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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尔摩斯探案全集：巴斯克维尔的猎犬
作者：阿瑟·柯南·道尔
内容简介
摩蒂默医生前来拜访福尔摩斯，带来了一个阴森恐怖的传说，和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案子。却没有人知道，这个让人分不清虚幻还是现实的故事将成为一个萦绕在巴斯克维尔一家身边的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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歇洛克·福尔摩斯
此刻，歇洛克·福尔摩斯先生正坐在桌子旁边吃早餐，除了经常彻夜不眠而不用起床之外，福尔摩斯先生在早晨总是很晚才起床。我拿起昨夜那位客人忘记带走的手杖，轻轻地踱到了壁炉前面的小地毯上。这根手杖做得十分精致，拿在手里沉甸甸的，顶部有个疙瘩；制作手杖的木料产自槟榔屿，名字叫做槟榔子木。紧挨着疙瘩下面有一道银箍，大概有一英寸那么宽。上面刻着“赠与皇家外科医学院学士杰姆士·摩梯末，C.C.H.的朋友们敬上”的字样，除此之外，还刻着一个表示年份的数字“1884”。在我看来，这确实只是一根很普通的旧式手杖，私人医生的手里经常会拿着一根这样的手杖，因为它既庄重、又坚固，而且很实用。
“喂，华生，你对这根手杖有什么看法？”
此刻，福尔摩斯正好是背对着我坐在餐桌旁的，我本以为他并没有发现我正在捣鼓手杖呢。
“难道你的后脑勺儿上长眼睛了吗，你是如何知道我正在干什么的呢？”
“虽然我的后脑勺儿上没长眼睛，但至少我的面前还放着一把擦得雪亮的银色咖啡壶啊。”他说道，“好了，华生，还是告诉我你对这位客人的手杖有什么看法吧。令人遗憾的是，咱们没有和他见上一面，对他来这里的目的也不清楚，所以，这件偶然得到的纪念品就变得意义重大了。请你仔细的察看这根手杖，然后把这位客人的基本情况向我作一番描述吧。”
“我认为，”我尽可能地运用我这位朋友的推理方法，“那些认识他的人们为了表示对他的敬意，把这件纪念品送给了他。从这件事来看，摩梯末医生应该是一位事业有成、上了一定年纪的医学界人士，而且很受同行的敬重。”
“好！”福尔摩斯说道，“说得好极了！”
“我还有一种看法：他很有可能是一位居住在乡村，为周围的村民看病的医生，而且出诊的时候大多是步行的。”
“这又是为什么呢？”
“你可以看看这根手杖，它原来一定非常漂亮，但是，它现在已经被磕碰得伤痕累累了，如果一位居住在城里的医生出门时还拿着它，这是一件令人很难想象的事情。此外，手杖末端的厚铁包头也已经磨损得非常严重了，很显然，摩梯末医生曾经拿着它走过很多路。”
“一点儿不错！”福尔摩斯说道。
“除此之外，手杖上面还刻着‘C.C.H.的朋友们’几个字，我想，这大概是指某个猎人会★★★在英语中，猎人（Hunter）这个词首字母是H，因此毕生推测“C.C.H.”可能是某个猎人会组织名称的缩写。
◆◆◆吧；他可能在1884年或以前给当地猎人会的会员们进行过一些外科治疗，所以，这些会员才把这件小礼物送给他表示感谢。”
“华生，你的进步真是神速，”福尔摩斯一边说着，一边向后推了推椅子，然后点燃了一支纸烟，“我不得不说，当你热心地对我所取得的那些微小成绩进行记录的时候，你已经习惯性地低估了自己的能力。也许你自身并不能像太阳一样发出光芒，但你却是传导光芒的那个人。有这样一些人，他们本身并不是某一方面的天才，但他们却有着能够激发天才的力量。我不得不说，亲爱的朋友，我对你实在是太感激了。”
以前，他从来都没有说过这么多话，但无法否认的是，他的话让我感到了莫大的欣慰。因为过去无论我对他如何表示钦佩，或是努力试图将他的推理方法公之于世等等这些行为，都只能让他对我报以一种漠然视之的态度。这一态度很伤我的自尊，但现在我居然也能尝试着用他的方法来分析实际问题，而且还得到了他的赞赏，这令我感到十分骄傲。现在，歇洛克·福尔摩斯从我的手里把手杖拿了过去，仔细地观察了几分钟，然后，他的脸上出现了一副很感兴趣的神情，他放下纸烟，走到窗前拿着放大镜仔细地察看起这根手杖来。
“虽然很简单，但却包含了很多乐趣，”他一边说着，一边重新坐在了他最喜欢的那把长椅的一端，“这根手杖上面确实存在着一两处能够说明问题的地方，它为我们推测出正确的结论提供了根据。”
“我还疏忽了什么地方吗？”我自负地向福尔摩斯发问，“我认为我没有忽略掉那些重要的细节。”
“我亲爱的朋友，只怕你得出的大部分结论都是错误的！坦白地告诉你吧，我说‘你激发了我的天才的力量’，意思就是说：我帮你纠正错误认识的同时，往往也把自己引向了通往真理的道路。但这并不意味着你这一次是完全错误的。这位客人一定是一位居住在乡村，并且在周围行医的医生，而且他的确是经常步行的。”
“这么说，我猜对了？”
“但也只是对到这个程度罢了。”
“但是，那已经是全部的信息了。”
“不，不，亲爱的朋友，那并不是全部——绝对不是。举个例子来说，我认为，送给乡村医生这件礼物的人，与其说是猎人会的会员们，不如说是一家医院的医生；因为两个首字母‘C.C.’放在了‘医院’[1]这个单词之前。所以，这使人自然而然地想起了Charing、Cross这两个单词来。”
“也许你说的是对的。”
“大概就是这样的。如果我们把这一点当成有效的假设，那么，我们就可以以此作为新的线索，根据这一点，我们就可以对这位未曾见面的客人进行详细地描绘了。”
“好吧！如果‘C.C.H.’是指查林十字医院，那我们还能进一步从中得出什么样的结论呢？”
“难道你就不能找到一点能够说明问题的蛛丝马迹了吗？既然你已经懂得了我的推理方法，就应该好好实践啊！”
“我只能根据这一点推测出一个最明显的结论，那就是这个人在乡下，以前曾经在城里当过医生。”
“我想我们不妨更大胆地把结论向前推进一步，从这一点来看，在怎样一种情况下，才最有可能发生赠送礼物的事情呢？在何种情况下，这位医生的同行能够联合起来向他表达这种情意呢？很显然，如果摩梯末为了自己开一家诊所而离开医院，他的朋友们就会作出这一举动。可以确定，摩梯末医生从一家城市医院迁移到了农村去行医，那么，我们说这件礼物就是在摩梯末医生换工作期间送的，这个结论不算离谱吧？”
“照你的分析来看，这当然是很有可能的事情。”
“现在，你也能够看得出来，他不太可能是一位主要医师——一位医生只有在伦敦的医学界拥有一定的名声时，才能担任这样的职务，但如果一个人能够担任这样的职务，那么，他也就不会迁居农村了。所以，这里出现了一个问题，他的身份到底是什么呢？如果说他确实是在医院里工作的人，但又不是一位主要的医师，那他可能只是一位住院外科医生或住院内科医生——他的地位只比在医学院上学的最高年级的学生略高一点；但他又是在五年前离开伦敦的——刻在手杖上的日期可以证明。所以你想象中那位面容严肃的、人到中年的医生形象便不复存在了。亲爱的朋友，你应该在脑海里勾勒出一位青年人的形象，年纪不过三十岁，态度和蔼可亲、生活安于现状、做事有点马虎，还养着一只心爱的宠物狗，我推测这只狗的大小在狸犬与獒犬之间。”
我有些不相信，于是笑了出来。歇洛克·福尔摩斯让自己的后背靠着长椅，抬起头，冲着天花板吐出了一个飘忽不定的烟圈。
“至于你后面所说的话，我也不知道如何去验证它的真假，”我说，“不过我们可以很容易地找到几个与他的年龄和履历相似的人。”从我那个小书架上，我找到了存放医学书籍的那个部分，从中拿出了一本医药手册。翻开手册，找到人名栏，我找到了好几位姓摩梯末的医生，这些人里面只有一位最符合我们的推测。我大声地把这段记载读了出来：
“杰姆士·摩梯末，德文郡达特沼泽地格林盆人，1882年毕业于皇家外科医学院，1882年到1884年在查林十字医院担任住院外科医生的职务。因为所写论文《疾病是否隔代遗传》而获得了杰克逊比较病理学的奖金，后被瑞典病理学协会吸纳为通讯会员。著有《几种隔代遗传病的畸形症》（刊登于1882年的《柳叶刀》杂志）、《我们在向前进吗？》（刊登于1883年3月的《心理学报》）。曾经在格林盆、索斯利和高冢村等教区担任医务官。”
“看吧！华生，里面根本没有提到什么猎人会啊！”福尔摩斯带着一种似乎是嘲弄的表情笑着说，“就像你观察以后得出的结论一样，他确实只是一个乡村医生；我认为我的推论是对的。至于我说的那些形容词，也就是‘态度和蔼可亲、生活安于现状和做事马马虎虎’，都是根据我的经验判断出来的，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亲切对待别人的人才可能收到别人送给他的纪念品；只有不贪图名利的人才能够舍弃伦敦的优裕生活，到乡村去当一名医生；只有做事马马虎虎的人才有可能在主人的房间等了一个小时还没有想起留下一张自己的名片，反而忘了带走自己的手杖。”
“那狗又是怎么回事？”
“它经常把这根手杖叼在嘴里，跟在主人的身后。这根木杖十分沉重，这只狗必须紧紧地叼住手杖中间的部位才不会使其掉落在地上，所以，狗的牙印很清楚地就能辨认出来。根据这些狗牙牙印之间的空隙来看，我认为这只狗的下巴与狸犬相比要宽一些，与獒犬相比又要窄一些。它是一只什么样的狗呢……对了，它肯定是只卷毛长耳犬。”
这时，他已经从长椅子上站了起来，一边说话一边在房间里踱来踱去。突然，他在阳台的前面站定了身子。此刻，他的语调中充满了自信，使我不得不抬起头来，用一种惊奇的目光盯着他。
“我的朋友，你为什么这么肯定它是一只卷毛长耳犬呢？”
“这个问题太简单了，因为这只狗现在就在咱们大门口的台阶上，而它恰好被我看到了，马上，它的主人按门铃的声音就会传过来。请你不要动，华生，你和他是同行，如果你在场的话，也许能够给我一些帮助。嘿，华生，现在真可以说是一个人一生中最具戏剧性的一刻，你能听见楼梯上的脚步声吗？他就要走进你的生活，但是，你却不知道究竟是祸还是福。现在好好地想一想，这位医学界人士，杰姆士·摩梯末医生，他会向研究犯罪问题的专家歇洛克·福尔摩斯先生请教一些什么问题呢？请进！”
紧接着，我就看到了一件可以令我惊奇很久的事情，因为这位客人的外表并不像我之前所预料的那样，是一位典型的乡村医生。眼前的这位客人，有着又高又瘦的身材，长长的、像鸟嘴一样的鼻子凸在那双锐利而呈现出灰色的眼睛中间，他两眼之间的距离很近，在一副镶着金边的眼镜后面，炯炯有神地发着光。他身上穿的衣服是从事医生职业的人经常并且非常爱穿的，但是相当邋遢，因为他身上的那件外衣已经很脏了，裤子也有了很大的磨损。虽然他长得还很年轻，但修长的后背却已经过早地弯曲了，这导致他在走路时总要保持头向前探着的姿势，不过却颇具贵族一般的和蔼风度。他刚一进门，目光就落在了福尔摩斯手里拿着的那根手杖上面，接着，他一声欢呼，朝着福尔摩斯跑了过去。“我真是太高兴了！”他喊道，“我刚才还不能确定到底是把它遗忘在这里了，还是留在轮船公司里了呢！我宁愿失去我的整个世界，也不愿丢失这根手杖。”
“它是别人送您的礼物吧？”福尔摩斯问道。
“您猜对了，先生。”
“是在查林十字医院工作的朋友送的吗？”
“我结婚的时候，有两个在那儿工作的朋友送的。”
“哦！上帝！太糟糕了！”福尔摩斯摇了摇头。
透过金边眼镜的镜片，摩梯末医生眨了眨眼睛，稍微表现出了一丝诧异。
“什么事情太糟糕了？”
“因为您把我们刚刚得出的几个小推论又给推翻了。您说手杖是作为结婚贺礼收到的，对吗？”
“是这样的，福尔摩斯先生，我结完婚以后，就离开了那家医院，同时也放弃了让自己成为顾问医生的最好机会。但是，要想建立起属于自己的家庭，就必须要作出一些牺牲，我觉得这是完全可以理解的。”
“哈哈！看来我们并没有完全搞错。”福尔摩斯说道，“呃，杰姆士·摩梯末博士……”
“您直接称呼我先生吧，我只不过是一个身份低微的皇家外科医学院的穷学生罢了。”
“而且很显然，还是一个思维缜密的人。”
“一个在科学方面略懂皮毛的人，福尔摩斯先生；一个在广阔无边的知识海岸上拣贝壳的孩子。我想跟我谈话的正是歇洛克·福尔摩斯先生，而不是……”
“哦，您搞错了，这是华生医生，我的朋友。”
“见到您很高兴，先生。我以前就听到别人把您和您的朋友相提并论，您让我非常感兴趣，福尔摩斯先生。我真没想到能在这里看到这种长长的头颅和深深凹陷的眼窝。我想用手指沿着您的头骨缝摸一圈，您不反对吧，先生？在尚未得到您的头骨实物之前，如果能够以您的头骨为模型做成标本，那么，对任何一个人类学博物馆来说，都将是一件非常珍贵的宝物。我这样说并不想让您生厌，但我必须要承认，我真是太羡慕您的头骨了。”
歇洛克·福尔摩斯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让我们这位陌生的客人坐到了椅子上。“先生，我能够看出来，您和我是同一类人，都热衷于思考本行以内遇到的所有问题，就像我对我的职业一样。”他对客人说道，“从您的食指可以看出来，您抽的烟都是自己卷的；不要再犹豫了，赶紧点上一支吧。”
那人从口袋里掏出了卷烟纸和烟草，以令人吃惊的熟练手法在手中卷成了一支烟。他那修长的手指如同昆虫的触须一样抖动着。
福尔摩斯面容十分平静，但从他那双叽里咕噜来回乱转的眼珠里，我已经看出，他对这位举止怪异的客人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我想，”他终于开口说话了，“您昨天晚上光临寒舍，今天又来拜访，恐怕不只是为了研究我的头颅这件事情吧？”
“不，先生，当然不是为了这件事——虽然我非常希望能够得到一个这样的机会。福尔摩斯先生，我这次之所以要来找您，是因为我了解自己是多么地缺乏实际经验，何况我遇到的又是一个非常严重、非常特殊的问题。我确信您在这一方面是欧洲排名第二位的最高明的专家，所以……”
“呃，先生！那我想请问一下，有幸被排在第一位的是哪位呢？”福尔摩斯似乎有些不高兴，因此口气显得有些刻薄。
“对那些具备精确科学头脑的人而言，贝蒂荣先生破案的手法总是带有很强的吸引力的。”
“那您为什么不去找他讨论这个问题呢？”
“先生，我的意思是，对那些具备精确科学头脑的人而言是这样的。但是，若是说其对事物的实际经验，那么，只有您才称得上是独步天下，这一点是人所共知的。我保证，福尔摩斯先生，我确实不是故意要……”
“只是稍微有那么一点点而已，”福尔摩斯说道，“摩梯末医生，我觉得您最好还是快点把需要我帮忙分析的问题准确无误地告诉我吧。”

巴斯克维尔的灾难
“我的衣兜里装着一篇手稿，”听到福尔摩斯的话以后，杰姆士·摩梯末医生说道。
“您刚一进屋的时候我就看到了，”福尔摩斯说。
“这是一篇很旧的手稿。”
“它是从十八世纪初期传下来的，要么就是伪造的。”
“您是如何知道这一点的呢，先生？”
“刚才您正在说话时，我看见那篇手稿有一、两英寸一直露在外面。身为一位专家，如果对一份文件的诞生时期估算得差了十年以上的时间，那他真可算得上是一位蹩脚的、差劲儿的专家了。我想您大概读过我写的那篇与这一问题相关的小论文吧，根据我的判断，这篇手稿大概是在1730年前后写成的。”
“更确切的年代应该说是1742年，”摩梯末医生把这份手稿从胸前的口袋里掏了出来，“这是一份祖传家书，查尔兹·巴斯克维尔爵士生前把它托付给了我。三个月前，他忽然惨死，整个德文郡都产生了巨大的恐慌。应该说，我既是他的朋友，同时也是他的私人医生。爵士是一个意志力十分坚强的人，他的思维很敏捷，经验也非常丰富，而且像我一样，是个非常注重实际的人。他认真地看完这份手稿以后，就已经在心里作好了接受这种结局的准备了；到了最后，他果真落得个手稿上所说的结局。”
福尔摩斯从摩梯末医生手中接过手稿，让它平躺在自己的膝头。
“华生，你仔细观察，从长S换成短S，能够帮助我确定这份手稿的写作年代，当然，这只是其中的一个依据。”
我凑到他的背后，越过他的肩膀，看到了一张黄纸和纸上颜色消退的字迹。纸的顶部写着“巴斯克维尔庄园”字样，下面紧接着就是用潦草的数字写成的年份“1742”。
“这手稿看起来好像是一篇关于某事的记载。”
“猜得不错，这是一个流传于巴斯克维尔家族内部的传说。”
“但是我觉得您到我这里来也许是为了与目前这份手稿有关的事情，也是更有现实意义的事情吧？”
“确实是眼前发生的事情，而且这件事情非常实际和急迫，一定要在二十四小时之内作出最后的决定。但这篇手稿非常简短，又与这件事本身有着极为密切的联系。如果可以的话，请让我把它读给您听听。”
福尔摩斯再次把后背靠在长椅上，两只手的手指尖儿顶在一起，然后闭上眼睛，露出一副悉听尊便的神情。摩梯末把手稿拿到了光线比较充足的地方，用一种高亢而又略带沙哑的嗓音朗读了这样一个古老而又奇特的故事：
“关于巴斯克维尔的猎犬这件事曾经产生过很多种说法，我之所以要把它写下来，是因为接下来所写的这件事，我相信是确实发生过的。作为修果·巴斯克维尔的直系后裔，我从父亲那里听到了这件事，而这件事又是我父亲直接听我祖父对他讲的。孩子们，我只想让你们相信，神明是公正的，他会惩罚那些犯下罪恶的人，但如果他们能虔诚地祈祷悔悟，不管身上的罪孽有多么深重，都可以获得原谅。所以，当你们知道这件事以后，用不着因为前辈们所遭受的恶报而感到恐惧，只需要在未来的生活中谨慎一些就行，不要让我们这个家族在过去遭受的深重苦难再一次落到我们这些已经败落的后代身上了。
“根据传说，在大叛乱时期[2]（我真诚地建议你们，最好把博学多才的克莱仑顿男爵所著的历史书籍找来读读），这座巴斯克维尔庄园原本就归修果·巴斯克维尔所有，勿庸讳言，他是一个粗俗卑鄙、目无上帝的人。不过，说句实话，如果只是这一方面的原因，乡邻是完全可以谅解他的，因为圣教自从传到这一地区之后，就一直没有兴盛起来。他性格狂妄、残忍，这在西部几乎已经是家喻户晓的事情了。一个偶然的机会，这位修果先生爱上了（不知道我们还能否使用这个纯洁的字眼来为他那卑鄙的情欲进行遮掩）一个在巴斯克维尔庄园附近耕种着几亩薄田的庄稼人的女儿。但这位少女向来就有言行谨慎的好名声，所以理所当然地要躲避他了，更何况她还畏惧他的凶恶。到了米可摩斯节[3]那一天，修果先生得知这位少女的父亲和哥哥都出门在外，就带着五六个作恶多端的无耻朋友，偷偷地溜到了她的家里，把她抢走了。他们带着她来到了庄园，把她关进了楼上的一间小屋。然后，修果就跟他的朋友们聚在楼下，开始了狂欢痛饮的过程——即使是平常的夜晚，他们也是这样做的。当被关在楼上的那位受人同情的姑娘听到楼下传来的狂乱的歌声、吼声以及那些不堪入耳的脏话时，她已经变得万分惊恐、手足无措了。听说，修果·巴斯克维尔在喝醉酒以后所说的那些肮脏话，无论是谁，就算是重复一遍都有可能会遭到上帝的惩罚。到最后，那位姑娘竟然在极度恐惧的情况下做出了一件连世界上最勇敢、最聪明的人都会感到惊讶的事情：
“她打开了房间的窗户，沿着一条直到现在仍然爬满整面南墙的藤蔓从房檐一直爬到了地上，然后，她穿过了沼泽地，径直朝着自己家跑去，巴斯克维尔庄园与她家的距离大约有九英里。
“过了一段时间，修果离开了那些还在喝酒的客人，独自一人带着一些食物和葡萄酒——或许还有更加糟糕的东西——来到楼上找那位被他抢来的姑娘了。但是，他发现本来已经被关在笼子里的鸟已经飞走了。然后，他就像魔鬼附身似的从楼上冲了下来，刚走到饭厅，他就一下子跳上了那张大大的餐桌，眼前看到的东西——不管是装酒的瓶子还是装菜的木盘都被他一脚踢飞。当着朋友的面，他大声嚷嚷：如果当天晚上他能把那姑娘追回来，他就愿意把自己的肉体和灵魂全都交给魔鬼，任凭他摆布。那些正在开怀畅饮的流氓被修果表现出来的暴怒情绪吓得瞠目结舌，这时，有个平时就非常凶恶的家伙——要么就是由于他比别人喝了更多的酒——他大声对修果说应该放猎狗出去追那个姑娘。修果听了以后，一句话都没有说就跑到门外，大声地吩咐马夫给马备好马鞍，然后又让人把狗舍的门打开，把猎狗全都放了出来，让那些猎狗闻了闻少女留在房间里的头巾，接着就把它们全都轰到了院门外面，这些狗发出了一阵狂吠，然后就朝着被皎洁月光普照着的沼泽地疯狂地追去。
“这些无聊的人们呆若木鸡，他们甚至不知道修果这样惊慌失措地忙活了半天到底是为了什么。过了好一会儿，他们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要到沼泽地里去，然后便又开始大喊大叫起来了，有的人嚷着要拿手枪，有的人则在找自己的坐骑，还有人甚至想拿着一瓶酒，边追边喝。最后，他们那已经变得疯狂的大脑终于有了一点点恢复理智的迹象，十三个人全都上了马跟着追了过去。月亮在他们的头顶上发出皎洁的光芒，照亮了他们前进的道路，他们紧紧地靠在一起，沿着那位姑娘回家的必经之路飞快地追去。
“他们骑着马跑了一两英里的路之后，在沼泽地里遇到了一位牧羊人，他们大声地向他询问是否看到了他们正在追赶的人。听说当时那位牧羊人被吓得简直连话都说不出来了，最后，牧羊人说他的确见到了一位可怜的姑娘，身后还跟着一群正在追逐她的猎狗。‘我不止看到了这些呢，’牧羊人接着说，‘修果·巴斯克维尔骑着他那匹黑马也是从这里跑过去的，他后面还跟着一只像魔鬼一样的大猎狗，那只猎狗悄无声息地跟着。我的天啊，我可不希望那样可怕的狗跟在我身后！’那些本来就已经喝醉了的人骂了牧羊人一通，然后就再次沿着这条路骑马追赶。但没过多久，他们就被一些声音吓得浑身战栗，那些声音从沼泽地里传来，是马在跑的声音，紧接着，这些人看到了修果·巴斯克维尔的坐骑，那匹黑马的嘴里淌着白沫，马鞍上已经没有人了，缰绳拖在地上，转眼之间，它就从他们身边跑了过去。那些流氓赶紧靠在了一起，因为当时的情景已经让他们感受到了万分的恐怖，但他们最终还是壮起胆子，继续在沼泽地里向前行进。假如这时只有他们其中的一个人在那里，那么，连想都不用想，这个人早就调转马头逃走了。他们缓慢地骑着马前进，最后终于追上了修果·巴斯克维尔豢养的那群猎狗。这些猎狗原本都是靠着勇猛和纯种出名的，但到了这个时候，它们却全都拥挤在一条位于沼泽地里的深沟尽头，悲哀的嚎叫声此起彼伏，有的猎犬干脆溜之大吉，有些却竖起了脖子上的毛，两只眼睛直直地瞪着前面那条窄窄的小沟。
“这群人把马勒住，你们可以猜想出来，比起刚出发时，他们现在的头脑要清醒多了。他们当中的大多数人都不想再前进了，但是，有三个人的胆子最大——或许是因为他们酒喝得最多——他们继续骑着马朝山沟行进。眼前是一片开阔的平地，中间矗立着两根巨大的石柱，这些石柱直到今天都可以看到，也不知是哪位古人立起来的。月亮发出的白光照亮了这块空地，那位逃走的姑娘因为过度的疲惫和突然受到的惊吓，已经死去了，她的尸体横躺在了空地的中心，修果·巴斯克维尔的尸体就在她的旁边。但真正令这三个胆大妄为的酒鬼感到毛骨悚然的，却不是面前的两具尸体，而是正趴在修果的身上，用利齿撕咬着他的喉咙的那只怪兽。它真是一只可怕的畜生，长得又大又黑，模样就像一只猎狗，但是从来都没有人见过这么大的猎狗。当三个人看着这只野兽撕咬修果·巴斯克维尔的喉咙时，它突然把闪闪发亮的眼睛和流着口水的大嘴转了过来，正对着他们。三个人被吓得大声叫了出来，赶紧调转马头逃走了，甚至是在已经走出了沼泽地的时候，他们仍然在不停地惊呼。据说，当天晚上，三个人中的一个就因此被吓死了，过了不久，另外两个人也变得精神失常起来。
“我的孩子们，以上就是关于那只猎狗的来历和传说，听长辈们说，从那个时候开始，那只可怕的猎狗就一直在骚扰我们这个家族。我之所以要把它记录下来，是因为我一直这样认为：有些东西，只要你知道得清清楚楚，就不可怕；可怕的是随随便便就听信某些东西和对某些东西胡乱进行猜测。我无法否认，我们家有很多人都没能善终，死得过于突然、悲惨而又带有某种神秘色彩。我只愿上帝能够给予我们这个家族慈爱的庇护，不要再把惩罚降临到我们这些第三代甚至是第四代虔诚地按照圣经的旨意行事的人们身上了。我的孩子们，我以上帝的名义命令并且劝告你们，一定要万分小心，不要在夜幕降临、邪恶势力猖獗的时候从沼泽地那里经过。
“（这封家书是修果·巴斯克维尔★★★这里的修果·巴斯克维尔与这封手稿开头所提到的修果·巴斯克维尔并不是同一个人，前者是后者的后人，两个人的名字相同。
◆◆◆交给自己的两个儿子罗杰和约翰的，并叮嘱两个人千万不要将这件事情告知他们的姐姐伊丽莎白。）”
读完了这篇古怪的手稿之后，摩梯末医生把自己的眼镜推到了额头的上方，两只眼睛直直地盯着歇洛克·福尔摩斯。福尔摩斯打了一个哈欠，然后把手里即将烧完的烟头丢进了炉火中。
“怎么了？”福尔摩斯问道。
“您难道不觉得这是一件很有趣味的事情吗？”
“也许对那些搜集神话传说的人来说，确实是一件很有趣味的事情。”
这时，摩梯末医生又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报纸来。
“现在，让我来告诉您一件最近才发生的事情，福尔摩斯先生，这张报纸是今年5月14日的《德文郡纪事报》，上面有一篇关于几天前查尔兹·巴斯克维尔爵士去世的简短消息。”
我的朋友把上身稍微向前倾了倾，脸上也随之现出了一副专注、严肃的神色。
前来拜访我们的客人把额头上的眼镜放回原处，再次开始了他的朗读：
“近日，查尔兹·巴斯克维尔爵士的突然去世，给本郡带来了不尽的悲哀。据说，查尔兹爵士很有可能会在下一届的政府选举中被提名为中部德文郡的自由党候选人。尽管查尔兹爵士在巴斯克维尔庄园居住的时间还不长，但他那慷慨、忠厚的品格已经受到了周围群众深深的敬爱。在这样一个充斥着暴发户的时代，像查尔兹这样的名门望族的后代，却能做到衣锦还乡，重新振兴因为饱受厄运诅咒而中道衰落的家声，确实是一件值得庆贺的事情。大家都知道，查尔兹爵士在南非曾经靠着做投机生意而挣了一大笔钱。与那些一直要等到倒了霉才肯罢休的人相比，查尔兹爵士的行为无疑是聪明之举，他带着自己已经变卖了的财产回到了英伦三岛。居住在巴斯克维尔庄园的两年间，没有一个人不会在公开或私下的场合议论两句他那个规模庞大的重建和修缮计划，但是，这一计划却因爵士本人的逝世而不得不被迫中断。由于他并没有后人，所以他也曾公开声明，在他的有生之年，德文郡的整个乡村地区都会得到他的捐助，所以，很多人都为他的突然去世感到悲痛。至于他为本地和郡里的慈善机构慷慨捐赠的消息，本报更是经常刊登。目前的验尸结果不能完全解释与查尔兹爵士之死有关的各种情况，至少还不能防止由于迷信原因所引起的谣言在当地的流传。总之，我们没有任何理由去怀疑查尔兹爵士之死是由犯罪引起的，或者令人产生一种想法，即查尔兹爵士的死亡并不是由自然原因引起的。在查尔兹爵士的妻子去世之后，他就没有再娶，在有些方面，据说他的精神状态表现得有一点反常。他虽然坐拥如此庞大的家产，但个人的爱好却十分简单。在巴斯克维尔庄园中，只有两名仆人，就是白瑞摩夫妇，丈夫是庄园的总管，妻子则是一位管家婆。他们的供词已经得到了几个朋友的证实，这些证词显示：查尔兹爵士的身体健康状况确实不是很好，尤其是他的心脏，几点得病的症状表现得极为明显，面色多变、呼吸困难以及严重的神经衰弱。关于这一点，死者生前的好友和私人医生杰姆士·摩梯末先生的证词都是一样的，因此可以作为证明。
“案件的真实情况可以说极为简单。查尔兹爵士养成了一个习惯：每天晚上在上床睡觉之前，必须要沿着庄园里的一条著名的水松夹道散一会儿步。白瑞摩夫妇的证词可以证明死者确实有这样的习惯。5月4日白天，查尔兹爵士还曾经说过他想在翌日赶赴伦敦，并且还命令白瑞摩管家把行李给他准备好。但就在当天晚上，他按照往常的习惯，点燃一根雪茄，出门去做他的晚间散步运动之后，就再也没有回到屋里。到了晚上十二点，白瑞摩管家发现大厅里的门还敞开着，便吃了一惊，他赶紧点了一只灯笼，到外面去寻找自己的主人。当时，屋外的地面很潮湿，所以，只要沿着夹道走过去，很容易就能发现爵士的脚印，在小路的中部有一扇通向沼泽地的栅栏门。种种迹象表明，查尔兹爵士一定曾经在门前站过一会儿，然后就顺着夹道走了过去，因为他的尸体就是在这条夹道的尽头被发现的。还有一件事情没有得到正确的解释，那就是：白瑞摩管家说，主人的脚印在通过沼泽地的栅栏门以后就完全变了样，好像是变成用足尖踮着脚走路了。有个名叫摩菲的马贩子，他是吉卜赛人，当时恰好在沼泽地里距离出事地点很近的地方，但他交代自己当时醉得实在是太厉害了，虽然他好像听到了呼救的声音，但却无法分辨是从哪个方向传来的。在查尔兹爵士的尸体上找不到任何遭受暴力攻击的迹象，但是，医生却证明他的面孔已经变形到了令人难以置信的程度——让一个人无法相信面前躺着的就是自己的朋友和病人。医生解释说，这种现象是因为呼吸困难和心脏功能衰竭所导致的，非常常见。这种解释已经得到了尸体解剖人员的证明：很久以来，查尔兹爵士的心脏就存在着官能上的疾病。法院派出的验尸官也向法庭呈上了一份与医生证词观点相符的意见书。看来，这样的一个处理结果还是比较妥善的，因为查尔兹爵士的后人还会在这座庄园里生活，并且还会把不幸被中断的义举继续下去。所以，从这一点来说，这样做具有非常重要的意义，假如验尸官的结论过于普通，以至于到最后不能平息那些流传已久的与这件事相关的荒诞故事，那么，想要给巴斯克维尔庄园再找到一位住户简直是太困难了。根据我们的了解，如果说要为爵士找到一位活在人世的血缘关系较近的继承人的话，那就非他弟弟的儿子——他的侄子亨利·巴斯克维尔先生莫属了。据说，这个年轻人以前一直待在美洲。现在，政府正在进行调查，好让他尽快赶到这里，接受这笔数量庞大的遗产。”
摩梯末医生念完之后，又把报纸叠好，重新放回了口袋。
“福尔摩斯先生，这就是大家都知道的、与查尔兹·巴斯克维尔爵士去世有关的全部事实。”
“我必须要感谢您，”歇洛克·福尔摩斯说，“能把我对这件令人颇感兴趣的案件的注意力调动起来。我那时也曾读过一些与此相关的报纸报导，不过，我当时正全神贯注地盯着梵蒂冈宝石那件案子，因为接受了教皇急切的嘱托，所以忽略了发生在英国本土的一些案子。这段新闻确实已经把法院公之于众的事实全都包括在内了吗？”
“是的。”
“那就请您再把一些可以称得上是内幕的事情告诉我吧！”他的后背又一次靠在了椅子背上，两只手的指尖对顶着，表现出了一种极为冷静的、像法官一样的神情。
“如果是这样的话，”摩梯末医生嘴里说着，情绪也随之变得激动起来，“那么就必须把我从来没有透露给任何人的事全都说出来，这些事我连验尸官都没有告诉。一个致力于科学研究工作的人，最不想做的事情就是在众人面前表现出他自己似乎也相信了某种广为流传的迷信的说法。另一方面，就像报纸所陈述的理由一样，这座庄园的名声已经相当可怕了，如果再发生什么可以使事态进一步恶化的事情，那么，巴斯克维尔庄园恐怕就真的不会再有人敢住进来了。基于以上两点原因，我认为，我没有把我了解的所有事情全都说出来是一种比较正确的做法，因为就算把真相说出来，也不会产生什么好的结果，不过对您这样一位大名鼎鼎的侦探来说，我没有任何不能开诚布公、坦露一切的理由。
“沼泽地上的人们居住得比较分散，彼此之间的距离大都比较远，所以，一旦两个人居住得较近，那么，他们之间的关系就会变得比较密切。正因为如此，我和查尔兹·巴斯克维尔爵士会面的机会要比其他人多得多。方圆几十英里以内，除了居住在赖福特庄园的弗兰克兰先生和一位名叫斯特普尔顿的生物学家之外，再没有接受过高等教育的人了。查尔兹爵士这个人喜欢隐居独处，如果不是因为他的病，我们俩也不可能走到一起，在我们分别对对方有所了解之后，在科学方面的共同兴趣对我们两人关系的亲近产生了巨大的帮助。他从南非带回来了很多有价值的科学资料，我们常常消耗一整个美丽动人的夜晚，来研究医学家对布史人[4]和豪腾脱人[5]的解剖对比结果。
“我越来越明白，在查尔兹爵士生命的最后几个月里，他的神经系统高度紧张，已经濒临崩溃了。他对我刚才读给你听的那个类似于迷信的传说坚信不疑——尽管他确实经常在自己的庄园内部散步，但只要是晚上，他无论如何也不会到沼泽地那里去的。也许在您看来，福尔摩斯先生，这件事是那么地难以置信，但是，他却坚持认为，厄运已经降临到他的庄园了。不可否认，先人流传下来的故事确实让每个人都感到不快。恐怖的事情马上就要发生在眼前的念头不断地闪现在他的脑海里，他还不止一次地询问我在晚上出诊看病的途中是否发现了什么奇怪的现象，或者是否听到了一只猎狗凄厉的嗥叫。尤其是后边这个问题，他曾经神经质般地多次问我，而且，语调中总是充满了惊慌颤抖的感觉。
“我十分清楚地记得，距查尔兹爵士去世之前约三个星期的时间，有一天傍晚，我坐着马车到了他的家里，恰好他正站在房间正厅的门前。当我从马车上跳下来再走到他面前的时候，我突然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种令其感到极为可怕的神情——他死死地盯着我的背后。我猛地一个转身，恰好来得及看见了一只像大牛犊一样的黑色东西从我背后飞奔过去。他被吓成了那般模样，以至于我不得不跑到那只野兽曾经到过的地方，并在四周仔细寻找了一通，但它确实已经跑了。这件事情在他心里产生了巨大的阴影，其影响无疑是极为恶劣的。当天晚上，我一直陪着他，正是那个时候，他为了对自己表现出来的情绪进行解释，就拜托我替他保管刚刚我读给您听的那篇手稿。我觉得先把这个小小的插曲交代明白，可能会对不久之后发生的惨剧具有某些重要的意义。但在当时的情况下，我确实只认为那是一桩微不足道的小事，而且他的恐惧也是完全没有根据的。
“最后，他听从了我的建议，计划到伦敦去居住一段时间。我很清楚，他的心脏已经受到了非常严重的影响，他时常处于一种焦虑的状态中，不管这种焦虑的来由是多么的不真实，但这显然已经严重地影响了他的身心健康。我以为，在伦敦过上几个月的城市生活，就能够把他改造成一个新人。同为我俩好友的斯特普尔顿先生对他的健康状况也非常担心，他和我的看法是一致的。
“但是，这令人感到恐惧的灾难竟发生在了查尔兹爵士去伦敦之前的最后时刻。
“查尔兹爵士突然死去的那天晚上，在白瑞摩管家发现了他的尸体之后，马上就派马夫波金斯骑着马来到我家请我，因为我平时很晚才就寝，所以，出事之后不到一个小时我就赶到了巴斯克维尔庄园。我检查了验尸过程中所有应该注意的问题：沿着水松夹道观察查尔兹爵士的足迹，又仔细地观察了正对着沼泽地的那扇栅栏门前面的地方，我推测他曾经站在那里等过某人，我观察了脚印形状的变化。除了白瑞摩管家留在潮湿地面上的脚印以外再也没有任何其他的足迹了。最后，我还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尸体，可以确定，在我到达那里以前，没有人碰过这具尸体。查尔兹爵士在地上趴着，两条胳膊伸着，手指插进了泥土里；面部的肌肉由于强烈的情感波动而紧紧地缩在一起，甚至连我都无法辨别出来，他的身上确实不存在任何的伤痕。但验尸时白瑞摩管家却向我提供了一个并不真实的情况。他说尸体附近的地上没有留下任何的痕迹，他什么东西都没有看到。但是，我却看到了——就在离尸体不远的一个地方，不仅十分清晰而且就像是新的一样。”
“脚印？”
“是的，脚印。”
“是男人的脚印还是女人的脚印？”
摩梯末有些奇怪地盯着我们看了一会儿，他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声音之低简直就像是耳语一般：“是一个非常大的猎狗的脚印，福尔摩斯先生！”

一件疑案
老实地说，听到摩梯末医生说这几句话的时候，我的身体都有些发抖了，他讲话的语调也带着颤音，这足以说明，他被自己亲口告诉我们的这件事吓到了。福尔摩斯面带惊异的表情，向前探出身子，特有的那种炯炯发光的专注眼神表现出了他对这一事件的极大兴趣。
“您敢确定您看到的是猎狗的脚印吗？”
“当然，就像现在我看到您一样那么清楚。”
“您什么话都没有说吗？”
“说了能有什么用处呢！”
“那么，别人为什么没有看见呢？”
“爪印离尸体大概有二十码远，一般人根本不会注意。如果不是我了解了这个传说的话，恐怕我也不能发现或者注意它。”
“沼泽地里有很多牧羊犬吗？”
“当然了，不过这只却不是牧羊犬。”
“它真的很大吗？”
“简直是太大了。”
“它没有近距离接触尸体吗？”
“当然没有。”
“你能再为我形容一下那个夜晚是什么样的吗？”
“阴冷潮湿。”
“那当时没有下雨吧？夹道又是什么样子的呢？”
“两边是水松树形成的树篱，大约有十二英尺高，水松种得很密，人无法从两棵树之间通过，在两行树中间，有一条宽约八英尺的甬路。”
“在篱笆和甬路中间没有别的东西了吗？”
“呃，在甬路的两边分别有一块大约六英尺宽的条状草地。”
“那树篱一定有个地方被栅栏门截断了吧？”
“是的，就是正对着沼泽地建造的那个栅栏门。”
“还有没有另外的开口呢？”
“只有这一个。”
“如此说来，要想走到水松夹道上来，就只能从庄园的大门或者是从开向沼泽地的那个栅栏门进去吗？”
“从路的另一头走过去，有个凉亭，那里还有一个可供出入的地方。”
“查尔兹爵士走到那儿了吗？”
“没有，尸体倒下的位置距离那儿大约五十码。”
“摩梯末医生，现在请您告诉我——这一点非常重要——你发现的足迹是留在小路上而不是留在草地上的，对吧？”
“我在草地上并没有发现任何的痕迹。”
“是在通向沼泽地的栅栏门那一侧的小路上吗？”
“是的。”
“您所说的使我产生了很大的兴趣。还有一件事，栅栏门是关着的还是开着的？”
“不仅关着，而且还上了锁。”
“栅栏门的高度是多少？”
“大约四英尺。”
“这么说，不管什么人都可以从门外爬过来了？”
“您在栅栏门上就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痕迹吗？”
“没有。”
“这就奇怪了！就没人对它进行检查吗？”
“检查了啊，而且还是我亲自察看的呢！”
“没有发现点儿东西吗？”
“简直让人稀里糊涂的，很明显，查尔兹爵士曾经在那里站了至少五到十分钟的时间。”
“您为什么这么确定呢？”
“因为他抽的雪茄上的烟灰在地上掉了两次。”
“真是太妙了，华生，摩梯末医生简直就是咱们的同行，思路跟咱们是一样的——不过脚印呢？没有值得怀疑的地方吗？”
“那一小片沙地上，到处都是他留下来的脚印，而且我并没有发现那里有别人的脚印。”
歇洛克·福尔摩斯敲着膝盖，脸上露出了一种好像不耐烦的神情。
“如果我能亲自在那里观察一番就好了！”他说道，“很明显，这件案子非常耐人寻味，它为犯罪学专家提供了一个好机会，使他们能够进行广泛的研究工作。本来，也许我能在那片沙地上找到一些线索；但是现在，那些痕迹早已经被雨水和喜欢看热闹的农民的鞋子给弄得无影无踪了。唉！摩梯末医生啊，摩梯末医生，您当时真应该叫我去看看啊！说句实话，您在这件事情上应该负一定的责任。”
“既把您请去，又不让迷信的说法暴露于世，福尔摩斯先生，这两件事我无法同时做到，而且我也把不愿意这么做的原因解释给您听了。而且，而且——”
“您有什么不敢说的呢？”
“有些问题，就算是一位最精明、最老练的侦探，恐怕也是没办法解决的。”
“您的意思是说，这件案子真的是鬼神的诅咒吗？”
“我也并不是十分肯定。”
“虽然您嘴上不是十分肯定，但是您的心里就是这么想的。”
“福尔摩斯先生，自从悲剧发生以后，我已经听到很多与自然界的众多科学法则相违背的事情了。”
“请说出具体的事例吧。”
“在这件令人恐惧的事情发生之前，我就听说有人在沼泽地里曾经看到了与手稿中所说的那只巴斯克维尔怪物样子相似的动物，它绝对不是科学家们认识的兽类。那些人的说法惊人地相似：一只个头很大的家伙，身上发光，像魔鬼般狰狞。我也曾经仔细地盘问那些人，其中有一个精明的乡下人，一个是钉马掌的铁匠，还有一个是居住在沼泽地里的农户；他们讲述的与这个恐怖幽灵相关的故事在细节上是完全一致的，与传说中的那条狰狞可怕的猎犬的特点也完全相符。您可以想得出来，周围的地区几乎全被一种恐惧的气氛笼罩了，如果谁敢在夜间走过那片沼泽地，真可以称得上是大胆了。”
“难道像您这样一个具备科学素养的人，也会相信这件案子是神怪造成的吗？”
“说实话，我现在也不知道自己应该相信什么了。”
福尔摩斯无奈地耸了耸自己的肩膀。
“到目前为止，我进行调查工作的范围还只限于人间，”摩梯末医生说道，“我和罪恶只作了一点点的斗争。但是，要与万恶之神接触，那可能就不是我的力量所能做到的事情了。但是不管怎样，您也不得不承认，猎狗的脚印是确实存在的吧。这只奇怪的猎狗确实庞大到足以撕裂人咽喉的地步了，而且看起来确实也有点像是妖怪。”
“我能感觉得出，您的思想已经非常接近超自然论了。但是，摩梯末医生，既然您已经在心里形成了这样的看法，那还来找我干什么呢？既然您认为对查尔兹爵士之死进行调查是没有必要的，您又为什么想请我去调查呢？”
“我的意思并不是想请您去调查啊。”
“那么，请您告诉我，我应该怎么做，才能帮到您呢？”
“我想请您帮我出个主意，对于马上就要在滑铁卢车站下车的亨利·巴斯克维尔爵士，我应该做些什么呢？”摩梯末医生看了看手表，“还有一小时零十五分钟就到了。”
“他就是查尔兹爵士的继承人吗？”
“是的，查尔兹爵士去世以后，我们经过认真调查，发现这位年轻人一直在加拿大务农。我们进行了认真的了解，从各方面来看，他都是一个很不错的人。我现在的身份不是医生，而是查尔兹爵士遗嘱的委托人和执行人。”
“没有其他的遗产继承人了吗？”
“没有。在查尔兹爵士的亲属当中，我们还能够查到的另外一个人——也是唯一一个人——就是罗杰·巴斯克维尔。他是查尔兹爵士兄弟三人中年纪最轻的那个，查尔兹爵士是老大，年纪轻轻就去世的老二是亨利这小伙子的父亲。老三罗杰是家里的败类，他与那个作恶多端的老巴斯克维尔可以说是一脉相承；据见过他的人说，罗杰与那位老修果的画像长得简直一模一样。他在英格兰闹得实在无处安身了，最后只身逃到了中美洲，于1876年得黄热病而死。亨利可以说是巴斯克维尔家族活在这个世界上的最后一位子孙了。在一个小时零五分钟以后，我就要赶到滑铁卢车站去接他了。我刚刚接到一封电报，电报上说他已经在今天早晨到达了南安普敦。福尔摩斯先生，您说我应该怎样对他呢？”
“让他到他的祖先世代居住的庄园去，怎么样呢？”
“是的，照理说似乎应当这么做。但是请您想想，巴斯克维尔家的每个人，只要成为那个庄园的主人，就会受到恐怖的诅咒。我认为，假如查尔兹爵士临死之前有时间能和我交谈的话，他肯定会这样告诫我，不要让这个历史悠久的家族的最后一个人和巨大财富的继承人来到这个会要人命的地方。但是，无法否认的是，这片贫困、荒凉的地区要想变得繁荣、幸福就全靠他了。若是庄园没有主人管理，查尔兹爵士生前所做的一切慈善工作就全都化为泡影了。因为我对这件事情过于关心，我怕个人的意见会对这件事产生过大的影响，所以才把它告诉您，并请您帮我出出主意。”
福尔摩斯思索了片刻，然后说道：“简单一点儿来说，按照您的意思，事情是这样的：有一种由魔鬼操控的力量，使达特沼泽成为巴斯克维尔家的成员不能居住的场所。是这样的吗？”
“我认为至少有一部分迹象表明很可能就是这样的。”
“如果您这种神怪的看法是正确的，那么，可以肯定地说，这个年轻人即使身在伦敦，也会像在德文郡一样不幸。很难想象一个魔鬼竟然会像教区的礼拜堂一样，只会在当地大展淫威，那实在是令人难以想象。”
“福尔摩斯先生，如果您亲身经历了所有的事情，您或许就不敢这么轻易地作出结论了。按照我的理解，您的意思是说：这个青年就算到了德文郡，也会像在伦敦一样安全。还有五十分钟他就要到了，您说我到底应该怎么办呢？”
“摩梯末医生，我的意见是，您赶快带着您养的那只正在我家门前抓挠的长耳猎犬，雇一辆出租马车，到滑铁卢车站去迎接这位亨利·巴斯克维尔爵士。”
“接下来呢？”
“接下来，在我对这件事作出最后决定以前，什么事情都不要告诉他。”
“您作出最后的决定需要多长时间呢？”
“二十四个小时。假如您能够在明天上午十点到我家来的话，摩梯末医生，那我真的是太感谢您了；要是您再带着亨利·巴斯克维尔爵士一起到我家来的话，那就能够为我对未来作出计划更有帮助了。”
“我一定会这么做的，福尔摩斯先生。”他用铅笔把这个约定写在了袖口上，然后就带着一种奇怪的、目不转睛却又心神不宁的表情匆匆离去了。他刚走到楼梯口的时候，福尔摩斯又叫住了他。
“我可以再问您一个问题吗，摩梯末医生？在查尔兹·巴斯克维尔爵士去世之前，有几个人在沼泽地里见到过这个怪物呢？”
“三个人。”
“后来还有人见到过吗？”
“这倒没听说过。”
“太谢谢您了，再见。”
福尔摩斯的脸上带着一种平静而充实的神色坐到了他的座位上，这说明他已经又遇到了一件适合他口味的案子。
“华生，你要出门吗？”
“是的，不过若是你需要我帮忙，我就不出去了。”
“不需要，亲爱的朋友，只有需要采取某种行动时，我才会求你帮忙。太妙了，从某种角度来说，这件案子确实很特别。请你在路过布莱德雷商店时，让店里的伙计送一磅气味浓烈的板烟上来，谢谢你了。如果可能的话，请你尽量在黄昏以后再回来，从现在到黄昏，这段时间当中，我想把刚刚获得的与这件引人注目的案件有关的各种信息好好地整理一下。”
我明白，要想确定这些信息哪些是重要的，哪些是虚假的，就需要保持高度集中的注意力，要作出不同的假设，对每个细节进行推敲，把这些假设进行对比，最后才能得出结论。在这个过程中，独自一人呆在家里终日苦思，对福尔摩斯来说是非常重要的。所以我把美好的时光全都打发在俱乐部里，确保自己黄昏前不回贝克街去。到了晚上将近九点钟时，我才再次回到了休息室。
我打开房门的第一个感觉就是家里失火了，因为烟雾弥漫了整间屋子，连台灯发出的光都无法看清。进了屋以后，我才算把心放到了肚子里，粗板烟浓烈的烟气把我呛得咳嗽了起来。透过迷蒙的烟雾，我隐隐约约地看到了福尔摩斯身穿睡衣蜷在安乐椅中的身影，他的嘴里还衔着一柄黑色陶制烟斗，旁边放着一卷一卷的纸。
“感冒了吗，华生？”他问道。
“没有感冒，是这些有毒的气体引起的。”
“哦，你说得太对了，我也觉得空气实在是太呛人了。”
“呛得简直让人无法忍受。”
“既然这样，那就赶紧打开窗子透透气吧！我能看出来，你一整天都在俱乐部里待着了吧？”
“哦，亲爱的福尔摩斯！”
“我说对了吗？”
“当然是对的，但你是怎么知道的？”
他看着我那副莫名其妙的表情，脸上露出了讥笑。
“华生，由于你带着一副轻松愉快的神情回家，让我很想在你面前露一手，也算是解解闷吧。一位绅士，在一个泥泞满路的雨天在外面待了一天；晚上回家时，身上却是干干净净的，连帽子、皮鞋都依旧闪着亮光，那他一定是整天都坐在一个地方，一动也没动过。他也没有什么亲近的朋友，既然如此，他还能到哪里去度过这一天呢？答案不是很明显吗？”
“是啊，真是太明显了。”
“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事情是很明显的，但却没有人能看出来。你觉得我应该待在什么地方呢？”
“不是一直待在家里没有出门吗？”
“恰好相反，我到德文郡去了一趟。”
“‘灵魂’去了一趟吧？”
“哈哈，是的，虽然我的肉体整整一天都是坐在这把安乐椅里的，但是，令人难以置信的是，我竟然在‘灵魂’远远飞到德文郡的时间里喝了两大壶咖啡，抽掉了一大堆烟草。你出门以后，我就派人到斯坦弗警局找到了一幅绘有沼泽地地区的地图，之后，我的‘灵魂’就在这幅地图上徘徊了一天。我相信自己已经对这一地区的道路了然于胸了。”
“我想那应该是一张非常详细的地图吧？”
“确实非常详细。”他把地图展开了一部分，铺到膝盖上。“这一部分地区与我们的关系特别密切。这片地区的中心就是巴斯克维尔庄园。”
“这周围环绕的都是树林吗？”
“对。这儿虽然没有注明那条水松夹道在哪里，但我想它一定是顺着这条线延伸下去的；而沼泽地呢，你能够看出来，就在它的右侧。这一片房子就是格林盆村，我们的朋友摩梯末医生就住在这里。在方圆五英里之内，我们可以看到，零星分布的房屋很少，只有几座。这儿就是摩梯末医生提到过的赖福特庄园，这儿还有一所标注了的房屋，我想可能就是那位生物学家的家，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他好像姓斯特普尔顿。这里是位于沼泽地的两家农舍，它们的主人是高陶和弗麦尔，再走14英里就到王子镇监狱了。沼泽地就在这些星散的各点及其周围延伸，而这里就是曾经上演了一出悲剧的舞台，或许，在我们的帮助下，这个舞台上能够演出更加精彩的好戏呢！”
“这个地方一定非常荒凉。”
“是啊，如果魔鬼真的想插手人间的事情，那么，这附近的环境可真是太适合了……”
“听你这样说，好像你也有点赞成神怪之说了。”
“也许魔鬼没有直接出现，只是找了一个拥有血肉之躯的人作为他的代理呢，这也是有可能的吧？我们现在面临两个问题：一，这里到底是否发生了犯罪事件；二，这罪行到底是怎么发生的？该如何定性？当然啦，如果摩梯末医生的怀疑是对的，那么，和我们打交道的，就是超过普通自然界规则的势力了；如果是那样的话，那我们的调查工作就算是终结了。不过，我们所作的各种假设只有全部被推翻之后，才能把结论归结到这一方面。我想咱们该关上窗户了，希望你不要反对。好奇怪啊，我总是觉得浓烈的烟草气味能让自己的注意力更加集中。虽然目前我还没有发展到只有钻到箱子里才能考虑问题的地步，但我觉得如果任由这种情况继续发展下去，那么，总有一天会产生那样的一种结果。华生，你今天在脑子里想过这件案子吗？”
“当然，今天白天我想了很多与此相关的问题。”
“那你的观点是什么呢？”
“太难以捉摸了。”
“这件案子的确有它特别的地方。它有几个非常值得人思索的地方。比如说，那脚印的变化，你是怎么看待这个问题的呢？”
“摩梯末说过，那个人用脚尖在水松夹道上走路。”
“他不过是把某个傻蛋验尸时说过的一句话重复了一遍而已，你想想，一个人沿着夹道走路时为什么要踮着脚尖呢？”
“那你觉得这应该如何解释呢？”
“他是在奔跑，华生——他在拼命地奔跑，也就是说，他在逃命的过程中一直奔跑到了自己的心脏破裂、倒在地上死掉才停止。”
“那他又为什么才逃跑的呢？”
“问题的关键就在这儿，种种迹象表明，死者在逃跑之前就已经被吓疯了。”
“你为什么要这么说呢？”
“根据我的想象，他的恐惧感来自沼泽地。假如真的是这样，那么，最有可能的事实就是：他被吓得丧失了理智，所以他没有向着房子的方向跑，反而朝着相反的方向跑了起来。若是那个吉卜赛人的证词确实是真实的，那查尔兹爵士一定是在奔跑的过程中大呼救命，但他跑向的地方却是一个得到救助的可能性最低的地方。还有一点：当天晚上他在等什么人呢？为什么他不在自己的房子里等人，而非要在水松夹道那儿等呢？”
“你也觉得他是在那里等待某个人吗？”
“他的年纪已经不算小了，而且身体一向虚弱，所以他会在傍晚散散步，这一点我们不难理解；但是在一个潮湿阴冷的夜晚，他还要出去散步，这不是令人感到很奇怪吗？摩梯末医生细致的观察能力的确应该得到我们的称赞；他根据落在地上的雪茄烟灰得出查尔兹爵士在那里站了五到十分钟时间的结论，这件事情难道不令人产生怀疑吗？”
“但他每个夜晚都会出去啊！”
“我认为他不会每个夜晚都在那扇通往沼泽地的门前伫立守候。恰好相反，我们有证据表明他对沼泽地一直都是持躲避态度的。那天晚上，他确实在那里等待过一段时间，而且时间恰恰是在他要动身到伦敦去的前一个夜晚。案件已经初露端倪了，华生，案件的前后已经基本相符了。请把我的小提琴递给我，等明天早晨我们见到摩梯末医生、亨利·巴斯克维尔爵士的时候再进一步讨论这件事吧。”

亨利·巴斯克维尔爵士
第二天早上，我们一早就把餐桌收拾得干干净净，福尔摩斯的身上穿着一件睡衣，静静地等候着昨天定好的约会开始。我们那位委托人——摩梯末医生很守时，时钟刚刚打响十点，他就带着年轻的爵士来了。这位爵士身材短小精悍、长着一双黑色的眼珠，大约三十岁的年纪，人长得很结实，有一双粗重的眉毛，脸孔显出一副坚强而好胜的样子。他的身上穿着一件红色苏格兰式的服装，给人一种饱经风霜、大部分时间活动于户外的印象。不过，从他那坚定的眼神和沉静自信的态度中，我们倒是能够感受到一种优雅的绅士风度。
“这位就是亨利·巴斯克维尔爵士。”摩梯末医生向我们介绍道。
“哦，对的，”这位亨利爵士说道，“歇洛克·福尔摩斯先生，就算是摩梯末医生不建议我今天早晨来找您，我也会自己主动来的。我早就听说过您擅长研究一些小问题。不过奇怪的是，就在今天早晨的时候，我碰到了一件让我实在搞不清楚的事情。”
“您请坐下吧，亨利爵士。您的意思是说，您刚刚到达伦敦，就已经碰到了一些让您感觉很奇怪的事情了吗？”
“也不算什么特别重要的事，福尔摩斯先生，我猜它很可能是个玩笑。如果您愿意把它称为信，那么，我今天早上就收到了这样的一封信。”
亨利爵士把“信”放到了桌子上，我们都把身子探过去，信纸是一种质地很平常的灰色纸。收信人地址写着“诺桑勃兰旅馆”，字迹看起来很潦草，盖着“查林十字街”的邮戳，发信的时间是在前一天的傍晚。
“都有谁知道您会到诺桑勃兰旅馆去住宿呢？”福尔摩斯的目光敏锐地望着我们这位年轻的来客，问出了这样一个谁都关心的问题。
“不可能有人会知道啊，因为这是我和摩梯末医生见面以后临时作出的决定。”
“那么，摩梯末医生事先肯定已经到过那里了吧？”
“没有，我只是在很久以前和一个朋友在那里住过一次的，”医生说道，“当时我们并没有作出要再到这家旅馆去的表示。”
“哦，这么说，好像有人十分关心你们的行动啊。”他从信封里掏出了一张折了四折的大约有半张13×17英寸那么大的信纸。亨利爵士打开这张信纸，又把它在桌子上平铺开。信纸的中间是一句用报纸上剪切下来的铅印字贴成的话：
如果你在意自己的生命，或者大脑中还残存着一些理性的话，就远离沼泽地吧。
其中，只有“沼泽地”这几个字是用笔蘸着墨水写的。
“那么，”亨利·巴斯克维尔爵士说，“福尔摩斯先生，现在您或许能够给我讲一讲，这到底是为什么？到底是谁对我个人的事情如此地感兴趣呢？”
“您对这件事情是怎么看的呢，摩梯末医生？不管怎样，您这次总应该承认，在这封信里，绝对没有存在着什么神怪的因素吧？”
“那是当然，福尔摩斯先生，不过我认为寄出这封信的人倒很有可能是个相信神怪之说的人。”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亨利爵士显然有些着急了，“我怎么感觉你们两位对我的事情好像比我自己知道的还要多。”
“亨利爵士，我保证在您走出这个房间以前，您就能了解我们现在所了解的全部情况了。”歇洛克·福尔摩斯说，“不过现在请您还是让我们先谈谈这封一定是在昨天傍晚凑成句子然后寄出的信件吧，它比较有意思，也比较吸引人——还留着昨天的《泰晤士报》呢吗，华生？”
“放在那边的墙角了。”
“请你帮我拿过来可以吗？打开里面那一版，对，就是专门刊登评论的那个版面。”他快速地浏览了一遍那一面报纸：“这篇评论非常重要，它谈论的是自由贸易的问题，让我把其中的一段读给你们听一听吧：‘也许你的大脑会再次被那些花言巧语哄骗得失去了理智，这些保护税虽然会对你从事的生意或者工业具有一定的鼓励作用，但如果从理性出发的话，从长远来看，这种立法的命令一定会使我们的国家远离富足，降低进口的总价值，并且使这个岛国的一般居民的生活水平降低。’”
“华生，你对这段评论有什么看法呢？”福尔摩斯好像感到了莫大的欣喜，他甚至叫了出来，而且满意地搓着自己的两只手，“难道你不觉得这是一种非常令人钦佩的感情吗？”
摩梯末医生脸上带着一种具有职业兴趣的神色看着福尔摩斯，但亨利·巴斯克维尔爵士却用自己的一双眼睛茫然地盯着我。
“我对与税则相关的事情了解的不是很多，”亨利爵士说，“但是根据我的认识，单就这封简短的信件来说，我们好像已经偏离了原来的话题了。”
“恰恰相反，我觉得我们一直都在正题上呢，亨利爵士，而且离真相又近了一点点。有关我经常采用的分析方法，华生可能比您要知道得多一些，但我觉得现在恐怕连他都不一定清楚地了解这句话的重要性！”
“就是啊，我不得不承认，直到现在我仍然没有发现二者之间的联系。”
“不过，我亲爱的朋友，你难道就没有发现二者之间如此紧密的联系吗？这封信中的大多数单字大都可以在这个长句中找到。例如：‘你的’‘生’‘命’‘你’‘理性’‘大脑’‘远离’等等，你现在知道这些字是从哪里来的了吧？”
“哦！我的上帝！您太聪明了！啊，您居然找到了！”亨利爵士叫了起来。
“假如您对这一点还有什么疑虑的话，只要看看‘远离’和‘价值’，这几个字几乎是在同一个地方剪下来的，这足以打消所有的疑虑了。”
“呃……确实是这样！”
“这实在是……福尔摩斯先生，这是我根本没有想到的事情，”摩梯末医生诧异地望着我的朋友说道，“其实每个人都可以推测出这些字是从报纸上剪下来然后又贴在纸上的，我相信这一点，但是您竟然能够明确地指出是哪一份报纸，还能够说出是从哪一篇重要的社论上剪下来的，这可就是我亲眼见到过的最神奇的一件事了。您到底是如何知道的呢？”
“我猜，摩梯末医生，您一定能够分辨出黑人和爱斯基摩人的头骨吧？”
“那当——然了。”
“那么，应该怎样进行分辨呢？”
“因为我对区分头骨有一种特别的兴趣，而且二者之间的区别是非常明显的。眉骨突出，面部的倾斜度，下颚骨的线条，以及……”
福尔摩斯做了个手势，打断了医生的话：“这也是我的一种特别的兴趣啊，其中的不同之处对我来说也非常明显，就像黑人和爱斯基摩人的头骨在您眼里具有的差别一样。据我所知，《泰晤士报》上的小五号铅字与那些半个便士就能买一份的晚报上的印刷拙劣的铅字之间，同样也存在着比较大的差别。找到报纸与报纸所用铅字之间的区别，是一个犯罪学专家必须要具备的最基本的知识之一。说句实话，在我还很年轻的时候，就曾经把《李兹水银报》和《西方晨报》弄混过一次。不过《泰晤士报》评论栏中所用的字体是极为特殊的，不可能被我误认为是其他报纸上的铅字。又因为这封信是昨天傍晚贴成并寄出的，所以我猜写信的人很可能就是在昨天的报纸中找的这些字。”
“我知道了，福尔摩斯先生，”亨利·巴斯克维尔爵士说道，“也就是说，贴出这封信的人是拿着一把剪刀……”
“不是剪刀，是指甲刀，”福尔摩斯说，“您应该能够感觉得到，寄信人用的剪子的刀刃实在是太短了，因为他在剪‘远离’这个词时剪了两下。”
“确实是这样的。那么，也就是说，有个人拿着一把短刃的剪刀从报纸上剪下写这封信所需要的字词，然后又用浆糊贴到了纸上……”
“不是浆糊，是胶水。”福尔摩斯纠正了他的说法。
“哦，就算是用胶水贴到纸上的。但是我还想搞清楚，为什么‘沼泽地’这个词却又是手写的呢？”
“很简单，因为报纸上没有出现这个词，你看看其他的字，几乎是随便买一份报纸就能在里面找到这些常用字，但是‘沼泽地’这个词却不常用，所以寄信的人就很难找到。”
“对啊，是这样的，这样一来就能说得通了。福尔摩斯先生，您还能从这封信中找到些其他的线索吗？”
“还有一两处地方是值得研究的，寄信人为了掩盖所有的痕迹，确实曾经下了很大的苦功。您看看这个住址，写得实在是潦草。但是像《泰晤士报》这样的报纸，如果不是一个受过高等教育的人，是根本不愿意买来看的。所以，我们可以作一个这样的假设，寄出这封信的人受过比较高水平的教育，但是他却要把自己伪装成没有受过教育或者受过很少教育的人。而且，我们可以看出来，他在尽量地掩饰自己的笔迹，他似乎害怕自己的笔迹会被您认出来或者是查出来。还有一点，您不妨再看看那封信，这些字并没有被贴成一条直线，有几个字被贴得参差不齐，比如‘生命’这个词，贴得就比其他的字高得多。这说明寄信的人在剪贴的时候要么非常粗心，要么非常激动，又或者是非常惊慌。总的来说，我觉得惊慌的成分比较大。因为这对寄信人来说很明显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炮制这封信的人，绝对不会是一个办事粗枝大叶的人。如果他是由于惊慌而导致粗制滥造的话，那就又引出了一个新的值得我们关注的问题：他为什么要惊慌呢？只要是清晨寄出的信件，都可以在他离开旅馆之前送到亨利爵士的手中。难道寄信的人怕撞见别人——又是怕撞见谁呢？”
“我们现在简直是在胡乱猜测。”摩梯末医生说。
“嗯，更恰当地说是在把各种可能的情况进行比较，并找到与真相最接近的那个，这才是发挥想象力的科学途径——但前提是永远要在可靠的物质根据的基础上。还有一点，毫无疑问，您还会将之称为胡乱猜测，但是我基本上可以断定，信封上的地址是寄信人在某家旅馆的房间里写上去的。”
“您这么说有什么依据吗？”
“只要您认真地再检查一下那行潦草的地址，就能够看出来，笔尖和墨水都曾经让书写者感到十分的不便。他只写了一个字，纸面就被笔尖刮了两次，而且还把墨水溅出来了。这么短的一个地址，居然在书写过程中蘸了三次墨水，这就是说，墨水瓶里的墨水已经相当少了。您可以想想，如果钢笔和墨水瓶是属于某个人的，谁会让钢笔刮纸、墨水瓶没有墨水这样的情况出现其一呢？更不要说两种情况同时出现了——这是十分罕见的事情，只有一种可能——钢笔和墨水都是属于旅馆的，这样理解起来，就容易多了。真的，我敢保证，只要咱们到查林十字街一带的各个旅馆里去搜查一下房间里的纸篓，我们就很有可能找到那份被剪过的《泰晤士报》的残骸，顺藤摸瓜，我们也许很快就能找到寄出这封内容奇怪的信的人了。嗯，啊！这又是什么呀？”
他拿起那张贴着字的13×17英寸的信纸，凑到距离眼睛只有一、二英寸的地方，认真地观察起来。
“是什么啊？”
“没什么，”福尔摩斯一边说，一边又把信纸扔到了桌子上，“这半张空白的信纸上面连个水印都找不到。我觉得，我们在这封怪信上面也只能得到这些东西了。呃，亨利爵士，您到了伦敦之后，有没有发生过一些值得注意的事情？”
“嗯，没有，我认为没有，福尔摩斯先生。”
“您就没有发现有人关注您的行踪或者是直接跟踪您吗？”
“上帝，我好像是在看一本情节曲折离奇的小说一样，”亨利爵士说，“真是见鬼，跟踪我有什么用呢？”
“接下来我们就开始谈论这个问题了。不过在谈论之前，您确定真的没有什么值得一说的事情告诉我们了吗？”
“您觉得什么事情才是值得一说的呢？”
“我觉得日常生活中所有不正常的事都可以说一说。”
亨利爵士微笑着说：“我对于英国人的日常生活了解得并不多，因为到目前为止，几乎所有的时间我都是在美国和加拿大度过的。但我希望像丢失一只皮鞋这种事并非此地日常生活的一部分。”
“您的意思是，您丢失了一只皮鞋吗？”
“哦，亲爱的爵士，”摩梯末医生叫道，“它只不过是被放在别的地方了。等您回去以后一定能够找到的。您为什么要用这样的小事来麻烦福尔摩斯先生呢？这有用吗？”
“是福尔摩斯先生问我的啊。”
“对，”福尔摩斯说，“不论这件事情看起来是多么地不可思议——您说您丢失了一只皮鞋，对吗？”
“唉，还不是因为放错了地方吗？昨天晚上，我把两只皮鞋放到了门口，但今天早上就只剩下一只了，我找到那个给我擦皮鞋的家伙，但他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最让我感到郁闷的是，这是一双高筒皮鞋，我是昨天晚上刚刚在河滨路那边买来的，一次也没有穿过。”
“既然您连穿都没有穿过，为什么还要拿到外面去找人擦呢？”
“那双鞋是浅棕色的，连油都没有上过呢，所以我就拿到擦皮鞋的那里，后来又把它放在外边晾干了。”
“这么说，您昨天刚到伦敦就马上在街上买了一双高筒皮鞋，对吗？”
“不只是皮鞋，我还买了很多东西，都是摩梯末医生陪着我一起去买的。您也知道，既然是去那里当一位绅士，那我就一定要穿上令当地人认可的服装，或许我在美国西部生活的时间太长，沾染上了一些不良的生活方式，让我看起来有些浪荡不羁。除了一些其他必需品外，我就只买了这样的一双棕色高筒皮鞋——花了我六块钱——但却连一次都没有穿过。”
“被偷走的东西如果不成对儿的话，似乎并没有什么用处。”歇洛克·福尔摩斯说，“我的想法与摩梯末医生是一样的，不久，您可能就会找到那只丢失的皮鞋了。”
“啊，先生们，”爵士以一种坚定的语气说道，“现在我已经把我知道的所有事情包括细节都告诉你们了。我想也到了你们兑现自己的诺言的时候了，你们快把大家共同关注的事详细地给我讲一遍吧。”
“您的要求一点都不过分，”福尔摩斯回答，“摩梯末医生，我想最好还是由您像昨天给我们讲述时那样，把您知道的事情再复述一遍吧。”
得到福尔摩斯的鼓励以后，这位投身医学事业的朋友又从口袋里掏出了那份手稿，像昨天早晨那样，把所有与案件相关的情况再次叙述了一遍。亨利·巴斯克维尔爵士聚精会神地听着，不时地从嘴里发出一声惊呼。
“啊，听起来似乎我是得到了一笔带着怨气的遗产，”在听完了冗长沉闷的叙述之后，亨利爵士说道，“不过，在很小的时候，我就已经听过这只猎狗的故事了，这也是我父亲最喜欢给我讲的一个故事，但我在这之前从来就不觉得它是真的。说到伯父去世的事情——唉，这让我的内心感到很难过，而且到目前为止我都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看起来，连你们好像也还不是十分地确定这件案子到底应该让警察来管呢，还是应该让牧师来管呢？”
“确实是这样。”
“现在，我在旅馆中又收到了一封匿名信。我觉得它应该和这件事有很大联系。”
“匿名信事件似乎是在告诉我们，在沼泽地发生的事，有人比我们知道得还多。”摩梯末医生说道。
“还有一点值得注意，”福尔摩斯说道，“看起来寄信的人对您并没有什么恶意，他似乎只是给您提出了一个危险的警告。”
“也可能是为了实现他们的目的——把我吓跑。”
“哦，当然那种可能也不是没有。摩梯末医生，我要特别向您致谢，因为您把一个具有几种可能性的问题介绍给了我。但是，亨利爵士，眼下您必须解决一个很现实的问题，那就是您觉得到底是否应该去巴斯克维尔庄园呢？”
“为什么不能去呢？”
“那里似乎存在着危险。”
“那您所谓的危险，到底是来自世代诅咒我家的恶魔呢，还是人为制造出来的呢？”
“呃，这正是需要我们搞明白的一件事情啊。”
“不论它到底是什么东西，我的答复都是确定无疑的。福尔摩斯先生，我相信这个世界上并没有鬼怪，而且没有人能改变我回到家乡去的决心。您就把这句话当做是我的最后答复吧。”当他说这些话时，他的浓眉皱了起来，脸上也呈现出一种暗红色。很明显，巴斯克维尔家族成员的那种暴躁的脾气，现在依然在这位硕果仅存的后代身上延续，并没有完全消失。“并且，”亨利爵士继续说道，“关于你们为我讲述的所有事情，我还需要一点时间进行考虑。这是一件大事，只是聚在一起讨论这么短短的一次，我是无法全部理解并作出最后决定的，我希望经过一番冷静的思考之后再作出决定。哦，福尔摩斯先生，现在已经是十一点半了，我该回旅馆去了。如果您和您的好友华生医生能够赏光，就请在下午两点钟到我的旅馆去，我想请您共进午餐，到时，我会准确地告诉二位我对这件事情有多么令人震惊。”
“华生，你有时间一起去吗？”
“没问题。”
“那么，就请您等着我俩吧。用不用我帮您叫一辆马车？”
“我还真的想逛一逛，这件事实在是让我感觉太激动了。”
“很高兴能陪着您一起散散步。”亨利爵士的同伴说道。
“那好，我们就在两点钟的时候见吧。再见，早安！”
两位客人下了楼，随后传来了“砰”地关门声。
福尔摩斯突然从一个懒漫的、半睡半醒的人变成了一个立即行动的人。
“赶快穿好衣服，华生，快点！一分钟都不要浪费！”他一边脱去身上的睡衣，一边冲进了卧室，仅仅几秒钟之后，他就穿好了衣服。我们两个匆忙下楼，来到了街上。在我们的前方，距离牛津街大概二百码的地方，还可以看到摩梯末医生和巴斯克维尔爵士的身影。
“需要我跑过去叫住他们吗？”
“哦，上帝！千万别这么做，亲爱的华生。你能陪着我出来，我就已经十分高兴了，因为你还乐意跟我一起行动。我们这位朋友实在是很有眼光，这样的早晨确实很适合散步。”
说着，福尔摩斯加快了自己的脚步，我们和那两位朋友之间的距离很快就缩短了一半。之后，我们就一直跟在他们的身后，双方一直保持着大约一百码的距离，我们跟着他们先是走到了牛津街，又转向摄政街。有一会儿他们俩站在一家商店的橱窗前，向里探望着什么，福尔摩斯同样也望向橱窗里面。过了不大一会儿，他就高兴得轻哼了一声，顺着他那兴奋的眼神，我看到原本停在街对面的一辆双轮马车开始慢慢前进，马车里坐着一个男人，我可以看得清清楚楚。
“就是这个人，华生，快点！即使我们做不成什么事情，也应该把他的模样看清。”
刹那间，那个人在马车的侧窗中转了一下头，正好对着我们，他留着一绺又浓又黑的胡须，还有一双炯炯有神、目光敏锐的眼睛，突然，他打开了车顶的滑动窗，对着车夫喊了一句话，然后，马车就沿着摄政街疯狂地奔跑起来。福尔摩斯急忙向四面张望，想拦住一辆马车跟过去，但大街上却找不到一辆空车。他跟着冲了过去，在车水马龙的洪流里发疯似的追赶着那辆马车，但那辆马车跑得实在是太快了，已经不见了踪影。
“唉，”福尔摩斯脸色苍白，喘着粗气，从马车的洪流中钻出来，有些恼火地说道，“咱们什么时候有过这么糟糕的运气啊？我从来就没有干过这么差劲儿的事儿。华生，我的朋友，你要是诚实，就应该把这件事记录下来，证明我确实所向披靡。”
“那个人是谁？”
“我还不知道他的名字。”
“是跟踪那两位朋友的人吗？”
“嗯，通过对已知的情况进行分析，很显然，自从亨利·巴斯克维尔来到伦敦以后，就已经被人死死地盯住了。要不怎么会有人知道他是住在诺桑勃兰旅馆的呢？假如他们第一天就被盯了梢，我敢肯定，第二天他们还会继续盯梢。你刚才也看到了吧，摩梯末医生在给我朗读那份手稿时，我曾经两次假装踱步到窗前。”
“嗯，我看到了。”
“那时，我就在街上搜寻假装散步的人，但遗憾的是，一个可疑的人都没有发现，看来我们的对手也很精明啊，华生。这件事看起来很复杂呀，虽然我现在还不能肯定对方是出于善意还是恶意才这么做的，但我认为他是一个能力很强、智谋出众的人。我们的朋友刚刚离开，我就立刻跟了出来，为的就是找出暗中跟踪他们的人。但他可真是狡猾啊，连走路都怕被人发现，所以就找了一辆马车，这样他就可以坐在马车里跟在他们的后边，或者可以从他们的身旁猛地冲过去，这样就不会引起他们的怀疑。这样做还有一个特别的好处，如果我们的朋友坐上了马车，他马上就可以尾随而上。不过，这样显然也存在着不利的地方。”
“一旦上了车，他就得任凭马车夫来摆布了。”
“一点儿不错。”
“可惜我们没有把车号记下来。”
“亲爱的朋友，就算我看起来是那样地愚蠢，但你也不至于真的认为我连一个车号都不知道记下来吧？No.2704，这就是我们要找的车号。不过，眼下它对我们来说，用处还不大。”
“在当时的情况下，我想不出你还可以做什么。”
“看到那辆马车时，我应该马上转过身来往回走——不慌不忙地去雇一辆马车，保持一定的距离，跟着那辆马车，甚至可以直接赶到诺桑勃兰旅馆去守株待兔。当我们这位尚未谋面的朋友也跟着亨利爵士到家时，我们就能采取“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方法，看看他要到哪里去。但是我当时太疏忽也太急躁了，使这位狡猾的朋友发现了咱们。最后，我们暴露了行踪，失去了目标。”
我们两个一边谈话，一边沿着摄政街散步，原本在我们前面的摩梯末医生和亨利爵士也早就消失了。
“现在再跟踪他们已经没有必要了，”福尔摩斯说道，“盯梢的人一旦走了，就不可能再回来了。我们应该好好思考一下手里还攥着几张牌，一旦决定要用，就必须果断出手。你还记得车里的人是什么样子吗？”
“我只记得他留了一绺胡须。”
“这一点我也知道——但我猜测那可能只是一绺假胡子。对于这样一个谨慎之极的聪明人来说，他要在脸上贴一绺胡子，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掩饰他的容貌，此外再无其他用处。一起来吧，华生！”
福尔摩斯走进了一家位于本区的佣工中介所，经理热情地跟他打招呼。
“哦，维尔森先生，您没有忘记我曾经荣幸地帮助您解决过一桩小案子吧？”
“当然不会了，福尔摩斯先生，我怎么能忘了？您不仅挽救了我的荣誉，甚至还救了我一命呢！”
“亲爱的朋友，您太过奖了，对了，维尔森，我记得有个名叫卡特莱的孩子在您的手下干活，在调查那个案子的时候，他表现得很不错。”
“是啊，福尔摩斯先生，他现在还在我这儿呢。”
“您能帮我把他叫到外面来吗？谢谢您了，同时希望您能够帮我把这张五镑的钞票换成零钱。”
听到经理的召唤，从里面走出来一个十四岁左右，长得很机灵的孩子。他站在原地，注视着面前这位著名的侦探，眼睛里充满了尊敬。
“请把那本《首都旅馆指南》递给我，”福尔摩斯说道，“谢谢你，卡特莱，这上面有二十三家旅馆的名字，基本上都在查林十字街附近——你看到了吗？”
“看见了，福尔摩斯先生。”
“我要你到这些旅馆去，每家都要去。”
“是的，先生。”
“每到一家旅馆，你就给看门的人一个先令，这里给你二十三个先令。”
“你对他们说，你想去看看昨天扔掉的废纸，因为你在寻找一封送错了的重要电报。知道吗？”
“我明白什么意思了，先生。”
“但是，我要你找的并不是电报，而是一张夹在里面的被剪子剪出一些小洞的《泰晤士报》。我这儿还有一份《泰晤士报》，就是这一版。你可以很容易地认出它来——你能认得出来吗？”
“放心吧，先生。”
“你每到一家旅馆，看守大门的人都会把看守客厅的人叫过来询问一下，你也给他一个先令，这是另外的二十三个先令。在查找过程中，你可能会发现很多旅馆家的废纸在昨天就已经被烧掉或运走了，可能只有三、四家会把你带到一堆废报纸面前。那么，你的工作就是在那堆废纸里面找出这张《泰晤士报》，不过也很有可能什么都找不到，我再给你十个先令，以备不时之需。傍晚之前，你给贝克街，也就是我的家里发一封电报，向我报告结果。
“华生，我们现在唯一要做的工作就是发一封电报，查一下车号是No.2704的那个马车夫，然后，我们可以到位于证券街的那家美术馆去，消磨掉在去旅馆赴约之前的这段时间。”

断了的三条线索
在控制个人感情方面，歇洛克·福尔摩斯拥有强大的意志力。
令我们身陷其中的怪事似乎已经在这两小时之内被遗忘殆尽，此刻，他正聚精会神地盯着那些比利时近代绘画大师们的作品。我们从美术馆离开，然后步行至诺桑勃兰旅馆，福尔摩斯一路上都在谈论着艺术，除此之外什么也不谈。事实上，他在艺术方面的造诣是非常粗浅的。
“亨利·巴斯克维尔爵士现在正在楼上等着您二位呢。”账房说道，“他吩咐我，只要你们一到，马上就领着二位上去。”
“如果您不反对的话，我想先看看你们旅馆的旅客登记簿，可以吗？”福尔摩斯说。
“当然可以。”
登记簿显示，在亨利·巴斯克维尔住进这家旅馆之后，又来了两拨客人。一拨是从新堡来的肖菲勒斯·约翰森一家；还有一拨是从奥吞州亥洛基镇的欧摩太太和她的随身女佣。
“这个约翰森一定就是我们认识的那位律师吧，”福尔摩斯向守门人问道，“是不是头发有些花白，走起路来腿显得有些跛。”
“您搞错了，先生，这位约翰森先生是个煤矿主，精力充沛，年纪也不大，跟您差不多。”
“您大概是把他的职业给弄错了吧？”
“不可能，先生！他每次来伦敦都会住在我们这家旅馆，这种情况已经有很多年了，我们旅馆的人对他都很了解。”
“哦，谢谢您。还有这位欧摩太太，我好像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请您原谅我有这么强的好奇心，但是一个人往往能在访问朋友时遇到其他的朋友，这也不算是什么稀奇的事情啊。”
“先生，这位太太的丈夫曾经在葛罗斯特市做过市长。她每次进城都会到我们这儿来住。”
“照您这么说，恐怕这位欧摩太太就不是我那位熟人了。”
在我们一起上楼的时候，福尔摩斯低声说道：“刚才咱俩问的那几个问题已经解决了我们的一个重大的谜团，华生，现在我们已经知道了，对咱们的两位朋友感兴趣的那个人并没有与他们住在同一家旅馆。也就是说，虽然就像我们不久前看到的那样，我们的对手非常热衷于盯亨利爵士的梢，但同时他也很担心被爵士和他的医生发现。嗯，这件事确实很能说明问题。”
“这说明了什么问题呢？”
“它说明了——哦，上帝，我亲爱的爵士，这是怎么回事？”
正当我们马上就要踏上楼梯的顶端时，亨利·巴斯克维尔爵士气哼哼地从对面走了过来。他的脸因为激动的情绪而涨得通红，手里却提着一只沾满尘土的旧皮鞋。有一会儿，他气得连话都说不出来，过了一会儿，他说话的声音与早晨比起来，显得十分高亢，西部口音也明显加重了。
“这个旅馆的人似乎觉得我好欺侮一样，”他大声嚷道，“他们还是小心为妙吧，否则我会让他们知道，他们开错了玩笑。简直是岂有此理！如果他们找不到我被偷的鞋，那他们就有麻烦了，我可是最不怕把玩笑开过头的！福尔摩斯先生，这回他们可是有点太过分了。”
“您还没有找到您的皮鞋啊？”
“是的，福尔摩斯先生，我非把它找到不可。”
“但您不是说丢失的是一只新的棕色高筒皮鞋吗？”
“确实是这样的，但是我刚刚又丢了一只旧的黑色皮鞋。”
“什么？难道您的意思是……”
“是的，我正要说么，我原本有三双皮鞋——一双昨天新买的棕色高筒皮鞋，一双旧的黑色高筒皮鞋和现在我脚上穿的这双漆皮皮鞋。昨天晚上，那个贼偷了我一只新买的棕色皮鞋；今天，居然又偷了一只黑色的——喂，你到底找着没有？你说话啊，别老是站着干瞪眼不说话！”
一个德国籍侍者惊慌失措地站在亨利爵士面前。
“对不起，先生，我现在还没有找到。我已经找遍了整个旅馆，问遍了旅馆里的每个人，但是一点儿有用的消息也没有打听出来。”
“好啦，我要你在日落之前给我把鞋找回来，否则我就去找你们的老板，把这件事告诉他，然后马上离开你们的旅馆。”
“先生，我一定会帮您找到，请您稍稍忍耐一会儿，我向您保证，我一定能找到您的皮鞋。”
“希望如此吧，我可不想再在这个贼窝里丢什么东西了——咳咳，福尔摩斯先生，我要请求您的原谅——竟然让这样的小事给您增添了烦扰……”
“没关系，不过我反而觉得这件事情很值得引起我们的注意。”
“哦，您不必把它看得太过认真了。”
“那么您想怎么解释这件事呢？”
“我压根儿就没想过要解释它。在我来到伦敦以后所经历的诸多事情中，这件事可以算是最让人生气、最让人感到莫名其妙的了。”
“或许真的可以说是最奇怪的事……”福尔摩斯的话有些耐人寻味。
“您是如何看待这件事的呢？”
“哦，我也不确定我了解了整件事。您这件案子确实是非常复杂，亨利爵士。如果把这件怪事和您伯父的死联系起来想想，在经过我手侦破的五百件重大案件之中，我还真的找不到一件如此曲折离奇的案子。但是现在，我们手里已经有了几条线索，想必其中一定会有一条让我们查出真相。有些分析难免会存在错误，这可能会浪费我们一些时间，不过我想我们终究能够找到正确的破案之路。”
接下来，我们愉快地共进午餐，其间我们基本上没有去谈那件把我们扯在一起的事。吃完饭以后，大家来到旅馆的起坐室，福尔摩斯问巴斯克维尔有什么意向。
“我还是要到巴斯克维尔庄园去。”
“何时动身？”
“这个周末吧。”
“总地说来，”福尔摩斯说道，“我认为您这个决定算得上聪明。现在我完全有把握证明，您来到伦敦以后，就已经被人跟踪了，只是这个大城市里有成千上万的人，我还很难确定这些人到底是谁，究竟为什么要跟踪您。假如他们心怀恶意，那么您很可能会遭遇不幸，而我们恐怕也没有阻止不幸发生的能力。摩梯末医生，您还不知道吧，今天上午你们从我家出来以后，就被人跟踪了？”
摩梯末医生显然没有想到，脸上露出了非常吃惊的神色。
“被跟踪了！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
“很不幸，这也是我正在思考的问题。居住在达特沼泽地的您的熟人和邻居中，是否有一个人蓄着又黑又长的胡子？”
“好像没有——呃，让我仔细想想——哦，对了，巴斯克维尔庄园的管家白瑞摩先生留着一把连鬓络腮黑胡子。”
“哦！白瑞摩现在在哪里呢？”
“他是那座庄园的总管，负责管理那里的所有事物，现在应该还在那里吧。”
“我们最好能够去证实一下他现在确实还在那儿，没准儿他现在在伦敦呢！”
“如何来证实这件事呢？”
“嗯，请给我一张电报纸，在上面写上‘是否做好迎接亨利爵士的准备？’这样不就行了吗？把它发到巴斯克维尔庄园，交给白瑞摩先生。距离巴斯克维尔庄园最近的电报局是不是在格林盆？太好了，咱们再给格林盆的邮政局长发一封电报，就写上‘请务必把白瑞摩先生的电报交给他本人。若本人不在，请速回电报，通知居住在诺桑勃兰旅馆的亨利·巴斯克维尔爵士。’这样一来，天黑之前我们就能确定白瑞摩管家是否在庄园理事了。”
“这样最好，”巴斯克维尔说，“不过，摩梯末医生，这个白瑞摩管家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啊？”
“他是已经去世的老白瑞摩管家的儿子，从他的曾祖到他，白瑞摩家的人在这所庄园当管家已经四代人了，根据我的了解，在当地，他和他的妻子还是很受人敬重的。”
“那么，”巴斯克维尔说道，“也就是说，如果庄园里不再有我们家族的人居住，他们就可以舒舒服服地住在那里，整天无所事事。”
“确实如此。”
“在查尔兹爵士的遗嘱里，白瑞摩能否得到一些好处呢？”福尔摩斯向摩梯末医生提出了自己的问题。
“夫妇俩每人可以得到五百英镑，这些钱他们已经拿到手了。”
“哦！那他们之前知不知道自己将来会得到这笔钱呢？”
“当然，老查尔兹非常喜欢对别人谈起他的遗嘱的内容。”
“这件事意义重大。”
摩梯末医生说：“福尔摩斯先生，我希望您不要把怀疑的目光投向每一个能够从查尔兹爵士的遗嘱里得到好处的人，说句实话，他的遗嘱里给我也留了一千英镑。”
“哦，是真的啊？还有谁能从遗嘱中得到好处呢？”
“嗯，除了以上几笔之外，还有很多小笔的款项分给一部分人，以及捐给公共慈善事业的一大笔钱。其余所有的遗产全部留给了亨利爵士。”
“剩余的遗产大概有多少钱？”
“大概七十四万英镑吧。”
福尔摩斯扬起了眉毛，有些惊讶地说：“真是没有想到，竟然会有这么大数目的钱。”
“查尔兹爵士本来就以富有而闻名于当地，即使是我，在清算他的证券之前，也不清楚他到底是多么富有。原来，他的全部财产竟然有一百万英镑那么多。”
“我的天！如果一个人遇到这样大的一笔赌注，即使拼了命，他也会赌上一场的。但是，我还有一个问题要问您，摩梯末医生，如果咱们这位年轻的朋友亨利爵士发生了什么意外——朋友，请原谅我这个让您感到不快的假设——谁有资格继承这笔遗产呢？”
“查尔兹爵士还有个弟弟，名叫罗杰·巴斯克维尔，他还没有结婚就死了，所以这笔财产就只能留给他的远房表兄弟戴斯门家的人了。杰姆士·戴斯门在威斯摩兰当牧师，是一位受人尊敬的长者。”
“真的是太感谢您了，摩梯末医生，您为我提供了一些很值得注意的细节。对了，您见过杰姆士·戴斯门先生吗？”
“见过一次，有一次，他来拜访查尔兹爵士的时候，正好我也在那里。他这个人有着庄重严肃的态度，过着一种自律的生活。我记得当时查尔兹爵士曾经强迫他接受自己的遗产，但他却以一种非常明确的态度拒绝了这个要求。”
“这位没有什么不良嗜好的牧师真的具有继承查尔兹爵士万贯家财的资格吗？”
“根据法律的规定，他确实将成为亨利爵士之后的遗产继承人，他还可以继承全部的钱财——除非现在的财产所有者改立一份与他无关的遗嘱。当然，亨利爵士有权随意处置自己的遗产。”
“那么亨利爵士，您为自己立下遗嘱了吗？”
“我哪有时间立遗嘱啊？福尔摩斯先生，要知道，我可是才知道自己要继承遗嘱的事情的。但是，不管在什么样的情况下，我都认为爵位、产业不应该与钱财分开。我那位可怜的伯父，他的遗愿也是如此。作为主人，如果没有足够的钱来维持自己的庄园产业，他又如何来保持巴斯克维尔家的声望呢？所以，房地产和钱财是绝对不能分开的。”
“您说得太对了，亨利爵士，我的意见和您相同——您应该马上动身赶到德文郡。但是，有一点您应该听我的，您绝对不能一个人去那里。”
“摩梯末医生会和我一同回去啊。”
“但是，摩梯末医生需要经常出诊啊，而且他的家和您的家也有几英里的距离，虽然他怀着天大的善意来与您交往，但我觉得恐怕有些时候，他对您的困难也是爱莫能助的。所以，亨利爵士，您一定要再找一位值得信赖的朋友，让他陪您一起回去，在破案之前，一直形影不离地跟着您。”
“您能够陪我去吗，福尔摩斯先生？”
“如果事情发展到了万分火急的程度，那时我一定会尽可能地亲自上阵，不过您也知道，我必须随时接受广泛的业务咨询，应付一些来自各个方面的请求，我不可能无限期地离开伦敦到巴斯克维尔庄园去待着。眼下，就有一件受人威胁和污蔑的案子，受害者是英格兰一位极受人尊敬的人物，这样恶毒的诽谤只有我才能阻止。所以，想必您也能够理解，让我现在就去达特沼泽地这件事是多么的不可能。”
“既然这样，您觉得让谁去比较合适呢？”
福尔摩斯用手拍了拍我的手背，然后说道：“假如我的华生朋友愿意帮我这个忙，那么当您一旦处于危急状况时，需要有一个人来陪伴和保护您，那他真的可以说是再合适不过了，对于这一点，再不会有人能比我更有把握了。”
福尔摩斯提出的这个令我感到意外的建议让我一时之间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还没等我作出回答，亨利爵士就热情地抓住我的手，使劲儿摇了起来。
“哦，华生医生，您的深情厚意真是令我感激之至，”他说道，“您现在已经了解了我正在面临的困境，关于这件事情，您和我知道的差不多；若是您能慷慨地陪着我一起待在巴斯克维尔庄园，我将永远铭记您对我的帮助。”
对于即将面临的冒险旅程，我也觉得具有莫大的吸引力。何况福尔摩斯对我进行的恭维，爵士把我当成挚友一样来看待，这都让我深受感动。
“当然，我非常愿意去那儿，”我说，“以这种方式来度过我接下来的日子是非常有意义的。”
“到了那里以后，你要细心地向我报告每一件事，”福尔摩斯对我说道，“一旦危机降临——危机总有一天会降临的——到那时，我会告诉你该怎么做。我想星期六那天你们就可以动身赶奔庄园了吧？”
“不知道华生医生是否觉得方便？”
“非常方便。”
“既然这样，如果我没有另行通知的话，到了星期六那天，大家就在车站碰面，乘坐十点半从帕丁顿开来的那趟车到巴斯克维尔庄园去。”
正当我和福尔摩斯站起身来准备向两位朋友告辞时，亨利·巴斯克维尔突然发出了一声胜利的欢呼，然后冲到了屋角，从橱柜的下面拎出了一只崭新的棕色长筒皮鞋。
“这就是我被偷的那只鞋。”他叫道。
“希望我们遇到的所有困难都能够像这件事一样顺利地解决！”福尔摩斯说道。
“但这件事真可以说是非常奇怪了，”摩梯末医生说道，“午饭之前，我已经在这间屋子里仔细搜寻了好几遍。”
“我也是！”亨利爵士说道，“房间里的每个角落都找过了。”
“当时，这只长筒皮鞋肯定不在房间里。”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肯定就是侍者趁我们吃午饭的时候放在那儿的。”
那名来自德国的侍者被叫到了房间里，但他却说一点也不知道这件事，不管我们怎么问，他就是说自己不清楚这件事情。令我们不知意图何在的神秘事件相继发生，现在又增加了一件。抛开查尔兹爵士暴亡这件可怕的事情不谈，单是这两天之内发生的一连串无法解释的事件就令人颇感奇怪：其中有那封用铅印字拼成的匿名信，双轮出租马车里那个留着黑胡子的跟踪者，刚买的棕色皮鞋和旧的黑色皮鞋被偷，以及现在被偷偷送还的新的棕色皮鞋。坐着马车返回贝克街住所的路上，福尔摩斯没有说一句话，从他那两道紧锁的眉头和严峻的神情就可以看出来，他此刻的心情和我是一样的，正在努力地试图拼凑出一个能够把这所有奇怪但看起来彼此之间却又毫无联系的插曲解释明白的推想。
到家以后的整个下午一直到深夜，他都呆坐在椅子上面，在烟草的烟气中进行深思。
要吃晚饭的时候，有人送来了两封电报，第一封写的是：
刚刚获悉，白瑞摩一直待在庄园。亨利·巴斯克维尔。
第二封是卡特莱发出的：
遵照您的指示去二十三家旅馆仔细搜寻，未发现被剪破的《泰晤士报》。非常抱歉。卡特莱。
“看起来这两条线索已经都完了，华生。没有什么事情比一件诸事不顺的案子更让人烦恼的了。咱们必须从另一个方向寻找突破口。”
“别忘了我们还能从那个给跟踪者赶车的马夫身上找到些什么。”
“是啊。我已经给执照管理科发了一封电报，要求他们查清那个马夫的姓名和住址——如果进来的人能够给我的问题提供答案，我也没什么奇怪的。”
事实上，门铃声的响起确实给我们带来了一个令人满意的结果——比我们希望获得的答案更加让人满意。打开门以后，一个举止粗鲁的家伙走了进来，很显然，他就是我们要找的那个马夫。
“总局通知我说，这儿有位绅士要找No.2704号马车的车夫！”他说道，“我已经赶了七年的马车了，从未遇到过一位乘客向我表示不满；下班以后，我就直接从车场来到了这里，我想当面问清楚，您到底在哪方面对我产生了不满。”
“伙计，实话跟你说吧，我没有一丝一毫的不满，”福尔摩斯说，“恰恰相反，只要你能够明明白白地回答我的问题，我还会给你半个英镑。”
一听到可以得到钱，车夫就咧开嘴笑了起来，他说：“哈，今天我可真走运啊。先生，有什么问题您尽管问我，只要我知道，一定会老实地告诉您。”
“第一个问题，把你的姓名和地址告诉我，如果以后有什么需要，我还会再去找你的。”
“我叫约翰·克雷屯，家住特皮街3号；我的马车是从希波利车场租来的，那个车场就在滑铁卢车站附近。”
歇洛克·福尔摩斯把克雷屯所说的全都记了下来。
“今天早上，克雷屯，有位乘客坐着你的马车来监视这座房子，然后又跟着两位绅士到了摄政街，我想请你告诉我有关那个乘客的情况。”
车夫听了以后，似乎十分吃惊，而且还有点手足无措了。他想了一会儿，对着福尔摩斯说道：“啊，看起来似乎不用我再告诉您什么了，因为我知道的事情并不比您多多少，”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那位绅士告诉我说，他是一位侦探，并且告诉我不要对任何人说起他雇用马车的事，事情就是这样的。”
“喂，伙计，这可是一件非常严重的事情！要是你想向我隐瞒一些事情，你可会倒霉的。你确定那个乘客告诉你说他是一名侦探吗？”
“嗯，他就是这么说的。”
“那他是在什么时候对你说的呢？”
“在他下车要走的时候。”
“他还说什么别的话了吗？”
“哦，他还对我说了他的名字。”
福尔摩斯迅速地瞟了我一眼，眼睛里闪过了一丝胜利的神色，“哦，他居然把他的姓名告诉了你，那可真够大胆的。那他到底怎么称呼啊？”
“他说他叫歇洛克·福尔摩斯，先生。”车夫说。
福尔摩斯听了马车夫的话之后大吃一惊，刹那间，他坐在原地，惊愕地说不出一句话来。我从来没有见过我这位聪明的朋友有过这样的神情。不过，没过多长时间，他就大声地笑了出来。
“太绝了，华生，真是太绝了，”他说，“他可真算得上是个跟我同样敏捷、迅速的人啊。上午他就让我大吃一惊了一次——他说他的名字就是歇洛克·福尔摩斯，对不对？”
“是的，那位先生说的就是这个名字。”
“好的！那么请你告诉我，他是在哪儿上的你的马车，之后又发生了什么事。”
“大约是在九点半时，我的马车走到特莱弗嘎广场附近，他上了我的车。他说他是一位侦探，假如我能够做到绝对服从他的命令而不会向他提出任何疑问，到他下车的时候，他就会给我两英镑。我非常高兴，二话不说就同意了。首先，我驾着马车把他送到了诺桑勃兰旅馆，我们在那里等了一会儿，看到有两位绅士从里面走出来，上了一辆马车。然后，我们就在后面跟着，一直来到了这里，然后把马车停在了附近。”
“就是这座大门吗？”福尔摩斯说道。
“嗯，这个问题我不太确定。但是，我敢确定这位乘客对什么情况都非常熟悉。他让我把马车在街上停了一个半小时。后来，我们一路跟着那两位绅士从马车旁边步行经过，我们就继续沿着贝克街一路跟了下去，接着又沿着……”
福尔摩斯打断了马夫的话：“我知道你们去了哪里。”
“后来，当我们在摄政街走了大约四分之三的路程时，坐在我车上的先生忽然打开了车顶的滑窗，对我大声喊了一句，他让我赶紧把车赶到滑铁卢车站。我用鞭子使劲儿抽打着马的屁股，用了不到十分钟就赶到了车站。他果真付给了我两英镑，然后就进了车站。就在他要离开时，他转过身子来对我说：‘如果你知道你的乘客是谁，也许会感到非常激动，我的名字叫歇洛克·福尔摩斯。’如果他没有告诉我，我是不可能知道他的名字的。”
“原来是这样。后来你再也没有见到他吗？”
“自从他进车站之后，我就再也没有看到过他。”
“现在，你再为我形容一下歇洛克·福尔摩斯先生的样子吧？”
马车夫有些为难地搔了搔头皮，然后说道：“呃，想把他形容出来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我觉得他大概四十岁的年纪，身材中等，能比你矮上二三英寸吧，先生。他的衣着看起来像个绅士，留着黑色的胡须，剪得非常整齐，脸色有些苍白。嗯，我能想到的大致就这么多了。”
“他的眼睛是什么颜色的？”
“哦，这一点我不敢肯定。”
“那你还记得其他什么与之相关的事情吗？”
“不，先生，就这些了，其他的事情都记不清楚了。”
“就这样吧，这半英镑是给你的。如果以后你能给我带来更多关于那位乘客的信息，我还可以再给你半英镑。晚安！”
“谢谢您，先生，晚安。”
这位名叫约翰·克雷屯的马车夫接过钱，咯咯地笑出了声，然后推开门走了。福尔摩斯的表情显得很失望，他转过头来，对着我耸了耸肩膀，然后微笑着说：“看来我们抱着希望的第三条线索也断了，刚刚摸到点头绪，现在全完了。”他接着说道，“这个流氓看来非常狡猾啊！他事先肯定已经把咱们的底都摸清了，他跟踪亨利·巴斯克维尔爵士和摩梯末医生来到了我的家，在摄政街时又发现了我的身份，他预料到我会记下马车的车牌，一定会找马车夫调查情况，所以就故意让马车夫把这个戏弄人的口信带给我。跟你说吧，华生，这回我们可真是棋逢对手啊。我们已经在伦敦遇到了挫折。希望你能够在德文郡有些好运气，起码也要比在伦敦强一点吧！但我真的有些担心。”
“有什么可担心的呢？”
“当然是对让你到德文郡去这件事担心了。这件案子非常棘手，华生，不仅棘手，而且非常危险，我越来越觉得这件事情让人无法理解了。是的，亲爱的朋友，你尽可以笑话我，但是我可以坦白地告诉你，假如你能平平安安地再次回到贝克街，我就谢天谢地了。”

来到巴斯克维尔庄园
到了约好的那天，亨利爵士和摩梯末医生都作好了回到巴斯克维尔庄园的准备。按照之前定好的计划，我们出发赶奔德文郡。歇洛克·福尔摩斯和我一起坐着马车来到了车站，临别前，他又对我作了一些指示。
“我不想对你提出各种各样的说法或者怀疑的话，以免你受到不良的影响，华生，”福尔摩斯说道，“我只对你提出一个希望，就是把你看到听到的各种事情都尽可能详细地向我报告，至于剩下的归纳总结工作，就交给我来做吧。”
“都有哪些事情需要向你报告呢？”我向福尔摩斯问道。
“只要是看起来与这件案子相关的所有事情，不管它与案件的关系有多么的远，你都要告诉我。尤其是年轻的亨利爵士与邻居们的关系，或者是和查尔兹爵士暴死相关的任何新的情况，一定要特别在意。前几天，我也曾经亲自做过一些相关的调查，但是我认为我调查所得的结果都没有什么重要的作用。只有一件事情看起来能够确定，那就是巴斯克维尔庄园的下一位继承人杰姆士·戴斯门先生，这位年长的绅士品行非常善良，他绝不会做出这种迫害亲人的事。我觉得现在就可以把他从咱们所考虑的问题中抛开不谈，那么，值得怀疑的就只剩下那些居住在沼泽地里的、围绕在亨利·巴斯克维尔四周的人了。”
“那么，先把白瑞摩夫妇辞掉好不好呢？”
“千万不要这样做，华生，一旦这样做，你就等于犯下了一个绝大的错误。假如凶手不是他们，那这样做对他们就太不公平了；如果他们真的犯了罪，你又把他们辞掉，反而不能让他们受到应有的惩罚了。所以，千万不要这样做，我们可以把这对夫妇列入嫌疑分子的名单。若是我没有记错，还有一个马夫、两个居住在沼泽地的农民，都要把他们列进来。还有咱们的医生朋友摩梯末，我愿意相信他是一个十分诚实的人。不过，我们对于他的太太还没有什么了解。此外，还有那位名叫斯特普尔顿的生物学家，以及他的妹妹，据说那可是一位美貌动人的年轻姑娘啊！再有，赖福特庄园的主人弗兰克兰先生，这还是一位情况不明的人物呢！还有其他的几个邻居。这些人你都必须一一着重进行研究。”
“我会尽力做好这件事情的。”
“你把你的武器带上了吧？”
“当然带了，我也觉得带着武器去比较好。”
“记住，你一定要把那支左轮手枪随时带在身边，一时一刻也不能放松警惕。”
这时，我们的两位朋友已经订好了一等车厢的座位，现在正站在月台上等着我们呢！
“没有，我们这里也没有什么消息，”摩梯末医生回答福尔摩斯关于这几天情况的问题时说道，“不过有件事我敢保证，这两天我们可是没有再被别人跟踪。只要我们一出门，都会特别留意观察四周的人，不可能有人逃脱我们的视线。”
“那你们俩是不是一直都是待在一起的啊？”
“只有昨天下午是例外，我每次到伦敦来，都会花上一个半天的时间作一番消遣，所以昨天下午的整个时间我都是在外科医学院的陈列馆里度过的。”
“我一个人到公园里去了，那里热闹极了，”亨利爵士说，“不过我们两个都没有遇到什么麻烦。”
“无论如何，这都是一种疏忽大意的行为，”福尔摩斯一边说着，一边表情严肃地摇了摇头，“亨利·巴斯克维尔爵士，我郑重地请求您，以后千万不要再独自一个人行动了，否则您就会大祸临头。另外，您找到那只旧的黑色高筒皮鞋了吗？”
“没有，福尔摩斯先生，那只皮鞋再也没有出现过。”
“这确实是一件非常有趣的事情，好了，再见吧，朋友们！”火车已经沿着月台慢慢开动起来了，福尔摩斯又说道，“爵士，请您一定要牢记摩梯末医生读过的那句话——写在那份诡异而又古老的手稿里的——千万不要在夜暮降临、罪恶横行的时刻经过那片沼泽地。”
火车已经远离了月台，这时，我探出头来望去，发现福尔摩斯那修长、严肃的身影仍然伫立在原地，呆呆地望着我们将要去的方向，一动也不动。
这确实可以说是一次迅速而愉快的旅行，就在这短短的时间里，我和这两位朋友之间变得比以前更亲密了，偶尔还会逗逗摩梯末医生身边的那只卷毛。火车走了几个小时之后，原本一片棕色的大地逐渐变成了红色，砖头建成的房屋也变成了石头建筑物，树篱围得好好的草地里，枣红色的牛群正在悠闲地吃草，郁郁葱葱的草地和绿油油的菜园都能够表明，此地的气候十分湿润而且庄稼也很容易获得丰收。年轻的亨利·巴斯克维尔爵士总是殷切地望向车窗外面，他刚一认出德文郡那熟悉的风光，就兴奋得叫出了声。
“自打小时候从这里离开以后，我曾经去过很多地方，华生医生，”亨利爵士说道，“但是，我从来都找不到一个能和这里相比的地方。”
“我也从来没有遇到过一个从德文郡出来却不赞美自己故乡的人呢！”我对亨利爵士说道。
摩梯末医生说道：“德文郡不仅在地理条件上具有很大的优势，就是当地的人也有很多不凡之处。”摩梯末医生说，“请看看我们这位亨利爵士，他那颗圆圆的脑袋是典型的凯尔特型，里面装满了凯尔特人的热烈情感。而我那位可怜的老朋友——查尔兹爵士，他的脑型却算得上是非常稀有的，有一半像是盖尔人，另一半像是爱弗人。您从前来到巴斯克维尔庄园时，年纪还不大吧，对不对？”
“这您就不知道了吧，我从小跟我父亲住在南面海边的一所小房子里，他老人家去世时，我只不过十几岁，之后，我就直接投奔了居住在美洲的一个朋友。所以，我从来都没有来过这座庄园，实话跟您说吧，我对这座庄园的感觉和华生医生是一样的，都感到十分新奇，而且我也十分渴望看一看那片沼泽地。”
“真的吗？如果是那样的话，那么您这个愿望马上就要实现了，因为火车就要经过沼泽地了。”摩梯末医生一边对爵士说着，一边用手指向了车窗的外面。
窗外的田野被分割成了无数的绿色方格，各种树木的顶端连成了起起伏伏的曲线，越过这些方格和曲线，远处浮现出了一座幽暗葱郁的小山，山顶上的缺口奇形怪状、参差不齐，从火车里望去，显得朦胧阴晦，就好像出现梦境中的景色一样。亨利爵士两眼盯着那里，静静地坐着，待了好久。从他脸上那种热烈、恳切的表情中，我能够看得出来，这个地方对他来说，具有非常重要的意义：这是他第一次看到那个充满了怪异色彩的、被族人控制了相当长时间的、到处都能引起他对祖先深深怀念的地方。他的服装是苏格兰毛呢质料的，口音则带着美洲味儿，虽然他只是坐在一列普通火车车厢的角落里，但是只要我看到他那张黝黑而表情多变的脸时，我就感觉到他确实是那个尊贵而热心的家族后代，而且在他的身上，能够让人感觉到那种一家之主的气质和魄力。从他那双浓眉、略带些神经质的鼻孔和栗色的眼睛中，我能感觉到一种自信、豪迈的力量。假如在那片令人感到恐怖的沼泽地中真的遇到什么困难和危险，他至少也称得上是一个可以依靠的、能够勇敢地承担责任的同伴。
经过一个小站时，火车停了下来，我们赶紧下了车。在一排很矮的被漆成白色的栏杆外面，停着一辆由两匹短腿的小马拉着的四轮马车。很显然，亨利爵士来到这里是一件重大的事情，车站的站长和几个脚夫都围住了我们，帮着我们把行李搬上了马车。这儿原本应该是一个静谧、秀美而又朴实的所在，可是，车站出口处站着的那两个身穿黑制服、像军人一样的人，却让我不由得感到十分诧异。他们让身体靠在一支不算长的来福枪上，两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们从他们面前走了过去。驾驶马车的车夫身材矮小，脸色冷酷而又显得十分粗野。这个家伙冲着亨利·巴斯克维尔行了一个礼，然后，我们就坐上马车，沿着一条宽阔的、灰白色的大路飞奔起来。用来放牧的草地起伏不平，道路的两旁树木参差不齐，透过浓密的绿荫缝隙，我们能够看到不少墙头和屋顶全都被建成“人”字形的古老庭院，阳光普照下的宁静的村庄后面，在傍晚的天空的衬托下，闪现出一片连绵不绝的阴暗的沼泽地，沼泽地中间还排列着几座参差不齐、形势险恶的小山。
接着，四轮马车拐进了大道旁边的一个岔路口，地上的沟道由于已经被车轮轧了几个世纪的时间，已经深深地陷入地面，形成了一条条的“小巷”，我们沿着这些沟道蜿蜒而上，路两旁的石壁上长满了湿滑的苔藓和枝肥叶厚的羊齿植物。蕨类的古铜颜色和黑莓的斑驳色彩与落日的余晖交相辉映，显得十分美丽。我们就这样一直朝上走，经过了一座由花岗岩砌成的窄桥之后，又开始沿着一条小河继续向前走。小河水流湍急，水花四溅，在青灰色的乱石间怒吼着流向前方。在生长着繁密矮小的橡树和枞树的峡谷间，道路沿着这条迂回曲折的小河蜿蜒而上。每到一个转弯的地方，年轻的爵士都会高兴得大声欢呼，他急匆匆地环顾着四周，同时又不停地向我们问一些问题。在他的眼中，所有的事物都是美丽的，但我总有一种感觉，此处的乡间景色总让人感觉到一些凄凉，深秋的景象和味道非常明显。枯黄的树叶铺满了小路，当我们经过这里时，还不断地有树叶从头顶上姿态翩翩地飘落下来。马车的车轮碾过枯叶时，原本“辚辚”的车轮滚动的声音也安静了——
在我看来，这些东西都是上帝撒在重返家园的亨利爵士马车前面的不祥礼物。
“哦！”摩梯末医生叫了一声，“那是干什么啊？”
前方出现了一个斜度很大的坡地，上面盖满了常青灌木，这个地方位于沼泽地边缘突出的一角。在最高处，能够清楚地看到一个士兵骑在马上，面色黝黑显得有些严峻，就像是一座装在碑座上的骑士雕像，马枪搭在伸向前方的左臂上，摆出了一副准备发射的姿势，看起来，他是在监视我们经过的这条路。
“这是在干什么啊，波金斯？”摩梯末医生向那个车夫问道。
车夫坐在座位上，身体扭向我们，说道：“有个犯人从王子镇逃走了，先生，到现在已经三天了，监狱的狱卒们现在监视着每条路和每个车站，但直到现在也没有发现他的踪影。这一带的农民都感到十分不安，先生，这可是千真万确的。”
“哦，我还听说，要是有人能向警察通报消息，还能得到五英镑的赏金呢！”
“话虽这样说，先生，但要是冒着被人割断喉管的危险去得到五英镑，显然是太不划算了。您应该知道吧，这个罪犯可不像其他罪犯那样，他可是个无所顾忌的人。”
“这个罪犯到底是什么人呀？”
“他的名字叫塞尔丹，就是在瑙亭山杀人的那个凶手。”
我对那件案子十分了解，此人犯罪的手段十分残忍，整个暗杀过程中都充满了令人发指的暴虐，所以这件案子也曾经令福尔摩斯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后来，他的死刑被赦免了，那是因为他的行为太过残暴，使人们开始怀疑他的精神到底是不是健全。不久，我们乘坐的马车终于爬到了斜坡的顶部，一片广阔的沼泽地展现在我们面前，在这片沼泽地中，散落着许多圆锥形的、用石头砌成的坟和坑坑洼洼的岩岗，这些石头看上去五颜六色，奇形怪状。一阵冷风从沼泽地刮过来，我们都被冻得直打寒战。在杳无人迹的平原上，那个人如同魔鬼一般，像野兽一样不知道隐藏在了哪道山涧中，对抛弃他的那些人，他满腹憎恨。空荡荒凉的土地，入骨的冷风和阴沉的天空，还有一个魔鬼般的逃犯，所有的一切都让人感到毛骨悚然。即使胆大如亨利·巴斯克维尔也变得沉默了，他把身上的大衣裹紧了一些，然后蜷缩在了一旁。
物产丰饶的乡村已经位于我们的后下方，回头遥望，我们看到的是把水流照得像金丝一样的夕阳斜晖，刚刚耕种过的红色土地和广袤的森林也被照耀得闪闪发光。前面的道路变成了赤褐色和橄榄色，整个斜坡变得越发荒凉萧索了，巨大的岩石东倒西歪。我们的马车路过一座位于沼泽地里的小房子，它的墙壁和屋顶全都用石料砌成，石墙那粗糙的轮廓也并没有用茂密的蔓藤进行掩饰。我们俯视山坡的下面，猛然间看到一片碗状的凹地，那里生长着一丛丛因为年深日久被狂风吹得弯曲的发育不良的橡树和枞树。在这片树林的顶部，露出两座修长的尖塔。车夫拿马鞭一指，说道：“那里就是巴斯克维尔庄园。”
这座庄园的新主人从马车上站起来，脸上泛着激动的红光，闪烁着异样光彩的双眼望着前方，短短几分钟，我们就来到了这座庄园的大门口。大门是用密密麻麻的、曲曲折折的铁条编织成各种奇妙的花纹做成的，它的两旁分别竖着一根饱经风吹日晒的柱子。由于上面长满了苔藓，柱子显得有些肮脏，柱子的顶部有一只石刻的象征着巴斯克维尔家族的野猪头。门房现在已经变成了倒塌成一堆的黑色花岗石，从石堆里露出了几根光秃秃的椽木。不过在它的对面，却有一座刚刚建到一半的新建筑，那是查尔兹爵士第一次动用他从南非赚得的黄金建造的。
进了大门，迎面就是一条小路。此时，马车的车轮因为行走在枯黄的落叶上面而显得声音有些萧索，老树的枝丫互相交织，在我们的头顶形成了一条阴暗的拱道。通过漫长而阴暗的马车车道，可以看到一座透出些许光亮的房屋在道路的末端，看上去就像恐怖的幽灵一样，亨利·巴斯克维尔的身体禁不住颤抖了一下。
“惨剧就发生在这里吗？”爵士低声问摩梯末医生。
“不，发生在水松夹道的另一侧。”
这位年轻的财产继承人脸色阴郁，赶紧向四周望了几眼。
“在这样一个恐怖的地方，难怪我的伯父总会有一种大祸临头的感觉了，”亨利爵士说道，“这里足以令世界上所有的人感到恐惧。我打算在之后六个月的时间里在客厅前面安装一行一千支光的天鹅牌和爱迪生牌的白炽灯，到了那个时候，这里就会大不一样了。
眼前的道路延伸到了远方的那片广阔的草地，整座庄园就在我们的眼前。光线十分暗淡，隐约能分辨出，位于中间的是一幢坚固的楼房，楼房的前面是一条突出的走廊。常春藤爬满了整幢房子的前面，只有窗户和装着盾徽的少数几个地方留下了空白，就像是在刮破的黑色面罩上打上了几个补丁一样。楼房中央的顶部修建了一对看似非常古老的塔楼，上面留着很多射击孔和望孔。两座塔楼的两侧，还分别修建了一座样式新颖、黑色花岗岩材质的翼楼。光线从安装着坚实窗棂的窗口照进了房间，倾斜而陡峭的屋顶上，有一根高高的烟囱，一条黑色的烟柱从里面直直地喷了出来。
“欢迎您，亨利爵爷！欢迎您来到巴斯克维尔庄园！”
从走廊的阴影中走出来一个身材很高的男人，他把四轮马车的车门打开，对着亨利·巴斯克维尔爵士这样说。紧接着，在从厅房里射出的淡黄色的灯光下，又闪现出一个女人的身影，她走过来帮着刚才那个人拎起了我们的行李。
“亨利爵士，我想直接回家，不在这里停留了，希望您不要见怪。”摩梯末医生对我们说，“我的太太已经在家等我好几天了。”
“希望您还是等吃完晚饭再回家吧。”
“不了，我还是现在就走吧，没准家里有一大堆事正等着我去做呢。照理说，我应该留在这里，领着您熟悉一下这座庄园，不过相比之下，白瑞摩显然是一个比我更加优秀的向导。再见了，朋友。不管白天还是黑夜，如果需要我帮您做什么，随时到我家去找我就行。”
我们一走进大厅，就听不到小路上传来的车轮声了，紧接着，在我们的身后，传来了沉重的关门声。我们所处的这个房间十分高大和华美，房顶上密密地排着一排因为年深日久而变黑的椽木巨梁。在一座高大的猎狗雕像背后，有一座老式的巨大壁炉，里面传来了燃烧着的木柴“噼啪”的爆裂声。由于长时间坐车，我们的全身都变得麻木了，我们两个伸出双手，到壁炉边烤火取暖，过了一会儿，我们又环顾了一番大厅的四周：狭长的窗户上面装着老式的彩色玻璃，精工细作的橡木嵌板，牡鹿头标本，连同墙上挂着的盾徽，所有的这些，在客厅中央顶部的大吊灯那柔和的光线下，都给人一种幽暗而阴郁的感觉。
“跟我心里想得差不多，”亨利爵士说道，“难道这种景象不正是一个古老家庭应该具备的吗？我们家族的人在这个大厅里住了长达五百年之久，每当我想起这些，心情就会变得十分沉重。”
当亨利爵士环顾四周时，我能够看出来，他那黝黑的脸上，闪现出的是一种孩子般的热忱。灯光虽然照射到了他的站立之处，但是留在墙上的长长的投影和黝黑的天花板却好像在他头顶上方形成了一座天棚。这时，已经把行李送进我们卧室的白瑞摩管家回来了，他站在我们面前，身上那种特有的服从态度表明他曾经受到过良好的仆役训练。白瑞摩仪表不俗，身材修长，相貌英俊，黑色的胡须被修剪得方方正正，容貌出众。
“亨利爵爷，可以开始吃晚饭了吗？”
“哦，现在就已经准备好晚饭了？”
“只需要几分钟就可以开饭，爵爷，您二位的卧室已经准备好了热水。另外，在您重新作出安排之前，我们夫妇俩十分愿意服侍您，不过您必须要知道，在目前我们所面临的这种新情况下，这座庄园需要更多的用人。”
“哦，是什么新情况呢？”
“爵爷，我的意思是说，此前，查尔兹爵爷过着一种隐遁生活，所以我们两个人就可以满足他的需要，但对您来说，想必您会希望更多的人与您一起待在这座房子里，所以我认为您一定会对家里的现状进行改变。”
“你是想和你的妻子一起辞掉这份差事吗？”
“爵爷，这一点当然要取决于您的意愿。”
“但是你们一家人已经与我的家族共同生活了好几代了，我说的不对吗？假如我一来到这里生活，就让这由来已久的家庭联系断绝，那会令我感到非常遗憾的。”
这时，从这位管家白皙的脸上，我看到了一种情感变得激动的痕迹。
“我也是这么认为的，亨利爵爷，我的妻子和我的看法也是一样的。说句老实话，爵爷，我们夫妇俩对查尔兹爵士都是十分敬爱的，他的突然去世让我们感到震惊，周围这种环境，无处不让我们觉得十分痛苦。在这座庄园里。我怕我们夫妇的内心深处再也不会有片刻的安宁了。”
“那么你觉得怎么办才好呢？”
“爵爷，我相信，假如我们一起做些生意，一定能够成功。查尔兹爵爷那种慷慨大度的性格，已经让我们有了这样做的可能了。不过现在，爵爷，我觉得还是先带着您去看看您的卧室比较好。”
这间古老的客厅上面，有一圈方形的带着回栏的游廊，必须通过一段双层的楼梯才能走到上面。两条长长的甬路从客厅的中央伸出，一直穿过整座建筑。这座建筑里面所有的卧室都面向着这两条甬路。
亨利爵士和我的卧室在同一侧，而且几乎可以说是紧挨着的，这里的房间样式看起来比中部的房间要新一些。糊墙的纸颜色十分鲜亮，再加上无数点燃的蜡烛，多多少少使我们刚刚进入这幢建筑时在心里产生的阴郁印象消除了一些。但对着客厅的饭厅却是个阴晦压抑的场所，那间屋子是长方形的，一段台阶从中间把屋子分成了两个高低不同的部分，比较高的部分是主人用餐的场所，比较低的部分则是用人们的用餐场所，在高处的一头，还修建了供演奏用的长廊。被烟火熏得乌黑的大梁在我们的头顶横过，再往上看，是同样被烟火熏黑的天花板。假如这里有一排熊熊燃烧的火炬，那么屋子就能被照亮，形成一种古老的、多姿多彩的、狂欢不羁的宴会气氛，那么也许能够缓解目前这种严峻的气氛。但是实际情况呢？灯罩的下面，是一片不大的光环，我们这样两个身着黑衣的绅士身处其中，连说话都不敢大声了，精神上更是备感压抑。墙上隐隐约约现出了一排排巴斯克维尔家族祖先的画像，他们的服装从伊丽莎白女皇时代的骑士服饰，到乔治四世皇太子摄政时期的花花公子服饰，各种式样应有尽有。他们用严肃的目光盯着我们，默默地陪着我们吃饭，但无形中却让我们感到一种威慑。我们几乎没有说话，最后，这顿饭总算吃完了，这让我感到非常高兴，我们终于可以到新建的弹子房去抽支烟了。
“实话实说，华生医生，这里给人的感觉——可真不能算是一个让人心情舒畅的地方，”亨利爵士说，“我原以为我能够逐渐适应这里的环境呢，但我现在却总有那么一点不对劲的感觉。难怪我的伯父一个人住在这所房子里的时候会觉得心神不宁呢。呃，若是您同意的话，华生医生，我建议咱们今天晚上还是早点休息吧，或许明天早晨的景物会让人变得愉快一些。”
上床之前，我拉开窗帘向窗外眺望。这扇窗子正对着客厅前面的草地，远处有两丛树木，在越来越大的夜风中，它们不停地呻吟摇摆着。半个月亮从不断流动的云朵缝隙中露了出来。在这样惨淡的月光下，我看到树林后面就是那残缺不全的山冈边缘和低洼连绵、起伏平缓、令人感到阴郁的沼泽地。过了一会儿，我拉上窗帘，觉得此刻心中对这座庄园的感觉与之前留下的印象仍旧是保持一致的。
但是这竟然还算不上是最后的印象。我虽然感到十分疲倦，但却不能马上入睡，我在床上辗转反侧，反而更加睡不着了。这间古老的屋子似乎笼罩着一种死一般的沉寂，从远处传来了为人们报时的钟声，一下一下、庄严地敲着。到了后来，在这个死寂的夜晚，我的耳鼓突然接收到了一种清晰而响亮的声音。我绝不可能搞错，这是一位妇女低声啜泣的声音，像是一个人按捺不住正在折磨自己的悲痛心情，然后发出来的一种强忍却没有忍住的、带着哽咽的喘息声。我立刻从床上坐了起来，全神贯注地听着。这个声音绝不会是从远处传来的，而且我敢肯定，就是从这幢楼里传出来的。就这样，我身上的每一根神经跟着紧张了半个小时，但到了最后，除了敲钟的声音和墙上常春藤那窸窸窣窣的声音之外，我就再也没有听到任何其他的声音了。

梅利琵的生物学家斯特普尔顿
第二天早晨，巴斯克维尔庄园的清新美丽的景色使我们刚刚来到这里时产生的那种阴郁和恐怖的感觉多多少少得到了减轻。当亨利爵士和我坐在餐厅里吃早餐时，灿烂的阳光已经透过高高的窗棂，射进了房间，安装在窗户上的玻璃像一枚巨大的盾徽，阳光照在上面，反射出一片黯淡柔和的色光，金色的阳光照在深色的护墙板上，闪烁出一种类似于青铜的光泽；如果说这个房间昨天晚上曾在我们的心里投下了阴影，那可真是让人不敢相信。
“我觉得要怪就只能怪我们自己，而不能把责任推给房子！”亨利爵士说道，“当时，咱们在路上颠簸了很久，加上天气寒冷，所以对这幢房子有一种不是很愉快的感觉。而现在，我们的身心重新焕发了活力，心里觉得愉快是很自然的事情。”
“但是，这绝不单单是一个主观感受的问题，”我向爵士说道，“举个例子，昨天夜里，您听到有人在哭泣了吗？我认为有个女人在咱们的房子里哭。”
“说来也怪，昨晚我睡得迷迷糊糊，中间确实有一段时间听到了哭声。然后，我静静地等了很长时间，却再也没有听到了，所以我一直觉得我那是在做梦。”
“但我可是听得十分清楚啊，而且我十分确定，那哭声是一个女人发出的。”
“我们必须马上把这件事情问个明白。”他摇了摇铃，把白瑞摩管家叫了过来，接着，亨利爵士问管家我们所听到的女人哭泣声到底是怎么回事。根据我的观察，这位管家听到主人问他的这个问题以后，原本就苍白的脸色变得比之前更加苍白了。
白瑞摩回答说：“亨利爵爷，只有两个女人住在这幢房子里，其中一个是干杂活儿的女仆，晚上睡在对面的厢房；另外一个是我妻子，但是我能向您保证，昨晚那个哭泣的人绝不会是她。”
不过吃完早饭之后，我竟然发现了他对主人撒谎的证据，因为我在长廊上恰好碰到了白瑞摩的妻子，阳光照在她的脸上，这个女人身材高大、略显肥胖，有一副冷漠的外表，嘴角的表情更是透出了十二分的严肃。
但是，她那两只通红的眼睛却是没有办法掩饰的，而且她还用那双红肿的眼睛看了我一眼。如此说来，昨天夜里哭的人一定是她了。如果她确实在昨天夜晚哭过，那么她的丈夫一定知道其中的原委，但他却根本不管别人是否会发现他说了谎。为什么他会这么做呢？还有一点，为什么白瑞摩夫人会哭得那么难过呢？这位脸色白皙、相貌英俊、留着黑色胡须的白瑞摩管家，他的身边围绕着一种神秘而凄苦的气氛。他是首先发现查尔兹爵士暴死在草地上的那个人，而且我们要想了解与查尔兹爵士暴死有关的具体情况，也只能从他那里去打听了。是不是有这样一种可能：难道我和福尔摩斯在伦敦摄政街跟踪着的那辆马车里坐着的人就是白瑞摩吗？我看胡须很有可能就是他。
不过马车夫对我们说过，那个人的身材十分矮小，但马车夫脑海中的印象可能存在着很大的错误。要怎么做才能证实这一点呢？很显然，我应该先找到格林盆的邮政局长，向他询问一下，证实那封目的在于试探的电报是不是真的交到了白瑞摩本人手中。不管答案到底是什么样的，至少我有了一些值得向歇洛克·福尔摩斯报告的内容。
吃过早餐后，亨利爵士要阅读很多文件，这正好使我有了一段可以出门的时间。这段散步的旅程令人颇为愉快，顺着沼泽地的边缘，我走了大约四英里的路程，最后终于来到了一个看起来单调而又荒凉的小村子。村子里有两座比较高大的房子——起码相对于村中的其他房子是这样的，后来我才知道，其中一座是一家旅店，另一座房子就是摩梯末医生的家，而那位所谓的邮政局长，其实还有着本村食品杂货商的双重身份，他对那封电报倒是记得相当清楚。
“我确定，先生，”他对我说，“我完全遵照了发电报者的指示，派人把那封电报交给了白瑞摩先生。”
“那么你是派谁交给白瑞摩管家的呢？”
“我让我的儿子杰姆士送去的。喂，杰姆士，上个星期我让你把电报交给住在巴斯克维尔庄园的白瑞摩先生，告诉这位先生，你做到了没有？”
“对，父亲，我做到了。”
“是白瑞摩先生亲手接过那封电报的吗？”我问道。
“呃，我记得他当时正在楼上，白瑞摩太太从屋里走了出来，接了那封电报，她说她马上就把电报拿到楼上，交给白瑞摩先生。所以……我其实并没有当面交给白瑞摩先生。”
“那么你亲眼见到白瑞摩先生本人了吗？”
“没有看见，先生，您忘了我对您说过他当时在楼上呢。”
“既然你没有看见他本人，你又怎么能确定他当时是在楼上的呢？”
“这还不简单吗，他的妻子当然知道自己的丈夫在哪里啊！”这位邮政局长似乎有些生气了，他继续说道，“难道他没有收到那份电报吗？若是有什么差错发生，白瑞摩先生就应该亲自来向我质问啊。”
看来，要想对这件事继续进行调查已经没有什么希望了，但有一点却已经非常明白了，那就是——尽管福尔摩斯使用了一个聪明的计策，但我们最终却没能证实白瑞摩管家从来没有去过伦敦。如果事情的真相就是这样的话——如果他真的是查尔兹爵士生前见到的最后一个人，如果他真的是那个跟踪刚刚从美洲回到伦敦的亨利爵士的那个人，我们又能把他怎么样呢？假如他是受了别人的指使才这么做的呢，假如这其中还有其他人包藏祸心呢？害死巴斯克维尔家族的人对他能有什么额外的好处呢？我想起那封用《泰晤士报》上的评论文章剪贴而成的匿名警告信。这能否证明事情就是他做的呢，又或者是有人下定决心反对他的阴谋而这么做的呢？
唯一让人觉得可以接受的理由就是亨利爵士曾经猜测过的那种，也就是说，假如把这座庄园的主人吓走，白瑞摩和他的妻子就能把这里当成一个永远属于自己的舒适的家了。但是，这种解释与环绕在年轻的爵士身边那张无形的罗网、那个精心谋划的阴谋相比，确实是很不妥当的。福尔摩斯自己也曾经说过，在他所侦破的那许许多多惊人的案件中，再没有哪件案子比这一件更为复杂的了。当我顺着那条灰白色的小路一个人孤寂地往回走时，我在心里默默地向上帝祈祷，希望我的好朋友能够早日从他那些琐碎的事务中脱身，赶快来到这里，把我肩膀上这副重担卸下来吧。
正在这时，我的思路突然被一阵匆忙的跑步声和呼喊我名字的叫声打断了，我一边回过头观看，一边在心里想着：“这不会是别人，肯定是摩梯末医生。”但令我感到十分惊奇的是，追上来的竟然是个我从未见过的陌生人。他个子很矮，肩膀瘦削、下巴上的胡子被刮得干干净净，相貌也很端正。这个人的头发是淡黄色的，尖瘦的下颌，大概有三四十岁的样子，身上穿着一件灰色衣服，头上戴着一顶草帽，肩膀上背着一个很薄的装着植物标本的匣子，他的手里握着一张用来捕捉蝴蝶的绿色的带柄网。
“我确信您定将原谅我这种冒昧无礼的行为，华生医生，”当他气喘嘘嘘地跑到我的跟前时，他对我说道，“居住在这片沼泽地里的人们都像是一家子似的，彼此互相见了面，都用不着作什么正式的自我介绍。我想您可能已经从咱俩共同的朋友——摩梯末医生那儿听说过我的名字了，我叫斯特普尔顿，家住梅利琵。”
“您身上背的木匣和手里拿着的捕虫网已经把您的身份很明白地告诉了我，”我对他说道，“因为我早就听摩梯末医生说过，您是一位喜欢研究昆虫的生物学家。不过让我感到疑惑的是，您是怎么认识我的呢？”
“刚才我正在摩梯末医生的家里做客，您刚好从他家窗外经过，所以，他就指着您为我进行了介绍。由于咱俩正好同路，所以我才追上来，当着您的面作个自我介绍——亨利爵士在巴斯克维尔庄园的旅行还顺利吧？”
“真是谢谢您了，他觉得很不错。”
“在查尔兹爵士暴亡之后，大家都为这位新来的男爵感到担心，怕他会不想住在这样的乡鄙之地。想想也是，要让一位像爵士那样的有钱人一直待在这里，确实有点屈尊降贵了。但是，不用我多说什么，亨利爵士对这样的穷乡僻壤来说，却有着非常重要的意义。我认为，亨利爵士对查尔兹爵士的死不会产生那种带有迷信色彩的恐慌心理吧？”
“大概不会如此吧。”
“我想您一定也听说了那个纠缠着巴斯克维尔家族的、像魔鬼一样的猎狗的故事吧？”
“嗯，我听摩梯末医生说过了。”
“唉，此地的农民对于那种传闻确实是太容易轻信了！几乎每个居住在这里的人都发誓说自己曾经在沼泽地里看到过一只这样的畜生。”斯特普尔顿说这些话时脸上带着笑意，但是我却能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一种特别认真的态度。“起码在查尔兹爵士的心里，这件事就已经产生了非常大的影响。我敢肯定，他就是因为相信了这个传闻，最后才落得一个如此悲惨的结局。”
“为什么要这么说呢？”
“他那脆弱的神经已经紧张到了十分严重的程度，只要一看见强壮一些的狗，他那颗有病的心脏就可能会发生致命的变化。根据我的猜想，在他去世的那个夜晚，查尔兹爵士在那条水松夹道，可能真的见到了某些类似猎狗的动物。我知道他的心脏十分脆弱，但我十分尊敬那位老人，所以过去我时常担心他会遇到什么灾难。”
“您是如何知道查尔兹爵士的病情的呢？”
“您忘了我们有位共同的朋友摩梯末医生了吗？”
“您的意思是说，在那个恐怖的夜晚，有一只凶猛的猎狗在追查尔兹爵士，最后他因为过于恐惧而被吓死了？”
“除了这种情况之外，难道您还能想出什么更加有说服力的解释吗？”
“对于这件事，我还没有得出具体的结论呢！”
“那么歇洛克·福尔摩斯先生呢？这位侦探也没有得出结论吗？”
斯特普尔顿说的这句话让我的呼吸在刹那间停顿了，但是，当我看到同伴的脸上依然是那种温和平静的神情，目光也依旧沉着，我才发觉他并不想故意让我变得惊讶。
“华生医生，您想使用某些手段，让我们无法认出您来，那简直是没有任何用处的，”斯特普尔顿说道，“我们虽然居住在乡下，但却早就看过您写的关于福尔摩斯侦破案件的故事，您是不可能做到既突显了朋友的厉害，又让您自己默默无闻的。即使是摩梯末医生跟我谈到您的时候，也没有办法为您的真实身份进行某种掩饰。既然您现在已经来到了这里，那么就说明歇洛克·福尔摩斯这位著名的大侦探也对这件案子产生了兴趣，自然，我也就很想打听一下，侦探先生对这件案子到底有什么看法了。”
“嗯，对于您的这个问题，恐怕我现在还无法作出回答。”
“我想冒昧地问一句，福尔摩斯先生是不是也会亲自到这里来呢？”
“我的朋友目前还在集中精力侦破别的案件，无暇顾及这件案子。”
“太可惜了，如果他在这里，或许能够在这些疑窦丛生的事件中找到一个突破口。对了，如果您在调查案件时，需要我帮什么忙，就尽管吩咐好了。假如您能够把您觉得疑难的问题，或者是您要如何调查这件案子的想法告诉我，也许我能够立刻给您提供帮助，至少也能提出一些可行性的建议。”
“哦，斯特普尔顿先生，请您务必要相信，我到这里来，只不过是想拜访亨利爵士——他是我的好朋友，所以我并不需要任何的帮助。”
“太好了！”斯特普尔顿说道，“像您这样的人，无论做什么事情都要加上十二分的小心，这是完全正确的；而我，受到您的训斥，也完全是活该——我脑袋里想的都是一些没有任何道理的、多管闲事的想法。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向您提起这种事了。”
从大道上斜伸出了一条长满荒草的小路，我和斯特普尔顿先生沿着这条曲折迂回的小路穿过了沼泽地。小路的右侧，原本是一座陡峭的、密布乱石的小山，但是很多年前就已经被开发成了一片花岗岩采石场；正对着我们的，是一面颜色很暗的悬崖，隙罅中生长着很多羊齿植物和成片的荆棘；在远处平缓的山坡上，有一抹灰色的烟雾浮动着，景色颇为雅致。
“沿着沼泽地里的这条小路再慢慢走一段时间，就到了梅利琵了，”斯特普尔顿对我说，“或许您愿意拿出一个小时的时间来，让我把我的妹妹介绍给您。”
这时，我觉得应该把守护亨利爵士作为我的第一要务，但随后我又想到，他此刻正面对着书桌上那满满一堆的文件和证券，我觉得在这种事情上，亨利爵士不需要我帮忙，而且我也帮不上什么忙。况且福尔摩斯也曾特意嘱咐我，要对沼泽地上的那些巴斯克维尔家的邻人进行仔细的考察，所以我最终还是接受了斯特普尔顿的邀请，跟他一起踏上了那条小路。
“这片沼泽地真算得上是一个奇特的地方，”斯特普尔顿一边说，一边环顾着四周。起起伏伏的丘陵和平原，就像是绵延不绝的绿色波浪；高低不齐的花岗岩山峰，如同被波浪激起的各种奇形怪状的水花。“沼泽地具有令人无法想象的广大、荒凉和神秘，它的秘密永远也不会被人们探查明白，而热爱它的人们永远也不会丧失自己对这片沼泽地的兴趣，更不会对它感到厌烦。”
“这么说，您对这片沼泽地是相当熟悉了？”
“我来到这里也不过两年的时间，这里的居民现在还把我叫做‘新来的’，我和妹妹来到此地时，查尔兹爵士在这里定居也没多长时间。不过，由于我对这里很感兴趣，所以我把这一地区的每个部分都观察得相当仔细，我觉得应该没有人能比我更加清楚地了解这里了。”
“难道把这一地区了解明白是件很难的事情吗？”
“说实话，确实很难。举例来说，北面是一片大平原，中间矗立着几座形状十分奇怪的小山。您能够看出来这里有什么特别的吗？”
“我觉得这里可以算得上是一个骑着马纵横驰骋的好地方。”
“对于您这样的初见者，这样想是一件非常自然的事情。但是您知道吗，到目前为止，这种想法已经不知道让多少人把自己的性命都葬送到这里了。您看见那些长满嫩绿青草的地方了吗？”
“看到了，那里好像比其他地方的土地更肥沃一些。”
斯特普尔顿大声地笑了起来。
“那里就是令人谈之色变的大格林盆泥潭，”他说道，“如果进入那里，若是一步走不对，不管是人还是畜牲都会丢掉性命。就在昨天，我看到一匹不知道是谁家的小马跑了进去，然后就再没能跑出来。虽然它在泥潭里挣扎了很长时间，并且我还能看见它把头从泥潭里探出来，但到了最后，它还是陷进去了。即便是在气候干燥的时候，想要从那里穿过去也是非常危险的。要是赶上几场秋雨，那么这里就会变得更加恐怖了。但我就有这样一种本领——能够准确地找到通向泥潭中心地区的道路，而且还能活蹦乱跳地走回来。上帝！您看，又有一匹小马倒霉了。”
顺着斯特普尔顿的手指着的方向，我看到不远处有一丛翠绿的苔草，有只棕色的动物正在苔草的中心上下翻滚着，它的脖子左右扭动，努力地向上伸展着，但它随即又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呻吟，那是一声可怕的吼叫，在沼泽地飘荡着回音。我被吓得惊出了一身冷汗，但斯特普尔顿的意志似乎要比我更加坚强一些。
“看起来它是完了！”斯特普尔顿说道，“它已经完全陷进了泥潭。两天的时间就送了两条命，日后不定还会有多少匹马陷进去呢！在气候干燥的时候，马儿们已经养成了跑到那里去的习惯，但它们却不知道那里干旱和下雨之后是截然不同的，直到他们被泥潭吞没。格林盆大泥潭可算得上是一个糟糕的地方。”
“不过您也说过您有办法穿过去啊？”
“是的，这里确实有一条危险的小路，一个人只有靠着灵敏的动作才能走到那里去，我已经探明这条小路了。”
“但是，我想知道，为什么您会想到进入那样一个恐怖的地方呢？”
“哦，难道您没看到那边有座小山吗？它就像一座周围被那些不可能通过的、年深日久的泥潭阻绝的小岛。要是找出到达那里的办法，就很可能发现更多的稀有植物和蝴蝶。”
“是这样吗？那有时间我也到那里去碰碰运气。”
斯特普尔顿的双眼盯着我，脸上忽然现出了惊讶的神情。
“我劝您千万不要被这个想法冲昏了头，”他说道，“那样做与我谋杀您没什么两样。我敢打赌，您很难能够活着从那里走回来，就连我都是依靠记着一些非常复杂的标识才走到了那里的。”
“上帝啊！你听！”我失声喊道，“这是什么声音？”
一阵悠长而又低沉、简直无法形容的凄惨的呻吟声回荡在了整片沼泽地区域，似乎无处不在，但又说不清到底是从哪儿传出来的。刚开始，只是比较模糊的哼哼声，后来就变成了低沉的咆哮，又过了一会儿，那声音又变成了一种伤感而又带着节奏感的哼声。
斯特普尔顿的脸上现出一种好奇的表情，呆呆地望着我，说道：“这个地方真是奇怪啊！”
“这到底是一种什么声音呢？”
“这里的农民都说是受诅咒的巴斯克维尔那只猎狗在搜寻猎物时发出的声音。此前我也曾经听到过一两回这样的声音，但那声音从没有像今天这么大过。”
从心底产生的恐惧使我的身体不停地打着冷战，我开始不停地环顾四周，望着这片被一片片绿色树丛点缀着的起伏不定的原野。在这片广袤的原野上，除了我们身后的岩岗上有两只乌鸦在不停地呱呱乱叫之外，再也没有什么其他的动静。
“华生医生，您是一个受过高等教育的人，对这些没有根据的事情，想必是不会相信的吧？”
我说：“您知道这些怪异的声音是从哪里发出来的吗？”
“这里的泥潭偶尔也能够发出一些怪异的声音。比如泥潭里的淤泥不断下沉，或者是地下水咕嘟咕嘟地往上冒，又或者是其他一些什么原因。”
“不对，不对，我敢肯定，那是某种动物的叫声。”
“哦，或许您是对的。您听到过鹭鸶鸟的叫声吗？”
“从来都没有听到过。”
“这种鸟儿在英国十分稀少，几乎可以说是绝迹了——但在这片沼泽地里，或许还生活着这种鸟儿。对了，就算我们刚才听到的声音是那独一无二的鹭鸶鸟儿的叫声，也没什么值得奇怪的。”
“这是我这辈子听到的最恐怖、最怪异的声音。”
“诚如您所言，这里的确是一个既神秘又恐怖的地方。请您看看小山的那一面，您猜猜那些都是什么东西呢？”
在那面陡峭倾斜的山坡上至少有二三十堆用灰色石头围起来的圆圈。
“那是什么东西呢，羊圈吗？”
“不是，那里就是应该受到我们尊敬的祖先的住所，在史前时代，有很多人都住在沼泽地里。从那之后，就再也没人住在那里，因此我们可以看到一些与他们离开房子之前一模一样的细节。那些灰石堆成的圆圈就是他们曾经住过的小屋，只是已经没有了房顶。假如您觉得新奇有趣，可以到那里去逛一圈，在那里，您还可以看到他们生火做饭的炉灶和睡觉的床呢！”
“在规模上已经够上一个市镇了。人在这里居住大约是在什么时候呢？”
“新石器时代吧，确实没有确切的年代记录表可供参考。”
“当时他们都做些什么事情呢？”
“在这里的山坡上，他们放牧牛羊；后来，青铜器代替了石器，这些人又学会了开采和挖掘锡矿的技术。您可以看看对面山上的那些壕沟，都是当时留下来的挖掘遗迹。确实是这样，华生医生，您在沼泽地里，一定能够发现一些非常特别的地方，哦，十分抱歉，请您稍等片刻！这一定是一只赛克罗派德大飞蛾。”
一只既像大苍蝇又像飞蛾的昆虫横在了小路中央，翩翩地飞舞着，转眼之间斯特普尔顿先生就带着一种罕见的力量和速度，手持网兜扑了过去。令我感到非常吃惊的是，那只昆虫竟然直接飞向了格林盆大泥潭的深处，但我这位朋友的脚下却一点也没有停留，手里挥舞着那个绿色的网兜，以跳跃的方式在一丛丛小树中间前进。他身上的衣服本来就是黑色的，再加上那种纵身跳跃、曲折向前的行动方式，令他的身体看起来与一只巨大的飞蛾十分相似。我的心情十分复杂——既对他那异常敏捷的动作感到羡慕，又害怕他陷进那深浅难测的泥潭里，所以只能站在原地望着他。这时，我听到身后传来了一阵脚步声，回头一看，原来有个女子站在不远处的道路旁边，她背后对着的正好是斯特普尔顿先生告诉我的梅利琵的方位，这说明她是从那里来的，由于一直被沼泽地上的树丛遮掩着，所以当我发现她时她已经离我很近了。
我确信这位女士就是斯特普尔顿先生先前向我提起的那个人——他的妹妹，在这片沼泽地区，太太小姐们可不多，而且我还记得有人曾经把她夸得美若天仙。而此刻走近我的这位女士，确实可以被划分到最不平凡的那一类里面。只是兄妹之间的相貌差距，恐怕没有比他们两个更为明显的了。哥哥的肤色深浅适中，头发的颜色很淡，眼睛是灰色的；而妹妹的肤色要比我在英国见到的所有深色皮肤的女郎都要深一些，她身体修长，婀娜多姿。她的面容高傲而美丽，五官也非常端正，若非那多情的双唇和漆黑而又热烈的眼神，恐怕会让人觉得她是一个很冷淡的人。她拥有完美的身材，再配上尊贵的服饰，简直就是一个在寂静小路上飘荡着的诡异幽灵。当我把身体转向她时，她正盯着远处哥哥的身影，不过她随即就朝我快步走过来了。我赶紧摘下礼帽，想把这件事解释给她听，但她却说了一句令我感到莫名其妙的话。
“赶快回伦敦去吧！”她说道，“赶快回去，立刻动身。”
我被她的话给弄懵了，以一种惊讶的眼神盯着她。她也盯着我，眼睛里发出了像火焰一样热烈的光芒，一只脚在地上不耐烦地踢着土块。
“为什么你要让我回伦敦呢？”我向她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我不能告诉你这是为什么。”她的声音很小，但颇为恳切，不过，令人奇怪的是，她好像有点“大舌头”，因为她的话听起来不是很清楚，“不过，我可以当着上帝的面发誓，如果您不照我的请求去做，肯定会后悔的，走吧，永远也不要到这里来了。”
“我可是刚来这里啊！”
“您可真是的！您可真是的！”她显然想冲着我大喊大叫，但好像又害怕被人听到似的，她把声音压低了，“难道您就没看出来，我发出警告是为您着想吗？快点回伦敦！今天晚上就走！离开此地！嘿，我哥哥过来了！刚才说的再也不要提起了——麻烦您帮我把杉叶藻旁边的那朵兰花给我摘过来好吗？这片沼泽地上有很多兰花，很显然您是来晚了，不能看到此地的美景了。”
这时，斯特普尔顿不再追捕那只昆虫，已经走到我们的身旁，因为疲惫，他大口地喘着气，脸也变得通红。
“嗨，你来了，贝莉儿！”他对妹妹说道，不过，依我看，他的态度似乎并不是很热情。
“嗯，杰克，你现在很热吧？”
“我刚刚正在追一只赛克罗派德大飞蛾，这种飞蛾在晚秋季节十分罕见。只可惜我没有捉到它！”他看起来并不在意，但他那双闪着精光的小眼睛却不停地在我和他妹妹的脸上扫来扫去。
“我猜你们已经互相自我介绍了吧？”
“是的，我正跟亨利爵士说呢，他来晚了，无法看到这里的美景了。”
“哈哈，你刚才说他是谁啊？”
“难道不是亨利·巴斯克维尔爵士吗？”
“哦，不，”我赶紧岔开话头，“我可没有那么高贵的身份，爵士是我的朋友，本人华生，是一名普通的医生。”
那张多情的面孔上忽地泛起一抹红晕：“我们居然误打误撞地聊起来了。”
“这有什么关系啊，你们交谈的时间也没有多长。”斯特普尔顿仍然是一种怀疑的态度。
“我可没把华生医生当成一位客人，就好像是跟一位本地住户谈话一样轻松，”她说道，“兰花开放得早晚对他显然是不重要的。但是，您难道不想到我们位于梅利琵的房子来看看吗？”
斯特普尔顿的家很近，走了没多久就到了，这是一幢位于沼泽地上的孤寂冷清的住宅，在繁荣时期，这里曾经是一位牧民的房子，但是经过斯特普尔顿的修整之后，已然成为一所崭新的建筑了。果园环绕在这幢房子的周围，但那些果树与沼泽地里那些普通的树没什么区别，不仅生得矮小，而且发育不良，从整体看来，这周围都显得十分阴郁。从房子里走出一个诡异、枯干、模样与房子的风格相符的、穿着一件洗得褪了色的衣服的老男仆，他把我们接进了屋子。屋里的房间很宽敞，布置得整洁、雅致，从中也能看出贝莉儿女士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我站在窗前向外面望去，那片漫无边际的、到处都是坚硬花岗岩的沼泽地，起起伏伏地一直延伸到了远方的地平线。我感到有些奇怪，到底是因为什么才让这位受过高等教育的生物学家和他那美丽的妹妹来到了这个荒凉的所在呢？
“我们选择的住宅看起来有些奇怪，对不对？”他好像是在解答我心中的疑惑，又像是在征询妹妹的意见，“但我们在这里却能过得很快乐，是吧，贝莉儿？”
“是的，相当快乐。”贝莉儿说道，但口气却有些勉强。
“以前我办过一所学校，”斯特普尔顿说道，“那时我还在北方，像我这样性格的人，干起那种工作来，难免感到有些枯燥，不过想到我能和年轻人在一起生活，并且能够帮助和培养他们，用我个人的思想和品德对他们施加一些有益的影响，我就觉得这份工作是值得的。没想到我们实在是不走运，学校里疫病流行，而且非常严重，三个男孩因此去世，受到这样沉重的打击，学校就再也没能重新开学，我的大部分资金也无可挽回地赔掉了。但是，如果不是因为怀念跟那些令人怜爱的同学们一起生活的快乐时光，我早就可以忘掉这件令我感到痛苦万分的事了。由于我在动物学和植物学方面的强烈兴趣，所以我们才搬到了这里，现在我已经找到了数不清的供我研究的材料，就连我的妹妹，也像我一样，深深地爱上了这份对大自然进行研究的工作。华生医生，我想，在您观察窗外沼泽地的时候就已经在脑子里想过这些问题，因为我可以从您脸上的表情看出来。”
“我确实想过这些问题，不过我还是觉得，这里的生活也许是您喜欢的，但您的妹妹可能会感到枯燥无聊。”
“没有，我从来都没有觉得枯燥。”她赶紧向我澄清。
“我们有很多书，有很多值得研究的工作，而且还有好几位善良而博学的邻居。摩梯末医生是他那一届学生中学问最为渊博的人！那位可怜的查尔兹爵士同样也非常受人尊重。我们对他都有很深的了解，而且直到现在还有一种无法表达的怀念。如果我今天下午去拜访一下亨利爵士，您是否会认为我太过冒昧了呢？”
“怎么会呢，他定然会非常高兴的。”
“那好，就请您对他说一声，就说我有这个打算吧。或许在他对这个新环境熟悉之前，我和妹妹能贡献出自己的绵薄之力，尽力帮助他做点什么呢。华生医生，您想不想到楼上去看看我收集的鳞翅类昆虫标本呢？我自信这些标本已经是英国西南地区能够收集到的最完整的了。而且等您看得差不多时，午饭也就能为您准备好了。”
但现在我已经急着想回到巴斯克维尔庄园去看看亨利爵士的情况了，阴惨惨的沼泽地，不幸丧命的小马，与传说中的猎狗有关、让人头皮发麻的叫声，这些事物都让我的心里产生了一种不详的预感。除了这些多少令人印象模糊的事物之外，要说最清楚、最明白的事情，那就莫过于斯特普尔顿小姐发出的警告了。当时，她与我谈话的态度是多么地诚恳，甚至让我根本不愿再怀疑这个警告背后是不是还隐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我婉言谢绝了斯特普尔顿兄妹的邀请，赶紧顺着来时的小路往回走去。
看起来熟门熟路的人总能找到一条捷径，还没等我走到大路上，我就惊讶地发现，贝莉儿小姐此刻正在路旁的一块石头上坐着等我。因为剧烈的奔跑，她的两手掐着腰，脸上也浮现出了美丽的红霞。
“为了把您截住，我可是一口气儿就跑到这儿来了，”她说道，“我连帽子都没戴，因为我不能在这里耽误太长时间，不然的话哥哥就会因为看不到我而备感寂寞了。此前我犯下了一个愚蠢的错——竟然把您错认为亨利爵士，我要向您道歉，并诚恳地请求您的原谅。另外，请您忘掉我曾经跟您说过的话，因为它跟您没有任何关系。”
“但我无法忘掉啊，贝莉儿小姐，”我说道，“亨利爵士是我的好朋友，我对他的幸福和安全都非常在意。请您告诉我，为什么您会那样急迫地请求亨利爵士回到伦敦呢？”
“哦，那不过是一个女人的胡言乱语而已，华生医生。过一段时间，您对我的了解会变得更深，到那时，您就能明白，即使是从我嘴里说出来的话，我也不一定能够讲出道理来的。”
“不对，不是这样的。我记得很清楚，您的声音在颤抖，您的眼神充满了恐慌。您就把实话告诉我吧，斯特普尔顿小姐，我刚刚来到这里，就发现周围到处都是难以解开的谜团。这里的生活与格林盆大泥潭几乎没有什么区别了，不管是哪儿，都会有一丛丛绿树，如果没有向导给人们指出一条明路，人们可能就有陷入泥潭的危险。所以，跟我说吧，您的真实意思到底是什么，我可以向您保证，一定要对亨利爵士讲明您这个警告的重要性。”
她那粉红的小脸上在瞬间闪过了一丝犹豫难决的情态，但当她抬起头来答复我时，眼神又变得坚定了。
“是您太多虑了，华生医生，”她说，“哥哥和我听说查尔兹爵士暴亡的消息之后，都感到非常吃惊。我们兄妹俩跟这位老人的交情还挺深，他最喜欢的事情，就是穿过沼泽地，到我家附近来散步，不过他也对笼罩在他家头上的厄运感到非常恐慌。在悲剧发生之后，我也很自然地有了这样一种感觉，他的恐惧并不是没有来由的。现在，巴斯克维尔家族又有一个人来到了这里。我只是为此感到十分担心，所以我建议，对于那种可能会再次降临在他头上的危难，都应该事先进行警告。这就是我想要说的。”
“但是，您所说的危难指的是什么呢？”
“您还不知道那只猎狗的故事吗？”
“听过，不过说实话，对于这种毫无事实根据的说法，我是一点兴趣都没有的。”
“但我却能够确定这一点，假如您真的能够对亨利爵士施加影响的话，那就请您赶紧让他从整个巴斯克维尔家族这个永远的丧命之所逃走吧。这么大的天下，到处都可以安身立命，为什么偏偏要在这样一个危险的地方住下来呢？”
“亨利爵士的性格就是如此，这个地方越危险，他就越要住到这里来。如果您能够给我提供一些更加具体的材料，那么，我可以试着劝说他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否则，我恐怕是说不动他的。”
“我无法再说出什么具体的情况来了，因为我从来就不知道什么具体的情况。”
“我想再向您请教一个问题，贝莉儿小姐。如果您最初只是出于这种目的才和我说话的话，那么，为什么您又不想让斯特普尔顿先生听到这些话呢？这些话并不存在什么令他不满的地方啊！”
“哥哥其实是很希望有人住进这座庄园里的，他觉得这样能够让沼泽地上的穷人得到一些好处。若是让他知道我说的话可能会让亨利爵士逃离这里，他一定会非常生气的。现在，我已经把我的责任尽到了，也就不再说什么了。我要回去了，如果他在家见不到我，肯定会怀疑我偷偷和你会面了。再见！”她转身就走，只有短短的几分钟，她就消失在乱石的后面了。而我，却在心里怀着一种不可名状的恐惧匆忙回到了巴斯克维尔庄园。

华生给福尔摩斯的第一封信
从这里开始，我要根据事情发生的先后顺序，把我桌子上面放着的那些写给福尔摩斯的信件全都抄录下来。尽管现在已经丢失了其中的一篇，不过我相信我所叙述的事情绝对是真实的。对于这些令人悲哀的事件，我已经非常清楚地记在脑子里了，但是我觉得把它记录下来能够让读者更加准确地了解那个时候我心里的感觉和疑虑。
亲爱的朋友福尔摩斯：之前我发给你的信件和电报，想必你读过之后，已经在最短的时间内把发生在这个全英国最荒凉一角的事情都了解清楚了。在这里，一个人待的时间越长，沼泽地的地貌就会给他留下越深的印象，它广袤无边，具有非常可怕的魔力。一旦走到沼泽地的中心地带，就再也看不到任何近代英国的特征了。但同时，你却可以在这里的任何一个地方看到原始人类居住的房屋和他们劳动的成果。当你漫步于此的时候，周围遍地都是那些已经被世人遗忘的人们所居住的房屋，以及他们修建的石头坟墓和一些粗大的石柱。这些石柱可能就是他们祭祀神灵、祈求保佑的庙宇的一部分。当你行走在崎岖的山坡上，看到道路两旁那些用石灰岩砌成的小屋时，你可能很快就忘记自己当时所处的时代。就算你眼前出现一个身穿兽皮、披头散发的人，他从那又低又矮的门洞里爬出来，把用石头磨成的箭搭在弓弦上对准你，你也会觉得他比你更适合待在这里。不过，让人感到奇怪的是，这里土地贫瘠，人们的生活一直都很困苦，但人们的住处依然会分布得很稠密。我虽然不是什么考古学家，但是我也能感觉得到，这些人大概是因为与世无争或者饱受欺凌，最后才被迫在这块无人愿意居住的地方定居下来。
很明显，我刚刚所说的这些都与你派我来这里的目的没有任何关系，而你又是一个关心实际问题的人，听我唠叨这些可能会觉得十分乏味。我记得以前我们俩在讨论太阳和地球究竟是谁围着谁转的时候，你的态度只能用四个字来形容——漠不关心。现在，让我赶紧回到正题，跟你谈一谈与亨利·巴斯克维尔爵士有关的事情吧。
假如你要抱怨前几天一封信都没有收到的话，我不得不说这是由于还没有发生过什么值得向你报告的可疑情况。不过，之后不久就发生了一件事情，令人感到十分惊讶，现在，我就把这件事情的原委向你说明白些吧。不过，我首先要让你了解一下与这件事情相关的其他因素。
其中之一就是逃进沼泽地的那个罪犯，这一点我很少提到。不过，你大可以放心，我相信他早就逃走了，这个消息对于那些分散住在这里的居民来说，真可以让他们长长地出一口气了。他逃跑的消息已经传出来两个星期了，在这段时间里，从来没有人看到过他，也没有听说过与他相关的任何消息。真的难以想象，在这么长的时间里，他会一直躲在沼泽地里。当然，这里无疑是他最佳的藏身之所，随便一座石头小屋都可以为他提供庇护，但是吃的东西呢，除非他能抓住闯入沼泽地里的小羊，否则他就什么吃的也不可能找到。所以，大家一致认定他早就逃离了此地，这让那些住得比较偏僻的农民也能够睡个安稳觉了。
这儿住着四个年轻力壮的男子，所以我们能够很好地自己照顾自己，这一点不用担心。但我不得不坦白地告诉你，一想到斯特普尔顿先生和他的家人，我的心中就会产生一种不安。他们的房子是方圆几英里之内唯一的一所，一旦发生危险，谁都来不及援救他们。他们家只有一位女仆，一位老男仆，再就是他们兄妹俩了，而斯特普尔顿先生的身体显然也算不上是十分强壮。假如那个从瑙亭山来的逃犯闯进了他的家门，那么他们一家在这样一个亡命徒面前，也只能乖乖地束手就擒。亨利爵士和我对他们的情况都很关心，而且曾经向马夫波金斯建议，让他们住在一起，也好有个照应，但斯特普尔顿根本没有放在心上。
事实上，我发现，咱们这位朋友——亨利爵士，已经对他的女邻居产生了爱慕之心。这原本就不是什么让人奇怪的事情，像亨利爵士这样好动不好静的人，让他待在一个如此寂寞的地方，确实会感到无聊，恰好，他遇到了一个动人的美女，然后，一切就都顺理成章了。在斯特普尔顿的妹妹身上，有一种异于常人的情调，而她的哥哥却是一个冷淡、不易冲动的人，二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不过，斯特普尔顿外表的冷漠似乎是装出来的，因为人们能察觉出他隐藏在内心的火热的情感。他的身上具备一种左右她的力量，通过观察发现，斯特普尔顿的妹妹贝莉儿在说话时会经常望望自己的哥哥，就好像没有哥哥的同意，她就不敢乱说话似的。我认为他对她一定很好。斯特普尔顿的双眼炯炯有神，薄嘴唇显得十分坚定，这种相貌的人往往具有一种独断专行的粗暴性格。你也会觉得斯特普尔顿是一个很有意思的研究对象吧。
我们到达巴斯克维尔庄园以后，他就在第一时间拜访了亨利爵士，第二天清晨，他又领着我们两个到了手稿上所说的那个放荡不羁的修果·巴斯克维尔的出事地点。我们在沼泽地里走了好几英里，最终来到了一个荒凉凄惨的地方，这地方确实能让人触景生情，不由自主地想起那个故事。在两座乱石岗中间，我们找到了一段不长的山沟，沿着这条沟向前走，就来到了一片空地，这里地势开阔，长满了白棉草。空地的中央是两块矗立着的大石头，由于风化作用，顶端已经变成了尖形，特别像某种庞大野兽有些被磨损的獠牙。这个造型和手稿中记载的悲剧发生时的情景确实很相符。亨利爵士对此非常感兴趣，而且多次向斯特普尔顿询问，妖魔鬼怪是不是真的会对人类的事情进行干预。亨利表面上似乎是漫不经心地问出了这个问题，但很明显，他在心里对这个问题是非常认真的。斯特普尔顿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显得小心翼翼，我看得出来，他是想尽量少说一些对爵士产生不良影响的话，所以才不愿意把自己对这件事的看法和盘托出。他对我们讲了一些与此类似的例子——某些家庭也遭到了恶魔的诅咒，听起来他对此事的看法和一般人也没什么不同。
回来时，我们在斯特普尔顿家吃了午饭，在那里，亨利爵士和斯特普尔顿小姐初次相识。但亨利爵士似乎对斯特普尔顿小姐一见钟情，而且我敢肯定，爱情同时降临到了两个人的身上。我们离开斯特普尔顿家往回走时，亨利还多次地提起她。从那时开始，我们两个几乎每天都会和这兄妹俩见面。今天晚上，兄妹俩来巴斯克维尔庄园赴宴，还邀请我们下周去他们家做客。看到这样的情景，人们一定会觉得，如果能让亨利爵士和贝莉儿小姐结为连理，斯特普尔顿这个当哥哥的一定会非常高兴。但是，我却不止一次地看到了一种奇怪的现象，只要亨利爵士对贝莉儿稍微表示关注，斯特普尔顿就会在脸上露出非常反感的神情。毫无疑问，哥哥非常疼爱自己的妹妹，没有了妹妹，他的生活会变得非常孤寂，但他若因为这样的理由去阻止妹妹获得一份美好的姻缘，那就显得太自私了。依我看，这位斯特普尔顿先生并不想任由两个人朦胧的爱意继续发展下去，而且我也发现，他还千方百计地不让两个人有单独相处的机会。对了，你曾经对我作过明确的指示，永远不要让亨利爵士一个人出门，如果要应付其他各种困难，我都可以保证做到这一点，但一涉及到爱情，我就无能为力了。若我真的把你的命令坚决彻底地贯彻下去，那我可就要成为一个不受欢迎的人了。
有一天，准确说来，那是一个星期四，摩梯末医生正在和我们一起吃饭——他在长岗一代发掘出一座古墓，找到了一个原始人的颅骨，因此变得喜出望外，我可从来没有见过像他那样沉迷于医学研究的热心人！不久，斯特普尔顿兄妹也到了庄园，于是亨利爵士请求摩梯末医生带着我们到了水松夹道，并详细地给我们讲述了那天晚上查尔兹爵士出事的全部经过。这次散步真的是漫长而沉闷，水松夹道的两旁，是两行修长的剪得整整齐齐的树篱，两行树篱的后面，分别有一条狭长的草地，其中一条草地的尽头，有一座破破烂烂的凉亭。那扇通向沼泽地的小门就在草地的中间，我记得摩梯末医生说过，查尔兹爵士曾在那里掉落了雪茄的烟灰。这一扇小门是白色的，装着门闩，门外是那片广袤的沼泽地。我回顾了你对这件案子的看法，然后试图在头脑中勾勒出事情发生时的实际情况：应该是老人在那里驻足时，突然看到某种东西从沼泽地那里向他冲了过来，老人被吓得惊慌失措，慌不择路地开始逃跑，跑了一段路之后，因为恐惧和心力衰竭而死。
他确实是沿着那条狭长、阴森的夹道逃跑的，但是，他为什么要逃跑呢？只是因为看到了一只生活在沼泽地上的牧羊犬吗？还是因为看到了传说中的那只一声不吭的像魔鬼一样的黑色大猎犬呢？会不会有人在暗中搞鬼呢？又或者是那位生的白皙而又机警的白瑞摩管家对我们隐瞒了什么他已经知道的情况呢？所有的事情看起来都那么地难以捉摸，但我总有一种感觉，这件事情的背后，一定隐藏着一个罪恶的阴谋。
寄给你上一封信后，我遇到了巴斯克维尔家的另一位邻居——弗兰克兰先生，他居住的赖福特庄园在巴斯克维尔庄园南面大约四英里左右的地方。弗兰克兰是一位年长的绅士，他鹤发童颜，性情暴躁，而且似乎十分喜欢研究英国的法律，为了打官司，他已经花掉了自己的大部分财产，这样做的目的，却只不过是为了从中获得一种快感，至于站在原告还是被告的立场，对于他来说则全都是一样的，难怪他要感叹打官司真是一件费钱的事情呢。有时，他竟然会把一条路隔断，并且公开违背教区让他重新把路开放的命令；有时，他还会亲自动手，把别人家的大门拆掉，然后声明这里很久以前原本是一条道路，因此与大门的主人进行诉讼。他对旧采邑权法和公共权法都很熟悉，有时，他会利用这些知识来保护弗恩沃西村居民的权益，但有时却又用这些知识来与他们作对。所以，有时他会被感激他的村民们抬起来在村子中间的大街上走上几个来回，有时村民们会按照他的装束扎成一个草人烧掉，以此来诅咒他。听说眼下他身上还有七宗诉讼案件没有了结，也许等这几件案子结束以后，他的财产就会用光了。也许到了那个时候，他才能像一只被拔掉了毒刺的黄蜂，再也无法对别人造成危害了。如果抛开这些与法律相关的问题，他看起来倒很像一个和蔼可亲的人。我在这里之所以要提起他，是因为你曾经特别叮嘱过我，让我把这个庄园周围人们的情况进行了解之后告诉你。现在，弗兰克兰先生正忙着自己莫名其妙的事情——他是一位业余的天文学家，拥有一架效果很棒的望远镜，他每天从早晨到晚上都一直趴在自己家的房顶上，眺望着沼泽地里的一切，希望能够发现那个逃犯的踪迹。若是他把自己的全部精力都用在这件事上面，那么这里就可以保持很长一段时间的太平局面了，但是有谣言说，他最近正在琢磨用未经过死者后人同意就私掘坟墓的罪名来指控摩梯末医生。这位弗兰克兰先生的行为确实为我们单调的生活带来了很多乐趣，而且是在这样一个迫切需要乐趣的时候。
我已经及时地向你介绍了有关逃犯、斯特普尔顿、摩梯末医生和弗兰克兰先生的情况。在这封信的结尾，我再告诉你一些与白瑞摩管家有关的重要发现吧，尤其是昨天晚上的惊人发现，我想更值得我们关注了。
首先，你还记得你为了试探白瑞摩，伦敦给他发了一封电报吗？关于这件事情，我已经对你说过一次了，从我跟邮政局长的谈话中，可以得出结论，那次试探并没有让我们得到满意的结果，因为我们没能证明任何情况。我把自己跟邮电局长谈话的事告诉亨利爵士以后，他马上就把白瑞摩叫过来，直截了当地问他是不是亲手接到那封电报。白瑞摩的回答是肯定的。
“是一个孩子当面交给你的吗？”亨利爵士问道。
白瑞摩听了以后十分吃惊，他考虑了片刻，才对亨利爵士说道：“不是，那个孩子来的时候，我在楼上的小屋里呢，我的妻子接过了电报，给我送到了楼上。”
“那么，是你亲自回的电报吗？”
“也不是，我的妻子听我告诉她如何回电报以后，就到楼下去写了。”
当天晚上，白瑞摩又谈到了这个问题。
“我有个问题不太明白，今天早晨您为什么要问我电报的事，亨利爵士？”他说道，“难道您问我那个问题，是由于我做了什么让您不再信任我的事情了吗？”
亨利爵士听了白瑞摩的话以后，不得不保证说自己绝对没有这个意思，而且还把自己大部分的旧衣服都送给了他，好让他安心在这里工作——亨利爵士添置的东西已经全部从伦敦运来了。
不过，白瑞摩的妻子吸引了我的注意力，她长得很胖，但身体结实，样子有些拘谨，令人觉得可敬，她的脸上，带着一种几乎是清教徒式的冷峻神色，我很难找到一个人，能比她更难用感情来打动。但是我之前就已经告诉过你，我来到这里的第一个夜晚，就听到了她那伤心的哭泣声，打那以后，我还多次清清楚楚地看到了她脸上的泪痕，看来她的心里一定隐藏着深深的悲哀。
有时我怀疑她的心里或许存在着一些令她感到内疚的事情；有时我又怀疑白瑞摩或许经常使用家庭暴力。我一直认为白瑞摩的性格特别值得怀疑，但是昨天晚上的事情却消除了我所有的怀疑。
或许这件事情本身并不算什么，你了解我，我睡觉很难达到熟睡的状态，再加上我在这座房子里时刻保持着警醒的状态，所以我睡觉时就更加留意房外的事情了。大约凌晨两点的时候，屋外传来了一阵偷偷经过时的脚步声，尽管声音很轻，但我还是被惊醒了。我从床上爬起来，把我的房门打开了一条缝儿，偷偷地向外窥视，走廊的地板上投下了一条长长的黑影。一个人手里端着一支蜡烛、轻轻地顺着走廊走了过去，他的身上穿着衬衫和长裤，两只脚是光着的。我只能看到这个人的大致轮廓，不过，我还是可以确定，这个人就是白瑞摩。他走得非常慢，也非常小心，从他那鬼鬼祟祟的样子来看，他一定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瞒着我们。
我在前面的信件中跟你说过，那条围绕着大厅的走廊在阳台处被隔断了，但在阳台的另一侧还能继续往下走。一直等到白瑞摩的身影完全消失，我才继续跟了上去，当我接近阳台时，他已经进了走廊尽头的一个房间，这个房间的门开着，从里面射出了灯光——走廊尽头的几个房间一直没有人居住，里面也没有任何摆设，这让他的行为显得更加诡异。蜡烛的火焰非常稳定，他似乎也是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我屏住呼吸，蹑手蹑脚地沿着走廊走了过去，然后躲在门口朝屋里偷看。
白瑞摩弯着腰，手里端着蜡烛，身体靠近了窗户的玻璃，侧脸对着门的方向。他焦急而又严肃地望着漆黑的沼泽地，非常专心地等了几分钟，丝毫没有发现门外有人，又过了一会儿，他长叹一声，用一种感觉很不耐烦的手势扇灭了蜡烛。我赶紧从门口离开，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没有多久，我就听到门外传来了白瑞摩悄悄溜回自己房间的脚步声。过了很长时间，正当我睡眼矇胧即将入睡的时候，不知哪个地方又传来了拧门锁的声音。我搞不懂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我知道，这座阴森诡异的房子里，此刻正在进行一件非常隐秘的事情，我们一定会把它弄清楚的。现在，我还不想用我的看法来干扰你，因为你只要我向你提供事实。今天早上，我和亨利爵士进行了一番长谈，根据我昨天晚上观察到的情况，我们制定了一个行动计划，我先不告诉你，让它成为吸引你阅读我下一封信的一个悬念吧。

沼泽地里的火光
亲爱的朋友福尔摩斯：在接受这个任务最初的时间里，因为某些无可奈何的原因，我不能向你提供多少有价值的消息，请你谅解。现在，我正在设法弥补这些损失，不过，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在巴斯克维尔庄园的周围，一些非常复杂的事件发生得越来越频繁了。在上一封信件中，我写到白瑞摩站在窗前向沼泽地眺望就结束了。假如我没有弄错的话，那么现在我所掌握的材料足以让你感到相当吃惊。怎么说呢，事情的变化太大了，已经完全出乎我的意料。从一些方面来看，过去的两天之内，事情比开始时变得更加清晰，但从另外一些方面来看，好像又变得更加复杂了。现在，让我把所有的情况都告诉你，然后由你自己进行判断和分析吧。
那桩怪事发生之后的第二天，趁着早餐开饭之前的时间，我再次通过走廊，找到了前一天晚上白瑞摩去过的那间屋子。在他聚精会神向外看的西面窗户那儿，我发现这扇窗户是屋里所有窗户中唯一一扇面向沼泽地开的窗户，在这里，一个人可以俯瞰大片的沼泽地，而且它与沼泽地的距离是最近的，透过两棵树之间的空隙，就能眺望整片的沼泽地，若在其他窗口前眺望，就只能看到远远的一角。因此可以得出一个结论，白瑞摩肯定是在沼泽地上寻找某样东西或是某个人，因为这是白瑞摩站在这扇窗户前面唯一一个可能的目的。由于前天夜里的光线不好，所以即使他要见的人来了，我也很难看清是谁。但我突然想到，可能是白瑞摩偷偷地背着妻子和其他女人谈恋爱了吧，这样或许就能解释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了，而且也能解释他的妻子为什么总是哭了。这个家伙相貌英俊，令一位乡村女子对他产生爱慕之心是完全有可能的。那天夜里，在我回到房间之后，又听到了拧门锁的声音，可能就是他出门与心上人约会了。到了早上，我对此事进行了仔细的推敲，尽管最后的结果证明我的怀疑或许是没有任何根据的，不过我还是想把我的疑点一一向你陈述明白。
且不说到底应该如何解释白瑞摩的行为才是正确的，我总有这样一种感觉，在我把这件事弄明白之前，让我把它当成一个秘密显然是非常困难的。吃完早饭以后，我来到书房，把我看到的事情都告诉给了亨利爵士，但他听完之后，并没有像我预想的那样大吃一惊。
“白瑞摩经常会在夜间走动，这件事我早就知道了，而且我正准备跟他谈谈，”他说道，“有两三回，我听见他在过道里走来走去，时间也跟您说的大致相符。”
“如果是这样的话，他会不会每天晚上都要到那里去一次呢？”我说道。
“可能是吧，若真像你所说的那样，我们或许可以偷偷跟踪白瑞摩，看看他到底在搞什么鬼名堂。我很想知道如果福尔摩斯先生遇到了这种情况，他会如何应付。”
“我确信他的对策肯定会和您是一样的，”我说道，“他也会盯白瑞摩的梢儿，看看他都做了些什么。”
“既然是这样的话，我们就这样做吧。”
“但是，他肯定会听到咱们的脚步声的。”
“没有关系，白瑞摩的耳朵有点聋了，而且不管怎么说这也是我们的一个好机会。今天晚上，咱们两个就在我的房间里等着他走过去。”亨利爵士兴奋得来回搓着双手，很显然，他希望进行这样的一次冒险，为自己枯燥、寂寞的沼泽地生活寻找一些乐趣。
亨利爵士已经与那位曾经为查尔兹爵士制订修建计划的建筑师以及从伦敦来的建筑商人取得了联系，此外还有从普利摩斯来的装修工人和家具商人。所以，不久之后我们就能看到巴斯克维尔庄园的巨大变化了。很明显，我们的亨利爵士心中怀着宏伟的蓝图，并下定了不计辛苦和代价的决心，一定要恢复巴斯克维尔家族的威望。等这座房子把修葺、粉刷和重新布置的工作全都完成之后，就只差一位女主人了。从某些迹象中，我们能够非常清楚地了解到，如果那位女士接受了亨利爵士的爱情，这一点就不再是“付之阙如”的事情了，我还没有见到哪个男人像他一样对那位美丽的贝莉儿·斯特普尔顿小姐的着迷程度。但是，越是在这样的情况下，真正的爱情反而不会像人们预想的那么顺利。举个例子吧，爱情是一片大海，今天，一阵突如其来的波澜扰乱了那平静的海面，亨利爵士的心里产生了很大的不安和烦恼。
我们的谈话结束之后，亨利爵士戴上帽子，准备要出门去了——当然，我也做好了准备。
“您干什么啊，华生医生，也要跟我一起去吗？”他的脸上是一副非常奇怪的表情。
“那得看您是否会到沼泽地去。”我说。
“是的，我确实要到那里去。”
“哦，您也知道福尔摩斯给我的指示。我也不希望对您造成什么妨碍，但是福尔摩斯却多次严肃地告诫我，让我不要离开您的身边，尤其是不能让您一个人到沼泽地去。”
亨利爵士的脸上露出了愉快的微笑，他把手放在了我的肩膀上。
“亲爱的朋友，”他说道，“福尔摩斯确实是一个绝顶聪明的人，但他却没有料到我来到沼泽地以后发生了什么事情。您知道我的意思吗？我相信您是不想成为一个让别人讨厌的人的。我必须要一个人出门。”
这件事让我感到十分为难，我不知道说些什么、做些什么才好。我还没有拿定主意，亨利爵士已经拿着手杖出去了。
我重新对此事进行了考虑，然后就受到了良心的谴责，因为我竟然为亨利爵士离开我身旁寻找种种托词。我不敢想象，假如因为我没有听从你的指示而使一些不幸的事情发生——我只能硬着头皮走到你面前向你忏悔我的罪过，到那时，我该如何面对自己呢。说实话，一想到这些事情，我的脸就发烧。或许现在去追还不算晚，所以，我立刻朝着斯特普尔顿家的方向出发了。
我走出了自己的最快速度，一路匆匆追赶，一直走到通向沼泽地的小路岔口我才追上了亨利爵士。我怕自己走错路，就迅速爬上了一座小山，在山上，我能够居高临下地俯察一切——
那座小山斜插进了阴暗的采石场，一登上山顶，我马上就看到了亨利爵士的身影。他此时正行走在沼泽地的小路上，离我大概有四分之一英里的路程，他的身边有一位女士，除了斯特普尔顿小姐以外，不会再是别人了。很显然，他们两个已经心有灵犀，看来他们是约好在这里相会的。两个人一边肩并肩地慢慢散步，一边喁喁私语。我看到贝莉儿用双手急切地比画着什么，她似乎认为自己所说的是一个非常严肃的问题；而爵士则仔细地倾听着，有那么一两次，他甚至断然地摇头表示反对。站在乱石中间的我此刻一直在望着他们，但却不知道接下来怎么办才好。走上前去，然后中断他们亲切的谈话，这看起来是一种再荒谬不过的举动了，我只要让他们一直留在我的视线之内就可以了，这就是我的职责。在我看来，偷偷地窥视一个朋友的秘密，确实是一件让人感觉非常羞耻的工作。但是，我现在除了在山上监视他，还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呢，还是等事后再向他承认自己的错误求得心理上的安宁吧。实际上，假如当时亨利爵士遭遇了什么突然发生的危险，我和他的距离显然是太远了，根本来不及救助，但是我认为，处在当时那种情况下，我们两个的看法一定是相同的，而且当时我确实也想不出什么更好的办法来了。
过了一会儿，亨利爵士和贝莉儿小姐停下了脚步，全神贯注地站在那里交谈着什么。这时，我突然发现监视他们约会的并不止我一个人，我看到空中浮动着一个绿色的东西，仔细一看才发现那个绿色物体被装在一根杆子的顶端，手里拿着杆子的人正在一条坎坷的小路上行走着——那是斯特普尔顿拿着他的捕蝶网正在赶路。他与那对情侣的距离显然比我要更近，而且他好像就是冲着两个人的方向过去的。就在那时，亨利爵士忽然把贝莉儿小姐拉进了自己的怀里，用胳臂抱住了她，她好像很努力地想挣脱他的怀抱，她还把脸扭向旁边，抗议似的举起了自己的一只手，试图躲避亨利爵士的亲吻。忽然，他们赶紧分开了，而且慌张地转过了自己的身子，原来斯特普尔顿看到了他们的亲密举动。他疯狂地冲着他们俩跑了过去，他的捕蝶网非常有趣地在他的身后随风摆动。斯特普尔顿站在这对情侣面前，愤怒地指手画脚，但我却不知道他究竟想要表达什么意思。看起来好像是斯特普尔顿在指责亨利爵士，而爵士则对他解释什么，但是斯特普尔顿不仅明显地表示拒绝接受他的解释，而且好像更加愤怒了，他的妹妹则高傲地站在旁边，一声都没吭。最后，斯特普尔顿转过身子，以一种专横的手势对着妹妹一挥，她犹豫地望了亨利爵士一眼，然后就跟哥哥并肩离去了。从生物学家的手势可以看出来，他对自己的妹妹同样极为生气。亨利爵士对着兄妹俩的背影望了一会儿，然后开始沿着来路慢慢地往回走。他垂头丧气，充分表明了自己有多么的失意。
我弄不清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只是由于自己趁着朋友毫无察觉的时候，偷窥了他们亲密的场景而在心里产生了深深的羞愧。我赶紧顺着山坡跑下去，在山脚下与他会合。亨利爵士的脸被气得通红，皱着眉头，就像一个计穷智短、手足无措的人。
“上帝！华生医生，您怎么从山上跑下来了，”他说道，“难道说——您竟然真的跟着我来到了这里吗？”
我把自己的苦衷详细地解释给他听：为什么我觉得不能再待在家里了，我是如何跟踪他，我又是如何在机缘巧合的情况下看到一切的。他用燃烧着怒火的双眼瞪了我一会儿，但那怒火最终还是被我的坦白冲淡了，他发出了一阵悔恨失望的笑声。
“我还以为自己选的地方十分隐蔽，不会被别人发现呢！”他说道，“可是我的上帝啊！就好像所有人都跑到那里看我求婚一样——而且还是如此愚蠢的求婚！您的‘座位’在哪儿啊？”
“就在山上的乱石堆中间。”
“那还是比较远的后排‘座位’呀，啊！不过她哥哥可是跑到最前排去了。您看见斯特普尔顿先生冲我们跑过去了吗？”
“嗯，看见了。”
“您说他是不是疯了啊——他可真是一位好哥哥。”
“我不知道。”
“我确定，他根本就不疯。直到今天，我都始终认为他的头脑非常清醒，可是，请您一定要相信我所说的，要么是他，要么是我，总会有个人穿上捆绑疯子的紧身衣。对我来说，我不明白自己到底是怎么了？您也跟我相处了几个星期的时间了，华生医生。请您坦白地告诉我，我到底哪儿做得不好，为什么我所热爱的女人不愿意给我一个成为好丈夫的机会呢？”
“在我看来，您的身上没有任何缺点。”
“她不会是因为我的社会地位而反对我吧，我看，她一定是因为我自身有什么缺点而对我感到厌恶。但她到底是反对我什么地方呢？我这一生中所结识的人，不管是男女老少，我一个都没有得罪过。但她竟然连她的手指尖儿都不让我碰一下。”
“她是这么说的吗？”
“她说的比这还要严重呢。我对您说实话吧，华生医生，虽然我和她只认识了几个星期的时间，但从我看到她的第一眼开始，我就认定她是上帝为我特别制造出来的；而且贝莉儿小姐也是这么想的——她和我在一起相处的时候感觉相当快活，对此我十分确定，要知道，有时候女人的眼神比她的语言具有更大的说服力。但是她的哥哥却从来都不让我们单独待在一起，今天我是第一次得到了和她单独聊天的机会。她非常乐意与我相见，但是在我们两个见面以后，她又不想和我谈论与爱情相关的话题，如果她能够有效地阻止我，我想她甚至连爱情这两个字都不让我说。她不断地对我重复道，这个地方非常危险，只有我远离这里，她才能得到永远的快乐。
我对她说，自从我与她相见的第一面开始，我就再也不想离开这里了，若是她真想让我离开这里，唯一能够让我同意的方案就是她和我一起离开。
我对她讲了很多，甚至提出和她结婚的请求，但还没等我得到她的回答，她那位好哥哥就冲着我们两个跑了过来，他那张脸就像疯子一样，由于暴怒，他的脸色都成白色的了，就连那双浅色的眼睛里都燃起了熊熊怒火。我对斯特普尔顿女士做什么了？我哪敢让她有一丝的不高兴呢？我根本不会因为自己是个爵士，就对其他人为所欲为的！要不是因为他是她的哥哥，我可以很容易地对付他。当时，我对他只说了这样两句话：我并不认为我和他妹妹之间的真挚感情有什么可耻的，如果可能的话，我甚至还希望她能够屈尊降贵，成为我的妻子。这些谦辞似乎并没有让事态得到一丝好转，所以到了最后，我也生气了。我对斯特普尔顿的回答或许有点过分了，因为当时贝莉儿还在旁边站着呢。结局你大概看到了吧，他们两个人一起走了，可是我呢，简直被搞得比任何一个人都觉得莫名其妙和不知所措了。华生医生，如果您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的话，请您告诉我，我会对您万分感激的。”
在那种情况下，虽然我尝试着说出了一两种可能的原因；但说句实话，我自己都没有真正弄清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就我们这位朋友来说，他的地位、家产、年纪、人品和相貌都是无可挑剔的，除了那个纠缠于他家族的厄运，我甚至无法找到对他有不利影响的任何事情。令人感到诧异的情况是：斯特普尔顿先生居然丝毫不顾及妹妹是怎么想的，就粗暴地拒绝了她的追求者；而这位女士在受到如此不公正的待遇时，竟然能够不作任何的抗议。不过在当天下午，斯特普尔顿亲自来到了巴斯克维尔庄园，总算把我们事先作出的种种猜测都给平息了。他和亨利爵士在书房里进行了长时间的会谈，并且为自己在上午表现出来的粗鲁态度道了歉，最后，两个人的裂痕消除了——亨利爵士决定下个星期到梅利琵去吃饭，这件事足以证明我的结论。
“这并不意味着他现在在我的心里就不再是个疯子了，”斯特普尔顿走了之后，亨利爵士对我说道，“我始终忘不了今天早晨他冲着我跑过来时的那种眼神，但是我必须承认，没有人能像他这样圆满自然地向别人道歉了。”
“那他在今天早晨为什么要那么做呢？他没有进行解释吗？”
“他跟我说，贝莉儿就是他生活的全部。这是当然的了，而且我也很高兴看到他能如此重视自己的妹妹。他们从小在一起长大，就像他所说的那样，他在内心感到非常寂寞，只有妹妹的陪伴才能消除这种寂寞。所以，每当他想到即将与妹妹分开的时候，就会感到非常害怕！他原本并没有察觉出我爱上了贝莉儿，但当他亲眼目睹了我们在一起的事实，并且觉得我可能会把她从他身边夺走时，不由得十分震惊，甚至到了无法控制自己言行的程度了。他十分郑重地为今天早上的事情向我道了歉，而且也意识到了一点，如果为了他个人的幸福而把自己那美丽的妹妹束缚在自己身边一辈子，那是一种多么自私和愚蠢的行为啊！假如她必须要与他分离，他倒愿意让她嫁给我这样一位邻居，反而不想让她嫁给其他人了。但不管怎样，这对他来说都可以说是一个沉重的打击，所以他为了做好迎接这件事的准备，就请求我再给他一些时间。只要我保证在近三个月的时间里暂时不谈爱情，而只和她的妹妹培养友情，他就不会再对我生气了。我答应了他的要求，这场风波总算平息了。”
至此，我们终于弄明白了那些小疑团中的一个，这就好比我们陷进了泥沼里，正在苦苦挣扎时，突然在某个地方触到了底。现在我们总算明白了，斯特普尔顿为什么会对追求自己妹妹的那个人——就算是亨利爵士这样优秀的人感到不满。现在，我再把我调查到的另一个事实告诉你吧，就是为什么我会在半夜听到哭声、为什么白瑞摩太太总是满脸泪痕、为什么白瑞摩管家会到冲西开的窗户前去窥视。向我表示祝贺吧，亲爱的朋友，我并没有让你失望，也不会辜负你派我来这里时对我表示出的信任。如此多的秘密，我们只付出了一夜努力就全弄明白了。
所谓的“一夜”，严格意义上说是两夜，因为第一天晚上我们没有得到任何结果。在亨利爵士的房间里，我和他在椅子上坐着，一直等到了第二天凌晨三点钟左右，但是，我们只听到楼梯上方挂着的大钟按时发出了响声，其他的声音一点都没有听到。那次熬夜让我真的感到非常痛苦。最后，我们两个在椅子上坐着睡着了。幸好，我们并未灰心丧气，而且决定再来一次。第二天晚上，我们捻小了灯头，悄无声息地坐在那里吸烟。时间好像停滞了一样，我从来都没有觉得它过得那么慢。猎人躲在自己设好的陷阱附近，耐心地等待着野兽会在不经意间闯进去，我们就是靠着这种意志撑过来的。时钟在凌晨一点时响了一声，两点时又响了两声，我们几乎都已经绝望了，正当我们准备放弃这次行动时，突然从过道里传来了轻轻的脚步声，我们两个在椅子上猛地坐直了身子，本来十分疲倦的的神经变得再次警醒而敏锐了。
脚步声鬼鬼祟祟地从门前走过，然后在比较远的地方消失。亨利爵士轻轻地把门打开，我们悄悄地跟了出去。那个人已经拐进了一片漆黑的走廊。我们走到另外一间厢房，在这里恰好可以看到他那细长的身影。他弯着腰、弓着背，踮着脚尖轻轻地从过道里走过，接着走进了他上次去过的那个房间，在黑暗中，蜡烛的黄色光芒照亮了门口的轮廓，穿透了整个走廊。我们谨慎地迈着小碎步跟到了那里，每次把全身的重量踩到地板上之前，都要轻轻地踩一下进行试探，而且为了尽量不出声音，我们都光着脚。尽管如此，地板由于太过陈旧，还是在我们的脚下发出了咯吱的响声。有时，声音已经大到了他不可能听不到的程度，但幸好他耳聋的程度也很大，况且当时他正聚精会神地盯着窗外。
我们走到门口，偷偷地朝里望去，白瑞摩在窗前弓着腰，手里端着一支蜡烛，那张白皙的脸几乎都要贴在玻璃上了，那副样子跟我前天晚上看到的几乎完全一样。
行动之前，我们并没有制订好具体的计划，但是亨利爵士显然认为直接闯进去就是最好的办法。他推开门走进了屋里，白瑞摩立刻就从窗口跳了开来，用力呼吸了一下，然后站在了我们面前，这时，他浑身发抖，脸色更是吓成了土灰色。他先是看了看亨利爵士，然后又瞅了瞅我，漆黑闪光的眼睛里流露出了强烈的惊恐之色。
“白瑞摩管家，你在这儿做什么？”
“没什么，亨利爵爷。”强烈的恐惧感几乎令他无法说话，手里的蜡烛也在不停地抖动着，使得投在墙上的人影也跟着跳动。“是这样的，我只是想到这里来看一看窗户的插销是否都插上了。”
“是二楼的窗户吗？”
“是的，亨利爵爷，全部的窗户我都要检查。”
“老实对你说，白瑞摩管家，”亨利爵士的声音变得严厉起来，“今天你必须把事情的真相说出来，晚说不如早说，不要让我费时。赶紧说吧！别想对我说谎！你到这窗户前面到底干什么来了？”
这家伙没有任何办法，像是陷入了极端的疑惧，他两手用力地握在一起，痛苦地扭动着。
“我这么做对您并没有任何害处，亨利爵爷，我只不过凑巧拿着蜡烛走近了窗户！”
“你还是不肯说实话？我再问一遍，你为什么要拿着蜡烛靠近窗口？”
“别再问我了，亨利爵士——请您不要再问我了！这并非我一个人的隐私，我不能把他告诉您，假如这件事与他人无关，只是我一个人的事情，我绝不会向您隐瞒什么的。”
我突然明白了一件事情，于是赶紧从管家那颤抖着的手里拿过了蜡烛。
“他肯定把蜡烛当做发信号的工具，”我说道，“让我来试试，看看外面有没有回应的信号。”我学着白瑞摩的样子，手里拿着蜡烛，集中精神盯着漆黑一片的窗外。由于月亮被云彩遮住，我只能隐隐约约辨认出重叠在一起的黑色树影和颜色稍微淡一些的广袤的沼泽地。但不久之后，我就发出了一声欢呼，因为在沼泽地远处的某一点上，突然出现了一点十分微弱的黄光，但在漆黑的夜幕下，这点黄光十分惹眼。
“就在那儿！”我喊了一声。
“没有，没有，爵爷，那里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有！”管家着急地插嘴说道，“我向上帝发誓，爵爷……”
“华生医生，请您在窗口来回移动一下那灯光！”亨利爵士对我说道，“你看，那边的灯光也跟着移动了！嗯，你这个无赖，你还敢说这不是在互相传递信号吗？说吧，对面的人是谁，你们在搞什么阴谋？”
白瑞摩的脸上竟然露出了十分无礼的神情。
“这是我的私事，与您无关，我不会告诉您的。”
“你是不是想立刻离开这儿？”
“太好了，爵爷，如果您要把我赶走的话，我马上就走。”
“你愿意这么不体面地离开这里吗？上帝！你真是不知道羞耻啊！我们两家的人共同生活在这幢房子里，已经有一百年的时间了，可是现在，你却在挖空心思地设计来害我！”
“没有啊，没有，爵爷，他没有害过您啊！”门外响起了一个女人说话的声音。
这人正是白瑞摩太太，她的脸色比丈夫还要苍白，模样也显得更加惊慌。如果不是因为这一点，她那庞大的身躯披披肩、穿裙子的样子就会显得非常可笑了。
“我们不能留在这里，伊莉萨。事情到了这个份儿上，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回去收拾一下咱们的东西吧。”白瑞摩管家说道。
“哦，约翰，是我连累了你啊，否则你也不会落到这种田地的。亨利爵士，这件事都是我干的——都是我的错。这件事情本来应该是由我做的，因为我求他帮忙，他才会这么做的。”
“既然这样，就告诉我们，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我那个可怜的弟弟在沼泽地里挨饿，我不忍心看着他在眼前活活饿死，就用灯光做信号，告诉他已经准备好食物，他在那边也点上蜡烛告诉我们送饭的地点。”
“这么说，你的弟弟是……”
“那个逃犯，亨利爵爷——就是那个从监狱里逃出来的罪犯塞尔丹。”
“这就是真实的情况，亨利爵爷。”白瑞摩管家说道，“我之前就对您说过，这不是我一个人的事情，所以我不能把它告诉您。但是，现在您既然已经听我妻子讲了，就应该了解，就算我有什么阴谋，也不是为了害您而准备的。”
这就是事情的真相。亨利爵士和我用一种非常诧异的眼神盯着面前的女人。这是真的吗？坚强而又可敬的白瑞摩太太与那个声名狼藉的逃犯竟然是同一个母亲生出来的？
“是真的，亨利爵爷，结婚之前我的姓就是塞尔丹，那个逃犯是我的亲生兄弟。他从小就得到我们的纵容、迁就，不论什么事情都由着他，令他感觉好像整个世界都是为他而存在的，所以他无论在哪里都可以为所欲为。长大后，他又交了一些坏朋友，开始慢慢地学坏，我的妈妈为他把心都操碎了，但这也不能阻止他继续玷污我家的门风。因为多次犯罪，他越陷越深，如果不是仁慈的上帝怜悯他，恐怕他早就被送上断头台了。但是在我这个姐姐眼里，亨利爵爷，他永远都是那个和我在一起嬉戏的卷发小男孩。他敢从监狱里逃出来，就是因为他知道我住在这座庄园，只要到了这里，我们不可能不帮他渡过难关。前些天的一个晚上，他拖着饥饿而又疲劳的身体来到了巴斯克维尔庄园，狱警紧跟在他的后面，丝毫不肯放松，我们没有别的办法，只好把他放进来，让他吃了一些饭，照顾了他一段时间。亨利爵爷，您来了以后，我的逃犯弟弟觉得在风头没过之前，躲在沼泽地里会更安全一些，所以他就到那里去了。每隔一天，到了半夜，我们就端着蜡烛来到这扇窗户前面，假如发现回应的信号，我的丈夫就把一些面包和肉给他送到那里去。其实我们也希望他能早一天离开这里，但他只要在这里一天，我们就绝不能不管不顾。这就是事情的真相，我虔诚地信奉着上帝，请您相信我所说的话，若是这么做是有罪的，那也怨不了我的丈夫，应该受到惩罚的人是我，他是为了我才做出这种事的。”
白瑞摩太太说得十分诚恳，我能够感觉得出，她说的话都是实情，没有一句谎言。
“你太太说的都是真的吗？白瑞摩？”
“真的，亨利爵士，我太太她没有撒谎。”
“好吧，你要帮你太太的忙，这是人之常情，我也不怪你，请你把我刚才说的那些话都忘了吧。你们现在回屋睡觉去吧，这件事我们明天早晨再说吧。”
夫妻俩走了，我和亨利爵士又望向窗外。
亨利爵士打开窗户，让夜里的冷风吹进了房间。在这漆黑的夜里，远处那一点黄色的亮光依旧。
“真是奇怪，他为什么敢这样做呢？”亨利爵士说道。
“或许他放出的光亮只有在这里才能看到。”
“嗯，有这个可能，您觉得那儿和庄园距离多远？”
“我觉得好像在裂口山附近。”
“那只不过一两英里的距离。”
“恐怕没有那么远也说不定。”
“对，白瑞摩不可能走很远的路去给他送饭，现在，那个家伙正守在蜡烛旁边，等着吃饭呢。华生医生，我很想亲手抓住那个逃犯。”
同样的想法在我的大脑中也一闪而过，看白瑞摩夫妇的样子，不一定会相信我们，因为这个秘密是他们被逼着说出来的。一个罪犯对社会来说终究是很危险的，我们绝不能可怜他，也不能原谅他。如果我们能够趁机抓住他，然后把他送回那个不会让他再危害社会的地方，我们也算是尽到了自己应尽的义务了。对这种残暴、狠毒的罪犯来说，若是我们置之不理，就很有可能让别人付出惨痛的代价。比如，在某个夜晚，亨利爵士的邻居斯特普尔顿和他的妹妹就可能遇到危险，或许亨利爵士就是想到了这一点，才下定决心去冒险的呢。
“我跟你一起去。”我说。
“那您就把左轮手枪带上吧，再穿上一双高筒皮鞋。我们要尽快出发，否则那个家伙会把蜡烛吹灭然后逃走的。”
五分钟以后，我们悄悄地出了大门，开始了远征的旅途，秋风呜咽地吹着，落叶沙沙地响着，我们急匆匆地穿过了一片处在黑暗中的灌木丛。空气中带着一股浓重的潮湿、腐朽的味道。月亮一会儿从云中露出头，一会儿又躲到了云朵的后面。刚刚进入沼泽地，天上就下起了毛毛细雨，但前面的烛光依旧稳定地燃烧着。
“您带了什么武器？”我问道。
“一条猎鞭。”
“我们一定要用最快的速度冲过去，迅速地包围并抓住他。那可是个亡命之徒。一定要赶在他采取反抗行为之前，出其不意地抓住他。”
“我想问一下，华生医生，”爵士一边走，一边说道，“在漆黑的夜晚、罪恶横行之时，我们采取这种行为，福尔摩斯先生不会有什么意见吧？”
好像是为了回答他一样，广袤而阴森的沼泽地中忽然传来了一阵诡异的吼叫声，这种叫声与我曾经在格林盆泥潭附近听到过的那种声音一样。声音顺着风势穿透了阴暗的夜空，那声音先是悠长而深沉的低吼，接着又变成了大声怒吼，最后是一声悲惨的呻吟。狂野而又吓人的叫声一阵阵传来，刺激着我们的耳膜，田地之间好像都颤抖起来。亨利爵士抓住我的衣袖，脸色在黑暗中一下子变成了惨白色。
“天啊，这是什么声音啊，华生医生？”
“我也不太清楚，不过我曾经在沼泽地听到过一次这种声音。”
一阵吼叫声过后，死一样的寂静再次紧紧地包围了我们。我们两个站在原地，仔细地倾听，但却再也听不到任何声响了。
“华生医生，”亨利爵士说道，“这肯定是猎狗发出的叫声。”
我听了以后，顿时感觉全身上下的血液都凝固了，他那停顿的话语明显表明了他那突如其来的恐惧。
“他们是如何称呼这种声音的呢？”亨利爵士又问道。
“谁？”
“这里的农民们！”
“唉，这些人都没读过书，只会瞎说，您不必管！”
“请您告诉我吧，华生医生，他们到底都是怎么说的？”我心里犹豫着要不要告诉他，因为这的确是一个让人想逃避但又不得不面对的问题。
“他们称之为‘巴斯克维尔猎犬的叫声’。”
他嘀咕了几句以后，又沉默了片刻。
“是猎狗的叫声，”他又开始说话了，“但那叫声好像是从几英里以外的地方传来的，我认为应该是那边。”
“很难分辨出是哪边。”
“受风力大小的影响，声音也会随之变得时高时低。那边就是大格林盆泥潭的方向吧？”
“对，是的。”
“啊，果然是那边。嗯，华生医生，难道您觉得那不是猎狗的吼声吗？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您用不着为我担心，尽管跟我说实话。”
“上次我听到这种声音时，正好跟斯特普尔顿待在一起。他说这也可能是某种怪异的鸟儿的叫声。”
“不可能，不可能，肯定是猎狗。上帝，难道传说中的故事竟然是真的？您相信吗，会不会？华生医生？”
“不会，我决不会相信这种毫无证据的传说。”
“如果是在伦敦，这件事可以当成一个笑话来听，但到了这片漆黑的沼泽地，听到这种叫声，就不能再把它当成什么玩笑了。我那可怜的伯父去世时，倒下的地方附近留着猎狗的脚印，现在，这些事情都凑到了一起。我觉得我不是一个胆小、懦弱的人，但是刚才的吼叫声几乎令我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您摸一下我的手！”
果然，那双冰凉的手摸起来就像一块石头。
“等天亮就没事了。”
“恐怕我的脑海中已经没有办法不留下那种叫声的印象了。那么现在，您认为我们应该怎么做呢？”
“要不，咱们还是回去吧！”
“不行，绝对不能这么做，我们出门是为了捉拿逃犯的，必须要把这件事做下去。不管有没有一只魔鬼似的猎狗在跟着我们，我们都要继续搜寻罪犯，就算所有藏在洞穴里的妖魔都跑到沼泽地来，我们也要坚持到底。”
在黑暗中，我们俩步履踉跄地缓缓前行，幽暗、参差的山影围绕在我们身旁，黄色的亮光仍然稳定地在前面燃烧着。在这样漆黑一片的夜晚，再没有什么东西能比这盏灯光与我们的真实距离更具有欺骗性了，那亮光看起来有时好像在地平线那么远的地方，有时又好像近在眼前。直到我们终于看清它放在了什么地方，我们才确信它离我们的确很近。这支蜡烛插在一条石头缝里，两面都被岩石挡住，虽然可以避免被风吹，但还是流下了很多蜡油，不过确实可以令巴斯克维尔庄园之外的其他方向都无法看到。我们藏在了一块十分突出的花岗石后面，弓着腰，望向那被当做信号的蜡烛光。这真是一件奇怪的事情：一支蜡烛在沼泽地的中央燃烧着，但它周围却没有任何生命迹象——黄色的火苗向上直立着，两侧的岩石也被它照亮了。
“现在怎么办？”亨利爵士悄声问我。
“就在这儿等，他肯定就在蜡烛附近。仔细观察，看看咱们能否找到他。”
我的话刚刚说完，就看见在蜡烛附近的一块岩石后面伸出了一张恐怖的脸，这张脸简直就是吓人的野兽，脸上长满了横肉，浑身污浊不堪，胡须又长又乱，头发也乱蓬蓬的，这哪里是人，分明是远古时代生活在山洞里的野人。那一双被烛光映着的小而狡猾的眼睛，正在慌乱地向四周的黑暗深处窥探，像极了已经听到猎人脚步声接近自己的狡猾野兽。
很显然，某些东西让他产生了怀疑。也许是白瑞摩和他还有什么其他的暗号，但我们并不知道，也许是这个家伙凭感觉发现事情有些不妙，我看到他那张凶神恶煞般的脸上露出了恐惧的神情。每一秒钟他都有可能逃离亮处，消失在黑暗中，想到这里我猛地跳起来冲向前去，亨利爵士紧跟着也冲了上来。
这时，那个逃犯一边用尖利的声音叫骂，一边对着我们扔过来一块石头，石头打到了掩护我们的大石头上，被碰得粉碎。在这个逃犯转身逃走的刹那间，月亮刚巧从云间露出了头，我看到了一个矮胖而强壮的背影。我们追上了小山的山顶头，而那人已经顺着山坡的另一面飞奔而去，逃跑的路上，他的动作就像一只山羊，不断地在乱石上蹦来蹦去。假如这时我用左轮手枪向他射击，赶巧了就很可能把他打成残废，但我带手枪的目的只是为了自卫，不受别人伤害即可，拿着它来打一个正在奔逃的身无寸铁的人，我实在是做不到。
我们两个跑得都很快，而且还受过很好的训练，但是，没过多长时间我们就知道已经失去了追上他的希望。在明亮的月光下，即使距离很远我们也能看见他，当他跑到远处一座小山旁边的乱石中间，变成一个快速移动的小点时，我们和他的距离已经越来越大了，而且我们也疲惫到了极点，最后，我们只能坐在两块大石上，一边喘着粗气，一边眼睁睁地看着他从远处消失了。
就在此时，有一件最令人感到奇怪和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当我们从两块石头上站起身来，准备放弃这种无望的追捕、转身回家的时候，我突然看到了一个男人的身影。月亮低低地挂在右面的天空，圆圆的月亮照在一座花岗石构成的嶙峋的岩岗尖顶上面。在这样奇特的景象中，那个人就站在岩岗的尖顶上，就像一座黑漆涂过的铜像一样。请你千万不要认为这是我的幻觉，福尔摩斯。我敢肯定，我这一生中从来就没有这么清楚地看过如此情景呢！那是一个男人，长得又高又瘦，他两腿微分，站在山顶上，双臂交叉，头向下低着，好像面对着眼前这片布满泥炭和岩石的广袤原野，正在思考着什么重大的问题。或许他就是从那可怕地方来的精灵吧。他肯定不是那个罪犯，因为他所站的地方与那个罪犯逃跑的地方距离很远，而且他的身材也比那个逃犯高得多。当时，我忍不住惊叫一声，并且想把他指给亨利爵士看一眼，但就在我转身拉他手臂的一瞬间，那个人就消失了。
我本来还想走到岩岗那里，仔细地搜索一下，但距离实在是太远了。亨利爵士自从听到了那些怪叫声之后，就忍不住回忆起了巴斯克维尔家族那世代相传的可怕故事，因此导致心情久久不能平静，所以他也没有继续进行冒险的心情和勇气了。他没能看到站在岩顶上的那个孤独的人，所以他也没有感到那人出现是多么的怪异，更没有感受到那人威风凛凛的风度让我产生的悚然动容的感觉。
“那是一个狱卒，肯定不会有错。”亨利爵士说，“自打罪犯逃脱以后，沼泽地里到处都有狱卒。”
啊，或许他的看法是完全正确的，但如果没人能够证明给我看，我就不会完全相信这是事实。今天，我们想给王子镇的人发一封电报，把可以找到逃犯的大概位置告诉他们。不过说起来也是亨利爵士和我太过倒霉，我们居然没能成功地把那个逃犯俘虏并带回家。以上所述就是昨天晚间我和亨利爵士进行的冒险。你必须要承认，我亲爱的朋友，你让我随时向你报告这里的情况，我不仅做到了，而且做得相当不错。在我向你汇报的很多事情中，毫无疑问，有很多都偏离了主题。但是我总是抱着这样一种看法：我把自己知道的所有事情都报告给你，然后由你自己去挑选哪些事情能够对你得出结论是最有用处的东西。现在，我们已经揭开了部分疑团，起码就白瑞摩的问题来说，我们找到了他的行为动机，这就令整件案子的情况明晰了很多。但是，这片诡异的沼泽地和居住在这里的奇特居民仍然给人一种高深莫测的感觉，或许我能够在下一次报告时把这个问题的答案告诉你。如果有可能，你最好还是到巴斯克维尔庄园来一趟。但不管怎样，几天之后你会再接到我的信的。

华生日记摘选
一直以来，我都在引用之前寄给歇洛克·福尔摩斯的信中的内容。但是，故事讲到这里，我又不得不放弃那种叙述方法，重新凭记忆来叙述后面的故事，这就只能靠我那时候写下的日记了。随便翻看一篇当时写下的日记，都能勾起我记忆深处那几乎不会遗漏任何细节的故事。现在，就让我们从那次在沼泽地里毫无结果地追捕逃犯，以及遇到一件怪事的那个早晨开始说起吧！
<b>10月16日</b>
今天外面浓雾重重、阴暗的天空还下着小雨。整幢房子都笼罩在大雾里，但是雾气也在不断地上升，凹凸起伏、荒芜空荡的沼泽地渐渐清晰地显露出来，山坡上流淌的水流就像一根根银丝一样纤细，远处嶙峋的岩石表面水汪汪的，在天光的照射下显得明晃晃的，这所有的一切都笼罩在一种阴郁的气氛中。昨天晚上的惊吓使亨利爵士受到了极大的影响；我的内心也非常沉重，好像危险就要临近似的——而且这种危险从一开始就在身边，但是我无法用语言形容，所以就更加觉得恐怖。
我这种危险临近的感觉难道是空穴来风吗？把接连不断发生的这些出乎意料的事情前后联系起来思考一下就能明白，所有的事情都说明在我们身边有一件蓄谋已久的阴谋正在进行。这座庄园前任主人的暴死，丝毫不差地应验了巴斯克维尔家族内部世代相传的那个诅咒，还有附近的农夫经常说在沼泽地里有怪兽出没。我就不止一次亲耳听到过好像是猎犬在远处嚎叫似的声音，难道这就是真正的超自然现象？
这样的事简直让人难以置信，事实上也不可能有这样的事情。一只像狗一样的怪兽，可是在它出没的地方又有爪印留下，还有冲天的嚎叫声，这简直让人难以想象。大概斯特普尔顿能相信这种无稽之谈，摩梯末也可能相信；但是，我如果还算具备基本常识的话，不管怎么样对这件事我都难以置信。要是我也相信这件事的话，那就相当于心甘情愿把自己与没有知识的农夫放在一个水平。他们不仅仅把狗说成了怪兽，还说从它嘴里、眼睛里喷出了来自地狱的火光。福尔摩斯肯定不相信这些无稽之谈，而我作为他的代理人当然也不会相信。但事情竟然是真的，我确实有两次在沼泽地里听到了一种像猎狗一样的吼声。如果说在沼泽地里真的有只大猎狗之类的动物，那所有的一切就都顺理成章了。可是那样一只大猎狗到底是从哪来的呢？它又藏在哪里呢？它以什么为食？为什么白天从来没人见过它呢？任何人都不得不承认，对这件事的解释无论多么合乎科学，此时都难以令人心服口服。我们先不说关于猎狗的事，在伦敦，在马车里发现的那个“人”应该是真的吧！还有那封给亨利爵士的信，警告他不要去沼泽地，至少这些都是事实吧。也许是亨利爵士的朋友想要保护他，所以警告他不要去沼泽地，同样这件事也可能是他的敌人干的。那么现在那个所谓的朋友或敌人会在哪？在伦敦还是已经跟着来到了这儿？这个人会不会是……会不会是那天晚上站在岩岗上的那个人？
虽然我只看了那个站在岩岗上的人一眼，但是有几个特点我非常肯定。
首先，我绝对没有在此地见到过他，因为亨利爵士所有的邻居我都已见过。那个人的身材比斯特普尔顿高，比弗兰克兰瘦。看上去与白瑞摩倒是非常接近，但是白瑞摩已经被我们留在家里了，而且我相信白瑞摩也绝对不会偷偷地跟踪我们。照这样看来，肯定是有其他的人在跟踪我们，就像是伦敦那个跟踪亨利爵士和摩梯末医生的陌生人一样，看起来从始至终我们都没有把他甩掉。要是我们能抓住尾随我们的那个人，或许，所有的难题就都能解决了。为了实现这个目的，我现在必须全力以赴了。
对于这件事，我有两种计划：第一种就是把整个计划告诉亨利爵士；第二种计划就是我一个人干，尽可能不对任何人说起。我觉得第二种计划是最明智的。对于这件事亨利爵士看上去沉默而且十分迷茫，那沼泽地的叫声已经让他非常惊慌，精神上也很紧张，我不想再对他说起任何会增加他的忧虑的事情了。
今天吃过早饭以后，又有一件小事发生。白瑞摩管家要求单独和亨利爵士谈一谈，于是他们俩就去了爵士的书房，然后关上门开始了他们的谈话。我在弹子房里多次听到他们说话的声音突然变大，然后又恢复正常。过了一会儿，亨利爵士就把房门打开，让我也进去。
“白瑞摩觉得自己对这件事有点不满，”亨利爵士说道，“他觉得虽然是他自愿告诉了我们他的秘密，但我们紧接着就去抓他的小舅子，这样做有些不公平。”
白瑞摩管家在我们面前站着，虽然脸色看上去十分苍白，但神情还是很镇定。
“也许我这么说有些过分，爵爷，”白瑞摩说道，“要真的是这样，我恳求您的原谅。但是，今天早上我看见你们两位回来，还听说你们要去追捕塞尔丹，让我觉得十分惊讶。塞尔丹是个可怜的人，就是我不给他添什么麻烦，眼前这些也够他受的了。”
“要是这件事真的是你自愿告诉我们的，可能结果就不是这样了，”爵士说道，“但事实上却是你，不，应该说是你太太迫不得已才把这件事告诉了我们。”
“亨利爵士，我真的没料到您会利用这一点，这我真的没有想到……”
“这个人流窜到社会上是很危险的。在沼泽地里居住的人家，彼此都相隔很远，是孤立无援的，而这个人目无法纪，什么都不在乎，只要你看到他，我说的这些你就能理解了。比方说斯特普尔顿先生的家，这个家庭只有斯特普尔顿先生一个人保护。如果塞尔丹不重新回到监狱的话，那所有的人都没有安全感。”
“我向您保证塞尔丹肯定不会再闯进任何人的家，爵爷，反正他留在这也不会再骚扰任何人，我向您保证，亨利爵士，他马上就要去南美了，还有几天时间一切都能安排好。亨利爵爷，求您看在上帝的分上，不要把他还在沼泽地里的事情告诉警察。他们已经放弃在那里对他进行搜捕了，塞尔丹会老实地待在那里，直到坐上离开这里的船只。如果您把这些告诉了警察，我和我的妻子就会遇到麻烦。我求您了，爵爷，千万不要对警察讲这件事。”
“你觉得这件事该怎么办，华生？”
我耸了耸肩说，“要是塞尔丹真的能平安无恙地离开这个国家，对这个国家的纳税人来说可是少了许多负担。”
“但是，塞尔丹离开这里前能不能会再迫害人呢？”
“他肯定不能那样发疯了，爵爷，我们会准备好他需要的所有东西。如果他再犯罪，他的藏身之所就暴露了。”
“这一点倒是真的，”亨利爵士说道，“我答应你，白瑞摩……”
“上帝会带给您祝福的，爵爷，我真心地感谢您！要是塞尔丹再被抓进监狱的话，我那可怜的妻子肯定会很绝望的。”
“咱们这么做不会犯下严重的罪孽吧，华生？但是，我听完白瑞摩那些话，我感觉好像真的不能再揭发那个逃犯了，算了，就这样吧！白瑞摩，你可以离开这里了。”
白瑞摩嘴里不断地说着感激爵士的话，转过身走出去了，但是，他转过身后犹豫了一下，又转了回来。
“您真是太好了，亨利爵爷，我愿用我的一切来回报您。有一件事我想告诉您，也许这件事我该早点告诉您，但是这也是我在老爵爷死后很长时间才知道的。我从没对任何人说起过这件事，但它可能与老爵爷的死有关。”
我和亨利爵士同时站起身子：“你知道与他暴死相关的事情？”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爵爷，但我并没有亲眼看到这件事。”
“那你到底知道什么事情？”
“老爵爷临死之前站在那扇门的旁边，是准备与一个女人约会。”
“和女人约会！他？！”
“不错，亨利爵爷。”
“那么，那个女人的名字？”
“我也不知道她叫什么，亨利爵爷，不过，我知道她名字的首字母是L.L.”
“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些，白瑞摩？”
“啊，亨利爵士，那天早上，老爵爷收到了一封信。因为他名气不小，为人又很善良，所以他时常能收到信件，不管是什么人，当遇到困难时，都愿意向他求助。就在老爵爷出事的那天早上，他凑巧又收到了那样的一封信，所以自然也就让我的注意力集中到了它的身上。那封信是从一个叫库姆·特雷西的地方寄来的，上面的字是女人的笔迹。”
“嗯？”
“啊，爵爷，如果不是我太太，这件事可能我永远也想不起来了。就在几个星期前，她整理书房时——自从老爵爷死后，还没有人碰过那里，在炉格的后面，我太太发现了一堆灰烬，是一封烧过的信。信的大部分都被烧焦了，都碎成了小片，只剩下了信尾的一小条，虽然信纸上的字迹在黑地上已经显得灰白，但是还能看出写的什么。看来很像写在最后的附笔，内容是：‘您是一位正人君子，请您务必把这封信烧毁，晚上十点钟，请您到栅栏门去。’再下面就是用L.L.这两个首字母签的名。”
“你还保留着那张字条吗？”
“没有，爵爷，我们想拿起那张字条时，纸就碎了。”
“查尔兹爵士之前收到过那个人的信吗？”
“哦，爵爷，对他的信件我没有留意过。只是因为那天早上只收到这么一封信，我才注意到它的。”
“你也不知道L.L.是谁吗？”
“不知道，爵爷，我知道的并不比您多。但是我觉得，要是咱们能找到那个给查尔兹爵士写信的女人，就能了解更多的情况了。”
“我真是搞不懂，白瑞摩，这么重要的事情你为什么要瞒着我？”
“哦，爵爷，那时，我们的麻烦正好刚刚出现。另外就是，对于查尔兹爵士，我们两个都非常敬爱他，我们必须要为他着想，因为他对我们是那样的关照。我们觉得如果把这件事公之于众的话，就会对我们那位已经故去的主人的名誉产生不利影响，而且这件事还牵扯到了一位女士，所以我们更要加倍小心了。”
“你认为把这件事说出来就会令他的名誉受损？”
“是的，爵爷，我认为说出来是不会有好结果的。但是，现在您对我们这样照顾，让我有种感觉，那就是要是我不告诉您这件事，我真的就欠您太多了。”
“太好了，白瑞摩，你现在可以出去了。”在白瑞摩离开房间后，亨利爵士转过身对我说，“华生医生，您对这个新发现是怎么看的？”
“好像又出现了一个新的难题，使事情更加让人难以琢磨了。”
“我也是这么认为的，但是如果我们能找到这个名叫L.L.的人，所有的问题不就都迎刃而解了。咱们现在掌握的线索就是这些了，我们已知道有人清楚整个事件，所以我们只要把这个人找出来，就能解开所有的疑团。您觉得我们应该从哪儿开始下手？”
“我们应该立刻把事情的经过告诉福尔摩斯先生，这样他就能得到有助于破案的线索了。要是得到这些线索他还不到这儿来，那可就真是怪事了。”
我立刻回到自己的房间，把今天早上的谈话写成报告寄给福尔摩斯先生。我知道他这段时间有很多事情要处理，因为很少有信件从贝克街寄来。即使有，信的内容也很少，对于那些我提供给他的消息，福尔摩斯先生没有提出任何的意见，而且他也很少说到给我指派什么任务。可以肯定的是，他已经把所有的精力放在了那封匿名的恐吓信上。可是现在，事情又有了新的进展，肯定能引起他的注意，使他恢复对这个案子的兴趣。现在，福尔摩斯先生要是在这里该多好啊！
<b>10月17日</b>
今天整整下了一天大雨，雨水浇在常春藤上发出了“唰唰”的声音，屋檐上的水淅淅沥沥地往下淌着。我想起那个在沼泽地里藏身的逃犯，躲在那荒凉、寒冷的地方。真的是很可怜啊！不管他曾经做过什么错事，现在他所遭受的苦难，就算是赎他的罪了。这时，又有一个人出现在我的脑海中——在马车里见到的那张脸，黑夜月光下的人影，那个让人难以理解的躲在角落里偷偷监视我们的人——此时此刻，难道他也身处这瓢泼大雨中吗？傍晚的时候，我披上雨衣，穿上雨鞋，在潮湿柔软的沼泽地里走了很远，我脑海中充满了恐怖的画面，雨点不停地打在脸上，风在耳边呼啸而过。
但愿上帝能够保佑那些在这片沼泽地里流浪的人吧！因为现在就连坚硬的高地都变得湿软了。最后，我又来到了那片黑色的岩岗上，那个监视我们的人当时就站在这里，我站在巍峨的岩岗顶端，眺望周围那没有任何树木的高地，这些高地显得那么阴沉。狂风夹着雨点，掠过红褐色的沼泽地，阴郁的乌云像青石板一样低低地压在沼泽地的上空，远处又出现了几片灰色的残云，在那怪石嶙峋的的山边飘荡。在岩岗左边的山沟里，就是巴斯克维尔庄园那两座高耸的塔楼，隔着浓重的雾气望去，它们在树林的高处若隐若现。除了山坡上那稠密的由史前人类建造的小房，这里再也见不到人类生存的任何痕迹了。沼泽地里再也找不到两天前我看见的那个人了。
在我回去的路上，遇到了摩梯末医生，他赶着自己的双轮马车，在通往遥远的弗欧麦尔农舍的路上走着，这条小路凹凸不平。摩梯末医生向来对我们关怀备至，每天都要来庄园看望我们，询问我们在这儿过得怎么样。他坚持让我搭乘他的马车，我坐上去跟他一起回家了。我知道这些天他正因为丢了那只小长耳犬而十分烦恼；有一次，那条小狗跑到沼泽地里去了，然后就再也没有回来。我尽我的全力去安慰他，但是，每当我想起掉进格林盆泥潭的那匹小马时，我对他会与他的小狗再度相聚就不再抱有任何幻想了。
“喂，摩梯末医生，”当我们乘坐的马车在凹凸不平的小路上被颠得摇晃时，我说，“这里只要乘坐马车能到达的人家，您几乎全认识吧。”
“我想应该是吧。”
“那您可不可以告诉我，姓名的字头是L.L.的那些女人呢？”
他思考了几分钟。
“这个我可不知道，”他说，“除了几个吉卜赛人和做苦工的人我不认识之外，本地的农民和乡绅里面都没有名字的首字母是这样的人。噢，对了，”思考片刻后他继续说道，“有一个名叫劳拉·莱昂丝——她的名字的首字母是L.L.——但是她住在库姆·特雷西。”
“她到底是谁啊？”我问。
“她的父亲你肯定知道——弗兰克兰。”
“你说什么！那个老神经病弗兰克兰是她的父亲？”
“是的，她嫁给了一个到沼泽地来写生的画家，那个人姓莱昂丝。但是，那个画家居然是个无耻的混蛋，最后把她抛弃了。但是据我所知，事情发展成那样也许不完全是一个人的错。对她的事，她的父亲发誓绝不插手，因为她的父亲从一开始就不赞同这桩婚事，可能这里面有其他的原因。因为这放荡的老东西跟自己的女儿关系不好，使得这女人后来的生活变得非常艰难。”
“那她靠什么来维持生活？”
“我觉得老弗兰克兰可能会资助她，但不可能会很多，因为老弗兰克兰自己惹的那些乱子已经把他折腾得够呛了。但是他的女儿沦落到今天的地步，就算她确实活该，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堕入苦难的地狱去吧。人们得知她的事后，当地那些人就想办法去帮助她，让她过上正常人的生活。斯特普尔顿和查尔兹也都提供了帮助，我也曾经给过她一点钱，目的是让她能靠打字来维持正常的生活。”
摩梯末医生问我为什么问这些问题，可惜我不能告诉他太多，所以也就无法去满足他的猎奇心理了。我现在不能轻易地相信任何人。明天早上我就动身去库姆·特雷西，要是我能幸运地见到这位名声在外的劳拉·莱昂丝太太，也许就能把这件复杂案件的调查工作向前大大地推进一步。我肯定变得像蛇那样聪明了，因为在摩梯末医生追问我那些我不能告诉他的事情时，我急中生智，问他弗兰克兰的颅骨是哪种类型的。我这样问他的话，在到达庄园之前，摩梯末医生会一直跟我讲解头骨学。在福尔摩斯先生身边这么多年，我总算学会了点东西。
在这阴暗的天气里，狂风呼啸，大雨倾盆，值得记载的事情只有一件。
这件事就是白瑞摩刚才对我讲的那番话，他又为我提供了一张好牌，这张牌在恰当的时机拿出来会很有作用。
摩梯末医生留下来同我们一起吃晚饭，吃过饭，他开始与亨利爵士玩牌。
白瑞摩到书房送咖啡给我，趁着这个机会，我又向他问了几个问题。
“哦，”我说，“你的内弟逃到国外了吗？还是在那沼泽地里藏着？”
“这个我不清楚，先生。希望他已经离开了，如果他留在这里会给大家添麻烦的。三天前，我最后一次送食物给他，此后就再也没听到他的消息。”
“那次给他送食物时你见到他了吗？”
“没有，先生，但是我后来又去那儿的时候，放那儿的食物已经不见了。”
“如果是那样的话，那他肯定还在那里。”
“先生，除非那些食物还放在原地，不然您就会觉得他的人还在沼泽地。”
我坐着没动，咖啡也没有喝到嘴里，便又看着他问道：“这么说，你就是知道还有一个人在沼泽地里了？”
“不错，先生，还有一个人在沼泽地里。”
“你见过他吗？”
“我没有见过，先生。”
“那你怎么肯定还有人在那里？”
“是塞尔丹对我说的，先生，至少在一星期前，塞尔丹也躲在沼泽地里，但是，我觉得那另外的人不是逃犯。这些事真让我头疼，华生医生——跟您直说吧，这些事真的很让我头疼。”他突然以真诚热情的口吻对我说道。
“白瑞摩，你听我说！要不是为了你的主人，对这件事我一点都不感兴趣。我来这里就是为了帮助你的主人。现在你老实地告诉我，到底是什么事情使你这样头疼呢？”
白瑞摩经过片刻犹豫之后，好像对刚才说的话有些后悔，也可能是感到自己的感情用言语根本无法表达。
“就是现在接连不断发生的这些事情，先生，”对着那向着沼泽地敞开的、浇着雨水的窗户，他终于挥舞着双手喊了出来，“我敢保证，这里正在预谋一个恐怖的阴谋，不久将会发生一场暗杀。先生，我希望亨利爵士能赶紧回伦敦。”
“但是，是什么事情令你这样感到不安和害怕呢？”
“对于查尔兹爵士的意外身亡，凭验尸官的那些话，就能知道情况已经非常地糟糕了。您再想想深夜沼泽地里传出的怪叫，太阳落山后，不论您付给多少钱也不会有人答应从沼泽地里穿过。还有那个躲在沼泽地里的陌生人，他藏在沼泽地里偷偷地观望和等待什么呢？他有什么意图？这所有的事情，对巴斯克维尔家族的所有人来说，肯定没有什么好事在前面等着。如果有一天，亨利爵士雇用的新仆人与我交接庄园的管理事宜，我也会很高兴地离开这里。”
“对于在沼泽地里出现的那个陌生人，”我说道，“你有什么能告诉我的吗？塞尔丹跟你是怎么说的？塞尔丹是不是找到了那个人的藏身之地？还是发现了那个人现在的行动？”
“塞尔丹见到他也就一两次，但是，那个人非常阴险，根本没有留下任何线索。开始的时候塞尔丹认为他可能是个警察，但是没过多长时间他就发现那个人有自己的行动计划。依塞尔丹看来，那个人像是上层社会的人物，但是，他搞不清那个人真正的目的。”
“塞尔丹说过那个陌生人的住所吗？”
“他就住在山坡上的那所旧房子里——就是史前用小石头建造的那些古老的房子。”
“可是他住在那儿以什么为食呢？”
“塞尔丹发现为他服务的是一个小孩，那个孩子给他送去食物和需要的物品。我敢保证，那个孩子给他送去的东西是从库姆·特雷西弄来的。”
“太好了，白瑞摩。关于这个人咱们另选日子细谈吧。”管事的离开后，我透过带着雨水的玻璃窗，遥望天空中那飞快飘动的云朵，还有那在大风的狂扫下，树木顶端的枝条连成高度不等的轮廓。这种风雨交加的天气，在房子里都让人感到非常恶劣了，更何况在沼泽地的一所石头砌成的房子里，那种滋味就更加地不言而喻了。是怎么样的仇恨才能让一个人在这样恶劣的天气下躲在那种地方？到底是有多么深远、多么急迫的目的才让他这样地不记辛苦躲在那里？看来问题的关键就在沼泽地的史前建筑上。我决定第二天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揭开这件事的神秘面纱。

岩岗上的陌生人
通过摘录我的日记写成的前面的章节，已经把故事讲到十月十八日了。这时候所有的匪夷所思的事情也都有了很快的进展，马上就要迎来那恐怖的结局了。之后几天发生的那些事情也都已经深深地留在我的脑海中，用不着看我当时所作的记录，我也能详细地叙述出来。那我就从第二天查清楚的两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说起吧。这里的两件事，一件是住在库姆·特雷西的那位劳拉·莱昂丝女士确实给查尔兹·巴斯克维尔爵士写过信，并约他见面，他们约定见面的地方就是查尔兹爵士死去的地方；另一件事就是躲在沼泽地里的那个陌生人，在山边那古老的石头房子里就可以找到。有了这两条线索，如果我再不能找到事情的突破口，那就肯定是我的智商有问题，要不就是胆子太小了。
昨天，吃过晚饭后，摩梯末医生和爵士玩了很长时间的牌，所以我没有机会把刚刚打听到的莱昂丝太太的事告诉他。今天早上吃过饭，我对他讲了我已经了解的情况，并问他是不是能和我一起去库姆·特雷西。刚听完这些他便急着要去那个地方，但是后来，我们再三考虑之后，认为要是我一个人去的话，可能会得到更好的结果。因为越是郑重其事的访问，得到的情况就越少。于是，亨利爵士留在庄园，我一个人坐着马车去调查新的线索，我的心里隐隐约约地产生了一丝不安。
到达库姆·特雷西后，我让波斯金去安置马匹，自己去打听我要探访的那位女士的住所。没费什么事就得到了我想要的信息。她的家地理位置居中，家里的摆设也很好。一个女仆很随意地把我请进了家门。当我走进客厅时，看见了一架牌子为雷明吞的打字机，那台打字机前坐着一位女士，看见我进去，那位女士赶紧站了起来，亲切地笑着表示欢迎我的到来；但是，当她发现自己不认识我时，她的脸又变回原来平静的样子，然后回到了座位上，同时问我为什么要找她。
莱昂丝太太给我的第一印象就是她实在太漂亮了。她的眼睛和头发都是深棕色的，脸上虽然长有很多雀斑，但是那种红润的光泽与她棕色的皮肤十分相配，就像是在淡黄色的玫瑰花蕊中若隐若现的能看到几点亮丽的粉红色一样。我再说一遍，她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惊叹和赞美。但是惊叹过后就发现她的美中不足，她那张脸有着说不出来的别扭，可能是她那有些粗鲁的表情，要不就是她那生硬的眼神，再不然就是她略微松弛的嘴唇，这些都使那漂亮的容貌出现了瑕疵。当然了，这些瑕疵都是后来发现的，当时我只感觉到一个十分美丽的女人就在我的面前，询问我访问自己的目的。直到那时候我才真正发现我要做的这件事是多么棘手。
“很荣幸，”我说道，“我和您的父亲认识。”
我这样介绍自己显得非常愚钝，从那个女人的反应上我能感觉出来。
“我和我的父亲已经断绝关系了，”她说道，“我不欠他什么，我也不想和他的朋友有什么瓜葛。要是没有已经去世的查尔兹·巴斯克维尔爵士和另外一些好心人的帮助，也许我早就被饿死了，他从来都没有关心过我。”
“我来这儿的目的就是想向您打听一些关于查尔兹·巴斯克维尔爵士的事。”
惊恐之下，那位女士的脸变得十分苍白，脸上的雀斑也因此而变得非常明显。
“您想问我哪些关于他的事呢？”她问道。她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拨弄起打字机上的标点符号键来。
“您和他认识，是不是？”
“这我都说过了，我对他提供给我的帮助十分感激。如果说现在我能靠自己生活的话，那主要就是因为他对我的关心，他不忍心见到我处于无依无靠的境地。”
“那你们之间有过信件来往吗？”
那位女士赶紧把头抬起来，棕色的眼睛里充满了愤怒。
“您问我这些问题的目的是什么？”她非常严厉地说道。
“我的目的就是不让丑闻散播出去。我在这里问您应该比让丑事散播出去弄得没办法收场要好得多吧。”
她就不再说话了，她的脸看上去还是显得很苍白。最后，她抬起了头，脸上带着不惜牺牲一切和挑衅的神色。
“那好吧，我回答你的问题，”她说道，“您刚才问我什么？”
“您和查尔兹爵士有过信件来往吗？”
“我的确给他写过信，但是只有一两次，为他对我的体贴和慷慨表示感谢。”
“是哪天寄的信您还有印象吗？”
“那我就忘了。”
“您和他见过面吗？”
“见过，见过他一两次，那是他来库姆·特雷西时。他宁愿偷偷提供给我帮助，也不愿意抛头露面，因为他不喜欢那样。”
“可是，如果您与查尔兹爵士见面很少也不怎么通信，那关于您的遭遇他是如何知道得那么详细的，以至于就如您所讲的那样来给予您帮助呢？”
她根本没经过思考就回答了这个我自认为很难回答的问题。
“还有几个绅士也知道我悲惨的遭遇，他们和查尔兹爵士一起给了我很多帮助。其中一个是斯特普尔顿先生，他是查尔兹爵士的邻居，也是他的好朋友，他心地善良，就是通过他，查尔兹爵士才得知了我的遭遇的。”
据我所知，查尔兹·巴斯克维尔爵士确实曾经几次请斯特普尔顿替他分发救济金，所以，这位女士说的话听起来好像是真的。
“您以前是不是写过信给查尔兹爵士约他见面？”我接着问道。
莱昂丝太太又非常生气，脸也红了起来。
“先生，您翻来覆去地问我这个问题真是没有道理。”
“对此我真的很抱歉，太太，可是我必须重复问您。”
“那我就肯定地回答您吧，没有！”
“在查尔兹爵士死的当天也没有过吗？”
那个女人脸上的红色立刻消退了，她在我面前摆出一副死灰般的脸。她那干裂的嘴唇已经说不出“没有”两个字来了。与其说她说出来，还不如说是我从她的脸上看出来的。
“那肯定是您忘了，”我对她说道，“您难道忘了这样一段话吗：‘您是一位正人君子，请您务必把这封信烧掉，晚上十点钟，请您到栅栏门去。’”
那时，我几乎认为她被吓得晕倒了，但她竟努力让自己重新恢复了平静。
“难道这个世界上真的没有一个正人君子了吗？”她的呼吸开始急促起来。
“您可是让查尔兹爵士死不瞑目了。他的确把那封信烧了，但是偶尔也会出现这种情况，信虽然烧了，但还能辨认出信上的内容。现在您承认那封信是您写的了吧！”
“对，是我写的，”她对着我喊了起来，好像要把满腹心事都向我倾诉出来一样，“我有什么不敢承认这事的呢？这没什么可耻的，我想恳求他帮助我，我认为只要我能够跟他见上一面的话，就能从他那儿得到帮助，所以我才写信请他和我见一面的。”
“但为什么要在那个时间来见面呢？”
“我是在那个时候才知道他要在第二天赶往伦敦，他一走可能就是几个月的时间。因为被一些别的事情缠住了，我也不能更早地到他家里去。”
“你为什么要跟查尔兹爵士在花园里见面，却不到他家里去正式拜访呢？”
“我想您能够理解，一个女人，在那么晚的时间，独自一人到一个单身汉的家里去，这合适吗？”
“哦，那么您到了巴斯克维尔庄园以后，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事情发生？”
“我没有赴约。”
“啊？！”
“真的，我向所有在我看来最神圣的事情发誓，我真的没有到查尔兹爵士家去。有一件事令我无法赴约。”
“是什么事？”
“这是我个人的私事，我不能告诉您。”
“您已经承认了自己曾经约查尔兹爵士相会，而在那个时间和地点，查尔兹爵士却惨遭横死，现在，您又说自己并没有如约前往。”
我再三盘问，但她说什么也不肯告诉我阻止她到巴斯克维尔庄园的那件事。
“莱昂丝太太，”最后，我决定让这次冗长而没有任何结果的拜访告一段落，于是站起身来，对她说道，“如果您不愿意把所有与此相关的事情都说出来的话，恐怕您就要承担很严重的责任，并且让自己处在一个极为危险的位置。假如我被迫通知警察来帮忙的话，您就能了解您身上的嫌疑是多么大了。既然您是清白的，一开始的时候为什么要否认自己曾经给查尔兹爵士写过信呢？”
“因为我怕这件事不仅对查尔兹爵士的案件没什么帮助，反而还会让我陷入一桩丑闻之中。”
“还有一个问题，您为何要让查尔兹爵士看过信之后赶快毁掉呢？”
“既然您已经看了那封信，就应该知道其中的理由啊。”
“我可没说我看到了整封信的全部内容。”
“那为什么您能够背出其中的一段呢。”
“那封信只有附笔部分能被辨认出来，我不是说过吗，那封信确实被查尔兹爵士烧了，能够辨认出来的只有那一部分。我还是想请您回答这个问题，您为何要让查尔兹爵士把那封信销毁呢？”
“因为这件事纯属私事，我实在是不想让其他人知道。”
“恐怕是您想逃避自己的罪责吧？”
“既然您这么说，我就跟您坦白吧，假如您对我的悲惨遭遇有所了解的话，您就知道我对自己草率结婚这件事是多么后悔了。”
“这件事我已经听很多人说过了。”
“结婚以后，我那令人厌恶之极的丈夫总是不停地折磨我。法律还在保护他，所以我每天都面临着被迫和他居住在一起的危险。在给查尔兹爵士写信之前，我听人说只要能付上一些钱，我就能够重新获得自由。这是我梦寐以求的事情——心情宁静、舒适、有自尊——这是我追求的一切。查尔兹爵士一向为人慷慨，而且我认为，要是我当面恳求他，他一定能帮我这个忙的。”
“那么您后来怎么没去赴约呢？”
“就在那之前，我从别人那里得到了帮助。”
“既然这样，您应该赶紧给查尔兹爵士写信，向他解释清楚啊。”
“要不是第二天早晨在报纸上看到了他暴死的消息，我肯定会给他写信的。”
这个女人说的话没有什么破绽，我问了很多问题也找不出任何可疑的地方。看来我只能再调查一件事：在查尔兹爵士去世前后，她到底有没有通过法律程序提出与丈夫离婚的请求。
我想，要是她果真到过巴斯克维尔庄园，她应该不会说自己没去。因为她要是想赶到那里就必须要坐马车，如果是这样，她只能在第二天早晨回到库姆·特雷西，时间如此之长的远行是不可能隐瞒的。所以，最有可能的情况是她没有撒谎，至少大部分事情都是真的。我有些懊丧地回到了庄园。对我来说，这又是一次碰壁，好像我原本可以通过，然后到达目的地的路上都有这样的一面墙。但我仔细回忆这位女士的面容和神情之后，我就有一种强烈的感觉：她始终对我隐瞒了什么事情。她的脸为什么会一下子变得那么苍白呢？为什么每次都要等到被逼无奈的情况下她才肯承认事情是自己做的呢？在悲剧发生以后，她为什么要保持缄默呢？我想，事情的真相并不像她所说的那么简单。只是眼下我还没有办法在这件事情上取得突破，所以还是只能到沼泽地里去看看石屋那里有没有线索了。
但从石屋那里恐怕也不会获得什么理想的结果，在回巴斯克维尔庄园的路上，我产生了这样一种想法。山一座连着一座，每座山上都残存着原始人的遗迹。白瑞摩说那人住在成百上千间石屋中的一座，我又如何确定那人到底住在哪一座呢？幸好，我曾在岩岗的绝顶上看到过那个人，那么不妨就先把那儿作为中心，在附近进行搜索，直到找到我想找的那座石屋为止。要是那人被我发现，我要当面问问他是什么人，为何要长期跟踪我们，如果有必要，就算让我用手枪顶着他的脑袋也在所不惜。他也许可以从摄政街的人群里在我们眼前溜掉，但是在那空旷无边的沼泽地里，恐怕他就无计可施了。要是我只找到他的藏身之所，却没有见到他本人，不管如何苦熬，我也会在那儿一直等着他回来，福尔摩斯让他在伦敦溜跑了，如果我这个“学生”能在师傅失败之后把他找到，那么对我来说也算是一个不小的胜利了。
在调查这件案子的过程中，我们的运气始终都不怎么好，但现在，我终于等到了时来运转的机会，给我带来好运的不是旁人，正是那位弗兰克兰先生。他留着花白的胡须，满面红光，此刻正在他的花园门口站着——园门正好对着我回去时经过的大道。
“您好，华生医生，”他饶有兴致地对我喊道，“您应该让马好好休息一下，到我这儿来喝杯酒向我表示祝贺吧。”
当听说他对女儿如何不好之后，我对弗兰克兰就更加没什么好感了，但是我也正想让波斯金赶着马车回家，就趁这个机会下了马车，写了一张便笺，告诉我得晚饭时才能回去，把便笺交给波斯金之后就跟着弗兰克兰先生来到了他家的餐厅。
“今天可是我大喜的日子啊，华生医生，我一生中都没有几天这样的好日子，”他的脸上一直带着笑容，“我又了结了两件案子，我要让这里的人明白一件事，法律就是法律，谁都不能触犯，这儿一直都有一个不怕跟人打官司的人，我能够证明，一条公路竟然正好穿过了老米多吞家的花园中心，距他家的前门只有不到一百码那么远。您是怎么看的呢？这帮大人物，真得好好教训教训他们，我要让他们知道，平民的权利是不能任意践踏的，这些人简直是混蛋！我还把那片弗恩沃西家的人经常去野餐的树林给封了。这些人目无法纪，他们似乎觉得产权是一种根本不存在的东西，森林可以任由他们四处乱钻，烂纸空瓶可以胡乱丢弃。华生医生，这两件官司我都打赢了，自从上次我控告约翰·摩兰爵士在自己家的牧场里胡乱放枪成功以后，我还从没像今天这么得意过呢。”
“那么您到底是如何指控他的呢？”
“看看我这份记录吧，华生医生，很值得一看——弗兰克兰对摩兰，在高等法院。尽管打这场官司让我破费了二百镑，但是不管怎样，我获得了胜利。”
“那您能从中得到哪些好处呢？”
“什么好处都没有，先生，我压根儿就没有考虑到要为个人谋取什么利益，这也是让我感到自豪的地方。我之所以这么做完全出于对社会的高度负责的态度。我想，弗恩沃西家的人可能在今天晚上会按照我的样子扎成一个草人，然后在诅咒声中把它烧掉，上次有人这么做时，我就报了警，然后让他们制止这种无耻的行径。但警察局的人效率真低，他们竟然没能对我进行保护。看着吧，弗兰克兰与英国政府打官司的事，不久就会令整个英国高度注意了。我曾经对他们说过，他们用那种态度对待我，总会有后悔的时候，这句话马上就要应验了。”
“为什么要这么说呢？”我问道。
老头的脸上露出了一副非常得意的神情。
“本来，我可以把一件他们正在迫切追寻结果的事情告诉他们，但是现在，不管怎样，我都不会帮助那些坏蛋的。”
为了不再让他跟我闲扯，我一直都在搜肠刮肚地寻找脱身的理由，不过听他这么一说，我反倒不想走了。这个荒唐老头的怪脾气我还是了解的，若是你对他所说的事情表现出强烈的兴趣，他反而因为会产生怀疑而故意不说。
“那一定是宗偷猎案吧？”我有些漫不经心地说道。
“嘿，老兄，我说的事可要比这件事重要得多的！你知道沼泽地里的那个逃犯吗？”
我吃了一惊，“莫非您知道他的藏身之处？”
“我虽然不知道他具体的藏身之处，但我却有办法帮警察抓住他。您想过没有，要想抓住这个人，就要先想明白他是怎么弄到食物的吗？”
弗兰克兰先生的话更加让人感到不安，因为他正逐渐接近真相。“当然想过，”我说道，“但您又如何知道他现在还在沼泽地里呢？”
“我就是知道，因为我发现了给他送饭的那个人。”
我开始忍不住为白瑞摩担心起来，如果他被这个喜欢招惹是非的老家伙抓住把柄，就难免麻烦缠身了。不过他接下来所说的话又让我心里的石头落了地。
“如果我告诉您，给他送食物的是一个小孩，您或许会大吃一惊吧。每天我都能从屋顶上的望远镜里看见一个小孩，在相同的时间走相同的路；如果不是去找那个罪犯，他又会去找谁呢？”
真是走运！我赶紧告诫自己，不要对这件事表现出过大的兴趣。啊，真的有一个小孩！白瑞摩不是说过吗，那个人确实是让一个小孩给他送去生活必需品的。弗兰克兰发现的并不是那个逃犯的线索，而是那个岩岗上的人的线索。若是能从弗兰克兰这儿了解到我想知道的事，还费力气追踪干什么啊。但是，在这个老家伙面前，我必须要装出一副怀疑和淡漠的样子来。
“或许是某位牧人的儿子给父亲送饭也说不定。”
只要稍微表示出一种不同意的态度，就让这个老家伙的双眼冒出了火。他的眼睛里充满了恶意，花白的胡子竖了起来，像一只发怒的猫。
“是真的，华生医生！”他大声嚷道，同时又把手指向了窗外那片广袤的沼泽地，“您看到没有，就是那边黑色的岩岗，远处那座矮山上长满了荆棘，那里可以说是整片沼泽地中岩石最多的地方。难道牧人会在那里驻脚逗留那么长时间吗？恕我直言，华生医生，您这种想法真的太荒谬了。”
顺着弗兰克兰先生的意思，我将原因解释为不清楚整个事件的真实情况。看到我向他服软，他果然十分高兴，说的话也更多了。
“您应该信任我，华生医生，每当我向你说出一个肯定的看法时，我都能提供充分的证据。我曾经多次看到那孩子手里拿着东西经过那条路，有时是每天一次，有时则是每天两次，我都……请等一下，华生医生，您看一下那山坡上，不知道是我眼花了，还是真的有东西在动？”
虽然在几英里之外，不过因为有暗绿和灰色背景的衬托，能够清晰地看到那里有个小黑点。
“快跟我来，华生医生，快点！”弗兰克兰一边喊着，一边冲上楼去，“您还是亲眼见识一下，然后再作出自己的判断吧。”
平坦的铅板屋顶上，有一架庞大的望远镜，装在一只同样巨大的三角架上。弗兰克兰凑过去看了看，满意地叫了一声。
“快点，华生医生，快来看看，否则他就过山了！”
果然有个孩子，肩膀上扛着一卷东西，正努力地慢慢向山上爬。当那个孩子爬到最高点时，我曾经看到过的陌生人衣衫不整地走了出来，他鬼鬼祟祟地看了看四周，像是怕有人跟踪，然后，两个人转过山头就不见了。
“怎么样，我说的没错吧？”
“当然，那小孩就好像肩负着什么绝密使命一样。”
“到底是什么使命，我想连县里的一个普通警察都能猜出来，但是我一点也不想告诉他们，请您也帮我保守这个秘密，华生医生，一个字都不要泄露给那帮坏蛋，好吗？”
“我一定遵命。”
“这些警察对我的态度真是太不像话——太不像话了。等公布了弗兰克兰对英国政府诉讼案的详情以后，我敢保证，整个国家的人都会震怒的。不管怎样，我都不会给警察帮忙的。您别走啊！我们要喝光这瓶酒，一起来庆祝这个伟大的胜利！”
我婉言谢绝了他所有的请求，还成功地说服了他不必陪我散步回家。当他还能看见我的背影时，我一直都是沿着大路走的，直到他看不见我了，我才离开大道，穿过沼泽地，向着那个小孩突然消失的那座山走了过去。对我来说，这件事确实很顺利，我发誓，一定不会因为自身缺乏毅力而错过幸运女神对我的垂青。
当我爬到山顶时，太阳马上就要落山了，正对着太阳的那面山坡呈现出了金绿的颜色，另一面却完全笼罩在了阴影当中。在遥远天边的苍茫暮色中，贝利弗和维克森岩岗形成了各种奇怪的形状。在一望无际的广袤大地上，没有任何动静。在高高的蓝色天空中，一只灰雁，呃，或许是海鸥，又或者是麻鹬，正在自由自在地翱翔。在这座荒芜的山上，根本看不到什么孩子，后来，我在一条山沟里看到了几间绕成一圈的古老的石屋，这些石屋中间，有一栋带屋顶的房屋，可以使人躲避烈日的暴晒和风雨的冲击。我一看到这间房子，精神就为之一振，这肯定就是那人的藏身之所了。看来，这个神秘人的秘密就要被我洞悉了。
我小心谨慎地迈着步子，慢慢地接近了那间小屋，好像斯特普尔顿举着捕蝶网慢慢靠近一只刚刚落下的蝴蝶那样。最让我感到满意的是，这个地方的确被人当成了居住的地方。乱石中间隐隐约约可以看见一条小路，直通向那个破破烂烂、简直要塌掉的门口。那个神秘人此刻也许就藏在那儿，或者在沼泽地里游荡。这种冒险的感觉刺激了我的神经，我把手里的烟头丢在了旁边，伸手握住了那支左轮手枪的柄，迅速溜到门口向里面望了一眼，里面居然是空的。
但是，种种迹象表明，这儿肯定是神秘人的居住之所，我并没有找错。在那块新石器时代的原始人曾经睡过觉的石板上，放着几条用防水布包着的毯子；在一个简陋的石头围成的炉子里还残存着木柴烧过之后的灰烬，一些简单的厨房用具和半桶水就放在旁边。此外，还有一堆被放得乱七八糟的空罐头盒，这说明神秘人已经在这石屋里住了一段时间了。后来，我的眼睛逐渐适应了石屋里的光线，我看到在屋子的一角里还有一只小的金属杯和半瓶酒。石屋的中间是一块表面很平的石头——看来被当成了桌子，上面放着一个包裹——毫无疑问，这就是我在望远镜中看到的那个小孩所背的那些东西。我打开看了看，里面是一些吃的，如面包、牛肉罐头和桃罐头。正当我准备把这些东西逐一放下时，我的心猛然一跳，因为我看到这些东西下面压着一张字条。
我拿起来一看，上面写着一行潦草的铅笔字：“华生医生今天到库姆·特雷西去了一趟。”
手里拿着这张字条，我在原地足足站了一分多钟，不知道这张字条到底意味着什么。难道这个神秘人想要跟踪的不是亨利爵士，而是我吗？但他又没有亲自跟踪我，而只是派人——可能就是那个小孩，让他跟着我，然后每天定期向他汇报我的行动情况。
来到沼泽地之后，可能我的每一步行动都被别人监视并报告给了这个神秘人。我总是有这样一种感觉：某种无形的力量像一张密网，巧妙地缠住了我们，刚开始，它并没有收拢得太紧，那只不过是想要在最危急的关头让我们明白自己确实被困在了网中。
既然被我发现了一张字条，就可能还有其他的字条，所以我在石屋里的其他地方搜寻了起来。但最终却没有找到一点儿踪影，也没有找到任何能够证明这个神秘人的特点和意图的迹象。不过有一点我能够确定：他习惯过着像斯巴达人一样的生活，对平日的生活是否舒适并不怎么介意。
屋顶上有一个大窟窿，想想那天晚上的倾盆大雨，就让我更加深切地体会到，神秘人是如何坚定不移地实现自己的目的。正因为他拥有这样坚定的意志，才能在这种鬼地方坚持到了现在。
不知道他到底是一位凶狠的与我们为敌的人呢，还是一位保护我们免遭危险的天使？
我下定决心，如果没有弄清所有的事情，就决不离开这间小屋。
屋外的太阳在西方散发出火红的余晖，照在远处格林盆泥潭里的水洼上，映射出了一片片的红光。在这座山上能够看到巴斯克维尔家的两座塔楼，远处是散发着朦胧烟气的格林盆村，小山的背后就是斯特普尔顿的家。傍晚的景色很美，令人心醉，让人内心充满了一种恬静的感觉。但对我来说，即使看到这样的美景，内心里不但没有丝毫的宁静，反而充满了一种茫然和恐惧的心理，恐怕还是因为即将到来的与神秘人的会面导致的。尽管如此，我的决心却无法改变，我坐在小屋中最黑暗的那个角落，开始耐心地等着神秘人归来。
最终，我听到了他向石屋走近时皮鞋踩在石头上发出的声音，脚步声越来越近，我赶紧退到石屋最黑的角落，手伸进口袋里，紧紧地扣住左轮手枪的扳机，我决定暂时隐蔽，先看清这人的长相再说。脚步声在外面停了一会儿，然后继续向前走，在石屋的开口处，傍晚的阳光投进一个细长的黑影。
“多么美丽的黄昏啊，华生，我亲爱的朋友，”有个熟悉的声音传进了我的耳朵，“我觉得你应该赶紧到外边来，这里可比里面舒服多了。”

沼泽地上的惨剧
我在那里屏住呼吸坐了几分钟，真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过了一会儿，我逐渐恢复了神志，也可以开口说话了，与此同时，一直悬在心头的那沉重的责任也好像立刻从身上卸了下来。因为刚才听到的那冷静、尖锐和带着嘲讽的声音只有一个人能发出来。
“福尔摩斯先生！”我喊了出来。
“别藏着了！”福尔摩斯说道，“请你小心你手里的左轮手枪。”
我弯着身子躲在简陋的门框下，看见福尔摩斯正坐在外面的一块石头上。当看见我惊讶的表情时，他那褐色的眼睛在眼眶里兴奋地转动着。他看上去非常瘦弱，也黑了很多，但还是那样清醒而机敏，阳光把他的皮肤已经晒成了棕色，风沙把他的脸吹得很粗糙。他穿着苏格兰呢料的外套，头上戴了一顶布帽子，看上去就像一个在沼泽地里旅行的人，在这样的条件下，他居然还像猫咪那样爱清洁，他很注意自己的卫生，爱干净也是他的特点之一，他的下巴刮得很干净，身上的衣服也像住在贝克街时那样整洁。
“我活到现在，还从来没有因为见到一个人而这样高兴过。”我握着他的手说道。
“应该说是没有任何一次比这次更感到惊讶吧？”
“哦，我只好承认了。”
“事实上并不只是你一个人感到惊讶。我跟你讲，我真没料到你能找到我这暂时藏身的地方，更没有想到你早就躲在房子里，在距离门口不到二十步时，我才知道你已经来了，而且就躲在房子里。”
“是不是因为你看到了我的脚印？”
“不是的，华生，恐怕我没有只凭脚印就认出是你的那种本领。如果你真想让我找不到你的踪迹，你就必须换掉你抽的那个牌子的纸烟，只要看到地上有印着‘布莱德雷·牛津街’的烟头，我就知道老朋友华生肯定离我不远了。你扔的那个烟头就在路边，你现在去还能找得到。我可以肯定，你在冲进屋子的时候扔掉了手里的烟头。”
“确实是这样。”
“我想到这些后，又考虑到你平时那令人敬佩、遇到困难不退缩的性格，我就断定你肯定就坐在黑暗的房子里，并且手里还握着那支左轮手枪，等房子的主人归来。你是不是真的把我当成那个逃犯了？”
“在这之前我不知道你是谁，但是我决定要弄清楚你的身份。”
“太好了，华生！你是如何得知我就藏身在这里的呢？是不是在你们追捕逃犯的那个夜晚，我站在刚刚升起的月亮前，被你看见了？”
“是的，那天晚上我看见过你。”
“在确定我就住在这间石屋前，你是不是已经搜查了所有的小屋？”
“不是的，我看到了给你送东西的那个孩子，是他告诉我的。”
“肯定是在一位老绅士那儿见到的吧？那个老绅士还有一架望远镜。一开始我还不知道是什么东西那样闪闪反光，后来才知道是望远镜的镜头。”他站起身望了望小屋的里面，“呵！卡特莱又送来了什么吃用的东西，这张纸写的是什么？是不是你已经去过库姆·特雷西了？”
“是的。”
“是不是去找劳拉·莱昂丝太太？”福尔摩斯问道。
“你做得对！很明显，咱们两个人钻研的方向是相同的，但愿咱们得到的结果也是一样的，要是那样的话，对这件案子咱们就有更充分的了解了。”
“嘿，能在这里找到你，我真的感到特别的兴奋，身负如此沉重的责任，这桩案子又这样扑朔迷离，我真的承受不了这样的压力了。可是你到底是如何到这里来的呢？你都做了些什么？我以为你在贝克街研究那桩匿名恐吓信的案子呢。”
“我的目的就是希望你这么认为。”
“你原来是在利用我，并不是相信我啊！”我非常生气地朝他喊道，“在你眼里我还不至于就是这样吧，福尔摩斯？”
“亲爱的朋友，和咱们以往处理的案件一样，在这件案子里你提供给我的帮助是没有办法估量的，如果在你看来我跟你动了心眼，那我请求你的原谅。事实上，我之所以这么做，在一定程度上也是因为你，我感觉到如果你同我一起行动的话，可能会身处险境，所以我才亲自来这里研究这件事。要是我和你们——亨利爵士和你，如果我们这些人在一起的话，我可以肯定地说你我得到的结论会完全相同，而且只要被我们的对手看到我，就等于对他们发出了警告，让那些人行动更加小心。现在，进行所有的活动都是我一个人，如果我住在庄园里，一个人行动是不可能的。在这件事里，我扮演了一个神秘的角色，时刻准备着在紧要的关头全力以赴。”
“但是你干吗也不告诉我呢？”
“因为如果你知道了这些，对咱们的行动一点帮助也没有，甚至还可能会因为你知道我在这儿而使我暴露。如果你知道我在这儿，你肯定会跑来想告诉我你的发现，或者是好心地跑来给我送些必需品，这样的话咱们就要冒那些没有必要的风险了。我把卡特莱带过来了——你肯定对佣工介绍所里的那个孩子印象深刻吧——我需要的那些简单生活必需品，就由他来提供：我每天需要的也就一块面包和一副干净的硬领而已。除此之外还能需要什么呢？有了这个小家伙，我等于多了一双勤快的脚和一双眼睛，对我来说，这样的两种东西都是用金钱无法衡量的。”
“这样的话，我之前寄给你的报告都白费了！”回忆一下写那些报告时付出的辛劳，和写完后那种自豪的心情，我说话的声音有些颤抖了。
福尔摩斯从上衣的口袋里掏出一卷纸。
“你写的报告都在这儿呢，亲爱的朋友，我向你保证，这些我都读了很多遍。因为我作了周密的安排，所以这些信只用一天的时间就能到我这儿。我对你致以最高的敬意，因为在处理这件毫无头绪的案子时你表现出了你的热情，拿出了你的智慧。”
因为觉得自己受到了愚弄，我的心里感觉很别扭，但是福尔摩斯说的那些对我表示肯定的话又给我带来了温暖，赶走了心中的愤怒。细想一下，其实他说得都很有道理，要想揭开事情的谜底，这样做是最好的办法，我最好是不知道他已经来沼泽地了。
“这就对了，”看到我脸上的愤怒和阴郁已经消失，他说道，“现在你就把访问劳拉·莱昂丝太太的结果告诉我吧。你去了库姆·特雷西，我很容易就想到你是去找她，因为据我所知，在库姆·特雷西，劳拉·莱昂丝太太是唯一能帮助我们的人。说实话，如果你今天不去找她，我也许明天就会去那里找她了。”
太阳落山了，整个沼泽地都被笼罩在暮色里。傍晚的天气变得很凉，于是我们躲进石屋取暖。在傍晚的暮色中，我们一起坐着，我把与劳拉·莱昂丝太太谈话的经过告诉了福尔摩斯。对这番谈话他很感兴趣，有些地方让我讲了两遍后才表示满意。
“这段谈话是非常重要的，”在我叙述完后他说道，“在这个复杂的案件里，有两个关键的问题我一直联系不起来，这段谈话正好把两件事连在一起了。可能你已经有所了解，这位劳拉·莱昂丝太太与斯特普尔顿先生有着非常亲密的关系吧？”
“我并不知道他们之间有着这样的关系啊！”
“这件事是毋庸置疑的。这两个人经常见面，还经常有信件往来，彼此之间也非常了解。现在，知道了这些，咱们手中就多了一张王牌。利用这一点咱们可以对斯特普尔顿先生的妻子进行分析……”
“斯特普尔顿先生的妻子？”
“现在我提供给你一些信息，来报答你为我提供的一切吧。
在这里，那个被人们叫做斯特普尔顿小姐的女士，其实就是斯特普尔顿先生的妻子。”
“我的天，福尔摩斯！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那斯特普尔顿先生为什么又让亨利爵士爱上她呢？”
“亨利爵士爱上那位女士，除了对他本人不利外，对其他的任何人都没有害处。斯特普尔顿特意避免让亨利爵士向那位女士求爱，这些你不是也亲眼见过吗？我再重复一遍，那位斯特普尔顿小姐就是斯特普尔顿的妻子，而不是妹妹。”
“但是斯特普尔顿为什么要用尽心思设下这场骗局呢？”
“因为他早就明白，让贝莉儿扮成一个没有结婚的女子比作为他的妻子有更多可利用的地方。”
我对这件案子所有的猜测，还有那些没有根据的怀疑一下子变得具体了，我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到生物学家的身上。在那个头上戴着草帽手里拿着捕蝶网，没有热情和毫无特点的人身上，我好像看见了什么恐怖的东西——超强的耐性和狡猾，一副假笑的脸庞和恶毒的心肠。
“这么说，咱们的敌人就是他？在伦敦的时候那个跟踪咱们的人也是他？”
“我就是这样揭开事情的谜底的。”
“那警告我们的人肯定也是他了？”
我琢磨了很长时间，那件好像有又好像没有、也可能多半是我想象出来的一桩非常恐怖的罪行，在黑暗中隐约地显露出来。
“对于这一点你能肯定吗，福尔摩斯？你是怎么知道那个女人是斯特普尔顿的妻子的？”
“在第一次你和他见面时，他曾经不经意地说出了一段他的身世。我敢肯定，他曾经多次地因为自己对你说了那段身世而非常后悔。以前，他曾经在英国北部做过小学的校长，就拿现在的条件来说，通过教育机关就能调查清楚所有曾经在教育界工作的人，调查一个小学的校长是非常容易的事情。我只是略微进行调查，就搞清了从前有一所小学，在非常恶劣的情况下垮了台，而这所学校的校长——名字可不一样——同他的妻子一起消失了。那位校长和他的妻子的长相与咱们现在调查的这两个人十分相似。当我得知那失去踪迹的人也一样热衷于研究昆虫后，对人物的鉴别工作便可以圆满地结束了。”
事情的谜底已经渐渐被揭开，但现在大部分的真相我们还不能知晓。
“要是这个女人真是斯特普尔顿的妻子，那怎么又有一个劳拉·莱昂丝太太插进来呢？”我问道。
“你所说的也是我们要解决的问题之一，但这个问题的答案已经在你的探察工作中找到了。你对劳拉·莱昂丝太太的访问已经让我们了解了更多的情况。
我没有听说她和她的丈夫要离婚的事。要是她的确曾经有过计划要离婚，又认为斯特普尔顿没有妻子，那没有疑问她肯定会想到要做他的妻子。”
“但是，要是她知道这是一场骗局呢？”
“哦，要是那样的话，可能这位女士对我们来说就有用了。但是，我们最先应该做的就是再去拜访她——明天咱们俩就去。华生，难道你没有觉得你离开自己的岗位时间太长了吗？本来你现在应该身在巴斯克维尔庄园才对呀。”
夕阳终于在地平线消失了，沼泽地的黑夜来临了。几颗忽明忽暗的星星闪烁在紫色的天空中。
“我还有一个问题想问你，福尔摩斯，”我站起来的时候说道，“当然了，你和我不用保留什么秘密。斯特普尔顿为什么这么做？他到底有什么目的？”
福尔摩斯低声回答道：“这是一场谋杀，华生，是一件早就预谋好的、非常残忍的谋杀。不要再向我追问具体的细节了，就像他用捕蝶网网住那些蝴蝶一样，我这里也有一张网，正在向他扑过去，只要你乐意帮助我，他马上就会成为我们的囊中物了。我们原先预想的危险现在只剩一个了——也许他会在我们实施计划之前就先下毒手。再有一天的时间，最多不会超过两天，我就能完成全部的破案准备工作；在这之前，你必须要像怀着深厚感情的母亲看护自己病中的孩子那样，牢牢地看住亨利爵士。当然，今天你做的这件事也是非常有用的，我只不过是希望你能够尽可能地待在他的身边，这样显然更好一些——你听！”
寂静的沼泽地里传来了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尖厉吼叫，紧接着又是一阵连续的、饱含着恐惧与战栗的叫喊声，恐怖的声音几乎令我全身的血液都凝结成了一团。
“上帝啊！”我都有些喘不上气来了，“这是什么声音？发生了什么事情？”
福尔摩斯猛地站起来，像运动员一样强壮的黑色身躯站立在石屋的门口，弯着腰，把头探了出去，望向了无边的黑暗中。
“别出声！”他悄声对我说道。
情况十分紧急，最初，喊声在黑暗的沼泽地上与我们的距离明显很远，但是现在却直冲进了我们的耳鼓，声音越来越大，比以前更加急迫，很明显，发出声音的物体离我们越来越近了。
“你听出声音是从哪边传来的了吗？”福尔摩斯压低声音问我。像他那种意志坚强的人，说话的声音也会变得如此激动，我明白他也受到了很大的震动，“哪边？华生？”
“我想应该在那边。”我伸出手，指向了黑暗中的某个方向。
“不对，应该是那一边。”
在寂静的夜空中，痛苦的惨叫声越来越大，比之前更加清楚了。还有一种新的声音与惨叫声掺杂在一起，这种声音有些低沉，咕咕哝哝的，既动听又恐怖，此起彼伏的，就像是发出永不停息的低吟声的大海。
“是猎犬的叫声！”福尔摩斯叫道，“快来，华生！快点。上帝！咱们恐怕已经晚了！”
他立刻在沼泽地上飞奔起来，我紧紧地跟在他身后。但是，在我们前方突然传来了一声惨叫，接着又传来了一声模糊而沉闷的“咕咚”声，像是什么东西倒地了。我们立刻停住脚步，仔细倾听，但这无风的寂静夜晚再也没有什么其他的声音了。这个地方遍布碎石、坑坑洼洼的，那绝望的惨叫声听起来好像就在耳边。
福尔摩斯的模样就像一个精神错乱的病人，痛苦地用手按住了额头，使劲儿地跺了一脚。
“华生，我们来晚了，他的阴谋已经得逞了。”
“不会的，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我真是太笨了，竟然眼睁睁地看着悲剧发生。对你来说，华生，现在应该明白，放着应该受到保护的人不管将会有多么严重的后果了吧？我的上帝！不幸的事情竟然这么快就发生了，我们一定要报复他不可！”
在无边的黑暗当中，我们匆匆向前猛跑，有时不小心还会撞在斜伸出来的乱石上，穿过了一片金雀花丛之后，我们又喘着粗气爬上了一座小山，然后又沿着另一面的斜坡跑了下去，传出那个让我们感到心惊肉跳的恐怖声音的地方应该越来越近了。一到了地势较高的地方，福尔摩斯就会急匆匆地环顾一下四周，但是，在这黑暗异常的沼泽地里，根本看不清那荒凉的大地上到底有什么活动的东西。
“你有没有发现什么情况？”
“什么都看不见。”
“但是你听不到附近有一种声音吗？”
果然，从我们的左面传来了一阵很低的呻吟声，刺激着我们的耳膜！
左面是一道很长的山脊，山脊的尽头是一面陡峭的崖壁，从山脊往下看，有一片分布着很多石头的山坡。地面凹凸不平，有一堆黑乎乎的、看不清什么形状的物体平摊在那里，非常显眼。我们赶紧跑到近前，仔细地打量它到底是什么东西，原本模糊的轮廓逐渐清晰起来，原来是一个人。他伏在地上，脑袋窝在了身体的下面，整个身体蜷曲成了一团，好像要翻个跟斗似的。这种特别的样子让我很难相信刚才那灵魂出窍的一声惨叫是从他嘴里发出来的。这个人一动不动地趴在地上，而且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福尔摩斯抓住他的后背，想把他提起来，却突然发出了一声惊恐的尖叫。他赶紧掏出火柴，划亮了一根，在亮光下，我们看到这人的手指紧紧地攥在一起，而且他的头已经被打破了，鲜血从头骨里面流出来，慢慢流成了殷红的一摊，显然，这个人已经死了。火柴即将熄灭的一瞬间，还让我们看清了另外一件事，这件事让我们当时的心情一下子沉入了谷底，这具死尸正是亨利·巴斯克维尔爵士！
尸体身上穿的那件独特的、苏格兰呢料制作而成的红色衣服，给我们两个留下的印象太深了，那是亨利爵士第一次到贝克街去拜访我们时所穿的，我们怎么会忘记呢？清楚地看了一眼之后，火柴的光亮一闪，随即就熄灭了，我们的希望好像也从心里飞走了。福尔摩斯的嘴里发出了难受的呻吟声，即使在黑暗中，我也能看出他的脸色变得异常苍白。
“畜生！简直是畜生！”我用力地握紧了双拳，冲着福尔摩斯喊道，“我无法原谅自己，永远都不能——我竟然从他的身边离开，致使他遭遇了这样的厄运。”
“我的罪过比你还重，华生。我竟然为准备好破案的各方面工作而置我们委托人的性命于不顾。自从我开始侦破案件以来，还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么大的打击。但是，我又怎么能够知道——怎么能够知道——他竟然置我的警告于不顾，独自一人跑到沼泽地来冒这种丢掉性命的风险呢？”
“上帝啊，我们明明已经听到他在叫喊——但是最终还是没能拯救他！令他陷于死亡的那只猎犬呢？它在哪里？难道正在某堆乱石中间盘桓吗？还有那个斯特普尔顿，他现在在哪儿？我一定要让他受到惩罚。”
“他当然要受到惩罚了。我保证，一定会让他受到惩罚的。一个是伯父，一个是侄子，两个人都被他谋杀了——老查尔兹误以为他看到的是传说中的妖魔而被活活吓死；亨利爵士虽然努力地奔逃，但还是未能幸免一死。现在，咱们必须要想办法证明那只畜生和斯特普尔顿之间的关系了。要不是那猎狗的声音被我们听到，我们也许就会认为亨利爵士是不小心摔死的了，甚至根本不相信真的存在一条猎犬了。但是，就算他再狡猾，我也要对上帝发誓，明天过完之前，我就要把这个家伙抓住！”
看着眼前这具血肉模糊的尸体，我们万分心痛，这么长时间的劳碌奔波，最后竟然落了一个如此可悲的结局，这个灾难发生得太突然了，但结局已经无法挽回，我们两个人的心情都异常沉重。不久，月亮升起来了，我们登上了亨利爵士摔下来的那块山岩的顶点，从那里俯视这四周都被黑暗笼罩的沼泽地。月亮的银白色光辉布满了大地，在几英里远的地方，在正对着格林盆的地方，闪动着一簇黄色的火光，那火光是从斯特普尔顿那所孤零零的房子里发出来的。我忍不住对着那座房子挥舞起了愤怒的拳头，嘴里恶狠狠地说道：“我们现在就去抓住他，怎么样？”
“华生，现在还不是时候，因为我们还不具备破案的条件，那个浑蛋十分狡猾，没有留下任何破绽；现在的问题并不是我们知道多少真相，而是要拿出斯特普尔顿犯罪的证据。假如我们有一点失误，这个恶棍很可能就会从我们的掌心里溜掉。”
“那我们应该做点什么呢？”
“有很多事情需要我们去做，不过这些都等到明天再说吧，今晚我们要做的事情是给可怜的亨利爵士操办后事。”
福尔摩斯说完之后，就和我一起从山岩上走了下来，石头反射着月亮的银光，那黑乎乎的尸体依旧趴在那里；扭曲的四肢说明亨利爵士去世时是多么的痛苦，我的心里也很难过，不由得泪眼模糊。
“看来我们必须要找人帮忙了，福尔摩斯！我们两个是不可能把他一路抬回庄园……”我还没把话说完，就听到了福尔摩斯的一声惊叫，只见他弯下腰，凑近了尸体。我忍不住大声冲他喊道，“老天，你是不是疯了！”福尔摩斯突然跳了起来了，一边抓住我的手胡乱摇晃，一边哈哈大笑。这还是那个一向以严肃、自制力强而著称的福尔摩斯吗？
“胡须！胡须！这个人留着胡须！”
“胡须？”
“这个人不是亨利爵士，他是——啊，他是我在石屋时的邻居——从王子镇逃出来的那个罪犯！”
我赶紧把尸体翻了个身，鲜血顺着胡须滴答下来，但他的胡须依然对着清冷、明亮的月亮翘着。当我看到那突起的额头和像野兽似的深眼窝之后，就立刻得出了肯定的结论，这确实是我那天晚上看到的那张脸——在蜡烛光的照耀下，他从一块巨石后现身——除了逃犯塞尔丹，还能是谁？
我立刻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亨利爵士曾对我说过，他把自己不需要的衣服全都送给了白瑞摩管家。一定是白瑞摩管家把衣服送给了塞尔丹，死者身上的帽子、衬衣、靴子——都是亨利爵士曾经穿过的。这可以说是又一出悲剧了，不过按照法律的规定，他的死至少没有那么大的冤屈。我把心中所想对福尔摩斯说了一遍，然后就开始不停地感谢起上帝来了，说实话，心中的喜悦、激动已经让我变得热血沸腾了。
“这么说，让这逃犯倒霉的是这身衣服喽，”福尔摩斯说道，“事情已经很清楚了，猎狗肯定在事先闻了亨利爵士身上的某件东西的气味，然后被主人放出来开始追踪——你还记得亨利爵士在伦敦的旅馆中被偷走了一只皮鞋吗？这个人身上有亨利爵士的气味，所以才被猎狗狂追，最后摔死在了这里。但有一点让我感到很奇怪：在这么黑的夜晚，塞尔丹是怎么知道有猎狗在追他呢？”
“或许是他听到了猎狗的叫声吧。”
“如果只是在沼泽地里听到了猎狗的叫声，对一个残暴的逃犯来说，是不可能让他感到如此恐怖的，更不要说冒着被抓捕的危险来呼救了。从他的呼救声中可以得出这样一个结论：他知道猎犬在追他，然后拼命地逃跑，而且跑了很远的一段距离。可他又是如何知道这一点的呢？”
“除了你说的这件事，我认为还有一件事值得我格外关注：如果我们的推断是准确无误的，这只猎犬为何……”
“现在我不想去推测任何事情。”
“啊，我的意思是说，这只猎犬为什么恰好在今晚被放出来了呢？我认为猎狗的主人不会永远让它在沼泽地里乱跑的。除非斯特普尔顿知道亨利爵士会单独到某个地方去，否则他是不会轻易把猎狗放出来的。”
“在这两个问题中，我觉得我那个问题更难回答，你的疑问也许不久就能够得到答案了，但是我的困惑可能将是一个永久的谜团。还是想想如何处理眼前这位可悲的逃犯的尸体吧？我们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在这里成为狐狸和乌鸦的食物啊！”
“我的建议是：先把尸体放在一间小石屋里，等明天再想办法通知警察。”
“这是个好办法，我相信咱俩的力气是能抬动他的。华生，你看那是谁？真是个胆大包天的家伙！千万别在他面前表现出怀疑的态度，一句怀疑的话都别说，要不然，我的全盘计划就会泡汤了。”
顺着福尔摩斯的眼神，我看到有个人从远处向我们走了过来，那个人的嘴里叼着一支忽明忽暗的雪茄。在皎洁的月光下，我一眼就认出了拥有短小精悍身材的生物学家，他的脚步非常轻快，似乎按捺不住内心的得意。他看见我们站在那里，先是停了一下，然后接着走向了我们。
“是不是您啊，华生医生？没想到会在这样一个夜深人静的时刻遇见您。哦，我的上帝，这是干什么呢？是不是有人受伤了？哦，不，请不要对我说受伤的是我们的朋友亨利爵士！”他急忙从我们身边走过去，弯腰去看那死人，这时，我看到他猛地倒抽了一口冷气，夹在两根手指中间的雪茄也掉在了地上。
“谁……这……是谁？”由于过度吃惊，他竟然变得有些口吃了。
“他叫塞尔丹，就是从王子镇逃出来的那个罪犯。”
斯特普尔顿扭过头来看着我们，脸上现出了灰白的颜色，可以看出，他正在极力地克制自己内心的惶恐和失望，同时，他的双眼又死死地盯住了福尔摩斯和我。
“我的上帝！这真是太让人吃惊了！这个人怎么会突然死掉的？”
“看起来，他应该是不小心从上面摔下来，掉在了这些岩石上，结果脖子被扭断了。当时，我正在和我的朋友散步，突然听到了一阵叫喊，跑过来以后，就发现了他的尸体。”
“我也是听到有人叫喊才跑过来看看，我实在是担心亨利爵士。”
“为什么只是为亨利爵士一个人担心呢？”我顾不上考虑福尔摩斯的嘱咐了。
“因为之前我约他到我家来做客，但是他并未赴约，我就有点担心，所以当我听到沼泽地里有人在叫喊时，就不禁为他的人身安全感到恐慌了。”他的目光从我的脸上转向了福尔摩斯，“除了人的叫喊声以外，您就没有听到什么其他的声音吗？”
“当时没有注意有没有别的声音，也许有吧，但是我没有听到。难道您听到什么别的声音了吗？”福尔摩斯反问了斯特普尔顿一句。
“我也没有听到。”
“既然您也没有听到，为什么要这么问呢？”
“啊，您难道没有听说过这里有一只魔鬼一样的猎犬以及其他各种怪异的故事吗？据这里的农民说，在夜里总能听见在沼泽地里传来猎狗的吼叫。我刚才还想，今天晚上是不是那只猎狗又出现了呢。”
“猎狗的叫声我们可没有听到。”我说道。
“那你们认为这个凶残的逃犯是怎么死的呢？”
“我敢肯定，由于长期露宿在外，再加上时刻担心被警察抓住的焦虑心情，让这个家伙的神经濒临崩溃的边缘了。他肯定是在沼泽地里疯狂地奔跑，却不幸在这儿跌倒，把自己的脖子给摔断了。”
“这个说法听起来倒是合情合理，”斯特普尔顿一边说着，一边长叹了一声，看起来，他似乎已经对我们放心了，“那么您是怎么看的呢，歇洛克·福尔摩斯先生？”
福尔摩斯欠了欠身，算是向他还礼。
“您这么快就知道了我的身份。”他说道。
“看到华生医生来到了这里，还有谁不知道您也会到这儿来的呢？不过您刚一来，就看到了这样一出悲剧，真是巧啊。”
“对啊，确实是这样的，我相信华生医生的话是能够把这件事解释清楚的。唉，明天我就要回伦敦去了，但是却带着这样一个令人感到很不愉快的回忆！”
“哦，明天您就要回去吗？”
“原来的计划就是这样的。”
“真希望您能在这里把这些让我们感到困惑的疑团给弄明白。”
“这件案子办得确实不能让人感到满意。不过人不可能总是事事如意，对一个侦探来说，需要做的是查出事情的真相，而不是听信谣言和传说。从这个角度说，我是失败了。”
福尔摩斯的神态表明了他的坦白，但同时又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意味。斯特普尔顿死死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又把头扭向了我这边。
“我原本想建议两位把这具尸体搬到我家里保存，但如果我妹妹看到了，一定会非常害怕的，所以我还是放弃这个建议比较好。我觉得只要找点什么东西遮住他的头就可以了，不会出什么事的，等到明天早晨，再想办法解决吧。”
就这样，我们处理好了塞尔丹的尸体。之后，斯特普尔顿邀请福尔摩斯和我到他那里去，但我们婉言谢绝了他的好意，开始朝着巴斯克维尔庄园走去。生物学家一个人回去了，走了一会儿，我们回头看了看，斯特普尔顿的背影在广袤的沼泽地上缓缓地移动着；月亮照在他身后的山坡上，白花花的一片中有个黑点格外引人注目，那正是得到这样一个悲惨结局的逃犯塞尔丹躺着的位置。

设下圈套
“我们就快找到证据来抓他了，”当我们两个结伴走过沼泽地时，福尔摩斯说道，“这个家伙的意志也真坚强啊！当他发现自己杀错人的时候，并没有像别人那样万分惊愕，而是镇定地走出来跟我们谈话！在伦敦的时候我就跟你说过，华生，现在我要再跟你重复一遍，我们一直都没有遇到过比他更值得一斗的对手。”
“让我感到遗憾的是，他发现你来到了这里。”
“刚开始我也是这么认为的，不过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你觉得他知道你来到这里以后，会不会对他的阴谋产生哪些影响呢？”
“他肯定会让自己更加谨慎小心，也许他会采取孤注一掷的手段。与很多过分相信自己小聪明的罪犯一样，他总是幻想自己已经完全骗过了我们两个。”
“我觉得刚才我们应该立即逮捕他。”
“啊，亲爱的朋友，你真是个急性子，天性总是敦促你赶紧酣畅淋漓地做些什么。我们可以假设一下，今天晚上咱们逮捕了他，但是我们究竟可以得到哪些好处呢？凡是不利于他的证据，我们一样都没有找到。他的手段像魔鬼一样狡猾，假如他收买了一个人来实现这个阴谋，我们或许还能找到一些证据，但是如果我们在大庭广众之下牵出一条狗作为证据，要想把他绳之于法是没有任何帮助的。”
“但我们还有其他的证据啊。”
“有什么证据啊？——我们所谓的证据不过是心里的推测和猜想而已，如果我们把这些当做证据的话，法庭上的人会笑死的。”
“那查尔兹爵士的死呢，这不就是最好的证据吗？”
“他身上没有任何的伤痕，就算我们知道他是被猎狗吓死的，但是十二位陪审员能轻易相信这件事吗？哪儿有什么猎狗啊，查尔兹爵士身上连牙印都没有。你也知道，猎狗从来不咬死尸，查尔兹爵士又是在猎犬追上之前被吓死的。所有的这些我们都必须拿出有力的证据，但现在却根本拿不出来。”
“今天晚上这件事呢？难道也没有任何证据吗？”
“今晚的情况和上次差不多，猎狗和斯特普尔顿之间并没有过于直接的联系。我们并未亲眼看见那条猎犬，虽然我们听到了它的叫声，但是我们又如何证明它跟在斯特普尔顿身边，受主人的指使，去咬死那个囚犯呢？所以，亲爱的朋友，我们现在必须要承认一点，那就是：直到现在，我们对整件案子都没有形成一个完整而且合理的结论，为了获得这个合理的结论，不管多么冒险的行动都值得我们去尝试。”
“你觉得应该怎么做？”
“我认为劳拉·莱昂丝太太还能为破案提供很大帮助，只要我们把实情告诉她，她应该会说实话的。另外，我还有一套计划。把今天的事情做好就可以了，为什么要为明天考虑那么多呢？我希望到了明天，我们就能在这场交锋中占据有利地位。”
到达巴斯克维尔庄园之前，福尔摩斯不再说话，他一边走，一面沉迷于自己的冥想中。
在庄园的大门口，我说：“福尔摩斯，你还进来吗？”
“好，现在我也没必要再躲躲藏藏了。但是，我要叮嘱你一句，华生，千万不要告诉亨利爵士那条猎犬的事情，就由他把塞尔丹之死想象成斯特普尔顿希望的那样吧，也许这样他能用坚强一点的精神来迎接明天面临的危险了。假如我没记错你给我写信的内容，他们是不是已经约好明天在斯特普尔顿家共进晚餐？”
“对，赴约的人还有我。”
“不行，他必须一个人赴约，你要找个借口推辞掉这个约会，这样我们就好安排了。现在好像已经过了晚饭的时间，我想咱们还是吃点夜宵吧。”
见到歇洛克·福尔摩斯来到了自己的庄园，亨利爵士显得十分惊讶，但更多的是高兴，这些天他一直都在盼着福尔摩斯早点从伦敦来到这里，因为最近的事情实在是让他感到心惊肉跳。但是，福尔摩斯身上没有带着任何行李，而且也没有解释这样做的原因，这让亨利爵士感到有些惊疑。过了一会儿，在吃夜宵的时候，我们才把我们认为应该让亨利爵士知道的事情都告诉了他，我担负起了一个重大责任，把让白瑞摩夫妇感到难过的那个消息告诉他们。对白瑞摩管家来说，这也许是件让他感到轻松的事，但白瑞摩太太听了以后却抓着围裙痛哭流涕。在她的心目中，就算所有人都认为塞尔丹是一个残暴的野兽、魔鬼，她也会永远把他当成小时候那个顽皮的、整天围着她转的可爱的兄弟。
“自打今天早晨华生出门开始，一整天我都闷闷不乐地待在家里，”亨利爵士说道，“不过我还是应当受到二位的表扬，因为我严格遵守了华生的嘱咐。要是我没有向华生保证绝不一个人外出，或许我就可以度过一个愉快的夜晚了——斯特普尔顿派人送来一封信，邀请我到他家去。”
福尔摩斯冷淡地说道：“如果您真的要到他那里，我想确实会有一段愉快的经历，但是，那时我们却在为您把脖子摔断了而感到伤心呢。”
亨利爵士的眼睛睁得圆圆的，饱含着吃惊的神色：“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可怜的塞尔丹身上穿着您的衣服，应该是白瑞摩送给他的吧。也许警察会让他麻烦缠身的。”
“应该不会，我给他的那些衣服上并没有什么记号。”
“那他可走运了——实际上，你们都很走运，因为从法律上看，你们已经在这件事情上犯了罪。身为一个正直公平的侦探，我有权力逮捕你全家。华生给我写的信件就是最好的证据。”
“但咱们的案子呢？现在看起来还是一团乱麻，您找到什么线索了吗？我认为，华生和我来到了这里以后，并未显得如何聪明。”
“不久以后，我就能更加清楚地了解相关的情况了。要想侦破这件复杂的案子看起来确实十分困难。我们现在还有几个疑点——不过我相信很快就可以弄明白了。”
“华生可能早就跟您汇报了，我们有一次曾在沼泽地里听到了猎狗的叫声，所以我确信，那个传说不应该都是迷信。我在美洲时也曾经养过一段时间的狗，那声音一下就可以听出来。要是您能在这只狗的嘴上戴上笼头，给它的脖子套上铁链，那么您在侦探领域可以说是前无古人了。”
“如果您愿意帮助我的话，我保证一定会给它戴上笼头，套上铁链。”
“不管您让我做什么，我都会尽全力支持您的。”
“太好了，另外，我还想请您照做就可以了，不要总问为什么。”
“可以。”
“只要您能照我说的去做，我想这件案子不久就可以解决了。我相信……”
福尔摩斯突然不再说话，而是聚精会神地盯住了我头顶上方。灯光映在他的脸上，使他看起来是那么专注，那么安静，俨然一座轮廓鲜明的古代雕像——简直就是机智和胜利的化身。
“你在看什么呢？”我和亨利爵士都站起来了。
虽然他的表情依然是那么镇定，但我能看出来，他在努力抑制自己内心的兴奋和激动，因为他的眼睛里透露出了他的狂喜。
“请原谅我这冒牌的艺术评论家，”说话之间，他伸出手指向了挂在对面墙上的那一排肖像，“在华生看来，我是艺术的门外汉，但是，那只是他嫉妒我才这么说罢了，因为我们欣赏艺术的角度是不一样的。啊，这些肖像画得多么精妙！”
“哦，听到您这样的评论，我真的非常荣幸，”亨利爵士嘴里虽然这么说，但眼睛里却充满了诧异，“我只是不知道您为什么要突然提起这些肖像。”
“这些画到底好在哪儿，我一眼就可以看出来，那张画像肯定是奈勒[6]画的——就是身穿蓝绸衣服的那张女人像；出自瑞诺茨[7]手笔的一定是那个胖胖的戴着假发的绅士。这些肖像画得都是您的家里人吧？”
“是的。”
“您知道他们的名字吗？”
“白瑞摩管家曾经向我详细地介绍过，我都背得滚瓜烂熟了。”
“那位手拿望远镜的绅士叫什么名字？”
“哦，是巴斯克维尔海军少将，他曾跟随罗德尼上将去过西印度群岛。身穿蓝色外衣、手里拿着一卷纸的是威廉·巴斯克维尔爵士，庇特首相任期内，他曾经做过下议院委员会主席。”
“那么正对着我的，这位身穿黑天鹅绒斗篷、挂着绶带的绅士呢？”
“哈，您不认识谁也得认识一下他，他就是一切不幸的根源，人品低劣的修果，巴斯克维尔猎犬的传说就是从他开始流传下来的。我们真的不能把他给忘了。”
听亨利爵士这么一说，我的兴趣也被提起来了，诧异地盯着那张画像。
“上帝！”福尔摩斯说道，“他的画像给人一种态度安详而且和蔼的感觉，但从他的眼神中又能察觉到一丝乖戾的神气。在我的印象里，他可比画中人要粗暴、凶残得多了。”
“您大可不必怀疑这张画像的真实性，因为它的背面写着画中人的姓名和创作的年代，这幅画画于1647年。”
福尔摩斯不再说话，只是一直盯着修果·巴斯克维尔的画像。后来，直到亨利爵士回到卧室以后，我才弄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他叫我和他再次回到了宴会厅，手里端着一支蜡烛，高高地举着，照亮了挂在墙上的那幅因年深日久而稍显黯淡的画像。
“你能从画像上看出点门道来吗？”
画上的修果戴着一顶装饰着羽毛的宽檐帽，额边的发穗卷曲着，衣服上的领圈镶着白色的花边，脸上是一副正儿八经的严肃神情。看起来并没有那么暴戾，但却又显出一种粗鲁、冷漠和严峻的神色，他的嘴唇很薄，紧紧地闭着，眼睛里透出一种顽固而冷酷的神色。
“像不像你认识的某个人？”
“他的下巴很像亨利爵士。”
“有那么一点儿，等一下，”福尔摩斯站到了椅子上，左手端着蜡烛，右手弯曲，盖住了宽檐帽和卷曲的发穗。
“上帝啊！”我诧异地叫出了声。
画布上的面孔一下子变成了斯特普尔顿！
“哈，这下看出像谁了吧。侦探的眼睛经过长时间的训练，能够不被任何装饰物蒙蔽，直接看出本来容貌。”
“真是太神奇了，也许这就是斯特普尔顿的画像呢。”
“确实，这是典型的返祖遗传现象，而且在肉体和精神两个方面都表现了出来。研究一个人家族肖像能够让人相信转世轮回的说法。显然，这个斯特普尔顿也是巴斯克维尔家族的后人。”
“这么说，他的阴谋就是从亨利爵士手中夺取财产继承权。”
“是的，恰好这张画像为我们提供了一个最重要也是急需突破的线索。咱们总算可以抓到他了，华生，我发誓，明天晚上我们就要像他捉蝴蝶那样，把他装进咱们的网里了，到了那时，他只能绝望地胡乱拍打着翅膀了。我们只需要一根大头针、一块木板和一张说明卡片，就能把他做成标本，放进贝克街的陈列室里了！”
我们离开画像回到卧室的时候，他忍不住发出了少见的大笑。我很少听到他这样大笑，但只要他一发笑，就总有人会倒霉的。
翌日清晨，我早早起床，但是福尔摩斯却比我起得还要早，因为在我穿衣服时，就看见他顺着车道从外边走了回来。
“华生，今天我们要好好干上一天了！”他一边说着，一边兴奋地搓着自己的双手，“网已经布好了，就要到收网的时候了。今天我们就跟他斗一斗，看看到底是我们把这条大鱼网住，还是让它从网眼里钻出去。”
“你到沼泽地里去了吗？”
“我给王子镇发了一份逃犯塞尔丹已经死亡的报告。你也不用担心，没有人会因为这件事惹上麻烦。我还联系了那个忠实的小朋友卡特莱，要是他不知道我现在还是安然无恙的，恐怕他就会像一只在主人坟前候着的小狗，在那间石屋门口憔悴而死。”
“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呢？”
“嗯，这得跟亨利爵士商量一下才行，正好，他过来了！”
“早上好，福尔摩斯先生，”亨利爵士说道，“您看起来就像一位正在与参谋长讨论作战计划的将军。”
“确实如此，华生现在正请我发布命令呢！”
“我也是赶来听候您的吩咐的。”
“太好了，据我所知，今天晚上，您要到斯特普尔顿先生家去赴宴吧？”
“我真的希望您能和我一起去。斯特普尔顿先生和他的妹妹都是热情好客的人，如果他们看见您，也会非常高兴的。”
“恐怕不行，华生和我今天必须到伦敦去一趟。”
“您要和华生医生到伦敦去？”
“是啊，我觉得这时去一趟伦敦比在这儿待着要有用得多啊。”
亨利爵士的脸上露出了很不高兴的模样。
“我真的希望您能亲眼看着我渡过难关。您要知道，我一个人在这里待着可不是什么快事啊。”
“亲爱的朋友，您完全可以相信我，现在必须要按照我说的去做。您要对斯特普尔顿说，本来我们两个很想跟您去赴宴的，但因为有件很紧急的事情使我们不得不赶快回伦敦一趟。我们盼望着早日回到德文郡，跟他们一起相聚。您一定要把这个口信告诉他们。”
“您要是坚持这么做，我也只能这么做了。”
“那您就按我说的做吧。”
亨利爵士眉头紧锁，很显然，他以为我们要抛弃他了，所以感到很不高兴。
他语调冷淡地问道：“那你们什么时候动身？”
“吃完早饭就走，先坐车到库姆·特雷西去，不过华生会留下他的行李和杂物，这下您可以放心了，我们一定会回到您这儿来的。华生，你再给斯特普尔顿写一封信，向他解释你不能赴约的原因。”
“我宁愿跟你们一起去伦敦，”亨利爵士说，“我一个人待在这里有什么意思啊。”
“因为这是您必须承担的职责，您忘了吗，您曾经向我保证过，不管我让您做什么，您都会去做的，所以您就安心地留在这儿吧。”
“好吧，也只能如此了。”
“我再请您答应我一件事，您可以坐着马车到斯特普尔顿家去，然后就让马车回来，让斯特普尔顿先生知道，晚上您要步行回家。”
“要通过沼泽地吗？但是，您不是叮嘱我千万不要这么做的吗？”
“这一次是不会有危险的，我可以保证您的安全。假如我对您那过硬的心理素质和勇敢的精神不能完全相信，我也不会要求您这么做的，请您务必答应我这个要求。”
“好的，我答应您就是了。”
“请您务必珍重生命，在通过沼泽地时，除了斯特普尔顿家到格林盆的那条大路，千万不要再到其他的地方去了，那才是您回到巴斯克维尔庄园的必经之路。”
“我一定会按照您的吩咐去做的。”
“那就好，这样吧，吃完早饭我和华生就赶紧动身，争取在下午到达伦敦。”
昨天晚上，福尔摩斯曾和斯特普尔顿说过，他的拜访到第二天就结束了。虽然我也听到了，但福尔摩斯对行程的安排还是让我感到十分吃惊，我怎么也想不通，他为什么要让我跟他一起回伦敦呢？而且，他自己说过，现在正是危险的关头，我们两个又怎么能全部离开这里呢？但没有办法，我只能盲目地听从他的要求。就这样，我们向有些生气的亨利爵士告别，然后坐了两个小时的马车，来到了库姆·特雷西车站。月台上站着一个小男孩，看样子是在等我们。
“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福尔摩斯先生。”
“卡特莱，我要你坐这趟火车到伦敦去，到了地方，立刻以我的名义给亨利·巴斯克维尔爵士发一封电报，告诉他，假如他能够帮我找到遗失在他家的记事本，就请他用挂号信帮我把记事本邮到贝克街去。”
“知道了，先生。”
“你到车站邮局去看一下，有没有人给我寄来信件或是电报。”
不大一会儿，那孩子就带了一封电报回来了，福尔摩斯看了一眼，然后又递给了我。只见上面写着：
电报已收到，马上会带空白拘票前去。预计五点四十分时抵达。雷斯垂德
“这封电报是对我早晨发出的那封电报的回复。我觉得这位雷斯垂德侦探可以说是公家侦探中最厉害的了，我们或许需要他帮忙呢。哦，华生，在这段时间里，我们还是去拜访一下你已经拜访过的劳拉·莱昂丝太太吧。”
福尔摩斯的计划已经初露端倪，看来他打算通过亨利爵士的信让斯特普尔顿相信我们已经离开了格林盆，但实际上我们却可以随时在任何需要我们的地方出现。假如亨利爵士对斯特普尔顿提起福尔摩斯从伦敦发来的电报，就可以让他心里的怀疑完全消除了。我仿佛看到罩住斯特普尔顿这条大鱼的网开始拉紧了。
此刻，劳拉·莱昂丝太太正在办公室里工作。令她吃惊的不是我们的到来，而是歇洛克·福尔摩斯那开门见山的坦白态度。
“我是一名侦探，现在正在调查查尔兹·巴斯克维尔爵士暴死这件案子，”他说道，“我的朋友华生医生对我说起了您昨天说过的话，他告诉我，您对他隐瞒了一些事实。”
“那您觉得我隐瞒了些什么呢？”她的语气中带着一种挑战的意味。
“您确实要求查尔兹爵士在晚上十点到那个门口与您相会，这一点您已经承认了。那个时间、那个地点，查尔兹爵士死了，您却把这些事情之间的联系隐瞒不说。”
“这几件事情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联系啊！”
“果真如您所说，那可真是一个令人难以置信的巧合了。不过，我总认为，我们是能从中找出一些联系来的。我还是对您直言相告吧，莱昂丝太太，这件案子是彻头彻尾的谋杀。根据我们掌握的证据来看，不光是您那位朋友斯特普尔顿，连他的太太也会被牵扯进来。”
这位女士突然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斯特普尔顿先生有太太？”她吃惊地喊道。
“这确实算不上什么秘密了。他的妹妹贝莉儿实际上是他那已经结婚多年的妻子。”
莱昂丝太太一下子又坐在了椅子上，她的双手紧紧抓着扶手，原本粉红色的指甲由于用力过大已经变成了白色。
“他有妻子了？”她重复了一遍，“他有妻子了，可他明明说过，自己还没结婚啊！”
歇洛克·福尔摩斯无奈地耸了耸肩膀。
“我不相信，我要看证据啊！如果您能给我提供证明的话……”她的眼神相当可怕，胜过了千言万语。
“我之所以要到您这儿来，就是想向您证明这一点的，”福尔摩斯嘴里说着，手就从兜里掏出了几张纸，“这张相片是夫妇俩四年前在约克郡拍的，后面写着‘凡戴勒先生和夫人’，但您可以清楚地辨认出这位凡戴勒先生就是斯特普尔顿先生，若是您见过他的妹妹，想必也能认出她就是凡戴勒夫人。这里还有三份关于凡戴勒夫妇的材料，都是可靠的证人提供的。四年前，他在约克郡开办了一所私立小学，名字叫圣·奥利弗小学。看看吧，看完之后您就会相信我说的话了。”
她拿过两个人的合影看了看，然后抬起了头，她的脸上冷冰冰的，完全是一种近乎绝望的表情。
她对我们说道：“福尔摩斯先生，这个坏蛋曾对我说过，如果我能离开我的丈夫，他就会娶我。没想到，他竟然是在骗我，但这是为什么……为什么呢？一直以来，我都认为他这么做是为了我。现在我终于明白了，我只不过是他的一件工具而已。他从来都没有对我产生过感情，那么我又何必忠诚于他呢，我又何必要保护他，让他免遭自己犯罪所应承受的恶果呢？您想问我什么话就直接说吧，我不会对您隐瞒任何事情了。但是，请您相信我，当我给老绅士写信时，我绝对没有要伤害他的心思，他可是对我最好的一位朋友。”
“莱昂丝太太，我完全相信您所说的话，”歇洛克·福尔摩斯说，“重新把这些事情描述一遍，一定会让您感到十分痛苦。现在不如让我来叙述事情的经过，您帮我检查一遍，如果出现什么重大错误，您就帮我指正，这样也许可以减轻您的痛苦。给老爵士的信是斯特普尔顿让您写的吧？”
“对，他口授，我亲手写的。”
“那么，他让您写这封信的理由是不是这样的：您能够从查尔兹爵士那里得到经济上的援助，让您成功地离婚，摆脱您那粗暴的丈夫？”
“确实如此。”
“在您寄出这封信以后，他又来劝说您，让您不要去赴约了。”
“他跟我说，为了达到这种目的来要求别人为你出钱，让他感觉失去了尊严。他还说，虽然他很穷，不过也要拿出自己的最后一个铜板，让我们两个早日结为夫妻。”
“看起来，这位斯特普尔顿先生倒像个言出必行的君子呢。那么当您看到报纸上登出查尔兹爵士的死讯之后，他还说过什么吗？”
“他有没有让您发誓，千万不要把您和查尔兹爵士约会的事情说出来？”我插了一句。
“嗯，他对我说，查尔兹爵士属于古怪的暴死，要是让人知道我们有个约会，警察就会怀疑我。他这么一说，就吓得我不敢再说话了。”
“这就对了，那么您对他应该也有所怀疑吧？”
她迟疑了一下，把头低下去了。
“我了解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她接着说道，“但是只要他能够对我保持真诚，我对他也会永远保持忠诚的。”
“总而言之，您能够在这件案子中保持清白，在我看来可真是一件幸运的事，”福尔摩斯说道，“他被您牢牢地拴住了，这一点他很清楚的，但您现在依然活得好好的，没有被这个家伙害死。可以说，这么长时间以来，您一直都置身于悬崖绝壁边上。现在，我们不得不向您告辞了，莱昂丝太太，或许用不了多长时间，您就能得到我们最新的消息了。”
“看来，破案之前的基本准备就算是做好了，原来挡在我们面前的困难也一个接一个地被排除了，”从莱昂丝太太家出来以后，我们在车站候车时，福尔摩斯对我说道，“不久之后，我就能写成一本最奇异的犯罪小说了。那些研究犯罪的学生们也许还记得1866年发生在小俄罗斯的果德诺的相似案件，对了，还有发生在北卡罗来纳州的安德森谋杀案。但是这件案子具备的特点却与上述案件截然不同。尽管直到现在我们还没有得到切实可靠的证据来让这个奸险狠毒的人伏法，但是今天晚上——在我们睡觉之前，要是还不把它弄清楚，才真可以说是一件怪事。”
一列从伦敦开来的火车怒吼着进了车站，从一节头等车厢里跳下来一个粗矮结实、长得像叭喇狗似的人，他就是福尔摩斯请来的雷斯垂德。我们分别与他握手问好，从雷斯垂德望着福尔摩斯时表现出来的那份恭敬来看，他从福尔摩斯身上学到了很多东西。我至今还清楚地记着福尔摩斯这个用推理方法破案的人是如何嘲讽刺激雷斯垂德这个讲求实际的人的。
“您找我来是不是又有什么好事？”他问道。
“这几乎可以说是近年来最重要的一件事情了，”福尔摩斯说道，“我们在动手之前还有两个钟头的时间。这段时间可以用来填饱肚子，之后，雷斯垂德，你就可以呼吸一下达特沼泽地夜间的清凉空气了，这样可以让你把喉咙里的伦敦的雾气给赶出来。你从来都没有去过那儿吗？那么好的，我想你一定会对这次初游终生难忘的。”

巴斯克维尔的猎犬
福尔摩斯有一个缺点——假如我们可以将其称之为“缺点”的话，在他的计划完全实现以前，他根本不想把他到底想干什么告诉别人。至于他这样做的原因，一方面是由于他生性高傲，希望在支配一切的过程中令身边的人惊叹不已；另一方面则是因为侦探工作本身就需要谨慎、小心，绝不能轻易冒险。自然，他这么做经常会让委托他破案的人和他的助手觉得非常难堪，就拿我来说，就曾不止一次地经历过这样的不愉快，但是却没有一次能像今天这样在黑暗中长时间驾车前行更让人觉得难受。面前就是严峻的考验，所有的行动都已接近尾声，但福尔摩斯还是什么话都没说，我只能从主观上推测他的行动到底会如何展开。
到了后来，我的脸上感到有冷风在吹，马车的车道十分狭窄，黑洞洞的左右两边看不到任何东西，我才明白我们再次回到了沼泽地。抱着那种期待一切赶快到来的心情，我全身上下的血液都沸腾起来了，马每向前踏进一步，车轮每向前转动一周，都让我们与冒险的顶峰变得越来越近。因为马车是雇来的，当着马车夫的面，我们没有畅所欲言地讨论这件案子，只能靠着谈论一些琐碎无聊的小事来打发时光，但因为情感上的激动和心里的焦虑，我们的神经已经变得高度紧张了。直到我们从弗兰克兰家门前路过，离巴斯克维尔庄园越来越近时，才慢慢缓解了那种紧张而又颇不自然的状态，心情也随之变得舒畅了许多。我们没让车夫把马车赶到巴斯克维尔庄园的门前，而是在离大门口不远处的车道那儿下了车。付完车钱以后，车夫便赶着马车回到了库姆·特雷西，而我们三个则步行赶往斯特普尔顿的家。
“你带武器了吗，雷斯垂德？”
矮个子侦探得意地笑了一下：“我的每条裤子的屁股后面都缝着一个口袋，而我又有个习惯，就是在口袋里放些什么。”
“很好，华生和我也作了以防万一的准备了。”
“这件事被您瞒得严严实实的，真是不容易，福尔摩斯先生，我们到底要干什么呢？”
“嘿，等着瞧吧。”
“老实说，这个地方真的让人无法变得高兴起来，”雷斯垂德侦探一边说着，一边打了一个冷战，透过格林盆泥潭上空形成的薄雾，他望向了四周那阴晦的山坡。“我看见前面不远的地方有座房子还亮着灯光呢。”
“那就是斯特普尔顿先生的梅利琵住宅，也是我们将要到达的终点。从现在开始，大家走路一定要用足尖轻轻地着地，说话就更需要低声细气了。”
福尔摩斯带着我们沿着小路继续向前走，看情形他是想走到房子那边去，但当我们走到了距离房子大约两百码的时候，福尔摩斯让我们躲在了小路右侧的山石后面。
“我们就在这儿等着好了。”他说道，“这些山石是最好的掩护。”
“我们就在石头后面等着？”
“是啊，我们要在这儿进行一场小规模的伏击战。雷斯垂德，赶紧藏到这条沟里吧。华生，你是不是进过那座房子里？你还记得每个房间的具体位置吗？这边的格子窗是哪间屋子的窗户？”
“应该是厨房的窗户。”
“那边灯光很亮的那间呢？”
“肯定是餐厅。”
“百叶窗被拉起来了，太好了，你是最熟悉斯特普尔顿家地形的人。现在悄悄过去看看情形，但千万别被人发现！”
我沿着小路蹑手蹑脚地走了过去，弯腰躲在了一面矮墙后，四周是一片长势糟糕的果林。在阴影的掩护下我找到了一个能够直接望见屋里情况的合适地点。
屋里只有两个人，是亨利爵士和斯特普尔顿。他们分别坐在桌子的两个对面，都是侧面对着我。两个人的嘴里都叼着雪茄，桌子上放着咖啡和葡萄酒。斯特普尔顿兴致高昂地谈论着什么，而亨利爵士却是一副脸色苍白，神不守舍的样子，或许是他想到自己即将要一个人从那片不祥的沼泽地里走过，心情便格外沉重吧。
突然，斯特普尔顿站起身来走出了房间，亨利爵士把酒杯倒满，后背倚在了椅子上，嘴里喷出了一口雪茄的烟雾。我怕被斯特普尔顿发现，就赶紧低下了头，只听咯吱一声，门被打开了，紧接着就是皮鞋落在石子路上时发出的清脆响声，脚步声最后停在了我蹲着的这堵墙对面的小路。我悄悄探出头一看，生物学家站在了果木林边上的一座小房子门口，他掏出钥匙打开房门走了进去，里面紧接着就传来了一阵让人感到奇怪的扭打声。过了大约一分钟，他从屋里走了出来，顺着原路回到了房间。我看见房子的主人和客人又开始聊天了，于是便蹑手蹑脚地回到了朋友们等我的那片山石后面，然后把我看到的情形告诉了他们。
“奇怪，为什么斯特普尔顿的妻子不在呢？”听了我的报告之后，福尔摩斯说道。
“这么晚了，她能在哪儿呢？这些房间只有厨房有灯光，其他的屋子都是黑的啊！”
“真是奇怪啊。”
这时，大格林盆泥潭的上空形成了一团厚厚的白雾，正在向我们所处的位置慢慢地飘过来，就好像一堵厚厚的墙正在迫近我们。这白雾不仅很低，而且还很厚，界线也极为分明。在月光的照射下，看起来就像一片闪着白光的冰原，福尔摩斯看到了缓缓向我们飘过来的浓雾，脸上现出了不耐烦的神色：“雾冲着咱们飘过来了，华生！”
“影响会很大吗？”
“嗯，是很大，没准儿会干扰计划的正常进行呢。现在已经是晚上十点了，他不会在这里待很久了。我们能不能成功挽救他的性命、抓住这条大鱼，几乎完全取决于他能否在大雾挡住小路之前往家走了。”
房子下面的窗户射出金黄色的灯光，一直照进了果木林和沼泽地。忽然，其中一间屋子的灯光灭了，这说明斯特普尔顿家的仆人已经从厨房离开了；只有餐厅的灯光依然亮着，两个人依然在一边抽雪茄，一边闲聊——其中一个是杀机在心的房屋主人，另一个则是被蒙在鼓里一无所知的做客者。
大雾已经覆盖了一半的沼泽地，白茫茫的，就像一大片羊毛似的，随着时间的推移，大雾与斯特普尔顿家的距离越来越近，最先到达的一些比较薄的雾气已经开始在射出灯光的窗前翻滚了。果林后面的墙已经全都被大雾挡住了，不过这些树木的上半部分却依然露在这股白色雾气旋涡的上方。一眨眼的工夫，浓雾滚动着来到房屋的墙角，逐渐堆积、形成了一堵厚厚的墙，二楼成了一条奇形怪状的、漂浮在可怕雾海上的轮船。福尔摩斯着急地用手拍打着眼前的石头，一只脚用力地跺在了地上。
“要是十五分钟之内他还不出来的话，大雾就会把这条小路遮住了，半个钟头以后，我们就伸手不见五指了。”
“要不我们后退一些，站在高一点的地方去吧！”
“对啊，这样做也许会好一些。”
就这样，当浓雾慢慢地流过来时，我们也慢慢地向后退，一直退到了距离房子大约半英里的地方。但是那片浓白的、像海洋一样波浪翻滚的浓雾，还是一直慢慢地、无可阻挡地冲着我们这边漂了过来。
“我们退得有点远了，”福尔摩斯说道，“亨利爵士还没有靠近我们，可能就已经被别人追上了。我们不能让他处在这么大的危险之中，必须坚守在这里才能保护他。”他趴在地上，一只耳朵贴近了地面。“谢天谢地，我听到了他走出来的声音。”
寂静的沼泽地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我们躲在乱石背后，聚精会神地盯着眼前那片由浓雾形成的白墙。脚步声越来越近了，我们盼望已久的亨利爵士终于穿过浓雾走了过来，样子就好像穿过了一层轻轻的帘幕。穿过浓雾以后，他站在漫天星光的清朗夜色下，惶恐地四下张望了一阵，然后赶紧沿着小路走了过来，他从我们藏身的岩石前面走过去以后，向着一片山坡走了过去。一边向前走，他还不断地左顾右盼，看样子极为慌张。
这时，福尔摩斯把手指放在嘴边，对着我们“嘘”了一声，然后，我就听到了他扳开手枪扳机的清脆响声，“听，它过来了！”
连续的、轻轻的“吧嗒吧嗒”声从慢慢前进的白色雾墙里传了出来，那团浓雾与我们之间的距离还不到五十码，我们把眼睛睁得大大的，死死地盯着那里，想看看那儿到底会出现何种可怕的东西。福尔摩斯就在我旁边，我扭过头去看了他一眼，只见他的脸色虽然苍白，眼睛里却显出了一种狂喜的神色。忽然，他的双眼又是用力地一睁，死死地盯住前面的某一处地方，嘴巴也因为吃惊而张得大大的。这时，雷斯垂德侦探吓得大叫一声，然后就趴在了地上。我也吓得从地上跳了起来，握着左轮手枪的手指也变得不那么灵活了。在浓浓的雾影中，蹿出来一只形状恐怖的东西，那的确是一条猎犬，一条身如黑炭的巨猎犬。但是，它并非人们平时经常会见到的那种猎狗：它的嘴大张着，从里面喷出了火焰，两只眼睛也像火焰一般明亮，头、脖子和脖子以下的部位都燃烧着火焰，那庞大的黑色躯干和面目狰狞的狗头，就算是一个经常做噩梦的病人也不会在梦中遇到这么凶恶、这么可怕的魔鬼。
这只巨型黑犬的步幅很大，沿着亨利爵士走过的那条小路紧紧追赶。因为从来没有看到过这样的黑色幽灵，我们都被惊呆了，还没等我们作出反应，它就已经从我们的面前掠了过去。直到它跑出十几码远，福尔摩斯和我才一起朝它开枪，这个家伙发出了一声非常难听的吼叫，这就意味着我们至少有一枪击中了它。但是它并未止步，而是继续向前追赶。在那条小路的远处，亨利爵士也回过头来看着，在皎洁的月光下，他的脸像白纸一样，心中的恐怖使他的眼睛流露出绝望的目光，他的两眼呆呆地瞪着这只穷追不舍的大猎犬。
猎狗发出的痛苦嗥叫让我们心中的恐惧完全消除了，这说明它也怕疼，鬼怪是不可能怕疼的，我们既然能够把它打伤，也就能把它杀掉。
在那天夜里，我敢发誓，我从来都没见过有人能像福尔摩斯一样跑得那么快。我本人经常被别人称为“飞毛腿”，但他竟然像我超过那位矮个子公家侦探一样，把我远远地抛在了后面。前方传来了亨利爵士一声接一声的大叫以及猎狗那沉闷的吼叫声。我们跑到跟前时，正好看见那只野兽把亨利爵士扑倒在地，伸着獠牙要去咬断他的喉咙。就在这千钧一发的紧急关头，福尔摩斯把他那支左轮手枪里剩余的五颗子弹一口气地打进了猎狗的肚子里。猎狗发出一声痛苦的惨叫之后，又突然站了起来，对着空中发出一声哀鸣，然后四脚朝天地倒在了地上，四肢一阵疯狂地抽搐，最终瘫软下去，再也不动了。我一边大口地喘气，一边弯下身，用手枪抵住了发出淡淡蓝光的狗头，但是这样做已经没什么意义了，这只猎狗真的死了。
亨利爵士已经在地上失去了知觉，我们赶紧检查他有没有受伤，福尔摩斯看到亨利爵士的身上没有什么特别明显的伤痕，便激动地进行祷告，感激上帝让他及时地拯救了爵士。过了一会儿，亨利爵士的眼皮慢慢地抖动起来，甚至还想挣扎着挪动一下自己的身体。雷斯垂德赶紧把一个装着白兰地的酒瓶对准了亨利爵士的嘴唇，他那两只充满了惊恐神色的眼睛紧紧地盯着我们。
“天啊！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啊？”
“别再管它是什么东西了，现在它死了，”福尔摩斯说道，“我们把几百年来困扰着您的家族的妖怪永久地解决了。”
看着面前这只黑色猎狗的尸体，光是从个头和力道来看，它就已经让人感到非常可怕了。它既不像是纯种的血狸，也不可能是纯种的獒犬，倒像是这两种犬类的混种。它外貌凶猛可怕，而且像母狮那样庞大。猎狗的嘴还大张着，向外不断地落下蓝色的火苗，原本凶恶的眼睛附近也出现了一圈火焰。我伸手摸了一下发光的狗嘴，然后又把手缩了回来，这时，我的手指也开始在黑暗中发出了蓝光。
“是遇到空气就能燃烧的磷。”我十分肯定地说。
“这是多么狡猾的布置啊，”福尔摩斯一边说，一边凑过去闻了闻猎狗的尸体，“并没有对它的嗅觉造成任何影响。真是抱歉，亨利爵士，我竟然让你受到了这么严重的惊吓。我原本以为那不过是一只普通的猎狗，怎么也没料到竟然是这样恐怖的一只。另外，大雾也给我们添了不少麻烦。”
“但您毕竟还是救了我一命。”
“不过这样做的风险实在是太大了。您还能从地上站起来吗？”
“让我再喝一点白兰地，就没什么能吓倒我的了。啊，请把我扶起来，那么，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做呢？”
“您先在这儿休息一会儿吧，以您现在这种状态，是不适合再做任何冒险的事情了。假如您愿意稍等片刻，我们三个人中就能有一个陪您回家了。”
他挣扎着想从地上站起来，但他的脸色仍然十分苍白，手脚也不住地哆嗦。我们把他扶到一块大石头旁边坐好，他用颤抖的双手捂住了脸。
“现在，我们必须要离开您片刻了，”福尔摩斯说道，“还有非干不可的事情等着我们，一分钟都不能再耽误了，我们已经掌握了充分的证据，剩下的事情就是抓人了。”
“不过，要想在这座房子里抓到他，恐怕只有千分之一的希望，”在我们沿着小路迅速往回走时，福尔摩斯接着说，“枪声已经明确地通知了他——他的阴谋破产了。”
“当时，他和我们还有一段距离，也许大雾能阻止枪声传进他的耳朵。”
“他肯定是尾随猎狗而来的，这样才能让它听从指挥——这一点你们根本没必要怀疑。他现在肯定已经逃走了！但为了安全起见，咱们对房子进行一番彻底搜查吧。”
大门敞开着，我们三个一下就冲了进去，开始从一楼逐间搜查，但除了在走廊里遇到一个万分惶恐的老男仆之外，再也没有找到任何人。上了二楼之后，我们终于发现一间卧室的门上了锁。
“这间屋子里有人！”雷斯垂德冲着我们喊了一声，“里面有声音，我们要快点把门打开！”
屋子里果然有细微的呻吟声和不知什么东西发出的沙沙声，福尔摩斯抬起脚，对着门锁用力一踢，门一下就被踢开了。我们拿着手枪冲了进去。
斯特普尔顿却并没有在房间里，但眼前的景象让我们感到十分奇怪，我们有些错愕地站在了原地。
这间屋子看起来像是一个小型的博物馆，墙上挂着一排小匣，匣盖是玻璃做的，里边都是各种各样的蝴蝶和飞蛾，看来这个诡计多端、凶狠残暴的斯特普尔顿是将采集昆虫标本当成了消遣。在房间的正中，竖着一根立柱，看样子是用来支撑那根被虫蛀了的横梁。立柱上面用布条绑着一个人，一时之间无法辨认出这个人到底是男是女——这人的脖子用一条手巾绑到了柱子上，面孔的下半部被另一条毛巾蒙住，只有两只黑眼睛露在外面。眼睛里的表情既有痛苦，又有羞耻，还有令人畏惧的惊疑。不大一会儿，我们把这个人从立柱上解了下来，斯特普尔顿太太就倒在我们的面前。由于已经晕倒，她的头垂在了胸前，我看到她的脖子上有很多红色的非常清晰的鞭痕。
“简直是个畜生！”福尔摩斯叫了一声，“对了，雷斯垂德，你还有白兰地吗？把她放到椅子上，让她好好休息一下。”
这时，她忽然睁开了眼睛。
“他现在安全了吗？他逃脱了吗？”她问道。
“您的丈夫是不会从我们手里逃脱的，斯特普尔顿太太。”
“不，不，我不是问我丈夫的情况。我说的是亨利爵士，他怎么样？”
“他现在已经安全了。”
“哦，那只畜生呢？”
“已经被我们打死了。”
从她的嘴里发出了一声悠长而又带着满意的叹息。“上帝保佑！上帝保佑！啊，你们看这个坏蛋是怎么虐待我的！”她拉起自己的袖子，露出了伤痕累累的胳臂，“这些都不算什么——真的不算什么！最让我难过的是，他蹂躏、玷污了我的心。如果我还有一线希望——他依然像从前那样深深地爱着我，不管他如何虐待、欺骗我，我都可以忍受，但现在我知道了，自己不过是他的一个工具而已。”说着说着，她又开始痛哭流涕。
“太太，您已经对他没有任何好感了，现在，还是请您告诉我们在什么地方能抓到他吧。假如您曾经帮助他做过一些坏事，现在正是赎罪的好机会。”福尔摩斯说道。
“他只有一个地方可去，在格林盆泥潭中央的一个小岛上，残存着一座废弃的锡矿，平时，猎狗也是藏在那里的，他还在那儿作了躲避的准备，他肯定是逃到了那里。”
白羊毛似的浓雾紧紧地围在窗外，福尔摩斯端着蜡烛走到了窗前。
“看吧，今晚这种天气谁都无法找到进入格林盆泥潭的道路。”
斯特普尔顿太太拍手大笑，从她的眼睛和牙齿上都露出了令人感到恐惧的狂喜的光芒。
“也许他能走进去，但他永远别想再从里面走出来了，这么大的雾，他是不可能看见那些用木棍做成的路标的。那些路标是我们一起做的，假如今天我能把那些路标都拔掉就好了，这样您就可以随意处置他了！”
很显然，如果雾气没有消散，就不可能追到斯特普尔顿了。我们让雷斯垂德留下，让他照顾斯特普尔顿太太，而福尔摩斯和我则陪着亨利爵士一起回到了他的庄园。有关斯特普尔顿家的真实情况现在不能再瞒着他了，不过令我们感到意外的是，当他听说斯特普尔顿太太的真实身份时，竟然没有在这个沉重的打击中再次倒下。但晚上那场惊险的刺激已经让他的神经受到了严重的伤害，天还没亮，他就发起了高烧，一直处于昏迷状态，我们赶紧让人请来了摩梯末医生。亨利爵士和摩梯末医生决定一起环球旅行，好让亨利爵士加快恢复自己那饱满的精神。
这段奇特的故事即将告一段落了，在这个故事中我想让读者亲自体验一下那种极度恐怖和模糊推测的感觉，它让我们的心理长时间地处于一种阴影之下，而最后竟然又是一个如此悲惨的结局。第二天早上，大雾已经散去，在斯特普尔顿太太的带领下，我们来到了那条贯穿整个格林盆泥潭的小路。看得出来，她在带着我们追踪自己的丈夫时，心情是急切而又喜悦的，由此就能想象出来，她以往的生活该是多么让人恐惧啊。中途遇到一块坚实的地面，形状像一个狭长的半岛，我们把她留在那儿，然后接着往里走，地面越来越窄，到了“半岛”的尽头，只有一些插得非常杂乱的小木棍，这些小木棍形成了一条小路，蜿蜒于漂着绿沫的水洼和污浊的泥坑之间。即使有这些小木棍，陌生人如果不知道情况，也根本无法通过这里。芦苇十分茂密，混合着那些黏滑的水草，散发出了一种浓重的腐朽的味道，这种味道迎面袭来，令人作呕。我们多次陷入那没膝深的、走上去颤巍巍的地面上，走了几码的距离，但脚上还是沾满了泥，甩都甩不掉。我们的脚陷入淤泥里的时候，感觉就像是从地底伸出了一只罪恶的手，要把我们拽进污泥的最深处。
只有一点，能够让我们证明确实有人比我们先一步穿过了这条危险的小路。生长在黏土地上的、茂密的棉草中间，露出了一点黑色，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福尔摩斯只是从小路上向一旁迈了一小步，想把那件东西抓在手里，结果却陷进了泥潭，淤泥一直没到了他的腰部。若非我们把他从那里拉出来，他永远也无法再到坚硬的陆地上站一站了。那黑色的东西原来是一只高筒皮鞋。
“这个‘泥浴’洗得还是很有价值的，”他说道，“这只皮鞋就是亨利爵士在伦敦被偷走的那只。”
“那肯定是斯特普尔顿逃跑时扔在那儿的。”
“不错。他先是让猎狗闻了旧鞋的味道，然后让它去追踪亨利爵士。这时，鞋还在他手里，在他的阴谋被拆穿以后，他不得不选择逃跑，那时，他仍然把这只皮鞋抓得紧紧的，经过这里时，他才发现，手里拿着一只皮鞋，确实没什么用，所以就扔了。这说明，至少走到这里之前他一直都是安全的。”
尽管有很多种推测供我们考虑，但是这已经是我们知道的最多的真相了，在沼泽地里，脚印根本无法存住，因为不断往上冒的泥浆很快就把脚印盖住了。走过最后一段小路，我们再次踏上了坚硬的土地，然后就开始急切地寻找斯特普尔顿的脚印，但是，一点痕迹也没有发现。假如大地是诚实的，那么斯特普尔顿在昨天匆忙穿过浓雾赶往自己那藏身之所的时候并没能顺利地到达目的地。也就是说，在泥潭中心地带的某一处，深不可测的淤泥已经吞没了他。这个凶残暴虐的、冷默无情的罪犯永远地埋葬在了这里。
最终，我们来到了斯特普尔顿藏匿那条凶猛猎犬的地方——一个四周环绕着泥潭的小岛。在这里，很多由他留下来的痕迹都被我们发现了。岛上有一个装了一多半垃圾的大坑，证明这里以前确实是一个矿坑。矿坑的旁边，还有几件已经十分破旧的小屋，应该是供开矿工人们休息的。在其中的一个小屋里，我们找到了一块马蹄铁、一条铁链和一堆啃过的骨头，这说明那只猎狗就曾经被藏在这里。此外，我们还在墙角找到了一具沾着一团棕毛的骨架。
“那是一只狗的骨架！”福尔摩斯看了看，惊呼了一声，“上帝，这是一只长耳朵的卷毛犬。可怜的摩梯末医生，他再也见不到自己那只深受宠爱的小狗了。看起来，这里已经没有什么秘密是我们尚未弄明白的了。他能把猎犬藏在这儿，但却不能让它一声不吭，所以你才会听到那种叫声。如果有紧急的需要，他会把猎犬关进梅利琵外面的那间小屋——因为这样风险太大，所以只有当他认为万事俱备、只欠东风时，他才会这样做。放在这只铁罐里的糊状物，毫无疑问，就是能让猎犬身上发光的化学物质。他之所以要用这个法子来进行谋杀，是因为查尔兹爵士把家族世代相传的传说告诉了他。看到这样一只身上发光的畜生在黑暗的沼泽地里蹿了出来，不要说那个可怜的逃犯了，亨利爵士不也是一边跑一边大声呼喊，就算是我们遇到了这种情况，搞不好也会和他们一样呢。这个阴谋确实是相当狡猾，这样不仅能够谋害自己想杀的人，还能让农民对这样一只畜生产生畏惧。很多人都在沼泽地里见过它，但有谁敢去过问呢？在伦敦的时候我就跟你说过，华生，现在我不妨再把这句话的含义重申一遍，我们还从未帮助别人追捕过比躺在那边的斯特普尔顿更危险的人呢！”

回顾
十一月底的某个夜晚，阴冷多雾，我和福尔摩斯坐在贝克街寓所的起居室里，守着一团熊熊燃烧的炉火。经历了巴斯克维尔庄园那场令人叹息不已的惨案之后，福尔摩斯又破了两件非常重大的案子。第一件案子：阿波乌上校操纵了著名的“无匹俱乐部”的纸牌舞弊案，福尔摩斯成功地揭开了他的真面目；第二件案子：蒙特邦歇太太不幸背上了谋害继女卡莱小姐的罪名——卡莱小姐想必大家还记得吧，那件事情已经发生半年了，但她依然活着，并且在纽约开始了幸福的婚姻生活，福尔摩斯成功地帮助蒙特邦歇太太洗脱了罪名。现在的福尔摩斯，可以说是精神焕发，所以我旧事重提，想让他详细地谈谈诡异的巴斯克维尔猎犬案。很长时间以来，我希望找机会跟他谈谈这件事情，因为福尔摩斯从来都不让不同的案件相互干扰，否则头脑再清晰的人也会因为回顾往事而无法集中注意力面对眼前的工作。亨利爵士和摩梯末医生来到了伦敦，为他们的长途旅行作准备，受到这件事情的刺激之后，爵士确实也需要通过旅行来放松一下了。当天下午，两个人来到我们的寓所表示感谢。所以到了晚上，我很自然地就和他聊起了这件事。
福尔摩斯说道：“整个事情的经过，在那位所谓的‘斯特普尔顿先生’看来，是非常明白的。对我们来说，因为最初无法弄清楚他这样做的动机，只是了解部分的事实，所以整件事情看起来就非常复杂了。后来，我和斯特普尔顿太太长谈了两次，才把整件案子完全弄明白了，不知道其中还存在着什么未解之谜。在我的案件统计表的B字栏里，你可以找到与此案相关的几条摘记。”
“或许你可以凭借自己的记忆跟我谈一谈这件案子的大体经过。”
“我非常乐意谈谈它，但我不敢保证把所有的细节都记得那么清楚，你知道，当注意力高度集中之后，对于之前的记忆就记得不那么清楚了。律师对于正在进行的案件可以与一位法律专家辩论案子中的每条细节都涉及到哪条法律，但经过一段时间的法庭诉讼之后，他就可能把所有事情忘个精光。所以，在我的脑海里，之后发生的案件正在逐步地替代此前的案件，卡莱小姐这件案子就冲淡了我对巴斯克维尔猎犬案的记忆。也许明天又会有什么小问题来找我了，那时，漂亮的法国姑娘和臭名昭著的阿波乌上校在我脑海中的地位也会逐渐下降。但对于猎狗这件案子，我愿意尽量准确地描述给你听，假如我漏掉了什么细节，你可以进行补充。
经过调查，我完全可以证明，那幅巴斯克维尔家的画像并不是骗人的，那位斯特普尔顿先生确实是巴斯克维尔家族的后人，他的父亲是查尔兹爵士的弟弟——罗杰·巴斯克维尔。据说罗杰带着恶名逃到了南美洲，没等到结婚就死在了那里。但真实的情况是，他不但结了婚，还有了一个孩子。这个小孩儿与他的父亲同名，长大以后，娶了一位哥斯达黎加美人，也就是贝莉儿小姐。后来，小罗杰盗取了一大笔公款，然后化名凡戴勒逃回了英国。在约克郡东部，他办了一所小学。因为他在回来的路上认识了一位得了肺病的教师，所以他也想通过从事教育事业来为自己博得一些好名声。但是那位教师最终还是因为肺病而死，这所小学校也因为死了三个学生而变得臭名远扬。凡戴勒夫妇商量了一下，就把自己的姓改成了“斯特普尔顿”，然后带着余下的财产，怀着对昆虫学的热爱和对未来的憧憬迁徙到了英格兰南部地区。大英博物馆里保存着他的资料，他是公认的昆虫学方面的权威：他在约克郡居住时期，最先发现了一种飞蛾，这种飞蛾也就被永久地以他的名字命名了。
斯特普尔顿来到英格兰南部以后的生活，我想大家肯定都会非常感兴趣的。很显然，这个家伙经过一番调查之后，发现只有两个人是他继承庞大遗产的阻碍。我认为，他刚刚到达德文郡时，还没有完整的计划，不过可以肯定的是，他从一开始就没安好心，这一点从他让妻子化身成自己的妹妹就可以得到证明。尽管这个阴谋的很多细节还需要他来完善，但他显然是想把她当成鱼饵，希望引查尔兹爵士上钩。他下定了把巴斯克维尔家财产弄到手的决心，并且甘愿冒任何风险、采取任何手段来达到这一目的。
第一步，他要把自己的住宅建在与祖宅很近的地方，越近越好。
第二步，他要培养自己和查尔兹爵士及其邻居的友谊。
查尔兹爵士把巴斯克维尔猎犬的传说亲口告诉了自己的侄子，也为自己被吓死埋下了种子。斯特普尔顿——我们还是叫他这个名字吧——他从摩梯末医生那里知道了老头儿有严重的心脏病，只要稍微受到惊吓就可能被吓死——他还知道，查尔兹爵士是一个很迷信的人，而且对那个恐怖的传说深信不疑。他开动灵活的脑筋，几乎是一瞬间——就想出了在他看来两全其美的办法，既能够把男爵置于死地，又让自己几乎不会受到一丁点儿的怀疑。
产生了这个想法以后，他就开始费尽心机地想办法让这个计划变成现实。如果设计这个阴谋的只是一个普通人，那么随便找一只凶狠的猎狗就行了。但斯特普尔顿先生可不是这样的人，他还用了一些人工手段让这动物变成了真正可怕的魔鬼，这大概也是他天才般机智的表现吧。那只猎狗是从居住在伦敦福莱姆街的罗斯和曼格斯（他们是贩狗商人）那儿买的，它是那些待售的货色中看起来最强壮、最凶狠的一只。他乘坐开往北德文郡的火车，把那只猎狗带回了格林盆，由于害怕被别人看到进而产生怀疑，他花了很长时间牵着狗穿过了沼泽地。由于他在拿着捕虫网捉蛾子时已经知道如何进入格林盆泥潭的深处，所以他很顺利地就为那只猎狗寻觅了一个安全的藏身之地。他把它藏在那儿，等待着让它发挥用处的时机。
但合适的机会不是随随便便就能等到的，在漆黑的夜晚，他根本没有办法把老爵士从家里引出来，有很多次，斯特普尔顿带着那条猎犬埋伏在巴斯克维尔庄园附近，但都没能得逞。在这么多次没有结果的追寻中，斯特普尔顿先生——更准确地说是他的宠物，被人发现了，正好，手稿中所记载的传说再次得到了证实。他也曾这样设想过，让他的妻子去勾引查尔兹，然后使其走向毁灭，但在这个问题上，贝莉儿的表现令他感到相当意外。她不肯答应自己的丈夫去把老爵士扯进情网，因为如果这样做的话，就等于是自己害死了查尔兹。斯特普尔顿对她进行了恐吓、甚至是令人发指的毒打，但都没能让她改变决心，她一点儿都不想参与到这件事中去，很长一段时间，斯特普尔顿甚至到了愁眉不展的地步。
在这样的困境之中，他最终还是等到了一个机会。查尔兹爵士已经对他十分信任，就让他负责掌管一笔慈善金，用来帮助一位可怜的女士劳拉·莱昂丝太太。因为斯特普尔顿的身份是单身汉，所以能够对这位女士施加决定性的影响。他对劳拉·莱昂丝表示，只要她能够和丈夫成功地离婚，他就愿意与她结婚。但是摩梯末医生建议查尔兹爵士到伦敦去，这就使他的计划面临着一个紧要关头，斯特普尔顿表面上也同意了这个建议，但他知道，自己必须立刻行动，要不然，他想要谋害的人一旦离开这里，他就束手无策了。所以，斯特普尔顿先是逼迫莱昂丝太太给查尔兹爵士写了那封信，恳求他临走之前的那个晚上再见她一面；然后，斯特普尔顿又说了一番花言巧语令她爽约，如此一来，他就得到了一个梦寐以求的大好时机。
傍晚时分，他坐着车从库姆·特雷西赶了回来，在充裕的时间内，他在猎狗身上抹上了发光的化学物质，然后带着它埋伏在了栅栏门附近，他很清楚，查尔兹爵士一定会到那里去等候莱昂丝太太的。果然，查尔兹爵士出现以后，那只猎犬得到了主人的命令，就跳过栅栏门朝着不幸的老头儿冲了过去，查尔兹爵士叫喊着在水松夹道上飞奔起来。水松夹道是那样地阴暗，再加上猎犬又大又黑，嘴里眼睛里都冒着蓝光，在后面飞快地追赶，这情景确实让查尔兹爵士万分害怕，再到后来，他的心脏病发作了，再加上过度恐惧，终于倒在了夹道的尽头，气绝身亡。猎犬是沿着长满草的路边追赶的，而查尔兹则是在小路上跑的，所以我们才没有看到人的脚印以外的任何其他痕迹。猎犬见他在地上一动不动，或许走上前去闻了闻，当发现他已经死了的时候，就转身往主人的身边走去。也就是在那个时候，它在小路上留下了后来被摩梯末医生看到的爪印。斯特普尔顿急忙带着猎犬回到了格林盆泥潭区域的狗窝。警察对这一神秘事件感到束手无策，而当地人则又惊又怕，后来，我们就开始调查这件案子了。
现在，你知道查尔兹·巴斯克维尔爵士猝死的真相了吧，斯特普尔顿的手段真是狡猾之至啊，确实是这样，检察官几乎没有办法对真凶提出指控。而他唯一的一个同谋也永远不可能让他的阴谋大白于天下，这种常人难以想象的古怪手法使他的阴谋得以顺利进行。与这件案子有关的两个女人，斯特普尔顿太太和劳拉·莱昂丝太太都对斯特普尔顿产生了怀疑——斯特普尔顿太太明白他想暗算查尔兹爵士，也知道他训练了一只猎犬；莱昂丝太太虽然不知道这两件事，但是很清楚地记得，查尔兹爵士暴死的时间正是她按照斯特普尔顿的要求与查尔兹爵士定好的约会时间，而知道这个约会的人只有他一个，加上他设法劝说莱昂丝太太取消了约会，所以她也产生了怀疑。但是，两位女士都被他牢牢地控制了，而且她们对他来说，根本没有什么好怕的。所有的阴谋都几乎成功了——但他没想到接下来遇到了更大的困难。
斯特普尔顿之前可能并不清楚，查尔兹爵士还有一个继承人住在加拿大。不知道通过什么方法，他很快就从摩梯末医生那儿获知了这个消息。当摩梯末医生把亨利·巴斯克维尔即将到这里继承遗产的消息详细地告诉他以后，斯特普尔顿脑海里闪过的第一个想法就是：或许根本用不着让这个陌生的堂弟来到德文郡，他可以在伦敦杀死亨利。但从贝莉儿小姐拒绝帮他谋害查尔兹爵士开始，他就对自己的妻子不那么信任了——甚至不敢让她与自己长时间地分开，因为这样很可能会让他无法控制贝莉儿，所以他带着妻子一起来到了伦敦，住进了克瑞文街的梅克司波柔私人旅馆里面——我曾经让人到那里去搜集过证据。在旅馆，他把太太关进了房间，自己就粘上了假胡须，一路跟踪摩梯末医生来到了贝克街，后来又去了车站，最后到了诺桑勃兰旅馆。由于斯特普尔顿的残酷虐待，使贝莉儿对丈夫怕得厉害，但她又多少知道一些他的阴谋，出于恐惧心理，她没敢用笔写一封警告正处于危险中的亨利爵士的信——如果信落到了斯特普尔顿的手里，恐怕她的命就保不住了。所以，我们早就知道了，她从报纸上剪下来一些字，拼成了我们看到过的那封匿名警告信，然后又用伪装过的笔迹把收信人的地址写在了信封上。
对斯特普尔顿来说，设法弄一件亨利爵士的衣物也是一项重要的工作，如果他到了被迫使用猎犬的时候，他就必须有一件能够让狗闻味追踪的东西。凭借自己大胆而又机敏的头脑，他贿赂了诺桑勃兰旅馆的仆人，让他们帮助自己实现了愿望。但不巧的是，他得到的第一只皮鞋竟然是新买的，根本没有任何用处，因此他又把新皮鞋送回去，偷了另一只旧的——这是对我们帮助最大的一件事了，因为它让我确定，我们的敌人是一只真真正正的猎犬。否则，就没有理由能解释这个问题：偷鞋的人为何只想得到一只旧鞋，对一只新鞋却提不起任何兴趣来呢？一件事情越是让人觉得古怪，就越应该仔细推敲，因为很可能令一个复杂的案件变得简单起来。若是适当地进行考虑，再加上科学、缜密的推理，就不难得出正确的结论。
次日上午，摩梯末医生和亨利爵士来到了这里，期间一直都被坐着马车的斯特普尔顿跟踪。他对这座房子和我的容貌了解得一清二楚，再加上之后他所表现出来的特点，我有一种预感，斯特普尔顿的犯罪史决不止谋杀查尔兹爵士这一桩罪案。听说最近三年之中，西部地区相继发生了四次重大的盗窃案，但却一直没有找到罪犯。最近的一件案子发生在五月，弗克斯农场的一个仆人想抓住一个蒙面的单身盗贼，反被残暴的歹徒枪杀。我相信斯特普尔顿就是靠这种手段来补充他那终会坐吃山空的财产的，所以这几年来，他始终都是一个危险分子。
不久之后，他居然从我和华生的眼皮底下成功地逃走，然后又把我的名字告诉了马车夫，这让我领教了他是一个多么机智和大胆的人。也就是从那时开始，他得知我已经接手了这一案件，同时他也明白，自己在伦敦不可能有机会向亨利爵士下手了，所以，他赶紧回到了达特沼泽地，准备在那里对付亨利爵士。”
“请稍等！”我中断了福尔摩斯的叙述，“没错，你把事情的经过如实地讲述了出来，但是有一个疑问我还是不明白：当猎犬的主人在伦敦期间，猎犬是如何被照顾的呢？”
“这件事非常重要，我也曾经留意过，毋庸置疑，斯特普尔顿有个心腹，不过他好像并没有把自己的全盘计划都告诉那个人。在梅利琵的宅第中，有个名叫安东尼的老男仆从斯特普尔顿在几年以前当小学校长的时候就开始追随他，所以他肯定知道男主人和女主人是夫妻这件事，现在这个老男仆已经逃跑了。在英格兰，‘安东尼’这个姓并不是很常见，而‘安托尼奥’这个姓在以西班牙语为主要语言的国家和地区同样也不常见。这个老男仆和斯特普尔顿太太差不多，英语说得很流利，但总有一种奇怪的大舌头的感觉。我亲眼见到老家伙按着斯特普尔顿作出的标记从小路穿过了格林盆泥沼。所以，我推测，当斯特普尔顿不在的时候，照顾猎狗的人就是他。也许他一直都不知道男主人为什么要养这只猎犬。
“斯特普尔顿夫妇回到德文郡后不久，亨利爵士和华生就跟他们联系上了。对了，还有一件事，我要表达一下个人意见，或许你还有印象，我在检查那封用报纸铅印字拼成的匿名信时，我曾经仔细检查过纸里的水印。当时，它离我的眼睛只有几英寸的距离，我闻到了一种类似白迎春花的香味。香水的气味共有75种，每个犯罪学专家都应当拥有分辨这些气味的能力。在我以往办过的案子中，不只一件案子是靠着迅速分辨出香水的类别才侦破的。那种香味表明，有一位女士参与到了这件案子里。因为摩梯末医生之前已经介绍过那里的邻居，所以我心里已经开始怀疑斯特普尔顿夫妇。就这样，在去西部的乡村之前，我先是确定了有一条猎狗，然后推测出了罪犯。
“事实上，我最主要的工作就是监视斯特普尔顿。但是，很明显，假如我跟你一起去那里的话，他就会变得十分谨慎，我再做这件事就没有意义了。所以，我把包括你在内的所有人都骗过了，当所有人都认为我还在伦敦时，我已经偷偷地来到了乡下。我受的苦并没有你想得那么多，我是不会让这些细枝末节把我的调查给搞乱的。大多数时间，我都在库姆·特雷西待着，只有需要去接近罪犯时，我才会住进沼泽地的小屋。年轻的卡特莱跟着我去了那里，他扮成了一个农村小孩，给了我很大帮助。有了他，我才得到了可口的食物和换洗的衣服，在我监视斯特普尔顿的同时，卡特莱也在监视着你，所以我才能及时地抓住所有的线索。
“此前我已经对你说过，你的信件在很短的时间内就到了我的手上，它们刚被邮寄到贝克街，接着又被送到了库姆·特雷西。那些信件帮了我很大的忙，尤其是那封关于斯特普尔顿身世的信件。看了之后，我就确定了斯特普尔顿夫妇的身份，而且总算知道了应该怎样准确地找到证据。逃犯塞尔丹以及他和白瑞摩的关系确实让案情一度变得更加复杂，但很快就在你那个效果明显的办法下被澄清了——通过观察，我也得出了与你一样的结论。
“当你在沼泽地找到我时，我已经了解了全部的事实，但我却还找不到足够的证据让法官定他的罪，就连那天晚上斯特普尔顿想谋杀亨利爵士却误杀死逃犯这件事都不能定下他的杀人罪。看起来，只有当场把他捉住，否则就不可能使其伏法。如果要这么做的话，我们就必须让亨利爵士充当诱饵，让他一个人在夜晚单独穿越沼泽地，看起来没有受到任何的保护。我们确实这么做了，虽然我们的朋友被吓得不轻，但咱们总算把罪证找到了，促使斯特普尔顿走向了毁灭。让亨利爵士置身险境确实是我调查此案过程中一个很大的缺点，但我们根本没有料到，那只猎犬竟然会有那么令人恐惧的外表，而且咱们也无法预料到在那么大的雾中它也能突然扑向我们。不过摩梯末医生对我说，这件案子对亨利爵士的影响是很短暂的。一次长途旅行不仅能让亨利爵士那深受刺激的神经得到恢复，而且还能使他心灵上的创伤得到医治。他对贝莉儿小姐的爱是诚挚的。对亨利爵士来说，在整件事情中，最令他伤心的事情就是自己被她欺骗了。
“剩下的问题就是对斯特普尔顿太太在这件案子中扮演的角色进行说明了。毫无疑问，她被斯特普尔顿左右，也许是出于爱情，也许是出于恐惧，或者二者皆有，这两种感情绝不是不能同时存在的。不管怎么说，斯特普尔顿对妻子的控制至少是有效的，所以当他让贝莉儿假装是自己妹妹的时候，她同意了。到了他让她直接参与谋杀查尔兹爵士时，他才发现了自己对妻子的控制实际上并不是绝对的。
“若想不让丈夫遭遇危险，她只能对亨利爵士作出警告，而且她确实也曾经多次这么做过。斯特普尔顿似乎还有很强的嫉妒心，当他看见亨利爵士向贝莉儿求婚时，虽然明知自己的计划就快实现了，但他还是没有忍住，怒气冲冲地走过去进行了干涉。这样一来，他那强迫自己压抑在内心深处的粗暴性格终于暴露了。他不断地和亨利爵士拉拢感情，希望亨利爵士能够经常到梅利琵去，这样就能早日获得那个他日夜期盼的好机会。但到了事情紧急的时刻，贝莉儿突然跟他对着干起来。她已经听说了逃犯被杀死的事情，而且她还知道了另一个情况：亨利爵士到自己家来吃晚饭的那天，猎狗当时正关在外边的小屋里。
“贝莉儿声讨了丈夫的阴谋罪行；他非常生气，于是首次向她透露自己已经另寻新欢。以往温柔顺从的贝莉儿突然表示出了极大的仇恨，他感觉得到，她会出卖他的，所以他捆上了她，不给她向亨利爵士通风报信的机会。看起来，他是想让那里的所有人都知道，亨利爵士的死与巴斯克维尔家遭遇的诅咒有关，那些人一定会这么想的。到了那时，他就能够安下心来，劝说他的太太默认这一既定的事实，并让她保守这个秘密。关于这一点，斯特普尔顿可是打错了算盘，就算我们没有调查这件案子，他也一样没有什么好结果。西班牙血统的女人从来都不会轻易地忘记这样的侮辱。华生，如果不参考摘记的话，我就只能告诉你这些了。不知道是否解开了你心中所有的疑问，你还有什么重要的问题没问吗？”
“亨利爵士和查尔兹爵士不一样，斯特普尔顿不会也想用那只可怕的猎狗来吓死亨利爵士吧？”
“那只猎犬非常凶猛，平时只喂个半饱。即使被追赶的人没被它的外表吓死，也丧失了大部分的抵抗力。”
“原来如此，最后一个问题，就算斯特普尔顿能够继承遗产，他又该如何解释下面这个事实呢：他这位合法继承人，为什么要更改自己的名字，隐姓埋名在距离自己家财产这么近的地方呢？他又该如何做，才能够既继承家里的遗产，又不会让别人怀疑自己，也不会害怕警方进行调查呢？”
“这确实是一件极为困难的事情，如果你想让我把这个问题也解决了的话，恐怕你会失望了。以前和现在的事情我都能调查清楚。但是要让我回答一个人的将来是什么样的，却真的让我很难回答。斯特普尔顿太太也曾听丈夫谈到过几次这件事情的解决办法，大概有三个：回到南美洲，在那里提出继承这份财产的要求，然后请当地的英国政府代表开张身份证明，这样做的话，用不着回到英格兰就可以得到财产；或者隐藏自己的身份，在伦敦小住一段时间，然后再提出继承遗产；也可能再拉来一个同伙，让他带着可以作为证据的文件证明他是合法继承人，但是这个人肯定会对他的收入保留部分的所有权。总之，以我对他的了解，他一定会找到解决这些问题的方法的。哦，亲爱的朋友，这几个星期，我们一直都在严肃认真地工作，今天就让我们换个心情，享受一些愉快的事情吧。我预定了虞格诺戏院的一个包厢。让我们一起去听让·德·雷兹凯[8]的歌剧吧。半小时以后我们就出门，中途还能到玛齐尼饭店吃顿晚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