莉反对，“他们岂不是无法给我们任何一个定罪？”


“如果他们能，或许更好一些。七分之一被吊死的概率，总不会比被这个事件的阴云笼罩一辈子要坏。我们唯一能说的故事难以置信。正因为如此，所有人——即使离我们最近的人，最亲密的人——都会肯定我们是谋杀案的同伙。而事实上他们甚至不能猜测我们的动机，这会让他们相信，这里有些很糟糕的因素。”


“可是他们什么也做不了，”巴巴拉坚持。


“他们不需要。我们还是会受很多罪。比如，我不得不放弃大学的交椅。”


“可是”——雪莉吓呆了——“这看上去会像是坦白！”


“当然，虽然人们会非常相信我们有罪，毕竟或多或少的坦白几乎无济于事。可是，我不会把大学卷入丑闻，哪怕这能救我。当然实际上不能。”


“你真的认为会这么糟糕吗？”巴巴拉问。


“我想，”安布勒尔告诉她，“当你成了很老很老的老太婆，人们还是会对你怀自戒心，因为你是‘巴巴拉·达文垂——和新英格兰那些可怕的谋杀案有牵连的人……某种恶魔崇拜或者是活人献祭，你知道。他们说，警察从来没有查清楚这些可怕的事情……’”


杰夫狂暴地怒目而视。“吓唬巴巴是什么意思？”


“我没有，”教授安抚他。“但是我们的处境很糟糕，越早认识到就越好。”


“或许，但是没有理由胡说。在告诉警察之前，我们先动手解决这案子。”


“杰夫，看着，”罗根插进来。“别再想着这里有什么要解决的了。这里没有。德扎内，或者不管是谁，在招灵会上出现，然后附体于奥登。”


“我恐怕已经没有办法避免这个结论了，”安布勒尔同意。“德扎内利用奥登杀死了他的前妻，发泄了他的怨恨。然后他报复了奥登，叫他飞向马杜尔以求解脱，这样奥登就会被打死。”


“胡扯！”杰夫转向沃克。“看在上帝的份上，告诉他们全是胡言乱语。”


“我做不到，”捷克人回答。“你看，我发现了奥登的尸体。”


“你也这样？昨晚你还在嘲笑这个想法。”


“我已经停止嘲笑了。”


杰夫冷嘲热讽。“我从来不会相信，像你和罗根这样固执的人会相信这些废话。”


“固执和愚蠢之间有区别，”肯塞德反驳。“你在回避这些事实。沃克和我更愿意面对它们，而且不会拒绝相信已经被广泛证明的事情，仅仅因为我们不明白或者不喜欢。”


“随便你相信什么，”杰夫发作。“警察只会相信指纹。”


“你这样想？在我们把枪和石斧拿到木屋，然后随便碰它们之后？”


“那里还有很多指纹，”杰夫反对。“我在卢克叔叔之前走上楼梯。奥登的血手印就在他妻子的睡衣上。警察不会搞错那个。”


罗根笑了。“你这是自欺欺人。警察会指出奥登的尸体在我们手里，又有大量时间做事。我们可以随便把他的手印印在任何地方。”


雪莉把手放在他胳膊上。“我们能做什么，罗根？”


“我还不知道。显然我们的问题是要用某些确定的方针说服检察官，避免非决定性的调查。这是个很艰难的任务，不过至少马杜尔已经逃走，不会推翻任何一个我们准备好的故事。”


“假设，”巴巴拉提出，“他镇定下来，过几天又回来呢？”


“我可以向你保证他不会。”沃克伸出他干瘦的胳膊，吟唱起来：


纳尼卡去了白菜地，


白菜地，白菜地，


拔起了一棵小苜蓿，


一棵漂亮的小苜蓿。


佩匹跟在她身后


抬脚把她篮子踢！


罗根微笑。“我怕霍斯塔诅咒在翻译过来以后失去了一些效果。”


达文垂小姐急了。“你们两个到底在说什么？”


“马杜尔，”罗根郑重地向她宣布。“在特鲁多先生和我们在一起的最后几分钟，我们这里的朋友给他注入了对沃克的恐惧。除此之外，我们从马杜尔的传记中收集到一些片段，会让他宁肯离我们尽可能的远。”


“你看，”沃克解释说，“我们说服了向导让他承认，因为他的抛弃，导致了雪莉父亲和奎因斯先生的死。而且，是奥登先生逼迫他这么做的。”


杰夫注意到了这一点。“那么，看在上帝份上，我一直是对的！如果奥登杀了德扎内，他一定也杀了奥登夫人。”


“我恐怕那不对，”安布勒尔说。“如果奥登有意识地对他妻子的死负责，那么他自己的死就不仅仅无法解释，根本是难以理解。然而，我怀疑这对我们有什么意义。当然马杜尔无法推翻我们的故事，这无关紧要。我们也没有故事可说。”


“或许，”巴巴拉满怀希望地指出，“警察会相信奥登先生杀了他的妻子，然后开枪打死自己。我是说，如果我们能把事情安排好，来证明它。”


拉瑟姆咕哝。“永远不要这么想。认识弗兰克·奥登的人都不会相信他会自杀——除非有五十个目击者发誓看到他这么干了。我自己也不会。”


“我也不会，”雪莉同意。“但是有一件事弗兰克会干得出来。只要有机会，他就会偷走奎因斯先生的发明。无论如何，我们有证据，即使不是在法庭上能站住脚的证据。”她冲着教授微笑。“在得到之后，弗兰克立即开始使用他的专利特权，但是我想决定，从现在开始任何收入都归你妹妹所有。”


安布勒尔感谢了她。“你非常善良。如果警察这么大方地忽略合法证据，我们的麻烦就结束了。”


“哼！”拉瑟姆嗤之以鼻。“我们需要给警察的不是证据——是可能性。”


“这样也帮不了我们，”罗根说。“我们必须避免任何调查。”


“见鬼，”杰夫呻吟。“肯定会有一些调查的。”


“我怕是如此，”教授阴沉地赞同，“如果有的话，即使一个很好的故事也帮不了我们。警察会用某种办法跟着我们其中的一个。”


“不错，”罗根说。“因此我们多数人最好不要有任何故事。”


雪莉的眼睛明亮起来。“你的意思是你有计划了？”


“是的，但我警告你这个计划不是很漂亮。雪几乎停了——足以动身去旅行。昨天杰夫告诉我有一个叫哈尔交叉点的地方，离林克斯海德不远——要是你横穿大陆的话。从交叉点出发的火车，今天下午启程。我建议，安布勒尔教授和巴巴拉就决定赶这趟火车。他们这趟旅行是去滑雪，留下行李，等到路清理干净后再寄出去。拉瑟姆、雪莉还有杰夫一起陪着去。沃克和我留在这里，因为我们还没有准备好十四英里的滑雪旅行。”


“我们其他人也没有，”拉瑟姆发牢骚。


“没错，但是直到你们到达后才会发现这一点。这会给你们三个留在村里过夜的理由。当你们回来的时候，一切都会结束。”


“那么，”雪莉问，“你们打算在这时做什么？”


“沃克和我会给奥登夫妇准备一起滑雪意外事故。这样的话，我们要用一对雪橇做一个雪车，然后把尸体放上去。我穿上滑雪鞋，把雪车推下河去，让它在冰面上滑行。尸体会浮在湖的冰面下方，直到春天到来。到那个时候，没有一个检察官能说他们是否被溺死的，即使他做解剖。”


“我们的检察官也不会，”拉瑟姆肯定。“他又不是医生。他是个办事员。不过我不知道是否喜欢这个想法——这样对待奥登夫妇的遗体。你怎么想，皮顿？”


“我也不喜欢，而且我敢说，肯塞德也一点都不喜欢，尽管他不得不这么做。可是，我看不出更好的主意。除了我们自己，还要考虑女孩子们。肯塞德的计划似乎可行，即使是为了奥登夫妇。是要因为我的尸体的一点侮辱而受罪，还是在未来多少年后人们议论我的人品，我会选择前者。”


“我猜你是对的，”拉瑟姆怀疑地承认。“你有什么说的，杰夫？”


“噢，我支持这计划，只是这不会有用。这会让罗根站在冰窟窿的旁边。他如何不留下人字形的足迹回到岸边，而且马杜尔究竟发生了什么？”


“这两个困难相互抵消了，”罗根回答。“我搬着一副雪橇。我把滑雪鞋扔到河里，然后套上雪橇。沃克扔给我一根绳子，把我拉到岸边，所以我只会留下一排往下坡走的脚印。”


“我接受这个想法，”安布勒尔说，“奥登夫妇滑雪不小心到了河的冰面上，身下的冰破了。穿着滑雪鞋的马杜尔来救他们，被拉了进去。”


赌徒点点头。


“这应该管用，”杰夫承认。“只是我需要罗根正穿着的靴子。还有，这里所有的雪橇都有绑绳，所以穿着普通的靴子他无法套了去。”


“这是另外一个我不能和你们去哈尔交叉点的原因，”肯塞德指出。“然而，仅就这个工作看来，我可以把我的鞋粘在雪橇的踏板上。这个会让沃克比较容易把我拉上岸。”


“你之后的计划是什么？”捷克人询问。


“你和我走到林克斯海德求助。我们说，我们来这里拜访奥登夫妇，发现足迹一直通到破碎的冰面。我们不是林中居民，无法确定发生了什么，但是我们害怕最糟糕的情况。这是狩猎的季节，因此警察——州警和地方警员——会到树林里去。我们找一个面孔最像本地人的，把他带来。在路上我们把他灌醉，同时给他暗示。我不认为操纵他报告一起事故有什么困难。”


杰夫短促地笑了一声。“你真是莫名其妙的家伙。刚开始你说发生的事情不是诡计。然后你自己用诡计来骗警察。”


罗根耸耸肩膀。“只是因为如果我们不骗警察，他们会认为我们是骗子。不光是为了证明我们的结论。我们甚至无法证明我们的事实。我们亲眼看到了一打别人不会相信的事物。”


“我不确定我自己是否相信这些，”杰夫歪嘴笑着回答。“我也许无法解释我看到的事物，但是该死，它们是可以被伪造的。”


“不是所有的，”罗根说。“你看到了马杜尔射击的东西，不对吗？”


“是的，但是不是很近，无法说出那是什么。我认为是一只鸟，尽管我对你们说它很大。它也可能是风刮起来的一张黑纸。”


“当时没有风，但是不要管那个。关键是你知道马杜尔朝那个东西开枪了。你亲眼看到了他。”


“哦，那个毫无疑问。”


“如果我能证明马杜尔射击的是奥登，你会被说服吗？”


“我不得不相信吧——但是你证明不了。”


罗根站起来。“我可以试试。来吧。”他带头走向储藏室，奥登的尸体躺在一张长桌子上。


杰夫看着死者脸上的表情，退缩不前。“你把我带到这里来干什么？”


“因为你看到马杜尔给他的手枪上子弹——一粒银制子弹。然后你看到他发射了那颗子弹。根据伤口，奥登的体内就有一颗子弹。如果是银制的，你又看到它冲着在二十英尺的空中某个飞行的东西发射出去，那么……”罗根没有说完剩下的话。


“或许吧，”杰夫怀疑地盯着尸体。“我们要怎么发现呢？”


“把他体内的子弹挖出来，”罗根拿出一把细长刀子，是他穿过厨房的时候顺便拿来的。


杰夫深吸一几气，伸出了手。“不，让我来。我宁可被打也不愿意碰他，可是我必须确定。如果你来做，我肯定要问自己，你是不是为了让我信服而把子弹掉包。”


这个任务用了可怕的十分钟。杰夫最终把这个金属小球移到他伸手可及的地方，已经是汗流浃背。他小心地把它拿到厨房，用水冲洗干净。它是银制的，马杜尔在它表面刻上了三个首字母：J-M-J。

第21章 驱鬼


因此，提出主张，便相当于全面解决所有的问题。


——爱丽菲斯·列维：《高级魔法的教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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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以后，肯塞德先生在去往南方的火车上跟在雪莉的后面走出餐车。女孩走进她的包厢，意识到他站在门口，她惊讶地转过身。


“别告诉我你需要邀请？”


他眨眨眼。“我必须回到我的客人身边。”


“我不能让你出去。你为什么要和沃克先生坐一个包厢呢？”


“在其他可钦佩的品质当中，捷克人还有一点——就是酷爱接受无法回报的赞美。沃克一分钱也没有。我告诉他，美国的火车就好像美国人计划中的旅馆一样，交通工具是跟着包厢走的。他以为他占据了一个不需要花我钱的上铺。实际并非如此。现在拉瑟姆可以采伐奥纳瓦了，他可以在打牌的时候再输掉它。”罗根转过身。“我会回来的，但是不要等我。”雪莉聪明地笑了。“我不会的，不过快点儿。”肯塞德回到他的包厢，看到捷克人正在盯着窗外被火车灯照亮的白色雪堆。


沃克表示欢迎的笑脸比任何时候都要像个埃及人。


“我没有想到你回来。”


“在美人和工作之间，我从没有犹豫过。”罗根坐到椅子上。“你知道，我要做个坦白。我给马杜尔的那把手枪——不是我从他那里拿走的那一只。”


“我不明白。”


“一共有一对手枪。我不相信我们的向导看到温迪格时能认出来。我想在不伤害别人的前提下，一声巨响就能让马杜尔满意，所以我在给他的于枪里放了一点火药。我不指望近距离面对它。”


沃克摇头。“你一定给了马杜尔错的手枪。要不然银制子弹是怎么进入奥登身体的？”


“是我放进去的。”


沃克眨眼。他说：“能不能冒昧地问一下：为什么呢？”


“我希望这个能导致其他人让我在没有警察干扰的情况下结束这个案子。效果不错。”


“可是……奥登是怎么被枪杀的？”


“他没被枪杀。他是被刺死的。”


“谁刺死了他？”


“你。”


沃克笑容消失了，疑惑地皱起眉头。然后，他转过身——态度骤变。


“我能问问，你是从哪里得到这个想法的吗？”


“从雪莉华丽的盒子里。你知道，安布勒尔暗示过，奥登夫人房间里的镜子被打碎，是因为鬼魂不喜炊镜子。我不喜欢他的解释，可我也想不到更好的，直到雪莉把她的包摔到地上，里面的镜子被打碎。我想起来，镜子是用玻璃做的。当你把它摔在地上的时候，听上去和窗户破碎的声音完全一样。这提醒了我：我第一次搜查奥登夫人壁橱的时候，没有发现镜子；但是在她死后，安布勒尔在壁橱的地板上发现了一面碎镜子。我想，这一面多余的镜子非常重要，所以要打碎其他的镜子以混淆视听。”


“啊！”沃克说，“于是你想起来，我那个预测未来的诡计，是如何让一副牌掩盖了只有十张牌是有用的这个事实。你的推理就变得清晰起来。然而，我相信我笨拙地解释卡布里恩事件的企图，不会‘被当成对我不利的证据’。”


“事实上，”罗根告诉他，“你假装试图解释事件，让我一开始并没有怀疑你。你看上去如此真诚，如此完全地被迷惑。直到我开始考察这一点——我意识到你所贡献的合理解释，完全是针对我们的。”


沃克摇了摇头。“我承认你让我很失望。这一切都太微妙。在你直接指控我之后，我期待着决定性的证据，或者至少解释我是如何在卡布里恩装神弄鬼的。”


“我两个都可以提供。”罗根的微笑和捷克人一样高深莫测。“你习惯我按时间娓娓道来吗？”


“好极了。”沃克把头向后靠去，眼皮下垂，几乎闭上了眼睛。


“在招灵会第一部分期间，”罗根开始了，“杰夫坐在巴巴拉的椅子扶手上，因为没有足够多的地方。晚些时候，在我们移动后，没人坐在扶手上，所有人都有了座椅。显然是有一个人溜了出去，这样他才能假扮德扎内。”


沃克睁开一只眼。“不是我。我要高出一英尺呢。”


“我们没有真正刻意去判断鬼魂的身高，”罗根提醒他。“它看上去很矮，可我们是以一个人站在地面上的高度作为标准。高度的不同很大程度取决于腿的长短，我们看到的不过是鬼魂发光的脸和手。把手放在离脸近距离的地方，就可以掩盖你胳膊的长度。而且，脸部保持垂直，远远地靠在栏杆上，看上去像是悬浮在栏杆的外面，同时让你的身高减小了一英尺。为了让鬼魂虚构的身体看上去穿过了栏杆，你只需要把脑袋往后仰。当你站直的时候，杰夫认为个子很矮的鬼魂，看上去就像在离地面一英尺的上方漂浮。”


“这个分析很精彩，但是为什么套用在我身上？”


“因为鬼魂消失的方式。你从浴室跑进奥登的房间，拴上了浴室的门。周围的黑暗，可以让你穿过杰夫背面的走廊，在不被看到的情况下溜进你的房间。当然，巴巴拉敲门的时候，只是从卧室的一侧被锁上的，在你假装敲门的时候，把浴室那一边也锁上了。卸装也不是什么难事儿，它肯定不过是纱布或者橡皮泥面具，上面粘着胡子和假发。毫无疑问，你还有其他的面具，在我们搜查你的箱子的时候被你藏起来了。两只手可能是切掉了左手食指、涂满磷的手套。在黑暗中，是看不到那根露出的手指的。其实，在你表示卸妆需要一点时间的时候，我应该马上就怀疑你了。你肯定属于那一打能够迅速变装的艺术家，可以在二十秒之内化妆卸妆。超自然的鬼魂带来的可怕印象是出自你的表演，但是在听到你念出霍斯塔诅咒后，我就一点都不惊讶了。”


沃克阴沉地笑着。“我开始看到自己身处一道意外的不祥之光当中。还有没有更多想象的事件重构呢？”


“明火枪的诡计，”罗根说，“是完全虚构的。奥登从来没有去过你的房间。你只是告诉他他去过。”


“没有疑问，枪上面的指纹也是虚构的。”


“不是。不过它们不是奥登的。它们是你的。卡片上的指纹也是你的。你把印有奥登指纹的卡片掉包了。枪的诡计是为了让奥登走出房子，让我们成为你明星节目的目击证人。这就把我们带回到了破碎的镜子这一环节。”


“我很高兴。我开始以为你已经把它们忘了。”


“奥登夫人房间里的所有布置，成为魔法师不在场证明的舞台，”罗根继续说下去。“一开始，你打碎浴室的窗户，拉起窗框。你在某个地方发现了一面旧镜子。你把它立在壁橱的架子上，然后用一根黑色的线绕过镜子。你把线从壁橱门下面的缝隙拉出来，拉到通向浴室半开的门把手上。当杰夫的手电筒光束告诉你我们来了的时候，你做出了百叶窗上的影子。我应该意识到这些影子有些太巧合了。你砸烂东西，用法语诅咒，直到你听见我们敲门。然后你从浴室打开的窗户退出去，把窗框拉下来。为了让虚构鬼魂的存在持续到最后一刻，你把脑袋伸进破碎的窗户，这样你就可以叫喊，并且把小摆设从门口扔进卧室。”


罗根从口袋里拿出烟斗，在说话的同时把它填满。


“往后退了五步，你造出了我以为是进来的脚印。这把你带到你自己打开的窗户前面。甚至一个高中体操运动员，都能在不碰到雪的前提下，从窗户下面的空隙钻进去，而且我也知道你以前是杂技演员，因为我看到你穿戏服的照片。半分钟后，奥登夫人卧室最后一声撞击，你出现在走廊里你的门口。你闯进奥登夫人房间时把线拔了下来，镜子因此从架子上掉下，浴室的门也动起来。你便大喊：‘他从那里跑了！’然后冲向门口。欺骗完成了。我们所有的人平生第一次，都不曾错过看到了撞碎玻璃逃跑的凶手。”


“你的重构，”沃克问，“包不包括解释我如何做出朝向栏杆的脚印，以及我在那时怎么会穿上奥登的鞋呢？”


“足迹是舞台设置的一部分。你这样制作：先撑着栏杆跳下去，从厨房的一扇窗户重新回到房子。至于靴子，奥登在穿鞋的时候抖得厉害，他穿上了两只不同的靴子。你用了同双对称的一只做出了脚印。”


“很粗略，”沃克不满。“而且我应该马上提出，厨房一窗户这个特技根本不可行。然而，现在没有时间提出反对意见。我屏住呼吸，等着听我是如何做出地面上的足迹的。或者你根本无法解释这一点？”


“这是所有环节中最容易的，”罗根肯定地告诉他，“当我意识到足迹是从卡布里恩到木屋，然后又返回来，而不是相反的情况的时候。奥登告诉我们，你在和他去木屋的时候分开了。当你转过身来，估计是在那棵大松树附近，你脱下自己的鞋，把它们留在主路上。你换上藏在魔术师披风下面的靴子，然后走到一片完整的雪地中央。就把你从主路到那里的足迹叫做‘支线’足迹吧。从支线足迹的尽头，你跳跃了八到十英尺，然后降落在了后来成为‘逃离’足迹的开始处，朝着木屋的方向。在沿着你的路线向前走的时候，你捡起了一根木杆，可能是我在储藏室里看到的船钩。走到逃离足迹木屋一侧的尽头，你利用木杆支撑自己向下坡的方向跳去，这会让你自动转过身，降落到二十英尺以外——朝着卡布里恩的方向。你回身穿过湖面，经过大松树，在离主路八英尺的地方跳到主路。然后你脱掉靴子，擦掉它们弄出来的足迹。最后你走到把鞋子放下的地方，穿上它们，完成你最早去卡布里恩的足迹。”


“你让这听上去很简单。”


“真正的诡计是要‘发现’它们而不光是留下足迹。杰夫从你跳跃到主路的地方发现足迹，给了你离开他的借口，假装去‘追踪’逃离足迹。你沿着你最早的支线足迹走，而‘发现’了它，并且有意把多余的擦掉。这样，‘发现’逃离脚印的准确起点，我们任何人都不会视为巧合。”


“啊，是的，”沃克说，“当然，我在木屋检查足迹起点的时候，用脚擦掉木杆的痕迹。可是，你的‘足迹理论’比你之前的标准坏得多，因为脚印看上去的确是奥登当时穿着的靴子弄出来的。杰失很肯定地验证过了。”


“很正确，”罗根同意。“当你走到奥登在木屋的房间，告诉他妻子死了，你仍然穿着那件方便的披风。你在下面藏着用来做出足迹的靴子。对你来说，很容易把它们放到奥登床边，然后拿起他之前穿的。自然，他在穿衣服的时候，会穿上你之前用过的靴子。”


沃克叹气。“在此之后，看来用无情的事实来推翻你美妙的理论，定会让你威风扫地。”他把脚放在罗根旁边的椅子上，摆手示意。“看啊，我的脚比奥登的长一英寸。我不可能拉长鞋子的皮革，或者是凭空想象，把它们挤进他的靴子。”


罗根笑了。“我等的就是你这句话。你会注意到，我一直在利用你的战术，说出一个很明显的暗示，然后等着其他人给出明确的说法。你的鞋码将整个事件捆绑在一起。可以很公平地猜测，你在盖世太保眼前逃离了欧洲——也许是在表演进行当中，因为你还带着魔术师披风和设备，但是你必须穿上你能找到的普通衣服。你的鞋子一定太大了，因为没有一个杂技演员会松散地拖着脚走路。然而，确凿的证据是你在杰夫到来之前和雪莉去滑过雪，而那个时候只有奥登有滑雪鞋。毫无疑问鞋子很适合，但是你如果能穿上他的滑雪鞋，你就能穿上他的狩猎靴，而它们让你走路的方式改变很多，甚至马杜尔都无法辨别。”


肯塞德把一根手指放在沃克的鞋尖上。


“这样好了。把这个脱下来。如果你的脚真的接近它的尺码，我会道歉。”


沃克盯着赌徒的眼睛。火车冲出夜幕时汽笛的鸣叫，打破了长时间的沉寂。最后，捷克人耸耸肩膀。


“你想让我做什么？”


“告诉我剩下的部分。我可以猜，但我想弄清楚。”


“为什么不呢？”沃克做出投降的手势。“我来卡布里恩，本来是要揭穿奥登夫人。一开始就很显然，她计划在招灵会上乞灵她前任丈夫的鬼魂，来支持她拒绝砍伐奥纳瓦。可是相信这一套的人，固执得令人吃惊。如果我想让奥登和拉瑟姆先生醒悟，我应该逼迫灵媒坦白才行。”


“所以你决定把目标转向她，自己假装成德扎内。”


沃克缓慢地点头。“我从奥登那里得到不少关于他的信息，当然我也看到了墙上的照片。我运气不错，听到了奥登夫人在练习她的角色。她因为私事走进树林，但是我恰好在湖面上，而且她忘记了声音可以传过冰面的。雪莉小姐和我在一起，但是我不认为她有听到，我也没有任何表示。”


“口音对你来说一定很容易，因为你之前在一些普罗旺斯城市表演过。”


“你连这个都知道了？”捷克人的语气从未这样讽刺，而且带着几分苦涩。“我应该锁上我的箱子——或者这根本没有用？我在湖面上了解的另外一件事情，就是和德扎内多少有些联系的一首有名的民歌。这样我就可以用口琴来模仿雪莉小姐的手风琴，让她感受到最原始的恐惧。”


“我听到你的口琴了。”


“没错。我记得。就在我拿着在奥登夫人门口发现的纸条下楼之前。我承认我把那张纸条当真了，雪莉小姐的嘲笑激怒了我。为了挽回我的荣誉，我在假装仔细检查纸条表面的时候，在后面写了东西。”他拿出了一截一英寸长的铅笔，用他的拇指和食指尖抓着。“选择的信息要有轻微的神秘色彩，这样雪莉小姐就有希望重复给她继母听。”


“你真正的大手笔是丹麦犬。你是如何说服它合作的？”


“啊”——沃克喜形于色了一小会儿——“那个绝对是天才，但不是我想出来的。我从一个吉卜赛驯狗师学来的戏法。听着。”他嘟起嘴唇。“你听到的只是最弱的嘶嘶声，但对狗来说就是尖叫。这声音对我们的耳朵来说波段太长。也许图尔被他们称之为‘安静’的口哨训练过。然而，它更有可能因为一个他不明白的声音而紧张。”


魔法师的热情消失了。“至于假扮德扎内，我怕是让自己过度兴奋了。我计划是确定要让奥登夫人恐惧，在那个时候我不知道雪莉小姐是德扎内的女儿。也许这是我计划的最后一个诡计没成功的原因。我的意图是让火枪发射，作为高潮。如你所想，下午我把它装满了火药，在扳机上缠满了钓鱼线。可是就在我准备开火的时候，我听到了杰夫上楼的脚步声，意识到我被追踪了。在揭露别人的工作中，一个人必须学会随机应变，而且我想到了一个令人信服的消失是可能的，如果我把杰夫引到走廊的尽头。我成功了，剩下的你们都知道了。”


“除了一件事儿。是什么让奥登认为德扎内的莫卡辛皮靴碰到了他？”


沃克突然皱起眉头。“因为德扎内的莫卡辛皮靴确实碰到了他。我屋里墙上有一双用来装饰的。我把其中一只用毛巾塞满，放在了我的接触棒上。”


憔悴的捷克人看上去已经用完了他的资源。他的身体塌陷下去。接着，他再次挺直起来，断然面对着赌徒。


“我在加拿大的时候得知，现在一个魔术师在陌生的国家不容易生存。我已经看到了绞架，所以不在乎结果如何。你打算对我做什么？”


肯塞德打开他的行李，拿出一个没有封口的信封给了捷克人。沃克越来越惊讶地读着信上的内容。


“可是我不懂。这是给一个纽约剧团预定代理人的推荐信。”


罗根点点头。“是的。我知道他需要一个很好的魔术演员。根据你在卡布里恩的即兴表演判断，我想你就是他要找的人。”


“可是如果你认为我杀了奥登夫人……？”


“我不认为。”罗根小心地吐出了一个烟圈。“是奥登干的。可是，我不绝对确定你不是共犯，直到你告诉我，碰到奥登先生的真是莫卡辛皮靴。如果是别的东西——比如说一只手，或者是一只塞满的手套——那么奥登不过是在猜测，这个事件也就不重要。然而如果真的是莫卡辛皮靴，奥登就不是在猜——他知道，而且他只有靠诡计让一只手空闲的前提下才会知道。这个就证明了他相信灵学是在说谎，计划让你揭穿他妻子。当然，你也知道这是只莫卡辛皮靴，而且立刻认识到此事的意义。”


“我非常愤怒，”沃克恶狠狠地说。“我虔心来到卡布里恩，要拯救奥登免于被欺骗。莫卡辛皮靴的插曲表明，我倒被他骗了。”


“我几乎确知你的这种感受。在奥登提到莫卡辛皮靴之前，你已经揭露了一切。之后你很疑惑，有些太疑惑了。”


“是的，”沃克承认。“你知道，作为高潮，我原计划要把我自己假扮鬼魂揭穿。现在我决定省略掉。奥纳瓦的状况已经揭示，所以拉瑟姆先生是安全的。如果我让鬼魂‘活着’，我想也许我能保护奥登夫人——无论她的丈夫计划做什么，同时还能惩罚他。”


“至少惩罚起到了效果。从船屋追逐他的鬼魂让他崩溃了。那是什么东西——某种风筝？”


“是的，我的箱子里有一个可折叠的做成人形的中国风筝。我决定利用它。在招灵会的舞台上，它被挂在楼厅栏杆的一个盒子里，然后在节目高潮的时候朝着听众漂下来。在卡布里恩，我用一个小钩子把一根线拴在奥登的大衣上，这样他自己就可以放飞风筝。当他跑到外面台阶的时候，风筝飞到了门廊的屋顶，弄断了线。幸运的是它偏向一边，掉在了我能找到的地方。”


罗根咧嘴笑了。“为了马杜尔得到好处，还有我。”


沃克点头。他还是不太放心，一时间他脸上出现了意犹未尽的表情，就像一个淘气的孩子认为自己很搞笑，希望他的观点被人分享。


罗根咧开的嘴变宽了。“你的风筝没有给我带来太多麻烦。当我猜到是怎么一回事的时候，我决定最好的计划是配合你的魔术。同时，我也开始观察我手里一些决定性证据的意义。”他从行李里拿出另外一个信封。“雪莉在床边发现了这个，奥登一定在那里摆弄过它。”


罗根把信封给了捷克人，沃克把里面的卡片抽出来，盯着它，疑惑地皱起眉头。


“可这是自杀的留言！”


“也许。不过这是在奥登夫人死前几周或者几个月前写的。很不幸，被奥登拿到了。”


“你怎么知道的？”沃克问。


“看看字迹上模糊的圆点。它们是墨水留下来的痕迹。可是在奥登夫人死去的那一晚上她只有一支笔，而且笔里是防水的印第安墨水。”


沃克盯着纸条。“这是谋杀的证据，”他同意了，“可是你如何把伪造的谋杀字条和奥登夫人的伤口联系在一起呢？”


“我推测，卧室里可怕的样子都是你指出问题的组成部分，和奥登的计划没有直接关系。他的计划不难看出。德扎内一奎因斯的事件，给了奥登杀人的诀窍：抓住有利时机：让别人来完成肮脏的工作：避免谋杀带来的一切嫌疑。卡布里恩的状况，符合所有的这些特点。奥登夫人曾经多次自杀未遂。奥登知道你会取决于揭露他妻子的灵媒能力。你做到了，一场争吵不可避免，没有人会因此责备他。奥登夫人或许不会再次自杀，但若是她这样做，谁也不会感到吃惊。无论如何，争吵是为了确保让她服用佛罗那入睡，这就是奥登需要的切。他有一个完全一样、但装有药力更大的佛罗那的药瓶，因此她的正常服用剂量也是致命的。在招灵会开始之前，他把致命的药瓶和无害的掉了包。然后他上楼对他妻子‘道歉’时，就把二手的自杀留言从门底下塞进去。他只需要第二天早上把药瓶换回来，这样他就犯下了另一个完美的罪行。”


“可是你怎么把奥登夫人的伤算在内呢——或者你没有？”


“噢，我有的，”罗根回答。“是我知道石斧是个假线索的时候。可这是唯一的理由，能想到血迹从床流向浴室。假设血迹的流向正好相反。那么奥登夫人就是在浴盆附近受伤，然后被抬到床上，血在中途滴下来。浴室有什么东西，能造成这样的伤口呢？没错——就是浴盆的水龙头。伤口是垂直的直线，有四英寸左右长，正好是浴盆水龙头把手的长度。假设奥登夫人知道自己濒临死亡，像受伤的动物一样盲目地寻找水源。她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打开门，然后面朝下摔倒在浴盆里。这样的一摔——压上了她全身的重量，哪怕是四英寸——会造成可怕的一击。屋子里晚上到处都是声音，显然水管不断在营营嗡嗡，所以楼下没听到多出的一声响。可是，我想你在隔壁听到了，并且冲了进去。”


“她躺在那里，脑袋垂在浴盆边，”沃克缩身在回忆中。“血流得让人难以置信。”


“头部受伤会流很多血。”


沃克点点头。“一开始我以为她的喉咙被割断了。她还活着。所以我把她抬进了她的房间。当我把她放到床上的时候，血已经不再流，我知道她死了。我站在那里看着她，意识到我的处境很危险。我已经给人留下对这个可怜女士充满敌意的印象，加上我手上沾满了她的血，没人会相信我是无辜的。我完全丧失了理智。我冲进浴室，洗掉浴盆里和我身上的血迹。直到我快完成时，我意识到我做了最糟糕的事情——我使得任何人都不可能相信我的故事。”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用衣服包着的小包裹，打开来。


“关于佛罗那，你是对的。我看到这个的时候，还跪在浴盆里。”沃克拿起一个小瓶子。“在浴盆的下面，一个通常不会放东西的地方，然而这显然是新的，而且空了半瓶。然后我想起来，我在奥登夫人的床头柜上见过一模一样的瓶子。就在这里。”他拿起第二个瓶子。“这个是雪莉小姐后来在木屋拿给奥登的。他死后我在他口袋里找到的。这两个瓶子让我推测到底发生了什么，就像你一样。我想到我已经制造出的超自然气氛，会让警察疑惑，除了加强这种气氛，我没有更好的办法，为了尽可能保护自己，也为了让奥登因为杀死自己的妻子而受到折磨。我根本没有时间展开实际的计划。我即兴表演的能力把我带出欧洲，我再一次用到了它。鬼魂风筝的插曲，证明奥登非常容易受影响，而且是在他用大量他不习惯的白兰地酒消磨了心智以后。”


“不用说，枪的诡计也让他更软弱，”罗根评论道。“从一个刚刚犯下完美毒杀案的人的角度看，这似乎就是格里莫为了报复奥登，控制他在准能被当场抓住的情况下开枪打死他的妻子。这背后有一个富有诗意的、凶恶的公正，让所有人都为之害怕。不过后来，奥登一定看穿你的计划了。是什么让你暴露的？”


“从我们见面以后他所说的话，我想可能是靴子。当我们把奥登锁进武器室以后，他就像是一个做恶梦的人。他坚信德扎内控制了他。不过，尽管没有任何希望，奥登仍然在寻找让他摆脱嫌疑的证据。当然白兰地的效果渐渐消失了，他从最糟糕的刺激中恢复过来。所以一点都不奇怪，他在脱鞋的时候，意识到这两只鞋的每一只，在卡布里恩的壁橱里还有搭配的一只，而搭配鞋子的条件给他提供了一个测试。如果在卡布里恩的靴子是干燥的，那么他就会知道，他自始至终都穿着同样的鞋，因此他就是被附体了。可是也有可能，卡布里恩的靴子是湿的。如果是这样，那么奥登的靴子就被调包过，他被骗了。是不是可以认为，他等不及答案？可是如果靴子是干的，他就不会希望别人知道。他决定偷着溜出去自己看。”


“他一开始想从窗户走，不是吗？”罗根问。“在那个时候我知道我应该站在哪一边，因此我决定不指出，奥登可以利用气枪作为支点来移动沉重的橱柜，枪的击铁或者其他突出部位，可以让他把窗框的钉子拔出来。”


“没错，”沃克同意。“在他看到需要往下跳的时候，就放弃了窗户的想法。然后他意识到，如果我的钥匙能打开奥登夫人的房门，那么火药柜的钥匙也可能打开武器室的门。然而，之后他逃跑的计划才是最绝的。”


“不完全是。傍晚的时候杰夫消失在壁橱，再走到通向厨房的通道。奥登肯定听到了巴巴拉说这事，意识到当壁橱的门打开后，会遮盖住整面墙，不让那些不在走廊一侧的人看到。当奥登听到你说你准备离开，并走进壁橱拿披风的时候，他知道自己能被遮住，而溜出武器室的门，把它重新锁上。他唯一要做的，就是轻轻走向走廊。即使安布勒尔没有看到，也没什么奇怪。可是你不能责备教授被欺骗。他一直能看到走廊十分之九的部分，他脑子想的太多，所以没有想起来，壁橱的门足足把最重要的部分遮盖了半分钟之久。”


“奥登比我先到卡布里恩，”沃克说，“用他自己的钥匙打开锁，就在拉瑟姆先生从后面把我带进来的时候。奥登溜进壁橱，找到了我掉包的靴子。当然它们是湿的，这很明显地告诉奥登，他被骗了。他想起来我说过要去找‘证明凶手有罪的证据’，因此他听到我从楼上走下来，告诉拉瑟姆先生我在找佛罗那的时候，奥登匆忙得出了结论：我已经找到了第二瓶药，也因此知道了他的秘密。他在壁橱里找到一把猎刀，当拉瑟姆先生让我从储藏室出去的时候，奥登跟着我们，藏在雪莉小姐的卧室里，直到拉瑟姆先生穿过餐厅。奥登从后门溜出来，跟着我。拉瑟姆先生不知道他到过房里。奥登告诉我他如何逃出来，并且说，因为我的干预，他要杀了我。”


“也许让你保持安静更加重要，”罗根注意到。“他处于很好的即兴谋杀的位置，他可以把你的尸体扔进河里，你的消失就会成为这个晚上另一个无法解释的事件。如果他能在不被看到的情况下回到木屋的武器室，他甚至会有不在场证明。我理解，他想用猎刀杀了你？”


“是的，幸运的是，就像美国电影一样，他把刀刃朝下，这样我就很容易抓住他的手腕，然后避开刀尖，可是，他太着急要把我扑倒，就在他摔倒的时候刀子刺进了他的胸口。”


“你手上就这么多了一具尸体。你豪侠一般面对了这个时刻。”


“我的设置只是重复了以前使用过的想法，”沃克坦诚地说。“而且，因为当时开始下雪，似乎应该立刻执行。奥登没有锁卡布里恩储藏室的门，所以我溜了进去，留下石斧，拿走船钩和一条床单。我把奥登的尸体抬到了湖面上一处裸露的地方，那里雪被风吹开露出冰面，我不会留下脚印。在那里我用床单把他盖上，把它卷起来，这样它的边缘就不会卡住尸体。我沿着来的时候的脚印离开冰面。雪下得很大，我知道我需要标志清晰，如果我想找到回到尸体的路。我把船钩插进雪地，标出了足迹的开端，回到卡布里恩拿石斧。剩下的你都知道了。”


“是的，”罗根同意。“当你让马杜尔从他的小屋出来，你就可以很容易再次放飞风筝，吓得他朝它开枪。足迹上的血迹肯定是你的吧？”


沃克卷起他左胳膊的袖子，展现臂肘附近一个半愈合的伤口。


“我在离尸体八英尺的地方停下来，用船钩把床单拉走。我已经把四个角都系上了，所以当我把床单拉起来的时候，它形成了一个包，带走了所有掉在尸体上的雪。我用力把船钩扔出去，看着它掉在雪堆里。然后我沿着足迹走回去，将脚下的雪散开。我把床单裹在我的大衣下面藏好。听到狗叫，我知道你在跟着我，我用手和膝盖在地上爬行，这样就把来去的脚印擦掉。”


“很完美的错觉，”罗根告诉他。“奥登看上去仿佛从半空中掉下来，摔到未碰过的雪地上。我那时候还没有想明白一切。一时间，我不仅仅怀疑自己的推理，还有我的理由。”


“为了掩盖留下的残余，我欠你很多，”沃克说。“当一个人半生致力于欺骗的把戏，他通常在最小的角落也要依靠它。我想我能在警察到来之前处理掉指纹和其他的证据，不过这很艰难。”


“我很高兴我能帮上忙。但是你完成了一项出色的工作，我该恭喜你吗？”


“不。”沃克摇摇头。“我不是个热情的人，尽管海德里希先生试图把我变成那样。在奥登死后的日子里，我对于自己解读他的动机产生了怀疑。甚至是你的重构，也没有完全解答我的问题。两个佛罗那药瓶和伪造的自杀留言，无疑证明了奥登夫人是被谋杀的。可是，我们没有绝对的证据证明是她丈夫杀了她。仍然有可能是别人下了毒，然后伪造了留言。如果是那样的话，驱使奥登来袭击我，实际是谋杀了他。”


罗根笑了。“你已经看过我给你的自杀留言了，可是你没有检查信封。”


沃克从椅子上把信封拿过来，盯着它。


“可这是一个商务用信封。”


“不管怎么样，奥登用这个来放自杀留言——干净，而且没有留下指纹。我在他口袋了发现了这个空的信封。信封变得有些潮湿，字条上的墨水印到了信封的内部。你只能读到几个字母。”


“是的，”沃克回答，朝着打开的信封里面望去，“可是字母和纸条上的不一样。这个读作‘emit’，然后是一个‘t’，然后是‘net’。除此之外，字母有一点向前倾，而奥登夫人的写法往后靠。”


罗根大笑。“我很高兴我不是唯一一个人，忽略了信封上的印记是字迹的映像。你唯一能读出来的是那些从哪个方向读都一样的字母。‘h’或者‘y’倒过来就是无意义的涂鸦。看着，”他从他的包里拿出一个小瓶子，把里面的东西倒在信封上。“这个是奥登夫人的无味酒精。”当纸变成透明，里面的字迹显示出来，罗根把纸条塞进去，把它调整到两排字迹完全吻合为止。


“你看，‘net是‘forgotten’中‘ten’的颠倒。‘t’构成‘what’的一部分，‘emit’是把‘time’倒过来念。”


魔法师长吁一口气。“我的朋友，你给我带来生命。我欠你一个安静的心情。”


“雪莉也需要安静的心情。”罗根站起来。“关于她父亲的事情不是很容易承受。”


“对，对，当然，”沃克严肃地说。“她应当知道真相。”


“真相很宝贵。我们一定不能浪费。然而，她有权得到一个解释，让奥登成为恶棍，和德扎内没有关系。我已经为她想好了一个妙不可言的解释。”


罗根敲了敲雪莉的门，里面传来温柔的回答：“是谁啊？”他报上名字，声音变得更加温柔：“进来。”


他转动把手，走进黑暗。他惊讶地找到开关，打开它。下铺已经被整理过。他朝着雪莉微笑。


“那么，你终于到了粉色衬裤上演时间。”

对手


六声枪响。斯韦托扎尔·沃克盯着射击通道远处的靶子，叹着气放下手枪。


“没有用的，我的朋友。我仔细地瞄准靶子，你像人用手指指东西那样用手枪瞄准；可赢的总是你，我缺少的是肯塞德式的触觉。”


罗根·肯塞德笑了。“为什么不利用你自己的触觉呢？像你这样的职业魔术师，应该可以在他练习射击的时候用到一点小魔术。”


“我正在努力做到这一点，”沃克用非常庄重的语调回答。“我的更衣室里已经有一颗训练来会拐弯的子弹。”他瞥了一眼手腕。“我必须回到他那里去了。我下午的表演就在四十五分钟以后。”


一枚硬币神奇地从他骨瘦如柴的手指中间出现。他把它扔向柜台，朝大门走去，背对着肯塞德和他说：


“如果在六点半之前你没有找到一个和你打扑克的傻瓜，来戏院接我。我请你吃晚饭。”


魔术师推开门，将门留住，等一个女孩和两个男人走进来。她看上去只有十六岁，一头淡淡的金发，粉红的肤色。如果没有两个保镖的话，她俨然就是一个来自仙境的公丰。他们是身着便服的军人——一个身高马大，另一个矮小肥胖。这两个人成了女孩的标签。肯塞德先生想，她才不是童话中的公主。


当女孩从沃克身边走过的时候，她转身盯着他。这早就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他的身高和那张木乃伊般的脸吸引了目光。可是女孩似乎对别的什么更感兴趣。当门在他身后关上，她抓住同伴的胳膊，开始兴奋地窃窃私语。尽管肯塞德一个词也没听到，这个小群体的动作毕竟十分明显。女孩形成了关于沃克的一些观点，两个男人肯定地告诉她，她是错的。


然后，就在女孩从其中一个保镖转向另一个的时候，她和肯塞德目光相对。她的话说了一半，突然停下来——脸红了起来。


即使她身上突然长出翅膀，她也不会让他更加吃惊。他有些沾沾自喜地把她归类为某种精巧的小古董。在他有时间修改他的观点之前，她冲着和她一起的男人嘀咕了几句，跑了。


他们转过身，看到肯塞德在盯着她，皱起了眉头。那个大个子好像认出他了，凸起的蓝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我的上帝，你不是罗根·肯塞德吗？我是波埃德·拉瑟洛普上校。战前在上海和你打过扑克啊。”


肯塞德认出了自己曾经在两个小时之内赢了他三百美元的波埃德·拉瑟洛普上校，他礼貌地表示，希单上校很快就会找到“复仇”的机会。


拉瑟洛普上校因为这个他曾经在上海胜利的暗示感到高兴，含糊地承诺说，他会想办法安排一次赌局。他介绍说，矮个子是他的弟弟——克利夫·拉瑟洛普少校。“我……呃……很抱歉，我们的侄女达夫妮，不能留下来，可是……”


赌徒不准备接受这种关系。达夫妮脸红就是证据。


“她听了很多故事，”少校插进来，“关于这些愚蠢的宗教崇拜。加利福尼亚到处都是。把吝啬鬼当成某种高高在上的神父。”


他似乎没有理清思路。这两个并无恶意的军人嘀咕着走到柜台，打开了一个少校带来的胡桃木盒子，拿出了一套比赛用手枪。他们的射击准确率不错，但是带着一种顽强的慎重。


肯塞德觉得他最好等待时机来发起他的赌局。于是，在他未来的受害者正向靶心射击的时候，他便和上校的同伴谈起了一次战争的战利品。


“这把枪是沃尔特点38的，”那个大人物说。“海涅斯制作的最好的东西。你应该看看其中的一把。我把我的卖给了你的朋友拉瑟洛普上校。他会很乐意给你看，不是吗，上校？”


这个给了肯塞德需要的开头。十分钟以后，他就上了出租车，坐在两个人中间。


在出租车里，他们看上去无比轻松。他们没有把肯塞德当成偶然结识的朋友，现在他是他们的客人。他们觉得，应该解释一下他们的侄女对沃克的兴趣。


“这不仅仅是无聊的好奇心，我向你肯定，”上校说。“你知道，达夫妮……呃……听说过一个叫厄耳工的宗教崇拜领袖的一些事。”


“把这个吝啬的家伙当成正常的那种人，”少校补充。“以为他就是厄耳工。当然不是了。我们告诉过她了。”


拉瑟洛普上校称，达夫妮的错误很自然。她在射击间看到的人当然不是那个宗教崇拜领袖，不过……


“或许以前是，”少校插嘴。“长相邪恶的魔鬼。”


拉瑟洛普上校微笑着对他弟弟的不够策略道歉，匆忙地继续说道：“这个孩子对这个叫厄耳工的人有兴趣，没有什么奇怪的。毕竟，她崇拜她的姑姑。”


赌徒开始觉得，他的同伴很有意思。他们急于保密自己家的事情，可是他们似乎觉得，侄女的表现需要解释。他们努力的结果，就是慌张地、一个接着一个地暴露了他们的秘密。


到终点的时候，肯塞德了解到：达夫妮是个孤儿，被她的姑母抚养大，她叫做埃默金·拉瑟洛普小姐。兄弟俩也担当监护人，可是这只是出于礼貌。实际上，达夫妮的父亲根本不信任他们，于是他就给了拉瑟洛普小姐权力，让她按自己的意愿指定继承人。


当女孩十六岁的时候，老拉瑟洛普一家在加利福尼亚过冬，把她留在了东部的学校。就在那里，埃默金遇到了厄耳工，他在隔壁的楼里有一个公寓。她哥哥惊讶地发现，从前头脑冷静的埃默金立刻迷上了厄耳工，并且住进了他在好菜坞边缘拥有的一座寺庙，三个月后她死了，但是在此之前她立下遗嘱，让厄耳工继承她监护人的位置，而且叫她的兄弟们绝对服从他。


达夫妮赶来参加葬礼。她的叔叔们想方设法，在她到达几个小时之前，警告她和厄耳工见面的想法。现在，他们鼓励她花时间和朋友在一起，远离他们的公寓。他们似乎是希望，在她和厄耳工有任何联系之前，就让她回去东部。


毫无疑问，他们把公寓当成了危险地带，不光是达夫妮，还有他们自己。当出租车接近公寓的时候，他们似乎变得更焦急。肯塞德在想，他们是不是预料到在第一级台阶上，就看到他们的敌人等在那里。


他们果然在那个地方发现了他，哥儿俩付了出租车钱，往上走去：他们紧挨着莳进，就好像他们要用全部的勇气往前走，好不至于躲在肯塞德身后。赌徒开始有些瞧不起他们，直到他近到可以看见厄耳工的眼睛。


肯塞德所等待的，是平常的骗人把戏，可是这个人看上去像是个变节的天使。他一头马鬃般的白发，正和他不漂白的亚麻布长袍相配。面孔简直是个青铜面具，但是眼睛却炯炯有神。它们如此之大，如此之黑，瞳孔和虹膜似乎融为一体。肯塞德发现，它们就像磁铁一样吸引着他的注意力。


厄耳工纹丝不动地站在那里，直到他们三个距离他六英尺远的时候，他说了一个词，就像是一口大钟敲了一记。


“来！”


不等回答，他转过身，带路走向电梯。拉瑟洛普的公寓在二楼。厄耳工带路穿过一个小走廊，来到一个豪华的客厅，他自己占据了炉边的位置。哥儿俩就像是在火里面一样跟着他走。拉瑟洛普上校一步一步地往前移动。他做了个挑衅的手势，走向壁炉前轻型托架下面的一张小桌子，把手枪端正地放在桌子中央。他做出一个军人般向后转的动作，站到了弟弟旁边。


厄耳工说话了。“我们必须要单独谈。”


拉瑟洛普少校不高兴地瞥了一眼肯塞德。“见鬼去，”他对厄耳工抗议。“这个人是我们的客人。”


“我们必须要单独谈。”


肯塞德决定离开，可是兄弟二人不同意。最终他们妥协。提议让肯塞德等在他们的卧室，欣赏他们收集的武器，直到他们空闲下来。


如果厄耳工相信把肯塞德赶到卧室就能保证私密，那他错了。这个公寓赏心悦目，可是薄薄的结构让每个词都能穿墙而过。


“我来于此，”厄耳工宣布，“乃作为孩童达夫妮之监护人。我与大能既已交通过。他决定，她应被献诸神庙。”


兄弟俩吓呆了。厄耳工的计划，比他们想象的要糟糕得多。他们愤怒地拒绝。他们也是达夫妮的监护人。对这些事情，他们的许可是必要的，而他们根本不会同意。


厄耳工那大钟般的嗓子发出了悲哀的一声。献出达夫妮是大能的决定。这两个人或许没有受过他们姐姐的启蒙，但是他们会把她遗嘱里的说明看做神圣的委托。


拉瑟洛普少校肯定地告诉他，他们把达夫妮本人看做更神圣的委托。


上校失去了最后的一点理智。他语无伦次地骂起来，罗根仅仅听到说，少校相信厄耳工计划控制达夫妮的父亲给她留下的财产。


厄耳工的回答非常轻蔑。大能的仆人不需要金钱，也不会企图像大人偷走孩子玩具那样偷走这些钱。


显然厄耳工不屑的语气刺痛了上校。肯塞德听到他愤怒地往前走去。脚步停止了很长时间，好像隔壁房间在酝酿着一场意志的战争。然后是少校的脚在地毯上拖擦的声音，厄耳工轻声说道：


“我很高兴，你能战胜自己。真相唯有一端。你们自己的圣书亦写道，拔剑的人，必死于剑下。你企图威胁我，然而我告诉你，声称威胁大能仆人者，会因其威胁而受苦。”


上校的双手鼓足了勇气，“我不在乎我发生什么，但是我在乎发生在达夫妮身上的事儿。我已经在退伍的名单上，一无是处，可我仍然可以打穿二十码以外的一张纸牌。如果你以任何方式伤害达夫妮，我就会从这张桌子上拿起一把枪来打死你。”


“噢盲目，比盲目还要更糟！”洪亮的声音透露着无限的怜悯。“你已经说出自己的劫数。除非我为你说情，你会死于自己之手！”


随着这声警告，他离开了他们。肯塞德听不到他的脚步声，但是外面门闩打开又关上的声音表明，他已经走了。玻璃制品的嘎拉声表示，兄弟俩为了安慰自己，打开了酒瓶。


他们到卧室去找肯塞德的时候，他们仍然很害怕，仍然是挑衅的态度。他们紧张地盯着门对面的墙。赌徒顺着他们的目光，可什么也没有看到。这时，墙后面传来铜锣的声音，然后是厄耳工洪大的声音在应和。每一个音节都是一个分开的声音，仿佛他用一种遗忘的语言在吟唱：


“Lerd ferbeh mahgaad！”


拉瑟洛普上校擦了擦他的光头。“这家伙住在隔壁。整个一排公寓只不过是一栋建筑，中间只隔一道墙。能听到他说的所有东西。”少校拿起一把手枪，勇敢地鼓起勇气，解释它的优点。


奇怪的词语，似乎在他哥哥身上起到更加不安的效果。上校不安地从一把手枪移到另一把，把每一只都拿起来，然后几乎靠着意志的力量放下。


吟唱在继续，每一个音节都很清晰，不断重复同样的叠句：


“Lerd ferbeh mahgaad！”


少校转过身盯着墙壁。“见鬼的祷告！听着更像是诅咒。”


拉瑟洛普上校在肯塞德身边坐下来。他右手的手指抓住一把左轮手枪的枪柄，左手朝着它旁边的子弹盒移动。赌徒拿起盒子，轻松地朝空中扔去。一时间，上校似乎在盒子掉到肯塞德手里时，被子弹壳移动和撞击的声音吸引住了。厄耳工的吟唱慢慢消失了。拉瑟洛普上校似乎从茫然中恢复过来。


“你应该看看我们的瞄准手枪。我把它们留在了客厅。”他站起来，穿过房门。这个人似乎蜷缩在他的衣服里。他的傲慢已经全部消失。


之后肯塞德记得每一个细节。他用目光跟着离去的少校，透过小走廊看到外面的门锁。


拉瑟洛普上校的脚步声走到火炉旁边的桌旁，然后停下来片刻——紧接着一声枪响。


肯塞德条件反射般冲进客厅。在拉瑟洛普上校的身体撞到地毯之前，他穿过了门廊。拉瑟洛普少校推开肯塞德，跪下来触摸他哥哥的手腕，但是这个动作已经毫无意义。上校眼睛上的伤口已经说明了一切。


少校站起来，就像刚从水里出来的狗一样摇头。“上帝，我不相信。波埃德不会射杀自己，不会因为世界上任何该死的歌声自杀！还有，枪在哪里？”


“在沙发底下的边缘。”肯塞德指出。“别碰。警察要检查指纹。”


“反正我的指纹在上面。今天下午我们就是用这个射击的。你介意叫警察吗？我想和波埃德呆在这里。”


电话在走廊里，肯塞德拨通总部的号码，找到尼科尔斯中尉。此人精力旺盛，机敏聪明。深知对罗根·肯塞德不能滥下结论。


肯塞德等待的时候，听到有人敲门。门打开，厄耳工无声地出现，走进客厅。


少校看到他，激烈地咒骂起来。


厄耳工打断了他。“你已故哥哥渎神的言语甚是邪恶。”


“你见鬼去，你杀了他！”


“不，他乃是自杀。我非指使用手枪。只因他的卑鄙。他威胁我，便是起因，我试图为他说情，然无济于事。”


“然后你就过来冷嘲热讽。”


“我来此欲把孩童达夫妮带至神庙。”


“我会先在阴间见你！”


“抵抗大能之意愿纯粹徒劳。你会被弃如敝屣，一如你的哥哥。于是，作为达夫妮之唯一监护人。我可以依照人类的法律，执行吾主之意志。”


电话在赌徒的耳边刺耳地响了起来。“我是尼科尔斯中尉。”


“你好，阿尔。我是罗根·肯塞德。我这里有一件谋杀案……不，我没有动机。除此之外，我有不在场证明。不幸的是，对这事件负责的人也不在场。因此，如果你那里有谁善于动脑子，把他带过来。”


“厄耳工一定知道我能听见他的声音，”一个小时以后，肯塞德和尼科尔斯中尉争论道。“如果一个人真的计划要杀人，他通常不会在目击者面前讲话的。”


“这一部分很简单，”尼科尔斯回答。“如果这个厄耳工有办法杀死上校，并且摆脱嫌疑，他需要目击证人。这个会给予他世界上最美妙的敲诈营生。达夫妮和她的钱不过是沧海一粟。他可以接近有钱人，然后说：‘给我钱，否则我会把这个印第安符咒贴在你身上，就像我对拉瑟洛普上校所做的那样。’这样的威胁，会让他的进帐速度比美国国税局的孩子从他兜里拿钱的速度要快很多。”


中尉用手指头玩着自己浓密的黑发。“另外，如果这个厄耳工杀死了上校，他是怎么做到的？你一直看着走廊，窗户是拴上的，玻璃完好无损。”


“壁炉怎么样呢？”


“只是壁炉而已。我们检查了每一块砖头。除非我们能找出厄耳工射杀这个老男孩的手法。否则他就是自杀。”


“他为什么要自杀？甚至上校也不会没有理由地做一件事情。”


“我不会测心术，那是你的专长。”尼科尔斯站起来。“我们把厄耳工和少校带回总部做进一步的询问。我想你不愿意一起去？”


“不。达夫妮·拉瑟洛普很快要回家，需要个比你那些人高马人的家伙看上去要温和一些的人来说明这个消息。”


中尉把头歪向一边。“我打赌她很漂亮。”


“非常漂亮，不过才十六岁。除此之外，在好莱坞引诱别人，会到新城堡挖煤啊。”


“别告诉我你变成了加拉哈。”


“不，我会严格地进行解释。我看错她一回。因为这个我欠着她。”


六点三十，尼科尔斯拿起办公室的电话，听出是肯塞德的声音，问道：“达夫妮怎么样？”


“安全。我把她送到朋友那里，但是她仍然需要叔叔克利夫。如果我们不给厄耳工在毒气室提供一张床，克利夫迟早会在自己的光头上钻进一颗子弹，然后女孩就会结束在厄耳工神庙的日子。”


“你看穿了我的心，可是没有用，朋友。实验室的证据已经出来。厄耳工没有杀死拉瑟洛普上校。”


“你不怀疑他要为上校的死负责，对吧？”


“他为什么要呢？”


“我告诉你为什么——如果你让你的人把他带到他的公寓。你带上拉瑟洛普少校，在七点准时来公共图书馆门口接我。”


“公共图书馆！”


“没错——带上一个速记员，这样他就可以记录下坦白。”


电话挂掉的声音传人尼科尔斯的耳朵。


在大警车停到公共图书馆前面的时候，中尉手腕上的手表显示距离七点还有一分钟。肯塞德冲着尼科尔斯和拉瑟洛普少校招手，并介绍了站在他旁边的人。


“这是斯韦托扎尔·沃克。他在派拉蒙做魔术表演，今天晚上他还有一场戏，所以告诉你的司机别磨蹭。”


车子启动后，中尉转向沃克。


“我看过你的表演，很不错。可是如果肯塞德把你带来寻找这个事件里的机关，那他是在浪费你的时间。上校下午用过这把枪，上面有他的指纹，因此我们无法证明他射杀自己。能够证明这一点的，是他单独和屋子里，别人不可能进出。枪就在他身边，子弹从那把枪里发射的。更何况，三个人在听到枪响后的半分钟内，看到厄耳工从他自己的公寓走出来。这个给了他无懈可击的不在场证明，所以没有留下给你去发现的诡计。”


“肯塞德先生不是把我当成魔法师来寻求我的帮助，”沃克说，“而是作为催眠术师。”


“催眠术师？这和这起事件有什么关系？”


“也许是一切的一切。肯塞德先生和我对这个厄耳工有所发现。今天下午他离开拉瑟洛普的公寓时，曾荸诺‘向大能求情’努力保护上校的性命。可是，他实际的吟唱不是在求情，而是在下咒——是某种诅咒的性质。”


拉瑟洛普少校点头。“我自己也这么说。”


“你的直觉是对的，但是我们有证据。肯塞德先生的耳朵对声音很灵，他记得那叠句。我听出来是：‘Lodd fobe maggad！’，在匈牙利语里是‘你会打出你的脑浆来！’我是捷克人，可是我懂匈牙利语，或许这个很重要。”


“这些对我都不重要，”尼科尔斯说。“这个厄耳工肯定不会用任何匈牙利咒语杀死上校。”


“当然不是。这些单词仅仪说明厄耳工在说谎，他的目的很邪恶。他谈论‘大能’还有‘求情’，是障眼法。我的想法是，他真正做的是催眠了上校，并且强迫他自杀。”


“胡扯！你不可能通过催眠，来让一个人冲着别人射击，更别说他自己了。所有人都知道。”


“所有的人，除了对催眠术有一定了解的人。”沃克拿出一本细长的书，把它给了中尉。“我从图书馆给你借的。有时间读一下。是一个康奈尔学院叫埃斯特布鲁克的教授写的。书里面他很清楚地写到，根本不可能知道被催眠的被试会不会犯罪，除非你真的让他犯下一桩罪行。自然的，并没有催眠的学生会为此负责。”


“你可以用一个空弹上膛，然后……”


“那这就不是一桩真正的犯罪，而被试应该意识到那样的事实。我们的朋友肯塞德是一个能从大多数人不会注意的微小线索读出别人心理的专家。可比之那些最愚蠢的催眠术被试，肯塞德也只是新手。催眠师所知道的，被试也会了解，所以模拟犯罪的实验没有意义。我们不会肯定，一个人是否会因为催眠被强制犯罪，直到有人用真正犯罪来进行试验。”


“那，你认为是厄耳工干的？”


“还有什么别的解释吗？”


“我不知道，但是见鬼，即使你是对的，我们也无法起诉。”


“也许可以，如果我们正确的方式来处理这个事件。我本人不是毫无催眠的经验。我建议，用我的力量来抵抗厄耳工的力量，强迫他认罪。”


“这有什么好处？如果你用催眠术让一个人认罪，这在法庭上根本不能成立，就和你用橡皮管子抽他叫他招供一样。”


车停到公寓楼前面的时候，中尉仍然在争论，但是肯塞德叫他安静下来。“拜托了阿尔。你从来没有比现在还糟糕的时候，至少沃克能找到一些事实。”


当电梯到达二楼的时候，沃克转向尼科尔斯。“这个厄耳工显然是个有经验的催眠师——也许比我厉害。如果我想成功，就一定要在开始时占据主动。你们四个可以先进去，把门开着。我会突然冲进去，用匈牙利语叫他。他一定不会想到。这也许会让他失去平衡。然后我或许可以强迫他用英文坦白。”


“假设你失败了呢？”


“那么，我的朋友，你必须动用你全部的力量来阻止我自杀。接下来可以肯定，厄耳工会强迫我自杀。”


他们蹑手蹑脚地穿过走廊，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


尼科尔斯敲门。两个警察中的一个看着厄耳工应门，沃克退后让其他人进入公寓。


客厅和拉瑟洛普的公寓的那个完全一样，只是一切东西都是反过来的，就像是镜子里的映像那样。甚至是壁炉两边的轻型托架也完全一样。然而，这个屋子里没有家具，也没有照片，只有一张质地粗糙的毯子铺满了整个墙壁。厄耳工翘着腿坐在壁炉前面。他的长袍从僵直的折叠处裂开，双手藏在宽大的袖口里面。面无表情的脸上，眼睛睁得大大的，但是紧盯着前方，甚至都不瞥一眼新来的人。


“Csirkefogo！”沃克突然出现在屋子里。匈牙利语引起了厄耳工的注意。他的眼睛朝上方望去。就在同时，沃克站在他面前，伸开枯瘦嶙峋的大手。


“Gazember！”厄耳工就好像是被一种未知的力量拉了起来。他镇定威严地发出那大钟般的嗓音。


这个人在释放力量。尼科尔斯中尉为了不让手发抖，指甲都嵌进了自己的手掌。


他很清楚，沃克被打败了。如果真的如此，天知道他们其他人会发生什么事。


整整一分钟，捷克人和匈牙利人面对面站着。沃克完全利用了他的身高，但是他缺少对方的镇定。现在厄耳工恢复了平衡，沃克词语的效果俨然不过是一股尘埃风暴刮过大金字塔。


尼科尔斯的手开始变湿了，但不知是因为出汗，还是因为他的指甲抠出来的血——他也无法把眼睛从这个屋子中央的奇怪决斗离开，来看个究竟。


敌对的双方都没有动，但是即使他们用机关枪朝对方射击，观众也不会如此紧张。渐渐地，厄耳工占据了上风。他的声音越来越洪亮，也更加自信，而沃克表现出动摇的趋势。尼科尔斯等着捷克人随时崩溃。然后突然间，沃克用一种新的声音说些什么，而且他的长胳膊指向对手后面的墙。厄耳工的镇定被打垮，他偷偷朝肩膀后面瞥了一眼魔术师伸手所指的方向。沃克发出胜利的笑声，他好像把钉子钉在棺材上的人，用字斟句酌好的口音说出了三个词。


结果是某种恶魔般的奇迹。厄耳工的脸第一次发生了变化，不过仅仅是一个新的表情。青铜般的线条挤在一起，好像要在坩埚里融化。支持他的力量离开了他，他似乎要在他们眼前垮掉。


沃克轻蔑地把背部转向厄耳工，用英语说道：


“你现在可以带走这个孤儿抢劫者，毁了他，中尉。他杀了拉瑟洛普上校。”


“你的意思是他催眠了上校？”


“他没有，他是个没有力量的差劲的骗子——只有厚颜无耻。今天下午他坚持要让肯塞德先生离开房间。兄弟二人每天用来射击的瞄准手枪的盒子，就在壁炉旁边的桌子上。厄耳工拿走了其中的两把。他保留了一把，另一把他放在了沙发下面，别人看不到的阴影处。”


“在上校和少校两个人同时看着他的时候？”


沃克笑了。“我的朋友，我每天都要做上百件比这个难度大的事情，而且有上千人看着我，我也没有穿着能藏匿任何东西的袍子，我也不会像这个差劲的骗子，把带着手套的手藏起来，好不至于破坏上校留在左轮手枪上的指纹。他放在地面上的枪只是一个骗局。他知道肯塞德先生和拉瑟洛普少校在警察到来之前不会碰它。他把带来的另外一把杀死上校的枪放在这里，即他的公寓。然后他回到拉瑟洛普的公寓，把他杀死上校的枪放在地板上，把用来当做骗局的枪放回盒子里。”


尼科尔斯火了。“你是想告诉我说，厄耳工在这个公寓里射杀了拉瑟洛普上校？”


“完全正确。”


“当然，穿过这堵墙，不留下一个枪眼。”


“没错。他射穿了墙，而且没有留下枪眼。你没有看到火炉右面的轻型托架吗？拉瑟洛普的公寓也有另外一个对应。墙壁又很薄。旭耳工可以随意移动这一边的，也很容易移动另一个，这样就可以留出一个足够手枪枪管穿过的洞——这个枪管，在拉瑟洛普上校弯腰拿起火炉旁桌上的胡桃木盒子时，距离他的额头还不到一英尺远。”


沃克说话的同时，厄耳工振作起精神来。没有任何警告，他突然抓住了魔术师的喉咙。


罗根和两个警察抓住了他。他正在狂怒中，几乎没有注意他们，继续向前使劲，用难听的英语诅咒沃克，他的每一个词都是在给自己定罪——而警方的速记员便奋笔疾书，跟着他说话的速度。


当厄耳工停止了唠叨，沃克往后退去，冲着尼科尔斯做了个手势。


“你的人就在这里，中尉——全招供了。”


“我告诉过你，如果他被催眠了，那他的供词没自用。”


“噢，他没有一只是发狂了。肯塞德先生很快看穿了厄耳工的杀人诡计。可是肯塞德生怕没有任何实际的证据，所以他把我带来，看我能不能把它从我们的朋友嘴里套出来。”


尼科尔斯瞪着他。“你的意思是你没催眠他？那不过是唬人的？”


“没错。我们希望你和你的人扮演相应的部分，但我们不能完全依靠你们的演技。”沃克微笑着。“你看到了，中尉。通过催眠或者酷刑获得的供词会被扔出法庭，可是没有祛律禁止使用演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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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