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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马帽子之谜
作者：埃勒里·奎因
内容简介
 在座无虚席的罗马剧院中，上演着热闹的戏剧《枪战》。酗酒成性的蒙特菲尔德律师身穿礼服，应某人之邀来到剧院，却在第二幕落幕前死于非命。 案发现场找不到死者的礼帽，埃勒里奎因和父亲老奎因警官相信这一定是重要线索。同时，在调查菲尔德臭名昭著的律师事业时，许多阴暗的往事也浮出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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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件中的重要人物
注意：名单上的人，无论男女，都牵涉蒙特·菲尔德谋杀案，以下所附只是为读者阅读方便之用，其目的是使之简单化，而非神秘化。在研读神秘侦探文学时，读者或许易于忽视许多表面上微不足道的角色，而最终的结果表明，这些角色对破案至关重要。因此，作者极力主张读者在阅读这个故事时，应常研究以下人物表和示意图，否则，只顾阅读而不推理的读者最后只能不可避免地大呼“不公平！”来安慰自己。
埃勒里·奎因
蒙特·菲尔德：实为重要人物——被害人。
威廉·蒲萨克：职员。小脑袋。
道尔：颇有头脑的警官。
路易斯·潘泽尔：一家百老汇剧院的经理。
詹姆斯·皮尔：《枪战》中的风流浪子。
伊芙·埃利斯：友谊的美质绝非勉强而得。
斯蒂芬·巴里：人们可以理解这个年轻主角的焦虑。
露西尔·霍尔顿：戏中的“站街女”。
希尔达·奥兰奇：著名的英国性格演员。
托马斯·韦利：侦缉警长，对犯罪略知一二。
赫西、皮戈特、弗林特、哈格斯托姆、里特：刑侦组的成员。
塞缪尔·普劳蒂医生：警察局助理医官。
玛吉·奥康内尔：发生命案的过道的女引座员。
斯图加特医生：观众中总会有一名医生。
杰西·林奇：乐于助人的卖橘子汁的男孩。
约翰·卡赞内里：又名“帕森·约翰尼”，因其所作所为，自然对《枪战》颇感兴趣。
本杰明·摩根：你怎么看待此人呢？
弗朗西斯·艾夫斯-波普：卷入了上层社会的利益纷争。
斯坦福·艾夫斯-波普：花花公子，出没于娱乐、社交场所。
哈里·尼尔森：对宣传轻车熟路。
亨利·桑普森：难得的一位睿智的地区检察官。
查尔斯·迈克尔斯：苍蝇——还是蜘蛛？
安吉拉·拉索太太：颇有名气的女士。
蒂莫西·克罗宁：侦探。
亚瑟·斯托茨：另一位侦探。
奥斯卡·卢因：死者办公室的经理。
富兰克林·艾夫斯-波普：假如财富意味着幸福。
富兰克林·艾夫斯-波普夫人：忧郁症患者。
菲利普斯太太：乐于助人的中年妇女。
赛德尔斯·琼斯博士：纽约的毒理学家。
埃德蒙·克鲁：侦查科的建筑专家。
朱纳：多才多艺的小家伙。

前言
我受出版商和作者之邀，为蒙特·菲尔德谋杀案这部小说写一个简短的序言。不过我必须声明：我既非作家，也非犯罪学家，因此让我就犯罪技巧和犯罪小说来写权威性的评论，显然勉为其难。这个非同凡响的故事也许源于过去十年来最神秘的犯罪事件……倘若不是我，《罗马帽子之谜》就不会与读者见面，故由我来介绍此书，也算是合情合理。此书虽因我而得以面世，但我与它的关系也仅此而已吧。
去年冬天，我远离了纽约的尘嚣，前往欧洲旅游。我漫无目的地四处游历，就像小说家康拉德[1]追求他年轻时的梦想一样，足迹遍布欧洲大陆每个角落，只不过我是为了排忧解闷罢了。——八月的一天，我来到意大利的一个小山村。我如何去到那儿，以及山村的位置和名字都无关紧要；承诺就是承诺，即使是股票经纪人做出的承诺。我依
稀记得这个小村庄坐落在峰峦起伏的山岭边缘，我已两年未曾谋面的两个老朋友便住在那儿。他们从纽约车水马龙的街区来这里享受意大利乡间特有的静谧——呃，也许我凡事都心存好奇，渴望知道他们是否后悔迁居至此，所以我决定打扰他们的隐居生活。
老理查德·奎因（他的思维比以前更敏锐，头发也更花白）和他的儿子热情地接待了我。我们当年就交情甚笃，又或许意大利弥漫着葡萄酒香的空气让曼哈顿那尘封的记忆又历历在目了。无论如何，他们见到我时异常高兴。埃勒里已娶了位明艳动人的妻子，并已为人父。他们的孩子与老理查德酷似，令埃勒里吃惊不已；埃勒里·奎因太太名如其人，非常优雅。即使是朱纳也不再是个淘气鬼，和我寒暄时流露出了思乡之情。
尽管埃勒里竭力让我忘记纽约，尽量沉下心来欣赏当地的极致美景，但我在他们的小别墅还没住几天，便产生了一丝邪念，开始对可怜的埃勒里苦苦相求，死乞白赖想获得他的手稿。我这人没有其他的美德，但在不达目的誓不罢休这方面倒可谓闻名遐迩。所以在我离开之前，埃勒里迫于无奈，终于妥协。他领我到书房，锁好门，打开一个陈旧的钢制文件柜。他磨磨蹭蹭地找了半天，才掏出也许原本就触手可及的东西。这是一沓退色的手稿，用蓝色的法律公文纸书写，以埃勒里特有的习惯装订。
随后爆发了一场激烈的争吵：我希望在离开他挚爱的意大利海滨时，把手稿塞进旅行箱带走，而他则坚持要把这沓引起争论的东西藏进文件柜。老理查德正伏案为一家德国杂志撰写关于“美国犯罪与侦探手段”的论文，这时也被拽过来调停。眼看埃勒里就要挥以老拳来结束争吵，他妻子急忙抓住他的胳膊；朱纳面色凝重地咂咂嘴，对我们的行为表示不满；甚至小埃勒里也从嘴里抽出胖乎乎的小手，并且伸得老长，咿咿呀呀地大发评论。
结果就是，《罗马帽子之谜》随我回美国。不过也并非没有条件——埃勒里是个怪人。我被迫以我最珍爱的一切赌咒：我朋友的身份，以及故事所涉及的重要的人物必须用化名，并且他们的名字永远都不能公之于众，违者天诛地灭。正因如此，他们的名字永远不会被读者知晓了。
所以，“理查德·奎因”和“埃勒里·奎因”并非这两位先生的真名实姓。这是埃勒里亲自做的选择；我要补充的是，他的目的是迷惑读者，你们是不会从显而易见的线索——比方说变位词[2]——中间找出真相的。
《罗马帽子之谜》根据纽约市警局档案的真实纪录改编而成。埃勒里和他父亲一如既往地并肩侦办此案。埃勒里当时是个颇有名气的侦探小说作家。他坚信这样一句格言：事实往往比虚构更离奇。正因如此，他往往将有趣的调查记录下来，为撰写谋杀故事提供素材。帽子事件让他如此着迷，他为此做了异常详尽的笔记，以待日后出版。但是他紧接着便投身另一案件，使他无暇顾及此事；等到最后一个案子成功告破时，他那当警官的父亲已功成名就，萌生了退意，于是他们举家迁至意大利。埃勒里原本意欲在文学创作上“扬名立万”，但在那次案件中找到了心上人，而意大利听起来充满诗情画意；他带着父亲的祝福步入了婚姻的殿堂，于是一行三人，偕同朱纳，动身去了欧洲的新家。手稿早被抛之脑后，直至我挽救了它。在我结束这篇不尽如人意的序言之前，尚有一点要说明：
我发现，向陌生人解释理查德与埃勒里·奎因（我必须这么称呼他们）之间奇特的密切关系总是极为困难的。首先，他们生性简单。理查德·奎因是位举止潇洒的中年人，在市警局服务了三十二年，他获得警官的臂章，与其说是靠勤勉，不如说是靠调查犯罪的高超技术。例如，在今天听起来是陈词滥调的巴纳比·罗斯[3]谋杀案中，据说“理查德·奎因凭其功绩牢牢地确立了犯罪侦查大师的地位，与日本的玉川、法国人布里伦、克里斯·奥利弗、雷诺、小詹姆斯·雷蒂克斯[4]并驾齐驱。”那时正是他侦探成就的辉煌时期。
奎因生性腼腆，面对新闻报纸的赞誉，他是第一个对这种溢美之词嗤之以鼻的人——虽然埃勒里坚称，多年来老人一直偷偷保存了这份剪报。或许不得不提的是，尽管想象力丰富的记者不遗余力地将其塑造成传奇人物，但我更愿以人性的角度来评价理查德·奎因——他的许多职业成就很大程度上依靠他儿子的机智，这一事实无论如何强调也不为过。
还有件鲜为人知的事。他们职业生涯的一些纪念品由朋友满怀敬意地保存着：他们曾在西八十七街居住过的单身小公寓，如今已是半私人博物馆，里面陈列了他们战果辉煌时期的珍品；瑟劳德为他们父子所作的杰出画像挂在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百万富翁的美术馆内；理查德的珍贵鼻烟盒是他在拍卖会上淘到的佛罗伦萨古董，如今也被一位高雅的老太太珍藏，以纪念理查德为她洗脱诽谤之罪的恩情；埃勒里收藏的关于犯罪方面的书籍也许是世上最全的，举家去意大利时，他只能忍痛把它们留下；当然，不少尚未出版的文件还含有奎因父子
侦破的案件记录，如今贮藏在警局档案室内，防止他人窥探。
但是，有些隐秘之事，比如这对父子之间的精神纽带，只有为数不多的密友才知晓，而我有幸名列其中。这位老人也许是过去半个世纪以来侦探科最著名的行政人员，他在公众中的名望，恐怕会让警务处长室里的每位警察都黯然失色——请允许我再重复一次，这位老人的荣誉有相当大的部分与他儿子的天赋密不可分。
单就坚持不懈的精神而言，当案情发展从各个方面看都昭然若揭时，理查德·奎因是无可匹敌的侦查员。他对细节明察秋毫，洞若观火；他博闻强记，无论多么复杂的犯罪动机和策划，都了然于心；遇到看似不可逾越的障碍时，能保持冷静的头脑。给他一百个毫不相关、杂乱无章的事实，他能立刻整理得井井有条。他就像条猎犬，能从一团极为错综复杂的蛛丝马迹中嗅出真正的踪迹。
不过，灵敏的直觉和丰富的想象力却属于小说家埃勒里·奎因。他们两位就像智力超群的孪生兄弟，单枪匹马时一事无成，联袂合作时则无所不能。理查德·奎因对这种使他成就斐然的纽带毫无怨言——心胸稍狭窄之人或许会有不满——反而煞费苦心地向朋友们一一道明。这位身材修长、满头银发的老人曾令犯罪分子闻风丧胆，他的“坦白”带着纯真无邪，这或许只有父爱方能解释吧——永远以自己的儿子为傲。
还需说明的是，在奎因父子侦查的所有案件中，《罗马帽子之谜》无疑是其中的巅峰之作，至于埃勒里为何如此命名，随后便会清楚。犯罪学的业余爱好者和喜欢思考的侦探文学读者，将随着故事的展开逐渐明白，为何埃勒里认为蒙特·菲尔德谋杀案值得研究。犯罪学家通常能洞悉普通谋杀犯的动机和作案习惯，但菲尔德一案中的凶手却难以捉摸。在此案中，奎因父子面对的是一个感觉敏锐、手段高超之人。实际上，正如理查德在结案时所言，此案策划得近乎完美，已达人类智慧的极限。不过，像许多“完美犯罪”一样，罪犯命中注定的小小疏忽给了奎因父子唯一的线索，加上埃勒里敏锐的推理分析，最终导致了密谋者的毁灭。
J. J. McC. 于纽约  lk一九二九年三月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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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约瑟夫·康拉德(Joseph Conrad，1857—1924)，英国著名小说家。
[2] 变位词，指变换某个词或短语的字母顺序构成的新词或短语。
[3] 巴纳比·罗斯其实是曼弗雷德·李和弗雷德里克·丹奈表兄弟二人除埃勒里·奎因外的另一个共同写作时使用的笔名。一九三二年起他们以此笔名发表了著名的悲剧系列。在真实身份被揭开后，兄弟二人表示，在他们的处女作《罗马帽子之谜》中即隐藏了埃勒里·奎因和巴纳比·罗斯有关联的线索。
[4] 均为虚构的侦探名字。后文中每一部分的引言也均为虚构。

第一部分
警察必须遵循信天翁的方法行事——这种笨鸟明知流浪汉的双手和棍棒会给它们招来弥天大祸，仍不顾一切地将蛋产在沙滩上……警察亦不例外。它孵蛋的全过程所有的日本人都不应打扰。
摘自 玉川《千叶集》

第一章 剧院观众与尸体
一九二X年的戏剧节开局便令人尴尬。尤金·奥尼尔[1]忘了及时创作出一部新剧，因此未能获得“文化人”在经济上的资助。至于“下里巴人”，观看了几出毫无激情的戏剧后，放弃了正规的剧院，径自去电影院寻找更单纯的乐趣了。
九月二十四日，周一傍晚，蒙蒙细雨笼罩着灯火通明的百老汇大街剧场区。从三十七号大街到哥伦布圆环[2]，到处可见愁容满面的剧院经理和导演。有几出戏当场被高层下了解约书，他们还指望上帝和气象局见证自己的狼狈相呢。凄雨把原本要看戏的人留在了家中的收音机和桥牌桌旁，只有少数几个人冒雨孑然走在空荡荡的大街上。百老汇确实一片萧条景象。
然而，“白街”西侧的四十七号大街上，罗马剧院前的人行道却挤满了平时只在戏院节中期、天气晴朗时才出来的观众。在剧院入口处装饰华丽的遮檐下，《枪战》的招牌熠熠生辉。收银员手法娴熟地侍候着排在“今日演出”窗前唧唧喳喳的人群。看门人身穿黄蓝相间的端庄制服，待人态度因岁月的沉淀而温文尔雅，所以非常引人注目。他躬身将晚上来看戏的观众领进正厅前排座位。这些观众头戴高顶帽、身穿皮大衣，脸上带着满意的神情，仿佛恶劣的天气也无法阻止他们观赏《枪战》的演出。
在这座百老汇最新的剧院里，人们忙乱地寻找自己的座位，明显有些疑虑，因为该剧喧闹的特点尽人皆知。这时，最后一名聊天的观众也停止了窸窸窣窣，最后一个到场的观众被邻座的人绊倒，灯光渐渐变暗，幕帘也缓缓拉起。寂静中一声枪响，一名男子发出尖叫……演出开始了。
《枪战》是戏剧节第一部运用黑帮特有的喧闹声效制作的戏剧。自动手枪、机关枪、袭击夜总会、黑帮仇杀中致敌于死命的嘈杂声——将黑帮社会浪漫化的全部惯用手段贯穿在节奏明快的三幕戏中。它夸张地反映了那个时代——有些粗鄙，有点不入流，但总而言之，使看戏的观众心满意足。因此，无论晴天还是雨天，这部戏都场场爆满、座无虚席。今晚剧院的情形就足以证明它受欢迎的程度。
演出进展顺利。第一幕在爆炸声中达到高潮时，观众一阵战栗。雨已停了，人们利用第一幕结束后的十分钟休息时间踱出剧院，呼吸雨后的清新空气。接着，幕布缓缓升起，第二幕开始了。舞台上的爆炸声更响了。随着舞台脚灯后面演员唇枪舌剑的对白，第二幕迅速进入重要时刻。剧院后面的轻微骚动并未引人注意，因为这在嘈杂声和黑暗中实属正常。似乎没人意识到有哪里不对劲，剧情仍在巨响中进行。但是，骚乱的声音逐渐变大。这时，左边后排的几个观众在他们的座位上躁动起来，愤怒地低声维护自己的权利。这种抗议极具传染性，很快就有几十双眼睛转向正厅前排座位。
突然，一声刺耳的尖叫响彻整个剧院。观众正为舞台上快速进行的一系列事件看得如痴如醉，这时伸长脖子满怀期待地朝叫喊声的方向张望，以为这是剧情的新轰动之处。
剧院的灯光毫无预兆就啪地打开了，照着一张张迷惑不解、恐惧惊愕和陶醉于剧情中，心满意足的面孔。在最左边紧闭的出口附近，一位身材高大的警察站在那儿，抓住一个神情略为紧张的男子的胳膊。这名警察用一只大手挡开一群追根问底的人，用洪亮的声音大喊：“都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不要乱动！”
观众哄然大笑。
但笑容很快消失了。因为观众开始觉察到连演员也一脸困惑，迟疑不决。虽然他们仍继续在舞台脚灯后吟诵台词，却不时地把茫然的目光瞥向正厅前排。人们注意到这一点后，从座位半站起来，在预料到的悲剧面前感到惶惶不安。那个警官威严的声音继续咆哮：“我说了，坐着别动！待在原地！”
观众突然意识到，这不是演戏，而是现实。妇女尖叫着拼命抓住同伴。楼上的观众也乱成了一团，尽管他们根本看不到楼下发生了何事。
警官猛地转向一个貌似外国人的男子，那人身材矮小，皮肤黝黑，穿着晚礼服，站在一旁搓着双手。
“潘泽尔先生，我要你马上关闭每个出口，确保通通都锁好。”他吼道，“每个门口都安排一个引座员看守，告诉他们不许任何人进出。再派个人在外面守住巷口，直到警察赶来为止。动作快点，潘泽尔先生，要不就出大乱子了。”
一些兴奋的观众不顾警察的大声警告，蜂拥上来询问。那个皮肤黝黑的小个子男人挡开他们，匆匆离去。
那个警察叉开双腿，站在左边最后一排的出口，用庞大的身躯遮挡住一个瘫倒在地的人。那人身着晚礼服，躺在两排座位之间的地板上，姿势奇特。警察抬起头，紧紧抓着身边那位哆哆嗦嗦的男子，并朝正厅前排后面飞快地扫了一眼。
“嘿，尼尔森！”他喊道。
一位浅黄头发的高个男人急忙走出正门出口旁边的小房间，拨开人群，走到警官面前。他目光敏锐地看着地板上一动不动的尸体。
“发生了什么事，道尔？”
“你最好问这个家伙。”警察严肃地说。他摇了摇他抓着的那条胳膊。“有个人死了，而这位——”他朝蜷缩成一团的小个子男人恶狠狠地扫了一眼，“蒲萨克，威——威廉·蒲萨克。这位蒲萨克说，”道尔结结巴巴地继续说，“这位蒲萨克先生说，他听到死者曾小声说自己是被谋杀的。”
尼尔森盯着尸体，目瞪口呆。
警官咬了咬嘴唇。“真是麻烦透顶，哈里，”他声音沙哑地说，“这里只有我一个警察，还要管一大群乱喊乱叫的傻瓜……我想让你帮个忙。”
“你吩咐吧……这真是怪事。”
道尔突然生气地转过身，朝三排前一个刚站到自己座位上盯着这边看的男子大吼：“喂！你给我下来！嘿，还有你们，通通给我回去。回到自己的座位，快点！谁敢多管闲事我就揍谁！”
他转向尼尔森。“哈里，快回你办公室，给总部打个电话，报告这里有凶杀案。”他低声说，“让他们带一队人马过来——多带点。告诉他们是在剧院——他们会知道怎么办的。还有，哈里——拿着我的哨子，到外面使劲吹。我现在需要帮手。”
尼尔森穿过人群正往回走，道尔在他身后喊道：“哈里！最好让他们派老奎因过来。”
浅黄头发的男子消失在视线中，回到了他的办公室。不一会儿，剧院前的人行道上响起了尖锐的哨声。
那个皮肤黝黑的剧院经理按照道尔的命令派人守住出口和巷子，之后他挤过人群匆匆赶回。他的礼服衬衫有点皱褶，擦着额头，露出慌乱的神色。当他别过身子向前时，一名妇女拦住了他。
她厉声道：“潘泽尔先生，这个警察凭什么把我们关在这儿？我告诉你，我有权离开！我可不管这里发生了什么事——跟我无关——那是你的事——请告诉他别干这种拘禁无辜群众的蠢事！”
小个子男人一边试图逃脱一边结结巴巴地说：“哦，夫人，请听我说。我敢肯定这位警官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有人在这儿被杀了——事情很严重。你没看到……我是剧院经理，必须听从他的指挥……请冷静——耐心一点……”
他摆脱了她，没等她提出异议就溜走了。
道尔拼命挥舞双臂，站在座位上大吼：“你们都给我坐下，保持安静！我不管你是不是市长，你——说你呢，戴眼镜的——坐下，不然我要动手啦！你们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吗？别讲话，我说了！”他跳到地上，一边擦着帽檐边的汗，一边嘟嘟囔囔。
正厅前排群情激愤，弥漫着恐慌，像开了锅一样。楼上的人纷纷从护栏处伸长脖子，想弄清楚下面混乱的原因，结果一无所获。观众全然忘记了舞台上已中断了演出。演员们在舞台脚灯边嗫嚅着剧本中的台词，但此时台词已失去了意义。幕布徐徐落下，晚上的表演结束了。演员们唧唧喳喳地急忙走向台阶。他们像观众一样，满脸困惑地盯着出事地点。
这些演员中，丰满红润、衣着艳丽的老太太名叫希尔达·奥兰奇，是位优秀的外聘演员——海报上宣传她饰演的是“酒吧老板墨菲夫人”；纤弱优雅的“街头流浪儿南内特”由伊芙·埃利斯饰演，她是剧中的女主角；《枪战》中高大结实的男主角詹姆斯·皮尔身着粗花呢套装，戴着一顶帽子；那个少年斯蒂芬·巴里穿上晚礼服显得很精神，他扮演落入“黑帮”魔掌的上流社会青年。露西尔·霍尔顿塑造的“站街女”招来戏剧评论家铺天盖地的批评，因为在这样一个不合时宜的戏剧节期间，他们确实没有什么别的可批判指责的了；留着尖胡须的老人穿着一件毫无瑕疵的晚礼服，证明了《枪战》所有演员的服饰供应商M.黎·布龙是个非凡的裁剪天才；当体格粗壮的恶棍俯瞰混乱不堪的观众席时，他在舞台上的怒容消失殆尽，脸上显出少见的温顺。事实上，戴着假发、涂脂抹粉的全体剧组人员——有几个匆忙用毛巾卸了妆——都在缓缓降落的幕布下惊惶奔跑，蜂拥冲下舞台阶梯，跑进正厅前排，从过道向骚乱现场挤去。
剧院的正门入口处，另一丝骚动使人们不顾道尔让他们待在原处的严令，纷纷站起来想看个究竟。一群身穿蓝色制服的人硬挤进来，手中握着警棍。道尔长长地吁了一气，向领头的高个子便衣敬了个礼。
“出了什么事，道尔？”刚来之人对周围的混乱场面皱眉问道。与他一起进来的蓝制服们将观众赶到正厅前排之后的坐椅区。站着的人试图溜回自己的座位，却被识破，然后被赶到最后一排，加入满脸怒容的人群。
“报告警长，这人好像被谋杀了。”道尔说。
“啊哈。”便衣男子漫不经心地看了眼剧院里那具一动不动的尸体——它躺在他们脚下，一条套着黑色袖子的胳膊挡住了脸，双腿笨拙地摊开，伸到前排椅子下面。
“怎么回事——枪杀？”刚来之人转了转眼睛，问道尔。
“不是，长官——好像不是，”警官回答，“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让观众中的一个医生来检查——他认为是中毒。”
警司嘟哝着说：“这人是谁？”他指着道尔身边瑟瑟发抖的蒲萨克，突然大声问。
“发现尸体的家伙，”道尔回答，“他没离开现场。”
“很好。”侦探转向身后几英尺挤成一团的人群问道，“谁是这里的经理？”
潘泽尔走上前。
“我叫韦利，是总部的侦缉警长，”便衣粗声粗气地说，“难道你没让这帮乱喊乱叫的白痴保持安静吗？”
“我已尽力而为了，警长，”经理搓着双手，咕哝了一句，“但他们似乎被这位警察的做法激怒了，”他抱歉地指了指道尔，“他冲着他们大发雷霆。我不知道怎样才能像什么事也没发生似的让他们坐在椅子上。”
“哦，我们会处理的。”韦利打断了他，随即迅速给身边穿制服的人下命令。
“喂——”他转身对道尔喊，“门和出口怎样了？有没有采取什么措施啊？”
“当然了，警长，”警察咧嘴笑了，“我已让潘泽尔先生派引座员守住每个门口。他们整晚都在那儿。但是我还是特意吩咐过，以保万无一失。”
“做得对。没人设法出去吧？”
“这个我想我可以担保，警长。”潘泽尔唯唯诺诺地插话道，“这部戏的效果需要引座员在几乎所有出口设岗，这是为了营造气氛。这是部犯罪剧，里面有大量枪杀、尖叫等等，每个门口有人把守可以增强神秘的效果。我可以轻易为你追查，如果……”
“我们自己会处理的。”韦利说道，“道尔，你派人请谁过来？”
“请了奎因警官。”道尔回答，“我让这位宣传员尼尔森打电话到总部。”
韦利冷淡的脸上浮起一丝笑容。“你还考虑得很周到呢。那这具尸体呢？自这个家伙发现它之后，有人碰过吗？”
被道尔紧紧抓住并蜷缩成一团的男子哭着说：“我……我只是发现了他，长官——我向上帝发誓，我——”
“行了，行了，”韦利冷冷地说，“你要一直哭吗？有什么好哭的？呃，道尔？”
“我来之后就没人碰过，”道尔回答，声音里带有一丝骄傲，“当然，除了一个叫斯图加特的医生。我从观众中把他请过来确认那人是否死了。除了他，没有其他人靠近过。”
“你一直很忙吧，道尔？希望你没累坏。”韦利说。他猛然向潘泽尔转过身，潘泽尔直往后退。“经理先生，你最好跑上舞台宣布一下，让全体人员待在原处，直到奎因警官让他们回家——明白吗？告诉他们最好配合工作，越不配合，在这儿待得就越久。还要说清楚，让他们待在自己的座位上，谁惹麻烦，谁就是嫌疑人。”
“是，是。我的天，真是飞来横祸！”潘泽尔沿着过道走向舞台，发着牢骚。
正在这时，一小群人推开剧院后面的大门，一起跨过地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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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尤金·奥尼尔（Eugene O’Neill，1888—1953），美国著名剧作家，表现主义文学的代表作家，美国民族戏剧的奠基人。
[2] 哥伦布圆环（Columbus Circle）是纽约市曼哈顿的一个地标，以克里斯托弗·哥伦布命名。

第二章 一个奎因工作，另一个奎因观察
警官理查德·奎因无论体形还是举止均无引人注目之处。这位老绅士个子矮小，面容憔悴，但看起来慈祥、温和。他走路略微驼背，但步履从容；他满头白发，留着浓密的胡须，一双灰色的眼睛，精光内敛，双手细长，与他的神态浑然一体，相得益彰。
奎因迈着小步快速穿过地毯时，每个方向的目光都投向他，他却没给大家留下深刻印象。然而，他透露出的文雅和威严又与众不同，满是皱纹的面孔闪现出和蔼可亲的微笑，引起观众一片窃窃私语，议论声与他前进的步伐奇妙地融合成一体。
警察们的变化比较明显。道尔退至左边出口的角落。韦利警长泰然自若地站在尸体旁——众人近乎歇斯底里，他却一脸讥讽和冷漠，不为所动。他稍微放松了些，仿佛心甘情愿地放弃自己受人瞩目的核心地位。守卫在通道的警察敏捷地向警官敬礼。紧张不安、牢骚满腹、怒气冲冲的观众莫名地松了一口气，重重地往后坐下。
奎因警官走上前，与韦利握手。
“真太遗憾了，托马斯老弟。我听说这事儿发生时，你正准备回家呢。”他悄声说。他冲道尔投去慈父般的微笑，然后又略带怜悯地瞥了一眼地上的男子。“托马斯，”他问道，“所有的出口都有人把守吗？”韦利点头。
老人转过身，目光饶有兴趣地扫过现场周围。他低声问了韦利一个问题，韦利赞同地点了点头；接着他朝道尔钩了钩手指，让他过来。
“道尔，坐在这些位置的人在哪儿？”他指着紧挨死者的三把椅子，以及前排正前方的四把椅子。
道尔看上去一头雾水。“没见有什么人啊，警官……”
奎因默默地站了一会儿，挥手示意道尔回去，然后低声对韦利说：“也是人头攒动的屋子……还记得那个案子吗？”韦利表情沉重地皱了皱眉头。“我觉得这个案子有点棘手，”警官继续和蔼地说，“我现在所能看到的是一个死人和一群汗流浃背的人正在闹腾。让赫西和皮戈特去疏导一下人群，嗯，孩子？”
韦利高声吩咐与警官一起走进剧院的两名便衣。两人扭过身子，费力地向后面挤去，把周围的人推搡至一旁。警察们也加入了这两个侦探的行动。演员们被命令退后。警察用绳子把中间一排座位拦出一个圈，约五十多个人挤在这狭小的空间里。警察静静地围着他们，指示他们出示门票，然后一个一个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五分钟之内，所有的观众都坐回去了。演员们被告知要暂时留在绳圈之内。
在最左边的过道，奎因警官把手伸进大衣口袋，小心翼翼地掏出一个雕饰精美的棕色鼻烟壶，吸了一撮鼻烟，享受之情溢于言表。
“这还差不多，托马斯，”他笑道，“你知道我讨厌噪声……地上这个可怜的家伙是谁——你知道吗？”韦利摇摇头。“我碰都没碰过这具尸体，警官。”他说，“我只比你早到了几分钟。四十七号大街管区的一名男子从电话亭打电话给我，报告道尔的吹哨声。道尔一直尽职尽责，表现很不错……他的上司在报告中也对他赞赏有加。”
“哦，”警官说，“哦，是的。道尔。到这儿来，道尔。”
道尔上前敬了个礼。
“刚才——”这位小个子白发老人舒服地向后靠在椅背上，“刚才这儿发生了什么事，道尔？”
“警官，我所知道的是，”道尔说，“第二幕结束前几分钟的时候，这个人——”他指着可怜巴巴地站在角落的蒲萨克，“当时我正站在后面看演出，他跑过来说：‘长官，有人被谋杀了！……有人被谋杀了！’他像个孩子一样哭诉，我还以为他喝醉了呢。但我赶忙过来——这地方很暗，舞台上又是枪声又是叫喊声——然后我看了看地上的这个家伙。我没动他，但我摸了摸他胸口，发现没有心跳。为了确认他是否死了，我让一个医生——一个叫斯图加特的先生来帮我检查……”
奎因警官噌地站起来，头像只鹦鹉似的歪着。“太棒了，”他说，“太棒了，道尔。我等会儿再问斯图加特。后来呢？”他追问道。
“然后，”警察继续说，“我让这条过道的女引座员去经理办公室找潘泽尔，路易斯·潘泽尔——就是那边的那个经理……”
奎因注视着正在后面几英尺处跟尼尔森说话的潘泽尔，点点头。
“那就是你说的潘泽尔。好，好……埃勒里！你收到我的留言了吗？”
他推开潘泽尔，（潘泽尔抱歉地后退）冲到一个高个年轻人面前，拍了拍对方的肩膀。那个年轻人正从大门进来，不慌不忙地四下观望。老人挽住年轻人的胳膊。
“没给你添麻烦吧，儿子？今晚去哪家书店逛了？埃勒里，你能来我真是太高兴了！”他把手伸进口袋，又掏出鼻烟壶，深深地吸了一下——吸得太用力，不禁打了个喷嚏——然后抬头看着儿子的脸。
“事实上，”埃勒里·奎因不耐烦地转着眼睛说，“我没法回赠你的恭维。你把我从一个爱书之人的天堂骗了出来。我当时正说服店主把福克纳小说的第一版卖给我，那可是无价之宝啊，我还想着去总部找你借钱呢。我给你那边打了个电话——于是我就来了。一本福克纳的小说——呃，算了，我想明天买也行。”
警官咯咯一笑。“如果你告诉我，你淘到一个古旧鼻烟壶，我或许会感兴趣。看样子——过去吧，今晚我们好像有活儿干了。”
老人拽着儿子的大衣袖子，朝左边那一小群人走去。埃勒里·奎因比他父亲高六英寸，头发沿脸部轮廓修剪得很有层次，长度及肩，走路时随着动作协调晃动。他身穿深灰色大衣，握着一根手杖，鼻子上架着与他健硕的体格极不相称的标记——一副无边夹鼻眼镜。但他的眉头、脸上细长的皱纹和炯炯的双目都表明，他善于思考甚于运动。
他们走近尸体旁的那群人。韦利毕恭毕敬地向埃勒里打了声招呼。埃勒里俯在一把椅子背上，认真地扫了一眼死者，然后退了一步。
“继续说，道尔，”警官轻快地说，“你看了尸体，扣住发现他的人，找来经理……然后呢？”
“潘泽尔按照我的命令，立即关闭了所有的门，确保不让任何人进出。”道尔回答，“许多观众大发牢骚，但没再出什么事。”
“好，好！”警官说着，又摸索他的鼻烟，“你做得不错。现在——那边那位先生。”
他朝在角落里发抖的小个子打了个手势，那人迟疑地走上前来，舔了舔嘴唇，带着无助的表情望着他，一声不吭地站着。
“你叫什么名字？”警官和颜悦色地问道。
“蒲萨克——威廉·蒲萨克，”那人说，“我是个簿记员，长官。我正要——”
“一件件说，蒲萨克。你当时坐在哪儿？”
蒲萨克急切地指着最后一排，过道旁的第六个座位。第五个座位上坐着一位年轻姑娘，惶恐地盯着他们这个方向。
“明白了，”警官说，“那位年轻女士是跟你一块儿的吗？”
“是的，是的……是的，长官。那是我未婚妻，长官。她叫埃丝特——埃丝特·贾布洛……”
靠近后面的一个侦探正在笔记本里快速地做着记录。埃勒里站在父亲背后，一个出口一个出口地扫视。他从大衣兜里掏出一本书，在扉页上画了张示意图。
警官端详着那位姑娘，她连忙转移了视线。“现在，蒲萨克，我想让你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
“我……我没做违法的事，长官。”
奎因警官拍拍他的肩膀。“没人说你做了违法犯罪的事，蒲萨克。我只想让你告诉我发生了什么。慢慢来——你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蒲萨克好奇地瞥了他一眼，润了润嘴唇，开始说了。“呃，当时我正坐在那个位子上，和我的——和贾布洛小姐一块儿。我们很喜欢看这部戏。第二幕相当精彩——舞台上有好多枪声、叫喊声——接着我站起身，打算走出这排座位去过道……这条过道——这里。”他紧张地指着地毯上他曾站着的地方。奎因警官和善地点点头。
“我不得不从我的——贾布洛小姐身边挤过去，她和过道之间只隔了一个人，所以我才从那边走的。我不想——”他抱歉地停顿了一下，“在中间最精彩的时候打扰别人，所以没走另一边……”
“你很有风度，蒲萨克。”警官微笑着说。
“是的，先生。于是我沿着这排座位摸索着往前走，因为剧院很暗。接着我就走到……这个人面前。”他打了个哆嗦，然后更快地叙述，“当时我就想，他的坐姿真奇怪。他的双膝顶着前排的座位，我没法挤过去。我说：‘对不起。’然后又试着过去，但他的双膝还是没挪动。我不知如何是好，先生——我不像其他人那么大胆，我正打算转身回去，突然感到他的身子滑到了地板上——我当时仍紧挨着他。当然，我有点害怕——这也很正常……”
“我想，”警官关切地说，“准是吓了你一大跳吧。然后呢？”
“呃，先生……接着，我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他就完全从座位上滑了下来，头撞到我的腿上。我不知该如何是好，也没法呼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我就是不能——我只是很自然地朝他弯下腰，以为他喝醉了或病了之类的，想扶他起来。我没考虑接下来要做什么。”
“我能体会你的感受，蒲萨克。说下去。”
“后来的事——我向这位警察报告了。我刚托起他的头，就感到他的手伸出来抓我，好像拼命想抓住什么，还发出呻吟声。声音太低了，我几乎听不见，但好可怕。我没法说清楚……”
“现在，我们有进展了。”警官说，“还有呢？”
“然后他就说话了。也不是真的说话——更像是发出咯咯声，好像是哽住了。他说了几句话，我根本没听清，但我意识到他不是病了或醉了，所以我把身子弯得更低，努力去听。他说的是‘这是谋杀……我被谋杀……’或诸如此类的话……”
“他是这么说的吗？‘是谋杀’，嗯？”警官凝视着蒲萨克，神情严肃，“嗯，好吧。一定把你吓得要命吧，蒲萨克。”他突然厉声说，“你肯定这人说的是‘谋杀’吗？”
“我听到的就是这样，先生。我听力很好。”蒲萨克坚持说。
“哦！”奎因的表情松弛下来，再次微笑，“当然。我只是想确定。接着你做了什么？”
“接着我感到他扭动了一下，突然他的身子就在我怀里软了下来。我担心他已经死了，也不知该怎么办——但我记得接下来我就到后面向警察报告了——这位警察。”他指着一脸事不关己、晃着身子的道尔。
“就这些？”
“是的，长官。是的，长官。我就知道这么多。”蒲萨克如释重负地说。
奎因一把抓住他的大衣前襟，大吼道：“这不是全部，蒲萨克。你一开始就忘了告诉我们，你为什么要离开座位！”他狠狠地瞪着这个小个子男人的眼睛。
蒲萨克咳了一声，前后摇晃了一会儿，仿佛拿不定主意接下来的话要怎么说。接着他凑近警官，低声说了几句使对方感到惊讶的话。
“哦！”奎因嘴角闪过一丝怀疑的微笑，但他严肃地说，“我明白了，蒲萨克。非常感谢你的帮助。现在没事了——你可以回到你的座位，等会儿跟其他人一道离开。”他挥手打发他走了。蒲萨克面色苍白地瞥了一眼地上的死者，缓步绕过最后一排的墙边，重新出现在那个女孩的身边。两人立刻你一言我一语地小声交谈起来。
警官微笑着转向韦利时，埃勒里做了个不耐烦的动作，刚想张嘴说话，似乎又要重新斟酌，最后悄然退后，消失不见了。“唉，托马斯，”警官叹了口气，“我们去看看这家伙吧。”
他敏捷地在死者旁弯下腰，跪在最后一排和前排之间的空隙处。尽管头顶上的灯光十分耀眼，但靠近地板的狭小空间却很暗。韦利掏出一只手电，蹲在警官身旁，手电筒的明亮光束照在尸体上，随着警官的手移动。奎因默默地指着死者衬衫胸部一块难看的不规则棕色斑迹。要不是这块斑迹，衬衫前襟倒是一尘不染。
“血？”韦利嘟哝了一声。
警官小心翼翼地嗅了嗅衬衫。“没有什么比威士忌更危险的了。”他反驳道。
他的手指快速摸遍了尸体，探了探心脏和颈部，此处的衣领是松开的。他抬头看着韦利。
“看来是中毒。好了，托马斯，找那个斯图加特医生过来，好吗？在普劳蒂到来之前，我想听听这位专业人士的意见。”
韦利立即下令。过了片刻，一个身材中等、身穿晚礼服、皮肤呈橄榄色、留着稀疏黑须的男人跟在一名侦探身后走了过来。
“他来了，警官。”韦利说。
“哦，好的。”奎因停止检查，抬起头，“你好，医生。听说一发现尸体，你就来检查了。我瞧不出明显的死因——你的意见呢？”
“我的检查肯定也很仓促。”斯图加特医生谨慎地说，手指拂着自己的缎子翻领，好像在擦拭污渍，“灯光半明半暗，加上在这种条件下，我一开始也无法觉察出异常的死亡迹象。从脸部肌肉来看，我以为只不过是心力衰竭，但再仔细检查，我注意到他脸色发青——在这种光线下能看得很清楚，对吧？结合他口腔里发出的酒精味，似乎是某种酒精中毒。有件事我可以保证——这人既不是死于枪杀，也不是被刺死的。这一点我可以马上断定。为了确认他不是被勒死，我甚至检查了他的颈部——你可以看到我松开了他的衣领。
“我明白。”警官微笑着说，“非常感谢，医生。哦，还有，”当斯图加特医生咕哝着转过脸时，警官补充道，“你觉得这人有可能是甲醇中毒吗？”
斯图加特医生毫不迟疑地回答：“不可能。这是种毒性更强、发作更快的东西。”
“你能确切地说出这人死于哪种毒药吗？”
这位橄榄色皮肤的医生犹豫了一会儿，然后生硬地说：“非常抱歉，警官，你不能指望我说得更精确了。在这种环境下……”他的声音越来越轻，同时逐渐后退。
奎因轻轻地笑着，再次躬下身子继续他的工作。
死者四肢摊开躺在地上，这种情景绝不雅观。警官轻轻地抬起那只攥紧的手，紧盯着那张扭曲的脸。接着他察看坐椅下方，什么也没有。不过，有条黑色丝绸内衬的披风看似不经意地搭在椅背上。他的手在衣服里伸进伸出，掏空了礼服和披风所有的口袋。他从胸前的里袋翻出几封信和文件，又深入背心口袋和裤兜里，把发现之物分成两堆——一堆是文件和信，另一堆是硬币、钥匙和零零碎碎的东西。他还在裤子后兜里找到一个刻有首字母“M.F.”的银制长颈瓶。他小心翼翼地拿起长颈瓶，握着瓶颈，细查发亮的表面，似乎是想找指纹。之后，他摇摇头，用一条干净的手绢极其小心地将瓶子包起来，放在一旁。
有张蓝色票根，上面印着“LL32左”字样，他偷偷揣进了自己的背心口袋。
他一刻也没停止检查其他物品，翻遍了背心和大衣的衬里，又迅速摸了摸裤腿。接着，当手指触到了大衣后摆的口袋时，他小声地惊呼道：“啊哈，托马斯，有重大发现！”随即掏出一个女式晚宴用的小手提包，小巧精致，上面镶的莱茵石闪闪发光。
他若有所思地把提包在手里翻转过来，然后啪嗒一声打开，草草地看了看里面，掏出一些女性配饰。在小隔层里，他找到一支口红，口红紧挨着名片盒。过了一会儿，他把所有的东西放回原处，将包塞进自己的口袋。警官从地上捡起文件，飞快地浏览了一遍。当看到最后一张时——是封印有抬头的信笺——他皱起了眉头。
“听说过蒙特·菲尔德吗，托马斯？”他抬起头问道。
韦利咬了咬嘴唇。“当然听说过。城里最不老实的律师之一。”
警官面色凝重地说：“呃，托马斯，这是蒙特·菲尔德——他留下的遗体。”韦利咕哝了一声。
“通常警察制度的失败之处在于，”埃勒里的声音从他父亲背后传来，“有人要处理像蒙特·菲尔德这样的毒瘤，反被无情地追捕。”
警官站起身，仔细掸去膝盖上的灰尘，吸了吸鼻烟，说：“埃勒里，我的孩子，你永远都成不了警察。我居然不知道你认识菲尔德。”
“我和这位先生谈不上亲密，”埃勒里说，“但我记得在名流俱乐部见过他。从我那时听到的情况来看，如果有人想除掉他，我一点儿都不感到奇怪。”
“我们找个更合适的时间再谈菲尔德先生的过失吧。”警官沉着脸说，“我恰巧听说了关于他的一些事，没一件是中听的。”
他转过身准备离去，这时埃勒里好奇地盯着尸体和坐椅，慢吞吞地说：“有什么东西被移动过吗，爸爸——有吗？”
奎因警官转过头。“你为什么要问这么聪明的问题，年轻人？”
“因为，”埃勒里扮了个鬼脸回答，“除非我看错，那个家伙的高顶礼帽既不在座位下，也不在他旁边的地板上，周围任何地方都没有。”
“就是说，你也注意到了，是吗，埃勒里？”警官严肃地说，“这是我弯腰检查他时发现的第一件事——或者说，我没见到的第一件东西就是这个。”警官说话时，和蔼的表情似乎消失了。他眉头紧锁，灰白的胡子剧烈抖动，然后耸耸肩膀。“他的衣服里也没有存衣帽的凭证……弗林特！”
一个身材高大，穿便衣的年轻男子急忙上前。
“弗林特，就当是锻炼你的肌肉吧——趴下身子找一顶高礼帽。它应该就在附近。”
“好的，警官。”弗林特乐呵呵地说，开始在指定地点有条不紊地搜寻。
“韦利，”奎因用公事公办的口吻说，“你去找里特、赫西和——算了，这两个就可以了，好吗？”
韦利走开了。
“哈格斯托姆！”警官朝站在一旁待命的另一个侦探喊道。
“是，长官。”
“赶紧收拾一下这些东西。”他指着从菲尔德的口袋掏出来放在地上的那两小堆物件说，“一定要完好无损地放进我自己的包里。”
哈格斯托姆跪在尸体旁时，埃勒里一声不响地俯下身子，解开大衣。他在刚才画示意图的书籍的扉页背后匆匆记下摘要。他拍着那本书，低声自言自语：“这也是一本斯坦豪斯的私人版本呢[1]！”
韦利回来了，里特和赫西紧随其后。警官高声说：“里特，快到这人的公寓去。他叫蒙特·菲尔德，是个律师，住在西七十五大街一一三号。待在那儿，直到有人换班。如果有人出现，就逮捕他。”
里特碰了碰帽子，咕哝了一声：“是，警官。”转身走了。
“现在，赫西，小伙子，”警官继续对另一个侦探说，“赶快去钱伯斯大街五十一号，这人的办公室。你就在那儿等我的命令。如果可以进去就进去，否则就整夜守在门外。”
“是，警官。”赫西也走了。
奎因转过身，看到埃勒里俯下宽肩检查死者时，咯咯一笑。
“不相信你爸爸，嗯，埃勒里？”警官责骂道，“你在窥探什么？”
埃勒里直起身，笑了。“我只不过是有点好奇，”他说，“这具令人讨厌的尸体有些事很让我感兴趣。比如，你量过这个人的头吗？”他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条原本用来绑书的绳子，递给父亲检查。
警官接过绳子，绷着脸，叫来剧院后面的一名警察。他低声吩咐一番，那名警察拿着绳子离开了。
“警官。”
奎因抬起头。哈格斯托姆站在他身边，两眼闪闪发光。
“我捡起文件时，在菲尔德的座位下找到这个被推到一边的东西。它靠着后墙。”
他举起一个暗绿色的瓶子，是姜汁汽水生产商用的那种。花哨的商标上写着“佩利特级干姜汽水”。瓶子里的饮料喝剩一半。
“哦，哈格斯托姆，不要再藏着掖着了，快说说！”警官干脆地说。
“是，长官！当我发现在死者座位下的这个瓶子时，我就知道他今晚准喝过这东西。今天没有日场，清洁卫生的女工每二十四小时打扫一回。如果不是这个人或与他有关的人喝过，并且放在那儿的话，这个瓶子不会在那儿。我想，‘或许这是条线索’，于是我找到在剧院这儿卖饮料的男孩，让他卖给我一瓶姜汁汽水。他说——”哈格斯托姆笑了，“他说这家剧院里不卖姜汁汽水！”
“这回你动脑筋了，哈格斯托姆。”警官赞许地说，“把那个男孩带到这儿来。”
哈格斯托姆离开时，一个矮胖男人匆忙走来，他的晚礼服稍有些凌乱。一名警察牢牢地抓着他的胳膊。警官叹了口气。
“你负责这事儿吗，先生？”小个子男人怒吼道，他挺直五英尺两英寸的身躯，身上大汗淋漓。
“是的。”奎因沉下脸。
“那么我要你明白，”这个男子大喊大叫，“——喂，你，放开我的胳膊，听到没有？——我要你明白，长官……”
“放开这位先生的胳膊，警官。”奎因说，脸色更阴沉了。
“……我认为整件事情是肆无忌惮的严重违法行为！自从演出被打断开始，我和我老婆、女儿坐了差不多一个小时了，你的警官甚至不让我们站起来。这真他妈的太不像话了！你以为你们可以让所有观众干等，你们却在一边快活吗？我一直在观察你——别以为我没看。你一直在瞎磨蹭，而我们却坐着受罪。我要你明白，长官——我要你明白！如果你不让我们一家马上离开，我就联系我的好朋友、地方检察官桑普森，我要控告你！”
奎因警官厌恶地盯着这个矮胖男人铁青的脸。他叹了口气，用严厉的口气说：“我亲爱的先生，你有没有想过，当你站在这儿抱怨被扣留了差不多一个钟头的时候，某个杀人犯或许就在这些观众当中——也许就坐在你妻子和女儿旁边？他和你一样急着要离开。如果你要向你的好朋友地方检察官投诉，你离开这家剧院后，尽可以这么做。现在，我得麻烦你回到座位，耐心等待，直到我们允许你走。我希望我表达清楚了。”
附近的旁观者发出一阵窃笑，似乎在欣赏这小个子男人的狼狈相。他怒气冲冲地走了，那名警察不动声色地跟在后面。警官嘀咕了句“蠢货！”，然后转向韦利。
“你和潘泽尔一起去售票处，看能否找到这些号码的完整戏票。”他俯身越过最后一排及其前面那排，潦草地在一个旧信封背面写下一组数字：LL30左，LL28左，LL26左，KK32左，KK30左，KK28左，和KK26左。他把便条递给韦利，韦利离开了。
埃勒里一直悠闲地倚着最后一排的后墙，注视着他父亲和观众，偶尔重新研究剧院的布局。这时他凑到警官的耳边说：“我刚才在思考一件不太正常的事：像《枪战》这么受欢迎的垃圾之作，演出时死者的座位四周居然有七个空位。”
“你什么时候开始怀疑的，儿子？”奎因说，这时埃勒里漫不经心地用手杖敲敲地板。奎因大叫道：“皮戈特！”
那个侦探走上前。
“找到这条过道的女引座员和外面的看门人——就是那个在过道上的中年人——然后带他们过来。”
皮戈特走后，一个头发蓬松的年轻人出现在奎因旁边，用手绢擦着脸。
“怎么样，弗林特？”奎因立即问道。
“我像个女清洁工一样把地面都搜了一遍，警官。如果你要在剧院这个区域找一顶帽子，它一定藏得太好了。”
“好了，弗林特，在一旁待命吧。”
那名侦探疲惫地缓步走了。埃勒里慢条斯理地说：“你真的以为你这位年轻的第欧根尼[2]能找到高顶礼帽吗，爸爸？”
警官哼了一声。他沿着过道走到每个人面前，挨个低声盘问。他逐排依次询问过道座位上的人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他。当他朝埃勒里的方向往回走时，脸上毫无表情，这时他派出去测量那节绳子的警察向他敬了个礼。
“多大尺寸，警官？”警官问道。
“帽店的员工说，正好是七又八分之一码。”那名警察回答。奎因警官点点头，让他走了。
韦利大步流星地走上前，潘泽尔忧心忡忡地紧随其后。埃勒里往前探过身子，看样子想听到韦利的话。奎因警官变得紧张起来，又露出迫不及待的神色。
“哦，托马斯，”他说，“你在售票处发现了什么？”
“只有这个，警官，”韦利毫无表情地说，“你给我号码的七张票不在票架上。它们在售票窗口售出，潘泽尔也没法知道是哪天卖出的。
“要知道，那些票可能转到某个代理处了，韦利。”埃勒里说。
“我核实过了，奎因先生，”韦利回答，“那些票没分配到任何机构。有明确的记录证明。”
奎因警官静静地站着，灰色的眼睛闪闪发亮。然后他说：“换句话说，先生们，事情似乎是这样的：这出戏自开演以来场场爆满，有七张票被人一股脑儿买了——而买票的人故意忘记来看演出。”
  <hr/>
[1] 此处的斯坦豪斯亦为虚构的出版社。
[2] 第欧根尼（Diogenes，公元前412—323），希腊哲学家，犬儒学派的代表人物。

第三章 倒霉的“牧师”[1]
案情初露端倪，四人彼此相对，一片默然。潘泽尔的脚动来动去，紧张地咳嗽；韦利的脸上显出聚精会神的模样；埃勒里退后一步，凝视着父亲灰蓝相间的领带，也陷入沉思。
老奎因站在那里，捋着自己的胡须。突然，他肩膀一晃，转向韦利。
“托马斯，交给你一件苦差事。”他说，“我想让你召集六个左右穿制服的手下，对这里所有的人进行检查。他们要做的事就是记下每位观众的姓名和地址。工作量较大，要花不少时间，但恐怕是绝对必要的。还有，托马斯，你四下查找时，有没有盘问过负责楼上座位的引座员？”
“我找过那个小伙子，问了一些问题，”韦利说道，“他就站在通往楼上座位的楼梯下方，引导持有楼上座位票的观众上楼。那个小伙子叫米勒。”
“那个小伙子非常尽职尽责。”潘泽尔搓着双手，插了一句。
“米勒发誓说，在第二幕上演后，剧院里既没有人从正厅前座上楼，也没有人从楼上下来。”韦利说道。
“嗯，那还稍稍减轻了你们的工作量。托马斯，”一直认真地听他们讲话的老奎因说道，“让你的人调查正厅包厢和正厅前座就好了。记住，我要这里每个人的姓名和地址，每一个人。还有，托马斯——”
“还有什么，警官？”韦利转过身问道。
“检查的时候，要观众出示他们所坐座位的票根。如果观众的票根丢了，就在丢失者旁边标记一下。万一哪位观众所持票根和他的座位号不相符——当然这种情况几乎不太可能，但如果有的话，也要做个记号。相信你能完成这个任务，对吧，老弟？”
“肯定没问题！”韦利咕哝着，大步走开了。
奎因警官捋了捋灰白的胡子，深深地吸了一撮鼻烟。
“埃勒里，”他说道，“我知道，有什么事情困扰着你，说出来吧，儿子。”
“啊？”埃勒里摘下眼镜，眨了眨眼睛，开始慢慢地说道，“我敬爱的父亲，我只是在想，对于我这么一个爱书的人，这个世界上怎么就没有一方净土啊？”说着，他坐到死者座位的椅子扶手上，眼中露出一丝忧郁。突然，他又笑了，说道：“记得吗，古时有个屠夫，带着四十个学徒一起到处找他最珍爱的刀子，其实，刀子一直就在他的嘴里叼着。注意哦，你可别犯和他一样的错误。”
“儿子，近些天来，你可真是见识广博啊！”奎因警官没好气地喊道，“弗林特！”
弗林特走了过来。
“你今晚已经执行过一件有趣的任务了，还有另一个任务要交给你。你的背还可以再弯一会儿吧？我似乎记得，你在做巡警的时候，曾经在警察运动会上参加过举重比赛。”
“是的，警官。”弗林特咧嘴笑道，“我想我能应付得来。”
“嗯，那就好。”奎因警官双手插入兜里，继续说道，“你的任务就是，带上一小队人——天哪！我应该把预备队也带过来——给我彻底搜查剧院里里外外每一处，明白了吗？你要找的是票根，懂吗？找的时候，连半张票也别放过。特别要注意剧院地面，但也不要放过后面，通往楼上座位的楼梯、外面的前厅、剧院前面的人行道、两边的侧廊、楼下的休息室、男卫生间、女卫生间——等等，那里你们去不了。给负责最近片区的女警员打电话，让她来帮忙。听清楚了吗？”
弗林特高兴地点点头，离开了。
“现在，嗯。”奎因站在那儿，搓搓双手，“潘泽尔先生，你能否借一步说话？先生，你人真的很好。恐怕今晚我们在这里非常惹人厌，但也是没办法的事。我看，观众们再过一会儿都要造反了。如果你能走上舞台，告诉他们，再稍等一会儿他们就可以离开了，再耐心些这类的话，我会非常感激，谢谢！”
潘泽尔匆忙走下中间过道，有的观众抓住他的衣服，要拦住他。奎因警官注意到哈格斯托姆探员就站在离潘泽尔几英尺远的地方。在他的旁边，站着一个十九岁左右、身材瘦削的男孩，嚼着口香糖，下巴猛烈地上下移动。很显然，面对这样严峻的考验，男孩儿感到非常紧张不安。他穿着黑色和金色相间的制服，非常华丽夺目，但胸前露出浆洗过的衬衫前胸和燕子领，加上那个领结，显得与制服格格不入，很不协调。他金黄色的头发上戴着一顶帽子，就像侍者戴的一样。奎因警官打手势让他走上前来，男孩紧张地咳嗽了几下。
“这就是那个说剧院里不卖姜汁汽水的男孩。”哈格斯托姆严肃地说道，紧紧抓住男孩的胳膊。
“你不卖姜汁汽水吗，孩子？”老奎因温和地问，“为什么？”
很明显，男孩非常害怕，双眼不安地转动着，朝道尔的那张方脸望去。道尔鼓励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对奎因警官说道：“长官，他有点吓到了，但他是个好孩子。他小时候我就认识他了，他是在我的巡区里长大的。杰西，回答警官的问题……”
“嗯，我……我也说不清楚，长官。”男孩蹭着脚，结结巴巴地说道，“幕间休息时，我们可以卖的饮料只有橘子水。我们签了合同——”他提到了某个知名的调制品生产商，“如果我们只卖他们的产品，会得到很高的折扣。所以——”
“我明白了，”奎因警官说道，“只有在幕间休息时才可以出售饮料吗？”
“是的，长官。”男孩儿答道，神态稍自然了些，“演出结束后，通往两侧内巷的门就会打开，然后我们——我和我的搭档——就可以进来了。我们的摊位都已经搭好了，而且杯子里都装满了饮料，随时可以供应。”
“这么说，有两个人一起卖，是吧？”
“不是的，长官，我们一共有三个人。我忘记告诉你了，其中一个在楼下的入口大厅。”
“嗯。”奎因警官睁大眼睛，目光慈祥地盯着杰西问道，“如果罗马剧院只卖橘子水的话，这个姜汁汽水的瓶子怎么会出现在这儿？你如何解释呢？”
奎因警官突然向下伸手，然后抬起来，挥动哈格斯托姆找到的那个深绿色瓶子。男孩儿脸色变得苍白，咬住嘴唇，眼睛从一边转到另一边，好像在寻找快速逃跑的通道。接着，他把一根又脏又长的手指伸到脖子和衣领间，咳嗽起来。
“哎呀……哎呀……”他讲话有些费力。
奎因警官放下瓶子，消瘦的身体靠在椅子的扶手上，面色严肃地抱着双臂。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道。
男孩的脸色由青变白。他偷偷地看了一下哈格斯托姆，只见后者轻轻从兜里掏出一个笔记本和一支铅笔，一脸严肃地等在那儿。
男孩舔了舔嘴唇，声音嘶哑地回答：“林奇，杰西·林奇。”
“幕间的时候，你在哪儿，林奇？”奎因警官气势汹汹地问道。
“我……我就在这儿，在左边的内巷，长官。”男孩儿结结巴巴地回答道。
“啊，”奎因警官说道，眉头紧紧皱在一起，“你今晚是在左边的内巷卖饮料吗？”
“什么？啊，是的，长官。”
“那么，你知道姜汁汽水瓶子的事情吧？”奎因警官又问道。
男孩儿向四周看了看，在舞台上发现了准备讲话的路易斯·潘泽尔那矮胖的身形，于是凑上前来，小声说道：“是的，长官，我确实知道。我……我刚才没说，是因为潘泽尔先生对违反规定的人处理非常严格，如果他知道，我会马上被开除的。长官，你不会告诉他吧？”
奎因吃了一惊，笑了笑。“接着讲吧，孩子。如果你的良心感到不安的话，还是说出来吧。”说完，他自己也放松下来，摇了摇手指。看到这儿，哈格斯托姆漫不经心地走开了。
“长官，事情是这样的。”杰西·林奇迫不及待地讲道，“在第一幕结束前五分钟，我就在内巷这儿把我的摊位摆好，像往常一样。第一幕结束后，站在侧廊的女孩会打开门，我们也就朝着出来的人群高声叫卖。我们都这么做。很多人买饮料，我忙得不可开交，根本没空理会周围发生的事。一会儿过后，就在我忙完刚想喘口气时，一个男人走到我的跟前，说道：‘小伙子，给我来瓶姜汁汽水。’我抬头一瞧，只见一个身穿奢华晚礼服的家伙，喝得醉醺醺的。他看起来很开心，一个人在那儿笑个不停。我当时自言自语：‘我打赌我知道他为什么要姜汁汽水。’这很明显，因为他拍了拍后兜，还对我眨眨眼。嗯——”
“稍等一下，孩子，”奎因警官打断他的话，“你以前有没有见过尸体？”
“什么？啊，没有，长官，如果只看一眼，我应该没什么问题。”男孩儿有些紧张地说。
“那就好，要买姜汁汽水的男人是他吗？”奎因拉着男孩儿的胳膊，让他俯身看了看尸体，然后问道。
杰西·林奇有些畏惧地盯着尸体看了看，然后用力地点了点头，说道：“就是他，长官。就是这位先生。”
“杰西，你确定就是他吗？”
男孩儿点点头。
“顺便再问一下，他和你讲话时的穿着和现在一样吗？”
“一样，长官。”
“有没有少了什么？”原来一直站在黑暗角落里的埃勒里，探过身子问道。
男孩儿一脸困惑地看着奎因警官，目光在奎因和尸体之间来回转换。整整一分钟，他一句话都没说，奎因父子都耐心地等待着。突然，男孩儿脸上放出异彩，兴奋地喊道：“啊，是的，长官！他当时和我说话时，戴着一顶帽子，一顶很华丽的黑色大礼帽。”
奎因警官看起来很高兴。“杰西，继续往下讲——啊，普劳蒂！这么久才赶到，被什么耽搁了？”
一个高大瘦削的男人大步踩着地毯走了过来，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箱子，嘴上叼着一根外形奇特的雪茄。显然，他对此地不准吸烟的规定置若罔闻，并且行色匆匆。
“你说得对，警官。”他放下箱子，一边跟埃勒里和奎因警官握手，一边说道，“你知道的，我刚刚搬家，还没有装电话。今天又比较累，我都上床休息了。他们联系不上我——总部就派了一名警察去我的新家，我这才知道。我已经是以最快速度赶来这里了。死者在哪儿？”
奎因警官指了指地上的尸体，普劳蒂立即跪在尸体边过道的地面上，开始工作起来。一名警察被叫过来为这位助理验尸官打手电筒照明。
奎因警官拉着杰西的胳膊，走到一边，接着问道：“杰西，他问你买姜汁饮料后，又发生了什么？”
男孩儿一直观望事态的发展，听到警官问话，深深地吸了口气，继续讲道：“好的，长官。当时我告诉他，我们这儿不卖姜汁汽水，只卖橘子水。他的身子稍稍前倾，我甚至都可以闻得到他呼吸中的酒味。然后，他悄悄地对我说：‘如果你去帮我买一瓶的话，我就给你五十美分，孩子。但是我马上就要。’嗯，你知道的，现在已经没人给小费了……反正我当时说我不可能马上去，但是第二幕一开始我就可以溜出去给他买。他同意了，告诉了我他的座位号，就走开了。我看着他回到了剧院里。幕间休息结束后，引座员刚刚关上门，我就离开了内巷里的摊位，穿过街道，跑去利比的冰激凌商店。我——”
“杰西，你经常会离开摊位吗？”
“不会的，长官。我通常会在引座员关门前，带着摆摊的东西一起跑到剧院里面，然后把摊位搬到楼下的休息室。但是那个男人说他马上就要姜汁汽水，我想我可以先去给他买，这样会快一点。然后我再回到过道里，带上我的东西，从前门进去。没人会说什么的……总之，我离开摊位，跑到了利比的商店，买了一瓶姜汁汽水，然后偷偷溜进剧院，找到那个男人，他居然给了我一美元。我觉得他人真好，因为他原来说只给我五十美分的。”
“杰西，你讲得很好。”奎因警官赞许地说道，“现在还有几个问题。他是不是坐在这个位置？他是不是让你进来就找这个座位？”
“哦，是的，长官。他说是LL32左，我确定就是在这儿找到他的。”
“很好。”奎因警官稍稍停顿了一下，又随意地问道，“杰西，你有没有注意到，他是不是一个人？”
“就他一个人，长官。”男孩儿愉悦地回答，“他当时就一个人坐在这里。我注意到这一点，是因为剧院自开业以来，一般都是座无虚席的。看到他这里有那么多空位置，我感到很奇怪。”
“杰西，做得好。你会成为侦探的……我想，你应该不记得有多少个空位置了吧？”
“嗯，长官，当时剧院很黑，我没太注意。我想总共大概应该有六个吧，有几个座位就在他这一排，在他旁边；有几个是在前排，就在他正前面。”
“杰西，稍等一下。”
男孩儿转过身，舔了舔嘴唇，听到埃勒里那低沉冷漠的声音，他明显有些害怕。
“在你递给他姜汁饮料的时候，有没有再看到他那华丽的礼帽呢？”埃勒里一边问，一边用手杖轻轻敲击自己那干净的鞋尖。
“啊，是的——是的，长官。”男孩儿结结巴巴地说道，“我递给他姜汁汽水时，他的帽子就放在膝盖上，但是在我离开前，看到他将帽子放到了座位底下。”
“还有一个问题，杰西。”听到奎因警官鼓励的声音，男孩儿宽慰地松了口气。“你觉得，第二幕开始后，你花了多长时间把饮料送到他手上？”
杰西·林奇认真地想了一下，最后肯定地回答道：“十分钟左右，长官。我们必须密切关注时间。我说十分钟，是因为当我拿着瓶子进来的时候，舞台上正好演到那个女孩在黑帮的巢穴被抓，并被流氓拷问那一段。”
“你真是一个观察敏锐的青年赫耳墨斯[2]！”埃勒里低声夸赞道，突然露出笑容。杰西看到他的笑容后，剩下的最后一丝恐惧也消失了。他也冲埃勒里笑了笑。埃勒里又朝杰西弯弯手指，靠近他说道：“告诉我，小伙子，穿过街道，买瓶姜汁汽水，然后再回到剧院里，怎么会花了你十分钟呢？这可是挺长的一段时间啊，对吧？”
杰西的脸变得通红，眼睛从埃勒里看向奎因警官，露出羞赧的神色。“嗯，长官……我想是因为我停留了一下，和我女朋友聊了一会儿。”
“你女朋友？”奎因警官有些好奇地问道。
“是的，长官。她叫埃莉诺·利比，她父亲就是冰激凌店的店主。我去买姜汁汽水的时候，她……她想让我留在店里陪她。我当时告诉她，说我还要把汽水送给剧院里的客人，她就没有坚持，但不让我马上离开。所以，我就陪了她一会儿，聊了几分钟。后来我突然想起我的货摊还在内巷里……”
“内巷里的摊位？”埃勒里语气热切地说道，“对啊，杰西，你的摊位还在内巷里。你不会告诉我，你是一时心血来潮又回到了内巷里吧。”
“我当然回去了啊！”男孩儿回答道，对埃勒里的反应有些惊讶，“我是说，我们两个都回去了，我和埃莉诺。”
“你和埃莉诺！啊，杰西，”埃勒里语气温和地说道，“那你们在那儿待了多久？”
听到这个问题，奎因侦探的眼睛精光一闪，赞许地嘟囔了几句，认真地倾听男孩儿的回答。
“呃，当时，我想马上把摊位搬走，长官。但埃莉诺和我——我们想在那里聊天，所以埃莉诺提议，我们可以一直待在内巷里，等到下次幕间休息。我觉得这个主意不错，所以决定等到这一幕快结束的时候，也就是快到十点过五分时，我先偷偷溜进去，再拿些橘子水。等到第二个幕间休息，引座员开门时，我就能准备好了。因此，我们就把摊子留在那儿了，长官……这没有错吧，长官？我没想要做什么坏事。”
埃勒里挺起身子，直视男孩儿的双眼，说道：“杰西，我希望你细心谨慎地回答我这个问题：你和埃莉回到内巷时，确切时间是几点？”
“嗯……”杰西挠了挠头，“我拿姜汁汽水给那个人的时候，大概是九点二十五。然后我过去找埃莉诺，待了一会儿，又回到内巷里。我回到自己的摊位时，大概……大概是九点三十五。”
“很好。那你离开内巷的确切时间是几点？”
“正好十点整，长官。当时我问埃莉诺，我是不是该进去灌橘子水了。她看了手表，正好十点。”
“剧院里发生的事，你没听到吗？”
“没有，长官。我想，我们当时只顾着聊天了……我根本不知道剧院里发生了什么。后来，我走出内巷，碰到引座员约翰尼·崔斯，他正站在那儿，好像是在站岗。他告诉我，剧院里出事了，潘泽尔先生命令他守在左边内巷的外面。直到那会儿我才知道。”
“我明白了……”埃勒里有些激动地摘下眼镜，在男孩儿的鼻子前晃了一下，说道，“杰西，认真想一下，你和埃莉诺待在一起时，有没有任何人进出内巷呢？”
男孩儿马上非常肯定地回答道：“没有，长官，一个人都没有。”
“好的，小伙子。”奎因警官轻快地拍了拍杰西的背，男孩儿咧嘴笑了一下，在奎因的示意下离开了。奎因目光锐利地看了看周围，仔细观察了一下潘泽尔，发现他在舞台上宣布完通知后也不见成效。于是，奎因冲他招招手，让他回来。
“潘泽尔先生，”奎因警官突然说道，“我想了解一下戏剧的时间表……第二幕是几点开演的？”
“第二幕是九点一刻正式开始，十点零五结束。”潘泽尔马上回答道。
“那今晚的演出是不是按照这个时间安排呢？”
“当然。因为演出提示、灯光等等因素，我们必须准时才行，”经理说道。
奎因警官默默地在心里算了算，“也就是说，九点二十五，男孩儿看到菲尔德时，他还活着。”他沉思了一下，“发现他死亡时，是……”
奎因警官突然转过身，喊了道尔警官。道尔跑了过来。
“道尔，”警官问道，“你还记得蒲萨克找到你，并告诉你发现谋杀事件的准确时间吗？”
道尔挠了挠头。“哎呀，我记不清楚了，长官。”他说道，“我只是记得，事情发生时，第二幕马上就要结束了。”
“太笼统了，道尔，”奎因烦躁地说道，“那些演员都在哪儿？”
“我们让他们都聚集在那边，就在中厅的后面，长官。”道尔回答，“除了这样，我们也不知道该拿他们怎么办。”
“去叫一个过来。”警官厉声命令道。
道尔跑开了。奎因招手示意皮戈特，他此时离后面只有几英尺，站在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之间。
“把看门人带过来，皮戈特。”奎因命令。皮戈特点点头，带着一个步履蹒跚的肥胖高个子老人走了过来，那人一身制服紧紧地贴在肌肉松垂的身上，帽子在手中不停地颤动。
“你就是站在剧院外面的那个看门人吗？”警官问道。
“是的，长官。”看门人回答道，紧张地扭着手中的帽子。
“很好。现在，你认真想想，有没有任何人——我是说任何人——在第二幕演出时从前面离开过？”警官就像一只小猎犬一样探近老头，问道。
老人想了想，语气坚定地慢慢回答：“没有，长官，没有人离开过剧院。我的意思是，除了卖橘子水的男孩以外，没有人离开过。”
“你一直都在那儿吗？”奎因警官大声问道。
“是的，长官。”
“那么，你记得第二幕演出时有人进去吗？”
“呃，嗯……杰西·林奇，那个卖橘子水的男孩，在第二幕刚开始的时候进去过。”
“其他人呢？”
老人没有讲话，而是竭力冥思苦想。过了一会儿，他无助地从这张脸看向另一张脸，眼神中充满绝望。然后，他喃喃地说道：“我不记得了，长官。”
奎因警官烦躁地看着他。老人很紧张，看起来也很真诚。他满头大汗，不时地侧眼看向潘泽尔，好像觉察到由于自己的记性不好，可能会丢掉工作。
“我真的很抱歉，长官，”看门人又说道，“真的很抱歉。好像有人进来过，但是我的记忆力已经不像年轻时那么好了。我……我似乎想不起来了。”
埃勒里语气冷静地打断了老人带有浓重口音的话。
“你当看门人多久了？”
老人将迷茫困惑的目光转向这位新的质问人。“差不多十年了，长官。我原来不是看门人，只是后来年纪大了，做不了什么别的事情——”
“我理解。”埃勒里温和地说道。他犹豫了一下，接着又坚定地说：“像你这样，做了这么多年看门人，在第一幕时有没有人进来，你可能会忘记。但是，一般在第二幕的时候很少会有人进来的。所以，不管怎么样，你好好想想的话，应该能想起来的。”
老人一脸痛苦地回答：“我……我真的不记得了，长官。我本可以说没有人进来，但那不是事实。可是，我真的没办法回答。”
“没关系。”奎因警官将手放在老人的肩膀上，“算了，可能我们问得太多了。暂时就到这儿吧。”可怜的老人拖着脚步离开了。
这时，道尔噔噔噔地朝人群走去，身后跟着一位身材高大、英俊潇洒的男人。他穿着粗呢外衣，脸上还残留着舞台妆的痕迹。
“这位是皮尔先生，警官。他是这部戏的主演。”道尔报告说。
奎因朝这名演员笑了笑，伸出手。“很高兴认识你，皮尔先生。或许你能给我提供一点线索。”
“很高兴能为您效劳，警官。”皮尔用浑厚的嗓音回答。他扫了一眼正在忙着处理尸体的验尸官的背影，然后又一脸嫌恶地将目光移开了。
“我想，事件发生时，下面观众开始大喊大叫，那时你应该在舞台上吧？”奎因警官追问道。
“嗯，是的。事实上，整个剧组成员都在。你想知道什么呢？”
“当你注意到观众中出乱子的时候，能准确说出是几点吗？”
“可以。离演出结束还有十分钟左右。那会儿正是戏剧的高潮部分，我饰演的这个角色当时需要开枪射击。我们在排练的时候曾就这一点讨论过，所以比较确定当时的时间。”
奎因警官点点头。“非常感谢你，皮尔先生，这正是我想知道的……顺便说一下，让你们都这样挤在后面，我感到非常抱歉。我们确实太忙了，没办法再做其他安排，请见谅。你和剧组其他人员现在可以回后台了。当然，在未接到通知之前，请大家不要离开。”
“我完全理解，警官。很高兴能尽点力。”皮尔鞠了个躬，回到了剧院的后面。
奎因警官靠在最近的椅子上，陷入了沉思。埃勒里站在他旁边，心不在焉地擦拭着他的夹鼻眼镜镜片。父亲意味深长地朝儿子打了个手势。
“怎样，埃勒里？”奎因低声地问道。
“初步了解而已，我亲爱的华生。”埃勒里嘀咕道，“有人见到我们‘可敬’的受害人九点二十五分的时候还活着，而在九点五十五分的时候，被人发现已经遇害。问题是：在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听起来简单得可笑。”
“不见得吧。”奎因警官咕哝道，“皮戈特！”
“在，长官。”
“这位就是引座员吧？让她过来。”
皮戈特松开站在他旁边的年轻女士的胳膊。她打扮入时，浓妆艳抹，牙齿整齐雪白，露出吓人的笑容。她一扭一摆地走上前来，肆无忌惮地打量着奎因警官。
“你是这个过道固定的引座员吗？怎么称呼你，小姐？”奎因警官语气轻松地问道。
“是的。我叫奥康内尔，玛吉·奥康内尔。”
奎因警官轻轻地抓住她的胳膊，说道：“恐怕你要勇敢一些，亲爱的。请过来这边一下。”当他们停在LL排时，女孩的脸色变得惨白。“不好意思，普劳蒂，打扰一下，希望你不要介意。”奎因警官说道。
普劳蒂医生抬头看了一下，皱起眉。“不介意，请便，警官。我马上就要验完了。”说着，他站起身来，叼着雪茄，走到一边。
女孩俯向尸体，奎因警官密切注视着她的表情。她深吸了口气。
“你记不记得曾经把这个人带到他的座位上，奥康内尔小姐？”
女孩儿犹豫了一下，接着说道：“好像记得这个人，但是，像往常一样，我今晚一直很忙，总共差不多给两百多人引座，所以我不是非常确定。”
“那你还记不记得这些空位——”奎因警官指了指那七个空着的座位，“在前两幕是不是也没有人坐呢？”
“呃……我在过道走上走下的时候，这里似乎就是这个样子……是没有人坐，长官。我记得整晚都没有人坐在那里。”
“那有没有人在第二幕的时候在过道里来回走动呢，奥康内尔小姐？努力回想一下，你的回答是否正确非常关键。”
女孩儿又犹豫了一下，大胆地瞥了一眼严肃的警官，说道：“没有——我没见到任何人在过道里走动。”接着又很快补充道，“我无法给你提供多少线索，我对这件事一无所知。我只是个努力工作的女孩，我——”
“是的，是的，亲爱的，我们明白。那么，你不引座的时候，通常会站在什么位置？”
女孩儿指向过道的前端。
“第二幕期间，你是不是一直在那儿，奥康内尔小姐？”奎因警官和颜悦色地问道。
女孩儿舔了舔嘴唇，说道：“嗯，是的，我就在那儿。但是，说实话，整晚我也没发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很好，”奎因警官语气温和地说道，“那就问这么多吧。”女孩儿转过身，迈着轻快的步子离开了。
这时，人群中出现了小骚动。奎因警官走到普劳蒂跟前，此时普劳蒂也站了起来，一边关上他的箱子，一边有些阴郁地吹着口哨。
“嗯，医生，我看你已经验完了。结果如何？”奎因警官问道。
“结论倒是很简单，长官。他死于两个小时前。对于死因，开始时困扰了我一阵，不过我现在确定是中毒身亡。种种迹象表明，他死于某种酒精中毒，可能你也注意到了他那青黄色的皮肤。还有，不知道你有没有闻到他嘴里的气味，这是我有幸闻到过的最香的酒味了。他当时肯定喝得烂醉如泥。同时，这绝对不是一般的酒精中毒，要不然他不会那么快就死了。我现在就只能告诉你这么多了。”他顿了顿，扣上大衣的纽扣。
奎因警官从口袋里掏出用手帕包好的酒瓶，递给普劳蒂医生，说道：“这是死者的，医生。希望你回去帮我检验里面的成分。在这之前，先让吉米拿到实验室，详细检查有没有指纹。嗯，还有——等会儿。”奎因警官朝四周看了看，捡起那个掉在地毯角落里，还有半瓶姜汁汽水的瓶子，“你再帮我分析一下姜汁汽水，医生。”他补充道。
助理验尸官把酒瓶和姜汁汽水瓶放进自己的包里，然后轻轻地整了整头上的帽子。
“嗯，长官，我要走了。解剖后，我会再给你一份更详细的报告，应该会对你破案有帮助。顺便说一下，停尸房的车应该停在外面了——我在来的路上叫了一辆。再见。”普劳蒂打了个哈欠，没精打采地离开了。
普劳蒂医生刚走，两个穿白色衣服的看护人员抬着一副担架，匆匆穿过地毯。得到奎因警官的示意后，他们抬起那具一动不动的尸体，放在担架上，盖上毯子，赶忙抬走了。看着这个可怕的负担被抬走，站在门旁的探员和警察们都松了一口气——今晚主要的工作已经基本结束了。观众们有的窸窸窣窣，有的挪来挪去，有的咳嗽连连，有的嘀嘀咕咕。此时见到尸体如此唐突地被车运走，又乱哄哄地重新点燃了兴趣。
奎因警官转向埃勒里，疲惫地叹了口气。就在这时，剧院的最后方出现了让人不安的骚动。剧院里的观众都从座位上站起来，朝骚乱处望去，警察也大喊要他们安静。奎因警官快速地和旁边一个穿警服的警官说了几句话。埃勒里溜到一边，双眼闪闪发亮。骚乱声越来越近，很快两个警察出现了，拖着一个不断挣扎的人。他们把抓到的那个人拖到左侧过道的前端，紧紧地抓住他的胳膊，推搡着让他站起来。
这个男人个子矮小，獐头鼠目。他穿着廉价的成衣，颜色灰暗，做工粗糙；头戴一顶乡村牧师偶尔戴的黑色帽子。他的嘴巴扭曲得非常难看，还不时冒出恶毒的咒骂声。然而，一发现奎因警官正盯着他看，他就马上停止挣扎，耷拉下脑袋。
“我们发现这个人想从剧院另一边侧廊的门偷偷地溜走，长官。”其中一个警察气喘吁吁地报告，还不忘狠狠地推了推那个人。
奎因警官笑呵呵地从口袋里掏出鼻烟盒，深吸了一口，又习惯性地打了个惬意的喷嚏。他朝一声不吭地畏缩在两个警察中间的这个男人笑了笑。
“哦，哦，帕森，”他和蔼地说道，“你出现得太是时候了，真是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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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帕森（Parson）在英文中既是人名，也有“牧师”之意。但书中此人并非真的牧师，故加引号。
[2] 赫尔墨斯（Hermes）是希腊奥林匹斯十二主神之一，宙斯与阿特拉斯之女迈亚的儿子，担任宙斯和诸神的使者和传译，又是司畜牧、商业、交通旅游和体育运动的神，还是小偷所崇拜的神。他的特点是行动敏捷、精力充沛、多才多艺。

第四章 两名疑犯
有些人因天性使然，最见不得那种牢骚满腹的男人。周围的人群在警察的约束下都没有出声，只有那个被称为“牧师”的人，在那里可悲地大喊大叫。埃勒里看到这个人洋相百出，厌恶之情油然而生。
听出奎因警官话里暗含讽刺，“牧师”僵硬地挺直身体，飞快地瞪了警官一眼，接着故伎重施，试图挣脱紧紧抓住他的强健胳膊。他不断地扭动、吐唾沫、辱骂，最后还是安静下来。他嘴上虽不骂了，身体却愤怒地扭动着，抓着他的人也随之扭动不已；另一个警察加入这场混战，把此人摁倒在地。突然间，“牧师”就像泄了气的气球一样蔫了。一个警察又粗暴地把他拽起来，他就站在那儿，眼睛盯着地面，一动不动，帽子紧紧地攥在手里。
埃勒里别过头去。
“来吧，帕森，”奎因警官继续讲道，觉得这个人就像一个倔犟的小孩儿，刚刚发完脾气，终于安静了下来，“你知道，你这套对我根本没用。你还记得吗，上次在河畔区，你也玩这套小把戏，结果如何呢？”
“问你话你就得回答。”一个警察戳着他的肋骨咆哮道。
“我什么都不知道，也没什么可说的。”“牧师”嘟囔道，将重心从一条腿移到另一条。
“你真是让我感到惊讶啊，帕森。”奎因警官温和地说道，“我还没有问你都知道些什么呢。”
“你没权力抓一个无辜的人！”“牧师”怒气冲冲地喊道，“我和这里其他人一样，都是好人，不是吗？我买了票的，也是真金白银付过钱的。你们凭什么不让我回家？”
“就是说，你是买过票的，是吧？”奎因警官晃了晃身体，问道，“很好，很好，那你把票根掏出来吧，让老奎因看看。”
“牧师”的手机械地伸向马甲下面的口袋，手指异常敏捷地伸到里面。随后，他缓缓抽出手，却什么也没有。他一脸茫然。接着，他开始搜寻其他口袋，一脸懊恼的神色，这让奎因警官不禁笑了。
“见鬼了！”“牧师”咕哝道，“真是太倒霉了。我通常都会留着票根的，今晚我却把它给扔掉了，对不起，警官。”
“没关系。”奎因警官说着，脸色却阴了下来，厉声道，“行了，别在这儿装模作样，拖延时间了！卡赞内里，今晚你来剧院到底是要干什么？为什么突然偷偷溜走？回答我。”
“牧师”看了看周围。他的胳膊还被警察牢牢地抓住，一群表情严肃的警察围在周围。他知道逃跑的希望是不大了。他的表情又变了变，装出一副虔诚的、义愤填膺的无辜者的样子。泪水模糊了他那双小眼睛，如同一个真正的基督教殉道者，而奎因警官他们，那些暴君，就犹如异教徒审判者。“牧师”常用这样一副表情来证明自己的无辜，往往还行之有效。
“警官，”他说，“你知道，你没有权利这样审问我，对吧，警官？每个人都有权利找律师，对不对？肯定有权利！”说完，他就停了下来，好像没有别的可说了。
奎因警官一脸好奇地盯着他。“你最后一次见菲尔德是什么时候？”他问道。
“菲尔德？你不是说蒙特·菲尔德吧？从来没听说过他，长官。”“牧师”战战兢兢地小声说，“你到底想给我定个什么罪名啊？”
“没什么，帕森，不会定什么罪的。但是，如果你现在不想回答问题的话，我可以让你冷静一下。或许，过一会儿你就想说点什么了……不过，帕森，不要忘记，上次波诺莫丝绸抢劫案还有些小事情要调查调查。”说完，奎因警官转向旁边的一个警察，“你陪这位朋友去经理办公室的接待室，并在那儿看着他。”
埃勒里正若有所思地看着“牧师”被拖着朝剧院的后面走去，猛然听到父亲说话时吓了一跳。警官说：“这‘牧师’还真是够笨的，对吧？居然想这样溜走……”
“多亏这些小聪明，”埃勒里微笑着说，“一个失误可以滋养出二十多个错误。”
奎因警官咧嘴笑着转过身。这时，韦利拿着一沓记录走了过来。
“啊，托马斯回来了。”奎因警官笑着说，精神看起来很好，“发现什么了，托马斯？”
“警官，嗯，”韦利快速翻着那沓记录，答道，“很难说。这是名单的一半，另一半还没登记完。但是，我想你可能会发现一些感兴趣的东西。”
他递给了奎因警官一沓匆匆记录了姓名和地址的纸。这是警官让韦利询问观众时记下的。
警官和站在他旁边的埃勒里开始仔细查看这份记录，认真地研究每个人的名字。就在看到一半的时候，奎因警官突然绷紧了身子。他眯着眼看着那个让他停下来的名字，接着有些疑惑地抬头看着韦利。
“摩根？”他若有所思地说道，“本杰明·摩根。听起来很耳熟，韦利。你有没有想到什么？”
韦利淡淡一笑。“我就知道你会问我这个，警官。本杰明·摩根曾是蒙特·菲尔德的律师合伙人，两年前他们才分道扬镳。”
奎因点了点头。三个人相互对视。然后，奎因耸了耸肩，简洁地说道：“我觉得，还是要多了解一下摩根先生。”
他叹了口气，接着看那份记录，又开始认真地研究每个人的名字，时不时抬起头来，沉思一会儿，摇摇头，然后继续往下看。韦利知道奎因警官的记忆力非常好，甚至强过埃勒里，所以，他一脸敬意地看着上司。
最后，奎因警官把这份记录还给了韦利。“没什么了，托马斯，”他说道，“除非你发现了我没有注意到的。有吗？”他的语气很严肃。
韦利盯着老人看了一会儿，什么也没说，只是摇了摇头，然后就走开了。
“等一下，托马斯，”奎因警官喊道，“在把第二部分登记完之前，请摩根先生去一下经理办公室，好吗？但不要吓着他。顺便说一下，在他去办公室之前，确认一下他是否有票根。”奎因警官讲完，韦利离开了。
此时，警察都在探员的安排下忙着完成警官交代的任务，潘泽尔正站在一旁观看，于是奎因警官朝他招了招手，这位矮胖的经理急忙跑了过来。
“潘泽尔先生，”奎因警官问道，“你的女清洁工一般什么时候开始打扫卫生？”
“哦，她们已经到了一段时间了，警官，正等着开始干活儿呢。大多数剧院都是在次日早晨打扫卫生的，但我总是让她们晚上演出结束后就过来。你有什么打算？”
埃勒里听到奎因警官的问题，微微皱了皱眉头，但听到潘泽尔的回答，他又眼前一亮，开始满意地擦拭起眼镜。
“潘泽尔先生，我想要你做的事情是，”奎因警官镇定地继续说道，“今晚当所有人离开后，你安排这里的女清洁工彻底打扫。她们必须把所有的东西都捡起来并且收好——所有的东西，不管它看起来多么微不足道。告诉她们，要特别注意票根。她们可靠吗？”
“哦，绝对可靠，警官。自从剧院建成后，她们就在这儿工作了。你可以放心，不会漏掉任何线索的。那些清扫出来的东西该如何处理呢？”
“仔细包好，写上我的名字，明天早上找一个信得过的人，把东西送到总部。”奎因警官顿了一下，又接着说道，“潘泽尔先生，我要强调：这个任务非常重要，远比它看起来的重要得多，你明白吗？”
“当然，当然！”说完，潘泽尔匆忙离开了。
一个头发斑白的探员步履轻快地穿过地毯，走下左边的过道，碰碰帽檐向奎因致敬。他的手里拿着一沓记录，与刚才韦利送来的相似。
“韦利警长让我把这份记录交给您。他说，这是剩下的观众的名单和地址，警官。”
奎因警官迫不及待地从探员手中接过那份记录。埃勒里探过身子。老人一边用细长的手指翻着手中的纸，一边慢慢地从一个名字看到另一个。在快看到最后一页时，他笑了，兴高采烈地瞅了埃勒里一眼，接着看完了那一页。他转过身，对着儿子耳语了几句。埃勒里听了满脸放光，点了点头。
奎因警官转回去，对正在等待的那名侦探说道：“约翰逊，过来，”他摊开刚刚认真研究的那张纸，让约翰逊看，“你马上找到韦利，让他立刻向我汇报情况。做完这件事后，你去找到这个女人——”说着，他的手指向一个名字，以及旁边记录的排数和座位号，“让她和你一起去经理办公室。你会发现，有个叫摩根的人已经在那里了。顺便说一下，如果他们交谈的话，注意听——我要知道他们都谈了什么。对待那位女士要客气点儿。”
“知道了，长官。韦利还让我告诉你，”约翰逊继续说道，“他把那些没有票根的人和其他观众分开了。他想知道该如何处理他们。”
“他们的名字有没有出现在两份记录上，约翰逊？”奎因问道，同时把第二份记录递给他，让他带回去给韦利。
“都有，长官。”
“那就告诉韦利，让他们和其他人一起离开吧，但是在走之前，他要另外记录下他们的名字。我就没必要再去见他们或者和他们讲话了。”
约翰逊敬了个礼离开了。
奎因警官转过身，小声地和埃勒里讲话。此时埃勒里脑海中也有了一些想法。但是，潘泽尔先生的再次出现打断了他们。
“警官？”经理礼貌性地咳嗽了一下。
“哦，怎么了，潘泽尔？”奎因警官迅速转过身来说道，“女清洁工那边进行得还顺利吧？”
“是的，长官。您还有没有别的什么吩咐？还有，警官，请您原谅，我想问一下，观众还要等多久啊？许多人都忧心忡忡地问我这个问题，我希望不要在这件事情上出什么乱子。”他黝黑的脸上汗珠晶莹。
“哦，不用担心，潘泽尔，”警官漫不经心地说，“他们马上就可以走了。事实上，我已经吩咐过我的手下了，几分钟后就让他们离开。但是，走之前，有件事还会让他们怨声载道。”他补充道，嘴角浮现出一丝冷笑。
“真的，长官？”
“嗯，是的，”奎因说道，“他们将会接受搜查。毫无疑问，他们一定会抗议，你也会听到他们要起诉你的警告，甚至是动手打人的威胁。不过，你不用担心。我会对今晚发生的所有事情负责，我保证你不会有麻烦……现在，我需要一个女搜查员帮助我们。我们这儿有个女警，但是她现在正在楼下忙着。你看，你能不能帮我找一名可靠的妇女？——最好是个中年妇女——能够接受这种吃力不讨好的工作，而且还能保密。”
经理沉思了一会儿。“我想我能帮你找到。菲利普夫人，她是我们的戏装保管员。她在这里工作很多年了，绝对能够让您满意。”
“那就是她了，”奎因警官爽快地说道，“马上找她来，让她去正门出口。韦利警长会给她必要的指示。”
走过来的韦利刚好听到最后一句。潘泽尔匆忙走下过道，朝包厢走去。
“摩根安排好了？”奎因问道。
“是的，警官。”
“好，那么，你还有一件事要做，做完后你今晚就没事了，托马斯。我想要你监督正厅前座和包厢的观众，让他们一个一个地离开。在出去前，仔细地搜查他们一下。所有人都必须从正门出口离开，确保守在其他出口的人让观众向剧院后面移动。”韦利点点头。“现在，关于搜查——皮戈特！”听到警官喊自己的名字，皮戈特跑了过来。“皮戈特，你随埃勒里和韦利一起，去正门门口帮助搜查每个走出去的男人。那里会有位女士帮我们搜查女性。仔细检查每个包；搜查他们的口袋，看有没有可疑的东西；收集所有的票根，特别注意多出来的一顶帽子。我想找的帽子是丝制礼帽，但是，如果你们发现任何一顶多出来的帽子，马上逮捕帽子的主人。注意，方式要适当。好啦，小伙子们，干活吧。”
埃勒里一直懒洋洋地倚着一根柱子，这时也站了起来，跟在皮戈特的后面。韦利刚大步跟过来，奎因又喊道：“先不要让楼上的观众离开，等正厅前座的观众离开后，他们才可以走。派人上去，维持秩序，让他们保持安静。”
做完最后一点重要指示，奎因转向正在附近站岗的道尔，悄悄地说道：“马上去衣帽间，道尔，别人拿走外套时，睁大眼睛仔细观察，小伙子。他们走后，将那个地方给我彻底搜查一遍。如果架子上还留下什么，带来给我。”
埃勒里再次倚着一根柱子，这根柱子就像一个大理石哨兵，赫然伫立在谋杀案现场。他站在那里，眼睛呆滞，双手紧紧抓住大衣的翻领。这时，肩膀宽阔的弗林特匆匆走了过来，眼睛里闪耀着兴奋的光芒。奎因警官审慎地看着他。
“有什么发现吗，弗林特？”他一边问，一边摸索着自己的鼻烟盒。
弗林特探员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递给他半张票，蓝色的，上面印有“LL30左”。
“很好，很好！”奎因警官叫道，“你是在哪里找到的？”
“就在正门里面，”弗林特回答道，“看起来好像持票人一进门就把它丢在那儿了。”
奎因警官没有讲话。他的手突然伸进马甲的口袋，掏出在死者身上发现的蓝色票根。他默默地看着它们——两张票根颜色相同，一张上面印有LL32左，另一张上面印有LL30左。
在仔细观察这两张无辜的票根时，他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线。他弯腰细看，慢慢把票根下边对齐；那双灰色的眼睛中露出了一丝困惑，接着，他又把两张票根上边对齐，还是不满意，又将一张票根的上面和另一张的下面对齐。
但是不管如何，两张票撕开的位置都互不吻合。

第五章 审问疑犯
奎因警官穿过铺在正厅前座后面的宽阔红地毯，将帽子往下压了压，遮住眼睛。他将手伸进口袋深处，摸索他离不开的鼻烟盒。奎因警官显然是在认真地思考问题，因为他紧紧地攥着两张蓝色的票根，眉头紧锁，似乎对自己的想法一点都不满意。
他走到一扇带有绿色斑点的门前，上面标着“经理办公室”。开门前，他转过身，看了看身后的情形。观众中的骚乱平息了很多。闲聊声充斥着整个剧院。警察和探员们在各排间来回走动，发布命令，回答问题，将观众从座位上赶起来，让他们在主过道里排成一队，准备在外面大门口处接受搜查。奎因警官无意间注意到，面对这样的折磨煎熬，很少有人抗议。他们似乎都太累了，根本没力气抱怨搜查这一无礼的举动。女士们又好气又好笑地在一边排成一条长长的队伍，由一位身穿黑衣、慈眉善目的妇女逐个快速检查。奎因扫视了一下挡在门口的探员们。皮戈特身经百战，经验丰富，正迅速地检查男士们的衣物。韦利站在他的旁边，认真观察每个人在接受搜查时的反应，偶尔也会亲自去搜查。埃勒里站得有些远，双手伸进宽大衣的口袋里，嘴上叼着根雪茄，似乎是在想那部极其重要却未能买到的初版小说。
奎因警官叹了口气，走了进去。
办公室的接待室地方很小，装潢以铜色和橡木为主。帕森·约翰尼坐在靠墙的一张椅子上，整个人都深深地陷入皮制坐垫里。他正在那儿吞云吐雾，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一个警察站在椅子旁，一只大手搭在帕森的肩膀上。
“帕森，跟我来。”奎因边往前走，边随意地说道。那个小恶棍懒洋洋地站了起来，敏捷地将烟蒂弹进一个闪闪发亮的古铜痰盂，没精打采地跟在警官的后面，那名警察紧跟其后。
奎因打开了主办公室的门，站在门槛上往四周快速地看了一眼。接着，他走到一边，让那个恶棍和警察走在前面。门在他们身后砰地关上了。
路易斯·潘泽尔对于办公室的陈设有自己独特的品位。一张雕花的桌子上亮着一盏带有透明绿色灯罩的台灯。椅子、放烟灰缸的台座、制作精美的衣帽架、包上丝绸的长沙发椅，所有这些东西都雅致地分布在房间内。与大多数经理的办公室不同，潘泽尔没有将明星、经纪人、制片人或“天使”[1]的照片挂在墙上，而是挂着几幅精致的版画、一张大挂毯和一幅康斯特勃[2]的油画。
但是，此刻，奎因警官不是在欣赏潘泽尔先生私人办公室的艺术品位，而是在观察对面的六个人。约翰逊的旁边坐着一个中年人，穿着一件毫无瑕疵的晚礼服，身体有些发福，双眼显得非常精明，此时正困惑地皱着眉头。坐在旁边一张椅子上的是位颇有姿色的年轻姑娘，穿着一件朴素的晚礼服，套着一件披肩。此时她正抬头看着一个身穿晚礼服、手上拿着礼帽的英俊小伙子，他朝那位姑娘的椅子探过身子，殷切地与她小声交谈。他们旁边有另外两位女士，她们都倾身向前，专心听着。
那位发福的男士离其他人远远的。一看到奎因警官走进来，他马上站了起来，带着询问的神色看着警官。那一小群人也安静下来，表情严肃地看着奎因。
帕森·约翰尼不以为然地咳了一声，和跟着他的警察一起，侧身穿过地毯，走到角落里。他发现周围的人都身份显赫、光彩照人，这让他感到很不自在。他挪了挪脚，向警官的方向投去绝望的一瞥。
奎因走到桌子前，面对着这一群人。约翰逊看到他招了招手，便快步走到他旁边。
“约翰逊，多出来的三个人是谁？”他用别人听不到的声音问道。
“那个老头儿就是摩根，”约翰逊低声说道，“坐在旁边的美女就是你让我找的那位姑娘。我在正厅前座找到她的时候，发现那个年轻小伙子和另外两个女士和她在一起。这四个人看起来很亲密。当我告诉她你的口信时，她看起来有些紧张。但她还是站起来，像身份高贵的人一样，跟我来到这里——只不过另外三个人也跟来了。我不知道你是否乐意见到他们，警官……”
奎因点了点头。“有没有听到他们说什么？”他依然低声地问道。
“什么都没有，警官。老头儿似乎并不认识他们。其他人只是感到好奇，不知道为什么你要找她。”
奎因警官挥挥手，让约翰逊走到旁边的一个角落，然后，对等着他的这群人和蔼地讲道：“我找来你们两个只是聊聊。既然其他人也在这儿，那么他们在这里等会儿也可以。但是，现在我希望大家都先到接待室，我有点小事要先和这位先生谈谈。”说着，他的头倾向恶棍。约翰尼一脸愤怒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那几个人有些激动地交谈了一阵儿就出去了。约翰逊随手关上了门。
奎因迅速转过身，朝向约翰尼。
“把那个浑蛋给我带过来！”他厉声对那个警察说道。说完，自己坐在潘泽尔的椅子上，双手指尖合拢。那个恶棍被警察猛地拉起，走过地毯，被推到桌子的正前面。
“喂，帕森，”奎因以威胁地语气说道，“我把你带到了我想要你来的地方。我们现在可以好好地聊聊了，不会有别人打扰。明白了吗？”
“牧师”一言不发，眼中满是不信任的神色。
“这么说，你是什么都不想说了，啊，约翰尼？你觉得我会让你蒙混多久呢？”
“我早就说过，我什么都不知道，而且在见到我的律师之前，我什么也不会说。”“牧师”绷着脸说道。
“你的律师？好啊，帕森，谁是你的律师呢？”奎因毫无恶意地问道。
“牧师”咬了咬嘴唇，依然一语不发。
奎因警官转向约翰逊，问道：“约翰逊老弟，你曾参与侦破巴比伦持枪抢劫案，对吧？”
“是的，警官。”探员回答。
“那次，”奎因对着恶棍温和地解释，“那次你被判入狱一年。还记得吗，约翰尼？”
仍是沉默。
“还有，约翰逊，”奎因靠在椅子上，继续讲道，“帮我想想，当时是谁为我们的这位朋友辩护的？”
“菲尔德。是……”约翰逊盯着“牧师”喊道。
“没错。就是现在毫无知觉地躺在我们停尸房里的那位先生。哦，这又是怎么回事呢？别给我装了！你还说你不认识蒙特·菲尔德？我当时只是提到他的姓，你就知道他的名字了。现在赶紧坦白吧！”
恶棍倚着那个警察瘫倒下来，眼中露出一丝绝望。他舔了舔嘴唇，说：“你说对了，长官。但是，老实讲，我……我对这件事真是一无所知。我已经有一个月没有见过他了。我没有——天哪，你不会把这个案子怪罪到我的头上吧？”
他一脸痛苦地盯着奎因。警察猛地拉了他一下，让他站直。
“帕森啊，帕森，”奎因说道，“你怎么会得出这样的结论呢？我只是想寻找一些线索而已。当然，如果你想承认人是你杀的，那我马上就给我的人打电话，把你讲的弄清楚，然后大家都回家睡觉去。怎么样？”
“不！”恶棍喊道，突然猛烈地挥舞着胳膊。旁边的警察敏捷地抓住他的胳膊，扭到背后。“你怎么可以这么说？我不承认任何事情。我什么都不承认。我整晚都没有见到菲尔德，也不知道他在这里！我承认……我有些朋友，很有影响力的，长官。我告诉你，你不能诬陷我。”
“那太糟糕了，约翰尼。”奎因警官叹了口气。他吸了一撮鼻烟，又说道：“好吧，你没有杀蒙特·菲尔德。那你今晚是什么时候到这儿的？还有，你的票哪里去了？”
约翰尼拧了拧手中的帽子，说道：“长官，我前面什么都没说，那是因为我以为你要捏造个罪名，把我抓起来。其实，我可以解释我是在什么时间进来的，怎样进来的。我来的时候大概是八点半，是凭票进来的，这是票根，可以证明这一点。”他仔细地搜索口袋，掏出一张打孔的蓝色票根。他把票根递给警官。奎因接过来，仔细地扫了一眼，然后塞进了口袋，接着问道：“那你是从哪里得到这张票的呢，约翰尼？”
“我——我女朋友给我的，长官。”恶棍紧张地回答。
“啊哈，居然还牵扯到女士。”奎因高兴地说，“那么，这位年轻的锡西[3]是谁呢，约翰尼？”
“谁？……哎，她是……嗨，长官，不要让她卷入麻烦，好吗？”帕森·约翰尼大声喊道，“她只是个普通的女孩，对这件事她也一无所知。说实话，我……”
“她的名字？”奎因警官厉声说道。
“玛吉·奥康内尔，”约翰尼悲伤地说，“她是这里的引座员。”
奎因警官双眼一亮，快速地和约翰逊交换了一下眼色，这名侦探转身离开了房间。
“这么说，”奎因警官又舒适地靠在椅子上，继续讲道，“这么说，我的老朋友帕森·约翰尼对蒙特·菲尔德谋杀案真是一无所知了。好，好，好！那我们就看看你女朋友怎么说，是否能证明你的清白吧。”他讲话的时候一直盯着约翰尼手中的帽子。那是一顶廉价的黑色软呢帽，和约翰尼身上的深色外衣相配。“嗨，帕森，”他突然说道，“把你的帽子递给我。”
他从极不情愿的约翰尼手中接过帽子检查。他把里面的皮带拉下来仔细地看，最后把帽子还给了约翰尼。
“我们忘了点事没做，帕森。”他说道，“警官，你搜一下卡赞内里先生的身，好吗？”
“牧师”一脸不情愿地让警察搜身，不过没有反抗。“没有枪。”警察简洁地说道，然后接着搜。他把手伸进约翰尼的口袋，拿出一个鼓鼓囊囊的钱包。“要看看吗，警官？”
奎因接过来，迅速地数了一下里面的钱，然后递给警察，又放回了约翰尼的口袋。
“一百二十二美元，约翰尼，”老人低声说道，“我似乎从这些钱里闻到了波诺莫丝绸的味道。唉！”他笑了笑，问道，“有没有酒瓶子？”警察摇了摇头。“他的马甲和衬衫下，有没有什么？”又是否定的回答。直到搜查结束，奎因都没有再讲话。搜完身，约翰尼长长地出了口气，放松下来。
“嗯，约翰尼，你今晚的运气还真是好啊！”
听到敲门声，奎因说道：“请进。”门开了，门口站在那个穿着引座员制服的纤瘦女孩，早些时候奎因已经找她问过话了。约翰逊跟着她走了进来，随手关上了门。
玛吉·奥康内尔站在地毯上，悲哀地看了看盯着地板的情人。她瞥了一眼奎因，然后绷紧嘴唇，厉声对约翰尼说道：“哎，他们还是抓住你了，你个笨蛋。我告诉过你，不要试图逃跑。”说完，她轻蔑地转过身，背对着约翰尼，开始用力往脸上涂粉。
奎因温和地说道：“姑娘，为什么之前不告诉我，你给你的朋友约翰尼弄了一张票？”
“我凭什么把一切都告诉你，警察先生？”她有些无礼地回答，“再说，我为什么要说？约翰尼跟这件事一点关系都没有。”
“这个我们先不讨论，”奎因警官一边说，一边把玩他的鼻烟盒，“玛吉，我现在想知道的是，在我和你讲过之后，你是否又记起什么了。”
“你什么意思？”她问道。
“我的意思是，之前你告诉我，演出刚开始的时候，你就在固定的位置；你给很多人引座；你不记得是否曾把蒙特·菲尔德，也就是死者，引到他那一排座位；在演出过程中，你都站在左边过道的前端。整场演出都站在那儿，玛吉，是这样吗？”
“当然是的，长官。谁说不是了？”女孩儿变得有些激动。奎因望向她颤抖的手指时，它们又不动了。
“哎，闭嘴，玛吉。”约翰尼出其不意地插嘴，“不要让事情变得更糟糕，不管怎样，早晚他都会发现我们曾坐在一起，那样他就会怀疑你。你不了解这家伙。坦白交代吧，玛吉！”
“嗯！”奎因说道，和善地看看恶棍，又瞧瞧女孩。“帕森，年纪大了些，明智了不少啊。我没听错吧，你说你们两个坐在一起？什么时候？为什么？在一起坐了多久？”
玛吉·奥康内尔的脸一会儿红，一会儿白。她狠狠地瞪了约翰尼一眼，然后转过身，对着奎因警官说道：“我想我还是实话实说吧，”她一脸厌烦，“这个蠢蛋就是懦弱。我会告诉你我知道的一切，长官。如果你不告诉那个杂种经理的话，上帝会保佑你的。”听到这里，奎因的眉头微微上扬，但是没有打断玛吉。“我给约翰尼弄了张免费票，是的，”她无所畏惧地继续讲道，“因为——嗯，约翰尼喜欢这种紧张刺激的剧情，而且今晚他休息，所以我给他弄了张免费票。是两人用的——所有免费票都可以两个人使用——所以约翰尼旁边的座位一直都是空着的。那是个左边靠过道的座位——那是我给这个大嘴巴的家伙弄到的最好的票。在第一幕期间，我很忙，没办法和他坐在一起。但是第一次幕间休息后，第二幕演出开始时，事情就少了，也是我和他坐在一起的好时机。当然，我承认——几乎整个第二幕演出期间我都坐在他旁边。有什么不可以的吗——难道我就不应该休息一下？”
“我知道了。”奎因的眉毛垂下来，“年轻的女士，如果你早点告诉我这些，我就可以节省很多时间、很多麻烦了。那在整个第二幕演出期间，你有没有站起来过？”
“嗯，我站起过几次，我想，”她谨慎地回答，“但是一切都正常，经理也不在附近，所以我又坐回去了。”
“那你起身走动时，有没有注意到菲尔德？”
“没……没有，长官。”
“那你也有没有注意到谁坐到过他旁边吧？”
“没有，长官。我不知道他在那儿。没有……没有往那边看，我想。”
“那么，我想，”奎因冷冷地接着说道，“在第二幕期间，你也不记得领过谁到最后一排，最后一个座位旁边吧？”
“不记得了，长官……呃，我知道我不应该那样做，但是一整晚我都没发现有什么不正常的情况。”随着问题的递增，她变得愈加紧张。她又偷偷地瞄了一眼“牧师”，但是他正盯着地板。
“你帮了很大的忙，年轻的女士。”奎因说道，突然站了起来，“你可以走了。”
就在她转身要走时，恶棍带着无辜的眼神斜视着她，穿过地毯准备跟她一起走。奎因对那个警察做了个手势，“牧师”又被拽回了原来的位置。
“别急，约翰尼，”奎因冷冰冰地说道，“奥康内尔！”听到喊声，女孩转过身，试图表现出漠不关心的样子。“我暂时不会对潘泽尔先生提起任何事。但是，我劝你要谨慎，和你的上司讲话时，学会嘴巴干净点。出去吧，如果让我知道你再出什么岔子，那就只有上帝才能帮你了。”
她笑了起来，一摇一摆地走出了办公室。
奎因飞快地转向那名警察。“把他给我铐起来，”奎因指向恶棍，厉声说道，“押回警局总部。”
警察敬了个礼。只见手铐一闪，咔嗒一响，“牧师”傻傻地盯着手腕上的手铐。还没等他开口讲话，就被推出了办公室。
奎因厌恶地挥了挥手，一屁股坐在皮椅上，吸了一撮鼻烟，然后用完全不同的语调对约翰逊说道：“麻烦你，约翰逊老弟，去把摩根先生叫进来。”
本杰明·摩根步伐坚定地走进奎因的临时办公室，但无法完全掩饰他那莫名的恐慌。他以令人愉悦的浑厚男中音说道：“嗯，长官，我来了。”说完，他坐到一张椅子上，一脸的满足感，就像是在劳累一天之后，坐到俱乐部集会室一样。奎因警官并没有被他的表象欺骗。他长时间专注地盯着摩根，这让头发灰白、大腹便便的摩根感到坐立不安。
“我是奎因，摩根先生。”他以友好的语气说，“理查德·奎因警官。”
“我猜也是，”摩根站起来和奎因握了握手，“我想你应该知道我是谁吧，警官？几年前，在刑事法庭上，我不止一次地出现在你面前。曾经有个案子，不知道你还有没有印象？当时，我是玛丽·杜立特尔的辩护律师，她因谋杀罪受审……”
“确实如此，我记得！”奎因大声叫道，“我还在想，我以前到底在什么地方见过你呢。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次你帮她洗脱了罪名。做得非常出色，摩根——非常，非常漂亮。原来就是你啊，很好，很好！”
摩根笑了。“那次确实做得不错。”他承认，“但是，恐怕那都已经成为历史了，长官。你知道的，我已经不在刑事法庭替人辩护了。”
“不干了？”奎因吸了一小撮鼻烟，“这我还不清楚。出了——”他打了个喷嚏，“出了什么问题吗？”他同情地问道。
摩根沉默不语。过了一会儿，他跷起腿，说道：“出大问题了。我能抽烟吗？”他突然问道。得到奎因的同意后，他点燃了一支粗雪茄，整个人都笼罩在缭绕的烟雾中。
半晌，两人都一言未发。摩根似乎注意到，奎因在严格地审视着自己，所以他不断地变换姿势，一会儿跷起腿，一会儿又放下，避开奎因的目光。老人似乎在沉思，头垂在胸前。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紧张、尴尬。除了角落里的落地钟滴答滴答响，房间里悄无声息。突然，不知从剧院的什么地方传来讲话声，声音越提越高，变成了怒骂声或是抗议声，不一会儿又安静了下来。
“行了吧，警官……”摩根咳了一声。他整个人都笼罩在雪茄的烟雾中，声音有几分刺耳、紧张。“这算什么……疲劳审讯吗？”
奎因抬起头，吃了一惊。“啊？你说什么，摩根先生？我想我走神了。我老提那件事，是吗？哎呀！我真是老了啊。”他站了起来，双手轻松地背在身后，在房间里转了一小圈。摩根的目光随着他移动。
“摩根先生，”奎因用他习惯性地跳跃式谈话向他问道，“你知道我为什么让你留下来和我聊聊吗？”
“啊，我还真不知道，长官。我想这自然与今晚发生的案子有关吧。但是这与我又有什么联系呢？我得承认，我真不知道你的用意。”摩根深深地吸了一口雪茄。
“或许，摩根先生，你马上就知道了。”奎因说道，又靠在桌子边，“今晚在这儿有人被杀了——这不是个意外，我可以保证——死者是个叫蒙特·菲尔德的人。”
奎因在宣布这件事时，语气很平和，却让摩根震撼不已。他一下子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双眼瞪圆，两手不停地颤抖，呼吸粗重，嘴里的雪茄也掉到了地上。奎因一脸阴郁地看着他。
“蒙特——菲尔德！”摩根大声喊道，听起来很恐怖。他凝视着奎因的脸，然后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整个身体瘫软下来。
“请捡起你的雪茄，摩根先生。”奎因说道，“潘泽尔先生这么热情，让我使用他的办公室，我可不能辜负了他的好意。”摩根机械地弯下腰，捡起雪茄。
奎因暗忖：“我这位朋友要么是世界上最好的演员，要么就真是受到有生以来最大的震撼了。”他站直身体。“好了，摩根先生，定定神。为什么菲尔德的死对你有这么大的影响？”
“但……但是，老兄！蒙特·菲尔德……哦，我的上帝！”说完，他仰头大笑——这一疯狂的举动让奎因不禁警惕地坐直身体。大笑还在继续，摩根的身体歇斯底里地来回晃动。奎因警官了解这种症状，于是他扇了摩根一巴掌，揪着他的衣领，把他提起来。
“别忘乎所以，摩根！”奎因喝道。这严厉的声音起了作用。摩根停止大笑，面无表情地看了看奎因，又坐到椅子上——身体还在抖动，人却已经恢复正常了。
“我……我真的很抱歉，警官，”他一边咕哝，一边用手帕擦脸，“这真是……真是让人吃惊。”
“很显然，”奎因冷淡地说道，“即使你脚下的大地裂开，你也不会表现得更加惊讶了。现在，摩根，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摩根继续擦着脸上的汗水。他的双颊红红的，浑身还在发抖，犹豫不决地咬着嘴唇。
“好吧，长官，”他最终说道，“你想知道什么呢？”
“这就好了嘛。”奎因赞许地说，“那么，你就先告诉我，你最后一次见到蒙特·菲尔德是在什么时候？”
摩根不安地清了清嗓子。“哎——嗯，我已经好久没有见过他了。”他低声回答，“我想，你应该知道，我们原来是搭档——在法律事务方面做得很成功。后来发生了一些事情，我们就分道扬镳了。从那以后，我……我就再也没有见过他。”
“那是多久以前的事情？”
“两年多一点吧。”
“很好。”奎因身子往前探了探，“我还很想知道，你们为什么散伙了呢？”
摩根低头看着地毯，手指拨弄着雪茄。“我——呃，我想，你和我一样，都了解菲尔德的为人。在伦理道德方面，我们之间存在分歧，发生了一次小争论后，决定一拍两散。”
“你们是和和气气地分开的吗？”
“嗯——在那种情况下，是的。”
奎因敲敲桌子。摩根很不自在地动了动。他显然还没从刚才的震惊中摆脱出来。
“你今晚几点到剧院的，摩根？”警官问道。
摩根似乎对这个问题感到惊讶。“啊——八点十五分左右。”他答道。
“请让我看一下你的票根。”奎因说道。
摩根摸了几个口袋后才找到，然后递给了奎因。奎因接过票根，又掏出藏在口袋里的另外三张票根，将双手放在桌面下，仔细核对，然后面无表情地把四张票根放回自己的口袋。
“这么说，你坐在中间M2号座位，对吧？位置不错，摩根。”他说道，“究竟是什么让你来观看《枪战》的呢？”
“啊，这是部标新立异的戏，不是吗，警官？”摩根显得有点难为情，“我自己都不知道我会想来看戏——你看，我并不经常来剧院看戏——但罗马剧院的经理免费赠送了一张今晚的演出票，所以我就来了。”
“是这样吗？”奎因直截了当地问，“那他们真是太好了。你什么时候收到的票？”
“啊，我是在上周六早上收到信的，警官，寄到我的办公室。”
“哦，你还收到封信，啊？你不会碰巧把它带在身上吧？”
“我——非常——确定——我带了，”他咕哝着，开始翻口袋，“带来了！给你。”
他递给警官一张小小的长方形毛边白纸，是那种皱纹证券印刷纸。奎因警官小心翼翼地把它拿到灯光下。透过上面打印的几行字，可以清楚地看到一个水印图案。他抿着嘴，把这张纸小心地放在桌面的记事簿上。在摩根的注视下，他打开潘泽尔的桌子上面的抽屉，在里面翻找，直到找到一张信纸。信纸很大，是正方形的，上面印有一个华丽的剧院图章。奎因把这两张纸并排放在一起，沉思了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拿起摩根递给他的那张，慢慢地读了一遍。
罗马剧院经理部诚邀本杰明·摩根先生光临九月二十四号（星期一）晚上的《枪战》演出。我们竭诚期盼作为纽约律师界的领军人物的摩根先生能就这部剧的社会和法律方面提出宝贵意见。当然，我们也并不勉强。剧院经理部愿进一步保证，摩根先生可接受本次邀请，而无须尽任何义务。
（签名）罗马剧院  邀请人：S.
用墨水写的“S”字迹潦草，几乎无法识别。
奎因抬起头来，笑了笑。“罗马剧院还真是不错啊，摩根先生。我正纳闷——”他依然微笑着，朝一直坐在角落里，一声不响地听着他们对话的约翰逊做了个手势。
“去把潘泽尔经理叫来，约翰逊，”奎因说道，“如果那个宣传员——那个叫贝尔森，或者皮尔森，或者其他什么的小伙子——在的话，也让他来。”
约翰逊离开后，奎因又转向摩根。
“麻烦你把你的手套给我看一下，摩根先生。”他轻声说道。
摩根困惑不解地盯着他，然后把手套扔在他面前的桌子上。奎因一脸好奇地捡了起来。这是一副白色丝质手套——通常用来搭配晚礼服。奎因假装忙着检查手套。他把手套翻了过来，细查一个指尖处的污点，他甚至还试着把手套戴在自己的手上，并和摩根开着玩笑。检查完毕后，他一脸严肃地把手套还给了摩根。
“嗯——哦，对了，摩根先生——你的礼帽真是漂亮，我可以看看吗？”
摩根把帽子放在桌子上，仍然一声不吭。奎因满不在乎地拿了起来，还吹着口哨，曲名是《纽约人行道》，调子比标准音低些。他把帽子在手上翻来翻去。这是顶质量上乘的帽子，内衬的丝绸闪着光泽，盖有生产商“詹姆斯·昌西公司”的金色印章。摩根的姓名的首字母“B.M.”嵌在带子上。
奎因咧嘴笑着把帽子戴在自己的头上。大小正合适。但他马上就摘了下来，递给了摩根。
“非常感谢你能允许我查看你的手套和帽子，摩根先生。”他边说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便签簿，草草地做了个笔记。
门开了，约翰逊、潘泽尔和哈里·尼尔森三人走了进来。潘泽尔踌躇地走上前，而尼尔森则坐在一把扶手椅上。
“我能为你做点什么呢，警官？”潘泽尔颤声问道，鼓起勇气，试着无视坐在椅子上的委靡不振、头发斑白的大人物。
“潘泽尔先生，”奎因慢条斯理地说道，“在你们罗马剧院，一共有多少种信纸？”
经理睁大眼睛。“就一种，警官。在你面前的桌子上就有一张。”
“嗯——”奎因把他从摩根那儿拿到的那张纸递给了潘泽尔，“我想要你仔细地看看这张纸，潘泽尔先生。据你所知，罗马剧院有这样的纸张吗？”
经理以一种陌生的眼光审视那张纸。“没有，我认为我们没有这样的纸，事实上，我非常确定。上面写的什么？”看到上面的几行打印字体，他不禁突然转过身喊道，“尼尔森！这是什么？——是你最新的宣传噱头吗？”他将那张纸在尼尔森的眼前晃了晃。
尼尔森从经理的手中抓过那张纸，迅速地读了一遍。“啊，看来我要转行了。”他轻声说道，“这肯定能打破一直保持的广告宣传记录。”他又读了一遍，脸上露出羡慕的神色。然后，在四双带着责备神色的眼睛的注视下，他把纸还给了潘泽尔。“对不起，这么绝妙的主意，根本就没我的份儿。”他慢吞吞地说道，“我怎么就没想出来呢？”说着，他退回角落里，双手抱在胸前。
经理一脸困惑地转向奎因警官。“这真是奇怪，警官。就我所知，罗马剧院从来不使用这种信纸，而且我非常确定，我从来没有授权任何人进行这样的宣传。如果尼尔森说他没有做，那——”潘泽尔耸了耸肩。
奎因小心翼翼地把那张纸放进口袋。“就这样吧，谢谢你们，各位先生。”他点点头，让潘泽尔和尼尔森离开了。
他打量着摩根，摩根满面怒容，脸红到了脖子根。奎因抬起手，又轻轻地砰的一声砸在桌子上。
“你怎么看这件事，摩根先生？”他直率地问道。
摩根跳了起来。“该死的，这绝对是陷害！”他喊，在奎因的面前挥舞着拳头，“请恕我无礼，我对此事了解得也不比……不比你多。还有，你不要以为，通过搜查我的帽子和手套这个把戏就能吓到我——天哪，你还没有搜查我的内衣呢，警官！”他停下来喘了口气，激动得脸色发紫。
“但是，我亲爱的摩根，”奎因警官温和地说，“你何必搞得自己这么紧张不安呢？别人还以为我冤枉你谋杀了蒙特·菲尔德呢。坐下，冷静冷静，老兄。我问你一个简单的问题。”
摩根瘫在椅子上，用一只颤抖的手抹了抹额头，低声说道：“对不起，警官，我没控制住自己的脾气。可是，这些倒霉的事情——”他平静下来，喃喃自语。
奎因警官坐着，一脸疑惑地盯着他。摩根正用手帕忙着擦汗，大口地吸着雪茄。约翰逊不以为然地咳嗽了一声，抬头望着天花板。突然，又有一阵嘈杂声传到房间里，不过很快就安静了下来。
奎因的声音打破了沉寂。“就这样吧，摩根先生，你可以先走了。”
摩根缓缓地站起来，张开嘴，想要说些什么，但又闭紧双唇，戴上帽子，走出了房间。约翰逊看到警官的手势，懒洋洋地站起身，若无其事地帮他打开门。两个人都离开了。
房间里只剩下奎因一个人，他马上忙了起来。他从口袋里掏出四张票根、摩根给他的那封信，还有从死者口袋里找到的那个女士莱茵石手包。他再次打开那个莱茵石手包，把里面的东西都掏了出来，铺在身前的桌子上。有几张名片，上面精美地印着“弗朗西斯·艾夫斯-波普”；两条花边精致的手帕；一个小化妆箱，里面放着粉底、胭脂和口红；一个小钱袋，装着二十美元纸币和一些硬币；还有一把房门钥匙。奎因若有所思地用手指拨弄了一会儿这些东西，又装回手包里，然后把手包、票根和信都放回自己的口袋。他站了起来，缓缓扫视四周，然后穿过房间，来到衣帽架前，拿起挂在上面的一顶圆顶礼帽，检查它的内层。里面印有姓名的首字母“L.P.”，帽子的尺寸是六又四分之三码，这引起了他的兴趣。
他把帽子放回原处，打开房门。
坐在接待室里的四个人马上都站了起来，一脸如释重负的表情。奎因笑着站在门口，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
“终于轮到你们了。”他说道，“来，请都到办公室里来吧。”
他礼貌地站到一旁，让他们先进去——三位女士和一个年轻小伙子。他们都有些激动地走进办公室，那个小伙子忙着给女士们拉椅子，让她们都坐下来。四双眼睛热切地盯着站在门口的老人。奎因警官笑了笑，宛若一位慈父。他快速瞥了一眼接待室，然后关上门，威严地走到桌子前坐下，伸手去摸他的鼻烟盒。
“好了！”他温和地说道，“我感到非常抱歉，让你们等了这么久——公事公办，你们也知道。现在，我们来看看。嗯，对了……对了，对了，我必须——好吧！现在，首先，女士们和这位先生，我们如何开始呢？”他和善地看了一眼三位女士中最漂亮的那个女孩，说道，“我相信，这位女士，虽然我未能有幸听到你自我介绍，但你的名字应该叫弗朗西斯·艾夫斯-波普，对吧？”
女孩眉毛向上扬了扬。“没错，长官，”她的声音充满活力，悦耳动听，“尽管我不是很明白，你是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的。”
她笑了笑。她的笑容非常有吸引力，又极具女人味，让人陶醉得无法转移自己的视线。她风华正茂，婀娜多姿，一双棕色的大眼睛，而且肤如凝脂。她浑身散发出一种朝气，让奎因警官精神为之一振。
他冲她笑了笑。“嗯，艾夫斯-波普小姐，”奎因说道，“我想，对于一般人来说，你的身份可能是个谜。不过，我是个警察，要比一般人强很多，所以想知道你的名字也并不难。而且，你绝对不是一个默默无闻的女孩，事实上，我今天还在报纸的社会版上见过你的照片。”
女孩笑了，流露出一丝紧张。“哦，原来是这样啊！”她说道，“我开始感到害怕了。长官，你到底找我有什么事情啊？”
“公事——总是公事，”奎因可怜兮兮地说道，“我对任何人感兴趣的时候，都会与我的职业相关……在问你问题之前，我想先问问，你的朋友都是谁？”
看到奎因警官望向自己，三个人都尴尬地咳嗽了一下。弗朗西斯迷人地一笑。“很抱歉，长官，请允许我介绍我的朋友。这两位女士分别是希尔达·奥兰奇和伊芙·埃利斯，她们是我的好朋友；这位是斯蒂芬·巴里先生，我的未婚夫。”
奎因略为惊讶地看了他们一眼。“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们不都是《枪战》的剧组成员吗？”
三人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
奎因转向弗朗西斯。“我并不想管闲事，艾夫斯-波普小姐，但是，我想让你解释一下……为什么你的朋友和你一起来了呢？”为了消除疑惑，他笑着问道，“我知道这听起来有点失礼，但我很清楚地记得，我命令我的人带你来见我——你一个人……”
三名演员都很不自然地站了起来。弗朗西斯的目光从她的伙伴身上转向奎因警官，一脸恳求的神色。
“我——请您原谅，长官，”她迅速地讲道，“我……我以前从来没有被警察问过话。我很紧张，当你问我问题时，我希望未婚夫和这两位女士——我最亲密的朋友——能够在场。我没意识到这违背了您的意愿……”
“我理解，”奎因笑着说道，“我完全理解。但是，你看——”他做了个手势，让他们先出去。
斯蒂芬·巴里俯身在女孩的椅子旁，一脸挑衅地盯着奎因说道：“亲爱的，如果你需要，我是不会离开的。”
“但是，斯蒂芬，亲爱的——”弗朗西斯无助地哭泣起来。奎因神色坚定，没有让步的意思。“你……你还是先出去吧。但请在外面等我。这不会很久的，对吧，长官？”她问道，眼中流露出不悦的神色。
奎因摇了摇头。“不会太久的。”他的态度完全改变了，似乎变得有些暴躁。其他三个人似乎也意识到了他的变化，无形中和他对立起来。
希尔达·奥兰奇是位高大丰满的女士，虽已年过四十，但风韵犹存，脸上还留有年轻时美貌的痕迹。此时，在房间内冷冷的灯光下，她花容尽失。她俯在弗朗西斯身旁，盯着奎因警官，语气坚决地说道：“我们会在门外等着你，亲爱的，如果你感到不适或什么的，就喊一声，我们会马上进来帮你的。”说完，她愤愤地走出房间。伊芙·埃利斯拍了拍弗朗西斯的手，温柔而语调清晰地安慰道：“别担心，弗朗西斯，我们都支持你。”说完，她拉着巴里的胳膊，跟在希尔达·奥兰奇的后面。巴里回头望了一眼，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愤怒，还有一丝担心。他又恶狠狠地瞥了奎因一眼，然后才砰地关上门。
奎因立即站起身来，动作干净利落，态度也很冷漠。他盯着弗朗西斯的双眼，手掌按着桌子的表面。“现在，弗朗西斯·艾夫斯-波普小姐，”他简洁地讲道，“我想和你谈的，就是这件事……”他把手伸进自己的口袋，就像舞台上的魔术师一样，迅速地掏出一个莱茵石手包，“我想把你的手包还给你。”
弗朗西斯半抬起身子，目光从奎因警官身上转向那个闪闪发光的手包，脸色煞白。“哎呀，那是……那是我晚宴用的包！”她结结巴巴地说道。
“正是，艾夫斯-波普小姐，”奎因说道，“是在剧院发现的——今晚。”
“当然了！”她略带紧张地笑了笑，坐回椅子上，“我真是太傻了！直到现在，我才知道我的包丢了……”
“但是，艾夫斯-波普小姐，”奎因警官慎重地继续讲道，“找到你包的地方远远比找到你的包本身更重要。”他顿了顿，“你知道今晚这里有人被杀了吧？”
弗朗西斯张大嘴巴，盯着他，眼中流露出恐惧的神色。“是的，我听说了。”她低声说道。
“嗯，你的包，艾夫斯-波普小姐，”奎因冷冷地继续讲道，“是在死者的口袋里被发现的！”
女孩的眼中充满了恐惧。然后，她哽咽着叫了一声，在椅子上摇摇欲坠，脸色苍白，神情紧张。
奎因纵身向前一跃，脸上顿时流露怜悯和担心的神色。他刚刚碰到弗朗西斯那软弱的身体，门猛然被推开了，斯蒂芬·巴里飞快地冲进房间，大衣的下摆随风晃动。希尔达·奥兰奇、伊芙·埃利斯和约翰逊探员紧随其后。
“你到底对她做了什么，你这个该死的探子！”巴里喊道，用肩膀将奎因撞到一边。他温柔地把弗朗西斯抱在怀里，拨开挡在她眼前的那缕黑发，在她耳边拼命地安慰着。弗朗西斯叹了口气，看到旁边那张激动的脸庞，一脸迷茫地抬起头。“斯蒂芬，我——头晕。”她低声道，说完又躺进斯蒂芬的怀里。
“谁拿些水来！”年轻男子摸着她的手吼道。约翰逊马上递过一只平底玻璃杯。巴里硬往她的喉咙里灌了几口，弗朗西斯呛了一下，恢复了知觉。那两个女演员把巴里推到一旁，态度生硬地把男士都赶了出去。奎因警官也一脸温顺地跟着不断抗议的年轻人和探员走了出去。
“你真是个好警察，真是啊！”巴里尖酸刻薄地对奎因说道，“你对她做了什么——用你们警察惯用的伎俩，打她的头吗？”
“哦，哦，年轻人，”奎因温和地说道，“不要说得那么难听。她只是受到了惊吓。”
他们都一声不吭地站在那儿，气氛很紧张。这时，门开了，两个女演员搀扶着弗朗西斯走了出来。巴里飞快地跑到她身边，摸着她的手，小声问道：“你现在感觉好点没有，亲爱的？”
“斯蒂芬——请——带我——回家，”她靠在巴里身上，喘着气断断续续地说道。
奎因警官站到一边，让他们过去。他脸上流露出悲伤的神色，看着他们慢慢地走到正门，与一小群观众一起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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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在俚语中指戏院的资助者、 后台老板。
[2] 约翰·康斯特勃（John Constable，1776—1837），英国画家，以风景画著称。
[3] 锡西（Circe），又译赛丝，喀尔刻等等，荷马史诗《奥德赛》中把人变成猪的妖妇，喻妖媚的女人。

第六章 地区检察官成了传记作家
理查德·奎因警官是个很独特的人。他人虽瘦小，但非常结实；满头白发，脸上也布满了代表其丰富的人生阅历的皱纹。他可以成为一名商业行政主管，也可以成为一个守夜人，只要他想，没有什么是不可以的。当然，只要穿衣得当，他那不起眼的身材可以伪装成任何职业的人。
这种灵活的应变能力也体现在他的行为举止上。没有人能够真正地了解他。对于他的同事、他的敌人和那些被他移交法定诉讼程序的绝望的人渣来说，他就是奇迹的源泉。只要他愿意，他可以成为任何一种性格的人，或温和，或傲慢，或亲如慈父，或顽固无比。
但是在内心深处，正如有些比较感性的人所强调的那样，奎因拥有一颗“金子般的心”。他内心没有恶意，生性热情，丝毫没受到这个残酷世界的影响。对于那些因公事和他交往的人来说，他是个多变的人，事实也确实如此。他总是不断地展现出他个性中不同的一面，因为他发现这样很好：人们从来都不理解他，不知道他将要说什么或者做什么，因此，他们也总会有些怕他。
此时，他孤身一人回到了潘泽尔的办公室，关紧门，暂停调查，恢复了真实的自我。此时此刻，他脸庞苍老——生理上的老，精神上却老而睿智。那位姑娘被吓得失去意识这件事一直浮现在他的脑海里。一想起她那憔悴、受惊的面容，就不禁让他有种逃避的想法。弗朗西斯·艾夫斯-波普的身上体现出所有上年纪的人希望自己的女儿所能拥有的一切。看到她因受自己责骂而缩成一团的样子，奎因心痛不已。看到她的未婚夫拼命地维护她，更让自己羞愧难当。
他叹了口气，伸手摸出鼻烟盒，痛痛快快地吸了起来。虽然他平时很节俭，但在这方面是舍得花钱的。
这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他马上变了个人似的，摆出一副警官的派头——坐在桌前冥思苦想，斟酌案情。事实上，他却希望进来的是埃勒里。
他亲切地说了声“进来吧”。门开了，走进来一个身材消瘦，双眼明亮的男人。此人穿着厚重的大衣，脖子上围着一条羊毛围巾。
“亨利！”警官喊道，站起身来，“你来这里做什么？我还以为医生让你卧床休息呢！”
地区检察官亨利·桑普森冲奎因眨眨眼，一屁股坐在一把扶手椅上。
“医生，”他以说教式的语气讲道，“医生真是让人讨厌。说说你吧，案子怎么样了？”
他呻吟了一声，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喉咙。奎因警官坐了下来。
“对于一个成年人来说，亨利，”他坚定地讲道，“你是我见过的最不老实的病人了。要是不注意的话，会得肺炎的。”
“行了，”地区检察官咧嘴笑道，“我买了很多保险，我应该担心……对了，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
“哦，是的，”奎因咕哝道，“你的问题。案子怎么样了，你问的不是这个吗？案情嘛，我亲爱的亨利，现在没有任何进展。这个答案你满意吗？”
“请再详细一点，”亨利说道，“要记得，我是个病人，我的头还在嗡嗡响呢。”
“亨利，”奎因说道，郑重其事地向前探了探身子，“我告诉你，这个案子是我们部门有史以来遇到的最棘手的一个……你的头在嗡嗡响吗？我都不想跟你说我的头怎么样了。”
亨利皱着眉头，注视着奎因警官。“如果真像你说的那样——我想——这还真不是时候。选举已经为期不远了，一件未侦破的谋杀案，如果落到反对党的手里……”
“嗯，那只是一个方面，”奎因低声道，“我倒是没有从选举这方面来考虑这个案子，亨利。一个人被杀了——此刻坦率地说，对于是谁杀的，怎么杀的，我毫无头绪。”
“我接受你这善意的指责，警官。”亨利的语气轻松了一些，“但是，假如你知道几分钟前我听到了什么——在电话里……”
“等一下，我亲爱的华生——就像埃勒里常说的，”奎因笑嘻嘻地说——性情突然发生变化也正是他的典型特点，“我敢打赌我知道发生了什么。你当时正在家里，可能在床上。你的电话响了，接着，你听到了抱怨、抗议、嘟嘟囔囔，以及一个人激动时嗓子可以发出的各种声音。那个声音说：‘我居然像犯人一样，被警察拘禁，这让我忍无可忍。我要那个奎因受到严厉的惩罚！他严重威胁个人自由！’等等，大致如此吧……”
“我亲爱的伙计！”桑普森笑着说道。
“这位先生，也就是向你提出抗议的那位，”警官继续讲道，“是个小个子，而且很胖，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讲起话来像个女人，非常难听。他还对‘很要好的朋友，地区检察官亨利’非常关心，让人不得不感动，我说得没错吧？”
桑普森坐在那儿，盯着奎因。然后，他热切的脸上绽放出笑容。
“太让人震惊了，我亲爱的福尔摩斯！”他低声说道，“既然你这么了解我的这位朋友，也许你能轻而易举说出他的名字吧？”
“呃——就是这个家伙，对吧？”奎因说道，脸色通红，“我——埃勒里，我的孩子！很高兴见到你。”
埃勒里走进房间，亲切地和桑普森握手。桑普森由于与他长期合作过，所以也热情地跟他打招呼。埃勒里还关心地询问了地区检察官的病情，然后轻快地在桌子上放下一大罐咖啡和一个纸袋，令人情不自禁地联想到里面装的是法式小甜点。
“来吧，先生们，大搜查终于结束了，完了，虽然收获不大，但辛劳的探员们现在也要吃点夜宵了。”他笑了起来，亲热地拍了拍父亲的肩膀。
“但是，埃勒里！”奎因高兴地喊道，“这真是个大大的惊喜啊！亨利，你要不要加入我们，一起小小地庆祝一下？”他将热气腾腾的咖啡倒进三个纸杯子里。
“我不知道你们在庆祝什么，但是算我一个。”桑普森说道。接着，三个人尽情地吃了起来。
“你那边进展如何，埃勒里？”老人问道，心满意足地呷着咖啡。
“神仙可以不吃不喝，”埃勒里一边吃着奶油松饼，一边咕哝道，“我可不是无所不能。你还是先告诉我，在你的临时审讯室里都发生了什么吧……不过，我可以先告诉一件你不知道的事情。利比先生——也就是冰激凌店的老板，我们吃的这些美味的糕点也是从他那买来的——证实了杰西·林奇关于姜汁汽水的话。而且，埃莉诺·利比小姐肯定了内巷发生的一切。”
奎因用一块大手帕优雅地擦了擦嘴，说道：“嗯，不管怎样，让普劳蒂检验一下姜汁汽水，确保万无一失。而我这边，只是询问了几个人，现在没什么别的事情做。”
“谢谢，”埃勒里不动声色地说道，“你的陈述真是太完美了！你有没有跟地区检察官说说这个混乱的夜晚发生的事情？”
“先生们，”桑普森说道，放下手中的杯子，“我说一下我了解到的情况。大概在半小时前，‘我一个很要好的朋友’给我打电话——他碰巧有点背景——明确地告诉我在今晚演出的时候有个人被杀了。他向我控告你们，说理查德·奎因警官就像一阵旋风一样来到剧院，身后还跟着那些小旋风，然后让所有人等了一个多小时——完全不符合法律程序，绝对不可宽恕。他还作证说，奎因警官甚至私自指控他有罪，并且，在他们离开剧院之前，还指使专横跋扈的警察搜查他、他妻子和女儿。
“给我提供消息的人就讲了这么多——其他的都是指责谩骂了，与这没什么关联。另外一件事，就是刚刚在外面，韦利告诉了我被害者的身份。而这，先生们，就是整个事件中最有趣的部分了。”
“你对这个案子的了解差不多跟我一样，”奎因咕哝道，“甚至可能比我了解得还多，因为我觉得你非常熟悉菲尔德的业务活动……埃勒里，在搜查过程中，外面都发生了什么？”
埃勒里舒服地跷起腿。“可能你也猜到了，搜查观众根本没有任何收获，我们没有发现什么不正常的情况。什么都没有。没人看起来有罪，也没有谁站出来认罪。也就是说，搜查彻底失败。”
“当然，当然了，”奎因说道，“策划这起谋杀案的人非常聪明。我想，你应该也没有见到任何可疑的多余帽子吧？”
“这，父亲，”埃勒里说道，“这也就是我为什么会出现在大厅里。没有，没有可疑的帽子。”
“他们那边的事都结束了吗？”
“我穿过街道去买点心的时候刚结束，”埃勒里说道，“那边也没有什么事情了，只是让楼上那些愤怒的观众排队下楼，出去就行了。现在，所有人都出去了，包括楼上的观众、剧院的员工、剧组成员……这些演员真是稀奇古怪，他们整晚以上帝自居，装作无所不能；然后突然发现自己被贬降到人间，和普通人一样难逃灾难疾病的困扰。顺便说一下，韦利也搜查了从办公室出去的五个人。那位年轻女士有辆很棒的车。我猜想是艾夫斯-波普小姐和她的朋友们……我不清楚，不过你可能已经忘记他们了吧。”他笑道。
“这么说，我们现在是智穷力竭了，是吧？”奎因咕哝着说，“案情是这样的。”奎因将事情的原委简单地跟亨利讲了一遍，亨利始终安静地听着，眉头紧锁。
“事情就是这样，”在简明扼要地讲完在这间小办公室里发生的事情后，奎因总结道，“现在，亨利，想必你有关于蒙特·菲尔德的事情告诉我们吧。我们都知道，他是个非常圆滑的家伙——不过我们对他的了解也仅此而已。”
“你这样说都算是客气的了，”亨利恶狠狠地说道，“对于他的人生经历，我可以说倒背如流。看起来你们现在遇到麻烦了，我想，他过去的一些经历可能会为你们提供线索。
“菲尔德最初受到我们部门审查，那还是在我前任的任职期间。我们怀疑他参与了利用非法商行丑闻行骗的案件。当时的地区检察官助理克罗宁负责这件事，但是没有抓住菲尔德的任何把柄。菲尔德的行动都非常隐蔽。我们当时所知道的，都是一个被黑帮踢出来的‘线人’泄露的，不过内容或真或假，难以确定。当然，克罗宁从来都没有让菲尔德知道我们在怀疑他。这件事后来就慢慢平息了下来，尽管克罗宁不屈不挠，一直坚持调查，不过每次当他觉得自己发现了什么，一去调查却一无所获。哦，你刚才说得很对——菲尔德确实非常狡猾。
“我上任以后，在克罗宁的强烈建议下，我们开始对菲尔德的背景做了详细的调查。当然，是暗中进行的。我们调查出来的结果是：蒙特·菲尔德出生于一个新英格兰的贵族家庭，那种不会夸耀自己是“五月花”号[1]后裔的家庭。他小的时候，家里就给他请了私人教师，然后，他去了一所知名的私立预科学校，勉勉强强能够毕业。他父亲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把他送到了哈佛大学。菲尔德似乎从小就不是个好东西。虽然没有做什么违法犯罪的事，行为却很疯狂。另一方面，他的自尊心也很强，因为，有一次他和父亲大吵一架之后，他居然把自己的姓缩短了[2]。他本来姓菲尔丁——他自己改成了菲尔德。”
奎因和埃勒里点了点头。埃勒里的目光中透着反省的神色，而奎因则目不转睛地盯着亨利。
“菲尔德，”亨利继续讲道，“并非一无是处。相反，他很有头脑。他在哈佛学习法律，成绩非常出色。他似乎在雄辩方面极有天赋，当然，这也得益于他渊博的法律知识。但是，他刚刚毕业，还没等家里人能够从他的学习生涯中获得一点点他们应得的快乐时，他就卷入和一个女孩子的肮脏勾当之中。他父亲马上剥夺了他的继承权。然后，他被逐出家门——他给家族抹黑了——你们了解的……
“然而，我们这位朋友最终并没有被不幸压倒。他充分利用自己所剩无几的一点资金，决定出去闯闯，自己赚钱。不过，在那段时间他是如何维持生计的，我们就不清楚了。接下来，我们了解到的就是他和一个叫科恩的人建立了合作关系。科恩也是律师界最奸诈的人之一。那该是怎样的一种合作啊！那时，他们从骗子团伙中挑选最大的骗子，为他们辩护。通过这种方式，他们赚了很多钱。现在，你们应该也清楚，要抓住这样一个人的把柄有多难吧？因为他们甚至比最高法院的法官们更清楚法律的漏洞。他们没有受到任何惩罚——那时还真是犯罪的黄金时间。骗子们觉得自己技高一筹，只要科恩和菲尔德能为他们辩护。
“在他们之中，科恩经验丰富，熟悉门道，他负责‘联系’公司的客户，确定费用——尽管他的英语讲得不是很纯正，但是他做得非常出色——哎，最后科恩的下场也很悲惨，在一个冬天的晚上，他在北河河畔被人谋杀了，头部被射穿。尽管已经过去十二年了，凶手还没有查到。就是说——从法律角度来讲，没查到。我们早就怀疑他的身份了。今晚菲尔德被杀了，我想科恩的案子也可以撤销了，这我一点都不感到惊讶。”
“这么说，他就是那种花花公子。”埃勒里低声说道，“甚至，就是死了，他那张脸看起来还是让人厌恶。我还因为他而没有买到那部初版小说，真是太遗憾了。”
“算了吧，书呆子。”奎因不满地吼道，“亨利，继续讲。”
“现在——”说着，桑普森从桌子上拿起最后一块糕点，津津有味地吃着，“现在，我们来说说菲尔德生活中好的一面。他的搭档不幸去世以后，他好像准备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了。他开始去工作了——真正的法律工作——而且他很有头脑，总能把事情做好。有好几年，他都是单枪匹马，慢慢地，他抹去了在律师这一行中留下的污点，甚至还时不时得到律师界那些傲慢大人物的一点尊重。
“这种良好表现——至少表面上是这样——维持了六年。后来，他遇到了本杰明·摩根——后者为人踏实，没有不良记录，名声很好，不过就是缺乏成为杰出律师的天赋。不知怎样，菲尔德说服了摩根，让他和自己合作。接着，事情就变得热闹起来。
“你们应该记得，在那段时间，纽约不断出现不法之事吧？我们隐约觉得有个巨大的犯罪团伙，由收买赃物的人、骗子和律师组成，有些案子政客也参与其中。发生了几起重大的抢劫案；卖私酒在郊区也是泛滥成灾。许多人明目张胆地抢劫，甚至杀人，让警察局忙个不停。但是，我们都清楚，虽然你们抓了其中一些人，却未能捣毁这个团伙，没有抓住他们的头目。我完全有理由相信，我们刚刚死去的这位朋友，蒙特·菲尔德，就是整个事件背后的操纵者。
“看到没？像他这样有头脑的人，做这种事情简直轻而易举。在他的搭档科恩的引导下，蒙特·菲尔德已经和整个黑社会的头脑非常熟稔了。当科恩没有利用价值后，他就被人随手干掉了。然后，菲尔德——记住，我现在主要是猜测，因为手里几乎没有任何证据——然后，菲尔德完全正大光明地开始从事令人尊敬的法律事务，而私下却不声不响地建立了一个覆盖广泛的犯罪组织。当然，他是如何做到这一点的，我们就无从知晓了。当一切就绪，准备大干一番的时候，他就先和摩根这位令人尊敬的知名人士合作，确保自己的法律地位，然后开始策划了近五年来许多起大的欺诈案……”
“那摩根在其中充当了什么角色呢？”埃勒里漫不经心地问道。
“我正要讲到摩根。我们完全有理由相信，摩根绝对是无辜的，与菲尔德的秘密犯罪活动没有任何联系。他为人正直，事实上，他经常拒绝为那些名声不好的人出庭辩护。当摩根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时候，他们的关系想必非常紧张。到底是不是这样，我也不清楚——你们可以很容易就从摩根那里得到答案。不管怎样，他们最后还是分道扬镳了。自从他们的合伙关系解除后，菲尔德做事更加明目张胆，但是，我们依然没有一丁点确凿的证据，也就无法开庭审理了。”
“对不起，我打断一下，亨利，”奎因若有所思地说，“你能多提供点儿关于他们散伙的信息吗？下次在询问摩根的时候，我也可以用来核实他讲的内容。”
“哦，当然可以！”亨利坚定地回答，“很高兴你提醒了我。在他们最终确定要分道扬镳之前，曾经大吵一架，差点惹出事来。他们那时在韦伯斯特俱乐部吃午饭，有人听到他们激烈地争吵起来。争吵越来越凶，最后旁边的人不得不出来调停。摩根被气疯了，竟然威胁要杀了菲尔德。我想，当时菲尔德一定很镇定。”
“有没有哪位目击者知道他们为什么吵架？”奎因问道。
“很遗憾，没人知道。事情很快就平息了。他们也很平静地散了伙。后来就没有人听说过他们之间的事了。当然，直到今晚。”
地区检察官讲完后，房间耐人寻味地安静了下来。埃勒里吹了几小节舒伯特的曲子。奎因则使劲地吸了一小撮鼻烟。
“我想说，虽然不确定，”埃勒里两眼望着天花板，低声说，“但摩根现在有大麻烦了。”
他的父亲也嘀咕着。桑普森一脸严肃地说道：“嗯，那是你们的事了，先生们。我知道要做什么。既然菲尔德已经不在了，我会去把他的文件和记录详细地梳理一下。别的都不重要，只希望菲尔德被谋杀后，他的整个团伙树倒根摧。我明早会派人去他的办公室。”
“我的一个手下已经守在那里了。”奎因漫不经心地说，“这么说，你认为是摩根干的，是吗？”他问道，扫了埃勒里一眼。
“我似乎刚刚已经说过了，”埃勒里平静地说道，“大概意思是，现在摩根有麻烦了。没有别的。我承认，从逻辑上讲，摩根似乎是凶手——除了一件事，先生们。”埃勒里补充道。
“那顶礼帽。”奎因警官马上说。
“不是，”埃勒里说道，“是另一顶礼帽。”
  <hr/>
[1] “五月花”号是英国三桅盖伦船。一六二〇年九月六日，该船载着包括男、女及儿童在内的一百零二名清教徒由英国普利茅斯出发，在北美建立了第一块殖民地。随着美国的独立，该船就此闻名遐迩。
[2] 菲尔丁的英文是Fielding，菲尔德则是Field，后者比前者要短，但汉译无法体现这一点。

第七章 奎因父子分析案情
“让我们看看现在案子的进展情况吧，”埃勒里继续讲道，“从最基本的角度来分析。事实大概就是这样：蒙特·菲尔德生前声名狼藉，可能是一个庞大的犯罪组织的头目，毫无疑问也有很多敌人。他于第二幕演出快结束时——准确地说，是九点五十五分——在罗马剧院被人谋杀。发现此案的人名叫威廉·蒲萨克，是名职员，智商不怎么高。他当时和菲尔德坐在同一排，相隔五个座位。蒲萨克起身离开，想从菲尔德身边挤过去，那时，菲尔德已经中毒，蒲萨克听到他低声说：‘谋杀！是被谋杀的！’或诸如此类的话。
“蒲萨克喊来一名警察，为了确定菲尔德是否已经死亡，这名警察又从观众之中找来一名医生进行检查。医生明确表示，遇害者死于某种酒精中毒。后来，助理验尸官普劳蒂先生证实了这一说法，但他还补充说，其中有个干扰因素——通常一个人酒精中毒，即使致命，也不会死得那么快。因此，死亡的具体原因，我们可以暂时放在一边，因为只有解剖后才能确定。
“由于观众人数很多，又要维持现场秩序，那名警察打电话求助，附近的警察赶来帮忙。随后，总部的人也来了，并立即展开调查。首先提出的一个重要问题就是，凶手在行凶后直到死者被发现这段时间里，有没有机会离开犯罪现场？道尔，也就是第一个到达犯罪现场的警察，立即命令剧院经理在每个出口和两侧的走廊都布置人手，负责看守。
“当我到达这里之后，我首先想到的就是这一点，于是自己也简单地调查了一下。所有出口处我都转了一圈，并询问了守在那儿的人。我发现，在第二幕演出期间，剧院里的每扇门处都有人看守，当然，有两个地方例外，我稍后会提到。现在，通过那个卖橘子水的小男孩杰西·林奇，我们可以确定遇害者不但在第一幕和第二幕之间的幕间休息时还活着——林奇当时在走廊里还见过他，和他交谈过——而且在第二幕开始后大概十分钟左右，他显然身体非常健康，因为林奇就是在那时把姜汁汽水送到了他的座位，而后来他被发现死在这个座位上。在剧院里面，通往二楼的楼梯底下有个引座员站着，他发誓说在第二幕期间没有人上去，也没有人下来。这也就排除了凶手上楼的可能性。
“我刚刚提到的两个例外就是最左边过道的那两扇门，本来它们是应该有人看守的，实际上却没有，因为那个女引座员玛吉·奥康内尔当时正坐在她的心上人旁边。这让我想到一种可能性，也就是凶手或许会通过这两扇门中的一扇离开。假如凶手这么有天赋的话，这两扇门对于逃跑来说是极为方便的。但女引座员的证词把这种可能也排除了。这是在我父亲问完后，我又追问才发现的。”
“你偷偷地和她谈过话，是吗，你这个小浑蛋？”奎因盯着埃勒里，吼道。
“我确实和她谈过，”埃勒里笑着说道，“而且，我发现了一个重要的事实，这与我们当前的调查紧密相关。奥康内尔发誓说，在她离开这两扇门，坐在帕森·约翰尼身边之前，她踩了里面的地板锁，把门上下都锁了。骚乱开始时，她马上从‘牧师’旁边站起来，跑到门旁，发现门依然锁着，和她离开时一样。于是，她打开门，而就在这时，道尔正试图让观众们安静下来。除非她撒谎——不过我并不这样认为。这也证明，凶手并没有通过这两扇门离开，因为发现尸体的时候，门还是从里面锁着的。”
“哎，看来我要转行了！”奎因愤愤不平地说道，“关于这部分，她一个字都没有跟我说，该死的女人！待会儿看我怎么收拾她，这个可恨的女人！”
“请理智点吧，和平的守护者先生[1]，”埃勒里笑着说道。“她之所以没有告诉你锁门这件事，主要是你没有问她。而且，她觉得自己的处境已经够难受的了。
“不管怎样，通过她讲的内容，我们可以排除凶手是从靠近死者的那两扇门逃走的可能性。我承认，对于这个问题，还有很多种可能——比如，玛吉·奥康内尔可能是帮凶。我提出这一点，只是作为一个可能性，而不是观点。至少在我看来，凶手不会冒着被人看到的风险从那两扇侧门离开。此外，在异乎寻常的时间以异乎寻常的方式离开，肯定格外引人注意，尤其是在第二幕期间，几乎没人离开。再说，凶手不可能预先知道奥康内尔会玩忽职守——假如她不是帮凶的话。既然这件案子经过精心策划——我们必须承认，从种种迹象来看的确如此——那么凶手很可能会放弃从侧门逃走这种方式。
“逃跑的渠道，我想，只剩下一个了，那就是正门。但是，检票人和外面的看门人都明确保证，在第二幕期间，没有人离开过剧院。当然，除了那个无关紧要的卖橘子水的男孩。
“所有的出口，要么有人看守，要么锁着，而且，从九点三十五分开始，内巷里也一直都有人，先是林奇、埃莉诺，然后是男引座员——约翰尼·崔斯——再后来就是警察——这些事实，再加上我的询问和调查，先生们。”埃勒里语气严肃地继续讲道，“得出一个不可避免的结论，那就是，从死者被发现时开始，到后面整个调查期间，凶手一直都在剧院里！”
埃勒里讲完后，房间安静了下来。“顺便说一下，”埃勒里镇定地补充道，“我记得，当我和引座员谈话时，我问他们在第二幕开始时有没有看到谁离开过自己的座位，他们都说不记得有谁换过座位。”
奎因漫不经心地又吸了一小撮鼻烟。“干得不错——很合理的推断，我的儿子。但是，终究还是没有什么让人惊讶的，或者能起到决定性作用的。就算是凶手一直都在剧院里，我们如何才能抓到他呢？”
“他没说你能抓到，”桑普森说道，笑了笑，“不要这么敏感，老伙计；没人会说你在问案过程中失职。据我所知，今晚你把整件事处理得非常好。”
奎因咕哝道：“我承认，关于门的问题，没有彻底地追问让我感到有些气恼。但是，即使凶手有可能在作案之后马上离开，我同样也会有此一问，期望他还依然留在剧院里。”
“可是，父亲——当然！”埃勒里严肃地说道，“你要关注的事情很多，而我要做的就是坐在一边，像苏格拉底那样观察思考。”
“到目前为止，那些接受过调查的人怎么样？”桑普森好奇地问道。
“哎，他们怎么样？”埃勒里一脸质疑，“可以确定的是，无论是通过和他们谈话，还是观察他们的所作所为，我们都无法得出任何确切的结论。我们是抓了帕森·约翰尼，那个恶棍，但是，他显然只是很喜欢这部剧，想从中获得一些关于自己同行的趣闻而已。还有玛吉·奥康内尔，虽然有些可疑，但是在目前这个阶段，我们也无法得出任何结论。她可能是帮凶，也可能是无辜的，还可能仅仅是粗心大意——她可能扮演任何一种角色。然后就是威廉·蒲萨克，是他发现了菲尔德。但是，你们有没有注意到他头脑愚钝？还有就是本杰明·摩根——从他这儿，我们发现了破案的潜在可能性。但是，从他今晚的表现来看，我们又能知道些什么呢？是的，关于那封信和免费票的事听起来挺奇怪，因为任何人都可以写那封信，甚至摩根自己都行。我还必须记得他原来曾当众威胁过要杀了菲尔德；还有他们之间的敌意，虽然原因不明，但已经存在两年了。最后就是弗朗西斯·艾夫斯-波普小姐了。非常遗憾在你和她谈话时，我没有在场。但事实是我们在死者的口袋里发现了她的手包——这不是很有意思吗？如果可以的话，能否解释一下呢。”
“眼下的情形就这样了，”埃勒里遗憾地继续讲道，“我们从今晚的案子中推断出的疑点太多，事实却少之又少。”
“到目前为止，儿子，”奎因心平气和地说道，“你的推理都无懈可击。但是，你忘了一件重要的事情，就是那些空着的座位。还有让人很惊讶的一个事实，也就是菲尔德的票根，和唯一可能属于凶手的票根——我指的是弗林特发现的LL30左那张——这两张票根不相符。也就是说，这两张票根撕裂处表明检票员检这两张票的时间不同！”
“不错。”埃勒里说道，“但是，我们把这个暂且放一放，先谈谈菲尔德的礼帽。”
“那顶礼帽——嗯，你怎么看？”奎因好奇地问道。
“是这样，首先，我们已经相当确定，帽子并不是偶然消失的。杰西·林奇在第二幕开始后十分钟左右时，还见到死者的帽子就在他的膝盖上。但现在帽子不见了，唯一的合理解释就是，凶手把帽子带走了。现在——暂且不管帽子在哪里——我们可以马上得出的结论是，帽子被拿走可能是因为下面两个原因中的一个：其一，帽子本身与案子有牵连，如果把帽子留下，就可能会泄露凶手的身份。到底有什么牵连，我们现在还猜不出来；其二，帽子里可能藏着凶手想要的东西。你会说，那为什么凶手不把里面的东西拿走，而把帽子留下来呢？如果这一假设是正确的，一方面可能是因为他没有足够的时间取出东西，一方面可能是他不知道如何取出，因此想把帽子带走，有空时再研究。就目前所讲的推断，你们同意我的观点吗？”
地区检察官缓缓地点了点头。奎因一动不动地坐在那儿，眼中隐约露出困惑的神色。
“那我们现在想想，帽子里可能藏了什么东西。”埃勒里继续说，用力地擦了擦眼镜，“根据帽子的尺寸、形状和容积，我们猜测的范围并不是很广。一顶礼帽里面可能藏了什么呢？我所想到的一些东西主要有：某种文件、珠宝、钞票或者是任何其他贵重的小物件，这些东西在帽子里不容易被发现。很显然，这个让人疑惑的东西不可能藏在帽子的顶部，因为只要他一摘下帽子，东西就会掉出来。因此，我们可以确定，不管东西是什么，它都应该藏在帽子的内层。这就马上缩小了可能性。大块固体的东西可以被排除了。可能藏了珠宝，也可能是钞票或者文件。我想，通过对菲尔德的了解，我们可以排除珠宝。如果他随身携带一些重要的东西，那么很可能与他的职业有一定的关系。
“在对消失的礼帽的初步分析阶段，还有一点需要我们考虑。而且，先生们，这一点在我们破案之前应该是至关重要的，那就是凶手在杀人之前是否事先知道他必须把礼帽拿走。换句话说，凶手是不是预先知道帽子的重要性，无论它是多么重要？在我看来，无论是从事实方面，还是从逻辑推理方面，都可以表明，凶手事先并不知道帽子的重要性。
“请紧跟着我的思路……既然菲尔德的帽子不见了，在他的位置上也没找到其他的帽子，说明帽子肯定是被人拿走了，这点是毋庸置疑的。你们应该同意，正如我前面指出的一样，凶手是最有可能拿走帽子的人。好！暂且不考虑他为什么带走帽子，我们还面临两种选择：一，凶手事先知道要把帽子拿走；二，他事先并不知道要把帽子拿走。那我们再仔细地研究第一种可能性。如果他事先知道的话，我们就可以明智而且合乎逻辑地假定，凶手应该会带着另一顶礼帽来到剧院，替换菲尔德的帽子，而不是直接带走遇害者的帽子，从而留下明显的线索。带一顶替代的帽子是最保险的了。而且凶手找到这样一顶帽子应该也不难，因为如果事先知道它的重要性，他肯定会进一步了解菲尔德帽子的尺寸、款式和其他细节信息。但是我们在这里却没有发现替代的帽子。我们完全有理由相信，像这样精心策划的案子，在犯罪现场应该有替代的帽子。但是，实际上却没有，那么我们唯一的结论就是，凶手事先并不知道帽子的重要性；否则他一定会采取明智的预防措施，留下一顶帽子。这样，警察永远也不会知道菲尔德帽子的重要性了。
“还有一点需要证实的是，即使凶手出于什么不明的原因，不想留下替代的帽子，他肯定会把帽子割开，拿走里面的东西。他所要做的就是事先准备一个锋利的工具——例如一把小折刀。空无一物的帽子，尽管被割开过，但不会带来诸如如何处理那顶丢失的帽子那样的问题。假如凶手事先知道帽子里的东西，他肯定会选择这种方式。因此，在我看来，这更能证明凶手在来到罗马剧院之前，并不知道要拿走帽子或者帽子里面的东西。论证完毕。”
地区检察官盯着埃勒里，双唇紧闭。奎因警官似乎昏昏欲睡，手停在鼻烟盒和鼻子之间。
“你要表达什么意思，埃勒里？”桑普森问，“对你来说，为什么凶手事先不知道帽子的意义这么重要呢？”
埃勒里微笑了一下。“谋杀是在第二幕开始时发生的，我只是想通过这一点确定，如果凶手事先不知道帽子的重要性，他也就不可能以任何形式把第一次幕间休息作为谋杀策划的重要部分了……当然，菲尔德的帽子可能在剧院的某个地方出现，而且，一旦被发现，所有这些推测就都无效了。但是——我想帽子不会……”
“虽然你做的是基本分析，小伙子，但是听起来很合乎逻辑，”桑普森赞许地说道，“你应该成为一名律师。”
“在智力上，你是战胜不了奎因家族的。”老人脸上突然绽放出开心的笑容，“但是，我要忙另外一件事了，应该在某些方面与帽子这一谜团相关。埃勒里，你注意到了吧，裁缝的姓名缝在菲尔德的大衣上了。”
“说做就做。”埃勒里咧嘴笑道。他从大衣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册子，翻开后，指向里面空扉页上的记录。“布朗兄弟，先生们——正是这个。”
“那好，我明早就让韦利去那儿核实一下。”奎因说，“你们肯定意识到了，菲尔德的衣服质量上乘。那件晚礼服如果是花钱买的话，应该值三百美元。布朗·布罗斯是知名裁缝，所以价格才这么高。还有一点相关的是：死者身上的衣服都出自同一厂家。对于富有的人来说，这没有什么特别的；布朗裁缝店会从头到脚为顾客量身定做一套衣服，让顾客显得与众不同。我们可以更加确定——”
“菲尔德的帽子也是在那儿买的！”桑普森喊道，一副有重大发现的神色。
“完全正确，塔西佗[2]。”奎因说完，咧嘴一笑，“韦利要做的就是去核查衣服这件事，如果可能的话，最好能够拿到一顶和菲尔德今晚戴的一模一样的礼帽。我迫切地希望能够看看这顶帽子。”
桑普森咳了一声，站起身来。“我想我真的应该回去上床睡觉了，”他说道，“我来这儿的唯一原因，就是确保你并没有逮捕市长先生。伙计，我的那位朋友一发火，我的耳根就别想清静了。”
奎因抬起头看着他，露出嘲弄的笑容。“在离开之前，亨利，你还是告诉我你在这件事情上的立场吧。我知道，我今晚使用了高压手段，但是，你肯定也意识到这是非常必要的。你是不是要派一个你们那边的人来协助调查啊？”
桑普森盯着他。“你什么时候开始觉得我对你的调查不满意了？你个老家伙！”他吼道，“我从来都没有审查过你，现在也不想这么做。如果连你都不能圆满地解决这件事，我想我的人没有谁能够做到。我亲爱的奎因，放手去做。如果你觉得需要，可以拘留半个纽约的人，我会支持你的。”
“谢谢你，亨利。”奎因说道，“我只是想确定一下。现在，既然你这么好，那就等着看我大显身手吧。”
他穿过房间，走进接待室，从走廊里把头探向剧院，喊道：“潘泽尔先生，你能不能来一下？”
他返回来，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而皮肤黝黑的潘泽尔紧跟在他的后面。
“潘泽尔先生，这位是地区检察官桑普森先生。”奎因介绍道。两个人握了握手。“现在，潘泽尔先生，你还有一件事要做，然后就可以回去休息了。我想让你关闭剧院，一只老鼠也不要放进来。”
潘泽尔的脸色变得苍白。桑普森耸了耸肩，好像他不再过问这件事情，而埃勒里则赞同地点了点头。
“但是——但是警官，我们现在的演出可是场场爆满啊！”小个子经理呻吟道，“真的有必要这样做吗？”
“非常有必要，我亲爱的伙计，”警官冷静地回答道，“我会派两个人一直在剧院周围巡逻。”
潘泽尔拧着双手，偷偷地看了眼桑普森。但是，地区检察官正背对着他们，仔细地欣赏墙上的一幅画。
“那真是太糟糕了，警官！”潘泽尔哀叹道，“制片商戈登·戴维斯肯定会在我的耳边唠叨个没完的……不过，当然——如果你这么说，我也只能照办了。”
“啊，伙计，不要这么忧伤嘛。”奎因说道，语气更加和蔼，“通过这件事，你们的知名度会大大提升，一旦重演，你就要扩建剧院了。不管怎样，我不会关闭你的剧院太长时间的。我会给我外面的人下达必要的命令，你今晚处理完日常事务后，悄悄地跟我留下的人说一下，就可以回家了。我过几天就会告诉你剧院什么时候可以重新开业。”
潘泽尔悲伤地摇了摇头，和他们握了握手，就离开了。桑普森立即转过身来，朝着奎因说道：“我的天哪，奎因，有点太过分了吧！你为什么要关闭剧院啊？你已经里里外外都搜查过了，不是吗？”
“但是，亨利，”奎因缓缓地说道，“那顶帽子还没有找到。那些陆续离开剧院的人，我们都搜查过，每个人只有一顶帽子。那就是说，我们要找的帽子是不是就在这里的某个地方？如果它在这儿，我不会让任何人有机会进来取帽子。即使要拿走帽子，也只能是我拿走。”
桑普森点了点头。三个人走出办公室，来到近乎空无一人的剧院时，埃勒里还忧心忡忡地皱着眉头。不时地可以看到一个忙碌的身影，在座位前弯下身子，仔细地检查地面。还有一些人不断地从最前面的包厢进进出出。韦利警长站在正门旁，和皮戈特、哈格斯托姆低声交谈。弗林特探员正指挥一些人在正厅前座最前面忙碌着。一小群清洁女工疲惫地使用吸尘器到处打扫卫生。在靠后面的一个角落，一个体态丰腴的女警察正和一位上年纪的女士讲话——也就是潘泽尔称之为菲利普太太的妇人。
奎因三人走向正门。埃勒里和桑普森默默地看着空无一人的剧院，感受到那种沉闷的气氛。奎因警官快速地和韦利交谈，小声下达命令。最后，他转过身，说道：“好了，先生们，今晚就到这里。我们走吧。”
在人行道上，警察已经用绳子围出很大一块区域，绳子后面还有一些好奇心很重的人，三三两两地站在那里，打着哈欠。
“即使是在清晨两点钟，这些夜猫子还在百老汇游荡。”桑普森咕哝道。他让奎因父子顺路搭他的车回去，但是他们礼貌地谢绝了，于是，他挥了挥手，上了车。一群工作兢兢业业的记者争先恐后地冲过绳子，围住奎因父子。
“哎，哎！先生们，你们这是做什么？”老人皱着眉头问道。
“今晚工作的进展情况如何，警官？”其中一个记者迫切地问。
“小伙子们，你们可以从韦利警长那里得到你们想要的信息——他还在里面。”随后记者们冲进玻璃门，奎因笑了起来。
埃勒里和理查德默默地站在路边，看到警察们把记者都赶了出来。奎因警官突然说道：“来吧，儿子，我们走一段路回家吧。”说话间流露出疲惫的神态。
  <hr/>
[1] 原文为法语。
[2] 塔西佗(Tacitus，约55—120)，古代罗马最伟大的历史学家。

第二部分
……举个例子，有一次，年轻的吉恩·C在兢兢业业地调查一件棘手的案子一个月后，来到我这儿。他一脸绝望的神色，一言不发地递给我一张公文纸。读到里面的内容，我非常惊讶，原来这是他的辞职信。
“嗨，吉恩！”我喊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失败了，布瑞林先生，”他低声说道，“一个月的工作都付诸东流了。我破案的思路不对，太丢人了。”
“吉恩，我的朋友，”我严肃地说道，“你就因为这个辞职啊。”说完，我把他的辞职信撕成碎片，而他则一脸震惊地看着我。“去吧，”我劝说道，“一切再从头开始。要铭记那句格言：一个人，若要知道什么是对的，首先，他要知道什么是错的。”
——摘自 奥古斯丁·布瑞林《一个局长的回忆录》

第八章 奎因父子遇到菲尔德最好的朋友
奎因父子的公寓位于西八十七大街。从壁炉上的烟斗架到墙上闪闪发光的军刀，不难看出，这是一个典型的男人居住的地方。房子是由褐色砖头砌成的，从维多利亚时代后期一直保留至今。里面一共住着三户人，奎因父子住在顶层。踏上铺着厚厚地毯的楼梯，穿过看似没有尽头的阴森森的长方形走廊，就在你觉得只有像木乃伊一样的人才会住在这么阴沉沉的地方时，你已来到一个巨大的橡木门前，门上写着“奎因”两个大字，字迹工整，还镶着边框。然后，朱纳从门缝后露出头来，冲你咧嘴一笑，你就进入了一个全新的世界。
不止一个人从自己的安乐窝里出来，心甘情愿地爬上这些让人讨厌的楼梯，到这里寻求庇护。不止一张上面印有知名人物名字的名片被朱纳不以为意地从门厅拿到客厅。
事实上，前厅源于埃勒里的灵感。它很小，也很窄，因此周围的墙都显得很高，很不自然。其中一面墙被一幅壁毯完全遮盖住了，壁毯上画着狩猎时的场景——对于这个中世纪风格的房间来说，这幅壁毯于诙谐中透着庄重，是最合适的装饰了。奎因父子打心底讨厌这幅壁毯，却还保留着它，主要因为这是某个性格冲动的公爵送给他们的，传达了来自王室的感激之情，因为理查德·奎因曾帮助这位公爵的儿子免受丑闻的牵连，当然，具体细节从来没有公开过。壁毯下面是一张沉重的布道桌，上面放着一盏羊皮灯和一对青铜书立，夹着一套三卷本的《一千零一夜》。
此外，门厅里还有两张布道椅和一张小地毯。
这里总是暗淡无光，令人难以忍受。但是当你穿过这个让人压抑的地方，你就会看到一个让人愉悦的宽阔房间，这是你绝对意想不到的。这一强烈的对比也正是埃勒里的诙谐之处，要不是因为他，老人早就把前厅和里面的家具都扔到某个黑暗的角落去了。
客厅的三面墙边都竖立着书架，散发着皮革的味道，一层层地堆到天花板。在另一面墙上，有一个巨大的原始壁炉，一根坚硬的橡木制成壁炉架，一些发光的铁制品作为炉栅将壁炉分隔开来。在壁炉的上面，放着一把知名的十字军刀，这是纽伦堡老剑术教练送给理查德的礼物，因为年轻的理查德在德国学习时一直和他生活在一起。房间里灯火通明，照亮了整个杂乱无序的宽阔区域，安乐椅、扶手椅、低沙发、脚凳、色彩明亮的皮靠垫，到处都是。换句话说，对于两位品味奢侈的高智商男士来说，这是他们所能设计出的最舒适的房间了。不过，房间里东西多而且杂乱，一段时间之后，空气会变得污浊。忙忙碌碌的朱纳却可以阻止这种情况发生。他一人身兼数职，既是杂役工，又是家务总管，既是听差跑腿的，又是贴身男仆，还是家里的福星，有他在，整个房间都被打理得井井有条。
埃勒里在大学读书时，老奎因感到很孤独，朱纳就是在那段时间被奎因收养的。他是个快乐的年轻小伙子，十九岁，从记事时起就是个孤儿。他每天都欢天喜地的，从来也没有意识到自己需要一个姓。他身材瘦削，个子矮小，虽有些胆小，但很开心。有时他高兴得手舞足蹈，有些场合又会安静得像只小老鼠。这个朱纳将老奎因奉为神明，就像古代阿拉斯加人崇拜他们的图腾一样狂热。他和埃勒里之间关系非常亲密，虽然两人都不善言辞，但可以在男孩热情周到的服务中体现出来。朱纳住在奎因父子卧室旁边的一个小房间里，理查德曾乐呵呵地说过：“半夜里都能听到一只跳蚤对它的配偶唱歌的声音。”
蒙特·菲尔德被谋杀的多事之夜已过去。次日清晨，就在朱纳在铺桌布准备早餐时，电话响了。男孩早已习惯了这种情况，他拿起话筒。
“我是奎因警官的仆人朱纳。请问您是哪位？”
“哦，是你啊，”一个低沉的声音在电话里咆哮道，“你个小浑蛋，给我叫醒警官，快点！”
“除非朱纳知道是谁打电话来，先生，否则奎因警官不能被人打扰。”朱纳非常熟悉韦利的声音，他咧嘴笑着，吐了吐舌头。
一只瘦削的手紧紧抓住朱纳的脖子，把他推到了屋子中间。奎因警官已经穿戴整齐，由于刚刚吸过鼻烟，他一脸陶醉，鼻孔还在不断地颤动着。他对着话筒说：“别理朱纳，托马斯。怎么了？我是奎因。”
“哦，是你吗，警官？我本来不想这么早就给您打电话，但是里特刚刚从菲尔德的公寓打电话过来。他的报告很有意思。”韦利声音低沉地说道。
“好，好！”奎因笑道，“这么说，我们的朋友里特抓到谁了，是吧？托马斯，抓住的是谁？”
“你猜猜，警官。”话筒里传来韦利无动于衷的声音，“他说他抓到一位女士，当时情况尴尬，那位女士穿着随意。里特说如果再和她待久一点儿，他老婆就会和他离婚了。有什么命令要下达吗，警官？”
奎因开怀大笑。“当然，托马斯。马上派几个人过去陪他。我也马上就赶过去——也就是说，我把埃勒里从床上拉起来，就过去。”
他挂了电话，咧嘴笑了笑。“朱纳！”男孩听到喊声立即从门后的小厨房露出头来。“快点准备好鸡蛋和咖啡，小伙子！”说完，他转身朝卧室走去，发现埃勒里虽然没打领带，却正好在穿衣服，一脸沉思地面对着他。
“哈，你还真起床了？”奎因喃喃地说道，自己坐到一把扶手椅里，放松一下，“我还以为我不得不把你从床上拉起来呢，你这个懒鬼！”
“看来你休息得很舒服。”埃勒里漫不经心地说道，“我当然是起来了，也不想再睡了。只要朱纳准备好早餐，我填饱肚子就出去，也不妨碍你了。”他懒洋洋地走回卧室，一会儿又出来了，边走边收拾他的衣领和领带。
“嘿，你想去哪里，年轻人？”奎因吼道，突然站了起来。
“去书店啊，亲爱的警官，”埃勒里有理有据地说道，“你不会以为我真的会这么放过福克纳那部小说的初版吧？真的——它现在可能还在那儿呢，你知道的。”
“又是福克纳那些无聊的东西，”奎因严肃地说道，“帮忙帮到底。嘿——朱纳——那小子这会儿在哪儿呢？”
朱纳轻快地走进房间，一手托着一个托盘，一手拿着一壶牛奶。眨眼间，他就铺好了桌子，上面放着热气腾腾的咖啡和烤黄的面包。父子二人匆忙吃着早餐，一句话都没有说。
“现在，”埃勒里放下手中的杯子，说道，“既然我已经吃完了这顿田园式的早餐，你可以告诉我哪里又着火了吧？”
“戴上帽子，穿好大衣，不要再问这些没有任何意义的问题，臭小子。”奎因吼道。不到三分钟，他们就出现在人行道上，挥手招呼出租车。
出租车在一栋巨大的公寓楼前停了下来。皮戈特探员嘴里叼根烟，正在人行道上闲逛。奎因冲他使了个眼色，快步走进大厅。他和埃勒里被匆忙带到四楼，守在那儿的哈格斯托姆探员和他们打了个招呼，指了指房号是4-D的那扇公寓门。埃勒里向前探身，看着门牌上的字，正想说句逗乐的话消遣一下他父亲，门却随着奎因急迫的门铃声打开了，里特涨红的方脸从门里探出来，看着他们。
“早上好，警官，”探员一边开门，一边咕哝道，“您终于到了，我太高兴了，长官。”
奎因和埃勒里大步走进房间。他们站在一个装饰奢华的门厅里。正对着他们的是一个客厅，旁边有一扇关着的门，从门缝中可以看到一只加了褶边的女式拖鞋和一个纤细的脚踝。
奎因警官向前走了几步，突然改变主意，迅速地打开厅门，朝正在外面闲逛的哈格斯托姆喊了一声。探员马上跑了过来。
“你进来，”奎因厉声说道，“给你件事做。”
奎因大步走进房间，身后紧跟着埃勒里和两名便衣警察。
坐在房间里的是位成熟漂亮的女士。她突然站了起来，紧张地把香烟用脚踩灭。她略显疲惫，脸上涂着厚厚的胭脂，但仍无法掩盖那苍白的肤色；她穿着一件飘逸的薄便服，头发蓬乱。
“你就是这儿的头头吗？”她冲着奎因愤怒地尖声喊道。奎因站在那儿一动不动，一脸冷漠地看着她。“你到底是什么意思？为什么派个警察过来，把我整晚都锁在房间里，啊？”
她跳上前来，就好像要与老奎因扭作一团似的。里特敏捷地上前几步，抓住她的胳膊。“嘿，你，”他吼道，“你给我闭嘴，问你你再讲话。”
她盯着里特，然后突然疯狂地扭了一下，挣脱他的手，坐在椅子上喘着气，对他们怒目而视。
奎因双手叉腰，站在那里上下打量着她，厌恶之情溢于言表。埃勒里飞快地看了这个女人一眼，然后开始在房间里转悠，凝视着墙上的饰物和一幅日本画，接着又从茶几上挑了一本书，躲到另一个黑暗的角落里。
奎因朝哈格斯托姆做了个手势，说道：“把这位女士带到旁边的房间里，在那儿陪她一会儿。”探员毫不客气地把那个女士推了起来。她挑衅地甩了甩头，大步走进旁边的房间，哈格斯托姆跟在她身后。
“现在，里特，我的小伙子，”老人叹了口气，坐在安乐椅上说道，“跟我说说，发生了什么？”
里特拘谨地回答老奎因的问题，眼睛因为疲惫而有些充血。“我完全按照您的命令做了。我是开警车来的。因为不清楚会不会有人在把风，于是我把车停在转角处，步行来到公寓门前。周围一片静寂，也没有任何灯光——我在进来之前先到院子里看过公寓后面的窗户。因此，我按了下门铃，等待回应。
“没人回应，”里特继续说道，绷紧了宽阔的下巴，“我又按了一次门铃——时间更长，声音也更大。这次有了反应。我听见里面的门闩嘎吱嘎吱的响声，接着一个女人嗲声嗲气地问：‘是你吗，亲爱的？你的钥匙呢？’哈——我想——原来是菲尔德的女朋友！所以我把脚跨到门里，在她还一头雾水的时候，一把抓住了她。啊，长官，我当时吃了一惊。虽然早就预料……”他羞怯地说道，“预料到她的穿着，但我抓住的是一件薄薄的丝质睡衣。我想我当时脸肯定红了……”
“哈！这可是我们这些维护法律的好警察们难得的机会哦！”埃勒里小声说道，低头看着一个涂漆小花瓶。
“不管怎样，”里特继续讲道，“我抓住她后，她就大叫起来——好大声。我把她推进起居室，她打开灯，我仔细打量她。她脸都吓青了，但是胆子还不小，因为她开始骂我，想知道我究竟是谁，我晚上到她的公寓要干什么，诸如此类的问题。我亮了下警徽。警官，那个强健的美女一看到我的警徽，马上就像牡蛎一样紧闭嘴巴，对我的问题一概不答。”
“为什么会这样呢？”老人的视线从地板移到天花板，查看房间里的摆设。
“很难说，警官。”里特说道，“最初她看起来很害怕，但是看到警徽后，她却来劲了。我在这儿待得越久，她就变得越肆无忌惮。”
“你没有告诉她菲尔德的事情吧？”奎因警官低沉而急促地问道。
里特不满地看了他的上级一眼。“我一个字都没说，长官，”他说道，“嗯，我发现我没有办法从她口中得到任何东西——她一直叫喊着：‘等蒙特回来，你这个家伙！’——我看了下卧室，里面没人，于是我把她推进卧室，开着灯，门也没有关，然后就在这儿待了一晚上。过了一会儿，她爬上床，我想她睡着了。今早七点左右，她突然跑出来，又冲着我大喊大叫，似乎以为菲尔德已经被总部逮捕了，坚持要一份报纸。我让她老实点，然后就给办公室打了电话。从那以后，就没发生什么别的事了。”
“我说，父亲！”埃勒里突然从房间的一个角落喊道，“你觉得我们的律师朋友读的会是什么书？你绝对猜不到，是《如何从笔迹判断性格》！”
奎因站起身来，咕哝道：“别没完没了地摆弄那些书了，过来。”
他打开卧室的门，那个女人正跷着腿坐在床上。床的质地较差，是法国时期[1]的款式，床的上方罩着一个厚厚的锦缎帷幕，从天花板一直垂到地上。哈格斯托姆此时正两眼呆呆地靠在窗前。
奎因迅速地向周围看了一下。他转向里特，低声问道：“你昨晚进来的时候，床就那么乱吗？——当时看起来是不是像有人在上面睡过？”
里特点了点头。“好的，那么，里特，”奎因温和地说道，“你回去休息吧。你也该好好休息了。出去的时候让皮戈特进来。”探员抬了抬帽子，然后转身离开了。
奎因转向那个女人，朝床边走了过去，坐在她的旁边，看着她那半转过去的脸庞。她一脸不屑地点了根烟。
“我是奎因警官，亲爱的，”老人温和地说道，“我提醒你，如果你还是坚持一声不吭或者撒谎，你会遇到更多的麻烦。当然，我想你应该明白的。”
她猛地扭到一边。“在我知道你有什么权力问我之前，我不会回答你的任何问题，警官先生。我没有做过违法的事情，而且安分守己。你好好琢磨琢磨吧。”
奎因警官吸了一小撮鼻烟，就好像女人的话让他想起了自己最喜欢的东西。他声音悦耳地说：“这很公平，瞧你，孤身一人，大半夜里慌忙地从床上爬起来——你当时是在床上吧？”
“我当然在床上。”她立即说道，紧紧地咬着嘴唇。
“——面对一个警察……我想你没有感到害怕吧，我亲爱的。”
“没有！”她尖声道。
“好了，我们不争论这个问题，”老人亲切地说，“但是，你一定不反对告诉我你的名字吧？”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应该告诉你，不过，告诉你对我也没什么坏处。”女人反驳道，“我叫安吉拉·拉索——安吉拉·拉索太太——嗯，我已经和菲尔德订婚了。”
“我知道了，安吉拉·拉索太太，”奎因语气沉重地说道，“你和菲尔德订婚了。很好！昨晚你在房间里做什么，安吉拉·拉索太太？”
“与你无关！”她冷冷地说，“你现在最好放我走——我没有做过任何违法的事情。你没有权力问我这些莫名其妙的问题，老家伙！”
埃勒里站在一个角落，正望向窗户外面，听到这儿，脸上露出了笑容。奎因警官俯身到那个女人旁，轻轻地握住她的手。
“我亲爱的拉索太太，”他说道，“相信我——我们这么迫切地想知道你昨晚在这里做什么，是绝对有理由的。现在，快告诉我吧。”
“在我知道你们如何对待菲尔德之前，我什么都不会说！”她喊着，甩掉奎因的手，“如果你们抓了他，为什么还要缠着我啊？我什么都不知道。”
“菲尔德先生现在在一个非常安全的地方，”奎因站了起来，厉声说道，“我已经给了你很多提示了，你还不明白？夫人，蒙特·菲尔德已经死了。”
“蒙特——菲尔德——已经——”女人的嘴唇机械地动着。她跳了起来，双手紧紧地抓住她的便服，显露出丰满的身材。她盯着奎因无动于衷的面孔。
她突然短促地笑了笑，然后又坐回床上。“继续说呀——你在骗我。”她揶揄道。
“我不习惯拿死来说笑。”老人带着一丝微笑回复，“我确定地告诉你，你完全可以相信我的话——菲尔德真的死了。”她抬起头，盯着奎因，嘴唇动着，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还有，拉索太太，他是被谋杀的。或许现在你能屈尊回答一下我的问题吧？昨晚九点四十五分，你在哪里？”他靠近拉索夫人的脸，在她耳边低声问道。
拉索太太在床上瘫软下来，大大的双眼中流露出恐惧的神色。她呆呆地望着奎因，但在他的脸上没有找到任何宽慰的神色，于是她大哭一声，然后趴在起皱的枕头上哽咽起来。奎因退了一步，小声地对刚刚进入房间的皮戈特说了几句。拉索太太的哽咽声突然平息下来。她坐起身，用手帕轻轻擦拭脸上的泪水，双眼异常明亮。
“我现在明白你的意思了，”她轻声地说道，“昨晚九点四十五分，我就在这儿，就在这所公寓里。”
“你能够证明这一点吗，拉索太太？”奎因一边摸向鼻烟盒，一边问道。
“我不能证明什么，也没有必要去证明什么。”她无精打采地回答，“但是，如果你要找我不在场的证据，楼下的看门人肯定看到我在九点半的时候来到了这里。”
“这一点，我们很容易就可以核实。”奎因承认，“跟我说说——你昨晚究竟为什么到这里来？”
“我和蒙特约好了，”她毫无生气地解释道，“他昨天下午给我打电话，说晚上要和我见面。他说他要出去一下，是生意上的事情，要到十点左右才回来，还让我在这儿等他。我就来了——”她停了一下，又厚着脸皮说道，“我经常像这样来他这儿。通常我们会‘开心’一下，共度良宵。我们已经订婚了——你知道的。”
“嗯嗯，我明白了，我明白了。”奎因警官有些尴尬地清了清喉咙，“那么，他为什么没有按时回来呢？”
“我原想他可能是被耽搁久了，超过了他预计的时间。所以，我——嗯，我感到累了，就先睡了一会儿。”
“很好，”奎因迅速地说道，“他有没有告诉你他去哪里了，或者跟你说过是什么性质的生意？”
“没有。”
“如果你能告诉我蒙特对于去剧院看戏的态度，我将非常感谢你，拉索太太。”奎因警官小心翼翼地说道。
这个女人一脸好奇地看着奎因。她似乎恢复了精神。“他并不经常去，”她突然说道，“怎么了？”
奎因笑了笑。“哦，就是这个问题，不是吗？”他问道，对哈格斯托姆做了个手势，后者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笔记本。
“你能给我一份菲尔德先生私人朋友的名单吗？”奎因继续问道。“还有任何你知道的生意上的熟人。”
拉索太太卖弄风情地将双手放在头后。“说实话，”她甜甜地说道，“我一个都不认识。我和菲尔德是六个月前在格林尼治村的一个化装舞会上认识的。我们订婚这件事没让什么人知道，明白吗？事实上，我从来都没有见过他的朋友……我认为，”她说出了实情，“我认为蒙特没有多少朋友。当然，我也不认识他的生意伙伴。”
“那么，菲尔德先生的经济状况怎样，拉索太太？”
“女人最清楚这种事了！”她回答道，完全恢复了轻浮的态度，“蒙特很会花钱，好像从来都不会缺少现金。有很多次，他一晚上就在我身上花五百美元。这就是蒙特——非常讨人喜欢的人。他真是太倒霉了！可怜的宝贝。”她拭去眼中的泪水，急促地抽噎着。
“但是——他的银行账户呢？”奎因追问道。
拉索太太笑了。她的情绪似乎千变万化，无穷无尽。“我从不多管闲事，”她说道，“只要蒙特对我好，我才懒得理这些事情呢。至少，”她补充道，“他不会告诉我。我操那么多心干吗？”
“昨晚九点半之前你在哪里，”埃勒里冷漠的声音突然传来，“拉索太太？”
她惊讶地转身去寻找发出声音的人。他们仔细地彼此打量，一股暖意潜入她的双眼。“我不知道你是谁，先生，如果你想知道我在哪里的话，可以去问问中央公园里的情侣们。我当时在那里散步——就我一个人——从七点半左右一直溜达到我来这里。”
“真是太幸运了！”埃勒里咕哝道。奎因警官匆忙地走到门口，冲另外三个人钩了钩手指。“我们先出去，你把衣服穿好，拉索太太。我们暂时先问到这里。”她狐疑地看着他们陆续走出卧室。奎因最后一个离开，在关门前，他像父亲一样看了一眼她的脸庞。
起居室内，四个男人开始进行搜索，虽然仓促，但很彻底。奎因警官命令皮戈特和哈格斯托姆搜查位于房间一角的雕花书桌的抽屉，埃勒里则饶有兴致地快速翻阅《如何从笔迹判断性格》这本书。奎因焦躁不安地四处走动，然后将头伸进一个衣柜里。衣柜就在房间里面，和门厅相隔。衣柜很大——存放着衣服，架子上挂着各式各样的大衣、披风。奎因警官迅速地翻着衣服的口袋，找到一些五花八门的东西——手帕、钥匙、旧的私人信件和钱包。他把这些放在一边。在高处的架子上还有几顶帽子。
“埃勒里——帽子。”他咕哝道。
埃勒里将正在阅读的那本书塞进口袋，快速地穿过房间。他的父亲意味深长地指了指那几顶帽子；他们一起把帽子拿下来仔细地研究。一共有四顶——一顶退色的巴拿马帽；两顶浅顶软呢帽，一顶是灰色的，另一顶是褐色的；还有一顶圆顶硬呢帽。四顶帽子都有布朗兄弟的标记。
二人把帽子拿在手上翻来覆去。他们立即发现，其中三顶帽子都没有内衬——就是那顶巴拿马帽和那两顶浅顶软呢帽。奎因认真地检查第四顶帽子，一顶很好的圆顶硬呢帽。他摸了摸内衬，拉下里面的皮革防汗带，然后摇了摇头。
“说实话，埃勒里，”他缓缓地说道，“我真不明白我为什么会想从这些帽子中找线索。我们知道，菲尔德昨晚戴着一顶帽子，很显然那顶帽子不可能出现在这里。因为根据我们所掌握的情况，当我们到剧院时，凶手还在那里。里特是在晚上十一点的时候来到公寓的。就此而言，即使凶手可以把帽子拿到这里，他做这件事又有什么意义？他肯定会意识到我们很快就会搜查菲尔德的公寓啊。不，我想我太有失水准了，埃勒里。从这些帽子里根本发现不了任何线索。”他气愤地把那顶圆顶硬呢帽扔回到架子上。
埃勒里若有所思地站在那儿，表情严肃。“你说得对，父亲，这些帽子没有任何意义。但是，我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还有！”他站直身体，摘下眼镜，“你昨晚有没有想过，除了那顶帽子之外，菲尔德别的某样东西可能也不见了？”
“我真希望所有问题都像这个这么容易回答。”奎因严肃地说道，“当然——是手杖。但是我又能怎么做呢？我们假设，菲尔德确实带来了一根手杖——但是任何没有带手杖来到剧院的人，都可以带着菲尔德的离开，这太容易了。我们如何能阻止他？或者说我们如何辨认哪根是菲尔德的呢？所以我甚至都懒得去想这一点。而且，如果手杖还在罗马剧院的话，埃勒里，它会——不用担心。”
埃勒里轻声地笑了。“提到这一点，我想我可以引用诗人雪莱[2]或者华兹华斯[3]的诗句来称颂你的才能。但我能想到的最有诗意的一句就是‘你的才华超越了我’。因为，我刚刚才想到这一点。但是，还有一点：衣柜里没有任何款式的手杖。像菲尔德这样的男人，如果他有奢华的手杖来搭配晚礼服的话，他肯定还会有别的手杖来配其他的衣服。事实上，这说明我们应该能在卧室的衣柜里找到手杖——对此我深表怀疑——因为所有的大衣似乎都在这里了。这些事实排除了菲尔德昨晚携带手杖的可能性。所以，我们可以把这一点抛到脑后了。”
“很好，埃勒里，”警官漫不经心地回应道，“我都没有想到这一点。嗯——我们去看看那些小伙子有没有什么收获。”
他们穿过房间，来到正在搜查桌子的哈格斯托姆和皮戈特那里。桌面上堆着一摞文件和记录。
“有没有找到什么有意义的东西？”奎因问道。
“就目前来看，没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警官，”皮戈特回答，“只是一些平常的东西——有几封信，基本上都是这个叫拉索的女人写的，内容很肉麻！——还有一些账单和收据之类的。我觉得在这里找不到什么有用的东西。”
奎因仔细地看了看那些文件。“对，没有什么有用的，”他承认，“嗯，我们继续。”他们把文件都放回了原位。哈格斯托姆和皮戈特快速地搜查整个房间。他们轻轻敲打家具，捅捅垫子，掀开小地毯——搜查得非常彻底、非常熟练。奎因和埃勒里静静地站在那儿看时，卧室门打开，拉索太太出现了。她穿着入时的褐色散步装，戴着一顶无边帽。她停在门口，一双无辜的大眼睛看着眼前的景象。两名探员头也不抬地继续他们的搜查。
“他们在做什么啊，警官？”她懒洋洋地问道，眼中露出很感兴趣的神色，“是在找些小东西吗？”
“对于一个女性来说，你梳妆打扮的速度还真不是一般的快啊，拉索太太。”警官赞赏地说，“准备回家？”
她飞快地瞥了奎因一眼。“当然了。”她回答道，眼睛看向一边。
“那么你住在——”
她留了一个格林尼治村麦克杜格尔大街的住址。
“谢谢。”奎因礼貌地说道，并记录下来。她开始穿过房间。“哦，拉索太太！”她转过身。“在你离开之前——或许你能告诉我们一些关于菲尔德宴饮方面的事情。你认为他是个酒量大的人吗？”
她开心地笑了起来。“就这些吗？既是也不是。我曾经见过菲尔德喝酒喝了半个晚上，还清醒得像——像个牧师。但有些时候他只喝几杯就烂醉如泥。这视情况而定——你不懂吗？”她又笑了起来。
“嗯，我们很多人确实都是这样。”警官小声地说，“我不想窥探你的秘密，拉索太太，但是，或许你知道他的酒是从哪里来的吧？”
她马上不笑了，脸上愤慨的神色表露无遗。“你以为我是谁？”她问道，“我不清楚。即使我知道，也不会告诉你。有很多勤劳的造私酒的人，他们比很多要抓他们的人高尚许多，相信我！”
“芸芸众生之中，难免会有这样的人，拉索太太。”奎因安慰道，“不管怎样，我亲爱的，”他温柔地继续说，“最后需要那个信息的时候，我确定你会告诉我的，对吧？”拉索太太没有回应。“我想，今天就到这儿吧，拉索太太。不要出城，好吗？我们可能很快就需要你的证词。”
“嗯——再见。”她说道，甩了下头，走出房间，走进门厅。
“拉索太太！”奎因突然尖声喊道。她戴着手套的手已经碰到了前门的把手了，还是转过身来，脸上的笑容却消失了。“自从和菲尔德分道扬镳后，本杰明·摩根一直在做什么——你知道吗？”
犹豫了片刻后她才给出回复。“他是谁？”她问道，眉头紧紧皱在一起。
奎因坚定地站在地毯上。他难过地说：“没关系。再见。”说完，他转过身，背对着她。门砰的一声关上了。过了一会儿，哈格斯托姆走了出去，皮戈特、埃勒里和奎因留在了公寓里。
三人好像都受到一个想法的启示，跑进了卧室。显然卧室和他们离开的时候一样。床上乱七八糟的，拉索太太的睡衣和便服都丢在地板上。奎因打开卧室衣柜的门。“哟！”埃勒里说，“这家伙不声不响，对衣服倒挺有品位，对吧？有点像桑树街的花花公子布鲁梅尔[4]。”他们搜查了整个衣柜，但没有任何发现。埃勒里伸长脖子看上面的架子。“没有帽子——也没有手杖，那问题就解决了。”他面有得色地低声说道。皮戈特跑进了小厨房，搬着一个半空的酒箱子摇摇晃晃地走了出来。
埃勒里和奎因都俯身在酒箱旁。警官小心翼翼地打开软木塞，闻了一下，然后把瓶子递给皮戈特。皮戈特也学着上司的样子，仔细地闻了闻。
“看起来没问题，闻起来也没什么异样。”皮戈特说道，“但是，经过昨晚的事情后，我不想尝这个东西。”
“你的小心谨慎是非常有道理的，”埃勒里笑道，“但是，如果你改变主意，祈求酒神巴克斯的保佑，皮戈特，我建议你这样祈祷：啊，酒啊，如果你没有别的名字，就让我们称你为死亡吧。[5]”
“我要把这烈酒拿去分析，”奎因低声说道，“是苏格兰威士忌和黑麦威士忌的混合，标签看起来像真的。但是，也很难说……”埃勒里突然抓住父亲的胳膊，紧张地向前倾着身子。三个人僵在那里一动不动。
一个勉强听得到的刮擦声从门厅传入他们的耳朵。
“听起来好像有人在用钥匙开门。”奎因低声说道，“快躲起来，皮戈特。不管是谁，一进来你就扑过去！”
皮戈特迅速地穿过起居室，躲到门厅里。奎因和埃勒里躲在卧室里，不让外面的人看到。
周围一片寂静，只有刮擦声从门外传来。新来的人使用钥匙的时候似乎遇到了困难。突然，锁孔里的制栓向后一弹，接着门就开了，然后立即又砰地关上。
接着就听见含混不清的喊声，嘶哑得像公牛一样的声音，还有皮戈特被掐住脖子发出的叫骂声和狂乱的脚步拖沓声——埃勒里和他的父亲也迅速穿过起居室，来到门厅。
皮戈特在一个身穿黑衣、孔武有力的男人的怀里挣扎着。地板上撂着一个手提箱，好像是他们在打斗的时候扔在那里的。就在埃勒里来到正在相互咒骂的两人身旁时，一份报纸从空中飘落到地上。
在三个人合力下，他们终于制服了来人。最后，那人气喘吁吁地躺在地板上，皮戈特的胳膊紧紧地压住他的胸口。
警官俯下身来，好奇地盯着那个男人涨得通红的脸，温和地问道：“你是谁，先生？”
  <hr/>
[1] 在北欧和德国编史中，法国时期特指一七九四到一八一五年。在此期间，欧洲大部分地区（包括所有德语国家）直接或间接被法国统治，或处于法国的势力范围。
[2] 雪莱（Percy Bysshe Shelley,1792—1822），英国浪漫主义诗人。
[3] 华兹华斯（William Wordsworth,1770—1850），英国诗人。
[4] 布鲁梅尔（Brummell，1778—1840），英国一位著名的美男子，熟谙贵族的穿着规范，又能推陈出新，自成一派，俨然一时风尚之师。
[5] 埃勒里·奎因这里是在改述莎士比亚的一句引言：“啊，你那飘渺虚无的酒的精灵，如果你还没有名字，就让我们叫你魔鬼吧。”

第九章 神秘的迈克尔斯出场
闯入者笨手笨脚地站了起来。他身材高大，却显得有些笨重；面容严肃，两眼却没有神采。无论是外貌，还是举止，他都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如果真要在他身上找到点什么不平凡的东西，那就是他的外貌和举止太平凡了。不管他是谁，做什么工作，看起来就像故意要抹去自己所有的个性特征。
“你们这种暴力手段到底什么意思？”他声音低沉地问道。但即使是他的声音，听起来也非常平淡、乏味。
奎因转向皮戈特。“发生了什么事？”他故作严厉地问道。
“我站在门后，警官，”皮戈特说话时气喘吁吁，呼吸还没有平稳下来，“这只野猫进来的时候，我碰了一下他的胳膊，他就像老虎一样扑向我，他就是那样做的。他推我的脸——他也挨了顿揍，警官……他还试图再跑出门去。”
奎因像个法官似的点了点头。新来的人温和地说道：“他在撒谎，长官。是他扑向了我，我只是反击而已。”
“好了，好了，”奎因低声说道，“这样永远都说不清楚……”
门突然被打开了，约翰逊探员站在门槛上。他把警官拉到一边。“韦利刚派我来这儿，看你们是否需要帮助，警官……在我上来的时候，看到了这个家伙。我不确定，但感觉他好像在周围窥探，所以就跟着他。”
奎因用力地点点头。“很高兴你能来——我需要你的帮助。”他咕哝道，然后对其他人做了个手势，自己在前面带路走进起居室。
“现在，我的朋友，”他简洁地对那个大块头的闯入者说道，“刚刚的事情就到此为止。你是谁，还有，你来这儿做什么？”
“我叫查尔斯·迈克尔斯——长官。我是蒙特·菲尔德的贴身男仆。”
警官的眼睛眯了起来。这个男人的行为举止不知不觉地发生了变化。他还像原来一样，一脸茫然，而且他的态度看起来也绝对没有任何不同，但是老人还是感觉到了一种质的变化。他快速地瞥了一眼埃勒里，通过儿子的眼神，他对自己的想法更加肯定了。
“是这样吗？”警官冷静地问道，“贴身男仆，啊？在早上的这个时候，你带着旅行包是要去哪里呢？”他的手猛然指了指那个手提箱。那是个黑色的廉价皮箱，刚刚皮戈特把它从门厅捡起来，拿到了起居室。埃勒里突然朝门厅的方向走了过去，然后俯下身去，捡起了什么东西。
“什么？”迈克尔斯听到这个问题时心绪不定地说，“那个是我的，长官，”他说道，“我今早正好要出去度假。我和菲尔德先生约好，在我离开之前，来这里取我的工资支票。”
老人的眼睛精光一闪。他终于知道迈克尔斯哪里改变了！虽然他的表情和总体举止还是一样，但是他的声音和发音明显不同了。
“这么说，你和菲尔德约好今天早上来拿支票？”警官低声问道，“我想起来了，还真是好笑啊！”
迈克尔斯的脸上掠过一丝惊讶的神色，不过转瞬即逝。“怎么了——怎么了，菲尔德在哪里？”他问道。
“‘马撒永眠黄泉下’[1]。”埃勒里的笑声从门厅传了过来。他又回到起居室，挥着迈克尔斯在与皮戈特打斗中掉在地上的报纸。“真的，够了，老兄，太过分了，你懂的。这是你带来的报纸。我在捡起来时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描述菲尔德意外事件的黑色标题，内容登满了头版。呃，你没有看到这个报道？”
迈克尔斯面无表情地盯着埃勒里和那份报纸。但是他又低下眼睛，咕哝道：“今早，我还没有机会读报纸呢，长官。菲尔德发生了什么意外？”
警官哼了一声。“菲尔德被人谋杀了，迈克尔斯，而且你一直都知道这件事。”
“但我真不知道，我告诉你，长官。”贴身男仆一脸尊敬地反驳道。
“别撒谎了！”奎因粗声粗气地说道：“告诉我们，你为什么会在这儿，否则，把你关到监狱后，你有的是机会讲真话。”
迈克尔斯沉着地注视着老人说道：“我讲的是事实，长官，菲尔德先生昨晚告诉我，让我今早过来取支票。我就知道这些。”
“你本来会在这儿和他见面？”
“是的，长官。”
“那么，你为什么忘记按门铃，而是使用钥匙，就好像你根本没有想到有人会在这儿呢，我的朋友？”奎因问道。
“门铃？”贴身男仆眼睛瞪得大大的，“我总是用钥匙，长官。如果我能自己开门，就从不打扰菲尔德先生。”
“为什么菲尔德昨天没有给你支票呢？”警官吼道。
“他没有随身带着支票簿，我想，长官。”
奎因撇了撇嘴。“你的想象力真是不够丰富啊，迈克尔斯。昨晚你最后一次见到菲尔德是在什么时候？”
“大概在七点，长官，”迈克尔斯立即回答，“我并没有住在公寓里。因为公寓太小了，而且菲尔德注重——生前注重隐私。我通常是一大早就过来为他做早餐，给他放好洗澡水，摆放好衣服。然后，在他去办公室后，我收拾一下房间，剩下的时间就是我自己的了，直到吃晚餐。我五点左右会回来，为菲尔德先生准备好晚餐。如果他通知我他要出去吃，我就会帮他准备好衣服。然后我晚上的工作就结束了……昨天，在我帮他摆好东西后，他告诉了我关于支票的事。”
“倒也不是很劳累的工作安排。”埃勒里低声道，“昨晚你都为他摆放了哪些东西，迈克尔斯？”
这个男人一脸尊敬地面对埃勒里。“有他的内衣，长官；他的袜子、晚宴鞋、笔挺的衬衫、衣袖饰纽、衣领、白色领带、全套晚礼服、披风，帽子——”
“啊，对了——他的帽子。”奎因插嘴道，“是什么样的帽子，迈克尔斯？”
“就是平时他戴的礼帽，长官，”迈克尔斯回答道，“他只有这一顶，非常昂贵，”他热情地补充道，“我想，是布朗兄弟牌的。”
奎因用手指懒洋洋地敲着椅子的扶手。“告诉我，迈克尔斯，”他说道，“昨晚——也就是七点之后，你离开这里以后做了什么？”
“我回家了，长官。我收拾了行李之后感到非常困。随便吃了点东西后，就直接睡觉了——上床的时候大概快九点半了，长官。”他一脸无辜地补充道。
“你住在哪儿？”迈克尔斯说了布朗克斯区东一四六大街的一个门牌号。“我知道了……菲尔德这里有没有经常来访的人？”警官继续问道。
迈克尔斯皱了皱眉头，但举止依然很礼貌。“这一点我很难说，菲尔德先生不是你所认为的那种友好的人。而且我晚上都不在这儿，所以我不清楚在我离开后有谁会来。但是——”
“但是什么？”
“有位女士，长官……”迈克尔斯犹豫了一下，一本正经地说，“在这样的情况下，我不想提别人的名字——”
“她的名字是？”奎因厌烦地问道。
“嗯，长官——这有点不地道……拉索，安吉拉·拉索夫人，这是她的名字。”迈克尔斯回答。
“菲尔德先生和拉索太太认识多久了？”
“几个月了，长官。我想菲尔德先生是在格林尼治村的某次聚会上认识她的。”
“我知道了。他们订婚了，也许？”
迈克尔斯看起来有点尴尬。“你可以这么说，长官，尽管他们的订婚有些不太正式……”
沉默了一下，警官继续问：“你受雇于菲尔德先生多久了？”
“到下个月就三年了。”
奎因改变问题的内容，转向新的方面。他问迈克尔斯，菲尔德是否喜欢经常去剧院、他的经济状况和饮酒习惯。在这些细节方面，迈克尔斯证实了拉索太太讲过的内容，但是没有答出什么新的东西。
“刚才你说过你给菲尔德工作已经有三年左右了，”奎因坐回椅子上继续说道，“你是如何获得这份工作的呢？”
迈克尔斯回答之前停顿了好一会儿。“我从报纸上的广告找到的，长官。”
“是这样啊……既然你已经为菲尔德服务了三年，迈克尔斯，你应该知道本杰明·摩根吧？”
迈克尔斯脸上露出了得体的笑容。“我当然认识本杰明·摩根，”他热诚地说道，“他也是一位非常好的先生，长官。他是菲尔德先生的搭档，你知道的，在律师事务方面。但是，大概在两年前，他们分道扬镳了。自从那以后，我就没怎么见过摩根先生。”
“在他们分开前，你经常见到他吗？”
“没有，长官。”壮实的贴身男仆回答道，语调中透着遗憾，“菲尔德先生不是摩根先生——呃，喜欢的类型，而且他们在社交方面合不来。哦，我记得在公寓里见过摩根先生三四次，但是只有在事情非常紧急的时候他才会来。即使那时，我知道的也不是很多，因为我晚上不待在这里……当然，据我所知，自从他们解散公司后，摩根先生就再也没来过。”
奎因在谈话过程中第一次露出笑容。“非常感谢你的坦诚，迈克尔斯……我看我可能会成为一个爱管闲事的老头了——你记得他们分道扬镳后有没有发生不愉快的事情？”
“哦，没有，长官！”迈克尔斯断言，“我从来没有听他们争吵过或者发生此类不愉快的事情。事实上，菲尔德在他们解散公司后曾马上跟我说过，他和摩根还是朋友——很好的朋友。”他说道。
迈克尔斯感到有人碰了一下自己的胳膊，于是很有礼貌地转过身去，脸上依然毫无表情。他发现自己和埃勒里面对面站着。“怎么了，长官？”他尊敬地问道。
“迈克尔斯，亲爱的朋友，”埃勒里严肃地说道，“我很讨厌翻旧账，但是，你为什么还没有告诉警官你在监狱待过的那段时间？”
迈克尔斯就好像踩到了裸露在外面的电线，身体僵住了，一动不动，脸上的血色慢慢消失。他目瞪口呆地盯着埃勒里充满笑意的双眼，变得惊慌失措起来。
“啊——啊——你是怎么知道的啊？”贴身男仆呼吸沉重，讲话已不再那么温和、优雅了。奎因一脸赞赏地看了看自己的儿子。皮戈特和约翰逊走近这个浑身颤抖的男人。
埃勒里点燃一支烟。“我根本不知道。”他高兴地说，“直到你告诉我，我才知道的。学习特尔斐神谕[2]对你会有好处的，迈克尔斯。”
迈克尔斯面如死灰。他颤抖着转向奎因。“你——你没有问我这个，长官。”他无力地辩解道。然后他的语调再一次显得紧张和茫然。“而且，没有人会愿意将这样的事情讲给警察听的……”
“你当时在哪里服刑，迈克尔斯？”警官语气和善地问道。
“艾米尔拉管教所，长官，”迈克尔斯咕哝道，“那是我第一次违法——那时日子很艰难，挨饿，偷了一些钱……我服刑的时间不长，长官。”
奎因站了起来。“嗯，迈克尔斯，你应该明白，你现在不是一个完全自由的人。你可以回家，如果你想的话，可以另找一份工作。但是，你必须待在你现在居住的地方，并且随叫随到……在你离开前，再稍等一下。”他大步走向黑色的手提箱，突然把它打开，露出一堆杂乱无章的衣服——一套深色的正装、衬衫、领带、袜子——有些是干净的，有些是脏的。奎因迅速地在箱子里翻了一遍，关上手提箱，递给了迈克尔斯。迈克尔斯正站在一边，耐心地等待着，脸上露出悲痛的神色。
“在我看来，你似乎带了不少衣服啊，迈克尔斯。”奎因微笑着说道，“很遗憾，你不能去度假了。哎，生活就是这样！”
迈克尔斯低声地说了声“再见”，提起箱子离开了。过了一会儿，皮戈特也走出了公寓。
埃勒里向后仰起头，开心地大笑起来。“多么彬彬有礼的一个家伙啊！简直是信口开河，父亲……你觉得，他想从这儿得到什么呢？”
“他来这儿当然是为了得到什么东西，”警官沉思着说，“这也说明这儿还有什么重要的东西，但显然被我们忽略了……”
他开始思考。这时电话铃响了。
“警官吗？”韦利警长深沉的嗓音从电话里传来，“我给总部打电话，但是你不在，我猜你应该还在菲尔德这里……我从布朗兄弟的店里获得了有趣的消息。你想要我去菲尔德的住处吗？”
“不必了，”奎因回答，“我们这里的事已经结束了。我去菲尔德在钱伯斯街的律师事务所一趟，然后马上回办公室。如果期间发生什么重要的事情，我就在那儿。你现在在哪里？”
“第五大街——我刚刚从布朗兄弟的店里出来。”
“那么你先回总部，在那里等我。还有，托马斯——马上派名警察过来。”
奎因挂了电话，转向约翰逊。
“你待在这里，等另一名警察过来——不会太久的。”他咕哝道，“让他监视这所公寓，并且安排一个换班的人，然后向总部汇报……过来，埃勒里。今天将是繁忙的一天！”
埃勒里的抗议是徒劳的。他的父亲手忙脚乱地把他从楼里推了出去，来到街上。在那里，出租车排气管发出的轰鸣有效地淹没了他的抗议。
  <hr/>
[1] 语出十九世纪美国最伟大的作曲家斯蒂芬·福斯特（Stephen Foster，1826—1864）所作歌曲Massa’s in de Cold Ground。
[2] 特尔斐神谕（Delphic oracles），原指阿波罗在特尔斐所作的预言，喻指对问题做模棱两可的回答。

第十章 菲尔德的礼帽显示了重要性
早上十点整的时候，奎因父子推开了那扇磨砂玻璃门，门上写着：
蒙特·菲尔德
律师
他们走进宽敞的等候室。整个房间的装饰风格，不出所料，就和菲尔德对于衣服的品位一样。房间内空无一人。奎因警官困惑地扫了一眼，然后推开通往综合办公室的门，走了进去，埃勒里跟在他的后面。这是一个长方形的房间，里面摆满了桌子，就像一间新闻编辑室，唯一不同的就是一排排的书架上堆满了厚重的法律书籍。
房间里乱成一团：速记员围成一小堆，兴奋地聊着天；许多男职员在角落里窃窃私语；赫西探员就站在房间中央，正在和一个两鬓斑白、身材瘦削、神情忧郁的男人谈话。很显然，菲尔德的去世在他的律师事务所还是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看到奎因父子走了进来，雇员们都惊讶地面面相觑，然后开始悄悄溜回各自的办公桌。房间突然安静下来，让人感到局促不安。赫西快步走上前，双眼通红，显得很疲惫。
“早上好，赫西，”警官突然说道，“菲尔德的私人办公室在哪儿？”
探员领着他们穿过房间，来到另外一间办公室，门上写着“私人”两个大字。三人推开门走了进去。办公室虽小，却极为奢华。
“这个家伙很讲究氛围，是吧？”埃勒里笑着说道，一屁股坐到一张红色皮椅上。
“说说吧，赫西。”警官说道，和埃勒里一样，也坐到椅子上。
赫西开始快速说道：“我昨晚到这里时门是锁着的。里面没有灯光。我非常仔细地听，也没有听到任何声音。因此，我理所当然地认为里面没有人，在走廊上待了一晚。在今早差不多八点四十五分的时候，办公室经理一阵风似的走了进来，我一把抓住他。就是那个在你们进来时与我讲话的高个子，他叫卢因——奥斯卡·卢因。”
“办公室经理，嗯？”老人说道，吸了一下鼻烟。
“是的，警官。他要么就是装聋作哑，要么就是非常懂得如何保守秘密。”赫西继续说道，“当然，他已经看过早上的报纸了，对于菲尔德的死，他感到很难过。我发现，他相当不喜欢我问的问题……从他嘴中我什么也没有问出来，什么都没有。他说他昨晚下班后就直接回家了——似乎菲尔德是四点左右离开的，然后就没有回来——他读到报纸上的内容后，才知道菲尔德被谋杀这件事。我们整个早上都在这儿走动，等你们到来。”
“去把卢因叫来。”
赫西回来时，身后跟着瘦高的办公室经理。奥斯卡·卢因的外表并不讨人喜欢。他瘦得离奇，黑色的眼睛显得鬼鬼祟祟。他的鹰钩鼻子和骨瘦嶙峋的身体给人一种掠夺性的感觉。警官冷冷地上下打量着他。
“你就是办公室经理。”他说道，“嗯，你怎么看这件事，卢因？”
“太可怕了，真是太可怕了。”卢因叹息道，“我不敢想象这件事怎么会发生，为什么会发生。上帝啊，我昨天四点的时候还在和他谈话呢。”他似乎真的很伤心。
“你在和菲尔德先生交谈的时候，他看起来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或者看起来忧虑吗？”
“一点儿都没有，长官。”卢因有些紧张地回答，“事实上，他的精神非常好，还开了一个关于巨人的玩笑，然后说他晚上要去看一部非常精彩的戏剧《枪战》。我在报纸上看到他就是在那里被杀的！”
“哦，他跟你说过这出戏，是吗？”警官问，“他有没有恰好提到他会和谁一起去？”
“没有，长官。”卢因挪动了一下双脚。
“我知道了。”奎因停顿了一下，“卢因，作为经理，你和菲尔德的关系应该比其他员工更亲密些吧。你对他了解多少？”
“什么都不了解，长官，什么都不清楚。”卢因慌忙说，“雇员很难和菲尔德先生这样的人关系密切。他偶尔会说些关于自己的事情，但都是一般性的，打趣的时候多，不能当真。对于我们这些外人来说，他是个大方、关心下属的老板——就这些。”
“准确地说，菲尔德都从事哪些方面的业务，卢因？关于这一点，你一定会了解吧。”
“业务？”卢因看起来似乎有些吃惊，“啊，和律师行业其他事务所的正当业务一样。我仅为他工作了两年左右，但是他有一些位高权重的客户，警官。我可以给你一份他们的名单……”
“很好，寄给我吧。”奎因说道，“这么说，他的生意兴隆，而且也受人尊重了，呃？据你所知，他有没有私人访客——尤其是最近？”
“没有。除了他的客户，我不记得见过有谁来过这里。当然，他可能和其中一些客户有社交上的往来……哦，对了，他的贴身男仆偶尔来这儿——那个叫迈克尔斯的高大强壮的家伙。”
“迈克尔斯？我要记住这个名字，”警官若有所思地说道。他抬头看向卢因。“好吧，卢因。暂时就到这里。你可以让雇员们今天放假。还有——你暂时先不要离开。我想桑普森的一个手下马上就到了，他肯定会需要你的帮助。”卢因严肃地点了点头，然后就离开了。
门刚关上，奎因就站了起来。“菲尔德的私人盥洗室在哪儿，赫西？”他问道。探员指了指位于房间远处角落里的一扇门。
奎因打开门，埃勒里跟在后面进来。他们盯着一个在墙角处的小隔间，里面有一个洗脸盆、一个药品箱、还有一个小衣柜。奎因先看了看药品箱，里面有一瓶碘酒、一瓶过氧化氢、一管剃须膏，还有一些其他的剃须用品。“这里什么都没有，”埃勒里说，“衣柜里有什么发现吗？”老人好奇地打开衣柜的门。里面挂着一套休闲服、半打领带和一顶软呢帽。警官把帽子拿回办公室，仔细检查。他把帽子递给埃勒里，埃勒里看了一眼，然后一脸鄙夷地把帽子又挂到衣柜里的挂钩上。
“讨厌的帽子！”警官突然怒气冲冲地说道。这时突然有人敲门，赫西打开门，走进来一个面色温和的年轻人。
“奎因警官？”新来的年轻人礼貌地问道。
“是的。”警官厉声说道，“如果是记者的话，你可以报道说警察会在二十四小时内逮捕杀害菲尔德的凶手，现在我只能给你提供这一信息。”
年轻人微微一笑。“抱歉，警官，我并不是记者。我叫亚瑟·斯托埃兹，是地区检察官桑普森办公室的新人。直到今早检察官才联系到我，因为我一直在忙其他的事情——这也是我来迟的原因。菲尔德的事情很糟糕，对吧？”他笑了笑，把帽子和大衣都扔到椅子上。
“大家都这样想，”奎因嘟囔着，“他确实引起了很多麻烦。桑普森到底有什么指示？”
“嗯，我对菲尔德的职业不是很熟悉，这也是很自然的事情，因为我只是暂时顶替蒂姆·克罗宁，他今早正忙于其他事情，没办法脱身。我先开始做事，等蒂姆解决手头上的事情，也就是下午某个时间，他就会来接手。克罗宁，你知道的，他多年前就开始追查菲尔德了。他非常渴望能够处理这些档案。”
“很好。从桑普森告诉我有关克罗宁的情况来看——只要菲尔德的这些记录和档案中有任何涉案的东西，克罗宁一定能够找出来。赫西，带斯托埃兹先生去外面，介绍给卢因——他是办公室经理，斯托埃兹。密切注意卢因——他看起来是个狡猾的家伙。还有，斯托埃兹——记住，你要在这些记录里寻找的不是合法的业务和客户，而是那些不正当的内容……待会儿见。”
斯托埃兹朝他笑了笑，跟着赫西走了出去。埃勒里和父亲在房间面对面站在两侧。
“你手里拿的什么？”老人厉声问道。
“一本《笔迹能说明什么》，我刚从这个书架上拿的。”埃勒里懒洋洋地回答，“怎么了？”
“现在想想，埃勒里，”警官缓缓地说道，“笔迹这事儿是靠不住的。”他又失望地摇了摇头，站起身来。“走吧，儿子，这里也没什么事可做了。”
他们穿过综合办公室的时候，发现除了赫西、卢因和斯托埃兹以外，办公室里已经空无一人。“你先回家吧，赫西，”他和蔼地说，“你都感冒了，不能再把你留在这里了。”赫西笑了一下，快速推开门离去。
几分钟后，奎因警官坐在了位于中央大街的私人办公室内。埃勒里称这间办公室为“星室法庭”[1]。办公室虽小，但是很舒适，像家一样。埃勒里懒散地坐在椅子上，开始认真地阅读他从菲尔德的公寓和办公室偷拿的关于笔迹的书籍。警官按了下蜂鸣器，很快，托马斯·韦利那结实的身影就出现在视线中。
“早上好，托马斯，”奎因说道，“你从布朗兄弟公司那儿带来的重要消息是什么？”
“我不知道这个消息有多么重要，警官，”韦利淡然地说道，自己坐在一张沿墙摆放的直背椅子上，“但是对我来说，这个消息听起来还蛮有用的。你昨晚让我去调查菲尔德的礼帽。嗯，我现在有一顶一模一样的复制品，就放在我的桌子上，你想看一下吗？”
“别傻了，托马斯，”奎因说道，“马上去拿！”韦利起身离开，很快就拿着一个帽盒回来了。他扯开绳子，取出一顶华丽的礼帽，质量非常好，奎因都忍不住两眼放光，一脸好奇地拿起帽子。帽子里面标着大小：七又八分之一。
“我和布朗店的员工谈过，他是一位老行家。多年来，他一直为菲尔德提供服务，”韦利继续说道，“似乎菲尔德身上的每针每线都是在那儿买的——已经很长时间了。碰巧，他还喜欢找同一个员工。自然而然地，这位老员工对菲尔德的品位和购买记录了如指掌。
“他说，首先，菲尔德对穿着非常挑剔。他的衣服都是在布朗公司特别裁缝店定制的。他喜欢昂贵的服装和剪裁，青睐最新款的内衣和领饰……”
“那么，帽子呢？”埃勒里头也不抬地提出问题。
“我马上就要说到这一点了，先生，”韦利继续说道，“这名员工特别强调了帽子的问题。例如，当我问他礼帽时，他说，‘菲尔德先生对于帽子已达到狂热痴迷的程度了。呃，在过去的六个月里，他买了至少三顶帽子！’当然，我注意到了这句话——让他核查了销售记录。确定无疑，菲尔德在过去的半年中买了三顶丝质礼帽！”
埃勒里和他的父亲彼此相望，两人想到了同一个问题。
“三顶——”老人开始问道。
“现在……这难道不是一个不同寻常的情况吗？”埃勒里缓缓地问道，伸手拿起夹鼻眼镜。
“那另外两顶帽子究竟在哪儿呢？”奎因继续问道，脸上露出困惑的表情。
埃勒里一言不发。
奎因不耐烦地转向韦利。“你还有没有别的什么发现，托马斯？”
“没什么有价值的了，除了另外一点，”韦利回答，“那就是菲尔德已经买衣服上瘾了，甚至在去年一年就买了十五套西装和至少六顶帽子，包括礼帽！”
“帽子，帽子，帽子！”警官嘟囔道，“这个男人肯定是个疯子。听着，你有没有发现菲尔德在布朗公司买过手杖？”
韦利的脸上流露出惊慌失措的表情。“啊……呃，警官，”他可怜巴巴地说道，“我想我疏忽了这一点。我从来都没想过要问这个问题，而且你昨晚也没有告诉我要——”
“见鬼了！我们总会有所遗漏，”奎因咆哮道，“给我接通那位员工的电话，托马斯。”
韦利拿起桌上的一部电话。过了一会儿，他把电话递给了他的上司。
“我是奎因警官，”老人快速说道，“我知道你为菲尔德提供服务已经有很多年了……嗯，我想再核查一下一些细节。菲尔德有没有在你们那儿买过手杖呢？……什么？哦，我知道了……是的。嗯，还有一件事：他在制作衣服时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吩咐，比如说额外增加口袋等等？……你认为没有。好吧……什么？哦，我知道了。非常感谢。”
他挂了电话，转过身来。
“我们这位已过世的朋友，”他厌恶地说道，“似乎对于手杖的厌恶程度就如同他对帽子的喜爱一样。这名员工说他曾多次试图让菲尔德对手杖感兴趣，但是菲尔德无一例外地都拒绝购买。他说他不喜欢手杖。而且员工还确定菲尔德没有特别缝制过口袋——没有做过。这么看，我们又走进了一条死胡同。”
“正相反，”埃勒里冷静地说道，“这绝对没有让我们进入死胡同，而是确切地证明昨晚凶手拿走的唯一的东西就是帽子。在我看来，这让问题更简单了。”
“我还是太笨了，”他的父亲咕哝道，“在我看来，这件事没有任何意义。”
“顺便说一下，警官，”韦利皱着眉说道，“吉米报告了菲尔德酒瓶上指纹的调查结果。上面是有些指纹，他说，但都是菲尔德自己的。当然，他已经从陈尸间弄到了菲尔德的指纹，并且核对过了。”
“嗯，”警官说道，“或许酒瓶与这起案子没有任何联系。不管怎样，我们都要等普劳蒂的化验报告。”
“还有件事，警官，”韦利补充道，“那些垃圾——就是罗马剧院清扫的垃圾，你昨晚让潘泽尔今早送过来的——几分钟前已经送到了。要不要看一下？”
“当然了，托马斯，”奎因说道，“你出去的时候，给我拿一份你昨晚做的名单，就是记录所有没有票根的人的那份。每个人名后面都有座位号吧，对吗？”
韦利点了点头，离开了。奎因愁眉苦脸地望着儿子的头顶，这时，韦利拿着一个笨重的包裹和一份打印的名单回到办公室。
他们把包裹里的东西仔细地摊开在桌面上。大部分都是弄皱的宣传单、从糖果盒上剥落下来的碎纸片和许多票根——这些都是弗林特一行没有发现的。同时还有不同款式的女式手套；一个褐色的小纽扣，可能是从某位男士的大衣上掉下来的；一个钢笔的笔帽；一块女士的手帕和一些其他零散的东西，这些东西通常很容易就会在剧院丢失或被扔掉。
“看起来似乎没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对吧？”警官评论道，“嗯，至少我们还可以核查一下票根。”
韦利把这些丢掉的票根堆成一小堆，然后开始把票根的号码和字母读给奎因听，而奎因则拿着韦利拿给他的名单进行核对。票根并不太多，没过几分钟，他们就核对完了。
“就这些吗，托马斯？”警官抬起头，问道。
“就这些，警官。”
“嗯，根据名单，大概还有五十个人没有任何情况说明。弗林特在哪儿？”
“他就在大楼里，警官。”
奎因拿起电话，迅速地下达了命令，弗林特几乎立刻就来到办公室。
“你昨晚都有什么发现？”奎因突然问道。
“嗯，警官，”弗林特腼腆地回答，“我们几乎把那个地方彻底地搜查了一遍，发现了很多东西，其中主要是宣传单这类的。我们把那些都留给和我们一起的清洁工人收拾了。但是我们确实捡到了许多票根，特别是在走廊里。”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用橡皮筋扎着的票根。韦利接过这些票根，继续把上面的号码和字母读给奎因听。他读完后，奎因把打印的名单重重地摔在面前的桌子上。
“没有任何收获吗？”埃勒里问道，从书本上抬起头来。
“说对了，每个没有票根的人都对应上了。”警官咆哮道，“没有任何一个票根或者名字还没有核对过……哎，我能做的就只有一件事了。”他对着名单，在那堆票根里寻找，直到他找到弗朗西斯·艾夫斯-波普的票根后才停下来。接着他从口袋中掏出周一晚上他收集起来的四张票根，仔细地把这个女孩子的票根和菲尔德的相核对，但是，撕开处对不上。
“让人感到安慰的是，”警官继续说道，把五张票都塞进自己的背心口袋，“我们还没有找到菲尔德旁边或者前面座位的票！”
“我想你不会找到了。”埃勒里说道。他放下手中的书，以罕有的严肃看着他的父亲。“你有没有换个角度考虑一下，父亲？我们还没有确切地知道昨晚菲尔德为什么会出现在剧院里。”
奎因灰白的眉毛拧在一起。“当然，正是这个问题一直让我感到困惑。从拉索太太和迈克尔斯那儿了解到，菲尔德并不喜欢去剧院——”
“很难说一个人会有什么样的突发奇想，”埃勒里用不容置疑的口吻说，“很多事情会让一个不喜欢去剧院的人突然决定要去欣赏戏剧。不管怎样，事实是——他当时就在那儿。但是我想知道的是，他为什么会在那儿？”
老人凝重地摇摇头。“可能是商务会面？还记得拉索太太的话吗——菲尔德答应在十点回去。”
“我赞同商务会面这个想法，”埃勒里夸奖道，“但是，考虑一下会有多少种可能性——拉索太太可能说谎，菲尔德从来没这么说过；或者，即使他说过，他可能也没有打算遵守他的承诺，在十点的时候和拉索太太见面。”
“我想我确定了自己的想法，埃勒里，”警官说道，“那就是，不管是哪种可能性，菲尔德昨晚去罗马剧院都不是去看戏。他去那儿是另有目的——为了生意。”
“我也认为应该是这样的，”埃勒里回应道，脸上露出笑容，“但是，小心地权衡这些可能性是非常必要的。如果他是去谈生意，要见某人，那么那个人是不是就是凶手呢？”
“你问得太多了，埃勒里。”警官说道。
“托马斯，让我看看包裹里的其他东西。”
韦利小心翼翼地把其他东西一一递给警官。奎因快速地仔细检查了手套、钢笔帽、纽扣和手帕，然后扔到一旁。桌子上除了少量的糖纸和弄皱的宣传单也没有别的了。糖纸上也没有发现任何线索，于是奎因拿起了宣传单。突然，在检查过程中，他高兴地喊道：“看我发现了什么，小伙子们！”
另外三个人俯身在奎因身旁。奎因手里拿着一张宣传单，皱褶处已抚平了。显然，宣传单是被揉成一团后丢弃的。其中一张宣传单的内页上，在一篇关于男士衣着的文章旁边，有几个不同形状的涂鸦，有的构成了字母，有的构成了数字，还有一些形成了神秘的图案，像是一个人在无所事事时的作品。
“警官，看来你找到了菲尔德自己的节目单！”弗林特喊道。
“是的，先生，很显然这是他的。”奎因热切地说道，“弗林特，去昨晚我们从死者衣服里找到的文件里，给我找出带有菲尔德签名的信件。”弗林特匆忙地离开了。
埃勒里专心致志地研究着那些涂鸦。在那页上边的空白处可以看到：
  <img src="/uploads/allimg/240P2/1-240P20GG3133.jpg" />
弗林特拿着信回来了。警官对比了一下署名——明显出自同一人之手。
“我们会让吉米拿到实验室去核对，”老人咕哝道，“但是，我猜这是菲尔德写的，这就是他的节目单，毫无疑问……你怎么看，托马斯？”
韦利声音刺耳地说道，“我不知道其他的数字指什么，但是那个‘50,000’肯定指的是美元，长官。”
“那个老家伙肯定是在算自己的银行存款，”奎因说道，“他喜欢看到自己的名字，对吧？”
“这样说对菲尔德不太公平，”埃勒里抗议道，“一个人无所事事地坐在那里等待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时——当他在剧院里等待演出开始的时候会这样——在最顺手的东西上写下自己名字的首字母或者名字是自然而然的行为。在剧院里，最顺手的东西就是节目单了……写下自己的名字在心理学上是人类的一种基本行为。因此，或许菲尔德并没有别人想的那样狂妄自大。”
“这是小事。”警官说道，皱着眉头研究菲尔德涂写的东西。
“或许吧，”埃勒里回应道。“但是，回到一个更重要的问题上——你说这‘50,000’可能是菲尔德的银行存款，我不同意这种说法。当一个人草草记下自己账户余额的时候，他不会用整数的。”
“我们可以很容易就证实或者反对这一观点，”警官一边反驳，一边拿起电话。他让警局的接线员接通菲尔德办公室的电话。在和奥斯卡·卢因交谈了一会儿后，他垂头丧气地转过身朝向埃勒里。
“你是对的，埃勒里，”他说道。“菲尔德的私人存款非常少。尽管他会经常存入一万或一万五千美元，但他所有的存款竟然不到六千美元，卢因对此也感到惊讶。他说，直到我问起，他才知道菲尔德的个人经济状况……我敢打赌，菲尔德肯定炒股或者赌马。”
“这个消息算是在我意料之中，”埃勒里说道，“这表明了节目单上的‘50,000’有一个可能的解释。这个数字不仅仅代表的是五万美元，除此之外——它还表明这是一笔生意，交易金额就是五万美元！一晚上赚这么多，还真是不错啊！可惜他没能活着拿到钱。”
“那另外两个数字呢？”奎因问道。
“我要再想想。”埃勒里回答，又坐到椅子上，“我想知道，是什么交易会涉及数额如此巨大的资金。”他补充道，漫不经心地擦拭他的眼镜。
“不管交易是什么，”警官简洁精练地说道，“你可以确定的是，这肯定是充满罪恶的交易。”
“充满罪恶的交易？”埃勒里语气严肃地质疑。
“金钱是万恶之源。”警官笑着争辩道。
埃勒里语气没有任何变化，继续说道：“不仅仅是源头，父亲——还是结果。”
“又是引语？”老人嘲弄道。
“引自菲尔丁[2]。”埃勒里镇定自若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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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星室法庭（Star Chamber）成立于一四八七年，因其位于西敏寺一个屋顶有星形装饰的大厅而得名。它与英国枢密院、英国高等法院等构成了英国史上最重要的专制机器，特别是在惩治出版商上一直充当急先锋的角色。英国许多报业先驱都受过这个机构的传讯、折磨或监禁。星室法庭也成为英国专制制度的象征。一六四一年由长期议会通过法案予以取缔关闭。
[2] 亨利·菲尔丁（Henry Fielding，1707—1754），英国小说的奠基人，十八世纪英国四大现实主义作家之一，也是十八世纪欧洲最杰出的现实主义小说家之一。

第十一章 往事投下的阴影
电话叮铃叮铃地响了起来。
“奎[1]？我是桑普森。”电话里传来地区检察官的声音。
“早上好，亨利，”奎因说道，“你现在在哪儿？今早感觉怎么样？”
“我在办公室，感觉糟糕极了。”桑普森笑呵呵地回答，“医生坚持说，如果我还是这样，那过不了多久就会成为一具尸体；政府机关却强调，如果我不来上班，整个城市就会完蛋。你说我能怎么办？……奎因？”
奎因朝着桌子对面的埃勒里眨眨眼睛，好像在说“我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了”。
“嗯，怎么了，亨利？”
“有位先生现在在我的私人办公室，我想，你应该见见他，这会对你大有好处。”桑普森语气柔和地继续讲，“他想见你，我想，你必须停止手头上的工作，马上赶过来。他——”桑普森压低了声音，说道，“他是个我得罪不起的人，奎因，老伙计。”
奎因皱了皱眉。“我猜你指的是艾夫斯-波普吧，”他说道，“他被惹怒了吧，就因为我们昨晚曾询问了他的掌上明珠？”
“也不完全是，”桑普森说道，“他是个正派的老人。只是——呃——只是要对他友好点，奎，可以吗？”
“我会很温和地对待他，”老人笑着说道，“为了让你能够放心，我会拉上我儿子一块儿去。他通常很关注我们的社会责任。”
“那就好。”桑普森感激地说。
警官挂了电话，转向埃勒里。“可怜的亨利惹上麻烦了。”他揶揄道，“这也难怪，他总是想讨好别人。他病得那么重，政客们还责难他，现在这位大富翁又在他的办公室冲着他咆哮……来吧，儿子，我们要见见大名鼎鼎的富兰克林·艾夫斯-波普！”
埃勒里一边伸胳膊，一边呻吟道：“如果再这样下去的话，你这儿又要多一位病人了。”不管怎样，他还是一跃而起，将帽子紧紧地戴在头上，“让我们去见见这位业界巨擘吧。”
奎因冲着韦利咧嘴笑了笑。“趁我还没忘记，托马斯……我想让你今天再做些调查。你主要去查查，为什么菲尔德的律师事务如日中天，过着帝王般的生活，他的个人存款却只有六千美元。很可能他投在华尔街或者赛马场了，我想让你去确认一下。你或许可以从原来的担保人那里获得一些线索——菲尔德办公室的卢因也许能帮你……还有，在调查时——这可能非常重要，托马斯——你要完整地列出昨天一整天菲尔德的去向。”
奎因父子离开警察局，前往桑普森的办公总部。
地区检察官的办公处非常忙碌，在这个神圣的地方，即使是警官也没有受到任何优待。埃勒里很气愤，他父亲却只是笑了笑。最后，地区检察官本人从办公室冲了出来，对那个让他的朋友在硬长凳上久等的职员表示自己的不满。
“注意点你的喉咙，年轻人。”奎因提醒道，因为在带领他们去办公室的途中，桑普森一直低声咒骂那名职员的领导，“你确定我现在这个样子去见这位大亨合适吗？”
桑普森拉开门。奎因父子在门口看到一个男人，双手背在身后，正透过窗户观看外面那乏味的风景。地区检察官关上门后，他倏地转过身来，对于一个他这样体重的人，他的动作灵敏得让人感到惊讶。
富兰克林·艾夫斯-波普年岁已高，经历过金融发展较为强劲的时期。富兰克林与那种强硬、很有主见的巨头相似：像老康内留斯·范德比尔特[2]那样，依靠自己的人格魅力和巨额财富控制了华尔街。艾夫斯-波普有一双清澈的灰眼睛，一头铁灰色的头发，留着灰白的胡子。他强壮的身体依然带着青春的活力，神情中明显透露出威严。在窗边昏暗的光线映衬下，他的身影给人非常深刻的印象。埃勒里和奎因走上前去。他们马上意识到，这位老人无疑是个足智多谋的人。
“我想你就是奎因，那位抓捕逃犯的人。”在桑普森介绍之前，这位金融巨头就以令人愉悦的深沉声音说道，这让桑普森略感尴尬。“我一直都迫切地想见你，警官。”他伸出一只方正的大手，奎因不失尊严地和他握了握手。
“我想，我就没有必要客套了，艾夫斯-波普先生。”他微微笑道，“我曾经在华尔街冒险尝试投资，我想，你肯定赚了些我的钱。哦，先生，这是我的儿子，埃勒里，他在我们家集美貌与智慧于一身。”
这位大人物上下打量着埃勒里，露出欣赏的神色。他与埃勒里握了握手，说道：“你有位睿智的父亲啊，小伙子。”
“嗯！”地区检察官吁了口气，搬来了三把椅子，“终于过去了，我真的很高兴。艾夫斯-波普先生，你不知道，对于你们的见面我有多么紧张。在社交礼仪方面，奎因简直就是个恶魔。如果在你们握手的时候，他把你的手铐住，我一点儿都不会感到惊讶！”
这位大人物发自肺腑地大笑起来，紧张的氛围也瞬间缓和了。
地区检察官突然直奔主题。“艾夫斯-波普先生来这儿，奎因，主要是想弄清楚，关于他女儿的事情，他能做些什么。”奎因点了点头。桑普森又转向大金融家。“正如我前面告诉你的，先生，我们非常信任奎因警官——一直以来都是这样。通常情况下，他在工作的时候并不受地区检察官办公室的检查或者监督。在现在这种情况下，我想我应该把这件事说清楚。”
“这样做很明智，桑普森，”艾夫斯-波普赞同地说道，“我在做生意时，也是采用这样的管理方法。此外，据我对奎因警官的了解，你的信任是完全有道理的。”
“有些时候，”奎因严肃地说道，“我必须做些让人不高兴的事情。坦白讲，昨晚我做了些事情，虽然是职责所在，但并非出自我本意。我想，艾夫斯-波普先生，你的女儿因为我们昨晚的闲聊而感到不安吧？”
艾夫斯-波普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抬起头，正视警官的目光。“听我说，警官，”他说道，“我们两个人应该都算得上阅历丰富，也都善于做事；我们都曾和各种怪人打过交道，也都解决过那些给其他人带来巨大困扰的难题。所以，我想，我们可以开诚布公……是的，我的女儿，弗朗西斯，深受困扰，十分不安。顺便说一下，她的母亲也是这样，而且她母亲一直病着；还有她哥哥斯坦福，我的儿子——但是我们不必提这个……弗朗西斯和——她的朋友，昨晚到家后告诉了我事情的经过。我了解我的女儿，警官，我可以用我的全部身家保证，她和菲尔德没有半点关系。”
“亲爱的先生，”警官冷静地回应道，“我没有要指控你的女儿。在犯罪调查过程中会发生各种怪异的事情，我想，没有人比我更清楚这个。因此，我从来不会忽视任何一个盲点。我昨晚只是让她确认一下她的包，之后我告诉了她包是在哪儿发现的。当然，我也等她给我一个解释，但她没有解释……你必须理解，艾夫斯-波普先生，一个人被谋杀了，在他的口袋里找到了一位女士的包。找到包的主人，查清楚他或她与案子的关系，这也是警察职责之所在。当然——我也不需要非得说服你接受这一点。”
这位商业巨头用手指敲击着椅子的扶手。“我明白你的想法，警官，”他说道，“很显然，这是你的职责所在，而且你也有权继续深入调查这件事。事实上，我希望你能尽量去调查清楚。我个人认为她是当时环境下的受害者。但是，我不想为她的案子辩护。我完全相信在彻底调查清楚问题后你做出的判断。”他停顿了一下，“奎因警官，我想明天早上在我家安排一次会面，你觉得怎么样？我本来不想让你这么麻烦了，”他歉意地补充道，“但是，弗朗西斯身体不舒服，她的母亲坚持要她待在家里，我们可不可以请你过来？”
“你真是太好了，艾夫斯-波普先生，”奎因平静地说道，“我们会去的。”
这位金融家似乎不想结束谈话，他在椅子上费力地动了一下。“我这个人一向公正，警官。”他说道，“我想，不管怎样，可能会有人说我利用职位来获得一些特权，但事实并不是这样的。你昨晚的询问方式，让弗朗西斯很震惊，她也就不能讲述事情的经过了。在家里，在家人的陪伴下，我确定她会理清自己与这件案子的联系的，一定会让你满意。”他犹豫了一下，然后继续语气冷淡地说道，“她的未婚夫到时会在场，或许他的出现会让她镇定些。”他的声音表明他其实不以为然，“我们在十点半时期待你们的到来，怎么样？”
“没有问题，”奎因点了点头回答，“我想更确切地知道，都有谁会到场。”
“我可以根据你的需要进行安排，警官。”艾夫斯-波普回答，“但是，我想，我的夫人艾夫斯-波普太太想出席；巴里先生——我未来的女婿会在，”他冷淡地解释道，“或许还会有弗朗西斯的朋友——剧院的朋友。我的儿子斯坦福可能也会光临——一个很忙的年轻人，你知道的。”他带着一丝痛苦补充道。
三个人都尴尬地挪动了一下身体。艾夫斯-波普叹了口气，站起身来，埃勒里、奎因和桑普森也都站了起来。“就这样吧，警官，”金融家语气略微缓和地说，“还有别的事要我做吗？”
“没有了。”
“那么我就先走了。”艾夫斯-波普转向埃勒里和桑普森，“当然，桑普森，如果你脱得开身的话，我希望你也过来。你能来吗？”地区检察官点了点头。“还有，奎因先生，”大人物又转向埃勒里，“你也会来吗？我知道你一直和你父亲一起密切调查这件案子。如果你能来，我们会很开心的。”
“我会去的。”埃勒里温和地说道。接着艾夫斯-波普离开了办公室。
“嗯，你怎么看，奎因？”桑普森问道，在他的转椅上不安地动来动去。
“非常有趣的一个人，”警官回答道，“很公正！”
“哦，是的——是的，”桑普森说道，“呃——奎，在你们来之前，他问我，能不能先不公开这件事。算是特别的照顾吧，你知道的。”
“他都没敢直接跟我提，啊？”警官笑道，“他很有人情味嘛……嗯，亨利，我会尽力的。但是，如果那个女孩牵扯得较深的话，我可不保证新闻界不会掺和进来。”
“好吧，好吧，奎因——这取决于你，”桑普森烦躁地说道，“我这该死的喉咙！”他从桌子的抽屉里拿出一个喷雾器，皱着眉头向嗓子喷洒药剂。
“艾夫斯-波普是不是最近给化学研究基金捐了十万美元？”埃勒里突然转向桑普森问道。
“我似乎记得有这么件事，”桑普森一边漱口一边说道，“怎么了？”
埃勒里含糊地说了下原因，但声音细不可闻，淹没在喷雾器发出的响声中。奎因若有所思地看着他的儿子，摇了摇头，看了一下表，说道，“嗯，儿子，停工了，到吃饭的时间了。你呢——亨利，要不和我们一起去吃点东西？”
桑普森费力地咧嘴笑了。“我的工作堆积如山，不过，即使是地区检察官也需要吃饭啊。”他说道，“我去可以，不过有一个条件——这顿饭我来请。不管怎样，我都欠你们一份人情。”
他们穿上大衣的时候，奎因拿起桑普森的电话。
“摩根先生？……哦，你好，摩根。嗯，今天下午你能不能抽个时间，我们聊聊？……好的，两点半可以。再见。”
“办妥了，”警官轻松地说道，“礼貌总会让你有所收获的，埃勒里——记住这一点。”
两点半整，一位面带微笑的年轻女士领着奎因父子来到本杰明·摩根安静的律师事务所。与菲尔德奢华的办公室明显不同——这里装饰虽然高档，整体风格却务实、简洁。他们走进办公室后，那位女士关上门。摩根有些拘谨地和他们打了个招呼，在奎因父子坐下后，递出一盒雪茄。
“不用了，谢谢，我吸鼻烟就好了。”警官和蔼地说道，并且介绍了埃勒里。埃勒里拿起根雪茄点燃，吐起了烟圈。摩根也点燃了一根雪茄，手有些颤抖。
“我想，你来这儿是想继续我们昨晚的谈话吧，警官？”摩根说道。
奎因打了个喷嚏，收好鼻烟盒，靠在椅子上。“听着，摩根老伙计，”他镇定地说道，“你对我不够诚实啊？”
“你这是什么意思？”摩根问道，脸色微变。
“你昨晚告诉我，”警官若有所思地说道，“两年前，解散菲尔德-摩根律师事务所时，你们两人没有发生什么冲突，心平气和地分道扬镳了。你是这样说的吗？”
“是的。”摩根说道。
“那么，我亲爱的伙计，”奎因问道，“你如何解释你们在韦伯斯特俱乐部争吵这件小事？我肯定不能说，威胁另一个人的性命是‘心平气和’地解散合作关系！”
摩根坐在那里，一言不发。在那几分钟内，奎因只是耐心地盯着他，埃勒里则叹了口气。接着，摩根抬起头，开始激动地低声说道：“对不起，警官，”他咕哝道，眼睛瞥向一边，“我应该知道，像那样的威胁肯定会被人记住的……是的，事实就是这样。在菲尔德的建议下，我们有天一起在韦伯斯特俱乐部吃午饭。就我个人而言，在社交方面，与他接触得越少就越好。但是，吃饭的目的主要是再仔细讨论一下解散公司的一些最后细节，所以，我也别无选择……恐怕我当时发火了。我确实曾威胁说要了他的命，但是，那只是——嗯，那只是在最愤怒的时候说的一句无心之言。那一周还没结束，我就忘记了。”
警官很开明地点了点头。“是的，确实会不时地发生这样的事。但是——”摩根舔了舔嘴唇，有一种绝望的感觉。“但是，如果只是生意细节上的事情，一个人通常不会威胁别人的性命，即使他本意并非如此。”他指了指畏畏缩缩的摩根，“说吧，伙计——说出来吧。你到底隐瞒了什么？”
摩根整个身体瘫软下来。他从奎因警官望向埃勒里，嘴唇灰白，眼中露出无声的祈求。但是，他们的目光中都露出不为所动的神色。埃勒里正像一个活体解剖者盯着一只豚鼠那样看着摩根，接着突然打破沉寂。
“我亲爱的摩根，”他冷淡地说道，“菲尔德当时掌握了一些你的情况。他觉得那是告诉你的一个好时机。这是非常明显的。”
“你猜对了一部分，奎因先生。我是上帝创造出来的最不幸的人之一。那个恶棍菲尔德——不管是谁杀了他，都应该由于为民除害而受到赞扬。他就是只到处伸手的章鱼——一个人面兽心的家伙。这个家伙死了，你不知道我有多开心——是的，开心！”
“小声点儿，摩根。”奎因说道，“尽管我知道我们共同的朋友是个多么卑鄙的家伙，但你的评论可能会被没那么富有同情心的人听到。还有呢？”
“事情是这样的，”摩根咕哝着，眼睛盯着桌子上的记事簿，“说起来难以启齿……我读大学的时候，和一个女孩——学校饭店里的服务员——关系暧昧。她人不错——只是身体虚弱，我想，那时我比较疯狂。不管怎样，她后来怀了孩子——我的孩子……我想，你知道我来自一个家教很严的家庭。如果你不了解，一调查就会知道。他们那时已经为我制定了一个宏伟的计划，想让我在社会上平步青云——长话短说，我不能娶那个女孩为妻，把她带到我父亲的家里。虽然这样做很无耻……”
他停顿了一下。
“但事情已经发生了，这也是最要命的地方。我——我很爱她。对于这样的安排，她也能够理解……我也尽量以较多的零用钱来给予她经济上的支持。没有人——我发誓，除了她寡居的老母亲，一个心眼儿很好的老太太知道外，世上再也没有任何人知道了。是的，我可以发誓。但是——”他攥紧拳头，叹了口气，继续讲道，“最终，我与一个家里为我选择的女孩结了婚。”他停下来清了清嗓子，痛苦弥漫了整个安静的房间，“这是一桩体面的婚姻——仅此而已。她出身贵族世家，而我很富有。我们在一起过得挺幸福……然后，我遇到了菲尔德。我诅咒我同意和他一起合作的那个日子——但是，如果没跟他合作，我的生意肯可能也不会那么好，因为不谈别的，菲尔德还是一个有进取心、相当聪明的律师。”
警官吸了一小撮鼻烟。
“刚开始，一切都很顺利，”摩根语气低沉地继续讲道，“但是，渐渐地，我开始怀疑我的合作人远非原来表现出来那么简单。一些奇怪的客户——确实是奇怪的客户——会进入他的办公室。我问他们的情况，菲尔德却回避我的问题。事情开始变得怪异起来。最后，我认定，如果我再和这样的人联系，我的名声会受损，于是提出解散公司。菲尔德强烈反对，但我态度坚决，毕竟他也不能左右我的意愿。我们就这样解散了。”
埃勒里心不在焉地用手指轻轻敲打手杖杖柄处的一个花纹。
“然后就发生了韦伯斯特俱乐部那件事。他坚持要和我一起吃午饭，解释最后的一些细节问题。当然，那根本不是他的目的。我想，你们可以猜出他的意图……他语气温和地讲述了一个让我不知所措的事实，他说他知道我一直在资助一个女人，供养我的私生子。他说他有我的好多封信可以证明这件事，还有许多我寄给她的盖过付讫的支票收据……他承认他是从我那里偷到的。当然，我已经好几年都没有留意过这些东西了……然后，他口气温和地宣布，他会好好利用这些证据！”
“敲诈！”埃勒里眼神一闪，咕哝道。
“是的，敲诈，”摩根痛苦地回应道，“就是敲诈。他生动形象地描述了事情泄露后可能会发生的场景。哎，菲尔德是个狡猾的骗子！我想象着我所建立的社会地位——这个过程花费了我很多年的时间——瞬间就毁于一旦。我的妻子，她的家庭，我的家庭，还有我的交际圈——我将会深陷这些泥潭之中无法自拔。还有我的生意——嗯，那些重要的客户肯定会去找别的律师事务所。我进退两难——我清楚这一点，他也明白。”
“那他到底想要多少钱，摩根？”奎因问道。
“很多！他要两万五千美元，才肯保守秘密。我甚至没有得到任何承诺，保证事情会到此为止。我被抓住了把柄，正中要害。因为，记住，这件事并没有在几年前就结束。那时我依然还在供养着那个可怜的女人和我的儿子，现在也是，将来我也会——继续供养他们。”说完，他盯着自己的手指甲。
“我把钱给了他，”他忧郁地继续讲，“虽然只能拖一段时间，我还是付了钱。这对我造成了伤害，在俱乐部我突然大发雷霆，而且——你知道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了。”
“敲诈一直持续吗，摩根？”警官问道。
“是的，长官——整整两年了。我告诉你，这个家伙贪得无厌。即使到现在，我还不能完全弄懂这件事。他在自己的律师业务方面应该赚了大把的钞票，但他似乎总是缺钱。也不是小数目——我每次给他的钱至少都是一万美元。”
奎因和埃勒里飞快地看了彼此一眼。奎因说道：“嗯，摩根，真是糟糕。关于菲尔德，我对他知道得越多，就越不想逮捕那个杀了他的人。然后，鉴于你刚刚告诉我的内容，你昨晚讲的明显是在撒谎，因为你说你有两年没见过他了。你上次见他是什么时候？”
摩根似乎在绞尽脑汁回忆。“哦，大约是在两个月以前，警官。”他最后说道。
警官在椅子上挪动了一下身体。“我知道了……很遗憾你昨晚没有告诉我这些。当然，你明白，你讲的事我们警方会保密的。这是很重要的信息。那么——你是否认识一位叫安吉拉·拉索的女士？”
摩根凝视着奎因。“啊，不，警官。我从来都没有听说过她。”
奎因沉默了一会儿。“你知不知道一个叫帕森·约翰尼的人？”
“我想我可以给你提供一些信息，警官。我确定，在我和菲尔德合作的那段时间，他曾利用这个小恶棍帮他做些非法的勾当。我好几次发现约翰尼在下班后偷偷溜进菲尔德的办公室。每次我向菲尔德问起约翰尼的事情，他都轻蔑地说：‘哦，那只不过是帕森·约翰尼，我的一个朋友而已。’但这已经足够确认那个人的身份了。至于他们之间有什么关系，我就没办法告诉你了，因为我也不知道。”
“谢谢你，摩根，”警官说道，“很高兴你能告诉我这一信息。嗯——最后一个问题。你有没有听过查尔斯·迈克尔斯这个名字？”
“我确实听过，”摩根坚定地回答，“迈克尔斯是菲尔德所谓的贴身男仆——他主要是充当菲尔德的保镖，是一个地地道道的恶棍，也可能是我对他判断错误了。他时不时地来办公室。关于他，别的我也想不起来什么了，警官。”
“当然，他知道你？”奎因问道。
“啊——我想应该认识，”摩根有些疑惑地回答，“我从来没有和他讲过话，但是，他在去办公室的时候肯定见过我。”
“嗯，哦，那好，摩根，”奎因咕哝着站起身来，“这是一次非常有趣的闲聊，我也了解了很多信息。还有——算了，我想也没有别的什么了，暂时就先这样。继续做你的事吧，摩根，但要待在城里——如果我们需要，希望能够找到你。记得这事儿，没问题吧？”
“我不会忘记的。”摩根无精打采地说道，“还有——当然，我和你讲的那件事——关于我的儿子——不会被人知道吧？”
“你根本不用担心这件事，摩根。”奎因说道。几分钟后，奎因和埃勒里走到了人行道上。
“这么说，是敲诈，父亲。”埃勒里低声说，“这让我有了个想法，你知道吗？”
“嗯，儿子，我也有些想法！”奎因笑道。两个人心有灵犀地一句话都没有讲，迈着轻快的步伐朝着总部的方向走去。
  <hr/>
[1] 原文为Q，是奎因（Queen）的简称。
[2] 康内留斯·范德比尔特（Cornelius Vanderbilt，1794—1877），十九世纪末的美国铁路和航运大王。

第十二章 奎因父子出席社交场合
周三早上，在奎因父子的家中，朱纳正在为发呆的警官和喋喋不休的埃勒里倒咖啡，这时，电话铃响了，埃勒里和他的父亲都跳起来准备去接电话。
“哎！你在做什么？”奎因喊道，“我正在等电话，应该是我的。”
“好了，好了，先生，请让一个爱书的人优先使用他的电话吧。”埃勒里反驳道，“我有种感觉，这是我的朋友，那个书商给我打的电话，应该是关于那本难找的福克纳小说。”
“喂，埃勒里，别——”就在他们隔着桌子善意地相互打趣时，朱纳拿起了电话。
“警官——警官，是找他吗？警官，”朱纳将话筒紧握在瘦削的胸口上，咧嘴笑着说道，“找你的。”
埃勒里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奎因一副扬扬得意的样子，拿起了电话。
“喂？”
“我是斯托埃兹，正在菲尔德的办公室给您打电话，警官，”电话中传来年轻、充满朝气和兴高采烈的声音，“克罗宁先生要和您通话。”
警官若有所思地皱了皱眉头。埃勒里认真地听着，甚至连朱纳轮廓分明的脸上也露出猴急的神色，站在角落里一动不动，好像也在等待重要的消息。朱纳在这一点上和他的类人猿亲戚相似——总是一副警惕、好奇的神态，这总让奎因父子感到开心。
终于，一个音调很高的声音从电话中传来。“我是蒂姆·克罗宁，警官，”他说道，“最近怎么样？我好久都没抽时间去看您了。”
“我现在背又有点驼了，精神也没那么好了，蒂姆。但是，不管怎样，我还活着。”奎因回答，“你有什么事情吗？是不是有什么发现？”
“这可是整件案子最奇怪的地方，警官，”电话中传来克罗宁激动的声音，“你知道，我已经监视菲尔德这个家伙好多年了。在我的记忆里，他一直是我的噩梦。地区检察官跟我说，前晚他已经和你讲过这件事了，我就不再说了。但是，经过这么多年的监视、等待和调查，我连一条能把菲尔德这个坏蛋告上法庭的证据都没有找到。他就是个恶棍，警官——我敢拿我的性命打赌……不管怎样，这都是陈年旧事了。我非常了解菲尔德，对于他的事也应该不再报什么希望了。然而——嗯，我还是情不自禁地祈祷，希望他在某个方面，以某种方式出现点儿疏忽，希望能够接触到他的秘密档案，将他绳之以法。但是，警官——我毫无进展。”
奎因的脸上飞快地闪过一丝失望的神色。埃勒里看到后，叹了口气，站起身来，在房间里焦躁不安地来回走动。
“我想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蒂姆，”奎因热诚地回答，“别担心——我们还有别的办法。”
“警官，”克罗宁突然说道，“你手头上的事太多了。菲尔德确实是个狡猾的家伙。而且，在我看来，那个能够避开菲尔德的保镖并杀了他的天才也是一个很狡猾的家伙，绝对是这样的。顺便说一句，我们现在只看了一半的文件。可能我们查看过的东西不会像我说的那么让人失望。里面有很多东西都表明菲尔德肯定做过不正当的交易——只是还没有找到他的直接犯罪证据。我希望我们在继续检查的过程中能够有所发现。”
“好的，蒂姆——继续检查吧，”奎因咕哝道，“如果你们有什么发现，就告诉我……卢因在吗？”
“你是说那个办公室经理吗？”克罗宁压低声音说道，“他就在这附近，怎么了？”
“你要密切注意他，”奎因说道，“我隐隐地怀疑他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笨。一定不要让他太了解那些档案。据我们了解，他可能参与了菲尔德的小副业。”
“知道了，警官。到时再给你打电话。”听筒传来嘀的一声，克罗宁挂断了电话。
十点三十分时，奎因和埃勒里推开了位于环河路艾夫斯-波普住宅入口处的高门。埃勒里感慨地说，这里的氛围非常适合邀请穿常礼服的人，在穿过石门时，他会感到非常不自在。
事实上，这座隐藏着艾夫斯-波普一家宿命的住宅，对于审美能力一般的奎因父子来说，在很多方面都让他们感到敬畏。这座格局不规则的巨大旧石宅耸立在面积广阔的草地上，远离大路。“肯定花了不少钱。”警官在环顾房子周围绵延的草坪时嘀咕着。住宅周围是高高的铁栅栏，其后有花园、避暑别墅；有散步的小径和凉亭——这不禁让人以为自己已经远离了其实近在咫尺的城市。艾夫斯-波普家族富甲一方，这处并非罕见的地产可以追溯到美国殖民时期。
一个留着络腮胡子、有着贵族气派的老人打开了前门。他的背犹如钢铁铸就，挺得笔直，一副鼻孔朝天的神态。埃勒里懒散地待在门道里，赞赏地打量着这位穿着制服的绅士。奎因警官则在口袋里摸索名片。他找了好久也没找到，而那个背挺得笔直的管家像一座雕像似的站在那里。脸色通红的奎因终于找到一张磨损的名片。他把名片放在管家伸出的托盘上，注视着对方转身返回黑洞洞的房间。
看到富兰克林·艾夫斯-波普健壮的身影出现在一个宽阔的有雕花装饰的门口，奎因挺直了身体，而埃勒里则在一旁笑呵呵地看着父亲。
金融家匆匆地朝他们赶来。
“警官！奎因先生！”他由衷地喊道，“快进来。是不是等了很久了？”
警官含糊地打了个招呼。接着，他们穿过天花板很高、地板锃亮的大厅，厅中放着简朴的旧木家具。
“你们很准时，先生们。”艾夫斯-波普说道，站在一旁，将奎因父子让进一个大房间。
“还有另外几个人会出席我们这个小小的会议。我想你应该认识我们在场的每个人吧。”
警官和埃勒里向四周看了看。“我认识每个人，先生，但那位绅士除外——我想他应该是斯坦福·艾夫斯-波普先生吧。”奎因说道，“恐怕我的儿子还需要认识一下各位——皮尔先生，对吧？——巴里先生——当然，还有艾夫斯-波普先生。”
介绍显得颇为拘谨。“哈，奎！”地区检察官桑普森咕哝道，匆匆穿过房间，“我无论如何都不能错过这个，”他压低声音说道，“将要出席这次调查的人，大多数我都是第一次见到。”
“皮尔那个家伙来这儿做什么？”奎因小声地问地区检察官。这时，埃勒里穿过房间，加入另一边三个年轻人的交谈中。艾夫斯-波普先生说了声“失陪”，就离开了。
“他是小艾夫斯-波普的朋友，当然，他和巴里的关系也很密切。”地区检察官回答，“在你来之前，我从他们的闲谈中了解到，最初就是斯坦福，艾夫斯-波普的儿子，把这些戏剧演员介绍给他妹妹弗朗西斯的。她这才认识巴里，并且坠入爱河。皮尔和那位年轻的姑娘关系似乎也不错。”
“我很想知道，艾夫斯-波普和他出身贵族的妻子如何看待和他们子女交往的这些中产阶级伙伴呢？”警官说道，饶有兴趣地看向房间另一边的一小群人。
“你很快就知道了，”桑普森笑道。“只要注意观察艾夫斯-波普夫人每次见到这些演员中任何一人时冷若冰霜的表情，你就知道了。可以想象，他们的受欢迎程度应该会和一群布尔什维克党人受到的礼遇差不多。”
奎因将手背在身后，一脸好奇地环视着这个房间。这是个书房，收藏着大量的珍贵书籍，全部都被认真地分类，一尘不染地摆放在闪亮的玻璃后。房子的中间只放着一张桌子。警官心怀欣赏地注意到，对于一个百万富翁而言，这样的书房显得朴实无华。
“顺便说一下，”桑普森接着讲道，“伊芙·埃利斯也在这儿，就是那个与艾夫斯-波普小姐和她的未婚夫周一晚上一起到罗马剧院的那位女士，你曾经提到过。我想，她应该正在楼上，陪着那位年轻的女继承人。不要以为艾夫斯-波普夫人喜欢这样，不过她们倒都是很有魅力的女孩子。”
“艾夫斯-波普私下和这些演员聚在一起时，这里将会变成一个多么令人愉悦的地方啊！”奎因咕哝道。
四个年轻人朝奎因他们走了过来。斯坦福是个身材修长的年轻人，发型得体，衣着时尚，双眼下都有深深的眼袋。奎因立刻就注意到他烦躁不安。皮尔和巴里两位演员的穿着也都无可挑剔。
“奎因先生告诉我，你们遇到了一个很棘手的案子，警官，”斯坦福·艾夫斯-波普拉长声音说道，“对于我妹妹卷入其中，我们都感到非常难过。她的钱包怎么会跑到那个家伙的口袋里呢？我向你保证，为了弗朗西斯的事，巴里已经好几天没睡觉了。”
“我亲爱的年轻人，”警官说道，眼中精光一闪，“如果我知道艾夫斯-波普小姐的钱包缘何出现在蒙特·菲尔德的身上，我今早就不会来这里了。这正是使案子有趣的事情之一。”
“你感到有趣，但我们可不这样认为，警官。你肯定不会觉得弗朗西斯会与这件案子有丝毫的联系吧？”
奎因微微一笑。“现在还无法确定，”他反驳道，“我还没有听到你妹妹关于这件事的说法。”
“她会好好解释的，警官，”斯蒂芬·巴里那张英俊的脸上露出疲惫的神色，“你不必担心这个。她受到这该死的怀疑，我对此非常愤怒——整个事件真是荒唐可笑！”
“我完全可以理解你的感受，巴里先生，”警官和蔼地说道，“我想借这个机会为我前晚的行为表示歉意。我或许有些过于——苛刻了。”
“我想我也要向您道歉，”巴里回答道，露出苍白的笑容，“我想，在办公室里，我讲的那些话并不是有意的，只是一时激动——看到弗朗西斯——艾夫斯-波普小姐晕倒后——”他有些尴尬，没有接着讲下去。
皮尔身材魁梧，面色红润，穿着晨礼服。他亲切友善地将胳膊搭在巴里的肩膀上。“我确定警官会理解的，斯蒂芬，我的老朋友，”他爽朗地说道，“不要太往心里去——一切都会水落石出的。”
“你可以放心地交给奎因警官，”桑普森说道，乐呵呵地用胳膊肘顶了顶奎因的肋骨，“他是我见过的唯一虽身带警徽，却有着慈悲心肠的侦探——如果艾夫斯-波普小姐能够澄清这件事，让他满意，只要说法合情合理，这件事就过去了。”
“哦，我可说不清楚，”埃勒里若有所思地低声说道，“父亲总是给人带来惊奇。至于艾夫斯-波普小姐——”他充满怜悯地笑了笑，对那位演员鞠了一躬，“巴里先生，你简直太幸运了。”
“等你见到我母亲后，你就不会这样想了。”斯坦福·艾夫斯-波普慢吞吞地说道，“如果我没说错的话，她已经来了。”
男士们都转身朝向门口。一个非常肥胖的女人摇摇晃晃地走了进来。一位身穿制服的护士一只手小心地搀扶着她那粗壮的胳膊，另一只手拿着一个绿色的大瓶子。金融家步履轻快地跟在后面，在他旁边是一个满头白发，看起来却很年轻的男人。他穿一件深色外套，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包。
“凯瑟琳，我亲爱的，”在那个肥胖女人坐到一张巨大的椅子上后，艾夫斯-波普低声说道，“这两位绅士就是我之前跟你说过的——理查德·奎因警官和埃勒里·奎因先生。”
奎因父子鞠了一躬。艾夫斯-波普太太是近视眼，她冷漠地瞥了他们一眼。“很荣幸，我确信如此。”她尖声说道，“护士在哪儿？护士！我感到头晕。”
穿制服的女孩匆忙赶到她身旁，绿色的瓶子已经准备好了。艾夫斯-波普太太闭上眼睛，吸了一口，然后深深地舒了口气。金融家急忙喊来那个满头白发的男人，文森·科尼什医生，他们的家庭医生。那位医生匆忙地道了声歉，就消失在管家身后。“很不错的家伙，这个科尼什，”桑普森小声地对奎因说，“不仅是这条大街上最受青睐的医生，还是一位天才科学家。”警官眉头上挑，什么都没说。
“我不喜欢医生这个行业，我母亲就是其中一个原因。”斯坦福·艾夫斯-波普对埃勒里大声耳语。
“啊！弗朗西斯，我亲爱的！”艾夫斯-波普匆忙向前，巴里紧随其后，冲向门口。艾夫斯-波普夫人用异样的目光冷冷地盯着巴里的背影，不以为然的神色溢于言表。詹姆斯·皮尔尴尬地咳嗽了一声，对着桑普森咕哝了一句。
弗朗西斯走进房间，她穿着一件薄晨衣，脸色苍白憔悴，身子的重心靠在女演员伊芙·埃利斯的胳膊上。她小声地和警官打了个招呼，露出勉强的笑容。皮尔介绍完伊芙·埃利斯后，两个女孩就坐在艾夫斯-波普夫人的旁边。老太太笔直地坐在椅子上，就像一只幼崽受到威胁的母狮子般怒视着四周。两个仆人悄悄地走进房间，为男士们摆放椅子。在艾夫斯-波普的一再礼让下，奎因坐在一张大椅子上。埃勒里没有坐下，而是靠在后面的一个书架上，侧对着大家。
交谈停止后，警官清了清嗓子，转向弗朗西斯。她先是吓得眨了几下眼睛，然后从容地迎上了奎因的目光。
“首先，弗朗西斯小姐——我希望可以这样称呼你，”奎因以慈父般的声调讲道，“请允许我解释一下周一晚上我问话的方式。在你看来，那想必过分严厉了，我对此表示歉意。艾夫斯-波普先生告诉我，你能够解释在蒙特·菲尔德被杀当晚的行动。因此，我认为，就你而言，经过今早的谈话，我们就可以把你从调查名单中排除。在我们开始之前，请相信我周一晚上所说的，你只是众多怀疑对象中的一个而已。在这种情况下，我通常都是按习惯做事。现在，我知道，对于一个你这样出身和社会地位的女孩来说，在那样紧张的情况下接受警察的审问，会让你非常震惊，造成你现在这种状况。”
弗朗西斯疲倦地笑了笑。“我不怪你，警官，”她低声清晰地说道，“当时是我的错，我自己犯了傻。我已经准备好回答你要问的任何问题了。”
“等一小会儿，我亲爱的。”警官稍稍转身，对着所有安静地待在房间里的人说，“我有一点要说清楚，先生们、女士们，”他严肃地说道，“我们聚集在这里，目的很明确。我们知道，艾夫斯-波普小姐的包在死者的口袋里被发现，当时，她很明显无法解释为什么会发生这种情况。我们就是要找到这两件事之间的可能联系——当然，肯定会有联系。现在，不管今早的谈话有没有结果，我必须要求你们，这里所说的一切，你们一定要保守秘密。正如地区检察官桑普森所知，我通常不会在这么多人面前进行调查。今天是个例外，我这样做，是因为相信你们都深深地关心这个不幸被卷入此案之中的女孩。但是，如果今天的谈话被外人知道，那我绝对不会心慈手软。各位应该都清楚了吧？”
“我说，警官，”小艾夫斯-波普抗议道，“这说得有点太过了吧，你觉得呢？不管怎样，我们都知道这件事的经过。”
“或许是这样，小艾夫斯-波普先生，”警官冷笑着反驳道，“这也是为什么我会同意让你们都在场。”
传来一阵沙沙声，艾夫斯-波普夫人张开嘴，似乎要愤怒地发表观点。但看到丈夫凌厉的眼神，她又闭上嘴，把抗议憋回肚子里。她把目光投向坐在弗朗西斯旁边的女演员。伊芙·埃利斯的脸腾地红了。站在艾夫斯-波普夫人旁边的护士手里拿着嗅盐，像随时待命的赛特犬一样。
“现在，弗朗西斯小姐，”奎因和蔼地继续说道，“现在事情是这样的：我检查了一个名叫蒙特·菲尔德的死者的尸体，他是一位知名律师，当时他显然正在欣赏一部有趣的戏，却突然被人杀死。我在检查时，在他的礼服上衣后下摆的口袋里发现一个晚宴包。通过包里的一些名片和私人文件，我确认那是你的包。我心想：‘哈！某位女士有麻烦了！’——这也是很自然的事情。我派了一个手下去找你，想让你解释一下这最让人怀疑的情况。你来了——但是看到你的包，知道它在哪里被发现后，你就晕倒了。那一刻，我告诉自己：‘这个年轻女孩知道什么事情！’——这是很自然就得出的结论。现在，你能如何让我相信你并不知情，而且，你晕倒仅仅是因为听到此事后的惊吓而导致的？记住，弗朗西斯小姐——我并非以理查德·奎因这一身份提出这个问题，而是一个追求真相的警察。”
“我所讲的，或许并没有你所想的那么让人有所启发，警官。”弗朗西斯平静地回答，打破了奎因提问结束后的沉寂，“我不觉得这会对你有任何帮助。有些事实在我看来可能并不重要，但对于经过训练的您来说，可能有意义……大致来说，当时发生的事情是这样的。
“我周一晚上很自然地来到罗马剧院。自从我和巴里先生订婚后，虽然这件事情未曾张扬——”艾夫斯-波普夫人哼了一声，她的丈夫则目不转睛地盯着女儿黑发后的某一点。“我习惯在演出结束后和我未婚夫见面，所以经常顺路去剧院。这种时候，他要么送我回家，要么带我去附近某个地方吃晚饭。通常，去剧院见面的话，我们都会提前约好。当然，如果时间合适的话，我有时也会突然去那里，周一晚上就是这样的情况……
“我到达罗马剧院时，离第一幕结束还有几分钟。我已经看过《枪战》好多次了。我坐到常坐的座位上——巴里先生通过潘泽尔经理早在几周前就安排好的——还没等安稳下来欣赏演出，幕布已经落下，第一次幕间休息的时间到了。我感到有点热，里面的空气也不太好……于是，我先去了趟楼下休息室那儿的卫生间，然后，我又走了上来，穿过敞开的门，走到内巷。当时那儿已经有很多人在呼吸新鲜空气了。”
她停顿了一下。埃勒里靠在书架上，目光敏锐地注视着这一小群听众的面部表情。艾夫斯-波普夫人犹如一个庞然大物，向四处张望；艾夫斯-波普先生依然盯着弗朗西斯脑袋上方的墙上某处；斯坦福咬着自己的指甲；皮尔和巴里一脸紧张地望着弗朗西斯，露出同情的神色，还偷偷地观察奎因，似乎想知道弗朗西斯的这番话对他的影响；伊芙·埃利斯悄悄将手伸向前，紧紧握住弗朗西斯的双手。
警官又清了清嗓子。
“是哪边的巷子，弗朗西斯小姐——是左边的还是右边的？”他问道。
“是左边的，警官，”她立即回答，“你知道的，我坐在M8左座位，我想，对我来说，很自然地会来到那边的内巷。”
“确实如此，”奎因笑着说道，“请继续。”
“我走进巷子后，”她继续讲道，已不那么紧张了，“没有见到任何熟识的人，于是就靠着剧院的砖墙站着，在敞开的铁门靠后一点的地方。雨后夜晚的空气非常清新怡人。我站在那儿，还没到两分钟，就感到有人轻轻地碰我。我自然而然地往旁边移了一点，以为这个人是绊倒了。但是，当他——那是个男人——当他又碰我时，我就害怕了，准备离开。他……他抓住我的手腕，把我拉了回来。我们差不多被铁门挡住了，铁门又没有完全推开，所以我怀疑是否有人看到我们。”
“我明白了——我明白了，”警官同情地低声道，“在公众场所，一个陌生人这样做，似乎太不寻常了。”
“他似乎想要亲我，警官。他探过身来，低声说道：‘晚安，亲爱的！’——嗯，这只是我妄下的结论。我退后一点，尽可能冷漠地说：‘请让我离开，要不然我就呼救了。’对此他只是付之一笑，靠得更近了。他呼吸中威士忌的味道极为浓烈，令人作呕。”
她停了下来。伊芙·埃利斯拍拍她的手安慰她。巴里半站起身来，想要抗议，被皮尔轻推了一下，以示劝阻。“弗朗西斯小姐，我想问你一个特别的问题——你仔细一想可能觉得很不可思议。”警官说着靠在椅子上，“从他呼吸中的酒味，你能知道他喝的是好酒还是劣质酒吗？……你瞧！我就知道你会笑。”看到奎因脸上古怪的表情，所有人都窃笑起来。
“嗯，警官——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女孩无所顾忌地说，“恐怕我对酒并不太熟悉。但是，在我的记忆中，那味道应该是好酒发出来的。好酒——但喝得太多！”她沮丧地摇了摇头总结道。
“如果我在那儿，我一下子就能辨别出是什么酒。”斯坦福·艾夫斯-波普咕哝道。
他父亲的嘴唇紧闭着，但一会儿之后就放松下来，咧嘴笑了笑。接着，他冲斯坦福摇摇头，以示警告。
“你继续，弗朗西斯小姐。”警官说道。
“我当时非常害怕，”女孩坦然承认，红红的双唇还有些颤抖，“还感到恶心——我从他伸出的双手中挣脱开来，跌跌撞撞地跑进剧院。接下来，我就记得我坐在座位上，听到后台传来第二幕开演的警示铃。我真的不记得我是怎么回到座位上的。我当时心都悬到了嗓子眼。现在我还确切地记得，我当时想，一定不能够告诉斯蒂芬——巴里先生——这件事，担心他会找这个人算账。你知道，巴里先生很爱吃醋的。”她冲着她的未婚夫温柔地笑了笑，他马上也回以笑容。
“警官，这就是我所记得的周一晚上发生的事情。”她继续说，“我知道，你会问我，我的钱包怎么到了他那里。嗯——我根本就不清楚，警官。我以我的人格担保，关于钱包的事情，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奎因在椅子上挪了挪身子。“这是怎么回事，弗朗西斯小姐？”
“事实上，我根本没发现钱包丢了，是你在经理办公室拿给我看时，我才知道。”她勇敢地回答，“我记得，在第一幕结束后，我去卫生间的时候还带着它，还在那儿打开，用了我的粉扑。但是，我是否把它忘在了卫生间，还是后来掉在了别的地方，我至今也不清楚。”
“你难道没有想过，弗朗西斯小姐，”奎因打断她，同时伸手去掏鼻烟盒，看到艾夫斯-波普夫人冰冷的目光时，他很不好意思地又把它放回了口袋，“或许是那位男士过来骚扰你时，掉在巷子里了吗？”
女孩的脸上露出轻松的神色，恢复了生气。“是啊，警官！”她大声道，“我一直以来都是这样想的，但是，这个解释听起来很蹩脚——我非常害怕自己可能会掉进某种——某种陷阱……我没敢这样跟您解释！我真的记不清楚了，这个解释似乎符合逻辑，对吗？——当他抓住我的手腕时，我把钱包掉在了地上，后来就完全把这件事忘记了。”
警官笑了笑。“正相反，我亲爱的，”他说道，“这是唯一可以说明整件事的解释。很可能他在那儿发现你的钱包——捡了起来——在半醉半醒的状态下，出于爱慕之情，将它放进了口袋，可能打算之后再还给你。这样，他就有机会再次见到你了。他似乎被你迷得神魂颠倒了，我亲爱的——这也难怪。”警官有些僵硬地对女孩鞠了一躬，此时，女孩的脸色已恢复如初，露出灿烂的笑容。
“现在——还有一点事情，弗朗西斯小姐，这次调查就结束了，”奎因继续说，“你能描述他的外貌吗？”
“哦，当然！”弗朗西斯迅速地回答，“他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你可以想象。他比我稍高一点——也就是大概五英尺八英寸——有点胖。他的脸有些肿胀，眼睛下有两个深深的浅灰色眼袋。我从来没见过这么放荡的人。他胡子刮得很干净。此外，除了鼻子高挺，就没有什么特别的了。”
“那应该就是我们的朋友蒙特·菲尔德了，没错。”警官坚定地说道，“现在——再仔细想想，弗朗西斯小姐，你原来有没有在别的什么地方见过他——你认识他吗？”
女孩马上回答：“我根本不需要想，警官。我可以确定，我有生以来从未见过这个人！”
埃勒里冷静平缓的声音打破了接下来的沉默，所有人都转过头去，吃惊地望着他。
“弗朗西斯小姐，请原谅我打断你的讲话，”他友好地说道，“但是，我很想知道，你是否注意到跟你搭讪的那个男人穿着如何？”
弗朗西斯朝埃勒里微微一笑，埃勒里也富有人情味地眨了眨眼睛。“我没有特别注意他的衣着，奎因先生，”她说道，露出洁白发亮的牙齿，“但是，我似乎记得他穿着一套礼服——胸前衬衣上有块污点——像是酒渍——还有一顶高顶礼帽。在我的记忆中——当然，除了衬衣上那块污渍以外——他对衣着很挑剔，品位也很高。”
埃勒里低声表示感谢，然后又靠在书架上。奎因目光敏锐地看了一眼儿子，站起身来。
“那么，女士们，先生们，调查就到这里了。我想，我们完全可以确定，这件事已经结束了。”
人群中立即传来一阵赞许声，每个人都站起来拥向弗朗西斯，她高兴得容光焕发。巴里、皮尔和伊芙·埃利斯拥着弗朗西斯，凯旋似的离开了房间。斯坦福面色悲戚，小心地将臂弯伸向母亲。
“第一课到此结束，”他严肃地宣布道，“母亲，在你晕倒之前，先扶住我的胳膊！”艾夫斯-波普夫人笨重地倚靠在儿子身上，抗议着走出了房间。
艾夫斯-波普先生用力和奎因握了握手。“那么，你觉得，关于我女儿的这件事已经结束了吗？”他问道。
“是这样的，艾夫斯-波普先生，”警官回答，“嗯，先生，非常感谢你的款待。现在我们要回去了——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一起走吗，亨利？”
五分钟后，奎因、埃勒里和地区检察官桑普森肩并肩地大步走在河滨路上，一边认真地讨论着早上发生的事情，一边朝七十二大街走去。
“这条线索已经查清楚了，而且没有什么收获，对此我感到很开心。”桑普森出神地说道，“真的，我非常佩服那个姑娘的勇气，奎！”
“是个好孩子。”警官说道，“你觉得怎么样，埃勒里？”他转向儿子，突然问道。埃勒里此时正盯着河面朝前走。
“哦，她很有魅力。”埃勒里马上说道，那双恍惚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
“我不是说那个姑娘，我的儿子，”父亲不耐烦地说，“我是说早上调查的总体情况。”
“哦，那个啊！”埃勒里微微笑了一下，“你不介意我引用伊索寓言吧？”
“介意。”父亲不高兴地低声说。
“狮子，”埃勒里说道，“可能会受惠于一只老鼠。”[1]
  <hr/>
[1] 见《伊索寓言》中的《狮子与老鼠》：狮子睡着了，有只老鼠跳到了他身上。狮子猛然站起来，把他抓住，准备吃掉。老鼠请求饶命，并说如果保住性命，必将报恩，狮子轻蔑地笑了笑，便把他放走了。不久狮子被一个猎人抓获，并用绳索把他捆在一棵树上。老鼠听到了他的哀嚎，走过去咬断绳索，放走了狮子，并说：“你当时嘲笑我，不相信能得到我的报答， 现在可清楚了，老鼠也能报恩。”

第十三章 奎因对奎因
当晚六点半，吃过晚餐后，朱纳刚收拾好桌子，正为奎因父子端上咖啡，这时门铃响了。这个全能小帮手整理领结，拉下夹克，然后一本正经地大步走进门厅（警官和埃勒里兴趣盎然地盯着他）。不一会儿，他就返回房间，手里端着一个银色托盘，上面放着两张名片。警官皱着眉头拿起了名片。
“这么郑重啊，朱纳！”他咕哝道，“哦，哦！普劳蒂医生带来一位客人。让他们进来，小家伙！”
朱纳又走了出去，带着助理验尸官和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走进房间。那个人瘦弱憔悴，头发全秃，留着精心打理过的胡子。奎因和埃勒里站起身来。
“我一直在期待着能听到你的消息，医生！”奎因咧嘴笑了笑，和普劳蒂握了握手，“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位应该是琼斯教授吧！欢迎来到我家，博士。”那个瘦弱的男人鞠了一躬。
“这是我的儿子，我良知的守护者，博士。”奎因介绍埃勒里时补充道，“埃勒里——这位是赛德尔斯·琼斯博士。”
琼斯博士伸出柔软的大手。“这么说，你就是奎因和桑普森经常谈到的那个小伙子了！”他声音低沉而有回响，“非常高兴能见到你，先生。”
“我一直都渴望能够有幸结识我们纽约市的帕拉赛尔苏斯[1]，著名的毒理专家。”埃勒里微笑着说道。“你的大名真是让纽约人毛骨悚然啊。”他故意装出发抖的样子，并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四个人都坐了下来。
“一起喝杯咖啡吧，先生们，”奎因劝道，然后冲着从厨房门口露出一双明亮眼睛的朱纳喊道，“朱纳！你这个小浑蛋！来四杯咖啡！”朱纳咧嘴笑了笑，消失在门后。不一会儿，他就像玩偶盒[2]里的玩偶一样突然冒了出来，端上四杯热气腾腾的咖啡。
普劳蒂长得就像人们脑海中的梅菲斯特[3]。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看上去很吓人的黑色雪茄，猛吸起来。
“闲聊只适合你们这种闲暇之人啊，”他吸了口烟后，轻松地说道，“可我，整天都勤勤恳恳地忙着分析一位女士胃里的成分，只想赶快回家睡一会儿觉。”
“知道了，知道了！”埃勒里咕哝道，“从你向琼斯博士寻求帮助时起，我就了解到你在分析菲尔德先生尸体时遇到了困难。说说吧，我的埃斯库雷普[4]。”
“我会说的。”普劳蒂严肃地回答，“你说得没错——我遇到一个很大的困难。从专业角度，我可以谦虚地讲，对于检查已过世的女士们和先生们的内脏，我还是小有经验的，但是，我承认我从来没有见过谁的内脏会像菲尔德这个家伙那样，简直是一团糟。我是认真的，琼斯可以证实这一点。比如说，他的食道和整个气管看起来就像有人拿着喷灯，在里面喷了一遍似的。”
“那是什么——不可能是二氯化汞吧，对吗，医生？”埃勒里问道。他虽对精密科学一无所知，却还常为自己的一知半解引以为豪。
“不可能，”普劳蒂低沉地说道，“让我告诉你都发生了什么吧。我分析过记载中的每一种毒药，虽然它具有类似石油的成分，但我还是不能准确界定它。是的，先生——我实实在在束手无策了。再告诉你们一个秘密——验尸官认为是我工作过度而眼花了，于是，他用那只精巧的意大利手亲自试了一下。他所得出的结果，我的伙计们，是零。对于化学分析，验尸官也不完全是个新手。所以，让我们把这个问题留给我们知识的源泉，让他讲讲他的经历吧。”
赛德尔斯·琼斯博士令人生畏地清了清嗓子。“感谢你这么戏剧性的介绍，我的朋友，”他声音低缓地说，“是的，警官，尸体后来移交给我了。此时此刻，我想很负责任地讲，这是毒理办公室十五年来最让人震惊的发现。”
“天哪，天哪！”奎因低声道，吸了一撮鼻烟，“我现在开始敬佩我们的凶手朋友的智力了。最近的事情都表明这次谋杀异乎寻常！你有什么发现，博士？”
“我理所当然地认为，普劳蒂和验尸官的准备工作已经做得很好了，”琼斯博士开口说道，他那瘦骨嶙峋的双腿交叉起来，“他们向来如此。因此，我最先分析这一鲜为人知的毒药。鲜为人知，只是说，从罪犯的立场来看。为了说明我搜查得多么细致——我甚至都考虑过我们科幻小说作家朋友们最喜欢的备用毒药：箭毒碱，一种来自南美的毒素。五本侦探小说中有四本会使用这种毒药。但是，即使这种毒药家族中经常受到辱骂的箭毒碱也让我失望了……”
埃勒里向后靠了靠，大笑起来。“如果你是以温和的方式讽刺我的职业的话，琼斯博士，我可以告诉你，我的任何一部小说中都没有用过箭毒碱。”
毒理学家的眼睛一亮。“这么说，你也是侦探小说家，啊？奎因，老伙计，”他转向正若有所思地咬着一块法国糕点的警官，忧伤地补充道，“请允许我对你表达我的慰问……不管怎样，先生们，从毒药的罕见性来解释的话，我们通常可以得出一个明确的结论——也就是，药典中的稀有毒药。当然，我们对不少稀有毒药一无所知——尤其是东方的药物。
“嗯，简短来说，我当时发现自己陷入了困境，这让我很不开心。”琼斯博士回忆当时的情景，轻声地笑了起来，“那个结论确实让人不开心。我分析的那个毒药，有些属性似曾相识，就像普劳蒂说的，其他属性又完全不同。我昨晚大部分时间都在仔细研究我的曲颈瓶和试管，深夜的时候，我突然找到了答案。”
埃勒里和奎因坐直了身子，普劳蒂医生在椅子上舒了口气，放松下来，伸手又去拿了一杯咖啡。毒理学家分开交叉的双腿，低沉洪亮的声音听起来更加震撼。
“杀死你们受害者的毒药，警官，被称为四乙基铅！”
对于一位科学家来说，琼斯博士语调高深地宣布的结果，会带来戏剧性的效果。但对于警官来说并不意味着什么。对于埃勒里，他只是低声说道：“听起来像一只神话中的怪兽！”
琼斯博士微微一笑，继续讲道：“没太引起你们的注意，对吧？那让我讲讲四乙基铅吧。它几乎没有任何气味——更确切地说，它的物理性质像三氯甲烷，这是第一点。第二点——它有味道——当然，味道微弱——但是，可以确定的是，它闻起来像乙醚。第三点——它毒性很强，让人感到恐怖。毒性非常强——我来说说这个厉害的化学物质可以对活组织造成什么样的伤害吧。”
这时，这位毒理学家已经完全吸引了听众们的注意力。
“我拿来一只健康的兔子，用来做实验的那种，用未稀释的四乙基铅涂在——注意，只是涂了一点——在耳朵后柔软的部位。记住，这不是内部注射，仅仅是涂抹在皮肤上。它会被皮肤吸收，然后才会到达血液。我观察了这只兔子一个小时——之后，我就不用再观察它了，它已经死了，和其他的死兔子没什么区别。”
“在我看来，这毒性似乎不是很强啊，医生。”警官质疑道。
“不强吗？嗯，相信我说的吧，它的毒性非同一般。仅仅是在整块健康的皮肤上涂抹了一下而已——我告诉你，我当时都震惊了。如果皮肤上有刀口这种伤口，或者是把它内服，那就是另一回事了。因此，你可以想象，菲尔德吞服这种东西后，他的身体里会发生什么——他还喝了很多！”
埃勒里的眉头紧皱，陷入沉思。他开始擦拭夹鼻眼镜的镜片。
“这还没完，”琼斯博士继续说道，“据我所知——我在这座城市工作都不知道多少年了，而且我对世界其他地区相关领域的发展也有所了解——但据我所知，四乙基铅还从未被用于犯罪目的。”
警官挺直身体，露出震惊的神色。“这很有意义，博士！”他咕哝道，“你确定吗？”
“当然。这也是我这么感兴趣的原因。”
“使用这种毒药，杀死一个人要多久，博士？”埃勒里缓缓地问道。
琼斯博士一脸苦相。“这个我很难给出确切答案，因为据我所知，在此之前还没有人死于这种毒药。但是，我可以比较准确地猜测出来。我想，菲尔德在内服了这种毒药之后，活不到十五分钟，最多也就二十分钟。”
奎因的咳嗽声打破了随之而来的沉默。“从另一方面来说，博士，这种毒药的独特性是不是让它很容易追查到呢？你觉得，它最常见的来源是什么？它来自什么地方？如果我想将它用于犯罪目的，还不想留下蛛丝马迹，我该如何获得它呢？”
毒理学家的脸上露出苦涩的笑容。“追查这种毒药的工作，”他热诚地说道，“还是留给你吧。你可以去查查。目前，我所能确定的是——记住，它对我们来说，几乎完全是新的东西——四乙基铅在某种石油产品中最常见。我笨手笨脚地摸索了很久，最后发现了一种最简单的方法，还可以批量生产。你绝对猜不到怎么做。它可以从最常见、最普通的汽油中提取出来。”
奎因父子低声惊喊道：“汽油！”警官又喊道：“啊——那我们到底怎样才能追查到？”
“问题就在这儿，”毒理学家回答，“我可以来到街角的加油站，加满一箱油，然后开车回家，从油箱里抽出一些汽油，走进我的实验室，稍微花点时间和力气，就可以提取四乙基铅了。”
“那是不是说，博士，”埃勒里满怀期待地插嘴道，“杀死菲尔德的凶手需要有一些化学实验的经验——对化学分析有所了解，或诸如此类呢？”
“不能说明这一点。任何人，只要有家用的蒸馏器，都可以提取四乙基铅，而且不会留下任何痕迹。提取过程的优点就在于，汽油中四乙基铅的沸点比其他任何成分都高。你要做的就是，在达到一定温度时将其他成分都提取出来，剩下的就是这种毒药了。”
警官吸了一撮鼻烟，手指微微颤抖。“我只能说——对这位凶手敬佩不已。”他咕哝道，“告诉我，博士，一个人知道这些知识，是不是要对毒理学有所了解才可以？如果他对这方面没有特别的兴趣——以及接受过相应的培训——他怎么能知道这些呢？”
琼斯博士哼了一声。“警官，你太让我感到惊讶了。你的问题已经得到了解答啊。”
“怎么回事？什么意思？”
“我刚刚不是告诉你怎么提取了吗？如果你从一位毒理学家那里听到这些，而且还有蒸馏室，你是不是也能提取一些啊？除了要知道四乙基铅的沸点外，你不需要其他的知识。省省吧，奎因！你想通过这种毒药追查出凶手，根本没有丝毫机会。很有可能他无意间听到两个毒理学家，甚至是两个听说过这种毒药的医生提起过这方面的内容。剩下的就容易了。我不是说一定如此，凶手也可能是个化学家，就这样了。但是，我所关心的只是告诉你各种可能性。”
“我想，毒药是放在了威士忌里，对吧，医生？”奎因一脸茫然地问道。
“这是毫无疑问的。”毒理学家回答，“他的胃里有大量威士忌成分。当然，这样给受害者投毒的确很容易。不管怎样，现在买到的威士忌，大多数都有乙醚的味道。还有，菲尔德可能在意识到酒有问题时已经喝下去了——如果他能够意识到的话。”
“他难道不会尝一尝吗？”埃勒里疲倦地问道。
“我从来没尝过，年轻人，所以我也不确定。”琼斯博士有点尖刻地回答，“但是，我怀疑他是否能够尝出来——至少不足以引起他的警惕。而且，一旦他喝下去了，发现与否也没什么不同了。”
奎因转向普劳蒂，此时后者的雪茄已经熄灭了，人在酣睡中。“嗨，医生！”
普劳蒂睡眼蒙眬地睁开眼睛。“我的拖鞋在哪儿——我好像找不到拖鞋了，该死！”
尽管此时气氛很紧张，助理验尸官的话还是让大家开心地哄然大笑。当他彻底清醒过来，知道自己说了什么后，也笑着说道：“这正好说明我最好回家睡觉了，奎因。你还想知道什么？”
“告诉我，”奎因说道，身体还在微微抖动，“通过对威士忌的分析，你有什么收获？”
“哦！”普劳蒂立即清醒过来，“酒瓶里的威士忌和我检测过的其他威士忌一样，没有问题——这些年来，我主要做的事情就是检测酒的成分。菲尔德身上的酒味使我本以为他喝了劣质酒。不过你从菲尔德公寓里拿给我的苏格兰威士忌和黑麦威士忌都非常高级。可能酒瓶里的酒和他公寓里的酒都是从同一个地方购买的。事实上，可以说两个样品都是进口的。自从大战后，我在国内就再也没见过这种高品质的酒了——当然，战前储存的那些酒除外……我想，韦利已经将我的报告给你了，那瓶姜汁汽水也没问题。”
奎因点了点头。“嗯，这个问题似乎解决了。”他沉重地说道，“我们似乎在四乙基铅这个问题上没有任何进展。但是，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博士——你和这儿的教授一起研究一下，看看毒药在人体内的分布上有没有什么破绽。你们对此非常了解，会比我投入其他人力更管用。这只是摸索，可能会没有任何结果。”
“这肯定是没有问题的，”埃勒里低声说道，“每位小说家都要坚持写到最后。”
* * *
“我想，”在那两位离开后，埃勒里迫切地说道，“我应该去书商那儿，去买那本福克纳的小说。”他站起身来，开始匆忙地寻找他的大衣。
“坐在这儿！”警官大声喊道，把他拉回到椅子上，“不行。那本该死的书不会跑掉的。我要你坐在这儿，我头疼，你也别想跑。”
埃勒里安坐在皮垫子上，叹了口气。“每当我一想到，对于人类思维弱点的所有调查都毫无用处，而且浪费时间时，我尊敬的父亲大人就又把这样的责任压在我的身上。嗨！你有什么想法？”
“我根本没有要把责任压在你的身上，”奎因吼道，“不要再言过其实了，我已经够头晕的了。我想让你帮我再把这个一团糟的案子梳理一下，看看——嗯，能否有所发现。”
“我对此表示怀疑。”埃勒里说道，“我从哪里开始？”
“你不需要讲，”爸爸咕哝道，“今晚，我来讲，你来听。你或许要做点笔记。
“让我们从菲尔德开始。首先，我想，我们可以理所当然地认为，我们的朋友周一晚上去剧院不是为了娱乐，而是为了生意。没问题吧？”
“在我看来，这一点毫无疑问，”埃勒里说道，“关于菲尔德周一那天的活动，韦利是怎么报告的？”
“菲尔德九点半去了办公室——早上通常都是这个时间到。他工作到中午。整个上午都没有私人访客。中午十二点，他一个人在韦伯斯特俱乐部吃午饭，一点半的时候返回办公室，然后一直工作到四点——下班后似乎直接回家了，因为看门人和电梯员都可以证明他是在四点半回到公寓的。迈克尔斯五点去他那儿，六点就离开了，除此之外，韦利没有调查到别的信息。七点半，菲尔德离开了公寓，穿着和我们发现他的时候一样。我有一张他那天接见的客户名单，但是没有什么价值。”
“他银行户头存款那么少，是什么原因？”埃勒里问道。
“正如我所预料的，”奎因回答道，“菲尔德在股市上不断亏钱——数额还不小。韦利刚刚进一步追查到，菲尔德还经常去赛马场，在那儿他也输了很多钱。对于一个精明的人来说，他无疑是个很好骗的傻瓜。不管怎样，这解释了他个人账户现金为什么会那么少。此外，或许还可以更加确凿地说明宣传单上我们发现的‘50,000’这一项指的是钱。而这笔钱，我确定，通过某种方式与他在剧院里要见的人有关联。
“现在，我觉得，我们完全可以断定，菲尔德与凶手非常熟悉。一方面，菲尔德接受了对方给的酒，显然没有丝毫怀疑，至少连问都没问；另一方面，他们安排会面的地点似乎是出于隐蔽的目的——否则，为什么会选择在剧院见面呢？”
“好吧，那我问你同样的问题，”埃勒里抿了抿嘴唇打断了他，“为什么要选择剧院作为见面地点呢？很显然，他们要进行的是秘密的、罪恶的交易，那公园不是更隐蔽吗？饭店大堂不是也很好吗？你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很不幸，我的儿子，”警官温和地说道，“菲尔德并不确定有人要杀他。在他看来，他只需做好交易中他的那部分工作就行了。事实上，很可能是菲尔德自己选择剧院作为见面地点的。或许，他想为自己制造不在场的证据。现在我们没有办法弄清楚他到底想要怎么样。至于酒店大堂——他肯定要冒着被别人看见的风险。还有，或许他也不愿意去公园这样孤寂的地方。最后，他可能因为某些特殊的原因，不想被人看到和对方在一起。别忘了，我们发现的票根表明，另一个人没有和菲尔德一起走进剧院。但是，这都是毫无结果的推测——”
埃勒里若有所思地微微一笑，但是什么都没说。他自忖道，老人没有完全回答他的质疑，而且，对于奎因警官这样思维比较直接的人来说，他这次的言语让人感到奇怪……
但是，奎因还在继续讲。“很好。我们必须时刻记得，很可能和菲尔德交易的那个人并不是凶手。当然，这只是一种可能。这起犯罪似乎经过精心策划。但是，如果那个人不是凶手，我们就需要在周一那晚的观众中寻找两个人，他们与菲尔德的死都有直接联系。”
“摩根？”埃勒里随意地问道。
警官耸耸肩。“或许。昨天下午我们和他谈话时，他为什么没有告诉我们这一点？别的情况他都坦白了。嗯，可能是因为他觉得自己付给了一个被谋杀的人勒索金，再加上他就在剧院里这一事实，构成了足够的间接证据。”
“我们这样来看这件事。”埃勒里说道，“我们发现死者在宣传单上写下一个数字五万，很显然，这个数字指的是金钱。通过桑普森和克罗宁，我们知道菲尔德是个寡廉鲜耻的人，还可能是个罪犯。进一步来说，我们从摩根那儿还知道，他擅长敲诈勒索。因此，我觉得我们完全可以推测，他周一晚上去罗马剧院，是为了从我们还不知道的那个人那里收取或者安排支付那五万美元的勒索金。到目前为止，都还说得通吧？”
“继续。”警官咕哝道，没有表态。
“好，”埃勒里继续道，“如果我们断定，那晚被勒索的人和凶手是同一个人，那么我们就不必再寻找犯罪动机了。动机是明摆着的——阻止菲尔德继续勒索。然而，如果我们假设，凶手和被勒索的人不是同一个人，而是两个不同的人，那么我们就得继续寻找他的犯罪动机了。我的观点是，这样做没有任何必要——凶手和被勒索的人是同一个。你怎样看？”
“我倾向于你的观点，埃勒里。”警官说道，“我仅仅是提到另外一种可能性——并没有下定论。那么，现在让我们在凶手和被勒索者是同一人的假设基础上继续……
“现在——我想弄清楚那些下落不明的票。”
“啊——下落不明的票，”埃勒里低声说道，“我想知道，你能从这儿弄出什么名堂呢？”
“严肃点儿，现在，你这个小浑蛋！”奎因吼道，“我了解到的就这些。总的来说，我们要处理共八个座位——一个是菲尔德的，我们已经在他的身上找到了票根；一个是凶手的，弗林特也为我们找到了票根；最后，还有六个空座位，根据售票处的记录，票已经售出，但是在剧院和售票处的任何一个地方，都没有找到这些票的票根，无论是撕碎的还是完整的，总之，没有任何发现。首先，这六张票不太可能周一晚上都在剧院里，然后某个人又把它们都带了出去。还记得吗，当晚对每个人的搜查并不算非常彻底，很可能忽略了一些像票之类的小东西。但是，这基本是不可能的。最好的解释就是，不是菲尔德就是凶手一次性买了八张票，打算使用两张，留下另外六张，确保在他们交易的短暂时间内可以不受任何人打扰。在这种情况下，最明智的做法就是，一买到票就把它们毁掉。有可能是菲尔德做的，也有可能是凶手做的，主要看是谁安排的这次会面。因此，我们必须忘记那六张票——它们已经不存在了，我们永远也找不到了。
“接下来，”警官继续讲，“我们了解到，菲尔德和被他勒索的人是分开进入剧院的。这一点绝对可以通过一个事实推断出来，那就是，当我把两张票根放在一起时，发现撕口对不齐。如果两个人一起走进剧院，两张票会一起递给检票人，总是会一起撕开。这并不能说明他们不是在同一时间进入剧院的，可能为了安全起见，他们一前一后进来，假装并不认识对方。然而，玛吉·奥康内尔声称，在第一幕期间，没有人坐在LL30这个座位上，而那个卖橘子水的男孩杰西·林奇也证实，在第二幕开始后的十分钟内，那里依然没有人坐。这就是说，凶手要么还没有进入剧院，要么他已经进来了，却坐在别的地方——他还买了张另一座位的票。”
埃勒里摇了摇头。
“我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儿子，”老人有点恼火地说道，“我只是理清这个思路。我本来要说的是，凶手似乎不可能是在入场时间进入剧院的，很可能第二幕开始后，又过了至少十分钟，他才进来的。”
“我可以证明这一点。”埃勒里懒洋洋地说道。
警官吸了一小撮鼻烟。“我知道——宣传单上的这些神秘的数字。你怎么理解？
930
815
50,000
“我们知道这50,000代表什么了。另外两个数字指的却不是钱，而是时间。先看‘815’，这部剧八点二十五开始。很可能菲尔德八点十五左右到，或者他来得更早些，因为某种原因，他那时看了看手表。现在我们假设，他和某人约好见面，但这个人迟到了，很有可能菲尔德在宣传单上随意地潦草记下——首先，是‘50,000’，表明他考虑将要进行的交易，包括勒索的那五万美元；然后是八点十五，他在考虑这件事的时间；最后是九点半——被勒索的那个人应该到达的时间！写下这些东西，对于菲尔德来说是太自然不过的事了，因为任何一个在无聊的时候有乱写习惯的人都会这样做。我们很幸运，因为这表明两件事：第一，菲尔德与凶手见面的确切时间是九点半；第二，它与我们推测凶杀案发生的时间相吻合。九点二十五的时候，林奇看到菲尔德还活着，而且是一个人；到九点半时，根据菲尔德所写下的内容，凶手应该到了，我们理所当然地认为凶手确实到剧院了；根据琼斯博士所说的，毒药杀死菲尔德需要十五到二十分钟的时间——考虑到蒲萨克是在九点五十五发现菲尔德尸体的，我们可以推测，毒药是在九点三十五被他喝下去的。如果四乙基铅毒发用了二十分钟——那就是九点五十五。当然，早在这之前，凶手已经离开了犯罪现场。不要忘了，他不可能知道我们的朋友蒲萨克先生会突然站起来，离开座位。凶手可能以为菲尔德的尸体直到幕间休息的时候才会被发现，也就是十点零五，这样，菲尔德早就死了，根本无法再留下任何信息。无疑，这位凶手是幸运的，发现菲尔德时已经太晚了，他没有留下别的信息，只是说出自己是被谋杀的。如果蒲萨克提前五分钟走出来，我们现在早就把狡猾的凶手绳之以法了。”
“很棒！”埃勒里低声说道，笑容中满怀深情，“陈述得不错，恭喜你！”
“哦，去你的吧，”他父亲吼道，“刚才我只是重复一遍你周一晚上在潘泽尔办公室所说的内容——事实上，尽管凶手在九点半到九点五十五之间离开了犯罪现场，后面整个晚上他仍在剧院里，直到我们让所有人离开。通过你对门卫和奥康内尔的调查，再加上看门人的证词，杰西·林奇又在小巷里，引座员对这一事实也加以证实，还有其他的一切……认真思索一下，凶手就在剧院里，毫无疑问。
“这让我们暂时陷入困境。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琢磨一下我们在调查过程中遇到的几个人的品性，”警官叹了口气，继续讲道，“首先——玛吉·奥康内尔说，在整个第二幕期间，她没看到任何人在过道里走动，她是否讲了实话？还有，她说整个晚上她都没有见过有人坐在LL30号座位上，而我们知道从九点半到尸体被发现的前十分钟或十五分钟应该有人坐在那里的，那她到底有没有说谎？”
“这是个棘手的问题，爸爸。”埃勒里一脸严肃地说道，“因为假如她撒谎了，我们就失去了许多线索。如果她当时说谎——老天爷——那么她现在完全可以描述，或者指认，甚至可能说出凶手的名字！然而，她的紧张不安和奇怪的态度可能主要是因为，她知道帕森·约翰尼当时在剧院里，也知道有很多警察迫切地想抓到他。”
“听起来有道理。”奎因嘟囔道，“嗯，帕森·约翰尼呢？他是怎么和这件事扯上关系的——或者说他与这件案子根本没有关系？我们必须记得，根据摩根所说的，卡赞内里和菲尔德的关系密切。菲尔德曾经是他的律师，或许还曾收买帕森，为克罗宁一直在调查的非正当交易效力。如果帕森出现在剧院不是偶然的话，他是通过菲尔德还是奥康内尔到那儿的呢？是像他自己和奥康内尔所说的那样吗？我觉得，我的儿子，”他用力拉了一下自己的胡子，补充道，“我要让帕森·约翰尼尝尝鞭打的滋味——这也伤不到他的厚皮！还有奥康内尔那个傲慢的小丫头——吓吓她也不会有什么大碍……”
他深深地吸了一大撮鼻烟，接着喷嚏不断，埃勒里充满同情的笑声也随之而起。
“还有亲爱的老本杰明·摩根，”警官继续讲道，“那份匿名信恰好给他提供了一张票，来源又非常神秘，对于这件事，他是否在说谎？
“还有那位最有趣的女士，安吉拉·拉索夫人……啊！这些女士们，祝福她们！她们总是让男人的逻辑混乱。说了什么——她九点半到菲尔德公寓的？她不在场的证据是不是合理？当然，公寓的看门人证实了她的陈述。但是，摆平看门人很容易……对于菲尔德的生意——尤其是他的私人生意，她知道的是否比她所说的更多？她说菲尔德告诉她十点会回公寓时，她是否在说谎？记住，我们知道菲尔德在罗马剧院的会面是九点半开始——他真的认为见面后他能在十点钟的时候回到家里？坐出租车，在路上要花十五分钟或二十分钟，那就剩下十分钟的时间交易——可能，当然。坐地铁也快不了多少。我们一定要记得，这个女人整个晚上都没有出现在剧院里。”
“仅仅是这个漂亮的女人，你就有的忙喽。”埃勒里说，“很显然，她对某些事情有所隐瞒。注意到她肆无忌惮的蔑视神态吗？绝对不是在虚张声势。她知道一些事情，爸爸。我一定会密切注意她——她迟早会露出马脚。”
“哈格斯托姆会对付她的。”奎因心不在焉地说道，“现在，还有迈克尔斯，他怎么样？他没有周一晚上不在场的证据。但是这也没有什么不同。他当时不在剧院……他周二早上去菲尔德的公寓真的是去找什么吗？我们已经彻底搜查过菲尔德的公寓了——是不是忽略了什么？他说支票那件事，还有不知道菲尔德已经死了，显然都是在撒谎。注意这一点——他必然会意识到，来到菲尔德的公寓会遇到危险。他读过报纸，肯定不会希望警察出现在那儿。那么，他依旧孤注一掷——是什么原因？回答这个问题！”
“可能是与他坐牢相关的东西——千真万确，我提到这一点时，他看起来很惊讶，对吧？”埃勒里笑道。
“可能是。”警官回答，“顺便说一下，我从韦利那儿了解到了迈克尔斯在埃尔迈拉服刑的事。托马斯报告说，那是个秘而不宣的案子——远比管教所的轻判要重得多。迈克尔斯有伪造的嫌疑——对他来说，事情看起来非常严重。然后，他的律师菲尔德巧妙地帮他辩护，最后定了一个完全不同的罪名——好像跟一件小小的偷窃相关——以后就再也没有听到过伪造这件事了。这个迈克尔斯看起来是有点本事——必须密切监视他。”
“关于迈克尔斯，我自己有点小小的看法，”埃勒里若有所思地说道，“但是，现在先不管了。”
奎因似乎没有听到埃勒里说的话。他盯着石壁炉里熊熊的炉火。“还有卢因，”他说，“像卢因这样的人，与雇主联系如此密切，但他声称除了雇主自己提到的事情之外，他却不知道其他东西，似乎太让人难以置信了。他是不是隐瞒了什么事情？如果是，他就祈求上天的帮助吧——因为克罗宁很快就会让他原形毕露。”
“我很喜欢克罗宁那个家伙，”埃勒里感叹道，“一个人究竟如何才能拥有那样的决心来做一件事呢？……你有没有想到一个问题？我想知道摩根是否认识安吉拉·拉索。尽管两人都否认他们相识，但如果两个人真的认识的话，那岂不是非常有趣，对吧？”
“儿子，”奎因抱怨道，“不要再自寻烦恼了。我们现在已经够头疼了，还是省省吧……哎呀！”
房间里安静舒适。奎因平躺下来，跳动的火苗照着他。埃勒里津津有味道地嚼着一块油酥糕点。朱纳待在房间较远的角落里，双眼中闪耀着兴奋的光芒，瘦小的身子蹲在那儿，一声不吭地听着他们的谈话。
突然，在思维转换的一瞬间，老人的目光与埃勒里的相遇了。
“帽子……”奎因低声道，“我们总是回到帽子这个问题上。”
埃勒里的目光显得很困惑。“回到帽子上也不错，爸爸。帽子——帽子——帽子！到底与案子有什么关联呢？对于帽子，我们了解多少？”
警官在椅子上挪了挪身子。他跷起腿，吸了一撮鼻烟，又充满活力地继续讨论。“好吧。对于那顶该死的丝质礼帽，我们不能偷懒啊。到目前为止，我们都知道些什么呢？首先，帽子还在剧院里。这似乎很有意思，不是吗？经过如此彻底的搜查，我们却找不到蛛丝马迹，这似乎不太可能啊……所有人离开后，衣帽间什么都没有了；清扫物里什么也没有发现，没有任何东西可以表明帽子被撕碎或者烧毁了；事实上，没有任何线索，没有任何东西能帮我们继续调查。因此，埃勒里，在这一点上，唯一合理的判断就是：我们寻找帽子的地方不对！进一步讲，不管它在哪儿，它一定还在剧院里，因为从周一晚上开始我们就预先关闭了剧院。埃勒里，我们明天要回到剧院，将那个地方翻个底朝天。除非我们看到曙光，否则我不休不眠。”
埃勒里沉默了一阵。“对于你说的这些事，我并不是很满意，爸爸。”他最后说道，“帽子——帽子——什么地方不对劲！”他又一次沉默，“不对！帽子是这次调查的焦点——我没有发现别的破案方法。解决菲尔德的帽子之谜，就能找到最重要的线索，直指凶手。我非常确信这一点，只有在解释帽子的问题上取得了进展，我才能满意地说，我们追查的方向是正确的。”
老人用力地点了点头。“自从昨天早上，当我有时间考虑帽子的问题时，我就觉得我们在某个地方陷入了误区。今天已是周三晚上了，还是没有进展。我们做了所有必要的工作，却一无所获……”他盯着壁炉里的火，“所有的事情都一团糟。我对杂七杂八的事了如指掌，但是，由于某个该死的原因，我似乎无法把它们联系起来——凑在一起——解释一切……毫无疑问，儿子，缺失的东西就是整个案子的关键。”
电话铃响了。警官腾地站起来去接电话。他认真地听着一个男人不紧不慢的讲话，轻快地评价了两句，然后挂了电话。
“都深更半夜了，谁啊？还和你讲那么多。哦，又知道了很多秘密吧？”埃勒里咧嘴笑着问道。
“是埃德蒙·克鲁。”奎尔说道，“你还记得吧，我昨天早上让他再去检查罗马剧院。他昨天和今天两天都一直在那儿。而且，他明确报告说，剧院里任何地方都没有秘密的隐藏点。埃德蒙·克鲁在此类建筑问题上具有最终发言权，他说没有隐藏点，那你可以放心，绝对不会有的。”
他站起身来，发现朱纳蹲在角落里。“朱纳！去铺床。”他吼道。朱纳悄悄穿过房间离开了，脸上露出无声的笑容。奎因转向埃勒里，此时，他已经脱掉了外套，正在摸索着解领带。
“明天早上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罗马剧院，重新搜查。”老人语气坚决地说道，“告诉你，儿子——我讨厌虚度光阴！某些人最好当心了！”
埃勒里用自己粗壮的胳膊亲切地抱住爸爸的肩膀。“去睡觉吧，你这个老骗子！”他笑道。
  <hr/>
[1] 帕拉塞尔苏斯（Paracelsus，1493—1541），瑞士医学家。
[2] 打开盒子即跳出一个奇异小人的玩具盒。
[3] 梅菲斯特（Mephistopheles），歌德诗体剧《浮士德》中的重要人物，魔鬼的化身。
[4] 埃斯库雷普（Aesculapius），又译埃斯库拉庇乌斯，是古希腊和古罗马神话中的医神。

第三部分
“优秀的侦探是天生的，而非后天造就。正如所有的天才一样，并非来自精心培养的警界，而是来自整个人类。我所认识的最令人称奇的侦探是个又老又脏的巫医，他从未踏出过丛林……这位真正杰出的侦探有其独特的天赋——对事件的非凡观察，对人类思维的了解，以及对人类内心的洞察。而这种天赋又是促成解决问题的因素，或者说，是不可动摇的法则。
——摘自《猎手指南》  小詹姆斯·雷迪克斯著

第十四章 帽子问题越来越大
九月二十七日，周四，即罗马剧院发生谋杀案后的第三天早上，奎因警官和埃勒里起得很早，匆匆穿好衣服。朱纳整个身子被拽下床，换上素净的服饰，看上去就像奎因家里的管家。他们在朱纳不满的眼神中，七拼八凑地随便吃了早餐。
他们大声地咀嚼淡而无味的薄煎饼，老人让朱纳接通路易斯·潘泽尔的电话。过了一会儿，警官对着话筒和蔼地说：“早上好，潘泽尔。请原谅我这么一大早就把你从床上叫起来……发生了一件重要的事，我们需要你帮忙。”
潘泽尔睡眼惺忪地嘀咕了一句安慰他的话。
“你能马上到罗马剧院为我们开门吗？”老人继续说道，“我告诉过你，剧院不会关门太久，现在看来，你还可以从公众对这件事的关注中捞取好处呢。你知道，我无法确定什么时候能重开，但有一线希望，可能今晚就开演。你能助我一臂之力吗？”
“太棒了！”潘泽尔热切、发颤的声音从电话线中传了过来，“你要我马上就去剧院吗？我半个小时后到——我还没穿衣服。”
“那好，”奎因回答，“当然，潘泽尔——先别让人进去。你开锁进去之前，在人行道上等我们，也别通知任何人。我们在剧院里再详谈……稍等一下。”
他把话筒贴在胸前，用探询的目光抬头看着埃勒里，埃勒里一个劲地做手势，他用口形说出一个人的名字，老人赞成地点点头，再次回到话筒上。
“现在还有一件事需要你帮忙，潘泽尔。”他继续说道，“你能找到那位热心的老太太菲利普夫人吗？我想请她尽快到剧院跟我们见面。”
“当然，警官，如果可以的话。”潘泽尔说。警官将话筒挂回机座。
“嗯，就这么定了，”他说着搓了搓手，伸手从口袋里摸出鼻烟盒。“啊——啊——嚏！感谢沃尔特爵士[1]和所有吃苦耐劳的开拓者，他们捍卫了烟草的事业！”他乐滋滋地打着喷嚏，“等一会儿我们就过去，埃勒里。”
他再次拿起电话，打给侦探总部，心情愉悦地下了几道命令后，砰地把电话放回桌上，然后催埃勒里穿上大衣。朱纳哭丧着脸看着他们离去。他常恳求警官允许自己陪他们父子俩隔三岔五地去纽约的偏僻小路游玩。警官对如何养育青少年自有心得，所以总是拒绝。而朱纳看待其恩人犹如石器时代的人看待自己的护身符一般，所以只好接受这一必然的结果，寄希望于未来会更幸运。
这天阴冷、潮湿。埃勒里和他父亲将大衣领子立起，朝百老汇和地铁走去。两人都异常沉默寡言，但脸上都透露出急切的期待神色——出奇的相似，却又如此不同——预示着这是令人兴奋、颇有意义的一天。
两人步伐轻快地沿着四十七大街朝罗马剧院走去。早晨寒风袭人，百老汇及其蜘蛛网似的小道上空无一人。一个穿着褐色大衣的男子在大厅紧闭的玻璃门前闲荡；另一个舒服地靠在隔开左边内巷与街道的高高的铁栅栏上。在剧院中门之前，可以看见矮墩墩的路易斯·潘泽尔正站着与弗林特谈话。
潘泽尔兴高采烈地握着手。“好啦，好啦，禁令终于要解除了……听到这个消息太让人高兴了，警官。”
潘泽尔掏出一大串钥匙，打开大厅中门。四人鱼贯而入。这位皮肤黝黑的经理又笨手笨脚地打开内门的锁头，接着把门推开。正厅前排黑洞洞地向他们敞开了。
埃勒里打了个哆嗦。“也许除了大都会歌剧院和泰特斯[2]的坟墓，这是我进过的最死气沉沉的戏院。对于已故亲人来说，这里正得其所。”
警官可没那么文绉绉。他咕哝着把儿子推入伸手不见五指的正厅前排。“少来这一套！把我们弄得毛骨悚然。”
潘泽尔赶忙走上前，打开总电源。在巨大的弧光灯和枝形吊灯的灯光下，观众席立刻显出平时熟悉的轮廓来。正如父亲所言，埃勒里奇思异想的比喻没那么离奇。肮脏的防水帆布罩搭在一排排的长座位上；一道道阴影投在已经满是灰尘的地毯上；空荡荡的舞台后面的白灰墙面毫无装饰，在一大片红色长毛绒面中，形成一块难看无比的大斑点。
“我对那些防水帆布罩很抱歉，”警官对潘泽尔低声道，“因为要把它们卷起来。我们要亲自对正厅前排进行一次小范围搜查。弗林特，请叫外面的那两个人进来。他们还不如进来挣点外快。”
弗林特快步走了出去，不一会儿便与那两个守在剧院外面的探员一起返回。在警官的布置下，他们开始把覆在橡胶椅上的大块盖布扯到一边，露出一排排有隔垫的椅子。埃勒里站在靠近最左过道的一侧，从口袋里掏出一本用来速记的小册子，周一晚上便是用它来画剧院草图的。他一边沉思默想，一边咬着下唇。他偶尔抬起头，似乎是在核实剧院的布局。
奎因赶忙回到剧院后面，潘泽尔正在那儿紧张地踱来踱去。“潘泽尔，我们要在这儿忙活几个小时，我考虑不周，没多带人手。我不知你能否帮个忙……我现在需要静下心想点儿事——只占用你一点点时间，但对我帮助很大。”
“当然可以，警官！”小个子经理回答，“非常乐意效劳。”
警官咳了一声。“请别以为我把你当成跑腿之类的，老伙计，”他歉意地解释，“但我需要这样的人：在搜查这类东西方面受过训练——同时我还需要地区检察官手下几个人的重要资料，他们在市中心调查本案的其他方面。你可否帮我带张便条给其中一位名叫克罗宁的人——并且带回他给你的包裹？真不好意思让你做这事儿，潘泽尔，”他低声道，“但这事太重要，我不能轻易相信一个普通的送信员，而且——烦透了！我处于困境。”
潘泽尔轻快地一笑。“不必多说了，警官，我听候你的吩咐。如果你要写便条，我办公室就有纸笔。”
两人回到潘泽尔的办公室。五分钟后，他们返回观众席。潘泽尔手里拿着密封好的信，匆匆走到街上。奎因目送他离开后，叹了口气，转向埃勒里。埃勒里坐在菲尔德被害的椅子扶手上，仍在对着铅笔所画的图思忖。
警官低声对儿子耳语几句。埃勒里笑了，用力拍了拍老人的后背。
“儿子，我们采取行动，怎么样？”奎因说，“我忘了问潘泽尔是否已通知那个菲利普太太了。不过我猜他通知了，否则他会说的。她到底在哪儿呢？”
弗林特正和另两位侦探大费周章地搬除防水帆布罩，奎因招手示意他过来。
“今早我就让你做做流行的弯腰运动吧，弗林特。到楼上忙活去吧。”
“今天我要找什么呢，警官？”这位身材魁梧的侦探咧着嘴笑道，“因为我希望运气比周一晚上要好些。”
“你要找的是一顶帽子——一顶精美、有光泽的帽子，时髦人物戴的那种，孩子。”警官郑重地说，“但如果你见到其他东西，大声叫我！”弗林特快步跑上通向楼上的大理石宽楼梯。奎因望着他的背影，摇摇头。“恐怕这个可怜的小伙子注定要让咱们再次失望了。”他对埃勒里说，“但我必须确保楼上没有任何东西——保证周一晚上守在楼梯口的引座员米勒说的是实话。加把劲儿，懒虫。”
埃勒里不情愿地脱下外套，将小册子塞进口袋。警官扭着身子脱下宽大衣，领着儿子走到过道。他们开始并肩搜索观众席尽头的乐池。他们在那儿一无所获，于是又手脚并用地爬出来，再次进入正厅前排座位。埃勒里在右侧，父亲在左侧，开始对剧院场内进行缓慢、有条不紊的彻底搜查。他们抬起座位；警官神秘兮兮地从胸袋里掏出一根长长的针，试探性地刺进长毛绒垫，又跪下来用手电筒照着检查每一寸地毯。
两名侦探已把防水帆布罩卷起，在警官的简短指示下，开始搜查包厢，每人负责剧院的一侧。
半晌，四人都在默默做事，只有奎因警官稍微吃力的呼吸声打破寂静。埃勒里的工作非常迅速高效，老人较慢。完成一排的搜查后，他们在中部附近会合，意味深长地对视了一眼，摇摇头，又继续进行。
潘泽尔离开约二十分钟后，聚精会神搜查的警官和埃勒里被电话铃吓了一跳。在剧院的一片寂静中，清晰尖锐的电话铃显得格外刺耳。父子俩茫然地面面相觑了一会儿，接着老人大笑，步履艰难地朝潘泽尔的办公室走去。
很快，他面带笑容地折回。“是潘泽尔，”他说，“他去了菲尔德的办公室，却发现是关着门的。难怪——现在才八点四十五分。但我交代他一直等到克罗宁来为止。不需要多长时间了。”
埃勒里笑了，两人又开始工作。
十五分钟后，就在两人即将完工时，前门开了，穿着一身黑衣服的小个子中年妇女站在耀眼的弧光灯下眨着眼睛。警官连忙站起来，向她迎去。
“你是菲利普太太吧？”他亲切地叫道，“你这么快就来，太好了，夫人。我想你知道我就是奎因吧？”
埃勒里难得地带着笑容走上前，真心实意、彬彬有礼地鞠了一躬。菲利普太太是位讨人喜欢的老妇人，个子不高，慈眉善目。她那一头银发与和善的神态立刻赢得了奎因警官的好感，他对风韵犹存的中年女士情有独钟。
“我当然知道奎因先生，”她伸出手说，“他周一晚上对一位老太太非常体贴……我原本还担心你得等我呢，长官！”她转向警官柔声道，“潘泽尔先生今早派人给我捎了个口信——你知道，我没电话。我以前也是个演员……我就尽快赶过来了。”
警官笑容满面。“对于女士来说，这算相当神速，相当神速了，菲利普太太！”
“我父亲吻过几个世纪之前的巧言石[3]，菲利普太太，”埃勒里一本正经地说，“他的话一个字也别信……我猜想，如果让你处理正厅前排座位的剩余部分，你应该能胜任吧，爸爸？我想和菲利普太太小聊一会儿。你一个人完成这些工作，体力没问题吧？”
“体力！”警官哼了一声，“留下那条过道，去忙你的吧，儿子……非常感谢你给予奎因先生的所有帮助，菲利普太太。”
这位满头银丝的太太笑了。埃勒里牵着她的胳膊，领着她朝舞台走去。奎因警官心里酸溜溜地望着他们离去，片刻后，他耸耸肩，掉过头继续搜查。没多久，当他碰巧直起身时，窥见埃勒里和菲利普太太正在舞台上热切交谈，就像两名演员在排练。奎因继续缓慢地在几排座位之间走来走去，在空座位之间穿梭，还剩最后几排了，可仍是两手空空。他哀愁地摇了摇头。当他再次抬起头时，舞台上的两张椅子已空无一人，埃勒里和老太太不知所终了。
奎因最后来到LL32左的座位——蒙特·菲尔德便是在这里死于非命。他埋头仔细地检查了坐垫，眼里透出无奈的神色。他自言自语地缓慢穿过剧院后部的地毯，走进潘泽尔的办公室。不一会儿，他又出现了，朝宣传员哈里·尼尔森办公的小隔间走去。他在小隔间里待了好一阵子，又走出来，进了收银员的办公室。之后，他把门关好，拖着沉重的步子下了剧院右边的台阶，这些台阶通向正厅前排座位下面楼层的总休息室。他在台阶处花了些时间，查看每个角落，墙上的每个凹洞，每个垃圾箱——他发现每一处都空无一物。他带着疑问的眼神看着饮水器正下方的大容器，然后朝里瞅了瞅，什么也没有。随后他叹了一口气，打开镀着“女厕”金字的门，走了进去。过了一会儿，他又出来，推开“男厕”双开式弹簧门径自走了进去。
仔细检查完底层后，他又拖着沉重的脚步上了台阶。在正厅前排，他发现路易斯·潘泽尔正在等待，累得脸庞微红，但挂着胜利的微笑。这位小个子经理拿着用棕色纸包好的包裹。
“你见到克罗宁了是吧，潘泽尔？”警官疾步向前说道，“你真是太好了，伙计——太感激了，我真的无以言表。这是克罗宁给你的包裹吗？”
“是的，克罗宁是个好人。我给你打完电话没多久，他就跟另外两个叫斯托茨和卢因的人过来了。我总共等了不到十分钟。我猜想这东西很重要吧，警官？”潘泽尔继续微笑着说，“我真希望自己在解开部分谜团中起点作用。”
“重要？”警官说道，他从经理手中接过包裹，“你都想象不到它有多重要！改天再告诉你详细情况……我失陪一下可以吗，潘泽尔？”
小个子经理眼中闪过一丝失望，点点头。警官咧嘴一笑，退到一个阴暗的角落。潘泽尔耸耸肩，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他将帽子和大衣留在了办公室内走了出来，警官正将包裹塞进口袋。
“得到想要的东西了吗，长官？”潘泽尔问。
“哦，是的，一点儿不差！”警官搓着手说，“现在——我看埃勒里仍然不见踪影——我想到你办公室待一会儿打发时间，等他回来吧。”
他们进了潘泽尔的私室坐下。经理点燃一支长长的土耳其卷烟，警官摸出鼻烟盒。
“如果不冒昧的话，警官，”潘泽尔跷着肥短的腿，喷出一团烟，漫不经心地问，“事情进展得怎样了？”
奎因遗憾地摇摇头。“不太妙——不太妙。我们似乎在案子的主要方面没什么突破。其实，我不介意告诉你，除非我们找到某样东西的线索，否则就面临失败……很棘手——我还没遇到过比这更伤脑筋的调查。”他愁眉苦脸地合上鼻烟盒。
“太糟糕了，警官，”潘泽尔同情地咂咂嘴，“我原来希望——啊，算了！我想，我们不能把私事凌驾于司法的要求之上。如果你不介意告诉外人的话，你在找什么呢，警官？”
警官一笑。“一点儿也不介意。今早你帮了我这么大的忙，而且——哎哟，我真是蠢，以前怎么没想到呢！”潘泽尔急切地向前倾着身子。“你当罗马剧院的经理有多久了，潘泽尔？”
经理扬扬眉毛。“自建好以后。”他说，“在此之前，我管理四十三街的旧埃勒克特拉剧院——它也属于戈登·戴维斯。”他解释道。
“噢！”警官似乎陷入了沉思，“那么你肯定完全熟悉这家剧院了——或许，你跟建筑师一样对它的构造了如指掌吧？”
“我对此相当了解，是的。”潘泽尔向后倚在椅背上，承认道。
“太棒了！那么，我提个小问题，潘泽尔……假设你想藏一个——比如，一顶大礼帽——在剧院的某个地方，即使把室内翻个底朝天也抖不出来。你会怎么做？你会把它藏在哪儿呢？”
潘泽尔皱着眉头，若有所思地看着他的烟。“很不寻常的问题，警官，”他终于开口说道，“不好回答。我非常熟悉剧院的示意图；剧院建造之前，我和建筑师开会时，他还征求过我的意见。我敢肯定地说，原始的蓝图并没考虑那种中世纪的设计，例如暗道、密室等等。我能列举出许多地方来藏像大礼帽这种比较小的物体，但哪个地方也经不起真正的彻底搜查。”
“明白了。”警官斜眼看着他的指甲，露出一丝失望，“这么说的话，没什么用。你知道，我们从上到下把这儿都找遍了，还是找不到一点儿蛛丝马迹……
门开了，埃勒里乐呵呵地走了进来，身上有点脏。警官急切且好奇地瞥了他一眼。潘泽尔踌躇地站起来，明显是想让这父子俩单独在一起。奎因父子机智地相互使了个眼色。
“没事，潘泽尔——别走，”警官坚决地说，“我们没什么秘密瞒你。坐下吧，老弟！”
潘泽尔坐了下来。
“你不认为，爸爸，”埃勒里坐在桌子边侧，扶了扶夹鼻眼镜说道，“现在是通知潘泽尔先生今晚开业的恰当时机吗？记得他离开时，我们曾决定剧院可以在今晚向公众开放，恢复正常演出……”
“我怎么可能会忘记呢！”警官眼都不眨地说，尽管这是他第一次听到这个杜撰的决定，“我想我们就要取消对剧院的禁令了，潘泽尔。我们发现在这里也没什么进展，所以没理由中断你的财源了。你可以组织今晚的演出——实际上，我们渴望看戏，是吧，埃勒里？”
“‘渴望’不太确切，”埃勒里说，点燃一支烟，“应该说是坚持要看。”
“不错，”警官严肃地说，“我们坚持要看，潘泽尔。”
经理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满脸放光。“那真是太好了，先生们！”他叫道，“我马上打电话给戴维斯先生，告诉他这个好消息。当然——”他的脸沉下来，“期待公众对今晚的演出做出任何反应恐怕太迟了。这种临时通知……”
“你不必担心，潘泽尔，”警官反驳道，“是我导致你关的门，我将确保今晚剧院会得到补偿。我会打电话给报社的人，让他们在下一版为剧院开业造势。这意味着你将收到出乎意料的宣传效果。毫无疑问，这是免费的广告，加上公众正常的好奇心，你的票会销售一空的。”
“你做事真的很公平，警官。”潘泽尔搓着手说，“眼下我还能为你做什么吗？”
“你还忘了件事，爸爸，”埃勒里插话道，转身向皮肤黝黑的小个子经理，“你能确保今晚LL32和LL30左的票不售出吗？警官和我想观看今晚的演出。你知道，我们还真没享受过这份乐趣呢。不用说，我们希望隐瞒身份，潘泽尔——不喜欢观众的吹捧之类的。当然了，你会秘密行事。”
“一切照办，奎因先生。我会让收银员留下那两张票。”潘泽尔满心欢喜地说，“现在，警官——我没记错的话，你刚才说你会打电话给报社？”
“当然。”奎因拿起电话，跟众多都市报社的经济新闻编辑言简意赅地通了话。他打完电话后，潘泽尔与他们匆匆告辞，也忙着打电话布置去了。
奎因警官和儿子缓步走出，进了正厅前排，发现弗林特和那两名检查包厢的侦探正等着他们。
“你们按规定待在剧院里，”警官命令，“今天下午尤其要小心。有谁发现什么东西了吗？”
弗林特皱着眉头。“我应该去那利群岛挖蛤蜊，”他愤然说，“我周一晚上没做好，警官，今天也别指望我能找到东西。楼上那地方打扫得像猎狗的牙齿一样干净。我看我还是返回去再检查一次吧。”
奎因拍了拍这位大个子侦探的肩膀。“怎么了？别像个孩子似的，小伙子。没东西可找的时候，你究竟能找出什么来呢？你们找到什么了吗？”他转头问其他两人。
他们满脸沮丧地摇摇头。
过了一会儿，警官和埃勒里钻进一辆路过的出租车，向离此不远的总部驶去。老人小心谨慎地关上隔开司机与车后座的玻璃推拉窗。
“喂，儿子，”他转向正神思恍惚地吞云吐雾的埃勒里，严肃地说，“请向你老爸解释一下在潘泽尔办公室时的把戏吧！”
埃勒里紧闭嘴唇。他凝视着窗外，有一阵子没回答。“这么说吧，”他终于开口了，“在今天的搜查中，你什么也没找到，你手下的人也是。虽然我也仔细找过，但也没成功。爸爸，正视这个观点吧：周一晚上，蒙特·菲尔德戴着帽子去看《枪战》，第二幕开始时有人还看见他戴着。或许凶手作案后带走了那顶帽子，反正现在它不在罗马剧院内，并且自周一晚上以后就不在那儿了。我继续说下去。”眉毛灰白的奎因盯着他。“极有可能菲尔德的大礼帽已经不存在了。我愿意用福克纳的那本书跟你的鼻烟盒打赌，它已结束了今生，变成了灰，现在正在城里的垃圾场等着投胎转世。这是第一点。”
“继续。”警官命令道。
“第二点简单至极，连小孩子都懂。尽管如此，请允许我冒犯一下奎因先生你的智力……如果现在菲尔德的帽子不在罗马剧院，并且自周一晚上就不在罗马剧院了，那么它肯定在当天晚上就被带出了罗马剧院！”
他顿了顿，若有所思地朝窗外望去。一名交警正在四十二街与百老汇的交叉路口挥动手臂。
“因此，三天来，我们筋疲力尽，终于确定了一个重要的事实基础，”他继续轻声道，“就是说，我们要找的帽子已离开了罗马剧院……辩证地说——确实如此。凶杀案发当天晚上，它就离开了罗马剧院。现在我们面临一个更大的问题——它是如何，以及何时离开的。”他吹了吹烟，凝视着闪烁不定的烟头，“我们知道，周一晚上没人戴着两顶帽子或根本不戴帽子出去，也没有任何一个人衣冠不整地离开剧院。也就是说，没哪个穿着正装的人戴着软呢帽出去。同样，没哪个人戴着丝绸大礼帽却穿着普通的便装。记住，从这个角度来说，我们没发现任何人有问题……依我的浅见，这必然得出第三条基本的结论：蒙特·菲尔德的帽子以最自然不过的方式离开了剧院——也就是说，某人身穿得体的服装戴着它出去了！”
警官听得兴趣盎然。他仔细回味埃勒里的话。过了一会儿，他严肃地说：“终于略有眉目了，儿子。你说某人戴着蒙特·菲尔德的帽子离开了剧院——这是个重要而且具有启发性的说法。但请回答这个问题：他怎样处理两顶帽子？因为没人戴着两顶帽子出去。”
埃勒里笑了。“你现在抓到小谜团的核心了，爸爸。不过，我们暂且不谈这个。我们还有许多要点需要认真琢磨。例如，戴着蒙特·菲尔德的帽子离开的人，只是两种人之一：要么他是凶手本人，要么是凶手的同谋。”
“我明白你的意思，”警官嘀咕道，“继续吧。”
“假如他是凶手，我们就已明确了他的性别，以及此人那晚穿着晚礼服——或许这不太具有启发性，因为剧院里有几十个这样的人。假如他仅仅是个同谋，那么我们必须得出结论——凶手有两种可能：要么是个穿便装的人，他离开时戴着大礼帽明显很可疑；要么是个女人，因此她根本不可能戴着这样的帽子！”
警官躺靠到皮垫上。“你的逻辑！”他咯咯笑了笑，“儿子，我简直为你感到骄傲——也就是说，假如你不是那么令人讨厌地自负的话，我会感到骄傲的……事情的真实性取决于事情本身，所以，你在潘泽尔办公室玩小把戏的理由是……”
他压低声音，埃勒里将身子倾过来。他们继续以几不可闻的声音交谈，直到出租车在总部楼前停下。
奎因警官脚步轻快地往前走，埃勒里阔步走在他身旁，两人穿过昏暗的走廊，刚到他的小办公室，韦利警长就行动迟缓地站起来。
“我还以为你走失了呢，警官！”他大声道，“斯托茨埃那小子不久前还在这儿，一脸苦相。他说克罗宁在菲尔德的办公室大发雷霆——他们在档案中仍没找到涉案的东西。”
“走开，走开，托马斯老弟，”警官轻声嘀咕，“我不想为把死人关在牢里这种琐事心烦。埃勒里和我——”
电话铃响了。奎因大步向前，从桌上抓起话筒。他听着听着，原来泛在瘦削两颊上的红润消失了，继而眉头再次紧锁。埃勒里带着奇怪的神情注视着他。
“警官吗？”传来一个男人急促的声音，“我是哈格斯托姆，我有事报告。只要一分钟——我没法说太多。我整个早上都在尾随安吉拉·拉索，真是不好过……看来我跟踪她是明智的……半小时以前，她以为把我甩掉了——她钻进一辆出租车，去了市中心……还有，呃，警官——三分钟前，我见她进了本杰明·摩根的办公室！”
奎因大声道：“她一出来就给我盯死她！”然后砰的一声将话筒放下。他缓缓转向埃勒里和韦利，重复了哈格斯托姆的报告。埃勒里愕然地皱起眉思索着。韦利明显非常高兴。
但老人无力地坐到转椅上时，声音不太自然。最后他喃喃地说：“你对此有什么看法？”
  <hr/>
[1] 沃尔特·雷利爵士（Sir Walter Raleigh，1552—1618），英国贵族，作家、诗人、军人、朝臣和探险家，将烟草第一次带出美洲，引进英国。
[2] 泰特斯（Titus，39—81），公元一世纪时期极富才华的罗马君主。
[3] 爱尔兰巴拉尼城堡的石头，相传吻此石头后即善于花言巧语。

第十五章 提出控告
哈格斯托姆侦探是个安之若素之人。他的先祖曾生活在挪威的群山，在那个地方，迟钝被认为是一种美德，坦然淡定备受推崇。尽管如此，当他倚靠着马登大厦第二十层楼锃亮的大理石墙时，他的心跳得比平时稍快。离此三十英尺开外，一扇青铜色的玻璃门上写着：
本杰明·摩根
律师
他不安地拖着脚走着，嘴里嚼着一块烟。[1]在警局服役多年、经历丰富的哈格斯托姆从未因为逮捕任务而紧抓住一个女人的肩膀——此言不虚。他带着些许惶恐面对即将来临的任务，异常清晰地记得他所要等待的那位女士性情火爆。
他的担心是有充足理由的。他在走廊晃了约二十分钟，正纳闷他的猎物是否已从另一出口逃脱时，本杰明·摩根的办公室门突然开了，身材高大、曲线凹凸有致的安吉拉·拉索太太身穿时髦的花呢套装走了出来。她有失体面地骂骂咧咧，破坏了她精心打扮的外表；她大步走向电梯时，恶狠狠地甩了甩她的手包。哈格斯托姆飞快地扫了一眼手表。差十分钟到十二点。过不了多久，所有办公室的人就会在午饭时间蜂拥而出了。他很想在大厅空无一人时不声不响地逮捕她。
于是他挺直身子，整理了一下橙蓝相间的领带，假装沉着地朝那个迎面而来的女人走去。当她看见他时，步子明显放缓了。哈格斯托姆预料她会溜，匆忙朝她赶去。但安吉拉·拉索生性倔犟，将头一仰，无所顾忌地向前。
哈格斯托姆用他红色的大手抓住她的胳膊。“我想你知道我要做什么，”他怒气冲冲地说，“跟我走，别惹麻烦，否则我就把你铐起来！”
拉索太太甩开他的手。“我的，我的——你不就是那个傻大个警察吗？”她喃喃地说，“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干吗？”
哈格斯托姆瞪着眼。“闭上你的嘴！”他的手指用力摁着电梯“向下”的按键，“你只要闭上嘴，跟我走！”
她甜甜地面对着他。“你真的想逮捕我吗？”她温柔亲切地说，“因为你知道，我的大个子男人，这么做是需要逮捕证的！”
“呀，少来这套！”他吼道，“我不是逮捕你——我只是邀请你去总部跟奎因警官聊一会儿。你是走路呢，还是我去叫辆车呢？”
此时电梯正好停下。电梯工急促地说：“向下！”那个女人稍稍犹豫地扫了一下电梯，偷瞥了一眼哈格斯托姆，最终还是走了进去，侦探的手紧扣着她的胳膊肘。他们在几个乘客好奇的注视下，一言不发地下来了。
哈格斯托姆心神不宁，但态度坚决。他隐约感到身边平静走着的这个女人胸中正愤愤不平，他不敢大意。直到他们并排坐上驶往总部的出租车后，他才松手。拉索太太的脸色在口红的映衬下显得苍白，尽管她嘴唇边露出毫不害臊的微笑。她突然转过来面向哈格斯托姆，凑近这个办事严谨之人。
“警察先生，亲爱的，”她低声道，“你认为一张百元钞票有用吗？”
她的手暗示性地在钱包里摸索了一通。哈格斯托姆发火了。
“贿赂，嗯？”他不屑地说，“我们会记下这件事，并报告警官！”
那女人的笑容退去了。在接下来的路上，她一直盯着司机的脖子后面。
直到她像个列队行进的士兵被押着穿过警局大楼的昏暗走廊时，她才恢复镇定。哈格斯托姆推开奎因警官办公室的门时，她轻浮地略微歪了歪头，走了进去，脸上挂着能骗过女看守的宜人微笑。
奎因警官的办公室充满阳光，色彩令人愉悦。此刻，它犹如一个俱乐部聚会室。埃勒里的长腿舒适地伸展在厚地毯上，津津有味地沉浸于一本装帧简单的书：《笔迹分析大全》。香烟的烟雾从他松弛的手指之间袅袅升起。韦利警官呆坐在远处靠墙的椅子上，怔怔地注视着奎因警官的鼻烟，老警官正把它夹在大拇指和食指之间爱惜地抚摩着。奎因坐在舒适的扶手椅上，面带微笑，似乎在思考一些隐秘的想法。
“啊！拉索太太！进来，进来！”警官叫道，跳了起来，“托马斯——请给拉索太太一张椅子。”警官一言不发地搬来一张木椅放在警官的桌子旁，又一言不发地退回角落。埃勒里甚至没朝那个女人的方向看。他继续聚精会神地看书，嘴角依然挂着笑容。老人热情客气地向拉索太太鞠了一躬。
她迷惘地四下观望这平静的场面。她以为会面临严厉的训斥、尖刻的语言、暴虐的行为——这个小办公室的气氛使她感到非常意外。尽管如此，稍一犹豫后，她还是坐了下来，露出迷人的微笑，显出刚才穿过走廊时成功表现出的端庄举止。
尊严受到冒犯的哈格斯托姆站在门口，怒视着这个坐着的女人的轮廓。
“她想塞给我一张百元大钞，”他愤愤不平地说道，“想贿赂我，老大！”
奎因立刻愕然地扬了扬眉毛。“我亲爱的拉索太太！”他以忧伤的声音叫道，“你不是真的想让这位优秀的警官忘记他对这座城市的职责吧？当然不是！我真蠢！哈格斯托姆，你肯定搞错了，我亲爱的小伙子。一百元——”他忧伤地摇了摇头，一屁股坐在皮制椅上。
拉索太太笑了。“真是奇怪，这些警察怎么会产生这种错误的印象呢？”她用妩媚的声音问道，“我向你保证，警官——我只不过是跟他开个小玩笑……”
“那是当然，”警官说道，又笑了，仿佛这番话使他恢复了对人性的信心，“哈格斯托姆，就这样吧。”
侦探张着嘴，望望他的上司，又瞅瞅那个微笑的女人，这时看到韦利向那个女人身后的警官抛去一个眼色，于是明白过来。他喃喃自语，迅速走了出去。
“呃，拉索太太，”警官以公事公办的口吻说道，“我们今天能为你做点什么呢？”
她盯着他。“哎哟——哎哟，我还以为你想见我呢……”她双唇紧闭了一会儿，不耐烦地说，“别开玩笑了，警官！我可不会没事找事拜访这个地方，你知道的。为什么抓我过来？”
警官不以为然地摊开灵敏的手指，噘起嘴唇，表示抗议。“但是，我亲爱的夫人！”他说，“你肯定有事要告诉我。因为，既然你在这里——我们又不能回避这个明显的事实——你来这儿是有原因的。就算你来这儿并非出于自愿——但你被带到这儿是因为你有事要跟我说。还不明白？”
拉索太太紧盯着他的双眼。“到底——嗨，听着，警官，你什么意思？你以为我会告诉你什么？周二早上我就回答了你问的所有问题了。”
“哦！”老人皱眉道，“周二早上你并没有完全真实地回答我的每个问题吧。比如说——你认识本杰明·摩根吗？”
她毫不退缩。“好吧。真是再妙不过了。你的猎狗发现我从摩根的办公室里出来——那又怎样？”她故意打开小提包，开始在鼻子上轻敷香粉，一边用眼角的余光偷瞥埃勒里。他仍聚精会神地看书，无视她的存在。她一仰头，转向警官。
奎因惋惜地看着她。“我亲爱的拉索太太，你对一个可怜的老人不太公平。我只不过想指出，上次我和你说话时，你——我能否说——你撒谎了？对警官这么做，可是非常危险的，亲爱的——非常危险。”
“听我说！”那个女人突然说道，“警官，你别想用花言巧语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周二早上我确实向你撒谎了。因为你知道，我原以为你不会派人跟踪我这么久。哦，我赌输了。于是你发现我撒谎了，你想知道所有的一切。我也许会告诉你——也许我还是不会说！”
“哎哟!”奎因轻声叫道，“所以你觉得你有资格讲条件，是吗？但是，拉索太太——相信我，你正把迷人的脖子伸进绞索！”
“是吗？”面具现在卸下来了，那个女人的脸露出了阴险的本质，“你在我这里什么也得不到，你很清楚这一点。好吧——我的确向你撒谎了——你又能怎样？我现在承认了。如果对你有所帮助的话，我甚至可以告诉你我在摩根那家伙的办公室里干的事情！警官先生，我可是个老实本分的人！”
“我亲爱的拉索太太，”警官费力地回答，面颊透出一丝笑容，“我们已经知道今天早上你在摩根先生办公室所做的事，所以这个大忙就不必劳驾你了……我真的感到很奇怪，你居然甘愿把自己牵扯进去，拉索太太。敲诈勒索可是极其严重的罪行！”
那个女人的脸色变得像死人一样苍白。她从椅子上半站起来，双手紧抓着扶手。
“摩根最终还是告密了，这个卑鄙小人！”她气急败坏地喊道，“我还以为他是个聪明人呢。我也要把他抖出来，有什么要问我的，你尽管问吧！”
“啊，现在你开始跟我有共同语言了。”警官喃喃说道，身子前倾，“关于我们的朋友摩根，你都知道些什么？”
“我知道他——听着，警官，我可以给你最新的秘密。你不会定我这个可怜的孤身女人敲诈罪吧？”
警官的脸一沉。“好了，好了，拉索太太！”他说，“那是件好事吗？当然我可不能打包票……”他站了起来，纤瘦的身子一动不动。她退缩了一点。“你心里想什么，告诉我，拉索太太，”他冷静地说道，“我会以常人能接受的方式表示感谢，这种机会很少有。你请说吧——老老实实地，明白吗？”
“噢，我非常清楚你很难对付，警官！”她嘀咕道，“但我想，你也是个公平的人……你想知道些什么？”
“每件事。”
“呃，这可不是我的事儿。”她说，语气沉着了些。当奎因好奇地审视她时，出现了片刻的沉默。在指控她敲诈摩根时，他做了成功的推测，但现在一丝怀疑从他脑海中闪过。如果她所知道的一切都是摩根过去的细枝末节（正如警官在面谈一开始时所认为的那样），那么她似乎过于自信了。他瞟了一眼埃勒里，很快注意到他儿子的眼睛不再盯着书本，而是被拉索太太的侧面所吸引了，这不免使他有些担心。
“警官，”拉索太太说，她尖锐的声音夹着喜悦，“我知道是谁杀了蒙特·菲尔德！”
“什么？”奎因从座位上跳了起来，白皙的脸庞泛起了红晕。埃勒里不由自主地从椅子上坐直身子，敏锐的双眼凝视着她的脸。他一直在阅读的书从手上滑落，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我说我知道是谁杀了蒙特·菲尔德。”拉索太太重复道，明显很享受她所造成的轰动，“是本杰明·摩根。蒙特被杀之前的那晚，我听到他威胁蒙特！”
“哦！”警官说，坐了下来。埃勒里拾起书，继续研究被中断的《笔迹分析大全》。又是一阵沉默。韦利大惑不解地盯着他们父子俩，似乎对他们突然改变态度感到莫名其妙。
拉索太太生气了。“我猜想，你们认为我又开始撒谎了，但我没有！”她尖叫道，“我告诉你，周日晚上我亲耳听到本杰明·摩根对蒙特说，他要把蒙特干掉！”
警官一脸严肃，但并没受到干扰。“我毫不怀疑你的话，拉索太太。你肯定是周日晚上吗？”
“肯定？”她尖叫道，“当然肯定！”
“这事是在哪儿发生的？”
“就在蒙特·菲尔德的公寓，就是那儿！”她尖刻地说，“周日整个晚上我都和蒙特在一起，据我所知，他没想到会有人来，因为平时我们晚上在一起时，从没客人来……那晚十一点左右，门铃响时，蒙特跳了起来，说：‘会是谁啊？’当时我们在起居室。但他起身去开门，然后我就听到门外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我想蒙特不愿我被别人看到，于是我就走进卧室，关上门，只留了一道缝。我可以听出，蒙特正设法敷衍打发来者。不管怎样，他们最后还是进了起居室。透过门缝，我看见了摩根那家伙——我当时还不知道他是谁呢，但稍后在他们谈话时，我知道了。后来蒙特也告诉了我。”
她停了下来。警官平静地听着，埃勒里对她的话毫不在意。她仍滔滔不绝地说下去。
“他们大约聊了半小时，直到我差点要大声叫了。摩根开始时还冷静、坚决，到最后才激动起来。从他们的谈话中我猜到，蒙特在不久前曾向摩根索要一大笔钱，以此换回一些文件；摩根说他没钱，没法凑到，并且说他决定顺路来蒙特的家，算最后一次账。蒙特讲话有点冷嘲热讽和刻薄——他刻薄的时候，讲话总是很难听。摩根越来越气愤，我能看出他在忍耐——”
警官打断了她。“菲尔德索要钱的原因是什么？”
“我也想知道，警官，”她粗暴无礼地回答，“但他们两人都小心翼翼地不提原因……总之，是蒙特要摩根买下那些文件的事。不用动脑筋也猜得出，蒙特抓住了摩根的什么把柄，并且尽量加以利用。”
一听到“文件”这个词，埃勒里就对拉索太太描述的事情恢复了兴趣。他把书放下，认真倾听。警官在和那个女人讲话时，飞快地扫了一眼埃勒里。
“那么菲尔德索要多少钱呢，拉索太太？”
“告诉你，你也不会相信，”她轻蔑地笑着说，“蒙特可不是个小赌徒。他想要的总共是——五万元！”
警官似乎不动声色。“说下去。”
“于是他们就这么叽里呱啦地吵来吵去，”她继续说道，“蒙特越来越冷漠，摩根越来越恼火。最后，摩根拿起帽子，大吼道：‘你这个骗子，如果我再被你敲诈，我就不是人！你爱怎样就怎样——我想通了，我彻底想通了！’他脸色铁青。蒙特没从椅子上站起身，只是说：‘随你怎么样，本杰明，我的朋友，但我只给你三天把钱交来。记住，别讨价还价！五万块钱，否则——当然我不必提醒你，拒绝我会有什么不愉快的后果。’蒙特确实是个滑头，”她赞叹道，“说起话像个行家。
“摩根不停地抚弄帽子，”她继续说道，“好像不知所措。接着他大发雷霆：‘我告诉过你别太嚣张，我可是认真的。公开那些文件吧，如果那会毁了我——我保证，这是你最后一次敲诈别人！’他在蒙特眼前挥了挥拳头，并且看了他一会儿，好像当时就要打他一样。接着，他突然平静下来，没再说话，自己走出了公寓。”
“这就是全部吗，拉索太太？”
“还不够吗？”她火冒三丈，“你们想干吗——想护着那个杀人的懦夫吗？……不过这不是全部。摩根走后，蒙特对我说：‘你听到我的朋友说的话了吗？’我假装没听到，但蒙特是个聪明人。他把我抱在膝上，开玩笑地说：‘他会后悔的，我的天使……’他总是叫我天使。”她故作忸怩地补充道。
“我明白了……”警官陷入沉思，“摩根究竟说了些什么——你认为是威胁菲尔德的性命？”
她难以置信地盯着他。“我的天，你是聋了还是怎么了？”她叫道，“他说：‘我保证，这是你最后一次敲诈别人！’接下来，我亲爱的蒙特就在第二天晚上被杀了……”
“合乎常情的结论。”奎因微笑道，“你是想控告本杰明·摩根，我没理解错吧？”
“我只想要一点点安宁，警官，”她反驳道，“事情的经过我已经跟你说了——你爱怎么办就怎么办。”她耸耸肩，作势要站起来。
“等等，拉索太太。”警官竖起一根细长的手指，“你刚才提到菲尔德用来要挟摩根的‘文件’。他们俩在争吵时，菲尔德有没有拿出那些文件呢？”
拉索太太冷冷地看着老人的眼。“没有，长官，他没有。他没拿出来，我也不感到遗憾！”
“拉索太太，你的态度真好。这几天……我希望你清楚，在这件事上，在说话的方式上——你不完全，呃，清白。”警官说，“所以，在回答我下一个问题之前，请仔细考虑。蒙特·菲尔德把文件藏在哪儿？”
“我不必考虑，警官，”她恶声恶气地说，“因为我不知道。如果有机会让我知道，我会考虑的，别担心。”
“或许当菲尔德不在公寓时，你去过几回吧？”奎因微笑着追问道。
“也许吧，”她回答，脸上露出了酒窝，“不过没用。我发誓，文件不在那些房间里。呃，还有什么要问的吗，警官？”
埃勒里清晰的声音传了过来，吓了她一跳。但她朝他转过身时，风骚地拍了拍头发。
“据我所知，拉索太太，”埃勒里冷冷地说，“你和你的情人长期亲密相处。他有多少顶不同的丝制大礼帽？”
“这是你独创的猜字游戏吗？”她咯咯笑道，“据我所知，老弟，他只有一顶。一个人需要多少顶呢？”
“你可以肯定吧，我想。”埃勒里说。
“百分之百肯定，奎——因先生。”她设法让声音悦耳动听。埃勒里盯着她，就像盯着一个陌生的动物标本。她噘噘嘴，飞快地转过身。
“我在这里不太受欢迎，我要走了……你们不打算把我放在恶心的监狱里，是吧，警官？我现在可以走了吗？”
警官鞠了一躬。“哦，是的——你可以走了，拉索太太，不过要在一定的监视下……但过不了几天，我们还需要你令人愉快的陪伴，希望你能理解。你能留在城里吗？”
“好的，我保证！”她大笑，大摇大摆地离开了房间。
韦利像个士兵一样猛然站起来，说：“呃，警官，我猜想这事就这么解决了！”
警官疲惫不堪地一屁股坐到椅子上。“托马斯，你就像埃勒里的小说中的傻警官那样——当然我没有恶意——暗示摩根先生因为谋杀蒙特·菲尔德而被捕吗？”
“怎么——还会有别的吗？”韦利似乎大惑不解。
“我们还要等一等，托马斯。”老人语气沉重地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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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嚼烟：将烟叶用不同方法制成形状不同、放在嘴中品尝的烟制品，通过咀嚼能够令人产生类似香烟的感觉。流行于欧洲、美洲。

第十六章 奎因父子同去剧院
埃勒里和他父亲各自坐在小办公室的一头相对而视。韦利一脸迷惑地皱着眉头坐在座位上。他在沉默中一言不发地坐了片刻，突然似乎下定了决心，要求离开房间。
警官一边把玩着鼻烟盒盖，一边咧着嘴笑。
“你也吓了一跳，埃勒里？”
但埃勒里表情严肃。“那个女人让我感受到了伍德豪斯[1]式的‘毛骨悚然’，”他颤抖地说道，“吓一跳这个词太温和了。”
“我一时还把握不了她态度的含义，”奎因警官说，“以为她当时知道，而我们却一直在四处摸索……吓得我不知所措。”
“我想这次见面倒是极为成功，”埃勒里评论道，“主要是因为我一直从这本关于字迹的冗长乏味的大部头书中收集有趣的事实。但安吉拉·拉索太太并不符合我认为的完美女性的概念……”
“依我说，”警官咯咯笑道，“我们这位美丽的朋友爱上你了。抓住机会哦，儿子！”
埃勒里极为厌恶地做了个鬼脸。
“好了！”奎因伸手拿起写字台上的电话，“你认为我们该再给本杰明·摩根一个机会吗，埃勒里？”
“他根本不值得，”埃勒里牢骚满腹地说，“但我认为这是例行公事。”
“你忘了那些文件，儿子——文件。”警官反驳道，两眼闪烁着光芒。
他以愉快的口气跟警局的接线员说着话，过了一会儿，电话响了。
“下午好，摩根先生！”奎因爽朗地说，“今天还好吧？”
“是奎因警官吗？”摩根稍一犹豫，问道，“下午好，长官。案子有进展了吗？”
“这个问题问得好，摩根先生，”警官大笑，“不过，我还不敢回答，我担心会被人指控无能……摩根先生，你今晚有空吗？”
对方停顿了一下。“嗯——确切地说，没空。”这位律师的声音几不可闻，“我要回家，当然，是吃晚餐，我想我妻子已经安排了打桥牌。有事吗，警官？”
“我本想今晚请你跟我和我儿子一块儿吃个饭，”警官遗憾地说，“晚餐时间你能出来一下吗？”
停顿了更长时间。“如果是绝对需要的话，警官——”
“不能这么说，摩根先生……如果你接受邀请，我会非常感激。”
“噢。”现在摩根的声音坚决多了，“那样的话，我听从你的安排，警官。我们在哪儿碰面呢？”
“太好了，太好了！”奎因说，“六点在卡洛斯饭店，怎么样？”
“很好，警官。”律师平静地回答，挂断了电话。
“我忍不住为这家伙感到抱歉。”老人喃喃说道。
埃勒里嘟嘟囔囔，没有同情之意。安吉拉·拉索太太对他的影响如鲠在喉，极为不适。
六点整，奎因警官和埃勒里与本杰明·摩根在卡洛斯饭店气氛怡人的门厅中见面了。他情绪低落地坐在一张红皮椅子上，盯着自己的手背；嘴唇忧愁地下垂，双腿因情绪阴郁而本能地分开。
奎因父子走近时，他尽力挤出一丝微笑，然后坚定地站起身。这一举动向两位热心的东道主传递了他的想法：他下定决心采取行动了。警官的精神状态非常好，部分原因是他真的喜欢这位肥胖的律师，部分原因是出于公事。埃勒里与往常一样，态度暖味。
三人就像老朋友一样握手。
“很高兴你能准时来，摩根。”警官说，一位拘谨的领班将他们带至角落的桌子旁。“非常抱歉在你吃饭时把你拉出来。曾经有一回——”他叹了口气，然后大家都坐下了。
“不必道歉，”摩根苍白无力地一笑，说道，“我想你们都知道，每个已婚男人偶尔也盼望参加单身汉的宴会……就像现在这样。警官，你有事要和我谈？”
老人竖起手指，做了个警示的手势。“现在不谈公事，摩根，”他说，“我有个想法：路易斯在美食方面有独到之处——对吧，路易斯？”
晚餐尽显烹饪的所有乐趣。警官对烹调艺术的细微差别毫不在意，于是把菜单递给儿子。埃勒里一向对美食及其制作乐此不疲。随后三人吃得很愉快。摩根起初是心不在焉地尝了尝食物，但越来越喜欢摆放在他面前的美味佳肴，最终将烦恼抛之脑后，跟两位东道主有说有笑了。
大家喝着牛奶咖啡，埃勒里小心翼翼地抽着上等雪茄。警官对雪茄敬而远之，而摩根则兴致勃勃地抽了一根，这时奎因切入了正题。
“摩根，我不想拐弯抹角。我想你也知道我今晚请你来这儿的原因。我就实话实说了吧。我要你如实解释为什么对四天前，也就是九月二十三号周日晚上发生的事情闭口不谈。”
警官一开口，摩根立即变得神色凝重。他把雪茄放在烟灰缸上，带着难以言状的疲惫感盯着老人。
“该来的总是会来的，”他说，“我就知道你迟早会追查到。我猜想，拉索太太为了泄愤早就告诉过你了。”
“是的，”奎因坦白地承认，“作为有身份地位的人，我不会听风就是雨；但作为警察，这是我的职责。你为什么要隐瞒呢，摩根？”
摩根用勺子在桌布上画了个毫无意义的图案。“因为——嗯，因为人们都是傻子，除非有人告诉他愚蠢的程度。”他抬起头平静地说，“我曾希望并且祈祷——这是人性的弱点，我想——这件事将是我和死者之间的秘密。发现那个婊子藏在那间卧室里——听到了我说的每一个字——实在让我狼狈不堪。”
他喝了一大口水，又接着说：“警官，我一度以为被拖进陷阱，并且没法提供有利的证据，这事儿千真万确。我在剧院时，发现我最痛恨的敌人被人谋杀了，而且离我仅几步之遥。我没法解释自己为什么出现在案发现场，除非编个明显愚不可及、无根无据的故事；就在那痛苦的一瞬间，我记起自己前一个晚上还跟死者吵过架。当时的处境很糟糕，警官——相信我。”
警官一言不发。埃勒里往后倚在椅子上，神情阴郁地注视着摩根。摩根艰难地咽下口水，继续说。
“这就是我什么也没说的原因。当某人所受到的法制教育明确警示他会为自己挖出陷阱时，你能责备这个保持沉默的人吗？”
奎因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我们暂且不谈这个，摩根。周日晚上你为什么去找菲尔德？”
“为了一个很好的理由，”这位律师痛苦地说，“一周之前的周四，菲尔德到我办公室告诉我，他在做最后一笔商业投资，需要马上设法弄到五万美元。五万美元！”摩根冷笑，“他把我榨成了一头虚弱不堪的老奶牛……他所谓的‘商业投资’——你能想象出是什么吗？如果你跟我一样了解菲尔德，你就可以在赛马场和股市中找到答案了……或许是我错了；或许是他手头很紧，正在处理旧账。不管怎样，他为五万美元提出了新的建议——为了那笔钱，他真心愿意把原件还给我！这是他第一次提出这种事。每次——以前——他都是出言不逊地敲诈我索要封口费。这次是买卖的提议。”
“这一点非常有意思，摩根先生。”埃勒里目光一闪，插话道，“他在交谈中，哪句话明确地让你怀疑他正在‘处理旧账’？”
“是的，这就是我这么说的原因。他给我的印象是，他手头拮据，想去度个小假——去欧洲大陆游览至少三年——他正向‘朋友们’募集资金。我此前从不知道他在大范围敲诈勒索，但这次——”
埃勒里和警官互使眼色。摩根继续往下说。
“我跟他说了实话：我现在经济状况并不好，主要是因为他，而且我也绝对不可能凑出他所要求的离谱数额。他只是笑笑——坚持要那笔钱。当然，我急于拿回那些文件……”
“你是否从注销的凭据中核查过这些文件确已丢失？”警官问道。
“没必要，警官，”摩根气恼地说，“实际上，他两年前在韦伯斯特俱乐部就向我展示了那些凭证和信件——当时我们吵了一架。哦，那些东西没问题。他是个能人。”
“说下去。”
“上周四，他露骨地威胁我，并且挂断了电话。在谈话中我尽力使他相信，我会想办法满足他的要求，因为我知道，一旦他意识到已经把我榨干，他就会毫无顾忌地将那些文件大白于天下……”
“你有没有向他要求看看那些文件？”埃勒里问。
“我想我问过了——但他嘲笑说，等见到钱时，他才会给我看账单和信件。他精得很，那个骗子——他可不会冒险在他掏出那该死的证据时，让我把他干掉……你们看，我多坦白。我甚至可以承认，暴力的念头偶尔也会在我脑海中闪过。在那种情况下，谁能不这么想呢？但我从未真想杀人——理由很充分。”他顿了顿。
“那对你没有任何好处，”埃勒里轻声说，“你还不知道文件藏在哪儿！”
“没错，”摩根怯生生地笑道，“我不知道。那些文件随时都可能暴露——落入他人之手——菲尔德死了对我有什么好处呢？我很可能是从一个坏工头换到另一个更坏的工头……周日晚上，我拼命筹了三天钱，但毫无结果——我决定跟他来个最后的了断。我去了他的公寓，发现他穿着睡衣，见到我时非常吃惊，但毫无惧色。起居室弄得乱七八糟——我当时不知道拉索太太正躲在隔壁房间。”
他用颤抖不已的手指又点燃雪茄。
“我们吵了一通——确切地说，是我在吵，他在冷笑。他不理会任何理由、任何恳求。他就要那五万美元，否则就把内情……和证据公之于众。过了一会儿，我火冒三丈……我在完全失控之前离开了。就这些，警官，我以绅士和命运的不幸牺牲品的名誉保证。”
他别过脸。奎因警官咳了一声，把雪茄扔进烟灰缸。他从口袋里摸出棕色的鼻烟盒，捏了一小撮，深吸了一口，然后靠在椅背上。埃勒里突然为摩根倒了杯水，摩根接过来一饮而尽。
“谢谢你，摩根，”奎因说，“既然你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得这么坦承，请老实告诉我，周日晚上你们吵架时，你是否威胁过菲尔德的性命。为了公平起见，我要告诉你，由于你在盛怒之下说的话，拉索太太坚决指控是你谋杀了菲尔德。”
摩根脸色苍白，眉毛抽搐不已，两眼呆滞焦虑，可怜兮兮地盯着警官。
“她说谎！”他嘶哑地叫道。邻桌几个用餐者好奇地四处张望，奎因警官拍了拍摩根的胳膊。摩根咬着嘴唇，压低声音。“我没做那种事，警官。刚才我就跟你说了实话，我曾经残忍地想过要杀了菲尔德。这是无能、糊涂、没有意义的想法，我——我可没胆量杀人。即便在俱乐部大发脾气威胁他时，我也没那个意思。当然周日晚上——请相信我，别信那个寡廉鲜耻、财迷心窍的婊子，警官——你要相信我！”
“我只要你解释你说的话。因为，”警官平静地说，“虽然这看起来很奇怪，但我确实相信你说了她认为是你说的那些话。”
“什么话？”摩根吓出一身冷汗，眼珠都要瞪出来了。
“‘公开那些资料吧，如果这意味着毁掉我的话——我敢保证，这是你最后一次敲诈别人！’”警官回答，“你说过这话吗，摩根？”
这位律师难以置信地盯着奎因父子，然后仰头大笑。“天哪！”他喘了口气，“这就是我说的‘威胁’？警官，我的意思是，万一我无法满足他的无赖要求，他要公布那些文件的话，我就到警局自首，并把他一起拖下水。这就是我的意思！她居然以为我是在威胁他的性命——”他歇斯底里地擦拭眼睛。
埃勒里笑笑，用手指示意服务员过来。他付了账，然后点燃一支烟，乜斜着看着父亲。奎因同情、茫然地盯着摩根。
“很好，摩根先生。”警官站起身，向后推开椅子，“我们想知道的就是这些。”他彬彬有礼地侧过身，让那位失魂落魄、仍在颤抖的律师先行，朝衣帽室走去。
当奎因父子从百老汇沿着四十七街散步时，罗马剧院前的人行道挤得水泄不通。人潮汹涌，只好画警戒线维持秩序。整条狭窄通道的交通都陷于瘫痪。遮檐下强劲的灯光闪着剧名《枪战》，小一点的灯照射着说明文字：主演——詹姆斯·皮尔，伊芙·埃利斯，全明星助演阵容。男男女女用胳膊肘疯狂地挤开乱哄哄的人群；警察声嘶力竭地叫喊，让人们拿出戏票来，方可越过警戒线。
警官亮出徽章，他和埃勒里与拥挤的观众一道被推推搡搡地挤进了剧院的小门廊。售票处旁边站着潘泽尔经理，他那拉丁美洲人的面孔上堆满了笑容；他彬彬有礼、态度坚定，同时又透着威严，正帮排着长队、手持现金的顾客加快从售票处到检票处的速度。可敬的看门人满头大汗，站在一旁，脸上尽是不知所措的表情。收银员卖力地工作着。哈里·尼尔森被挤至角落，正和三个显然是记者模样的年轻人热切地交谈。
潘泽尔一眼看到奎因父子，赶忙上前打招呼。看到警官高傲的姿态时，他犹豫了，心知肚明地点点头，回到收银窗口。埃勒里老老实实排着队，从售票处取得两张预留的票。他们夹在你推我搡的人群中，走进了正厅前排。
当埃勒里递给玛吉·奥康内尔两张清楚标着LL32左和LL30左的票时，她吃惊地后退了一步。她笨拙地接过门票，略为惊恐地瞥了警官一眼，后者笑了笑。她领着他们穿过厚地毯，走到最左侧的过道，默默地指着最后一排最后两个座位，便赶忙离开了。两人坐下，把帽子挂在座位下的金属架上，舒适地向后靠，完全像是两个追求享乐的人，期待着晚上充满暴力和血腥的演出。
观众厅座无虚席。成群结队的人沿着过道，由引座员引领，迅速占满空位。许多人以静默的目光朝奎因父子扭过头，他们在不经意之间成了不受欢迎的焦点。
“见鬼！”老人抱怨道，“我们应该等开幕后再进来。”
“你对公众的欢呼太敏感了，我的父亲，”埃勒里大笑，“我可不介意出风头。”他看了看手表，两人意味深长地对望了一眼。现在是八点二十五分。他们挪动了一下身子，然后坐好。
灯一盏接着一盏地灭了。观众唧唧喳喳的声音也归于沉寂。在一片漆黑中，幕布在昏暗的舞台上神秘地升起。一声枪响打破了寂静；一个男人发出咯咯的叫喊声，剧院里的人倒抽了一口气。《枪战》以广为人知的夸张方式开演了。
与父亲全神贯注的神情相比，埃勒里全身放松地坐在椅子上（三天前菲尔德便死于这个位子），静静地坐着享受那极佳的情节剧。詹姆斯·皮尔优美浑厚的声音随着一系列高潮迭起的事件在舞台响起，宏大的艺术性使他陶醉。伊芙·埃利斯对自己角色的专注显而易见——此时她正以低沉的颤音与斯蒂芬·巴里对话。巴里英俊的外表和令人愉悦的声音引起坐在警官右边一位年轻女孩的啧啧称赞。希尔达·奥兰奇被挤在角落，穿得花里胡哨，与她的舞台角色吻合。年迈的“个性演员”则在舞台上漫无目的地闲荡。埃勒里靠近父亲。
“这是部阵容强大的排演，”他小声说，“注意那个叫奥兰奇的女人！”
演出一波三折，不时传来噼噼啪啪的声效，伴着对白和嘈杂声的非凡交响曲，第一幕结束了。灯光啪地全亮了，警官看了看表：九点零五分。
他站起来，埃勒里懒洋洋地跟在后面。玛奇·奥康内尔假装没看见他们，推开过道对面的沉重铁门。观众蜂拥而出，走到灯光昏暗的内巷。奎因父子夹在人群中漫步走出。
一个穿着制服的男孩站在整洁的货摊后，货摊上摆放着纸杯。他正以故作优雅的柔和声音高声叫卖他的商品。此人正是杰西·林奇，也就是证实蒙特·菲尔德要求买姜汁汽水的男孩。
埃勒里溜达到铁门后面——大门与砖墙之间有片狭窄的空间。他注意到，位于内巷对面相连的建筑物的墙多半有六层楼之高，并且完整无缺。警官从那个男孩那里买了瓶橘子汁。杰西·林奇惊讶地认出了他，警官和蔼地跟他打招呼。
人们三五成群地站着，对周围环境表现出奇怪的兴趣。警官听到一个妇女以既恐惧又迷人的声音说：“有人说，周一晚上他就站在那儿，买了瓶橘子汁。”
很快，剧院里就响起了预备铃。出来透口气的人急忙走进正厅前座。警官在坐下前环视了观众席后面至通往楼上座位的楼梯脚。一个高大健壮、身穿制服的年轻人警觉地站在第一级台阶上。
第二幕在爆炸声中开演了。舞台上点放戏剧烟火时，观众受到这种声效的影响，看得喘不过气来。奎因父子似乎突然被这一情节吸引住了。父子俩倾身向前，身体紧绷，眼神专注。埃勒里在九点半时看了下表——奎因父子重新坐好，演出在轰隆声中继续进行。
九点五十整时，他们站起身，拿上帽子和外套，悄悄走出LL排，走到正厅前排之后的空地。许多人站着——奎因朝他们微笑，低声赞美新闻界的影响。面容苍白的女引座员玛吉·奥康内尔僵硬地靠着一根柱子，心不在焉地盯着前方。
奎因父子注意到潘泽尔经理在他办公室的门口，正对着座无虚席的观众台眉开眼笑，于是朝他走去。警官打手势示意他到里面，快步迈进小接待室，埃勒里紧跟在后。潘泽尔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我想你们今晚收获很大吧？”他紧张地问道。
“今晚的收获？呃——那要看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了。”老人简短地做了个手势，领着他们穿过第二扇门，走进潘泽尔的私人办公室。
“听着，潘泽尔，”他说，略带激动地踱来踱去，“你手头上有没有标明每个座位、号码和所有出口的正厅平面图？”
潘泽尔盯着他的眼睛。“我想有的。稍等。”他伸手进文件柜，在文件夹里翻找，最终拿出一幅剧院的示意图，它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正厅前排，另一部分是楼上。
警官迫不及待地将第二部分推开，与埃勒里趴在正厅前排的示意图上[2]。他们研究了一会儿。奎因抬头看着潘泽尔，潘泽尔正站在地毯上，将身子的重心不断从左腿移到右腿，显然神思恍惚，不知道下一步会让他做什么。
“我可以带走这张图吗，潘泽尔？”警官简洁地问，“过几天我会完好无损地还给你的。”
“当然可以，当然可以！”潘泽尔说，“现在还有什么事可以为你效劳吗，警官？……我很感谢你在宣传方面的关心，长官——戈登·戴维斯对今晚的票房极为高兴。他让我转达对你的谢意。”
“没什么——没什么。”警官咕哝道，将示意图折叠起来，塞进胸袋，“这是你应得的……喂，埃勒里——你跟我一块儿走吗……晚安，潘泽尔。记住，一个字也别透露出去！”
奎因父子蹑步走出潘泽尔的办公室时，他还在喋喋不休地再三保证自己会守口如瓶。
他们再次穿过正厅前排的后面，朝最左的过道方向走去。警官匆匆示意玛吉·奥康内尔过来。
“好的。”她面色煞白，低声道。
“把那些门开得稍大点，让我们出去，奥康内尔，之后就忘了这一切。明白吗？”警官严肃地说道。
她低声咕哝着，推开LL排对面的一扇大铁门。警官最后向她摇头警告，然后溜了出去，埃勒里跟着——门随即又轻轻关上。
十一点钟，最后一幕结束，敞开的出口拥出成群结队的观众，理查德和埃勒里·奎因从大门重新进入罗马剧院。
  <hr/>
[1] 佩勒姆·G.伍德豪斯爵士（Sir Pelham Grenville Wodehouse，1881—1975）， 英国小说家，善于写令人发噱的场面。
[2] 前面展示的那张示意图是埃勒里根据潘泽尔经理的图所绘。——原注

第十七章 出现了更多的帽子
“请坐，蒂姆——喝杯咖啡吗？”
蒂莫西·克罗宁[1]目光锐利，中等身材，留着一头乱蓬蓬的浓密火红色头发。他坐在奎因家一张舒适的椅子上，略微尴尬地接受了警官的邀请。
这是周五的早上，警官和埃勒里精神抖擞地穿着颇有浪漫气息的彩色睡衣；他们昨晚早早便就寝了——对于他们而言算是早了——并且睡了个安稳觉；现在朱纳端上一壶热气腾腾的咖啡，放在桌子上，这是他自己调配的；看起来一切都这么美好。此时克罗宁不合时宜地踏步走进奎因令人愉悦的寓所——他衣冠不整，郁郁寡欢，公然骂骂咧咧。警官委婉的抗议也无法阻止他嘴里冒出的谩骂；至于埃勒里，他一本正经、饶有兴致地听着这位法律专家的话，仿佛业余爱好者侧耳聆听专业人士的教诲。
接着克罗宁意识到了他所处的环境，不禁面红耳赤。他受到邀请后坐下，凝视朱纳挺直的后背，看着这位见过大场面的人机智灵敏地为早餐摆放轻便的餐具。
“你所说的话令人震惊，但我想你没心情为此道歉了，蒂姆·克罗宁。”警官责怪道，他像佛陀似的把双手交叉放在脖子后面，“小伙子，我是不是该问问你生气的原因呢？”
“不用了，不必问了，”克罗宁粗声粗气地说，双脚在地毯上烦躁不安地动来动去，“你应该也猜到了。我在找菲尔德的文件时碰壁了，可恶的家伙！”
“该死，蒂姆——该死，别怕，”奎因伤感地说，“可怜的菲尔德现在或许正在地狱里咝咝响的煤火上烤着他的脚趾——还笑你亵渎神明呢。到底怎样了——处于什么情况？”
克罗宁抓起朱纳放在他面前的杯子，把滚烫的咖啡一饮而尽。“怎样了？”他叫嚷道，砰地放下杯子，“不怎么样——一无所获！我发誓，如果不能很快弄到文件资料，我会发疯的！呃，警官——斯托茨和我搜遍了菲尔德的豪华办公室，把它翻了个底朝天——什么也没有。什么也没有！嘿——难以置信。我敢以我的名誉打赌，只有上帝才知道菲尔德把文件藏在哪里，等着某个人去把它拿走。”
“你好像对隐藏的文件有恐惧症，克罗宁，”埃勒里温和地说，“别人还以为我们仍生活在查理一世[2]的年代呢。没有隐藏文件这类事。你只需要知道去哪儿找就行。”
克罗宁无礼地咧嘴笑笑。“真是太感谢你了，奎因先生。似乎你在暗示蒙特·菲尔德先生隐藏他文件的地方吧。”
埃勒里点燃一支烟。“好吧。我接受这个挑战……你说——我一点也不怀疑你所说的话——你认为文件是存在的，但不在菲尔德的办公室……你为什么这么确信菲尔德会保留这些涉及巨大匪帮的文件呢？”
“他肯定保留了，”克罗宁反驳说，“离奇的逻辑，但它有效……我的信息证实：菲尔德跟黑社会的高层人物有联系，并写了与之有关的计划，我们一直想抓住那些人，但至今没能碰上。你要相信我；此案过于复杂，难以调查清楚。但记住我的话，奎因先生——菲尔德藏有他不敢销毁的文件。那些就是我正在寻找的文件。”
“不错，”埃勒里反诘道，“我只不过希望确定一些事实。那么，让我重复一下：这些文件不在他的办公室。因此我们必须扩大搜查的范围。比如说，它们可能藏在保险库。”
“但是，埃尔[3]，”警官表示反对，他方才一直饶有兴趣地倾听克罗宁和埃勒里之间的交锋，“我今早不是告诉过你们，托马斯已经查清楚了吗？菲尔德的保险库里没有匣子。这已被证实了。他既没有留局候领的信箱，也没有私人信箱——不论是用真名或化名。
“托马斯也调查了与菲尔德密切相关的俱乐部，发现这名律师除了七十五街的公寓外，没有其他住处，无论是固定的还是临时的。而且，在托马斯整个搜索过程中，没发现任何一处可能存在的藏身之所。他认为菲尔德也许把文件放进了一个包裹或袋子，交给某个店主保管之类的。但毫无线索……韦利在这方面是个行家，埃勒里。我可以打包票，你的假设是错误的。”
“我这是为了克罗宁好。”埃勒里反驳说。他故意把手指摊开在桌面上，眨了眨眼。“你们看，我们必须缩小搜索范围，直到可以斩钉截铁地说：‘它肯定在这里。’办公室、保险库和邮局已被排除了。然而我们知道，菲尔德不会把这些文件保管在难以接近的地方。我不能为你在寻找的文件打包票，克罗宁；它跟我们在寻找的文件不是同一份。我们已知菲尔德把它们放在触手可及之处……再进一步，我们可以合理地推测：他会把所有重要的秘密文件都保管在同一个隐藏之处。”
克罗宁搔搔头皮，点点头。
“我们现在要运用基本的准则，先生们。”埃勒里顿了一下，仿佛要强调下一句话，“既然我们已经把调查范围缩小到排除了所有可能的隐藏之处，只剩一个地方——文件肯定在那里……那就没什么困难了。”
“容我想想，”警官插话道，他刚才还谈笑风生，突然变得情绪低落，“或许我们本该在那个地方搜查得更仔细，但我们却没做到。”
“我可以肯定，我们的思路是对的，”埃勒里坚定地说，“正如今天是周五，今晚将有三千万户人家吃鱼一样。”[4]
克罗宁一脸困惑。“我不太明白，奎因先生。你说只剩一个可能的隐藏之处，是什么意思？”
“菲尔德的公寓，克罗宁，”埃勒里泰然地说，“文件在那儿。”
“但我昨天刚跟地区检察官讨论过这个案子，”克罗宁表示反对，“他说你已经彻底搜查过菲尔德的公寓，并且一无所获。”
“没错——一点儿也没错，”埃勒里说，“我们搜查了菲尔德的公寓，并且一无所获。问题是，克罗宁，我们没找准地方。”
“哦，太好了，既然你现在知道了，我们就行动吧。”克罗宁叫道，从椅子上弹起来。
警官轻轻地拍了拍这位红发男人的膝盖，指着座位。“蒂姆，坐下，”他劝道，“埃勒里只不过是沉溺在他喜欢的推论游戏中。至于那些文件在哪里，他并不比你知道得多。他在猜测……在侦探文学中，”他惨然一笑地补充，“叫做‘演绎法’。”
“我想，”埃勒里咕哝着，喷出一口烟，“我再次受到了质疑。我打算回到菲尔德的房间去找那些棘手的文件，不过，还没得到警官善意的批准。”
“关于这些文件——”老人刚开口，就被门铃声打断了。朱纳开门让韦利警官进来，旁边是个鬼鬼祟祟的小个子男人，他惴惴不安，浑身发抖。警官跳起来，在他们进入起居室之前就拦住了他们。克罗宁盯着他们看，奎因问：“托马斯，就是这家伙？”大个子侦探板着脸，口气却很轻松：“货真价实，警官。”
“你以为入室盗窃不会被抓到，是吗？”警官抓住这位新来者的胳膊，和蔼地审问道，“你正是我想找的人。”
鬼鬼祟祟的年轻人仿佛瘫痪了一样。“啊，你不会是在耍我吧？”他结结巴巴地说。
警官笑了笑，让他心里踏实下来，并将他领到外面的门厅。他们低声进行单向交谈，老人每说一句话，那人就哼哼唧唧地同意。坐在起居室的克罗宁和埃勒里瞥见一张小纸条一晃，从警官的手里塞进了那年轻人攥紧的手中。
奎因步履轻快地返回。“好了，托马斯。你料理其他事，保证我们这位朋友别遇到麻烦……现在，先生们——”
韦利简短地道别，将那个心有余悸的陌生人带离了公寓。
警官坐下。“在我们去菲尔德的房间之前，伙计们，”他若有所思地说，“我想把事情弄清楚。首先，从本杰明·摩根向我们透露的事来看，菲尔德的业务是法律，但他的收入来源主要是——敲诈勒索。你知道吗，蒂姆？蒙特·菲尔德把众多显要人物都榨干了，数额差不多有几十万美元。事实上，蒂姆，我们相信，谋杀菲尔德背后的动机跟他这段时期暗中进行的勾当有关。毫无疑问，杀他的人被骗取了大笔封口费，并且忍无可忍。
“蒂姆，你和我一样清楚，敲诈勒索主要靠敲诈之人掌握了别人不体面生活的涉案文件。这就是我们如此肯定文件被隐藏在某个地方的原因——埃勒里认为藏在菲尔德的房间里。呃，我们拭目以待吧。如果我们最终找到了那些文件，你一直在寻找的档案文件可能也会重见天日，正如埃勒里刚才指出的那样。”
他沉思着顿了顿。“蒂姆，你不知道我是多么想得到菲尔德那些该死的文件。它们对我而言举足轻重，可以揭开许多让我们至今蒙在鼓里的谜团……”
“哦，那么我们开始吧！”克罗宁大叫道，从椅子上一跃而起，“你知不知道，警官，为了这个目的，我跟踪菲尔德多少年了吗？这会是我这辈子最开心的一天……警官——走吧！”
不过，埃勒里和他的父亲似乎不慌不忙。他们回到卧室换好衣服，而克罗宁则在起居室烦躁不安。假如克罗宁不是全神贯注着自己的事，他会注意到他刚进门时，奎因父子洋溢着轻快的情绪，而现在则罩上了一层阴郁。尤其是警官似乎心情不佳，急躁不已，破天荒地对把调查推向无可避免的轨道而抱有迟疑态度。
奎因父子终于穿戴完毕。三人下楼走到街上。他们钻进出租车时，埃勒里叹了口气。
“是不是怕丢脸啊，儿子？”老人把鼻子埋进大衣的皱褶里嘀咕道。
“我不是在想这个，”埃勒里回答，“是别的事……文件会找到的，别担心。”
“我真希望你是对的。”克罗宁重重地吐了口气。一路上大家都没再说话，直到出租车行驶到了七十五大街高耸的公寓前。
三人乘电梯到了四楼，走进安静的走廊。警官迅速朝四周瞅了瞅，然后摁响菲尔德公寓的门铃。没人应答，但他们能听到门后有人发出的窸窸窣窣声。突然，门刷地打开了，出现一个红脸的警察，一只手在裤子后面的口袋里不安地动来动去。
“嘿，别害怕——我们不会咬你的！”警官粗声大气地说，他无缘无故地大发脾气，克罗宁也捉摸不透。他就像一匹赛跑中的小马驹一样惴惴不安。
那名穿制服的警员敬了个礼。“刚才不知道是您来了，我以为是有人在四处窥探呢，警官。”他有气无力地说。
三人走进门廊，老人用又瘦又白的手猛然将门关上。
“附近发生了什么事吗？”奎因恶声恶气地问，跨进起居室的门口，朝里看了看。
“没事，长官，”那名警察说，“我和卡西迪轮流值四个小时的班，里特偶尔顺路来看看是否一切正常。”
“哦，他来过，真的吗？”老人转过身，“有谁想进这地方吗？”
“我在这儿时没人，警官——卡西迪在这儿时也没有，”警察提心吊胆地答道，“我们从周二开始，一直在轮班。除了里特外，这些房间周围没个人影。”
“下面几个小时你就待在门厅，警官，”警官命令，“搬张椅子过来，如果想的话，可以打个盹儿——但如果有人上门捣蛋，马上报告我们。”
那名警察从起居室拖来一张椅子，背靠着前门坐下，双臂交叉，坦然闭起眼睛。
三人目光阴郁地看着现场。门廊虽然狭小，但满是零零碎碎的家具和装饰品。书架上堆满了似乎没翻阅过的书籍；小桌子上摆着一盏现代派的台灯和几个雕饰的象牙烟灰缸；两张新古典风格的椅子；一件奇特的家具，看上去一半像餐具柜，一半像写字台；许多垫子和小地毯随地乱摆乱放。警官面带苦笑地盯着这一片狼藉。
“嗨，儿子——我想最佳的搜查方式是我们三个人一件一件地整理，一个人翻找，另一个整理。我对此不抱太大希望，我丑话说在前头。”
“哭墙下的绅士。”埃勒里不高兴地低声说，忧伤显而易见地刻在他高贵的面容上，“你和我，克罗宁——我们不至于这么悲观，对吧？”
克罗宁吼道：“我想说——少说多做，我以十二万分的敬意对待家庭的小吵小闹。”
埃勒里钦佩地凝视着他。“你在下决定方面几乎像食虫动物，伙计。更像行军蚁[5]，而不是人类。可怜的菲尔德躺在太平间……动手吧，孩子们！”
他们在打着瞌睡的警察面前开始工作，大部分时间都沉默不语。埃勒里的脸上现出平静的期待，警官表现出阴郁和恼怒，克罗宁则是一脸的粗暴和不屈不挠。书籍被逐本从书架上抽出来仔细检查——一页一页地抖开——封面被翻来覆去地认真检查，封底也被捏挤和戳穿。共计两百多本书，搜查花费了很长时间。过了一会儿，埃勒里似乎有意让他父亲和克罗宁来做这些较繁重的检查工作，而他则把注意力集中在书名上。他一度发出高兴的惊呼，把一本薄薄的、装帧廉价的书举到亮处。克罗宁立即跳上前，两眼放光。警官闪出一丝兴趣，抬起头。但埃勒里只不过是发现了另一本关于笔迹分析的书罢了。
老人一言不发、好奇地凝视着儿子，若有所思地努着嘴。克罗宁咕哝着返回书架。不过，埃勒里快速翻阅着，又叫了一声。两人的脖子伸到他的肩头看。书的几页空白处是用铅笔写的标注，写着：“亨利·琼斯”，“约翰·史密斯”，“乔治·布朗”。它们在空白处重复了几次，似乎写字的人在练习不同风格的字迹。
“菲尔德难道有乱涂乱画的幼稚爱好？”埃勒里出神地盯着那些用铅笔写的字问道。
“和往常一样，你有什么妙计了吧，儿子。”警官不耐烦地说，“我知道你什么意思，但我看不出这对我们有什么用处。除了——呃，这主意不错！”
他身体前倾，再次搜查，身子因产生新的兴趣而充满活力。埃勒里笑盈盈地和他一道搜查。克罗宁不解地盯着那两个人。
“伙计们，你们也该向我透露这件事的内情吧。”他愤愤不平地说。
警官直起腰。“埃勒里突然想起了什么，假如是真的，那么对我们而言是一星半点的运气，那反映出菲尔德性格的侧面。这个黑心肠的恶棍！看这儿，蒂姆——如果某个人敲诈勒索恶习成瘾，而你接二连三地发现他照着教科书练习书法的证据，你会得出什么结论？”
“你的意思是，他还是个伪造者？”克罗宁皱眉道，“尽管这么多年我一直在追踪他，却从未怀疑过。”
“他不仅是个伪造者，克罗宁。”埃勒里笑道，“我想你不会发现蒙特·菲尔德在支票上签别人的名字或诸如此类的事。他诡计多端，不会犯这种严重的错误。他可能是获取了与某个人有关的原始涉案文件，然后复制，再把复制品卖回给物主，保留原件以待日后再用！”
“假如是那样的话，蒂姆，”警官预示凶兆般地补充道，“如果我们在附近找到这些文件的聚宝盆——我对此深表怀疑——多半也能找到导致蒙特·菲尔德被谋杀的那份或那些文件的原件！”
红头发的助理地区检察官对这两个同伴拉长着脸。“似乎有许多‘如果’。”终于，他摇摇头说道。
他们继续搜索，话越来越少。
门廊没藏有东西。经过一小时持续不断、劳累至极的工作，他们勉强被迫得出结论。没有哪一寸地方没被检查。台灯和书架的内部、薄面的小桌子、写字台的里里外外、垫子，甚至墙面也被警官仔细敲过。他现在被激发得热情高涨，尽管拼命压制，但从紧闭的嘴唇和红润的双颊却还体现出来了。
他们又积极检查起居室。他们首先搜查紧连起居室的房间内的大衣橱。警官和埃勒里再次翻看了衣架上的轻便大衣、厚外套和披肩。一无所获。架上是四顶他们周二早上已经检查过了的帽子：旧巴拿马帽、圆顶礼帽和两顶软呢帽。仍是一无所获。克罗宁扑通跪下，气急败坏地朝橱柜更暗处看、敲打墙壁、搜寻木器上涂改的痕迹。还是一无所获。警官借助一把椅子，朝架子上方的角落探了探。他爬下来，摇摇头。
“别理会衣橱了，伙计们。”他小声嘀咕。他们开始彻彻底底地搜查房间，并仔细检查了哈格斯托姆和皮戈特三天前匆匆翻找过的雕花大办公桌。里面有成堆的文件、注销的账单和他们已交给老人审查的信件。老奎因确实认真看过这些破损不堪的纸片，仿佛这些纸藏有用隐形墨水写的信息。最后他耸耸肩，扔掉了。
“真是可恶，我一大把年纪了，还不切实际。”他怒气冲冲地说，“都是受了写虚构小说的浑蛋儿子的影响。”
他拾起周二从衣橱里的大衣口袋里发现的杂物。埃勒里绷着脸，克罗宁带着无所谓的豁达表情。老人心不在焉地搅动着钥匙、旧信和钱包，然后转过身。
“写字台里什么也没有，”他疲惫不堪地宣布，“我怀疑那个狡猾的捣蛋鬼会选择像写字台这么明显的地方藏东西。”
“如果他读过埃德加·爱伦·坡的书[6]，他会的，”埃勒里咕哝道，“我们继续吧。你确定这儿没有秘密抽屉？”他问克罗宁。红发人伤感地、但很坚决地摇摇头。
他们搜寻、翻弄了家具，地毯和台灯下面，书挡和窗帘杆。接二连三的失败后，对搜索明显的绝望反映在他们的脸上。搜查完后，起居室仿佛无辜地落在了飓风的途经之路上——一丝赤裸裸的、令人不适的满足感油然而生。
“只剩卧室、小厨房和盥洗室了。”警官对克罗宁说。三人走进周一晚上安吉拉·拉索夫人睡的房间。
菲尔德的卧室在配备方面明显女性化——埃勒里将这一特点归因于受迷人的格林尼治村的影响。他们再次搜查了房间，没有哪一寸地方能逃过他们警觉的眼睛和探索的双手；看来他们只能又一次承认失败了。他们拆开卧具，检查床下的弹簧；把它组装起来后，又着手检查衣橱。每套服装都被他们坚决地用手指戳揉、挤压过——浴袍、睡衣、鞋子、领结。克罗宁敷衍着重复检查墙面和挂画的外框。他们掀起地毯，抬起椅子，抖了抖床侧电话桌上的电话簿。警官甚至提起与地板上蒸汽管相接的金属圆盘，只因为它松动了，似乎可能藏有东西。
他们从卧室走进小厨房，里面堆满了厨具，几乎无法四处走动。他们很快就翻完了一个巨大的储藏柜；克罗宁恼羞成怒，愤怒地将手指插进面粉和糖罐里。炉子，碗柜，锅柜——甚至角落里的那个大理石洗衣盆——都被有条不紊地检查过了。地板的一边立着剩了一半酒瓶的箱子。克罗宁朝那个方向投去渴望的一瞥，当警官盯着他的时候他才愧疚地把脸别过去。
“现在——轮到浴室了。”埃勒里低声说。在不祥的沉默中，他们一起拥进铺着瓷砖的盥洗间。三分钟后，他们出来了，仍是一言不发地走进起居室，坐到椅子上。警官掏出鼻烟盒，狠狠地捏了一小撮；克罗宁和埃勒里则点燃香烟。
“我想，儿子，”警官被门厅里的警察令人厌烦的鼾声打断了一下，然后阴沉地说，“我想，让歇洛克·福尔摩斯和他的追随者名利双收的演绎法出岔子了。听着，我不是在责备你……”但他无精打采地靠坐在椅子里了。
埃勒里不安地用手指抚摸光滑的下巴。“我似乎做了件蠢事，”他承认，“然而那些文件确实在这里的某个地方。难道这是个愚蠢的想法吗？但是逻辑能证明我的想法。当总数是十的时候，减去二、三和四，只剩下一……原谅我思想守旧。我坚持认为文件在这里。”
克罗宁哼了一声，喷出一大口烟。
“你可以反对，”埃勒里低声道，身子向后靠，“我们再检查一遍。不，不！”当克罗宁气馁地拉长脸时，他急忙解释，“我是指口头上检查。菲尔德先生的公寓由一个门厅，一个起居室，一个小厨房，一间卧室和一间盥洗室组成。我们检查了门厅，起居室，小厨房，卧室和盥洗室，但一无所获。欧几里得[7]会在这儿遗憾地强行下一个结论……”他沉思着说，“我们是如何检查这些房间的？”他突然问，“我们已经检查了显眼的东西，把显眼的东西搞得支离破碎。家具、灯、毯子——我重复一次，是显眼的东西。我们敲打了地板、墙和挂画的外框。似乎没有任何东西逃过搜查……”
他停下来，两眼发亮。警官疲倦的面容一扫而光。根据经验，他意识到埃勒里几乎不会为无足轻重的事激动。
“然而，”埃勒里缓缓说道，出神地凝视着他父亲的脸。“根据塞内加[8]的金屋顶言论，我们忽略了某样东西——确实忽略了某样东西！”
“什么！”克罗宁叫道，“你是在开玩笑吧。”
“哦，我不是在开玩笑，”埃勒里呵呵笑道，懒懒地闲坐着，“我们已经检查了地板和墙面，但检查——天花板了吗？”
他夸张地吐出这句话，另外两个人惊愕地盯着他。
“嘿，你什么意思，埃勒里？”他父亲皱着眉问道。
埃勒里飞快地把烟掐灭在烟灰缸中。“就是说，”他说，“纯推理表明：在一个特定的等式中，当排除所有可能性而只剩下一个可能性时，那么，这个可能性在这个假设当中，无论看起来多么超乎想象，无论多么荒谬可笑——它肯定是正确的……根据类似的定理，我得出结论：文件在这个公寓里。”
“但是，奎因先生，天哪——天花板！”克罗宁嚷了起来，警官愧疚地望着起居室的天花板。埃勒里看在眼里，大笑着摇摇头。
“我并不是建议找来一个泥瓦匠用大锤劈开这漂亮的天花板，”他说，“因为我已有答案了。这些房间的天花板上有什么？”
“枝形吊灯。”克罗宁狐疑地低声回答，仰头注视他们头顶上方的全铜固定设备。
“哦不——床上的顶篷！”警官叫道。他跳起来，跑进卧室。克罗宁咚咚地紧随其后，埃勒里饶有兴趣地缓步走在后面。
他们在床脚边停下，抬头凝视顶篷。与美国人惯用的顶篷不同，这个过分花哨的装饰不仅是四根柱子挂着的一块大方布，而且是床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床的构造是四个角落的四根柱子从地板一直伸到天花板。顶篷厚实的栗色锦缎也从天花板延至地板，顶部由镶环的杆子连接，锦缎的褶子从这根杆子上优雅地垂下来。
“呃，如果是在这里的话，”警官嘀咕道，拉了卧室里一张锦缎包边的椅子至床侧，“肯定在上面。来吧，伙计们，帮个忙。”
他站上椅子，顾不上会造成损坏，穿着鞋子踏在丝绸料子上。他伸长双臂，发现离天花板还有几英尺之遥，于是又下来。
“埃勒里，好像你也干不了，”他咕哝道，“菲尔德不比你高。附近肯定有个菲尔德自己用来爬上去的梯子。”
埃勒里朝小厨房点头示意，克罗宁立刻冲了进去。过了一会儿，他就扛着六英尺高的高梯凳回来了。警官登上梯子最高处的横档，发现手指还是够不着杆子。埃勒里让父亲下来，自己爬到顶上解决了这一难题。他站在梯子上，以便察看顶篷的顶部。
他攥紧锦缎往下扯。整个帐子支持不住，倒向了一边，露出了约十二英寸深的木嵌板——一个被帷幔掩挡着的构架。埃勒里的手指飞快地扫过这块嵌板的木雕。克罗宁和警官带着阴晴不定的表情抬头盯着他。埃勒里一时找不到进去的途径，于是身子前倾，在嵌板的底部摸索锦缎。
  <img src="/uploads/allimg/240P2/1-240P20GG4J0.jpg" />
A——天花板
B——通向起居室的门
C——镜子
D——梳妆台
E——床四周的锦缎帘子，从天花板垂至地板，挡住了阴影部分，即放帽子的嵌板。
“把它扯下来！”警官大声道。
埃勒里用力一拉料子，整个顶篷的锦缎都掉在床上，露出毫无遮蔽、未加装饰的嵌板底部。
“中间是空的。”埃勒里用指节敲了敲底部的嵌板。
“这没什么帮助，”克罗宁说，“不管怎样，它不会是实心的木块。你为什么不试试床的另一侧呢，奎因先生？”
但退到一边的埃勒里再次检查了嵌板的侧边，并得意扬扬地大呼小叫。他一直在寻找一个复杂的、不可告人的“秘门”——如今他发现那秘门只不过是一块不易察觉的滑动嵌板。它被巧妙地隐藏起来了——滑动板和固定板的接合点被一排木雕玫瑰花饰和粗糙的装饰遮盖起来——但这不算什么，任何一个推理剧的初学者都会因这一隐藏手段的典范而欢呼雀跃。
“似乎开始证明我是正确的了吧！”埃勒里呵呵笑道，朝他所发现的洞的黑暗深处凝视。他用修长的胳膊伸进孔内。警官和克罗宁屏住呼吸直愣愣地看着他。
“诸神保佑，”埃勒里突然大喊，他精干的身子因兴奋而发抖，“还记得我说过吗，爸爸？那些文件会在哪儿，除了在——帽子里！”
他的袖子沾满灰尘。他抽回胳膊，下面的那两个人看到他手里拿着一顶散发出霉臭味的丝制大礼帽！
当埃勒里把帽子丢在床上，并再次把手伸进敞开大口的洞中时，克罗宁跳起了舞步错综复杂的吉格舞。不一会儿，埃勒里掏出另一顶帽子——又一顶——还有一顶！它们摆在床上——两顶丝绸帽，两顶圆顶礼帽。
“拿着这个手电筒，儿子，”警官吩咐道，“瞧瞧上面是否还有别的东西。”
埃勒里接过递上来的手电筒，朝孔内照去。过了片刻，他爬下来，摇摇头。
“就这些了，”他说，掸掸袖子，“但我想这足够了。”
警官拾起这四顶帽子，带到起居室，并摆在沙发上。三人严肃地坐下，相互凝望。
“我渴望知道事情的真相。”最终克罗宁小声说道。
“我倒是害怕看到真相，”警官反驳道。
“弥尼，弥尼，提客勒，乌法珥新[9]。”埃勒里大笑，“在这个案子中，这话可以理解为‘嵌板上的笔迹’。继续检查吧，麦克德夫[10]！”
警官拿起其中一顶丝绸帽子，华美的缎子上镶着布朗兄弟的简洁商标。他撕下衬里，发现里面什么也没有，于是试图扯掉皮制防汗带，可用尽力气也没扯掉。他向克罗宁借了把小刀，费力地割掉带子。然后他抬起头。
“这顶帽子，罗马人和乡下人，”他和颜悦色地说，“里面什么也没有，只有我们熟悉的帽子的材料。你们想检查一下吗？”
克罗宁狂叫一声，从警官手中抢过帽子。盛怒之下，他几乎把帽子撕成碎片。
“见鬼！”他厌恶地说，把残帽扔在地上，“向我这头脑不发达的人解释一下，可以吗，警官？”
奎因微微一笑，拿起第二顶丝绸帽，好奇地端详着。
“你处境不利，蒂姆，”他说，“我们知道为什么这些帽子中，有一顶是空的。是吧，埃勒里？”
“迈克尔斯。”埃勒里嘀咕道。
“没错——是迈克尔斯。”警官回答道。
“查尔斯·迈克尔斯，”克罗宁叫了起来，“菲尔德的得力助手，我的天！他怎么卷进来了？”
“现在还说不清楚。你了解他吗？”
“除了知道他总是跟在菲尔德屁股后面外，一无所知。他曾是个长期坐牢的囚犯，你知道吗？”
“知道，”警官心不在焉地回答，“迈克尔斯先生的那段时期，我们另找时间谈……我先解释帽子的事：根据迈克尔斯所说，他在谋杀案的当晚为菲尔德准备了晚礼服，包括一顶丝绸帽。迈克尔斯发誓，据他所知，菲尔德只有一顶大礼帽。现在我们假设菲尔德用帽子藏好文件，戴着‘装有文件’的帽子，正准备去罗马剧院，那么他必须用装有文件的帽子替换迈克尔斯准备的空帽子。既然他如此细心地只在衣柜里放一顶丝帽，那么他会意识到，当迈克尔斯发现一顶大礼帽时肯定会起疑心。所以，在替换帽子时，他必须藏起那顶空帽子。他应该把它放到他取得装有文件帽子的地方——床上方的嵌板上，这再自然不过了吧？”
“哦，这是确定无疑的！”克罗宁叫道。
“最后，”警官继续道，“我们可以绝对相信，菲尔德在帽子方面极为细心，他打算从罗马剧院回家时，把在剧院所戴的帽子放回藏匿处。然后，他会拿出你刚才撕烂的那顶帽子，把它放回衣橱……我们还是接着干吧。”
他扯掉第二顶丝绸帽的皮内带，带上也印着布朗兄弟的商标。“你们看看这个！”他叫道。两人弯下腰，看到皮带里层的表面上用紫色墨水以印刷体异常清晰地写着：本杰明·摩根。
“我要你发誓保密，蒂姆，”警官立即转头对这位红发男人说道，“千万不要以任何方式透露，你目击了本杰明牵扯本案的文件。”
“你把我看成什么人了，警官？”克罗宁怒气冲冲地喊道，“我会守口如瓶的，相信我！”
“那好。”奎因摸着帽子的衬里，它发出清晰的噼啪声。
“现在，”埃勒里平静地说，“我们第一次明确知道为什么凶手不得不带走菲尔德周一晚上戴的帽子了。凶手的名字极有可能以同样的方式写在上面——那是一种擦洗不掉的墨水，你知道——凶手不会把写有自己名字的帽子留在犯罪现场。”
“哎呀，如果你找到了那顶帽子，”克罗宁叫道，“你就知道谁是凶手了！”
“蒂姆，恐怕，”警官不形于色地回答，“那顶帽子永远地消失了。”
他指着衬里与布料相连的内带底部一排精细的针脚。他迅速扯下那些针脚，手指伸进衬里与帽顶之间，随后一言不发地拉出一捆用细橡皮筋扎在一起的文件。
“假如我像某些人所想的那么讨厌，”埃勒里身子后靠，若有所思地说，“我会完全公正地说：‘我早就这么说过了。’”
“我们知道什么时候会被你打击，儿子——别反复说了。”警官哈哈笑道。他扯断橡皮筋，匆匆扫了一眼文件，满意地咧嘴一笑，将它们放进上衣口袋。
“摩根的，没错。”他简短地说，又开始查看另一顶圆顶礼帽。防汗带的内侧隐约标着一个X。警官发现了一排与那顶丝绸帽里同样的针脚。他抽出那份文件——比摩根的那捆厚一些——好奇地检查。然后他递给克罗宁，克罗宁的手指在颤抖。
“运气不错，蒂姆，”他缓缓地说，“你追踪的人已经死了，但这里头牵涉到很多知名人士。我想这几天你会发现自己是个英雄。”
克罗宁抓起那捆文件，兴奋地逐份摊开。“它们在这里——它们在这里！”他叫着跳起来，把那沓文件塞进口袋。
“我得赶紧走了，警官，”他急切地说，“终于有大量的活儿要干了——还有，你在第四顶帽子里发现什么跟我无关了。我对你和奎因先生实在是感激不尽！再见！”
他从房间冲了出去，过了一会儿，门厅里警察的鼾声戛然而止。外面的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埃勒里和警官面面相觑。
“我看不出这些东西对我们有什么好处，”老人嘀咕道，抚摸着最后一顶圆顶礼帽的防汗带，“我们发现东西和推理的速度大大超出我们的想象——唉……”他叹口气，把带子举到亮处。
上面标着：杂项。
  <hr/>
[1] 即蒂姆。蒂姆是蒂莫西的昵称。
[2] 查理一世（CharlesⅠ，1600—1649），英格兰、苏格兰和爱尔兰国王，英国历史上唯一被公开处死的国王。
[3] 埃勒里的昵称。
[4] 在宗教传说中，耶稣和他的信徒在沙漠里行走时，带着的食品只有鱼，面包和水。为了纪念耶稣星期五受难，基督教徒选择星期五不吃肉只吃鱼，这个习惯延续了千年，至今还在流传。
[5] 行军蚁或称军蚁，体型比普通蚂蚁大，外表类似蜈蚣，看上去非常凶猛，像训练有素的军人。
[6] 埃德加·爱伦·坡（Edgar Allan Poe，1809—1849），十九世纪美国诗人、小说家和文学评论家，被公认为推理小说的开创者。这里指的是他的短篇小说《失窃的信》，人们遍寻不着的东西其实就放在最显眼的地方。
[7] 欧几里得（Euclid，约公元前300—？），古希腊著名数学家、欧氏几何学开创者。
[8] 塞内加（Seneca，约公元前4—公元65年），古罗马悲剧家。生于罗马帝国行省西班牙，早年到罗马，受过很好的修辞学训练，擅长演说，对哲学、宗教、伦理道德和自然科学都有研究和著作，是古罗马斯多葛学派的代表人物之一。
[9] 语出《圣经·但以理书》5：26，但以理解释说：“字句的解释是这样：‘弥尼’，上帝已经数算你王国的余日，要你的王国就此完结。”
[10] 麦克德夫（Macduff）是莎士比亚名作《麦克白》中的人物。苏格兰大将麦克白和班柯打败了叛军凯旋归来，拥有将才和毅力的麦克白在野心的驱使和麦克白夫人的怂恿下，杀死了到他城堡里做客的苏格兰国王——仁慈的邓肯，夺取了王位。为了巩固王位，他还杀死了班柯和贵族麦克德夫的妻儿。最后麦克德夫和邓肯的儿子从英国进军，消灭了麦克白。此处埃勒里用它来称呼与他一道寻找凶手的克罗宁及警官。

第十八章 僵局
周五中午，当奎因警官、埃勒里和蒂姆·克罗宁在蒙特·菲尔德家深入搜查时，警官韦利像往常一样阴沉和冷漠，慢慢从百老汇向北走到八十七街，爬上奎因住宅的棕色石头台阶，按了门铃。朱纳以愉快的声音请他上来，警官严肃地走上去。
“警官不在家！”朱纳冒冒失失地宣布，他细瘦的身体完全藏在宽大的主妇围裙后面。洋葱烧牛排的气味弥漫在空气中。
“去你的，小鬼！”韦利大吼。他从胸部里面的口袋里掏出一个封着口的大信封，交给朱纳，“警官回来的时候交给他。要是忘了，我就把你泡到东河[1]里。”
“你和另外什么人？”朱纳小声问，嘴唇明显在抽搐，然后他有礼貌地加了句，“是，长官。”
“那么，好吧。”韦利从容转身下楼到街上，他宽阔的后背非常显眼，与在四楼窗户咧嘴而笑的朱纳相比，反差实在巨大。
将近六点钟的时候，两位奎因疲惫地回到他们的住处，警官警觉的眼睛突然看见放在他盘子里的公事信封。
他撕开信封的一角，抽出一些用打字机打在警局信纸上的文件。
“哦，哦！”他跟正懒洋洋地脱掉大衣的埃勒里嘀咕，“帮派正在聚集……”
他一屁股坐在扶手椅上，帽子也忘了脱，外套的扣子还扣着，他开始读报告。
第一篇写着：
释放报告
（192X年9月28日）
约翰·卡赞内里，又名帕森·约翰尼，化名“北美意大利人约翰”，又名彼得·多米尼克，今天获准假释。
对约·卡在抢劫事件中的同谋，波努莫丝绸抢劫案（192X年6月2日）参与者未明事宜的调查没有结果。我们正调查内线“可爱的”莫尔豪斯，以获取进一步消息，他已从经常出没的地方失踪。
在地方检察官桑普森的建议下对约·卡实行假释。但他处于监视之下，需随叫随到。
托·韦
警官皱着眉把帕森·约翰尼的信息放置一旁，拿起第二份报告，上面写道：
关于威廉·蒲萨克的报告
（192X年9月28日）
对威廉·蒲萨克历史的调查揭示如下：
三十二岁；生于纽约布鲁克林，父母入籍；未婚；习惯正常；喜欢交际；每周有三到四个晚上有“约会”；信奉宗教。是百老汇一〇七六号服装商斯泰因-劳赫的簿记员。不赌博不酗酒，无不良同伴，唯一的缺点似乎是好色。
自周一晚上以来活动正常。没有往外发信，没有从银行提款，生活相当正常。没有任何可疑的举动。
女孩埃斯特·贾布洛，似乎是蒲萨克“最稳定的女伴”。从周一以来，他有两次见过埃·贾——周二午餐时间、周三晚上。周三晚上去看电影和去中国餐馆。
四号密探  （托·韦：同意）
警官哼了一声把这张纸扔到旁边。第三份报告的题目是：
关于玛吉·奥康内尔的报告
（192X年9月28日，周五）
奥康内尔，住在第十大街一四三六号。租住公寓第四层。无父亲。由于罗马剧院关门，自周一晚上以来无所事事。周一晚上随观众离开剧院。回家，但在第八大街的药店停了一下，在四十八街打了个电话。未能追踪电话。偷听到电话里的交谈涉及帕森·约翰尼。她似乎很兴奋。
周二直到一点才离开屋子。未曾与在土幕斯的帕森·约翰尼联系。在发现罗马剧院被无限期关闭后，到剧院附近的职业介绍所寻找引座员的职位。
周三全天及周四没有新情况。星期四晚上接到经理的电话后返回罗马剧院工作。未与帕森·约翰尼会晤或联系。没有打进来的电话，没有访客，没有信件。似乎起了疑心——她“知道”被跟踪。
十一号密探  （托·韦：同意）
“哼！”警官低声说，拿起下一份报告，“看看这一份说的是什么……”
关于弗朗西斯·艾夫斯-波普的报告
（192X年9月28日）
弗·艾-波周一晚上从经理办公室被奎因警官释放后，立即离开罗马剧院。跟其他观众一道在正门接受检查。和伊芙·埃利斯、斯蒂芬·巴里、希尔达·奥兰奇等演员一同离开。乘出租车到艾夫斯-波普在河岸边的住处。被带出时是半清醒状态。三个演员随后离开屋子。
周二她没有离开屋子。从园丁那里得知她一整天都躺在床上。那天她接到许多电话。
直到周三早上在住处会见奎因警官时才正式露面。会见之后，跟斯蒂芬·巴里、伊芙·埃利斯、詹姆斯·皮尔、她哥哥斯坦福一起离开住处。艾夫斯-波普驾驶豪华轿车将他们一行送到韦斯特切斯特。外出使弗恢复精神。晚上和斯蒂芬·巴里待在家里。打桥牌。
周四到第五大街购物。和斯蒂芬·巴里午餐。他带她到中央公园；在户外度过下午。斯·巴五点前护送她回家。斯·巴留下来吃晚饭，晚饭后接到舞台经理的电话，回罗马剧院工作。弗·埃-波在家中与家人度过晚上时光。
周五早上没有报告。整个星期没有可疑行为。未跟陌生人搭话。未跟本杰明·摩根联系。
三十九号密探  （托·韦：同意）
“就这样了。”警官低声说。他选的下一份报告非常短。
关于奥斯卡·卢因的报告
（192X年9月28日）
卢因于周二、周三、周四和周五早上在蒙特·菲尔德的办公室与斯托茨和克罗宁先生一起工作。三人每天一起午餐。卢因已婚，住在一六五街二一一号的布朗克斯。每天晚上在家度过。没有可疑信件，没有可疑电话。无不良习惯。生活严谨、简朴。声誉良好。
16号密探
注：奥斯卡·卢因的履历、习惯等详细情况，可通过助理地方检察官蒂莫西·克罗宁获得。
（托·韦：同意）
警官叹口气，把五份文件放到盘子里，站起来，脱掉帽子和大衣，猛地把它们扔到在一旁等候的朱纳的手上，又坐下了。然后，他从信封里捡起最后那份报告——一张用别针固定住的大纸，上面有一张小纸条写着：给理·奎的备忘录。
小纸条上写着：
今早普劳蒂医生托我将所附报告转交给你。他很遗憾不能亲自向你报告，但是伯布林奇毒药案占了他所有的时间。
签名是韦利熟悉而潦草的姓名的大写首字母。
附件是匆忙用打字机打出来的短信，信头是法医办公室的。
亲爱的奎：这是关于毒药四乙基铅的。琼斯和我负责全面探查所有可能的传播来源，但没有成功。我认为你在这方面只能听天由命了。你永远不会追踪到杀死蒙特·菲尔德的毒药。这不只是你谦卑的下属的意见，也是局长和琼斯的意见。我们都同意最符合逻辑的解释是汽油。想办法找到那东西，大侦探！
普劳蒂医生的附言写道：
当然，如果有什么发现，我会马上通知你。保持清醒。
“毫无用处！”警官喃喃自语，埃勒里一言不发地吃着朱纳准备的喷香诱人的饭。警官狠狠地捅捅水果沙拉，看上去很不高兴。他轻声抱怨，没好气地瞟了一眼盘子里的报告，盯着埃勒里疲惫的脸和津津有味大嚼的下巴，并最终扔掉勺子。
“在我见过的最没用，最气死人，最空洞的报告中——”他咆哮着。
埃勒里面带微笑。“当然，你还记得佩里安德[2]吗？……啊？你也许很有礼貌，先生……科林斯湾的佩里安德，他在清醒时说过：‘勤奋则无事不可为！’
炉火很旺，朱纳以他喜欢的姿势蜷缩在角落的地板上。埃勒里抽着烟，舒适地凝视火苗，而老奎因报仇似的在他的鼻子里塞满了鼻烟。两个奎因平静下来严肃地讨论。更确切地说——奎因警官平静下来，以严肃的口吻和儿子进行交谈，因为埃勒里似乎处在极度梦幻的情绪中，远离了令人不快的罪与罚的琐碎之事。
老人的手在椅子扶手上猛然一拍。“埃勒里，有生以来，你见过这么伤脑筋的案件吗？”
“相反，”埃勒里评论，半闭眼盯着火，“你神经紧张是很自然的事。你被诸如逮捕凶手之类的小事搞得心神不宁。请原谅我的享乐哲学……如果你回忆一下，在我名为《黑窗事件》的故事里，我笔下的侦探抓获犯罪毫无困难。为什么？因为他们保持冷静。结论：永远保持冷静……我正在想明天的事。愉快的假期！”
“对于一个有教养的人来说，儿子，”警官气冲冲地吼道，“你缺乏连贯性的表现令人吃惊。你说的话毫无意义，一言不发时又另有所指。不，我都糊涂了——”
埃勒里纵声大笑。“缅因州的森林——黄褐色——湖边美丽的沙文小屋——钓鱼竿——空气——哦，主啊，明天究竟会不会来呢？”
奎因警官以充满怜悯的热心看着儿子。“我——我有点希望……嗯，别介意。”他叹口气，“我要说的是，埃尔，如果我的小贼失败了——那就一切都完了。”
“该死的贼！”埃勒里大喊，“潘[3]和人类的苦难有什么瓜葛？我的下一本书几乎已经写出来了，爸爸。”
“又从现实生活中偷取灵感，你这个无赖，”老人嘀咕，“如果你借助菲尔德的案件作为情节，我会非常有兴趣读你写的最后几章！
“可怜的爸爸！”埃勒里咯咯地笑着说，“别把生活弄得那么严肃。失败了就失败了呗。不管怎么说，蒙特·菲尔德不值一文。”
“这不是关键，”老头说，“我不愿承认失败……这个案件的动机和阴谋纷乱如麻，埃勒里。在我的办案生涯中，第一次遇到这么难啃的骨头。足以让人中风！我知道谁杀了人——我知道他为什么要作案，我甚至知道他如何杀人！可我在哪儿呢？”他停顿了一下，猛地取出一小撮鼻烟，“我在渺无人烟的地方，就在那里！”他咆哮着，又渐渐平息下来。
“肯定是很不寻常的境况，”埃勒里低声说，“然而，比较困难的问题已经解决……嗨！我简直迫不及待地要在田园牧歌式的小溪里沐浴了！”
“可能会得肺炎。”警官担心地说，“现在答应我，年轻人，你在那里不要做任何回归自然的傻事。我可不想操办葬礼——我……”
埃勒里突然沉默下来，看着父亲。警官的面庞在闪烁不定的火光的映照下似乎异常衰老。痛苦的表情使他脸上深深的皱纹更具有人情味。他的手看起来脆弱得令人担忧，正向后轻轻拂拭他浓密的灰发。
埃勒里站起来，脸红着犹豫了一下，迅速向前弯下腰，拍拍父亲的肩膀。
“振作起来，爸爸，”他低声说，“如果不是我和沙文有安排……一切都会好起来——相信我的话。要是我留下来能帮助你，哪怕有丝毫帮助……但是没有。目前这是你的工作，爸爸，世界上没有人能比你更好地处理这个问题……”老人抬起头，带着一种奇特的情感凝视着他。埃勒里突然转开身。“好了，”他轻轻地说，“如果我希望明天早上七点四十五离开中央车站的话，现在就必须收拾行李了。”
他消失在卧室里。朱纳一直以土耳其人的方式坐在角落里，此时迅速起身穿过房间走到警官的椅子旁。他坐在地板上，头靠着老人的膝盖。寂静不时被壁炉中木头的噼啪响声和隔壁埃勒里走动的沉闷声音打破。
奎因警官很累。他的脸憔悴、消瘦、苍白、满是皱纹，在昏暗的红光映照下像一尊浮雕。他伸手抚摸着朱纳卷曲的头发。
“朱纳，小伙子，”他低声说，“你长大后不要当警察。”
朱纳扭过脖子，面色凝重地看着老人。“我就要当像你这样的人。”他宣布。
电话铃响了，老人跳起来。他从桌上抓起电话，脸色苍白，声音哽咽地说：“我是奎因。什么事？”
过了一会儿，他放下电话后，步履蹒跚地走向卧室。他沉重地倚靠在门框上。埃勒里从他的衣箱旁直起身——一跃上前。
“爸爸！”他喊，“怎么了？”
警官想试着笑笑。“只是……有……一点累，儿子，我想，”他哼了一声，“我刚刚从小贼那里得到消息……”
“那——”
“他什么也没发现。”
埃勒里抓紧父亲的胳膊，把他搀到床边的椅子旁。老人跌坐在椅子里，眼神疲惫，难以言喻。“埃勒里，孩子，”他说，“最后的一点证据也没了。真要让人发疯了！没有任何能在法庭上证明凶手有罪的确凿物证。我们有什么？一系列听起来完美的推理——就这些。优秀的律师能从案件中找出纰漏……噢！还没定论呢。”他从椅子上起来，突然严肃地补充道。他用力拍打埃勒里宽阔的后背，活力重现。
“上床睡觉，儿子，”他说，“明天你得早起呢。我要熬夜想一想。”
  <hr/>
[1] 东河（East River），美国纽约东南部的海峡。
[2] 佩里安德（Periander，公元前665—前585），古希腊政治家、哲学家，“古希腊七贤”之一。
[3] 潘（Pan），希腊神话中半人半羊的山林和畜牧之神。

第四部分
“完美的罪犯犹如超人。他必须对手法一丝不苟：他是一匹无法察觉、宛如隐身的独行狼。他没有朋友，无依无靠。他必须谨防出错，必须拥有灵敏的头脑和快捷的身手……但这些都无关紧要，毕竟这种人还是有的……另一方面，他必须是命运的宠儿——即便出现无法掌控的情况，他也不会就此身败名裂。这一点，我认为更难企及……但最后一点才是最难的。他必须绝对不能重复其罪行、使用的武器及作案的动机！……我在美国的四十年警察生涯当中，尚未遇到或调查过这种完美的罪犯。
——摘自理查德·奎因：《美国的犯罪及侦查方法》

第十九章 奎因进一步依法问讯
周六晚上，理查德·奎因一反常态，令人感到意外，尤其对于地区检察官桑普森来说更是如此。老人变得烦躁易怒、疾言厉色，完全不通情理。他咬着嘴唇，低声嘀咕，烦躁不安地在路易斯·潘泽尔经理的办公室里踱来踱去。他全然没注意到桑普森、潘泽尔和另一个人的存在。那个人从未出现在剧院办公室，他像只老鼠一样坐在潘泽尔的一张大椅子上，眼睛像茶碟一样大。这个眼睛明亮的人就是朱纳，他陪同心情阴郁的主人来到罗马剧院办案，这种殊荣可谓破天荒了。
事实上，奎因的心情异常低落。在他的职业生涯中，无数次遇到过明显束手无策的问题，又无数次地反败为胜。因此，警官的奇怪举动更令桑普森莫名其妙。他与老人打了多年交道，从未见过他如此焦躁不安。
老人的情绪并非像桑普森所担心的那样是因为菲尔德案的调查进度。清瘦结实的朱纳张着嘴坐在角落里，他是唯一了解警官为何急躁踱步的人。朱纳凭借其流浪儿的机敏和天生的洞察力，加之与老人长期友好相处的经验，非常熟悉他的脾气，他知道主人的举动只不过是因为埃勒里不在现场罢了。那天早上，埃勒里由他父亲闷闷不乐地送到车站，乘坐七点四十五分的快车离开了纽约。在最后一刻，这个年轻人改变了主意，宣布放弃去缅因州旅行的决定，改而留在纽约陪同父亲，直到结案。老人不同意。以他对埃勒里性格的了解，他敏锐地觉察到，容易激动的儿子是多么渴望一年多来的这次假期。他打心里不想因为自己而剥夺了儿子的愉快旅程，所以他对儿子想留在自己身边感到急躁。
于是他不理睬埃勒里的提议，把他推上火车，勉强笑笑，拍了拍他，与他告别。火车驶出车站时，埃勒里的最后一句话从月台传来：“我会想你的，爸爸。我会尽快给你写信的！”
警官现在正感受父子分离给他带来的痛苦。他走来走去，把潘泽尔经理的地毯都蹭得起毛了。他感到头昏脑涨，浑身无力，胃部虚弱，两眼发昏，觉得与世界和世人格格不入，但无意掩饰自己的恼怒。
“时间差不多了，潘泽尔，”他向这个矮小的胖经理吼道，“多久才能把这些该死的观众清理完毕？”
“很快，警官，很快的。”潘泽尔回答。地区检察官擤掉因感冒而流出的鼻涕。朱纳着迷地凝视着他心目中的神。
一阵敲门声，大家的头都扭过来。头发蓬乱的宣传员哈里·尼尔森将他粗犷的脸探进房间。“警官，不介意我加入这个小聚会吧？”他兴高采烈地询问，“我进来的时候刚刚开始，是否就要结束了——哎哟，如果你允许的话，我可要在这儿待一会儿呢！”
警官从浓密的眉毛下朝他投来冷冷的一瞥。他的站姿仿佛拿破仑，毛发竖立，肌肉鼓起，一脸敌意。桑普森吃惊地看着他。奎因警官从未显示过其脾气出人意料的一面。
“好啊，”他大喝一声，“多一个也无所谓。反正这儿的人够多了。”
尼尔森的脸一红，欠了欠身，似乎要退出去。警官眨了眨眼，情绪好了一些。
“这儿——坐下，尼尔森，”他客气地说，“千万不要跟我这样的老家伙一般见识，我只是有点儿疲惫。今晚可能需要你帮忙。”
“我很乐意参与进来，警官，”尼尔森咧嘴笑了，“是什么事呢——是西班牙宗教法庭[1]吗？”
“差不多吧。”警官垂下眉毛，“不过——还要看情况。”
这时，门开了，高大魁梧的韦利警长快步迈进房间。他把手中的一张纸递给警官。
“都到齐了，长官。”他说。
“所有的人都出去了吗？”他大声说。
“是的，长官。我已经让女清洁工下到休息室去了，等到我们办完事她们才能回来。收银员已经回家了，男女引座员也一样。演员在后台，我想他们在换衣服吧。”
“好。咱们走吧，先生们。”警官大步走出房间，朱纳紧随其后，整个晚上他都没说话，只是轻轻地发出赞叹，这一幕被地区检察官看到，不知何故被逗笑了。潘泽尔、桑普森和尼尔森也跟着出来了，韦利殿后。
观众席再度成了空旷无人之地，一排排空坐椅冷冷清清。剧院的灯如数打开了，幽幽的光照亮了正厅前排的每个角落。
当这五人和朱纳快速朝最左边的过道走去时，左边的座位区里有人头晃动。显然有一群人正在等待警官的到来。警官步履沉重地沿着过道，在左边包厢前面挑了个位子，这样所有坐着的人都可以面对他。潘泽尔、尼尔森和桑普森站在过道的一头，朱纳在一旁紧张兴奋地观看。
这群聚集的人被安置得很特别。警官站在正厅前排中间的位置，离他最近的那一排一直到后面，所有被占据的座位都是直接靠过道。十二排的最后两排座位挤满了形形色色的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这些人在凶案发生当晚就坐在他们现在所坐的座位上，发现尸体后警官亲自检查过他们。在那八个座位的区域——蒙特·菲尔德的位子及其周围的空位——坐着威廉·蒲萨克、埃丝特·贾布洛、玛吉·奥康内尔、杰西·林奇和帕森·约翰尼——“牧师”贼眉鼠眼的，神情不安，用被熏黄的手指掩着嘴，与女引座员嘀嘀咕咕。
警官突然做了个手势，大家登时鸦雀无声。桑普森环顾四周明晃晃的枝形吊灯和电灯、空寂的剧院、垂下的幕布，不禁觉得这舞台是为揭露激动人心的真相而设置的。他饶有兴致地向前倾身。潘泽尔和尼尔森静静地察言观色。朱纳目不转睛地盯着老人。
“女士们，先生们，”奎因凝视着这群人，单刀直入地说，“我让大家来这儿，目的很明确。我不会让你们留在这儿超过必要的时间。但什么是必要，什么是不必要，完全由我来定。如果我的问题没有得到我认为的真实答案，那么每个人都得待在这儿，直到我满意为止。我希望在继续说下去之前，你们完全理解我的意思。”
他顿了顿，环视四周。人群一阵骚动，突然响起窃窃私语，但很快就平息了。
“周一晚上，”警官冷冰冰地继续说，“你们来这家剧院观看演出，除了某些雇员和坐在后面的人之外，你们现在都坐在你们当时的座位上。”桑普森咧嘴笑了，因为他注意到，听到这些话时，每个人的背部都僵硬了，仿佛他们身下的座位突然温度升高而变得不舒适。
“我要你们想象现在就是周一晚上。我要你们回想那天晚上，尽量回忆所发生的一切。我说的是一切——一切事情，不论多么细微或表面上毫不起眼的事，只要在记忆中留下印象的……”
正当警官进入主题时，几个人从剧场后门鱼贯进入。桑普森低声跟他们打招呼。这一小群人中有伊芙·埃利斯、希尔达·奥兰奇、斯蒂芬·巴里、詹姆斯·皮尔和《枪战》剧组的三四个成员。他们都穿着便装。皮尔小声对桑普森说，他们刚从化妆室来，听到声音就顺便进了观众席。
“奎因正在开小会。”桑普森小声回答。
“警官会反对我们待在这儿听听吗？”巴里战战兢兢地瞟了一眼警官，低声问道。警官停了下来，冷冰冰地朝他们的方向盯着。
“看不出……”桑普森忧虑地说，这时伊芙·埃利斯轻轻地嘘了一声，他们静了下来。
“现在——”骚动平息后，警官恶狠狠地说，“情况就是这样。记住，你们现在回到了周一晚上。第二幕的幕布升起来了，剧院暗下来了。舞台上传来嘈杂的声音，你们正专心观看戏剧激动人心的场景……你们当中，尤其是坐在过道位子的人，当时有没有注意到周围或附近发生任何奇怪的、不同寻常或令人不安的事情？”
他满怀期待地顿了一下。大家都茫然、害怕地摇摇头。没人回答。
“好好想一想，”警官大声说，“你们记得周一晚上我沿着这条过道，以同样的方式问过你们。当然，我不希望你们撒谎，假如你们想不起周一晚上的事，我也没理由期望你们告诉我什么惊人的事。但是情况非常紧急。有个人在这儿被谋杀了，坦率地说，我们肯定要查个水落石出。这是我们遇到的最棘手的案子之一！我们面前一片空白，毫无头绪——我现在开诚布公，也希望你们实话实说——鉴于这种情况，我必须向你们求助。五天前，你们当中只有几个人看到了某件重要的事，如果有什么重要的事出现……凭我的经验，通常在紧张和激动的压力下，人们会忘记一些细节，经过几小时，几天或几周，恢复平静之后，还会慢慢回想起来的。我希望这种事会发生在你们身上……”
警官的语气尖锐，在旁的人专注地听着，一时忘了紧张。他说完后，人们开始交头接耳，或窃窃私语，或不时摇头，或低声激烈争论。警官耐心地等待着。
“如果有什么要说的，请举手……”他说。
有个妇女犹豫不决地举起白晳的手。
“哦，这位太太，”奎因的手指指向她，“您记得有什么异常的事吗？”
一位瘦弱的老太太局促不安地站了起来，声音尖锐、结结巴巴地说：“我不知道这是否重要，长官，”她怯生生地说，“我记得第二幕的某个时间，一个女人，我想是个女人，沿着过道走过去，几秒钟后又走了回来。”
“是吗？很有意思，夫人，”警官说道，“大约是什么时间——你还记得吗？”
“我不记得时间了，长官，”老太太声音尖厉地说，“但大概是在开幕后十分钟吧。”
“我知道了……你记得她长什么样吗？年轻人还是老年人？她穿什么衣服？”
老太太看上去一脸迷惑。“我记不准确了，长官，”她颤巍巍地说，“我没注意——”
一个清晰响亮的声音从后排传来。大家都转过头。玛吉·奥康内尔站起身。
“你不必折腾了，警官，”她冷冷地说，“那位太太看到的是我沿着过道走来走去。那时我——你知道的。”她傲慢地朝警官使了个眼色。
人们倒抽了口气。老太太不知所措地瞅瞅女引座员，又瞧瞧警官，终于缓缓坐下。
“这不奇怪，”警官平静地说，“嗯，还有其他人吗？”
没人回答。奎因意识到，大家或许不愿当众表露自己的想法。于是他顺着过道走到每一排，用只能由两个人听见的声音单独询问每一个人。问完后，他慢慢回到原来的位置。
“看来我必须让各位女士和先生回到家里安宁的火炉旁了。感谢大家的帮助……散会！”
他冲他们说道。众人茫然不解地盯着他，然后互相低声议论着站起身，拿起各自的衣服和帽子，在韦利严厉的目光下从剧院鱼贯而出。希尔达·奥兰奇站在末排的人群当中，叹了口气。
“看到这位可怜的老人这么失望，真替他难过。”她悄悄跟其他人说，“走吧，咱们也走吧。”
演员们夹杂在离开的人群中走了出去。
待最后一个人消失后，警官迈回过道，阴沉着脸凝视着留下的一小群人。他们似乎感到老人胸中的怒火，不觉一阵哆嗦。但警官迅速换了表情，变得有人情味了。
他坐在一个位子上，双手交叉背在后面，审视着玛吉·奥康内尔，帕森·约翰尼和其他人。
“好了，各位，”他和蔼地说，“帕森，你怎么样？你是个没有牵挂的自由自在的人，不必担心律师，你可以像任何自尊的普通公民一样畅所欲言。在这件案子上，你能给我们一些帮助吗？”
“没有，”这个小流氓小声嘀咕，“我知道的都已经告诉过你了。没什么好说的了。”
“我明白……你知道，帕森，我们对你和菲尔德的交易很有兴趣。”小流氓震惊地抬起头来。“哦，是的，”警官继续说，“我们想让你说说你和菲尔德先生过去的交易。你还记得吧……帕森，”他严厉地说，“谁杀了蒙特·菲尔德？谁和他有过节？如果你知道——就从实招来！”
“哎呀，警官，”“牧师”哼哼唧唧地说，“你不会把账又算到我头上吧？我怎么知道？菲尔德是个滑头——他才不会去招惹他的敌人。不，长官，我不知道……他对我相当不错——帮我摆平了几项指控，”他大言不惭地承认，“但是我根本——就不知道他周一晚上在这里。”
警官转向玛吉·奥康内尔。
“你呢，奥康内尔？”他温和地说，“我儿子奎因先生告诉我，周一晚上你向他透露，你关了出口的门。你并没告诉我此事。你知道些什么吗？”
那姑娘冷冷地和他对视。“我告诉过你了，警官，我没什么要说的了。”
“你呢，威廉·蒲萨克——”奎因转向那个干瘦的小个子簿记员，“你想起周一晚上忘记了的事吗？”
蒲萨克不自在地扭了扭身子。“我正打算告诉你呢，警官，”他咕哝道，“我在报纸上看到这事的时候，回想起……周一晚上我把头低向菲尔德先生时，闻到一股很浓的威士忌味道。我不记得是否告诉过你了。”
“谢谢，”警官站起来，干巴巴地说，“这对于我们的调查很有帮助。你们所有的人都可以走了……”
卖橘子汁的男孩杰西·林奇看上去很失望。“您不想跟我谈谈吗，长官？”他焦急地问。
警官心不在焉地笑了笑。“哦，是的。肯帮忙的橘子水供应商……你有什么要说的，杰西？”
“哦，长官，这个菲尔德到我摊上买姜汁汽水前，我碰巧注意到他在内巷里捡起一样东西。”男孩急切地说，“那东西有点发亮，但是我看不太清楚。他马上揣进了裤子的后袋里。”
他面有得色地说完，向周围扫了一眼，仿佛在期待掌声。警官似乎很感兴趣。
“那发亮的东西看起来是什么样的，杰西？”他问，“像不像是一把手枪？”
“手枪？天哪，我认为不是，”卖橘子水的男孩深表怀疑，“它是方的，像——”
“像是女人的钱包？”警官打断说。
男孩脸上放光。“没错！”他叫道，“我敢打赌那是钱包。通体发亮，像五光十色的石头。”
奎因叹了口气。“很好，林奇，”他说，“你真是个好孩子，现在你可以回家了。”
恶棍、女引座员、蒲萨克和他的女友、卖橘子汁的男孩默默地站起身离开了。韦利陪同他们走到门外。
桑普森直到他们全都走后，把警官拉过一旁。
“怎么回事，奎？”他问道，“事情不顺利吗？”
“亨利，老伙计，”警官微笑道，“能想到的，我们都做了。还需要一点时间……我希望——”他没说希望什么。他抓紧朱纳的胳膊，跟潘泽尔、尼尔森、韦利和地区检察官平和地道了晚安，离开了剧院。
回到公寓，警官刚掏出钥匙打开门，朱纳就敏捷地拾起地上的一个黄色信封，显然这是从门底下的缝隙塞进去的。朱纳把信在老人面前晃了晃。
“是埃勒里发来的，我敢打赌！”他叫道，“我就知道他不会忘记！”他手里拿着电报，站在那里咧着嘴笑，样子简直像只猴子。
警官从朱纳手中夺过那封信，连帽子和外套都没有脱掉，打开起居室的灯，急切地抽出黄色的纸。
朱纳说得没错。
安全到达绍文 对钓鱼计划非常高兴 我想我解决了你的小问题 加入到拉伯雷 乔叟 莎士比亚 德莱顿[2]的名人团队吧 他们说要把迫不得已而为的事装成出于好心而做的 为什么你不亲自试试勒索呢 不要冲朱纳吼叫 爱你的埃勒里警官盯着没有什么重要内容的黄色电报，突然明白了其中的含义，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
他猛然转向朱纳，拍了拍他乱蓬蓬的头发上的帽子，果断地拉起他的胳膊。
“朱纳，老朋友，”他欣喜地说，“我们到街角那里喝两杯冰淇淋苏打水庆祝一下吧！”
  <hr/>
[1] 西班牙宗教法庭，一四八〇到一八三四年间的天主教法庭，以残酷迫害异端著称。此处指严刑逼供。
[2] 德莱顿（Dryden, 1631—1700），英国诗人、剧作家、文学评论家。

第二十章 迈克尔斯写了封信
一周以来，奎因警官第一次神清气爽地走进他在总部大楼的小办公室，把大衣罩在椅子上。
这是周一的早晨。他搓搓手，哼着《纽约人行道》的曲子，一屁股坐在桌子前，干脆利落地匆匆阅读了卷帙浩繁的信件和报告。他花了半个小时做口头指示，又打电话指示警局各办公室的部下，简略地研究了速记员放在面前的报告，最后摁了桌上一排按钮中的一个。
韦利马上出现了。
“你好，托马斯，”警官热忱地说，“在这个美好的秋天早晨，你还好吧？”
韦利挤出一丝笑容。“还不错。警官。”他说，“你怎么样？周六晚上你似乎心情不好。”
警官呵呵笑道：“让过去的事过去吧，托马斯，小伙子。朱纳和我昨天去了布朗克斯动物园，和我们的动物兄弟们度过了四个小时的快乐时光。”
“我敢打赌，你的那个小淘气一定如鱼得水吧，”韦利粗声粗气地说，“尤其是和那群猴子在一起时。”
“好了，好了，托马斯，”警官责备道，“别错怪了朱纳，他是个聪明的小自大狂。将来他会是个大人物的，记住我的话！”
“朱纳？”韦利正色点头，“我想你是对的，警官。我会跟他握手言和的……今天的任务是什么，长官？”
“今天的任务可多了，托马斯。”奎因神秘兮兮地说，“昨天早上我给你打完电话后，你抓到迈克尔斯了吗？”
“当然，警官。他在外头等了一个小时了。他一早就来了，皮戈特看着他。皮戈特一直在跟踪他，让他烦透了。”
“哦，我常说，傻子才去当警察。”奎因轻笑，“带那只羊羔进来。”
韦利出去了一会儿，回来时带着又高又胖的迈克尔斯。菲尔德的这位贴身男仆穿着深色衣服，看上去局促不安。
“现在，托马斯，小伙子，”警官示意迈克尔斯坐到他桌子旁的椅子上，说，“你出去吧，锁上门，局长来了也不要让他打扰我。明白了吗？”
韦利按捺住好奇的目光，咕哝了一声，离开了。不一会儿，透过门上的磨砂玻璃隐约可见一个高大的身影轮廓。
过了半个小时，有通电话通知韦利去他上司的办公室。他打开门。警官前的桌子上放着一个未密封的廉价方形信封，里面的便笺露出一部分。迈克尔斯站着，脸色苍白，浑身发抖，帽子被他肥厚的双手揉成一团。韦利敏锐的目光注意到此人左手的手指上有团墨渍。
“你要好好照顾迈克尔斯先生，托马斯，”警官和蔼可亲地说，“比如说，今天我想让你款待他。我敢肯定你会找到事情做的——我有个主意——看电影！不管怎样，对迈克尔斯友好一点，直到我叫你……别跟任何人联系，迈克尔斯，听见了吗？”他转向那个大个子男人，冷冷地补充道，“紧跟着韦利警官，好好玩。”
“你知道我是诚实的，警官，”迈克尔斯一脸不悦地说，“你不必——”
“只是预防，迈克尔斯——只不过是基本预防措施，”警官笑着打断，“好好玩儿吧，孩子们。”
两人走了。奎因坐在桌子旁，斜靠在转椅上，若有所思地拿起面前的信封，抽出那张廉价的白纸，读了一遍，脸上露出一丝微笑。
信笺上既无日期，也无称呼语。内容一开始便很唐突。
写信人是查尔斯·迈克尔斯，我想你认识我。两年多来，我一直是蒙特·菲尔德的得力助手。
我还是打开天窗说亮话吧。上周一晚上你在罗马剧院杀了蒙特·菲尔德。蒙特·菲尔德在周日晚上告诉我，他要和你在罗马剧院见面，我是唯一知情的人。
还有件事。我知道你为什么要杀他。你干掉菲尔德是为了得到他帽子里的文件。但是你并不知道他帽子里的文件不是原件。为了向你证明这一点，我在信里附了一张蒙特·菲尔德保存的内里·约翰逊的证词。如果你从蒙特·菲尔德帽子里得到的文件还存在的话，就拿它和这张对比一下。你很快就会看到，我给你的是真货。剩余的原件还在我手里，放在你永远也找不到的地方。我敢说警察正四处寻找这些文件。如果我带着这些文件走进奎因警官的办公室，告诉他这个小故事，你觉得会怎么样？
我会给你一次机会买回这些文件，你可以带两万五千元现金到我指定的地方，然后我会把那些文件交给你。我需要钱，而你需要那些文件和我的沉默。
明天，周二晚上十二点，咱俩见面，在中央公园西北角的五十九街和第五大道的交汇处的石板路上的第七把椅子。我穿一件灰色大衣，戴一顶灰色的宽檐儿软帽。你只需对我说“文件”即可。
这是你能得到这些文件的唯一方式，不要在约定的时间之前找我，如果你不来，我知道我该做什么。
这封笔迹潦草、字母拥挤、让人看得费劲的信落款为“查尔斯·迈克尔斯”。
警官叹了口气，舔了舔信封的胶水层，把它封上。他平静地凝视着信封上以相同笔迹写的姓名和地址，不慌不忙地在信封角落贴上邮票。
他摁了另一个按钮。门开了，里特侦探走了进来。
“早上好，警官。”
“早上好，里特。”警官若有所思地用手掂了掂那封信，“你现在忙什么呢？”
侦探的脚动来动去。“没什么特别的，警官。我要一直帮助韦利警官到周六，但今天早上还没有接到菲尔德案子的工作。”
“哦，那我给你一个不错的小任务。”警官突然咧嘴一笑，将信递过去。里特一脸疑惑地接过来。“给你，孩子，去一四九大街和第三大道的拐角处，把这封信投进最近的信箱！”
里特盯着信，挠挠头，看看奎因，最终把信塞进大衣口袋。
警官斜靠着转椅，满意地吸了一撮鼻烟。

第二十一章 抓获归案
十月二日，周二晚上十一点半，一个高个子男人头戴软黑帽，身穿黑大衣，衣领立着挡住脸，以隔绝夜晚的寒气。他踱出位于第七大道附近五十三大街的小旅馆大堂，疾步走上第七大道，向中央公园走去。
到了五十九大街，他向东转，沿着空无一人的街道向第五大道方向走去。到达第五大道中央公园入口处圆形广场的外面时，他停在一个大水泥角柱的阴影后，懒洋洋地向后靠着。他点了一支烟，火柴的光照亮了他的脸。那是一张上了年纪的脸，有少许皱纹，一撮花白的小胡子从上唇垂下。帽子下露出一绺灰白的头发。接着，火柴的光摇曳着熄灭了。
他静静地靠着水泥柱，双手塞进大衣口袋，吸着烟。倘若仔细观察，会发现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穿着黑鞋的双脚颤巍巍地敲打着地面。
烟熄灭了，他扔掉烟头，抬手看了看腕上的手表。表针指向十一点五十分。他不耐烦地低声咒骂着，走过公园的正门。他走上石径时，圆形广场边上的弧光灯变暗了。他犹豫不决，似乎还没决定走向哪儿。他环视了一下周围，思考了一会儿，然后走到第一张长椅前，重重地坐下——好像一个劳累了一天的男人想要在公园的黑暗中安静地休息一会儿。
他的头缓缓垂下；身子慢慢松懈下来。他似乎在打瞌睡。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没有人从这个坐在长椅上的黑衣男子身前经过。汽车从第五大道呼啸而过。广场上交通警察的尖锐哨声不时划破寒冷的空气。冷风飕飕地吹过树梢。公园的某个暗角传来一阵女孩的清澈笑声——轻柔而遥远，却清晰无比。时间在打盹中流逝；那人睡得更沉了。
然而，当临近的教堂敲响十二点的钟声时，那人的身子紧张起来，他等了一会儿，猛地站起。
他没朝入口走，而是转过身，步履沉重缓慢地沿着小径继续朝前走，在帽檐和衣领形成的阴影中，闪着他机灵、警觉的目光。他迈着沉稳、不慌不忙的步子走着，似乎在数着长椅。二——三——四——五——他停住了。在前方朦胧的黑暗中，他依稀看见一个灰色的人影静静地坐在一张长椅上。
这人缓步向前。六——七——他没停，径直向前走。八——九——十……这时他才转身往回走，脚步更轻盈、更明确。他疾步走近第七张长椅，猛然停下。突然，他似乎下定了决心，走到那个模糊的身影静静休息着的地方坐下。那个身影嘀嘀咕咕地挪了一下，为这个新来的人让出地方。
两人一言不发地坐着。过了一会儿，黑衣人的手伸进外套兜里，掏出一包烟。他点燃一根烟后，又拈着燃着的火柴顿了一下。借着火光，他偷偷打量了身边那个不声不响的男人。但火柴燃烧的时间太短，他根本看不到什么——坐在长椅上的那人和他一样，裹得严严实实。火柴灭了，两人再次陷入黑暗的包围。
黑衣人似乎下定了决心。他向前探过身，突然拍拍那人的膝盖，低沉沙哑地说了一个词：“文件！”
另一个人立即清醒过来。他半转过身子，审视身边的这个人，咕哝了一句，似乎很满意。他谨慎地别过身子，戴着手套的右手伸进大衣的右口袋。第一个人急切地探上前，两眼放光。那个坐在他身边的男子的手伸出口袋，紧紧拽着某样东西。
接着这只手的主人做了件惊人的事。他猛然从长椅上一跃而起，向后一跳离开第一个人。与此同时，他向蜷着身体、目瞪口呆的黑衣人伸直了右臂。远处的弧光灯投来影影绰绰的光，照在他手中的东西——一把左轮手枪上。
第一个人嘶哑地大叫一声，像猫一样敏捷地跳起来。他的手闪电般地伸进大衣口袋。他不顾一切地朝身前那个紧张兮兮的人扑去，全然不在乎那把枪正指着他的心脏。
但不可思议的事发生了：之前开阔的空间、黑暗的乡村般宁静的画面瞬间变得紧张激烈——翻滚、吼叫、巨大的混乱。长椅后几英尺远的灌木丛中忽然蹿出一群拿枪的男子。与此同时，从小径的另一头又出现了另一群拿枪的男子，并向这两个人跑过来。从小径两头——距公园入口处约一百英尺的地方，以及另一端的公园暗处——跑来几个持枪警察。这四群人眼看就要会合在一起了。
掏枪并从长椅上跳起的人没等增援的人到达，在他的对手把手伸进外衣口袋的时候，就瞄准并开火了。一声巨响，公园里回荡着枪声。一簇橘黄色的火焰射进黑衣人的身体，他向前歪了一下，痛苦地抓住自己的肩膀。他的膝盖一软，倒在地上，手还在口袋里摸索。
但是蜂拥而至的那些人制服了他，他再也别想作恶了。他被按倒在地，手被死死钳住。他们就这么一声不吭地制住他，直到身后响起一个清脆的声音：“小心，孩子们——注意他的手！”
理查德·奎因警官挤进气喘吁吁的人群，若有所思地站在那个在地上不断翻滚的人面前。“把他的手拿出来，韦利——慢点儿，抓紧他的手，抓紧，不然他会扎你的。”
地上的人在不断地拼命挣扎，托马斯·韦利警官用力抓住他的胳膊，小心翼翼地把他的手从口袋里拉出来。那只手露出来了——什么都没有，肌肉在最后一刻松了下来。两个人迅速给他戴上手铐。
韦利正要翻他的口袋，警官厉声喝住了他，自己把腰弯向那个在地上翻滚的人。
老人小心谨慎地把手伸进那人的口袋摸索着，似乎生命都悬在这上面。他抓住了一个东西，小心地抽出来，举到灯光下。
这是一个皮下注射针管。弧光灯的光照得里面的白色液体闪闪发亮。
警官笑着跪在那个受伤的人眼前，一把摘掉那人的黑色毛料帽子。
“都是伪装。”他嘀咕道。
他扯掉那人的灰胡子，用手快速抹过那张有皱纹的脸。那人的皮肤马上被抹花了。
“好哇，好哇！”警官轻声说，那人朝他怒目而视，“很高兴再次见到你，斯蒂芬·巴里先生，还有你的好朋友，四乙基铅。”

第二十二章 真相大白
奎因警官坐在客厅的写字台旁，在信头印有“奎因”的窄长便笺上匆匆书写。
这天是周三早晨——一个阳光明媚的周三早晨，阳光从顶窗射进屋子，楼下八十七街的人行道隐隐约约传来悦耳的喧闹声。警官穿着睡衣和拖鞋。朱纳忙着收拾桌上的餐具。老人写道：
亲爱的儿子：昨天夜里给你打电话时，案子已经结了。我们用迈克尔斯的名字和笔迹作为诱饵，成功抓获了斯蒂芬·巴里。我真该为这一计划的心理战术可行性感到庆幸。巴里走投无路，并且像许多其他犯罪分子那样，以为能够故技重施又可全身而退。
我很不想说，却不得不告诉你的是，我感到非常疲倦，而且内心有时相当不喜欢这项抓人的工作。想起那个可怜、可爱的小姑娘弗朗西斯必须面对心上人是个凶手这一真相……哦，埃尔，这个世界没什么正义，也没有仁慈。当然，我多少也要对她的蒙羞负有责任……艾夫斯-波普听到这一消息后，刚给我打了电话，表现得很大度。我想这在某种程度上是帮了他和弗朗西斯的忙。我们——
这时门铃响了，朱纳赶忙在厨房的毛巾上擦干手，跑去开门。地方检察官桑普森和蒂莫西·克罗宁走了进来——两人一脸兴奋，兴高采烈地交谈着。奎因用记事本把信盖上，站起身。
“奎，老伙计！”桑普森喊道，伸出双手，“祝贺你！你看今早的报纸了吗？”
“太了不起了!”克罗宁咧着嘴笑道，举起一份报纸，醒目的头版标题上印着纽约高度评价抓获斯蒂芬·巴里的消息。警官的照片赫然在目，热情洋溢的报道的配图文字为“奎因又获桂冠”，整整排了两个专栏。
但警官似乎非常不以为然。他招呼客人坐下，给他们叫上咖啡，然后开始谈论某些市政部门未来的人员配备变化，仿佛对这件案子毫无兴趣。
“嗨，嗨！”桑普森不满地叫道，“你怎么回事？你应该挺起胸膛，奎。你好像拉了个哑弹，而不是大获全胜。”
“那倒不是，亨利，”警官叹了口气说道，“埃勒里不在身边，我好像对任何事都提不起兴趣。老天作证，我希望他在这儿，而不是在该死的缅因州森林！”
那两人笑了。朱纳端上咖啡，警官一时忙着吃他做的糕点，没作声。克罗宁吸着烟，说：“我来这里主要想拜访你，并且表达我的敬意，警官，但我对这件案子的某些细节感到好奇……除了在路上桑普森告诉我的之外，我对整个调查知之不多。”
“我也是一头雾水，奎，”地方检察官插话道，“我想你有故事要讲给我们听。我们洗耳恭听吧！”
奎因警官伤感地笑了笑。“如果要保全脸面，我会说得好像大多数工作是我做的一样。但事实上，在这一卑鄙勾当中，是我的儿子埃勒里发挥了聪明才智，他是个机灵的小伙子。”
警官吸了吸鼻烟，舒舒服服地靠在扶手椅上，桑普森和克罗宁神情放松。朱纳蜷在角落，竖着耳朵听。
“回顾菲尔德这个案子，”警官开始说道，“我有时不得不提到本杰明·摩根，他真的是所有人中最无辜的受害者[1]。我想请你记住，亨利，关于摩根，不管我说什么，都到此为止，不要说出去，无论是工作上还是社交圈。我已经让蒂姆承诺保密了……”
两人无言地点点头。警官继续说道：“大多数犯罪调查都以寻找动机为开始，这就不必解释了吧。许多时候，只要知道了犯罪背后的原因，就可以一个个地排除嫌疑犯。在本案中，长时间以来犯罪动机都是模糊不清的。尽管出现了某些迹象，例如本杰明·摩根的内情，但那些都并非确凿无疑。摩根长期被菲尔德敲诈勒索——先生们，虽然你们了解菲尔德的其他社交习惯，但未必知道他的某些活动。这似乎表明，敲诈勒索是可能的动机——或者说，是为了摆脱敲诈勒索。然而接下来，许多事情也能成为动机——例如报复，某个被菲尔德‘送进监狱’的罪犯实施的报复；或者是他的犯罪团伙里某个成员的报复。菲尔德树敌不少，当然也有不少朋友，但只是因为他手里捏着他们的把柄。很多人——无论男女——都有杀死这名律师的动机。那晚在罗马剧院，我们有太多急迫的事要考虑和解决，就没费心思去注意动机问题。只不过它始终隐藏在后，伺机出现。
“但请注意这一点：如果这是敲诈勒索——正如埃勒里和我最终判断的那样，因为这种可能性似乎最大——那么至少可以这么说：菲尔德肯定掌握一些具有启发性的文件。我们知道摩根的文件是存在的。克罗宁坚持认为，他要找的文件在某个地方。所以我们必须不时地保持警惕寻找文件——这是有形的证物，或许能弄清楚犯罪背后的基本情况。
“与此同时，在文件方面，埃勒里注意到，在菲尔德的遗物中有大量关于笔迹分析的书籍。我们可以得出结论：据我们所知，菲尔德曾敲诈勒索过（例如在摩根案中），并且有多次作案的嫌疑；加上他对笔迹分析的兴趣强烈，像他这样的人，极可能会伪造笔迹。万一果真如此，而且解释得通的话，那么也许意味着菲尔德有伪造原始勒索文件的习惯。他这么做的唯一原因，当然啦，是卖出伪造物，保留原件以期进一步敲诈。他与黑社会之间的联系无疑使他熟知这一行的花招。后来，我们发现这一假设是正确的。当时我们就确定了敲诈是这次犯罪的动机。但是记住，这导致我们迷失了方向，因为任何一个嫌疑人都有可能是敲诈勒索的受害人，我们无从知晓那人是谁。”
警官皱起眉头，换了个更舒适的坐姿。
“但我处理这一解释的方式错了，这表明了习惯会怎样控制一个人。我总是从动机查起……但是，在调查中显眼的只有一件重要的、核心的事情！那就是一团乱糟糟的线索——或者确切地说，是没有线索。我指的是那顶丢失的帽子……
“遗憾的是，周一晚上在罗马剧院我们手忙脚乱地急于马上问询，却忽视了帽子丢失的全部意义。这并不是说我们一开始不被此事迷惑——远非如此，那是我在检查尸体时最先注意到的事情之一。至于埃勒里，他一进剧院弯腰检查死者时就注意到了。但我们能做什么呢？我们有上百个细节要处理——要问问题、要下命令、要理清矛盾和可疑的发现——因此，如我所说，我们因疏忽而错失了重大时机。假如我们当场就分析帽子失踪的意义——也许那晚就破案了。”
“好啦，那也没花太多时间，你就别嚷嚷了。”桑普森笑道，“今天是星期三，谋杀案发生在一周前的星期一。只不过九天而已——有什么好抱怨的呢？”
警官耸耸肩。“区别可大了，”他说，“假如当时我们能够推断出来的话——好吧！当我们最终抽出时间详细分析帽子的问题时，首先要问自己的是：帽子为什么会被带走？似乎只有两个答案是成立的：其一，帽子本身就是涉案的证据；其二，帽子里藏有凶手要想的东西，为此他才铤而走险。结果表明，两个答案都正确。帽子本身就是涉案的证据，因为里面的防汗带的下面有斯蒂芬·巴里的名字，是用不退色墨水写就的；帽子里藏有凶手极其想要的东西——讹诈文件。自然，他当时以为那是原件。
“这对我们帮助不大，却是个切入点。周一晚上我们下令关闭剧院离开时，尽管经过彻底搜查，还是没找到那顶丢失的帽子。不过我们也无从知晓那顶帽子究竟是以某种神秘的方式离开了剧院，还是它仍在剧院，只不过没被我们发现。周四早上我们再次来到剧院时，彻底明确了蒙特·菲尔德那顶烦人的帽子的去向——就是说，结果是否定的。它不在剧院里。因为剧院自周一晚上就被封了，由此可以推断那顶帽子在案发当晚就被带离了。
“而周一晚上每个人离开时，都只戴了一顶帽子。因此，根据第二次搜查，我们可得出结论：那天晚上有人手里拿着或头上戴着蒙特·菲尔德的帽子走出剧院，因此必然把他自己的帽子留在了剧院里。
“除非他和其他观众被允许离开时趁机溜走，否则他不可能把帽子带出剧院；因为那时所有的出口都有人把守或上锁。左边内巷先有杰西·林奇和埃莉诺·利比挡着，接着是引座员约翰·崔斯看着，之后是我们的一名警察守着。除了整晚有人守着的正厅前排座位大门之外，右边没有出口，所以帽子无法从那里带走。
“沿着这条思路——因为菲尔德的帽子是一顶大礼帽，没有哪个人是不穿晚礼服而戴着大礼帽离开剧院的，这一点我们观察得非常仔细——所以拿走那顶失踪的帽子的人肯定穿着全套晚礼服。你们或许会说，预先策划这一谋杀案的人会不戴帽子就走进剧院，因此没必要处理帽子。但如果你们停下来想一想，就会明白这是极不可能的。假如他不戴大礼帽就进去的话，肯定会惹人注意，尤其是进入剧院时。当然，我们必须记住，这只是一种可能性，但我们推断，作案手段如此高超的人肯定会避免任何被指认的机会。此外，埃勒里推断凶手事先没有意识到菲尔德的帽子的重要性，如此一来，凶手不戴帽子就进来的可能性更不大。我们想，假如他戴着帽子，他会在第一幕休息时处理掉——也就是说，在案发之前。但埃勒里关于“罪犯事先不知道帽子的重要性”的推论使这一点也站不住脚，因为在第一幕休息时他不会知道处理掉自己的帽子的必要性。无论如何，我认为合理的假设是，这个人不得不将自己的帽子留在剧院内，而且肯定是顶大礼帽。至此，你们能听明白吗？”
“似乎非常合逻辑，”桑普森承认，“虽然很复杂。”
“你不知道这事有多复杂呢，”警官严肃地说，“因为我们必须记住另外一些可能性——例如，带走菲尔德的帽子的人不是凶手，而是帮凶。我们还是说下去吧。
“下一个我们自问的问题是：凶手留在剧院的高顶帽怎么了？他如何处理？他放在了哪里？……我可以告诉你，这是个难题。我们把那个地方上上下下搜了个遍。没错，我们在后台找到了几顶帽子，女保管员菲利普太太确认那些是演员的个人物品，但没有一顶是属于他们私人的。那么，凶手留在剧院的高顶帽能在哪儿呢？埃勒里以敏锐的头脑击中了真相。他自言自语道：‘凶手的帽子肯定在这儿。我们没发现异常的或其貌不扬的高顶帽，因此，我们搜索的高顶帽肯定不是其貌不扬的。’这是最根本的吧？简单到荒谬，然而我却没想到。
“其貌不扬的帽子是怎样的呢——普通的帽子待在普通的地方，以至于甚至没人质疑。在罗马剧院，所有的戏服都租自黎·布龙，因此答案很简单：就是租来演出用的高顶帽。这些高顶帽会在哪里呢？要么在男演员的化妆室，要么在后台全体演员的戏服保管室。当埃勒里推理到此时，他带菲利普太太到后台，检查了男演员化妆室和戏服保管室的每一顶帽子。那里的每一顶高顶帽——所有的都计算在内，没有遗漏——都是道具帽，里子上有黎·布龙的标志。而菲尔德的帽子，我们都证实过是“布朗兄弟”大礼帽，并不在道具高顶帽中，也不在后台的任何地方。
“既然周一晚上没人戴着一顶以上的帽子离开，既然菲尔德的帽子于同一天晚上毫无疑问地被带走，那么可以肯定的是：在剧院封闭期，凶手自己的高顶帽必定在罗马剧院，并且我们进行第二次搜索时，它仍然在那儿。而现在留在剧院的那些帽子都是道具。因此接下来的推论是：凶手是戴着菲尔德的帽子走出去的，所以他自己的帽子肯定是后台其中一顶道具帽子。所以，允许我重复一下，这些道具帽子是唯一实际存在的高顶帽。
“换句话说——后台的其中一顶道具帽属于周一晚上那个身穿全套礼服、头戴菲尔德的丝制帽子离开剧院的人。
“假如此人是凶手——不可能是其他人——那么我们侦查的范围就大大缩小了。他要么只能是身穿晚礼服离开的一名男演员，要么是与剧院密切相关、穿着相似的人。这个人首先要有一顶必须留下的道具帽；其次，有随意进入戏服保管室和化妆室的途径；其三，有机会把他的道具帽留在戏服保管室和化妆室。
“现在我们来分析后一种情况的可能性——凶手与剧院密切相关，却不是演员。”警官顿了顿，深吸了一下他珍爱的鼻烟，“后台的工作人员可以排除，因为他们当中没人穿晚礼服，而这是带走菲尔德的高顶帽所必需的。同样道理，收银员、引座员、看门人和其他小职员也可排除。宣传员哈里·尼尔森也穿着普通的便装。经理潘泽尔穿了全套礼服，没错，但我费心量过他的帽子尺寸，发现他的帽子是六又四分之三号——码数出奇的小。他不可能戴上菲尔德的帽子，菲尔德的帽子是七又八分之一号。我们在他之前离开剧院，这没错。但是，在我出来的路上，我明确指示托马斯·韦利要一视同仁地像搜查别人一样搜查潘泽尔。那天晚上早些时候，我在潘泽尔的办公室出于责任感检查了他的帽子，发现那是顶圆顶礼帽。韦利随后报告，潘泽尔是戴着这顶礼帽离开的，没拿其他帽子。现在——假如潘泽尔是我们所要找的人，那么他可能会带着菲尔德的帽子走出去，尽管帽子太大，但他可以拿在手上。可是，他是戴着圆顶礼帽离开的，那么毫无疑问的是，他不可能带走菲尔德的帽子，因为他一离开剧院，大门就锁上了，没有任何人——我值班的手下可以保证——没有任何人进入剧院，直到周四早上在我眼皮底下才打开门。理论上讲，如果能将菲尔德的帽子藏在剧院里，那么能这样做的人，比方说潘泽尔或剧院的任何员工，都有可能是凶手。但这最后的假设也被我们的官方建筑专家爱德蒙·克鲁的报告推翻了。他明确地说，在罗马剧院任何一个地方都没有秘密的藏匿处。
“排除了潘泽尔、尼尔森和职员，就只剩下演员的可能性了。我们最终是如何缩小侦查范围至巴里的，我先卖个关子。这个案件最有趣的部分其实是一系列令人惊讶、错综复杂的推理，通过逻辑推理得出真相。我说的是‘我们’——其实我该说是埃勒里……”
“作为一名警探，你真是位害羞的人，”克罗宁咯咯笑道，“哎呀，这比侦探故事还精彩。本来我现在该干活儿了，但我的老板似乎跟我一样感兴趣——说下去吧，警官！”
奎因微笑着继续讲。
“将凶手身份追踪到演员这一事实，”他继续说道，“回答了一个可能曾出现在你们脑海中、从一开始就困扰我们的问题。起先，我们不明白为什么要选剧院作为秘密交易的会面地点。你停下来想想，在一般情况下，剧院有诸多不便。只要提一件事：为确保隐私，必须多买几张周围的戏票使座位空着。与其他方便得多的会面地点相比，选这种乱糟糟的地方简直愚蠢之至！剧院大部分时间是黑暗的，并且安静得令人不安。任何意外的声音或谈话都会被注意。观众也是不时的危险——有可能被人认出。不过，当你意识到巴里是个演员时，所有这些问题便迎刃而解。从他的观点来看，剧院很理想——因为当受害人被人发现死于正厅前排座位时，谁会怀疑演员是凶手呢？当然，菲尔德默许了这一安排，丝毫没料到巴里脑子里在想什么，也没料到共谋了自己的死亡。你们想必记得，他一向与危险人物打交道，即使有点怀疑，也以为自己能对付。这或许使他有些过于自信了——当然，我们无从知晓。
“让我们再次回到埃勒里——我最喜欢的话题。”警官继续说，像平常那样干笑了几声，“除了这些关于帽子的推断——实际上，在这些推断出现之前——埃勒里在艾夫斯-波普家见面时就首先发现风吹草动的迹象了。很明显，幕间休息时，菲尔德在内巷跟弗朗西斯·艾夫斯-波普搭讪并不仅仅是出于调戏。在埃勒里看来，这两个相隔较远的人之间存在某种联系。不过，这并不意味着弗朗西斯必须知道这种联系。她很肯定以前从未听说过或见过菲尔德。我们没有理由怀疑她，却有充分的理由相信她。假若斯蒂芬·巴里和菲尔德相识，而弗朗西斯却不知晓，那种可能的联系也许就是斯蒂芬·巴里。比如，如果菲尔德周一晚上在剧院与那个演员有个约定，并突然见到弗朗西斯，他很可能在半醉的状态下斗胆接近她，尤其是他和巴里之间的话题与她有较深的关系。至于为何认出她——成千上万看日报的人都熟悉她的脸——她是经常拍照的年轻社交界名媛。菲尔德以其全面的商业手段，理所当然熟悉她的相貌和外观……但回头再说这个三角关系吧——菲尔德、弗朗西斯、巴里——我稍后会详细说明。通过照片和其他新闻方式，大家都知道巴里已与弗朗西斯订婚，是她的未婚夫。你们一定意识到了在此案中，演员中除了巴里外，无人能满足这个问题：为什么菲尔德与弗朗西斯搭讪？
“还有另一个关于弗朗西斯的令人困惑的因素——在菲尔德衣服里发现了她的包——合理的解释是，当这个醉醺醺的律师向她靠近时，她一时紧张而掉在地上了。后来杰西·林奇的证词也证实了这一点，他的证词大意是他看见菲尔德捡起了弗朗西斯的包。可怜的姑娘——真为她难过。”警官叹了口气。
“回到帽子上——你们将注意到我们总是提到那顶该死的帽子。”奎因顿了顿，接着说道，“我还从未见过哪个案子中，某个单一的因素在调查中的每个方面都起作用……现在请注意这一点：在所有剧组成员当中，巴里是周一晚上唯一穿晚礼服、戴高顶帽离开罗马剧院的。周一晚上，埃勒里在大门口观察人们鱼贯而出时，就明显地意识到，除了巴里以外，其他剧组成员都是身着便装离开剧院的；事实上，后来他在潘泽尔的办公室时，就向桑普森和我提及此事，只是我们俩当时都没充分认识到它的重要性……因此，巴里是剧组成员中唯一可能带走菲尔德的帽子的人。你们仔细想想就会明白，通过埃勒里对帽子的推论，现在我们就可以拨开迷雾，断定巴里是嫌疑犯。
“下一步我们要做的就是亲自去看演出。当天晚上——周四，埃勒里做出了决定性的推论。你们能明白为什么。我们想看看巴里在第二幕时是否有时间作案，以此来确定我们的结论。令人惊奇的是，所有剧组成员中，只有巴里才有时间。他从九点二十分起就离开舞台——他开了个场后，几乎立即离开了——直到九点五十分才返回舞台，并且待到这一幕结束。这毋庸置疑，是固定不变的演出时间表的一部分。其他演员要么自始至终都在舞台上，要么上、下舞台的间隔极短。这意味着周四晚上，也就是五天之前，我们就解开这个谜了——整个案子花了九天了结，但是解开凶手身份之谜与将他绳之以法是两码事。过一会儿你们就会明白。
“凶手要到九点半左右才能进场，这一事实解释了为什么LL32左和LL30左被撕开的边缘不一致。你们知道，菲尔德和巴里必须在不同的时间进来。菲尔德不太好与巴里一道进去，甚至不能迟到得太明显——对于巴里来说保密太重要了，菲尔德明白，或者他以为他明白遵守秘密规则的必要性。
“当我们周四晚上断定巴里是嫌疑犯时，我们决定巧妙地盘问剧组的其他成员和后台上的工作人员。当然了，我们想查明是否有人真真切切地看见巴里离开或回来。凑巧的是，没人见到。大家或忙着演出、换装，或在后台工作。这个小调查我们是在那晚演出结束、巴里离开了剧院之后才做的。这一招还挺管用呢。
“我们向潘泽尔借了一份座位表。有了这张表，再加上周四晚上第二幕演出后，我们立即查看左侧过道，以及舞台化妆室的布局——就可以知道凶手是如何作案的了。”
桑普森一阵激动。“我一直在为此大伤脑筋，”他承认，“毕竟，菲尔德不是傻子。这个巴里肯定是个奇才，奎，他是怎么做的呢？”
“一旦揭开谜底，任何谜语都是简单的。”警官回答，“九点二十分后，巴里就有空了，他立刻回到化妆室，迅速给自己的脸做了彻底的伪装，披上一件披风，戴上高顶帽，这也是他戏服的一部分——你们都记得，他已穿上晚礼服——然后溜出化妆室，走进内巷。
“当然了，你们不太清楚剧院的布局。剧院后台的一侧有很多面对左边巷子的楼面层，这些是化妆室。巴里的化妆室在最底层，门对着内巷。楼梯的一段是铁阶梯，通向下面的人行道。
“他正是通过这扇门离开化妆室，在第二幕上演、侧门关闭之际，穿过黑暗的内巷。他偷偷摸摸地溜到街上，当时内巷的尽头无人把守——这个他是知道的——杰西·林奇和他的‘姑娘’还没到，对他而言是幸运的；接着他无所顾忌地穿过大门走进剧院，像是一个迟到的人。他在门口出示门票——LL30左，裹紧披风，当然乔装得很妙。他进入剧院后，故意扔掉票根。这对他来说是个明智之举，因为他想，如果在那儿发现了票根，只会让某位观众招致怀疑，而不是怀疑舞台上的人。此外，如果他的计划落空，以后会被仔细搜身，那么从他身上搜出的那张票根将会是铁证。归根结底，他以为他的做法不但可以转移别人的注意力，而且还可以保护他。”
“但是，没有引座员的引导，他是如何找到位置的？如果有引座员，那他又会被人看见了。”克罗宁不以为然地说。
“他没打算避开引座员，”警官回答，“由于当时在演出，剧院很暗，他自然希望引座员还没来到，就坐在靠大门最近的最后一排。不过，即使引座员比他先到，带他到座位，由于他伪装得很好，加上剧院漆黑一片，他也不会被认出。因此，在最糟糕的情况下，别人对他的回忆也不过是在第二幕演出期间进来了个男子，连他身体的大体轮廓也难以描述出来。碰巧的是，没人上来跟他搭话，因为玛奇·奥康内尔正幸运地与心上人坐在一起。于是他能悄悄坐在菲尔德旁边而没被注意。
“请记住，我刚才所说的，”警官清了清发干的嗓子，继续说道，“并不是推导或调查的结果。我们可没本事发现这些事实。巴里昨晚的供词说出了这些细节……知道了罪犯是巴里，我们当然就能推导出整个过程——如果你了解罪犯，事情就很简单，并且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不过这对破案来说并不是必要的。这听起来是不是为埃勒里或我找借口？哼哼！”老人勉强笑了笑。
“他坐在菲尔德旁边时，对行动的步骤已有周密的计划。别忘了，他要严格按时间表行事，不能浪费一分钟。此外，菲尔德也知道巴里必须回去，所以他也没拖延。巴里告诉我们，他原以为与菲尔德打交道需要大费周折，但事实上并没那么困难。菲尔德和气地接受了巴里的建议，也许是因为他喝得太多了，并希望赶快得到那一大笔钱。
“巴里首先问对方要文件。菲尔德狡猾地索要钱财才肯出示文件，巴里给他看了看钱包，鼓鼓囊囊的，里面显然装的是真钞。剧院非常暗，巴里并没有抽出钞票。实际上，这些是舞台上演出用的钱。巴里暗示性地拍了拍钞票，但他要先检查一下文件再付钱，菲尔德肯定料到了这一点。我们知道，巴里是个颇有成就的演员，舞台上的训练使他能从容不迫地应付困境……令巴里大吃一惊的是，菲尔德伸手到座位下面，拿出他的高顶帽。巴里招供道，当时菲尔德说：‘没有想到我会把文件藏在这里吧？事实上，我专门拿这顶帽子保存你的记录。看——这里有你的名字。’他一边说着令人吃惊的话，一边将帽带翻了过来！巴里借着他的袖珍电筒的光，看到皮制止汗带内侧有用墨水写的他的名字。
“想象一下他此刻大脑的反应吧。他的周密计划眼看就要因为这顶帽子而毁掉了。发现菲尔德的尸体时，假如他的帽子被检查——当然，肯定会被检查——那么帽带上的名字‘斯蒂芬·巴里’将成为铁证……巴里没有时间扯掉帽带。首先，他没有小刀——很遗憾；其次，帽带牢牢地缝在结实的料子上。时间紧迫，他立刻想到，唯一的出路是杀死菲尔德，然后带走帽子。他和菲尔德的体形相似，菲尔德戴的帽子是中等尺寸，七又八分之一码，巴里立即决定戴着或拿着菲尔德的帽子离开剧院。他可以将自己的帽子留在化妆室——放在那儿很正常——然后把菲尔德的帽子带出剧院，到家后把它销毁。他还想到，假如离开剧院时碰巧有人要检查帽子，那么印在里面的名字也不会使他受到怀疑。在所有的可能性当中，只有这样做才能使他不会陷入险境，尽管他没预见到意外的情况发生。”
“狡猾的恶棍。”桑普森嘟囔了一句。
“灵敏的头脑，亨利，灵敏的头脑，”奎因沉重地说，“许多人因此而上了绞架……正当他电光石火般地决定带走那顶帽子时，他意识到不能将自己的帽子留在那儿。其一，他的帽子是歌剧帽——一种折叠式的大礼帽——但更重要的是，里面印有戏剧服饰供应商黎·布龙的名字。你们可以看到，这会立即指向剧组的某个人——而这正是他要极力避免的。他告诉我，他当时，以及此后的一段时间里，觉得警方从帽子丢失所能推断出的顶多是帽子里藏有贵重的东西。他想不通为何这种侦查推测会将怀疑指向他。当我向他解释埃勒里只不过是通过帽子遗失这一事实而做出的一系列推导时，他完全惊呆了……现在你们明白了吧，他作案时唯一的基本缺陷并非疏忽或错误，而是出现了他不可能预见到的事情。这迫使他采取行动，于是产生了连锁反应。假如巴里的名字不在菲尔德的帽子上，我就不会有疑问，而直到今天他也是无任何嫌疑的自由之人。警方的档案上也会增添一件悬而未决的谋杀案。
“我不用说大家也能想到，这一连串的想法都是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的，并不像我描述得那样长。他明白自己要做什么，他的计划由于事态的新变化也要立即迅速调整……菲尔德从帽子中抽出文件后，巴里在这位律师的警觉目光下草草地检查了一下。检查时，他用的是同一支袖珍电筒——由于两个人的遮挡，那一小束光很模糊。那些文件看起来排列整齐，而且完备。但巴里当时没在文件上花太多时间，他苦笑着抬起头，说：‘好像都齐全了，妈的——’说得非常自然，如同他们是已经和解的敌人，而且他是个有雅量的人。菲尔德并没有理解这番话的真正含义。巴里伸手进口袋——这时电筒的灯是灭的——他看似很紧张，猛灌了一口扁酒瓶中的上等威士忌。接着，他似乎想起有点失礼，于是问菲尔德是否愿意喝上一口以庆祝交易成功。菲尔德看着巴里喝了瓶里的酒，也就不再存有戒心。实际上，他也许做梦也不会想到巴里要将他灭口。巴里递给他一个酒瓶……
“但这并不是同一个酒瓶。在黑暗的掩护下，他掏出了两个瓶子——他自己喝的是从他左后兜掏出的，而他给菲尔德的是从右后兜里拿出来的。这事儿很简单——那儿很暗，再说这位律师本就喝得昏昏沉沉，事情就更简单了……酒瓶的诡计成功了。但巴里力求万全。他在口袋里放了一个装满毒药的皮下注射器。假如菲尔德拒绝喝酒，巴里就准备把针头扎入菲尔德的胳膊或大腿。他有根注射针，是多年前一位医生给他的。巴里曾患有神经衰弱，却不能接受医生的正常治疗，因为他要随剧团在各地演出。由于注射器的时间久远，所以无法追查其来源；如果菲尔德不喝酒，巴里也为此做好了准备。你们看——即使在这种细节上，他的计划也是滴水不漏的……
“菲尔德喝的酒瓶里装着上等威士忌，这没错，但掺杂了大量的四乙基铅。烈性酒的气味掩盖了毒药中微弱的乙醚味；菲尔德在意识到不对劲之前，已经灌下了一大口酒——假如他意识到了的话。
“他不假思索地将酒瓶还给巴里，巴里把酒瓶揣进口袋，说：‘我想我要更仔细地检查这些文件——我没理由相信你，菲尔德……’菲尔德此时已极为迟钝了，他茫然地点了点头，然后轰然倒在座位上。巴里真真切切地检查了文件，但自始至终像鹰一样用眼角的余光观察菲尔德。大约过了五分钟，他看到菲尔德完了——彻底地完了。他还没完全失去意识，但也差不多了；他的脸扭曲着，喘不过气来。他似乎不能动弹，也无法叫喊。当然，他在痛苦中全然忘记了巴里，也许没过多久，他就完全失去意识了。当他向蒲萨克说出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实际上是垂死之人的回光返照罢了……
“巴里这时看了看表。时间是九点四十分，他只和菲尔德待了十分钟。他必须在九点五十分回到舞台。他决定再等三分钟——这事儿花的时间比他预计的要短——确保菲尔德不会再出声。九点四十三分，菲尔德在痛苦中濒临死亡，巴里拿起菲尔德的帽子，迅速摘下自己的帽子塞进披风下面，站起来。他对路线很熟悉。他紧贴着墙，小心翼翼地、尽量不惹眼地沿着过道走到左边包厢的后面。戏正演到高潮，所有的目光都盯着舞台，没人注意到他。
“在包厢后面，他扯下假发，迅速调整了妆容，穿过舞台的门。这扇门通向一个狭窄的过道，过道通往一个走廊，走廊又拐进舞台区的不同区域。他的化妆室离走廊的入口仅有几英尺远。他溜进去后，把道具帽扔进他的普通物品里，将酒瓶里剩下的毒酒倒进洗手池中，清洗了酒瓶。他把注射器中残留的液体倒入马桶，将洗净的针头收好。如果被发现了——那又有什么关系呢？他有充分的理由拥有注射器，况且谋杀案中根本没用过这种东西……他现在准备上台了，平静、愉快而自信，也稍微有一点厌烦。九点五十整，有人叫他上台。他走上舞台，到九点五十五时，正厅前排响起了叫喊声……”
“谈谈你复杂的计划吧。”桑普森突然说道。
“这并不像第一次听到的那样复杂，”警官答道，“记住，巴里是个聪明绝顶的年轻人，最重要的是个出色的演员。只有老练的演员才能完成这种计划。毕竟，过程很简单；最难之处在于他要按时间表行事。假如他被人看到，他也是经过化妆的。他的计划中最危险的部分是——当他沿着过道，穿过包厢后台入口回到舞台时，如何才能脱身。他坐在菲尔德身边时就留意过道上的引座员。当然，他早就知道由于演出的特点，引座员多多少少会忠于职守的，他指望他的伪装和注射器能帮助他度过突发情况。然而，玛吉·奥康内尔并没有尽职尽责，所以这一点也对他有利。他昨晚不无得意地告诉我，他已做好了应急情况的准备……至于后台入口，他凭经验得知，演出进行到那段时间的时候，每一个人都在舞台上，技术人员也在各自的岗位上忙碌……记住，他在策划犯罪时，事先就了解作案的确切条件。假如有危险和不确定的因素——呃，这本来就是桩冒险的事，不是吗？——他昨晚笑着问我；我不得不承认，如果不是这件事的话，我非常钦佩他的作风。”
警官不安地转换了话题。“我希望已经说明白了巴里是如何作案的。至于我们的调查……除了对帽子的推理和知道凶手的身份，我们对犯罪背后的确切详情仍一无所知。如果你们还记得周四晚上我们搜集的物证，你们就会明白，根本没有任何东西可下手。我们最希望的是，我们要找的文件当中有什么线索是跟巴里有关的。即使那样也是不够的，但……所以下一步，”警官叹了口气说，“就是发现菲尔德公寓的床罩顶篷上秘密隐藏处的文件。这项工作从头到尾也都是埃勒里做的。我们发现，菲尔德没有保管箱，没有邮箱，没有其他的住所，没有亲密的邻居或生意伙伴，而且那些文件并不在他的办公室。经过排除后，埃勒里坚持认为这些文件在菲尔德房间里。你们知道这次搜索是如何结束的——完全靠埃勒里天才的推理。我们找到了摩根的文件，发现了克罗宁需要的关于黑帮活动的材料——顺便说一下，蒂姆，我敏锐地注意到我们开始大清扫时发生的事——我们最终发现了一捆拉拉杂杂的文件，其中就有迈克尔斯和巴里的……蒂姆，你会记得，埃勒里从笔迹分析推测我们可能会找到巴里的原始文件——结果真的找到了。
“迈克尔斯的案子很有趣。那次他以‘轻微盗窃’的指控被送到了埃尔迈拉，就是由于菲尔德巧妙地操纵了法律。但菲尔德掌握了他所犯的真正罪行的证据，并把这些证据藏在他最喜欢的收藏处，以便日后能派上用场。这个菲尔德，真是个老谋深算的人……迈克尔斯被释放后，菲尔德就以这些文件为要挟，肆无忌惮地利用迈克尔斯为他做各种勾当。
“长期以来，迈克尔斯始终在找那些文件。他渴望的心情，你们可以想象得出。他一有机会就到公寓找。一次次失败后，他绝望了。我毫不怀疑，当菲尔德得知迈克尔斯日复一日在他的公寓里翻箱倒柜的时候，一定在背后冷笑不已……周一晚上，迈克尔斯如他所说——回家睡觉了。但周二早上，当他看了报纸并得知菲尔德被害之后，他意识到一切都完了。他必须孤注一掷地搜索到那些文件——如果他找不到，警察就有可能找到，那他就完蛋了。所以，周二早上他冒着被警察撞上的危险回到菲尔德的家里。当然，所谓支票的事都是瞎扯。
“但让我们回到巴里身上。我们在帽子里发现标着‘杂项’的原始文件中，叙述了一件不光彩的事。长话短话吧，斯蒂芬·巴里的血管里有黑人血统。他出生于南方一个贫苦家庭，有确凿的文件证据——信件、出生证等诸如此类的东西——证明他有黑人血统。正如我们所知，菲尔德将追查这种事情当成生意了。他以某种方式获得了这些文件，多长时间以前我们不知道，但肯定有很久了。他当时查明了巴里的身份，发现他是个苦苦奋斗的演员，生活拮据，不名一文。菲尔德决定暂且不理会他。等巴里发财了或成名后，有的是时间去敲诈他。让菲尔德万万没想到的是，巴里和百万富翁的女儿、有贵族血统的名媛弗朗西斯·艾夫斯-波普订婚了。不用解释大家也知道，如果巴里的混血血统被艾夫斯-波普知道后会有什么后果。此外，非常重要的是，巴里因为赌博而一贫如洗。他挣的钱都流进了赛马场赌注登记经纪人的口袋里了，而且他欠了一屁股债，以他的能力是永远都还不清的，除非跟弗朗西斯结婚。实际上，他太穷困潦倒了，所以暗暗地催促对方尽早结婚。我一直感到好奇的是，他是如何真心对待弗朗西斯的。但是公平地说，我认为他不完全是为了钱才结婚的。我想他确实爱她——但谁不爱呢？”
老人在回忆中笑了一下，继续说：“不久前，菲尔德带着那些文件去找巴里——当然是秘密地。巴里把自己能拿出的钱全都给他了，但那些钱少得可怜，自然无法满足那个贪得无厌的敲诈犯。他别无出路，只能不断拖延菲尔德。但菲尔德自己也因赌博而身陷困境，正通过一笔接一笔的小生意‘回笼’资金。巴里走投无路，意识到除非让菲尔德永远沉默，否则他会失去一切。于是他策划了这次谋杀。他明白，即使他想方设法凑齐了菲尔德索要的五万美元——显然这是不可能的事——即使他得到原始文件，菲尔德只要将此事散布出去，仍会毁了他的希望。只有一条路可走——干掉菲尔德。他做到了。”
“黑人血统，嗯？”克罗宁嘟哝着，“可怜的家伙。”
“从他的外貌你几乎猜不出来，”桑普森说，“他看上去就像你我一样白。”
“巴里和纯黑人不一样，”警官反驳说，“他的血管里有一滴黑人的血液——只是那么一滴，但对于艾夫斯-波普家族而言已足够了……继续说下去吧。我们发现和读过这些文件后，就明白了一切：谁作的案，如何作案，以及作案动机。但我们得对证据作出判断才能定罪。你不能没有证据就以谋杀的指控将一个人送上法庭……呃，你认为我们有什么？什么都没有！
“我们来讨论一下能够作为证据的有用线索吧。那个女提包——排除。毫无价值，你们知道。毒药来源——完全找不到。顺便说一句，巴里是按琼斯博士所说的方法做的——就是那个毒理学家琼斯。巴里买了普通汽油，经蒸馏后得出四乙基铅。没留下任何痕迹。另一个可能的线索——蒙特·菲尔德的帽子，但不见了……六个空位的票——我们从未见过，见到的概率也很渺茫。唯一的物证——那些文件——也只能说明动机，却不能证明什么。通过这个证据，摩根或者菲尔德的犯罪团伙的任何成员都可能作案。
“唯一获取定罪证据的希望就寄托在派人夜里潜入巴里的公寓，期望能发现那顶帽子、戏票或其他线索，例如毒药或毒药器具之类的。韦利替我找了个专门从事入室偷盗的人，趁周五晚上巴里去剧院演戏时，到他的公寓行窃，但没发现任何这一类的线索。帽子、戏票和毒药全都被销毁了。显然是巴里干的，我们可以肯定。
“我在绝望中召集了许多周一晚上的观众开了个会，希望有人记得那晚见过巴里。你知道，有时候人们由于紧张或兴奋会忘记一些事情，而过后则会回想起来。但这一次偏偏也不成功。唯一有价值的是卖橘子汁的男孩的证词，他见到菲尔德在内巷捡起一个晚宴用的手提包。不过这跟巴里一点关系也没有。还记得吧，周四晚上我们询问剧组成员时，也没有得到任何直接的证据。
“所以我们只有一个完美无缺的、假设的事实陈述呈给陪审团，没有一件真凭实据。精明的辩护律师可以轻而易举地驳倒我们提交的案子。这都是主要靠推理的间接证据。你我都知道，这种案子在法庭上的胜算有多大……然后，我真正的麻烦来了，埃勒里要离城了。
“我绞尽脑汁——我的脑汁所剩无几。”奎因皱着眉头盯着空咖啡杯，“情况不容乐观。我怎样才能无凭无据地给人定罪呢？真叫人沮丧。埃勒里发电报给我提了个建议，帮了我最后一个忙。”
“一个建议？”克罗宁问道。
“他建议我亲自干点敲诈勒索的事……”
“你亲自敲诈勒索？”桑普森盯着他，“我不明白。”
“请相信埃勒里，他特别重视看似费解的事。”警官反驳说，“我立刻明白，我唯一可行的事，就是捏造证据！”
桑普森和克罗宁不解地皱着眉头。
“很简单，”奎因说，“菲尔德是被不同寻常的毒药所害。菲尔德被害的原因是他勒索巴里。如果巴里在同样的情况下突然被勒索，他会再次使用毒药——十之八九是相同的毒药。我的假设还算合理吧？我不必说，你们也知道，‘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至于巴里，只要我能引诱他在别人身上使用四乙基铅，我就可以逮住他了！这种毒药几乎不为人所知——但我不必多解释了。你们看得出，如果我当场抓住他带有四乙基铅，那就是我所需要的全部证据。
“如何完成这项壮举是另一码事……当时的情形正好适合勒索。实际上，我有那些关于巴里出身和血统不纯的原始文件。巴里还以为这些文件已被销毁了——他没理由怀疑从菲尔德手中得到的是精心伪造的赝品。假如我敲诈他，那么他的处境就跟以前一样了。因而他必定会故伎重施。
“于是我利用了我们的朋友查尔斯·迈克尔斯。我利用迈克尔斯的唯一原因是，在巴里看来，迈克尔斯是菲尔德的狐朋狗友、狗腿子和忠实的伙伴，他掌握原始文件似乎也是合乎常理的。我让迈克尔斯写封信，由我来口述。我让迈克尔斯来写，是因为巴里与菲尔德打过交道，可能会熟悉迈克尔斯的笔迹。这似乎是个小问题，但我不能冒险。这个计谋一旦出了纰漏，巴里就会立即识破，我就再也逮不到他了。
“我在信中附了一份原始文件，表明此次新的敲诈威胁是有杀伤力的。我声称菲尔德带给巴里的是复制品——信中所附证明了我的话。巴里毫不怀疑迈克尔斯正在效仿他的主子对他进行勒索。信的措辞像是最后通牒。我定了时间和地点，长话短说吧，这个计谋奏效了……
“我想这就是全部了，先生们。巴里来了，带着他忠心耿耿的小皮下注射器，里面装着四乙基铅，还有酒瓶——你们看，除了地点不同以外，完全跟菲尔德案一模一样。我指示手下——里特——不要冒险。他一认出巴里，就用枪对准了他，并发出警报。幸好我们几乎就在他们身边的灌木丛后。巴里绝望了，只要他当时有一点点机会，就会杀死里特，并且自杀。”
警官说完后叹了口气，前倾着身子吸了下鼻烟，房间里一片寂静。
桑普森在椅子上挪动了一下身子。“听起来像是一部惊险小说，奎，”他钦佩地说，“但有几点我不明白。例如，既然四乙基铅不为人们所知，那巴里是怎么发现的呢——竟然到了自己能提炼的程度？”
“哦，”警官微笑道，“从琼斯描述这种毒药开始，这件事就困扰我了。即使抓到巴里后，我仍蒙在鼓里。不过这表明我是多么愚蠢——答案一直在我鼻子底下。你还记得，在艾夫斯-波普府上时，有个叫科尼什的医生被介绍过。现在这个医生是老金融家的私人朋友，两人都对医药学感兴趣。事实上，我记得埃勒里曾问过：‘艾夫斯-波普最近是不是捐了十万美元给化学研究基金会？’确实如此。几个月前的一天晚上，在艾夫斯-波普的家里举行了一次会议，巴里偶然间听说了四乙基铅的事。经科尼什的引见，一个科学家代表团拜访了这个金融巨头，请求他为基金会资助一笔钱。晚上的谈话自然转到了医学上的流言和最近的科学发现。巴里承认，他无意中听到基金会的理事之一，一位著名毒理学家，向成员介绍这种毒药的情况。当时巴里并没想过他会在将来用到这些知识；当他决定杀害菲尔德时，他看到了这种毒药的优越性，并且它的来源难以追踪。”
“警官，周四晚上你派路易斯·潘泽尔带给我的消息究竟有什么重要性？”克罗宁好奇地问道，“还记得吗？你让我在卢因和潘泽尔会面的时候，观察他们是否互相认识。正如我向你报告的那样，我问了卢因，他否认了他认识潘泽尔。这是怎么回事？”
“潘泽尔，”警官轻声重复道，“潘泽尔总是引起我的好奇心，蒂姆。我让他去那儿时，记住，我还没有做出关于帽子的推理……我派他去你那儿只不过是出于好奇心。我想，假如卢因认出了他，那就可能说明在潘泽尔和菲尔德之间有联系。我的想法没有得到证实，而且一开始我也没抱太大希望。潘泽尔也许在外头认识菲尔德，而卢因却不知道。另一方面，那天早晨，我不太希望潘泽尔留在剧院里晃荡；让他跑跑腿对我们都大有好处。”
“哦，我希望你对我按照你的要求给你送去的一包报纸感到满意。”克罗宁咧着嘴笑了。
“摩根收到的匿名信是怎么回事？是掩饰，还是什么？”桑普森问道。
“那是诬陷人的小伎俩，”奎因严肃地说，“巴里昨晚向我解释了。他听说过摩根威胁要杀死菲尔德。当然，他并不知道菲尔德正在勒索摩根。但他想，假如设法在周一晚上把摩根骗到剧院，那将造成一个强有力的假线索。如果摩根没有来，也没什么损失。他是这么操作的：他选择了普通的廉价信纸，戴着手套到一家打印店打出了这封信，潦草地签上了那个毫无意义的首字母，然后把东西从邮政总局寄出。他很注意指纹，所以从这封信自然无法追查到他了。无巧不成书，摩根上钩了，来到了剧院。正如巴里算计的那样，摩根的荒谬故事和那封明显伪造的信使摩根成了重大嫌疑人。另一方面，上天似乎做了补偿。从摩根处我们得知了关于菲尔德敲诈勒索活动的信息，这对巴里很不利。不过，他无法预料到这些。”
桑普森点点头。“我还有件事想问。巴里是如何安排买票的事呢——是他一手操办的吗？”
“当然是他操办的。巴里说服菲尔德，为了公平起见，会面和文件交易应该在剧院里秘密进行。菲尔德同意了，并被轻易说服在售票处买了八张票。他自己意识到，为了保密，需要多买六张额外的票。他给了巴里七张，巴里留下LL30左，其余的立即销毁了。”
警官站起身，带着疲倦的微笑。“朱纳！”他低声说，“加点咖啡。”
桑普森摆手阻止了朱纳。“谢谢了，奎，我得走了。关于这个团伙，克罗宁和我还有大量的事情要去处理。但是，不从你嘴里听完整个故事，我又无法安宁……奎，老伙计，”他尴尬地补充道，“真心地说，你干了一件了不起的事。”
“我从来没听过这样的事，”克罗宁由衷地说道，“一个难解之谜，还有从头至尾这么完美的推理！”
“你真的这么认为？”警官平静地问，“我很高兴，先生们。因为所有的荣誉都应当属于埃勒里。我为我的孩子感到无比骄傲……”
桑普森和克罗宁离开了，朱纳回到小厨房洗早餐用过的碗碟。警官转向写字台，拿起钢笔。他快速读了一遍写给儿子的信，叹口气，又继续写下去。
忘了刚才我写的内容吧。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了。桑普森和克罗宁来过，我特意把咱们对案子所做的工作讲了一遍。我从未见过这么一对！两人都像孩子，犹如听童话故事一般入迷……如我所说，我非常清楚我做的事是多么少，而你做的是如此之多。我盼望着你能找到一个好姑娘结婚，然后我们奎因一家就打点行装去意大利，安宁下来过平静的生活……哦，埃尔，我要更衣去总部了。自上周一以来，已经积累了一大堆日常工作等着我去处理呢……
你什么时候回家？别以为我是在催你，但是我太孤独了，儿子。我——不，我想，我既自私又疲惫。一个年老体衰的老古董需要照顾了。你很快就要回家了吧？朱纳向你问好。这个淘气鬼正在厨房洗碗，吵得我的耳朵都要聋了。
爱你的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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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奎因警官此话也不尽然。本杰明·摩根远非“无辜”。但警官的正义感迫使他庇护这名律师，并且遵守保密的诺言。——埃勒里·奎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