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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上帝的契约
作者：胡安•高美
内容简介
在隐藏50年后，曾在奥地利以医学实验名义屠杀了700多名儿童的纳粹战犯格罗斯终于被美国中央情报局顶级特工福勒找到。福勒不仅将格罗斯绳之以法，还从他那里拿回一件宝物格罗斯多年前从一个受害的犹太家庭里掠夺来的镀金蜡烛台。当福勒给蜡烛台加热后，蜡烛融化，半卷古老的铜轴地图展现在他面前。那就是用希伯来文揭示的，几千年前摩西与上帝订立摩西十诫和约柜的位置。不久后，一个由亿万富翁赞助，福勒神父主导，组员包括考古学家、军人、医生、杂志记者的探险队成立，他们携带高科技器材，和国际恐怖组织、新纳粹主义团伙及各种心怀叵测的人战斗着，一步步迈向那个埋藏着神秘约柜和全人类终极命运的圣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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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我亲爱的中国读者们
	枫雨女士向我请求我三部小说的翻译权的事情，似乎就发生在昨天。当时枫雨刚刚读过我的小说《摩西探险》英文版，说她爱上了故事的主人公安东尼&middot;福勒。安东尼也是我系列小说《上帝的间谍》中的男主角。枫雨女士立刻行动，积极并成功地寻找到中国画报出版社，让我的三本小说都得以在中国出版。枫雨女士的勇气，高效高质的翻译和认真严肃对待文学的态度令我感动，三本书得以如此迅速地同时出版，这简直不可思议。我要向枫雨女士献上感谢！并向中国画报出版社的认可表示感谢！
	
	同时我也要向你们向你们献上敬意和祝福！亲爱的读者们！很久以前我就爱上了中国文化，对我来说，我的书可以在伟大的中国出版是一件非常荣幸的事。我由衷地感激这个发明了纸张的国家。几百年来，是伟大的中国让人们可以读书，由此才可以领略到世界各国的文化艺术和风土人情，促进各国之间的交流和文明的发展。中国人勤劳勇敢的品德一直是我所钦佩的，祝福你们！
	
	在我很小的时候，我的血管里总是流动着一股讲故事的冲动。五岁时，我写了我的第一个故事，现在我抄录在这里，也是第一次，特别献给我的中国读者们：
	
	“很久以前有一条鲸鱼。她住在大海里，非常快乐。但是在她的额头，长着一棵棕榈树。如果她在海面静止不动的话，会招来很多航海的人们，因为他们误把她当成一座岛。而当她醒过来游回到海底时，船员们都惊讶不已。完。”
	
	等你们读了我的书就会发现，上面这个小故事几乎包括了我小说的所有特点：有一个很“强悍”的女主角，故事发生的背景都很奇特，故事似乎总不会“顺理成章”地发展，而其中那些令人震惊的情节元素更让结尾出人意料。
	
	现在，请你翻开下一页开始阅读吧！看看你是否可以在你已过的人生中又学到什么新的东西！
	
	为你和你的全家，送去我最诚挚的祝福，我亲爱的中国读者们！
	
	胡安&middot;高美
	
	Juan G&oacute;mez
	
	为了写这本书，作者进行了大量的阅读和研究工作，寻找所有可以找到的背景资料，四个月内读了上百本书。然后他坐上飞机，开始亲自调查。他去了维也纳，寻找那个德国纳粹（这是一个真实的人物）的资料；还去了埃及，走过红海、西奈山，沙漠和圣经中所描述的各个地区，甚至亲身体会书中女主人公德莉亚的“跳海”（当然作者是戴着氧气瓶）。
	
	然后他又去了约旦，在那里待了一个星期，学会了当地人做咖啡的礼仪（这在书中也有描述），拍摄了上万张那里沙丘和干涸河床的照片。他也学会了阿拉伯语中十二种“沙漠”的表达方式，并学会惧怕沙漠风暴——西蒙风。
	
	他学会了骑骆驼（这可真不是一件舒服的事！）和在沙漠中驾驶吉普车。为了更深地了解国家安全和恐怖主义分子，他还采访了在西班牙、英国伦敦和德国的军事专家和警察……正是这些第一手资料，加上作者精湛的写作技巧和巧妙构思，才让这本书成为2010年国际畅销书前五名并翻译成40多种国家文字。
	
	——译者注

图书介绍（Books Introduction）
	《与上帝的契约》（Contract with God）是2010年最畅销的惊悚类小说。最先在西班牙出版。在欧洲和美国的亚马逊排行榜首。至今，已经销售近二百万册，并获得在美国举办的2011国际拉丁语系图书奖，“最畅销文化小说”、“最佳冒险小说”等奖项，在海外曾以《摩西的探险》之名出版。
	
	小说时间设置是现代，背景为中东、华盛顿和纽约。围绕圣经里关于约柜的故事，展开寻找，追溯到二战时期在奥地利纳粹集中营里一名小男孩及其家人的遭遇，引发美国CIA、梵蒂冈，时报记者以及恐怖分子等各种背景的人们的兴趣。情节异常曲折复杂，同一个时间下几个地点线索同时发生，非常紧张，引人入胜。小说主题涉及大屠杀和对恐怖主义的批判，人类对信仰的追求。最近已经被计划拍成好莱坞电影。

海外书评摘抄
	“一部令人兴奋异常的惊险小说……页页都扣人心弦，给读者无尽想象，令人心跳加速……胡安的故事让他的读者群没有地区限制，是全世界范围的。”
	
	——《圣安东尼奥新闻快讯》[1]
	
	“完美构思，情节紧张，引人入胜的惊险小说。作为国际畅销书作家，胡安的书自然更加吸引美国读者的眼球。”
	
	——《书目和订阅书刊》 [2]
	
	“这部书不是要赶走丹&middot;布朗，但胡安的确是一级大师。”
	
	——巴黎《世界报》 [3]
	
	“喜欢的地方太多了……胡安对细节的描写非常细腻到位。”
	
	——Bookreporter.com
	
	“一部丹&middot;布朗希望能写成的书……紧张、热闹和大气，绝对不容错过。”
	
	——BestThrillers.com
	
	“历史、秘密、阴谋、动作、探险，这是我喜欢的小说。《摩西探险》充满悬疑和复杂的情节。胡安知道读者需要什么，他是世界惊险小说顶级人物。一定不要错过如此优秀的一部书。”
	
	——斯蒂文&middot;百利（Steve Berry），美国纽约畅销书《皇帝的坟墓》作者
	
	《与上帝的契约》是最具文学性的悬疑和国际迷踪类小说，惊险交错，人物刻画非常饱满，作者对历史的深深尊重体现在字里行间。阅读他的小说会让你‘用脑过度’，你的床灯会整夜通明。”
	
	——马修&middot;波尔（Matthew Pearl），美国纽约畅销书《最后的魔鬼》作者
	
	“一部充满悬念惊险的小说，作者是天才。这部小说会让你失眠。”
	
	——斯蒂芬&middot;库特 (Stephen Coonts)，纽约畅销书《门徒》作者
	
	“开始看之前最好先深呼一口气——因为在你看完之前，胡安没给你留下一秒钟喘气的时间。”
	
	——哈维尔&middot;塞拉利昂（Javier Sierra），国际畅销书《蓝衣女子》作者
	
	“心跳加速的惊险小说，把两千年中东之谜压缩其中。”
	
	——凯瑟琳&middot;纳维尔（Katherine Neville），国际畅销书《火》作者
	
	[1] 圣安东尼奥新闻快讯（San Antonio Express-news）：美国得克萨斯州日报，是得州第三大报纸。
	
	[2] 书目和订阅书刊（Booklist）：美国图书馆协会提供的书评期刊，是各个图书馆及书店订购书籍的权威期刊，刊登学术文章及各种书评。
	
	[3] 法国《世界报》（Le Monde）:法国第二大全国性日报，也是海外销售量最大日报。

如何画出敌人的模样
	山姆&middot;金 [1]
	
	铺开一张空画布，
	
	速写男人、女人和儿童。
	
	用刷子沾上你潜意识里的黑暗，
	
	再调配凶险的色彩阴影。
	
	勾勒敌人的脸庞：贪婪、仇恨、无情……
	
	你说这些特征你都没有。
	
	模糊每张脸庞上的亲切，
	
	涂抹所有爱、希望和惧怕的徽记——
	
	这些曾如万花筒，穿过每一颗心灵。
	
	扭曲微笑，直到变成惨然的表情，
	
	从骨头里抽出血肉，只留下死亡骷髅。
	
	夸张每一个人形，
	
	把人变成野兽和昆虫，
	
	背景用远古恶者的形象——魔鬼、邪恶和盲从。
	
	当你画好你的敌人形象，你会立即杀掉他们，
	
	毫不留情，也不存丝毫歉疚和怜悯。
	
	你说你毁坏的，都是神的敌人，
	
	神圣辩证历史上的障屏。
	
	[1] 山姆&middot;金（Sam Keen）：美国著名作家，哲学家，教授，神职人员。在现代社会探讨了很多关于爱、生活、宗教和人生的问题。曾获PBS文献片奖，任《今日心理学》编辑二十余年。

摩西十诫
<span style="color: rgb(0, 0, 0); font-family: Simsun; text-indent: 24px;">摩西十诫：根据《圣经》记载，是神耶和华借着以色列的首领摩西，向以色列民族颁布的律法中首要的十条规定。十诫代表的摩西律法是犹太人的生活和信仰准则。神在西奈山上，亲自将十诫写在石板上，被放在约柜里，存放在敬拜神的会幕至圣所。所罗门在耶路撒冷建成圣殿，约柜放入圣殿。后来约柜失踪，石板也失传。公元一世纪罗马军队焚毁耶路撒冷。这部小说就是寻找约柜千古之谜的故事。</sp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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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要人物表
	神职人员
	
	安东尼&middot;福勒神父：CIA 和神圣同盟的特工。
	
	阿尔伯特神父：前电脑黑客。CIA 系统分析师，梵蒂冈特工联络人。
	
	塞萨里奥神父：多美尼加人。梵蒂冈古物馆馆长。
	
	梵蒂冈情报局
	
	开麦罗&middot;塞林：总检查员。也是梵蒂冈秘密情报局局长，神圣同盟的领袖。
	
	平民
	
	安德莉亚&middot;奥蒂罗：西班牙《艾勒全球邮报》记者。
	
	雷蒙德&middot;凯因：工业家，亿万富翁。
	
	雅各&middot;罗素：凯因的执行秘书。
	
	奥威尔&middot;华生：“网捕”公司老板。
	
	格劳&middot;海利赤医生：纳粹分子。
	
	摩西探险队其他成员
	
	斯克&middot;佛理斯：考古学家。
	
	大卫&middot;帕帕斯、戈登&middot;杜英、凯拉&middot;拉森、斯都&middot;艾灵和埃拉&middot;雷文：斯克教授的助手。
	
	摩根&middot;德克：探险队安全队长。
	
	阿洛斯&middot;歌特里布、阿里克&middot;歌特里布、特维&middot;瓦卡，帕克&middot;托里斯、马拉&middot;杰克森、路易斯&middot;马洛尼：德克的手下士兵。
	
	海瑞尔医生：探险队外科医生。
	
	汤米&middot;爱伯格：司机队长。
	
	罗伯特&middot;弗里克和布莱恩&middot;汉里：行政人员兼技术师。
	
	尤利&middot;宰也特和拉尼&middot;比德克：厨师。
	
	恐怖分子
	
	纳兹姆和克罗夫：华盛顿地区成员。
	
	O、D、W：叙利亚和约旦地区
	
	胡全：三个地区区长。

引子
	埃姆&middot;斯珀格朗地（am spiegelgrund）儿童医院，维也纳
	
	1943年2月
	
	当女人来到这座大楼前，首先映入她眼帘的是上面飘扬的一面很大的旗帜，旗面上鲜明的纳粹标记非常醒目，让女人不禁哆嗦了一下。她的举动让和她一同来到这里的丈夫误以为她是因为寒冷打战。他把妻子拉过来靠近自己，想让她感觉暖和些。在下午的凛冽寒风中，女人身上薄薄的大衣确实不能管什么用。风已经渐渐大了，预示着一场暴风雪将要来临。
	
	“穿上这个吧，奥蒂！”男人说，他手指哆嗦着，解开自己的外衣扣子。
	
	女人从丈夫手里撤出自己的手，紧紧抱了抱她胸前的包裹。她已经在雪地里走了六英里，这让她精疲力竭，手脚发麻。六年前如果要走这么远，他们可以坐着他们家的高级戴姆勒汽车，由司机开车，而且她还可以穿着自己暖和的皮大衣。但是，现在他们的车属于一个党卫军队长，而她的皮大衣，此时很可能穿在一个纳粹军官太太的身上，正浓妆艳抹地出入戏院的包厢。奥蒂努力镇定自己，一边使劲按着大门的门铃，按了三次，她才回答丈夫的话。
	
	“不是因为冷，约瑟。马上要宵禁了，我们快没时间了！如果我们不能及时赶回去的话……”
	
	她的丈夫约瑟刚要回答，门猛然开了，门口站着一个护士，脸上带着笑容。然而当她看到门口的夫妇，她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殆尽。在纳粹政权下几年的生活，已经教会她一眼就认出眼前是犹太人。
	
	“你们想干吗？”护士问。
	
	奥蒂尽量让自己露出笑容，尽管她的嘴唇干裂地疼。
	
	“我们想见格劳医生。”
	
	“你们有预约吗？”
	
	“医生说他会见我们。”
	
	“姓名？”
	
	“约瑟和奥蒂&middot;克翰&middot;佛劳林。”
	
	护士一听到他们的姓，立刻退后一步，因为这证实了她的推测。
	
	“你们撒谎。你们根本没有预约。走吧！回到你们待的洞里去吧。你们知道这里不允许你们来！”
	
	“求求你！我的儿子在这里，求你了！”
	
	但是奥蒂的话没有任何作用，门已经在他们面前重重地关上了。
	
	约瑟和妻子看着眼前的大楼没有丝毫办法。当他们转过身去的时候，奥蒂突然感到浑身无力几乎跌倒，她的丈夫赶紧搀住她。
	
	“来吧，让我们找找其他办法，也许可以进去。”
	
	他们绕到医院的一侧。当他们来到大楼一角时，约瑟使劲往后拉了奥蒂一把。一扇门忽然开了。一个穿着厚厚外套的男人正使劲把一大车垃圾往外推，趁着他出门的当口，约瑟和妻子紧紧靠着墙，无声但迅速地溜进大门。
	
	进了大门，他们发现自己好像进了迷宫。眼前是一个就诊大厅，通向很多楼梯和走廊。他们朝大厅走，周围不断传来一阵阵低沉的哭喊，这哭声好像来自另一个世界。奥蒂集中自己所有的神经，想听出他们儿子的声音，但是没用。他们穿过一个走廊，没碰上一个人。约瑟不得不紧紧跟上妻子，奥蒂此时完全凭借自己的直觉，迅速向前走，在每一个病房门前只作一秒钟的停留。
	
	不一会儿，他们发现自己来到一个“L”形状的病区前，这里四周黑乎乎的，挤满了孩子，许多孩子被皮带捆在床上，像一只只湿漉漉的小狗似的在哭泣，屋里刺鼻的味道让人窒息。奥蒂开始出汗，她感到浑身像被刺痛一样很不舒服。但是她管不了这些，她的眼睛快速地从一个孩子瞟到另外一个，从一张床到另外一张，不顾一切地寻找她的儿子。
	
	“这里是报告，格劳医生。”
	
	约瑟和奥蒂听到医生的名字，迅速交换了一下眼神。对，这正是他们要找的医生，就是他把他们的孩子带走的，现在孩子的生命就在他的手上！他们向病区一角望去，看到一小群人围在一张病床前。一个英俊的年轻医生正坐在床前，床上有一个小姑娘，看上去九岁左右。医生旁边是一个年纪大一些的护士，手里捧着一个盘子，上面都是手术器械，旁边还有一个长相很无趣的中年医生在作记录。
	
	“格劳医生……”奥蒂小心翼翼地叫着，慢慢靠近这群人。
	
	年轻医生鄙视地给护士做了个手势，继续做他的事，根本没有抬眼看奥蒂。
	
	“现在请不要打扰我。”
	
	护士和另外一个医生看着奥蒂和约瑟，露出惊讶的表情，但是都没有说话。
	
	当奥蒂看清眼前正在发生的事，她不得不使劲咬紧牙不让自己叫出声来。床上的小女孩显然已经处于半昏迷状态，脸上是死一样的苍白。格劳医生抓着女孩的一个胳膊，正在她胳膊上用手术刀一道道划着，女孩胳膊下面是一个金属盆。她的胳膊上几乎没有一处不被手术刀划开，血正慢慢地流到盆里，盆子几乎满了。最后，女孩的头无力地垂到一边。格劳医生用两个手指放到女孩脖子上。
	
	“好，她没有脉搏了。时间，斯托布医生？”
	
	“6点37分。”
	
	“差不多一个半钟头，太好了！实验体一直清醒，尽管意识很模糊，但是她没有痛苦的表征。到目前为止，鸦片和曼陀罗混合剂无疑比我们实验过的任何其他药品效果都要好。祝贺你，斯托布医生。准备给实验体进行解剖。”
	
	“谢谢！格劳，我马上准备！”
	
	直到这时候，格劳才转过身看着约瑟和奥蒂，他的眼睛里充满厌恶和鄙视。
	
	“你们是谁？”
	
	奥蒂向床边迈了一步，尽量不去看床上的女孩。
	
	“我叫奥蒂克翰，格劳医生。我是爱兰克翰的妈妈。”
	
	外科医生冷冷地看了奥蒂一眼，转身对护士说：“把这两个犹太人带走，尤丽克。”
	
	高大的护士正站在医生和奥蒂之间，她抓住奥蒂的胳膊，粗鲁地推了奥蒂一把。约瑟赶忙上前扶住妻子，他们互相推搡，僵持在那里。护士由于使劲脸憋得通红。
	
	“医生，我肯定这里有误会。”奥蒂一边反抗着护士，把头越过护士高大的肩膀，一边大声说，“我的儿子脑子没有病！”
	
	奥蒂摆脱了护士的手腕站到医生面前。“自从我们失去了我们的家，他确实不怎么说话，但是他没有疯。他到这里是一个误会。如果你能放了他……我愿意给你我现在唯一留下的东西。”
	
	奥蒂把胸前的包裹放到床上，确定自己没有碰到那个死去的女孩子。她小心地打开裹着的报纸。尽管这里很暗，但打开包装的瞬间，这个金灿灿的东西放出光来，照亮了周围的墙。
	
	“这个是我丈夫家族的传家宝，已经有好多代了。格劳医生，我宁愿自己死也不会放弃这个。可是我的儿子，医生，我的儿子……”
	
	奥蒂开始哭起来，她膝盖一软坐了下去。但年轻的医生没有注意，因为此时他的眼睛已经完全盯住了眼前床上这个东西。然而，他故意慢慢张开嘴巴，拖了很长时间才说话，而他的话粉碎了这对夫妇所有的希望。
	
	“你们的儿子已经死了。走吧。”医生说完，就伸出手抓住了床上的东西。
	
	当外面的寒冷空气扑面而来的时候，奥蒂又聚集了一些力气。她拉着丈夫的手，匆忙离开医院。比起寒冷，她更惧怕宵禁。此时她一心要赶快回到在城市另一头的家，那里她的另外一个儿子还在等他们。
	
	“快点，约瑟，快点！”
	
	在越来越大的雪中，他们加快了脚步。
	
	与此同时，在医院的办公室，格劳医生正心不在焉地挂上电话，然后开始爱抚眼前桌子上的那个金子做的东西。几分钟后，警报响起来，传进他的耳朵，但他却根本没有看一眼窗外发生的事。他的助手看着窗外自语道：“好像有违反宵禁的犹太人被捕了。”但格劳根本没有注意。
	
	他在准备小克翰的手术。

第一章 格劳医生
	巴尔萨泽居民区，斯德芬斯堡六号，可格拉市，澳大利亚
	
	2005年，12月15日，星期四，上午11∶42
	
	神父仔细地在门前的欢迎垫上擦擦鞋子，然后才敲门。过去四个月里，他一直在跟踪这个屋子里的人，两个星期前，他终于找到了此人在这里的藏身之所。神父现在确认了翰伍兹的身份，现在，和这个人面对面的时刻就在眼前。
	
	神父耐心地在门口等了几分钟。现在已接近中午，按照常规，格劳一般这个时候要在沙发上睡个午觉。在大门外狭窄的街头，几乎看不到什么行人。住在斯德芬斯堡的邻居们此时都在上班，没有人知道在这个挂着蓝色窗帘的小屋内，隐藏着一个灭绝人性的杀人狂，而此时，他正安静地在自己电视机前的沙发上小睡。
	
	终于，神父听到钥匙在门锁里转动的声音，他知道门即将打开。一个老人的头随后出现，他看着神父，以为又是什么保险公司的推销员。
	
	“你是？”
	
	“上午好，医生。”
	
	老人上下打量着门口的人。这个人很高很瘦，秃顶，大约五十岁。在他黑外套里露出神父的衣领。他僵硬地站在门口，好像一个士兵，他正用他绿色的眼睛仔细观察着老人。
	
	“我想你弄错了，神父。我从前是一个水管工，现在退休了。我已经给教区捐过款了，所以，如果你不介意……”
	
	“你难道不是格劳医生，一个著名的德国神经外科医生吗？”
	
	老人屏住了呼吸，有一秒钟左右。除此之外，他没有任何失常表现。但是，仅凭此一秒钟的变化，也足以告诉神父：证据确凿！
	
	“我的名字是翰伍兹，神父。”
	
	“这不是真的，我们俩都知道。现在，你如果让我进去，我会告诉你我所掌握的和我带给你的东西。”神父举起左手，他手里有一个皮箱。
	
	门开向一边，老人摇晃着，迅速走向厨房。他每走一步，老旧的地板就发出咯吱咯吱的抗议。神父跟在后面，他对屋里的陈设丝毫没有兴趣。他曾在窗户外花了三个工作日偷窥屋里的一切陈设，包括每一件廉价家具的摆设和位置。所以，现在他需要做的是把视线集中在这个老纳粹的后背。尽管医生走路有些吃力，神父曾看见他轻松地扛起一袋子煤，像一个年轻了几十岁的小伙子一样。格劳仍然是一个危险人物。
	
	厨房很小，很暗，散发着一股腐臭味。有一个煤气炉，一个桌子上放着一个快干了的洋葱。还有一个圆桌子，旁边是两把椅子，款式都不一样。格劳示意让神父坐下，然后翻开一个橱柜，拿出两个玻璃杯，倒满水，放到桌子上，自己这才坐下。两个人谁也没动杯子，他们坐在那里互相审视着对方，足有一分多钟。
	
	老人穿着红色的法兰绒浴袍，棉质衬衣，旧裤子。二十年前他就已经开始谢顶，如今还剩下一点儿头发都是白的了。他戴的大框子眼镜早已过时，他的嘴角放松的样子，让他看起来很有风度。
	
	但所有这一切都没能骗过神父。
	
	十二月的太阳光很弱，在这光线中可以看到灰尘在空气里飘浮。有一粒灰尘飘到神父的衣袖上。他轻轻地把灰尘弹掉，眼睛始终没离开过老人。
	
	这些细节也没有逃过老纳粹的眼睛，但他仍有时间恢复他原来的镇定。
	
	“喝点儿水吧神父？”
	
	“我不渴，格劳医生。”
	
	“那么，你要坚持叫我这个名字了？我的名字是翰伍兹&middot;波尔舍&middot;翰伍兹。”
	
	神父不买他的账：“我必须承认，你很厉害。当你拿到护照离开阿根廷时，没有人会想得到你几个月后还会回到维也纳。当然，那是我最后寻找你的地方，离斯珀格朗地医院只有四十五英里。维森塔尔[1]在阿根廷找了你数年，却没有意识到你就在他办公室外不远的地方藏匿。这真是讽刺啊，你说呢？”
	
	“我觉得你这是无稽之谈。你是美国人，对吗？你虽然德语说得不错，但是你的口音暴露了你。”
	
	神父把手里的皮箱放在桌子上，打开已经破碎的文件夹。第一份文件是一张照片，上面是年轻的格劳，是战争期间在斯珀格朗地医院照的。第二份文件是这张照片的几个不同样式，却是医生不同年纪的模样。这多亏了现代软件的技术。
	
	“科技真是了不起，是不是，医生？”
	
	“这证明不了什么。这照片谁都可以做。我也看电视。”他虽然这样说，但是语调已经有些变了。
	
	“你说得不错，这是证明不了什么，但是这个能。”
	
	神父拿出一张黄纸，上面钉着一张黑白照片，照片最上方是一行墨色的字：证词，旁边盖着梵蒂冈的图章。
	
	“波尔舍&middot;翰伍兹，棕色头发，褐色眼睛，体格强壮。身份特征：‘左臂有刺青号码256441，是在奥地利毛特豪森集中营时纳粹所刺。’这是你从不触摸的地方，格劳。你的号码是假的。那个给你刺青的人在那个地方给你瞎编的，这是最小的化妆，但直到现在还挺见效。”
	
	老人用手摸着自己法兰绒的浴袍。他的脸色因气愤和害怕变得苍白。
	
	“你到底是谁？你这个混蛋！”
	
	“我叫安东尼&middot;福勒。我想和你做笔交易。”
	
	“你给我滚出去，马上！”
	
	“我想我没说清楚，你是斯珀格朗地儿童医院的二把手，长达六年。那是一个很有意思的地方，几乎所有病人都是犹太人，而且他们都是得了精神上的病。‘不值得活下去的一群生命’，你是这么叫他们的吧？”
	
	“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没有人怀疑你在那所医院干什么。那些试验，当孩子们还活着的时候就给他们开刀，七百一十四个孩子！格劳医生，你亲手杀害了七百名孩子！”
	
	“我告诉你……”
	
	“你把他们的大脑放在瓶子里！”
	
	福勒一拳打在桌子上，他这拳太重了，以致桌子上的玻璃杯跳起来。水溅出来，流到下面瓷砖上。屋子里鸦雀无声，只有水流下来的声音。福勒深深吸了几口气，努力使自己平静。
	
	医生不敢看那双绿色的眼睛，那眼睛此时像要把他撕成两半。
	
	“你是犹太人吗？”
	
	“我不是，格劳。你知道我不是。如果我是，你就该在特拉法[2]的绞架上了！我的消息来源是联系到了在1946年帮你逃跑的那群人。”
	
	医生打了个哆嗦。
	
	“你是神圣同盟[3]的人！ ”他嘀咕道。
	
	福勒没有回答。
	
	“那你们神圣同盟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这么多年过去了？”
	
	“你拥有的一件东西。”
	
	纳粹犯看看自己的四周：“你也看见了，我不是一个富人，我没什么钱。”
	
	“如果我是来要钱的，那还不如把你卖给斯图加特[4]的司法部长。他们仍然出十三万欧元悬赏你。我要的是蜡烛。”
	
	纳粹犯看着福勒，一脸茫然，假装没有听懂：“什么蜡烛？”
	
	“现在你开始装傻了。格劳医生。我说的是六十二年前你从克翰家偷取的蜡烛。一个很重的蜡烛，没有蜡烛芯，外面用金丝包裹。现在我就要这个。”
	
	“你到别处胡扯去吧，我没有这玩意儿。”
	
	福勒叹口气，向后靠在椅子上，指着桌子上翻倒的玻璃杯。
	
	“你还有什么‘烈’的饮料没有？”
	
	“你身后有。”格劳说，向橱柜努努下巴。
	
	神父回身找到半瓶子的酒，他倒空玻璃杯，把这黄色的明亮液体倒进杯子大约两指头深，然后两个人一饮而尽。
	
	福勒抓起瓶子又倒了两杯，这次他小口抿了一下，然后说：“这是全麦杜松子酒。好久没喝到这种酒了。”
	
	“我想你并没有想它。”
	
	“是的，但是它很便宜，对吗？”
	
	格劳耸耸肩膀。
	
	“像你这种人，格劳，聪明绝顶，却是一无用处。我简直不敢相信你喝这个东西。你在这个臭烘烘、肮脏的洞里慢慢毒死自己。你想知道为什么吗？我明白……”
	
	“你什么也不明白。”
	
	“好极了。你还记得帝国的伎俩，军官军规第三条：‘如果被敌人抓住，否认任何事情，对自己无害的问题，只可给出简短的回答。’格劳啊，你是习惯了。你已经连累到自己的脖子了。”
	
	老人脸色变得难看，他把剩下的酒都倒在自己杯子里。福勒仔细观察他对手的肢体语言，就像看着一个怪物渐渐崩溃。福勒自己像一个画家，在画布上画几笔就退后几步看看自己的作品，然后决定下面如何着色。
	
	神父觉得需要用事实进攻。
	
	“看看我的手，医生。”福勒说，他把两手摊在桌子上。他的手有很多皱纹，手指纤细。没什么特殊的，除了一个小细节：每个手指的顶部靠近关节处都有一个痕迹，像细小的白线，连着每个手指。
	
	“这是很丑的疤痕。你什么时候造成的？十岁？十二岁？”
	
	“十二岁。我练习钢琴，肖邦的序曲，作品二十八号。我的父亲走进来到了钢琴旁边，没有任何警告，他就用足了力气把钢琴盖子往下扣。我现在还有手指真是一个奇迹。但是我再也不能弹钢琴了。”
	
	神父喝了口酒，似乎陷入自己的回忆中。他从来没有这样：凝视另一个人的眼睛，告诉他自己的遭遇。
	
	“从我九岁起，我父亲就控制我。那天我告诉他如果他再如此对我，我就会告诉别人。他没有威胁我，他就是毁了我的手指。然后他哭得很伤心，求我原谅他。叫来他付得起钱的最好的医生医治我……不，格劳，你想都别想。”
	
	格劳正把手滑向桌子下面，找到放刀叉的抽屉，听到福勒的话，他的手迅速收回来。
	
	“所以我理解你，医生。我父亲是一个怪物，到他自己不能背负罪孽时他会有负罪感。而你却是在人生半路来一个急转弯，然后放慢自己的生命旅途……比起你来，我父亲比你有胆量。他进了毒气室，带着我的母亲。”
	
	“很感人的故事，神父。”格劳语气嘲弄地说。
	
	“如果你这么说就算是吧。你为了逃避你的罪责，隐藏了这么久，但你还是被找到了。我要给你第二次机会，这是我父亲从来没有过的。”
	
	“我在听着。”
	
	“给我蜡烛。作为交换，你会得到这些文件，还有免除你死刑的文书。那么你就可以在你的余生一直藏匿到死。”
	
	“就是这些？”老人有些不相信。
	
	“就这些。”
	
	老人摇摇头，站起来，僵硬地笑着。他打开一个小柜子，拿出一个大瓶子，里面装着大米。
	
	“我从来不吃大米，我过敏。”
	
	他把大米倒在桌子上，里面有一团淀粉倒出来时干巴巴地响了一声。有一个包裹埋在米里面。
	
	福勒凑过来伸手去拿，但是格劳骨瘦如柴的爪子抓住了他的手腕。神父看着他。
	
	“你的话算数，对吧？”老人焦虑地说。
	
	“那不是你最需要的吗？”
	
	“是，对我而言是的。”
	
	“那就算数！”
	
	医生放开福勒的手腕，他自己的手哆嗦着。神父小心地拂开大米，从黑色的包裹中拿出一个东西。那东西用麻线紧紧缠裹着。福勒极其小心地拆开麻线，打开一层层包裹的布。澳大利亚早冬的阳光很弱，照在这个散发着霉味的厨房里，此时一道金黄色的光射出来，与周围似乎极不协调。蜡烛上脏兮兮的灰色蜡斑掉到桌子上。这个蜡烛的表面曾经被一层黄金包住，设计非常精细。而现在那层黄金几乎已经没有了，只有金丝的痕迹留在蜡粉上。
	
	格劳惨笑一下。
	
	“当铺拿去了那上面的东西，神父。”
	
	福勒没有回答。他从裤兜里拿出一个打火机。然后他把蜡烛向上放在桌子上，让打火机的火焰靠近上部。尽管没有烛芯，火焰的热度还是让蜡烛上部融化，蜡烛滴下来流出灰色的液体，发出一种令人恶心的味道。格劳看着福勒，露出鄙视的神情，似乎他很享受过了这么多年，他终于可以用自己的真实身份和人说话。
	
	“我觉得这很有趣。犹太人在自己开的当铺里买犹太金子，这么多年了，他们支持我们的大帝国得以发展。你现在正在见证，你的搜索简直是徒劳无功。”
	
	“外表是具有欺骗性的，格劳。这个蜡烛上的金子并不是我要找的宝贝。那只是欺骗那些傻瓜的掩饰。”
	
	像一个警告似的，火焰突然跳跃了一下。下面的布上流了一大摊蜡。在蜡烛的上方，出现了一个绿色的边，一个金属的东西露了出来。
	
	“好，它在这儿！”神父说，“现在我可以走了。”
	
	福勒用布再次把蜡烛包好，小心不让蜡烛烫到自己。
	
	纳粹犯惊讶地看着他，已经笑不出声。
	
	“等等，那是什么？里面是什么东西？”
	
	“和你无关。”
	
	老人向前一步，打开了放刀具的抽屉，拔出一把厨房用的刀来。他摇摇晃晃地围着桌子想扑向神父。福勒看着他，一动不动，在纳粹犯的眼睛里，似乎燃着疯狂的火苗，那眼神曾经花掉很多个夜晚来注视这个蜡烛。
	
	“我必须知道。”
	
	“不，格劳，我们有协议。这个蜡烛换取你的那些文件。只有那些是你能得到的。”
	
	老人举起刀，但是福勒脸上的坚毅让老人放下了手。福勒点点头，把文件扔到桌子上。福勒一手抱住蜡烛，一手拿起皮箱，慢慢倒着退向厨房门。老人捡起那些文件。
	
	“没有副本，对吗？”
	
	“只有一份，门外有两个犹太人有，他们等了很久了。”
	
	格劳的眼球几乎掉出来，他举起刀冲向神父。
	
	“你骗我！你说给我一个机会！”
	
	福勒看着他，无动于衷。
	
	“上帝会原谅我。你还认为你有那么多好运吗？”
	
	说完，福勒走出大门。
	
	神父走出大楼，把包裹紧紧抱在胸前。就在大门外几步远的地方，有两个身穿灰色外套的守卫。福勒从他们身边经过的时候提醒他们：“他有把刀。”
	
	两个守卫中的高个子攥得自己手关节嘎嘎直响，他的嘴角泛起微笑。
	
	“那样更好。”他说。
	
	发表在瓦伦西亚, 西班牙《全球报》上的文章
	
	2005年12月17日，第12页
	
	澳大利亚“大希律王”[5]死亡已被证实
	
	【美联社维也纳报道】格劳&middot;海利赤医生，躲避正义的审判多年，最终被奥地利警局发现。格劳是斯珀格朗地医院的屠夫，据官方称，该名臭名昭著的纳粹战犯被发现由于心脏病猝死于自己在可格拉市的住所，其住所距离维也纳仅三十五英里。格劳出生于1915年，1931年他成为纳粹党党徒。在二战开始时，他已经成为斯珀格朗地医院第二指挥官。格劳利用职位在犹太儿童身上进行惨无人道的人体试验，并美其名曰“行为及大脑缺陷研究”。医生说该缺陷的一些行为是由于遗传，而他的实验是为了研究并改善病情，他称那些受试者为“不值得活着的生命”。
	
	格劳给健康的儿童注射带有感染疾病的疫苗，进行活体解剖，并给受试验者注入混合麻药。这种麻药是他发明用来测试对疼痛的反应程度的。据查在战争期间，斯珀格朗地医院有将近一千名被害者。
	
	战后该纳粹战犯逃匿得无影无踪，只留下三百个儿童的大脑保存在医院的福尔马林溶液里。尽管德国当局努力寻找，却没人发现格劳的踪迹。著名的纳粹猎人西蒙 &middot;维森塔尔，生前曾让超过一千一百名战犯受到正义的制裁，但直到他去世，也没有发现格劳的藏身之处。他曾不知疲倦地在整个南美寻找格劳，把寻找格劳叫作自己的“未完成任务”。三个月前，西蒙在维也纳的文森塔尔去世，并不知道他的“猎物”以一个退休管道工的身份，就住在离他办公室不远的地方。
	
	以色列驻维也纳大使馆非官方资料透露，对格劳未经审判就死亡表示遗憾。因为格劳还未对自己的罪恶向民众谢罪。但是他们仍然庆祝他的突然死亡，因为他年岁已高，这或许会成为他庭审时候的有利因素，就像在智利的独裁者奥古斯都的案例一样 。
	
	“虽然我们对这个家伙无能为力，但仍可以看到上帝之手给予他的制裁。”某消息人士说。
	
	[1] 西蒙&middot;维森塔尔（Simon Wiesenthal，1908年12月31日－2005年9月20日）：犹太裔奥地利籍建筑工程师、犹太人大屠杀的幸存者，是著名的纳粹猎人。他一生致力于追查纳粹党人和取证，把他们送上法庭，要他们为战争罪行和非人道罪行负责。为纪念他设立了西蒙&middot;维森塔尔中心。
	
	[2] 特拉法(Tel Aviv)：以色列第二大城市。
	
	[3] 神圣同盟（Holy Alliance）：拿破仑帝国瓦解后，由俄罗斯、奥地利和普鲁士三个王国的国王于1815年9月26日在巴黎会晤时建立的一个同盟。欧洲大多数国家后来参加了这个松散的政治组织。
	
	[4] 斯图加特（Stuttgart）：德意志联邦共和国西南部城市。
	
	[5] 大希律王：大希律王（前74年—前4年）亦被称为希律大帝一世、黑落德王，是罗马帝国在犹太行省耶路撒冷的代理王。

第二章 网捕
	“他在楼下，先生。”
	
	一个男人坐在椅子上，他的身体往后缩了一下，手有些颤抖，尽管除了他的助手，没人会注意到。
	
	“他长什么样？你有没有全面调查他的背景？”
	
	“你知道我已经调查了，先生。”
	
	椅子上传来一声深深的叹息。
	
	“是的，我知道，对不起，雅各。”
	
	那人一边说一边站起身，伸手拿起一个遥控器，那是他周围环境的控制器。他使劲按下一个按钮，因为用力指尖都变白了。他已经弄坏了几个遥控器，他的助手最终无计可施，只好订购了一个特殊的，这个遥控器用加固的塑料制成，并做成适合他手型的样式。
	
	“我的行为一定很令人难堪，”那人说，“对不起。”
	
	他的助手没说话，他知道他的老板需要让自己有释放的渠道。老板是一个很谦逊的人，但是也非常注重自己在生活中的位置，如果这些特点可以协调好的话，那老板就是一个很不错的人。
	
	“让我在这里坐一整天很令我痛苦，你知道吗？每天我都从日常琐事中发现越来越少的乐趣。我成了一个很没用的老傻瓜。每天晚上睡觉的时候，我告诉自己：明天，明天将是新的一天。可是第二天早上起床时我的决心又没了，就像我的牙齿一样都脱落了。”
	
	“我们该有个新的开始，先生。”他的助手说，对于这个话题，他已经听了无数个版本的牢骚。
	
	“你认为有绝对的必要吗？”
	
	“是您要求的，先生。这样可以控制所有松散的线索。”
	
	“我也可以看报告。”
	
	“并不能完全那样。我们已经在第四阶段了。如果您参与到这次探险中，您就得习惯周围有陌生人走动。霍炽医生很明白这一点。”
	
	老人在他的遥控器上按了一个按钮。百叶窗关上了，屋里暗下来，他坐回到椅子上。
	
	“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助手摇了摇头。
	
	“那么，好吧。”
	
	助手朝门走去，现在只有这里还有一道光线。
	
	“雅各。”
	
	“什么，先生？”
	
	“在你走之前……能否让我握住你的手待一会儿，我害怕。”
	
	他的助手听从了命令。
	
	凯因的手还在颤抖。
	
	凯因集团总部，纽约
	
	2006年，7月5日，星期三，上午11∶10
	
	奥威尔&middot;华生紧张地用手指敲着自己膝头放着的鼓囊囊的文件包，好像在打着鼓点。他已经在这里坐了两个小时。这是凯因企业总部的三十八层，奥威尔坐在接待室的最后一张椅子上。两个多小时了，还没人招呼他。他被告知这次他的报酬是每小时3000美金，对于这种报酬，任何人都愿意耐心地等待下去，哪怕一直等到世界末日的审判，但奥威尔例外。这个在美国加州长大的年轻人渐渐感到无聊，开始失去耐性。事实上，他的生命和职业就是无数次地与无聊征战。
	
	他还在上大学时就感到无聊。大学第二年，顶着家人的反对他退了学。他在CNET找到一个相当不错的工作，CNET是最新高科技领军公司之一，但是干了不久他又开始厌倦。奥威尔不断挑战新的尝试，他真正的热情是去回答各种各样的问题。在千禧年开始的时候，他那种企业家的精神促使他离开了CNET，开始自己创业。
	
	他的母亲反对他这样做，因为她每天在报纸上看到又有多少个.com公司倒闭。但是她的担心没有让奥威尔改变主意，他整装启程。奥威尔有220磅重，梳着一个马尾辫，他把自己所有的衣服装进一个行李箱，扔进自己的那辆破车，然后就上路了。他几乎穿越了全国，最后在曼哈顿一间地下室找到了栖身之所。在这里，他的“网捕”公司诞生了。他的标语是“你问，我们回答。”一开始，整个公司就好像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的疯狂梦想，他饮食没有规律，也有很多的担忧，然而他对网络有着奇特非凡的领悟。在“911”发生那年，勇往直前的奥威尔意识到在华盛顿有三件事发生了，而这三件事，华盛顿的有关部门花了很长时间才明白是什么。
	
	其实这三件事很简单。首先，华盛顿方面侦查情报的方法太落后，已经过时。第二，在克林顿任职时期，他花了八年的时间调整政治策略，这让情报搜索工作更加困难复杂，因为你只能依靠“可信赖信息源”，而这些所谓的可信赖信息源在对付恐怖主义上一无用处。第三件事就是，新的对手已经在情报侦察方面成为新的苏联，而美国政府却忽视了这个重要改变。
	
	奥威尔的母亲雅思米娜是在贝鲁特出生长大的，在结婚前一直都住在那里，直到嫁给从美国加州索萨利托来的英俊工程师，也就是奥威尔的父亲。当时奥威尔的父亲在黎巴嫩参与一个工程。新婚后二人很快定居美国，在这里雅思米娜用英语和阿拉伯语培养教育了自己唯一的孩子奥威尔。
	
	在网络上可以采用不同的身份登录的做法，让这个年轻人发现网络对极端主义者来说，无疑是一个完美的乐园。在网络上，人们之间的实际距离并不重要，即使相距十个根号之外都无所谓，因为距离是用毫秒计算的。网络上人们的身份也许是隐蔽的，他们的想法也很疯狂，但是在网络上他们可以找到想法和他们相近的同类人。几个星期后，奥威尔就发现了在西方智能方面，除了他自己，没有人从这个便利的方法中获取实际利益，因为他已经潜入了恐怖主义者最激进的网络组织中！
	
	2002年刚开始的一个早晨，奥威尔自己开车到华盛顿去，他的破车后备厢里放着整整四大盒子的文件资料。到了中央情报局的总部，他询问谁是负责极端恐怖主义问题的头儿，说他有很重要的情报。在他手里是长达十页的发现摘要。接见他的低级官员让他等了两个小时，根本不屑于看他的摘要报告。最后他终于读完了的时候，这位官员非常迷惑，叫来了他的上司。几分钟后，来了四个人，把奥威尔按到地板上，剥光了他的衣服，然后把他拽到审讯室。在整个侮辱人格的审讯中，奥威尔心里窃喜，因为他知道他击中了他们的软肋。
	
	在CIA的遭遇显示了奥威尔巨大的天赋，CIA提供给他一份工作。这时，奥威尔才告诉他们在自己车子里那四大盒子的秘密（这个秘密导致后来在全美和欧洲有二十三名嫌疑人被捕，而这还只是奥威尔提供的一份免费样张而已）。如果情报局需要更多情报，他们必须和“网捕”公司合作。
	
	“我必须指出，我们的价格非常合理，”奥威尔说，“现在，我可不可以要回我的内裤？”
	
	四年半后，奥威尔又长了二十磅肉。他的银行账户也和他的体重一样涨了很多。“网捕”公司现在有十七名全职雇员，他们为西方世界很多政府提供详细的报告，主要是和国家安全有关的情报。而奥威尔&middot;华生现在已经是一个百万富翁，但是他又开始感到无聊了。
	
	直到接受了这个新项目。
	
	“网捕”有自己独特的做事方法。对于所有服务要求，它们都被做成问题形式，而这个项目的最后一个问题是一份附件——关于项目的预算。这个项目来自一个私人公司，不是政府，这也激起了奥威尔的好奇。
	
	谁是安东尼&middot;福勒神父？
	
	奥威尔从接待室舒适的沙发中站起来，活动一下发麻的身子。他把双手合在一起然后尽量伸向脑后。像凯因这种大工业集团——世界五百强位居第五的企业，他们有情报方面的需求似乎非同一般。特别是他们的要求是对一个在波士顿的普通神父的详细背景调查，这个就显得非常奇特。
	
	一个看起来非常普通的波士顿神父，奥威尔纠正自己。
	
	奥威尔正使劲向上伸着胳膊活动筋骨，这时候一个黑发男人走进接待室。他穿着高档西装，剪裁得很贴身。这个人最多不过三十岁年纪，他看着奥威尔，眼睛在无框眼镜后面非常严肃。他的皮肤有些橘黄色，显然他是“晒黑床”[1]上的常客。他说话带着清晰的英国口音。
	
	“华生先生，我是雅各&middot;罗素，是雷蒙德&middot;凯因的执行助理。我们通过电话。”
	
	奥威尔想把伸在半空的手收回来，结果费了点力气才恢复原样，他把手递给罗素。
	
	“罗素先生，我很高兴见到你，对不起，我正在……”
	
	“不用解释。请让我带你去你开会的地方。”
	
	他们踏过接待室的地毯，来到走廊尽头，这里有一对桃木做的门。
	
	“开会？我以为我是要跟你介绍我的发现。”
	
	“哦，确切地讲，华生先生，今天雷蒙德&middot;凯因要亲自听你说。”
	
	奥威尔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有什么问题吗？华生先生？你还好吧？”
	
	“好，哦不。我是说，有一个问题，罗素先生。你刚才说的让我没想到，你是说，凯因先生……”
	
	罗素把手握在一个小巧的桃木门把手上，把门打开一条小缝，刚好露出一块深色方玻璃。他把右手放在玻璃上，立刻出现一道橘黄色的光，随着一声简短的嗞嗞声，门开了。
	
	“我理解你的惊奇，你从媒体那里听说过关于凯因先生的一些事。你也许已经知道，我的老板是一个对隐私非常注重的人……”
	
	他是一个极端的隐士，报纸上说的。奥威尔想。
	
	“……但是你不必担心。一般情况下，他不会见陌生人，但是如果你听从一些步骤……”
	
	他们走过狭窄的大厅，大厅尽头朦胧出现一个金属门的电梯。
	
	“什么意思？你说‘一般情况下’，罗素先生？”
	
	执行助理清了清喉咙。
	
	“我应该告诉你，我给凯因先生工作的这些年里，你是第四个人，除了公司高级主管，这五年内凯因先生没见过别人。”
	
	奥威尔吹了声口哨：“这很有趣。”
	
	他们来到电梯前。墙上没有向上或向下的按钮，只有一块数字板。
	
	“请你把眼睛移看别处好吗，华生先生？”罗素说。
	
	年轻的加州小伙子按着要求做了。他身后传来一系列哔哔的声音，那是执行助理在输入密码。
	
	“你可以转过身来了，谢谢！”
	
	奥威尔转过身对着罗素。电梯门开了，两人走进去。同样，里面也没有按钮，只有一个磁卡阅读器。罗素拿出他的卡片然后很快在槽口划了一下，门关上了，电梯平稳地向上升。
	
	“你的老板对这里所有的安全系统相当看重。”奥威尔说。
	
	“凯因先生受到过几次死亡威胁。事实上，几年前他遭遇了相当严重的生命危险，幸好并无大碍。请不要对这些警报设施感到不安。这些都是绝对安全的。”
	
	奥威尔心中暗想：罗素到底在说什么？这时，从天花板散发出一股白色的雾气，很细。奥威尔向上看，发现几个喷头正喷出云一样的雾气。
	
	“怎么回事？”
	
	“一种轻微的抗菌复合剂，绝对安全。你喜不喜欢这股味道？”
	
	天啊！为了确保别人不带给他任何细菌，他竟然在客人见他面之前给喷射这种玩意！我改变看法了，这个家伙不是一个隐居者，是一个幻想狂，一个怪物！奥威尔心想。
	
	“嗯，不错，薄荷味道，对吗？”
	
	“野薄荷提取的，非常清新。”
	
	奥威尔紧咬嘴唇，觉得自己在一个滑动的笼子里。他竭力压住自己的舌头不对罗素的话作出评价，转而想着寄给凯因的高达七位数字的账单，这想法让他从某种程度上又恢复了活力。
	
	电梯门终于开了，奥威尔眼前一亮，一个很大的空间，充满了自然的光。奥威尔舒了口气。三十九层的大楼楼梯，有一半的台阶都很大，是玻璃做的，周围是玻璃墙，可以看到哈德逊河的全景，一直朝前就看到赫伯肯市，再往南，可以看到爱丽丝岛[2]。
	
	“真棒！”
	
	“凯因先生喜欢记住他的根。请跟我来。”大厅陈设简单，和窗外壮观的景色形成鲜明的对比。地板和家具都是白色的。楼房的另外一半可以看到曼哈顿，用一堵墙分割，不是玻璃做的，但也是白色，可以看到几扇门。罗素停在一扇门前。
	
	“好了，华生先生，凯因先生现在可以见您了。但是你在进去之前，我想再和你重申一些简单的规定。首先，不要直视他。第二，不要问问题。第三，不要尝试接触他或者走近他。你进去后，会看到一个小桌子，上面放着你提交的报告副本还有一个遥控器，是用来给你做PowerPoint演示的。你的办公室秘书今天早上给我们的，留在桌前，作你的展示，完成后立刻离开。我会在这里等你。你都明白了吗？”
	
	奥威尔紧张地点点头。“我会尽力而为。”
	
	“很好，那么，请进吧！”罗素说完就打开了门。
	
	进门之前，奥威尔犹豫了一下。
	
	“哦，还有一件事：我们网捕为FBI所作的常规调查中，发现了一些你们可能感兴趣的事。可能，你们凯因集团会被恐怖组织威胁。都在这个报告里。”奥威尔说着，递给罗素一张光盘。罗素接过光盘，脸上掠过一丝担忧。
	
	“这个送给你们，算是我们免费的。”
	
	“非常感谢。华生先生，祝你好运！”
	
	乐美登阿曼大酒店（Le M&eacute;ridien Amman）
	
	阿曼，约旦
	
	2006年7月5日，星期三，下午6∶11
	
	在世界的另一头，一个教区的小官员，塔尔&middot;一本&middot;法瑞斯，离开了他的办公室。他比平时走得稍微晚了些，并不是因为他对工作太投入。当然，这份工作对他来说，的确是要时时做出典范的样子，但真正的原因是他不想让别人看到他。他花了不到两分钟就来到了今天要去的地方，这不是他每天去的公交车站，而是奢华的乐美登阿曼大酒店——约旦高级的五星级酒店。这里有两名绅士在等着他，他们有一个约会，是一个很有名的企业安排的。但遗憾的是，这个中介企业在媒体中的名声不是太好，既不是很令人尊敬也不太“干净”。因此塔尔觉得，这次的喝咖啡邀请是不是会有些隐藏在桌子底下的情况。尽管他对自己二十三年的工作经历非常自豪，但是最近几年他的自豪感渐渐减退，而是更努力地去挣钱。原因是他的大女儿到了出嫁的年龄，结婚会花掉他很多钱。
	
	塔尔一边朝总经理套间走去，一边从镜子里看着自己的形象。他希望自己看上去像一个比较贪婪的人。塔尔不到五英尺高，他的肚子，灰色的胡子还有渐渐秃顶的脑袋都让他看上去像一个十足的醉鬼，而不是政府雇员。现在他想尽量抹去他身上哪怕是很少的一点关于他身份的痕迹。
	
	超过二十多年的诚实工作，此时也不能给他一个正确的心态指导。他究竟在做什么？塔尔轻轻敲门，他的膝盖不受控制地碰撞着，发出奇怪的声音。他努力让自己镇静一下，然后走进了套房。里面的人立刻起身欢迎他。其中一个看起来五十几岁，美国人，他穿着非常考究的西服。另外一个人年轻得多，坐在宽大的客厅沙发上正抽烟，打着手机。当他看到塔尔时，他挂上电话站起来欢迎他。
	
	“阿拉，瓦，萨哈兰姆。”他用标准的阿拉伯语说。
	
	塔尔向后退了一步。在阿曼这里，多数场合下他拒绝被某些企业或商业界利用做事。而这些地方对于他的一些良心较弱的同事来说，恰是一个名副其实的金矿。他这样做不是出于职业的敏感，而是不愿接受西方佬的傲慢态度，他们中有的人在和他见面几分钟后，就把大把的美钞甩在桌子上，这让塔尔感到受了侮辱。
	
	然而和这两个美国人之间的对话与往日完全不同。在塔尔惊奇的目光下，年纪大的美国人坐下来，在他面前的小桌上，他准备了四个达勒斯 [3]小杯，一个贝都因人的咖啡壶，还有一个小炭火。当他熟练地用新鲜的咖啡豆烧咖啡时，他把咖啡豆倒在一个铁烧板上让它们冷却。然后他把烤好的豆子分开，把熟的豆子放进研钵碗，他一边做这一切，一边和塔尔谈话，除了小杵在研钵碗中发出的有节奏的声音外，整个谈话的气氛都散发着亲切自然。而捣碎咖啡豆的声音，在阿拉伯地区被当作一种音乐，是能使人感到艺术享受和快乐的。
	
	美国人又在碗里加入小豆蔻种子和一小撮藏红花粉，这种细致的混合调制做法是几个世纪前古老的制作咖啡的方法。而现在，塔尔作为客人，手里端着没有把手的咖啡杯，美国人给他倒了半杯，这是主人款待屋子里重要客人时候的特权。塔尔喝着咖啡，心里还是对这次的会面结果保持戒备。他想他不会再有第二杯的享受了，因为现在已经很晚，但是当他尝了这口味鲜美的第一杯后，他忍不住又喝了四杯。要不是因为偶数在他的传统中是有不礼貌的含义，他实在还想在喝了第五杯后再喝一杯。
	
	“法隆先生，我实在没法想象像您这样生在‘星巴克’国度的人，可以做出如此完美的传统贝都因人咖啡。”塔尔说。他现在感觉非常棒，他想他应该让这两个人知道他的感受，然后他就可以知道这两个美国魔鬼到底想从他这儿得到什么。
	
	年轻的那个给塔尔递过香烟盒子，那盒子是金子做的。
	
	“塔尔，请不要叫我们的姓，我们喜欢你叫我们彼得和法兰克。”他一边说一边又点燃一支登喜路。
	
	“谢谢，彼得。”
	
	“这样好多了，现在我们都放松了。塔尔，你觉得现在我们讨论交易是不是有些不礼貌？”
	
	上了年纪的人民公仆塔尔感到有些惊奇，但是心里很受用。已经两个多小时了，阿拉伯人不喜欢在见面的头半个小时谈生意，但是这两个美国人竟然还征询他的意见，此时此刻，塔尔已经决定重新评估他们将会提出的任何关于建筑物的请求，即使是阿卜杜拉[4]国王的皇宫也可以。
	
	“完全可以，我的朋友。”
	
	“好极了。这是我们需要的：一张给凯因集团开发磷酸盐的执照，一年有效，从今天开始。”
	
	“那不是很容易，我的朋友。几乎所有的死海沿岸都被当地各大集团占据了。你们也知道，磷酸盐和旅游的开发是属于我们国家的特别资源。”
	
	“没关系，这里，塔尔，我们对死海没有兴趣，只是对一小块地方，围绕这个坐标大约十平方英里的范围内。”
	
	他递给塔尔一张纸。
	
	“北纬29&ordm;34ˊ44&Prime;,东经36 &ordm;21ˊ24&Prime;？你开玩笑，我的朋友，这里是欧姆达瓦沙漠 [5]的东北部。”
	
	“是的，离沙特阿拉伯的边界不远。我们知道，塔尔。”
	
	约旦人看着两个美国人，眼中充满迷茫。
	
	“那里没有磷酸盐。那是沙漠，那里即使有矿物也是一无用处的。”
	
	“嗯，塔尔，我们对我们的工程师有很大的信心，并且他们感到在那里可以开发出很大的磷矿。当然，作为报答，我们会给你一小部分佣金。”
	
	塔尔的眼睛张得很大，看着他的美国朋友打开一个皮箱。
	
	“但是那一定是……”
	
	“足够你家小美妮莎的婚礼用了，对吧？”
	
	一栋有双车库的海边别墅，塔尔想。这些美国人自以为比任何人都聪明，还以为他们在这里能开采石油呢！其实我们已经在那地方考察了无数次！当然啦，我不会告诉他们，省得破坏了他们的美梦。
	
	“我的朋友，毫无疑问，你们都是博学的人。我相信你们的投资一定会在我们约旦国哈桑王族那里受到欢迎。”
	
	尽管彼得和法兰克都笑得很甜，塔尔仍在脑子里使劲琢磨那微笑的含义。这些美国人到底要在沙漠里得到什么？
	
	在他为这个交易讨价还价的时候，塔尔根本不会想到这次的会见将会让他付出生命的代价。
	
	凯因集团总部
	
	纽约，2006年7月5日，星期三，上午11∶29
	
	奥威尔发现自己在一个完全黑暗的房间。只有十英尺以外有一盏小台灯，发出微弱的光亮，他隐约看见自己的报告放在台灯边上，还有一个遥控器，就像刚才执行助理罗素说的一样。他走过去拿起遥控器，一边摆弄着它看如何使用，一边想着如何开始他的演示。突然一道强光直射过来，吓了他一跳。在离他不到六英尺的地方有一个很大的电视屏幕，足有二十英寸大小，在上面他报告的第一页已经显示出来，上面还有一个“网捕”的公司标识。
	
	“呃，谢谢，凯因先生，早上好！让我首先荣幸地向您介绍……”
	
	有一个小小的嗡嗡声传来，屏幕上的画面换了，成了他报告的第二页，上面是标题，也就是这次报告中两个问题的头一个：
	
	谁是安东尼&middot;福勒神父？
	
	显然凯因先生对时间的控制非常严格并高效，他手上一定还有一个遥控器，可以加速报告者的工作进程。
	
	好吧，老头子！我明白你的意思了。现在我就进入正题。
	
	奥威尔拿起遥控器把屏幕翻到第三页。这是一个瘦瘦的神父，有一张冷峻瘦削的脸。他的头发快掉光了，剩下的几根头发也剃得很短。奥威尔开始在黑暗中对一个看不见的老人作报告。
	
	“约翰&middot;安东尼&middot;福勒，别名安东尼&middot;福勒神父，或别名托尼&middot;布兰特。生于1951年12月26日，波士顿，麻省。绿色眼睛，体重大约一百七十五磅。受命于CIA的自由特工，肩负秘密使命。为了探究出他的特殊秘密使命，我们花了两个月的时间，用了我们十个最好的调查人员，放下所有的工作专门调查他，为了得到最有效的信息来源，我们也花费甚多，这也是我们在这个项目上的花费有三百万之多的部分原因，凯因先生。”
	
	屏幕又被换了，这回显示的是一张家庭照片：一对穿着考究的夫妇正在花园里，这是一个看起来相当富有的家庭。在他们身边，有一个很惹人喜欢的黑色头发的小男孩，他大约十一岁左右。父亲的手似乎要抓住男孩子的肩膀，三个人的脸上都露出微笑，但表情僵硬。
	
	“男孩是马克思&middot;阿本纳塞&middot;福勒家唯一的孩子。老福勒先生是无极药业集团的商业巨头。现在这个公司是价值数百万的生物技术公司。1984年，夫妇两人在一起非常可疑的车祸中双双死亡，安东尼&middot;福勒卖了父亲的公司，他把这笔钱以及他家的其他资产，都捐献给慈善机构。只留下父母这所在必肯山的豪宅，出租给一对有孩子的夫妇。但是他留下楼上一层给自己，把它改装成公寓，里面堆放了一些家具和很多哲学书籍。他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回到波士顿，在此住上一段日子。”
	
	下一幅图片是福勒母亲年轻时期的照片，背景是一个大学校园，她穿着毕业服，正参加毕业典礼。
	
	“戴芬&middot;布兰特是一个出色的化学家，她毕业后就职于无极药业，直到老板‘钓’到她，然后她和福勒先生结婚。她怀孕后，福勒先生让她成了完全的家庭主妇。这就是我们所知的关于福勒家庭的所有事情，只有一件事我们还不明白原因，就是后来安东尼没有像他父亲一样进入波士顿的大学，而是去了斯坦福上大学。”
	
	下一张图片是年轻的安东尼，看上去比十几岁的年轻人老得多，他脸上带着严肃的表情，站在一个条幅下面，条幅上写的是1971年。
	
	“二十岁，安东尼毕业，获得心理学学位，同时获得优等拉丁文学文凭。他是班上最年轻的毕业生。这张照片是他毕业前一个月照的。在学校最后一天的时候，他收拾了自己所有的东西，走进学校征兵办，他申请去越南服兵役。”
	
	银幕上出现了一张照片，是一张发黄磨损的表格，上面有手写的字迹。
	
	“这是安东尼参加的武装部队鉴定测验。满分一百分，安东尼获得九十八分。招兵长官对他的成绩非常满意，立刻把他派遣到德州的空军基地来柯蓝，在那里他接受了基本训练，然后他又接受了高级跳伞训练，那种训练是专门为派遣到敌方前线的特种兵进行的特殊训练。在来柯蓝基地，他学习了游击技巧，成为一名直升机飞行员，之后安东尼经历一年半的实地野战，复员回家时他的军衔是陆军中尉。在他所获得的所有勋章中，有一枚紫色心形奖章，还有一枚空军十字勋章[6]。报告中有关于他如何获得这些勋章的详细资料。”
	
	下一张图片是几个穿着军装的人在空军基地。中间站着的一个年轻人穿着神父的衣服，正是安东尼&middot;福勒。
	
	“越南服役后，安东尼进入天主教神学院并在1977年被授予圣职。他成为军队神父，服务于美军在德国的斯班达兰空军基地。在那里他被情报局招募，因为他的语言天赋，可以看出情报局招募他的原因：安东尼可以流利地说十一种语言，并对其他十五种语言触类旁通。但是当时CIA不是唯一招聘他的单位。”
	
	另外一张安东尼的照片，这张背景是罗马，他和另外两个年轻的神父在一起。
	
	“在70年代末，安东尼成为情报局全职雇员，他仍保持军队神父的身份，穿梭在世界各地的美国军事基地。到目前为止我给你的资料，其实你可以在任何信息公司获得，但是我现在要告诉你的一些事情，就属于高度机密资料，别人几乎是无法搞到手的。”
	
	下一页的屏幕成为空白。在投影仪的灯光下，奥威尔勉强看到一把椅子，上面坐着一个人。他想起罗素的话，尽量使自己不直接看着对方。
	
	“安东尼是神圣同盟的特工，秘密为梵蒂冈服务。这个机构不大，外界几乎没人知道，但是却是一个非常活跃的组织。他们完成得最成功的一项任务是救护了以色列前总理梅厄[7]夫人 ，当时恐怖分子企图在她去罗马时炸掉她的飞机。”虽然这件事的奖章归了摩萨德[8]，但神圣同盟并不在乎。他们确实是名副其实的“秘密服务”。只有罗马教皇和一些红衣主教在官方宣布过这件事是他们做的。在国际情报局界，神圣同盟享有很高的地位，备受尊敬也为其他人所畏惧。遗憾的是，我对安东尼在此组织的工作历史知之甚少，而对于他在CIA的工作，我的职业道德和我与他们的合同让我止步，不能再去探究更多关于他的事情。凯因先生，请您原谅。”
	
	奥威尔清清嗓子。他停了一下，尽管他其实并不指望得到对方的回答。
	
	没有回应。
	
	“对于你的第二个问题，凯因先生……”
	
	奥威尔犹豫了一下，想是否在进行第二个问题前，应该告诉凯因先生，自己的网捕公司收到过一份资料，不是网捕人员得来的情报。这个情报是从一个匿名线人那送来的，当时那是一个密封的信封，躺在他的办公室桌子上。那里有些事情，显然是凯因集团感兴趣并想知道的。但此时，奥威尔想到刚进门时那个侮辱人格的喷雾待遇，于是他就没提这份情报。
	
	这时，屏幕上出现一名年轻女子，她有着蓝色的眼睛，古铜色的皮肤。
	
	“这是一个年轻的记者，她的名字是……”
	
	[1] 晒黑床：用人工方式把皮肤颜色加深，就像日光浴效果。
	
	[2] 爱丽丝岛：纽约市曼哈顿区 (Manhattan, New York) 西南上纽约湾 (Upper New York Bay中的一个岛。是1892年至1943年间美国主要的移民检查站，1954年关闭，现为博物馆。是美国人寻根的地方。
	
	[3] 达勒斯：和贝都因都是阿拉伯的部落。
	
	[4] 阿卜杜拉&middot;伊本&middot;侯赛因： 外约旦的埃米尔（1921年4月11日—1946年5月25日在位），后成为国王（1946年5月25日—1951年7月20日在位），1950年时改称约旦国王。
	
	[5] 欧姆达瓦沙漠（al-mudawwara）：约旦境内沙漠地区。
	
	[6] 空军十字勋章：是美国空军成员能被授予的第二高等级的勋章。授予那些在战斗中作出了极大贡献和有英勇行为的军人。
	
	[7] 果尔达&middot;梅厄(1898年5月3日－1978年12月8日）：是以色列创国者之一，曾经担任以色列劳工部长、外交部长及第四任以色列总理（1969年－1974年）。在英国首相玛格利特&middot;撒切尔未被称为“铁娘子”之前，果尔达&middot;梅厄被外界认为是一位以色列的“铁娘子”，果尔达&middot;梅厄是首位掌以色列大权的女性，她也是世界上第三位女性总理。
	
	[8] 摩萨德：为以色列情报机构，被誉为世界上最有效率的情报机构之一。全称为“以色列情报和特殊使命局”。

第三章 勇敢的女记者
	《艾勒全球邮报》编辑室，西班牙，马德里
	
	2006年 7月6日，星期四，上午8:29
	
	“安德莉亚！安德莉亚&middot;奥蒂罗！你死到哪里去了！”
	
	主编的突然咆哮，让新闻编辑室一下子鸦雀无声，当然，这么说也不确切，因为这里从来都没有片刻的安静，尤其是出刊前一个小时，总是热闹纷乱。但是今天，现在，除了屋子里电话声、收音机、电视、传真机，还有打印机仍然照旧发出声音，一个人声都没有，这就使那些机器发出的声音显得非常突兀甚至有些可怕。
	
	主编两只手各提着一个箱子，腋下夹着一份报纸，走向编辑室。在门口，他扔下两只箱子，然后径直走向国际部，那里只有一张桌子是空的，主编的方向就是那张桌子，“砰”的一声，他的拳头重重地击打在桌子上，脸上满是怒气。
	
	“你给我滚出来！我已经看见你躲在下面了！”
	
	慢慢地，桌子底下钻出一头长长的金色头发，然后是一张有着蓝色眼睛的年轻女子的脸，她想让自己淡定，但无法掩盖她紧张的神色。
	
	“嗨，主编你好……哦，我的笔刚掉了……”
	
	退伍军人出身的主编走近女子，一边整理自己的假发（关于主编的秃顶的话题是办公室的禁忌，所以安德莉亚刚看到的一幕对她将要迎接的风暴于事无补）。
	
	“我很不高兴，奥蒂罗。一点也不高兴。你能不能给我解释一下你到底在干什么？”
	
	“您是什么意思啊，头儿？”
	
	“你银行里有一千四百万欧元存款吗？奥蒂罗？”
	
	“呵，上次我查看的时候还没有……”
	
	实际上，上次她看自己的户头，她所有的五个信用卡都严重超支，都是因为她太喜欢爱马仕的包包和莫罗&middot;伯拉尼克的高跟鞋，无法抵抗它们的诱惑。她还在想是否可以说服财务部对她施加怜悯，让她可以先预支三年的圣诞节奖金。
	
	“那你最好有一个马上要蹬腿的富婆姨妈，因为你要让我破费了，奥蒂罗！”
	
	“请不要向我发火，主编。那次在荷兰的事不会再发生了！”
	
	“我可不是在和你讨论你花的客房服务费，奥蒂罗，我说的是佛朗格斯&middot;杜培尔[1]。”主编一边说，一边把手里的报纸摔在桌子上，那是昨天的邮报。
	
	原来如此，糟糕！安德莉亚想。
	
	“就一天，我就休息了一天，这五个月繁忙的工作中我就离开了一天！你就给搞得一团糟！”
	
	主编话音刚落，整个编辑室——从门口到最远的角落，每一个记者都舒了一口气，又回到了自己的桌前，似乎突然他们又可以集中到自己的工作中去了。
	
	“可是，主编，盗用就是盗用啊。”
	
	“盗用？你用这个词吗？”
	
	“当然啦！从你客户的账户转移一大笔钱到你自己的私人账户，不叫盗用叫什么？”
	
	“那么你就用国际版面的头版来庆祝我们大股东的这一个小错误？他可是我们主要的广告客户。你就这么爱护我们忠实的客户吗？奥蒂罗小姐？”
	
	安德莉亚咽了口唾沫，假装她并不知道这个关系。
	
	“大股东？”
	
	“国际银行，安德莉亚。假如你不知道，我告诉你。他去年给我们报纸投了一千二百万欧元，并且他正打算在来年投给我们一千四百万。当然，是曾经这么想，现在已经成为过去式了！”
	
	“主编……真理是无价的。”
	
	“是啊是啊，无价，一千四百万，一去不复返。这件事的罪魁，你和莫兰诺，滚吧！”
	
	这时另外一个祸首走了进来，好像是他的腿把他拽进来的。佛内多&middot;莫兰诺是夜间负责编辑，是他删掉了一则无关痛痒的关于一家石油公司利益的新闻，而换上了安德莉亚的炸弹新闻。这是一次对勇气的挑战，现在他悔之莫及。安德莉亚看着她的同事，一个中年男人，想起他的妻子和三个孩子。她又吞了一口唾沫。
	
	“主编，莫兰诺和这事无关。是我在报纸要印刷之前把消息放上去的。”
	
	莫兰诺的脸刹那间亮了一下，但立刻又恢复了悔恨交加的样子。
	
	“别胡扯了，安德莉亚。”主编说，“这不可能。你没有进入蓝色指令的权力。”
	
	报社电脑系统叫做赫尔墨斯 [2]，是按照颜色代码指令处理工作的。新闻页面是红色时，表明记者们在修改；如果是绿色，说明已经发给编辑审批；蓝色是夜间值班编辑使用，指令通过可以印刷成文。
	
	“我用莫兰诺的密码进入了蓝色指令，主编。”安德莉亚撒谎道，“他真的和这件事无关。”
	
	“哦，是吗？那你从哪儿搞来的密码？你如何解释？”
	
	“这个很容易，他把密码放在他办公桌最上方抽屉里。”
	
	“是这样吗？莫兰诺？”
	
	“呃，这个嘛……主编，”莫兰诺支吾着，偷偷松了口气，但尽力不让主编看出来，“对不起。”
	
	《艾勒全球邮报》的主编仍然不满意，他迅速转向安德莉亚，他的假发在头顶又偏了。
	
	“见鬼，安德莉亚。我真看错了你。我还以为你只是一个傻瓜，现在我知道你不仅是个傻瓜，还是个捣蛋鬼。我要以我个人的名义确保没人再雇佣你！”
	
	“可是，主编……”安德莉亚说，她的语气中显出绝望。
	
	“省省吧，安德莉亚，你被解雇了！”
	
	“我不知道……”
	
	“你被解雇了，我不想再看见你！我也不想再听到关于你的任何消息！永远！”
	
	主编走了。
	
	安德莉亚看看四周，除了她同事们的后背，什么也没有。莫兰诺走过来站在她身边。
	
	“谢谢你，安德莉亚。”
	
	“没事。要是咱俩都被解雇，那才惨，我会疯的。”
	
	莫兰诺摇摇头：“对不起，要你告诉他是你违章操作。现在他气坏了，他会让你很难再找工作。你知道他曾经干过什么……”
	
	“看来他已经开始干了，”安德莉亚说，用手指着周围，“突然间我就像是一个大麻疯病人。嗯，我已经不是以前那个人见人爱的记者了。”
	
	“你不是坏人。安德莉亚，实际上你是一个很有胆量的记者。但你太不合群，也不担心结果。不管怎么说，祝你好运！”
	
	安德莉亚对自己发过誓一定不会哭，她是一个坚强独立的女子。在保安帮她把她的东西放进一个纸盒子时，她咬紧牙，使劲让自己不掉泪。
	
	安德莉亚&middot;奥蒂罗的公寓，西班牙，马德里
	
	2006年7月6日，星期四，中午11:15
	
	自从依娃搬走后，每次回到家，最让安德莉亚讨厌的事情就是听到自己拿钥匙开门以及把钥匙放在门口小桌子上的声音。那是一种空洞的回音，让安德莉亚感觉就像自己生活的全部。
	
	依娃在的时候，一切都不是这样的。她会飞跑到门前迎接安德莉亚，亲她，然后嘴巴像吹泡泡一样报告她自己一天干的事情和遇到的人。而安德莉亚呢，总是被这种“轰炸”闹得连坐在沙发上都不可能，她总是祈祷着要能安静些该多好。
	
	结果，她的祷告终于得到了结果。三个月前的一天早上，依娃走了，正像她来的时候一样：突然之间就消失了。没有离别的眼泪，没有惆怅。安德莉亚什么也没说——甚至还觉得是一种解脱。而现在，当钥匙开门打破公寓寂静的时候，那种微弱的回音却让她有更多的时间想起她们在一起的日子，她不禁有些伤感和遗憾。
	
	安德莉亚努力用不同的方法让自己适应这种寂寞：当她离家的时候，她让收音机开着；每天走进门时她迅速把钥匙放进自己的牛仔裤兜而不是桌子上；她甚至自己和自己说话。但是这些统统都不管用，都不能掩盖那种寂寞的声音，因为那声音来自她心灵深处。
	
	安德莉亚来到家门前，门口卧着一只黄色的老猫，安德莉亚一脚踢开它，算是对那种即将到来的寂寞声音的最后抗议。这只猫是安德莉亚在宠物店看到的，当时它看上去很可爱。然而几乎四十八小时后，安德莉亚就开始讨厌它了。这对她来说无所谓，对于这种感觉安德莉亚认为自己可以对付。因为讨厌是一种积极的感觉：你可以讨厌某人或某件事，这没什么。但是让她无法对付的是挫折感，因为那是一种被动的，让她无法摆脱的情感。
	
	“嗨，L.B.，他们把你妈咪解雇了。你有什么想法？”安德莉亚给那只黄猫起名叫L.B.，其实是小杂种[3]的缩写，那天这个讨厌鬼闯进浴室，企图把那瓶昂贵的香波扯碎，从那次以后，安德莉亚就给它起了这个名字。
	
	L.B.对它主人带来的这个被解雇的消息不感兴趣。
	
	“你无所谓，是不是？不过你应该有所谓，”安德莉亚说，从冰箱里拿出一听猫食倒在L.B.脚前的一个盘子里，“等到你没东西可吃的时候，我就把你送给中餐馆的王先生。然后我就去他那里要一盘‘左宗鸡’加柠檬。[4]”
	
	这个让L.B.成为中餐馆美味的主意也并没有让这只黄猫有什么感觉。黄猫对任何人都没有什么好感。它活在自己的世界中：坏脾气，无动于衷，懒散而傲慢。安德莉亚讨厌死它了！
	
	因为它让我看到很多我自己的影子。安德莉亚想。
	
	安德莉亚向周围看看，一切都让她烦。书架上都是尘土，地板上有剩饭，水池里有堆积如山的脏碗碟，还有一部写了一半的小说手稿，那是她三年前开始写的，如今还散落在浴室地板上。
	
	该死！要是我有信用卡去雇一个清洁工就好了！
	
	房间里唯一还整洁有秩序的地方——感谢上帝——就是卧室里那个巨大的衣橱。安德莉亚对衣服非常讲究。公寓其他地方可以看上去像战场，但是衣橱一定要整齐。她知道依娃的最终离去一定和她不爱整洁有关，因为她们已经在一起生活了两年。依娃是一个工程师，她就像一架清洁机一样，安德莉亚给她起了个绰号叫“浪漫吸尘器”，因为依娃喜欢屋子里一尘不染的样子，就像巴里&middot;怀特[5]一样的洁癖。
	
	安德莉亚终于领悟：她的悲摧是由公寓的脏乱造成的，想到这，她似乎得到启发，决定动手清理自己的“猪圈”。把这些衣服都卖到ebay上去，然后找一份报酬好的工作，付清债务，再和依娃重修旧好。现在，安德莉亚有了目标，有了使命。所有的事情都会变好。
	
	安德莉亚感到一股力量涌进她的全身。然而这股力量，精确地说，持续了四分二十七秒。这几分钟让她打开一个垃圾袋，把桌子上四分之一的残羹冷炙扔进垃圾袋，外加把几个碟子归放到废品回收袋，安德莉亚四处乱窜，直到碰到一本书，那是她昨天吃晚饭时看的，书被碰到地上，夹在里面的照片散了一地。
	
	她和依娃一起照的，最后在一起的照片。
	
	没用！
	
	安德莉亚倒在沙发上，哭了。任凭垃圾袋里的东西又倾泻出来，散落在客厅地毯上。L.B.走过来，从垃圾里揪出一块比萨啃起来，那比萨上的奶酪都已变绿。
	
	“显而易见是不是，L.B.？我就是这种人，改变不了，根本不会用扫帚和拖把！”
	
	黄猫根本对主人的话没有任何同情心，它跑到门口，开始用爪子磨蹭门框。安德莉亚机械地站起来，意识到有人马上就会按门铃了。
	
	在这个时候哪个蠢蛋会来？
	
	她猛地打开门，把刚要按门铃的来访者吓了一跳。
	
	“嗨，你好啊！真巧！”
	
	“我猜我的消息传得很快啊！”
	
	“是个坏消息，如果你要哭的话，我就撤了。”
	
	安德莉亚让开门口，并没有掩饰脸上厌烦的表情，但是心里到底有些安慰。她应该猜得到的。安里奎&middot;帕斯卡是她多年的好朋友，有一副她可以倚靠的肩膀。安里奎在马德里最大的一家电台工作，每次安德莉亚受挫，他都会及时出现在她的门口，脸上带着笑容，手里拿着一瓶威士忌。这一次安里奎一定认为安德莉亚非常需要安慰，因为他手里的威士忌是十二年陈的，并且除了脸上的微笑之外，他手里还拿着一束花。
	
	“你必须这样做，对吧？作为一名优秀记者你必须和报社最大的广告商斗争。”安里奎说，他走进走廊来到客厅，居然没有被L.B.绊倒。“你这个垃圾站有没有一个干净的花瓶？”
	
	“让那破花儿去死吧！你把酒瓶给我就够了，谁还管它们？反正它们也活不久。”
	
	“现在你让我糊涂了，”安里奎说，不再管花放在哪里的问题，“现在我们在说依娃还是你被解雇的事情？”
	
	“我也不知道。”安德莉亚咕哝着，她从厨房拿出两个玻璃杯。
	
	“你要是和我结婚的话，也许事情会更清楚些。”
	
	安德莉亚憋住不笑，安里奎个子很高，也很迷人，对很多女人来说，可以在十天内就成为最理想的伴侣，但也就十天而已。接下来三个月就会像噩梦一样了。
	
	“要是我喜欢男人，你可能在我头二十人的候选名单里。”
	
	现在轮到安里奎笑了。他优美地倒了两小杯威士忌，他还没来得及喝一口，安德莉亚已经一饮而尽又伸手去够瓶子了。
	
	“悠着点，安德莉亚。你要是最后又去了急诊室可不是好玩的。”
	
	“我倒觉得这主意不错。至少有人可以照顾我。”
	
	“多谢你对我的好心无动于衷。请不要这么一惊一乍的好不好？”
	
	“两个月内我失去了我的爱人，又失去了我的工作，你觉得我不该这么一惊一乍的吗？我的生活简直像狗屎一团糟。”
	
	“我可不想和你争论。至少你现在周围还有依娃留下的东西可以思念。”安里奎说，一边指着乱糟糟的屋子。
	
	“也许你可以当我的清洁女工。那一定比你那个什么破体育节目更有意义。”
	
	安里奎的表情没有变化。他和安德莉亚都知道接下来会发生的事。安德莉亚把头埋进沙发靠垫使劲尖叫起来，用尽她所有的力气。几秒钟后，她的尖叫变成了抽泣。
	
	“我该带两瓶酒来。”
	
	这时手机响了。
	
	“是你的手机。”安里奎说。
	
	“管他是谁，告诉他去死吧！”安德莉亚说，她的脸还埋在靠垫里。
	
	安里奎用优雅的手指打开安德莉亚的手机。
	
	“《奔流之泪》[6]，你好，可以帮你做点什么吗？呃？请等一下……”
	
	安里奎把电话递给安德莉亚。
	
	“你还是自己听吧，我不说外语。”
	
	安德莉亚接过电话，用手背擦掉眼泪，努力使自己听起来正常。
	
	“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傻瓜？”安德莉亚咬牙切齿地说。
	
	“对不起。您是安德莉亚&middot;奥蒂罗小姐吗？”是一个说英语的家伙。
	
	“你是谁？”安德莉亚也用英语问道。
	
	“我叫雅各&middot;罗素，奥蒂罗小姐。我代表我的老板雷蒙德&middot;凯因，从纽约打来。”
	
	“雷蒙德&middot;凯因？你是说凯因集团？”
	
	“完全正确。你就是那个去年采访布什总统写出一篇很有争议文章的安德莉亚&middot;奥蒂罗小姐吧？”
	
	当然啦，那次采访对西班牙甚至整个欧洲都造成了影响。安德莉亚是第一个得以进入那个椭圆形办公室的西班牙记者。当时她提出一些问题，非常尖锐，有些问题采访之前没有被官方认可，但是安德莉亚还是问了这个来自得克萨斯州的总统，并让他有些紧张。那次独家采访后，安德莉亚很快有机会加盟EL邮报，可以说那个报道让大西洋彼岸都有些震动。
	
	“我就是那个安德莉亚，先生。”安德莉亚回答说，“那么你告诉我，为什么雷蒙德&middot;凯因先生需要一个出色的记者？”安德莉亚补充说，暗暗吸口气，庆幸电话那头的人不能看到她现在的丑态。
	
	罗素清清嗓子：“奥蒂罗小姐，我可不可以信赖你，不把我们今天的谈话写在报纸上？”
	
	“当然！”安德莉亚说，心说自己都被解雇了，还写什么啊，真是讽刺。
	
	“凯因先生想给你提供一个你一生中最难得的机会。”
	
	“我？为什么？”安德莉亚问，同时向安里奎做了一个要写字的手势。
	
	安里奎从自己兜里掏出一支笔和一个笔记本，把它们递给安德莉亚，他的脸上带着问号。安德莉亚假装没看见。
	
	“让我们这样想吧：他喜欢你的风格。”罗素说。
	
	“罗素先生，在我现在这个阶段，我很难想象一个我从没见过面的人会给我打这个电话，似乎要给我一份让人难以置信的好工作。”
	
	“好吧，让我解释一下。”
	
	罗素解释了一刻钟，这期间安德莉亚一直在纸上不断写着，脸上满是惊讶的表情。安里奎试图隔着肩膀看清她写的字，但是安德莉亚的字龙飞凤舞，安里奎根本认不出她写的是什么。
	
	“……因此我们觉得应该邀请你参加这次的实地挖掘，奥蒂罗小姐。”
	
	“会对凯因先生进行独家采访吗？”
	
	“通常来讲，凯因先生不接受任何采访，从来没有。”
	
	“也许这次凯因先生需要一名记者打破他的规矩吧？”
	
	电话那头没说话，这让安德莉亚觉得不舒服。她交叉着手指祈祷着，希望自己在黑暗中的一箭可以射中目标。
	
	“我想总会有第一次。怎么样？我们说妥了吗？”
	
	安德莉亚想了几秒钟。如果罗素说的条件都兑现的话，她将可能和世界上任何媒体公司签约，并且她可以给那个该死的EL邮报主编一张自己的工资拷贝。哈！
	
	即使罗素没有说实话，那也没什么损失。
	
	她不再多想了。
	
	“你可以给我订一张下一班去吉布提的机票，头等舱。”
	
	安德莉亚挂了电话。
	
	“我一句也没听懂，就听你说了一个头等舱。”安里奎说。“可不可以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看见安德莉亚的情绪突然完全改变，安里奎惊讶极了。
	
	“如果我说去巴哈马，你不会相信我的，对吧？”
	
	“好吧，”安里奎说，语气里带着一丝气愤一丝嫉妒，“我给你带来鲜花、威士忌，我把你从地板上扶起来，而你就这么对待我……”
	
	安德莉亚假装没听他说什么，她走进卧室去整理箱子。
	
	教堂地下室的遗物，梵蒂冈
	
	2006年7月7日，星期五，晚上8:29
	
	敲门声吓了塞萨里奥神父一跳。没有人会到教堂的地下室来，不光是因为到这里的人需要特殊通行证，也因为这里非常潮湿，长期待在这地方对身体非常不利，虽然最近这里装了四个除湿器，经常会在偌大的地下室发出嗡嗡声，但仍然潮湿得很。听到敲门声，塞萨里奥神父很高兴，因为这意味着有了一个同伴，这位年迈的多美尼加修道士微笑着打开安全门，踮起脚尖拥抱这位来访者。
	
	“安东尼！”
	
	安东尼&middot;福勒神父微笑着拥抱这位矮小的修道士：“我正在附近……”
	
	“我向上帝发誓，安东尼，你是怎么跑到这里的？这里现在已经安装了录像监控和安全警报系统，有一段时间了。”
	
	“但如果你知道路的话，总会找到一个入口到这里的啊。你教我的，你忘了？”
	
	老多美尼加修道士一手捋着他的山羊胡子，一手拍着自己的大肚子开心地笑起来。整个罗马城的地下，是一个错综复杂的交通系统，多达三百多英里都是隧道和墓穴，有些墓穴有二百多英尺深。这真是一个精彩纷呈的地下展览馆，一个曲折迂回的迷宫。这些无法揣测的地下通道都与城市某个地方连着，包括和梵蒂冈。二十年前，安东尼和塞萨里奥神父曾把他们的业余时间都花在探索这些复杂和危险的地下通道上。
	
	“看起来塞林要重新审查自己毫无瑕疵的安全系统了。如果像你这么一条老狗都能溜进来的话……但是你干吗不走前门，安东尼？我听说你已经不再是圣城办公室‘不受欢迎的人’了。我真想知道原因呢！”
	
	“其实现在，对某些人来说，我可能是最不受欢迎的人呢。”
	
	“塞林想让你回来，是不是？要是让这个劣质的马基雅弗利[7]盯上了，你可就不容易摆脱啦。”
	
	“还有那些看守梵蒂冈遗迹的守护者也非常顽固，特别是他们说起那些他们其实不懂的东西时。”
	
	“安东尼，安东尼。这个地窖是我们国家最好的收藏秘密的地方。但是这里的墙可以传播谣言。”塞萨里奥神父一边说，一边用手指着周围。
	
	安东尼抬头向上看看。地窖的天花板是拱形的石头砌成的，由于无数蜡烛两千年的烟熏已经变成黑色。当然了，最近这些年，现代化的电灯代替了蜡烛。这个地窖是长方形的，大约二百五十平方英尺，有些地方的墙壁被镐砍劈修葺过。从天花板到地板的墙上有很多小门，里面藏着壁龛，那里是很多圣徒的遗物。
	
	“你在这里呼吸了太长时间的糟糕空气，这对你的客人可是相当不好。”安东尼说，“你干吗还待在这儿？”
	
	有一个公认的事实，就是在过去的一千七百年里，这里每一个天主教堂，即使是最微不足道的小教堂，都会在每个隐蔽的壁龛里放置着一名已故圣徒的遗物。而现在他们待的地方，是世界上保存圣徒遗物最多的地方。有些壁龛已经基本空了，只有一些骨头的残片，而其他一些壁龛里放着几乎没有被碰触过的完整骷髅。每次在世界上任何一个地方要建教堂，都会有一个年轻的修道士来到这里，拿着一个钢制的箱子找到塞萨里奥神父，然后从这里拿去一些圣徒残骸或遗物，小心地放进那个新建教堂的壁龛中。
	
	这位老历史学家这时候摘下眼镜，用自己的白袍子褶边擦拭着。
	
	“安全，传统，还有顽固。”塞萨里奥神父说，“这些字眼概括了我们教会的圣母。”
	
	“没错。而且这里太潮，散发出愤世嫉俗的臭气。”
	
	塞萨里奥神父在自己那台先进的苹果电脑屏幕上轻轻敲着，记录下他朋友的来访。
	
	“在这里我可以寻找真理，安东尼。四十前在这里给这些死人骨头做检索，你有没有吸吮过一根古老的骨头，安东尼？这可是辨别骨头真伪的最佳办法，但是会在你嘴里留下一点儿苦味。但是四十年后，我感觉我还跟刚开始一样，没有距离真理更近一点儿。”他叹了一口气。
	
	“哦，那么也许你可以帮我一个忙。看看这张照片。”安东尼说着，递给塞萨里奥神父一张相片。
	
	“总是有事才来，总是这样……”
	
	刚说了一半，这位多美尼加神父停住了，他定睛在照片上足足几秒钟，然后走到自己工作的桌子前。他从一堆书里抽出一个厚本，那是用古老的希伯来文字写成的，封面是一副用铅笔画的标志图形。他一页一页翻看，仔细查看里面不同的图形，最后他有些吃惊地抬起头。
	
	“安东尼，你从哪儿拿到的？”
	
	“从一个古老的蜡烛台里。一个老纳粹那里。”
	
	“开麦罗&middot;塞林让你去找的，对不对？你必须告诉我每个细节，不要落掉任何一个。我必须知道！”
	
	“这么说吧，我欠塞林一个人情，于是我同意为神圣同盟执行我最后一个任务。他让我去找一个住在澳大利亚的战争罪犯，他在1943年，从一个犹太人家偷窃过一个蜡烛台。这个蜡烛台外面是用金子包裹的，这个家伙战后一直留着它。几个月前我找到他拿回了蜡烛台。把上面的蜡融化后，我发现那层铜皮，就是你现在看到的这幅照片。”
	
	“你有没有清晰度更高一点的？我根本看不清上面的文字。”
	
	“那是在蜡烛上卷起来的。如果我完全打开它，就一定会破坏它的原样。”
	
	“幸亏你没弄坏它。否则你就是毁灭了一个无价之宝。它现在在哪儿？”
	
	“我给了塞林，当时也没想太多。我以为是在地区元老院有人要它。干完这事我就回了波士顿，说服自己我已经还了塞林的人情……”
	
	“你说的不完全是实话，安东尼。”一个声音传来，这声音很平静，不带任何情感。这人像个间谍一样溜到这里，他矮墩墩的，长相平庸，穿着普通的灰色衣服，样子是那么不起眼，但是从他的声音，可以发现他躲藏在一堵墙后，这堵墙很不起眼，就像变色龙一样隐藏在那里。
	
	“不敲门就进来是不礼貌的，塞林。”塞萨里奥神父说。
	
	“在被召唤的时候不响应也是不礼貌的。”这位神圣同盟的领导人此时盯着安东尼说。
	
	“我以为我们结束了。我们都同意的，就一次。”
	
	“但是你只拿出第一部分，就是发现了那个蜡烛。现在你得保证那个东西会被正确使用。”
	
	安东尼&middot;福勒没有说话。
	
	“也许知道了更多的事你会感激我的，”塞林说，“就像现在我们正在做的，塞萨里奥神父，可不可以请你告诉安东尼你在那张照片上发现了什么？”
	
	塞萨里奥神父清了清嗓子。
	
	“在我说之前，我要知道这是授权的，塞林。”
	
	“是。”
	
	塞萨里奥神父的眼睛亮起来。他转向安东尼。
	
	“这个，我的朋友，是一份宝藏的地图。或者说得更确切些，是一半地图——如果我的记忆没有骗我的话。因为多年以前，我曾经拿到过另外一半。这就是库姆兰会社[8]铜卷上丢失的部分。”
	
	安东尼的脸色变了。“你是说……”
	
	“是的，我的朋友。史上那些最有意义的东西都可以通过这些符号图形找出来。也可以发现所有与之相关的问题。”
	
	“上帝啊，那么现在是最宝贵的时刻了。”
	
	“我很高兴你终于明白了，安东尼，”塞林插话道，“与这个东西相比，我们的朋友在这间地下室保留的所有遗物都如尘土一般一无是处了。”
	
	“是谁让你介入这件事的，塞林？为什么过了这么久直到现在你才干？你是想找到格劳医生？”安东尼问。
	
	“信息是一个教会的受益者提供的，他叫凯因先生。一个另一种信仰的受益者，一个慈善家。他想让我们找到格劳医生，并且他用私人的名义提供了赞助费，通过我们发现的蜡烛，去进行一场考古探险。”
	
	“去哪里呢？”
	
	“他还没告诉我具体的地点。但是我们知道大概位置，在约旦的欧姆达瓦。”
	
	“好极了。但这不是重点。”安东尼打断塞林，“如果有人对这件事感兴趣的话，你知道将会发生什么事情？结果就是：参与到这件事里的每一个人，还没来得及举起铁锹就都得玩完！”
	
	“让我们期望你说的是错的。我们会对这次探险派遣一位观察员去那就是你。”
	
	安东尼立刻摇头：“不。”
	
	“你已经意识到这件事的后果，或者说衍生结果。”
	
	“但我还是说不。”
	
	“你不能拒绝。”
	
	“那就来说服我啊。”安东尼说着，向门口走去。
	
	“安东尼，我的孩子，”下面的话跟着安东尼的脚步一起向门口移动，“我不是说我要说服你。你必须自己决定是否要去。幸运的是，这些年我学会怎么对付你了。你有一个牵挂，这个牵挂你看得比你的自由更重要，因此我就找到了对付你的办法。”
	
	安东尼停住脚步，并没有转身：“你干了什么，塞林？”
	
	塞林向他走近几步。如果说有什么能使塞林比说话更讨厌的，就是他提高的音调。安东尼心想，他说的话与他的音调一样讨厌。
	
	“我代表凯因先生现在告诉你：我希望得到你最好的关于这次探险的报告。坦白说，她作为一个记者相当一般，既不是很漂亮，文笔也不是很尖锐，甚至不是完全诚实的。事实上，唯一一件让她变得有趣的事就是你救了她一命。根据我们对荣誉的价值观，在她需要的时候，你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帮助她。现在你不会立刻躲到什么最近的厨房去喝汤了吧，因为你知道她正在冒险。”
	
	安东尼仍然没有转身。随着塞林的每一句话，他的手也慢慢握紧，直到握成一个拳头。他的手指甲扎进自己的手掌。但是他一点儿没感到疼。他一拳打进一个壁龛。那个让古人安息的木门碎了，一些先人的骸骨掉出来，撒了一地。
	
	“圣徒扫提诺的膝盖骨！可怜的人，他一生都是瘸的。”塞萨里奥神父叫着，弯下腰捡起这些碎片。
	
	安东尼&middot;福勒这才缓缓转过身来，他屈服了。
	
	[1] 佛朗格斯&middot;杜培尔（Francois Dupr&eacute;）：法国贵胄。旅店老板，艺术收藏家，法国著名纯种马饲养场Haras d&#39;Ouilly场主，著名画家Jules Dupr&eacute;之孙。
	
	[2] 赫尔墨斯：希腊神话里宙斯神的信使。
	
	[3] 小杂种：Little Bastard。
	
	[4] 这里安德莉亚是在讽刺王先生的鸡做得不好吃，像猫肉一样。
	
	[5] 巴里&middot;怀特（Barry White，1944年—2003年)： 美国著名黑人作曲家和歌手。他的歌以性感著称。
	
	[6] 《奔流之泪》（A torrent of tears）：是一首歌曲名。
	
	[7] 尼克罗&middot;马基雅弗利（Niccol&ograve;&middot;Machiavelli）：意大利新兴资产阶级思想政治家，历史学家。意大利文艺复兴中的重要人物，著作《君主论》提出现实主义政治理论，《论李维》提出共和主义。
	
	[8] 库姆兰会社（Qumran Community）：旧时在死海西岸的一个犹太教团。

第四章“比蒙号”启航
	登上“比蒙号”，红海
	
	2006年7月11日，星期二，下午4:29
	
	雷蒙德&middot;凯因的摘录：未被授权的自传
	
	作者：罗伯特&middot;德斯科尔
	
	很多读者都会奇怪，一个没有任何背景的犹太人，童年在慈善堂度过，却建立了如此庞大的金融帝国。从上一章我已经提到，在1943年前，雷蒙德&middot;凯因根本不存在。他没有出生记录，也没有任何文件证明他是美国人。
	
	他早期生活的记录是从他进入麻省理工学院（MIT）开始的，他当时包揽了一堆专利。当美国开始迎接辉煌的六十年代的时候，凯因重新发明创新了集成电路。五年后他拥有了自己的公司，十年后硅谷的一半都属于他了。
	
	这些故事都在美国《时代周刊》杂志里，同时也讲述了他的不幸：他的生活曾受到重创几乎丧命，他失去了妻子和唯一的儿子……
	
	也许最让美国人感到迷惑的是没人能见到他，这种几乎透明体的印象使人们更感到他像谜一样。但迟早总会有人揭开这层面纱……
	
	肯定有人故意架起凯因的神秘光环……
	
	安德莉亚捧着雷蒙德&middot;凯因的传记，微笑着。她放下手里的书，这是一本苍白带着偏见的破书，她已经完全厌倦了。此时，她正在飞机上，飞过撒哈拉沙漠，飞往吉布提。
	
	飞行中安德莉亚做了些她平时很少干的事情：她认真端详着自己的模样，然后得出结论：她不喜欢现在自己的样子。
	
	她是家里五个孩子中最小的，其他几个都是男孩子。安德莉亚从小长在让她感到备受保护的环境里。这个环境索然无味。她的父亲是名警官，母亲是家庭妇女。他们住在工薪阶层的街区，一个星期中大部分时间的晚餐都是意大利通心粉，周日可能有鸡吃。马德里是一个很美丽的城市，但对安德莉亚来说，这座城市只是给了她一个平庸的家庭，十四岁时，她在日记中发誓，说到十八岁时一定离开这座城市，永远不回来。
	
	当然啦，关于自己性取向的问题，还有父亲制定的家庭政策加速了离家的过程，对不对？
	
	离家出走后，那是一段很漫长的旅程。家人把她轰出去，直到她有了自己的第一个工作，她唯一和家里的联系就是得让家里帮她付上新闻学校的学费。在安德莉亚来到《EL邮报》之后，她觉得自己中了彩票，可惜好景不长，她从一个部门被调到另一个部门，每一次她都以为自己可能是要被提升了，其实是她没有看清形势，也忘了收敛自己的私生活。结果，她在国际部丢了饭碗……
	
	是他们把我轰出去的。现在我到了这个狗屁冒险中来。
	
	这是我最后的机会。记者的最后结局就是到劳务市场，下一个工作说不定就是菜市场的收银小姐了。在我身上总是有一些东西不正常。我什么也做不对。即使对依娃，她是世界上最有耐心的了，可以包容我的一切。那天她走的时候……她叫我什么来着？“粗心大意，毫无自控，”“性冷淡”……我觉得她说我“不成熟”是完全正确的，她一定有深刻体会，因为她说话的时候根本没有提高嗓音。该死！总是这样！这次我千万再也别搞砸了。
	
	安德莉亚不再想了，她调高自己眼前Ipod的音量。埃拉妮丝&middot;莫莉塞特[1]温暖的声音让她神经安静下来。安德莉亚把椅背放倒，想小睡一下，希望醒来时她已经到了目的地。
	
	值得庆幸的是，头等舱的要人们可以比其他人提早下飞机，这是头等舱的特权。一个年轻的黑人司机正在等着安德莉亚，他旁边是一辆已经很旧的吉普车，停在跑道边上。
	
	好吧好吧，没有海关，对不对？罗素先生已经打理了所有的事情。安德莉亚一边想，一边从飞机楼梯上走下来。
	
	“就这个？”司机用英语说。指着安德莉亚随身的小箱子。
	
	“我们是去该死的沙漠，是不是？你还想让我带什么？开车吧！”
	
	安德莉亚忘不了刚才司机看她的样子——和平时那些人的不一样。她已经习惯了那些人看她的眼神，从眼神中她知道自己是一个年轻的，长相一般的女子，还带着点愚蠢。安德莉亚不知道是否她现在这种对穿着和金钱过于随便的样子可以让她从原来的造型中摆脱出来，或许是她自己对世俗的迁就，也许二者都有吧，让司机对她的眼神与众不同。对于这次的旅行，她觉得应该是和自己过去的生活告别的好机会，于是她把行李压缩到最小。
	
	吉普要开五英里才能到船停泊的地方。在这期间安德莉亚没忘了拿她的佳能EOS 5D照了好多照片。（这相机真的应该是属于她的，虽然其实那是报社的相机，她临走的时候忘了还了。活该！这些猪！）
	
	安德莉亚被这片土地的贫瘠镇住了。这里的石头干燥，一层土黄色。大概一个人走两个小时就能穿越整个城市，这里似乎没有工业，没有农业，也没有基础设施。吉普车掀起的尘土刮到行人的脸上，那些人看着他们的车飞驰而过，麻木的脸上没有一点儿希望。
	
	“如果像比尔&middot;盖茨和雷蒙德&middot;凯因这些人，他们一个月赚的钱比这个国家一年的国民生产总值都要高的话，这个世界就真是糟透了。”
	
	司机耸耸肩，算是回答。他们已经到了港口，这是这个城市最现代化的地方，管理得非常好。这个地方实际上就是这个城市的主要收入来源。在非洲，吉布提因为它的地理位置而得到特殊的利益。
	
	吉普车打个转停下来。安德莉亚好不容易控制了平衡，她看到的景象让她的下巴几乎掉下来。“比蒙号”和她想当然的那些丑陋的货船一点儿都不一样。这条船很时髦，现代化的船舷桅杆很大很坚固,外表面漆成红色，而它整个庞然身体是耀眼的白色，让人眩晕，这是凯因集团的象征颜色。没等司机帮忙，安德莉亚抓起自己的东西就跑向这个白色怪兽，她恨不得立刻开始她的新航程。
	
	半个小时后，轮船起锚上路了。一个小时后，安德莉亚躲在自己有限的船舱里，偷偷地吐起来，吐得翻江倒海。
	
	两天后，安德莉亚唯一能吃的东西就是一点儿饮料，她内心的声音告诉她要停止这种折磨，她终于勇敢地走出船舱，来到甲板呼吸一点儿新鲜空气，了解一下船的样子。但她首先想做的事是，找到雷蒙德&middot;凯因，那个没有授权的作者写的传记简直把她搞得抓狂。
	
	“你不该这么做。”
	
	安德莉亚从栏杆转过身来。主甲板上有个人朝她走来，那是一个黑头发的很迷人的女人，大约四十岁。她的穿着和安德莉亚类似：牛仔裤和一件T恤衫。但在上面还套了一件白色的外套。
	
	“我知道污染是很糟的事情。但是如果你也锁在屋子里看了三天那本烂书，你就和我一样了。”
	
	“如果你不是管船员要水喝，而是自己打开门去拿食物的话，你就不至于这么痛苦了。我知道你在等着我来看你……”
	
	安德莉亚把眼睛盯在书上，但其实她的眼神早已游离到船上了。她感到害臊。她不喜欢在生病的时候有人来看她，更讨厌自己现在脆弱的样子。
	
	“我很好。”安德莉亚说。
	
	“我明白，但是我想如果你吃点‘晕船宁’，你会感觉更好的。”
	
	“除非你想让我死，医生，否则……”
	
	“我叫海瑞尔。你对‘晕船宁’过敏吗，奥蒂罗小姐？”
	
	“对其他东西过敏，请叫我安德莉亚。”
	
	海瑞尔微笑了一下，笑纹让她脸上的表情柔和了许多。她的眼睛很漂亮，杏仁眼，也有杏仁的颜色。她的头发黑黑的带着卷儿，她比安德莉亚高两英寸。
	
	“你可以叫我海瑞尔医生。”她说着伸出了手给安德莉亚。
	
	安德莉亚看着她的手，并没有伸出自己的。
	
	“我不喜欢自以为是的人。”
	
	“我也不喜欢。我不告诉你我的名字是因为我没有名字。我的朋友都叫我医生。”
	
	安德莉亚终于把手伸给了医生，握手的时候，安德莉亚感到医生的手很温暖也很令人愉快。
	
	“哦，现在我们一定在互相认识了，医生。”
	
	“你一定不相信，每次和别人第一次见面，这总是我首先要做的事。让我们走走，我可以告诉你更多。”
	
	她们朝船头走去，热风吹过来，船头那面美国国旗迎风招展。
	
	“我在特拉维夫出生，那是战后第六天。”海瑞尔说着，“我家里有四个人死于一场战斗。拉比[2]说这是一个很坏的预兆，所以我的父母没有给我起名字，为了躲开死神的搜寻。只有他们自己知道我的名字。”
	
	“管不管用？”
	
	“对于犹太人来讲，名字很重要。它决定一个人的命运。在我十三岁成人礼的时候，我父亲在我耳边轻轻叫我的名字，其他人在会堂里唱歌。我不可以把我的名字告诉任何人。”
	
	“否则死神就会找到你？不是想冒犯你，医生，可是这种说法真没意义。死神那家伙可不从电话本来找你。”
	
	海瑞尔爆发出一阵大笑。
	
	“我经常碰到和你有同样看法的人，而且我觉得你们的看法很新颖。但是我还是要让我的名字成为一个秘密。”
	
	安德莉亚笑了笑。她喜欢医生的平易近人，她看着医生的眼睛，多看了一会儿，也许不太礼貌，海瑞尔把眼睛移开了，望着远方。
	
	“那么一个无名氏医生在这艘巨船上干什么呢？”
	
	“我是替人来的，到最后一分钟才知道。这次探险他们需要一个医生。所以你现在在我手里。”
	
	她的手很美，安德莉亚想。
	
	她们俩走到船头。海水在她们脚下迅速滑过，下午的太阳热辣辣地照着。安德莉亚朝四周看看。
	
	“即使当我感到肚子翻江倒海时，我也必须承认这真是一艘美丽的船呢！”
	
	“它的气力在腰间，能力在肚腹的筋上。它摇动尾巴如香柏树。它大腿的筋互相联络。”医生背诵着，声音很生动。
	
	“这是，呃，哪个船员写的诗吗？”安德莉亚笑起来。
	
	“不是，亲爱的，这是《旧约》里‘约伯记’里的一段，是在描述一个怪兽，它的名字就是这条船的名字：比蒙，是海中怪兽利维坦的兄弟。”
	
	“嗯，给船起这么个名字倒也不错。”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它是丹麦海军护卫舰，是丹麦皇家海军编制。”医生指着甲板上正在焊接的一块金属牌说，那牌子大约十英尺见方。“那里本来有船上唯一的一支枪的。凯因集团买下这艘船，花了一千万美金，那是在四年前的一次拍卖会上，是一场很好的交易。”
	
	“要是我就花九百五十万买。”
	
	“你就只管嘲笑它吧，安德莉亚，这里的甲板有二百六十英尺长，有自己的直升机，可以高达三十节[3]的速度航行八千英里。它可以从西班牙的加德斯开到纽约一个来回不用加油呢！”
	
	这时，船冲过一些海上巨大的物体，船体轻轻摇晃了几下。安德莉亚一时没站稳，滑向栏杆，船头只有一英尺半宽，医生一把抓住安德莉亚的T恤衫。
	
	“小心！如果你掉下去，船速这么快，来不及救你你肯定就被螺旋桨碾得粉碎。”
	
	安德莉亚刚要说声谢谢，忽然发现远处有什么东西。
	
	“那是什么？”安德莉亚问。
	
	海瑞尔眯起眼睛，用手遮着太阳光向安德莉亚指的方向望去。开始她什么也没看见，但是五秒钟后她看见了一个黑点。
	
	“我们终于要见面了，那是老板。”
	
	“谁？”
	
	“他们没告诉你吗？凯因先生会亲自指挥这次的探险。”
	
	安德莉亚转过身来看着医生，大张着嘴：“你开玩笑？”
	
	海瑞尔摇摇头：“这将是我第一次见到他。”
	
	“他们答应让我采访他的。但我以为那是在这次无聊的行动完成之后呢。”
	
	“你不相信这次探险会成功吗？”
	
	“只是对这次行动的真实目的有些怀疑。当罗素先生招募我的时候，他说我们要寻找一个丢失了千年的非常重要的古迹。他可没说详情。”
	
	“我们都是一头雾水。看，那家伙飞近了。”
	
	安德莉亚现在可以看清了，在离船头大约两英里处有一架飞机正迅速向他们的船飞过来。
	
	“医生，你说的没错，是一架飞机！”由于马达的噪音，安德莉亚不得不提高嗓门冲着医生喊起来。此时船员们也看到了飞机，都在甲板上高声叫着以示欢迎。
	
	“不，这不是飞机，你看！”
	
	两人的目光跟着那个飞行的东西。这架飞机——或者至少安德莉亚把它叫作飞机的家伙——是一架很小的飞行物，上面印刷着凯因集团的名称和标志，但是它的两个螺旋桨是普通螺旋桨的三倍大。安德莉亚很惊奇地看着那家伙的翅膀张开，在这艘巨轮的上空盘旋。突然好像它就挂在空中一样，螺旋桨陡然转了九十度，然后，就像一架直升机一样停住，把海水的波浪都吹动得同速旋转。
	
	“这是BA609倾斜翼飞机。这一级别里最高级的那种。这是它的处女航。他们说这是凯因先生的主意呢。”
	
	“这人好像做什么都那么与众不同。我真想见见他！”
	
	“不，等一下，安德莉亚！”
	
	医生企图拽住安德莉亚，但是她脚下一滑，被旁边走过来准备接机的船员挡住了。
	
	安德莉亚来到主甲板，通过下面的舷梯穿过大船的主道到达尾部楼梯，现在飞机在盘旋降落。在楼梯尽头，安德莉亚被一个船员挡住了，这个船员长着棕色头发，有六英尺多高。
	
	“请止步，小姐。”
	
	“你说什么？”
	
	“你只能走到这里，从这里看飞机。”
	
	“哦，是这样啊，但如果我想看看凯因先生本人呢？”
	
	“我的任务是不能让任何人通过这里，对不起。”
	
	安德莉亚转身走开，没再说什可以么。她不喜欢被人拒绝，现在她有两个动机想愚弄一下这一个保安。
	
	安德莉亚转到右边的舱口，来到船的主体。凯因就要下飞机走到下面去了，她需要快点儿行动。她可以试着爬过去到下面的甲板，但是那里肯定还有一个保安。于是她试着推推周围的几个门，果然有一扇门没有关，那是一间娱乐室，里面有沙发、乒乓球桌子什么的。这间大房子的尽头是一个舷窗，安德莉亚走到这的时候，她看到了机会。
	
	好极了！
	
	安德莉亚把一只脚伸进角落的桌子下面，另一只伸进沙发下。她两手拽住舷窗，然后她的头和她的身体慢慢都钻出去。不到十步远，有一个穿着黄色背心的船员，头上戴着收话器正向飞机发出信号。BA609正发出尖锐的声音，缓缓降落在甲板上。安德莉亚的头发被螺旋桨吹得乱舞。她使劲按住头发，但同时也已经发誓好几遍了：如果她知道自己会在一架直升机的下面，她会像电影里演的那样把自己的头埋下来。电影里的螺旋桨离演员起码五英尺高，可是她现在就在正下方！
	
	当然啦，电影里是一环套一环……
	
	BA609的机舱门开了。
	
	安德莉亚感到身后有人。她刚准备转身，就被人突然抓住扔了出去，然后给按到了甲板上。安德莉亚立刻感到铁板的热度烫到她的脸颊，因为有人坐在了她的背上。她使劲扭动身体，可是无法动弹。尽管几乎无法呼吸，但是安德莉亚还是从眼角瞟到从飞机舱门上走下来一个年轻人，穿着运动夹克，他被太阳照成古铜色，虽然戴着太阳镜，仍然可以看出是一张英俊的脸。在他身后是一个大约二百磅犹如公牛的人。这人冷酷地看着她，安德莉亚尽量使自己面无表情地注视着那人的褐色眼睛。一道很丑的伤疤从那人左边眉毛一直划到脸颊。最后走出一个单薄矮小的人，这人从头到脚都穿着白色。这时安德莉亚感到后背的重量更沉了，几乎挡住了她所有的视线，根本分不清谁是谁了。唯一还能看清的就是那飞机螺旋桨在高速旋转。
	
	“放开我，行了吧？那个该死的疯子加幻想狂已经进到自己的船舱了。你给我滚开！”
	
	“凯因先生既不疯也不是幻想狂。我想他是受到广场恐惧症的搅扰。”压在安德莉亚身上的人说。
	
	他的声音不像其他船员。那声音很有教养，音调严肃缓慢有韵律，有些游离，让安德莉亚想起美国影星艾迪&middot;哈里斯[4]。那人从安德莉亚身上移开，安德莉亚立刻跳起来。
	
	“是你！”
	
	站在安德莉亚面前的是安东尼&middot;福勒神父。
	
	[1] 埃拉妮丝&middot;莫莉塞特（Alanis Morissette）：上个世纪90年代加拿大摇滚乐超级明星，是加拿大女歌手中最具有象征意义的代表人物之一。专辑《Jagged Little Pill》是一张具有重要意义的20世纪90年代女子摇滚乐标志性专辑，获得多项加拿大最权威的音乐奖Juno奖，并且先后获得了七次格莱美奖。
	
	[2] 拉比：以色列宗教教师的统称。
	
	[3] 节：船、飞行器和风的速度计量单位。
	
	[4] 艾迪&middot;哈里斯(Edward Allen "Ed" Harris)：1950年11月28日出生，是一位被四次提名奥斯卡的美国演员、电影导演和制作人。

第五章 你太弱了
	“网捕”公司办公室外，华盛顿特区日落大道二百二十五号
	
	2006年7月11日，星期二，上午11:29
	
	两个人中较高的那个，也是年轻的那个，他总是去拿咖啡和食物，作为一种尊重的表现。他的名字叫纳兹姆，十九岁。他已经在克罗夫的组织有十五个月了，他很喜欢这里，因为他觉得自己的生命重新有了意义和出路。
	
	克罗夫的组织在纳兹姆心中占有重要地位。他们在科莱佛一个寺庙集会，那个地方在新泽西，是一个充满“西方”味道的地方，克罗夫是这么说的。纳兹姆喜欢在附近玩篮球，也是在那里遇到了他的新朋友们，那些人比他大二十多岁。当这些看着这么成熟的大学研究生站在他旁边并且跟他说话的时候，纳兹姆有些受宠若惊。
	
	现在他打开车门，让自己钻进副驾驶的座位，对于六英尺多高的他来说，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我只看到一个汉堡柜台，就买了汉堡和沙拉。”纳兹姆把食物袋子递给克罗夫，他正朝纳兹姆微笑。
	
	“谢谢你，纳兹姆。但是我必须告诉你一件事，并且希望你不要生气。”
	
	“什么？”
	
	克罗夫把汉堡从袋子里拿出来，扔到窗外说：“这些炸制的食品会使我们的身体发胖，让我们陷入追求味觉的欲望，这不是我们该吃的。对不起，但是沙拉没问题。”
	
	纳兹姆有些失望，但同时也消除了疑虑。克罗夫就像是他的导师。每当他犯了错误，克罗夫总是面带微笑地纠正他，非常尊重他。这和纳兹姆父母对他的态度完全不同，在最近几个月里，自从他遇到克罗夫之后，他的父母总是对他大喊大叫，因为克罗夫带他去另外一个地方祷告，那里比他原来去的地方小，但是纳兹姆认为那里更虔诚。
	
	为这事，他与父母闹得很不愉快。而姐姐汉娜的晚归成为这次家庭内战的最后一根稻草。
	
	有一天晚上，比纳兹姆大两岁的姐姐汉娜和朋友出去喝酒，直到凌晨两点才回家，纳兹姆一直等着她，并且责备了姐姐的穿着和醉酒。两个人互相吵起来，掺杂着辱骂。最后纳兹姆的父亲走进来，纳兹姆用手指指着父亲说：“你太弱了，你不知道怎样控制你的女人们。你让你的女儿去工作，你让她开车也衣着暴露。她的地位应该在家里，直到她找到一个丈夫！”
	
	汉娜开始为自己辩驳，纳兹姆扇了她一耳光。这个行为切断了最后的亲情纽带。
	
	“我也许很弱，但我至少是这家的主人。”纳兹姆的父亲说：“滚出去！我不认识你，滚！”
	
	纳兹姆跑出去找克罗夫，身无分文，只有一身衣服。那天晚上他哭了一小会儿，但很快就止住了。现在他有了一个新家。克罗夫成了他的父亲和兄长。从那时起克罗夫要求纳兹姆学会正确的尊重人的态度。
	
	纳兹姆心里充满沮丧，因为父母姐妹不接受他。但他心里清楚，他想到这些只是为了转移注意力。他潜意识里最担心的是这次任务，这是他第一次执行任务。
	
	克罗夫摇起驾驶位的窗户。“再过六分钟我们就走。”
	
	纳兹姆有些焦虑地看着他。克罗夫看了他一眼，觉得有些不对劲。
	
	“怎么了，纳兹姆？”
	
	“没什么。”
	
	“从来没有没什么。说吧，你可以告诉我。”
	
	“真的没什么。”
	
	“是不是有些害怕？你害怕吗？”
	
	“不是，我是坚强的战士！”
	
	“战士也可以害怕的，纳兹姆。”
	
	“但是我不。”
	
	“是不是因为要开枪？”
	
	“不是！”
	
	“没关系，你已经在我表弟家的屠宰场训练了四十小时了，你一定已经杀了有上千头牛了。”
	
	克罗夫也是纳兹姆的射击老师，在屠宰场中一项训练就是对着牛群开枪。有时候牛已经死了，但是为了让纳兹姆对武器更加适应，他会让纳兹姆过去看牛的尸体和身上的子弹。
	
	“不害怕，在那里训练我感觉很好。我不害怕这次是去对着人开枪。我的意思是，他们根本不能算人。”
	
	克罗夫没说话。他靠在方向盘上，紧紧盯着前方，等着。他知道让纳兹姆说话的最好办法就是保持几分钟的安静状态，这会让纳兹姆感到不自在。
	
	“是，是因为，唔，我觉得没和我爸妈说声再见，让我感到有些……”他终于说出了实话。
	
	“我明白了。你还在为发生的事自责。”
	
	“有一点儿，难道我错了吗？”
	
	克罗夫微笑了一下，把手放在纳兹姆的肩头：“振作起来，纳兹姆！”
	
	纳兹姆想笑，但只是抽动了一下嘴角，克罗夫使劲按了按纳兹姆的肩膀，他的声音听起来充满爱，非常温暖。
	
	“放松一点儿，纳兹姆，今天是要别人的血，不是让你自己流血。但万一发生了什么事，你也已经给家里录下一段视频了，对吧？”
	
	纳兹姆点点头。
	
	“那么你就没什么可担心的了，也许你的父母有些‘西方’化，但是在他们灵魂深处仍是很好的信徒，他们知道殉道的意义，如果你为他们的信仰殉道，你觉得那时他们会怎么想。”
	
	纳兹姆似乎看到他的父母和姐姐都跪在他的面前，感谢他拯救了他们，请求他原谅他们的过失。在这雾蒙蒙的幻想中，他觉得这是对于“下一个生命体”最美好的憧憬了。他终于挤出笑容。
	
	“这就对了，纳兹姆。你的笑容是胜利者的微笑，殉道者的微笑。这也是我们的承诺，我们的奖赏。”
	
	纳兹姆把手伸进兜里，抓住枪把。
	
	纳兹姆和克罗夫极其镇静地走出车子。

第六章 广场恐惧症
	“比蒙号”上，开往红海的亚喀巴[1]湾
	
	2006年7月11日，星期二，下午5:11
	
	“是你！”安德莉亚又说了一句，她的气愤多于惊讶。
	
	他们最后一次见到彼此，是安德莉亚悬在离地面三十英尺的地方，是她的一个敌人把她追到那里去的。那次安东尼救了她的命，但是他也阻止她继续写那篇伟大文章，那是很多记者都梦寐以求的。沃德沃和贝斯坦写了水门事件，劳威尔伯尔曼写了烟草工业的内幕。他们都成功了。安德莉亚&middot;奥蒂罗本来也可以成就这样的成绩，但是这个神父阻止了她。至少他挡了她的前途。
	
	要知道怎么摆脱你，我就……安德莉亚想起那次采访布什总统的特殊机会，幸亏现在她在这条船上，可能还有成功的机会——除非是她胡思乱想。但那是以后的事，她更关心现在，安德莉亚不会让现在这个机会白白溜走。
	
	“我也很高兴见到你，奥蒂罗小姐。那道伤疤已经几乎不见了，成为记忆。”
	
	安德莉亚下意识地摸了摸前额。那是十六个月前，安东尼让她在那里缝了四针。如果仔细看，现在还有一条细细的白色痕迹。
	
	“我知道我欠你一条命。但这不是你来这里的原因吧。你在跟踪我吗？你又要把我的工作计划搅黄吗？”
	
	“我是作为梵蒂冈方面的观察员参加这次探险，没有其他原因。”
	
	安德莉亚怀疑地看着他。由于太热，神父穿着短袖衫，戴着神职人员的衣领，裤管笔挺，永远是黑色。安德莉亚第一次看见他被太阳晒黑的胳膊，他的前臂很长，上面的青筋像圆珠笔画上去的那么粗。
	
	这可不像是神父的胳膊。
	
	“梵蒂冈干吗需要对一次考古探险派来一个观察员？”
	
	神父刚要回答，一个快乐的声音打断了他。
	
	“好极了！你们两个已经互相介绍了？”
	
	海瑞尔医生出现在船头，脸上带着可爱的笑容。安德莉亚没有回头去打招呼。
	
	“差不多吧。福勒神父正要告诉我他为什么在几分钟前要让波雷特&middot;发佛[2]压在我身上。”
	
	“奥蒂罗小姐，波雷特&middot;发佛打的是四分卫，很少去撂倒对手的。”安东尼说。
	
	“发生了什么事情，神父？”海瑞尔问。
	
	“奥蒂罗小姐到这里的时候，正碰上凯因先生下飞机。我不得不阻止她。我有些粗鲁，对不起。”
	
	海瑞尔点点头：“我明白了。你要知道安德莉亚并无意越过警戒线，不用担心，神父。”
	
	“不用担心，你什么意思？是不是你们都脑子灌水了？”
	
	“别着急，安德莉亚。”医生说，“可惜的是，你前两天都病着，不知道最新消息。让我告诉你吧。雷蒙德&middot;凯因是一个广场恐惧症患者。”
	
	“正像这个抱人的神父刚告诉我的。”
	
	“除了是神父，安东尼也是个心理医生。如果我说得不对请打断我，神父。安德莉亚，你知道什么是广场恐惧症吗？”
	
	“好像是害怕公共场合什么的。”
	
	“大多数人都这么认为。实际上，患这种病的人出现的很多相关症状比这复杂得多。”
	
	安东尼清了清嗓子。
	
	“关键是这种病人会失去控制。”神父说，“他们害怕独处，害怕自己在一个没有办法逃离的地方。也害怕见到陌生人。所以他们都要待在家里很长时间。”
	
	“如果他们不能控制自己的话，会发生什么情况呢？”安德莉亚问。
	
	“由当时情况决定。凯因先生的病情特别严重。如果他发现自己在一个难处的环境里，他可能会恐惧异常，失去和现实接触的办法，会晕眩，颤抖，心悸。”
	
	“换句话说就是他会得心脏病？”安德莉亚说。
	
	“或者是神经病发作，”海瑞尔开玩笑说，“但是这些病人可以有正常生活。有些有名的人比如金&middot;贝辛格[3]和伍迪&middot;艾伦[4]就得了这个病，他们和病魔斗争多年并在事业上很成功。凯因先生也是空手建立起来自己的帝国。遗憾的是，在最近五年他的病情在恶化。”
	
	“我想知道到底是什么原因说服了这个病人来冒险钻出他的保护壳子？”
	
	“这是这次探险的关键，安德莉亚。”海瑞尔说。
	
	安德莉亚发现医生正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己。他们都沉默了一会儿，安东尼打破了沉默。
	
	“我希望你原谅刚才我的粗鲁。”
	
	“也许吧。但是你几乎把我脑袋揪掉了。”安德莉亚说着，搓着自己的脖子。
	
	安东尼看着医生，海瑞尔点点头。
	
	“你会明白的，奥蒂罗小姐……你看到凯因下飞机了吗？”海瑞尔问。
	
	“有一个年轻人，他的皮肤是橄榄色，”安德莉亚回答说，“然后有一个大约五十岁的人下来，全身黑衣，脸上有个很大的疤。最后是一个瘦小的男人，头发都白了，我想他就是凯因先生吧。”
	
	“那个年轻人是雅各&middot;罗素。凯因先生的执行助理。”安东尼说，“有疤的人是摩根&middot;德克，凯因集团安全总监。相信我，如果你真接近了凯因先生，德克会紧张，他要做的事你肯定不喜欢的。”
	
	这时船尾传来警报信号声。
	
	“好了，现在我们到了互相介绍的时间了。”海瑞尔说，“这次神秘的探险终于要开始揭开面纱了。跟我来。”
	
	“去哪儿呢？”安德莉亚一边问一边跟着医生走上通过船舷门的甲板，几分钟前她就是从这里溜下来的。
	
	“整个探险队要第一次正式见面了。会介绍每个人的职责和扮演的角色。更重要的是……我们到底去约旦找什么也该知晓了。”
	
	“顺便问一句，医生，你这次有什么特殊任务吗？”进入会议室前，安德莉亚问海瑞尔。
	
	“为医药而战。”海瑞尔随便地说。
	
	克翰一家的藏身之所，维也纳
	
	1943年2月
	
	约拉&middot;梅尔病了，非常忧虑。她喉咙里有一个肿块，让她想吐，感觉很不舒服。自从1906年她从乌克兰的奥德赛逃出那场大屠杀后，她已经好久没有现在的紧张感觉了。至今她还清晰地记得，那时她的爷爷拽着她逃跑，那年她十四岁。她非常幸运，逃出来后就在克翰家找到一份当佣人的工作。她的主人在维也纳拥有一个工厂。约瑟是克翰家最大的孩子，当媒人终于给他找到一个优秀的犹太妻子后，约拉就跟过来，继续照顾他们的孩子们。他们的大儿子艾伦，小时候有些娇生惯养，一直在优越的环境里成长，而小儿子尤岱，则是另外一个故事了。
	
	现在，尤岱蜷着身子躺在床上，身子下压着一个球。这张床是他和哥哥轮流睡觉用的。地上还有两条毯子。直到昨天，他还在与哥哥共享这张床，而此时，尤岱躺在那里，看起来很小也很忧郁，他的爸爸妈妈都不在这儿，让这个本来很挤的地方忽然显得很宽敞。
	
	可怜的孩子。自从他降生，这块只有十二平方英尺的地方就成了他全部的世界。他出生的那天下午，克翰一家，包括约拉，都在医院里。他们再也没能回到在灵思瑞的豪宅。那是1938年11月9日，后来人们把这一天叫作“水晶之夜”[5]，也叫作碎玻璃之夜。尤岱的祖父母首先被杀害。整个灵思瑞都被烧焦了，连同旁边的礼拜堂，救火员都喝醉了，对着大火大笑。克翰一家所能拿出来的所有东西就是一些衣物，还有一个神秘的包裹，那个包裹在尤岱出生的仪式上，他的父亲用过。约拉不知道那是什么，因为整个仪式中，克翰先生让每个人都离开屋子，包括妻子奥蒂，当时她刚生完尤岱，几乎站不起来。
	
	身无分文，约瑟无法离开这个国家。但是像很多其他人一样，他相信这个灾难只是暂时的，很快就会过去，于是他请一些天主教的朋友帮忙找避难所。他也没有忘记约拉，后来发生的事让约瑟永远不会忘记她。在被纳粹占领的奥地利，很多友谊因为现实的恐怖不复存在，但是有一个朋友不是这样：一位年迈的法官拉斯冒着生命危险，决定帮助克翰一家。在他自己家里的一间房子，他修了一个藏匿所，亲手用砖头砌了一堵隔墙，并在底下留下一个口，让克翰一家可以出入。然后拉斯用一个书架挡在这个洞口前面。
	
	在1938年12月的一天，克翰一家钻进了这个他们的活坟墓一样的住处。他们相信纳粹占领奥地利不会超过几个星期。这个藏身之处太小，不能让他们同时躺下睡觉，唯一值得安慰的东西是一盏煤油灯和一个水桶。每天早晨法官的女佣回家后两小时，法官拉斯把食物送进来，每天一次。在过了午夜大约半小时后，老法官会慢慢推开书架，因为上了年纪，推开书架几乎要花上半个小时，还要不时停下来休息，才能打开足够的空隙让克翰一家出来透透气。
	
	其实和克翰一家一样，老法官拉斯也是一个囚徒。他知道他女仆的丈夫是一个纳粹党徒，所以当他在建这个洞穴的时候，他让他的女仆到萨兹堡休假了几天。当她回来的时候，他告诉她他们换了煤气管道。他不敢换女仆，因为那样会让别人起疑，而且他必须每天小心购买食物的多少。后来按人头购买，他就更要加倍小心来给这额外多出来的五个人提供食物。约拉很同情他，因为他几乎卖了他家里所有值钱的东西去黑市换取肉和土豆，他把这些食物藏在阁楼上。到了晚上，约拉和克翰夫妇从藏身之处出来，光着脚，就像怪异的耳语小鬼儿，老人就把食物从阁楼拿出来给他们。
	
	克翰夫妇不敢在外边待的时间太长，每次就几个小时。此时约拉总是帮孩子们洗洗让他们可以活动一下，而克翰夫妇就和老法官轻轻地说话。在白天他们几乎不敢弄出一点儿轻微的声响，大部分时间不是在睡觉就是处在半清醒状态。这对约拉来讲简直是折磨。后来他们就听说了在达豪的集中营发生的事。从此每天的每一件简单的事都变得复杂起来。最起码的生活需要——比如饮水，甚至给小尤岱换尿布——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都成了很沉闷的过程。在这种情况下，奥蒂一直还在和大家不断沟通，这让约拉感到简直是件神奇的事。奥蒂发明了一套复杂的手势，这样她可以和丈夫进行长时间的交流，他们不说一句话，却可以对那些苦难的事交换意见。
	
	三年就这么静静地过去了。尤岱的词汇量只有四五个。幸运的是，他的性情比较安静，几乎不怎么哭。他更喜欢让约拉而不是他的母亲抱着他，但这并没有让奥蒂感到难过。奥蒂似乎更关心艾伦，他是这次幽禁最大的受害者。因为他一直没规矩惯了，1938年11月大屠杀开始时，他还是一个被惯坏了的五岁男孩。在这里被关了大约一千多天后，他的眼睛出了问题，他几乎被折磨得发疯。每当必须回到洞里的时候，他总是最后一个，靠在洞口拒绝回去。每当这时，尤岱就走过来拉住哥哥的手，鼓励艾伦再次作出牺牲，回到那个漫长的黑暗之中。
	
	但六个晚上之前，艾伦终于无法忍受了。等到其他人都回到洞里，他偷偷溜到了屋子外面。老法官试图抓住他，可是老人的手指只碰到了孩子的衣服，他已经跑了出去。约瑟想跟上他，但是当他来到街上，已经找不到艾伦。
	
	三天后，他们在《新克朗伦汇报》[6]得到消息。一个头脑有问题的少年，显然没有家庭，已经被埃姆&middot;斯珀格朗地儿童医院收留。老法官把这个消息告诉克翰夫妇的时候，他吓坏了，嗓子几乎堵住。艾伦将会遇到的事情，让奥蒂失控以至于没法听丈夫的解释。约拉看到奥蒂冲出大门，她差点晕过去，她手里拿着那件东西，就是几年前尤岱出生时候在医院的东西，现在那是他们家唯一值钱的物件。约瑟也跟去了，陪着奥蒂，尽管奥蒂反对，他坚持要陪着她去找儿子。临走之前，约瑟交给约拉一个信封。
	
	“是给尤岱的，”他说，“等到了成人礼[7]之前他才可以看。”
	
	他们走后，约拉度过了两个可怕的夜晚。她焦急地等待着消息，但老法官似乎比平时更沉默。一天前，房子里忽然传来一些奇怪的声音，而现在，书架忽然在大白天被移开了，这是三年来的头一次，老法官的头出现在洞口。
	
	“快点！我们没有时间了！”
	
	约拉使劲眨眨眼睛。从黑暗中分辨出外边的阳光非常刺眼。尤岱从没见过太阳，他哆嗦着爬到洞口又退回去。
	
	“约拉，对不起，昨天我得知奥蒂和约瑟被捕了。我什么也没说，因为我不想让你再难过。但是你现在不能待在这儿了。他们会审讯克翰夫妇，不管他们再怎么坚强，纳粹最后也一定会找到尤岱的。”
	
	“约瑟不会说任何事，他非常坚强！”
	
	老法官摇摇头。
	
	“他们会答应保证艾伦的生命，来换取这个小的作为条件，或者还有什么诱惑。他们总能使人开口的。”
	
	约拉哭了。
	
	“没时间了，约拉。那天他们俩没回来，我就去见一个在保加利亚使馆工作的朋友。我有两个出境签证，名字是碧莲&middot;鲍尔，教师和米克&middot;直蔻，一个保加利亚外交官的儿子。我想出来的故事是：你和这个孩子来这里和孩子的父母过圣诞，现在要回去上课。”老法官给约拉看了看手中两张长方形的票，“这是去旧扎戈拉[8]的火车票。但是你们不去那里。”
	
	“我不明白。”约拉说。
	
	“旧扎戈拉是你文件上要去的目的地。但是你得在切尔纳沃德[9]下车。火车会在那里逗留一会儿。你可以下车，孩子可以活动一下腿。然后你需要面带微笑地离开火车。你没有行李，手里也没有东西，一有机会你就带孩子溜走。康斯坦萨[10]就在那里往东三十英里。你要么走路要么找到什么人可以带你们乘车去那里。”
	
	“康斯坦萨。”约拉重复着，使劲记住每一个让她发蒙的名词。
	
	“那里以前属于罗马尼亚，以前。现在是保加利亚的。明天谁知道是谁的。重要的是那是一个港口，纳粹的控制不是很严格。从那里你可以乘船去伊斯坦布尔。从伊斯坦布尔你就可以随便去哪里了。”
	
	“可是我们没有钱买票啊！”
	
	“我这里有些马克给你们做旅费。信封里这点钱足够让你们俩去一个安全的地方。”
	
	约拉看看四周。房间里几乎没有什么家具。突然她明白了前天屋子里那些奇怪的声音是什么了。老人是几乎把所有的东西都卖了，好凑够钱让他们俩逃走。
	
	“这可让我们怎么感谢你呢，拉斯法官！”
	
	“不用。你们的旅途会非常危险，我也不知道这个出境签证是不是能保护你们。上帝原谅我，但是我希望我不是把你们推向死亡啊！”
	
	两个小时后，约拉费力地把尤岱拖出来，来到楼梯口。刚要出去，突然她听到一辆卡车停在了门口。每个在纳粹统治下生活的人都知道这声音意味着什么。整个过程就像一种旋律：先是刺耳的刹车声，跟着是有人大声吆喝，然后是间奏曲般沉闷的靴子踩在雪地的声音，这声音越来越清晰，已经踏到木地板上。此时，你除了祷告这种声音可以离你而去，没有任何办法。而这种不祥的声音却在一步步接近来到门口。稍停片刻，就会传来尖叫和混乱的哭声，夹杂着机关枪的独奏。当这“音乐”结束的时候，灯就又亮了，邻居们又回到桌子前，母亲们脸上带着笑容安抚家里其他人，好让他们相信其实隔壁什么也没有发生。
	
	约拉对此了如指掌。她一听到车声，就迅速躲到楼梯底下。士兵闯进了老法官的家，其中一个士兵神情紧张地拿着手电筒来回照着大门。手电光划破屋子的黑暗，几乎照到约拉的鞋子。尤岱紧紧抓着她，像一个受惊吓的小动物。约拉使劲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叫出声来。士兵离他们太近了，她都可以闻到他们皮大衣的味道，还有冰冷的枪上的金属味道和机油味。
	
	楼梯天井那里传来一阵很大的响动。士兵停止了搜查都冲向楼梯那里，一个士兵在那里惨叫。约拉抱起尤岱出了大门奔到街上，再尽力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慢慢地走着。
	
	[1] 亚喀巴：约旦西南部港市。
	
	[2] 波雷特&middot;发佛（Brett Favre）：美国著名橄榄球队员。
	
	[3] 金&middot;贝辛格（Kim Basinger，1953年12月8日—）：一位美国电影与电视剧演员，也曾是一位时尚模特。获得过奥斯卡最佳女配角。
	
	[4] 伍迪&middot;艾伦（Woody Allen，1935年12月1日—）：美国电影导演、编剧、演员、作家、音乐家和剧作家。
	
	[5] 水晶之夜（德语kristallnacht）：又称碎玻璃之夜，指1938年11月9日-10日凌晨，纳粹党与党卫军袭击德国全境和部分奥地利的犹太人事件。是夜，德国境内犹太会堂、绝大部分犹太商店和住宅玻璃被砸，九十一个犹太人死于非命，三万犹太人被捕。
	
	[6] 新克朗伦汇报：奥地利最大的报纸。
	
	[7] 成人礼：为满十三岁的犹太男孩举行的成人仪式。
	
	[8] 旧扎戈拉（stara zagora）：保加利亚城市。
	
	[9] 切尔纳沃（Cernavodă）：罗马尼亚的城镇，位于该国东南部多瑙河畔。
	
	[10] 康斯坦萨：世界最大港口之一，在罗马尼亚。

第七章 会议
	“比蒙号”上，红海海域，驶往亚喀巴湾
	
	2006年7月11日，星期二，下午6:03
	
	房间里有一张很大的长方形会议桌，上面整齐地摆放着二十份文件夹。大部分位子都已经坐满了人。海瑞尔、安东尼和安德莉亚是最后进来的，因此只能坐在最后的三个座位上。安德莉亚坐在一个年轻的美国黑女人和一个老人之间。黑女人穿着半军事的制服，根本不看安德莉亚一眼，而是跟自己左边的人在聊天。那个人也穿着和她类似的制服。安德莉亚右边的那个老人是个秃顶，留着密密的胡子。伸出手来和安德莉亚打招呼，他的手指又大又粗糙。
	
	“我叫汤米&middot;爱伯格，是司机。你一定是奥蒂罗小姐。”
	
	“哦，又一个认识我的人！很高兴见到你。”
	
	汤米笑了笑，他有一张圆圆的欢快的脸。
	
	“我希望你现在感觉好一些了。”
	
	安德莉亚刚要回答他，一个人走进门来，很大声地清了清喉咙，打断了安德莉亚，那人看起来很不友好。他上了年纪，大概有七十岁。他的眼睛几乎埋在他密密的皱纹下，就像给他的眼镜片加上两个符号似的。他表情异常严肃。他的头刮得非常光滑，却留着灰胡子，好像一块云在嘴边漂浮着。他穿着短袖衬衣，卡其布的裤子，脚上是很厚的黑靴子。他开始说话的时候，声音就像一把刀刮在牙齿上，令人非常不舒服，他走近会议桌时，一台很小巧的便携式屏幕已经装好，在屏幕旁边坐着凯因的助理。
	
	“女士们先生们，我叫斯克&middot;佛理斯，是这次探险圣经考古教授，来自麻省大学。那不是巴黎大学[1]，但至少对我来说是个家。”
	
	屋子里传来一些友好的笑声，那是教授的助理们，对于这个笑话，他们听了不下千遍。
	
	“毫无疑问，当你们踏上这条船时，一定在琢磨到底这次探险是什么目的？我希望你们没有自作主张地去调查，因为我们的赞助者凯因集团要求我们对这次旅行要完全保密，合同要求我们从开始答应参加这个项目一直到我们进棺材之前都要保密。但遗憾的是，我的合同中还有一条要求，就是给在座的诸位介绍我们的行程计划，这就是接下来的一个半小时我要做的事情。不要打断我，除非你的问题是非常明智的，罗素先生已经告诉我你们每一个人都是非常特别的，我对你们的细节都非常了解，从你们的智商到你们最喜欢用的避孕套牌子我都知道。至于德克先生的小组，就根本不要张嘴说一个字。”
	
	安德莉亚特意把身子转过去对着教授，这时她听到一个很有威胁性的声音，是从那几个穿制服的人那里传来的。
	
	“这狗娘养的以为自己比谁都聪明。也许我该叫他一颗颗吃掉自己的牙！”
	
	“安静！”
	
	这个声音不大但是充满暴力，让安德莉亚打了个哆嗦。她转头寻找，看到这声音是出自摩根&middot;德克，就是那个脸上有疤的人，此时他正靠着一张椅子，顶着后面的墙。那些士兵立刻沉默不语了。
	
	“好，现在我们都在一个地方了，”斯克教授继续说，“我先介绍一下，我们一共二十三人，被召集在一起，将参加这次伟大的探险，你们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工作要做。你们已经都认识在我右边的罗素先生了，是他拣选了你们。”
	
	凯因的助理点点头和大家打个招呼。
	
	“罗素先生的右边是安东尼&middot;福勒神父，他是梵蒂冈的观察员，负责对这次探险做观察报告。福勒神父旁边是尤利&middot;宰也特，拉尼&middot;比德克，厨师和助理厨师。然后是罗伯特&middot;弗里克和布莱恩&middot;汉里，行政管理员。”
	
	两个厨师都很老。尤利很瘦，大约六十岁，嘴角向下耷拉着，拉尼则是一个很胖的家伙，比尤利小几岁。安德莉亚看不出他的年龄。那两个行政人员就不一样了，他们都很年轻，显得几乎和拉尼一样黑。
	
	“除了这几个拿了过多任务薪金的工人，我们还有我的助手们，他们都闲得无聊只会说些奉承的话。他们都有从那些昂贵大学换来的文凭并且以为自己比我懂得多。他们是：大卫&middot;帕帕斯，戈登&middot;杜英，凯拉&middot;拉森，斯都&middot;艾灵和埃拉&middot;雷文。”
	
	这些年轻的考古学家在座位上不自在地扭动，想让他们看起来很专业的样子。安德莉亚很同情他们，他们大概都在三十出头，但斯克让他们看上去像被绳子牵着的狗，这让他们显得更年轻也更不成熟，但也许他们真的很专业。这和那几个穿着制服的人比起来，简直是天上地下。
	
	“桌子这头最边上坐着的是德克先生和他的公狗们：歌特里布双胞胎兄弟——阿洛斯和阿里克，还有特维瓦卡，帕克&middot;托里斯，马拉&middot;杰克森，以及刘易斯&middot;马洛尼。他们负责保安，其实是给我们增加了很多碎嘴。因为那些风凉话很具破坏性，是不是？”
	
	士兵们都没回答。但是德克倒是冲着桌子坐直了，开始讲话。他的话带着很重的南非口音。
	
	“我们要去的地方，使命可能会变得……当地可能有武力事件。到时候我想斯克教授会感谢我们带枪的保护。”
	
	斯克教授张开嘴想回应他的话，但是德克脸上的表情似乎在告诉他，现在不是说刁难话反驳的时候。
	
	“你的右边是安德莉亚&middot;奥蒂罗小姐，我们的官方记者。当她需要任何信息或者想采访你们谁的时候，我请你们与她配合。那样她就可以很好地把我们这次的探险正确地告诉世界。”
	
	安德莉亚挤出个微笑，脸朝桌子看了一圈，有些人也微笑地回应她。
	
	“那个长着胡子的人叫汤米&middot;爱伯格，我们的司机。坐在最后面右手的是海瑞尔医生，我们官方的庸医。”
	
	“如果你记不住所有人的名字，不必担心。”医生说着，举起她的手，“我们会在一个地方度过很长的一段时间，那个地方可没有什么娱乐设施，所以我们会对彼此相当熟悉。别忘了带上船员给你们在船舱里准备的身份牌……”
	
	“就我所知，你认识不认识每一个人无所谓，只要你干好你该干的工作，”斯克教授打断海瑞尔的话，“现在，你们要把注意力集中在屏幕上，我要开始讲我们这次的使命了。”
	
	前方大屏幕出现了一组电脑生成的一个古老城市的照片。一条山谷上，出现了一道红墙，还有倾斜的屋顶，环绕着一个三角形的外墙。街道上有很多人在做着他们每天要做的事，照片很清晰，安德莉亚不禁为此感到惊讶，这简直可以和好莱坞的电影相媲美，可惜这部纪录片的旁白是教授那沙哑的声音，这家伙太自我了，他甚至听不出自己的声音多难听，安德莉亚想，他让我头疼。只听教授的声音在屋子里回响起来：
	
	欢迎来到耶路撒冷。这是公元70年的4月。这是这座城市被那些反对派的狂热分子占领的第四年。这些反对派禁止原来的居民居住。罗马人，就是当时统治以色列的民族，也已经无法忍受那些反对派的狂热分子，罗马统治者让提图斯[2]来惩治他们。
	
	这时候屏幕上出现了一个非常祥和的画面：在外墙四周，妇女们在井边打水，孩子们在玩耍，突然远处的号角打断了他们，一些鹰飞舞在上空，那是胜利的声音，孩子们被吓到了，他们跑进城里去。
	
	几个小时后城市四周被罗马人围住。这是第四次围攻。城里人打退了前三次。提图斯使用了诡计。他让清教徒进城去庆祝逾越节，他们可以越过战线。庆祝活动结束后，他封锁了包围圈，不允许清教徒再离开。现在城里的居民是平时的两倍，食物和水的供应很快告罄。罗马军队从城北面开始进攻，并且攻下了第三道城墙。现在是五月中旬了，这城的失陷只是一个时间问题。
	
	屏幕展示出一个古代攻城用的大木槌正在摧毁外墙。从耶路撒冷最高的山峰，可以看到殿宇的祭司们泪流满面，亲眼见证这座城市的沦陷。
	
	城市最终在九月失守。提图斯兑现了他向他父亲维斯帕先作出的许诺，城市大部分居民被处死和流放。他们的家被抢劫一空，他们的殿宇被破坏。从燃烧的殿宇中罗马士兵扛出一个巨大的多连[3]，他们的长官骑在马上，正微笑地看着他们。
	
	所罗门的第二个殿宇被烧为平地，残垣断壁一直留到今天。殿里很多珍宝都被偷走，很多，但不是全部。在五月份第三道城墙倒塌后，一个叫也莫拉的祭司想出一个计划，可以挽救至少是一小部分的宝贝。他挑选了二十名勇敢的人，给头十二个人每人一个包裹，并仔细告诉他们这个包裹要带到哪里和他们要做什么。这些包裹里面有殿宇最“传统”的宝贝：大量的金子和银子。
	
	一位年纪很老的白胡子祭司，身穿黑色长袍，正在和两个年轻人说话，其他人在等待，他们在一个很大的石头洞穴里，洞穴里插着很多火把。
	
	也莫拉老祭司委托最后的八个年轻人一项很特殊的使命，比其他人的任务危险十倍。
	
	举着火把，老祭司领着这八个年轻人，他们扛着一个很大的包裹，上面放了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作掩饰，几个人走向隧道深处。
	
	利用庙宇地下的秘密通道，也莫拉带领几个人越过城墙，绕过罗马人的包围。尽管这里是罗马第十军团的后面，经常有罗马士兵巡逻，但几个年轻人设法绕过他们，到达耶利哥城，第二天他们穿戴上沉重的装备，从此永远消失了。
	
	斯克教授按了一下按钮，屏幕变黑了。他转向听众，他们都在等着他解释。
	
	“这些人当时所做的事非常不可思议。他们扛着一件巨大的东西，走了十四英里路，大概九个小时。而这只是他们行程的开始。”
	
	“他们拿的到底是什么东西？教授？”安德莉亚问。
	
	“我想该是最宝贵最值钱的东西吧。”海瑞尔说。
	
	“别着急，亲爱的，也莫拉回到城里，在接下来的两天里写了一封很特殊的信函，这封信写在一个不一般的卷轴上。这其实是一份详细的地图，有详细说明，关于如何发现这件被从殿宇里抢救出来的宝贝的每一部分都藏在哪里……但是这件事他一个人无法完成，这是一个口头地图，被刻在铜轴的表面，几乎有十英尺长。”
	
	“干吗用铜轴？”一个坐在后面的人问。
	
	“因为不同于草纸或羊皮纸，铜更具耐久性。当然也非常不容易把字刻上去。这件事用了五个人，每个人轮流刻其中一部分。他们完成后，也莫拉把刻好的文件分成两部分，第一部分给了一个传递消息的人，告诉他为了好好地保存，要放在耶利哥城的一个社区。另一部分他给了自己的儿子，他也和他父亲一样是一个祭司。我们之所以知道这些第一手资料，是因为也莫拉把这些都写在一块铜板上。从此以后，这些都不见了，长达一千八百八十二年之久。”
	
	教授停下来，喝了口水。这一刹那他好像看上去没有那么多皱纹，也不再是那个高傲的家伙，看起来更像一个人了。
	
	“女士们先生们，现在你们对此事的了解比世界上任何一个专家都多。没人知道这手稿到底是怎么写的。不过在1952年，在死海西岸的一个洞穴里发现了第一部分，立刻变得非常引人注意，这可是在库姆兰会社八万五千吨残片中发现的。”
	
	“这就是库姆兰会社的著名铜卷吗？”海瑞尔医生问。
	
	考古学家斯克再一次转向屏幕，现在上面是一幅图，正是那个著名的铜卷：那是一个卷起来的黑绿色金属片，上面的字看不大清。
	
	“这就是它的样子。研究者们立刻被这个不同寻常的发现迷住了，就是这种奇怪的刻写原料和上面的文字，没有一样是可以正确地诠释出来的。只有一件事是清楚的，就是当初这个宝贝有六十四个组成部分，这上面写着那些宝贝都是什么和如何找到它们。比如说，‘在洞穴的下面，朝东走四十步’‘在瞭望塔下，挖三英尺深，那里可以找到六条金子’。但是这些说明太模糊，而且说的数量也似乎非常不对，有些说有二百吨的金银，而那些所谓的‘严谨’的研究者认为这一定是某种虚构的故事，或者是恶作剧笑话之类。”
	
	“这可是个很费工夫的笑话。”汤米说。
	
	“说得太对了，汤米，你这话非常好，没想到能从一个司机嘴里说出来，”斯克说，他似乎不知道如何在表扬别人的时候不夹损人的话，“在公元70年，还没有什么五金店，这么大一片含铜量99%的铜片是非常昂贵的东西。没有人会把一本小说写在这么值钱的东西表面。这里有一线希望之光。这个被叫作第六十四号的东西，也就是库姆兰会社铜卷上写的‘一段有说明的文字和代码，用来发现隐藏的东西’。”
	
	一个士兵举起了手。
	
	“那么这个老头，也莫哥……”
	
	“也莫拉。”
	
	“管他是哥还是拉，这老头把这铜片切成两片，每一片上写着发现另外一片的秘密？”
	
	“并且两片必须同时放在一起，才能找到藏起来的那些珍宝。没有第二个铜卷就没办法知道任何事情。但是八个月前，发生了一些事……”
	
	“我猜你们一定想听一个简短的故事。医生。”安东尼微笑着说。
	
	老考古学家盯着安东尼几秒钟。安德莉亚注意到斯克教授好像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说，她想：这两个男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对，当然，第二个铜卷最后能被发现，梵蒂冈功不可没。这是一个神圣的物件，历代父传子承，他们家庭的职责就是要保护圣物的安全直到合适的时间才开启。他们是把铜卷藏在一个蜡烛里面，但是最后他们自己都忘了里面到底是什么了。”
	
	“这并不奇怪。多少代了？七十八十代？这么久他们还能保护着这个蜡烛已经是个奇迹。”有一个坐在安德莉亚前面的人说，那是行政管理人员，布莱恩。
	
	“我们犹太人是很有耐心的民族。”汤米说，“我们已经为了等待弥赛亚的出现等了三千年。”
	
	“你们还得再等三千年。”一个德克的兵说。他说着大笑起来为自己的玩笑鼓掌。但没有人笑。安德莉亚猜测，因为这些人，除了这些雇佣兵，几乎参加探险的所有人都有犹太背景。她感觉到屋子的空气有些紧张。
	
	“让我们继续，”斯克说，没理那个士兵的荒唐笑话。“是的，这是一个奇迹，我们来看一看。”
	
	他的一个助手拿出一个木头盒子，大约三英尺长。里面有一个玻璃罩，他从里面拿出那个铜牌，上面有希伯来的符号。每一个人，包括那几个士兵，都盯着这个铜牌，轻声发表意见。
	
	“看起来像新的一样。”
	
	“是的，库姆兰会社的铜卷应该很旧才对。不应该亮闪闪的还被切成很多小条。”
	
	“库姆兰会社应该看起来更古老，因为它被暴露在空气里。”斯克教授解释说，“被切成小条是因为研究者们找不到其他方法可以展开铜卷读上面的内容。第二部分铜卷因为用蜡包裹着防止了它的氧化，因此上面的字至今还比较清晰容易辨认。这就是我们的宝贝地图！”
	
	“那么你是想把它翻译出来？”
	
	“我们一拿到第二部分，想知道第一部分写的是什么就像孩子过家家一样简单了。不容易的是能让这次发现不被其他人注意。请不要问我实际操作步骤，因为我没有权利告诉你们揭开这些秘密的详细过程，再说你们也不会懂。”
	
	“那么我们是要去寻找那些金子啦？这么兴师动众地来一次探险，不是有些小题大做？像凯因这么有钱的人干吗这么感兴趣？”安德莉亚说。
	
	“奥蒂罗小姐，我们不是去找金子。实际上我们已经发现了一些。”
	
	老考古学家对一个助手做了一个手势，助手拿出一块黑色的毛毡放在桌子上，然后在上面小心翼翼地放上一个金光闪闪的东西。那是安德莉亚见过的最大的金条了！它和一个男人的小臂一样长，形状不是很光滑，大概是千年前铸造而成的。尽管金条表面布满颗粒小坑，仍然非常美丽。屋子里每个人的眼睛都粘在金条上了，有人吹口哨。
	
	“从铜卷上找到一些线索，我们发现了一处藏宝贝的地方。那是今年三月的事情，在红海西岸某个地方。那里有六条和这个同样大的金条。”
	
	“值多少钱？”
	
	“大约三万美金……”
	
	口哨声响成一片。
	
	“但是相信我，和我们要去寻找的东西比起来，这简直算不了什么。我们要去寻找人类历史上最有威力的东西。”
	
	斯克又做了一个手势，助手把金条拿走，毛毡还留在桌子上。考古学家拿出一张纸，上面画着很多图，他把这张纸放在刚才放金子的毛毡上面。每个人都站起身凑过来看，他们几乎立即都看明白了上面画的。
	
	“女士们先生们，你们是被挑选的探险队，由二十三人组成，你们的任务是要发现约柜[4]。”
	
	“比蒙号”，红海上，2006年7月11日，星期二，下午7:17
	
	斯克教授的介绍让整个会议室里弥漫着激动好奇的空气。每个人都兴奋地彼此交谈着，然后问题像雪片儿一样飞到教授那里。
	
	“约柜在哪里？”
	
	“约柜里面还有什么？”
	
	“我们要怎么做？”
	
	安德莉亚也被这个消息惊呆了，“约柜”这个词像魔法圈套在考古学家身上，让他们渴望了三千年。
	
	即使对凯因的采访也不会比这个消息更精彩了！罗素说得对，如果我们发现了约柜，那就是本世纪最大的爆料！将证明上帝的存在……
	
	安德莉亚的呼吸变得急促，突然间她有上百个问题要问，但她也知道如果直截了当地向斯克发问不会有什么效果。这老头故意把他们引到这里，然后他在旁边看大家祈求的样子，心里不知道有多得意。
	
	最好的办法是我们大家合作。
	
	似乎是要证明安德莉亚的想法，斯克此时像只喝醉酒的猫，满意地看着大家，然后他做出手势，让大家安静。
	
	“今天就说到这里吧。我不想给你们说太多，否则你们的头脑不能承受。我会在适当的时候告诉你们其他的事。现在，我要把时间交给……”
	
	“最后一件事，教授，”安德莉亚打断他，“你说我们是二十三人，但我数了，这里只有二十二人。谁没来？”
	
	斯克转过头来望着罗素，眼睛里带着询问，罗素点头示意他可以说出原因。
	
	“第二十三名成员，就是雷蒙德&middot;凯因先生。”
	
	房间里突然鸦雀无声。
	
	“这他妈到底是什么意思？”一名士兵问。
	
	“意思就是我们的老板将参加这次探险。众所周知，他刚在几个小时前上了这条船，他会和我们在一起，这很奇怪吗，托里斯先生？”
	
	“上帝啊，每个人都知道那老人是个疯子。”托里斯说，“保护这么多人已经够瞧的，现在又多了一个……”
	
	托里斯身材矮小，很瘦，皮肤很黑，说话带着很冲的西班牙口音。
	
	“托里斯你给我闭嘴！”一个声音在他背后叫。
	
	托里斯立即缩回到座位里，但是没有回头。显然德克不想让自己的人给他难堪。
	
	这时候斯克教授坐下了，罗素站起来。安德莉亚发现罗素的衣服上连一个皱褶都没有。
	
	“下午好。首先感谢斯克教授生动的发言。我代表我个人和凯因集团，非常感谢大家能加入这次行动。我要补充的，只有两点，非常重要。第一，从现在开始，一切与外界的联系都必须严格控制，在我们行动完成之前，这里就是你们的全部世界。你们会明白，这种限制对于安全和这次行动是否成功是非常关键的，因为我们的行动对外界来说是一个十分敏感的话题。”
	
	底下传来一些抱怨的细小声音，但不是很在乎。每个人都明白罗素说的，因为在他们个人的合同里都有这条，他们也都签了字。
	
	“第二点可能让你们更有些难以接受。安全顾问已经给了我们一份报告，还没有最后确认，但是据查极端恐怖主义组织已经知道了我们这次的行动并要袭击我们。”
	
	“什么？”
	
	“是骗人的吧？”
	
	“还有危险？”
	
	罗素举起手示意大家安静。显然他对大家的反应早有准备。
	
	“不必担心。我只是想让你们警觉些，而不是做一些没有必要的冒险。对我们这次的目的地，向外界透露得越少越好。虽然我不知道从这里泄露的消息会给我们造成多大影响，但是相信我，我们已经作好准备，届时会采取必要的行动。”
	
	“会不会危险来自约旦政府内部呢？”安德莉亚问，“我们这么一大群人肯定会引起注意的。”
	
	“就约旦政府而言，我们是一支商业考察团，是来约旦欧姆达瓦沙漠进行开采磷酸盐的前期研究。这里和沙特接壤。任何人不许穿过海关，所以不必担心你们的身份掩护。”
	
	“我不担心这个，但是我担心那些恐怖主义者。”斯克教授的一个助手凯拉说。
	
	“只要有我们在，你的担心就是多余的。”一名士兵骄傲地说。
	
	“这个报告还没有得到最后的证实。只是一种传言。传言伤害不了你。”罗素说，脸上带着很饱满的笑容。
	
	证实后就难说了，安德莉亚想。
	
	会议几分钟后结束。罗素、德克、斯克教授还有其他几个人都回到他们的舱里去了。在会议室门口有两个推车，上面有三明治和饮料。一些船员偷偷放在这里的，显然，探险队成员和船员之间的关系不是很好。
	
	留在会议室的其他人顺手拿了这些吃的喝的。他们一边兴奋地讨论着刚才得到的那些信息，一边吃喝得津津有味。安德莉亚和海瑞尔医生以及司机汤米说得正带劲，安德莉亚已经干掉了一块烤牛肉三明治和两瓶啤酒。
	
	“我很高兴看到你恢复胃口，安德莉亚。”
	
	“谢谢医生！可惜每次吃完饭，我的肺就会渴望尼古丁。”
	
	“你只能在甲板上抽烟。”司机汤米说，“船上禁止吸烟。你知道这是……”
	
	“凯因先生的命令。”其他几个人一起说，大笑起来。
	
	“是的是的我知道。不必担心。我就抽五分钟。现在我想看看这车上有什么比啤酒更厉害的没有。”
	
	[1] 巴黎大学：也叫索邦神学院。
	
	[2] 提图斯（Titus Flavius Vespasianus）：因为与父亲维斯帕先同名，史学家称为提图斯，圣经中做提多王，罗马帝国佛拉维王朝第二任皇帝，公元79-81在位。公元70年他率军攻破耶路撒冷。
	
	[3] 多连灯（Menorah）：一种可以插七个蜡烛的灯台，古时放在犹太人的圣殿里，并庆祝哈努卡节（Hanukkah），也称光明节。
	
	[4] 约柜：犹太人的圣物，里面放置着摩西从神那里获得的石板，上面有摩西十诫，是神与以色列人立的约。

第八章 红海溺水
	“比蒙号”上，红海
	
	2006年7月11日，星期二，晚上9:41
	
	甲板上已经很黑了。安德莉亚从行人通道慢慢向船头走去。她后悔把上衣脱了，现在温度已经降下来很多，冷风吹着她的头发，让她冷得直哆嗦。
	
	她从自己牛仔裤兜里翻出一包揉皱了的骆驼香烟，又在另一个兜里找到一个红色打火机。打火机很普通，只是上面画了一朵花，大概商店里也就卖七欧元左右，但这是依娃送给她的第一件礼物。
	
	因为风，安德莉亚打了十次才点着香烟。可点着后燃烧得很快。自从她踏上“比蒙号”，因为晕船她就没抽过一次烟，虽然她很想。
	
	安德莉亚此时欣赏着涡轮在水里破水前进的声音，她在脑海里使劲搜索自己关于死海古卷和铜卷的知识。她没想起什么。幸运的是，斯克教授的一个助手答应会给她恶补一下，那样她就可以把这次发现写得更清楚了。
	
	安德莉亚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运气。这次探险比她想象的还棒。虽然人们一直没有发现约柜的下落，安德莉亚相信大概永远不可能找到，但是她知道自己的报道还是会很精彩，比如那个铜卷的发现，还有部分财宝……这些都会足够让她写报道，让报纸大卖，并引起世界轰动。
	
	最关键的是找到一个代理买我写的整个故事。是不是作为独家报道卖给新闻巨头，比如说《国家地理》杂志或者《纽约时报》？那一定很爽。或者分别卖给那些小报纸。我想这次赚的钱一定会让我脱离所有的信用债务。安德莉亚想得入了神。
	
	她最后又狠狠抽了一口烟，走到栏杆旁想把烟头扔出去。她很小心地走着，想起今天下午在下面发生的冲撞事件。安德莉亚正举起手扔出烟屁股时，医生海瑞尔的脸出现在她眼前，似乎在提醒她污染环境是很糟糕的一件事。
	
	哇，安德莉亚。你有希望，有人喜欢你。想想看，现在虽然没人监督，我也要做正确，这种感觉真不错。她一边想着，一边把烟屁股掐灭然后放到牛仔裤的屁股兜里。
	
	突然，她感觉有人抓住了她的脚腕，然后整个世界在她面前就颠倒过来。她的手在空中胡乱挥舞，想抓住什么，但没有成功。
	
	当她坠落的时候，安德莉亚可以看到黑暗中的一个人影在栏杆里望着自己。
	
	一秒钟后她掉进了大海。
	
	2006年7月11日，星期二，晚上9:43
	
	安德莉亚落海后第一感觉就是寒冷的海水像刀一样割着她，挑战着她的极限。她向周围胡乱划动着胳膊，想回到海面。用了两秒钟她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朝哪个方向划是向上。她肺部残留的一点空气马上要用光了，她尽量慢慢呼吸，看气泡是朝哪个方向走，但是在黑暗中根本没有用，她什么也看不见。她快没劲儿了，她的肺极度渴望空气。她知道自己一旦吸入海水就得死。安德莉亚咬紧牙，发誓不张嘴，拼命思想。
	
	见鬼！不可能，不应该是这样，不该就这么完蛋！
	
	她又划动双臂，相信自己是在朝海面游动。突然她感到有股力量在拽她。
	
	一下子，她的脸又碰到了空气，安德莉亚大口呼吸。有人抓住她的肩膀把她拖出来了。安德莉亚想逃跑。
	
	“放松，慢慢呼吸。”福勒神父对着她的耳朵大喊，试图让自己的声音盖过轮船涡轮机发出的吼声。安德莉亚发现海水的力量正把他们俩向涡轮推过去，几乎到了船尾要把他们卷进去了，这吓坏了她。
	
	“听我说！”神父说，“先别转身，否则我俩都得死。放松。把鞋脱掉，慢慢移动你的腿。十五秒后我们就会进入死海，那时轮船就不会再转，我就放了你，那时你再使劲游！”
	
	安德莉亚用劲踢掉鞋子，同时看着涡轮搅起的灰色泡沫都被机器碾碎。他们大概离涡轮四十英尺远，她摇动身体让安东尼的手放松些，准备向反方向游动。她感到耳朵在嗡嗡响，十五秒简直太漫长了。
	
	“好，快游！”安东尼大叫。
	
	安德莉亚感到那股吸力没了。她向涡轮机反方向游去，远离这地狱般的声音。几乎两分钟后，神父跟着她游过来，抓住她的胳膊。
	
	“我们成功了！”
	
	安德莉亚抬眼看着轮船。现在船离他们很远，她只能看到船的一侧，上面有一些亮起的探照灯，正在海面扫着，船上的人已经在找他们了。
	
	“见鬼！”安德莉亚说着，努力保持自己浮在水面上。她马上就要沉下去了，神父一把抓住她。
	
	“放松，让我托着你，像从前一样。”
	
	“见鬼！”安德莉亚又说了一句。吐出灌进嘴里的咸咸的海水。神父在她背后托着她，很标准的救援姿势。
	
	探照灯的亮光直射过来，晃得安德莉亚几乎瞎了。
	
	“比蒙号”上的威力探照灯终于找到了他们。护卫舰朝他们开过来，在他们不远处停下，船上的船员对他们吆喝着，指示他们该怎么做。有两个人扔过两个救生圈，安德莉亚已经精疲力竭，寒冷刺进了她的骨头，她的激动和恐惧此时都已减弱，船员又扔过来一条绳子，安东尼把绳子捆在安德莉亚胳膊下面，系了个结。
	
	“到底哪根神经错乱了让你跳下去？”安东尼问，此时两个人都被拉起来。
	
	“我没跳，神父，是被人推下去的！”
	
	篮子把两人吊回到船甲板上，安德莉亚还在颤抖。安东尼坐在她身边，全神贯注地看着她。船员们离开他们，很注意不与探险队发生关于禁令的冲突。
	
	“你根本不知道你有多幸运！那个涡轮机在放慢速度，如果我没错的话，一定是‘安徒生转’ 。”
	
	“你到底在说什么？”
	
	“我从我的船舱中出来想透透气，就听到你落水。所以我就抓起旁边的电话喊‘有人落水！左舷！’然后就跟你跳下去。船一定是转了一个圈，这就叫‘安徒生转’[1]，但应该是左舷啊，不是右舷……”
	
	“你怎么知道？”
	
	“因为如果船是朝落水者反方向转动的话，落水人就会被涡轮切成肉酱！我们差点就是这样。”
	
	“变成鱼饵可不是我的计划。”
	
	“你先前跟我说的话都是真的吗？”
	
	“当然啦，就跟我知道我妈的名字一样真实。”
	
	“你看见是谁推你的吗？”
	
	“我只看到一个黑影。”
	
	“如果你说得对的话，船向右舷转而不是左舷就不是一次简单的事故，也不是……”
	
	“他们一定被你搞晕了，神父。”
	
	安东尼停了一分钟才又开始说话。
	
	“奥蒂罗小姐，请不要告诉任何人你的怀疑。有人问你的话，就说你失足落水。如果真是船上有人想害你，现在说出去就会……”
	
	“就会警告了那个混蛋！”
	
	“没错！”安东尼说。
	
	“放心神父。那双阿玛尼时装鞋花了我二百欧元。”安德莉亚说，她的嘴唇还在轻轻哆嗦着，“我一定要抓住这个黑了心的坏蛋把他扔进红海里去！”
	
	[1] 安徒生转：航海技术之一。常常在有人落海后立刻采取此法。设法让一只小船或小艇接近落水人的位置实行搭救。

第九章 你犯罪了
	塔尔&middot;一本&middot;法瑞斯的家，约旦，阿曼
	
	2006年7月12日，星期三，下午1:32
	
	塔尔在黑暗中回到家里，他因为害怕全身发抖。一个不熟悉的声音从客厅传来。
	
	“过来，塔尔。”
	
	腐败的小官塔尔鼓足勇气，穿过走廊来到小客厅。他想找到电灯开关可是白费力气。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胳膊把他扭过去，迫使他跪下来。声音是从他眼前一个影子发出来的。
	
	“你犯罪了，塔尔。”
	
	“不，请不要这样，先生！我一直都是诚实地、谨小慎微地生活，那些西方人诱惑过我很多次，我从来没有驯服。这是第一次，第一次，先生！”
	
	“那么你说你很诚实？”
	
	“是，是的。”
	
	“但你仍允许阿卡发，那个异教徒，拥有了一块我们的土地。”
	
	那人使劲扭着塔尔的手臂，塔尔疼得尖叫起来。
	
	“别叫。你要是爱你的家人就别叫，塔尔！”
	
	塔尔把另外一只能动的手放进嘴里使劲咬着，一直咬进袖子里。那人还在用力拧他。
	
	突然发出一声可怕的嘎巴声。
	
	塔尔跌在地上，无声地哭泣着。他的右手在身上吊着，像一只塞满东西的袜子。
	
	“不错，塔尔，恭喜啊！”
	
	“求求你，先生。我是按你的指示去做的啊。接下来的几个星期没有人会走进那块发掘区。”
	
	“你确定吗？”
	
	“是的先生，再说从来没人去那里。”
	
	“那些沙漠警察呢？”
	
	“最近的路也是在四英里以外，是条土路。警察一年只去那里一两次。只要那些美国人搭好营地，他们就是你的了，我发誓。”
	
	“好极了，塔尔，你干得不错。”
	
	这时有人打开了灯。客厅亮了起来。塔尔在地上看到的，让他的血液都变冷。
	
	他的女儿米沙，还有他的妻子扎娜，被捆在沙发上，嘴也被堵起来。但这并不是让他最震惊的。五个小时前他离开家，去执行这个戴着头巾的家伙的指令时，他家里就是这个样子了。
	
	让他恐惧的是那个人现在不再戴着他的头巾了。
	
	“饶了我们，先生！”塔尔祈求。
	
	可怜的贪官本来带着希望，希望自己回来时一切都恢复原样：从美国人那里得到的贿赂可以不被人知道，戴头巾的男人会离开他和他的一家。这个希望现在完全破灭了，就像一滴水落在烧红的煎锅上。
	
	塔尔想避开那人的目光，他正坐在他女儿和妻子的中间。女儿和妻子的眼睛都哭红了。
	
	“饶了我们，先生！”塔尔重复着。
	
	那人手里有个东西，是把枪。枪的末端绑着一个空的可乐瓶。塔尔知道那是干什么用的：最原始也是最有效的消音器。
	
	塔尔止不住地颤抖起来。
	
	“没什么好害怕的，塔尔。”那人说，向前靠在塔尔的耳边低语：“很快的，你就没有任何烦恼了。”
	
	轻轻一响，好像鞭子一挥。几分钟后又有一声响，间隔几分钟后是第三声。有间隔是因为要用胶布固定那个可乐瓶，这需要花点时间。

第十章 偷文件
	“比蒙号”上，红海亚喀巴海湾
	
	2006年7月12日，星期三，上午9:47
	
	安德莉亚醒了，她在船上的医务室里。这是一个很大的房间，有两张床，一些玻璃柜子，还有一张桌子。海瑞尔医生满脸焦虑，陪了安德莉亚一个晚上。她一定没怎么睡，因为安德莉亚张开眼时，海瑞尔已经坐在桌子旁边了，她正一边看书一边喝着咖啡。安德莉亚使劲打了个呵欠。
	
	“早上好，安德莉亚。你错过看到我美丽的国家。”
	
	安德莉亚揉着眼睛从床上起来，唯一一个她可以看清楚的东西就是桌子上那个咖啡壶。医生看着她，知道咖啡因已经在安德莉亚身上开始产生奇妙的效果。
	
	“你美丽的国家？”安德莉亚定了定神说，“我们到了以色列？”
	
	“更确切地说是在约旦海域。让我们到甲板上去，我指给你看。”
	
	他们走出医务室，安德莉亚抬起头让脸对着早晨的太阳。今天会很热。她深深吸了口气，在睡衣里伸展着四肢。医生靠在栏杆上。
	
	“你小心别再掉下去！”医生打趣地说。
	
	安德莉亚哆嗦了一下，意识到自己还活着实在是幸运。昨晚紧张的搭救过程，还有她不得不撒谎说是自己不慎落水的事，让她感到耻辱，那时她还顾不上害怕。但是现在，在日光下，涡轮机的发动声，还有对那寒冷海水的记忆一股脑涌回她的脑海，简直是一个噩梦。她想摆脱这个噩梦，把注意力集中在眼前这些美景上。
	
	“比蒙号”正缓缓驶向一个水上平台。一只拖船正把它向右拖向亚喀巴港。海瑞尔向船头指着。
	
	“那就是约旦的亚喀巴。那边是以色列的埃拉特。看看这两座城市面对面，就像在互相照镜子。”
	
	“很美吧？但这还不是主要的……”海瑞尔脸红扑扑的，她把脸侧向一边。
	
	“在海上你没办法真正欣赏。”她继续说，“但如果你坐飞机来的话，就可以看见海岸线上一块正方形的海湾。亚喀巴在东边，埃拉特在西边。”
	
	“说得也是啊，为什么我们不坐飞机来呢？”
	
	“因为我们的官方借口不是为了考古来的。凯因先生想找到约柜，把它带回美国去。约旦当然不会同意，不管在什么条件下都不可能。我们的掩护是来寻找磷酸盐，所以我们得像其他公司一样坐船来。每天都有上百吨的磷酸盐从亚喀巴运出去，运往世界各地。我们是一个低调的探矿队，我们在船上带着自己的运输工具。”
	
	安德莉亚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她喜欢岸边这种和平的景象。她朝埃拉特方向看去。很多快乐的小船在靠近城市附近游荡，就像一群白鸽子在绿草里玩耍。
	
	“我从来没到过以色列。”
	
	“那你应该去看看。”海瑞尔说，笑得有些悲哀。“那是一片美丽的土地。就像一个栽满果树和鲜花的园子，现在被鲜血和沙漠的沙尘弄得衣衫褴褛。”
	
	安德莉亚仔细看着医生。因为对家乡的感慨，让她脸上泛起淡淡的忧伤，这有些令人不安，但她卷曲的头发和被太阳晒得黝黑的皮肤此时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美丽动人。
	
	“我想我明白你的意思，医生。”
	
	安德莉亚又从睡衣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烟盒子，她掏出一支骆驼香烟，点着它。
	
	“睡着的时候把这个放在你的睡衣里可不妥。”
	
	“抽烟也不妥，还有喝酒。或者是在这次有恐怖主义者威胁的探险合同上签字都不妥。”
	
	“看来我们有很多相似之处。”
	
	安德莉亚看着海瑞尔，想知道她究竟是什么意思。医生伸出手从安德莉亚手里拿过香烟盒子。
	
	“哇，医生，你不知道你让我多高兴。”
	
	“为什么？”
	
	“我喜欢医生抽烟。就像一个自以为很牢固的盔甲上有一道裂缝。”
	
	海瑞尔大笑起来。
	
	“我喜欢你。看到你现在的处境这么惨，着实让我困扰。”
	
	“什么处境？”安德莉亚扬起眉毛。
	
	“我是说你昨晚的事。”
	
	安德莉亚的香烟停在半空。
	
	“谁告诉你的？”
	
	“福勒神父。”
	
	“其他人知道吗？”
	
	“不，但是我很高兴他告诉了我。”
	
	“我要杀了他。”安德莉亚说着，把香烟掐灭在栏杆上，“你不知道昨晚当每个人看着我时我有多尴尬……”
	
	“我知道他告诉你说不要告诉任何人。但是相信我，我和别人不同。”
	
	“‘看那个傻瓜，她都站不稳！’他们一定这么看我。”
	
	“可是，呃，这也不是没有一点儿道理，是不是？”
	
	安德莉亚想起头一天飞机BA609抵达时，她为了看飞机差点摔倒，多亏海瑞尔拽了她衣服一把，想到这，安德莉亚有些局促。
	
	“不用担心，”海瑞尔继续说，“福勒神父告诉我是有理由的。”
	
	“就他明白！医生，我不相信他，我们俩以前曾经碰到过……”
	
	“那次他也救了你的命。”
	
	“好了，那次的事他也告诉你了。你知道我们在水里时，他是怎么使劲让我浮出水面吗？”
	
	“福勒神父曾是美国空军一名军官。伞降援救特种部队精英。”
	
	“我听说过，他们专门找那些被击落的飞行员，是吧？”
	
	海瑞尔点点头。
	
	“我想他喜欢你，安德莉亚，也许你让他想起什么人。”
	
	安德莉亚看着海瑞尔，陷入沉思。她说得不错，一定有些什么联系，她想知道究竟是什么。现在她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清楚，这次她的机会，包括对失落古物的报道，采访那个最古怪的难以接近的亿万富翁，还有现在自己的事情，将会是她一次事业的巅峰。而除了这些以外，她还被从一艘行驶中的船扔进了海里。
	
	要是知道到底怎么回事该多好！安德莉亚想，可是现在我一点线索也没有，但福勒神父一定是解开这些秘密的一把钥匙，还有海瑞尔……还有他们究竟想告诉我多少……
	
	“你好像知道他好些事情。”
	
	“是啊，福勒神父喜欢旅行。”
	
	“让我们说得更直截了当些，医生。这个世界可是大得很。”
	
	“在他的世界里也不很大，你没看出他认识我的父亲吗？”
	
	“他是一个很了不起的人。”安东尼的声音。
	
	两个女人转过身来，看到安东尼离他们就几步远。
	
	“你在这里很久了？”安德莉亚问，有些愚蠢的问题越在你不想问的人面前越是冒出来。安德莉亚可不想让自己刚才说的话让安东尼听见。安东尼没理会安德莉亚的发问，他脸上的表情很忧郁。
	
	“我们有一件紧急的事情要做。”他说。
	
	“网捕”公司办公室，日落街二百二十五号，华盛顿特区
	
	2006年7月12日，星期三，凌晨1:59
	
	CIA人员带着奥威尔&middot;华生穿过公司前台。看到公司此时的景象，奥威尔完全目瞪口呆：大火已经扑灭，但黑烟仍包围着一切，坍塌的办公室和熏黑的墙壁惨不忍睹。黑烟散发出令人窒息的焦味，到处是尘土，还有烧焦的尸体。地毯上到处都是水，和着泥土。
	
	“小心点，华生先生，我们切断了电源防止短路，所以我们得用手电照路。”
	
	CIA的手电筒放出强亮度的光束，奥威尔和他们穿过几排桌椅。年轻的奥威尔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每次手电筒的光照在一张翻倒的桌子上，或者一张冒烟的脸上，或者一个熏黑的废纸篓上，他就觉得自己要哭。这些刚刚死去的人是他的雇员，这里是他的生活。他旁边的CIA正给他解释着这里发生的一切细节，刚才可能就是他给奥威尔的手机打了电话（奥威尔不是很确定）。此时他一边听，一边紧紧咬住牙。
	
	“枪手从正门进来，枪击了前台接待员，扯断了电话线，然后向其他人开火。很遗憾，你的雇员当时都在自己的座位上。一共十七个人，对不对？”
	
	奥威尔点点头。他惊恐的眼睛落在奥噶尔脖子上的琥珀项链上。奥噶尔是他的会计。奥威尔两个星期前把这个项链作为她的生日礼物送给她的。此时项链在手电光照下，放出一种诡秘瘆人的光。黑暗中，奥威尔几乎认不出奥噶尔的手，那手已经烧焦，像鸡爪子一样弯曲着。
	
	“枪手把他们一个一个杀死，非常冷血。你的人没有办法逃走。唯一的出口就是穿过前面的门，可是办公室已经……什么？你的公司一共一百五十平方米？没有地方藏身。”
	
	是的，奥威尔喜欢开放型办公环境。整个公司是用玻璃、钢筋和黑斑木（就是非洲黑木）建成的半透明式结构，没有门，没有格子间，光线可以照到各个角落。
	
	“枪手杀完所有的人后，他们在门口和最里面的壁橱扔了两枚炸弹，自制武器，不是很强大的那种，但是足以让你的公司处处起火。”
	
	电脑终端价值百万的硬件和价值几百万尤其珍贵的资料，都是奥威尔的员工们这些年搜集整理的信息，全部丢失了。上个月，奥威尔整理了他的数据储存并备份到“蓝线”磁盘中。这个工作几乎用了近两百张磁盘，占用了近十个TG硬盘空间，之后放在防火壁柜内……现在这个柜子开着，里空空如也。该死，这些人怎么知道的？
	
	“他们用手机控制炸弹，我们猜想整个过程不超过三分钟，最多四分钟而已。当有人给警察打电话时，他们早已逃之夭夭。”
	
	网捕是个小公司，办公楼只有一层，远离市中心，周围都是一些小商业公司，还有一个星巴克咖啡店。在这里作案非常完美：不用着急，也没人怀疑，更没有证人。
	
	“第一批赶到的警察封锁了这里并呼叫消防员。他们把好奇围观的人隔离，一直等到我们调查组赶到。我们告诉群众这里发生了瓦斯爆炸，一人死亡。我们不想让人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件事的凶手可能是和上千个集团有关，比如阿尔盖达组织，极端主义突击队……任何人，如果他们觉得网捕的真正目的对他们有威胁的话，都会使用这种极端手段破坏公司。网捕这几年的确发现了这些恐怖组织的一些弱点：比如他们联络的手段。但是奥威尔怀疑这次的袭击可能出于更深更隐秘的原因：他最近一次的项目，就是凯因集团的项目，可能就是这次悲剧的起因。因为这里有一个名字，一个非常危险的名字：胡全。
	
	“你当时不在真是幸运，华生先生。现在你不必担心，你在CIA完全的保护之下。”迈出门槛时，听到CIA如此说，奥威尔才第一次打破了沉默。
	
	“你们的超烂保护管屁用！简直就是一张停尸房的头等票。别想跟着我！我要消失几个月。”
	
	“这可不行，先生。”工作人员说，他往回退了几步，把手放在腰间枪套上，另一只手用手电照着奥威尔的胸膛。奥威尔穿的花衬衣此时在整个烧塌的办公室里，就好像一个参加海盗葬礼的小丑。
	
	“你什么意思？”
	
	“先生，那些在兰利的人要和你谈谈。”
	
	“我早该知道。他们想付给我很多钱，企图侮辱掩盖这里死去的人的记忆。把这场谋杀——来自我们国家敌人的谋杀——装扮成一场事故。他们不愿做的事就是关闭信息管道，对不对，特工？”奥威尔坚持说道，“即使对平民有生命危险他们也不会关闭这些信息来源。”
	
	“你说的我都不知道，先生。我的任务就是把你安全地带到兰利。请配合我的工作。”
	
	奥威尔低下头深深吸了口气。
	
	“好吧，我和你走。我还能做什么？”
	
	特工笑了笑，显然他很满意。把手电光从奥威尔身上移开。
	
	“你不知道我听你这么说多高兴，先生。我可不愿意用手铐把你铐起来带走……”
	
	话没说完，他已经意识到一切都太晚了。奥威尔用全部身体的力量压过来，这个从加州来的年轻人不像CIA特工受过任何专门徒手对打训练，他也没有三级黑带证书，或者五种徒手制服对手的办法。奥威尔知道的最野蛮的办法就是从他的游戏机上学来的。
	
	但是别忘了奥威尔有二百四十磅，他此时非常愤怒，完全孤注一掷，对这种状态下的人即使一个特工也无能为力。特工被奥威尔压在桌子上，桌子碎成两半。特工使劲扭动身体，想够到腰间的枪，但奥威尔更快，压在特工身上，奥威尔用手电筒打他的脸，特工的胳膊折了，他不动了。
	
	奥威尔突然感到害怕，奥威尔举起手对着他的脸。这一切来得太突然了。不到两个小时前，他还坐在私人飞机里，掌控着自己的前途，而现在，他在攻击一个CIA特工，也许已经杀了这小子。
	
	奥威尔迅速把手放在特工脖子上，检查了一下他的脉搏，他知道特工没死。感谢上天这小小的仁慈！
	
	好了，现在要好好想想。你得离开这里，找一个安全的地方。尤其重要的是，保持冷静，别让他们抓住你。
	
	奥威尔知道自己的块头大，还有一个马尾巴发型，穿着夏威夷的花衬衣，这身打扮让他跑不了太远就会被人发现。他走到窗户边上，想出一个计划。他看到几个消防人员在门口那里休息喝水，几件黄色的消防制服放在一边。这就是我要的！奥威尔镇静地走出门，来到最近的一条警戒线，这里有几件消防外套和头盔，很沉。几个消防人员正聊天，背对着衣服。奥威尔祈祷着，希望那几个人不要发现他，然后他迅速拿起一件外套和头盔，倒着往回走，他溜回办公室。
	
	“嗨，哥们！”
	
	奥威尔焦急地转过头。
	
	“你在叫我？”
	
	“当然啦！”一个消防员说，“你拿着我的衣服要去哪儿？”
	
	回答他！编个故事！有说服力的故事。
	
	“我们要去看看服务器，特工说我们需要特别小心。”
	
	“你妈从没告诉过你借东西要征求人家同意吗？”
	
	“实在对不起，请问你可以借给我吗？”
	
	救火员笑了。
	
	“当然了，让我看看这衣服是否合身。”他说着把衣服打开，奥威尔把胳膊伸进袖子里。救火员帮他系好扣子，给他戴上头盔。奥威尔被烟和汗水的味道熏得难受，不由得皱皱鼻子。
	
	“正合适，对吧，各位看？”
	
	“要是他不是穿着那双凉鞋，他就像个真正的消防员了。”另外一个消防员说，指着奥威尔的脚，他们都笑起来。
	
	“谢谢，非常感谢！对我刚才的不礼貌表示歉意，让我招待你们一些喝的，如何？”
	
	几个人把拇指竖起来冲奥威尔点头。奥威尔走了。在他们后面大约五百英尺外的警戒线那里，奥威尔看到十几个旁观者，还有几个电视台的摄像机，想要拍到一些现场的连续镜头。从那个距离看火灾现场，似乎只不过发生了一场瓦斯爆炸而已。奥威尔想他们不久就会离开的。他想这次事故可能在晚间新闻里会有不超过一分钟的报道，第二天的华盛顿邮报也会有不超过半个小栏目的报道。现在，他可是有一个更紧急的问题要解决，就是离开这里。
	
	只要不再碰上另外一个特工，就没事。所以要保持微笑，微笑。
	
	“你好啊，比尔。”奥威尔对着一个门口负责监视的警察点头，好像他早就认识似的，“我去给我的伙伴买些喝的。”
	
	“我是麦克。”
	
	“哦对，对不起啊，我把你和另一个人搞混了。”
	
	“你是和五十四号在一起的，对吗？”
	
	“不是，是和八号，我是斯图尔德。”奥威尔说着，指着身上消防制服胸口的铭牌，心里一直祷告警察不要看到他的鞋子。
	
	“去吧，”那人说，移开“禁止穿越”的路障让奥威尔穿过去，“给我带点吃的回来，行吗，伙计？”
	
	“没问题！”奥威尔回答。他离开了烟雾弥漫的现场，消失在人群中。
	
	“比蒙号”舰，约旦亚喀巴湾
	
	2006年7月12日，星期三，上午10:21
	
	“我可不会这么干。”安德莉亚说，“你疯了吗？”
	
	安东尼摇摇头，看着海瑞尔，希望得到她的支持。这是他第三次试图劝说安德莉亚听他的了。
	
	“听我说，亲爱的。”海瑞尔说，蹲在安德莉亚身边，安德莉亚这时候靠着墙坐在地上，左手抱着两只腿尽量蜷起来靠着身体，右手拿着烟，紧张地抽了一口。
	
	海瑞尔接着说：“就像福勒神父昨晚告诉你的一样，你的事故证明有人潜入这次探险。为什么有人特地绕过我去袭击你……”
	
	“也许是故意的，但这事对我很重要。”安德莉亚嘟哝着。
	
	“但现在最关键的是要让我们和罗素知道一样多的内幕。他不会告诉我们，那是肯定的。所以我们需要你去侦查那些资料。”
	
	“我就干脆把他的资料偷出来好了。”
	
	“不行，原因有二。第一，罗素和凯因睡在一个舱内，那个舱在完全监管之下。第二，即使你想办法进去了，他们的舱很大，罗素可能把文件放在很多地方，他带了很多文件来，以便继续掌控凯因集团的运作。”
	
	“好吧，但是那个怪物……我看到他看我的样子。我可不想接近他。”
	
	“德克先生可以熟记叔本华的著作，也许这可以让你和他有些可谈之资。”安东尼说，这可是他不常有的幽默。
	
	“神父，你一点儿也不帮忙。”海瑞尔责备他。
	
	“他说什么？”安德莉亚问。
	
	“德克每次工作都要用叔本华的语录。谁都知道他以此著名。”
	
	“我还以为他是以把那些锋利的铁丝网当早餐吃著名呢。要是他发现我在他的舱里窥视会对我做出什么来？我可不愿意，我撤出！”
	
	“安德莉亚，”海瑞尔抓住她的肩膀，“从一开始，我和福勒神父都对你参加这次探险很不安，你一上船，我们就都希望说服你编个理由撤出这次探险行动。可惜现在他们已经告诉我们这次探险的目的，现在也没人可以离开了。”
	
	该死！我的生命完全给控制了！我的生命，我希望，不要太短暂！
	
	“现在你在这里，不管你喜欢不喜欢，奥蒂罗小姐，”安东尼说，“我和海瑞尔医生都无法接近德克的房间。他们很严密地监视着我们。只有你可以。那是一个小房间，没有多少东西在里面。我们肯定那里放着的唯一的文件就是和这次使命有关的文件。应该是个黑夹子，封面有一个金色的公司徽章。德克工作的代码叫作DX5。”
	
	安德莉亚想了一会儿。虽然她很害怕德克，但事实上这里有一个凶手。如果她袖手旁观一心写她的文章指望以后的成功，这个凶手不会消失。她必须现实些，并且和安东尼、海瑞尔合作也不是一个坏主意。
	
	只要可以完成我最终的目的，而且他们不介入我的相机和这次寻找约柜的事件……
	
	“好吧，但是我可不希望德克把我给剁成肉酱。否则我就变成鬼缠着你们俩！”
	
	安德莉亚朝七号过道走去。计划很简单：海瑞尔堵住德克走进过道的路，让他和他的手下都进行防疫针注射。同时安东尼监视通向一层和二层的楼梯。
	
	德克的房间在二层，简直让人难以置信，门开着。
	
	他真是太过自信了，这个怪物！安德莉亚想。
	
	这个小房间几乎和安德莉亚自己那间一模一样。一个狭窄的床安在那里，像军队里的样式。
	
	就像我父亲那样。这个该死的军队怪物。
	
	一个金属柜子，一个小卫生间，还有一张桌子。桌子上有一堆黑色的文件夹。
	
	就是这个！很容易嘛！
	
	安德莉亚的手伸向这些文件，与此同时，她听到一声丝绸发出的声音，这声音几乎让她的心脏跳出胸膛！
	
	“嗯，让我看看，我是哪里来的如此福气？”
	
	“比蒙号”舰，约旦亚喀巴湾
	
	2006年7月12日，星期三，上午11:32
	
	安德莉亚使劲不让自己叫出声来。她转过身，脸上挤出一个微笑。
	
	“你好，德克先生。哦，应该叫您德克上尉？我在找您呢！”
	
	德克的手很大，他站在那里，离安德莉亚很近，她不得不把头向后靠，好使得自己不朝着他的脖子说话。
	
	“德克先生很好，你想要什么……安德莉亚？”
	
	快点想一个说法，一个好借口。安德莉亚想，把脸上的微笑挤得更灿烂些。
	
	“我是来向你道歉的，昨天下午你陪伴凯因先生下飞机时我太鲁莽。”
	
	德克的嘴角撇了一下，这个冷血的人关上了舱门，现在他和安德莉亚很近，他脸上的伤疤，他的棕色头发，蓝眼睛，两天没刮的胡子，都在安德莉亚眼前。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古龙水香味简直让安德莉亚窒息。
	
	简直不敢相信，这家伙居然用阿玛尼牌子，这么多！
	
	“你不想说点儿什么吗？”
	
	“你说吧，安德莉亚，或者你不是来道歉的？”
	
	安德莉亚突然想起一期《国家地理》杂志的封面，那封面是一条眼镜蛇正注视着一只小蠢猪。
	
	“请原谅我。”
	
	“没问题。幸亏你的朋友福勒神父给你解了围。但是你得小心。我们和其他人之间的关系都是从这些对不起开始的。”
	
	德克向前走了一步，安德莉亚不得不退后。
	
	“很深奥的话，叔本华说的？”
	
	“啊，你知道这些经典？还是你从船上听来的？”
	
	“我一直都是自学的。”
	
	“好啊，一位伟大的教师说过：‘一个人的脸会比他的嘴巴说更多有趣的事情。’而现在，你的脸看上去很有负罪感。”
	
	安德莉亚用余光看着旁边的文件。尽管她感到这么快就去看文件不妥当。她必须让德克不会怀疑到她头上，不过也许太晚了。
	
	“伟大的教师也说过：‘每个人都会在自己的领域里遇到极限，因为他对世界的观察是有限的。’”安德莉亚引用叔本华的话说。
	
	德克满意地笑了，露出牙齿。“非常对。我想你该走了，你要准备好：再有一个小时我们就靠岸了。”
	
	“是的，当然，好，借过。”安德莉亚说着，试图绕过德克。
	
	开始德克没有动，最后他终于移开墙一样的身体，让安德莉亚从桌子和他之间窄小的空间挤出去。
	
	接下来发生的事，安德莉亚以后会经常想起来的，这体现了她“狡猾”的一面，就在这个南非保镖的鼻子底下，她窃取了她想要的情报，真是天才啊！谁叫现实生活总是太无聊。
	
	她向前一步，差点儿绊倒。
	
	安德莉亚的左腿绊倒德克的左脚上，德克并没有动一下。安德莉亚失去平衡向前摔去，她的双手伸向前方按在桌子上，以免脸磕到上面，桌子上的文件撒了一地。
	
	安德莉亚看着地上的东西假装很害怕，她又抬头看看德克，德克正看着她，气得鼻子冒烟。
	
	“哎呀！”
	
	医务室里
	
	“结果我就碰了一下，说了句对不起就跑出来。你们应该看看当时他看着我的样子。我永远不会忘！”
	
	“对不起，我没有及时阻止他，”安东尼摇着头说，“他一定从另外一个入口下楼梯的。”
	
	三个人在医务室里，安德莉亚坐在一张病床上，安东尼和海瑞尔看着她，脸上满是焦虑。
	
	“我根本就没听见他进来，像他这么大的块头可以走动得没有一点儿声音简直不可思议。你们俩什么忙也帮不上。反正不管怎么说吧，谢谢你说的叔本华，神父。当我说了叔本华的语录后，那家伙几乎无语了几分钟呢！”
	
	“没问题。他其实是一个很无聊的哲学家。能从他的书中找出一句漂亮的警句很不容易呢！”
	
	“安德莉亚，文件掉落的时候你还记得看见上面写的什么吗？”海瑞尔问。
	
	安德莉亚闭上眼睛，似乎在集中精力思考。
	
	“有些在沙漠里的照片，看上去像是房屋的分配图……我也不清楚。乱七八糟的，每张照片上都写着字，只有一个文件夹是黄色的，上面有一个图标。”
	
	“那图标是什么样子？”
	
	“这有什么意义吗？”
	
	“很多战争都是因为小的细节获胜的，你要是知道这些就会明白。”
	
	安德莉亚又集中精神思索。她的记忆力很好，但是她毕竟只是在那些散落的文件上停留了几秒钟而已。她用手指按住自己的鼻子，眯起眼睛，发出很奇怪的声音，突然她想起了什么：一幅图画出现在她头脑中。
	
	“是一只红鸟。一只鹰，因为它的眼睛是鹰的眼睛。翅膀张开。”
	
	安东尼微笑了一下。
	
	“这可是非同寻常，也许可以告诉我们什么。”他说。
	
	神父打开他的文件箱，拿出一只手机。他揪出手机上粗粗的天线，然后慢慢转动调整方向。两个女人吃惊地看着他的举动。
	
	“我以为所有的对外联系工具都是不允许的。”安德莉亚说。
	
	“是不允许。”海瑞尔说，“要是有人知道他这么做可就真麻烦了。”
	
	安东尼凝视着手机上的屏幕，等着信号。那是一部全球系统卫星手机：不是用一般信号，而是直接和卫星通信网络连接，它的信号大约可以覆盖地球表面99%的范围。
	
	“所以我们今天必须发现点儿什么。奥蒂罗小姐。”安东尼说着，开始拨号，“现在我们接近一个大城市，所以从船上发出的信号不会引起太大的注意，因为亚喀巴会有很多类似的信号发出。一旦我们到了探险地点，再用任何一种电话都是会极度危险的了。”
	
	“但是……”
	
	安东尼举起一个手指打断安德莉亚的话，电话接通了。
	
	“阿尔伯特，我需要帮助。”
	
	弗吉尼亚 菲尔福克斯郡某处
	
	2006年7月12日，星期三，上午5:16
	
	年轻的神父还处在半睡眠状态下，他就从床上跳起来。他知道打电话的是谁。因为那个电话只在紧急情况下会用。它的铃声与众不同，而且只有一个人有这个电话号码。为了这个人，阿尔伯特神父可以毫不犹豫献出生命。
	
	当然，阿尔伯特神父不是一开始就叫神父的。十二年前，当他十四岁的时候，他被叫作毒药佛罗多，在美洲是一个臭名昭著的天才网络惯犯。
	
	年少的阿尔伯特是一个孤单的孩子，很瘦，长着棕色的头发。他的父母工作都很忙，没有精力照顾他。阿尔伯特小时候看上去很单薄，一阵风就能把他吹跑似的。于是父母把他锁在家里，窗户紧闭，但是根本不用风，阿尔伯特就可以被吹到虚拟的网络世界里。
	
	“他的天赋实在无法解释，”FBI在阿尔伯特被捕后说，“没人教他，这孩子只要一看到电脑，他不是看到一个机器，不是看到那些铜线、硅片或者塑料的东西，他看到的是一扇扇‘门’。”
	
	一开始，阿尔伯特打开一些这样的“门”自娱自乐。这些“门”中包括些加密的单位，比如曼哈顿银行、东京三菱财团，还有BNP即巴黎国家银行等。他的这些违法举动进行了大约三个星期后，他窃取了八亿九千三百万美金，他黑了这些银行的账号，把钱转入一个并不存在的中介银行里，那银行被他叫作“阿尔伯特银行”、在中美洲的开曼群岛上。这是一个只有他一个客户的银行。当然，给银行起自己的名字并不是聪明的办法，但是当时阿尔伯特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少年。当两支特种警察队伍闯进他的家时，阿尔伯特正在和父母一起吃晚饭，他才意识到自己的错误，都是自己的名字留下了狐狸尾巴，招来了这群人。
	
	阿尔伯特从来不知道监狱是什么样子，据说你偷得越多，他们对你的待遇就越好。当他戴着手铐被FBI带进审讯室的时候，他从电视上看到那些关于美国监狱系统的熟悉画面一直在他脑子里转动。阿尔伯特模糊地觉得监狱会让一个人腐烂，或者让你成为“某人”，尽管他不知道“某人”到底是什么意思，但是他想这个恐怕不那么好玩。
	
	FBI看着这个弱不禁风的少年，他满头是汗，站在那里很不自在。可是这个孩子让很多人都不自在。现在要审讯他这样一个柔弱的孩子，他们几乎不忍，可是要不是他幼稚的错误，他也不会榨取这些巨头银行的现金了。这些银行当然不会希望公众知道真相，因为像这样的案件大多数只会让那些投资者不安，所以银行都不会公开。
	
	“你说你对这样一个十四岁的核炸弹怎么做？”一个警察说。
	
	“叫他不要爆炸。”另一个说。
	
	因此他们把这个案子交给了CIA，而CIA经常是能很好地利用这些原始天才。为了和这个孩子很好地交谈，他们叫来了一个特殊人员，这个人在1994年在军队获得殊荣，是一个成熟的空军神父，在心理学上有丰富的经验。
	
	那天早上，睡眼蒙眬的福勒神父走进审讯室，告诉阿尔伯特他有两个选择，一是进监狱服刑，二是给政府每天做六小时的义工，做一个星期。阿尔伯特听了，喜极而泣，大哭起来。
	
	本来照顾这个天才少年的任务是一项苦差事，但是对福勒神父来说，他却认为是一件恩赐。在这期间，两人互相敬仰对方，彼此建立了不可摧毁的友谊，最后，阿尔伯特入了天主教并成为神学院的学生。他毕业后成为一名神父，继续配合CIA工作，但是和福勒神父一样，他是代表神圣同盟，也就是为梵蒂冈服务的。从那时起，阿尔伯特已经习惯时常在半夜收到福勒的电话，阿尔伯特把这当作是他们1994年第一次见面后的一种补偿。
	
	“你好，安东尼。”
	
	“阿尔伯特，我需要帮助。”
	
	“你有在正常时间打过电话吗？”
	
	“时间？你知道，这对你没什么意义……”
	
	“算了吧，安东尼。”年轻的神父说，走到冰箱前，“我困死了，所以你快点说吧，你已经到了约旦了吗？”
	
	“你知不知道有一个徽标是一只红色的鹰，有一对展开的翅膀的？”
	
	阿尔伯特给自己倒了一杯冷牛奶，又回到卧室。“你开什么玩笑？那是网捕公司的徽标。那些人可是一群天才。他们曾给CIA专门调查恐怖组织的部门提供情报，赚了CIA很多银子。他们也曾给一些美国私人公司提供资讯服务。”
	
	“你为什么用‘曾’提到他们？阿尔伯特？”
	
	“几个小时前这个公司有一份内部简报。昨天一群恐怖分子袭击了这个公司，把他们在华盛顿特区的办公室炸毁并杀死了所有雇员。媒体什么也不知道。整个事件被解释为瓦斯泄露爆炸事故。网捕可是在反恐方面很著名的信息专家，但是这样的工作也让他们很容易成为袭击对象。”
	
	“有没有幸存者？”
	
	“只有一个：一个叫奥威尔&middot;华生的，是老板也是CEO。网捕遭袭击后，奥威尔告诉CIA他不需要保护，然后他逃走了。兰利的头儿们很恼火让这个家伙在他们眼皮底下溜走。现在找到奥威尔并对他实行保护成了CIA的首要任务。”
	
	安东尼沉默了一分钟。对这个反应阿尔伯特已经习惯了。
	
	“听着，阿尔伯特。”福勒神父接着说，“我这里一团糟，而奥威尔可能知道一些事情。你必须在CIA找到他之前找到他。他现在很危险，更糟糕的是，我们现在也处在危险中。”

第十一章 爪子峡谷
	约旦沙漠，欧姆达瓦
	
	2006年，7月12日，星期三，下午4:15
	
	八辆探险队的护航车队沿着公路行驶，这条公路就像一条盘桓在硬硬的地面上的带子，对于它通往何处，你可以尽情想象。从任何一个悬崖眺望，都可以看到整个地区的全部风光，这里到处荒无人烟。这八辆车在路上很不协调，就像畸形的怪物。从亚喀巴到探险目的地大约一百英里，但是由于这里地形的不规则，到处是沙尘，能见度很低，探险队的车子已经开了5个多小时，每辆车子现在都裹着厚厚的尘土，司机互相几乎看不见对方，所以跟车很困难。
	
	领头的车辆是两辆多功能悍马H3s，每辆车上有四个人。车身是白色的，门上面有凯因集团标志，这些车辆是限量制造系列，是专门为最恶劣路况设计的。
	
	“坐在这卡车里简直像地狱，”汤米&middot;爱伯格说，他坐在第二辆悍马里，旁边坐着安德莉亚。“我根本不该叫它卡车，该叫它坦克。这车可以压过一堵十四英尺厚的墙，或者爬上六十度角的斜坡呢！”
	
	“我想这车的造价一定比我住的地方还贵得多呢。”安德莉亚说，由于沙尘太多，她无法对这里的自然风光照相，只好偷拍了几张对面坐着的大卫&middot;帕帕斯和斯都&middot;艾灵，让她自己不至于太失望。
	
	“造价差不多是三万欧元。只要有油，这家伙就能对付任何环境。”
	
	“所以我们带了一辆加油车，对吧？”大卫说。他是一个有着橄榄色皮肤的年轻人，鼻子有点扁，前额稍窄。每当他因为惊讶张开眼睛的时候——其实他经常这样做——他的眉毛几乎碰到他的发际线。安德莉亚喜欢他，和斯都比起来他挺招人喜欢。斯都梳着一个马尾辫，个头很高也更有魅力，可举止更像一个“自己动手”的手册。
	
	“当然了，大卫，”斯都回答说，“你不该对你已经知道答案的事情再提问，你该记住这点，这是我们工作的关键。”
	
	“教授不在的时候你倒是很自信，”大卫说，听起来他似乎被斯都的话刺到了，“今天早上他纠正你评估的问题时，你看起来也不怎么样。”
	
	斯都扬起下巴，给安德莉亚做了个“你相信吗”的表情，安德莉亚没理他，自顾自地给照相机换储存卡。每张卡是4G，可以照出六百张高清晰的照片，用完一张安德莉亚就把照片另存到外置硬盘上，那张硬盘可以储存一万两千张照片，还有一张七英寸的LCD预览屏。安德莉亚本来想把手提电脑带来的，但是只有德克的手下可以带电脑，其他人都不允许。
	
	“我们还有多少汽油，汤米？”安德莉亚问，转向司机。
	
	汤米翘起胡子想了想，安德莉亚对他反应如此迟钝感到很好笑。他说话时一字一顿：“呃，呃，呃……我们后面的两辆车装着我们的供给。俄国卡玛斯，军用车，像钉子一样坚固。当时俄国人把它用在对付阿富汗上。呃……在它后面的那辆是罐车，一辆是水，装着一万零五百加仑的水。另外一辆小些的是油罐车，大约有九千加仑的汽油。”
	
	“那可真不少。”
	
	“是啊，想想我们是要待在那里几个星期，我们还需要电。”
	
	“我们可以随时回到船上，你知道……让他们再给我们运来我们需要的东西。”
	
	“嗯，不可能。一旦我们到了营地，我们就和外界断绝所有联系。这是命令。”
	
	“那要是有紧急情况怎么办？”安德莉亚有些紧张地问。
	
	“我们基本上是自给自足。我们携带的物资可以够我们生存几个月。我们当初的计划是经过缜密考虑的。你瞧，我，作为一个正规的司机和机械师，负责管理一切交通设备的辎重。海瑞尔医生有一个名副其实的医院。当然，如果发生了比扭伤脚腕更厉害的事故，我们离最近的城市欧姆达瓦也就四十五英里远。”
	
	“这样就让我放心了。有多少人住在那里？十二个？”
	
	“你学新闻的时候老师没教过你地理知识吗？什么叫纬度？”
	
	“学过啊，我们管那课叫讽刺课程。”
	
	“我想那一定是你学得最好的课了。”
	
	放屁！我希望你挖掘的时候犯心脏病！那样你就知道在约旦中部的沙漠里生病是什么滋味了！安德莉亚想，她在学校从来没得过高分，汤米的话让她受了刺激，这让她沉默了一小会儿。
	
	“欢迎到约旦南部来，朋友们！”汤米欢快地说，“西蒙风[1]的家乡，人口：零。”
	
	“什么是西蒙风，汤米？”安德莉亚问。
	
	“一种强烈的沙尘暴。你只有体验了才会明白。看，我们快到了。”
	
	悍马开始减速，几辆车在路旁排成一条线。
	
	“我想这里有岔路，”汤米说，指着GPS的面板，“我们还有不到两英里的路程，但是需要我们花些时间。这些沙丘对我们的卡车来说有些困难。”
	
	沙尘不再飞扬了以后，安德莉亚看到一个非常大的沙丘，像玫瑰那样红。沙丘后面是“爪子峡谷”，根据斯克教授的介绍，那里是约柜藏了两千年的地方。小的旋风互相追逐着，在沙丘两旁旋转，似乎在叫安德莉亚去跟它们一起去玩耍。
	
	“你觉得我可以自己走过去吗？这样你们过去的时候，我想照几张照片。我会在卡车到之前先到，这样看起来会很不错。”
	
	汤米关切地看了看她：“嗯，我觉得这样做不好，爬上那个沙丘不是件容易的事。在卡车里坐着比较凉快。外面有华氏一百零四度。”
	
	“我会小心的。反正我可以看到你，我们可以保持联系。不会发生什么事。”
	
	“我也觉得你这样做太冒险，奥蒂罗小姐。”大卫说。
	
	“算了汤米，让她去，她是个聪明的姑娘。”斯都说，他好像故意要和汤米意见相反才觉得更有趣。
	
	“我得问问罗素先生。”
	
	“随便。”
	
	汤米拿起步话机，虽然他认为自己的意见是对的。
	
	二十分钟后，安德莉亚对自己的决定开始后悔。在开始爬沙丘之前，她先要下坡大约八十英尺，然后慢慢向上爬，沙丘大约二千五百英尺高，最后五十英尺的坡度有二十五度左右，沙丘的顶端近在咫尺，但是沙子是那么滑，怎么也上不去似的。
	
	安德莉亚带着一个背包，里面装着一大瓶水。但是在她到达沙丘顶之前，她已经喝完了最后一滴。她开始头疼，尽管她戴着帽子，她的鼻子和喉咙都疼。她只穿着一件短袖衬衣，短裤和靴子，浑身抹了很厚的防晒霜，但是她的胳膊开始感到虫咬般的疼痛。
	
	不用半个小时我就要给烤焦了。希望卡车一切OK,不会让我们打道回府。安德莉亚心想。
	
	打道回府的可能性不大。汤米亲自驾驶每一辆车抵达沙丘顶部，因为这需要很高的技术避免卡车翻车。他先驾驶两辆供给车到了一个坡顶部，停稳在坡前，然后又把两辆水车开过去，停在直直的山坡旁，其他人都躲在悍马车下的阴凉处观望着。
	
	这时，安德莉亚通过自己的望远镜看着发生的一切。每次汤米从车里出来，他就朝安德莉亚挥挥手，安德莉亚也挥手向他致意。现在汤米把两辆悍马开上来停在沙丘顶端，他要用这两辆车拖动其他的车翻过沙丘，沙丘很陡，其他车辆没有悍马那么大的动力爬上来。
	
	当头几辆车爬坡的时候，安德莉亚给它们照了些照片。德克的一个手下现在驾驶着一辆多功能卡车，卡车一头和俄国卡玛斯用绳索连着，安德莉亚看着卡车被费力地一点点拖到沙丘顶部，但当卡车开过去后，安德莉亚已经对此过程没了兴趣，她开始观察“爪子峡谷”。
	
	这个峡谷里巨大的岩石看起来和其他沙漠地区没什么特别。安德莉亚看到有两面山墙大约间隔一百五十英尺，好像给拽开的样子。刚才汤米已经给她看过一些卫星拍摄的照片：那就是他们的目的地。整个峡谷看起来像是一只巨鹰的三个指头。
	
	两面山墙都有一百到一百三十英尺高。安德莉亚把镜头聚焦在山峰顶部，寻找更高的摄像点。
	
	这时候她在镜头里看到了一个人。
	
	只有一秒钟。一个穿着卡其布的人，正看着安德莉亚。
	
	安德莉亚吃惊地看着镜头里的人，但是那个人太远了，看不清楚。她又把镜头调整到最大距离。
	
	什么也没有。
	
	换个位置，安德莉亚又从镜头里观察，但是没有用。刚才她看到的那个人不见了，一定是立刻躲开了，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安德莉亚快速地想着该怎么办。
	
	最明智的办法是等安东尼他们到了以后告诉他和海瑞尔……
	
	安德莉亚向卡车走过去，躲在阴影下面。一辆辆车陆续到达。一个小时后，整个探险队伍已经都到了沙丘顶，准备进入“爪子峡谷”。
	
	摩西探险灾难后的MP3文档资料
	
	约旦沙漠警察发现MP3文档资料，这些文件是从安德莉&middot;亚奥蒂罗的数码照相机中发现，事情发生在摩西探险灾难之后。
	
	这个题目，简直是胡扯：“发现约柜”，不，等一下，删了这个。题目：“沙漠中的珍宝”。不，也不好。必须在题目中有约柜字样，那才有卖点。好吧，题目留着等写完了文章再说吧！首句：提到这个名字将会唤起人类有史以来最耐人寻味的故事，这是西方文明历史的起源，今天是全世界考古学家的研究目标。我们随着摩西探险队的神秘之旅穿越南约旦的“爪子峡谷”沙漠，这里据说就是圣经中提到的约柜隐藏的地方，它被一群忠实的信徒隐藏了两千年。这件事发生在所罗门宫殿第二次被摧毁时期……
	
	这看起来干巴巴的，我最好先把约柜提出来。让我用对斯克教授的采访开始……见鬼！那个老家伙喘气的声音让我听着就毛骨悚然。他们说这是因为他有病。注释：需要上网查查“尘肺症”怎么写。
	
	提问：斯克教授，传说中的约柜已经激起了人类无尽无边的想象，对此你如何看待？
	
	回答：你看，你要是让我给你一个介绍，你就用不着兜圈子告诉我一些我已经知道的。你只要说你需要我说什么。
	
	提问：你经常接受采访吗？
	
	回答：十二次。所以你用不着问我一些原始资料什么的。我以前听过已经回答过的任何问题你都不要问了。如果在这里我们可以上网的话，我会告诉你到哪里去找这些资料。
	
	提问：有什么问题吗？为什么你不愿意重复这些问题呢？
	
	回答：我是担心会浪费时间。我已经七十岁了。我花了我生命中的四十三年寻找约柜。现在就是最后时候，否则就再没有机会。
	
	提问：嗯，我想你以前从没有这么回答过提问吧。
	
	回答：你什么意思？这是一个原始测试？
	
	提问：教授，请不要发火。你是一个睿智富有激情的人。为什么你不和公众合作并把你的激情传给大家呢？
	
	回答：（简短停顿）你想要一个惯于这些场合的老手吗？我会尽力而为。
	
	提问：谢谢。关于约柜……
	
	回答：那是历史上最有力量的东西。这绝不是简单的巧合，尤其是说到西方文明的起源。
	
	提问：历史学家不是说文明起源于古希腊吗？
	
	回答：那是胡扯。人类有千年的时间是在黑漆漆、满是尘埃的洞穴里敬拜。那些洞穴里的痕迹就是人类早期的神祗。随着岁月的流逝，那些痕迹变化了大小、形状和颜色，但仍然只是一些痕迹。我们不知道何时唯一的神开始出现，直到四千年前神启示了亚伯拉罕。姑娘，你对亚伯拉罕知道些什么？
	
	提问：他是以色列人信仰之父。
	
	回答：正确。
	
	提问：这和约柜有什么关系？
	
	回答：在神启示了亚伯拉罕后五百年，全能的神对人类总是背弃他的事实感到厌烦。当摩西引犹太人走出埃及的时候，上帝又一次给他的选民启示。就在离此地一百四十五英里的地方。在那里他们和神签订了一个契约，从一方面讲，也就是人类同意遵守那十条简单的条约。
	
	提问：你是说摩西十诫。
	
	回答：是，而从另一方面来说，上帝答应给人类永生。那是历史上最重要的时刻：生命在那时有了意义。三千五百年后，每个人都在良心的某个角落保留着这个契约。有些人管这个叫律法，有些人否认它的存在或者意义，反对这个契约的人不是死亡就是被杀。但是当摩西从上帝手里接过写着诫命的石板时，那才是人类文明的开始。
	
	提问：然后摩西把石板放进了约柜。
	
	回答：还有其他东西。约柜是与神签约的保险箱。
	
	提问：有些人说约柜有超自然能力。
	
	回答：胡扯。明天我们开始工作的时候，我会解释给每一个人。
	
	提问：那么你是不相信约柜的超能力了？
	
	回答：我百分之百不赞同。我母亲几乎在我出生以前就开始给我读圣经了。我一生都奉献给神的世界，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会对那些迷信不加以驳斥。
	
	提问：说到迷信，你的研究工作几乎一直受到来自学术界的争议和批评，说你滥用古代文献去发现珍宝。双方都有一些几乎侮辱性的谩骂。
	
	回答：学术界……他们自己都找不到北。如果没有荷马史诗《伊利亚特》，施利曼[2]自己也根本找不到特洛伊城在哪儿。要是没有那些残片模糊的古卷，卡特[3]怎么发现图坦卡蒙王的坟墓？两人在生前因为用了同样的方法备受争议，现在我也使用同样的办法和技术，如今没人记得批评他们的言论，而施利曼和卡特成了永远被人纪念的人。我也会如此。（一阵强烈的咳嗽。）
	
	提问：你的病……
	
	回答：长期在潮湿的洞穴里，呼吸那些尘土，你不可能不付出代价。我有慢性肺尘症，总得时常有个氧气瓶相伴。请继续。
	
	提问：我们说到哪儿了？哦对，你是不是总相信约柜在历史上是存在的？还是在你开始翻译那些铜卷之后才相信？
	
	回答：我在基督教家庭长大，但是年少的时候转入约旦教。1960年后我可以读古希伯来文，和读英文一样好。在我开始研究库姆兰会社的铜卷时，我没有发现约柜如何真实，因为我早就知道。圣经上有两百多年的参考，里面约柜是最常提到的一个东西。我在研究第二个铜卷的时候，我意识到的是我将会最终成为发现约柜的那个人。
	
	问题：我明白了。那么你是怎么翻译第二个铜卷的呢？
	
	回答：相当复杂，有些辅音很迷惑，容易混乱。比如he,waw,heh,yod, haph, mem, 还有zayin……
	
	问题：请不要用术语，用些我能听懂的话，教授。
	
	回答：有些辅音太清楚，让翻译过程变得困难。最奇怪的莫过于把希腊字母嵌入了整个铜卷。一旦我们掌握了读懂它的钥匙，我们发现这些希腊字母其实是每个部分的标题，它们改变了每个部分上下文的顺序。这是我教授生活中最令人激动的时刻。
	
	提问：四十三年都在研究如何破解这些铜卷，一定挫折重重，然而一旦发现了第二个铜卷，三个月内就破解了这些古代密码，指明了方向，这件事一定是令人振奋无比的，让你多年来的辛苦在三个月突飞猛进。
	
	回答：不是这么说。死海古卷，还有铜卷，一开始的时候，都是被一个牧羊人在偶然的机会里发现的，当时在西岸，这个牧羊人偶然朝一个洞穴里扔进一块石头，听到了一个声音，结果他发现了这些最早的残卷。这不是考古，这是运气。但是如果没有这几十年深入的研究，我们也不会给凯因先生带来这些……
	
	提问：凯因先生？你在说什么啊？你不是在说这个铜卷价值亿万吧？
	
	回答：这个我不能说了，我已经说的太多了。
	
	约旦，欧姆达瓦沙漠
	
	2006年，7月12日，星期三，下午7:33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简直像发疯了一样。斯克教授决定在峡谷入口搭宿营地。因为那里两边的岩石如墙壁一般可以挡住大风，另外那里最后通向八百英里外，斯克教授把那里叫做食指路。那是与峡谷其他两条分路——分别通向东边和东南方向的岔路形成一个中指和无名指，就像一个爪子。
	
	给探险队配置的帐篷是特殊设计的，这是由以色列的一家公司专门制作，有特殊隔离沙漠热度的功能，这些帐篷让大家花了整整一个下午才把它们都支搭好。然后是卸下卡车上的物资，这项工作派给了管理行政的罗伯特&middot;弗里克和司机汤米&middot;爱伯格。汤米用水压绞车柄拉动卡玛兹卡车上的货物，把很多金属箱子卸下来，那里面装着这次开采的一切设备。
	
	“四千五百磅的食物，二百五十磅的医药，四千磅考古设备和电动齿轮，二百磅钢轨，一个电动钻机，还有一个小型挖掘机。你们瞧瞧这些东西！”
	
	汤米给安德莉亚一个清单让她帮着检查这些东西，安德莉亚看得津津有味，她在脑子里记下这些东西，想以后她写文章的时候可能会用到。因为她对固定安装帐篷一无所知，就主动请缨去帮助卸货。汤米让安德莉亚负责哪个箱子该归到哪处，她照着做了。并不是她多么想帮忙，只是她想早点儿干完她就能早点儿去找安东尼和海瑞尔。此时海瑞尔正忙着让人帮她把医务室搭起来。
	
	“现在是第三十四箱，汤米。”罗伯特在第二辆卡车后面冲汤米喊。铰链上的两个金属钩子正挂在一个箱子的两边，箱子随着铰链向下移动，发出嘎啦嘎拉的声音。
	
	“小心点，这箱子很重。”
	
	安德莉亚着急地看着清单，生怕自己漏掉什么。
	
	“这个单子错了吧，汤米。这上面只有三十三箱。”
	
	“不必担心。这个箱子是特殊的……哦，管这箱子的人来了。”汤米一边说，一边扶着箱子解下链条。
	
	安德莉亚的眼睛从清单上抬起来，看到德克的两名手下特维瓦卡和马拉杰克森。两人都在箱子旁边跪下，然后打开箱子。箱子盖发出轻微的嗞嗞声，就像真空的袋子解封时进了空气一样。安德莉亚小心地朝里面瞟，两个士兵似乎并不介意。
	
	好像他们想让我看似的。
	
	箱子里面的东西再普通不过：几袋子大米，咖啡，还有大豆，整齐地排在那里，大约有二十包。安德莉亚不懂，忽然马拉一手抓起一袋子向安德莉亚胸口扔过来，马拉的手臂很粗壮，肌肉就像波浪一样，皮肤黝黑。
	
	“接着！白雪公主！”
	
	安德莉亚不得不扔掉手里的清单好接住这两个袋子。特维瓦卡笑起来，马拉根本就不理安德莉亚惊讶的样子，他继续把手伸进箱子把里面的东西往左边使劲推。袋子被他挤到左边，这回里面的东西才显露出来。
	
	手枪、机枪，还有小型步枪，一层层摞在下面。马拉和特维瓦卡一层层卸货，六把枪一层，然后他们小心翼翼地把这些武器放在其他箱子顶部。德克和其他士兵这时候都走过来，他们开始武装自己。
	
	“好极了，先生们，”德克说，“一个聪明人曾经说过：‘伟大的人是鹰……他们把巢建在孤独的高处。’第一班警戒是马拉和歌特里布兄弟。在那儿，还有那儿，那儿，找到你们的藏身之处。”他指着峡谷三个制高点说。第二个地方从安德莉亚的角度来看并不是很高，那里就是几小时前安德莉亚看到那个神秘人影的地方。“每十分钟用无线电联络一次，只限于此。帕克，你要小心，如果你再和刘易斯像上次在老挝那里干过的勾当，用无线电交换食谱之类，我绝不放过你。出发！”
	
	歌特里布兄弟和马拉朝那三个德克指的方向分散开去，一边寻找最容易爬上去的落脚点。在开采期间，德克的士兵会对整个营区一直保持警戒。三个人一选好位置，立刻拿出安全绳和铝制踏板，他们在岩石上每隔十英尺就放进一个踏板，这样竖着爬起来就容易得多。
	
	安德莉亚看着从箱子里拿出的东西，赞不绝口。但当从最后一辆卡车里取出两个预制的淋浴喷头，还有两个方便盥洗间时，她还是忍不住惊奇，对这些巧妙的现代科技赞叹不已。盥洗间是用塑料和玻璃纤维特制的。在她想象力最无边的梦里也没想到，沙漠中她可以这么就近方便地淋浴，而不是要等到下个星期。
	
	“看傻了吧？这回你高兴了？你不会变成沙漠里的垃圾。”罗伯特说。
	
	罗伯特长得瘦骨嶙峋，浑身好像都是胳膊肘和膝盖，他行动起来神经兮兮的。安德莉亚听了他粗俗的言辞不禁大笑起来，她帮助罗伯特搬运厕所设备。
	
	“你说的对，罗伯特，就我看到的，咱们甚至还有女厕男厕呢！对吧？”
	
	“这有些不公平，你看，这儿你们只有四名女生，我们男生可有二十个呢！反正，你们得自个儿去挖个茅坑，这个好玩。”罗伯特说。
	
	安德莉亚听了，脸变白了。本来已经很累，想象着自己将要挥动铁锹帮助挖掘而且很可能手里还会起泡，这个想法让她不舒服。现在罗伯特的话让她觉得很可怕。
	
	“我可不觉得有什么好玩的。”
	
	“你的脸会变得比我姑姑邦尼的屁股还白。所以会很好玩。”
	
	“甭理他，亲爱的，”汤米插话道，“我们会用那个小型挖土机挖坑。十分钟就挖好。”
	
	“你总是破坏我的笑话，汤米，你该让她吓出更多的汗。”
	
	罗伯特摇摇头走了，去调侃其他人。
	
	[1] 西蒙风：非洲与亚洲沙漠地带的干热风。
	
	[2] 海因里希&middot;施利曼（Heinrich Schliemann，1822年1月6日—1890年12月26日）：德国著名考古学家。他的发现使荷马史诗中长期被认为是文艺虚构的国度，如特洛伊、米诺斯、迈锡尼和梯林斯重现天日。
	
	[3] 霍华德&middot;卡特（Howard Carter，1874年5月9日—1939年3月2日）：英国考古学家和埃及学先驱。发现埃及帝王谷图坦卡蒙王陵墓和戴着黄金面具的图坦卡蒙王木乃伊。

第十二章 你知道神的意愿
	胡全刚开始接受训练的时候只有十四岁。当然，首先他要学会忘记很多事情。
	
	开始，他要忘记他在学校学的一切，还有朋友，还有家。没有什么是真实的，所有的人都是敌人，他们有一个计划。他的导师轻轻在他耳边告诉他：“他们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削弱我们的力量，他们知道我们很强大，比他们更有能力。他们知道在给神的承诺上我们更认真。然后他们给我们洗脑，他们让我们的许多族人混乱。他们用情欲和腐败如乌云般迷惑我们的判断，他们撒谎、撒谎、撒谎。他们甚至对日期撒谎。他们说现在是五月二十二日，但你知道今天是几号。”
	
	“十月十六日，先生。”
	
	“他们宣传融合，要和我们和睦相处，但是你知道神的意愿。”
	
	“不，我不知道，老师，但是我觉得，我们的神不是一直教导我们要和平友爱的吗？”小男孩战战兢兢地说，他怎么能知道万能的神的意愿？
	
	“神要惩罚他们！你看看报纸就知道，我们的兄弟如今住在到处有反对声音的环境中，被侮辱，被杀戮。”
	
	“我恨犹太人，先生。”
	
	“不，你不恨，你只是这么想。仔细听我说的话。你现在感觉到的你的仇恨，几年后就会很小，就像一个小火花，对整个森林的火灾来讲，微不足道。只有真正的信仰才会让你有完全的转变。你会是其中之一。你与众不同。我只要看着你的眼睛就知道你有改变世界的能力。团结我们的各团体，把我们的教义带到安曼、开罗、贝鲁特，还有柏林、马德里、华盛顿。”
	
	“我们怎么做才可以成功呢，老师？怎么能把我们的教义带到整个世界？”
	
	“你还没有准备好。”
	
	“我准备好了，老师。”
	
	“你想学吗？用你全部的心思，灵魂和意志？”
	
	“想，什么也阻挡不了我传播神的声音。”
	
	“再等等吧，快了……”
	
	从那天起，胡全从一个天真善良的少年信徒，彻底发生了转变。

第十三章 迈步，停
	挖掘地，欧姆达瓦沙漠，约旦
	
	2006年7月12日，星期三，下午8:27
	
	帐篷终于都支好了，厕所和淋浴设备也都安装好，水管子和水车罐相连，探险队其他人都在一个小帐篷里休息，这个小帐篷周围被其他帐篷环绕，是大家的休息室。安德莉亚坐在地上，手里拿着一瓶“佳得乐”饮料，她已经放弃寻找安东尼了。他和海瑞尔反正就在附近，所以安德莉亚现在就想好好研究一下这些帆布和铝合金的结构——这些帐篷和她以前见过的不一样，每个帐篷都伸出一块四方形，有门还有一个塑料窗户。有一个一英尺半的木质平台伸出地面，建在十二块水泥砖上，这是用来互相隔离避免沙漠热度的。帐篷顶使用很大的弯起来的帆布搭成，一直延伸固定在地上四角，角度特别，可以改善阳光直射的状况。另外每个帐篷都有单独的电线通到汽油车的发动机上。
	
	在六个帐篷中，有三个与其他的稍有不同。一个是医务室，设计很粗糙但密封很好。另外一个是厨房并堆放一些杂物。那里有空调，探险队员每天在日头底下工作累了，可以在那里休息。最后一个帐篷是凯因的，和其他帐篷隔开一些距离。没有明显的窗户和绳子，好像是在默默地警告大家这个亿万富翁不喜欢被打扰。凯因一直待在他的H3s里面，那是德克驾驶的一辆车，直到帐篷都建好了以后，大家也没看见他在哪里。
	
	我怀疑他究竟是否会出现。我怀疑他的帐篷是不是有一个内置厕所？安德莉亚想着，下意识地喝着饮料，这时有个人走过来，他可能知道凯因的事情。
	
	“你好，罗素先生。”
	
	“你好吗？”罗素礼貌地微笑着。
	
	“我很好，谢谢你。听着，关于采访凯因先生的安排……”
	
	“我想现在恐怕还不可能。”罗素打断了她。
	
	“我想你不会只把我带到这个地方来看风景。我想知道……”
	
	“欢迎，先生们女士们，”不受欢迎的斯克教授的声音打断了安德莉亚的话，“和我们预期的不同，你们都按时装完了自己的帐篷。祝贺大家，给自己鼓鼓掌吧！”
	
	他的声音一点儿也不真诚，随着他的话，稀稀落落地响了一点儿掌声。教授总是让他的听众感到不太舒服，即使不能算是侮辱也不算表扬。探险队成员们勉强听着他，围着他，好像围绕着快要落到悬崖后面的太阳。
	
	“在我们吃完饭和分配帐篷之前，我要说完我的故事。”考古学家接着说，“记着我跟你们说过的话吗？我说只有被挑选出来的少数人才可以把那些财宝带出耶路撒冷城？后来，这勇敢的一群人……”
	
	“有一个问题一直都在我脑子里转，”安德莉亚打断他的话，故意不看教授憎恶的表情。“你说也莫拉是第二个铜卷的作者，他在罗马人把所罗门殿夷为平地前写的，我是不是听错了？”
	
	“不，你没有听错。”
	
	“他还有留下什么其他的笔记吗？”
	
	“没有。”
	
	“那他有没有自己把约柜从耶路撒冷带出去？”
	
	“没有。”
	
	“那你怎么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那些人带着那么重的东西，还用金子包着，大约多少？走了二百英里？我就只带着我的相机和一瓶水爬了一下那个沙丘，我就快不行了……”
	
	教授的脸随着安德莉亚的每一个字变得越来越红。和他的秃顶和胡子比起来，就像樱桃长在棉花地里。
	
	“埃及人是怎么建金字塔的？复活岛的土著是怎么竖起一万吨的雕像的？纳巴泰人[1]又是如何把他们的城市刻在石头上的？”
	
	他把每一个字都吐向安德莉亚，并向她靠近，直到他的脸在安德莉亚眼前。安德莉亚把脸扭向一边，不想闻到他的口臭。
	
	“用信仰。你需要用信仰走过一百八十五英里，在如此骄阳和恶劣环境下。你需要用信仰相信你能做。”
	
	“那么，除了那第二个铜轴，你没有任何其他证据。”安德莉亚说，她无法阻止自己的想法。
	
	“没有。但是我有理论。你们还是希望我的理论是正确的吧，奥蒂罗小姐，否则的话我们就得两手空空地打道回府。”
	
	安德莉亚刚要回答，忽然感到有个人捅了捅她的腰。她转身看到安东尼正用警告的眼神望着她。
	
	“你上哪儿去了，神父？”安德莉亚小声说，“我到处找你，我有话跟你说。”
	
	安东尼用一个手指示意她别说话。
	
	“那八个人，离开耶路撒冷，带着约柜，第二天早上到了耶利哥。”斯克教授走回去，和屋子里其他十四个人说，他们表现出很感兴趣的样子。“现在我们踏入了这个推测的核心，但这是一个人花了几十年工夫思想出来的神迹。在耶利哥，他们可能是补充了水和食物。然后他们穿过约旦河，靠近伯大尼，抵达国王的‘高速公路’ 靠近尼波。历史上这段高速公路是不可逾越的交通枢纽，是当初亚伯拉罕从迦勒底去往迦南的路径。这八个犹太人沿着这条路向南走一直抵达佩特拉，然后他们离开这段高速公路转向新的方向，这个方向就是带领他们到了这里。而这里对于耶路撒冷人来讲是世界尽头，一个神秘的地方。”
	
	“教授，您是否清楚我们该在峡谷的哪个部分寻找呢？因为这里实在是太大了啊。”海瑞尔问。
	
	“这里每一块地方都要挖掘。明天开始，大卫，戈登，你们来告诉大家这些设备怎么用。”
	
	两个助手走出来，他们都穿着奇怪的装置。每个人胸前都有一个护具十字，那是一个金属装置，连到他们身后背着的包上。护具上有四条带子，上面系着一个方形的东西用来牢牢地固定身体。这个装置前面一角有两个像灯一样的东西，就像汽车前头灯，直射到地上。
	
	“这些东西就是你们今后几天的夏季装备。这个设备叫作质子进动磁力仪。”
	
	人群里传来口哨声和赞叹声。
	
	“很响亮的名字，对吧？”大卫说。
	
	“安静点，大卫。我们的理论是，如果也莫拉挑选他的人把约柜藏在这个峡谷里，这个磁力仪就会帮我们找到约柜的具体位置。”
	
	“它如何工作的？”安德莉亚问。
	
	“当它探测到地下有磁场的地方时，这个设备会发出一个信号，一旦发现，它会把在磁场里的任何对象都挑出来，比如金属。你用不着知道它具体是如何工作的，因为这个设备有无线传输信号直接连到我的电脑。如果你发现了什么，我会比你更早看到。”
	
	“操作这个设备困难吗？”安德莉亚问。
	
	“你只要会走路就会用它。你们每个人都会分配到这个峡谷每段的四分之一扇形地段，大约五十英尺长的一段。你要做的就是按住这个开始的按钮，每五秒钟走一步，就像这样。”
	
	戈登向前走了一步然后停下。五秒钟后设备发出一声低低的哨音，戈登又往前迈了一步，哨音停了，五秒钟后哨音又响起来。
	
	“你们每天就这样工作十个小时。一个半小时换一次班。休息十五分钟。”斯克教授说道。
	
	大家听了都开始抱怨。
	
	“那些有其他工作的人呢？”
	
	“你们不在峡谷工作的时候，可以去帮帮他们。罗伯特。”
	
	“你想让我们每天在太阳底下走十个小时？”
	
	“我建议你多喝点水——每个小时喝至少一升。这里温度是华氏一百多度，人体很容易脱水。”
	
	“要是我们一天完不成十个小时的工作呢？”另外一个人说。
	
	“那你就在晚上完成，布莱恩。”
	
	“真够民主的！”安德莉亚咕哝道。
	
	但是她声音还是被斯克教授听到了。
	
	“我们的计划对你不公平吗？奥蒂罗小姐。”考古学家的声音像丝绸。
	
	“现在你说了，对，是不公平。”安德莉亚故意挑战地说。她靠向一边，害怕安东尼再捅她，但神父没有。
	
	“约旦政府给了我们一张许可证，让我们可以在这里开采磷矿一个月时间。想想如果我们干得太慢，我们就只能在第三个星期才获得所需数据，那么我们就没有时间在第四个星期挖出约柜了。这回公平了吧？”
	
	安德莉亚低下头有些不好意思。她非常讨厌教授，没错。
	
	“有人还有和奥蒂罗小姐一样的问题吗？”斯克教授说，查看着屋子里其他人的反应。“没有了？好。从现在开始，你们不是医生或者神父，或者钻井队员还是厨师。你们是我的牲口，好好享受吧！”
	
	欧姆达瓦沙漠，约旦
	
	2006年7月13日，星期四，中午12:27
	
	迈步，停，哨音，迈步。
	
	安德莉亚从来没想过如果列出自己生活中最糟糕的三件事情，那将会是什么。那是因为第一，她讨厌列表。第二，尽管她很聪明，但她没有反省的空间。第三，每当有什么问题撞过来时，她就会选择逃跑然后做点其他事情。现在，如果她肯花五分钟想一下这个问题的话，那么她单子上的头条毫无疑问就是那次“豆子事件”。
	
	那天是在学校的最后一天，十几岁的安德莉亚正处在自以为是的年龄。在最后一堂课结束走出教室时她只有一个念头：去那个新开的游泳池游泳，那个游泳池就在她家旁边。因此她快速地吃完饭，拿起她的游泳衣就准备向外跑。嘴巴里还在嚼着，她已迫不及待地从餐桌旁站起来，但她刚一站起来她的妈妈就发作了。
	
	“今天是轮到谁洗碗？”
	
	安德莉亚一点儿没在意，因为该是轮到她大哥安格斯洗碗。但是她的其他三个哥哥可都不愿意在这个游泳池开张的特殊日子落后，所以他们三个一致回答：“是该安德莉亚！”
	
	“胡说！你们都疯了？我是昨天洗的！”
	
	“甜心，注意你的用词，可别让我用肥皂给你洗嘴巴。”
	
	“洗她嘴巴，妈妈，她活该！”安德莉亚的一个哥哥说。
	
	“但是，妈，今天真不该我！”安德莉亚抱怨说，用脚敲着地板。
	
	“嗯，反正你还是要洗，就算给上帝的赎罪吧。你现在是在青春期，很麻烦的年龄。”她妈妈说。
	
	安格斯得意地咧嘴，几个哥哥互相捅着胳膊肘庆祝胜利。
	
	安德莉亚从来不会忍，如果一个小时后，她可能有五个对付这个问题的方法，可是现在，她只有一个办法对待这个不公平。
	
	“妈！”
	
	“别叫妈！把碗洗干净。让你的哥哥们先去游泳池。”
	
	突然之间，安德莉亚明白了一切：她妈妈知道今天不该她洗碗，妈妈是故意的。
	
	接下来安德莉亚做的事，不是所有人能理解的。除非你也是五个孩子中最小的一个，而且是唯一的女孩，成长在一个传统的天主教家庭，你在犯罪之前就有罪恶感，父亲是军人，并且明确认为儿子更重要。安德莉亚在这样的家庭里一直被忽视，被歧视，被欺侮，只因为她是一个女孩子。尽管她有很多男孩子的特点，当然她其实也很敏感。
	
	那一天她对自己说：我忍够了。
	
	安德莉亚来到餐桌前，桌上有一锅豆子和西红柿做的汤，他们刚吃完。锅子里还有一半，温热。想都没想，安德莉亚抓起锅子，把剩下的热汤一股脑地倒在了安格斯的头上，把锅盖扣在安格斯头上，就像给他扣了个帽子。
	
	“你该洗碗！你这个混蛋！”
	
	结果是可怕的。安德莉亚不但要洗碗，她的父亲赶来给了她一个更有趣的惩罚。他没有阻止她去游泳，因为那样太便宜了，他命令安德莉亚坐在厨房桌子上，从那里她可以很清楚地看到游泳池里的一切，然后在她前面倒了七磅的干豆子。
	
	“把这些豆子数清楚。数完了你告诉我，你就可以去游泳。”
	
	安德莉亚把豆子摊在桌子上，一个一个地开始数，数完的放进一个罐子。当她数到一千二百八十三颗的时候，她起来去上了趟厕所。
	
	从厕所回来，她的罐子空了。有人把豆子又倒了出来。
	
	老爸，你的头发一定在听到我哭之前就变成灰的！安德莉亚想。
	
	当然，她还是哭了。接下来的五天里，不管她由于什么原因离开桌子，每次回来她都要重新数豆子，这个悲剧一共发生了四十三次。
	
	在今晚以前，安德莉亚一直以为那次数豆子的经历是她生活中最惨的一次。比一年前在罗马挨打还惨[2]。可是现在，用这个磁力仪挖土成了她有生以来悲惨经历的首位。
	
	每天早上五点，太阳还没出来，号角就会响起来。安德莉亚和海瑞尔睡在医务室的帐篷里，同寝室的还有凯拉&middot;拉森——教授的女助理，这是斯克教授的规定：男女分开。德克不吃他这套，他的男女队员都在另外一个帐篷。服务人员睡一个帐篷，斯克教授另外四名男助理和安东尼神父一个帐篷。教授自己住在一个小帐篷里，那个帐篷造价八十美元，每次探险他都用这个。但是其实他根本不怎么睡。早上五点他就站在帐篷外，吹他的号角，直到有人开始咒骂。
	
	安德莉亚爬起来，在黑暗中诅咒着，找她的毛巾和盥洗用具。她记得自己头天晚上把这些东西放在防火睡袋边了。她向门口走去，海瑞尔叫住她。尽管这么早，她发现海瑞尔已经穿戴整齐。
	
	“你不是想去洗澡吧？”海瑞尔问。
	
	“当然就是啊！”
	
	“你会发现这个将不是那么容易。我该提醒你，我们洗澡是每个人用自己的密码用水的。而我们每个人每天只允许用三十秒钟的水。如果你现在浪费了，你今晚就该求我们向你身上吐口水啦！”
	
	安德莉亚倒在床垫上，垂头丧气。
	
	“谢谢你毁了我的一天。”
	
	“没错，可是我拯救了你的晚上。”
	
	“我看上去糟透了。”安德莉亚说，把头发揪起来梳成马尾辫，她从大学开始就没再梳辫子了。
	
	“是糟糕透顶。”
	
	“去你的，医生。你该说‘还不如我糟’或者‘不，你看上去很不错’。你知道，就是女人之间的相互支持。”
	
	“嗯，我可不是一个传统的女人。”海瑞尔说，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安德莉亚。
	
	你到底在说什么，医生？安德莉亚一边穿短裤系鞋带一边想。你是我想的那样的人吗？更重要的是……我是不是该先主动一步？
	
	迈步，停，哨音，迈步。
	
	斯都&middot;艾灵陪着安德莉亚，帮她穿上她的工作服。然后安德莉亚按照教授的教导，在一片五十英尺的地上开始工作。每隔八英寸就放上一条线连起每个角落。
	
	太受罪了。
	
	首先是设备太重。三十五磅开始还不算什么，但是穿上工作服就不一样了。第二个小时的时候，安德莉亚觉得肩膀疼痛难忍。
	
	然后是高温。中午的时候，地上已经不是沙子，而是烤肉机。而且安德莉亚在半个小时前就把自己的水喝光了。剩下几个轮班的时候，每次都是一刻钟，休息的时候大家都是去休息室那找冷水，还有人去找防晒霜。斯克教授还不断地看表并用他的破锣嗓子叫。
	
	最糟糕的是，工作是无聊的重复，迈步，停，哨音，迈步。
	
	见鬼！这里简直像关塔那摩[3]。那里尽管太阳很毒，但至少他们不用穿这个工作服。
	
	“早上好，挺热，是吧？”一个声音说。
	
	“去见鬼吧。神父。”
	
	“喝点水。”安东尼说着，递给安德莉亚一瓶水。
	
	他穿着哔叽裤，短袖黑色上衣和神职人员的衣领子。他向后退到安德莉亚分配的工作地方外面，坐在地上，饶有兴趣地看着她。
	
	“你告诉我该贿赂谁可以让我不带着这个劳什子？”安德莉亚问，一仰头喝干了一瓶水。
	
	“斯克教授可是对我的信仰很尊重的。他是有神的人，用他的方式。”
	
	“一个自我主义疯子。”
	
	“你说得也对。那么你呢？”
	
	“我？反正发明奴隶制并不是我的错。”
	
	“我是说信仰。”
	
	“你想用半瓶子水就拯救我的灵魂吗？”
	
	“那还不够吗？”
	
	“至少要一整瓶。”
	
	安东尼笑了，又递给她一瓶水。
	
	“你要是小口喝，能润润你的嗓子不至于感到太渴。”
	
	“谢谢！”
	
	“你不想回答我的问题吗？”
	
	“信仰这个问题对我来说太深奥。我想骑车会简单一些。”
	
	神父大笑起来，喝了一口自己瓶子里的水，他似乎很累。
	
	“算了，奥蒂罗小姐，别看我现在没当驴子干活你就生气啦！你不会认为这些土地是魔术变出来的吧？”
	
	这些扇形的土地离他们安营的帐篷有二百英尺，探险队其他人分散在峡谷周围，每个人都在重复着迈步，停，哨音，迈步。安德莉亚基本完成了今天分配给她的部分，她向右转，来了个一百八十度转身，背对着神父，又继续工作。
	
	“昨天我一直想找到你们俩……昨晚你和医生一直在一起……都干什么去了？”
	
	“还有别人也在，你用不着担心。”
	
	“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神父？”
	
	安东尼什么也没说。现在只有机器发出有节奏的声音，迈步，停，哨音，迈步。
	
	“你怎么知道的？”安德莉亚焦急地问。
	
	“我怀疑，现在我知道了。”
	
	“见鬼！”
	
	“对不起侵犯了你的隐私，奥蒂罗小姐。”
	
	“你这个坏家伙！”安德莉亚说着咬着自己的拳头，“我要抽烟，不然我就要杀人了。”
	
	“那就抽吧！”
	
	“可是斯克教授说那样会影响仪器。”
	
	“你知道吗，奥蒂罗小姐，有些人总是好像自己什么都知道，你真是太天真啦。烟草的烟不会影响地球上任何磁场。反正我学的知识是这么告诉我的。”
	
	“那个老混蛋。”
	
	安德莉亚使劲在兜里翻弄，掏出香烟点着。
	
	“你会告诉医生吗，神父？”
	
	“海瑞尔是个聪明人。比我聪明得多。再说她是犹太人。她不需要一个老神父给她什么建议。”
	
	“那我就需要？”
	
	“呃，你是天主教徒，对吗？”
	
	“十四年前我看见你的装束就没有信仰了，神父。”
	
	“哪一个？是军服还是神职制服？”
	
	“都一样，我的父母把我的生活搅乱。”
	
	“父母都会这么做，难道这不是真正生活的开始？”
	
	安德莉亚转着脑袋试图不看神父。
	
	“这么说我们有些共同点？”
	
	“你都不知道我们有多少相似处。你昨晚找我们干什么呢？安德莉亚？”
	
	安德莉亚先朝四周看了看。离她最近的人是大卫&middot;帕帕斯穿着他的工作服，在一百英尺以外。一股热风从峡谷入口刮过来，卷起沙土在安德莉亚脚前形成一个美丽的漩涡。
	
	“昨天，当我们在峡谷入口的时候，我爬上那个大沙丘。在沙丘顶我开始用我的相机照相，我看到一个人。”
	
	“在哪儿？”安东尼脱口而出。
	
	“就在你身后的悬崖上。我只看见他不过一秒钟。他穿着浅棕色的衣服。我没告诉任何人，因为我不知道他跟那个在船上想杀我的人是否有关。”
	
	安东尼眯起眼睛用手胡噜着他的秃顶，深深吸了口气。他的脸色凝重。
	
	“奥蒂罗小姐，这次探险极度危险，成功与否取决于保密程度。如果有人知道我们到底来干什么的话……”
	
	“他们会把我们扔出去？”
	
	“他们会杀了我们。”
	
	“哦！”
	
	安德莉亚瞪起眼睛，她意识到德克的保护安全线其实是多么不安全，而这里又是多么与世隔绝，如果有人想给他们设个陷阱，他们就真悬了。
	
	“我得立即和阿尔伯特联系。”安东尼说。
	
	“我想你说过在这里你没法用你的卫星电话。德克有频率扫描仪。”
	
	神父看了安德莉亚一眼。
	
	“哦，不，别再来吧！”安德莉亚明白了神父的意思。
	
	“我们今晚行动。”
	
	挖掘地以西两千七百英尺，约旦，欧姆达瓦沙漠
	
	2006年7月14日，星期五，凌晨1:18
	
	“O”是个高个子，身材魁伟。但是，身强力壮并不代表他强大，实际上，他很弱小。因为他感觉被神抛弃了。
	
	他都干了些什么！他的手沾满了血腥。
	
	这是一个以神的名义来招徕杀手的组织，他被骗了，他后悔加入了这个组织，但他不能脱身。
	
	“受够了！”从他的喉咙里要迸出来，他每次都忍住了，要是说了，他就完蛋了。胡全眼里揉不下沙子。
	
	O开始哭起来。
	
	他想摆脱旁边其他人。他不想让别人知道他的心情，也不想和人说。如果告诉别人他为什么哭，那将很危险。
	
	起因就是为那个女孩。她让他想起自己的女儿。他不愿意杀她，而杀塔尔比较简单，事实上那是一种解脱。他不得不承认杀塔尔的时候他没有心软，他足够坚决，这样不会引起组织的怀疑。
	
	而女孩子是另一个问题，她只有十六岁。
	
	但是，他已经跟D和W达成协议，这个妈妈和女儿知道得太多了，不能手下留情。
	
	“毫无意义，该死的战争。”他说。
	
	“现在你自己跟自己说话？”
	
	那是W，他是爬进来的。他不想冒险，总是小声说话，即使在洞穴里也是如此。
	
	“我在祷告。”
	
	“我们得回洞了，他们可能会看到我们。”
	
	“只有西墙有一个哨兵，他看不到这边。别担心。”
	
	“我是说如果他换了位置呢？他们有夜视镜。”
	
	“我说了不用担心。那个大块头黑鬼当班。他一直抽烟，从他香烟上发出的光亮让他什么也看不到。”O说，讨厌在他想安静的时候被人打扰。
	
	“让我们回到洞里去吧，我们去玩象棋。”
	
	这个W……O已经蒙他一会儿了。W知道O正在变得越来越沮丧。阿富汗、巴基斯坦、也门，他们一起经历了很多。他是一个很好的同志，虽然他很笨，但是他还是试图哄O高兴起来。
	
	O从沙子里把身子探出来。他们在山脚下一块空地上。那个洞，只有一百平方英尺大，贴着地面。O在三个月前发现这个洞的，那时他正在计划这次行动。这个洞对他们来说实在很小，但即使这个洞再大一倍，O也宁愿住在洞外。他觉得自己被困在这个嘈杂的洞里，被其他两个人的呼噜声和放屁声困扰。
	
	“我想我要在外边再待一会儿，我喜欢冷风。”
	
	“你在等胡全的信号吗？”
	
	“那还不会这么快呢。那些家伙还没发现什么。”
	
	“我希望他们能快点。我在洞里待腻了。只能吃罐头然后尿在空罐头里。”
	
	O没说话。他闭上眼睛体会微风拂过皮肤的感觉。他不怕等待。
	
	“为什么我们坐在这里什么也不干？我们全副武装。我说我们干脆过去把他们都杀了。”W说。
	
	“我们要听胡全的命令。”
	
	“胡全给他们太多机会了。”
	
	“我知道。但是他是聪明的。他给我讲过一个故事。在喀拉哈里沙漠[4]，你知道住在丛林里的人如果离家太远，他们怎么发现水吗？他会先找到一只猴子，然后跟着它，观察它一整天，但不能让猴子发现他，否则游戏就结束了。如果这个人有足够的耐心，猴子最终会带他到有水的地方。比如岩石的缝隙，或者一个小池塘……这些地方人是永远找不到的。”
	
	“然后他会怎么做呢？”
	
	“他喝了那地方的水，吃了那只猴子。”
	
	挖掘地，约旦，欧姆达瓦沙漠
	
	2006年7月14日，星期五，凌晨1：18
	
	斯都&middot;艾灵紧张地捏着他的圆珠笔用最恶毒的语言诅咒着教授。因为教授出了错，有一段开采地区的数据没有输入计算。可是他已经够忙了，帮助那些人穿脱他们重重的工作服，听他们的抱怨，给仪器换电池，并确保不会有人在同一个开采区再重复挖掘工作。
	
	当然，现在没人帮他穿上自己的那套工作服。在午夜工作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只有营地的煤气灯放出亮光，斯克教授除了自己有灯，他不给任何人。在他发现数据异常的时候，就是在晚饭后，教授让斯都重新分析来自22K开采区的数据。
	
	斯都问教授——即使没抱什么希望——他能不能第二天再做。如果从其他开采区来的数据没有联系在一起的话，分析程序就无法正常运行。
	
	该死的大卫！他不是世界上最权威的考古地形学专家么！一个称职的软件设计师。是不是？他真是吹牛！他该留在希腊。见鬼！我自作多情去告诉教授，现在我得修改磁力仪的数据然后还得交给大卫！两年了，整整两年，我只是教授的研究参谋，修正他那些孩子犯的错误，给他买药品，给他倒垃圾，那些垃圾都是感染性的血液组织。两年了，而他却如此待我！
	
	值得庆幸的是，斯都完成了磁力仪一系列复杂的修改程序，现在他背着磁力仪一步一步开始工作。他拿起灯把它放在斜坡半腰的地方，开采区22K在峡谷食指关节的地方，是一个斜坡，有很多沙子。
	
	这里的土质和别处不一样。峡谷山脚是像海绵一样粉色的表层，或者像烤过的岩石。这块地不是这样。沙子颜色很深，坡度很陡。斯都走在上面，沙子就陷下去，好像有个动物在他靴子下面似的。斯都不得不紧紧拽着磁力仪上的绳子，这样才能让机器保持平衡。
	
	当他低下头来把灯放在地上的时候，他的右手擦到了一块铁片，好像从什么东西上突出来的铁质东西。他的手立刻流出血来。
	
	“噢！见鬼！”
	
	斯都把手指放在嘴里吸吮，然后开始背着仪器在地段上缓慢地工作，机器发出枯燥的声音。
	
	他根本不是美国人，也不是犹太人，真可恶！他是一个希腊移民。他在给教授工作以前是一个希腊东正教的教徒。可他和我们一起三个月后转成约旦教。真是迅速的转变啊——对他太方便了。我太累了，为什么我要做这个？我希望我们找到约柜，那么历史系就会来争着要我，我就可以有一个终身教职。这个老家伙不会活太久了，不过他赚足了荣誉。三四年后大家就会说起他的团队，说起我。我希望他那个烂肺不久就会炸掉，那么凯因会让谁当这次探险队的头儿呢？可能是大卫&middot;帕帕斯，如果他每次都出错，那教授根本就不会再理他，想想看要是他看见凯因先生会如何？不，他们需要一个更强的，一个更有个人魅力的人。凯因会喜欢什么类型的呢？听说他病得很厉害。不过要真是那样，他干吗还亲自来到这儿？
	
	斯都在快到峡谷墙一半的坡边停下来，面对着峡谷。他似乎听见脚步声，但这是不可能的。他回头看看露营地，一切都静悄悄的。
	
	当然，除了我大家都在睡觉。哦，还有那几个士兵。但他们都挤在一起说不定打呼噜了。他们能保护我们什么啊？最好是……
	
	斯都又停下来。他又听见了声音，这次他知道不是自己的想象。他伸长脖子想听得更真切些，当那种讨厌的哨音又消失了。斯都调整机器的开关又迅速按动，那样他就可以关掉哨音而不关掉机器。虽然这样会在斯克教授的电脑上显示出一个警告，但他不想管。要是这个关掉哨音的功能昨天就有人知道，想必大多数人都会立刻这么做的。
	
	也许是士兵在换班。算了，我这么大人还怕黑？
	
	他关掉机器，开始向山下走去。现在他想的唯一一件事就是：要是能立刻回床上去睡觉该多好！斯克教授不满意那就是他的问题。他会明天一早就开工，可以不吃早饭。
	
	就这样了，明天早上我会比教授早起，那时天也会亮些。
	
	斯都笑了笑，虽然对早上被闹钟叫起有些怨气，总比晚上干活强。现在他要去睡觉了，这才是他需要的。如果快点儿，他还能睡三个小时。
	
	突然有什么东西拽他的工作服。斯都向后倒去，他把手伸到半空想保持平衡。但是就在他觉得自己要跌倒的时候，他感到有人抓住了他。
	
	斯都没有感到刀口的锋利，刀锋已经捅到他的脊背底部。抓住他的那只手用了力，斯都突然想起他的童年时代，那是他和父亲一起坐小渔船去钓暗斑刺盖太阳鱼，他的父亲会在手里抓住一条鱼，然后迅速一甩就刺出鱼的内脏。那动作和声音湿湿的，尖尖的，是斯都最后一个记忆了。
	
	那只手放了斯都，斯都倒在地上，像一卷毯子。
	
	斯都最后发出一声干裂的声音，简短的呻吟，然后一切归于平静。
	
	[1] 纳巴泰人：约旦和迦南南部以及阿拉伯北部的古代商人。
	
	[2] 是指作者另外一本书《上帝的间谍》中安德莉亚的遭遇。本书其他地方还会提到神父安东尼&middot;福勒和安德莉亚在另外一本书里的故事。
	
	[3] 关塔那摩:是古巴东南部的一个城市。在离城市十五公里处的关塔那摩湾，坐落着面积为一百一十七平方公里的美国海军基地。
	
	[4] 喀拉哈里沙漠：南部非洲沙漠高原。

第十四章 神的第一个祭品
	挖掘地，欧姆达瓦沙漠，约旦
	
	2006年7月14日，星期五，凌晨2:33
	
	计划的第一步就是要按时起床。到目前为止还算不错。但是从现在开始，一切就要乱了。
	
	安德莉亚把手表放在闹钟和头之间，闹钟设定在凌晨两点半。她要和安东尼在十四B区会合，就是她白天工作的那个区，当时她告诉神父她曾经在悬崖看到一个人。安德莉亚知道的就是，神父需要她的帮助好干扰德克队长的扫描频率。安东尼并没有告诉她到底计划是什么。
	
	为了让安德莉亚准时起来，安东尼给了她这块手表，因为安德莉亚自己的那块没有闹钟。这是一块黑色的军用手表，有特殊功能。尼龙搭扣的表链很旧，跟安德莉亚自己那块的表带一样。表的背面刻着一句话：“别人也许可以活”。
	
	“别人也许可以活”。什么变态的人会戴这块表啊？当然不该是一个神父。神父也就戴个二十欧元的表就可以了，最多也不过是戴块莲花牌的人造革表带的手表而已。根本不会有这么一块富有个性的手表，安德莉亚睡觉前想。当她的闹钟响起来的时候，她立刻关掉声音拿起手表。安东尼可是说过，如果她丢了这块表可饶不了她。表盘上还有一个小型夜光显示灯，这会让安德莉亚看清路走到山脚下而不会被路上放着的那些线或者石头什么的绊跌。
	
	在她穿衣服的时候，安德莉亚侧耳倾听看看闹钟是否把其他人叫醒。凯拉在打呼噜，这让安德莉亚放心，但是她还是决定走出帐篷再穿靴子。在向门口爬的时候，她一贯的笨拙还是让她把手表掉了。
	
	安德莉亚尽量控制自己的神经，仔细回忆医务室的布局。最尽头有两副担架，一张桌子，还有装医药设备的柜子。三个室友睡在靠门的床垫上，安德莉亚在中间，凯拉在左边，海瑞尔在右边。
	
	安德莉亚用凯拉的呼噜声导航，她开始找到地板。她摸到了自己床垫的边缘。再往前一点儿她摸到了凯拉扔的一只袜子。安德莉亚做了个鬼脸，把手放到裤子上蹭。她继续在自己的床垫子上爬，再过去一点儿，那一定是海瑞尔了。
	
	海瑞尔的床是空的。
	
	奇怪。安德莉亚从兜里拿出一个打火机按了一下，摇曳的火苗让她看清自己和凯拉，也看到那块表。海瑞尔却不在医务室里。安东尼告诉过安德莉亚，说不要让海瑞尔知道他们俩今晚要做的事。
	
	现在没时间想了。安德莉亚捡起手表，然后走出帐篷。整个营地像坟墓一样安静，医务室靠近峡谷西北山墙，这让安德莉亚很高兴，因为可以避开其他人的帐篷和去厕所的路。
	
	我想海瑞尔一定去厕所了。为什么我们不告诉她呢？她不是已经知道安东尼有卫星电话了吗？这两人都神秘兮兮的。
	
	过了一会儿，教授的号角响起了。安德莉亚定在那一动不动，好像一只被陷阱困住的动物。开始她以为是斯克发现了她，而后发现号角声是从远处传来的。声音有些好像被堵住了一样，闷闷的，在峡谷回荡。
	
	又响了两声，然后停住了。
	
	然后又响起来，又停住。
	
	然后又响了，这回可没停下的意思。
	
	这声音太难听了，还不如杀了我。
	
	安德莉亚不知道该去叫谁。海瑞尔不在眼前，而安东尼远在十四B区等着她，最好去叫汤米。行政人员的帐篷离她最近，靠着手表上的亮光，安德莉亚找到帐篷上的拉链，“呲啦”一声她就把帐篷打开并钻了进去。
	
	“汤米，汤米！你在吗？”
	
	听到安德莉亚的声音，足足有六个脑袋从他们的睡袋中探出头来。
	
	“老天！现在是凌晨两点。”布莱恩头发乱蓬蓬的，揉着眼睛说。
	
	“起来，汤米，我想教授有麻烦了。”
	
	汤米已经从睡袋里爬出来。
	
	“怎么了？”
	
	“教授在吹号角，不停地吹。”
	
	“我什么也没听见啊。”
	
	“跟我来，我想他在峡谷。”
	
	“好，等一下。”
	
	“等什么呢，快啊！”
	
	“我等你转过身去，我光着呢！”
	
	安德莉亚走出帐篷，咕哝了一声对不起。帐篷外，号角声还在响，但是声音越来越弱。
	
	汤米走出来，还有几个其他人，他们跟着安德莉亚往峡谷走。
	
	“罗伯特，去看看教授的帐篷。”汤米说，指着瘦小的电钻操作员。“布莱恩，去报告士兵们。”
	
	其实他用不着说这句话，德克、刘易斯、帕克和马拉已经向这边跑来，衣服都没穿好，但是手里都拿着武器。
	
	“到底怎么回事？”德克问。他的大手里攥着一个步话机。“我的人说有人在峡谷那边。”
	
	“奥蒂罗小姐认为教授有麻烦了。”汤米说，“你的站岗地点都在哪里啊？”
	
	“这个地形中有一个盲点。特维瓦卡在寻找一个更好的位置。”
	
	“晚上好，出了什么事？凯因现在试图睡会儿觉。”雅各一边说一边向他们走过来。他穿着肉桂色的丝制睡衣，头发有些乱，“我以为……”
	
	德克做了个手势打断他。步话机发出嘎拉嘎拉的声音，特维瓦卡的声音平淡无趣，从步话机里传出来。
	
	“上校，我看见教授了，有具尸体躺在地上，Over。”
	
	“教授在干吗？鸟巢一号？”
	
	“他正蹲下去查看那具尸体。Over。”
	
	“明白。鸟巢一号，保持你的位置，掩护我们。鸟巢二号、三号，最高警戒。就是一只老鼠放个屁也要报告！”
	
	德克关上步话机，对手下人发出其他命令。不一会儿特维瓦卡的声音又传来，整个营地都醒过来了。汤米打开强力卤素探照灯，巨大的亮光立刻照亮了峡谷。
	
	与此同时，安德莉亚悄悄离开人群，她看到安东尼正从医务室后面走出来，穿戴非常整齐。他朝四周望望，然后站在安德莉亚身后。
	
	“什么也别说，我们一会儿再说。”
	
	“海瑞尔哪去了？”
	
	安东尼看了安德莉亚一眼，翘起眉毛。
	
	他也不知道。
	
	突然一个问号钻进了安德莉亚的脑袋，她转向德克，但是安东尼抓住她的胳膊把她拽住。德克和雅各交换了意见，然后这个高大的南非军官下了命令。他留下刘易斯看管营地，然后他和马拉和帕克朝22K区走去。
	
	“让我去，神父，他刚才说有尸体。”安德莉亚一边说，一边试图摆脱安东尼的手。
	
	“等一下。”
	
	“可能是她！”
	
	“稍等。”
	
	这时罗素举起了手示意大家。
	
	“请安静，请安静。我们有些乱。但是现在乱跑可帮不上什么忙。看看你左右的人，看看谁不在这儿，汤米，布莱恩？”
	
	“他在对付发电机，那玩意儿快没油了。”
	
	“大卫？”
	
	“都在，除了斯都&middot;艾灵。先生。”大卫有些紧张地说。“他去了22K区，因为数据出错了。”
	
	“海瑞尔医生？”
	
	“海瑞尔医生不在这儿。”凯拉说。
	
	“她不在？有谁知道医生去哪儿了吗？”罗素有些吃惊地问。
	
	“她会去哪儿？”一个声音从安德莉亚后面响起。安德莉亚转过身，看到海瑞尔正站在她身后，安德莉亚舒了口气。她看到医生眼睛有些红，只穿着一件红色长衬衣和一双靴子。“请大家原谅，我吃了一片安眠药，现在还晕乎乎的。发生了什么事？”
	
	安德莉亚感觉很复杂。看到海瑞尔没事，她放了心，可是，医生为什么说谎？她到底刚才去了哪里？
	
	看来我不是唯一发现海瑞尔秘密的人，安德莉亚看着她的室友，心想。凯拉的眼睛一直盯着海瑞尔不放。她一定怀疑医生。她一定看到医生不在自己的床上，要是她的眼光是激光束的话，医生的后背现在一定被盯出一个洞了！
	
	凯因的帐篷
	
	老人从椅子上站起来，解开挂在帐篷上的一个连环锁，又把它扣上，然后又打开，反复了多次。
	
	“先生，你又在做了。”
	
	“有人死了，罗素，有人死了。”
	
	“先生，那个扣锁没有问题。请安静下来。你得吃了这个。”罗素拿着一个纸杯子，里面装着几粒药片。
	
	“我不吃，我需要警醒，不然我可能成为下一个……你喜欢这个连环锁吗？”
	
	“喜欢，凯因先生。”
	
	“这个叫作‘双八’连环锁。非常好的一种。我爸爸教过我怎么玩。”
	
	“是很棒。先生，请您安静一下，坐下来。”
	
	“我只是想确定……”
	
	“先生，您现在又回到强迫症了。”
	
	“别用那些术语说我。”
	
	老人猛地回身结果失去了平衡。罗素赶忙上前想扶住他，可还是太慢了，老人摔倒在地。
	
	“您怎么样？我去叫海瑞尔医生！”
	
	老人倒在地上哭起来，但其实只有极少的眼泪是因为摔倒而流的。
	
	“有人死了，罗素，有人死了。”
	
	挖掘地，欧姆达瓦沙漠，约旦
	
	2006年7月14日，星期五，凌晨3:13
	
	“谋杀。”
	
	“你确定，医生？”
	
	煤气灯照在地面上，画出一个圆圈，斯都&middot;艾灵的尸体被这个光圈环绕。灯光苍白，影子投在周围的岩石上，渐渐暗下去，显得充满危险。安德莉亚看到沙地上的尸体，不由得战栗，向后退了几步。
	
	几分钟前，德克和他的士兵赶到现场，他看到斯克教授抓住尸体的手臂，下意识地不停吹着号角，其实现在这声音已经毫无用处。德克把教授拉到一旁询问事情经过，同时叫来海瑞尔。海瑞尔叫安德莉亚陪着她一起过去。
	
	“我不想去。”安德莉亚说，等她在步话机里听到德克说发现斯都死了的时候，她感到头晕。她想起自己曾经盼望让这里的沙漠把斯都吞了，现在一想起就让她发抖。
	
	“来吧，安德莉亚，我需要一个帮手，我很担心。”
	
	医生似乎情绪真的有些不稳，所以安德莉亚没再说什么就跟着她走过来。安德莉亚想问问海瑞尔她刚才到底去了什么地方，但是她没办法问，因为那样就会把海瑞尔刚才说的谎话揭穿，也许刚才她去了不该去的地方。当他们到了22K区的时候，他们发现德克正设法照亮尸体，好叫海瑞尔可以检查死因。
	
	“你告诉我，上校。如果不是谋杀，那就是非常坚定的自杀。他的脊柱底部有刀伤，那是致命的。”
	
	“而且那地方自己是很难扎到的。”德克说。
	
	“你是什么意思？”罗素插了句，他站在德克身边。
	
	不远处，凯拉蹲在教授身边，试着安慰他。她扯过一条毯子盖在教授肩膀上。
	
	“他的意思是说，刺入的部位太精准了。刀非常锋利。斯都几乎都没有流什么血。”海瑞尔一边说，一边摘下橡胶手套。
	
	“是一个职业杀手，罗素先生。”德克补充道。
	
	“谁发现他的？”
	
	“斯克教授的电脑上有一个警报系统。如果一个磁力仪停止传输数据，电脑就会发出一个警报符。”
	
	德克指着教授说：“所以他就到这里来想责骂斯都。当他看见斯都倒在地上的时候，他以为斯都睡着了，所以他就在他耳边吹响了号角，然后……他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他不断地吹，让我们知道。”
	
	“我简直不敢想凯因先生知道斯都被谋杀会是什么反应。你的人当时都在哪里？德克！怎么会让这样的事发生！”
	
	“他们当时一定在峡谷周围巡逻。我命令他们的。这样的月光下，我们只有三个人要巡视整个峡谷。他们已经尽力了。”
	
	“显然还不够。”罗素指着尸体说。
	
	“罗素，我告诉你。跑到这种地方来，而我们只有六个人，这简直是发疯。我只有三个人轮流执勤，四个小时一班。但是这片地区是充满敌意的地区，我们需要至少二十人。所以，别把责任都扔到我头上！”
	
	“根本不是这回事。你知道如果约旦政府知道我们的真正目的，他们会做出什么来！”
	
	“你们两个别吵了，够了！”教授站起来，毯子从他身上滑落。他的声音因为生气而颤抖，“我的一个助手死了，是我让他到这里来的。你们能不能不要互相埋怨了！”
	
	罗素不再说话。让安德莉亚吃惊的是，德克也沉默了。为了不至于太丢面子，他把头转向医生。
	
	“你还能告诉我们什么吗？”
	
	“我猜测他是在这里被杀的，然后从山坡上滑下来。石头也跟着他滚下来。”
	
	“你猜？”罗素说，他的眉毛向上挑着。
	
	“对不起，我不是法医。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外科医生，专业是战地医护。对于犯罪现场的勘察我当然不称职。但是不管怎样，我觉得你肯定找不到什么脚印或者其他线索，因为这里都是沙子和岩石。”
	
	“你知道斯都有没有敌人，教授？”德克问。
	
	“他和大卫关系不是很好。我对他们俩的仇视关系负有责任。”
	
	“你看见他们俩曾吵架了吗？”
	
	“很多次，但是从没有出手打架。”教授停了一下，用手指着德克说，“等一下。你不是在说这是我另一个助手干的吧？是吗？”
	
	这时候，安德莉亚看着斯都的尸体，心情非常复杂，既震惊又不敢相信。她很想走到灯光下面，抓起斯都的马尾辫头发证明他没有死，这只是他的一个恶作剧。但是她只是看到教授冲着德克的脸晃着手指。刹那间她在两天前看到的一幕浮现出来，像堤坝决口一样，她不想再对那个秘密缄口。
	
	“德克先生。”
	
	德克转过身来看着她，眼神一点儿也不友好。
	
	“奥蒂罗小姐，叔本华说过，第一眼见到的人脸给我们的印象最深。现在我可是看够了你的脸，懂吗？”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在这里，没人让你过来。”罗素接着说，“这个事情不许发表。回到你的营地去。”
	
	安德莉亚退后一步，盯着这个南非雇佣兵和年轻的助理。她把安东尼的话抛在脑后，她决定告诉他们。
	
	“我不会走的。也许这人的死和我有关。”
	
	德克走进安德莉亚，离她这么近，安德莉亚能闻到他干燥皮肤的味道。
	
	“说吧。”
	
	“我们到达峡谷那天，我想我看到有人在悬崖顶。”
	
	“什么？你当时竟然没告诉我？”
	
	“当时我以为没什么严重的，对不起。”
	
	“好极了，你现在说对不起。那么就可以让一切都没事了，是吗？该死！”
	
	罗素摇着头，非常惊讶。德克摸着有刀疤的脸，试图分析刚才安德莉亚的话。海瑞尔和教授都看着安德莉亚，一脸的怀疑。只有一个人有反应，那就是凯拉，她把教授推到一旁，冲向安德莉亚，给了她一耳光。
	
	“贱人！”
	
	安德莉亚挨了对突如其来的耳光，呆住了，她手足无措。然后她看清了凯拉愤怒的脸，她明白了，安德莉亚放下手臂。
	
	对不起，原谅我。
	
	“贱人！”女考古学家重复了一句，扑向安德莉亚，想抓住她的脸和胸口，“你本可以告诉我们任何人，那么就可以有所警备。你不知道我们要找的是什么吗？你不知道那将会影响我们什么吗？”
	
	海瑞尔和德克拉住凯拉的胳膊。
	
	“他是我的朋友。”凯拉说，慢慢地走开。
	
	这时大卫走过来。他浑身是汗，显然他跑过来的时候摔倒了几次，因为他脸上和眼镜上都是沙子。
	
	“教授，教授！”
	
	“什么事，大卫？”
	
	“数据，斯都的数据。”大卫说，弯下腰大口大口地喘气。
	
	教授做了一个鄙视的手势。
	
	“现在不是时候，大卫。你的同事死了。”
	
	“但是教授，你得听我说。那些分类数据，我修复了它们。”
	
	“很好，大卫，我们明天再说。”
	
	接下来大卫做了一件事，要不是情势所迫，他绝对不会这么做的：他抓起教授的领子，然后扳着教授的脸对着自己。
	
	“您不明白，我们有一个高峰值，A7911！”
	
	一开始教授没反应，然后他缓慢地、从容不迫地用他低低的声音对大卫说了一句话，大卫几乎没听清。
	
	“有多高？”
	
	“非常高，先生。”
	
	教授膝盖一软，坐到地上。他说不出话来，前后摇动着身子，无言。
	
	“什么是7911，大卫？”安德莉亚问。
	
	“原子重量七十九，位置十一，在元素周期表上。”大卫说，他的声音颤抖，就像他说了这话，浑身的气力都要被抽空一样。他的眼睛看着尸体。
	
	“那意思是？”
	
	“金子。奥蒂罗小姐，斯都发现了约柜！”
	
	一些关于约柜的资料，来源于斯克教授的研究笔记
	
	《圣经》说：“要用皂荚木做一柜，长二肘半，宽一肘半，高一肘半。要里外包上精金，四围镶上金牙边。也要铸四个金环，安在柜的四脚上，这边两环，那边两环。要用皂荚木做两根杠，用金包裹。要把杠穿在柜旁的环内，以便抬柜。”
	
	我现在用测量系统中通用的“腕尺”（肘）的标准来定义。我知道有人会批评我，因为有些学者就是这样，他们是用埃及的“肘”的定义，自以为神圣，虽然那个似乎更有吸引力，但是我知道我是对的。
	
	下面就是我所知道的关于约柜的一切具体细节：
	
	&middot;制造时间：公元前1453年，在西奈山脚下
	
	&middot;长：44英寸
	
	&middot;宽：25英寸
	
	&middot;高：25英寸
	
	&middot;容量：84 加仑
	
	&middot;重量：600 磅
	
	有人说约柜应该更重些，大约一千磅。另外，还有一个白痴坚持说约柜重达一吨。这简直是胡扯。他们自诩是专家，他们喜欢给约柜加重。可怜的傻瓜们！他们不知道金子虽然很重，但是很软，金子做的环经不起这么重，而且那些木质的抬约柜的棍子非常长，要穿过金环，才能让四个人抬起。
	
	金子是非常软的金属。去年我见过一个房间，全部用一层薄薄的金子包裹，那些金子都是用很好的金币做的。那是青铜时代的制法。犹太人是技术很高的匠人，在沙漠中没有那么多金子，他们绝对不会放入那么多金子让自己陷入敌人的围剿。不，他们一定只用一小部分金子，制成很薄的一层包裹在木头外面。皂荚木，又称为金合欢，木质很硬，可以几个世纪不变质，特别是用一层不会生锈的金属包裹后，更是不会受时间侵蚀。那是一种不朽的材料。若不是这样，上帝也不会教导他们用此材料制造约柜了。

第十五章 找到奥威尔
	挖掘地，欧姆达瓦沙漠，约旦
	
	2006年7月14日，星期五，下午2:21
	
	“那么数据已经处理过了。”
	
	“一定有其他人知道这事。神父。”
	
	“所以他们杀了他。”
	
	“我可以知道时间、地点和他们干了什么。如果你可以给我提供他们是谁和如何知道情报的，那么我就是这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了。”
	
	“我正在努力。”
	
	“你觉得是外面的人干的吗？也许是我在峡谷上面看到的那个人？”
	
	“你不会这么笨吧，小姐？”
	
	“我还是感到很内疚。”
	
	“算了，你不要这么想。是我叫你不要告诉其他人的。但是相信我，在这个探险队里，有一个杀手。所以，我们必须尽快联系阿尔伯特。”
	
	“好吧，但是我觉得你知道的比告诉我的多得多。昨晚营地里可是有很多不寻常的事，医生也没在睡觉。”
	
	“我告诉你了，我正在努力调查。”
	
	“见鬼，神父。你是我知道的唯一一个能说这么多语言的人，可是你竟不告诉我。”
	
	神父安东尼和安德莉亚坐在峡谷西墙下的影子里。因为前一个晚上，因为斯都被杀的事情，大家几乎都没睡，今天的进度就变得很缓慢。但是渐渐地，斯都的磁力仪发现金子的事情还是悄悄传开了，盖过了死亡的阴影。人们的情绪渐渐好起来。在22K区，犹如一股小旋风刮过来，斯克教授就是旋风的中心，他在分析岩石的成分，进一步用磁力仪测试，并且，更重要的是，测量土地的坚硬度以便挖掘。
	
	测量方法是用一条电线连到地上，先要看看目前能如何挖掘。地上打了一个洞，尽量减少电力干扰。
	
	测试的结论出来了：地面现在非常不稳定。这让斯克教授很恼怒，安德莉亚看着他，他暴躁地做着手势，把手里的纸扔到天上，大骂他的助手们。
	
	“为什么教授这么生气呢？”安东尼问。
	
	神父坐在一块平石头上，在安德莉亚上方大约一英尺半的地方。他手里正玩弄着一个螺丝刀和一节电缆，那是他从布莱恩的工具箱里翻出来的。对周围发生的事他有些漠不关心。
	
	“他们在测试呢。现在我们不能就这么直接挖下去。”安德莉亚回答。几分钟前，她和大卫聊了几句，“他们认为那是一个人造的洞，如果用微型挖掘机，那个洞很可能会坍塌。”
	
	“那么他们如果要在周围挖，那样就要几个星期。”
	
	安德莉亚用她的数码相机又拍了一串照片，然后在显示屏里看着。有几张照片中，斯克教授愤怒的样子照得非常清晰，连嘴里的唾沫都看到了。还有一张是凯拉听说斯都死后震惊的样子，她的头朝后，脸上的表情带着恐惧和吃惊。
	
	“斯克又朝他们吼了，真不知道他的助手都怎么忍受的？”
	
	“也许这是他们今天早上需要的。你不觉得吗？”
	
	安德莉亚刚要告诉神父别胡说八道，这时她忽然意识到她自己就经常用这种强烈的方法逃避一切伤痛的时刻。
	
	L.B. 就是证明。要是我早知道，就早该把它扔到窗户外面去了。可恶的猫！我希望它没去吃邻居的香波瓶子。如果它这么做，希望到时候别让我付钱。
	
	斯克的咆哮让他周围的人匆匆忙忙地跑来跑去，像一群蟑螂似的忙碌着，他们打开大灯。
	
	“也许他是对的，神父。可是我觉得他们这么继续工作，对他们死去的同事不够尊重。”
	
	安东尼抬头看了一眼。
	
	“我不责备他，他必须抓紧时间，明天星期六了。”
	
	“哦，对了，是安息日[1]。今天太阳下山后，犹太人连灯都不能开，这简直是愚蠢。”
	
	“至少他们有信仰。你相信什么？”
	
	“我一直是一个实际的人。”
	
	“我想你是说你是无神论者。”
	
	“我是说我很现实。如果每个星期浪费两个小时待在只有蜡烛的地方，那样就是从我生活中抽调整整三百多天。不是要冒犯啊，但是我觉得这样不值得。即使是为了永生。”
	
	神父笑起来。
	
	“你有没有相信过什么？”他问。
	
	“我曾相信一种关系。”
	
	“后来呢？”
	
	“我自己给搅黄了。我是说，她比我更相信我们之间的关系，也许。”
	
	安东尼沉默着。安德莉亚的声音里有一点儿勉强。她知道神父是想让自己卸下心里的重担。
	
	“在所有事情之上，神父，我觉得这次的探险不只是因为信仰来支撑。那个约柜可是值很多钱。”
	
	“世界上一共大约有十二万两千吨金子。你觉得凯因先生会需要约柜里那十三或十四分之一的金子吗？”
	
	“我是说斯克教授和他的手下。”安德莉亚说。她喜欢辩论，但不喜欢她的观点那么快就被驳倒。
	
	“好吧，你想知道一个更实际的原因？他们在否认自己，他们干的事情就是不断否认自己。”
	
	“你到底在说什么？”
	
	“库伯勒&middot;罗丝的哀伤模型[2]。”
	
	“啊，当然，你是说否认、愤怒，还有什么抑郁那几个阶段吗？”
	
	“没错！他们现在都在第一阶段。”
	
	“教授叫喊的样子，我看已经到了第二阶段。”
	
	“他们今晚都会感觉好受些。斯克教授会准备悼词，就是犹太人的赞美词。第一次听他赞美除他自己以外的一个人，这一定很新鲜。”
	
	“那尸体怎么办，神父？”
	
	“会放进一个密封的袋子里，葬礼后埋葬。”
	
	安德莉亚看着神父，不敢相信他刚说的。
	
	“你开玩笑！”
	
	“这是犹太人的律法。每一个死人必须在二十四小时内埋葬。”
	
	“你知道我的意思，他们不会把尸体交给他的亲人吗？”
	
	“没有任何人任何东西可以离开营地。奥蒂罗小姐，你忘记了？”
	
	安德莉亚把相机放进背包，点着一根烟。
	
	“这些人简直疯了。希望这条独家新闻不要把我们都扯进去。”
	
	“就想着你自己的独家新闻。奥蒂罗小姐，我不明白那对你就那么重要？”
	
	“名气和金钱啊。那么你呢？什么是重要的？”
	
	安东尼站起来伸个懒腰，他向前伸展脊柱的时候，他的骨头发出喀啦的声音。
	
	“我只是一个听命令的人罢了。如果约柜是真的，梵蒂冈方面让我告诉他们，他们就会知道那是装载上帝诫命的东西。”
	
	回答得太简单了。一点儿不真实。完全不是事实。神父。你是一个很糟的说谎者，不过，我就假装相信你好了。
	
	“也许，”安德莉亚停了会儿说，“但就这件事来说，你的头儿为什么不让一个历史学家来？”
	
	安东尼给她看他刚才玩弄的东西。
	
	“因为一个历史学家不会干这个。”
	
	“这是什么？”安德莉亚好奇地问，那东西看着像一个简单的电门开关，上面拴着一条电线。
	
	“我们得忘了昨晚的计划。斯都死了，他们会加强警戒。所以，我们要用这个和阿尔伯特联系……”
	
	挖掘地，欧姆达瓦沙漠，约旦
	
	2006年7月14日，星期五，下午3:42
	
	神父，再告诉我一遍，我为什么要做这件事？
	
	因为你想知道事情真相。关于这里究竟在干吗的真相。为什么他们特地跑到西班牙和你联系，凯因大可以从纽约找到一千个比你更有经验更有名气的记者。
	
	安德莉亚的耳朵里响着两个声音，脑子里一个细小的声音一直在问一个相同的问题。那声音被一个强大的声音吞没，那声音犹如交响乐团的演奏，还有男高音和女高音合唱。但是安东尼的话却占据了最重要的位置。
	
	安德莉亚摇摇头，努力让自己集中思想在现在的事情上面。他们的计划是趁着士兵换班休息，打盹或玩牌的时候，开始行动。
	
	“你从这里进去。”安东尼告诉她：“我一给你信号，你就溜进帐篷。”
	
	“在木地板和沙子之间？你疯了吗？”
	
	“那里有足够的空间。你必须先爬过大约一个半英尺，就可以够到电线板。连接帐篷和发电机的线是橘黄色的。你要立刻拔下它，连到我给你的电线接头上。这个会连到我那头的电线板子上面。然后你按动这个按钮，每隔十五秒按一次，一共三分钟。然后，你就以你最快的速度离开那儿。”
	
	“这个到底是干什么用的？”
	
	“不是很复杂的电路技术。只是会让这里的电流暂时断掉几秒钟，不是完全断电。频率扫描仪只会稍微停两次：你只要一连上这根线，然后马上断掉，没人会发现。”
	
	“然后呢？”
	
	“那样我这里就会是发动模式，就像电脑启动操作系统。只要他们不朝帐篷底下看，就不会有问题。”
	
	除了一件事：热度。要在帐篷底下趴着，等着安东尼给信号，简直疯了。安德莉亚蹲在那里，假装系鞋带，她看看周围，然后滚到木板下面。这里就像是隔离热黄油的大桶。空气带着白天的热度，旁边是一个发电机，发出更多的热气和噪音。
	
	她现在在电线板旁边，她的脸和胳膊都热得发烫。她拿出安东尼给她的断路器，拿在右手作好准备，同时她用左手使劲拔出那条橘黄色的电线。她把电线和安东尼给的设备连起来，另一头连在电线板子上面。然后她等着。
	
	这个破手表，一点儿用处没有！只过了十五秒钟，可是好像已经两分钟了！上帝啊，简直受不了，这里太热了！
	
	十三，十四，十五。
	
	她按动断路器上的按钮。
	
	在她上面，几个士兵在说话。
	
	好像他们意识到了什么，希望不要引起他们注意。
	
	她更仔细地听他们说话，希望这样可以让她忘了这里的热度，她已经快热晕过去。今天早上她没喝很多水，现在可是体会到了。她的喉咙和嘴唇都干透，她的头很晕。但是三十秒后，她听到的声音让她几乎吓坏。三分钟过去了，安德莉亚还在帐篷底下，还在每隔十五秒按着按钮，继续努力使自己不被热晕过去。
	
	美国弗吉尼亚，法尔法克斯镇某处
	
	2006年，7月14日，星期五，上午8:42
	
	“找到什么没有？”
	
	“有一些。不是那么容易找到，这家伙很会销毁痕迹。”
	
	“我可不要只是猜测，阿尔伯特。已经有人死了。”
	
	“人总是要死的，不是吗？”
	
	“这次不同，吓到我了。”
	
	“你？我不相信。你在韩国时都不害怕，那时候……”
	
	“阿尔伯特……”
	
	“对不起。有点东西：CIA专家已经把网捕公司的电脑数据恢复了一些。奥威尔&middot;华生有一条信息是关于恐怖分子胡全的。”
	
	“外号‘注射器’。”
	
	“是吧，看起来那人是跟着凯因的。”
	
	“还有什么？国籍？宗教组织？”
	
	“什么也没有，全是很含糊的资料，有两条被拦截的电子邮件。所有文件都没在大火中留下，硬盘都很易碎。”
	
	“你必须赶快找到奥威尔。他是关键。非常紧迫！”
	
	“我正在努力。”
	
	[1] 安息日(the Sabbath)：是犹太教每周的休息日，象征创世记时经过六日创造后的第七日。它在星期五日落时开始，到星期六晚上结束。当安息日开始时犹太教徒会点起蜡烛，具体时间按当日日落时间而定。
	
	[2] 库伯勒&middot;罗丝模型（K&uuml;bler-Ross model）: 伊丽莎白&middot;库伯勒&middot;罗丝在她1969年出版的《论死亡与临终》（On Death and Dying）一书中提出。描述了人对待哀伤与灾难过程中的五个独立阶段。绝症患者被认为会经历这些阶段。被称作“哀伤的五个阶段”（Five Stages of Grief）。包括否认、愤怒、讨价还价、抑郁、接受。

第十六章 强暴现场
	士兵们的帐篷内，五分钟前
	
	人们说一则报纸的报道让马拉&middot;杰克森进了监狱。当然，马拉不这么认为，她觉得她被捕的理由是因为她是一位好母亲。
	
	马拉的真实生活就像一条线的两个极端。小时候很穷，但是还算正常，就像生活在阿拉巴马州南部的一般人一样，只是她的身世让她在一个杂乱地区长大。马拉生长在一个低收入的黑人家庭，她的玩具是一个娃娃和一根跳绳，上中学时，她怀孕了，那时她十五岁半。
	
	马拉其实曾尝试不让自己怀孕。但是她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柯蒂斯在避孕套上扎了个小洞，她无计可施。她曾听说有些十几岁的男孩子的疯狂实验，就是在他们上高中前设法让女生怀孕，用来证明他们是男子汉。但马拉觉得那些只会发生在其他女孩身上，因为柯蒂斯是爱马拉的。
	
	得知马拉怀孕后，柯蒂斯不见了。
	
	马拉退了学，加入了一个没什么要求的青少年妈妈俱乐部。小梅成了她生活中的中心，有好也有坏。她曾经梦想攒钱去学气象摄影，现在泡汤了。马拉在附近工厂找了份工作，这样除了当妈妈外，她还可以看看报纸，结果导致她作了一个后悔的决定。
	
	一天下午她的老板宣布要让她多加几个小时的工。马拉见过有些母亲在工厂精疲力竭，耷拉着头穿着工作服在超市买菜，她们的孩子们没人照顾，结果不是进了劳教所就是混进了帮派打斗。
	
	为了避免同样的情形，马拉签署了军队后备役的文件。这样工厂就不能给她加工作量，因为有可能会和她军队服务相冲突。这样也可以给她更多时间和小梅在一起。
	
	马拉决定参加军事警察的服役，他们的下一个目标是伊拉克。那个消息出现在地区报纸的第六版，在2003年9月，马拉和小梅道别，爬进一辆基地大卡车的车厢。六岁的小梅抱着姥姥，哭得声嘶力竭。四个星期后，小梅和姥姥一命呜呼，只因为杰克森太太——马拉的母亲——在床上抽烟，她不是马拉的好母亲，也不是小梅的好外祖母。
	
	马拉听到消息，可是她无法回去，只好请求被震惊了的姐姐料理一切后事。之后她申请延长她在伊拉克的服役，全身心地加入到另外一个任务中：成为伊拉克管理犯人的宪兵。
	
	一年后，一些照片出现在世界各地主要报纸和媒体，报道了马拉的一些劣迹，马拉，曾经是小梅的来自阿拉巴马的好母亲，现在被起诉在伊拉克虐待战俘。
	
	当然，马拉不是唯一的一个，在她的头脑中，失去母亲和女儿也是萨达姆造成的。马拉被判不诚实罪，监狱服刑四年。她只服了六个月刑，出狱后，她立刻就去了保安公司DX5寻找工作。她想回到伊拉克去。
	
	他们给了她工作，并没有让她立刻再回伊拉克。而是到了德克手中。
	
	跟着德克现在已经有十八个月了，马拉学了很多。她射击水平有所提高，还学了些哲学，还有了和一打白人做爱的经验。面对任何一个有天使一般脸庞和强壮双腿的女人，德克上校都会立刻转过来。但是马拉觉得他让她感到安慰，让她想起火药的味道，那味道也让马拉舒服，她曾经在那种味道下开枪杀人，她喜欢。
	
	还有很多。
	
	她也喜欢她的同事们……有时候。德克的队伍都是他精挑细选的：那是一群喜欢杀戮，没有良心的人，他们和政府签了合同。在战场上，他们是血肉兄弟，但是现在，在这样一个又热又黏糊糊的下午，他们无视德克的命令，偷偷睡上一觉，他们就像鸡尾酒会上最讨厌最危险的混混一样，最坏的人是帕克&middot;托里斯。
	
	“你惹得我心烦意乱，马拉，而且你还没亲我一下。”帕克是个来自哥伦比亚的小个子，他玩着手里的小刮胡刀，这让马拉特别不舒服。这个小东西看着没什么危险，但是可以瞬间割断一个人的喉咙，就像割断一条固体黄油。帕克用刮胡刀正一片片削掉塑料桌子的边，马拉和他此时都坐在桌子旁，帕克的嘴角微笑着。
	
	“一边去，帕克。马拉有她的马子，你就靠边站吧！”高个子歌特里布说，他正努力改善他的英语。他和帕克曾一起看过一次世界杯比赛，是他们两国之间的，从此非常讨厌帕克，他们吵起来，拳头相对。尽管他有六英尺高，他晚上可是睡不踏实。他现在还活着，也许是帕克不太确定是否可以同时对付他们双胞胎俩。
	
	“我只是说她手上的牌太好了。”帕克说，脸上的笑容更多了。
	
	“那你到底出不出？”马拉说，她出了老千，但是假装很镇静。她已经从帕克那里赢了快两百块钱。
	
	不能老这样。我要叫他赢些，否则不知道哪天晚上我就被他手里那玩意儿干掉了。马拉想。
	
	帕克开始慢慢出牌，故意挤眉弄眼让别人分散注意力。
	
	其实这家伙很聪明，长得也不赖。要是他不是这么变态，也许我和他还能好好玩玩。
	
	这时候离他们六英尺远桌子上的频率扫描仪发出了一声响。
	
	“那是什么声音？”马拉说。
	
	“那时德克的扫描仪，马拉。”
	
	“帕克，去看看。”
	
	“我才不去。我加五块。”
	
	马拉站起来走去看看扫描仪的屏幕，那机器就像一个过时的小型摄影机，只是这家伙上面有一个LCD液晶显示屏，价值可比摄影机高多了。
	
	“看起来没事，又重新启动了。”马拉说，回到桌子前，“我也加五块。”
	
	“我退出。”帕克说，向后靠在椅子上。
	
	“胆小鬼。都不敢加吗？”马拉说。
	
	“你觉得你是大赢家吗？德克太太？”帕克说。
	
	马拉对他的话根本不理。突然她忘了本该叫帕克赢这局。
	
	“没戏，帕克，我可是在有色人种区长大的，哥们！”
	
	“什么颜色？棕色？”
	
	“除了黄色，什么颜色都有。可笑……胆小鬼的颜色，好像和你旗子上面的颜色一样。”
	
	马拉说完就后悔了。帕克也许是来自哥伦比亚曼德琳的臭虫，但对一个哥伦比亚人来说，他的国旗就像基督耶稣一样神圣。她的话让帕克紧紧咬住自己的嘴唇，他的脸变成了紫色。马拉感到又恐惧又兴奋。她喜欢击败帕克时看到他盛怒的样子。
	
	现在我得把我赢他的二百块钱都还给他，还得再输他二百块。这个猪现在被激怒了，说不定他会打我，即使他知道他那样做德克会杀了他。
	
	高个子歌特里布看着他们，比他们似乎更担心。马拉知道怎么照顾自己，但在这一时刻，她觉得自己越过了安全线。
	
	“来呀，帕克，加钱啊，马拉在虚张声势。”
	
	“让他去，我看他今天不会再继续了，对不对，笨蛋？”
	
	“你说什么呢，马拉？”
	
	“昨晚难道不是你杀了那个白人？”
	
	帕克的脸严肃起来。
	
	“不是我。”
	
	“可那是你的杀人方法：一个小而锋利的凶器，在后背下侧。”
	
	“我告诉你，不是我！”
	
	“而且在船上的时候，我看到你和斯都争吵。”
	
	“胡扯，我和很多人吵过架，没人理解我。”
	
	“那是谁干的？歌特里布？还是那个神父？”
	
	“也许是那个老头。”
	
	“你没正经，帕克。”马拉说，“那个神父是个好人。”
	
	“他没告诉你吗？歌特里布兄弟可是一点儿也不害怕那个神父。”
	
	“我什么也不怕。我只是告诉你，他是一个危险人物。”帕克说，做了个鬼脸。
	
	“我想你忘了这个故事：神父可是从CIA来的，你还说他是个老头。”
	
	“只比你那个老男朋友大三四岁。而且就我所知，咱们老板可以徒手扭断一头驴的脖子。”
	
	“没错。”马拉说，她喜欢听人夸她的男人。
	
	“那个神父可比你想的危险得多，马拉。你要是注意看报告就知道，那家伙是伞兵特种兵。几个月前老板挑选了你，那时我们在巴格达的提克里特，我们队伍里有一队伞兵特种兵，他们可不是一般人。”
	
	“空降兵可不一般，他们像锤子。”歌特里布说。
	
	“你们两个都见鬼去！没有头脑的天主教娃娃！”马拉说，“你们说他那个黑皮箱里装的什么？C-4？还是一把枪？你们俩去峡谷巡逻的时候不是带着M4吗？那家伙可以一分钟内射出四百发子弹。他能干什么？用圣经把你们的头敲掉？也许他可以向医生借把手术刀来削你们的傻脑袋！”
	
	“医生我不担心。”帕克说，挥着手，“她只是一个以色列情报局的同性恋。我对付得了，可是安东尼&middot;福勒就不好说……”
	
	“忘了那个老头子吧！嗨，如果这些是为了证明那个斯都不是你杀的……”
	
	“马拉，我告诉你，不是我。但是相信我：这里所有人都不是他们自己说的那些身份。”
	
	“那么就感谢上帝我们这次是一个小型实验队伍。”马拉说，露出她美丽的白牙。
	
	“只要你的男朋友说一声‘沙士汽水’，就是采取行动的时候了，到时候我第一个就要对付神父。”
	
	“别提暗号。笨蛋，赶紧出牌。”
	
	“没人出牌了。”歌特里布说，指着帕克。帕克收回他的筹码，“频率扫描仪不工作了，老是重新启动。”
	
	“见鬼，电出了问题。甭管它。”
	
	“不行，我们不能关上它，不然德克可让我们吃不了兜着走。我去查查电路板。你们俩继续玩吧！”
	
	帕克看起来好像要继续玩，但是他冷冷地看了马拉一眼，站起来。
	
	“等等，我想伸伸我的腿。”
	
	马拉意识到刚才她说得太过惹恼了帕克，现在帕克要对付她了。她只是有些内疚，帕克恨每个人，所以干吗不给他一个理由？
	
	“我也去。”马拉说。
	
	三个人都走出来，到了热辣辣的外面，爬进地下的平台。
	
	“这里看起来没有问题，我去看看发动机。”
	
	马拉一边摇头，一边回到帐篷里，想躺下歇一会儿。但进去之前，她看到帕克跪在帐篷一角使劲挖沙子。他捡起一个东西，嘴角泛出诡秘的笑容。
	
	那是一个红色打火机，上面有花纹装饰，马拉看不懂那到底有什么意义。
	
	挖掘地，欧姆达瓦沙漠，约旦
	
	2006年7月14日，星期五，晚上8:31
	
	这个下午对安德莉亚来说可真够惊险。
	
	听到士兵说要到帐篷下面的平台检查时，安德莉亚几乎没跑出来，差点儿被他们发现，而且如果再过几秒钟，发电机发出的热气就会把她热晕过去。她从帐篷另一侧靠近门的地方爬出去，站起身，慢慢走向医务室，尽量不让自己跌倒。现在她真希望可以洗个澡，但这根本不可能，因为她现在不想去水车那边——安东尼在那边。她抓起两瓶水和她的照相机，又走出医务室的帐篷，去山岩上寻找一些安静的景色入镜。
	
	在峡谷食指形地段的一侧，她找到一个隐秘的地点，是一个小山坡，在这里她可以坐下观察考古教授们的工作。她不知道现在他们的悲伤程度是到了第几个阶段，她看到海瑞尔和安东尼走过去，可能在寻找她。安德莉亚把头埋下去，藏在岩石后面。
	
	从偷听到的士兵谈话中，她得出的第一个结论就是：不能相信安东尼——她其实已经知道一些——现在她也不能相信医生——这让她感到更加不自在。她真希望海瑞尔只是在外表上对她有吸引力就好了。
	
	我要做的就是，看着她然后转身离开。
	
	但是听到士兵说海瑞尔是一个间谍的话，让安德莉亚无法释怀。
	
	她的第二个结论是，如果她想活着离开这个鬼地方，她又必须相信医生和神父，别无选择。他们说的关于“小协议”的事情，让她知道谁才真正领导这次活动。
	
	一边是安东尼和他的人，他们都是温顺的人，根本拿不起刀子杀人，不过也不一定。然后是那几个维护设备的人，他们和工作绑在一起：没人注意他们。然后是凯因和罗素，他们的头脑在这些疯狂的人之外。还有一群雇佣兵，一个暗号，杀人暗号。但是要杀谁呢？还有谁他们要杀？现在清楚的就是，探险一开始，我们的小命儿就被拴在这里了，而且肯定会越来越糟。
	
	安德莉亚一定睡着了，因为当她醒来时，太阳已经下山，峡谷间一条灰色的光代替了刚才那股强烈的阳光。没看到日落，安德莉亚稍微有些遗憾，明天她要尽量准时到峡谷这片开阔地来，太阳已经下到沙地里，热气有层次地飘浮着，好像地平线上的波纹。最后一道光让太阳看起来好像一个巨大的橘子炸开了，在天空又停留了几分钟，然后完全消失。
	
	回到峡谷食指地段，剩余的阳光照到的景色就是那些裸露的岩石。安德莉亚叹口气，从裤兜里掏出香烟，可是到处找不到她的打火机。她很纳闷，每个兜都翻了一遍，还是没有。这时她听到一个声音用西班牙语说话，这声音让她的心脏差点儿跳到嗓子。
	
	“你在找这个吗，小贱人？”
	
	安德莉亚瞟了一眼，一个高大的人，是帕克。他躺在山坡上，胳膊伸着，手里正是她的打火机。看来帕克已经待在那里一会儿了，潜伏在那里等她，安德莉亚打了个冷战，尽量不让帕克看出自己害怕的样子，她站起来去拿打火机。
	
	“你妈没教过你怎么和女士说话吗，帕克？”安德莉亚说，控制着自己的紧张，对着打火机点着烟，然后对着雇佣兵吐出烟圈。
	
	“当然教过啊，可是我没看见这里有女士。”
	
	帕克盯着安德莉亚臀部光滑的曲线。她穿的那条裤子在膝盖以上的拉链都开着，一直到短裤的地方。因为太热，安德莉亚把裤腿卷得很高，腿上没被晒到的皮肤白皙，似乎挑逗着帕克。安德莉亚发现帕克的目光盯着自己的大腿，她更害怕了。她向峡谷另外一头走去。如果她大喊，一定能让大家都听见。两个小时前考古队在挖掘一个坑做测试，那正是她钻进帐篷下面的时候。
	
	但是她转过身，发现那边一个人也没有。小型挖掘机在那里安静地放着，没有人。
	
	“人们都去参加葬礼了，宝贝儿。这里就我们俩。”
	
	“你不该去站岗吗？帕克？”安德莉亚说着指着一处山崖，假装漠不关心。
	
	“我不是唯一一个不在岗位上的，对不对？我们该纠正这个问题。”
	
	帕克跳下来，站在安德莉亚眼前。他们现在在一块平整的大岩石上，比一张乒乓球桌子大不了多少，离峡谷底大约十五英尺，这里是安德莉亚刚才藏身之处，但是现在却阻碍她逃走。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帕克。”安德莉亚说，尽量拖延时间。
	
	帕克向前走了一步，他现在离安德莉亚很近，安德莉亚都能看清他胡子上的汗水。
	
	“你当然知道。现在你得为我做点事。如果你知道的话对你有好处。你长得挺美，怎么会是个同性恋，真可惜！但我猜想这也许是因为你从来没碰上一个好的男人。”
	
	安德莉亚向后退了一步，但是帕克挡住了她的路。
	
	“你最好别指望，帕克，其他站岗的可以看见你。”
	
	“只有特维可以看见我，但是他不会管的。他也许还嫉妒呢，因为他干不了啊，他吃了太多类固醇食物。但你不用担心，我的家伙很棒，你马上就知道了。”
	
	安德莉亚意识到自己无路可逃，绝望中她下了决心。她扔掉烟头，两只脚使劲在岩石上站稳，向前略微倾斜身体，她要让他费点儿力气。
	
	“来吧，你这个杂种，你想要就过来啊！”
	
	一道光突然从帕克眼里射出来，带着挑战和兴奋还有愤怒的光芒。他向前抓住安德莉亚的手臂，粗鲁地把安德莉亚拽过来，他的劲很大。
	
	“我喜欢你说你要我。贱人！”
	
	安德莉亚扭动身体，使劲用胳膊肘打帕克的嘴巴。血流到岩石上，帕克被激怒了。他粗野地扯掉安德莉亚的T恤，露出黑色乳罩。这让帕克更激动了，他抓住安德莉亚两只胳膊，想去咬她的乳房，但是快要够到时，安德莉亚向后一退，帕克的嘴巴扑了个空。
	
	“别挣扎了，你会喜欢的，你知道你想。”
	
	安德莉亚想去踢帕克的腿或者肚子，但是她一动，帕克转身把腿夹起来。
	
	千万别让他把你掀翻在地上。安德莉亚对自己说。她记得她曾对一个被群奸的受害者跟踪采访了两年。她和一些年轻女子去参加一个反强奸讲座，讲演者是一个在十几岁时几乎被强奸的女子。那女人失去了一只眼睛，但没有失去贞操。强奸罪犯却失去了一切。如果他把你按到地上，他就胜利了。
	
	安德莉亚疯狂地抓住被帕克拽断的乳罩带子，帕克转而压住安德莉亚的手腕。安德莉亚的手指几乎动不了。帕克使劲扭动安德莉亚的右臂，这让安德莉亚的左臂松了一些。现在安德莉亚背对着帕克，但是也动不了，因为帕克压着她的胳膊。他迫使安德莉亚向前弯下身子，帕克踢着安德莉亚的脚腕，想让她把腿打开。
	
	强奸犯有两个薄弱点。那个老师的话钻到安德莉亚的耳朵里。那声音很强，那个女人对自己那么有信心，给了安德莉亚力量。那就是当他脱掉你的衣服和脱自己的衣服时。如果你走运，他会先脱自己的衣服，那么你就要抓住机会。
	
	帕克用一只手解他的皮带，迷彩裤滑到脚腕。安德莉亚看到他那个家伙可怕地挺直着。
	
	等他靠过来时……
	
	帕克靠过来了，试图解开安德莉亚的裤子。他的粗粗的胡子蹭着安德莉亚的后脖子，这就是信号。安德莉亚突然抬起左臂，把所有的重量放在右边。帕克吃了一惊，松开安德莉亚的右手，她向右方倒下去。帕克因为自己的裤子把他绊住，向前摔倒，重重地磕在一块石头上。帕克想站起来，但是安德莉亚先站起来了。她迅速给他肚子三脚，同时不让帕克抓住自己的脚腕。这三脚起了作用，当帕克试图蜷成个球来保护自己的时候，他更多敏感的地方暴露在安德莉亚脚前。
	
	感谢上帝，我可是绝不会手软。这个有四个哥哥，家里唯一的女孩子默默想了一下以后，把脚收回然后狠狠朝帕克的睾丸踢过去。他的惨叫声立刻回荡在峡谷。
	
	“这件事就你我知道，”安德莉亚说，“现在我们扯平了。”
	
	“我总会抓住你，贱人，下次我要狠狠给你点厉害，让你憋死！”帕克咧着嘴，几乎要哭。
	
	“哦，让我再想想，我改主意了。”安德莉亚说，她靠近土坡的边上，正要下去，但是她迅速转身，跑了几步，把脚又对准了帕克的两腿之间。帕克根本来不及用手掩住。这回力量更大，帕克只有大口喘气，他的脸通红，两大颗泪水从脸上流下来。
	
	“现在我们真正扯平了。”

第十七章 暗杀小协议
	挖掘地，欧姆达瓦沙漠，约旦
	
	2006年7月14日，星期五，晚上9:43
	
	安德莉亚尽最快速度回到营地，她没有跑，也没有回头，对被撕破的衣服她也不管，一直走到扎营的地方。对于刚才的一切，她感到有些羞辱，包括她干扰频率扫描仪的事情，如果被人发现也会让她感到羞辱。她尽量装出正常的样子，可是她的T恤现在破烂地挂在胸前，她走向自己的帐篷，幸运的是她没有撞上任何人，当她刚要走进医务室时，她碰上了凯拉正拿着自己的东西走出来。
	
	“出了什么事情吗，凯拉？”
	
	凯拉冷冷地看着安德莉亚。
	
	“你没有去斯都的葬礼，连起码的尊重都没有。当然，我想你不在乎，你不认识他。对你来说他什么也不是。所以你根本不在乎！都是因为你他才死的！”
	
	安德莉亚想说是其他事情让她没来得及赶上葬礼，但是她怀疑凯拉根本不会相信自己，所以她什么也没说。
	
	“我真不知道你来这里干吗，”凯拉继续说，她已经被激怒，“你完全清楚医生当时不在床上，她也许骗了所有人，但骗不到我。我要和其他队员一起住，现在有了一个空位子，还要谢谢你呢！”
	
	听说她要搬走，安德莉亚挺高兴，因为她可没有和任何人吵架的心情。在她心里，她是同意凯拉说的话，她儿时的天主教教育让她有犯罪感，这种感觉的持续让她心灵伤痛。
	
	她走进帐篷，海瑞尔看到她，转过身去。很明显她刚才和凯拉吵过。
	
	“看你没事我很高兴，刚才我们都很担心你。”
	
	“转过来，医生，我知道你哭了。”
	
	海瑞尔把脸转过来，擦着发红的眼睛。
	
	“这真是很傻，就是眼睛里一个简单的泪腺，但是我们都会感到尴尬。”
	
	“谎言更让你尴尬。”
	
	这时医生看到安德莉亚撕破的衣服，刚才凯拉因为愤怒没有太注意。
	
	“你怎么了？”
	
	“我从楼梯上掉下来。别转移话题，我知道你是谁。”
	
	海瑞尔小心地说：“你知道什么？”
	
	“我知道那些战场医药对以色列情报界来说很重要。或者假装如此。你的身份和你告诉我的一切也不是巧合。”
	
	医生皱起眉头，然后走向安德莉亚，安德莉亚正寻找着一件衣服，以换掉身上这件。
	
	“安德莉亚，对不起。让你这么辛苦知道了这些事情。我只是一个低级分析师，不是战地情报员。我的政府想对这次考古有观察的耳朵和眼睛。要是他们找到约柜，我们政府要知道。这是我七年里执行的第三次任务。”
	
	“你到底是不是医生啊？或者这个也是谎言？”安德莉亚一边问一边换上一件新T恤。
	
	“我是个医生。”
	
	“那么你怎么会和安东尼这么熟？因为我也发现他是CIA,也许你不知道吧。”
	
	“她已经知道了，而你欠我一个解释。”安东尼说。
	
	他站在门口，皱着眉头，但是现在看到安德莉亚他终于放松了。
	
	“见鬼。”安德莉亚用手指着神父，安东尼向后退了一步，眼中显出惊讶。“在那个帐篷底下我几乎热死了，更糟糕的是，德克的狗差点儿强奸了我，我现在没心情和你们两个人说话！”
	
	安东尼摸了一下安德莉亚的胳膊，看到她手腕的淤血。
	
	“你没事吧？”
	
	“好得不行。”安德莉亚推开安东尼，她不喜欢的就是男人的触摸。
	
	“奥蒂罗小姐，你在帐篷底下的时候听到士兵的谈话了？”
	
	“你在这里到底是干什么的?”海瑞尔此时真正被吓到了。
	
	“我让她去的。她帮我切断频率扫描仪，这样我就可以和华盛顿联系。”
	
	“我希望你有事先告诉我。”海瑞尔说。
	
	安东尼压低声音，几乎是在私语。
	
	“我们需要情报，我们可不想被困在这里等死。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每天晚上都溜出去给特拉维夫（以色列港）发报吗？”
	
	“说得好！”海瑞尔说，脸上变了色。
	
	这就是你半夜起来的原因吗，医生？安德莉亚想，咬着下嘴唇想她该怎么做。也许我错了，我该相信你。我希望这样，因为没有其他选择。
	
	“够了，神父，我告诉你我听到的一切……”
	
	小帐篷内，欧姆达瓦沙漠，约旦
	
	“我们得把她从这里救出去。”神父小声说。
	
	峡谷的影子包围着他们俩，只有大帐篷里发出声音，探险队的其他人都在那里开始吃晚餐。
	
	“可是怎么办呢？神父？我想偷辆悍马，但是我们得越过那个沙丘。而且我觉得我们走不了多远，要不然咱们告诉所有人发生了什么？”
	
	“即使这么做成功而且他们也相信我们……又有什么好处呢？”
	
	黑暗中海瑞尔发出一声无可奈何的声音。
	
	“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你昨天告诉我的：等着那个奸细出现。”
	
	“有一个办法，”安东尼说，“但是会很危险，而且需要你的帮助。”
	
	“你可以相信我，神父。但是先告诉我什么是‘小协议’？”
	
	“那是一个步骤，关于暗杀细节的安全步骤。这个意思是，如果暗号通过无线电发出，他们要杀掉所有他们保护的成员，除了雇佣他们的人和要求赦免的人，除此以外，一律格杀勿论。”
	
	“真不明白这种协议居然会存在。”
	
	“官方意义上说是不存在。但是有些士兵是受过特殊武器训练的，比如他们有人去过亚洲国家，从那里接受了这个概念。”
	
	海瑞尔一动不动。
	
	“有什么办法可以知道什么人是在这个名单里的呢？”
	
	“没有办法。”神父无奈地说，“更糟的情况是，负责联络军队的那个人每次都有可能不是同一个人。”
	
	“那么凯因……”海瑞尔说着，张大了双眼。
	
	“没错，医生。凯因不是想让我们死的人。是另外一个人。”
	
	欧姆达瓦沙漠，约旦
	
	2006年7月15日，星期六，凌晨2:34
	
	入夜，医务室帐篷里鸦雀无声。凯拉走了以后，睡眠时间只有两个女人的均匀呼吸声。
	
	过了一会儿，亮光一闪。那是霍维牌拉链，世界上“最密封安全”的拉链发出来的。不但尘土可以穿透，如果拉开二十英寸大小，它就挡不住任何入侵者。
	
	接下来是一系列细小的声音：穿着袜子的脚走在地板上，一个小塑料盒子被打开，然后是更小的声音，但充满危险：有二十四条腿的东西在盒子里爬着。
	
	声音很小，人几乎听不见：半开的睡袋被人拉起来一点儿，那些小东西就爬进睡着的人的衣服里面。
	
	七秒钟后，帐篷里恢复了原来的呼吸声。穿着袜子的那双腿离开了帐篷，这里更安静了。小偷走的时候没有拉上帐篷的拉链。安德莉亚在睡袋里翻了个身，几乎没有声音。但是却刺激了她衣服里面的不速之客。
	
	安德莉亚被咬的第一下，她就尖叫起来，叫声打破了寂静的夜晚。

第十八章 恐怖分子也有弱点
	华盛顿郊区
	
	2006年7月14日，星期五，下午8:34
	
	纳兹姆只喝了一口可乐，就把它放在一旁：太多糖分，就像那些在快餐店里面买的所有饮料一样，可以免费续好几次。他去买吃的地方——美亚店，就是这么一个地方。
	
	“你知道吗，有一次我看到一篇文章说，有一个人天天在麦当劳吃汉堡，足足吃了一个月。”
	
	“那可太恶心了。”
	
	克罗夫半闭着眼睛。他想睡会儿，可是睡不着。十分钟前他放弃了睡觉的努力，又把椅子背调直。这辆福特车实在太不舒服。
	
	“文章里说那人的肝脏变得像一个光头一样。”
	
	“这种事也就在美国会有。那个国家拥有世界上最胖的胖子。他们用了全世界87％的能源。”
	
	纳兹姆没说话。他是美国出生的，却是不同的美国人。他还没有学会恨自己的国家，尽管他嘴上可能这么说。对他来讲，对美国的仇恨有些太过。他会想象让美国总统在椭圆形的办公室里跪在地上，脸朝着自己，那哈巴狗求饶似的表情，但他不会愿意看到白宫被大火摧毁。有一次他对克罗夫说过类似的话，克罗夫给了他一盘CD，里面是一个小女孩的一些照片，一个犯罪现场的照片。
	
	“在纳布卢斯[1]，以色列士兵强奸并杀了她。世界上没有比这个更值得愤怒的事情了。”
	
	想起那些画面，纳兹姆的血液就开始沸腾，但是他尽量让这些想法不往脑子里去。和克罗夫比起来，仇恨不是他的能量来源。他的动机是自私的也是扭曲的，他们会给他一些东西，作为对他的奖赏。
	
	几天前，他们走进“网捕”公司的时候，纳兹姆还几乎什么也没意识到。当然，有时候他觉得很内疚，因为两分钟内他就杀光了所有的“坏人”。他试着想起刚发生的事，但是就好像那是别人的记忆似的，就像一个疯狂的梦境，他姐姐就喜欢这样的梦，梦里面她是局外人。
	
	“克罗夫。”
	
	“说吧。”
	
	“记得上周二的事情吗？”
	
	“你是说那次行动？”
	
	“对。”
	
	纳兹姆抬眼看看他，耸耸肩，笑得有些惨。
	
	“当然，记得每个细节。”
	
	纳兹姆把脸转向别处，因为他觉得他要说的话让他有些不好意思。
	
	“我……我已经不太记得了，你懂吗？”
	
	“那你可真幸运，我第一次杀人后，整整一个星期都没睡觉。”
	
	“你啊？”
	
	纳兹姆把眼睛睁得大大的。
	
	克罗夫玩着纳兹姆的头发。
	
	“没错，纳兹姆。你现在是一名战士了，我们都一样。你不用惊讶，我也有过很难过的时候。有时候挥舞剑的确很难。但是你是蒙保佑的，可以忘了很多丑恶的细节。那么唯一值得你记住的就是荣耀。”
	
	纳兹姆现在感觉好多了。他沉默了一会儿，祷告着感谢的话。他感到汗正从他后背流下来，如果转身他可以打开车的空调，但是他不敢那样做。等待似乎是永远的。
	
	“你确定他在这里吗？我有些怀疑。”纳兹姆说，指着外面的墙壁，“你不觉得我们该去四周查看一下？”
	
	想了想，然后摇摇头。
	
	“我根本不知道从哪里开始找。我们跟了他多久了？一个月？他只来过这里一次，整理他的行李。出去的时候他手里什么都没有拿。那个房间是空的。就我所知，也许是他朋友的，暂时借给他用。但是我们只有这么一个线索，还要感谢你发现了这个地方。”
	
	这倒是真的。有一天纳兹姆自己跟着奥威尔，这家伙举止奇怪，高速上老是变线，然后又往回开，完全改变了路线。纳兹姆把收音机的音量开得很大，想象自己是游戏《江洋大盗》里的角色，那是一个很有名的电动游戏，里面的主要人物是一个罪犯，他干了很多坏事：绑架，杀人，走私毒品，勾引妓女。游戏中有一部分是你必须跟着一辆试图逃跑的车。那是他最喜欢的部分，游戏中学的，现在正好用来对付奥威尔。
	
	“你觉得他发现我们了吗？”
	
	“我觉得他对胡全一无所知。但是我想我们的头儿有充足的理由要干掉他。给我一个瓶子，我想尿尿。”
	
	纳兹姆给了他一个两升的空瓶子。克罗夫解开拉链尿起来。他们准备了一些空瓶子，为了就是可以在车里方便，然后再找机会扔掉这些瓶子。虽然麻烦一点儿，但总比他们尿急的时候必须停车去附近什么酒吧解决好些，那样会引起别人的注意。
	
	“你知道吗？用这个尿尿真不舒服，我想扔了它们。然后我们去加州到他妈妈家去找他。这样等下去真烦人。”
	
	“等一下。”
	
	纳兹姆指着大门口。一个邮差骑在摩托车上正在按门铃。一秒钟后一个人出现了。
	
	“他在那里，你看！纳兹姆，我告诉你，祝贺你！”
	
	克罗夫非常兴奋。他拍了纳兹姆的背一下。纳兹姆也高兴起来，同时也开始紧张，就像一刹那冷风和热风一起吹过来。
	
	“太棒啦，小子！我们终于可以完成我们的任务了。”
	
	[1] 纳布卢斯：巴勒斯坦地区的城市，在约旦河西岸。

第十九章 毒蝎子
	欧姆达瓦沙漠，约旦
	
	2006年7月15日，星期六，凌晨2:34
	
	海瑞尔被安德莉亚的尖叫声惊醒。安德莉亚坐在她睡袋的上面，一边大叫一边抓着自己的腿。
	
	“上帝啊，疼死我啦！”
	
	开始海瑞尔以为安德莉亚可能是睡着后抽筋。她跳起来，打开灯，抓住安德莉亚的腿给她按摩。
	
	但这时候她看到了那些蝎子。
	
	至少有三只。三只爬出睡袋，正在疯狂地到处乱爬，尾巴翘着，随时准备咬人。它们是那种令人作呕的黄色，很可怕。海瑞尔跳上一张桌子。她光着脚，很容易被叮。
	
	“医生，帮帮我。哦，上帝，我的腿要着火了……医生啊！哦，上帝啊！”
	
	安德莉亚的叫声让医生暂时忘了害怕而开始想办法。她不能让安德莉亚处在痛苦中。
	
	让我想想。对这些东西我还记得什么？它们是黄色的蝎子。还有二十分钟，她的情况就会变糟。如果其中一个叮了她，她就完了。如果两个都叮了她……
	
	海瑞尔吓坏了。如果安德莉亚对蝎子的毒过敏，她就必死无疑。
	
	“安德莉亚，仔细听我说。”
	
	安德莉亚睁开眼睛看看她。她躺在床上，蜷着腿，两眼无神地看着前方。看得出她此时非常痛苦。海瑞尔尽最大努力战胜自己的恐惧。对于一个以色列人来说，每个人都对蝎子有恐惧，她出生在沙漠边缘的比尔谢巴，从她还是孩子的时候就知道蝎子的可怕。她想光脚下地，但是她办不到。
	
	“安德莉亚，安德莉亚，你给我的过敏单子中，有没有眼镜蛇毒素？”
	
	安德莉亚痛苦地哀嚎着。
	
	“我怎么知道？我拿着那个单子是因为我一次记不住十个名称。啊，医生，你快过来啊，上帝，耶和华，还是谁，疼死我啦！！”
	
	海瑞尔又尝试驱赶掉她的恐惧，一只脚放到地上，跳了两步，她够到自己的床垫。
	
	希望它们不要在这里。上帝啊，千万不要让它们在我的睡袋里！
	
	她把睡袋踢到地上，一手抓起一只靴子，回到安德莉亚身边。
	
	“我得穿上我的靴子到医药柜那里去。你马上就没事了！”她说着，穿上靴子。“中毒是很危险的，但是要半个小时才会有生命危险，坚持一下啊！”
	
	安德莉亚没有说话，海瑞尔看看她。安德莉亚的手放在脖子的地方，她的脸已经开始变成蓝色。
	
	哦，上帝，她对毒素过敏！她要休克。
	
	忘了穿上另外一只靴子，海瑞尔跪在安德莉亚身边，她裸露的那条腿压在地板上。她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这么注意过安德莉亚每一寸肌肤。她寻找着蝎子叮到安德莉亚的地方，在她左腿肚子找到两处伤口，现在已经像网球那么大了，周围红肿。
	
	天啊！该死的东西真的叮了她！
	
	帐篷打开，安东尼走进来。他也光着脚。
	
	“怎么回事？”
	
	海瑞尔向前贴近安德莉亚，想进行口对口人工呼吸抢救。
	
	“神父，请快点。她休克了，我需要肾上腺素。”
	
	“在哪儿？”
	
	“最后一个柜子里的第二层上面。那里有些绿色的小瓶子，给我一瓶，还有注射器。”
	
	医生身子向前，给安德莉亚嘴里更多空气，但是她喉咙里肿起来，挡住空气进入她的肺部。如果海瑞尔不及时处理她的休克，安德莉亚肯定要死。
	
	都是你的错！你这么胆小跳到桌子上，耽误了时间！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神父说，跑向柜子。“她怎么会休克？”
	
	“出去！”海瑞尔冲着帐篷口至少十二张睡眼惺忪的脸叫。她不希望蝎子跑到外面伤更多的人。“一只蝎子叮了她，神父。现在这里有三只，你小心！”
	
	听到这个，神父的眼睛眯了起来，小心翼翼地走向医生，交给她药品和注射器。海瑞尔立刻给安德莉亚的屁股注射进五毫升的肾上腺素。
	
	安东尼手里拿着一个五加仑的水瓶。
	
	“你照顾安德莉亚，”他对医生说，“我来对付蝎子。”
	
	海瑞尔现在全心都在安德莉亚身上，尽管现在她能做的就是观察安德莉亚的反应，看看肾上腺素的神奇效果究竟如何。当这种东西进入安德莉亚血液循环后，神经末梢会被激动，她身体里的脂肪细胞就会打破脂质释放出能量，她的心跳会加速，她的血液会运输更多的葡萄糖，她的大脑会制造更多的多巴胺，而更重要的是，她的支气管会舒张，她嗓子里的肿胀会消失。
	
	安德莉亚突然大声地喘了口气，自己吸进了第一口空气。对海瑞尔来讲，这声音太好听了，海瑞尔看到药物起了作用，同时，神父发出三声干巴巴的击打声音，那是水瓶子发出来的。安东尼此时坐在她身边，海瑞尔毫不怀疑，现在那三只蝎子都已经做了神父的刀下鬼。
	
	“解毒剂呢？帮助排毒的东西有吗？”神父问。
	
	“有。但是现在我不想给她注射。解毒剂的制作是把马放在上百个蝎子群里，从它们的血液里提取的，那些马最后全部免疫。但这些防疫针总是携带一定量的毒素，我不想再冒险让她休克。”
	
	安东尼看着安德莉亚的脸，她的脸现在渐渐又红起来。
	
	“谢谢你，医生，”安东尼说，“我不会忘记的。”
	
	“没问题。”海瑞尔说，她现在意识到刚才的危险，开始哆嗦起来。
	
	“有没有什么后遗症？”
	
	“不会。她的身体现在可以抵抗毒素了。”她举起那个绿瓶子，“这是纯肾上腺素：就像给她的身体系统加了一个武器。她所有的器官现在会有两倍的能力来对付休克。两个小时后她会完全没事的，不过她会感觉不舒服。”
	
	安东尼的脸上神情也放松下来，他指着门说：“你是不是也和我想的一样？”
	
	“我不是傻瓜，神父。我在自己的国家里走进沙漠上百次。我每天晚上最后一件事就是关好所有的门。实际上，我会检查两遍。这个帐篷的门应该和瑞士银行一样安全。”
	
	“三只蝎子，同时出现。在午夜……”
	
	“是的，神父。这是第二次有人想杀安德莉亚了。”

第二十章 致命的诱惑
	奥威尔&middot;华生的安全住处，华盛顿特区郊区
	
	2006年7月14日，星期五，晚上11:36
	
	自从开始搜集恐怖分子的情报，奥威尔就采取了一系列基本的保护措施：他的电话号码、地址和邮编等都在几个名字下面，然后用一个外国没什么名气的公司的名义买了一所房子。所以除了天才，没人可以找到他的行踪。这房子是他紧急情况下的避难所。
	
	当然，这个安全的地方也有一些问题。开始的时候，如果你想买些必需品什么的，你必须自己做一切事。奥威尔自己做了。每三个星期，奥威尔就去买一次罐头啦，肉啦放进冰箱，再买一堆最新电影的DVD盘。然后他清除屋子里过期的食品，再锁上门离开。
	
	奥威尔有个毛病，说是偏执狂也一点儿不夸张。这次奥威尔唯一犯下的错误是，他上一次来这里时，忘了“好时”[1]巧克力的包装袋，巧克力对奥威尔来说，是致命的诱惑，并不是因为每块巧克力上包含三百多卡路里，而是因为他是从亚马逊网上购买的，这种紧急订货会让恐怖分子发现他是在房子里。因此，现在纳兹姆找到了他。
	
	但是对于巧克力，奥威尔无法自拔。他可以不吃饭、不喝水、不上网，甚至不看他那些收集的色情照片，不看他的书，不听他的音乐，但是当那个星期三早上他进到屋子里，把消防员的工作服扔进垃圾箱，然后在橱柜里找巧克力时，结果却发现已经空了，他的整个心都沉下来。如果三到四个月里没有巧克力吃，他简直会发疯。这个毛病是从他父母离婚的时候开始的。
	
	我该换一种毛病。奥威尔想，试着安慰自己，比如海洛因，破译密码，或者投票给共和党。
	
	奥威尔从来没有试过海洛因，不是因为那种疯癫的状态不吸引他，而是当他听到剥开巧克力锡箔纸的声音时，他无法克制自己的冲动，那声音抵得过一切。
	
	如果奥威尔看过弗洛伊德所有的理论，他也许会知道这种心理毛病是有原因的。那是他们一家最后一次在一起——1993年的圣诞节，他们在宾州哈里斯堡，和他的叔叔一起度过。为了让奥威尔开心，父母带他去了好时巧克力工厂，那里离哈里斯堡只有十五英里远。当奥威尔刚走进大门闻到诱人的巧克力香味时，他的膝盖都软了。他得到了上面写着他名字的特殊巧克力。
	
	但是现在，奥威尔听到另外一种声音，如果他耳朵没听错，那是玻璃破碎的声音。这声音让他紧张起来。
	
	他轻轻放下几张巧克力锡箔纸，走下床。他其实已经努力让自己在过去的三个小时内没有碰巧克力了，这可是他个人最高纪录，但是他最终屈服，他要把它们都吃完。然后，如果他知道弗洛伊德的理论，他会计算出自己已经吃了十七包巧克力，这是为了这个星期一他公司的每一个死去的人员。
	
	但是奥威尔不相信弗洛伊德，他的脑子在想别的：那块被打碎的玻璃令他担忧，因此他更相信史密斯&middot;威森[2]，所以在他床头，一直有一把点三八手枪。
	
	不可能啊，装了警报器了啊。
	
	他拿起枪和另外一个在床头灯边上的东西，那东西像是一个钥匙链，但其实是一个有两个按钮的遥控器。一个是打开警报器的（警报器和警察局相连），另一个按钮是打开所有房间的警报。
	
	“这东西很响，都能把尼克松吵醒起来跳舞了。”安装警报器的人曾经说。
	
	“尼克松可是埋在加利福尼亚。”
	
	“所以你知道它的威力了吧！”
	
	奥威尔同时按下两个按钮，他不想冒险。但是他什么也没有听到，此刻他真想把那个安装警报器的白痴揍一顿，那个白痴说这玩意一定不会有任何问题。
	
	该死，该死，该死！奥威尔自己跟自己说，把枪上膛，我现在在干什么啊！计划是跑到这里来就安全了，可是如果手机……
	
	手机在床头柜上，在那本名著《名利场》的上面。
	
	他的呼吸急促并开始出汗。当他刚听到玻璃碎的声音时，那声音可能是来自厨房，他正在自己床上躺着，在黑暗中玩他手提电脑上的游戏，并且贪婪地吸吮着几张巧克力纸上残留的巧克力渣儿。他甚至没有注意到空调在几分钟前已经断电了。
	
	他们一定是先把电线切断，所以警报都不响。那可是花了我一千四百大洋，真是混蛋！
	
	现在，因为恐惧，也因为华盛顿特区黏糊糊的夏天天气，让他出汗。他抓紧枪，每走一步都非常小心。毫无疑问，他需要尽快离开这里。
	
	他穿过更衣室，看着楼上的走廊。不经过这里的楼梯他无法下楼。但是奥威尔有了一个主意。在走廊尽头，楼梯对面，那里有一扇小窗户，外面是一棵瘦小并拒绝开花的樱桃树。那没关系，树枝够粗，也够近，像奥威尔这种缺乏运动的人可以爬上去顺着树滑到地面。
	
	他四肢着地，把枪别在自己的短裤上，然后移动自己肥大的身子，穿过地板上大约十英尺长的地毯来到窗边。楼下玻璃又是一声响，的确有人闯进来了。
	
	打开窗户，他咬紧牙，尽量不出声，他已经听到楼梯上传来的脚步声向他逼近。
	
	忘了所有的小心，奥威尔站起来，打开窗户爬出去。树枝大概在五英尺之外，奥威尔必须使劲伸出手去够树枝。
	
	够不着。
	
	没再多想，他伸出一条腿站在窗户框子上，使劲一跳。这一跳可是不够优雅，但是他的手指抓住了一根树枝，然而这一跳让他的枪掉出去了，从他的腿滑到了下面的花园里。
	
	该死！还有什么更糟糕的吗！
	
	奥威尔浑身的重量都集中在他的后部，结果是发出了很大声响。裤子超过三分之一部分被刮住，跳下来后他才发现自己的后面破了在流血。但是当时他并没注意到，只想着赶紧逃出这里，所以跳下来之后他就朝门口跑去，他的大门是在山下六十五英尺以外。他没带着钥匙，但是他知道如果需要，他可以把门咬开。跑到半路时，他内心的恐惧被一种成就感代替。
	
	一个星期两次不可能的逃跑居然都成功了。真棒，我是蝙蝠侠啊！
	
	简直令他难以置信，他的大门开着。黑夜中好像冲他伸出双臂，奥威尔直奔大门冲去。
	
	突然，从围墙的阴影里闪出一个人挡在他面前。奥威尔感到一个力量打过来，然后是一声可怕的断裂声，是他的鼻子。奥威尔惨叫一声倒在地上。
	
	一个人影从屋子里跑过来，他拿了把枪顶住奥威尔的脖子。奥威尔没动一下，他已经晕过去。站在他身边的是纳兹姆，他手里拿着一把铁锹，神情紧张。他这一锹正中目标。纳兹姆曾经是学校垒球队的成员，现在他想，我的教练如果看到我这一击，该感到自豪呢！
	
	“我告诉你了吧！”克罗夫喘着气说，“打碎玻璃这招次次灵验。他们像受惊的兔子一样使劲跑。来吧，放下你的铁锹，帮我把这家伙抬进屋子里去。”
	
	[1] 好时（Hershey Company）：是美国最大的巧克力制造商，也是最早的巧克力制造商，总公司位于宾西法尼亚州赫尔希镇（Hershey, PA）。
	
	[2] 史密斯&middot;威森（Smith & Wesson）：美国最大的手枪军械制造商，由贺拉斯&middot;史密斯（Horace Smith）与丹尼尔&middot;威森（Daniel B. Wesson）于1855年建立。总部位于美国麻省的斯普林菲尔德。以制造左轮手枪闻名于世。

第二十一章 神秘邀请
	挖掘地，欧姆达瓦沙漠，约旦
	
	2006年7月15日，星期六，清晨6:34
	
	安德莉亚醒了，她觉得嘴巴里好像嚼了纸板子似的难过。此时她躺在一张病床上，旁边是安东尼和海瑞尔，都穿着睡衣，在椅子上打盹。
	
	她想起床去厕所，这时候帐篷拉链又开了，罗素走进来。凯因的助理若有所思，腰间的皮带上有一个步话机。看到神父和医生在睡觉，他踮起脚尖走到安德莉亚身边，小声说：“你怎么样了？”
	
	“记得你毕业后的第一个早晨吗？”
	
	罗素笑着点点头。
	
	“哦，我现在就是那个感觉。但是他们好像是用刹车液代替了美酒。”安德莉亚说，捂着头。
	
	“我们都很担心你。斯都先死了，然后是你碰到这个事情……我们的运气真糟。”
	
	这时候，安德莉亚的两位守护者都醒了过来。
	
	“运气糟？胡说。”海瑞尔说，在椅子里伸了个懒腰，“这里发生的是蓄意谋杀。”
	
	“你说什么？”
	
	“我也想知道你说的是什么意思。”安德莉亚听了也吓了一跳。
	
	“罗素先生，”安东尼说，站起来走向助理，“我正式请求让奥蒂罗小姐转移到‘比蒙号’上去。”
	
	“福勒神父，我感激你对奥蒂罗小姐的关心，一般情况下我也会赞同你的意见。但是现在这样做就是要违反我们的安全规定，那就要迈出一大步……”
	
	“听着。”安德莉亚打断他的话。
	
	“她的身体没有危险，是不是，海瑞尔医生？”
	
	“呃……理论上说是的。”海瑞尔不得不说。
	
	“两天后她就一点儿事都没有了。”
	
	“听我说……”安德莉亚又插话。
	
	“你看，神父。现在转移奥蒂罗小姐没太大意义。她还可以完成她的任务。”
	
	“即使有人要杀她？”安东尼坚持着。
	
	“没有证据说有人要杀她啊。也许是场意外，一些蝎子爬到她的睡袋里，但是……”
	
	“够了！”安德莉亚大叫。
	
	三个人吃惊地望着她。
	
	“请你们不要再说这些关于我的事情，就好像我不在这里似的。你们要把我扔回去，总得听听我自己的意见吧？”
	
	“当然，你说，安德莉亚。”海瑞尔说。
	
	“首先，我想知道那些蝎子怎么会爬到我睡袋里的。”
	
	“一次意外。”罗素说。
	
	“不可能是意外，”安东尼说，“医务室密封性很好。”
	
	“你不明白，”罗素摇着头说，“每个人对斯都的死都惴惴不安。谣言在四处传播。有人说是一个士兵干的，也有人说是大卫干的，因为斯都发现了约柜。如果我现在转移奥蒂罗小姐，很多人也一定都想离开。每次他们见到我，包括布莱恩&middot;马拉，还有其他人，他们都想让我把他们送回到船上去。我告诉他们为了他们的安全，他们必须留在这里。因为我们不能保证他们可以安全回到船上。但是如果我把奥蒂罗小姐送走了，我就没有理由说服他们。”
	
	安德莉亚静静想了一会儿。
	
	“罗素先生，你的意思是不是说我没有离开的自由，即使我想？”
	
	“啊，其实我是来向你提供一个机会，是我的老板叫我来的。”
	
	“洗耳恭听。”
	
	“我想你没懂我的意思。是凯因先生自己提出来的。”罗素拿起皮带上的步话机，按了一个按钮。“她在这里，先生。”他说着，把步话机交给安德莉亚。
	
	“你好，早上好，奥蒂罗小姐。”
	
	老人的声音有些德国口音，但是语气很欢快。
	
	就像加州那个州长，那个当过演员的。
	
	“奥蒂罗小姐，你在听吗？”
	
	安德莉亚听到老人的声音有些惊讶，她费了半天劲才让自己干巴巴的嗓子说话。
	
	“我在听，凯因先生。”
	
	“奥蒂罗小姐，我想今天午饭后邀请你来和我一起喝点什么。我们可以聊聊，我可以回答你的问题，如果你愿意。”
	
	“当然，凯因先生，我很愿意！”
	
	“你感觉好些没？可以来我的帐篷吗？”
	
	“当然，没问题，只有四十几步远。”
	
	“那好，一会儿见！”
	
	安德莉亚把步话机还给罗素，他礼貌地说了声再见就走出去。安东尼和海瑞尔一声没出，他们只是看着安德莉亚，眼里写满了不赞同。
	
	“别这么看着我，”安德莉亚说，又躺下去闭上眼睛。“我不能眼睁睁看着机会溜走。”
	
	“就在我们请求把你送回去的同时，他发出这个邀请，你不觉得这也太巧合了吗？”海瑞尔揶揄说。
	
	“哦，也许，但是我不能放弃这个机会。”安德莉亚坚持说，“公众有权利知道更多关于这个人的故事。”
	
	安东尼不屑地挥挥手。
	
	“百万富翁和记者，他们都是一样的，自以为知道真理。”
	
	“不正像你的教会一样吗，神父？”

第二十二章 烧烤钎子
	奥威尔&middot;华生的藏身之屋，华盛顿特区郊区
	
	2006年7月15日，星期六，凌晨0:41
	
	奥威尔被打醒了。
	
	他们下手太重，不然就是他们人多，奥威尔已经被带回到自己的屋子里，他被打得咳嗽，吐出一颗门牙，那是刚才铁锹干的。奥威尔的鼻子也剧痛，他像野马一样咒骂着。那个打他的人，长着一对杏仁眼，有节奏地打着奥威尔的脸。
	
	“看，他醒了。”年纪大的那个跟他的伙伴说，另外一个人又高又瘦。说话的又打了奥威尔几巴掌，直到他呻吟出声。
	
	“你的情形可不怎么样呢，蠢猪。”
	
	奥威尔发现自己躺在厨房桌子上，身上什么也没穿，除了手腕上戴着块表。尽管他从来没有在这里做过一顿饭——实际上，他在哪里也没做过饭——但他厨房的设备一应俱全。奥威尔后悔自己对完美的追求，现在，他的厨房里的厨具都在水池边排得整整齐齐，他此刻真希望自己没有买那套锋利的切菜刀，还有那个螺丝锥开瓶器，那套烧烤钎子……
	
	“听我说——”
	
	“闭嘴！”
	
	年轻的那个用枪指着他。年纪大的那个，三十几岁，拿起一把烧烤钎子在奥威尔眼前晃着。灯光下那锋利的钎子闪出一道光，直射屋顶。
	
	“你知道这个是什么吧？”
	
	“那是烧烤钎子。在沃尔玛我花了六美元。听我说……”奥威尔说着，想坐起来。拿枪的那个用手顶住他肥大的胸膛让他躺倒。
	
	“我让你闭嘴！”
	
	另外一个举起烧烤钎，用力把钎子插进奥威尔的左手。那人的面部表情一点儿没变，虽然那钎子的金属锋头已经从奥威尔的手插到了木头桌子上。
	
	一开始，奥威尔感到晕眩，他几乎没感到发生了什么。然后，那种痛像电击一样穿透他的手臂。他惨叫一声。
	
	“你知道是谁发明了这个烧烤钎子？”矮个子问。抓住奥威尔的脸让他冲着自己，“是我们的人。事实上，在西班牙他们管这个叫作摩尔人的钎子。他们发明这个，是为了惩罚那些在吃饭的时候不好好用刀子没有规矩的人。”
	
	不行，混蛋，我得说点儿什么。
	
	奥威尔不是胆小鬼，但是他也不傻。他知道他将要受到的痛苦的折磨，他也知道他们会狠狠打他。他使劲用嘴呼吸，每次呼吸都疼痛难忍，他不敢用鼻子呼吸，否则他会更疼。
	
	“好了，够了。我告诉你们想知道的一切。我会给你们画张图，任何细节都告诉你们，不要再用暴力。”
	
	他最后一句话几乎是尖叫着说的，因为他看到那个人又拿起另外一个钎子。
	
	“当然你会说啊。但是我们不是虐待委员会的，我们是执行委员会。现在的情况是，我们想放慢速度来做，纳兹姆，用枪冲着他的脑袋。”
	
	纳兹姆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坐在一把椅子上，把枪口对准奥威尔的头盖骨。奥威尔感觉到头上冰冷的金属，他一动不敢动。
	
	“只要你愿意说话……告诉我你知道的关于胡全的事情。”
	
	奥威尔闭上眼睛。他感到害怕。那么这就是他们要他命的原因了。
	
	“什么也不知道。我只是听人说起过。”
	
	“胡说，”矮个子说，扇了他三个巴掌，“谁告诉你要跟着他的？谁知道在约旦的事情？”
	
	“我根本不知道什么约旦的事。”
	
	“你撒谎。”
	
	“真的，我说的都是实话。”
	
	他的话似乎让那两个人停了一下。纳兹姆把枪口更使劲地压住奥威尔的脑袋。另外一个把烧烤钎对准了他裸露的肚子。
	
	“你让我恶心，蠢猪。看看你是如何使用你的天赋的：把你的信仰扔到地上，背叛你的兄弟，就是为了获得利益。”
	
	他把钎子在奥威尔胸前划动，在左胸停了一下。他轻轻地揪起一块肥肉，然后又突然松手，让肥肉在肚子上颤。钎子在皮肉上划出一道痕迹，几滴血掉到满身是汗的肉体上。
	
	“除非不是为了钞票，”那人继续说，把钎子又插入奥威尔身体里多一些，“你有几处房产，一辆好车，还有雇员……看看你的手表。”
	
	你可以拿去，只要你放了我。奥威尔想。但是他什么也没说，因为他不想让另一把刀再刺进他的肉里。该死！我不知道该怎么脱身。
	
	他努力想，哪怕任何事，他可以告诉这两个人，好让他们放了自己。但是鼻子和手上钻心的痛让他想不出任何办法。
	
	纳兹姆用另外一只手把奥威尔的手表摘下来，递给另外一个人。
	
	“哈……是积家再造三问表[1]。世界顶级表，是不是？政府付了你多少钱让你当间谍？我想一定很多。可以买得起两万美金的手表。”
	
	那人把手表扔到厨房地上，然后用脚踩，好像就该如此。但是他只是磨损了手表的表面，这让他很恼火。
	
	“我只会跟踪罪犯。”奥威尔说，“你们不能这样对我。”
	
	“闭上你的嘴！”矮个子说，向奥威尔啐了一口。
	
	奥威尔的上唇开始抖动，但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快要死了，现在他要尽量保持住自己的尊严。“你妈和猴子生了你。”他说，直视着那人的眼睛，让自己不结巴。那人的脸因愤怒变了色。因为他们觉得奥威尔一定会哭着恳求他们，他们可没想到他会这么勇敢。
	
	“你会像女孩一样哭叫。”年纪大的那个人说。
	
	他的手举起来又用力按下去，把第二根烧烤钎子插入奥威尔的右手。无法忍受的疼痛让奥威尔大叫起来，血喷出来射到他张开的嘴里，他被呛得咳嗽起来，他痛苦地扭动着身体，他的双手都被钉在了桌子上。
	
	奥威尔的咳嗽渐渐弱了，两大颗泪滴顺着他的脸颊流下来，印证了刚才那人的话。现在那人似乎要让奥威尔从折磨中解脱出来。他举起了厨房里一把长长的切菜刀。
	
	“结束了，蠢猪……”
	
	忽然一声枪响，然后是墙上金属锅的回音，举刀的那人应声倒地。他的同伙还没顾得上回头看看是哪里打的枪，就条件反射地跳到厨房桌子上，手里抓着桌上昂贵的装饰搭扣，然后手先着地跳下来。第二声枪响把门打了一个大洞，门框从纳兹姆脑袋上方一尺半的地方就不见了。
	
	奥威尔的脸扭曲着，手掌流着血，那样子就像在拙劣地模仿耶稣十字架上受死，现在他几乎无法转动看看是谁救了他。那是一个瘦瘦的褐色头发的人，大约三十岁，穿着牛仔裤，有神父的衣领。
	
	“姿势不错，奥威尔。”神父说着，跑过他的身边寻找另外一个恐怖分子。神父用门做掩护，然后他突然冲出来，一手拿着一把枪。但是在他前面只有一个空空的屋子和开着的窗户。
	
	神父回到厨房里。要不是双手被钉，奥威尔一定会使劲擦着眼睛看清这一幕。
	
	“我不认识你，但是谢谢。请给我解下来吧！”
	
	因为鼻子被打折，他说话嗡声瓮气。
	
	“咬着点牙。这会很痛。”神父说着，从他右手上拔出钎子。尽管他已经尽量直着向外拔，奥威尔还是疼得惨叫一声，“找到你真不容易啊。”
	
	奥威尔举起手阻止神父说话。伤口清晰可见。他又咬紧牙关，转到左边自己使劲拔出左手的钎子。这回他没有叫。
	
	“你还能走吗？”神父问，帮他站起来。
	
	“教皇现在是波兰人吗？”
	
	“不再是了。我的车在附近，你知道你的客人可能跑到哪里去了吗？”
	
	“我怎么知道。”奥威尔说，抓起厨房的餐巾纸包上手，包了好几层，现在他的手就像棉花糖，不一会儿血又慢慢洇出来。
	
	“别弄了，到我车里我给你包扎。我以为你是寻找恐怖分子的专家呢。”
	
	“我以为你是CIA。现在我觉得我真是幸运。”
	
	“也许是也许不是。我名字叫阿尔伯特，我是一个ISL[2]。”
	
	“联络人？和谁联络？梵蒂冈？”
	
	阿尔伯特没回答。神圣同盟的特工从来不承认他们自己和梵蒂冈的关系。
	
	“不说算了，”奥威尔说，强忍着疼痛，“看，这里没有人可以帮我们。我怀疑根本没人会听到枪声。最近的邻居在半英里以外。你有手机吗？”
	
	“不能打电话，如果警察来了，他们会把你带到医院去，然后他们会审问你。半小时后CIA就会来人，带着一束鲜花。”
	
	“那么你知道该怎么办？”奥威尔问，指着他的枪。
	
	“不是很确定。我讨厌枪。你该感到庆幸，我的刀子没打到你，而是打到那个人。”
	
	“哦，现在你该喜欢枪了，”奥威尔说，举起他的棉花糖手指着枪说，“你到底算哪种特工？”
	
	“我只受过最基本的训练。”阿尔伯特说，他的脸有些苍白，“我是干电脑的。”
	
	“哦，那好极了。我现在开始犯晕了。”奥威尔说着，已经在昏厥的边缘，阿尔伯特抓住他，让他不至于倒下。
	
	“你看你能不能走到我的车那里，奥威尔？”
	
	奥威尔点点头，但他也没把握。
	
	“他们有几个人？”阿尔伯特问。
	
	“就那个你吓跑的，但是他一定会在花园里等着我们。”
	
	阿尔伯特快速看了一眼窗外，黑暗中他什么也看不见。
	
	“走吧，下山，墙边……他可能藏在任何地方。”
	
	奥威尔&middot;华生的藏身之所，华盛顿特区 郊区
	
	2006年7月25日，星期六，凌晨1:03
	
	纳兹姆很害怕。
	
	他想过很多次他殉道的方式：在噩梦里他死在很大的火球里，一个很大的火球，可以通过电视让全世界都看见，但死让他感到完全没有那种兴奋，只有迷惑和害怕。
	
	他跑到花园里，害怕警察随时会出现。他被大门绊了一下，门还半开着。黑夜里，蟋蟀和蝉的叫声充满了生命力，纳兹姆不禁犹豫了一下。
	
	不行，我已经把我的生命献给了荣耀，我也要拯救我爱的人。现在如果我逃走，我要是变得软弱，我的家人会怎样？
	
	想到这纳兹姆没有朝门外走。他隐藏在阴影里，藏在一簇金鱼草后面，那金鱼草很久没人修剪，乱蓬蓬的，但还是有几朵黄色的小花。为了让自己镇定，纳兹姆把枪不停地在手里交换。
	
	我很好，我跳出厨房。打过来的子弹离我很远。一个神父一个受伤的，对付他们我一个人绰绰有余。我只要看着大门的路，要是听到警笛，我就跳过那堵墙。那墙虽然很高，但是我能跳过去。右边那块好像稍微矮点儿。可惜克罗夫不在，他可是开门的天才。他只用了十五秒就打开了大门。真想知道他现在在干什么？我会想他的。他也会希望我解决奥威尔。要是刚才不花那么长时间，奥威尔早已给解决了。但是奥威尔背叛了信仰，这最可痛恨，要是我今晚死了，没有完成任务，组织会怎么样呢？不，我不能这么想。我要集中精神。我一定要摧毁敌人，我要用鲜血战斗，虽然我希望不是今天……
	
	有声音朝大门而来。纳兹姆更仔细地聆听。他们来了，我要抓紧时间，我必须……
	
	“好了，放下枪，马上！”
	
	纳兹姆想都没想，他没有说一句最后的祷告，就直接转身，手里拿着枪。
	
	就在刚才，阿尔伯特绕到房子后面，靠着墙好让自己安全地走进大门。他发现一星亮光，那是纳兹姆的耐克鞋的反光，这回和刚才凭直觉一枪打中对手不一样，当时为了保护奥威尔，完全是靠运气，这次阿尔伯特却是就在几英尺之内抓住了纳兹姆，纳兹姆完全没有发现他。阿尔伯特两脚站稳，瞄准纳兹姆后脖梗，手指半按在扳机上。他大叫想让纳兹姆放下枪，当纳兹姆回身时，阿尔伯特扣动了扳机，一枪正中纳兹姆的胸膛。
	
	纳兹姆模糊地感到中弹了。虽然他应声倒地，但他没觉得很痛。他想动动手臂和腿，但是没用，他已经不能说话。他看到开枪的人弯下腰来看着自己，查看自己脖子的脉搏，然后摇摇头。不一会儿奥威尔赶到了，当奥威尔俯下身体时，纳兹姆看到奥威尔的一滴血掉下来。他不知道那滴血和他自己胸膛流出来的血是否混在一起。很快，他的视线模糊，但是他还能听到奥威尔在祷告。
	
	纳兹姆感觉好多了，就好像身上的重担已经卸去。这时候警报声从远处传来，但是纳兹姆分不清是蟋蟀叫还是警车响。有一个人在他耳边唱歌，那是他听到的最后的声音。
	
	几分钟后，两名身穿制服的警察走来，查看地上躺倒的一个年轻人，他穿着一双耐克鞋。他的眼睛睁着，看着天空。
	
	“总部，这是二十三区。我们在一百五十四号，请派救护车……”
	
	“算了吧，他已经死了。”
	
	“总部，取消救护车请求。我们现在马上保护现场。”
	
	一个警察看了看纳兹姆的脸，感到有些遗憾。他这么年轻，和我儿子差不多年纪。在这一带，从华盛顿街到总统的椭圆形办公室之间，对这些青少年犯罪死亡，警察司空见惯，他们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这名警察想问问自己的同伴：为什么这孩子的脸上带着平和的微笑。当然他并没问。
	
	他不想让自己看着像个傻瓜。
	
	弗吉尼亚，法尔法克斯某处
	
	2006年7月15日，星期六，凌晨2:06
	
	从奥威尔的藏身之处到阿尔伯特的公寓大约二十五英里。坐在阿尔伯特小丰田车的后座，奥威尔迷迷糊糊地睡着了，现在他的手已经妥善处理过，幸亏神父的车里有一个急救箱。
	
	一小时后，奥威尔穿着阿尔伯特的浴袍——那是唯一他能穿得进的衣服了——他就着神父为他买的橙汁，吞了几片止疼药。
	
	“你失血过多，这个能让你稳定。”
	
	其实现在唯一能让奥威尔稳定的就是医院的床。但是他不能去，最好的办法是和阿尔伯特待在一起。
	
	“你有没有好时巧克力？”
	
	“对不起，我没有。我不能吃巧克力：那东西吃了我就长包。但现在我可以去7-11[3]买些吃的东西，再买几件特大号T恤衫，要是有巧克力的话也给你买点回来。”
	
	“算了吧，发生了今晚上的事，我想我会永远痛恨巧克力了。”
	
	阿尔伯特耸耸肩膀：“随你吧。”
	
	奥威尔指着阿尔伯特客厅里一排的电脑啧啧称奇。一张大约十二英尺长的桌子上，有十部监视器，后面接着很多电线，乱七八糟地一直到墙边。“你的设备不错啊，国际联络员先生。”奥威尔说着，舒缓自己的紧张情绪。看着神父，他明白他们两人现在是在一条船上。他的手轻轻抖动，心里有些疑惑。“Harperedwards系统和TINCom主板，你就是用这个找到我的？”
	
	“你在巴拿马，用那个地址买了你的藏身之处。这让我用了四十八小时才找到你的服务器。用了两千多个步骤。你真是够厉害。”
	
	“你也不错。”奥威尔说，心中也很赞叹。
	
	两人彼此看看，点点头，黑客间的惺惺相惜。这短暂的放松让阿尔伯特想起刚才发生的一切，他突然感到无法抑制的难受，还没走到厕所他就吐出来，一口吐到他昨晚留在桌子上的一碗爆米花里。
	
	“我从来没有杀过人……那个孩子……我根本没注意到，因为我必须立刻做出反应，我想都没想就开了枪。但是那孩子……他这么小，他看着我的眼睛……”
	
	奥威尔什么也没说，因为他没什么好说的。
	
	他们就这么站着足足有十分钟之久。
	
	“我现在明白他了。”阿尔伯特最后终于说。
	
	“谁？”
	
	“我的一个朋友。一个必须杀人的人，而且因此受到煎熬。”
	
	“你是说安东尼&middot;福勒吗？”
	
	阿尔伯特吃惊地看着奥威尔。“你怎么知道这个名字？”
	
	“因为这所有的一切都起源于凯因集团来找我。他们想知道福勒神父的事情。而且我发现你也是个神父。”
	
	这让阿尔伯特更紧张了。他一把抓住奥威尔的浴袍。
	
	“你跟他们都说了什么？”他大叫：“我得知道！”
	
	“我告诉他们一切。”奥威尔淡淡地说，“他受过的训练，他和CIA的关系，还有和神圣同盟……”
	
	“哦上帝啊，你知道他真正的使命吗？”
	
	“我不知道。他们问了我两个问题。第一个是：他是谁？第二个是：谁和他有关系？”
	
	“你发现了什么？怎么发现的？”
	
	“我什么也没发现。我几乎要放弃了，可是这时候我收到一封匿名信。里面有一张照片和一个记者的名字：她叫安德莉亚&middot;奥蒂罗。信封里一张纸条上写着：为了安德莉亚不受伤害，福勒神父会做任何事情。”
	
	阿尔伯特松开奥威尔的浴袍，开始在屋子里来回踱步，他想把这些情况的碎片拼起来。
	
	“现在事情开始有些头绪了……当凯因去梵蒂冈告诉他们他有约柜的线索时，他说可能在一个老纳粹的手里，塞林答应用他最好的人去办这件事。作为交换条件，凯因必须接纳梵蒂冈派出的一名观察员参加这次探险。塞林给了你安德莉亚的名字，这样他就可以确定凯因一定会让安东尼去。因为这样，塞林就可以通过安德莉亚控制安东尼，因为安东尼为了保护安德莉亚一定会去的。狡猾的混蛋。”
	
	奥威尔看着阿尔伯特，他的嘴张得很大。
	
	“我一点儿都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你真是太走运了：你要是发现了，我肯定得杀了你。逗你玩呢！听着，我急急忙忙去救你，不是因为我是CIA的特工，我不是。我只是这条链上一个小节头，给一个朋友帮忙。而这个朋友，现在处在危险中，部分原因是因为你给了凯因情报。安东尼在约旦，执行一个寻找约柜的疯狂探险行动。尽管非常不可思议，但是这次探险很有可能成功。”
	
	“胡全，”奥威尔说，几乎听不到他的声音，“我偶然发现一些胡全和约旦的事情。我也给了凯因。”
	
	“那些袭击你公司的人从你的硬盘上也获取了这些情报。但没有别的了。”
	
	“我设法在一个网络邮件服务器上找到了一些提到凯因的资料。你对恐怖组织知道多少？”
	
	“就是从《纽约时报》上看到的那些。”
	
	“那你可是只在起点上了。我来给你补补课。媒体对本&middot;拉登的报道，还有电影里的贫民情况，都是胡说八道。所谓基地组织是最邪恶的组织，其实根本不存在。没有什么总部。有不同级别的组织，每个里面有上千个小单位，他们互相激励鞭策，但各自独立为营。”
	
	“那怎么和他们对抗？简直不可能。”
	
	“没错。这就像治病。没有奇迹般的治疗方法，只能制造白细胞，一个一个地杀死那些细菌。”
	
	“那就是你的工作？”
	
	“问题是我无法进入这些恐怖分子的每个小细胞。他们不受贿赂。他们对世界扭曲的认知就是他们的动机。我想你可以明白。”
	
	阿尔伯特的表情很局促不安。
	
	“他们用不同的词汇，”奥威尔继续说，“这是一种很复杂的语言。他们可以有一打联络员，他们用不同的日历……西方这边使用更多符号和密码。我就是从这里入手的。我就是这么用右手击了一下鼠标，就到了三千英里之外。”
	
	“你是说因特网。”
	
	“在电脑屏幕上看着那些情报感觉很好。”奥威尔说，摸摸他扁了的鼻子，因为用了皮维碘软膏，他的鼻子成了橘黄色。阿尔伯特试图用纸板和胶带让他的鼻子直着，但是他也知道，如果不尽快把奥威尔送到医院，一个月后他们就不得不得把他的鼻子弄断，因为会长歪的。
	
	阿尔伯特想了想。
	
	“那么这个胡全，他要去找凯因。”
	
	“我记不得很多。除了找凯因，这家伙似乎很严肃。实际上我给凯因的是一份原始资料。我还没有来得及分析细节。”
	
	“那么……”
	
	“我是给他一份免费样张，你明白。你给他们一点儿，然后你就等着结果。到时候他们会找你要更多，别这么看着我。人总得挣钱吃饭。”
	
	“我们得把那份资料拿回来。”阿尔伯特说，他用手指敲着他的椅子。“因为首先，袭击你的人对你所知道的甚感担忧。其次，胡全在这个探险队里……”
	
	“我所有的文件资料现在要么丢了，要么已经被毁，要么被烧了。”
	
	“不是所有，还有一份备份。”
	
	奥威尔慢慢才明白阿尔伯特话的意思。
	
	“没门。想都甭想。那个地方可是刀枪不入。”
	
	“没什么不可能的。除非一件事：就是我还得再饿几分钟。”阿尔伯特说着，拿起他的车钥匙。“休息一下。我半个小时后回来。”
	
	神父刚要出门，奥威尔又叫住他。刚才阿尔伯特要打破凯因公司“堡垒”的想法让他担心。而只有一个办法可以让他放松他的神经。
	
	“阿尔伯特……”
	
	“什么？”
	
	“我改主意了，你还是给我买点儿巧克力吧！”
	
	[1] 积家再造三问表：Jaeger-LeCoultre,瑞士勒桑杰的钟表制造商。1833年建立，拥有二百多项产品专利，一千多项不同产品。
	
	[2] ISL：International Service Liaison。国际服务联络人。是国际间谍活动服务组织。
	
	[3] 7-11：小型连锁店，营业时间是早上7 点到晚上11 点，卖些食物和小商品。

第二十三章 注射器
	老师和组织的头目都告诉过胡全，神没有刺激他们的心和灵魂，对于坚持和平，害怕流血，想要脱离组织的叛徒，就该让他们痛苦地消失。
	
	胡全现在对这些话已深有体会，他可以听到自己内心的呼唤，这种呼唤在别人那里也许只在嘴唇上嘟哝，但是对他来说，已经成为心底的呐喊。
	
	这次成为组织的领袖之一，更让他感到那种心底的呼喊。他有特殊的才干。赢得兄弟们的认同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因为他从来没有去过阿富汗或者黎巴嫩。他没有跟着正统的路子受训，但是那些话在他心底深深扎根，就像小树上盘起的葡萄藤。
	
	那是在城外的一个仓库，一个兄弟抓住另外一个人，后者因为外界的诱惑动摇了和神之间的契约。胡全知道了这件事后，主动要求亲手来处决这个他们眼里的叛徒。
	
	去仓库的路上，胡全买了一个注射器针头，他轻轻把针头弄弯顶住车门。他的任务是走进去和那个叛徒谈话，对这些要拥抱安逸的人，要把他们从地球上铲除。他的任务就是让叛徒承认错误。
	
	老师曾告诉过他要坚定，现在看来他做的是值得的，因为全世界都在看着他。
	
	叛徒浑身光着，手和脚都绑着，他等着听胡全的话。
	
	胡全没有说话，他走进仓库，直接走向叛徒，把他手中弯曲的针头杵进那人的眼睛。根本没听见那人的尖叫，胡全按住注射器，继续刺。丝毫没有犹豫，接着，他又把针头刺进叛徒另外一只眼睛。
	
	没过五分钟，叛徒就开始求胡安赶紧杀了自己，他惨叫着，拼命地扭动身躯，直到绳子深深地嵌进肉里。
	
	胡全笑了，他的意思已经表达得很清楚。他的使命就是制造痛苦，让那些违背神旨意的人去死。
	
	胡全——注射器。
	
	那一天让他得到了自己的名誉。

第二十四章 凯因的身世
	挖掘地，欧姆达瓦沙漠，约旦
	
	2006年7月15日，星期六，中午12:34
	
	“一杯‘白俄罗斯’，谢谢。”
	
	“你让我惊奇呢，奥蒂罗小姐。我还以为你会喝一杯‘曼哈顿’[1]，一些更时髦的或者更后现代的。”雷蒙德&middot;凯因微笑着说，“我来自己兑酒，谢谢，雅各。”
	
	“你肯定吗？”罗素问，似乎让老人单独和安德莉亚在一起不是很高兴。
	
	“放松点儿，雅各，我不会跳到奥蒂罗小姐身上去。除非她想。”
	
	安德莉亚发现自己脸红了，像个学生。亿万富翁调酒的时候，她开始看着周围的一切。三分钟前，当罗素来到医务室接她的时候，她很紧张，手都直哆嗦。她花了几个小时整理修改她要提的问题，她撕掉五页草稿，把它们扔进纸篓。这个人可不是一般人，她不能只问些一般问题。
	
	当她走进凯因的帐篷，她却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了。帐篷被分成两间。一间好像是休息室，也是罗素工作的地方，那里有桌子，手提电脑，还有，正如安德莉亚怀疑的：那里还有一台短波收音机。
	
	所以你们使用这个和“比蒙号”联系……还以为和我们一样你们也无法和外界联络呢。
	
	右边有一道薄薄的帘子隔开，是凯因的房间。也证明他和助手共处一室。
	
	真想知道这两人之间的关系到底如何……他那“都市玉男”的形象还有他自以为是的态度，总觉得罗素不能全信。也许我在采访中可以得到一些线索。
	
	安德莉亚穿过帘子，立刻闻到一股檀香木的香味。这里有一张简便的床——当然肯定比医务室里的床垫舒服多了——床占了屋子的一半。一个小型盥洗室，和大家共用的一样，还有一张小桌，上面没有一张纸。也没有电脑。还有一个小酒吧，两把椅子是这里唯一的家具。所有的一切都是白色的，一摞书堆得很高，快赶上安德莉亚的高度了，如果走得太近，随时有翻了的危险。她刚想看看都是什么书，这时凯因走进来。
	
	近距离看凯因，他似乎比安德莉亚第一次在船上瞟到他时高，五英尺七英寸的样子，他身上的肌肉有些萎缩，白头发，白衣服，光着脚。整体看来，他仍然显得很年轻，直到你走近看他的眼睛才看出老态。他的眼睛像两只蓝色的洞，被两个充满皱褶的袋子裹着，暴露了他的年龄。
	
	他没有伸出手来，安德莉亚的手停在半空，他笑了一下，似乎在抱歉。罗素已经告诉过安德莉亚，无论什么情况下都不能试图碰到凯因先生，但是安德莉亚不试一下她还是不信。不管怎么说，这样会给她一些机会。这个亿万富翁在递给安德莉亚鸡尾酒的时候，显然有些不自然，凭安德莉亚职业记者的训练素质，让她当然不会放弃喝一杯的，不管一天中什么时间，她都会随时喝点什么。
	
	“从一个人喝什么，你可以看出这个人很多东西。”凯因说，递给安德莉亚杯子。他的手指放在杯子上端，让安德莉亚有足够的地方可以从下面接过去而不会碰到他自己。
	
	“是吗？那么一杯白俄罗斯说明我是什么样的人呢？”安德莉亚一边问，一边坐下喝了一口。
	
	“让我想想……一杯甜甜的混合物，很多伏特加，还有咖啡，奶油，这告诉我说你很爱喝酒，而且你可以控制你的酒量，你已经花了很多精力想找出你最爱什么，你对环境很在意，并且你很喜欢命令别人。”
	
	“太棒了，”安德莉亚不屑地说，这是她对自己不是很有自信的时候的最好抵抗方式。“你知道吗，我肯定你已经在这之前调查过我，所以知道我喜欢喝什么。在一般的小酒吧找不到一瓶新鲜的奶油，更别说一个慈善家亿万富翁的家里了，你很少有访客，尤其是在约旦中部，而我看到你在喝威士忌加水。”
	
	“现在轮到我吃惊了。”凯因说，他喝酒的时候背对着安德莉亚。
	
	“真理和谬误最接近的时候，我们的心理就平衡了，凯因先生。”
	
	亿万富翁转过身，看着安德莉亚皱了皱眉，但是没出声。
	
	“我想说的是，你是在测试我，而我给了你一个你希望的答案。”安德莉亚继续说，“现在请告诉我，为什么给我这个采访你的便利？”
	
	凯因坐在另外一把椅子上，避开安德莉亚的目光。
	
	“这是我们的协定啊。”
	
	“哦，我想我问错了问题，我是说，为什么是我呢？”
	
	“哦，这是一个富人，一个施予者的诅咒。每个人都想知道他背后隐藏的动机。每个人都有一个计划，尤其当他是个犹太人的时候。”
	
	“您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女士，恐怕你要想想你要什么答案：是单回答你呢，还是对所有人的回答？”
	
	安德莉亚咬了咬下唇，她生自己的气。这个老家伙比她想的要难对付。
	
	他在挑衅，但丝毫没有着急。好吧，老家伙，我就陪着你。我要打开心扉接受你整个故事，然后在你根本想不到的时候，找出我要的答案。我会深挖到底，即便揪出你的舌头也要得到。
	
	“您不是在吃药吗，怎么还能喝酒？”安德莉亚说，她的语气故意带着攻击性。
	
	“我想你也判断出，我吃药是因为我的广场恐惧症。”凯因说，“是的，我吃药是因为我的焦虑，我是不该喝酒。但是我不管。当我曾祖父八十岁的时候，他可不愿意当个不给朋友买酒喝的人。奥蒂罗小姐，如果我用了什么土语你不明白就请打断我。”
	
	“那样的话可能我老要打断您了，我什么土语都不知道。”
	
	“随便。我的曾祖父总是喝酒，我祖父总说：‘你得悠着点。’可他总是说：‘滚开，我已经八十岁了，我想喝就喝。谁也管不着。’他死的时候九十岁，是一头驴踢到了他的内脏。”
	
	安德莉亚大笑起来。凯因在说到自己祖先的时候，声音变了，就像讲故事似的，故意用不同的声调。
	
	“你知道你家族很多事情，你和你兄弟们很亲近吗？”
	
	“不，我的父母死于二战。尽管他们告诉我一些，但是我记不得什么，因为那时我刚出生几年。我知道的我家的事情都是后来从外界获得的资料。是我自己有能力去收集的时候，我去欧洲寻根，寻遍欧洲。”
	
	“跟我讲讲你的根。我想录音，你介意吗？”安德莉亚问，从兜里掏出她的数码录音机。这个录音机可以录好几个小时，质量非常好。
	
	“随你。这个故事从一个寒冷的冬天开始，那是在维也纳。一对犹太夫妇走着去一家纳粹占领的医院……”
	
	爱丽丝岛[2]，纽约
	
	1943年12月
	
	尤岱在黑暗中静静地哭泣。土耳其号已经到港，海员在指挥分散在甲板上每一个角落的难民下船。每个人都急切地出来透气。但是尤岱没有动，他抓住约拉冰冷的手，不相信她已经死了。
	
	这不是他第一次和死亡打交道。从离开拉斯法官的藏身之处他就见了许多。逃出那个洞穴，那里令人窒息但是安全，之后就是无数的可怕打击。第一次看到阳光他就知道那里藏着可怕的怪物，第一次走在街上就让他知道任何一个小角落可能都有危险，每次穿过街道，他都先看一眼，然后迅速跑过去。第一次坐火车，那巨大的轰隆隆的声音和那些在过道里走来走去的怪物把他吓坏了，他们在到处抓人。幸运的是，如果给他们看那张黄色的卡片，他们就不会再理你。第一次在旷野里他就讨厌雪，那种残酷的寒冷让他走在路上脚冻得要命。第一次看见海，他觉得那是最最可怕的一种经历，好像是一个监狱，他就在里面向外看。
	
	在去伊斯坦布尔的船上，尤岱躲在一个黑暗的角落，这才让他感觉好受些。只花了一天半时间，他们到了土耳其港口，但是他们等了七个月才得以离开那里。
	
	为了获得签证，约拉&middot;梅尔不懈地努力。那时土耳其是一个中立国家，很多难民聚集在港口，人权组织的咨询处排着长长的队伍。每天英国都有名额限制犹太人进入巴勒斯坦。美国也拒绝很多犹太难民的涌入。对于在集中营中的屠杀，世界变成了聋子的耳朵，即使像《伦敦时报》这么著名的报纸提到纳粹，只含混地说是“可怕的故事”。
	
	尽管困难重重，约拉还是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她在街上讨饭，夜晚用自己的外套给小尤岱盖好。她尽量不用拉斯法官给她的钱。他们睡在任何可以躺下的地方。有时候是一个臭气熏天的小旅馆，有时候是一个拥挤的红十字会门口，那里到了晚上，难民会占据每一寸地方，以至于早上你起来，如果发现你还是一个人占着一个地方，那简直就是奢侈。
	
	约拉可以做的就是希望和祷告。她不认识任何人，她只会说依地语[3]和德语，她拒绝说他的母语，因为那给她带来痛苦的记忆。她的身体越来越差，一天早上她刚开始咳嗽的时候，她看见了血。她决定不再等下去了。她鼓足勇气，把手里所有的钱都给了一个牙买加水手，那人在一艘飘着美国国旗的货船上干活。那船几天后就起航。水手同意了。于是他们和几百名在美国有亲戚的犹太人一起上了船，那些人因为有亲属得到了去美国的签证。
	
	约拉死于肺炎，那是船到美国前的三十六个小时前。尤岱寸步没有离开约拉，虽然他自己也病着。他的耳朵严重感染使他的听力受阻，好几天耳朵都是堵着的。他的头就像一个装满果酱的桶，任何一个大一点的声音对他来说就像马飞驰而过，因此当水手大声叫他离开这里时，他没有听见。为了吓唬他，水手踢了他几脚。
	
	“走啦！木瓜。他们在海关等你啦！”
	
	尤岱还想抓紧约拉。可是那个水手——一个矮小的满脸疙瘩的男人——一把抓起他的脖子粗鲁地想把尤岱拽开。
	
	“有人会来搬她。你滚吧！”
	
	孩子使劲挣扎。他伸进约拉的兜里找着他父亲留下的信。约拉告诉过他很多次这封信的事。尤岱找到信，放进自己的衬衣里面。水手又抓住他，在可怕的日光下，尤岱只能离开了。
	
	尤岱走下甲板，进到一个屋子。这里是海关。官员们都穿着蓝色的制服，坐在长长的桌子后面等着那些移民。尤岱发着烧，浑身哆嗦着，他排在队伍里。他的脚在他那双破鞋里像烧着了一样疼，他想逃走，躲进黑暗里。
	
	最后终于轮到他了。一名海关工作人员从眼镜后面看着他，那人长着一双小眼睛，嘴唇很薄。
	
	“姓名和签证。”
	
	尤岱看着地板，他不懂官员的话。
	
	“我可没时间和你磨蹭。你的姓名和签证。你反应迟钝啊？”
	
	另外一个有一撮小胡子的年轻官员走过来，想舒缓一下他同事的情绪。
	
	“别上火，克莱德。他自己来的，可能不懂你说的话。”
	
	“这些犹太老鼠知道的比你多。该死！今天这是我接待的最后一班船，最后一个人。我有一箱冰啤酒等着我享受。高德，你要是高兴你来对付这个小子。”
	
	小胡子官员走过来，眯眼看着尤岱。他开始和尤岱说话，开始用法语，然后用德语，又换成波兰语。孩子还是看着地板不出声。
	
	“他没有签证，而且有些呆。下班船我们把他遣送会欧洲。”那个戴眼镜的官员说。“说点什么啊，傻瓜。”小胡子官员屈身倾向桌子对着尤岱的耳朵叫。
	
	开始尤岱什么也没听到。但是突然他的脑袋非常疼，好像被刺到了一样，很热的脓水从他耳朵里流出来。
	
	他用依地语急促地大叫起来。
	
	“警察！”
	
	小胡子生气地看着他的同事。
	
	“够了，克莱德。”
	
	“无身份小孩，不懂任何语言，没有签证，驱逐出境。”
	
	小胡子官员迅速地查找孩子的口袋。没有签证。实际上他什么也没找到，除了一些面包屑和一个用希伯来文写的信。他检查看看里面是否有钱，但是什么也没有。只有一封信，他把信放回孩子的口袋。
	
	“他懂你的话。见鬼！你听到他说的名字吗？他也许把签证丢了。你不要把他驱逐出境，克莱德。如果你这么做，我们可还要至少耽误十五分钟。”
	
	戴眼镜的官员长长出了口气，他放弃了。
	
	“让他大声说出自己的姓名，让我能听到。然后我们就可以去喝啤酒了。要是他不说，我就立刻把他驱逐。”
	
	“帮帮忙，孩子。”小胡子小声说，“相信我，你不想回到欧洲死在那里的孤儿院里吧？你要说服这个人，告诉他外面有人在等你。”他又用自己唯一知道的依地语说，“家？”
	
	尤岱嘴唇哆嗦着，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他说了第二个词：“克翰。”
	
	小胡子看着眼镜同事，舒了口气。
	
	“你听见了，他叫雷蒙德。全名雷蒙德&middot;克翰。”
	
	凯因帐篷
	
	跪在帐篷里的塑料厕所面前，他尽着自己最大的努力不呕吐，他的助手想让他喝点儿水，但是没用。老人最后忍住了恶心，他讨厌呕吐，虽然那样会让他暂时舒服些，可是会让他身体里的一切都精疲力竭。这是他灵魂的真实反映。
	
	“你不知道这花了我多大的精神啊，雅各。你不知道啊，那个女人……跟她说话，看到我自己的一切都暴露在外。我实在不行了。她还想再来一次呢。”
	
	“恐怕你还得和她多待一会儿。”
	
	老人看着屋里尽头的吧台。他的助手看出了老人的企图，把不赞同的目光投向老人，老人把脸转向别处，叹了口气。
	
	“人类真是充满矛盾，雅各。我们最终喜欢上自己以前最讨厌的东西。把我的故事告诉给一个陌生人让我如释重负。刚才一度让我感觉又和世界有了联系。我本可以骗她，或者真的假的混在一起说，可是结果我却告诉了她所有的事情。”
	
	“你这么做是因为你知道这不是正式采访。她不能发表。”
	
	“也许吧。或者也许是我就是想找个人说说。你觉得她会怀疑什么吗？”
	
	“不会，先生。不管怎么说，我们就快成功了。”
	
	“她很聪明，雅各。靠近了看她，她可能成为这次整个事件的一面魔镜呢！”
	
	[1] 白俄罗斯和曼哈顿：鸡尾酒名称。
	
	[2] 爱丽丝岛（Ellis Island）：在纽约州纽约港的岛屿。与自由女神像相邻。1892年1月1日开始，许多来自欧洲的移民从这里踏上美国土地，进行体检和接受移民官询问。现在是移民博物馆。
	
	[3] 依地语：犹太人使用的国际语。

第二十五章 水车被炸
	安德莉亚和医生的帐篷
	
	安德莉亚从噩梦中惊醒。她还记得梦里浑身冒冷汗，是因为黑暗中的恐惧，她想知道自己在哪里。这个梦境反复出现，但是她总是不知道是什么。每次醒来她就忘了，只留下恐惧和孤独。
	
	但是现在医生立刻就出现在她身边。爬到她的床垫上来，坐在她的身边，把手放在她的肩膀上安慰她。一个是害怕走得太远，另一个是不敢。安德莉亚轻轻哭泣，医生抱紧了她。
	
	她们的额头相碰，然后是她们的嘴唇。
	
	就像一个花了几个小时使劲上爬山坡的汽车，最后终于到了山顶，接下来就是决定性的平衡。
	
	安德莉亚的舌头疯狂地寻找着医生的舌头，医生吻着她回应。医生脱掉安德莉亚的T恤然后用舌头追寻着湿润有些咸咸的皮肤。安德莉亚躺在垫子上，她不再感到害怕。
	
	就像汽车从山顶冲下来，没有闸。
	
	挖掘地，欧姆达瓦沙漠，约旦
	
	2006年7月16日，星期日，凌晨1:28
	
	她们仍然彼此靠着，说着话，这样待了很长时间。说一会儿就吻一会儿，就像她们不敢相信对方还在自己身边一样。
	
	“啊，我说医生，你真是知道怎么照顾你的病人啊。”安德莉亚说着抚摸着医生的脖子，玩着她卷曲的头发。
	
	“这是我誓言里虚伪的部分。”
	
	“我还以为是希波克拉底[1]誓言。”
	
	“我的誓言是另外一个词。”
	
	“不管你怎么开玩笑，我还是会生你的气。”
	
	“对不起我开始没告诉你我的真实身份。安德莉亚，我想谎言是我工作的一部分。”
	
	“还有什么是你工作的部分？”
	
	“我的政府想知道这里发生的事情。现在你不要再问我，因为我不会说的。”
	
	“我有让你说的办法。”安德莉亚说，在医生身上爱抚着。
	
	“我肯定可以扛住审讯。”医生小声说。
	
	两人都没说话，过了一会儿，医生发出一声长长的呻吟。然后她把安德莉亚抱过来，对着她耳朵小声说：
	
	“加德娃。”
	
	“什么意思？”安德莉亚也小声说。
	
	“是我的名字。”
	
	安德莉亚吸了口气，她很惊讶。医生感到很快乐，她抱紧了安德莉亚。
	
	“你的秘密名字？”
	
	“千万不要大声说出来。现在你是唯一知道的。”
	
	“那你的父母呢？”
	
	“他们都去世了。”
	
	“对不起。”
	
	“我还是个孩子的时候我妈妈就死了，我父亲死在内盖夫[2]的监狱。”
	
	“为什么他会在哪里？”
	
	“你真想知道吗？这可是一个令人沮丧的故事。”
	
	“我的生活一直就是令人沮丧的，医生。听听别人的故事可能是个不错的变化。”
	
	两人稍微停顿了一会儿，然后海瑞尔还是讲起她的故事。
	
	“我父亲是一个我们国家情报局的高级特工。一共只有三十个人。很少有人可以达到那个职位。我已经在情报局工作了七年，但我只是一个助理特工，最低级的。我现在三十六岁了，所以估计没有什么提升的机会。但是我父亲二十九岁就是高级特工了，他在国外做了很多工作，1983年他执行了最后一次任务。他在贝鲁特住了几个月。”
	
	“当时你没和他在一起吗？”
	
	“只有他去欧洲或美国时我才跟着他。那时候贝鲁特对于一个小女孩来说，不是一个安全的地方。其实对谁来说都不是个好地方。在那里他遇到了安东尼&middot;福勒神父。安东尼当时要去贝卡山谷[3]营救几个传教士。我父亲非常敬重他。他说去搭救这几个人是他见到过的最勇敢的行为，而且对这次营救，任何媒体连一个字的报道都没有。对这几个传教士只是说他们被释放了。”
	
	“我想可能是因为这种事不合大众的胃口。”
	
	“是这样。在执行任务的时候，我父亲意外发现了一些事：情报说一些恐怖分子开着一辆卡车，里面装了满满一车炸药，他们要去炸毁一个美国军事基地。我父亲把这件事报告了他的上级，他的上级说，如果美国人总是把鼻子伸向黎巴嫩的话，他们活该。”
	
	“那你爸爸怎么做了？”
	
	“他给美国使馆发去一封匿名信，警告他们，但是没有提供线索，这封信没有引起美国人的重视。第二天一辆装满炸药的卡车撞在了海军基地的大门，杀死了二百多名海军。”
	
	“上帝啊！”
	
	“我父亲回到以色列。但是事情并没有完。CIA向我国情报局要求一个解释，有人提了我父亲的名字。几个月后，在他从德国回家的路上，在机场他们把他拦下。警察搜查他的行李，发现了两百克的钚[4]，于是成为证据，说他企图要将这些东西卖给伊朗政府。如果伊朗有了这些东西，他们可以制造一个中型核炸弹。我父亲进了监狱，根本没有审讯。”
	
	“有人故意陷害他？”
	
	“是CIA的报复。他们用我父亲给全世界特工发出一个警告：如果再发生这种事，你们必须报告我们，不然就有你们好瞧的！”
	
	“哦，医生，这件事一定对你伤害不小。至少你父亲知道你相信他。”
	
	又是一阵沉默，这次的时间更长。
	
	“说这个我真是羞愧，但是……好几年里我不相信我父亲是无辜的。我以为他对工作厌烦了，所以想挣点钱。他那时完全被孤立，所有人都忘了他，包括我。”
	
	“他死前你有没有机会和他和好呢？”
	
	“没有。”
	
	突然，安德莉亚抱住医生，因为海瑞尔开始哭泣。
	
	“他死了两个月后，一份高级机密文件被拿出来，情报表明我父亲是无辜的，而且有证据说明，那些钚是美国人的。”
	
	“等一下，你是说你们的情报局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事和你父亲无关？”
	
	“他们出卖了我父亲。安德莉亚。为了遮掩他们的口是心非，他们把我父亲的命给了CIA。CIA很满意，生活继续——除了那二百多名海军的生命，还有住在监狱里的我父亲。”
	
	“这些混蛋……”
	
	“我父亲被埋葬在特拉维夫的基洛特，那是专门为那些在与阿拉伯人战斗中牺牲的人预备的墓地。他是情报局第七十一位埋葬在那里的人。授予了他战斗英雄的最高荣誉。但是这些都无法让我忘掉那段灾难。”
	
	“医生我不明白，既然这样，你为什么还要为他们工作呢？”
	
	“和我父亲十年的监狱生涯是一样的原因：国家第一。”
	
	“真是疯狂的理由，就像福勒神父。”
	
	“你还没有告诉我你和他怎么认识的。”
	
	安德莉亚的声音沉下来。记忆不总是甜蜜的。
	
	“在2005年4月，我去罗马报道主教去世的新闻。偶然的机会我发现一盘光盘，里面说他是死于系列谋杀案。他是被两个红衣主教谋害的。那两个人是继承教皇约翰&middot;保罗二世的候选人。有人企图掩盖这件事，可是我却要揭露他们。为此我拼了命，安东尼呢，就说他不想让我就这么成为牺牲品吧，但是在这个过程中，他最终说服了我。”
	
	“我理解。这一定让你很沮丧。”
	
	安德莉亚还没来得及回答，突然外面传来惊天动地的一声响，帐篷都差点给震翻。
	
	“什么东西啊？”
	
	“我想是……不，不可能。也许是……”医生说了半句。
	
	有人叫喊。
	
	又是一个人的叫喊。
	
	然后什么声音都没有了。
	
	挖掘地，欧姆达瓦沙漠，约旦
	
	2006年7月16日，星期天，凌晨1:41
	
	帐篷外面一片混乱。
	
	“快拿水桶到这边来！”
	
	“都拿到那边去！”
	
	雅各&middot;罗素和摩根&middot;德克正向大家喊着截然相反的命令。他们站在水和泥土混合的中间地带，那水是从水罐车出来的。水箱后面有一个很大的洞，水正从里面喷涌而出，在这个地方，这些水可是无价之宝，现在眼看着这些水流到厚厚的红土地里去。
	
	几个考古学者，布莱恩，还有福勒神父从不同的地方向这边跑来，都还穿着睡衣。他们想组成一个传递水桶的队伍，尽最大可能抢救这些水。过了一会，探险队其他成员也都睡眼惺忪地跑过来加入救水的队伍。
	
	有个人安德莉亚没认出来，因为他从头到脚都被泥糊住了。他企图用沙子做成一道墙，不让泥浆冲到凯因的帐篷那边，因为水正迅猛地向那个方向冲。那人一锹一锹地挖沙子，但是不一会儿他挖的就不光是沙子而是泥浆了。他只好放弃。幸运的是，凯因的帐篷在稍微高起的地面，所以亿万富翁暂时还用不着转移。
	
	这时候，安德莉亚和医生都迅速穿好衣服和别人一起加入到传递水桶的队伍。当他们把空桶从后面传到前面时，安德莉亚意识到，因为爆炸前她和医生正在做“那事”，所以也就只有她们俩费了半天劲穿衣服，别人都是衣衫不整的。
	
	“给我一个焊接喷灯。”布莱恩在水罐车前大喊。队伍里迅速传达他的话，就像在说连祷文。
	
	“这里没有。”队伍尾部回答。
	
	罗伯特&middot;弗里克在另外一头，也意识到如果他们有焊接喷灯和一张大钢板他们就可以把漏洞焊补起来。但是他不记得卸货物时有这个东西，现在他也没工夫去找。他必须想个办法堵住漏洞，可到哪儿找那么大一块东西补呢！
	
	突然罗伯特想起来，他们用来运送仪器的大金属盒子足够大。如果把那个盒子搬过来，他们还可以接到更多的水呢！歌特里布兄弟，马拉和汤米拉动一个大箱子，使劲向洞这里靠拢，但是却无法完全靠过来，因为太滑了，他们几个都摔倒在泥里。尽管如此，他们还是搬过来两个箱子盛流出来的水，这时候水压已经降下来。
	
	“要空了，我们得赶紧堵住。”
	
	这时水位已经接近漏洞地方，因此他们可以用一个防水帆布做的阀门堵住那个洞。三个人一起用力压，但是洞太大了，水还是往外流，只是流得慢了些。
	
	半个小时后，依然没有解决问题。
	
	“我想我们大约抢救了四百七十五加仑的水，本来水车里有八千多加仑。”罗伯特沮丧地说，他的手因为太累一直在发抖。
	
	探险队大多数成员都在帐篷前乱转，只有罗伯特、德克、罗素和海瑞尔站在水箱旁边。
	
	“恐怕我们不能再洗澡了。”罗素说。
	
	“我们现在的水还足够十天用的。中午就会有一百一十华氏度，那样的话，再在太阳下干活就无异于自杀，更别说我们还要保持卫生。”
	
	“别忘了我们还要做饭啊。”罗伯特说，满脸担忧。他喜欢喝汤，想到今后几天他除了香肠没别的可吃，他就受不了。
	
	“我们得想个办法。”罗素说。
	
	“要是我们的工作十天干不完怎么办？罗素先生。我们得从亚喀巴取水，我怀疑那样一来我们的探险工作就得打折扣。”
	
	“海瑞尔医生，很遗憾通地知你，我从船上无线电听到的消息：在过去四天里，以色列和黎巴嫩开战了。”
	
	“是吗？我都不知道。”海瑞尔说。
	
	“每一个本地的激进派组织都支持战争。要是一个地方上的商人现在把水卖给一些美国人，而这些美国人现在正处在沙漠的中间，这件事一旦有些人知道了将会如何？我们水的问题，比起对付那些杀死斯都的人，显然前者容易得多。”
	
	“我明白，”海瑞尔说，她清楚现在要把安德莉亚送回船已然不可能，“可是要是有人一会儿开始心绞痛可别抱怨。”
	
	“该死！”罗素显然太沮丧，一脚踢到卡车的轮胎上。海瑞尔简直认不出凯因的这位助理了。他浑身是泥，头发乱蓬蓬的，满脸泄气的样子和他平时的举止判若两人。他平时就像电视剧《绝望主妇》里的男版布丽&middot;凡&middot;德坎姆——这是安德莉亚说的。他总是很镇静，不喜形于色，这是第一次听见他诅咒。
	
	“我警告你了啊。”海瑞尔说。
	
	“怎么样，德克？这件事你有没有什么线索？”凯因的助理看向保安队长。
	
	自从刚才说起水缺乏的后果到现在，德克一句话没说，他跪在水车的后面，观察那个洞。
	
	“德克先生？”罗素有些不耐烦地又问了一句。
	
	德克站起身。
	
	“你来看，卡车中间一个圆圆的洞。这很容易做。如果这只是我们唯一的问题，我们本可以用什么东西把它盖起来。”他又指着一个不规则的线说，那条线穿过圆洞。“但这条线让事情变得复杂了。”
	
	“你是什么意思？”海瑞尔问。
	
	“做这个的人把用一条细线连接的炸药放到水罐上，通过里面的水压，让金属向外弯曲，而不是向里。就是我们有焊接喷灯我们也补不了这个洞。这真是一件艺术品。”
	
	“好极了！我们现在是在和达&middot;芬奇打交道了！”罗素说着，摇摇头。
	
	[1] 希波克拉底誓言：是西方医生就职前的誓言。希波克拉底是古希腊医生。英文虚伪(hypocratical)和hippocratic很相近，海瑞尔这里是在开玩笑。
	
	[2] 内盖夫（Negev）：以色列监狱。
	
	[3] 贝卡山谷（Beqaa Valley）：黎巴嫩中部一个山谷。
	
	[4] 钚：用于核武器及用作核电站燃料的一种放射性元素。

第二十六章 塌方
	摩西探险灾难后，约旦沙漠警察从安德莉亚数码录像机中恢复的MP3文件。
	
	问：斯克教授，有些事我非常好奇，这次寻找约柜，是不是有什么超自然的事情会发生呢？
	
	答：我们一会儿再说这个问题。
	
	问：教授，在《圣经》里有很多不能解释的现象，比如那光……
	
	答：不是“那光……”，那是神的显现。你必须用敬重的口吻说。并且你要知道，犹太人相信基路伯[1]会时常发出冷光，那是神在其中的明显特征。
	
	问：不是说有以色列人因为触摸了约柜而倒毙吗？你真相信上帝的能力还存在于这个遗物中？
	
	答： 奥蒂罗小姐，你必须明白，三千五百年前，人们对世界的认知和现在非常不一样，和世界的关系也和现在完全不同。如果亚里士多德——他离我们更近些，有一千多年——看到诸天像一个同心球体，你想想那些犹太人看到约柜会是什么心情。
	
	问：我想我没听明白，教授。
	
	答：这就是一个科学问题的方法。换句话说，一个合理的解释。犹太人不能解释一个金子做的箱子可以自己发光，所以他们就用自己知道的给了一个宗教的解释，那时候约柜可还不是古董。
	
	问：那么他们怎么解释的呢，教授？
	
	答：你有没有听说过巴格达电池[2]？哦，你当然没听说过。那不是你在电视上可以看到的。
	
	问：教授……
	
	答：巴格达电池是一组艺术品，1938年在一个城市博物馆发现的。它是黏土容器，里面有铜制圆筒，用沥青固定，每一个都有一个铁杆。换句话说，整个东西虽然很原始，但是是有效的化学电子仪器，可以通过电解铜给任何物体加模。
	
	问：这没什么稀奇呀。在1938年，技术已经很发达了。
	
	答：奥蒂罗小姐，如果你让我把话说完，你就不会说这样的傻话。研究者们分析了巴格达电池后发现，这是古代苏美尔[3]的产物，是公元前两百五十年前的东西。这比约柜还早一千年，比法拉第早四十三个世纪，法拉第可是发明电的那个人。
	
	问：那么约柜也和这个有相似之处？
	
	答：约柜是一个电容器。设计非常巧妙，可以储存静电：两个金盘子用木板隔离，又由两个基路伯连起来，这就像正极和负极。
	
	问：但如果它是一个电容器，如何储存电呢？
	
	答：答案很乏味。在教堂里的物体都是由皮子做的，还有羊毛，五分之三的东西都可以制造很大的静电。因此如果条件合适，约柜可以释放两千瓦的电能。因此圣经上说只有被拣选的人才能触摸约柜是有理由的，你可以打赌，那些被拣选的人都戴着厚厚的手套。
	
	问：那么你坚持认为约柜的能力不是来自上帝？
	
	答：奥蒂罗小姐，我的意图很明白。我的意思是，上帝让摩西把十诫放在一个安全的地方，那样就可以成为犹太人信仰的中心并敬拜几百年。人类现在已经发明了很多假的办法，都说是保护约柜仍然有活力的办法，那都是传说。
	
	问：那么其他灾难呢？比如耶利哥城的倒塌，沙子和火的风暴扫灭整个城市？[4]
	
	答：人自己发明的故事和神话。
	
	问：所以你拒绝赞同约柜一旦“苏醒”就会带来灾难的说法。
	
	答: 完全正确。
	
	挖掘地，欧姆达瓦沙漠，约旦
	
	2006年7月18日，星期二，下午1:49
	
	在死亡之前的十八分钟，凯拉&middot;拉森正在想着婴儿擦拭布。这就好像是一种心理反射。两年前，当她生下小贝蒂，她就发现那种小擦拭布总是带着潮湿和芳香的气味。
	
	另外就是她发现她丈夫讨厌这种擦拭布。
	
	凯拉并不是一个坏女人。但是自她结婚以来，她就和丈夫之间总有摩擦。现在阿历克斯该不会再讨厌婴儿擦拭布了，因为他要在探险结束前自己带孩子。凯拉会胜利归来，他会对她满意的，会发现她不只是一个法律合同上的伙伴。
	
	我真的是一个坏母亲吗？不能和他分担照顾宝宝的责任？不对，我不是！
	
	两天前，精疲力竭的凯拉听到罗素说他们必须加紧工作而且不会再有洗澡水的时候，她想自己可以战胜任何困难。什么也不会阻挡她成为一个知名的考古学家。遗憾的是，人们的想法和现实不总是一致。
	
	当水车爆炸时，她忍受了搜查带来的羞辱。她站在那里，满身是泥，看着那些士兵踏在自己的图纸和内裤上，探险队很多人都拒绝士兵的搜查，但当搜查一无所获时，他们都大大地出了口气。经过这些事件，这群人的道德已经有所改变。
	
	“至少不是我们干的。”大卫&middot;帕帕斯说，搜查的灯灭后，一切归于有些可怕的黑暗，“现在我们可以放心了。”
	
	“干这事的人大概不知道我们在这里做的事情。也许是贝都因人[5]干的。我们侵占了他们的地盘，他们生气呢。他们也就这点儿本事了，我们在山上有机关枪呢！”
	
	“可那些枪也没能保护斯都啊。”
	
	“我还是觉得海瑞尔医生一定对斯都的死知道什么。”凯拉说。
	
	她告诉每一个人，医生当时不在床上睡觉，可是对她的话，谁都没理会。
	
	“你们都安静点儿。现在为斯都和你们自己能做的最好的一件事，就是想想我们怎么挖那个隧道。你们睡觉的时候都该想这件事。”斯克教授说，因为德克队长的坚持，他不得不放弃自己那间私人帐篷，到这里和大家一起住。
	
	凯拉有些害怕，但斯克教授的话给她一些鼓舞。
	
	谁也别想把我们从这里赶走。我们要完成这个使命，无论多大代价我们一定会完成。然后一切就都会顺利的。她想着，没有意识到为了保护自己，她已经把睡袋的拉链拉到头顶。
	
	经过四十八小时的劳顿，考古小组成员都已经累坏了。他们一直在沿着一个角度挖掘，这样就可以接近“那个物体”。凯拉管它叫“那个物体”，因为她觉得除非最后确认那个东西，她是不会叫它别的名称的。
	
	星期二。晨曦刺破了清晨，早饭已经吃过。所有探险队的成员都帮忙工作，他们要建一个钢制平台，这样那个小型挖掘机就可以找到挖掘点。否则，因为山的地面不平，那些直直的山坡会让挖掘机倾斜，就会有危险。大卫&middot;帕帕斯设计了这个平台的结构，这样他们就可以开始挖那个隧道，那个隧道离峡谷底部二十英尺高。隧道要挖五十英尺长，然后会呈反角够到那个物体。
	
	计划是这样。凯拉的死却是一个没有想到的结果。
	
	事故发生前十八分钟，凯拉觉得自己浑身黏乎乎的，就像穿着一件臭味熏天的橡胶衣。其他人都用完了自己当天的水，尽量把自己清洗干净。但凯拉没有这么做。她非常渴，因为她总是出汗太多，自从她怀孕后就是这样。她有时候会趁别人不注意偷点儿他们的水喝。
	
	她闭上眼睛，在脑海里出现了小贝蒂的房间：衣柜最上面的抽屉里是一盒子的婴儿擦拭布。用那个擦身体，浑身就会香喷喷的。凯拉想象着自己可以用擦拭布擦自己的全身，把那些头发里的脏东西也洗掉，还有她的胳膊肘，一直到她的乳房。然后抱抱小宝贝，在床上和她玩一会儿——她每天早上都是这样的——然后告诉她妈妈发现了宝贝。
	
	最大的宝贝。
	
	凯拉扛起几条木板，那是戈登和埃拉用来挡着隧道防止倒塌的。木板有十英尺宽八英尺高，也就是隧道的高度。斯克教授和大卫为了这个尺寸大小争论了几个小时。
	
	“这比我们计划的长出两倍！你以为只是考古学吗？大卫？这是抢救工程，我们时间有限，你该知道！”
	
	“要是你不挖到够宽的话，我们就不可能很容易地挖到地下。挖掘机会撞到墙上，隧道就会坍塌。还有可能我们会撞到山壁的岩石上，那样的话我们的工程还要多耽误两天。”
	
	“去死吧，你这个哈佛硕士。”
	
	但是最终，大卫说服了教授，隧道按照十乘以八的尺寸进行挖掘。
	
	凯拉有些心不在焉，她从头发上拨拉掉一只甲虫。她走到隧道的最里面，罗伯特正在那里使劲挖着。汤米这时正在往一个传送车上装土，传送带从隧道地面一直连到离平台一英尺半的地方。车子一边走，一边撒下来很多灰土。挖出来的土堆集在一边像一座小山，已经快和隧道入口处一般高了。
	
	“你好啊，凯拉。”汤米和她打着招呼。他的声音很疲惫，“你看见布莱恩了吗？他该来换我了。”
	
	“他在下面。正在装电灯。天就要黑了。”
	
	他们已经挖了二十五英尺深，下午两点后，日光就不会再能照得进来，那样就无法工作。汤米不禁大声诅咒。
	
	“我还要再挖一个小时吗？该死！”他说，把铁锹扔在一边。
	
	“你不能走，如果你走了，罗伯特无法一个人干。”
	
	“那你接着干吧，我得去尿尿。”
	
	汤米转身走了。
	
	凯拉看着地面。挖土并装车的工作很辛苦。你得总弯着腰，而且必须很快，还要看着挖掘机别让它撞到你。但是如果一个小时没有干活，斯克教授肯定又会吼了。他会责备她，和往常一样。凯拉暗自认为斯克一定是恨自己。
	
	也许他对我和斯都的关系不屑。也许他想和我有这种关系。脏老头。现在我倒是希望你和斯都换位置呢。凯拉一边想着一边拾起铁锹。
	
	“看着点儿！”
	
	罗伯特把挖掘机转了一下，机器门差点儿碰到凯拉的头。
	
	“你小心啊！”
	
	“我警告你啊，美人儿，对不起呀。”
	
	凯拉对着机器做了个鬼脸。因为没法和罗伯特生气。这个家伙很粗俗，经常说脏话，干活的时候经常放屁。他就是一个再真实不过的人了。凯拉对他还是很欣赏，因为比起教授那些白面书生助手，他男人味十足。
	
	那些白痴。斯都曾这么叫那些助手。他和他们从不往来。
	
	她开始挖掘岩屑，放到传送带上。随着挖掘加深，一会儿这条传送带还要加长。
	
	“嗨，戈登，埃拉！请再去把传送带加长一部分好吗？”
	
	戈登和埃拉机械地听从了她的命令。和其他人一样，他们觉得自己已经到了忍耐的极限。
	
	但是我们已经很接近了。我可以闻到耶路撒冷博物馆的味道。再挖一锹，我就可以召集所有的记者了。再挖一锹那个和秘书一起工作到很晚的家伙就会注意我了。我发誓。
	
	戈登和埃拉又拿来一截传送带。这个机器是由一节一节的部件组成，那些东西像香肠一样挂着，用电缆连接。电缆用塑料带扎起来，看着不怎么样，但是这家伙一个小时可以装运很多土。
	
	凯拉又挖了一下，这样戈登他们就可以多等一会儿再过来。铁锹碰到地上，发出了金属板的响声。
	
	一瞬间凯拉以为是碰到了一个棺材盖子。
	
	可是接下来，地面变得很歪，凯拉失去平衡，戈登和埃拉也差点儿摔倒。手里的传送带掉了，砸在凯拉头上，凯拉尖叫了一声，但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惊讶和有些害怕。
	
	地面又动了一下。那两个人立刻从凯拉眼前消失了，就像两个孩子从山坡上滑下去一样。也许他们叫喊了，但是凯拉听不见。她也没听到大岩石裂开的声音。山墙分开碎落，发出闷声闷气的几声响，她来不及体会尖利的岩石打在她太阳穴上血糊糊的样子，更没听到挖掘机碰到金属上发出的轰隆声。平台坍塌，撞到了下面三十英尺外的岩石。
	
	在她的五官失去最后的感觉前，凯拉就再没有意识了。她本来要拽住一条电缆，但是传送车已经冲到峭壁边。
	
	她想用脚使劲踢出一个洞，但没有成功。她的手臂在峡谷裂开的边缘，而且因为自重地面开始下沉。她手上有汗，根本抓不牢，四寸半的电缆已经变成三寸半，如果再拽一下，因为重力的缘故，就会断成两半。
	
	都是因为人类奇怪的诡计，凯拉让戈登他们多等了一会儿，其实根本没有必要。如果他们已经把传送带放在山墙壁那里，电缆就不会缠在传送车下面的滑轮上。
	
	电缆终于断了，凯拉掉进黑暗里。
	
	挖掘地，欧姆达瓦沙漠，约旦
	
	2006年7月18日，星期二，下午2:07
	
	“死了几个人。”
	
	“谁？”
	
	“凯拉，戈登，埃拉和罗伯特。”
	
	“埃拉没死，他们把他拽出来了，还活着。”
	
	“医生在呢！”
	
	“你确定？”
	
	“当然啊！”
	
	“发生了什么？又是一枚炸弹？”
	
	“是塌方。不是炸弹。”
	
	“是蓄意破坏，我肯定，是蓄意破坏。”
	
	好几张脸都在平台顶端看着。有很多人都在焦虑地小声谈话。大卫从隧道出口出来，后面跟着斯克教授。在他们后面是歌特里布兄弟，因为他们俩擅长用绳索下降，德克命令他们下到下面去抢救幸存者。
	
	这对德国双胞胎抬出了第一具尸体，他们把他放在担架上，盖上毯子。
	
	“是戈登，我认出他的靴子。”
	
	教授走过来。
	
	“是因为自然空洞倒塌，我们没有想到。我们挖掘的速度太快……”他停下来，说不下去了。
	
	这是他最像承认错误的一句话了。安德莉亚想，她站在人群中，手里拿着相机，准备拍照片，但当她明白发生了什么的时候，她又把镜头盖盖上。
	
	双胞胎兄弟小心地把尸体放在地上，然后把担架抽出来，又下到隧道里去。
	
	一个小时后，三名考古学家的尸体都躺在平台边。最后一个是埃拉。为把他拉出来，歌特里布兄弟多花了二十分钟。虽然刚开始塌方时他还活着，海瑞尔医生看了以后却无能为力。
	
	“他内脏伤得很重。”医生小声对安德莉亚说。医生的手臂和手上都是土。“我想还是……”
	
	“别说了。”安德莉亚打断她，使劲捏着医生的手。安德莉亚把帽子摘下来，其他人也跟着这么做。只有士兵们没有遵从这个犹太习惯，也许他们根本没注意。
	
	没有任何声音。一股暖风从悬崖边吹过来。突然一个很怪异的声音打破了沉寂，安德莉亚转过身，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是罗素的声音。他跟在凯因的背后，两人离平台不足一百英尺远。
	
	亿万富翁正朝这边走过来，他光着脚，肩膀向前倾，手臂交叉着。他的助手跟在他后面，脸像要炸的雷。他意识到别人可以听见的时候，才安静下来。
	
	大家慢慢都转过身来，看着这两个人走近。除了安德莉亚和德克队长，斯克教授是第三个见过凯因的人。那只有一次，是在凯因总部开的那次长长的会议上，斯克同意不加任何异议地听从这位奇怪的老板。当然，作为奖赏，他也得到优厚的待遇。
	
	可是这就是代价，三具尸体，冰冷地躺在地面上，盖着毯子。
	
	凯因在离他们大概十二英尺的时候停下来，老人哆嗦着，有些犹豫，他的头上戴着犹太人祷告的小圆帽，一只手紧紧攥着衣角。走到户外，他单薄的身体让他看起来弱不禁风，尽管如此，安德莉亚却有种要跪下去的冲动。她观察到周围人态度的变化，就像他们被看不见的磁场吸引住，布莱恩离安德莉亚至少三尺远，却开始不住地倒腾两腿，大卫低头鞠躬，甚至安东尼的眼神也亮了一下。神父此时站在远一点的地方，和大家保持着一些距离。
	
	“我亲爱的朋友们，我还没有机会介绍我自己。我叫雷蒙德&middot;凯因。”老人说着，清清喉咙，掩饰自己瘦弱的身体。
	
	有些人点点头，但老人没有注意，他继续说话。
	
	“很遗憾我们在这种情况下第一次见面。我想请大家一起来祷告。”他低下头，垂下眼睛，然后开始说一段希伯来文的祷告词。
	
	他说完后，大家都跟着他说“阿门”。
	
	很奇怪，安德莉亚感觉好受些了，尽管她不明白老人都说了什么，也不是她小时候的信仰。一种孤独的安静似乎在拥抱大家，过了一会儿，海瑞尔说话了。
	
	“我们是否该回家了，先生？”她张开双臂，做了一个恳求的手势。
	
	“我们现在要按照哈拉卡[6]埋葬我们的兄弟们。”凯因回答说。他的语气坚定，与他相比，海瑞尔的声音很疲惫，“然后，我们休息几个小时，之后继续工作。我们不能让这些英雄白白送死。”
	
	说完这句话，凯因转身走回自己的帐篷，后面跟着罗素。
	
	安德莉亚向周围看看，大家的脸上都露出赞同的表情。
	
	“简直不敢相信这些人都听他的废话。”安德莉亚悄悄对海瑞尔说。“他都没走近我们。他离我们好几步远呢，可是我们就像受了瘟疫，想给他做事。”
	
	“他不怕我们。”
	
	“你在说什么？”
	
	海瑞尔没有回答。
	
	但是她目光的方向没有逃过安德莉亚的眼神。她也看到医生和神父之间一种默契的表情。神父点点头。
	
	从电子邮件中发现的文件，是叙利亚暗室中用来交换情报的手段
	
	弟兄们，最后拣选的时刻到了。胡全已经命令你们明天要准备好一切。当地据点会提供你们需要的设备。你们会乘车从叙利亚到安曼[7]，到了那里胡全会给你们进一步的指令。——K
	
	愿大家平安。我只想提醒大家，出发前，“al-tabrizi”这个词一直激励着我，我希望你们在执行任务的时候也同样感到鼓舞。——W
	
	谢谢W。今天我的妻子祝福了我，并和我微笑吻别。她对我说：“从我认识你的那天起我就知道你是为了殉道而生。今天是我生命里最幸福的一天。”——D
	
	祝福你。——D和O
	
	你的灵魂已充满爆裂声了吗？要是可以和人分享，那我就会对着四面八方叫喊。——D
	
	我也是，也想和人分享。但我没有你那种幸福感。我觉得自己非常平静。这是我最后的一封信。过几个小时我就要和两位兄弟一起出发，我们在安曼见！——W
	
	我也分享W的平静。幸福感可以理解但是有危险。从道德角度讲，幸福是骄傲的女儿。从战术角度讲，幸福感会令你犯错。你应该纯洁你的想法。——D
	
	当你身处沙漠，你必须在火热的太阳下等很长时间，等待胡全发出信号。你的幸福感会很快变成绝望。还是找到可以给你带来宁静的东西吧。——O
	
	那你有什么建议呢？——D
	
	想想那些在我们前面殉道的人。我们的战斗，是一步一步走到现在的。我们这次的使命向前跨了一千步，我们的目标就是让入侵者低头。你有没有意识到，你的生命，你的血液会把这使命完成？其他兄弟会敬慕你。想想一个古代的国王。他如果可以把种子撒到很多后宫嫔妃中，他就可以有高尚的生活。他会打败他的敌人，扩展他的国土。这就是你该感觉的，把这感觉注入你的思想，带你去约旦，你就会成为一名真正的战士。——P
	
	我已经把你的话冥想了几个钟头。我非常感激你。我的灵魂现在不一样了，我的思想和上帝接近。只有一件事仍然让我有些忧伤，就是这是我们之间最后一封信了，而且，虽然我们会胜利，我们下一次的见面只有在另一个来世里。我从你们身上学到了很多东西，也把你们教我的传输给了其他人。
	
	永别了，兄弟们。愿你们平安。——D
	
	[1] 基路伯：圣经中描述的有翅膀，服从神的天物。
	
	[2] 巴格达电池：人造艺术品，被认为是一种时代错误文物。
	
	[3] 苏美尔：位于巴比伦南部的世界古老文明的发源地之一。
	
	[4] 这些都是圣经上记录的故事。
	
	[5] 贝都因人：阿拉伯一个支派。
	
	[6] 哈拉卡：犹太律法。
	
	[7] 安曼：约旦首都。

第二十七章 进入洞穴
	挖掘地，欧姆达瓦沙漠，约旦
	
	2006年7月19日，星期三，中午11:34
	
	安德莉亚穿着工作服吊在离地面二十五尺高的天花板上，而这里就是一天前四个人出事的地点，她不由得感到比以前更珍惜生命。她不得不承认这种随时可能死亡的感觉让她激动，并且也告诉她要从过去十年的那些白日梦里苏醒。
	
	你最恨的人是谁——你父亲是一个害怕同性恋的心胸狭隘的人，你妈妈是世界上最小气的人，现在他们都不重要，现在的问题是：“这个绳子到底结实不结实啊？能不能承受我的重量？”
	
	安德莉亚从没学过绕绳下降，却请求把她送到隧道最底下，有些害怕，但是她想的是，在不同地点也许可以找到几个好的拍摄角度。
	
	“慢点，等一下，我找到一个好的地方。”她一边叫，一边向后扬起头看着布莱恩和汤米，他们正慢慢用一个升降机把她吊下去。
	
	绳子不动了。
	
	在她下面是那个挖掘机，像一个被孩子打坏了的玩具。一只把手伸出来变了形，上面还有干了的血迹。安德莉亚把镜头移开。
	
	我讨厌血……讨厌。
	
	尽管她没什么道德观念，但还是不喜欢血。她把镜头对准洞底，刚要按快门，突然她的绳子开始打转。
	
	“你们别让它转啊，我没法聚焦了！”
	
	“小姐，你又不是羽毛做的。”布莱恩向下喊着。
	
	“我想最好再把她放下去一点儿。”汤米说。
	
	“怎么回事？我只有一百二十磅，你们都没办法？你们看起来可比我壮多了。”安德莉亚说，她知道怎么刺激男人。
	
	“她可远远不止一百二十磅。”布莱恩抱怨着低声说。
	
	“我听见了啊。”安德莉亚说，假装很生气。
	
	其实她根本顾不上生气，她现在很兴奋。洞里已经安装了电灯，所以她根本不用闪光灯就可以照相。现在只要对好焦距，她就可以照到工程最后的部分。
	
	简直难以置信。就差一步，我们就可以揭开世界上最大的秘密！出现在世界媒体各个头版头条的照片，都是出自我的手啊！
	
	安德莉亚头一次这么近地看着洞里面。大卫计算说他们需要建一个有角度的隧道，设想约柜在前面的方向，但是这条路现在直接穿过峡谷的裂缝接到峡谷一侧。
	
	“想想这峡谷的墙壁有三千万年的历史，”大卫昨天解释说，在他的小本子上画着一张草图，“那时候这里有水，那就是峡谷形成的原因。当气候变化后，岩石的墙开始磨损，形成现在的地形，峡谷四周都是岩石，就像一个巨大的涂层，密封了这个洞。但是我们还是发现了。遗憾的是，我的错误让几个人付出生命的代价。如果我先勘察下面的土壤是否足够坚固……”
	
	“我希望可以体会你的心情，大卫，但是我一无所知。我只能提供我的帮助。”
	
	“谢谢你，奥蒂罗小姐。你的帮助可是非常重要。因为现在探险队还有人说是我害死了斯都。只是因为我们经常吵架。”
	
	“叫我安德莉亚，好吧？”
	
	“当然。”考古学家不好意思地推推眼镜。
	
	安德莉亚发现大卫已经快被压力压爆了。她本想给他一个拥抱，但是他身上有些东西让安德莉亚感到不安。就像你看着一幅画，你盯着看了好久，突然画开始放光，揭示出完全不同的一幅画。
	
	“告诉我，大卫，你觉得那些把约柜埋起来的人，知道这些洞吗？”
	
	“我不知道。也许有条通道可以穿过峡谷到约柜埋藏的地方，我们没有发现。因为这里到处是石头和沙子。也许他们第一次把约柜放在这里的时候有条路。要不是现在这次探险已经变得一团糟，也许我们可以发现。但是，我要做其他考古学家都没有做到的事，也许一个寻宝人可以做到，但我说的这件事我没学过。”
	
	安德莉亚学过摄影，就是现在她要做的。吊着她的绳子仍然打转，她伸出左手抓住一块突出来的岩石，然后用右手握稳照相机，对准洞的后面。那是一个高点，很小的空间，最里面还有一个小小的空隙。布莱恩安装了发电机和强力照明灯，现在在粗糙的墙壁上，给大卫和斯克教授投下很大的影子。每次他们俩有谁一动，就会有些细小的沙土在空气中飘浮，洞里很干，有一股刺鼻的味道，就像烧制黏土留在窑里太长时间了的味道。教授尽管戴着防尘口罩，还是不住地咳嗽。
	
	安德莉亚又照了几张，这时候上面的汤米和布莱恩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离开岩石，我们现在要把你再放下去一些。”
	
	安德莉亚按照他们说的做了，不一会儿她感到脚碰到了地面。她解开工作服和绳子。现在轮到布莱恩了。
	
	安德莉亚向大卫走过去。大卫正帮助教授坐下来。老人浑身哆嗦着，他的额头都是汗。
	
	“喝点儿我的水吧，教授。”大卫说，拿出自己的水瓶。
	
	“傻瓜！你喝吧！你才该待在这个洞里！”教授说着，带来一串咳嗽。他撕下口罩，狠狠吐出一大团血。尽管因为疾病他的声音遭到破坏，教授说话还是不忘侮辱人。
	
	大卫把水瓶放回自己的皮带，走向安德莉亚。
	
	“谢谢你能来帮助我们。事故后，我和教授就成了唯一剩下的……而他现在的状态，其实也帮不了什么。”他压低了声音。
	
	“我的CT照片说我好些了呢。”
	
	“他会……哦，你知道。只有一个办法可以延缓他的生命，那就是乘上第一班去瑞士的飞机去治疗。”
	
	“嗯，我同意。”
	
	“这洞里尘土飞扬……”
	
	“我都没法呼吸了，但我听觉很好。”教授说，说话时呼哧呼哧直喘，“别再说我了，赶紧工作。我还不会死呢，得等到你们找到约柜，你这个没用的笨蛋。”
	
	大卫满脸通红。安德莉亚看着他以为他会反击，但是他忍住了。
	
	他真是一个变态，是不是？你恨他的傲气但是你不敢反驳他……他不仅砍掉了你的勇气，他甚至能让你就着早餐吃了你的胆子。安德莉亚想着，有些同情这个助手。
	
	“哦，大卫，告诉我该怎么做？”
	
	“跟我来。”
	
	向洞里走了十步，这时墙壁表面有些变化。要不是上千瓦的照明让这里变得很亮，安德莉亚还不会注意。这里不是那种坚固的岩石，而是像一块石头摞在另外一块上面，很整齐。
	
	不管怎么回事吧，看着是人搭起来的。
	
	“上帝啊，大卫。”
	
	“我不知道他们怎么设法建起这道墙的，没有石灰也无法从另外一边建。”
	
	“也许那边有一个出口。你说过他们可能造了一条路。”
	
	“你也许对。但是我不这么认为。我从磁力仪上看到的数据表明在这堵石头墙后是很不结实的地方，实际上，铜卷就是从类似这样的地方发现的。”
	
	“是巧合？”
	
	“我怀疑。”
	
	大卫跪下来用手指轻轻触摸着墙壁，当他看到墙壁上细小的裂纹时，他用尽力气想拽出一块石头。
	
	“不行，”他继续说，“洞是有意给封起来的。而且这些石头似乎比以前更紧密地压在一起。也许是两千年来的山墙压力造成的，几乎……”
	
	“几乎什么？”
	
	“几乎像是上帝之手封起来的，你别笑。”
	
	我没笑。一点也不可笑。安德莉亚想。
	
	“无法知道这墙有多厚，也不知道它后面是什么。”
	
	“那你该怎么办？”
	
	“那就向里看吧。”
	
	四个小时后，在汤米和布莱恩的帮助下，大卫设法在墙上钻出一个洞。他们不得不把大电钻拆开，这个电钻他们还没用过，因为他们一直在地上挖土和沙子，现在把钻拆开，运进隧道里。布莱恩把坏了的挖掘机拾掇了一番，发明了一种新工具。
	
	“看，我们能回收再利用。”布莱恩说，对他的发明很满意。
	
	结果是这个新工具不仅看起来很丑，而且一点儿不实用。他们四个人一起抓住它，同时使劲才行。更糟糕的是，只有最小的那个钻头可以用，因为要避免墙壁震动得太厉害而倒塌。
	
	“七尺了。”布莱恩大声说，尽量压过马达的声音。
	
	大卫往挖出来的洞里放进一个光纤摄像头，但是摄像头上的电线太短太硬，线的另外一头都是障碍物挡着。
	
	“糟糕，我什么也看不见啊。”
	
	安德莉亚觉得有什么东西刺了她一下，她把手抬起来向后背摸着。有人朝她扔小石子。她转过身来。
	
	是斯克教授想引起她的注意。因为马达声音太响，他嚷嚷了半天也没人听到。安德莉亚告诉大卫，大卫走过来靠近教授的耳朵。
	
	“是那玩意！”大卫大声说，两人都兴奋异常。“我们会这么做，教授。布莱恩，你能不能把这个洞再挖大点儿？嗯，大概三点五乘以一点五英尺大小。”
	
	“你开玩笑。”布莱恩挠着头皮说，“我们没有那么小的钻头。”
	
	布莱恩戴着厚厚的手套，他取出最后一个钻头，现在已经弯曲变形。安德莉亚想起自己曾经要把一张曼哈顿美丽的风景画挂在公寓墙上，因为那墙是特殊承重墙壁，结果当时她用的钻头也坏了，就像脆饼条一样脆。
	
	“罗伯特肯定知道该怎么办。”布莱恩悲伤地说。看着他朋友死去的那个角落，“他比我有经验多了。”
	
	大卫一时没有说话。大家都知道他在想办法。
	
	“那么如果你用中号的钻头呢？”他最后说。
	
	“那就会有问题。我可以两个小时钻完，但震动会很大，这地区不稳定，这样做会很冒险。你知道的。”
	
	大卫笑起来，一点儿没有幽默感。
	
	“你说我知道什么？是这四千吨的岩石可能会倒塌吗？会把这最伟大的历史文物压个粉碎？是这会让多年的研究探索和花费的上百万巨资成为泡影？还是那五个无辜的人就这么白白牺牲了？”
	
	该死！他今天表现完全不对。他是被教授和这次挖掘给毒害了。安德莉亚想。
	
	“是的，我知道，布莱恩。”大卫接着说，“但是我要冒这个险。”
	
	挖掘地，欧姆达瓦沙漠，约旦
	
	2006年7月19日，星期三，晚上7:01
	
	安德莉亚又给大卫照了一张他跪在石墙边的照片。他的脸有阴影，但是他放进洞里的装置看得很清楚。
	
	好极了，大卫。不是说你有多漂亮。安德莉亚苦笑。几个小时后她就不会这么想了，但是当时谁也不知道真相。那个机器棒极了。
	
	“斯都曾把这机器叫作讨厌的地形探索机器人。但是我们把它叫作‘弗雷迪’。”
	
	“为什么呢？”
	
	“就是故意和斯都作对。他总是自以为是。”大卫回答。看到一向胆小的大卫忽然变得很生气，安德莉亚不禁有些惊讶。
	
	弗雷迪是一个电动照相机，有远距离遥控，所以可以进入人不能进入的危险地区。是斯都设计的，但是现在他已经不能来见证这个相机的功能了。为了通过坚硬如石头那样的障碍物，弗雷迪上安装了踏板，就像坦克上用的那种轮胎接触地面的链条。这个机器人还能潜水，可以在水下待十分钟。这是斯都从一些在波士顿工作的考古学家那里学来的，在一些麻省理工学院工程师的帮助下他又对仪器作了改进。
	
	“我们把它放进洞穴看内部。”大卫说，“这样我们就会知道是不是可以把墙撞开，而不会损害那边的东西。”
	
	“这东西怎么看那边呢？”
	
	“弗雷迪配置了夜视镜头。机器中间会射出一束红外光柱，镜头就可以用这光照相。相片的质量不是很好，但是也不错了。我们只要注意不要让机器卡在里面或者别翻倒就行。否则我们就惨了。”
	
	前面几尺都很直。开始虽然有些窄，但是弗雷迪还是有足够的空间挺进。穿过不平整的地面时有些困难，因为有很多松动的石头，地面粗糙。幸运的是，弗雷迪上安装的踏板可以自行操作，它自动转身绕过一些障碍物。
	
	“向左六十度。”大卫说，盯着监视屏，他可以在屏幕上看到一些黑白石头。汤米根据大卫的指示控制机器人，因为尽管他手指很粗，但是很稳。每向前爬行一点儿，他都小心控制方向盘，方向盘和弗雷迪身上粗粗的电线连着，如果有什么问题，可以控制它停下。
	
	“我们快到了，哦，不好！”
	
	监视屏突然乱抖，弗雷迪差点翻了。
	
	“天啊，你小心点儿，汤米！”大卫大叫一声。
	
	“别担心，孩子。这个方向盘比修女的小妹妹还敏感呢！对不起我用词比较粗俗。小姐。”汤米说着，看了安德莉亚一眼，“我的嘴巴是直接出自布鲁克林[1]。”
	
	“没事，我的耳朵出自哈勒姆[2]。”安德莉亚说，接着他的玩笑。
	
	“你需要再稳定一些。”大卫说。
	
	“我尽量。”
	
	汤米小心转着方向盘，机器人越过了不平整的地面。
	
	“可以看出弗雷迪走了多远吗？”安德莉亚问。
	
	“从墙壁过去大约八英尺了。”大卫回答，擦着眉毛上的汗。因为发电机和这些高强度的电灯，这里越来越热。
	
	“这个是……等等！”
	
	“什么？”
	
	“我想我看到了什么东西。”安德莉亚说。
	
	“你确定吗，把它转过来可不是那么容易。”
	
	“汤米，请向左走。”
	
	汤米看着大卫，大卫点点头。慢慢监视屏上的图像开始移动，出现了一个黑乎乎的圆形轮廓。
	
	“往回去一点儿。”
	
	两个三角形有薄薄尖角的东西出现了，一个挨着另一个。
	
	一条方形的东西和它们摆在一起。
	
	“再回去一点儿。你离得太近。”
	
	最后这个几何形状变成了可以看清楚的一个东西。
	
	“哦，天啊，是头盖骨。”
	
	安德莉亚满意地看着大卫。
	
	“这就是你要的答案：这就是他们密封这个内室的办法，大卫。”
	
	考古学家没有听她说话。他盯着监视屏，嘴里咕哝着，他的手紧紧握着，就像那些算命的看着水晶球。一滴汗从他的鼻子上落在屏幕上，正好在那头骨脸部位置。
	
	像滴眼泪，安德莉亚想。
	
	“快点，汤米！绕着他转一下，然后向前一点儿。”大卫说。他的声音更紧张了，“左边，汤米！”
	
	“放松，孩子，我们要镇定。我想这里有一个……”
	
	“我来。”大卫说着，抓起控制器。
	
	“你做什么？该死，你别碰！”汤米生气地喊起来。
	
	大卫和汤米抢夺了几秒钟，大卫满脸通红，汤米粗粗地喘气。
	
	“小心啊！”安德莉亚看着屏幕使劲叫。图像疯狂地乱晃。
	
	突然图像不动了。汤米松了手，大卫向后倒去，太阳穴撞到监视器角上，但此时他却更集中了精神，根本没注意头上破了。
	
	“这就是我要告诉你的，小子。地面很不平。”汤米说。
	
	“该死，你为什么不放手？”大卫说，“机器翻了！”
	
	“闭嘴！”汤米反击，“是你干事毛糙。”
	
	安德莉亚对两人尖叫，让他们平静下来。
	
	“别吵了！完全翻倒了。看看吧！”她指着屏幕说。
	
	两人仍气鼓鼓的，走过来看着监视器。布莱恩刚才到外面去取工具，没看到两人的争斗，这时候也走过来。
	
	“我想我们可以修。”他说，研究着情况，“要是我们同时用力拽电线，可能可以把机器人拉回来。如果我们用力不够，它可能会卡住。”
	
	“不行。”大卫说，“会把电线拽断。”
	
	“试试总没问题吧。”
	
	他们站成一条线，一人拉住一条电线，尽量拉紧了。
	
	“我数到三，一起来。一，二，三！”
	
	四个人快速地同时拽，突然线在他们手里松开了。
	
	“该死，断了！”
	
	布莱恩还是继续拽着，直到看到线头。
	
	“你是对的，该死，对不起，大卫……”
	
	年轻的考古学家转过身去，快气疯了，准备随时对谁一拳打过去。他拿起一把斧子准备去砸监视器。就像要报复两分钟前他被它撞破了头。突然，他僵住了。
	
	安德莉亚走过来，她也明白了。
	
	不，我不相信。不可能。因为我从来就没信过，对不对？我根本没觉着这会是真的存在。
	
	弗雷迪发送回来的图像还在屏幕上。当他们拽电线时，弗雷迪在电线折断之前向右调整了一下。在另外一个位置，没有那个头盖骨挡着，屏幕上出现了一道光。安德莉亚开始根本不懂，然后她意识到那是红外线射在金属上的反光。安德莉亚看到一个大箱子不规则的边缘。在箱子上面她看到一个人形，但是她不能确定。
	
	大卫很清楚，他看着那东西，精神恍惚。
	
	“教授，在那儿，我找到了。我为你找到了……”
	
	安德莉亚想都没想，回身给教授照了一张相。她想抓住他的第一反应，不管那是什么样的表情：惊讶，兴奋，还是一种复杂的表情，这么长时间的研究和付出还有感情的隔离。她一连照了三张，才放下镜头看着老人。
	
	他的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嘴角渗出一股血，流到了他的胡子上。
	
	布莱恩跑过来。
	
	“天！我们得把他抬出去。他不呼吸了。”
	
	[1] 布鲁克林：纽约市最北端一个区，人群混杂，治安比较乱。
	
	[2] 哈勒姆：美国黑人区。

第二十八章 父亲的信
	纽约下城东区
	
	1943年12月
	
	尤岱饿极了，他浑身已没了感觉，只是下意识地在曼哈顿街头拽动自己的身体走着，在街门口和小巷口寻找着可以栖息的地方。他从来没在一个地方待得很长，因为总会有噪声、灯光或者什么其他的声音吓到他，他撒腿跑掉，紧紧抓着怀里几件破旧的衣服——那是他唯一的财产。除了伊斯坦布尔，他对家的感念就是和家人一起待的那个藏身所。对于一个小孩来说，纽约的混乱、噪声和强光都像可怕的丛林，到处充满了危险。他从公共饮水池喝水。有一次一个喝醉了的乞丐抓住了孩子的腿。后来一个警察把他叫到一个角落，警察的制服令尤岱想起那些到拉斯法官家里搜查的怪物，他趁警察不注意逃走了。
	
	这是尤岱来到纽约的第三天。午后的太阳暖暖地照着。又累又饿的尤岱在布鲁米街道旁一堆脏兮兮的垃圾箱边坐下来，他走不动了。上面一些房子里，充满了锅碗瓢盆的声音，那里有色情交易，有生活。尤岱一定是昏过去了，当他醒来的时候，有个东西正在他脸上爬。他在睁开眼睛之前就知道那是什么了。老鼠不在乎，正大摇大摆地爬向一个倒了的盒子。盒子里有些干面包的味道。那是很大的一块面包，太大了老鼠扛不动，所以它就用牙贪婪地咬起来。
	
	尤岱爬向盒子，抓起旁边一个空罐头，他的手因为饥饿而颤抖。他把空罐头扔向老鼠，可没打中。老鼠很快看了他一眼，然后继续咬着面包。尤岱又抓起一把破雨伞把儿冲老鼠挥动。老鼠终于被他赶跑了。
	
	孩子拾起发霉的面包。他饥饿地张开嘴，但立刻又闭上了，他把面包放在自己腿上。他从脏兮兮的包裹里他掏出一块布，盖上面包，然后感谢上帝给了他这个礼物。
	
	“Baruch Atah Adonai, EloheynuMelech ha-olam, ha motzee lechem min ha-aretz.”
	
	在小巷里刚才有一扇门开了。一个老拉比[1]，看到孩子和老鼠争斗的全过程。孩子并没有注意到他。当他听到尤岱饥饿的嘴唇在说着为了面包而感谢的话语的时候，一滴泪从他脸上落下来。他从没见过这样的场面。这种对信仰没有丝毫怀疑的精神。
	
	拉比看着男孩子很久。他的礼拜堂非常穷破，维持的钱都很困难，所以他自己都没想到他会下决心。
	
	吃完面包，尤岱立刻睡着了。在一堆腐烂的垃圾旁边他睡得很香。直到他感觉有人把他抱起来走进了礼拜堂。
	
	老旧的炉子也可以把寒冷再赶走一个晚上。然后我们再走着瞧。拉比想。
	
	当他给孩子脱去脏衣服，盖上唯一的毯子时，拉比发现了一张蓝绿色的卡片，那是尤岱进入爱丽丝岛时签证官颁发给他的。卡片上孩子的身份写的是雷蒙德&middot;凯因，在曼哈顿有家。他还发现一个信封，上面用希伯来文写着：
	
	给我的孩子 尤岱&middot;克翰
	
	到成人礼时再打开看（即1951年11月）
	
	拉比打开信封，希望能给自弄清孩子的身份带来一些线索。当他读信的时候，他震惊了，也很疑惑，但是他也确认，这是全能的神引导这孩子来到他的面前。
	
	屋外，大雪开始下起来。
	
	约瑟&middot;克翰给儿子尤岱的信
	
	维也纳，1943年，2月9日，星期二
	
	亲爱的尤岱：
	
	我匆匆写了这封信，希望你能感受到我们的爱，填补你的空虚。我从来不善于表达自己的情感，你母亲很清楚。自从你出生，我们就挤在有限的空间里，像坐监牢一样。我从没见你在阳光下玩耍，这让我感到悲哀，也许你永远不会了。永恒的主把我们放在这里受到试炼，我们已经无法忍受了。你自己决定吧，是否要完成我们没有完成的使命。
	
	一会儿我就要去寻找你的哥哥。也许我们不会回来了。你妈妈不听我的劝告，我也不会让她一个人去。我已经感到我是在走向死亡。当你读这封信的时候，你就十三岁了。你会问自己，是什么让你的父母中了魔一样要去走向敌人的怀抱。这也是我写这封信的部分原因，让我自己明白我自己。当你长大了的时候，你会懂得，有些事你必须去做，虽然这些事也许会给你带来灾难。
	
	时间来不及了，但是我必须告诉你一些重要的事情。几个世纪以来，我们的家庭成员一直是一个圣器的守护者。那就是你出生时拿出来过的蜡烛。经过了很多不幸和颠沛，现在那是我们家唯一一件值钱的东西了。这也就是你妈妈逼我要拿这个救你哥哥的原因。她想冒险一试。我们赌上自己的性命，其实毫无价值，但是我也不在乎了。如果不是你可以留下来，我也不会这么做。我相信你。我很想告诉你为什么这个蜡烛这么重要，但实际上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确保蜡烛的安全是我的使命，然后一代一代传下去。这个使命我不能完成了，这一生我有很多失败，包括这个使命的任务。
	
	找到蜡烛，尤岱。我们会把这个蜡烛交给在埃姆&middot;斯珀格朗地儿童医院的医生，他带走了你的哥哥。如果可以换回你哥哥的自由，那么你们两人可以一起去寻回蜡烛。如果不能，我向万能的神祷告，祈求他保佑你的安全，并祈求当你读这封信的时候，战争已经结束。
	
	还有一些事情。我们已经没有什么财产留给你和艾伦的了。我们的工厂现在在纳粹手里。我们在奥地利的银行账户也被没收。我们的房子也在“水晶之夜”被烧。但是幸运的是我们还可以给你留下些东西。我们在瑞士银行还有一些家庭资金，是为了应付紧急情况的。我们一点一点存起来，每两三个月就去那里看看，有时候就带去几百瑞士法郎存起来。你妈妈和我喜欢这种小旅行，常常在那里过一个周末。不是很多钱，大约有五万马克，但对你的教育和开始你的创业已经够了。钱是用瑞士信贷的方式存的，号码是336923348927R，在我的名下。银行经理会问你密码，密码是“佩皮尼昂”[2]。
	
	就这么多。每天都要祷告，不要放弃追求律法之光。永远以你的家和你的民族为荣。
	
	永恒的神会保守你。他是我们唯一的神，全宇宙的主宰，真正的审判官。他要求我给你这些指示。愿他使你安全！
	
	你的父亲
	
	约瑟&middot;克翰
	
	胡全的阴谋
	
	他已经竭力拖延，但是最终他们还是发现了那个东西。现在他除了害怕没有任何感觉。然后这种害怕变成了一种解脱——因为他终于可以脱掉面具了。
	
	明天早上。他们会聚集在用餐的帐篷吃早饭。没有人会怀疑什么。
	
	十分钟前，他爬到大帐篷下面安好炸弹。设置很简单，但威力很大，完美地伪装着。他们会坐在正上方，没有任何怀疑，一分钟后，一切就都可以结束了。
	
	他不确定的是，爆炸后他是否该发出信号。给兄弟们的信号，让他们来消灭那几个自以为是的士兵。哦，就是那几个没被炸死的。
	
	他决定再等几个小时。他要给他们时间完成工作。然后他们就别无选择。
	
	他想起了丛林里那个人。猴子发现了水源，但是来不及取用……
	
	[1] 拉比：犹太人主持会堂、讲解犹太律法的教师。
	
	[2] 佩皮尼昂（Perpignan）：法国南部一个城市。

第二十九章 骗过保安
	凯因大楼，纽约
	
	2006年7月19日，星期三，晚上11:22
	
	“你也歇会儿吧，”一个瘦瘦的棕色头发的管道工说，“这些东西看起来都一样，反正干不干他们都给我钱。”
	
	“这倒是不错。”胖管道工说，他梳着一个马尾辫。橘黄色的制服太瘦，他穿着这身衣服好像随时都可能爆开。
	
	“也许这样更好。”门卫说，同意他们俩的话。
	
	“你们明天再来，就这么着吧。别让我生活太麻烦。我手下两个人病了，我没办法再看着你们两个。这是规定：没有陪同，任何人晚上八点以后都不能进入人事部。”
	
	“你这么说我们真是太感激了。”棕色头发的那个说，“如果运气好，下面接班的人可能会解决你的问题。我可不喜欢修理这些破水管。”
	
	“什么？你等等。”门卫说，“你说什么啊，这些水管？”
	
	“就这样啊，它们破了，就跟上次在‘盛世广告’[1]发生的一样，那次是谁处理的？班尼？”
	
	“我记得是鲁伊&middot;皮哥。”胖子说。
	
	“鲁伊？是个好人，上帝保佑。”
	
	“是啊是啊。那么明天见吧，警官，晚安。”
	
	“那咱们去吃比萨？”
	
	“狗熊会不会在森林里拉屎啊？”
	
	两个水管工捡起他们的工具向门口走去。
	
	“等等，”门卫说，他越来越焦急了，“鲁伊后来怎么了？”
	
	“你知道，他也遇到这么一个紧急情况。一天晚上他不能进入大楼，引起警报还是什么响起来。反正排水管压力太大爆炸了，你知道的，炸得到处都是。”
	
	“是啊，就像越南人干的。”
	
	“嗨哥们儿，千万不要去越南。对吧？我爸爸就去了那里。”
	
	“你爸爸上世纪七十年代就像块石头。”
	
	“事实上鲁伊现在是秃瓢鲁伊了。想想那个气味！我希望你这里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因为明天说不定就像那次那样乱成一团。”
	
	门卫又看看大厅中心的监视器。328E房间的应急灯持续地闪烁着黄色的光，那意味着水或者煤气有问题。这大楼仪器非常先进，就是你没系鞋带它也可以告诉你。
	
	他又检查了328E房间的目录，当他查出那个房间在哪里时，他的脸白了。
	
	“该死，那是董事会议室，在三十八层。”
	
	“不怎么走运，是吧伙计？”胖子说，“我想那里一定有很多真皮家具和凡&middot;巩的画儿。”
	
	“凡&middot;巩？扯淡，你真没文化。是凡&middot;高。高，你知道吗？”
	
	“我知道他是谁。意大利画家呗。”
	
	“凡&middot;高是德国人，你这个笨蛋。让我们现在去吃比萨吧，自己掏自己的钱，要不然关门了，我快饿死了。”
	
	门卫是一位艺术爱好者，此时他并不想纠正他们凡&middot;高其实是荷兰人，因为现在他想起来，那间屋子里确实有挂着一张塞尚的画。
	
	“你们等一下好吗？”他说，从前台跑出来追上水管工，“让我们谈谈……”
	
	奥威尔一屁股重重地坐在董事长的椅子上，这椅子几乎没有怎么用过。他真想在这里睡一觉，周围是桃红色的电路面板。一旦他的肾上腺完成了欺骗门卫的使命，他就感到非常累，手上的痛又让他很难受。
	
	“真是的，我还以为他不会走呢。”
	
	“你劝说的本事不小啊。奥威尔，祝贺你。”阿尔伯特说，从他工具箱上面拿出一台电脑。
	
	“进到这里很简单，”奥威尔说，给他缠满绷带的手戴上手套，“谢谢你能让我按密码。”
	
	“我们开始吧。我想我们大约有半个小时，他们就会派人上来查看了。要是那时候我们还没有进去，在他们进来之前我们就还有五分钟。告诉我怎么走，奥威尔。”
	
	第一块面板很容易。系统设置只认凯因和罗素的手掌纹。但是大多数系统都会出错，于是就要靠一个电子密码输入很多信息。整个手掌纹路的信息是很多的，但在一个行家眼里，更容易在系统储存里找到密码。
	
	“叮当！第一个密码找到了。”阿尔伯特说，他关上电脑，一个橘黄色的灯在黑色屏幕上亮起来，一扇重重的门“嗡嗡”地打开。
	
	“阿尔伯特，他们一会儿会发现什么？”奥威尔说，指着阿尔伯特。神父正在用一把螺丝刀撬动一个板子上的盖，那是为了找到系统的电路。木板盖子已经被他撬裂了一块。
	
	“我就指着它了。”
	
	“你开玩笑？”
	
	“相信我，好不好？”神父说着，把手伸进口袋。
	
	是一个手机响。
	
	“你觉得现在还有工夫打电话吗？”奥威尔说。
	
	“同意，”神父说，“喂，安东尼，我们进来了。二十分钟以后再给我打来。”说完他关上电话。
	
	奥威尔把门推开，他们走进一条狭窄的铺着地毯的走廊，那里通向凯因私人电梯。
	
	“真想知道什么样的创伤能让一个人把自己锁在这么多道墙的后面受罪。”阿尔伯特说。
	
	摩西探险灾难后，约旦沙漠警察从安德莉亚MP3上发现的数码记录
	
	问：谢谢你给我时间，也谢谢你的耐心，凯因先生。这真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感谢你和我分享你生活的细节和痛苦，比如你从纳粹手里逃到美国，这些会给你的公众角色增添更多人性化的成分。
	
	答：尊敬的女士，好像你不用总是“拿着个棍子击打灌木林”，我会告诉你你想知道的。
	
	问：好极了，每个人都想告诉我该怎么做记者。
	
	答：对不起，请问吧。
	
	问：凯因先生，我知道你有病，你的“广场恐惧症”，是由于你童年痛苦经历造成的。
	
	答：医生是这么说的。
	
	问：让我们一年一年地说。也许采访在电台播出的时候需要调整，但按照年代说起来比较清楚。你和拉比曼切姆&middot;本施罗一起住到你到了成人礼的年龄。
	
	答：是的。拉比待我就像父亲。即使他自己没饭吃他也要给我吃饱。他让我的生命有了目标，因此我找到力量战胜我的恐惧心理。整整用了四年时间，我才敢走到大街上去和人交谈。
	
	问：那可是不小的进步。一个根本连别人瞧都不敢瞧一眼的小孩，现在成了世界上最伟大的工程师之一。
	
	答：是因为拉比曼切姆的爱和信心，我才得以成为现在这个样子。我感谢神把我交托到这位拉比手中。
	
	问：然后你成了亿万富翁和一个慈善家。
	
	答：我想不要谈论后者。谈论我的慈善工作让我不是很舒服。因为我总觉得做得不够。
	
	问：还是回到最后一个问题。什么时候你发现你可以过正常的生活的？
	
	答：从来没有。我这一生都在和这个问题斗争，有时候好些，有时候很糟。
	
	问：你用铁腕运作你的事业，现在是世界五百强的前五十名。我猜你会说你的好日子多过你不好的日子。你也结过婚还有一个儿子。
	
	答：是这样。但是我还是不想说我的私人生活。
	
	问：你妻子离开你去了以色列生活。她是一个艺术家。
	
	答：她画过一些很好的作品，这我能肯定。
	
	问：那么以撒呢？
	
	答：他……很棒，很多事情都做得很好。
	
	问：凯因先生，我知道说起你儿子会让你很为难，但这是很重要的一点，我想采访清楚。特别是看到你的表情，显然你很爱他。
	
	答：你知道他死了吗？
	
	问：我知道他是双子塔倒塌时的牺牲品。现在我们已经采访了十五个小时，我知道他的死让你旧病复发。
	
	答：我想叫雅各来了，我想走了。
	
	问：凯因先生，我想你内心深处是很想说说这件事的。你需要这样。我可以用我浅薄的心理学知识敲打你。但你还是听从你的意愿吧。
	
	答：你把录音机关上，我想一想。
	
	问：凯因先生，谢谢继续接受采访。等你准备好。
	
	答：以撒是我的一切。他长得很高很瘦，很英俊。看看他的相片。
	
	问：他笑起来很迷人。
	
	答：我想你一定会喜欢他。实际上他和你很像。他宁愿请求原谅而不是请求按自己的意思执行。他有像核武器一样的力量和能量。每件事都是他自己努力获得，不要我的帮助。
	
	问：我没有冒犯的意思，但是让一个人一生下来就有明文写着他要继承的财产，那也不太好接受吧。
	
	答：作为一个父亲我能怎么说呢？神对大卫说“你是我永远的儿子”。有了这句话，我的话都黯淡无光。但是我看出来你是不赞成这个的。
	
	问：原谅我。
	
	答：以撒有很多缺点，但是避重就轻不是他的特点。他从不管是不是会违背我的愿望。他到牛津去读书，那所学校我没有捐款过。
	
	问：他在那里认识了罗素，对吧？
	
	答：他们一起上“宏观经济学”的课，罗素学业完成时，以撒把他推荐给我。罗素立刻就成了我的左右手。
	
	问：那是你想让以撒做的职位。
	
	答：但是他永远不会接受的。但他小的时候……（努力不让自己抽泣）
	
	问：我们现在继续。
	
	答：谢谢。原谅我如此情绪化。他只是一个孩子，还不到十一岁的时候，一天他回家时带回一只狗，那是他在大街上捡的。我很生气，我不喜欢动物。你喜欢吗？
	
	问：很喜欢。
	
	答：哦，那么你该见见那只狗。那是很丑的杂种狗，臭味熏天，只有三条腿。看起来它好像在街上流浪很多年了。对这种狗唯一合理的做法就是送给兽医结束它悲惨的生活。我跟以撒就是这么说的。他看着我回答：“你也是被人从街上捡回来的，爸爸。你觉得拉比该结束你的痛苦生命吗？”
	
	问：噢！
	
	答：我感到内心被人打了一下。既有害怕也有骄傲。这是我的儿子！我允许他养那只狗，只要他负责照顾它。他做到了。那只可怜的家伙又活了四年。
	
	问：我想我明白了你刚才说过的话。
	
	答：即使当他还是一个孩子时，他就知道他不想在我的影子下生活。在他……最后一天，他去一个工作面试，是坎通菲兹拉德公司[2]，金融服务公司。他在北楼一百零四层。
	
	问：你想歇一会儿吗？
	
	答：不用担心。我没事，以撒那天给我打电话，我正看着CNN电视台。我当时一个周末都没跟他说话，所以我根本不知道他会在那里。
	
	问：喝点水吧。
	
	答：我拿起电话，他说：“爸爸，我在世贸中心。这里有一个爆炸。我很害怕。”我站起来，吓坏了。我想我对他叫起来。我不记得我说了什么。他又对我说：“我十分钟前就在给你打电话。网络一定超载。爸爸，我爱你。”我告诉他保持冷静，我会给当局打电话。我会让他离开那里。“我们下不了楼，爸爸。我们下面的楼层已经塌了，着火了。很热，我想……”就是这些。当时他二十四岁。（停顿了很久）我盯着话筒，用我的手指攥着它，我不明白。信号断了。我想当时我的大脑已经短路。因为那天后来的事情完全从我脑子里抹去了。
	
	问：后来你什么也没有听说吗？
	
	答：我当然想啊。第二天我打开报纸，看幸存者的名单。然后我看照片。他在那里，空中……自由了。他选择跳楼。
	
	问：天啊，非常遗憾，凯因先生。
	
	答：我不遗憾。那时候的火苗的热量一定是难以忍受。他有勇气砸开窗户选择他的命运。也许那天就是他注定死亡的命运，但是没人会告诉他怎么死。他像一个男人一样拥抱自己的命运。他死得坚强。他飞在天上，十秒钟在天上。这些年我给他制订的计划那一瞬间全部结束了。
	
	问：上帝啊，真可怕。
	
	答：所有这些本都是他的，所有。
	
	凯因大楼，纽约
	
	“你肯定你记不起来了？”
	
	“我告诉你，他让我转过身，然后他按了几个数字。”
	
	“这样下去不行。还有大约60％的组合要试。你得给我些线索，任何什么。”
	
	他们在电梯门口。这块面板显然比刚才那个难得多。那个是用手掌纹，这就是一个简单的数字按板，就像自动提款机一样。但事实上要从有限的存储器卡上获得那个数字组合，几乎不可能。为了打开电梯门，阿尔伯特用一根很长很粗的线连进面板，试图用最原始的方式打破密码。用最原始的说法就是，用电脑试用所有可能的组合。从零到九，从一位数开始。这可能要花很长时间。
	
	“我们有三分钟。我们来用电脑再试六次，二十位的排列。我已经把处理器的一切输到解码程序里了。”
	
	手提电脑的风扇发出讨厌的嗡嗡声，就像有一百只蜜蜂被锁在一个盒子里似的。
	
	奥威尔使劲想着。他转过身对着墙，看着他的手表。不超过三秒钟。
	
	“我把它锁在十位数以内。”阿尔伯特说。
	
	“你肯定？”奥威尔回过身来问。
	
	“绝对没错。我想我们也别无选择。”
	
	“那会花几分钟？”
	
	“四分钟。”阿尔伯特摸着他的下巴紧张地说，“希望这是最后一个组合，因为我已经听到有人上来了。”
	
	在走廊尽头，有人敲门。
	
	[1] 盛世广告（Saatchi & Saatchi）,全球第四大广告传播集团阳狮的子公司，总部在英国伦敦。
	
	[2] 坎通菲兹拉德（Cantor Ftzgerald），全球金融服务公司，尤其在债券方面很有建树。总部在纽约曼哈顿。以前在双塔楼，是911受打击最大的公司之一，六百八十五名员工身亡。当时共九百八十名员工在那里。

第三十章 破解密码
	挖掘地，欧姆达瓦沙漠，约旦
	
	2006年7月20日，星期四，早上6:39
	
	自从他们八天前来到爪子峡谷，这还是第一个人人都在熟睡的黎明。还有五个人在六英尺下的砂石中安睡，他们再也不会醒来。
	
	清晨的寒气逼人，大家都躲在毯子里还冻得直哆嗦。他们看着地平线，等着太阳喷薄而出。太阳一出来，就会把约旦夏天的空气由寒冷变成炙热，这种气候已经持续了四十五年。人们的脸上带着一丝焦虑，对于士兵来说，每晚的执勤是很艰难的工作，尤其是对那些手上沾过血的士兵来说，晚上那些死者似乎会变成鬼在他们耳边耳语。
	
	在离开五个长眠地下的人和三个在悬崖上执勤的士兵不远处，十五个人从他们的睡袋中爬起来，现在他们听不到斯克教授号角的声音了，那声音曾很刺耳，逼着他们起床，可是现在这却让他们有些惆怅。太阳五点多就已经升起，但迎接它的只有沉默。
	
	6:15，也就是差不多奥威尔和阿尔伯特神父进入凯因大楼大厅的时间，探险队第一个起来的人是厨师尤利&middot;宰也特。他捅醒了他的助手拉尼&middot;彼德克，两人走出帐篷。他们一来到大帐篷，就开始做咖啡。尤利用蒸发过的牛奶代替水。牛奶和果汁都不多了，因为人们用它们来代替水的缺乏，现在也没有水果。所以现在厨师们唯一能做的早餐就是煎蛋卷和炒鸡蛋。老厨师使出浑身解数，把剩下的西芹做在早餐里。
	
	在医务室的帐篷里，海瑞尔松开安德莉亚的拥抱，去检查斯克教授的情况。老人连着氧气瓶子，但是他的情况在恶化。医生担心他是否能挺过今晚。海瑞尔摇摇头，回来吻着叫醒安德莉亚。她们俩又抱着说了会儿话，两人都意识到爱上了对方。最后她们穿好衣服，向大帐篷走去，准备去吃早点。
	
	安东尼现在和大卫共用一个帐篷，他一早起来就犯了一个错误。本以为士兵都在帐篷里睡觉，他溜到外面用他的卫星手机去打了个电话。阿尔伯特回答很不耐烦，而且让他过二十分钟再打过去。安东尼挂上电话，心想幸亏这个电话很短，但是又担心如果再打过去会被人发现。
	
	大卫不到六点半就醒了，他去看望斯克教授，希望他好转，但也希望摆脱昨晚的梦境。在梦里他有些内疚，因为他梦见当约柜终于重见天日的时候，他是唯一活着的考古学者。
	
	在士兵的帐篷内。德克在马拉的床垫上。以前他们执行任务的时候从来没有睡在一起过，只是执勤的时候偷偷在一起。现在马拉看着德克的后背，想知道他在想什么。
	
	德克是在黎明的空气里可以带入死亡气息的人，他可以令人害怕。晚上他从梦中醒来几次，他觉得似乎看到扫描仪显示了信号，但是太短无法确认地点。突然他一跃而起，开始发布命令。
	
	在凯因的帐篷里，罗素准备好老板的衣服，督促他吃药，至少吃掉那片红色的药丸。凯因很不情愿地答应着，趁着罗素没看见，他又把药丸吐出来。他感到很平静，这让他有些奇怪。终于到了，他想，自己六十八年生命的目的，终于要实现了。
	
	在另外一个帐篷里，汤米偷偷把手指伸进鼻孔，在床上蹭着后背，然后才起来去厕所。他在找布莱恩，他要修理钻头，需要布莱恩的帮助。他们已经钻进八英尺了，但是如果他们从顶部钻的话，他们可以降低一些垂直方向的压力，用手把石头挪开。要是他们快的话，六个小时他们就可以干完。当然，如果找不到布莱恩就不好办了。
	
	此时胡全看看手表，对了对时间。在过去一个星期里他一直在寻找最佳观察点。现在他等着士兵换班，等待对他来说没有任何问题，他一生都在等待。
	
	凯因大楼，纽约
	
	2006年7月19日，星期三，晚上11:41
	
	7456898123
	
	电脑在两分四十三秒时发现了密码。真是幸运，因为阿尔伯特计算错了门外有人出现需要的时间。走廊那头的门已经开了，几乎同时，电梯的门也开了。
	
	“不许动！”
	
	两名门卫和一名警察走进来，他们皱着眉，把手里的枪举起来。可他们已经没有机会。阿尔伯特和奥威尔钻进电梯，他们俩听见电梯外的脚步声，一只手想伸进电梯试图阻止他们。但差了一点儿没够着。
	
	电梯门关上了。外面门卫和警察气急败坏地说话。
	
	“怎么把这个打开？”警察问。
	
	“他们跑不远。这个电梯需要特殊钥匙。没有钥匙它不会动。”
	
	“打开紧急系统，你再告诉我该怎么弄这门。”
	
	“是，长官。马上。我的枪已经上膛。”
	
	奥威尔转向阿尔伯特，他听到自己的心跳。
	
	“天啊，他们来抓我们了。”
	
	神父微笑着没说话。
	
	“你到底怎么回事？想想办法啊。”奥威尔焦急地说。
	
	“我已经想好了。上午我们已进入凯因大楼电脑系统，我就知道我们不可能拿到那个电子钥匙，所以也不可能打开电梯门。”
	
	“不可能！”奥威尔说，他不喜欢被打，但是现在的情况是，他们已经进入电脑防火墙。
	
	“你也许是个好间谍，也会一些把戏……但是你缺乏一个好黑客的最重要的一条：逆向思维。”阿尔伯特说，他把两手放在脑后好像要休息一下。“当门关着的时候，你还有窗户。或者，对这件事来说，你可以改变数字排序，然后改变电梯位置和楼层的顺序。简单的办法不是堵住它。现在凯因的电脑认为电梯在三十九层，而不是我们要去的三十八层。”
	
	“这说明什么呢？”奥威尔说，看着阿尔伯特夸张的样子有些讨厌，但是又充满好奇。
	
	“啊，就是说，把电梯程序弄反，所以电梯外面看着是向下去，但其实电梯是向上去的。而在这座城市里所有的警报系统都会让电梯到最后一层，然后打开门，我的朋友。”
	
	这时，电梯哆嗦了一下，开始向上去。他们可以听到警卫惊奇的叫声。
	
	“向上就是向下，向下就是向上。”奥威尔说，拍着抹满消毒剂的双手。“你真是天才。”
	
	挖掘地，欧姆达瓦沙漠，约旦
	
	2006年7月20日，星期四，早晨6:43
	
	安东尼不想再让安德莉亚冒险了。可是如果用卫星电话的时候没有任何防御措施那就无异于自投罗网。
	
	像他这样的人，要犯两次同样的错误简直是荒谬的。可是现在他要犯第三次。
	
	第一次是在前一天晚上。神父从他的祷告书上抬起眼睛，那时候探险队成员把半死不活的教授从洞里抬出来。安德莉亚跑过来告诉他发生的事情。安德莉亚说他们确定，那个藏在洞里面的金色箱子就是约柜。安东尼也丝毫不怀疑。趁着大家都兴奋无比的时候，他给阿尔伯特打了个电话，阿尔伯特告诉他，午夜他要进入纽约，获取恐怖主义分子和胡全的情报，作最后一次尝试。纽约比约旦时间晚两个小时。那次通话进行了整整十三秒。
	
	第二次就是今天早上稍微早些时候安东尼打的，一共六秒钟，他不知道扫描仪是否有机会测出信号地点。
	
	第三次的电话，安东尼要在六分半钟后打。
	
	阿尔伯特啊，上帝保佑，你可别让我失望。
	
	凯因大楼，纽约
	
	2006年7月19日，星期三，晚上11:45
	
	“你认为他们会怎么进来？”奥威尔问。
	
	“我想他们会带一个特警队然后用绳子从顶部降下来。很可能会打破玻璃窗之类的。”
	
	“用特警队来抓两个无名的小偷？你不觉得这好像是用一辆坦克来压老鼠吗？”
	
	“好像就是这样啊，奥威尔，两个嫌疑人闯进亿万富翁的私人办公室。他们没给我们扔炸弹已经是我们的幸运了。现在让我集中精神。作为唯一一个能进入这层的人，罗素一定有一个严格保护的电脑系统。”
	
	“别跟我说我们费了这么大劲你却进不了他的电脑！”
	
	“我没这么说。我只是说这可能需要花费我十秒钟左右。”
	
	阿尔伯特擦去额头的汗水。然后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如果电脑不连着服务器，世界上任何一个黑客都无能为力。这是他们一开始就遇到的问题。他们想尽办法，试图查出罗素电脑在凯因网络系统的位置，可是不可能，因为严格意义上说，这层的电脑系统不属于凯因大楼。更让阿尔伯特惊奇的是，不光是罗素的电脑，就是凯因自己，也使用连着万维网的电脑，可是其他的电脑使用的是3G卡，这两种连接是纽约市成千上万电脑进入互联网的办法。如果没有一个关键的信息，阿尔伯特可是要花上几十年才能从网络中找到这两部隐形电脑了。
	
	他们使用的宽带一定每天多花五百美金。还不算打电话。阿尔伯特想。不过对一个身价亿万的人来说这也许不算什么。特别是你们可以让我这种人也几乎无计可施。
	
	“我想成了。”阿尔伯特坐在电脑前，电脑屏幕已经从黑乎乎的样子发出蓝色的光，那是电脑启动的状态，“现在怎么找到那个磁盘呢？”
	
	奥威尔已经翻遍了罗素所有整齐的文件柜抽屉，他翻出所有文件撒了一地。现在他用力拉下墙上的画，发了疯一样地寻找保险柜。他用一个开信封的小刀切开椅子底部。
	
	“看来什么也找不到。”奥威尔说，用脚踢翻一把椅子，沮丧地坐在阿尔伯特身边。他手上的绷带已经又有血渗出来。他胖胖的脸惨白。
	
	“偏执狂的疯子。他们只互相交流。没有外部邮件。罗素一定有另外的电脑来指挥公司运作。”
	
	“他一定是带到约旦去了。”
	
	“我需要你的帮助，你在找什么啊？”
	
	一分钟后，阿尔伯特敲入了他能想到的所有密码，还是不行。他放弃了。
	
	“没有用。什么都没有。即使有，他也一定都删除了。”
	
	“我倒有了一个主意，等一下。”阿尔伯特从兜里掏出一个U盘，U盘像一块口香糖大小，他把U盘连到电脑上。“这个小东西可以让我们从硬盘上获得删除了的信息。我们可以从这开始。”
	
	“太好了，找找‘网捕’。”
	
	“对！”
	
	一阵敲击响声后，一串十四个文件的信息出现在系统搜索窗里。阿尔伯特一下把它们同时打开。
	
	“这是HTML文件，从网络上拷贝的。”
	
	“你认出什么没有？”
	
	“有。我也存了这些网站文件。我管它们叫服务器呼叫文件。恐怖分子在要执行任务时从不写邮件。就是傻瓜也知道，一封邮件在传到最后收信人手里之前，会到达二十到三十个服务器。所以你根本不知道谁会看到。他们会这样做：给在隐蔽室的每一个人统一的密码，一个免费账号，他们可以随便写，就像写邮件草稿。就像你写个日记，只是这是所有隐秘室里全部恐怖分子之间的交谈。邮件从不会发出来，所以不会到任何服务器上，因为他们每个人都用同一个账号和密码……”
	
	奥威尔站在屏幕前愣住了，他惊讶得几乎忘了呼吸。那些他从没想过的事情，现在突然出现在他的眼前。
	
	“这可不大对。”他说。
	
	“什么东西，奥威尔？”
	
	“我，哦，每星期入侵成千上万个账号。当我们从服务器上拷贝文件时，我们只保留文字格式。如果不这样，图像就会很快占满硬盘。结果就会很糟，但不管怎样你还是可以读的。”
	
	奥威尔用他缠着绷带的手指着电脑屏幕，那是恐怖分子之间谈话的邮件账号：Maktoob.com。那里可以看到图像，五颜六色的按钮，这种文件他可是从来没有存下来过。
	
	“有人用这台电脑的浏览器进入Maktoob.com网站，阿尔伯特。尽管他用完后给删除了。图像还存在缓冲贮存区。而且如果进入这个网站……”
	
	奥威尔还没说完，阿尔伯特已经明白。
	
	“不管是谁他总要知道密码才行。”
	
	奥威尔点头。
	
	“是罗素，阿尔伯特，罗素就是胡全。”
	
	这时候几声巨响，几块玻璃给打碎了。
	
	挖掘地，欧姆达瓦沙漠，约旦
	
	2006年7月20日，星期四，早晨6:49
	
	安东尼仔细地看着手表。还有九秒钟，突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阿尔伯特打了过来。
	
	神父走进峡谷入口去接电话。那里有一个盲点，士兵们看不到。他刚启动电话，阿尔伯特就打了过来，安东尼立刻知道一定是很可怕的事情。
	
	“阿尔伯特，怎么了？”
	
	在电话里他听到几个声音在叫。安东尼使劲辨认，想知道发生了什么。
	
	“扔下电话！”
	
	“长官，我必须打这个电话！”阿尔伯特的声音听起来很遥远，好像电话不在他耳朵旁边。“非常紧要，关系到国家安全！”
	
	“我命令你放下电话！”
	
	“我会把手慢慢放下来再说话。如果你觉得我做了什么可疑的你就开枪好了。”
	
	“最后一次警告：放下电话！”
	
	“安东尼，”阿尔伯特的声音非常清晰和坚定。他最终对着听筒说：“你能听见吗？”
	
	“是的，阿尔伯特。”
	
	“罗素就是胡全。确认。小心……”
	
	信号断了。一阵惊恐传遍安东尼全身。他转过身朝着营地跑过去。突然，他眼前变成漆黑一片！

第三十一章 抓住爆炸犯
	餐厅帐篷内，53秒钟之前
	
	安德莉亚和海瑞尔在大帐篷门口看到大卫跑过来，她们停下来。大卫身上有一件血糊糊的T恤，他有些迷失的样子。
	
	“医生，医生！”
	
	“大卫，你到底怎么了？”海瑞尔问，她情绪也不好，自从水车爆炸后，没有水可以做出好咖啡。
	
	“是教授，他很不好。”
	
	在安德莉亚和医生来吃饭的时候，大卫主动要求留下来陪着教授。现在还没有用炸药炸山墙的唯一原因就是教授的身体情况。尽管头天晚上罗素曾要执行这最后的工作。大卫拒绝打开洞口，他要等教授身体好些可以参与的时候再做。安德莉亚对大卫的看法越来越坏，她觉得也许是大卫要等到教授完全死翘翘了再去自己干。
	
	“好吧。”医生叹口气，“你先去吃饭吧，安德莉亚。我们俩不用都错过早饭。”她开始朝医务室帐篷走去。
	
	安德莉亚很快往帐篷里看了一眼。尤利和拉尼朝她招手。安德莉亚喜欢这个哑巴厨师和他的助手。可是现在帐篷里坐着的只有两名士兵，歌特里布兄弟中的一个和路易斯&middot;马洛尼。他们正在吃饭。安德莉亚有些奇怪，这里只有两个人，因为一般士兵们都是一起用餐的，只留下一个哨位在最南边。实际上，早晨时间是她唯一能看到士兵们在一起的时候。
	
	她不喜欢和他们为伍，安德莉亚决定回去看看海瑞尔需不需要帮助。我没什么医疗知识，也许我可以穿上一件医生大褂在后面做样子。她自嘲地想。这时候医生转过身来对她喊：“帮我带一大杯咖啡过来啊！”
	
	安德莉亚一只脚踏进帐篷，尽量绕过士兵们，避免闻到他们身上的汗味。士兵把脚伸出来，像大猩猩似的，她几乎撞到尤利。尤利一定是看到医生朝医务室的方向跑去，因为他已经做好两杯咖啡，放在托盘上递给安德莉亚，上面还放了烤面包片。
	
	“速溶咖啡加奶，对不对，尤利？”
	
	尤利笑了笑，耸耸肩膀，意思是：没有水，这不是他的错。
	
	“我知道。也许今晚上我们可以发现水从岩石里喷出来呢，还有其他圣经上的故事。不管怎么说，谢谢你！”
	
	安德莉亚慢慢向外走，不让咖啡洒出来。她知道自己不是动作很协调的人，虽然她不想承认。安德莉亚朝医务室走去。尤利还微笑着，在帐篷门口冲她招手再见。
	
	突然之间……
	
	安德莉亚感到她被一只巨手从地面一下子给抓到天上，然后又把她抛出了六英尺以外。她的左臂剧痛，胸口和后背都像着了火。她翻了个身，正好看见无数小布片从天而降。大帐篷那里只剩下一道黑色的烟柱。两秒钟前那里还是大家聚会吃饭的地方。浓烟冲到天上，似乎和什么混在了一起，变得越来越黑。安德莉亚不知道烟是从哪里来的。她轻轻摸了摸胸口，发现她的衬衣上粘着又热又稠的液体。
	
	医生跑了过来。
	
	“你怎么样，哦，天啊，没事吗？亲爱的？”
	
	安德莉亚看着医生的样子，知道她在对自己叫喊，但是她的声音怎么这么遥远，就像在耳边吹口哨……她感到医生在检查她脖子和手臂。
	
	“我的胸口……”
	
	“没事，那是咖啡。”
	
	安德莉亚坐起来，看到咖啡洒了自己一身。她的右手还死死攥着托盘，左手磕在了岩石上。她动动手指，担心别处受伤。幸运的是她一切完好，但是她觉得整个左边都发麻。
	
	当探险队其他人拼命用桶装满沙子救火时，海瑞尔仔细地给安德莉亚处理伤口。安德莉亚左边有很多地方破了。后背的头发和皮肤有些烧伤，耳朵一直嗡嗡作响。
	
	“耳鸣三四个小时后就会好了。”海瑞尔说着，把听诊器放回自己的裤兜。
	
	“对不起……”安德莉亚没意识到自己在大叫，她哭起来。
	
	“你不用对不起啊。”
	
	“他……尤利……把咖啡拿到外面递给我。如果我进去拿的话，我现在已经死了。我可以请他出来抽根烟啊。我可以救他……”
	
	海瑞尔指着周围，大帐篷和油罐车都爆炸了，同一时间的两处爆炸。四个人立时灰飞烟灭。
	
	“唯一该说对不起的就是狗娘养的坏蛋！”
	
	“别担心，女士们，我们抓住他了。”帕克说。
	
	他正和马拉一起拽着一个人走过来，那人脚上戴着脚镣，似乎人事不省地任两人拖着。他们把他带到中间，其他人看着，都大吃一惊，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挖掘地，欧姆达瓦沙漠，约旦
	
	2006年7月20日，星期四，早上6:49
	
	安东尼手放在头顶，他的手在流血。卡车的爆炸把他掀到地上，他的头撞到什么东西上。他想爬起来去营地，手里还攥着手机。在一团烟雾中，迷迷糊糊地他看见两个士兵朝他走过来，手里拿着枪对准他。
	
	“是你干的，狗杂种！”
	
	“看，他手里还拿着电话呢！”
	
	“那是他用来遥控爆炸的，是不是，你这个混蛋！”
	
	枪把撞到安东尼的头，他倒在地上，没有感受到接下来的一顿拳脚，因为他已经昏了过去。
	
	“这简直胡闹。”罗素叫起来，大家都围在安东尼身边。德克，帕克，马拉，阿里克站在士兵一头，汤米，布莱恩，大卫站在平民一边。
	
	在海瑞尔的帮助下，安德莉亚站起来走向那个人群，大家虎视眈眈，互不相让。
	
	“不是胡闹，医生。”德克说，把安东尼的电话扔到地上。“我们在油罐车附近发现他时，他一直拿着这个。多亏了扫描仪，我们知道他今天早上打过几个简短的电话，因此我们已经对他有所怀疑。所以我们没有去吃饭，而是轮流监视他。”
	
	“那只是……”安德莉亚刚张嘴，海瑞尔用手臂捅了她一下。
	
	“别说话，帮不了他忙的。”
	
	没错，我想说的是：那是他用来联络CIA的秘密电话？这的确不是帮他洗清嫌疑的好借口。傻瓜。
	
	“是一个手机。这次探险绝对禁止使用的东西。可是这也不能说他就是纵火犯啊。”罗素说。
	
	“也许不只是手机，先生。看看从他皮箱里发现的东西吧！”
	
	马拉把已经变形了的箱子扔到大家眼前。箱子底部脱落，里面已经空了。底部有隔离层，露出一个条状的东西，好像糖果条。
	
	“是一把C-4枪，罗素先生。”德克继续说。
	
	这句话让大家都屏住呼吸。果然阿里克从里面拽出一把枪。
	
	“这个混蛋杀了我的兄弟。让我给他脑袋一枪。”他叫喊着，已经因愤怒失去控制。
	
	“我已经听够了。”一个细小但是坚定的声音说。
	
	人群分开一些，让凯因走近还昏迷的神父。他低下头看着，他一只手指是黑的，另外一只是白色的。
	
	“我不理解是什么原因会让这个人这么做。但是这次的任务已经被耽误太久了，现在再没有时间耽搁下去。大卫，请回去工作，把墙推倒。”
	
	“凯因先生，要是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我无法工作。”大卫说。
	
	布莱恩和汤米也走到大卫身边，两手抱在一起。凯因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德克。”
	
	“先生？”这个南方军官说。
	
	“请下命令，你解释细节的时间已经没了。”
	
	“马拉！”德克挥手叫。
	
	马拉手里拿着一支M4自动枪瞄准三个反抗者。
	
	“你开玩笑。”汤米叫道，他的大红鼻子就在马拉枪管前几英寸。
	
	“不开玩笑。亲爱的，赶紧工作，不然我就再给你打出个屁眼来。”马拉拉了枪栓，大家都听到“喀啦”一声响。
	
	没看其他人，凯因来到医生和安德莉亚面前。
	
	“对于你，女士，谢谢你的服务。德克先生会保证让你回到‘比蒙号’上。”
	
	“你说什么？”安德莉亚低吼一声，尽管听声音还有些费力，她还是听懂了。“该死的。再过几个小时他们马上就要把约柜挖出来了，让我待到明天，你欠我的。”
	
	“你的意思是渔夫欠那些诱饵人情吗？把他们带走。哦，保证她们走的时候只有身上这些东西。让记者交出她的磁盘和照片。”
	
	德克把阿里克叫到一旁和他耳语。
	
	“你带他们走。”
	
	“见鬼。我想留在这儿处理这个神父。他杀了我的哥哥。”德国小伙说着，满眼血丝。
	
	“你回来时他还会活着的。现在，去执行命令。帕克会替你好好照顾他的。”
	
	“妈的，上校，来回需要至少三个小时，即使我把悍马开到最快也要这么久时间。如果帕克对付了神父，我回来的时候就赶不上了。”
	
	“相信我，阿里克，你一个小时就回来了。”
	
	“你说什么？”
	
	德克严肃地看着他，讨厌他的下属反应迟钝。他不喜欢把一切都说得那么明白。
	
	“‘沙士汽水’，阿里克。动作要快。”

第三十二章 沙士汽水
	挖掘地，欧姆达瓦沙漠，约旦
	
	2006年7月20日，星期四，上午7:14
	
	坐在H3s悍马车后面，安德莉亚半闭着眼睛，但是外面的黄沙还是从窗户扑进来。油罐车爆炸，把这辆车的玻璃震碎了，前玻璃也裂了，尽管阿里克用胶布和衣服补了车身的很多洞，还是有很多地方露着，因为他干活仓促，所以沙子扑进来。海瑞尔直抱怨，可是阿里克不理。他双手抓住方向盘，指节发白，嘴巴紧闭。他从峡谷入口处冲上沙丘一口气只用了三分钟，现在他踩着加速器，似乎小命儿都在上面。
	
	“这可不会是一次舒服的旅途。但至少我们要回家了。”医生说，把手放在安德莉亚的腿上。安德莉亚紧紧抓着她的手。
	
	“他干吗那么做，医生。干吗在他箱子里有炸药？告诉我说是他们陷害他的。”安德莉亚几乎是请求地说。
	
	医生靠近安德莉亚，这样阿里克就听不到她的话。不过，医生还是怀疑，虽然马达很吵但什么话都逃不过这个士兵的耳朵。
	
	“我不知道，安德莉亚。但炸药是他的。”
	
	“你怎么知道？”安德莉亚问，她的眼神非常严肃。
	
	“因为他告诉我的。你在帐篷底下听到士兵们的谈话后，他来找我，要我帮助他，他说他计划炸掉水车。”
	
	“医生，你说什么？你知道这件事？”
	
	“他到这里的原因就是因为你。他以前曾救过你一命。而且根据他的生活准则和荣誉观念，他相信他必须在任何情况下都帮助你。不管怎么说，也许是我不明白的什么原因，是他的上级找到你让你进到这次探险中。他用你做诱饵，为了让安东尼来。”
	
	“所以刚才凯因说什么诱饵？”
	
	“对。对凯因和他的人来说，你就是控制安东尼的砝码。从一开始一切就都是谎言。”
	
	“那他现在会怎么样？”
	
	“忘了他吧。他们会拷打他，然后……他就会消失。你别想再回去，他们不会让你说什么。”
	
	医生说的话给了安德莉亚当头一棒。
	
	“为什么，医生？”安德莉亚厌恶地把自己从医生身边挪开。“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我们经历了这些你还这样对我？你发誓你再也不骗我，我们亲热时你发了誓的。真不敢相信我这么蠢……”
	
	“我说了很多事情。”一滴泪从海瑞尔脸上落下来。她又说话的时候，却非常坚定，“他的任务和我的不同。对我来说，这就是又一次愚蠢的探险，总是这样。但是安东尼知道这回可能是真的。而且如果是这样的话，他知道他会做什么。”
	
	“他做什么？就是把我们都炸死？”
	
	“我不知道今天早上是谁干的。但是相信我，不是安东尼。”
	
	“可刚才你什么也没说啊。”
	
	“我没法说，否则就把我也扯进去了。”海瑞尔说着，把眼睛移开，“我知道他们会把我们俩带走，我……我想和你在一起。远离这次探险。远离我的生活。”
	
	“那斯克教授怎么办？他是你的病人，你却把他抛弃了。”
	
	“他今天早上死了，安德莉亚。就在爆炸前。他已经病了很多年，你知道的。”
	
	安德莉亚摇摇头。
	
	我要是美国人我就该获得普利策新闻奖[1]了，但这是多大的代价啊！
	
	“我无法想象，死了这么多人，这么多暴力事件，都是为了那个无稽的东西，为了放在展览馆里的东西。”
	
	“安东尼没跟你说吗？还有很多危险……”海瑞尔停下来，因为车子慢下来了。
	
	“有点儿不对。”她说着看着窗户上的裂缝，“这里什么也没有。”
	
	车子晃着停了下来。
	
	“嗨！阿里克，你要干吗？”安德莉亚说，“干吗停下来？”
	
	德国大个子什么也没说。慢慢地，他拔出车钥匙，拉上手闸，跳出车来，甩上门。
	
	“见鬼，他们不敢。”海瑞尔说。
	
	安德莉亚从医生眼里看到恐惧。她听不到阿里克踩在沙土里的脚步声。他来到海瑞尔这边。
	
	“怎么样，医生？”
	
	门开了。
	
	“出来。”阿里克冷冷地说，面无表情。
	
	“你不能这么做。”海瑞尔说，一动不动，“你的同志不会想和以色列情报界作对。我们可是很危险的敌人。”
	
	“命令就是命令，医生。”
	
	“不要杀她，至少让她走吧，求你了！”
	
	阿里克把手放到皮带上，抽出手枪。
	
	“最后一次，快下车！”
	
	海瑞尔看看安德莉亚，屈从了命运。她耸耸肩，用两只手扶住窗户上的把手走出车子。但是突然她收紧胳膊抓紧门把，一脚飞出去，靴子踢到阿里克的前胸。阿里克的枪出了手，掉在地上。海瑞尔一头撞过去，把他撞倒了。她立刻跳起来一脚踢到士兵的脸上，踢到他的眼睛和眼眶上。医生抬起脚对准他的脸，准备结束这一切，但是阿里克突然用大手抓住她的脚，凶猛地把海瑞尔甩到左边，海瑞尔倒下去的时候，可以听到很响的骨头碎裂的声音。
	
	冷血动物站起来转过身。安德莉亚正朝他走来，准备打他。但是阿里克冲过来用手背给了安德莉亚一巴掌，在她脸上留下一道大红手印。安德莉亚向后倒去。她碰到沙子的时候，身下感到碰到了什么东西，硬硬的。
	
	阿里克现在弯下腰对准海瑞尔。他残忍地揪住海瑞尔卷曲的头发，把她揪起来，就好像她是一个布娃娃。他让海瑞尔的脸和自己面对面，海瑞尔头发昏，但是她看着士兵的脸，准备向他吐口水。
	
	“混蛋，你这堆臭狗屎。”
	
	阿里克也向海瑞尔吐回去。然后举起右手，手里有把匕首。他把匕首插进海瑞尔的肚子，看着受害者的眼睛向后翻，嘴巴张开使劲想呼吸的样子，他觉得很得意。阿里克转动刀把，然后猛地把刀拔出来。血喷涌而出，溅了他一身。他扔掉医生，脸上有厌恶的表情。
	
	“不！！”
	
	冷血动物现在转向安德莉亚。安德莉亚倒在手枪上，她现在拿着枪，打开保险。安德莉亚用尽全身力气尖叫着扣动扳机。
	
	自动枪在她手里跳起来，把她的手指都震麻了。她从没开过枪，现在可是露了怯。子弹尖叫着从阿里克耳边飞过去，打到悍马车门上，阿里克用德语叫了一句，瞪着安德莉亚。想都没想，安德莉亚又连续打出三枪。
	
	一颗子弹没打中。
	
	另外一颗打中悍马车的轮胎。
	
	第三枪打进阿里克张开的嘴巴里。因为他两百磅的大块头，他还是冲向安德莉亚，他的手已经无力，但还是来抢安德莉亚的枪，想揪住她的脖子。他面朝下倒地，想说什么，血从嘴巴里汩汩流出。安德莉亚看到子弹打掉了士兵的几颗牙，她吓坏了。她站在一边等着，仍然拿枪对着阿里克，其实她现在没有必要这么做，而且她手哆嗦得厉害，根本没有力气再开枪了。
	
	阿里克差不多过了一分钟才死。子弹打进他的脖子，击穿了他的脊髓，让他先瘫痪。他被自己喉咙里吐出的血呛死了。
	
	当安德莉亚确认阿里克已经不会再有威胁后，跑向医生。医生躺在地上，血流满身。安德莉亚坐下来抱住海瑞尔的头，不敢看海瑞尔的伤口，因为她正使劲用手堵住自己流出来的肠子，但已经无济于事。
	
	“坚持住，医生。告诉我该怎么做。我会把你带走。尽管如此，我还是会因为你骗我踢你的屁股。”
	
	“不用了，”海瑞尔说，她声音微弱，“我不行了。我知道，我是医生。”
	
	安德莉亚抽泣了一下，用前额顶住海瑞尔的头。海瑞尔把手从伤口上挪开抓住安德莉亚一只手。
	
	“别这么说。别。”
	
	“我骗你够多的了，现在我想请你为我做件事。”
	
	“你说。”
	
	“一分钟后我要你回到车里，沿着这条羊肠小路向西开。我们离亚喀巴大约九十五英里，但是过两个钟头你会上到大路上。”她停了一下忍住疼痛，“车上有GPS导航，如果你看到有人，就从车里下来请求帮助。我想让你做的就是立刻离开这里，你发誓你会这么做。”
	
	“我发誓。”安德莉亚说，但她潜意识告诉自己会回去救神父。
	
	海瑞尔因为疼痛扭曲着，她抓着安德莉亚的手越来越松。
	
	“你看，我真不该告诉你我的真名。我还想让你替我做件事。我想让你大声叫我的名字，从没有人这样做过。”
	
	“加德娃。”
	
	“大声点儿。”
	
	“加德娃！”安德莉亚喊着，气愤和悲痛把寂静的沙漠都震动了。
	
	安德莉亚用双手在沙漠里挖了一个坑，这很难，她也从来没做过。并非要用很多力气，而是因为这样做的真正目的是痛苦的。她的手已经麻木，但为了加德娃，为了她们曾经在一起的短暂时光，她挖了一个坟墓，她把悍马车的天线揪下来插在坟墓上作为标记，用石头围成一个圆圈。
	
	然后她走回到车边。虽然海瑞尔叫她发誓要离开这里，但是安德莉亚当时不知道她射出的一发子弹已经打穿了一个前轮，刚才她在车后面没有看到。现在，即使安德莉亚想遵守承诺都不可能了。因为她无法自己换轮胎。找了半天，她没找到千斤顶。在这种石子路上，没有前轮，车子走不了一百步。
	
	安德莉亚向西望去，可以望见主路在沙丘边时隐时现。
	
	九十五英里才能到亚喀巴，在下午这种太阳下，还要再走六十英里才能到主路。走路到那儿至少需要七天，气温华氏一百度，希望能碰到什么人，我的水不够维持六个小时。这还得是在我不迷路的前提下。那时候或者那些混蛋已经把约柜挖出来运往大船了。
	
	她又向东看看，那辆悍马车还停在那里。
	
	八英里回到营地，那里有水还有车，但是还有很多人想让我死。好处呢？我可能还有机会拿回我的磁盘并且可以帮助神父。虽然不知道怎么帮他，但是我得去试试。
	
	在准备行动前，安德莉亚在车里找找还有没有水，但是没什么发现。只找到阿里克皮带上挂着的一个水壶。里面大概只有四分之三的水。安德莉亚拿走了他的帽子，有点儿大，她从兜里找出一个卡子把帽子固定在头上。她又从车窗上扯下一块破衣服布，从后备厢找到一根钢管，用破衣服布裹紧。她揪下前玻璃上的雨刷器把它插进钢管里，用破衣服布盖上，看上去好像一把雨伞。然后她开始徒步前进，顶着她自己做的破雨伞。
	
	[1] 普利策新闻奖（Pulitzer Prize）：美国新闻界的一项最高荣誉奖，现在不断完善的评选制度已使普利策奖被视为全球性的一个新闻奖项。

第三十三章 红蚂蚁与风
	文物地窖，梵蒂冈
	
	十三天前
	
	“你想要点儿冰吗？”塞林问。安东尼从兜里掏出一条手绢包裹自己的手。他的手上破了好几处，在流血。塞萨里奥神父试图修复被安东尼拳头打碎的壁龛，安东尼避开他，一步步走近神圣同盟的最高指挥官。
	
	“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塞林？”
	
	“我想让你把它带回来，安东尼。如果真的存在，约柜的位置应该在这里——在梵蒂冈城下面一百五十英尺的加固房间里。现在不该让它被那些人抬着到世界各地去展览，更别说让全世界都知道它的真实存在。”
	
	安东尼咬着牙，不屑于塞林这番高傲的话，或者职位在他之上的那些人的观点，甚至教皇。他们都自以为自己可以决定约柜的命运，塞林现在让他做的不是一件简单的任务，那就好像压给他的一块墓碑，危险性无法估量。
	
	“我们要有它。”塞林坚持着，“我们知道如何等待。”
	
	安东尼点点头。
	
	就这样他去了约旦。
	
	但是至于怎么做，他有能力自己做主。
	
	挖掘地，欧姆达瓦沙漠，约旦
	
	2006年7月20日，星期四，上午9:23
	
	“起来，神父！”
	
	安东尼慢慢苏醒过来，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哪里。只知道全身都痛。他的手无法动弹，因为他们把他的手用手铐铐在他头顶上，手铐固定在峡谷山墙上面。
	
	他睁开眼睛才看明白，也看清了让他醒过来的人是谁。帕克站在他面前。
	
	帕克满脸坏笑。
	
	“我知道你能听懂。”这个西班牙士兵说，“我喜欢用自己的语言，你知道我是一个很细腻的人。”
	
	“你一点儿不细腻。”神父用西班牙语回答。
	
	“你错了，神父。相反，在哥伦比亚我出名的原因之一就是我总是让自然的力量来帮助我。我有一些小朋友可以帮我干活。”
	
	“那么是你把蝎子放进安德莉亚的睡袋的了。”安东尼说，想趁帕克不注意松动自己的手铐。但没用，手铐用一根钢钉钉在峡谷墙壁上。
	
	“很好的尝试。神父。但不管你怎么使劲，手铐都不会动的。”帕克说。“而且你说得对，我想得到那个西班牙小妖精。但是没成功。所以现在我就等我的朋友阿里克了。我想他把我们甩了。他一定很喜欢你的那两个女人，我希望他杀她们俩之前有些享受。你知道，鲜血很难从衣服上洗掉。”
	
	安东尼使劲拉动手铐，气得他几乎无法控制自己。
	
	“你过来，帕克，有本事你过来！”
	
	“嘿，怎么啦？”帕克说，看安东尼生气的样子他很得意，“我喜欢看你生气的样子。我的小朋友也会喜欢的。”
	
	神父看着帕克指的方向。离他脚不远处有一堆沙子，上面有些红色的小东西。
	
	“红蚂蚁，我不太懂拉丁文，但我知道这些蚂蚁非常厉害，神父。真是幸运，我们离它们不远。我喜欢看它们工作，而且我已经有一阵子没看它们做一件事了……”
	
	帕克低下头捡起一块石头。他站起来，手里拿着石头玩了一会儿。然后向后退了几步。
	
	“但今天看起来它们有事可做了，神父。蚂蚁的爪子你都不敢相信有多厉害。但那还不是全部呢，最好玩的是它们用刺蛰你并释放出毒汁的时候了。来，我这就告诉你它们是怎么工作的。”
	
	他把胳膊向后伸，抬起一条腿，做了个垒球手发球的姿势。然后他把石头扔了出去。石头正好打在沙子顶，撞出一个小坑。
	
	霎时就好像沙子里传来一股红色的风暴。上千只蚂蚁从窝里爬出来。帕克又向后退远了些，扔出第二块石头。这次石头划过一个弧度落在蚂蚁和安东尼的脚之间。这个红色球停了一会儿，扑向作乱的石头，瞬间那块石头就消失在红色影子下。
	
	帕克又向后退去，慢慢地扔出第三块石头。这次石头落在离安东尼一步半以外。蚂蚁群冲过来，抱住石头，一次次的，帕克扔出石头离安东尼越来越近。安东尼可以听到那些蚂蚁啃食石头的声音。那是一种丑陋而吓人的声音，就像一个人在摇动一个纸袋，纸袋里都是瓶子盖。
	
	它们靠物体的移动指引方向。现在他又要把石头扔到离我更近的地方。如果我动的话，我就完蛋了。安东尼想。
	
	确实像他想的这样。第四块石头落在安东尼的脚上，蚂蚁立刻扑了上来。不久安东尼的靴子上聚集了如海洋般的蚂蚁，它们落在一起，还在往上爬。帕克又扔过来几块石头，蚂蚁更加愤怒，同伴的拥挤让它们生起无限的欲望要报复。
	
	“承认吧，神父。你要完蛋了。”帕克说。
	
	士兵继续扔石头。这回他不是瞄准蚂蚁群，而是安东尼的头。石头从他头边两英寸飞过去，落在红色的海洋上。现在蚂蚁群像涡流一样乱转。
	
	帕克又弯下腰去捡起一块小石头，这样他可以扔起来更方便。他仔细瞄准然后投出去。这次石头打中神父的额头。安东尼忍着疼，不让自己动。
	
	“不久你就会放弃的。神父。我计划整个上午都在这里陪你玩。”
	
	他又弯下腰，想找到一颗子弹之类的东西，但是他的步话机突然响起来。
	
	“帕克，这是德克，他妈的你在哪儿？”
	
	“照顾神父，长官。”
	
	“把他留给阿里克。他快回来了。我答应他了，就像叔本华说的，伟大的人要信守诺言，就像对待神圣的法律。”
	
	“收到，长官。”
	
	“你马上去一号地点。”
	
	“完全尊重您的命令，长官，这次不是我的任务。”
	
	“也要尊重。要是你三十秒内还不到一号位置，我就会找到你把你掐死。明白吗？”
	
	“明白，上校。”
	
	“我很高兴你这么说，完毕。”
	
	帕克把步话机放回腰间，慢慢转身向后走。“你听见他的话了，神父。既然这次探险我们只有五个人，现在需要把我们之间的游戏推迟几个小时。我回来之后你会惨不忍睹的。没人可以一直一动不动。”
	
	安东尼看着帕克弯腰走出峡谷入口。他稍微松了口气，但是没多久，有些在他靴子上的蚂蚁开始向他裤子里钻去。
	
	开罗气象局，开罗，埃及
	
	2006年7月20日，星期四，上午9 :56
	
	还不到早上十点，初级气象员的衬衣已经湿透了。一早上他都在电话上帮别人工作。这是夏季最热的季节，但凡有些手段的人都已经离开去海边度假，都装作很会跳水似的。
	
	但这项工作不能推迟。这个怪物正在接近，那是非常危险的。
	
	就像以前一样，他从仪器上读取数据，然后拿起电话呼叫那些将被天气变化影响的地区。
	
	“亚喀巴海港。”
	
	“早安，这里是扎瓦&middot;顿度，从开罗气象局打来。”
	
	“早安，扎瓦，我是那加。”尽管这两个人从来没有见过，但他们通过电话已经说过十几次话了，“你可以一会儿再给我打过来吗？我现在特别忙。”
	
	“听着，这很重要。今天早些时候我们探测到一个大气团。温度极高而且正向你的方向移动。”
	
	“西蒙风[1]？朝这边来了？见鬼，我得告诉我老婆让她把晒的衣服拿进来。”
	
	“你还是别开玩笑。这是我见过的最大的一次。指针跳到图表外面了，极其危险。”
	
	开罗的气象员几乎听到电话另一头接听的港务局长吞了一口唾沫。像所有约旦人一样，他知道西蒙风的力量，这种沙尘暴会像龙卷风一样旋转前进，速度可以达到每小时一百英里，温度可以高达华氏度一百二十度。如果有人不幸目睹它正全速前进，由于高温人就会立刻犯心脏病，身体水分立刻被蒸干，留下一个木乃伊。幸运的是，现代气象预报已经给了大家足够的时间提早作好预防。
	
	“明白了，你有风向数据吗？”港务局长明显焦虑地问。
	
	“它几个小时前已离开西奈山沙漠，我想会掠过亚喀巴，会在你们那里聚集并在中部沙漠爆发。你必须通告那里所有人注意收听预报。”
	
	“我们会用互联网工作。扎瓦，谢谢你。”
	
	“确保今晚没人出海，啊？否则第二天早上你们就得去收木乃伊了。”
	
	[1] 西蒙风（Simoom）: 非洲与亚洲沙漠地带的干热风。

第三十四章 变起突然
	挖掘地，欧姆达瓦沙漠，约旦
	
	2006年7月20日，星期四，上午11:07
	
	大卫最后一次把钻头插进打开的洞穴。他们刚刚已经在墙上打了一个裂缝，大约六英尺长三英尺半高，直到现在墙的另外一边的顶部还没有倒塌的迹象，但由于共振而有些摇动。现在他们可以用手移开一块块石头，不用再把它们打碎。但是把石头移开也需要很长时间，因为有不少石头。
	
	“还需要两个小时，凯因先生。”
	
	亿万富翁在半个小时前就来到洞口了。他站在一个角落，两手背后，似乎很轻松。这是他一贯的姿势。其实凯因很担心洞口下降，但只是理智性地担心。他用了整夜调整自己的心态让自己准备好，不让平时的那种恐惧来袭击他。他的心跳在加快，但对于一个六十八岁的老人来说也还好，况且他还穿着工作服，这是他第一次下到里面来。
	
	我不懂为什么我感觉这么好。已经接近约柜了，是它让我感觉良好吗？或者是这里狭窄的过道，这种热度，让我感到安慰？
	
	罗素靠近凯因耳语，说他要去帐篷里取点儿东西。凯因点点头，已经陷入自己的思想里，觉得自己可以不用让罗素照顾，这感觉很让他舒服。凯因很喜欢罗素，对他就像对自己的儿子，也非常感激他为自己作出的牺牲，但是他总是寸步不离，总是准备随时帮助他，或者给他提些建议。这个年轻人的耐心真是了不起啊。
	
	要不是罗素，所有这些都不会发生了。
	
	船员和雅各&middot;罗素之间的交谈记录
	
	2006年，7月20日
	
	摩西一号：“比蒙号”，这里是摩西一号，听到吗？
	
	“比蒙号”：“比蒙号”，早上好，罗素先生。
	
	摩西一号：你好，托马斯。怎么样？
	
	“比蒙号”：你知道，先生，很热。但是对我们这些从哥本哈根出生的人来说，这点儿热一点儿都不算什么。您需要我做什么？
	
	摩西一号：托马斯。凯因先生需要BA609，半小时内送到。我们要做一次紧急处理。告诉飞行员运送最大型号的炸弹装置。
	
	“比蒙号”：先生，恐怕那不可能。我们刚从亚喀巴港口接到消息，一次巨大的沙尘暴正沿着海岸线朝我们所在的地点而来。他们已经取消了所有空中交通，一直要到晚上六点。
	
	摩西一号：托马斯，我希望你听清楚。你的船是带着亚喀巴的徽标还是凯因集团的徽标？
	
	“比蒙号”：是凯因集团的，先生。
	
	摩西一号：我也认为是这样。另外，你有听到我说是谁需要BA609吗？
	
	“比蒙号”：嗯，是的，是凯因先生需要。
	
	摩西一号：很好，托马斯。那就麻烦你执行我发出的命令。否则你和你所有的人一个月内就会失去工作。我说清楚了吗？
	
	“比蒙号”：非常清楚，先生。飞机马上出发。
	
	摩西一号：谢谢你托马斯。完毕。
	
	胡全的准备
	
	水盆里放着一大盆清澈的水。在水车被炸之前，他就已经准备好。这是他的秘密，即使在沙漠里渴死，他的嘴唇也不会沾这里的水。
	
	这是洁身的净水。
	
	在净洗的整个过程中，他的上下唇一直在动。他祈求神保佑他消灭所有敌人。
	
	除了被皮肤吸收的水分，没有一滴水掉在地上。他的脚穿进了鞋子，他已经准备好为荣誉而战了，即便为此丧命也在所不惜。
	
	他抓起枪，让自己显出一个微笑。他已经听到飞机的轰鸣声。是该给出信号的时间了。
	
	罗素做了一个严肃的手势，然后坚定地走出帐篷。
	
	挖掘地，欧姆达瓦沙漠，约旦
	
	2006年7月20日，星期四，下午1:24
	
	BA609的飞行员是豪沃德&middot;杜克。他已经飞行了二十三年，有一万八千小时的飞行记录，他飞过很多恶劣天气情况和各种机型。他遇到过阿拉斯加暴风雪，还有一次在马达加斯加的风暴，他都安然无恙。但是那些时候他都没有真正害怕，那种真正让你毛骨悚然的冷彻恐惧，让你喉咙发干的恐惧。
	
	直到今天。
	
	他飞翔在天空上，没有一丝云彩。他调整引擎，其实对他来说，这个飞机不是他飞过的最快和最好的一架，但无疑也是很不错的。它可以达到每小时三百多英里的速度，然后可以非常优雅地停在空中，就像一片云。一切看起来都很好。
	
	他低下眼睛查看高度、油表盘和到达目的地的距离。当他再抬起头来时，他的嘴巴不禁张开了。天际有些刚才没有的东西。
	
	开始看起来像一堵沙子墙，有一百英尺高，两英里宽。用沙漠里的一些地标作比较，杜克以为自己刚看到的是静止的东西。渐渐地他意识到那东西在移动，而且移动得很快。
	
	我已经看到峡谷就在前面。该死，感谢上帝这东西没有提前十分钟出现。这一定就是他们告诉我的西蒙风。
	
	他还需要至少三分钟降落，那堵“墙”不到二十五英里远。他在头脑里迅速计算着。西蒙风需要二十分钟后才能到达峡谷。他按下飞机的变换模式，飞机马达立刻慢下来。
	
	至少这个能用。我还有时间把这家伙停下来，然后我得找个地方躲起来。要是他们说的是真的，我最好抓紧时间……
	
	三分钟后，BA609停在一块平地上，在营地和挖掘地之间。杜克关闭引擎，生平第一次没顾得上按常规检查安全系统，他就跳出了机舱，那样子就像他屁股着了火。他看看周围，什么人也没看见。
	
	我得让大家知道。在峡谷里他们看不见那个风口，等他们看见的时候可就太晚了。
	
	他跑向帐篷，虽然他也不确定帐篷里是否安全。突然，一个人朝他走来。不久他认出了他是谁。
	
	“嗨！罗素先生。”杜克说着，罗素寒冷的目光让他感到很紧张。
	
	罗素离他二十步远。这时候飞行员发现罗素手里拿着一把手枪。他停下来。
	
	“罗素先生，发生了什么事？”
	
	助理一句话没说。他对着飞行员的胸口连发三枪。然后他走到地上的飞行员身边，又对着他的头开了三枪。
	
	在附近的一个洞穴，D听到了枪响。
	
	“兄弟们，是信号。出发！”
	
	挖掘地，欧姆达瓦沙漠，约旦
	
	2006年7月20日，星期四，下午1:39
	
	“你喝多啦？三号？”
	
	“上校，我重复：罗素先生刚刚打爆了飞行员的头，然后他向挖掘点跑去。请下命令。”
	
	“见鬼！还有谁看见罗素？”
	
	“长官，这是二号，他正朝平台爬去。我是不是该开枪示警？”
	
	“不。二号，不要采取任何行动，我们需要更多情况报告。一号，你能听见我吗？”
	
	“……”
	
	“一号，你能听见吗？”
	
	“一号，帕克，拿起话筒！”
	
	“……”
	
	“二号，你能否看到一号的位置？”
	
	“是，我可以看见，但是帕克不在那里。”
	
	“混蛋！你们两个，给我盯住了挖掘点入口。我马上就到！”

第三十五章 敌人，杀！
	峡谷入口处，十分钟以前
	
	第一口是咬在腿肚子上，那是二十分钟以前。
	
	安东尼感到一种很尖锐的痛，但是幸亏没有持续很长时间，那种感觉就变成一种钝痛。就像被打了一巴掌，一道闪电在眼前划过。
	
	神父本来希望能咬紧牙关不发出尖叫，现在他还可以忍受，他等着第二次被咬的时候再叫。
	
	蚂蚁还没爬过他的膝盖。安东尼不知道这些蚂蚁是否知道他是个什么玩意儿。他尽量想让自己看起来是个不危险的东西，也不会吃它们，而要做出这个样子，唯一能做的就是保持不动。
	
	第二次的叮咬比第一次强得多。也许他知道接下来是什么结果：被叮咬的地方会肿起来，最后这种叮咬会无可救药。
	
	被咬了六次之后，他无法再数了，也许他又被咬了六次不止，也许有二十几口。他已经快坚持不住。他用完了所有的防御办法：咬牙，咬嘴唇，使劲扇动鼻孔。有时他实在觉得自己快不行了，甚至扭动铐着手铐的手来帮忙缓解。
	
	最糟糕的是不知道下一次叮咬会是什么时候。直到现在他还算运气，因为大部分蚂蚁在他左脚上一半的位置，还有二百只左右在脚下地面上。但是他知道，只要他稍稍一动，它们就会袭击。
	
	他需要把意识集中在一个地方，而不是放在疼痛上。按照常识，他会想用靴子踩那些蚂蚁。也许他想要杀死一些，但是如果那样做，显然它们在数量上的优势最终会把他灭了。
	
	最后一口。疼痛从腿上直传上来，他感到生殖器要爆炸。此时他已经到了要休克的边缘。
	
	奇怪的是，就在这个关键时刻，帕克却救了他。
	
	“神父，你的罪在攻击你。一个接着一个，就像要吃掉你的灵魂。”
	
	安东尼抬起头。帕克站在离他三十步远的地方，脸上带着欣赏的表情看着他受苦。
	
	“我在外面站岗有些烦了，所以回来看看你。看，这样我们不会被打扰了。”说着，他用左手关掉步话机，右手拾起一块石头，那石头有网球大小。“现在我们到哪儿了？”
	
	神父简直要感谢帕克站在那儿。因为这样他可以转移注意力，集中在他恨恶的目标上。他就可以再坚持几分钟不动——几分钟的生命。
	
	“哦，是啊，”帕克说，“我们来看看是你自己先动呢，还是我来帮你。”
	
	他扔出石头，打在了安东尼肩膀上。石头滚下来落在蚂蚁群里，立刻又激起一阵骚动，它们被激怒起来，随时准备进攻。
	
	安东尼闭上眼睛，想尽量控制自己的疼。石头正打在上次的伤口上，那一次，十六个月前，一个心理变态的杀手一枪打在他肩头。伤口部位到了晚上还会隐隐作痛，现在他觉得自己好像又经历了一次。他尽量集中在肩膀的疼上，好使自己忘了腿上的疼，他曾经听一个神父很久以前说过：一个人的大脑一次只能对一种锐痛有反应。
	
	安东尼又睁开眼睛，突然他看到帕克身后有一个人影，希望在他心头升起。他用尽十二分力气控制自己不能有丝毫的移动，否则他的希望将成为泡影。
	
	安德莉亚的头闪进峡谷入口，就在沙丘后面。她已经接近洞口，马上会发现帕克和安东尼。
	
	安东尼知道，现在他要确保帕克不回头去找石块。他决定给帕克一些希望。
	
	“求求你，帕克，饶了我吧！”
	
	帕克脸上的表情完全变了。像所有的杀手一样，控制一个受害者会给他们带来很大的刺激，如果他们求饶，那就更让杀手兴奋。
	
	“你求我什么啊？神父。”
	
	神父努力集中精神找到恰当的词语。目的就是不让帕克回头。安德莉亚已经看到他们了，此时虽然帕克的身体挡住安东尼的视线，他还是肯定安德莉亚正在靠近。
	
	“我请你饶了我的小命。我悲惨的生命啊。你是一个军人，一个真正的男人。和你比起来，我简直什么也不是。”
	
	雇佣兵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露出黄牙，“是吗，神父，那么我们现在……”
	
	帕克再也没有机会说完他的话了，他甚至没有感觉到挨打。
	
	安德莉亚靠近的时候看清这里正发生的一切。她决定不用手枪，因为她想起当时对付阿里克的时候她的枪法很糟，如果用枪，很可能会打到安东尼的脑袋，就像刚才打中车轮子一样。这次，她把自己做的雨伞里面的雨刷器抽出来，就像拿着一个垒球棒，她慢慢爬过来。
	
	“棒子”不是很重，因此她需要仔细选好攻击角度。离帕克还有几步远，她对准帕克的头。她手心里全是汗，心里不住地祷告,不要打偏。万一帕克一回头她可就完蛋了。
	
	帕克没回头，安德莉亚站稳脚跟，挥出她的武器，使劲全身力气打中了帕克的太阳穴。
	
	“尝尝这个吧，你这个混蛋！”
	
	帕克像块石头一样重重地摔在沙地上。红蚂蚁立刻感受到了震动，它们都掉头朝倒下的帕克扑过来。帕克还没有弄清怎么回事，他想站起来，他的太阳穴很痛，摇晃了一下，他又摔倒。第一只蚂蚁已经到了。当帕克被叮了一口后，他下意识地把手放在眼睛上，完全吓呆了。他想跪着起来，但是碰到了更多的蚂蚁，它们一窝蜂地冲过来，就像互相用一种信息激素传递着消息：
	
	敌人，杀！
	
	“快跑，安德莉亚！”安东尼大叫，“离开蚂蚁！”
	
	安德莉亚退后几步，很少一些蚂蚁跟着她，大多数蚂蚁都集中到了帕克那里，现在他从头到脚都是蚂蚁。帕克痛苦地嘶吼，身上到处遭到蚂蚁的尖锐叮咬，犹如针扎。帕克站起来走了几步，蚂蚁在他身上密密麻麻，好像一件奇怪的衣服。
	
	他又走了一步，然后跌倒了，再没有爬起来。
	
	安德莉亚回到她刚才袭击帕克的地方，拾起雨刷器和衣服。她又把雨刷器裹在衣服里。然后绕了个大弯，避开那些蚂蚁，朝安东尼走去，用打火机点燃她的衣服当火把，慢慢接近安东尼。有几只攻击安东尼的蚂蚁从他的心脏部分匆匆走开。
	
	安德莉亚用手里的雨刷器敲打安东尼的手铐，把钉在岩石上的钉子撬出来。
	
	“谢谢你。”安东尼说，他的腿发抖。
	
	直到他们走了一百多步之后，确认那些蚂蚁不会再有危险了时，两个人都跌坐在地上，精疲力竭。神父把裤腿卷起来看着自己的腿，现在不光是红，很多地方都肿起来，一阵阵钝痛，还好，二十几处的伤口并没有太大的危险。
	
	“现在我救了你一命，你可以不必再保护我了吧？”安德莉亚讽刺地说。
	
	“医生告诉你了？”
	
	“告诉了，还有其他的事情。我想问你呢。”
	
	“她在哪儿？”神父问，但是他立刻就明白了。
	
	安德莉亚摇摇头，开始抽泣。安东尼轻轻扶住她。
	
	“对不起，奥蒂罗小姐。”
	
	“我爱她。”安德莉亚说，把头埋在神父的胸口。当她哭的时候，突然她感到安东尼全身绷紧，屏住呼吸。
	
	“怎么了？”她问。
	
	安东尼指着地平线的方向，安德莉亚看到一堵黑色的墙正向他们逼近，犹如黑夜死神。

第三十六章 上帝解决了他们
	欧姆达瓦沙漠，约旦
	
	2006年7月20日，星期四，下午1:48
	
	“你们两个，盯住挖掘点的入口，我马上到！”
	
	这个命令，虽然不是直接的，却成了德克两名属下的死亡原因。受到攻击时，他们根本没有看到危险来自何处。
	
	身材高的苏丹人特维，只瞟到袭击者穿着棕色的衣服，他们已经到了营地。一共七个，都拿着卡拉什尼科夫冲锋枪。他一边用无线电向马拉发出警告，一边朝其中两人开火。一个人被击倒，其他人立刻躲到帐篷后面。
	
	他们并没有反击，这让特维感到很奇怪。事实上，这是他最后的思维了。几秒钟后两名恐怖分子爬上了山坡从后面伏击了他。两发冲锋枪的子弹让特维去了另外的世界。
	
	峡谷另外一边的二号监视点，马拉看见特维被击中，意识到她将面临同样的厄运。马拉对这些山岩很熟悉，她曾经趁别人不注意的时候，躲在这里等着德克，然后执行特殊“侦查”任务。
	
	在警卫的时候，她曾想象过上百次，假想着有敌人袭击她，爬上山把自己包围。现在，看到不远处发生的一切，她知道至少有两个真正的敌人离她只有不到两英尺远。她立刻开火，十四发子弹冲膛而出。
	
	两个敌人一声没出，应声倒地。
	
	现在她知道还有四个敌人，但从她处的位置，没有掩体，她什么也干不了。她想自己应该下去和德克在一起到挖掘地，然后共同想出一个计划。但这样她就会失去高度优势，而且不容易逃跑。她别无选择，因为此时她听到步话机里传来几个字：
	
	“马拉……救我。”
	
	“德克，你在哪儿？”
	
	“下面，平台这里。”
	
	忘了自己的危险，马拉爬下绳梯，向挖掘地跑去。德克躺在平台边上，胸膛右边有一个很大的伤口，左腿弯曲在身体下。他一定是从脚手架上掉下来了。马拉检查了他的伤口，德克想止住流血，但是他的呼吸已经发出哨音。他的肺穿孔，如果没有医生的及时抢救，他的情况会很危险。
	
	“到底怎么回事？”
	
	“是罗素。那个狗娘养的……我进来的时候他抓到我。”
	
	“罗素？”马拉吃惊地说。她迅速整理自己的思维，“你没事。我会把你带出去。上校，我发誓。”
	
	“不可能。你要设法逃离这里。我完了。大师说过：‘对大多数人来说，生命就是不断地为了生存而挣扎，为了最后能够战胜自己。’”
	
	“你能不能别再提什么狗屁叔本华了啊？德克！”
	
	德克冲着自己的情人微笑了一下，笑得很悲哀，他轻轻动了一下。
	
	“注意身后，士兵，永远别忘了我告诉你的话。”
	
	马拉回身看到四个恐怖分子，他们散开用岩石做掩护，正朝她逼近。马拉的唯一掩护只有几块大帆布，那是用来保护平台水压系统和钢制轴承的。
	
	“上校，我想我们两个都完蛋了。”
	
	从肩上卸下她的M4冲锋枪，马拉想把德克拖到平台下面，可是根本拽不动。德克太重了，虽然马拉是个很壮的女人，还是拉不动。
	
	“听我说，马拉……”
	
	“你还想干吗啊！”马拉说着，试试能否用脚手架帮忙。她不确定是否自己该先开枪，但是她知道自己迟早会被撂倒。
	
	“投降吧。我不想让他们杀死你。”德克说，他的声音已经很弱。
	
	马拉本想对自己的上级再发誓保证，但她很快又看了峡谷入口一眼，知道投降也许是目前唯一的办法。
	
	“我投降！”她冲着外面叫，“听见没有？”
	
	她把枪扔到前面几步远，又扔出手枪。然后她站起来举起手。
	
	现在我就听天由命了。这是你们对付一个女人的机会。别开枪。
	
	恐怖分子渐渐靠近。他们的枪对着马拉的头，每一把卡拉什尼科夫冲锋枪的枪口都随时准备射出一发子弹结束马拉的生命。
	
	“我投降！”马拉重复着，看着他们走近。他们站成半圆，弯着腰，脸上戴着黑色的头巾，每人之间间隔大大约二十步。这样他们就不会一次都被打中。
	
	我已经投降了，你们这些混蛋。来享受吧！
	
	“我投降。”马拉最后说了一句，想掩盖住逼近的风声。这时，那可怕的风墙已经爆炸开，霎时间沙尘席卷了整个营地，吞了飞机，然后是那几个人。
	
	两个恐怖分子吓呆了。其他人根本不知道是什么袭击了他们。
	
	几个人立即死去。
	
	马拉挨近德克，拽下帆布盖住他们。
	
	你得趴下，用东西盖住自己。不要和热风较劲，否则就会变成葡萄干。
	
	这些是帕克说的，他总是夸夸其谈，在玩扑克的时候，他曾告诉过他的同伴如何对付西蒙风。也许管用。马拉抓紧德克，德克虽然很虚弱，他也用了最大的力量抓住马拉。
	
	“坚持住，上校。半个小时后我们就可以远离这里了。”
	
	挖掘地，欧姆达瓦沙漠，约旦
	
	2006年7月20日，星期四，下午1:52
	
	峡谷下面的洞很小，就像一个裂缝。但足够两个人挤在一起。两个人刚刚设法钻进洞里，西蒙风就到了。露出地面的一些岩石保护了他们，没有受到第一波热浪的袭击。此时风声如吼，他们必须大叫才能听到对方。
	
	“放松，奥蒂罗小姐。我们得在这里躲起码二十分钟。这种风暴非常可怕，但幸运的是它不会持续很长时间。”
	
	“你以前见过热带沙尘暴。是吗，神父？”
	
	“见过几次。但从没见过西蒙风。只在一本《蓝迪麦克耐力[1]地图册》 上看到过。”
	
	安德莉亚沉默了一会儿，用力调整呼吸。幸亏风暴只是在峡谷上方肆虐，没有侵入到他们的藏身之所。当然，气温仍然在瞬间升高了很多，安德莉亚觉得自己呼吸不畅。
	
	“跟我说话，神父。我觉得我要晕过去了。”
	
	安东尼想变换一下自己的位置好去抓抓腿上的伤痛。那些咬到的地方需要杀菌剂和抗生素，而且越快越好，但现在这个还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让安德莉亚尽快离开这里。
	
	“风一减速我们就朝H3s的方向跑，分散敌人的注意力，这样他们还没来得及开枪，你就可以朝亚喀巴方向去，你会开车，没问题啊？”
	
	“要是我找到千斤顶的话，我现在已经开着悍马去亚喀巴了。”安德莉亚撒谎道。
	
	“悍马车的千斤顶应该在备用胎下面。”
	
	可是我没有找到。
	
	“别转移话题。你为什么说‘你’？你不跟我一起吗？”
	
	“我要完成我的使命，安德莉亚。”
	
	“你来这里都是因为我。是不是？现在你不能甩下我。”
	
	神父沉默了几秒钟。最后他决定告诉安德莉亚真相。
	
	“不，安德莉亚。我被派到这里，是为了把约柜带回去。但不管是谁的命令，我决定不去执行。我的皮箱里有炸药是有原因的。原因就在那个洞里面。如果不是你被扯进来，我是不会接受这个任务的，我也从来没有真的相信约柜存在。我的上级利用了我和你。”
	
	“为什么，神父？”
	
	“很复杂。但是我尽量给你简单直接的解释。梵蒂冈方面想了很多可能性，就是约柜一旦被运回耶路撒冷会发生什么情况。人们会认为只是一个信号。换句话说，就是要在原址重建所罗门圣殿的信号。”
	
	“如果约柜被运回去，整个巴勒斯坦地区将会陷入一片混乱。这不只是一个臆想，安德莉亚。这可是最基本的想法。”
	
	安德莉亚想起自己刚当记者时接触过的一个故事。那是七年前，2000年9月，她在报社国际部工作。当时据说如果阿里埃勒&middot;沙龙[2]要出去到圣殿山走走的话，身边会有上百名防暴警察保护，因为那里是耶路撒冷的中心，最圣洁和最有争端的地方。
	
	但是那次他这么一走，引来了以色列地区巴勒斯坦人的暴动，现在那里仍然不断发生暴乱事件。一边造成几千人伤亡，还有人肉炸弹，另外一边出动军队武力镇压。陷入一个永无止境的仇恨漩涡。如果发现约柜意味着所罗门圣殿的重建，冲突会更加无休无止，结果也会非常严重。无人可以想象将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这个是不是就是正义呢？”安德莉亚说，她的声音有些激动。“这就是上帝之爱的圣洁戒条吗？”
	
	“不，安德莉亚。这是进入应许之地的主权。”
	
	安德莉亚不舒服地动了一下。
	
	“现在我想起斯克教授说的了，他把这个叫做……人们和上帝之间的契约。这也是凯拉说的意思了，她说那是约柜最初的能力。但是我不懂的是，这个和凯因先生有什么关系？他为什么要做这些？”
	
	“凯因先生虽然有些被他们搅扰，但是他的宗教情结很深。就我所知，他的父亲给他留下一封信，信里告诉他他们家族的使命。我就知道这些。”
	
	对这个问题，安德莉亚知道的比神父多，因为她采访过凯因，但是她不想打断神父的话。
	
	要是他想知道其他的细节，就让他以后买我的书。我一离开这个鬼地方就开始写。安德莉亚想。
	
	“自从他儿子出生后，凯因就非常清楚，”安东尼接着说，“他会利用一切可用资源发现约柜，那么他的儿子就……”
	
	“他儿子名叫以撒。”
	
	“那么以撒就可以完成家族的使命了。”
	
	“把约柜送回圣殿去？”
	
	“不完全是这样，安德莉亚。根据对摩西五经的一种解释和凯因所相信的，发现约柜和重修庙宇的人，后者相对容易些，而且这会带给凯因财富，但做这一切的只有一位，就是弥赛亚。”
	
	“哦，上帝啊！”
	
	安德莉亚听到最后揭开所有秘密的这几句话后，她的脸都扭曲了。因为这解释了一切。那些幻觉，强迫症举止等等，以及那个儿时可怕的创伤已经锁进他的灵魂。宗教成为他唯一的支柱。
	
	“没错。”安东尼说，“他陷入其中不能自拔，儿子以撒之死，他看成是上帝需要的一种牺牲。因此他自己就可以实现这个命运之旅了。”
	
	“但是，神父……如果凯因知道你是谁的话，那他怎么还会让你加入到探险队来呢？”
	
	“这很讽刺。如果不得到罗马方面的祝福和支持，凯因不能进行这次探险，罗马方面要出具一个证明约柜确实存在的封印。因此他们就把我扯进来。但还有其他人参与进来。一个有很多权利的人，凯因的儿子告诉他如果可以获得这个工作，他就可以获得高级机密之后，这个人就决定一直为凯因工作。后来，凯因的计划越来越自我，这个人就准备采取行动。”
	
	“罗素！”安德莉亚大喘一口气。
	
	“对！那个把你扔进海里的人，他杀了斯都&middot;艾灵，因为斯都第一个发现了约柜地点。也许罗素想自己去挖。然后不是他就是凯因，或者是他们俩——对那个所谓‘小协议计划’负责的人。”
	
	“他还把蝎子放进我的睡袋，这个混蛋！”
	
	“哦，那倒不是。那是帕克干的。你的粉丝不少呢！”
	
	“自从我和你认识以后就总是这样，神父。但是我还是不明白罗素干吗要约柜呢？”
	
	“也许是为了毁了它。如果是这样——我也怀疑，因为这样一来，我就不会阻止他。我倒是怕他把约柜运出去用于某种疯狂的行动，比如勒索某个机构。他到底要干什么我还不是很清楚，但有一件事是清楚的，什么也不会阻止我的决定。”
	
	安德莉亚仔细审视着神父的脸。他的脸色非常坚定，让安德莉亚几乎僵住。
	
	“你真的想要把约柜炸掉？神父？这可是神圣之物啊。”
	
	“我以为你不信上帝呢。”安东尼有些挖苦地笑。
	
	“我的生活最近有很多奇怪的转折。”安德莉亚有些悲哀地说。
	
	“上帝的律法在这里和这里。”神父指着自己的头和胸口说，“约柜只是一个木头和金属做成的箱子，却会造成上百万人死亡和一百年的战争。我们在阿富汗和伊拉克看到的只是一个将要发生的那些可怕事情的缩影。这就是约柜不能离开那个洞穴的原因。”
	
	安德莉亚没说话。突然这里很静，风暴的嚎叫声渐渐弱了，终于从峡谷划过。
	
	风完全没有了。
	
	挖掘地，欧姆达瓦沙漠，约旦
	
	2006年7月20日，星期四，下午2:16
	
	两人小心地从他们藏身的地方出来，走近峡谷入口。眼前的景色惨不忍睹。帐篷都拔地而起，里面的东西吹得到处都是。悍马车的挡风玻璃被石头打得到处是裂痕，那些石头都是从峡谷里飞出来的。安德莉亚和安东尼向卡车走去，突然他们听见一辆车的马达轰响起来。
	
	一点儿没有暗示，那辆H3s卡车就朝他们全速开来。
	
	安东尼一把推开安德莉亚，自己也跳到一边。不到半秒钟的时间他看出是马拉在开车，她咬牙切齿，怒发冲冠。车子后面一个轱辘几乎蹭着安德莉亚的脸，溅了她一脸沙子。
	
	两人还没爬起来，卡车已经冲出去，消失在远方。
	
	“我想这里可能就只有我们两个了。”他说着把安德莉亚扶起来。车里的人是马拉和德克，简直像魔鬼在后面追他们似的。估计他们的其他成员都死了。
	
	“神父，我觉得他们不是唯一消失的东西。现在你把我弄出这个地方的计划也没戏了。”安德莉亚说，指着三辆剩下的车。
	
	所有十二个轮胎都被扎瘪了。
	
	他们走到被摧毁的帐篷前找水，扎到三瓶子半满的水瓶，还发现了一个东西，这让安德莉亚欣喜若狂：那是安德莉亚的背包，里面有她的硬盘。都半埋在沙子里。
	
	“所有的东西都变了。”安东尼说，看着周围感叹不已。他简直不敢相信，他匍匐观察，似乎那个岩石后面会突然出现一个暗杀者。
	
	安德莉亚也跟着他，在他后面匍匐着，心里很害怕。
	
	BA609像只断了翅膀的鸟向左边倒去，安东尼钻进驾驶舱，三十秒后他走出来，手里拿着几节电线。
	
	“罗素不能用飞机运约柜了。”他说，把那些电线扔在地上，然后又向后跳，落地时他的脸有些扭曲。
	
	他的腿还在疼！这真是要命！安德莉亚想。
	
	安东尼本想说话，但突然他住了口，绕到飞机的后面。在后面有一个很大的黑东西。神父捡起来。
	
	那是他的箱子。
	
	箱子上层显然被刀子划开，可以看到里面的塑料炸药。那就是安东尼用来炸了水车的炸药。他用手摸索着箱子，里面两处暗箱被打开。
	
	“真可惜他们毁了我这皮子。这个箱子跟了我很多年。”神父说着，从里面拿出剩余的炸药包，还有一个手表大小的东西，上面有两个金属扣。
	
	安东尼从附近捡来一件衣服，把炸药包好。
	
	“把这个放在你包包里，行吗？”
	
	“没门。”安德莉亚说，向后退去。“这东西会把我吓死。”
	
	“没有连引爆管，没事。”
	
	心里虽然很不情愿，安德莉亚却只好让步。
	
	他们向挖掘平台走，看到了那几个恐怖分子的身体。安德莉亚的第一反应是害怕，然后才发现他们都死了。到了尸体旁，看着他们的样子，安德莉亚吓得张大了嘴巴。尸体的姿势都很奇怪，有一个似乎要站起来：他的一只胳膊伸向半空，眼睛睁得大大的。
	
	好像见了地狱。安德莉亚想，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因为那个人没有眼睛，睁大的只有空空的眼眶。张大的嘴巴里也空空的只留下一个黑洞。他们的皮肤像纸板，安德莉亚从背包里掏出照相机给这几个木乃伊照了几张相。
	
	真是无法想象。一点儿警示没有，生命都从这些皮囊里消失了。也许现在在别的地方还在发生着同样的事情。上帝啊，太可怕了！安德莉亚心想。
	
	安德莉亚回转身，她的背包擦到了一具尸体的头。就在她的眼前，瞬间那个人就破裂瓦解，只留下一堆灰沙、衣服和骨头。
	
	安德莉亚感到恶心，她转身看神父，发现安东尼并没有什么良心上的不安。他倒是发现这些尸体中至少有一个看来还有些用途。他从那具尸体下面抽出一把卡拉什尼科夫冲锋枪。他检查了一下，枪完好无损，他又从尸体的衣服里翻出几个额外的子弹夹，放进自己兜里。
	
	他用枪口瞄准挖掘洞穴的入口平台。
	
	“罗素在那里。”
	
	“你怎么知道？”
	
	“当他决定不再隐瞒后，他就呼叫了同伴。”安东尼说，把头向这些尸体晃晃，“这些就是你刚来时候见过的人。我不知道还有没有其他人，但是罗素肯定就在附近，因为没有车子从平台开出的痕迹，西蒙风盖住了所有的痕迹。如果他们出来，我们就可以看到沙子上的脚印。他在里面，约柜也在里面。”
	
	“我们干什么？”
	
	安东尼想了几秒钟，他的头低下去。
	
	“要是我聪明的话，我就炸毁洞口，让他们都在里面饿死。但是我怕还有其他人在里面。汤米，凯因还有大卫……”
	
	“那么你想进去？”
	
	安东尼点点头。“请把炸药给我。”
	
	“让我和你一起去。”安德莉亚说，递给他背包。
	
	“奥蒂罗小姐，你在外面等着，等着我出来。如果你看到他们出来，不要说什么，就躲起来。如果可能就照几张相，然后离开这里告诉全世界。”
	
	[1] 蓝迪麦克耐力（Rand Mcnally ）:美国专门出版地图册、课本和旅游手册等方面书籍的出版社。总部在芝加哥。
	
	[2] 阿里埃勒&middot;沙龙（Ariel Sharon）:以色列前总理，军人。

第三十七章 炸掉约柜
	洞内，十四分钟前
	
	摆脱掉德克比他想的容易些。
	
	德克看到他杀了飞行员，就立刻焦急地要跟他说话。他可没有准备搭理德克。德克跟进隧道，结果等着他的就是一发子弹，把德克从平台掀到地上。
	
	在老家伙身后使用“小协议计划”，真是太妙了。罗素想。自己祝贺自己。
	
	这次协议花费几乎有一千万美金。德克开始有些怀疑，直到罗素答应付给他七位数的报酬，如果他被迫使用“小协议计划”，就再付给他这么多。
	
	罗素满意地微笑。下个星期凯因集团的会计就会发现退休基金的钱不见了，到时候会有很多问题。可是那时候他已经远走高飞，约柜也运到埃及一个安全的地方了。
	
	罗素走近隧道往里面看。凯因还站在那儿，饶有兴趣地看着汤米和大卫把最后一块石头从隔墙上拿下来。他们交换着使用电钻和双手。当罗素向德克射击时，他们没听到。他想，一旦我用不着你们，一旦约柜大白于天下，我就把你们全结束。
	
	但是对凯因怎么办？
	
	对凯因的憎恶，罗素已经无法用恰当的语言表达。那种恨已经渗入骨髓，进到灵魂，凯因给他人格上的羞辱，带给他的愤恨已经被点燃。过去六年中，他觉得自己实在是饱受折磨。
	
	他曾躲在厕所里祷告，把被迫喝进嘴里的酒吐出来，因为只有这样人们才不会怀疑他。为了照顾老人的疾病和心理恐惧，他随时要留心，无论白天黑夜，还要假装出关心和爱护的样子。
	
	这些都是伪装。
	
	你最好的武器就是为信仰而欺骗，这是战士的欺诈。有些人可以假装相信，可以造假，隐藏并扭曲真理。这是十五年前，伊玛目告诉他的。别以为这样做很容易，你会在每天夜晚哭泣，因为冲突来自你心里的痛苦，到了一定的时候你会认不出自己。
	
	现在他终于回到自己了。
	
	年轻时他很灵活，受到很好的训练，现在他毫不费力就用绳索爬下隧道，根本不用穿笨重的工作服。在他下降的时候，他的衣服飘起来，吸引了凯因的视线。他看着自己的助手这熟练的动作，不禁呆住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啊，雅各？”
	
	罗素没有回答。他直接走向洞中间。他们已经打开一个很大的口子，大约五英尺高，六个半英尺宽。
	
	“就在那儿，罗素先生，我们都看到了。”汤米兴奋地说，开始没注意罗素的衣服，等他看清楚后，他问：“嘿，你这身儿衣服咋回事？”
	
	“安静点，叫大卫来。”
	
	“罗素先生，你该更有礼貌一点……”
	
	“别让我再说第二遍。”罗素说着，从衣服里掏出枪。
	
	“大卫！”汤米像孩子一样大叫。
	
	“雅各！”凯因叫。
	
	“闭嘴，你这个老不死的！”
	
	凯因因为受到羞辱，脸涨得通红。从来没人这么跟他说过话，更别说这个犹如他右手的人。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大卫已经从洞那边钻出来，眨着眼睛让自己适应一下光。
	
	“怎么回事？”
	
	当他看到罗素手里的枪，他立刻就明白了。他是三人中最先明白的。尽管不是最失望和最震惊的那个。那个是凯因，他几乎崩溃。
	
	“是你！”大卫说，“现在我懂了。是你改动了磁力仪的程序，是你改变了数据，是你杀死了斯都。”
	
	“一个小错误让我差点铸成大错。我想我对这次探险控制得很不错。”罗素耸耸肩表示承认大卫的话。“现在一个问题，你马上告诉我：你已经准备好把约柜取出来了吗？”
	
	“滚你的蛋！罗素！”
	
	想都没想，罗素对大卫的腿开了枪。大卫左膝立刻血流如注，他跌倒在地，尖叫声在隧道墙壁回响。
	
	“下一枪就是你的脑袋。现在告诉我！”
	
	“是的，现在可以随时取出来了。先生。道路已经通畅。”汤米回答，他双手举到头顶。
	
	“这就是我想知道的。”罗素回答。
	
	接着是两声枪响。他的手臂放下来，又是两枪。汤米倒在大卫身上，两人都是头部中弹。流出来的血混在一起，染红了地上的石头。
	
	“你杀了他们，雅各。你杀了他们！”
	
	凯因躲在一个角落，脸上充满惊恐和绝望。
	
	“是啊是啊，老头。对你这么一个老疯子来说，能说出这话真是了不起了呢。”罗素说。他朝洞里看着，枪还指着凯因。当他转过身来时，他的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看来我们终于找到它了，啊？你一生的工作。真可惜你马上就要死了。”
	
	助手走向他的老板，一步步走得很慢。凯因使劲往角落里缩着，完全把自己困在那里。他满脸是汗。
	
	“为什么，雅各？”老人叫道。“我爱你就像爱我的亲儿子。”
	
	“你管那个叫爱？”罗素叫起来，走近凯因用枪打他。拳头落在老人脸上，然后打在胳膊和头上。“我一直是你的奴隶，老头。每次你半夜像个女孩似的哭叫，我跑向你，我不住提醒自己我为什么要这么做。我必须想象最后我打败你的情景，那时你就要请我饶你了。”
	
	凯因跌倒在地上。他的脸肿起来，几乎认不出了。血从嘴角和脸颊流下来。
	
	“看着我，老头。”罗素继续说，抓住凯因的衣襟把他拽起来。两人四目相对。“看看你的失败。几分钟后我的人就会把你的宝贝约柜抬走。我们要给世界一个教训，活该！这就该这样。”
	
	“对不起，罗素先生。我恐怕要使你失望了。”
	
	罗素迅速转身。在隧道的另一头，安东尼刚用绳索把自己放下来，他手里的卡拉什尼科夫冲锋枪正瞄准着罗素。
	
	挖掘地，欧姆达瓦沙漠，约旦
	
	2006年7月20日，星期四，下午2:27
	
	“福勒神父。”
	
	“胡全。”
	
	罗素把凯因摇晃的身体放在自己和神父之间，安东尼的枪还对着罗素的脑袋。
	
	“看来你解决了我的人。”
	
	“不是我，罗素先生。上帝解决了他们。他把他们变成了尘土。”
	
	罗素惊奇地看着安东尼，想弄明白神父是什么意思。他手下人的帮助是他这次计划的关键。他不明白为什么到现在他们还没出现，他想拖延时间。
	
	“那么你得到了上帝的帮助了，神父？”他说，恢复到他平时的挖苦语气。“我知道你是一个好枪手。在这个距离内你弹无虚发。或者你是怕打到这个自称为弥赛亚的家伙？”
	
	“凯因先生只是一个生病的老人。他相信他在履行上帝的旨意。对我来讲，你们俩唯一的不同就是年龄。放下枪。”
	
	罗素显然被安东尼的话激怒了，但是此时他的处境让他无法做什么。他拿着刚才打过凯因的枪，老人的身体也无法完全遮盖他，罗素知道只要自己走错一步，他的脑袋就要开花。
	
	他伸开右手把枪放下，然后松开左手把凯因放开。
	
	老人慢慢倒下来，软软地落在地上，就好像他浑身的关节都断了。
	
	“好极了，罗素先生。”安东尼说，“现在如果你不介意的话，请向后退十步……”
	
	罗素机械地执行了安东尼的命令，眼中射出怒火。
	
	罗素每向后退一步，安东尼就向前走一步，直到罗素的后背顶住墙，神父现在站在凯因身边。
	
	“好极了，现在把手放在头顶，你就是这么生出来的。”
	
	安东尼蹲下来，摸摸凯因的脉搏。老人在颤抖。他的一条腿阵阵抽动着，安东尼皱皱眉。凯因的状况让他担忧：看来他正在中风，生命随时会从他的身体里溜走。
	
	在这时罗素也四处看着。想找到什么可以当作武器。突然他感到自己脚下有个东西。他低下头看到那是一些电线，是用来连接发电机的，就在他右边一步多远的地方。这个发电机是给洞里供电用的。
	
	他笑起来。
	
	安东尼抓住凯因的手臂，准备把他放到离罗素远些的地方。他眼睛的余光看到罗素跳起来。毫不犹豫地他开了枪。
	
	电灯灭了。
	
	本来是想警告一下罗素，结果是打中了发电机。发电机发出噼噼啪啪的火花，一闪一闪地发出蓝光。然后越来越暗，就像一个照相机的闪光灯闪着最后没电了。
	
	安东尼立刻匍匐下来。这是他当伞兵特种兵时候，没有月光的夜晚潜入敌人阵营经常用的姿势。如果你不知道你敌人的位置，最好就是一动不动地等待。
	
	蓝光闪了一下。
	
	安东尼觉得自己看到一个影子正沿墙跑到他左边。他开了一枪，没打中。安东尼不禁诅咒了一句。他用“之”字形爬了几步，确保他射击后对方不会发现他的位置。
	
	蓝光又闪了一下。
	
	又看到一个影子，这次在他的右边。他朝那里开枪。还是没打中。又有人影在动。
	
	蓝光又闪了一下。
	
	安东尼顶住枪，他找不到罗素。这就意味着……
	
	罗素尖叫一声，扑向安东尼。使劲打着他的脸和脖子。神父感到有人在用牙咬他的胳膊，就像一只动物。没有办法，他扔了枪，有一秒钟他摸到了对方的胳膊。他们在黑暗中厮打，安东尼的手枪也掉了。
	
	蓝光。
	
	安东尼躺在地上，罗素用尽全力掐住他的脖子。神父终于看清了自己的对手。他攥紧拳头一拳向罗素小腹神经丛打去。罗素惨叫一声倒向一边。
	
	最后一次弱弱的蓝光。
	
	安东尼勉强能看到罗素在约柜密室里消失。一道闪光，安东尼知道罗素找到了手枪。
	
	在他右边一个声音响起。
	
	“神父。”
	
	安东尼爬向奄奄一息的凯因。他不想给罗素一个容易击中的目标。神父终于在黑暗中找到凯因，他把嘴对着凯因的耳朵。
	
	“凯因先生，坚持住。”他悄声说，“我会把你抬出去的。”
	
	“不，神父，你不能。”凯因回答。尽管他的声音很弱，但是他的语气非常坚定，“这样挺好，我马上就可以去见我的父母了，还有我的儿子，我的哥哥。我的生命是从一个洞开始的，现在同样在洞里结束，这样结束才符合道理。”
	
	“那就把自己交托给上帝吧。”神父说。
	
	“我已经这样做了。在我走的时候，你可以把你的手给我吗？”
	
	安东尼什么也没说，但是他触到一个即将死去的老人的手，他用双手抓住它们，不到一分钟，在希伯来语的内心祷告中，雷蒙德&middot;凯因离开了这个世界。
	
	现在神父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
	
	在黑暗中，他用手指解开他的衣服扣子，然后拿出炸药。他摸索着找到雷管，把它们插到C-4管子上。然后他按着按钮，在心里数着嘟嘟声的次数。
	
	装好这个后，我有两分钟时间。安东尼想。
	
	但是他不能把炸药放在约柜那个洞口外面。否则威力不够，无法再次封住洞口。他不知道那个洞到底有多深，如果约柜在一些岩石后面的话，也许不会被炸毁。但他要阻止这些人的疯狂想法，他必须把炸药放到约柜边上。他也不能像扔手榴弹似的把炸药扔过去，因为那样的话雷管可能会松。而且，他还必须有足够的时间逃跑。
	
	唯一的办法是战胜罗素，然后把炸药放好，逃出去。
	
	他在地上爬着，尽量避免弄出声音。但这不可能。地面到处是石头，坑坑洼洼。
	
	“我听见你过来了，神父。”
	
	一道红光，罗素开枪了。子弹离安东尼的脑袋很远，但他还是迅速滚到左边。第二发子弹射到了他刚才的地方。
	
	他是用闪光定位。但是他不能老这样做，否则他很快就没子弹了。安东尼想着，脑子里数着他看到大卫和汤米身上是中了几弹。
	
	他可能是打了大卫三枪，汤米两枪，然后他刚才冲我开了两枪。那么是七发子弹。那手枪里一共是十三发，如果备用夹还有一发，就是十四发子弹。那说明他还有六发或者七发子弹，他很快需要重新装子弹。一旦他这么做，我就能听到机械的咔嗒声，那么我就……
	
	他还在计算的时候，又有两发子弹呼啸而来，瞬间照亮了洞口。这回安东尼及时滚动身体。子弹就离他四英尺远。
	
	还有四到五发子弹。
	
	“我马上要抓住你了，我会抓住你的。”罗素的声音犹如鬼魂。
	
	“你还是趁早出来吧！”
	
	安东尼抓住一块石头扔进洞里。罗素上当了，他冲着石头的响声开了枪。
	
	还有三到四发。
	
	“很聪明。但也帮不了你。”
	
	他没说完就又开了枪。这回是响了三声。安东尼滚到左边又滚到右边。膝盖撞到锋利的石头上。
	
	还有一发，或者没了。
	
	就在他第二次滚动时，神父把头抬起一点儿。也许只有半秒钟，但是趁着子弹射出的瞬间光明神父看到了一副今后将永远存在他记忆里的画面。
	
	罗素站在一个金属的箱子后面。箱子上面，有两个雕刻的东西闪闪发光。在子弹光中，那箱子上的金子好像不是很均匀，而且还皱皱巴巴的。
	
	安东尼深深吸了口气。
	
	他自己几乎到了洞口。但他没有足够空间移动身体。如果罗素再开枪的话，即使就是为了找到他的位置胡乱开一枪，也一定能打中。
	
	安东尼要做一件罗素根本想不到的事。
	
	他迅速跳起来跑进洞里。罗素想开枪，但扳机发出一声空洞的咔嗒声。趁着这个机会，安东尼已经扑到了约柜上面。约柜倒下来对着罗素，盖子开了，里面的东西掉出来。罗素向后跳了一步，以免被压倒。
	
	接下来是一阵乱打。安东尼打到罗素几拳，打到他的胳膊和胸口。但是罗素还是设法给手枪装上了子弹。安东尼听到了。他在黑暗中用右手摸索，因为他左手抓住了罗素的一条胳膊。
	
	他摸到了一块石头。
	
	安东尼用尽力气把手上的石头对着罗素的头砸过去，罗素跌倒了，晕了过去。
	
	安东尼用力太大，手里那块石头都打碎了。
	
	安东尼想重新站稳。他现在浑身都疼，他的头也在流血。用他手表上的光，在黑暗中寻找他的东西。他看到翻倒的约柜上发出淡淡的光，光线四射照着整个洞穴。
	
	他只有很少的时间欣赏这一切。因为他已经听到一声“滴答”音。
	
	滴答。
	
	当他为了避开子弹滚动的时候……
	
	滴答。
	
	没想到但是……
	
	滴答。
	
	但是他已经激活了雷管装置……
	
	这是最后十秒前的声音。
	
	滴滴滴滴滴滴滴……答！
	
	完全是直觉的驱动，安东尼没有任何原因就跳出了洞口。后面是约柜散发出来的弱弱的光芒。
	
	安德莉亚站在平台上，她不住地咬着手指甲。突然地面震动起来。脚手架上面的钢柱子乱晃，还好没有倒下来。一股烟云混杂着尘土冲到隧道口，扑了安德莉亚一身土。她向后跑了几步，然后停下来等着。半个小时后她的眼睛还盯着那个烟熏的入口。但是她已经明白不会有结果了。
	
	没有人出来。

第三十八章 神必赦免
	去亚喀巴的路上
	
	2006年7月20日，星期四，晚上9:34
	
	安德莉亚回到H3s悍马车，就是她打中轮胎的那辆卡车边上时，已经精疲力竭。她在神父说的地方找到千斤顶，找到的时候，她在头脑中不禁给死去的神父做了祷告。
	
	如果天堂的确存在，他现在一定已经在那里。上帝，如果你真的存在的话，能不能给我派来几个天使帮帮我啊？
	
	没有人出现。安德莉亚只能自己动手。换完轮胎，她去和医生道别。医生的墓就在不远处。安德莉亚的道别持续了一会儿，她哭得很伤心。过去几个小时里发生的一切，让她觉得自己已经接近崩溃边缘。
	
	月亮升起来，银蓝色的月光照亮沙丘。安德莉亚终于积聚了力量，和海瑞尔道别后，回到车子里。她有些头晕，关上车门，打开空调。冷风吹到她的被汗水湿透的身体上，很清凉，但是开始她都没有感觉。油箱里的汽油只有四分之一了，她需要在汽油用完之前上到大路。
	
	要是今天早上我注意到我们上车时候的细节，我就该知道这次路程的真正目的。也许海瑞尔就不会死。
	
	她摇摇头。让思想集中到开车上。很幸运，她开了一会儿就发现了一个小镇，那里的加油站开到午夜。不然她就只能走了。现在最重要的是找个有网络的电脑，越快越好。
	
	她有很多故事要写。

尾声
	一个黑影正缓慢地走在回家的路上。他没有多少水，但对他这样的人来说也足够，因为他曾经受过训练，如何在恶劣条件下生存并帮助别人生存。
	
	他在设法找到一条出路。这个两千年前的洞穴是也莫拉大祭司曾走过的路。在炸弹爆炸的一刹那，他进入到这个黑暗里。一些石头因为爆炸的震动掉下来，透过唯一的一线阳光，他花了几个钟头的艰苦努力，终于又重见天日。
	
	找到一块树荫，他睡了整整一天。他脸上蒙着一块找到的破头巾，只用鼻子呼吸。
	
	夜晚他就上路。每个小时休息十分钟。他的脸完全被尘土蒙住，现在，他看着还要走几个小时的路程，意识越来越清醒。他的“死”让他解放了，这些年里他一直向往的解放。现在，他不再是上帝的战士。
	
	自由是这次经历的另一个奖赏。当然，他不能和任何人分享。
	
	他把手伸进口袋摸到几块石头，很小，没有他的手掌大。这些就是他在黑暗中拾起的那块平平的石头，他拿石头击中罗素，石头碎了，这些是残留的碎片[1]。在碎片表面可以看到一个深奥而完美的记号，那不是任何人手可以雕琢的。
	
	两滴泪从他眼里滚出，脸上的沙子留下两道痕迹。他的手指抚摸着石头上的记号，他的嘴唇轻轻嚅动：
	
	Loh Tirtzach.
	
	不可杀人。
	
	在这条诫命下，他请求神的赦免。
	
	神必赦免。
	
	[1] 这里说的平平的石头，指的是圣经里面所讲的神给摩西的石板，上面有摩西十诫。这就是神与以色列人立的约，后来放在约柜里。十诫其中一条就是“不可杀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