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少年侦探2：少年理发师
作者：鬼马星
内容简介
 牛姓女孩、绿色连衣裙、小庭桥、少女落水，这是连环少女溺水事件的共同点。据警方调查，每个女孩溺水都有无可挑剔的原因 少年侦探贝乐和历晓天在遇害少女同学叶韵的委托下，决定调查。但探案过程并不顺利。警方完美的结案呈辞受害女孩家人的刻意回避侦察过程中总有一个神秘人暗中阻扰以及不时发生的袭击危险少年侦探们凭借过人的智慧，不顾凶险，实地侦察，抽丝剥茧然而每当以为调查有所进展时，却发现其实距离真相越来越远 终于，俊美的少年理发师出现了不料少年理发师揭开的是另一面真相 

==========================================================
楔子
离开理发店的时候，她禁不住回头看了三次。那个人正悠闲地斜靠在账台边，仰头看着电视。电视里正在播放广告，一个婀娜多姿的女明星风情万种地甩着飘逸的长发，宣扬着某种洗发水的神奇魔力，而他则痴痴地盯着电视屏幕，直到洗发水的广告结束，仍微微仰着头，保持着同一个姿势。
今天是她第一次来这间名为“眺望”的小理发店。报纸上的广告说，这里可以免费为女孩剪头发，于是她就来了。这倒不是因为她家境不好，贪图小便宜，而是她很好奇。因为广告上特别注明，接受免费服务的顾客必须姓牛，还得穿绿裙子。她正好姓牛，还恰好有一条非常漂亮的绿裙子。因为学校不允许女生穿短裙上学，她正愁没时间展示它，现在机会来了。因为有这两则特殊要求，她觉得整件事很有趣，听起来，就像在玩什么游戏。而且，她还从地图上发现，自己家离“眺望”的直线距离不过区区四公里而已。她想，她完全可以吃完晚饭后，悠闲地骑着自行车去逛一圈。
主意打定后，她便出发了。
理发店是一栋狭长的小楼，坐落在小庭桥旁边的一片瓦砾中。四周的房屋大部分都已被拆光。只有它孤零零地矗立在那里，远远望去，就像一根从地底下钻出来的手指。理发店门口没有挂招牌，她在小庭桥上张望了很久，才确认那就是她要找的理发店。她看见了店后面挂着的一排毛巾。
她踩着碎石块，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小心翼翼地向理发店走去。其实这时候她已经有些后悔了，她担心自己会因为一时的冲动，不仅没给自己带来任何乐趣，还会毁了一头乌发―在这样的破理发店里，会有像样的发型师吗？―这么想着，当她终于来到理发店门口的时候，她甚至想转身离开。可这时候，门开了，一个女人出现在她面前。
“理发吗？”那女人粗着喉咙问她。
她胆战心惊地望着女人的脸，心想：她是不是被烧伤过啊？为什么脸上全坑坑洼洼的？此刻，她更想逃走了，她想说她只是路过，可那女人却把门开大了。
“进来吧。”她道。说完，就不理她了。
她在门口犹豫了好一会儿才举步踏进这家陌生的小店。
这可能是她有生以来到过的最奇怪的理发店。一进门，她就发现地板是玻璃做的，一个男孩在她的脚底下正仰望着她，之前的那个女人在门边低头向他招手，他便懒洋洋地走到屋子的角落里。她还听见咯吱咯吱的脚步声。她知道那是踩楼梯的声音，她没想到，在这间如火柴盒般狭小的小楼里还有楼梯。
没多久，一个男孩出现在她的面前。令她意外的是，他有一张天使般俊美的脸。他大约十六七岁，中等个子，穿着普普通通的白衬衫，蓝色牛仔裤。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的脸看了两秒钟，撂下一句“跟我来”，便瞪瞪上楼了。
她愣了一下才急忙跟上去。
她摸索着找到了屋子角落里的木楼梯，这可能也是她见过的最小的楼梯。每一格阶梯只容得下她一只脚。她几乎是侧着身子才挤上了二楼。
二楼是这家迷你理发店的店堂，但屋子里只有一张理发椅，对着镜子，堂而皇之地端放在房间的正中央。她还在迟疑该不该走上去，就见那男孩走到房间里仅存的柜子前，拉开其中的一格抽屉。可能是因为房间太小的缘故，她眼光一溜，就把抽屉里的东西一览无余。她相信她没看错，那里面放满了各式各样的剪刀。可那里显然没有男孩中意的。他关上抽屉，又拉开了下面的一格。这一次，里面的亮光差点晃花她的眼睛，但她还是看清了那里面的东西，还是剪刀。只不过，它们似乎比先前的更亮更美，就好像外面都镀了一层银。
男孩从那些剪刀中挑出一把，将它套在手指上绕起圈来。接着，他悠闲地走到那张理发椅前面。
“请坐。”他用空着的那只手拍拍椅背。
她像中了魔法一般坐了上去，尽管她心里有无数疑问，但她一句也没问。他也没说话，屋里静得出奇。她只听到剪刀在耳边咔嚓作响。她后来回想，整个理发过程，大概只用了不到三分钟。其实，她都来不及为自己头发的命运担忧，剪发过程就已经结束了。
“好了。”她听到他说。
当她抬头凝视镜中的自己时，不由得愣住了。她从没见过如此清秀漂亮的自己。她过去总觉得自己的脸型不够完美，可现在，所有的瑕疵和缺陷都不见了。她相信那是因为层次分明的发型改变了她的脸型。
“怎么样？”男孩问她。
“好棒啊！”她由衷地说。看着镜中的自己，她都舍不得移开目光。
男孩站在她身后含蓄地笑了笑，将那把剪刀从手指上取了下来。这时她才看清那把剪刀，它非常小，就像一把儿童剪刀。
“你的理发技术太棒了，我以后还找你剪头发可以吗？”她几乎是在央求他。
其实，她已经对他本人产生了莫大的兴趣。一方面是因为他的理发技术确实超凡出众。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他的外形。她喜欢他的长相。她觉得他上任何一个选秀节目都能拿冠军，她还盘算着，明天下午放学后，约上几个好朋友一起来看他。她相信她们一定会赞同她的看法。“你可以给我的同学剪头发吗？当然，她们会付钱的，放心吧，不会让你白剪。”她热情地提议。
可惜，男孩似乎对此丝毫不感兴趣。他将剪刀放回抽屉时说：
“如果没什么事，你该走了。”
他在赶我走？
她心里涌起一阵莫名的失望。但她马上安慰自己，他们只是初次相识，也许，等她多光顾几次后，他就会对她另眼相看了。
“好吧。时间也不早了。”她说。
他没把她的话听完，就已经瞪瞪自己下了楼。她只得跟着爬下楼梯。
楼下空无一人，之前的那个女人已经不见了。男孩似乎急于把她打发走，他将她送到门口，替她打开了门。
“嗯，可以问个问题吗？”她临出门时，又企图搭汕，但迎向她的却仍是硬邦邦的拒绝。
“不可以。”他将她推出了门。
他的力气比她想象的大得多。她本来以为，在她出门之后，小楼的门会被“咚”地一下关上，然而，直到她骑车蹬上小庭桥，那扇门仍然开着。
她心里有无数疑问。她想知道他是谁，叫什么名字，为什么要在报纸上登那样的广告，难道只是想操练一下剪发技术吗？以他那出神人化的技艺，似乎并不需要这种操练。还有，他为什么单单要找姓牛的女孩作免费服务，只是觉得好玩？如果“牛”这个姓氏对他来说有什么特别的意义，那为什么他没问她姓什么就给她剪发了？她带了身份证，她本来以为，对方可能需要她证明自己姓牛，可结果，对方提都没提。这是为什么？
她骑车来到小庭桥的中央，又禁不住停下车朝理发店张望。店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关上了。小楼的二楼亮起了灯，她隐约看见一个人影在窗前晃动。现在她终于明白，为什么理发店取名为“眺望”了。他在“眺望”她，她此刻也在“眺望”他。想到这里，她的心禁不住坪坪直跳。
不知道“眺望”多久后，她奋力踩下轮子。她想早点回家。她现在急于要跟好朋友分享她今天的经历。
可是，不知为何，自行车的轮子好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无论她怎么踩，它始终在那里一动不动。无奈，她只得跳下车。
她把车靠在桥栏上，弯下身子，想看看车轮里是不是卡到什么东西了。就在她低头观察车枯辘的时候，她感觉身后有什么东西在向她移近。但她没有留意。因为她觉得小庭桥跟一般的大路没什么两样。既然是条公共道路，就会有行人。
可是她并不知道，在近一年的时间里，已经有三名像她这样的妙龄少女在这里溺水身亡。其实，这座桥每到晚上，便人迹罕至，因为桥的另一边除了理发店和几间没有拆掉的平房外，已经没有其他人居住。说白了，这是一条死路。
她在车轮下找到一块小木板，上面还有几个钉子。毫无疑问，这是有人在故意破坏。真倒霉，她心道。她把那块木板从车轮下面拿起，顺手丢进了小庭河。
这时，有什么东西碰了下她的后肩。她刚回过头去，脸上就被狠狠打了一拳。她眼冒金星，站不住，朝后倒去。这时，她蓦然想到另一边就是小庭河，她虽然学过游泳，可她只在游泳池的浅水区游过，还没下过一条真正的河。她不知道如果她掉下去会发生什么。强烈的恐惧反而增加了她的勇气。她骤然死死抓住了桥的护栏，叫道:
“你是谁？想干什么？”
对方没有回答她，又接连给了她两拳。第二拳不偏不倚正好打在她的鼻子上。她感觉她的鼻梁骨断了。剧痛和极度的恐惧，以及无以复加的惊慌，令她头晕目眩，转眼之间便丧失了最后一点反抗的力量。鼻血滴落在她的嘴里和她的鞋子上，她低低叫了一声，整个人便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下一秒钟，她朦朦胧胧感觉有人将她拽起，放在了桥栏杆上。她已经知道即将会发生什么，但她叫不出声，也使不上力。她看见自己的手在半空中乱抓，似乎想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但一切都是徒劳的。
她感觉自己被掷向空中，随后“扑通”一声，掉进了水里。紧接着，她就再也听不见任何声音了。她陷人了一片黑暗，而这时，她脑袋里却有个声音在问，这是怎么回事？

1.诡秘事件调查小组
“你说什么？！”历晓天大声道，坐在他对面的贝乐立刻对他做了个襟声的动作。
“嘘，轻点”！”
他们正在快餐店。星期天的早晨一过九点，这里便熙熙攘攘，坐满了吃早餐的人。历晓天知道贝乐是不希望别人听见他们说的话。
“你没开玩笑吧？”历晓天压低了嗓门，“你真的想重开你爸妈的博客？就是那个什么什么诡秘？？”
“诡秘事件调查小组。”贝乐接过他的话头，同时拿起面前的鸡排汉堡，咬了一大口。奶酪和蔬菜汁弄得他满嘴都是，他满不在乎地用手背擦了擦，“那是我爸妈留下的事业，他们一定希望我能继承他们的衣钵。”
贝乐的父母几年前死于非命。他们在出事前，曾经开设过一个博客，专门替人解决各种神秘离奇的事件。在历晓天看来，他们的身份就类似于私家侦探。
“你也想当私家侦探？”历晓天上下打量贝乐，虽然他知道贝乐很聪明，可是光有聪明是不够的，年龄就是个大问题。贝乐跟他一样，今年不过十三岁。
“谁会相信你？他们看见你是小孩，马上就会拍拍屁股走人了。”
“所以，我只接待跟我们差不多年纪的人。”贝乐晃了晃手里的汉堡，略带得意地说，“我在求助者须知里特别加了一条，求助者必须在十七岁以下。”
“十七岁也够大的了。”历晓天道。
“但至少不是成年人，只要他们信我，我们就能说上话。”
历晓天想想觉得似乎有点道理，大人有大人的世界，小孩有小孩的世界。大人不相信的东西，孩子却可能深信不疑。这就好像，老爸永远无法理解他为什么那么喜欢打游戏一样。对于大人来说，那只是个游戏，但对于像他这样痴迷于游戏的人来说，那却是另一个更真实的世界。
“哦，好吧。那你打算怎么做？招揽生意？”历晓天问道。
“哈哈，不用招揽。”贝乐笑嘻嘻地啃着汉堡，“告诉你，我刚刚更新了博文，就马上有人给我留言了。”
“哦，有生意上门？”
“嗯嗯。”
“怎么回事？”历晓天来了兴趣。
“她的留言很简单。只是说，她的同学兼好朋友死得很蹊跷，她想弄明白是怎么回事。我跟她约了今天早上九点半在这里见面。”
“九点半？”历晓天马上看了一下腕上的手表，“还差五分钟。”
“她快到了。”
“她多大？”
“她说十五。”
“那比我们大两岁。她知道你多大吗？她会不会瞧不起我们啊？”历晓天仍然纠结于年龄，贝乐却满不在乎。
“别担心，她知道我几岁。她说没关系，她只想找人聊聊。她说她并不指望有人能真正帮她。不过”贝乐很肯定地说，“我一定会帮她。”
历晓天想问他，那为什么把我也叫来？是因为知道这几天我的游戏机被我爸爸没收了，我闲得发慌，还是因为你这个大侦探需要一个超级大帅哥当跟班？他的这些话还没问出口，眼睛就瞥到门口，一个身材娇小的女孩正从外面走进来。
“喂，会是她吗？”他立刻问道。
贝乐回头看着那女孩，立即答道：“就是她。”
“你怎么知道是她？你见过她？”
“不，她说她今天会穿红裙子。”
那女孩的确穿了条红色的超短裙。
贝乐抓起桌上的一顶白色网球帽朝她晃了晃。她看见后，便朝他们这个方向走了过来。历晓天注意到她不时向身后张望，那神情就好像是在担心有人在跟踪她。
她很快来到他们的桌边。
“你们是？”她谨慎地扫视着他们两个。
“我们是诡秘事件调查小组的成员。我是贝乐。”贝乐口齿清晰地回答了她，又问，“你是叶韵吗？”
她听完这句，立刻松解下来，拉开腿一屁股坐到贝乐对面的座位上。“对，我是叶韵。太好了，你们看上去没我想象得那么小。”这句话像在安慰她自己。
你看上去也不比我们大多少。历晓天在心里回敬了一句。
“反正，只要不是大人就可以，我身边找不到可以说话的人。其实，该说的我都说了，但就是没人相信我。”她有些语无伦次，然后，她忽然想起了什么，又朝身后望了一眼，等她确定没有人在注意她后，她从书包里翻出几张旧报纸的复印件，“看，这是我从图书馆找到的。”
“这是什么？”贝乐将四张复印件拿到面前，历晓天也凑了上去。报道很短”他只花了几分钟就都看完了。他发现，这四篇报道的内容几乎如出一辙，都是少女落水事件。地点都在同一个地方，F区的小庭桥。时间也几乎相同，都在夜里八点半左右。
“这里面有你的同学吗？”贝乐问她。
“没有。但我同学也是在那座桥下面出事的。我觉得这些案子之间一定有联系。他们找到她的时候，她已经淹死了。我听警察说，她临死前被人打过，鼻梁断了。我没看见过尸体，我也没去参加追悼会，因为，因为那太”说到这里，她硬住了，但迅速整理好了情绪，“我跟牛倩是很好的朋友。哦，我那同学叫牛倩。我们从小学起就是同班同学，现在我们都在第五中学念初三，马上就要初中毕业了。本来我们打算一起考到寄宿学校去，因为这样家长就管不到我们了。可是，谁也没想到会出这样的事。”说到最后一句时，她的声音低了下来。
说起小庭桥，历晓天有点印象。
“她怎么会去小庭桥？前两个星期，我爸爸开车带我经过那里，那里可是都快拆光啦。”他疑惑道。
“我不知道。出事那天下午，她好像跟我说起过，她要去干点什么。可我当时在忙别的事，完全没留意。”叶韵显得非常懊恼，“我真该好好听她说话的。可是，我只听到最后一句，她说晚上会给我打电话。当然，她没打来。第二天我到了学校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那天下午，警察还来找过我。”
“警察找你，都问了些什么？”贝乐问道。
“他们问我，她有没有交过一些不该交的朋友。牛倩平时是很喜欢交朋友，不过，我觉得这事跟她的朋友应该没关系。要不然，她一定会告诉我。其实，她有哪些朋友，我都知道，她从来没跟我说过，她有哪个朋友住在小庭桥附近，或是有谁约她到那里见面。”
“那她为什么去那里？”历晓天问道。
“我就是不知道啊！那里什么都没有！我昨天去看过！”
“什么叫‘什么都没有’？总该有些商店什么的吧。”贝乐道。
“那里是拆迁区，确实什么都没有。”历晓天知道那里的情形，他解释道，“差不多就是一片废墟。如果有一两栋没拆掉的小楼，警察也一定去找过他们了。再说，也难保那里面有没有住人。”
“你同学的案子，警察后来是怎么说的？”贝乐问叶韵。
“不知道。没人跟我说到底是怎么回事，不过我估计肯定没抓到凶手。”叶韵用手点着桌上的复印件，神情紧张地说，“你们仔细看看我复印的东西。在我同学之后，还有一个人在那座桥边死掉。她是在上星期三晚上出的事。我就是看了这篇报道，才去图书馆查资料的，谁知道一查就查到四篇。我敢肯定，这几起案子一定有关联。可是，我跟我爸妈说，他们根本不愿听，他们只知道让我别管闲事好好念书。可牛倩是我的好朋友，她出了这种事，我怎么能袖手旁观？！”她激动得狠狠拍了一下桌面。
“在你同学之后的那个人被称作N小姐”贝乐像成年人一般，皱着眉头研究那篇报道，“她会不会也姓牛？”他问道。
“我不知道。”这一点叶韵似乎没想到。
“还有这篇报道里，虽然没写落水者的名字，但提到了落水者的父亲，看这句―‘落水少女的父亲牛某在本市一家报社任编辑，他闻讯后立即赶到了现场。’老爸姓牛，女儿应该也姓牛吧？她们会不会都姓牛？”贝乐道。
“都姓牛？”历晓天心头一震，一个念头在他脑际飞过，“这会不会是连环凶杀案？有个凶手专杀姓牛的少女。他会不会是因为小时候脑袋被牛踢过，所以从此对姓牛的人怀恨在心？要不要通知警察局，让他们发条通知，特别警告姓牛的女生要注意安全？”他并不认为自己在开玩笑，但叶韵听了他的话，却狠狠瞪了他一眼。
“浑蛋！我同学被人杀了！你觉得这很有意思吗？”
“我可不是这个意思。”历晓天道，“但你想想，如果都是姓牛的，那我说的就很有可能是真的。那个人专杀姓牛的女生，而且这个人还喜欢在小庭桥附近溜达，所以他肯定就住在那附近，或者经常在那一带活动。你看过纪实频道的《推理探案》节目吗？那些杀人狂，都喜欢在自己熟悉的地方作案。”
他的话让叶韵若有所思。
贝乐也在那里点头：“晓天说得有道理，那个人一定很熟悉小庭桥。可关键是，他是怎么把牛倩她们引到小庭桥去的呢？牛倩认识的人，你都认识吗？”
叶韵点头。
“我都认识。我们从小一块儿长大的，她的朋友都是我的朋友。”
“那这些报道上的人，你认识吗？”贝乐指指面前的复印件。
“我不认识。其实，如果不是牛倩在小庭桥出事，我根本不知道有这么个地方。”叶韵大声道，引得有个顾客朝她看过来，她连忙又压低了声音，“我就是不明白她为什么会去那里！”
“那她出事之前，有没有跟你说起过什么？”历晓天觉得自己的口气比贝乐更像个大侦探。他想，如果这时候手里有个跟福尔摩斯一样的烟斗，一定非常帅。
“她没说过什么。”叶韵道。一定已经有不少人问过她相同的问题，她的脸上明显露出厌烦的神情，“她跟平常一样没有任何不同。”
“她家境怎么样？如果很穷就算了，但如果有点钱的话，她就可能会去百货公司、电影院、美容院或者发型屋这是我妈常去的地方。”历晓天道。
“她家里很有钱，只是她爸妈都忙于做生意，平常回来得很晚。他们会给她很多零用钱。至于你说的那几个地方。”叶韵想了半天才说，“她不喜欢逛百货公司，虽然她有钱，但不会乱花。她是个好女孩，我刚说了。她也不会去美容院，只有你妈这样年纪的人才会老上美容院。发型屋么。”她又想了好半天，才说，“她倒好像提到过一句。”
“提到什么？”历晓天忙问。
“她说她的头发需要修一下。不过，这并不代表她真的会去弄头发。她只是随口说了一句，大概就在出事的前几天吧。其实，我也常说我的头发这里不好那里不好，但未必就会去弄啊。”叶韵茫然地看着他。
“这么说，她真的什么都没说过。”历晓天有点泄气。他转而问贝乐：“喂，大侦探，你说现在该怎么办？”
“应该去找写报道的记者，先弄清楚被害人都叫什么名字。”
“你要打电话给记者？”叶韵很兴奋，但立刻又担忧起来，“但是他会理我们吗？”
“没关系，找我四叔帮忙。我去打个电话。”贝乐说着站起身走了出去。
“四叔？”叶韵一脸疑惑。
“贝乐的四叔神通广大，认识的人又多又杂，没准马上就能托人找到那个记者。”历晓天道。
“哦，是吗？他是干什么的？做大生意的？”叶韵好奇地问。
“不，他是开棋牌室的，在这之前，混过黑道。现在他是黑白两道通吃，连警察都要掂掂他的分量。总而言之，是个很厉害的角色。你同学的事，少不了要他帮忙。”
叶韵愕然地看着他。
历晓天很高兴能用四叔的特殊经历唬住她。他想：如果她知道贝乐出生于一个典型的犯罪世家，真不知会作何感想。
两分钟后，贝乐从店外走了进来。
“怎么样？”历晓天问他。
“现在就去。四叔答应半小时后，他会让那个记者在A报业大楼下面的花坛里跟我们见面。”贝乐走到桌边，把那几张复印件塞进自己的书包。
“你四叔真厉害！”叶韵道。
“哈哈，我也是刚知道，他们报社总编老婆的弟弟的老婆常去我四叔的棋牌室打牌。再说，我求的也不是什么难事，不过是找记者问两句话罢了。走吧。”他一边说，一边径直走出了快餐店。
历晓天和叶韵连忙跟上去。
快出门的时候，叶韵说：“我要去上趟厕所，你们在门口等我。”
“OK！没问题。”历晓天道。
他看着她走进了快餐店的盟洗室。一分钟后，贝乐又从前面折返回来，看见他站在快餐店门口，便问：“她人呢？”
“她说去上厕所啦。”
“去了多久啦？”
“有一会儿了。”
贝乐的神情显得有些不安，他赶紧返回店中，走到盟洗室门口。历晓天也跟了过去。
“叶韵！”贝乐在女盟洗室门口大声叫道。
没人回答他。
“叶韵！”贝乐又叫了一声。
还是没人回答。
历晓天不由得也紧张了起来，“她会不会。”他的话还没说完，贝乐已经冲了进去。女盟洗室里传来一声女人的惊叫，一个中年妇女惊慌失措地跑了出来。她一边跑，一边朝后看，嘴里还骂骂咧咧的：“哪儿来的小流氓！乱闯女厕所！小心我叫警察抓你！”
接着，就见贝乐扶着叶韵出来了。叶韵手里拿着一把水果刀。
“这是什么东西？”历晓天问道。
叶韵看上去好像刚刚受到过什么刺激，她满脸通红，不断喘着粗气，脚步也有些瞒姗。历晓天起初以为她是威了脚，低头一看，才发现她的小腿在流血。
“你怎么啦？”
“我刚刚在上厕所的时候，有人用水果刀刺了我。他是从门下面钻过来的，我要马上报警。”她气喘吁吁地说着，忽然，她盯着快餐店的门口，瞪圆了眼睛，“就是他！就是他刚刚刺了我！”她甩开贝乐，奋力追了出去，历晓天和贝乐连忙紧随其后，但是当他们赶到街上时，那人早已跑得无影无踪。历晓天只看见一个黄色的影子一闪，迅速消失在对面的街口。
“他穿的是黄色的衣服，从身材看，像个男人。”历晓天道。
叶韵站在街上兀自望着前方发呆。
“喂，你没事吧？”历晓天问她。
“他想杀我。”半天，她才气喘吁吁地说道，“我要报警，我要立刻报警。他一定是想杀人灭口，一定是的。”
“好吧，我们马上报警。”贝乐表示同意，“但你得先去医院。我们到了医院后再报警。”他看着她流血的小腿说道。
“不用。只是一点小伤，贴块创可贴就没事了。我要报警！”叶韵尖叫了起来。
正好这时来了辆出租车，她毫不犹豫地拦下了它。
他们只能跟着她上了车。
“去D区派出所。”她吩咐司机。
司机答应了一声，出租车开动了。
“你是怎么被扎到的？”坐定之后，历晓天问她，“每间厕所不是都有门吗？难道他是从门下面的空隙钻进去的？”
“他没钻进来。他是趴在隔壁那间厕所的地上，把水果刀伸过来刺我的腿。啊！好吓人！”叶韵提起当时的情景，仍然心有余悸，“我一开始以为是被什么东西咬了，但马上发现有人在用水果刀刺我。我抓住了他的水果刀。我还想抓住他的衣服，但他的力气很大，我拉不过他。我没看清他的样子，但看见了他的衣服，他穿的就是那件衣服。他一定是想杀人灭口，他要杀了我。”她的嘴唇在发抖。
历晓天也觉得事态严重。
“他要杀了你，那我们跟你在一起，不是也有危险？”他道。
贝乐挤了他一下。
“我哪点说错啦？”历晓天道。
贝乐道：“你没说错。可我觉得，那个人不是想杀她，只是想吓唬她而已。如果要杀她，跟踪她的时候，就干脆在她后背来上一刀，不是更方便吗？―对了，你来的时候有人跟踪你，是吗？我看你一直在东张西望。”
叶韵使劲点头。
“我出门的时候，就觉得有人在跟踪我。我没看见人，可我就是有这种感觉，也就是平常说的第六感吧。―可是，他为什么要吓唬我呢？”
“谁知道啊。我奇怪的是，他为什么要把刀留在你手里。刀柄是由他拿着的，他的力气比你大，若是真的跟你抢，你肯定抢不过他的，不是吗？”贝乐若有所思地说，“他会不会是故意把刀留给你？他知道你在查这件事，所以，故意给你留了条线索？”
“他在给我留线索？难道他是好人？”叶韵大惊道。
“不知道，总之，他不是想杀你。”贝乐看着她，忽然，他伸手摸向书包，从里面摸出一块类似创可贴的东西，递给叶韵，“偌，给你，快贴上吧，可以止血的。”
“谢谢。”叶韵已经平静了下来，“等会儿你们别忘了在警察面前给我作证，不管那人的目的是什么，他袭击我是真的，你们都看见了。”她一边说，一边贴上了创可贴。
贝乐目不转睛地盯着叶韵的伤口。
“你在看什么？”历晓天问贝乐。
“对啊，你在看什么？”叶韵也问他。
“我在看测试反应。知道吗？这是我五叔的发明，他在膏药里加了一些特殊的化学物质。如果是真血的话，创可贴能护理伤口，但如果是假的血，它就会变成蓝色。”
“啊！蓝色！”历晓天看见叶韵的伤口渐渐变了颜色，顿时大叫，“蓝色，真的是蓝色！”他再抬头看叶韵时，发现她的脸也变成了蓝色。
“妈的，你干吗要骗人？”他大怒。
贝乐定定地注视着叶韵。
她沉默了半晌，才结结巴巴地说：“我，我只是希望能引起警察的重视。牛倩，她，她一定是被人杀死的。昨天我去小庭桥打听情况的时候，一位大婶跟我说，她看见那个凶手了，她看见他打了牛倩，她还说牛倩的自行车在桥上被什么东西卡住了。”
“你找到了目击证人？”历晓天道。
“对，可我让她跟我去见警察，她死活不肯。后来，她家里人把她领回去了。”
“领回去？”
“原来她是个精神病人。”
“那就没戏了。”历晓天相信警察根本不会采一个精神病人的证词。
“所以，我才要演这出戏，对不起。”叶韵低声道，“对不起。那个穿黄衣服的人是我表哥。”
车里一片寂静，隔了几分钟，贝乐对司机说：“叔叔，请把车开到南平路的A报业大楼。”

2.牛姓女孩
三十分钟后，他们来到A报业大楼附近的花坛。一个穿黑色风衣、头发染成淡褐色的年轻女人已经在那里等着了。一看见他们，她就拉着箱子急急地走了过来。
“你们哪个是贝乐？”她语速极快地问道。
“我是。”贝乐马上上前一步。
女人看看他，又迅速瞥了历晓天和叶韵一眼，问道：“我们头儿让我跟你碰面，说你有事问我。一会儿我还要去赶火车，有什么话就快点”说吧。”
“好的。我们是想知道这件事。”贝乐语速也快了起来。他动作迅速地把叶韵给他的报纸复印件递给女记者。
历晓天知道那是最后一个落水少女的案件报道。
“请问，这个女孩姓什么？”贝乐问。
“姓什么？你就想知道这个？她姓牛，一头牛的牛。”女记者答道。
“她叫什么名字？能告诉我们她住哪里吗？”
“不行。”女记者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他的要求，“我不能随便透露被访者的资料，这样会给我自己惹麻烦的。”
“我们不会说是你说的。”历晓天马上声明。
“那也不行。”
“我们只是在作一个汇总。因为已经有好几个女孩在那座桥旁边出事了。”贝乐道。
“好几个？”女记者狐疑地看着他。
“对，连我的同学在内，一共是五个。”叶韵插了进来，“你采访的是最后一个，前面还有四个。她们都是晚上八点半，在小庭桥旁边的河里淹死的。我的同学也姓牛。我们是想知道，这几个女孩是不是都姓牛。”
“你同学也姓牛？”女记者这下更惊讶了。
“对。她叫牛倩。她是第四个。她死之前被打过，鼻梁断了。我们只是想弄清真相，”叶韵顿了顿，又道，“你采访的那个女孩的家里人也一定想知道那是怎么回事。”
女记者的脸上露出了迟疑的神情，过了会儿，她似乎终于下了决心。
“好吧，我告诉你们，她叫牛琳。”她从提包里翻出一本精美的记事本，很快翻到了她需要的那一页，“她是海城中学高一(4）班的学生，十六岁。她母亲在一家超市当收银员，她住在洞川北路3弄4号101室。我没去过她家，只在出事现场跟她母亲聊过几句。如果你们要找她的话，可以打电话给她。”女记者报了一个电话号码，报完之后，她露出不悦的神情，问道：“你们不记下来吗？”
“我已经记下来了。”贝乐指指他的耳朵。历晓天发现不知什么时候，他的耳垂下方粘上了一个黑色的小东西。
“这是什么？”女记者问道。
“这是一个微型录音机，它可以把我听到的所有东西都录下来。阿姨，我已经把你刚刚说的都记下了。”
女记者困惑地瞄了一眼贝乐的耳朵，道：“那就好。还有什么别的事吗？”
“她出事那天穿什么衣服？我看报道上没有提到这点。”
“是没写。这很重要吗？”女记者低头把记事簿塞进提包，当她重新抬起头时，她说道，“她穿了一条红裙子，白衬衫。我就注意到这些。”
“那请问阿姨，牛琳的包是在哪里找到的？”贝乐又问。
“报道上没写吗？”
“写了。说是在岸边找到的。”
女记者脸上现出一副“你知道了干吗还问我”的神情。
“我就是想证实一下。因为别人的包都被丢在了河里。”贝乐道。
“你看得倒挺仔细。”
贝乐傻笑了两下，又把其他几张复印件递到了女记者的面前。
“请问您认识写这几篇报道的记者吗？”
“她们就是我说的，前面三个落水的少女。”叶韵解释道。
女记者快速翻看了一遍那几张复印件，又把它们还给了贝乐，“虽然不是同一家报社。但跑我们这条线路的人，差不多就那几个，我都认识。这样吧，你把你想知道的告诉我，我去帮你问一下他们，今天晚上给你回复，你看怎么样？”女记者爽快地问道。
“那太好了，谢谢你啦，阿姨。”贝乐连忙说。
“呵呵，不用谢。不过，到时候如果发现了什么，你们可得第一时间告诉我，那样的话，我也有新闻可以抓了。明白吗？”她朝他挤挤眼。
贝乐连连点头。
“我们接着该到哪儿去？”女记者走后，历晓天问贝乐。
“我想去见牛琳的妈妈。”叶韵抢先回答了他，“因为牛琳到小庭桥的目的，跟牛倩很可能是一样的。我们可以去问问她的妈妈。”
历晓天一点都不喜欢这个提议。
“你知道洞川北路离这儿有多远吗？那是在郊区，光地铁就得乘八站，还得过江。等我们到那里的时候，差不多都已经中午了。你想跟她妈妈一起吃午饭？”历晓天从小就被教育，吃饭时间去拜访别人，是种不礼貌的行为。
“你想得真多。我们为什么就不能在她家附近先吃完午饭再过去呢？”叶韵觉得他提出的理由很荒谬。
“我看我们还是先去小庭桥吧。那是出事地点，怎么也得先去瞧瞧。贝乐，你还没去过那地方吧？”历晓天问道，可贝乐仿佛没听见他的话，兀自在一边若有所思，“喂，贝乐，你想什么呢？”他推了贝乐一把。
“我在想，从洞川北路到小庭桥，不光要坐地铁，还得换乘公共汽车。路这么远，又好麻烦，她怎么会愿意去？是什么东西有那么大的吸引力？”
“我听我爸说过一句话，”历晓天抱着胳膊，老气横秋地说，“世界上最有吸引力的东西，是钱。”
“你说是钱把她们引过去的？她们是去打工？这不可能。”叶韵大声道，“牛倩家很有钱，她根本不需要自己赚钱。”
“钱是多多益善的。牛倩有钱并不代表她不愿意自己赚钱，再说，牛琳家可没那么有钱。你听到没有？她妈妈在超市当收银员。就我知道，收银员的收人一个月才一千多。”
“得了吧，为了钱也太牵强了。”叶韵压根儿不同意他这种看法，“你没瞧见都是女孩吗？那一定是对女孩来说特别有吸引力的东西，比如。”
“比如什么？”
“比如爱情。”说出这个词的时候，叶韵的脸红了，“也可能不是什么爱情。我是说，假如有个帅哥约牛倩出去，她百分百会同意。”
“巾哥？”历晓天把目光转向贝乐，“纪实频道的《推理探案》节目里介绍过不少以女孩为目标的杀人狂，他们虽然不都是帅哥，但他们大部分都很会说话，反正他们懂得怎么吸引女孩的注意力。我看这个杀人狂没准就是这样的人。我们应该立刻去小庭桥。搞不好，他白天就经常在那附近转悠。”
他这么一说，叶韵也动摇了。
“你说，他白天也会在大街上逛？”她道。
“很有可能。其实杀人狂在平时，就跟普通人没两样。说不定，我们还能在路上碰到他，所以我们应该马上去小庭桥。你说呢，贝乐？”
贝乐的回答却让他大吃一惊。
“我们还是先去看看牛琳的妈妈吧。我知道收银员平时都是做一天休息一天的，她平时在家的时间多一些，也许比别人的妈妈更了解自己的女儿。”贝乐道。
按照女记者给出的地址，他们乘了地铁，又换了公共汽车，经过近一个多小时的折腾，终于来到了洞川北路牛琳的家。
这是一栋老式公房，外观看上去又破又旧。历晓天估计它至少也有二十个年头了。楼道里阴暗潮湿，泛着一股霉味。他们越过门前的一片水渍，在堆满杂物的101室门口站定后，按响了门铃。没多久，一个身材矮小的女人出来开了门。
“你们找谁？”她躲在门里问道。因为室内光线昏暗，历晓天根本看不清这女人的长相，但听声音，他判断她是个中年妇女。
“我们找牛琳的妈妈。”叶韵打了头阵。历晓天从她发抖的声音里听出，她颇为紧张。
那女人在门里怔了半天，才道：“你们是牛琳的同学？”
叶韵回头看了贝乐一眼，犹豫了一下才回答。
“嗯，我们是。”
贝乐插嘴道：“我们是牛琳的同学，她不是。”他指了指叶韵，“可她的同学跟牛琳一样，前不久在那座桥边出了事。我们陪她来，是想打听一些事。您是牛琳的妈妈吗？”
那女人呆立在原地不说话，谁也看不清她脸上是什么表情。
“我们不会占用您很多时间的。很快就好。”贝乐赶紧道。
那女人又迟疑了两秒钟，才把门开大。
“好啦，进来吧，进来吧。”她唠叨着，自顾自走进了里面的房间。
他们跟在她身后，走进了居室。
历晓天觉得用“脏、乱、差”来形容他看见的景象是再合适不过了。屋子很小，几乎每个角落都塞满了杂物。木制地板豁乎乎的。仅有的一张方桌上面，有一半地方摆放着各式各样盛放酱料的玻璃瓶。桌上还放着没洗干净的碗筷和吃了一半的剩菜。空气里散发着一股樟脑丸和炒菜混杂在一起的怪味。
历晓天看见墙上挂着两张黑白的单人照片，一张是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另一张是一个戴眼镜梳麻花辫的年轻女孩。她就是牛琳吗？
女人已经在餐桌前坐下了，看起来，她正好是在吃午饭。历晓天瞥见她饭碗里的半块豆腐乳和几块酱瓜，心想：她的日子过得真清苦。
“你们坐吧。”那女人朝他们后面一指。
他们三个这才发现他们身后原来有张长沙发，大概因为那上面堆满了东西，所以他们一开始没看见它。
“把东西搬开，就可以坐了。”女人若无其事地说。
贝乐和历晓天只能将沙发上的被褥、衣服都通通搬到床上。等他们坐下后，那女人问道：“你们刚才说，有人也在那桥边出事了？是谁？”
贝乐和历晓天一齐朝叶韵看过去。
“是她同学。”历晓天道。
“她在一个月前掉下河死了。阿姨，她也姓牛。”叶韵道，“她叫牛倩。’
女人哦了一声，又道：“你同学跟我女儿差不多大吧？”
“牛倩十五岁。”
女人盯着叶韵的脸，发了一会儿呆，才开口：“我说啊，这事情是有点玄乎。我也是后来听人说的，他们说那桥附近有鬼怪出没，专吃少女的脑子。牛琳也不知是怎么的，会跑到那里去，这下就倒了霉了。早知道，我该好好管管她。也怪我，我身体不好，到了晚上就浑身没力气，管不了那么多，家里又有很多家务，我哪有力气想别的。早知道，是该好好管管她，可我老了。”她唠唠叨叨地说着，听得历晓天不耐烦了起来。
“阿姨，警察怎么说？找到凶手了吗？”但他还是耐着性子问道。
“凶手？”女人警觉地瞄了他一眼，说道，“什么凶手？牛琳是自己跳河死的，怪得了谁啊！警察第二天就告诉我，事情结了。”
“自己跳河？”
听到这里，他们三人禁不住面面相觑。
“没人约她出去吗？”叶韵问道。
“约她？哎，哪有的事！”女人将一块酱瓜放进嘴里，吧哪吧哪嚼了一阵，“她是想不开才跳的河。她不想转学去西安，这孩子！唉！我也是为了她好！她怎么就这么傻！唉，早知道她有这念头，我一定会好好劝劝她！可她什么都没跟我说！”
“她要转学去西安？为什么？”贝乐问道，“是因为您要去西安生活了吗？”
女人没有否认。
“在这儿当个收银员，有什么前途？你们看，每天就吃点咸菜萝卜干，这叫什么日子？”她用筷子把饭碗敲得当当响，“所以我跟她说，你妈现在想通了，留在S市受苦，倒不如去别的地方享福。人家给她学校都已经联系好了，下学期就可以去了，可是你看。唉！这孩子就是死心眼。”她又长叹了一声。现在，历晓天觉得她的叹息跟心情可能没多大关系，她这么长吁短叹很可能只是一种习惯。从她的话里不难听出，她已经准备跟一个西安人结婚，并且打算好在那里安家落户了。所以，打定主意准备开始过新生活的她，可能丝毫都不关心女儿的真正死因。
屋子里安静了几秒钟。
“阿姨，牛琳那天是从家里直接去到小庭桥的吗？”过了会)L，贝乐打破沉默问道。
“她吗？大概是吧。我不知道。我下班之后回到家，那时候都快十点了。我回家时，看见她不在，我想她可能去同学家了，也没多想就睡了。干了一天活，我早就累得说不出话来了，我身体也不好。”她指指五斗橱上的一排药瓶”“我每天都在吃药，一吃那药。我就头晕，头沾上枕头就睡着了。”
“她那天有没有跟您说过，她要去哪里？”
“没说过。这孩子内向，平时很少说话。自从她爸爸去世之后，她就变成这样了，我也拿她没办法。”
“您说是她自己跳的河？”贝乐又问。
“没错，就是她自己跳的。唉！”她又叹了口气，紧接着还咳嗽了一阵。
“那她有没有给您留下什么话？”
“没有。”女人似乎很沮丧，她摇摇头轻声道，“她在怪我，我明白。”
“可是阿姨，就算是牛琳自己跳的河，她又为什么要选择小庭桥？”贝乐道。
“对啊，”历晓天也插嘴道，“小庭桥离你们家这么远，难道你们附近就没河了吗？”历晓天知道这话有点难听，可他就是忍不住要问。
“阿姨，你们过去住在小庭桥附近吗？”贝乐问。
牛琳的母亲愣住了。
她神情木然地看着他们两人，隔了老半天，才结结巴巴地说：“说起来，过去，我们是有一阵住在那附近。后，后来我们家的房子拆了才搬到这里来的。她大概是怀念过去的生活吧，唉，这孩子。”说到最后，女人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贝乐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阿姨，我们能看看牛琳的书包吗？就是她出事的时候，丢在岸边的那个书包。”
“书包？”女人顿时警觉起来，“你们想看什么？”
“我们就想知道，她为什么要这么做。阿姨，不管牛琳是不是自己跳的河，她都只是五分之一。”
“五分之一？”
“除了牛琳之外，已经有四个人在那里出事了。”叶韵道，“我们都觉得这事不像是巧合。我们想搞清真相。”
“你们才多大啊。唉，这事警察都不管，你们倒来管！”她小声道。
“阿姨，牛琳是我们的好朋友，我们只想知道她为什么会这么做。我们能看看她的包吗？”贝乐一脸真诚地注视着她。
女人犹疑的目光在他们几个脸上扫来扫去，最后，她又叹了口气道：“好吧，我也正要整理她的东西。”她放下碗筷，走进里面的卧室。历晓天听见一阵客客辜辜的响动，过不多久，她拿了个粉红色的书包走了出来。
“这就是她的书包，里面都是些书和作业本。你们要的话，就拿去吧，反正都是些不值钱的东西。”她把书包递给贝乐，后者马上抓了抱在怀里。
“请问这是她出事的时候，随身带的包吗？”
“对。就是被丢在岸上的那个包。”
“谢谢阿姨。”
“呵呵，谢倒不用谢，到时候记得还给我就行了。我就这一个女儿，还想留着作个纪念。”她一边说，一边在方桌前坐下了。
牛琳的书包就跟她的家一样乱。
他们走出牛琳家不久，来到牛琳家附近的一片中央绿地上。贝乐把书包往草地上一倒，里面的东西纷纷掉了下来。历晓天一看，有书本、作业簿、笔袋、成绩手册、一包拆开的话梅、半块巧克力，还有一小包没有动过的脆虾条、两支包装好的圆珠笔和一支新的口红。
“牛琳喜欢化妆？”叶韵拿起那支口红，“好像还是新的。上面的标价都没撕掉。”她把口红递给贝乐。
“3元。”贝乐念了上面的标价。
“不贵。”历晓天想到他老妈的口红，哪支都得三位数，“可学校应该不允许学生化妆吧？我看这口红多半是别人送给她的。”他道。
“嗯。有道理。”叶韵表示赞同，她把口红转了出来，“我们就算要买，也不会买这种鲜红的颜色，一般都买有点珠光，稍微带点粉色的唇彩。这种颜色的口红，根本没机会用。所以我看这很可能就是小庭桥那个杀人狂送她的。他以口红为诱饵把牛琳引到桥边，然后把她推了下去。”
“喂，你没听见她妈是怎么说的吗？她是自己跳的河。”历晓天提醒她。
“这只是她这么认为而已，根本没得到证实。我看她这个当妈的一点都不关心女儿的死活。她一心只想过自己的好日子！”叶韵说到这里，有些愤愤不平起来。
历晓天对此也有同感，“我也发现了。不过，你也不能完全否认她的说法吧。没准前面几个是被人杀的，最后的牛琳就是自杀。”
“她正好在很多人被杀的地方自杀？哪有那么巧的事！再说，她为什么要跑那么远去自杀？”
“她妈不是说了嘛，为了缅怀过去。”
“可是。”叶韵还想争辩，贝乐突然开口道：
“我看这口红也可能是她自己买的。”
“自己买的？”历晓天和叶韵同时向他看去。
“你们看，这里有一包没吃过的脆虾条，有巧克力和话梅，还有两支包装好的圆珠笔。我想，她可能是在临死前去过一次超级市场。”
“喻死前去超级市场？如果她想死，哪还会有心情去逛超市？”历晓天道。
“也许是想最后大吃一顿。”贝乐道。
“那笔呢？”
“肯定是为了写遗书。可是，她最后并没有写成。因为凶手抢先了一步，在她没有杀死自己之前，先杀了她。”叶韵的口气阴森森的，好像在演恐怖片。
“那口红呢？”
“口红如果也是她买的，那就表示，她在临死前，想把自己打扮一番。”叶韵一本正经地说，“你们看过老电影就知道，很多女革命者在被枪毙之前，都喜欢把自己打扮一番，这叫做视死如归，临危不乱。可是很不巧，她在桥上转来转去的时候，被那个杀人狂看见了，于是，他就动了杀机。他慢慢挨近她，一把将她推下了河。”
“听上去好像有些道理。”历晓天不得不承认。
“可有个问题，如果是这样，他怎么知道牛琳姓牛呢？”贝乐问道。
历晓天觉得这很好解释。“他可能问她了。”
“你说凶手和她说过话？”贝乐道。
“肯定是这样，要不然，他怎么知道她姓牛？”叶韵道。
“不，还有一种可能，他查了她的身份证。”历晓天说到这里，蓦然被自己的推断吓住了，“可是只有警察才能查身份证，难道说，凶手是警察？”
叶韵的脸也阴沉了下来，她道：“也不是没可能。那里很荒凉，也许只有警察才会在附近巡逻，也或者根本就是个冒牌货！”
贝乐却不同意他们的看法。
“假如凶手是警察，他要找到姓牛的女生下手根本不必把她们约到小庭桥来。他可以事先在警方的网络系统里进行搜索，找到她们的家庭住址，然后依次下手，这样最简单。所以我觉得凶手不是警察。他应该跟我们一样，是一个无法接触到网络档案的人。他只能通过别的方法找到他的目标。”
“我说了，可能是个冒牌货！”叶韵道。
历晓天则问：“别的是什么方法？”
“这就是我想知道的。现在看来，牛琳很可能在去小庭桥前，去过一次超市。如果我们能查到她去过哪家超市，也许就能通过超市的监控录像看一看，那天是不是有人跟踪她。”
“要找她去过哪家超市，这不是大海捞针吗？”历晓天觉得这太难了。
贝乐笑道：“不难。最有可能的是两个地方，一是她的学校附近，二是小庭桥，这都是她顺路可以买到东西的地方。我看小庭桥的可能性最大，因为凶手就在那附近出没，也许在超市的时候，他就已经盯上她了。”
“可是，小庭桥附近好像没有超市。”叶韵道。
“不，有一家。”历晓天立刻道，“只不过那家超市离小庭桥有一段路，它在余城路上。”
“余城路？”贝乐从书包里翻出一张地图来。
他们不费吹灰之力就在地图上找到了小庭桥和余城路。
“这条路在小庭桥的后面，房子还没开始拆，所以仍然挺热闹的。等过了余城路，就不一样了，到处被拆得七零八落的。你们到了那里就知道了。”历晓天以过来人的口吻说。他父亲的房地产公司买下了余城路附近的一块地。所以，他有机会去那里看过两次，还在余城路上的超市买过东西。
他们先在洞川北路的一家小饮食店随便吃了点东西，然后乘地铁回到市区，又搭了公共汽车。前后花了近两个小时才赶到余城路上的那家超市。
“这家超市可真小。”叶韵站在门口说。历晓天听出来，她是在怀疑，这样的小超市有没有监控设备。
她的担心不是没道理的，历晓天在整个店堂巡视了一番，也没找到一个探头。
“我看根本就没有监控录像。”他小声对贝乐说。
“没关系。我们先找找这里有没有卖牛琳包里的那几样东西。”贝乐说着，已经走到零食货架前。不一会儿，他就从上面抓出一包脆虾条来，“瞧。”很快，他们又发现巧克力柜台就在附近，牛琳吃了一半的巧克力，光明正大地被陈列在货架上。
历晓天发现叶韵不见了，没过多久，她又出现在他们面前，手里多了一支口红，“看起来，她真的来过这里。”她眼睛里闪过一丝兴奋。
“还有圆珠笔。”贝乐说。
不出两分钟，他们就在超市的角落里又找到了那两支包装好的圆珠笔。
“她真的来过这里！”叶韵大声宣布。
“嘘！轻点！”历晓天提醒道。
叶韵赶紧压低声音问贝乐：“可是，如果没有监控录像，他们一定不记得她了。”历晓天也觉得这是一个难点。
“我看过牛琳的照片，我觉得她看上去比她的实际年龄要小，你们觉得呢？”贝乐道。
“我也这么觉得。可这又能说明什么？我们只看过照片，照片有时候跟真人有很大的差别。”叶韵道。
“不管怎么说，一个像她这么小的女孩自己去买口红总是一件古怪的事。搞不好，这里的收银员记得她。让我试试看。”贝乐说完，不由分说朝一个收银员走去。那位收银员正闲着没事，整理收银台旁边的青菜。她把黄叶一片片撕下来，丢在一边。
“阿姨，请问上星期三晚上，有没有一个女孩来买过口红？”贝乐开门见山地问道。
那位收银员诧异地看着他。
“口红？”
单从她的表情很难判断她心里是怎么想的。不过历晓天觉得她并没有不想回答的意思。
“是一个十五岁左右的女孩，梳辫子，戴眼镜。她买了一支这样的口红。”叶韵把牛琳包里的口红拿了出来。收银员瞄了一眼，大声问旁边收银台的收银员：
“上星期，你们卖过口红吗？”
“卖过，卖过，两支。”那个收银员边给顾客结账，边作了回答。
“有女孩子来买过吗？”
“有啊。哪天不记得了，反正有一支就是一个女孩买的，我不是还跟你们提到过吗？”收银员朝先前的收银员使了个眼色，后者恍然大悟般点了点头。
“想起来了，想起来了，你是说过。”
历晓天觉得这两个收银员的口气有点怪，好像她们认识那个买口红的女孩。贝乐也意识到了，他马上奔到那位出售过口红的收银员身边。
“你们知道她是谁吗？”他问道。
“你问这个干什么？”收银员满怀狐疑地瞥了贝乐一眼。
“她是我们的同学。”叶韵急急赶上来解释，“上星期三晚上，她在小庭桥边落水死了。”
两个收银员相互交换了一下眼色，最后那个拣青菜的收银员开口道：
“她姓牛，是不是？”
“是啊。你们认识她吗？”贝乐又问。
“她是我们同事的女儿。那天晚上来买了些东西，隔天她妈来上班，没多久，就被警察找去了。后来才知道，那女孩是跳水死了。唉，真可怜啊。才读高一吧。”
“就是，她跟我女儿一样大。”另一个收银员也叹息道。
“阿姨，她看上去心情怎么样？”贝乐问。
“心情啊。”收银员有些没把握，“他们说她是自己跳下去的，可我怎么觉得她心情还不错啊。我还跟她开玩笑，说她现在长大了，爱漂亮了，要不然怎么会买口红？她说这是她送给她妈妈的生日礼物，她妈好像那天过生日，所以跟经理请假，早走了一个小时。后来，我还跟她们说呢，这女孩真懂事。”
原来口红是生日礼物，而牛琳妈妈上班的地方就是这家超市。历晓天跟贝乐对视了一眼，贝乐又问：“阿姨，她有没有说起，她那天晚上要去哪里？”
“我问她啦。老实说，看见她过来，我还吃了一惊呢。我说你妈已经回家了，你怎么才来？”
“她怎么说？”
“这孩子啊，大概是天生腼腆，说话声音特别轻，当时大概还有别的客人在，我也没听清，我就听她说，她想去剪个头发。我心里想，这剪头发有必要跑那么远吗？可我也没工夫多想，人家有自己的想法。”收银员正说着话，有个顾客走到收银台前，贝乐和历晓天只好让到一边。
“剪头发？她要到这里来剪头发？”一走出超市，历晓天就大声道，“这怎么可能？她们家附近难道没有理发店？她为什么非要横跨整个S市到这里来剪头发？”
“她会不会是故意骗她们？”贝乐也觉得无法理解。
“我看很有可能。”
“可是原因呢？她为什么要骗她们？”
“就算她不想告诉她们，她真正想去哪儿，也没必要编得这么离谱吧。理发？谁会相信？”历晓天觉得这根本说不通。
“也许她真的是来理发的呢？”贝乐自言自语。
“那好吧，我们就去理发店问问。反正这里附近只有一家理发店。”历晓天指指前方的一个正在营业的小发廊，“如果她真的去过，老板也许记得她。”历晓天对此压根儿不抱希望。不过，他还是拉着贝乐一起走进了这家人满为患的小发廊。
老板正忙着给一个女顾客吹头发，听了贝乐问的问题后，不耐烦地答道：“没见过没见过。”
“大叔，你好好想想行不行？她上星期三晚上在小庭桥边落水死了，她是我们的同学。”
老板听到这里，还是连眉毛都没抬一下。
“落水？嘿，这里落水的又不止她一个。这一年来，老有人掉进去。我看就像她们说的，这桥是中邪了。”老板一丝不苟地摆弄着女顾客的头发。
“我也听说了，有好几个，都是十几岁的女孩子。哎呀，想想都吓人，现在到了晚上，我都不敢靠近那座桥。”女顾客道。
“我也不敢去。那地方邪门得很。”老板随声附和。
这时，一个正在烫发的老年妇女插嘴道：“有什么好怕的，死的都是小姑娘，像我这样的老太婆，只怕鬼还看不上呢。”
“呵呵，李阿姨，你可不老。”老板马上拍起了那老年妇女的马屁，“你走到路上，看上去顶多只有四十岁。”
“别开玩笑了。我都七十了！还不老啊！”被叫做李阿姨的笑起来，整个脸皱得像只橘子。
之前的那个女顾客回头看了她一眼道：“李阿姨，你保养得真的很好，一点都看不出你的年纪。我要是到了七十能像你这样，真是开心死了。到底有什么诀窍啊？说听听？”
“哪有什么诀窍，就三个字，少操心。你看就拿这桥上的事来说，有什么好怕的，我家就我一个老太婆，都活到七十多了，要命就这一条。再说，这里也不是现在才出这种事，四年前那桥上就死过人，当时那女孩就死在我面前，那才叫吓人呢―对了，我这差不多了吧？”李阿姨指指满头的卷发筒问老板。
“差不多了。”老板道，接着吩咐小工，“把发卷拿下来后，再晾一会儿。”
小工依言开始操作。贝乐乘机走到这位李阿姨面前。
“阿姨，四年前这桥上发生过什么吓人的事么？”
老妇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历晓天和叶韵一起围到她身边。看到这阵势，她倒笑了起来，“那事跟你们同学没关系，你们知道了也没用。”
“阿姨，即使没关系，我们也想知道。您就说给我们听听吧。”贝乐恳求道。
“是啊，说说吧。”叶韵也在一边央求，“反正您烫头发的时候，也没别的事干。”
老妇看看贝乐，又看看叶韵，笑道：“那好吧。告诉你们也无所谓。那女孩大概是二十多岁，我不认识她，但我知道她就住在这附近，因为我见过她，有点面熟。那天我正巧去倒垃圾。现在跟过去不一样，那时候，桥的另一头有个垃圾箱，我们住在桥这边的人，都要到那里去倒垃圾。我一上桥，就看见她倒在地上。”
“她怎么啦？”叶韵紧张地问道。
“一开始，我没看清，就听见她嘴里在说什么灯笼灯笼的，我也没仔细听，就想着快点去报警，其实看她那样，肯定得先送医院，可我当时光想到警察了，她发现我要走，好像突然急了，一下子冲过来，拉住了我的脚脖子，把我吓得魂都没了。我劝她别急，我说我马上去报警，可就在说话的时候，她突然就不动了，我弯下身子一看，她胸口插了把刀，是一把很小的水果刀。―她就这么死了，就死在我脚下。你们说吓人不吓人？”
“这是谁干的？后来查出来没有？”叶韵双手扣住李阿姨的椅背，神情紧张地问。
“这就不知道了。警察就算查出来也不会跟我说。”
“那您后来就没去打听打听这女孩是谁？”叶韵又问。
李阿姨瞥了她一眼，笑道：“我干吗要去打听她？老实说，碰见这种不吉利的事躲都躲不过来呢。”
这时，一个声音插了进来，那是一个正在旁边等候的女顾客。“她好像是附近一家百货商场的售货员吧。”
“售货员？”李阿姨也好奇起来。
“是啊。那家商场就在我家旁边，她是里面羊毛衫柜台的售货员。我没去她那柜台买过东西，不过我经常带女儿去那家商场，所以认识她。听说她家就在桥的那一头，那天她下班回家后，发现家里着火了，就拼命逃出来，没想到在桥上被人扎了一刀。”
“这么说，是有人故意放火烧她的家，又跟踪到桥上把她杀了？”叶韵瞪大了眼睛。
“我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情况，但大致就是这样。”女顾客说到这里，惋惜地摇起头来，“啧啧。真可怜，人长得蛮清秀的，年纪还轻着呢，听说也就二十三岁。”
“那这件事后来查出来没有？”李阿姨问道。
理发店里所有人的目光一起集中到那名女顾客的身上，她脸上露出几分尴尬。“哎呀，这我就不知道了。我也只是听他们售货员议论过。”
之前在吹头发的那个女顾客听到这里，说道：“我看这事啊，多半跟感情纠葛有关。女孩子，二十三岁，你们说，除了这个，还能有什么别的原因？”
别的顾客都纷纷点头同意她的观点。
那名等候的女顾客也点头道：“我听他们售货员在议论，她好像交了个比她大二十岁的男朋友。我看这男人保不准有家室。”
“那会不会是那个男人的老婆干的？”理发店老板立刻问。
“那可没准哦。这种事，女人要是下了狠心，比男人都狠。”李阿姨在一旁道。
等候的女顾客对此却不以为然。
“我跟他们商场的一两个售货员很熟，如果这事有了结果，他们早就告诉我了。可我后来再也没听他们提起过这件事。我问他们，他们也都说不知道。我看哪，这事可能根本就没查出来，也许那男的根本没结婚。”
理发店又安静了下来。
“阿姨，那家百货商店现在还在吗？”过一会儿，贝乐问道。
“还在还在。你顺着这条路一直向前走就能看见。它叫顺风百货商场。不过，这家商场经营不景气，现在已经有很多铺位租给外面的小商贩了。”
“阿姨，再向您打听一下，那个被害的女售货员姓什么？”贝乐又问。
“她的姓挺少见。”
“是不是姓牛？！”历晓天立刻问。
那名女顾客却笑着摇头。
“不，她不姓这个。她姓什么我不记得了，但肯定不姓牛。”
“我们真的要去那家商场吗？”走到大街上后，叶韵问道。
“当然得去。”历晓天回答了她。
“可是，为什么？”
“因为六年前的那件事很可能跟最近一年发生在桥上的那一系列案件有关。对不对，贝乐？”历晓天推了一把身边的贝乐。
贝乐“嗯”了一声。
“能有什么关系？那个女人又不姓牛。”叶韵还是不能理解，她觉得这简直是在浪费时间。
“不管啦，反正这商场就在附近，去看看总可以吧。”贝乐坚持己见。
说话间，顺风百货商场已经近在眼前。历晓天发现这是一家规模极小的百货商店。原本可能有两个楼面，可现在，二楼已经变成了棋牌室和足浴房，底楼的一大半地方则被一个水果市场和一个干货商店瓜分，仅存的小半个店面里陈列的也是些式样老旧的便宜服装。一个神情倦怠的女售货员正靠在柜台前打毛衣。
“阿姨，您好。”贝乐首先上前打了招呼。
女售货员的小眼睛在眼皮底下转了转。
“嗯。”她道。
“阿姨，我想问一下，这里是不是有个售货员，在四年前被人杀了？”贝乐直言不讳地问道。
女售货员抬起头盯了贝乐一眼。
“你们是谁？问这干什么？”
我们就想知道，不行吗？历晓天心里不高兴地嘀咕了一句。他想难怪这商场没生意，就她这后妈般的服务态度，谁来啊！
“我们的同学前不久在小庭桥边落水死了。他们都说这桥上闹鬼，还说之前已经有好几个人都落水死了，所以，我们就想打听一下。”贝乐态度诚恳地说道。
“鬼？呵呵。”售货员汕笑了两声，“这世上哪有什么鬼。你们年纪轻轻的，怎么尽相信这些东西。”
“可他们说得有鼻子有眼。他们还说这个鬼就是六年前在桥上被杀死的那个女人，她过去就在这家商场工作。她过去是您的同事吧，阿姨？她是怎么死的你知道吗？”
售货员并没有否认，她轻蔑地扫了贝乐一眼，一边手脚麻利地织毛线，一边说道：“我发现现在的社会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年纪轻轻的孩子就这么迷信！什么乱七八糟的！”
“那她是怎么死的？警察抓到凶手了吗？他们说，如果抓住凶手，就不会闹鬼了。”
售货员用力扯了下毛线，“真是笑死人了。她的事跟你们那同学的事有什么关系？就算真的抓到凶手，谁能保证那桥上从此不出事？嘿，也不知道你们的老师是怎么教你们的！”
“这么说，凶手没抓到楼？”贝乐道。
女售货员没回答。但她的神情已经明白告诉了他们答案。
“她姓什么？”贝乐又问。
“你们问这干什么？”售货员很不耐烦。
“我们想去图书馆查一下那件案子的相关资料。”
“查资料？”售货员很意外，“图书馆会有这种事的资料？”
“如果这事登过报，就能查出来。”历晓天说道，“就算不知道她姓什么，也能查到，只要查年份就行了。如果我们能找到那个写报道的记者，还能打听到她姓什么，叫什么，家住哪里。”
售货员听到这里笑了起来。
“拉倒吧。我是没在报纸上看到过这件事的报道。事情发生的时候，都晚上八点多了。那时这附近早就没什么人了，连围观的也没几个。唉，谁叫我们这里太偏僻了呢？再说，S市每天都发生那么多事，如果每件事都要报道，记者还不得忙死了？”
“这么说，阿姨当时就在现场楼？不然阿姨怎么知道围观的人没几个？”贝乐马上接住了她的话头。
售货员一时语塞，过了半晌，才说：“我路过那座桥去乘公共汽车，发现桥上有警察，还有几个过路人围着地上的一个人。我走近一看，才发现是她。”她轻轻叹了一声，“我们是同事，平时关系也不错，谁也不希望她这样。不过，我看她的事跟你同学的事，根本没什么关系，别瞎联系了。”
“那她姓什么？”贝乐仍旧不依不饶。
售货员瞥了他一眼，没说。
“听说她家就住在桥的那边，阿姨，您知道她家的住址吗？”
“还有，听说，她交了一个大她二十岁的男朋友。您知道她男朋友叫什么名字吗？”叶韵也在一边问。
“您见过她男朋友吗？”贝乐又问。
“她男朋友姓什么？”叶韵问。
“听说她男朋友的老婆是首要嫌疑人，她是不是被抓起来了？”历晓天也凑起了热闹。
售货员快招架不住了。
“好了好了，别问我了。我告诉你们，她姓裴。其他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她家住哪里？”历晓天问。
“她家在附近，大概早就拆了。”
“那她的男朋友呢？”叶韵仍不依不饶。
售货员厌烦地盯了她一眼道：“这事之后，我就再也没见过他了。你们问这些干吗？我什么都不知道。跟你们有什么关系？”
“您见过他吗？他是干什么的？”
“去去去！”售货员终于忍无可忍，从柜台里走出来，顺手抄起墙边的一把扫帚开始赶他们。
他们一边往外跑，一边继续缠住她提问，“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他老婆是干什么的？他老婆叫什么名字？”
“不知道，不知道！谁知道这男人有没有结过婚！！裴云说他没结过！”
“他是不是姓牛？”贝乐突然问道。
售货员一愣，停住了脚步，但随即她粗鲁地推了贝乐一把，嚷道：“别问了！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们这些小孩，吃饱饭没事跑到我这里来捣什么乱？”
不过，无论她如何掩饰，他们三人还是得出了两个心照不宣的答案，那就是，四年前被杀的女孩姓裴，她的男朋友姓牛。
四年前的凶杀案果然跟小庭桥边的少女落水事件有关。

3.裴家凶案
他们离开顺风百货商场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考虑到下一步还没筹划好，他们决定先打道回府。叶韵家住在地铁沿线，于是贝乐和历晓天便在地铁上跟她分了手。他们约好，第二天放学后，三点”半左右在地铁站碰头。
“接下去，我们是不是该去查一查裴小姐的事？”在回家的路上，历晓天问贝乐。
贝乐点了点”头。
“那就让你五叔帮忙，用黑客技术，闯进警方的档案库，然后找出当年的警方调查记录。”历晓天一想到贝乐那个头脑里装满奇思妙想的五叔，就浑身热血沸腾。他想假如有一天，自己也能像贝乐一样，身上随时装备着各种各样独一无二的秘密武器，那该有多酷，“当然，如果你五叔能制造出一件隐形衣，让我们神不知鬼不觉混进警察局，那就更好了。”
“如果真的有隐形衣，你敢穿吗？”贝乐笑着问他。
历晓天骤然停住脚步。
“真的有隐形衣？”
“哈哈，当然没有。我在开玩笑。不过，他一直在作这方面的尝试。”
“那看来我们只能用黑客技术了。”
“那也不行。如果用黑客技术，我们会很快被抓到的。因为警方有反黑客技术。他们的技术比我们的先进得多。”
“那怎么办？”
贝乐想了想道：“我们只能用电子鸟来帮忙翻拍档案中的资料。”
“电子鸟？”历晓天没听懂。
贝乐从书包里翻出一个塑料袋，然后，令历晓天无比吃惊的是，他从塑料袋里掏出了一只死麻雀。
“这是动物标本吗？”
“不是。”贝乐撕开蒙在“麻雀”头上的两张塑料薄膜纸，露出两只圆溜溜泛红的小眼睛，“它是我五叔发明的高速电子翻拍机，它只要停在电脑主机的相关部件上，就能迅速复制电脑里的图像和文字。但是，它复制到的文件和图片是不能修改的。”
“它是高速翻拍机？它怎么做到的？”历晓天愣愣地注视着麻雀”觉得好像在听天方夜谭。
“瞧它的尾巴。”贝乐把鸟翻转过来，历晓天看见一个类似UB插头的东西。
“这么说它就相当于一个U盘，只要把这个插头插进电脑的UB插孔，就可以开始自动复制了？”
“对。”
“可你怎么能把它插在警察局电脑的主机上呢？你怎么控制它？”
贝乐对他笑笑，双手一放，那只鸟竟然飞了起来。乍一看，完全看不出是只假鸟。
“瞧见了吗？它会飞。”
“啊，我看见了，可是。”
“只要我站在警察局外面，替它定好方位，它就能自己飞到目的地，只要是有电脑的地方就行了。我五叔在鸟身上装了一个特殊的识别系统，就好像磁铁一样，它会自动靠近电脑，并很快找到插口。当然，它只能识别电脑和其他家电的不同，还不能识别电脑与电脑之间的不同。但我想哪台电脑都没关系。因为警察局的电脑应该都是联网的吧？”
“那你怎么叫它回来？它是只机器鸟。”
“正因为它是机器鸟，所以更容易控制。五叔给它设定的是巡回路线，假如它从A地飞到B地办事，办完事后，就会从B地回到A地。也就是说，它从哪儿飞出去，就会飞回到哪儿去，所以。”
“所以假设你是在警察局的后门放的鸟，它最后也会飞到后门来找你。”
“是的。”
“可那就意味着，鸟在干活的时候，你就得一直在原来的地方等它。”
“对啊―瞧！它回来了。”贝乐欢快地说。
历晓天目瞪口呆地看着那只飞回来的麻雀，说道：“假如警察发现它了怎么办？”
“如果是一只老鼠也许会引起别人的注意，可它只是一只麻雀。好啦，别再罗嗦了，我马上就让你看看它的本事。我们现在就找个最近的派出所吧。”贝乐四下张望，正好有位老大爷从他们身边走过，贝乐马上拦住了他，问道：“大爷，请问附近有没有派出所？”
“往前走，右拐。”老大爷口齿清晰地替他们指了路。
没过五分钟，他们就找到了老大爷所说的派出所。他们先观察了一下派出所周围的地形。随后，他们退到距离派出所大约三十米远的一家露天小饮食店里。贝乐坐下后，便启动了电子鸟的发射装置。历晓天怔怔地看着它朝派出所的大门飞去。
“它真的能找到电脑主机吗？”他道。
“放心吧。我已经实验过10次了。它一定能准确找到目标，并为我们复制到我们需要的东西。”贝乐显得胸有成竹。
“可是，如果有人发现一只鸟闯人他们的办公室，他们会怎么做？他们一定会想尽办法把它赶走，另外，如果它在复制文件的时候，被人发现了怎么办？他们立刻就会知道它是只假鸟，他们还会找到藏在它内部的电子系统，然后，他们会通过各种手段查出它是从哪儿飞进来的。”历晓天越想越担心，按捺不住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压低嗓门说，“我觉得这里离派出所实在太近了，他们也许很快就会追过来。”
“我已经定好方位了。如果我们现在走，鸟就找不到我们了。”贝乐拉他重新坐下。
历晓天的脑海里闪现出一群警察拿着网兜抓鸟的情景。“你有把握吗？如果他们把它抓住了怎么办？”
“如果它在复制的过程中突然中断，它就会自动爆炸。”
“爆炸？！”
“不是大爆炸，就是吧的一声，自己燃烧起来。这样，他们就查不到它是从哪儿飞来的了。”贝乐拍拍他的肩，安慰道，“不用担心，我跟五叔已经实验过好多次了，它能顺利完成任务的，放心吧。”
“那你设定了多长时间？”
“十五分钟。”
“才十五分钟！是不是太短了？”历晓天仍然不放心。
“足够了，它又不是去旅行，是去执行任务！你能不能不要这么一惊一乍的？”贝乐边说话，边对坐在账台上的饮食店老板说，“给我一碗豆腐花。喂，你要什么？”他问历晓天。
我现在哪还吃得下东西？历晓天暗自嘀咕。
“那。也给我一碗豆腐花吧。”
小老板似乎是嫌他们点得太少，皱皱鼻子，不太热情地答应了一声。
没过多久，两碗冒着热气的豆腐花就端上了桌。历晓天一点胃口都没有。再看贝乐，却气定神闲，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那只鸟真的能顺利完成任务吗？―历晓天很想再追问一句，但这句话在他喉咙里转了好几圈，还是退了回去。
他在极度不安中挨过了十五分钟。在这过程中，他不断看表，一开始，他是担心电子鸟无法找到电脑，接着又开始担心它的行踪会被发现，最后，他担心在规定时间内它无法赶回来。他甚至担心它会不会复制到一半就没电了。
历晓天正在那里胡思乱想，耳边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得得声，感觉就像一个小马达在震动，定睛一看，那只鸟已经飞到了他们桌边。贝乐一把将它抓在手里，随后按了一下鸟背，它的翅膀立刻就僵住了。历晓天赶紧往派出所看去，并没有警察追赶出来。他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看来它任务完成得很顺利。”他悄声道，一边拿起调羹舀了一口豆腐花送进嘴里。现在他终于有胃口了。
贝乐早就在他之前消灭了豆腐花。现在他开始拆卸电子鸟。他先从电子鸟的尾部拉出一根细细的小钢管来，随后用力一拉，鸟的身体立刻像机舱门一般哗地一下打开了。接着，他麻利地从里面的一个小装置里取出一块类似磁盘的东西塞进了口袋。
“这就是它复制好的东西吗？”历晓天问。
“对。明天等我的电脑修好后就可以解码了。”贝乐迅速将那只电子鸟的遗骸装进他书包的塑料袋里。
“你的电脑坏了？”
“嗯。大概是硬盘出了问题。五叔说，要修好得等到明天。”
“那得明天才知道结果吗？”
“解码很快，但查资料就说不清了。关键是我的电脑坏了。对了，你也有电脑的，是不是？”贝乐朝历晓天看了过来。
“当然。你想用我的电脑查资料？”
“可以吗？”贝乐充满期待地看着他。
可以是可以，不过会不会有危险？警方假如知道，他们的资料是在我的电脑上被解码的，会不会把我抓起来？历晓天心里无比担忧，但当他接触到贝乐热切的目光时，又不由自主地点点头道：“没问题。”
“那太好了。”贝乐朝他露齿微笑，随后在他耳边轻声说，“你别担心，解码是不会泄露电脑主人的行踪的。”
解码过程果然如贝乐说的非常迅速，前后大约只花了五分钟。尽管事先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可是突然间在自己的电脑上看见整版的警方档案时，他还是不由得怔住了。
“哇。我们这样算不算犯罪啊？”他的眼睛舍不得离开电脑屏幕。
“我爷爷说过，只要不吃素就是犯罪。所以，我们大家都是罪人。别哆嗦了，”贝乐的眼睛也紧紧盯着电脑屏幕，“查年份，这样快一点。你这样找，得找到几时啊？”
“好吧。我搜索一下。”历晓天在搜索一栏打上年份，又加了一个“裴”字，不一会儿，电脑就显示出二十几条搜索结果。“哇，那一年跟姓裴的有关的案子还真不少。”
“当然！这可是全国联网的。找S市，快！”贝乐催道。
历晓天移动鼠标，找出三条相关结果。他很快就发现，在这三条搜寻结果中，只有一个被害人是二十三岁的年轻女孩。
“就是这个！”贝乐叫道。
历晓天也很兴奋，他立即连接打印机，把案子的卷宗打印了出来。不过，令他有些意外的是，这件案子的相关资料比他想象的要少得多。A的复印纸，只用了三张。
“只有这些吗？”贝乐也很吃惊。
“看来就这些。”历晓天翻到卷宗的结尾，发现那里盖了一个蓝印章，上面赫然印着五个大字―“还在侦查中”，原来是没结案，警察还在侦查呢。
“果然是没找到凶手！怪不得没人知道这件事的结果。”贝乐道。
案件就警方的叙述来看，并不算复杂。被害人名叫裴云，被害的日期是20年10月16日晚上八点半。报案人是附近的一名女性居民李秀珍。历晓天猜测她就是理发店的那位李阿姨。她的供词跟她在理发店的叙述相差无几。
“我是去倒垃圾。桥那边有垃圾桶，我们都是去那里倒垃圾的。我看见她倒在地上，我开始以为她昏倒了，后来发现她还在动。我以为她是得了急病，就走上去问她怎么了。她说了些话，我听是听见了，但不知道是不是听错了。我问她，你怎么了，她说灯笼，绿灯笼。我听到的就这些。我还看见她衣服上有很多洞，她的头发好像是被什么东西烧着了，闻起来有股焦味。这时候，我觉得情况不妙，就决定报警。我对她说，我马上去找警察。谁知，我才转身，她就扑到我脚边，抓住了我的脚脖子，把我吓了一大跳。我低头问她，你这是怎么啦？她没回答我，身体突然就这么一抽，过了会儿，又是一抽，接着就不动了。我推了她一下，她还是一动不动。我又去扳她的身体，她身子一斜，露出了胸口。我一看，她的胸口插了把水果刀，再看她的脸，已经僵了。我过去也见过死人，我知道她已经死了。正好我带着手机，就马上报警了。”
警方找到两个目击者，他们都是在李秀珍之前来到现场的，两个人的供词都很简单，一个姓刘，他说：
“我那天正在过桥，她跌跌撞撞地迎面奔上来。她是一个人，我没看见有人追她，当时我正在接一个电话，也没多留意她。不过，我感觉她有点怪，她喘气很重。她没跟我说话，我们是擦身而过的。”
还有一个姓陈，她好像是个女的。
“我看见她了，她的脚步不太稳，有点跌跌撞撞的，差点撞到我身上。我刚想问她，发生了什么，她就冲了过去。她身上有没有刀，我没看清，当时灯光太暗了。我觉得她有点面熟，估计就住在附近，但我不认识她。”
有两位裴云的邻居也接受了警方的询问。
其中一个姓张，他说：“她是八点二十分左右冲出家门的。我本来也不会留意到她，因为那天，我在家看电视时闻到一股烟味，就到外面来看看是怎么回事。我发现她家的窗子里有烟冒出来”接着，她从屋子里冲了出来。我是想拦住她，让她灭火的，可她的速度比我快，我还没来得及拉她，她就已经冲出去了。因为我们这里的房子都是连在一起的，又都是砖木结构，一旦着火，那可是不得了的事，所以当时我也没顾上追她，马上就打了119，然后又找邻居来灭火。后来消防车来了，把她妈救了出来。当时，我看见她家门口掉了把房门钥匙，我把它交给警察了。”
这位邻居还提供了一些裴云家的背景资料。
“他们家一共三口人，裴云和她爸妈。裴云的老爸烟瘾很大，几年前得肺癌死了，当时我们都去参加了他的追悼会。老裴人不错，他死的时候，裴云大概刚刚高中毕业，听说本来是想上大学的，后来因为家里穷，就直接去找工作了。听说裴云还有个弟弟，叫裴骏，比裴云小很多，跟他们家认识那么多年，我只见过他两次，一次是他出生的时候，另一次就是那次追悼会。听说他们原本是把裴骏这孩子送给了一个当理发师的朋友。”
这位邻居对裴云的印象似乎很不错。
“裴云是个好孩子，聪明懂事，在学校成绩也不错，可惜她命不好，长在穷人家，所以高中毕业就去工作了。她妈原来是工厂的工人，脾气有点暴，智力有问题，不算白痴，但跟普通人还是有点区别，她有点傻。她跟裴云感情还不错，当然，偶尔也会骂骂孩子，但这也是正常的，谁家的大人不骂孩子？裴云出事前，她也骂过，什么事我不知道。但我老婆偶尔听到一句，说可能是跟裴云的恋爱有关，具体是怎么回事就不清楚了。裴云的妈不是那种喜欢跟邻居聊天的人，她性格比较孤僻，跟周围的女人没什么来往，所以，别人也不敢问她。”
另一位邻居姓尤，就住在裴云家的对面，她说得更多的是裴云与母亲王霞之间的关系。
“她们的关系一般，不过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她们跟普通人没什么两样，有时候看上去挺好的，有时候也吵吵嘴。王霞本来脾气就不好，平常说就跟吵架差不多，人又有点傻。裴云呢，虽然看上去不声不响，但也是个倔脾气。你们说，她们要是在一起，能没矛盾吗？我就听见过两次，王霞朝裴云吼，让她放聪明点。没人知道她在说什么，不过，我估计是跟裴云交男朋友有关。裴云到了这个年纪了，人也长得蛮漂亮，如果不是这个事，还会有什么事？有一次，我还听裴云跟她妈说，她结婚后，就不回来了，当然我想，她也只是说说。她是个孝顺的女孩。我看见过裴云的男朋友，听说那人好像比她大好多，谁知道人家有没有家庭。这种事就说不清了。其实，那天早上她们也吵过架。”
最后是裴云的母亲，王霞的供词。
她的供词出奇的简单：“那天我在睡觉，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在医院里了。我什么都不知道。”
历晓天本来以为，卷宗里会有警方的调查报告，可谁知除了供词的汇总外，别的什么都没有。“这是怎么回事？我以为，警察会告诉我们，他们查到哪里了呢。”历晓天失望地说。
“他们只有等结案的时候，才会写总结报告。”贝乐道。
“哦，是吗？”
历晓天刚想问他怎么知道，忽然想起，贝乐的家人中有不少曾经有过犯罪经历，有的现在还在牢里，因而贝乐比他更了解这方面的情况，就不足为怪了。
“其实只要仔细研究这些供词，即使没有警方的调查报告，我们也能找出线索。”贝乐朝他晃了晃手里的文件。
“我怎么没看出来？”历晓天只看见一大堆锣里锣嗦的陈述，他想，假如他是警察，还没听完这些乱七八糟的废话，就该打磕睡了。
“那是你没仔细看。”贝乐说。
“我看了。”
“那你有没有发现，那个姓尤的邻居在怀疑裴云？”
“她就是说裴云跟她妈的关系不怎么样，她们老是吵架。”
“她最后一句话说的是，那天早上她们也吵过架。”
历晓天刚想提问，脑子里忽然灵光一现，“难道她在暗示，那天早上她们吵架跟晚上发生的事有关？”
“她肯定是这个意思。”
“我认为，她是在怀疑，那天晚上，裴云跟王霞吵过之后，裴云点火烧了房子，王霞用刀扎了裴云。”贝乐又接着说。
历晓天吃惊地看着贝乐，“照这么说，是王霞杀了自己的女)L？”
“我觉得也不是完全没可能啊。”
“怪不得，别人都说了一大堆，王霞就只说了这么几句。”历晓天一拳捶在床上，“我看到她的供词，就觉得很奇怪。怎么会八点半就睡得那么沉，连家里着火都不知道。”
“还有一点，你有没有注意到，裴云有个弟弟，他弟弟曾经被一个理发师收养过。”
“我看见了，那又怎么样？”
“你忘啦？牛琳买口红的时候，对超市的收银员说，她要去剪头发。牛倩在出事的前几天也提到过自己的头发！”
历晓天眼睛一亮。
“你是说，她们真的是去剪头发的？可是，那个理发师已经死啦。”
“他是死了，但他的理发技术也许教给了别人，比如，裴云的弟弟。”
“约她们出来的是裴云的弟弟？可是，谁会找一个孩子理发！”
“四年前他是孩子，现在可能就不是了！只要超过十岁，就可以灵活使用剪刀，不是吗？”贝乐用手指比画了一个剪刀的手势。
历晓天在贝乐对面坐下，重新拿起了那份卷宗。
“可是，假如是他弟弟的话，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他又是用什么办法说服她们相信他的技术的？”
“我不知道他是怎么把她们骗出来的，也不知道动机是什么。但我觉得他最可疑，因为这里面好像只有他一个人跟理发师能沾上点边。而且，我怀疑他给她们理发的地方就在小庭桥附近，只不过，我们还没找到罢了。”
历晓天没有被说服，他又想到了一个问题。
“你说的这一切都建立在一个前提下，那就是她们真的剪过头发。可是，假如头发的事，只是巧合呢？牛琳说去剪头发，你怎么能确定她真的剪过头发？”
贝乐朝他咧嘴一笑。
“哈哈，这个我早就想到了。所以得弄到她们的现场照片。”他冲向电脑，开始迅速移动鼠标，“那些照片应该能马上找到。”
“找到了又怎么样，你怎么证明，她们剪过头发？”
“当然是拿了她们的照片去问她们的同学楼。她们的头发到底发生了什么变化，我想可能只有最要好的朋友才会知道。其实我们只要找一个人问就行了。”
“叶韵。”
“e！”贝乐“啪”地按下回车键，电脑屏幕上出现一张彩色照片，历晓天赶紧把头别了过去。
“我不看死人照！”他嚷道。
贝乐没理他，自顾自地在电脑上啪啪打起来。
“你在干吗？”
“我在修改图片。我得把牛倩的脸弄糊了，不然叶韵一定跟你一个德行。我要她看的是头发，不是脸。”过了会儿，他露出大功告成的神情，“OK！弄好了。”他又回头问历晓天，“喂，你的q密码是多少？我要马上上q找她。”
历晓天报了个号码，贝乐又啪啪打了几下键盘。
“她在线上吗？”历晓天跑到了电脑前，“她在。”贝乐已经在传照片了。
滴滴一声，照片发送成功。
“照片上的头发跟真人的头发有没有差别，她看得出来吗？”历晓天不无担忧地问。
“等等看吧。”
屋子里静了下来。
大约过了十秒钟，电脑里传来滴滴的声响。历晓天和贝乐一起挤到电脑前。历晓天看见电脑屏幕上出现了叶韵的回复：
“她的头发短了。少掉的一截，大概有小手指这么长。”

4.大搜查
当天晚上十点”，历晓天还在电脑前玩游戏，客厅的电话突然响了，没多久，房门外就传来母亲不太高兴的说声：“晓天，你的电话。”
历晓天猜测一定是贝乐打来的，因为贝乐在离开他家时，曾经跟他说过，假如女记者当晚真的跟他联系的话，他会把她说的情况告诉他。看起来，那个女记者还挺守信用。他穿上拖鞋奔出了房间。
“喂，谁啊？”他抓起了电话。
“是我。”果然是贝乐的声音。
“怎么样？她跟你联系了？”
“没错。不过事情好像跟我们想的有点”不一样。”贝乐道。
“有什么不一样？”
“除了牛倩和牛琳之外，之前的三个女生中，有两个不姓牛，她们一个姓朱，一个姓马。”
“猪和马？！”历晓天不由自主地嚷了起来，但随即他就想到在厨房泡茶的母亲，连忙压低了声音，“凶手难道是在寻找姓氏跟动物有关的女生吗？如果是这样，妈耶！那也太复杂了。我看这家伙一定是个变态杀人狂！没准他小时候在动物园出过事！”
“还不止这些。”贝乐显得比他冷静多了，“其中一个女生还是自杀的。因为警察在她的书包里发现了遗书。”
“可遗书也可以伪造吧？”
“是可以伪造，但好像没有哪个变态杀人狂会有兴趣给被害人伪造遗书。你看过那么多电视侦探节目，有过这样的事吗？”
“还真的没有。”历晓天不甘心地承认。
“假如他是变态杀人狂的话，他选择的目标应该都是他不认识的人，他有什么必要去替她伪造遗书？”贝乐道，“反过来说，假如他伪造了遗书，那被害人就应该是他认识的人，那他就不是变态杀人犯了，他一定是因为一些特殊原因谋杀了被害人。”
“所以你是想说，那个人真的是自杀吗？”历晓天不由得又提高了嗓门，这时，有人在他身后拍了下他的肩，他猛然别过头去，看见父亲就站在自己身边，顿时僵在了那里，“爸。”他唤了一声，手里仍拿着电话，他隐约听到贝乐在电话那头对他说，“你把那五起案件的档案资料都打印出来吧，我们明天一起研究研究，看看还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我觉得应该还有。”
“现在都几点了？你功课都做完了吗？”父亲跟往常一样，说话慢悠悠的，声音不高不低，脸色也很平静，但每吐出一个字都足以让他胆战心惊。
“做，做完了。”他马上挂了电话，“我去睡了。”
他飞速奔进自己的房间。关上门后，他还能听见自己的心在坪坪直跳。在这个世界上，他最害怕的人莫过于老爸。因为老爸说话干脆，做事从不含糊。一年前，就因为他考试不及格，老爸毫不犹豫地砸烂了他的电脑，并当着他的面把他所有的电脑游戏都丢进了垃圾桶。他当时一直在想，不知哪个幸运的家伙会在垃圾桶里捡到这些宝贝！总而言之，老爸在他眼里是个心狠手辣的家伙。假如让老爸发现他在干什么，别说电脑游戏，也许小命都不保，所以，一定要加倍小心，绝对不能走漏一丁点风声。
他听到客厅里还有响动，便立刻关上了卧室的灯。他在黑暗中等了将近一个小时，直到客厅的灯全暗了，他确信父母都已经回自己房间了，才重新打开电脑。
他很快就从警方的档案中搜索到了小庭桥那五起案件的资料。按照贝乐的要求，他用打印机把它们全部打印出来。随后，他关上电脑，打开手电筒，躲在被窝里仔细阅读起来。
正如贝乐说的，果然有两起案件的死者不姓牛。
其中一起发生在20年6月4日。死者名叫朱群，十七岁。根据案件报告，她应该是晚上八九点钟落水的，第二天凌晨才被人发现。她被从水里捞上来的时候，书包还背在肩上，鞋还套在脚上。尽管法医鉴定报告里满是些难懂的专业术语，但历晓天还是勉强看懂了大概的意思。朱群的死因是溺水身亡，她在临死之前并没有遭到殴打或别的什么侵犯，但是，法医发现她在出事时，患有感冒，还在她的书包里找到一盒感冒药，同时在她的血液里也检测到感冒药的成分，由于感冒药通常都有安眠作用，所以警方怀疑她是在过桥的时候，突然感觉头晕想磕睡，于是一不留神跌下了河。
这起案件没有任何目击者。警方已经作了结案处理，朱群的家长似乎也没对此提出任何异议。总而言之，这起案件最后的裁决是一场意外。
另一起案件发生在20年10月2日，死者名叫马小月，十六岁。贝乐所说的自杀案指的就是她。她是那天晚上八点半左右跳的河，她的书包挂在桥栏上。警方后来判断那是她自己挂上去的，因为书包里有她的遗书，她这么做似乎是希望别人能看到她的遗书。
档案里有这份遗书的复印件，字迹潦草，看上去思路混乱。自杀的理由说得也极其模糊，至少历晓天没看出一条真正算得上理由的理由。
她的遗书是这么写的：
“很累，累极了，明天又要测验了，我的数学向来不好，这次如果考不好，李敏又要笑我了，我恨她，如果我死了，就是她把我逼死的。我希望她不得好死。我不是个好人，不是个好学生，不配活在这世界上。我也想好的，但是他们就是不让我好，我觉得很累。”
看得历晓天一头的雾水。起初，他认为马小月是被“李敏”逼死的，但当他再往下看时，却发现事情完全不是他所想的这样。李敏不是别人，正是马小月的亲生母亲。而根据李敏的证词，马小月遗书中所称的“他们”，指的其实就是她的亲生父母。李敏说，从马小月懂事之后，就一直把她身边最亲近的人当成假想敌，并经常无缘无故地攻击家人。她八岁的时候曾经用水果刀戳伤过外婆和父亲，十岁那年还曾企图烧死熟睡中的母亲。十二岁那年，他们终于忍无可忍，将她送人医院，结果确诊她得了精神分裂症。
然而，李敏说，因为考虑到孩子的将来，他们并没有向任何人泄露马小月的病情。
“我们尽量看住她，不让她外出，别人问起来，就说她性格内向，不喜欢跟外人接触。她在我们的看管下，服了一年的药，情况有所好转。我们就通过熟人帮忙，把她送到学校，让她继续上学。我们只希望她能像别的孩子那样，有正常的人生。一开始的几年，她的情况还算稳定。但去年，因为初三毕业考没有考好，她必须留级一年，这件事对她的打击很大。自那以后，她就又开始不对劲了。”
李敏说，在出事的前几天，马小月就开始有犯病的征兆。她经常骂人，有时候还坐在窗前发呆。无论谁跟她说话，她都不理不睬。出事当天，她跟平常一样去上学，但到了放学时间，她没有按时回来。一直到晚上九点多，心急如焚的李敏才在家里接到警方的电话。李敏说，她也不知道，马小月怎么会跑到小庭桥那一带的，他们从来没带她去过那里。
这起案件有两个目击者。那是一对老年夫妇，那天他们在桥下，亲眼看见马小月跳的河。他们作证说，当时只有马小月一个人在桥上，她是自己跳的河，跳河之前还在桥上唱了一首歌。警方最后确认马小月属于自杀。其实看到这里，历晓天也觉得马小月就是自杀。
第三起案件发生在210年1月3日，这一次死者终于姓牛了。她叫牛静静，一个14岁的女孩。她也是第二天被人发现的。跟朱群一样，她被打捞上来的时候，书包还挂在肩上，但脚上的鞋却有一只不见了踪影，后来好像是在河里找到的。
与之前的两位死者不同，法医鉴定她不是溺水身亡，而是被车撞死的。她的腿被压断了，头也被压扁了。警方后来在出事的路面上还找到了她的部分脑组织。所以警方判断，这是一起交通肇事逃逸事件。警方用一个月时间找到了这位交通肇事司机。那位司机到案后承认自己那天非常疲惫，他想早点回家，车开得快了一点。当时桥边的路灯又正巧坏了，他没有看清路边的人。他承认他撞倒牛静静之后，生怕被人发现，便将她丢进了河里。
牛静静出生于一个离婚后重组的家庭，警方的档案资料里附了一段牛静静母亲的话，历晓天觉得她的口气很无奈。
“她跟我不太亲，从小就不亲。我跟她爸离婚后，一个人带着她过，日子很艰难，可这些她都不懂。去年，我再婚了，我现在的丈夫人很好，对她也很关心，经济条件也比过去好多了。但她就是不满意，对一切都不满意。她经常做些惹人生气的事。前阵子，她迷上了电脑游戏，总是打到半夜。我们没收了她的电脑后，她又跑到网吧去打，骂了不知道多少回，她就是不听。最近，我丈夫的生意很忙，我又怀孕了，我也不能时时刻刻管着她，所以对她放任了一些，没想到她就更加过分了，常常不到晚上十二点不回家。我丈夫现在也对她有些灰心了。我们都希望她能懂事些，但是你们也知道，青春期的孩子是最难管的。”
牛静静的母亲表示，她不知道，女儿为什么那么晚会去小庭桥，“我猜那里大概有个网吧，要不就是跟她的同学约好了。她现在什么都不跟我们说，看见我，好像看见仇人似的，我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牛静静的案件看起来也丝毫不像有变态杀人狂介人的迹象。
难道根本就没有什么变态杀人狂？是我们多心了？
接下来是牛倩。
历晓天发现，牛倩这件案子恐怕是所有这些案件中最像谋杀案的，因为只有她在坠河前被殴打过。就像叶韵说的，她的鼻梁被打断了，法医鉴定她的额头也有淤伤，从伤口判断，凶器很可能是一根钢管。历晓天没敢看牛倩的现场照片，他直接跳过去，看了警方的调查报告。
牛倩的尸体是在当天半夜被人发现的，原因是有人过桥的时候，发现桥下面的水里有什么东西在发光。这个人以为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于是就跳下河想捞点外快。谁知道，他抓到的却是牛倩的腿，而他看见的那个发光物，其实是牛倩书包上的银色贴片。
这件案子，警方没有找到任何目击者―唯一的目击者还是个精神病患者―不过倒是有一两个住在小庭桥附近的人说看见过牛倩骑着自行车路过。但是牛倩没有跟他们中的任何一个说过话，因为太匆忙，他们也没看出牛倩的神情有什么异样。
牛倩的父母都是生意场中的大忙人，他们告诉警方，由于牛倩在他们眼里一直是个乖乖女，成绩也始终保持稳定，所以他们很少过问牛倩平时都在干些什么。他们对牛倩为什么会去小庭桥，一点都不知情。不过，牛家的保姆似乎说出了一点看似有价值的情况。
牛家的保姆说：
“牛倩在前两天就说过那天要出门。在那之前，她让我把她衣柜里的那条绿色裙子拿出来烫一下，那条裙子她只穿过一次。我听她说，学校不允许她们穿那么短的裙子，后来就一直扔在柜子里。她放学回来后，吃了点东西，就换上那条绿裙子走了。但走了没多久，又跑了回来，她说忘记带身份证了。她没说要到什么地方去，但她跟我说过，她要去剪头发。”
牛倩果然是去剪头发的！
最后那起案件发生在210年3月8日晚上。死者就是十六岁的牛琳。有人看见她那天晚上一个人在小庭桥附近的大街上行走，还有人看见她走进小庭桥附近的一片拆迁工地，但没人看见她上桥，也没有人看见她跳河。她似乎是消失了一阵后，才突然出现在河里的。
她也是第二天早上凌晨才被发现，她的书包被丢在岸边。警方没在她身上发现被殴打的痕迹，也没发现遗书或其他可疑的物品，她的死因就是溺水身亡。事后，警方询问了她的母亲陈丽芬。陈丽芬称，女儿可能是自杀，因为最近她正考虑嫁到西安，重新开始生活。但女儿跟她的意见相左，不想去西安。她承认，因为这个原因，母女俩争论过多次，最后牛琳勉强同意了，但似乎内心并不情愿。牛琳的母亲还说，女儿特别选择到小庭桥去寻死，可能是因为过去她们曾经在那一带生活过，她很怀念过去。
陈丽芬的叙述跟之前在家里对他们说的话，几乎一模一样。但历晓天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陈丽芬？为什么这个名字好像有点眼熟？陈丽芬。
蓦然，他想到了裴云。他立刻跳出被窝，从抽屉里翻出裴云的案件资料。很快，他就在那叠资料中找到了相同的名字。
真没想到，原来牛琳的母亲陈丽芬就是当年裴云案件的目击者之一！那天在桥上，她曾经见过裴云！
他真想立刻把这事告诉贝乐，可是他明白，他必须等到明天。如果现在他去客厅打电话，很可能会惊动卧室里的父母。
第二天一早，历晓天急急忙忙地吃完早餐后，便冲出了家门。
他在旭日中学的门口碰见了同样步履匆忙的贝乐。
“嘿，你昨天怎么突然挂了电话？！”贝乐首先抓住他的胳膊把他拉到了一边。
“我爸在我旁边，我当然只能挂了。”历晓天甩开他，手忙脚乱地拉开书包，从里面把整理好的案件资料拿出来交给了贝乐，“我都打印好了，你看吧。”
“呀，这么多。”
贝乐正要翻资料，历晓天抢先道：“你等等，我先告诉你一个爆炸新闻！”接着，他便把陈丽芬的事说了一遍。
“啊，好巧啊！”贝乐大声道。
“是啊，搞不好，她是个关键人物！”
“看来我们还得再去找她一次了！”
“嗯。我也这么想！”历晓天重重点头，又问，“那我们什么时候去？我觉得她肯定知道一些事！”
“等我先把这些东西看完吧！”贝乐把那叠资料塞进了自己的书包，“我会在上午把它看完的。”
“上午？你怎么看？你不上课了？你还是小心点吧。”历晓天提醒道，他担心贝乐在上课的时候看资料，会被老师发现。
“呵呵，你别担心，我有这个。”
历晓天看见贝乐从书包里拿出一张肉色的纸片贴在脖子上，顿时，一股强烈的酸臭味钻进了他的鼻子，他连忙捂住鼻子退出几大步，“这是什么味道？”他大声问。
“这里面放了增臭剂，这是我五叔从呕吐物里提取出来的。任何人只要闻到这股味道，都会犯恶心。所以，假如你不希望对方靠近你，可以把它贴在身上。”贝乐笑嘻嘻地又把那张纸片揭下来，放进了书包里的一个小盒子中，但历晓天仍然捂着鼻子。
“好恶心啊！你这样一贴，整个教室的人都得吐！”
“哈哈，不会的，”贝乐笑道，“它的发散范围只限于半径五十厘米以内的地方。所以，只有极少的同学会被波及到，反正只要让老师绕开我就行啦。”
真是个好东西！历晓天灵机一动，问道：
“这宝贝送我一张吧！这样我就能让我爸爸离我远点了，?以后干什么也方便。”
“没问题，”贝乐答得爽快，“放学后，我就把它给你，不过，你得记住，它的有效期只有七天。”
“呵呵，明白，明白。”历晓天眉开眼笑地回答。
上午的前三节课，历晓天发现贝乐始终低着头在看台板下面的资料。有那么几次，老师似乎已经发现他有点不对劲了，有一个老师已经朝他走去，历晓天的心也因此提到了嗓子眼，但他很快发现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老师总是在即将接近贝乐课桌的时候，及时收住脚步，并很快退出了那个“发臭区域”。而与此同时，历晓天看见贝乐身边的几个同学都捂住了鼻子，但过了几分钟后，那几个同学的神色又恢复了正常。
第三节下课的时候，坐在贝乐附近的赵睿经过历晓天身边，历晓天假装漫不经心地问赵睿：“喂，我看见你刚刚捂住了鼻子，怎么回事？是不是谁放屁？”
这句话让赵睿大叹起苦经来。
“就是啊，不知道是谁放的屁！臭死人了，好像有人在我面前把前天吃的饭都吐出来了，恶心死了！”
听到这里，历晓天心里暗暗赞叹，五叔的发明好神奇啊！但嘴上却不住安慰赵睿：“估计是谁早上吃了什么怪东西吧！”
“要是让我知道是哪个浑蛋。”赵睿咬牙切齿，忽然又转过头来看着他，“对了，你看会不会是贝乐？这家伙一直神神秘秘的。”赵睿又朝贝乐瞥去，后者仍在低头看资料。
“嘿嘿，我想不会吧。”
“我觉得他最可疑！”
历晓天傻笑着不回答，他现在打心眼里同情那几个坐在“发臭区域”里的同学。
第四节课是自习课，班主任让班长在讲台上坐镇，自己则跑到办公室去备课了。这节课，历晓天发现赵睿没有再捂鼻子做鬼脸。
到快下课的时候，贝乐终于将那叠资料又塞回了书包。
下课后，两人在饭堂领了各自的盒饭又坐到了一起。
“喂，你看完了吧？”历晓天问贝乐。
“看完啦。我觉得应该用排除法，先把明显跟牛倩案件无关的人剔除。”
“这里面有哪件案子跟她有关？我看好像根本就不存在什么变态杀人狂，”历晓天看看教室里，见没人在注意他，才继续说下去，“一个是车祸，一个是自杀，两个是意外。我看只有牛倩一个人是被谋杀的。之前的落水案应该都是巧合吧。”看过资料后，历晓天已经完全改变了自己之前的想法。
“我也觉得可能不存在什么变态杀人狂。所以我说得先把无关的人排除掉。我想第一个应该是马小月，我觉得她就是自杀。你同意吗？”贝乐问道。
“就是那个写遗书的神经病？同意同意！”
“接着是朱群，那个吃感冒药的。”
“为什么不是那个遇上车祸的？那还不够明显？司机都承认了。”历晓天觉得那宗车祸应该是最先被排除的。
“车祸的那个姓牛，”贝乐道，“她跟后面的牛倩还是有共同点的，我们应该先把那些完全没有共同点的人排除。”贝乐舀了口饭送到嘴里，吧眼吧卿嚼了几口又说道：“我们应该去找找这个牛静静的同学，我想知道她为什么要去小庭桥。”
“那倒不难，她所在的建平中学离我们学校不远，我们放学后就可以去。”
“嗯嗯。”贝乐自顾自吃了一会儿，说道，“你记得吗？牛倩的保姆说了两件挺有意思的事。”
“记得记得，她说牛倩出门的时候专门换了绿裙子，还说她出去之后又回来拿身份证。”历晓天觉得这两点颇耐人寻味。
“你有没有注意到，牛静静穿的也是绿色的裙子？”
“哦，是吗？”历晓天压根儿没看现场照片，他看贝乐准备去书包里拿资料，连忙阻止，“行了行了，我知道你肯定没错。可即使是绿裙子，又怎么样？”
“这跟牛倩一样。她们可能跟谁约定了要穿绿裙子去。”
“会不会是巧合？”历晓天表示怀疑，“那最后一个牛琳呢？她穿的是什么？”
“红裙子。”
“呵呵，那不就结了？只有她们两人穿绿裙子，那八成就是巧合了。”
贝乐对此明显不认同，他低头吃了一会儿盒饭后，说道：“等我们见了牛静静的同学后，再下结论吧。”
放学后，他们按照约定先到地铁站去跟叶韵碰头。叶韵听说他们要去建平中学找牛静静的同学，立刻表示同意。
“OK！马上就去！”但她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现在都放学了，我们还能找到她的同学吗？”
“看运气吧。”贝乐说话间已经跳上了一辆公共汽车，另外两个也赶紧跟了上去。
三站过后，他们下了车，沿着大马路走了几十米，又穿过一条横马路，这才来到了建平中学的门口。此时正是放学时间，学生们正三三两两地走出校门。历晓天知道，这时候混进学校是最安全的，果然，他们平安无事地走进了校门。门卫明明看见他们了，却连一句都没问。他一定是把我们当做本校学生了吧，历晓天想。
他们很快在教学楼里找到了初二（2）班的教室。教室里的学生差不多都已经走光了，只有两个女生在打扫卫生。看见他们进来，两人同时停下了手里的活，但她们谁也没有开口提问。
历晓天悄声对叶韵说：“你是女生，你先说。”
叶韵朝他偷偷做了个“OK”的手势。
“你们好，请问牛静静是不是你们的同学？”她走上前，大方地问道。
两个女生面面相觑。
“牛。你们是。”一个女生首先发了话，这时另一个插了进来。
“是的，她是我们的同学。你们找她吗？她已经不在这里了。”这个女生说话要比前者干脆得多，于是他们三人一起把目光转向了她。
“我们知道，她在今年的1月3日在小庭桥边被车轧死了。”历晓天直言不讳地说。
两个女生没说，她们的神情显示在等他们说下去。
“其、其实我的同学就是在牛静静之后落水的，”叶韵开口了，不知为何，她显得有些紧张，“我们都觉得她跟牛静静的事之间可能有点联系。重要的是，我们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去那地方，我同学的家里人也都不知道，所以我们想打听一下。嗯，你们知道牛静静为什么要到小庭桥去吗？”
两个女生的神情很严肃。
“不知道。”一个答道。
另一个也说不知道。
气氛顿时有些尴尬。
“那么，牛静静有没有特别要好的朋友呢？”贝乐问道。
“朋友？她就是啊！”说话干脆的女生手指着之前那个说话吞吞吐吐的女生，那个女生白了前者一眼，小声责怪道：“你好烦呢！”前者脸一红，也不说话了。
贝乐连忙对吞吞吐吐的那个女生说：“我们没有恶意，我们也是为了我们的同学。你是牛静静的朋友，可以告诉我们一些她的事吗？”他盯着女生的脸，那女生羞怯地别过头去，避开了他的目光。
“她跟我比较谈得来，但也不是什么都告诉我的。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去那里。”她道。
“那她有没有提到过头发的事？”历晓天插了一句嘴。
那女生听了他的话，先是一惊，随即就重重点了下头。
“嗯，这个她说过。她说她头发很乱，想剪一剪。”
“那么，她有没有说，她是到小庭桥去剪头发？”叶韵立刻来了精神。
女生却摇了摇头。
“这个她没说。”
叶韵朝贝乐看过来”似乎在问，怎么办？不能确认她剪头发跟小庭桥有关。历晓天也觉得为难，不知道接下去该问什么。这时候，贝乐问道：“她出事的前几天有没有提到过什么特别的人？比如理发师之类的人？”
女生茫然地摇头。
“没有，没提过。”
贝乐想了想又问：
“那她那几天有没有去过什么特别的地方？”
女生仍然茫然地摇头，这时候她身边的那个女生却道：“我知道她去看过眼睛，这算不算特别的地方？”
“眼睛？她眼睛不好吗？”叶韵立刻问。
“她说有什么东西掉在眼睛里，眼睛睁不开。后来她自己去眼科医院看了下，其实就是一根眼睫毛插到眼睛里了。医生帮她拿掉后就好了―咦，你怎么不记得这件事了？”这个女生问另一个女生。
“是有这事，不过他们说要特别的事，我觉得这事没什么特别的。”那女生小声回答。
贝乐问那个说爽快的女生：“你知道是哪家眼科医院吗？”
“就是离我们学校不远的吉平眼科医院。”她道。
“我们为什么要来这里？医生能记得牛静静吗？”跨进眼科医院的大门后，叶韵望着排队挂号的长龙，皱着眉说道。
历晓天也没想到，都已经下午四点了，医院里还有这么多病人。
“总得试试看嘛。也许能找到什么线索呢？”贝乐似乎也没多大把握，“我们先去找找给她看病的医生。也许她曾经跟医生说过些什么。”说完，他直奔咨询台。历晓天看见他在向导医小姐提问，没过多久，他又走了回来。
“她让我挂普通门诊。诊疗室就在二楼。”他道。
于是，他们买了一张临时病历卡，挂了号后，一起来到二楼。
诊疗室是一间两百多平方的大厅。厅里稀稀落落地坐着十几个病人，有些病人在打手机，有些在打磕睡，还有些则坐在椅子上看报纸。
“喂，你们的病历卡呢？拿到我这里来登记。”一名护士在服务台后面叫住了他们。
历晓天把病历卡送了过去。护士盖完日期章后，指了指墙上的电子显示屏。
“你们就在这里等，一会儿会叫号的。”接着，她便坐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去了。
他们三个找了张椅子坐下来。历晓天轻声问道：“你们看要不要去问问那个护士，记不记得牛静静？”
“没必要。每天那么多病人，她不可能记得她。”叶韵马上说。
“我也这么觉得。我们还是等会儿去找医生问吧。”贝乐道。
“我觉得，医生也未必记得她，每天那么多病人呢。”叶韵对此完全不抱希望，其实历晓天也这么想。不过，他认为既然已经来了，总得先试试。
“喂，贝乐，这里有三个医生呢！我们只挂了一个号。”他突然想到。
“没关系，另外两个医生，我们跑进去提问就行了。”贝乐站了起来。
这时，有人丢了份报纸给他们，历晓天正想拒绝，叶韵却已经接了过来。
“要这报纸干吗？”历晓天知道这种由商家免费派送的报纸，上面无非是些没用的医疗广告。
“我们要等很久呢！你没看见吗？我们是17号，现在才16号，我们前面还有十几个人呢，难道在这儿干坐着吗？反正也不要钱，随便拿了看看嘛。”叶韵翻起报纸来，“牛静静也是下课后来看病的，说不定，这报纸她也看过呢。”
“那好，你们先在这里等着。”贝乐说到这里，正好有个病人从其中一间诊疗室里走出来，他赶紧奔了上去，一个等号的病人以为他要插队，着急地冲了过来，贝乐连忙解释：“我就问两个问题，问完就走。”说完，他一溜烟钻进了诊疗室，同时在身后把门砰地一下关上了，历晓天和那个病人一起被关在了门口。
“护士！护士！”那个病人怒气冲冲地吼起来。
历晓天连忙说：“大叔，他不是插队，他就问几个问题，马上就好。”
“插队就是插队！问问题也得等排到之后再说！”病人朝他瞪了一眼。
护士一脸厌烦地朝他们走来。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你们都站在这里干什么？快回自己座位上去！”她想将那个病人和历晓天都赶回等候区，可那个病人根本不买账。
“你们干什么吃的？有人插队！你们没看见吗？整天在那里哪哪喳喳聊天，该干的不干！还眼科医院呢！我看通通是瞎子！”
他的话让护士很不高兴。
“喂，你说话不要那么难听好不好？谁在聊天了？我们都是在工作！”护士脸色铁青地说。
“那为什么有人插队，你们都没看见？你们的眼睛长到哪里去了？”
历晓天可没兴趣听他们吵架，他只希望贝乐能快点出来。
“同志，你是病人，别人也是病人，你们都是来这里看病的，火气不要那么大。你先回座位上去，好不好？人家是不是插队，我去问了才知道。”
“那你去问啊，你去问啊！他就是插队！”那个病人眼看着就要去推门了，这时，诊疗室的门突然开了，贝乐走了出来。
历晓天一看他的脸色就知道是什么结果了。
“对不起，我只是问一个问题。”贝乐郁郁不乐地对那病人说，那病人哼了一声，愤愤地走进诊疗室。一场纷争就此结束。
“神经病！”护士白了一眼诊疗室的门，转身回服务台去了。
贝乐则垂头丧气地回到等候区，在叶韵的旁边坐了下来。
“怎么样，他是不是不记得了？”
“不，他记得。”
贝乐的回答令历晓天大吃一惊。
“他记得牛静静？”
“嗯，就是他替她把眼睫毛夹出来的。因为这医生也姓牛，所以对她有印象。可是，他只替她夹了眼睫毛，其他什么也没问。”
这就意味着医生什么信息都透露不出来。看来，眼科医院真的是白来了。
“那我们是不是也不用再看别的医生了？”历晓天看着电子显示屏问道。
贝乐点头。
“那就走吧。”历晓天叹了口气，拎起了书包，“叶韵，走了。”他发现她一直在聚精会神地看报纸，竟然对刚才发生的一切丝毫没反应。一张破报纸有那么好看吗？
叶韵仍坐在原地纹丝不动。
“叶韵！”历晓天又叫了一声。
她坐在原地朝他招招手。
“我想，我发现了重要线索。”她阴沉沉地说。
“重要线索？”历晓天没听明白。
“我突然想起来，牛倩前些天也抱怨过眼睛不好，她的眼睛肿起来了。”
“你说她也到过这里？”
叶韵哗地一下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把报纸塞到历晓天和贝乐的面前，指着中缝里的一则广告说道：“你们看！这是什么？！”
历晓天和贝乐将报纸展开，广告的内容映人他们的眼帘：
免费剪发服务
一名优秀理发师愿意提供免费剪发服务。服务对象为十八岁以下的女生。该女生必须身穿绿色裙子，姓牛，单独前往。
眺望理发店地址：小庭桥，砖瓦路，独栋楼房。
“啊―”
看完广告，历晓天和贝乐两人不约而同发出一声惊叹。

5.搬家公司的信息
几分钟后，他们三人聚在了眼科医院门口的公共汽车站上。
历晓天从另外两人的神情中，已经判断出，他们下一步打算重回小庭桥，调查“眺望理发店”的所在。可是，现在这时间。
“都已经过四点”了。我爸妈还等着我吃饭呢，如果我晚回去，我妈又得呷嗦了。”他烦燥地说。
“哦，可怜的孩子。”叶韵颇为同情地看了他一眼，随后一脸轻松地说，“我没事，我可以晚回家，今天我爸妈都出门了。你呢？贝乐？你有空吗？”
贝乐耸耸肩。
历晓天想，他当然没问题，他本来就没有父母管，至于那个跟他生活在一起的发明家五叔，除了吃零食和搞发明外，恐怕世界上没有什么事能让他觉得“特别重要”，他才不会管贝乐几点”回家呢。有时候，历晓天真羡慕贝乐的孤儿身份。他还常常想，哪天要是我能跟贝乐一样，没人管，每天自由自在地生活，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想什么时候回家就什么时候回家，那该多好啊！
“我没问题。”他耳边传来贝乐满不在乎的回答，接着，贝乐拍了下他的肩，“晓天，那你就先回家吧。我们保持联系。”
“你们真的要去吗？可广告上连个具体的地址都没有啊。”历晓天不甘心自己被撇下，他试图说服两位同伴改变主意，“什么叫砖瓦路？听上去像个编出来的假地址。”
“是挺奇怪的，但既然广告里说明是在小庭桥，那我们一定要过去找一找。也许住在那里的人会知道是什么地方。”叶韵道。
“没错，就好像我们那里有条弄堂很窄很小，根本没有路牌，外人根本不知道它，但住在我们那里的人都知道它叫铅笔弄。”贝乐说着，拿出一份地图。“如果这个砖瓦路真的是路名的话，那应该地图上有，让我先找找。”贝乐把地图摊在墙上，历晓天和叶韵一人压住地图的一边。三个人仔细在地图上查找起来。不一会儿，他们就找到了小庭桥，又花了几秒钟，真的找到了砖瓦路。“嘿，在这儿！还真的有这条路！”贝乐兴奋地叫道。
“可广告上面连个门牌号都没有，你们怎么找？”历晓天指指叶韵另一只手里的报纸。
“从地图上看，这条路不是很长，如果那上面真的有理发店，那我们一定能找到。”叶韵收起报纸，胸有成竹地说，“因为理发店门口肯定会有相应的标志，比如成排的毛巾，还有那个转来转去的广告灯。”
“对。应该有标志。”贝乐也这么说。
历晓天明白他们是铁了心要去了，他在犹豫是不是该跟他们同行。贝乐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笑道：“晓天，你还是先回去吧，这样假如我们一旦遇到什么问题，需要查网络，你还可以帮忙。”
“可是。”
“得啦，不然你妈会着急的。”贝乐的语气里似乎带有几分羡慕。
历晓天明白他的心情，不过他从来没觉得自己比贝乐幸运。
“哦，那好吧。那我就等你们的消息。”他不太情愿地答应了。
贝乐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手机递给他。
“我知道你在家打电话不方便。你拿着，到时候，我们也许会打电话给你。”贝乐说。
历晓天想到了自己的手机。因为那里面有游戏，过年的时候也被老爸没收了。可恶的老爸！
“好吧。我等你们的消息。”他把贝乐的手机塞进口袋。
傍晚六点半，历晓天刚吃完晚饭，正在盟洗室洗脸，他口袋里的手机就震动起来。他连忙匆匆扔下毛巾，奔进自己的房间。
老爸就在客厅里，他知道老爸很喜欢在晚饭后跟他聊上两句，问他一些学校里的事。若在平时，他随便应付几句也就得了，可现在，他真的没心情说些废话。
“晓天，过来。”他路过客厅的时候，老爸果然朝他招手，而此时他口袋里的电话正在不断发出震动频率。该死！他在心里骂了一声。
他慢吞吞地挨近老爸，心里却在焦急地想，不知道贝乐他们找我有什么事。老爸真是的！干吗非要跟我说话！要不我跟他说，过一个小时再聊？他看看老爸的脸，心想还是算了。
手机还在不断震动。还不知道老爸今天要跟我谈多久呢。
忽然，他想到了临别时，贝乐送给他的增臭纸。现在正是用它的时候！
他立刻偷偷将它拿出来，双手背在身后，贴在了自己的手臂上。瞬间，一股令人窒息的恶臭扑鼻而来。能想出这么个办法来，贝乐的五叔可真够毒的！他得意地想。
“什么味道？”老爸在警觉地耸着鼻子。
“嗯，我刚刚吐过。”他只能撒谎。
“你吐过了？”
“我不舒服。今天体育课，我跑过步了，爸，我想。”他愁眉苦脸地指指自己的房间。
老爸已经捂着鼻子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就算吐过也不应该那么臭啊！好啦好啦，你先去休息，等会儿马上去洗个澡，换件衣服，快快快。”老爸开始扇动报纸，企图驱散恶臭。
他如蒙大赦，飞也似的奔进了自己的房间。进屋后，他没忘记小心地关上房门。随后，他一边接电话，一边屏住呼吸将手臂上的“增臭纸”撕下来，放回到原来盛放它的小塑料盒中。
臭气消失了，他终于可以顺畅地呼吸了。
“喂，历晓天，你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电话里传来叶韵焦躁的问话声。
他深吸一口气，才说话：“喊什么喊？刚刚我爸在找我说话！―好啦，说吧，什么事？你们找到那地方了？”
“找到了，可砖瓦路已经被拆平了。”
“啊！”这么说，白跑一趟楼？历晓天心道。
“不过，我们找到了那家理发店。”叶韵的语气似乎不太有把握，她停顿了一下才说，“对，应该就是那家理发店。他们说，那条路就是砖瓦路。我们也问过别人，前些天是有那么一栋独幢的小楼，可这几天已经不见了。”
“不见了？”
“就是没了。”
“没了？”历晓天觉得她的用词很怪。
“我们一开始没找到它。后来，找了好一会儿，发现真的有个地方，地上丢着两块毛巾，毛巾的附近还有些碎头发。所以，我们怀疑那地方就是理发店。”叶韵道，背景里杂音很大，“你知道吗？在那个地方，我们还发现有一个凹下去的深坑。贝乐说，那可能是个地下室，因为坑的四边墙砌得很整齐。看上去，就像个小型的没放水的游泳池。”
“好奇怪啊！”历晓天惊叹道。
“还有大片的玻璃。不过，这些都不算什么，关键是。”电话里响起一阵杂音，过了一会儿，她的声音才重新在话筒里响起，“关键是，我们发现这栋楼不是被拆掉的，而是被整个烧毁掉的，那里有很多烟灰，柱子和墙上都是黑的。这里一定发生过火灾。”
“啊！这是怎么回事？”
“我们刚刚已经向附近的人打听过了，他们说在前几天半夜，看见过这里有火光。后来还有人打了119，消防队也来过。但等他们把火扑灭后，发现屋里没人，屋子里的东西也早就被搬光了。”
“这是在毁灭证据！”历晓天马上作出了反应，“这证明，住在这屋子里的人很可能就是凶手！要不然，他干吗要毁灭证据？”
“我们也这么想！”叶韵跟他一样兴奋，“可是，他现在跑了，我们得找到他！”
“好吧，你们准备怎么做？对了，贝乐在哪里？”
“他还在向附近的人打听情况，他让我先跟你联系。啊，等等，他来了。”电话里马上换成了贝乐的声音，“晓天！”
“晦，哥们！”
“叶韵都跟你说了吧。我们现在首先得找到这个逃走的家伙。”贝乐气喘吁吁地说，“我刚刚向附近的人打听过了，火灾是三天前发生的。但屋子里没东西，那说明，在火灾之前，他们就把东西都搬走了。我想，理发店里应该有理发椅之类的大东西，所以，他们搬家一定得用车。”
“那当然，没车怎么搬啊。你是想让我去打听搬家公司吗？”历晓天已经坐到了电脑前，“可是搬家公司很多，我一时半会儿肯定打听不到。”他在电脑上搜索起来。
“先找这家吧，我一会儿用叶韵的手机把这家公司的电话发给你。这是在附近的广告栏里发现的，好像是家正规的搬家公司。不过我想他也许不会找大公司。可不管怎么样，先问问再说。你问完之后，晚上上网来找我们。我九点半在网上等你。”
叶韵的声音突然从旁边冒了出来。“还有我，还有我，我也在网上。别忘了上来喊我。”
“好的。没问题。”历晓天挂了电话。
不一会儿，手机传来一阵接收短消息的声音。他立刻记下了短信中的电话号码。随后他毫不犹豫地拨通了这家搬家公司的电话。
“喂！”一个声音沙哑的女人接了电话。
“请问，嗯。”历晓天突然意识到自己这是第一次打这种“侦查电话”，心里不由得紧张起来，“嗯。”
“请说。”女人耐着性子催促道。
“嗯，我想问。”天哪，该怎么问呢？“对了，你们是力风搬家公司吗？”
“对。有什么事吗？”
“嗯。那个。”该怎么问啊？
“喂，请你快说好不好？我们这里很忙的。”女人已经很不耐烦。她似乎已经意识到这个跟她说话的人年龄不大，不可能是公司潜在的客户，所以语调也变得生硬起来。
“那个，我想问，前几天，有没有人请你们从小庭桥砖瓦路那边搬过东西。”
“什么？”女人似乎没听懂他的话。
“我是问，前几天，也就是这一个星期内，有没有住在小庭桥附近的人请你们搬过东西？”
“你这么问是什么意思？”女人好像很戒备。
“那个。”历晓天正不知道接下去该怎么说，忽然看见墙上的全家福。那是老爸坚持要贴在他房间的，为的是从小培养他的家庭观念。他顿时灵机一动说道，“我妈妈让我打电话来问的。”
“你妈妈啊。”那个女人听到这句话，口气软了下来，“你妈妈到底想问什么？是不是你们住在小庭桥想搬家？”
“对，对。是这样。我妈妈是在广告栏里看见你们的电话号码的。她有点不放心，因为我们家住的地方很偏僻，小庭桥这里都拆迁了，路也不好走。她想让我来问问，你们肯不肯来。”他真佩服自己竟能临时编出一套如此合情合理的说辞来。
那个女人态度积极了起来。
“来！我们当然来！我们天天都跑那条线。我们公司就在这附近。你跟你妈妈说，我们公司的司机对那里的地形很熟悉。再麻烦都难不倒我们。”
原来他们天天都到小庭桥来搬家！
“阿姨，我妈妈想问。你们前些天是不是给一家理发店搬过东西？因为我妈妈好像认识那家人，她说本来还看见理发店，最近却发现他们已经不在那里了。”
“理发店我们没搬过。我们前些天搬的是面铺，地方也很难找，这应该没什么关系吧，我们的师傅搬东西很小心的。”
“你们没搬过理发店啊？”历晓天非常失望。
“没搬过。”
“可是。”他决定再胡说一次试试看，“可是，我妈妈听人说，就是你们公司替他们搬的，这是理发店的隔壁邻居说的。难道是搞错了？”
“是这样啊。你等等。”女人的声音消失了几秒钟，过了会儿，又响了起来，“喂。我问过了。那不是我们公司。我们这里的司机师傅说，前些天搬家的时候，他们是看见有辆放着理发椅的卡车从他们身边开过，但那肯定不是我们公司的车，估计是别的搬家公司吧。他们也没看到公司的名称，不知道是什么公司。唉，现在冒牌的小搬家公司多得很，你跟你妈妈说，搬家这种事可不能贪便宜啊！要是找的是垃圾公司，他们把你们的家具乱丢乱放，都弄坏了。你说最后损失算谁的？”
“嗯，谢谢阿姨。我会跟我妈妈说。”历晓天挂上了电话。
当天晚上九点半，贝乐如约出现在q上。
“我来了。”贝乐打字。
紧接着是叶韵发送来的滑稽猫头。
“嘿。还有我。”
历晓天连忙回复：“两位，辛苦啦。”他发送了一个小熊送包子的图片慰劳他们，贝乐立刻还了他一个傻笑的表情，叶韵则直截了当地问道：
“你给搬家公司打过电话了吗？”
“打啦。他们没有给理发店搬过家，不过，他们那里的搬家师傅好像就在前几天，看到过一辆装着理发椅的卡车从身边开过―嘿，我估计，就是那辆车。”历晓天字打得飞快。
叶韵回得也一样迅速。“那人有没有看到车牌？”
当我是神仙啊！历晓天在心里嘀咕道，随即打字回复：“没有没有没有，就算他看见了，他会告诉我吗？”
“。”叶韵打了一个遗憾的省略号。
贝乐打了一段字上来。
“现在，我们得找到这家搬家公司。只要找到它，我们就能知道他们搬到哪里去了。”
“呵呵，对是对，可怎么找？现在都不知道那是不是搬家公司，万一凶手自己有车呢？”历晓天打字道。
叶韵发送了一个愁眉苦脸的表情。
“我看过电视里的警方探案节目，”历晓天继续啪啪敲着键盘，“他们要想找到一辆车的踪迹，就得找个人整天坐在监控录像前面，从早到晚地在电视屏幕里找这辆车的踪迹。我们行吗？我们还得上学呢。而且，也没有监控录像可以看。”
q上寂静了一会儿。
“可是不管怎么样，都得去找啊。我们好不容易发现了这条线索，怎么能就此放弃？”叶韵打字道，历晓天几乎能看见她脸上那认真严肃的神情，“我看我们接下来只有把本市所有的搬家公司都找出来，然后一一查找。”
“啊，那得多大的工程啊！”历晓天道。
“对，是很麻烦，不过，你还有更好的办法吗？”
历晓天发了个拼命摇头的表情。
“贝乐，你觉得我的主意怎么样？”
贝乐不知道忙什么去了。没有回复。
“贝乐！”叶韵又喊了他一次。
“贝乐！”历晓天也喊他。
“贝乐！”
他们又喊了三四遍，贝乐才发了个笑脸上来。
“你上哪儿去啦？”历晓天问道。
“刚刚我在跟五叔说话呢。叶韵的话我看到了，那的确好麻烦哪。”
“那你说怎么办？”叶韵飞快地打出一行字来。
贝乐发了一个思索的表情。“先问个别的问题。晓天，你过去不是一直说，这个人是个变态杀人狂吗？现在你怎么想？”
“对，一开始我觉得是变态杀人狂干的，可后来发现五个死者中，有两个不姓牛，就觉得有点不像了。”历晓天啪啪猛敲键盘，“可是今天看见了那则广告，我又觉得他是变态杀人狂！他就是要杀姓牛的女生！那太明显了！”
“同感同感！”叶韵发了个点头的表情。
“我也这么觉得。可是，假如这个理发师是个变态杀人狂，他为什么要搬走呢？他的广告还留在报纸上呢！”历晓天道。
“他认为自己被发现了？”叶韵道。
“得了吧，除了我们，没人发现他！不然他就不会登那个广告了。”历晓天忽然想到一点，“对了，我们该去找找那家报纸，也许他们知道那个人是谁。”
“不可能。要不这个凶手也太笨了。他一定早作好了预防措施！就算我们找到报社也一定一无所获！！！”叶韵好像很激动。
“我也觉得找报社可能没什么用。他一定不会轻易暴露自己的，但是还是得去问问。我已经跟我四叔说好了。明天下午他会去报社跑一趟。”贝乐道。
“四叔？你家人好多啊。”叶韵打了一句话，可历晓天和贝乐都没有理会。
“那搬家公司呢？”历晓天问。
“继续找啊。搬运理发椅的真的是卡车吗？”贝乐问道。
“对，我听得很清楚，那个女人是说有辆卡车从旁边开过，他们公司的司机师傅看见了。”
“如果是卡车，那可能还是一家搬家公司。”贝乐道，“我想，这家公司搞不好跟你打电话去询问的那家公司一样，也经常在那一带跑。所以，应该先在小庭桥附近找一找。”
“怎么找？”历晓天和叶韵打了同一句话。历晓天有点担心贝乐会提议他们用走街的方式，到小庭桥去挨家挨户问，那可等于是大海捞针，想想都觉得可怕。
贝乐仿佛看穿了两人的心思，他发了一个开怀大笑的表情，然后，打出一行字来，“放心啦，我们不必傻找。我们可以在那附近贴一些寻找搬家公司的启事，让他们自己来找我们。”
嘿，这倒是个好主意。
“关键是怎么写这张启事，得写得很有诱惑力才行！”叶韵道。
“我刚刚想了想，你们看这么写行不行。”一段文字出现在电脑屏幕上，历晓天默念道，“我们是小庭桥的住户，近日想搬离此地，正在寻找搬家公司。我跟‘眺望理发店’的理发师很熟悉，他向我介绍说，为他服务过的搬家公司很好，所以我也想请这家搬场公司为我服务。可惜，理发师已经不记得搬家公司的名称和电话号码了。假如这家搬家公司的师傅正好路过，麻烦跟我联系。”
“怎么样？”贝乐问道。
“文字太多，谁有耐心看啊。”叶韵表示反对。
“那你给改改吧。”贝乐道。
叶韵答应了。不一会儿，一段新的启事跃人历晓天的眼帘。
“本人欲搬家，正在寻找前几天为‘眺望理发店’服务的搬家公司。请该公司员工及时跟我联系。”
历晓天道：“简短是够简短！不过怎么看都有点怪啊。谁搬家会贴这种启事啊。再说，要是让这个‘眺望理发店’的人看见了怎么办？”
“你别忘了，他已经搬走了。”叶韵提醒道。
贝乐也说：“只要有生意上门，他们不会想那么多，一定会跟我们联系。”
“假如没人来联系呢？”历晓天道。
“乌鸦嘴！”叶韵骂道。
接着，贝乐和叶韵两人同时发了个扔他鸡蛋的表情。
“好吧，那就试试吧。”历晓天无奈地说。
次日中午，他们先将电脑打印好的启事复印了一百份，随后等放学后，便拿着复印好的启事来到小庭桥，兵分三路，在不同的区域张贴。
“真的会有用吗？如果有人撕掉我们的启事怎么办？”在回家的路上，历晓天还在担心自己的辛苦会白费。谁知道，他话音刚落，贝乐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贝乐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立即说：“有门。”
历晓天和叶韵连忙凑了上去，只听贝乐对着电话说：“我是。对，就是我贴的。这个，我爸妈不在。他刚刚出去了。您是。哦，居委会的啊。”贝乐眉头一皱。历晓天心想，坏了，那些启事没被搬家公司的人看见，倒被居委会的人先看见了。不用问了，他们一定是警告我们不能随便张贴启事。他再看贝乐的神色，正如他所料的，越来越阴沉，不知道那居委会阿姨说了什么，贝乐听了许久才说话，“。是，我知道这不对。不过。嗯，我爸妈他们不在。对对对，这影响环境。好，都撕了吧。”贝乐低声道，历晓天和叶韵对望了一眼，刹那间，都像泄了气的皮球似的。
不会吧！今天下课之后，长途跋涉跑到这个什么鬼小庭桥，花了一个小时贴那些破启事，现在都得撕了？那也太太太太太。历晓天心里的怨气源源不断地涌出来，可正当他要开口大骂的时候，却见仍拿着电话的贝乐突然精神一振。
“什么？！您也看见理发店搬家了？您知道那家搬家公司？啊，那您告诉我吧。我记下后，就告诉我爸妈。”他向历晓天使了个眼色，后者慌不迭地拉开书包，翻出纸和笔，“这家公司的名字叫大力士。它的电话是。”贝乐报了一个电话号码，历晓天飞快地记了下来。他用眼角瞥见，叶韵已经在那里笑了，这时听见贝乐又问，“这家公司经常在那里搬家吗？哦哦，好的。那您知道小庭桥那里的‘眺望理发店’吗？不知道？好的。那副驾驶座上坐着的是什么人，您看见了吗？哦，好的，明白了，谢谢！”贝乐终于接完了电话。
“她怎么说？”历晓天立刻问。
“她说，她不知道‘眺望理发店’在哪里，但是那家公司搬运理发店的时候，她看见了。因为那辆车撞翻了一个路边摊，那司机居然不停车。后来，还是这个居委会的阿姨跑到车前面去才拦住了这辆车。她说那个司机态度很坏，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正规的公司，她让我们千万不能找那家公司。”
“那副驾驶座又是怎么回事？”叶韵问道。
“她说副驾驶座上的人，她有点印象，是个长得很好看的少年，大约十六七岁。后来还是这个少年出了钱，那个摆摊的人才罢休。”
“哇，英俊少年？！”叶韵顿时兴趣大增。
历晓天朝她做了个鬼脸。
这时候，贝乐已经接通了搬家公司的电话。
“喂，请问是大力士搬家公司吗？”
历晓天和叶韵一起将目光转向他，他们全神贯注地听着。
“啊，我是‘眺望理发店’的，记得吗？前几天，我们让你搬过家。对对对，就在小庭桥那里。是是是，不错。现在有件事要麻烦你，我有个表弟要来我们家，可是我正好不在。对，我去外地了。你能不能把他送到我那儿去？就是你上次搬家的目的地。我现在联系不上他，他一个人来的S市。对，他是从外地来的。他没有手机。我也不认识别的人。现在只有你认识我新搬的地方。我找不到别人。叔叔帮帮忙吧。运费我会付给你的。他是在。”贝乐越过历晓天，朝他身后的路牌望去，“他在信上说，他会在同仁路和中山路交界的地方等我。要多少？两百块？太贵了吧。”贝乐面露难色，叶韵立刻翻出钱包，在他面前晃了晃，贝乐看见了，“那，一百八怎么样？对，我知道很远。”
很远？难道理发师搬得离原来的住处很远吗？历晓天心道。
这时又听到贝乐在说：“过江。嗯，我明白过江还得出过江费。那。这样吧，你只要到同仁路，找到我表弟，把我的新地址告诉他，让他自己去就行了。当然，不会让您白跑的。到时候，你向他要五十块。”他以询问的眼光望向历晓天和叶韵，两人都点头表示同意，他接着说，“对，就五十块。你就说我碰到他后，会补给他。对了，他姓张，他叫张杰。”司机可能终于同意了，贝乐又客气了一番，才按断电话。
他把电话塞进口袋后，三个人面面相觑，同时露出笑容。
“马上就能找到他了！”叶韵兴奋地叫道。
“是啊！”
“哦耶！”
叶韵伸出手，历晓天和贝乐同时跟她一击掌。
他们在同仁路和中山路的交界处等了将近半小时，一辆破破烂烂、肮脏不堪的小卡车才终于慢悠悠地在路边停下。从车窗里探出一个乱蓬蓬的脑袋来，“喂，谁是张杰？”那人的嘴里叼了根香烟，所以说话口齿不太清楚。
“我是张杰。”贝乐向他走了过去。
“你是不是有个表哥姓王？”
姓王？历晓天一愣，按照他们的推理，他应该姓裴啊，但随即就想明白了，八成那理发师搬家的时候用的是假名。
“对啊。你是我表哥的朋友？”贝乐答得很自然。
“也算吧。呵呵，他不在家，说是没法联系上你，让我跑一趟，告诉你他现在的地址。嗒，这就是。”司机摸出一张破纸片来，但当贝乐伸手去接的时候，他又缩了回来，“你表哥说，让你给我一百块钱。到时候，他会补给你的。”
一百块！妈的，真是睁眼说瞎话！历晓天盯着司机那张贪心的脸，真想一拳打过去。
“好，好吧。”贝乐似乎也没想到五十块会突然变成一百块，他朝两位同伴投来求助的目光，叶韵翻开钱包，给了他一张百元大钞。
“给你。”
贝乐把钱交给了司机，司机接过钱，捏了捏，等他确认那不是伪钞后，才笑着把地址递给贝乐，“他们是谁？”司机随口问道。
“我同学。”
“我以为就你一个人呢。呵呵，那我走啦。”司机发动汽车。这时贝乐问他：
“我表哥就一个人吗？他在信上什么都没跟我说。如果就他一个人，我就带同学一起住过去，如果我姨妈也在的话。”
“搬家的时候，他跟他妈在一起。至于你姨妈现在在不在家，我就不清楚了。呵呵，不过，”司机露出不怀好意的微笑，“我劝你还是不要带你同学去。你姨妈大概是过去被火烧伤过吧，我怕他们看见她，晚上会做噩梦。”
司机说完，笑着开车走了。
“这家伙真是个浑蛋！”历晓天望着卡车远去的背影，狠狠跺了下脚。
叶韵却耸耸肩道：“别管他了，还是看看地址吧。”
贝乐早已经迫不及待展开破纸，上面果然写了一个地址。
对于他们来说，川河路就像小庭桥一样陌生，不过，当他们辛辛苦苦赶了一小时的路来到川河路的时候，却有一个意外的发现。
“这条路好像就是洞川北路。”叶韵指着那条跟川河路交界的横马路叫道。历晓天抬头一看，不远处的路牌上果然清晰的写着“洞川北路”四个大字。历晓天不会忘记，就在前不久，他们才刚刚去过洞川北路的牛琳的家。怎么回事？变态杀手居然搬到了牛琳家附近？这是巧合吗？他朝贝乐望去，贝乐却问了他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你今天怎么跟我们在一起混那么晚？你不怕你爸查你岗？”
这么一问，历晓天心情立刻好了。
“今天我爸出差了，他要到下周才回来。”
“那你妈妈呢？”叶韵问道。
“她去参加同学聚会了，谁知道几点回来。”历晓天笑嘻嘻地回答。
贝乐也笑了。
“那就好。因为我们今天可能要很晚才能回去。我们先得确认理发师是不是住在川河路，还得知道，他为什么要搬到这里来。这里离牛琳家太近了。”
“难道你怀疑他想对牛琳家的人。”
“我不知道，可我觉得有点太凑巧了。而且，牛琳是目前为止的最后一个死者。牛琳死后，他又搬到了牛琳家的附近。”
“他会不会是为了牛琳才搬到这里来的？”历晓天道。
贝乐没回答他，但叶韵却神秘兮兮地说：“你们记得吗？牛琳的妈妈想离开S市去西安，会不会她想躲什么？！”
历晓天听她这么说，不由得心里一亮。
“难道你觉得她是在躲那个杀手？”
“我看很有可能呢。”叶韵道。
一阵冷风吹来，历晓天哆嗦了一下。
“得啦，瞎猜也没意思，还是先确认地址吧。”贝乐又翻出口袋里的破纸看了看道，“他住在川河路38号23室。”
“这里是4号。应该就在这一排。”历晓天看了一眼最近那栋楼的门牌号。
他们又往前走了一段路，很快就找到了38号。
这是一栋面街的旧工房。门口没有铁门，似乎谁都能进去。他们三人陆续进人楼道，摸黑爬上二楼。当他们来到23室门口时，那扇门突然开了，他们顿时感到进退两难。还是贝乐机灵，他随即向三楼走去，历晓天和叶韵紧跟而上。
尽管他们很快就越过了23室的门口，但历晓天还是用眼梢瞄到了从门里出来的人。那是一个身材偏瘦的少年，穿一身黑色的衣服。

6.少年理发师
“是他吗？”历晓天悄声问。
贝乐示意他住嘴，叶韵则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人的一举一动。他们看见他信步下楼，走出楼道，朝南走了。历晓天知道顺着这方向一直向前，便是牛琳母亲所住的洞川北路。难道他现在是去找她？
那个少年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有人在跟踪自己，他不紧不慢地向前走着。期间，他只停留过一次，就是在书报亭买报纸。随后，他把报纸握在手里，继续若无其事地前行。
历晓天虽然早就猜到他会去洞川北路，但当真的看见他越来越逼近牛琳家所在那条弄堂时，他还是不由自主地惊呆了。当少年终于在洞川北路3弄对面的小店门前停下时，他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他真的要去那里！”
“他去干什么啊？”叶韵也轻声道。
“会不会是去杀人的？”历晓天说完这句话，一连串的连锁问题在他脑中迅速闪过：这个人为什么要杀牛琳的老妈？难道牛琳死的时候，留下了什么线索在她手里？毫无疑问，就是这样。这就叫杀人灭口！不可能再有别的理由可以解释了。想到这里，他觉得自己的牙齿在打战，这一半是因为夜里天凉，另一半则是因为害怕。
“杀人？他会杀了。”叶韵的眼睛里露出几分恐惧，随后她又轻声问，“那我们该怎么做？是不是现在就去报警？”她已经开始摸手机了。
“先别忙！”贝乐连忙阻止。
“可是。”
“我们先看他下一步有什么举动。”贝乐话音刚落，历晓天就看见那个少年已经穿过马路走进了对面的3弄。
“他进去了！”历晓天叫了一句。
“你轻点！”叶韵斥道，“别让他听见了！”
“我们怎么办？”历晓天低声问。
“跟着他去瞧瞧！”贝乐断然道，“假如他真的要对牛琳的妈妈下毒手，我们就立刻报警！”他说完便匆匆走上了马路。
他们三人一前一后走进了3弄。可是，进了弄堂，他们却发现他不见了。
“哎呀，不好，我们跟得太慢了！让他跑了！”历晓天懊恼地说。
“急什么！我们只要到牛琳妈妈住的地方去，就一定能看见他。”叶韵道。
牛琳的妈妈陈丽芬住在4号公寓。他们故意绕远路，从另一栋公寓的后面走近4号。就在他们快接近目标的时候，历晓天看见离4号门口大约四五米的地方，一棵水杉树下站着一个人。
“是他吗？”历晓天压低嗓子问。
贝乐和叶韵朝他指的方向望去。这时，历晓天的眼角突然瞥见4号门口有人影晃动，他连忙别过头，正好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拎着一个大号垃圾袋走出大门。
“陈丽芬！”贝乐也看见她了。
“她好像是去倒垃圾的！”叶韵道。
历晓天的注意力全集中在水杉树下的少年身上。不一会儿，他看见那人悄悄跟上了陈丽芬。他的心一阵狂跳，怎么办？凶手要行动了！他焦躁地朝贝乐望去，后者的眉头也拧成了一团，叶韵则已经拿出了手机。
“要不要报警？”她紧张地问。
“先等等，先要确定他是不是要害她，假如他什么都没干呢？”贝乐说完，快步走出了埋伏的地点。历晓天知道他这是要去救陈丽芬，不由得脚下有些迟疑。会不会有危险？那个人会不会狗急跳墙拔出一把刀来？―唉，算了，还是跟去看看吧。
三个人中，他走在最后，当他来到垃圾箱附近的时候，陈丽芬正好迎面朝他走来，但她完全没认出他来。她两手空空，神情木然地向前走着。咦？她居然平安无事？这是怎么回事？难道那个人接近她，不是为了害她？历晓天的心里充满了疑惑，但半秒钟后，他心里的疑团就解开了。
“是不是你约牛倩去理发的？”那是叶韵的声音。
该死！一定是贝乐和叶韵被他发现了，所以他临时改变了计划！叶韵的声音显然是惊动了走在前面的陈丽芬，历晓天看见她停住脚步，朝后看去。这时，历晓天很想立刻告诉她，他就是前几天到过她家，跟她聊过她女儿的中学生，可他想想又觉得不妥，于是，他决定先走到贝乐他们身边再说。
这时，那个少年已经走出了垃圾箱区域，历晓天确信他跟陈丽芬来了一次面对面的接触。他看见陈丽芬胆怯而疑惑地向后退了两步。历晓天以为她会叫出声来，但她却什么都没做，而是一转身，低着头，一路小跑地回了家。
那个少年站在4号门口向里面盯了一眼后，便径直朝前走去。历晓天不知道他下一步会去哪里，也不知道自己接着该怎么做。他想问问贝乐的意见，却见后者正若有所思地望着少年的背影。这时，叶韵不知哪来的勇气，突然撒开腿追了上去。
“裴骏！”她叫道。
那个少年停下了脚步。
“你叫裴骏吧！四年前，在小庭桥上被杀的那个人是你的姐姐吧，她叫裴云！对不对？！”她厉声问道。
少年不说话，但他也没移动脚步。历晓天觉得他似乎在思索叶韵的话。
可能是他的沉默增加了叶韵的勇气，她奔上去，走到他的面前。
“叶韵！”贝乐叫了一声，企图阻止她，但这一点都不管用。她已经从书包里取出那份在眼科医院里拿到的免费报纸，她展开报纸，手指着中缝，大声道：
“这是你登的广告吧？！你就是那个把我同学骗到小庭桥去理发，然后杀了她的人！”
就在她说话的时候，贝乐和历晓天两人走到了叶韵的身边。
借着路灯，历晓天看清了对方的长相。这可能是他看到过的最像明星的普通人了，他长着一张异常俊美的脸。
“你真的是裴云的弟弟裴骏？”历晓天问道。
裴骏冷冷地看了他们一眼，一句话都没说，绕开他们，向前走去。这一举动让叶韵更加生气，她再度冲过去，拦住了他的去路。
“你躲什么？如果你什么都没干，你躲什么？”她吼道。
“是啊，你躲什么！”历晓天也跟上去质问。可能是因为发现裴骏的身材也不比自己魁梧多少，而且他们是三个人，对方只有一个人，所以他现在已经不怕了，他确信他们三个对付他一个绰绰有余。
裴骏仍然保持沉默，他想再次绕开他们，可他刚移动脚步，贝乐又挡在了他面前。
“你为什么要登这种广告？”
“关你们什么事？”裴骏终于开口了。令历晓天感到意外，这声音听上去非常普通，完全没有杀人狂的阴森和狂妄，只有冷漠和疏远。不过，这句话等于承认了就是他登的广告。贝乐应该把这句口供录下来了吧。历晓天朝贝乐的耳朵望去，果然发现他耳垂上沾着一个小黑点。行了，有了这句口供，他在警察面前别想抵赖！历晓天这下更有信心了。
“怎么不关我们的事？！”叶韵怒道，“我同学牛倩，她就是被害人之一！”
“呵呵，被害人！”裴骏低声笑道，“谁说她们是被害人？是你们吗？你们是不是侦探剧看得太多了？”说完，他又想走，叶韵却又朝他逼近了一步。
“你还敢说她们不是被害人？那我问你，你为什么要登广告？你又为什么要来这里？”
裴骏微微夔眉，露出一副不想跟她计较的神情。
“你说完没有？”他厌烦地问。
“没有！你是利用报纸上的古怪广告引她们上钩，让她们到你那里去理发，然后等理完发，你就杀了她们！对不对？”
“你为什么不去跟警察说？”裴骏问道。
“你说什么？”
“我让你去报警，你的耳朵是不是聋了？！让开！”裴骏板起脸喝道。
叶韵双手叉在腰上。
“想要警察知道是不是？行！你跟我们一起去！裴骏，你敢不敢跟我们一起去？我看你怎么解释在报上登广告的事！”
裴骏显然已经没兴趣跟她纠缠了。
“让开！”他的脸色越来越阴沉。
“不！”
“我再说一遍，让开！”
“我不！”
裴骏的声调预示着他要发火了。果然，叶韵的话音刚落，他就一拳朝叶韵的肩膀打来。可是，贝乐的动作比他更快，当他的拳头快要碰到叶韵的身体时，贝乐拉住叶韵的胳膊使劲朝后一拽，裴骏打空了。
“你还想打人？我看你就是凶手！”叶韵怒气冲冲朝裴骏踢去，贝乐没能拉住她，她的腿刚伸出去，就被裴骏抓住了，裴骏将她的腿抬高，然后朝旁边一扭，叶韵尖叫一声，失去重心摔倒在地。
“叶韵！你怎么样？”历晓天连忙上去扶她。
她痛苦地捂住自己的腿，历晓天看见她的膝盖上有一大块皮磨破了。
“如果你们有疑问，你们可以去找警察。别来烦我！你们没资格来问我！”裴骏恶狠狠地对坐在地上的叶韵说，当贝乐想给予回应的时候，他指着贝乐道，“离我远点！不然我对你们不客气！”他向贝乐做了一个警告的手势，随后慢慢向后退，最后一转身，飞快地向后走去。他很快就消失在了黑暗中。
“难道就这么让他走了？”历晓天茫然地望着眼前的一片水杉树问道。
“让他走好了！他跑不了，我们知道他住哪里！我们可以现在就去报警！”叶韵勉强站了起来。
“晓天，你觉得呢？”贝乐问他。
“当然要报警！这是最好的办法！”历晓天相信警方会有办法对付裴骏。
“如果再晚点，谁知道他会对牛琳的妈妈做什么？！对了，你们看我们要不要先去提醒一下她？”叶韵问道。
贝乐神情凝重地点了点头。
“现在裴骏知道她住哪里，她随时都可能有危险。”
“可是，我们说的，她会相信吗？”历晓天有点担心。
叶韵也为难起来。
“我也觉得，我们突然跑去跟她说，她有危险，她可能根本不会理我们。可是，我们也不能不说啊！难道眼看着她有危险，也不帮她吗？”
“要不写张条子给她吧。”贝乐提议。
叶韵立刻表示同意，“好啊！我们一方面写条子提醒她，另一方面赶紧去报警。这样双管齐下，就天衣无缝了。我看裴骏还敢不敢下手！”
“OK，就这么干！叶韵，纸条就由你来写，你字写得好。”贝乐道。
不用他说，叶韵早已从书包里翻出了纸和笔。她飞快地在纸上写了几句话。历晓天看见她写的是：
“小心点，杀你女儿的凶手就在你附近！关好窗子！不要随便给陌生人开门！一个好心人留。”
“嘿，我写得怎么样？”叶韵得意地看着自己写的条子问道。
“哈哈，一个好心人，不错不错。”历晓天笑着将纸条折好。
接着，他们三人悄声退回到4号楼公寓的门口。贝乐自告奋勇上去塞纸条，他让历晓天和叶韵在楼下等他。历晓天他们大约等了二十秒，就见贝乐瞪瞪跑下楼来。
“怎么样？”历晓天问道。
“大功告成！我是从门缝里塞进去的，她一定能收到！”贝乐信心满满地说。
离洞川北路最近的派出所，在一公里外。
离开陈丽芬所住的小区后，他们三人便步行来到了派出所。接待他们的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警察。
“你们来报警？”他先是一脸狐疑，随后便拿出一张表格，好像准备登记信息，“说吧，什么事？”叶韵还没开口，他就又提醒道，“记住，要说清楚在什么地方，什么时候，这样我们才能立即派人去。好了，快说吧。”
“我们要报警，不是现在发生的事，而是过去发生的事以及将来要发生的事。”叶韵的开场白让警察皱起了眉头。历晓天能理解他的感受，如果不是知情者，别人都很难听懂她在说什么，他觉得自己有必要替叶韵解释一下。
“有人要杀人，这个人过去就杀过人，他现在又要杀人了。他是一个惯犯。”他道。但等他说完，他发现自己的表述跟叶韵的简直没有任何区别，“我是说，我们发现有个人正准备杀另一个人，他。”
“等等，等等，慢点说。谁要杀谁？”警察耐心地问，他的笔已经放下来了。看起来，他准备先帮他们理清思路，然后再考虑是否要作登记。
“裴骏，裴骏要杀陈丽芬！”历晓天道，“裴骏就是裴云的弟弟，裴云在四年前被杀了。”
警察朝他眨巴着眼睛。
“这几个名字怎么写？”他道。
历晓天飞快地在他提供的白纸上写下了那几个人的名字。
“裴云是四年前被杀的？”警察用圆珠笔点了点裴云的名字。
“是的。”
“在什么地方？”
“小庭桥附近。警方应该有档案，叔叔，你可以查一下。”贝乐在一边插嘴。
警察看了他一眼道：“好，等等，我会查的。”他又把目光对准历晓天，“现在你们报警，是说裴云的弟弟裴骏要杀死这个陈丽芬，是不是？”
“是。”
“陈丽芬是谁？”
“她是牛琳的妈妈。”
“牛琳？”突然又冒出一个新的名字，让年轻的警察措手不及。
“她在今年的3月8日晚上，在小庭桥边坠河死的。我们怀疑她是被谋杀的。”叶韵道，她说完又觉得不对劲，连忙又改口道，“不，她一定是被谋杀的，杀她的人就是裴骏。”
年轻的警察看看急切的叶韵，笑了笑道：“你们别急，先等一等。”
历晓天看见他走到了同一间办公室的另外一台电脑前，开始啪啪敲起键盘来。
“他是在搜索档案吗？”历晓天低声道。
“我看是。”叶韵道。
警察迅速滑动鼠标，过不多久，他似乎找到了他要查的资料，在电脑前的椅子上坐了下来。贝乐、历晓天和叶韵因为被隔在栅栏窗之外，只能眼巴巴地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他是不是找到了？”历晓天道。
“八成是。”
又过了会儿，那个警察终于站起身，朝他们走来。
“你们说的牛琳，”他点了点白纸上牛琳的名字，“我已经查过了，是有这件案子，可是这件案子已经作为自杀案结案了。”他的目光在他们三人的脸上扫来扫去。
“可她肯定不是自杀的！”叶韵大声道，“不然，裴骏就不会在她妈妈住的地方附近转悠，他一定是想干什么坏事！”
警察多半认为她是在胡诌，但他也懒得跟她辩论，他将原先搁在面前的那张表格丢进了抽屉，随后，将笔递给叶韵：“你说的这些，我们会查的，现在请留下你的联系方式和姓名，另外把你们的身份证给我复印一下。”
“身份证？”
“只要你们其中一个人的就可以。”他发现他们谁也没摸书包，便又道，“如果没带就算了，但至少要留下你们其中一个的姓名、地址和联系方式。”
“好吧。就记我的名字吧。”叶韵拿起笔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和家庭电话，当她把白纸递还给那个警察的时候，她说道，“我们说的都是真的。你们只要去调查，就能证明这一点。”
那个警察笑了笑，接过那张写有她名字的白纸。
“我们会调查的。你们先回去吧。”说完，他站起身准备离开，这时他发现叶韵在原地看着他，既不说，也不挪动步子。
“怎么啦？”他不解道。
“你没问我们裴骏住在哪里。”
警察一时语塞。
叶韵乘着这个空，背起书包，扭头就朝外走去。
历晓天和贝乐在派出所门口拉住了她。
“你腿上受伤了，不要跑那么快好不好？”历晓天道。
“哼！他根本就不相信我们说的话！我才不信他会去调查！”叶韵气呼呼地说，“我看我们根本不该报警，应该去找负责那些案件的警察。”
“没错。”历晓天也觉得那个警察没有认真对待他们的报警。
“那就找小庭桥附近的派出所吧。可现在再赶过去太晚了。”贝乐道。
这句话提醒了历晓天，他看了一眼腕上的手表，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冷气，妈耶，都已经十点半了。真不知道现在老妈在家里会急成什么样。他很少到这么晚还没回家。看来只能说是在贝乐家做功课做晚了，一不留神就睡着了。对，就这么说。希望能骗过她，阿门！
“你们看是现在去报警，还是明天去？如果现在去的话，可能会耽搁很久，我们赶到小庭桥就要一个多小时，而且，我们还不知道那个派出所在哪里。”贝乐在问他们。
历晓天是想回家，但他不好意思说，他问叶韵：“你看呢？”
“我想回家。我好累。”叶韵道，“反正我们已经给牛琳的妈妈递过条子了，她应该会注意门户安全的。而且，我们今天刚刚警告过那个裴骏，相信他的胆子也不会那么大。总之，今晚应该不会有什么事的。”
“嗯嗯。我也这么想。”贝乐点头道，“那我们现在各自回家。明天放学后，再去小庭桥派出所，你们看好吗？”
“OK！”叶韵爽快地答应。
可是，事实证明，报警并不像他们想象的那么容易。他们想让警方推翻之前的推论，转而相信他们所说的一切，可能性几乎是零。
“你们说的裴骏，户籍登记里没有他。”一个中年警察翻了户口簿之后，冷冰冰地对他们说。
“没有他？”历晓天不明白他在说什么，“但他只要出生过，就应该有他的记录吧？”
“他是被别人收养的。他的户口会不会是迁到别的地方去了？”叶韵提醒道。
“不，没有迁出记录。”
会不会是他一出生就被人收养了，直接在人家家里报了户口？历晓天想。
“牛琳的案件我已经查过了。那是自杀，没有任何异议。这案子已经结了。”警察放下户籍登记，开始整理起自己的办公桌，口气也变得随便起来，“这些破案的事跟你们没关系！我说，你们这些学生就不要瞎掺和了，还是回学校好好念书吧。”他把档案资料塞进了文件柜。
叶韵有些泄气，她咬咬嘴唇，低头不语。
“牛琳的案子确信是自杀，那牛倩呢？她在坠河前被打过。”贝乐问道。
“对了！牛倩就是我同学！”叶韵又来了精神。
那个警察用眼梢瞄了一眼叶韵，对贝乐说：“到底是他杀还是自杀，警方会调查的。”他擦了两下桌子，又道，“这样吧，我会把你们反映的情况告诉负责的警官。”他又擦了会儿桌子，发现他们三个仍没有走的意思，耐心地问道，“你们还有什么事吗？”
“叔叔，请问负责这些案子的警官是同一个人吗？”贝乐问道。
“你们想干什么？”警察仿佛受了冒犯，语气变得有些生硬。
历晓天在心里哼了一声，心想，真该让我老爸出马，只要我老爸站在这儿，我就不信，他还会用这种态度对我们。哼！只要我老爸跟他一起抽根烟，保证他眉开眼笑，百依百顺！
“叔叔，我们想跟这位负责的警官说话。”贝乐有礼貌地回复了警察的质问。
“你们想跟他说什么？”
“他在破案，一定需要线索吧？也许他会对我们说的感兴趣，我是说牛倩的案子。牛倩的案子还没破，我们知道。”
警察和贝乐对视了三秒钟。最后，警察让步了。
“这件案子不是我负责的，所以我不知道。但负责这个案子的警察现在不在，他到外地出差去了。”
“他什么时候回来？”叶韵马上问。
“有他的手机号吗？”历晓天紧跟着问。
那个警察被他们的问题弄得不胜其烦。他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张名片，交给贝乐，“这是他的名片。他也很忙，你们最好过几天再打。”他看见贝乐收起名片，似乎又有些后悔，于是提醒道，“你们可不能把他的名片给别人，明白吗？”
“明白明白。”历晓天连声答应。
“郑国辉。”贝乐念着名片上的名字，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随后一边拨号一边走了出去。那个警察也看见了，想阻止，但他看了一眼叶韵，最后还是放弃了。历晓天走出几步后回头看他，发现他正若有所思地整理办公桌上的一盆花。
贝乐在派出所门口接通了电话，历晓天听到他说：“郑叔叔，您是负责牛倩案件的警官吧。我是牛倩的同学，我们想提供一些线索。不，我们已经查到一些事了。我们查到了裴云的案子，也知道了为什么牛倩会到小庭桥去。前些日子，牛倩的眼睛肿了。那家眼科医院离他们学校不远。在眼科医院，我们发现一张报纸，上面登了一则广告。哦，好的。我们发现了一个嫌疑人，他叫裴骏。不，这个没有确认过。不过，我们觉得就是他。我们已经在派出所作了登记。好的，等您回来，我们再详细谈。”
贝乐挂了电话。
“他答应一回来就跟我们联系。他明天下午会回S市。”他道。
可是历晓天却从他的口气里听出了几分不确定。他真的会来找我们吗？即使找到我们，他会相信我们说的吗？历晓天突然想到刚刚听到的一个细节，便问道：
“他是不是问起了裴骏的身份？”
“嗯。他问我们能不能确认是他。我们只是猜想，并没有确认，这是事实。”贝乐的声音低了下来。
“那就去查一下吧。”历晓天道，“既然他在裴家没有户口，那他一定在别的地方有户口。只要能查到他的户籍，就能知道，他当初是被谁收养的。不过，这样好像很麻烦，我们怎么查他的户籍啊？”
“最简单的方法就是去找裴骏的妈妈王霞。”贝乐道。
对！这的确是条捷径。可是。
“裴骏假如在家怎么办？”
“我们见机行事。”贝乐看了下表。“现在时间还早。晓天，你能去吗？”
历晓天被他这一问，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没问题。”他挠挠头道，“我已经跟我妈妈说好了，我这几天每天要到你家去做功课。她也没说什么，她自己最近忙着接待她那几个从美国回来的同学，也没工夫管我。”
“哈哈，我也没问题！”叶韵欢快地说。
两个小时后，他们来到了川河路。
他们商量先由贝乐打头阵，上门去找裴骏，并想办法把裴骏引到楼下的花坛。然后，历晓天上楼去跟王霞说话，他得尽可能套出有关裴骏身份的线索。至于叶韵，她躲在暗处，协助贝乐。因为裴骏是凶嫌，有攻击倾向。相对来说，贝乐面临的危险更大一些。虽然计划不怎么周全，实施起来，问题也是多多，但现在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商量妥当后，他们便兵分三路，开始各自行动。先由贝乐上门试探。他上楼之后，没过十秒钟，二楼的窗便呕的一下开了，历晓天发现贝乐在窗口向他们招手。他起初以为自己是看错了，但他马上就意识到，二楼裴家可能是出了什么问题，所以贝乐才要他们立刻上楼去看看。他跟叶韵急忙三步并作两步跨上了楼。
“喂，出什么事了？”历晓天才刚走进屋，就闭上了嘴，他看见贝乐正扶着一个老妇人从地上爬起来。
“我进门的时候，发现门开着，她倒在地上。―阿姨，您慢点。”贝乐一边说，一边指指卧室，“您是不是要去躺一会儿？”
那个老妇摇了摇头。她的脸有一半被花白的头发挡住了，但是从头发的缝隙里，历晓天还是看见一张面目狰狞的脸。他禁不住打了个寒嚓，再看叶韵，她也好像被吓住了，停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老妇人伸手指指身后。“那边。”她的嗓子很粗。她指的地方是客厅。
贝乐扶着老妇人走进客厅，让她在一张长沙发上坐下。她显得非常虚弱。
历晓天乘机环顾四周。这是一套二室一厅的公寓，陈设虽然很简单，但很干净。客厅里除了有那张长沙发外，还有一张体积庞大的理发椅和两个五斗橱。很少有人会将两个五斗橱并排放在同一个房间，历晓天立刻对五斗橱里的东西产生了兴趣。现在，他确信裴骏不在家，他觉得这是个好机会。于是，他朝五斗柜走去。
他轻轻拉开了抽屉。
“关上！”突然，他耳边传来一声几乎撕破耳膜的号叫。他还没反应过来，就见之前那个虚弱的老妇人冲上来，砰地一下关上了抽屉。
“你乱翻什么！他会生气！”老妇人坐回到沙发上，低声说道。转眼之间，她又恢复了平静。
贝乐用眼神问历晓天―抽屉里是什么？
剪刀―历晓天做了一个剪刀的手势。
“阿姨。谁会生气？”贝乐问道。
“他！”
“他是谁？”
“我儿子！”老妇人眼神木然，答话的口气也很古怪。这令历晓天不由自主地想到了案件报告上邻居提到王霞时说的话―“王霞的智力有问题，不算白痴，但跟普通人还是有点区别，她有点傻。”确实。假如她不傻，怎么不问问他们是谁，为什么会突然跑进自己家里来？
贝乐似乎也想到了同一点，他跟历晓天两人心照不宣地对视了一眼。叶韵则用手指指自己的脑袋，皱了皱眉。
“阿姨，您儿子叫什么？”贝乐问道。
“你们是谁？”老妇人疑惑地看着他们。
“我们是您儿子的朋友。”历晓天随口答道。他说完马上觉得不对，儿子的朋友怎么会不知道儿子叫什么？但王霞似乎对这个答案很满意，只顾点头。
“哦。哦。”
“您儿子姓什么？”历晓天继续问这个问题。他看见贝乐跟叶韵耳语了几句，后者乘王霞不注意，偷偷溜进了其中的一间卧室。贝乐一定是让她去作搜查了。
王霞没回答，只是呆呆盯着前方。
“阿姨，您是叫王霞吧？”
“哦，哦。”王霞点头，忽然又问，“你们是谁？”
“我们是您儿子的朋友啊。”贝乐这次答得很快。
“哦，哦。”王霞放心地点头。
“阿姨，裴云去世的时候，是不是看见了灯笼？”贝乐突然问道。
王霞皱着眉头想了会儿。
“不知道。”她道，“我只看见绿灯笼。”
“绿灯笼？”贝乐想了想又问，“是有人送来的吗？”
王霞木然地看着前方。
“阿姨，您是怎么摔倒的？”隔了一会儿，贝乐又问。
“不知道，突然就摔倒了。”
“您感觉怎么样？要不要上医院？”贝乐朝王霞的后脑看去，蓦然，他的脸沉了下来。历晓天看见他从书包里翻出一个手电筒来。
“怎么啦？”历晓天凑上去问。
“好像有血。”贝乐拿起手电筒，靠近王霞坐下，“阿姨，我要看看您的后脑，我发现您有几根白头发，我帮您拔了吧？”
王霞听他这么说，皱起鼻子，像鳄鱼一般笑起来。“呵呵，好的，拔白头发，好啊，拔吧，白头发不好，拔吧。”
贝乐小心翼翼地将手电筒对准王霞后脑上的一个部位，“帮我一下。”他对历晓天说。
历晓天按照他的吩咐将王霞的一部分头发扳到一边。王霞的头顶下方露出一个很小的伤口，那地方还在向外冒血。
“阿姨，您不疼吗？”
“哦，好像有一点。”王霞目光呆滞地望着前方。
“要不要上医院？”历晓天小声问贝乐。
贝乐摇头。“不用。这个伤口很小，马上就会好的。”他收起了手电筒，问王霞，“阿姨，刚刚谁在这里？”
“小骏啊。―你们是谁？”她又问。
“我们是您儿子的朋友，您又忘了？―刚刚只有他在吗？”
“哦，哦。”王霞点头。
历晓天想，如果她不是真的痴呆，那就一定是个超一流的演员。
“你们是不是吵架啦？”贝乐又问。
“没有。不吵。”
“他有没有拿什么东西打你？”
“没有。他玩剪刀。”
“玩剪刀？”
“嗯。玩剪刀。他喜欢剪刀，不喜欢别人看他的东西。”
“他现在去哪里了？”
“他去买东西了。”
历晓天看了一眼墙上的钟，现在是夜里七点。裴骏会不会是去买晚饭了？
“你们吃过晚饭了吗？”贝乐也想到了这一点。
“吃过了。”
“吃了什么？”
“饼。”
“饼？什么饼？”
“圆的饼。―咦，你们是谁？”
历晓天听到这句，差点崩溃。可是，贝乐依旧很耐心。
“我们是您儿子的朋友。阿姨，您刚刚吃的是什么饼？是您自己做的？”
王霞摇摇头。她突然一下抬起自己的手，历晓天和贝乐都被吓了一跳，他们以为她要打他们，可她只是指指手腕说：“坏了。”
历晓天猜测，她那意思大概是说，她手腕不好，做不了饭。
“那这饼是哪儿来的？是小骏买来的？”贝乐问。
王霞摇头，笑着说：“是朋友送的。好吃得很。”
历晓天突然瞥见了理发椅后面的垃圾桶，他立刻走上前去，果然发现垃圾桶里塞了一个油乎乎的纸袋，上面写着：台湾烧饼。
“您刚刚吃的是这个吗？”他把纸袋拿给王霞看。
“哦，哦。”王霞点头笑。
“阿姨，送饼的人是什么时候来的？”贝乐问道。
“就，就刚才。”王霞挥舞了一下手。
“那他是什么时候走的？”历晓天又问。
“走？”王霞直摇头，她朝一间卧室指了指。
什么！历晓天大惊，难道？难道她的意思是那个人还没走！？
他的神经顿时绷紧了。他朝贝乐望去，后者却已经飞快地奔进了王霞指的那间卧室。糟糕！历晓天突然想到，叶韵就在那个房间。
突然间，卧室里传来一声惊叫，“啊―”
历晓天知道那正是叶韵的声音。她出什么事了？！
他觉得自己的腿在发抖，心跳快得几乎透不过气来了。她为什么叫？发生什么事了？他一边问自己，一边快步朝卧室奔去。
这时候，他听到房间里传来贝乐的一声怒吼：
“裴骏，你想干什么？”

7.意外
历晓天冲进卧室，首先看见裴骏蹲在地上，他的脚边露出一条洁白的手臂，不用问，那一定是叶韵了。再看裴骏，他手里拿着一把明晃晃的剪刀，刀刃又长又细，在灯光下闪着寒光。而此刻，贝乐站在窗前，手里也拿着一把刀。
“贝乐！”他惊叫道。
贝乐没理他，飞起一脚朝地上的裴骏踢去。裴骏往边上一让，手上的剪刀咔嚓响了一声，朝贝乐的大腿刺来，动作之迅猛，俨然像一个经过专业训练的杀手。历晓天看得惊心动魄，生怕贝乐受伤。哪知贝乐轻轻一跃，便躲过了剪刀的攻击。
“裴骏！跟我去派出所！”贝乐喝道。
“哼！休想！”裴骏冷笑道，剪刀又一次朝贝乐挥来，贝乐左躲右闪，一边用手上的小刀挡驾，但那把刀显然不及剪刀锋利，只听嘶的一声，他的衣服被剪刀划了一道口子。
“贝乐，小心！”历晓天叫道。他看见身边有把椅子，便不假思索地将它搬起来，举过头顶，正当他想用椅子砸向裴骏的后背时，裴骏突然转身，一脚朝椅子踢来，他拿捏不稳，那把椅子呕当一下落到了地上。他也一个踉跄，跌倒在地。
“晓天！”那是贝乐的声音。
他刚想答应，却见裴骏正向自己走来，恐惧令他大声叫道：“裴骏！你想干什么？裴骏！”他手指着对方，另一只手却摸向身边的椅子腿，那把椅子摔在地上后，就落在他的脚边。
可是，裴骏走到他跟前后，看也没看他一眼。他将那把跌落的椅子扶了起来，随后转身面对贝乐，大声问道：“你们跑到我家来干什么？”
“你先回答我！你把她怎么啦？”贝乐指着地上的叶韵怒道。
历晓天这时才想起叶韵。她已经不省人事。他慢慢爬到她身边，很快就发现她跟王霞一样，后脑有个地方起了个包，还有出血点。
“她被人打过。”他道。
贝乐用手里的水果刀指着裴骏。
“你怎么解释？我刚进来的时候，你就在她身边，我还听见她的叫声！”
“我还想问你这是怎么回事！你们怎么会在我家？你们想干什么？”裴骏冷冷地盯着贝乐，“你们口口声声说什么要报警，好，那就报吧！你们别忘了，私闯民宅，也是犯罪！”
“私闯民宅有什么了不起！总好过谋杀吧！现在是你企图谋杀叶韵！”历晓天站起来，迎视着裴骏，“你要报警是不是？行，电话在哪里？”他问道。
贝乐从口袋里摸出了手机，他正要拨号，裴骏却一把抢过了他的手机。
“裴骏！”历晓天喝道。
“要报警，得先滚出我家！”
“在你家被打才要报警的，我们现在不能离开！把手机还给我！”贝乐怒气冲冲地向他伸出手。
裴骏打开了窗。
“想拿回手机是不是？”他二话不说就把手机丢了出去。
“你这个变态！”历晓天骂道。
贝乐皱起眉头盯着裴骏。
“好吧，我们这就走！不过我告诉你，我们知道你做过什么，你跑不了的！我们马上就去报警！”
“随便你！”裴骏指指窗口，“要不要我送你们一程？”
贝乐不理他，兀自蹲到叶韵的身边，推了她两下，又喊了她几声，她毫无反应。无奈，贝乐只能拉起她的胳膊，放在了自己的肩上，历晓天赶上去帮忙。两人一人扛着她的一条胳膊，朝客厅走去。
王霞仍坐在沙发上发呆，看见他们，她指指大门，好像在说：想走啊，行，大门在那儿。神经病！变态家族！历晓天在心里狠狠地骂了一句。
他们将叶韵抬到楼下，在路边叫了辆出租车，直接开往最近的医院。
“裴骏这浑蛋！难道我们就这么走了？”历晓天上车后，不甘心地问道。
“不走还能怎么样？如果真的报警，警察也不会理我们，你也不是不知道，”贝乐耸耸肩，“而且，其实我并没有亲眼看见叶韵被他打，我进去的时候，他蹲在叶韵的身边。袭击应该发生在这之前―可是，他为什么要打她？”
“他一定是看见叶韵在翻他的东西！对了！叶韵会不会正好在看他不想让别人知道的东西？我是说跟犯罪有关的东西。”历晓天想到这里，又重重推起身边的叶韵来，“喂喂，醒醒！叶韵！醒醒！”
叶韵只是嗯了一声，仍紧闭双眼。
“会不会是他的户口簿？那上面应该有他的真名。”贝乐道。
“也有可能。现在当务之急时要弄清他的真名，再弄清他是不是裴骏。”
“对，只要能证明他是裴骏，那他杀人的动机就有了。”历晓天激动地摩拳擦掌，可是贝乐却回头古怪地看了他一眼。
“他杀人的动机到底是什么？”贝乐问他。
历晓天瞬间被问住了。
“变态啊。”他好不容易才想出接下来的这番解释，“如果是杀人狂杀人的话，根本就没有什么动机，他们杀人就跟我们吃饭刷牙一样，是一种习惯和乐趣。他们就是为了杀人而杀人。我觉得裴骏就是个变态。这跟脑子有关，你看他妈就知道了，他们一家子脑子都不好使。”
“王霞看上去是有点神经。”贝乐也承，“不过，对于动机，这样的解释好像有点。”
叶韵的身体动了一动。
两人的注意力立刻又都集中到了她身上。
“叶韵！叶韵！醒醒！醒醒！”历晓天推了她两下，这次，她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
“我这是怎么啦。我们要去哪儿？”她惜惜懂懂地说。
“你糊涂啦！”历晓天道，“你刚刚昏过去了，我们现在是要送你上医院。”
“哦，医院啊。”叶韵好像还没完全清醒过来，她勉强坐直身子，苦着脸摸向后脑，“呀，好痛啊。”
“你被打啦。你记得是谁打你的吗？”历晓天问。
“是。”她神情茫然地想了一会儿，忽然睁大眼睛道，“是他，是他！是裴骏，就是他！”
“你能确定吗？”贝乐问道。
“能。他打了我！我记得！”叶韵重重点头。
历晓天跟贝乐相视一笑。
“这就行了！我们到医院后，先给你验伤，然后就在医院里报警！”历晓天兴冲冲地说，“终于可以让警察去找他麻烦啦，哈哈。”
他们到医院后，给叶韵挂了外科急诊。医生仔细查验了她的伤口，认为不需要缝针或包扎，只给她简单敷了点药，治疗就算结束了。当叶韵在治疗室敷药的时候，历晓天和贝乐在医院走廊里拨通了1100。
没过几分钟，两个腰别警棍的警察就雄赳赳气昂昂地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是你们报的警？”一个高个警察首先发问。
“是的。我们的朋友被人打了。”历晓天答道，“是被人从后面打的。”
“受害人现在在哪里？”另一个胖乎乎的警察问道。
“她在里面。”贝乐指指治疗室，高个的警察走进去看了一眼，又退了出来，“当时你们在场吗？”他问道。
“在，我们就在她旁边。”历晓天答道。
“那你们是看见她被攻击的楼？”
“那倒没有。她当时在里屋，我们进去的时候，看见那个打她的人蹲在她身边。”
“这么说，你们并没看见对方攻击受害人，是不是？”
贝乐和历晓天对视一眼。
“嗯，是的。”贝乐道。
治疗室门前响起了一阵脚步声，过不多时，叶韵就脚步踉跄地走了出来。她手里捏着纸巾，神色疲倦，眼角还有点泪花，似乎是刚刚哭过。
“叶韵，警察来了。”历晓天提醒道。
叶韵这才强打起精神，走了过来。
“你怎么啦？”胖警察问道。
叶韵指了指自己的后脑，“裴骏打我。”她道。
“裴骏是谁？”
“他是。”叶韵似乎没力气作过多的叙述，她朝贝乐和历晓天两人投来求助的目光，历晓天连忙接下了她的话头。
“他是。”他还没往下说，高个警察就道：
“这样吧，你写下他的名字和地址，我们一会儿就去找他。”他又对叶韵道，“你跟我过来。”历晓天按照吩咐，写下裴骏的名字交给了胖警察。叶韵则跟着高个警察走到一边。历晓天用眼梢瞄见高个警察正在仔细盘问叶韵。他们的谈话大约持续了十分钟。
“怎么啦？”历晓天发现叶韵眼泪汪汪地走了回来。
高个警察却若无其事地问第二个发问的警察：“记下对方的名字了吗？”
“记下了。”
“那好，我们这就去找他。”高个警察对叶韵说，“我们已经记下了你的联系方式，等跟对方谈过之后，我们会联系你的。”
叶韵默默点头，一边擦着眼泪。
“好啦，他们走了，到底怎么啦？”警察走后，历晓天又问叶韵。
“对啊，你哭什么？”贝乐也问她。
“对不起，我没看见他打我。”叶韵呜咽道。
“啊？！！”历晓天和贝乐同时嚷起来，紧接着，历晓天就问，“那你怎么能肯定就是他打你的？”
“我感觉有人打了我一下，我迷迷糊糊的时候，看见了他。我想一定是他。可是他们问我，他是用什么东西打的我，我答不上来。他们又问我，当我看见裴骏的时候，有没有看见他手里拿着什么。我说是一把剪刀，只有一把剪刀。”
毫无疑问，剪刀是没办法把人打得昏过去的。
叶韵说的这些根本指控不了裴骏。
历晓天看看贝乐。
“你当时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能不能好好回忆一下？”贝乐见叶韵要开口，又连忙说，“先等等，按照顺序来。在被打之前，你在干什么？”
“我在。”叶韵的脑神经好像都粘在了一起，她费力地想了好久才说，“我在。在翻抽屉，那好像是他的房间，我在翻抽屉。对，在翻抽屉。抽屉里有他的证件和照片，我看到了他的学生证。”
“学生证？什么学校？”贝乐立即问道。
“是大陆初级中学。他的名字是屠骏。194年出生的。”
“原来他姓屠，以他的年纪，现在该读高一了吧。”历晓天道。
“你在看他的学生证，然后呢？”贝乐又问叶韵。
“我觉得背后有人。接着，就有什么东西打了我的头，我脑袋一昏，就倒了下去，手电筒也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可那时候，我还没有昏过去，我迷迷糊糊的，看见一个人的脸，就是裴骏！我看见他手里拿了把剪刀。”
“可是用剪刀戳和用东西砸，是完全不同的感觉。”
“对，我知道。”
“那么，是不是剪刀？”贝乐紧紧盯住她的眼睛。
“你好好想想。你应该知道的。”历晓天也跟着说，“而且，就算是用东西砸，用榔头、书、报纸或一根棍子，砸在头上的感觉都应该是不一样的。你闭上眼睛好好想想。”
叶韵依言闭上了眼睛。
过了好一会儿，她重新睁开。“我觉得是用什么东西打的，但肯定不是用剪刀戳。”
“那到底是用什么东西砸的，你应该有感觉吧？”历晓天道。
“这。”
“是榔头吗？”
“如果是榔头，她怎么还会站在这里？”贝乐道。
“对，不是榔头，也不是棍子。我不知道是什么啦，但觉得有棱角，好痛。”她又摸向她的后脑。
“他手里当时只有剪刀。我也看见了。如果还有别的凶器的话，那就应该是很快被藏起来的那种。”贝乐在自言自语，忽然，他的眉头皱在了一起，“除非，屋子里除了他，还有别人。”
“别人！”叶韵惊道。
“你没看到那个人的脚吗？你倒下去的时候，应该能看到他的脚。”
叶韵摇头。“我什么都没看见。你说还有别人？谁？”
“不知道。因为在你之前，好像王霞也被弄昏了，门还开着。王霞说有人买了饼回来，还说那个人没有走。”历晓天道。
“没有走？”叶韵惊恐万分。
历晓天点了点头。“王霞说那个人进了卧室，她朝里面一指，我们才进去的。可是假如真的有第三个人，那个人又能藏在哪里呢？”这是历晓天最想不通的一点。
“我知道！”叶韵突然嚷了起来，“那间卧室有扇小门通向隔壁的房间！可能因为暗着灯，你们没看见！但我看见了，我一进去就发现了那道门，我还看见那道门开着一条缝！门前放着一卷画轴！”
“真的吗？”历晓天大吃一惊，“难道那个人打完你之后，就从小门溜到另一个房间去了？要是这样的话，可能我们走后，那个人还在他家里。”
“不，我想，就在我们跟裴骏打架的时候，他已经从另一间卧室经由大门离开了他们家。反正王霞脑子不好，看见他跟没看见似的。”贝乐说完又懊悔起来，“我们真该问问王霞那个人的长相！对了！还有那个画轴！”
“你说画轴就是攻击叶韵的凶器？”历晓天道。
“我猜就是它。那个人攻击叶韵后，发现裴骏正从窗口爬进来，于是赶紧由小门躲进了旁边的房间，裴骏察看叶韵的时候，正好我赶到。”
历晓天看着贝乐。
“怎么啦？”贝乐问道。
“你这么假设，就等于是在说，裴骏不是攻击叶韵的家伙。”
“对。这次也许真的不是他干的。”贝乐道，“可是，他没攻击叶韵，并不代表他没杀人。其实，我觉得打人者很可能跟我们一样，是好人，他跟我们一样怀疑裴骏是凶手，所以借着送饼，混进他家去找线索。”
“那照这么说，就没必要去管他了，我们的主要目标是揪出凶手，而不是别的。对吗？”历晓天道。
“为什么？当然要找出这个家伙！”叶韵马上提出抗议，“就算是好人也不能随便打人！”
“对！还是得找到他。因为他比我们更了解裴骏。你们想，如果这个人不了解他们家，怎么敢拿着一张饼就冲到他们家来？我猜这个人一定过去就认识王霞，没准可能还是过去他们的邻居。”
“陈丽芬！会不会是她？”历晓天立刻嚷道，“她过去就住在小庭桥，她是裴云案件的目击证人，她很有可能认识王霞！―可是，她去找什么？会不会。”他眼睛一亮，“她接到我们的条子后，对女儿的死产生了怀疑，于是就到那里去找线索？”
大陆初级中学是一所相对简陋的中学。没有校园，没有图书馆，也没有操场，只有两栋看上去已经年久失修的大楼。一栋五层，一栋四层。
历晓天和贝乐进了那栋五层的大楼，从底楼一直爬到五楼，才找到初三年级的教室和教师办公室。这时正是放学时间，办公室还有几位老师没走。初三年级的教室也都亮着灯。有的还在上课，有的则已经放学了。教室里只有几个学生在打扫卫生。
他们两人在走廊里，就到底是找老师咨询还是找学生咨询讨论了一番。最后，他们还是决定先咨询老师。
教师办公室有四位老师，两个在备课，另外两个在给学生作辅导。他们走向其中一位备课的老师。
“老师，您好。”贝乐有礼貌地打招呼。
那位老师狐疑地抬起了头。
“你们有什么事吗？”
“老师，我们想问一下，您有没有教过一个叫屠骏的学生？屠夫的屠，骏马的骏。他可能已经毕业了。”
那位老师听了贝乐的话，更加疑惑了。
“你们不是本校学生？”
“是啊，我们是别的学校的，很久以前跟他联系过，他。他有件东西掉在我这儿了，我一直想还给他，但是，我只知道他当时在这里念书。老师，您教过他吗？”
“屠骏啊。我是没教过，你们问问刘老师吧。”这位教师指指坐在墙角的一位女教师，后者抬起头，朝他们微微一笑。
历晓天和贝乐连忙走了过去。
“你们要找屠骏？”刘老师和蔼地问。
“是啊。您教过他？”
“对，不过，他没毕业就退学了，这是去年的事了。
“退学？是不是他家里穷？”
“这也是一方面的原因吧，不过，我看他是自己不想念书了。”刘老师微笑着拉开两张椅子，“你们坐吧。你们跟他很熟吗？他这个人可是不太容易跟人亲近。”
“我们是笔友。就是通信往来的那种。他把一件东西放在我这里，让我保管，一直没来拿，后来我搬家了，也把这件事给忘记了，最近才想起来。其实，我也没见过他。他只跟我说，他妈妈身体不太好。对了，他退学是不是跟他妈妈有关系？”贝乐露出包打听的神情。
刘老师笑了笑道：
“我只见过他母亲一次。因为家长会他家一直没有人来过。我觉得奇怪，就去家访了一次。他母亲的脸好像是被烧伤的吧，看上去有点吓人，不过，人好像还不错。”刘老师道。
“她是不是有点不正常？”历晓天突然问。
他的问题让刘老师有些意外。
“不正常？没有。”她摇头，但转念一想，又似乎有些犹豫，“当然。怎么说呢？反应不像普通人这么快。不过，也不能说是不正常。我们那天聊得挺好，她跟我说了不少事呢。”刘老师说到这里，欲言又止。
“他也跟我说过不少。我知道他姐姐死了，还知道他原来是被人收养的。”贝乐道，“他妈妈是不是把这事也跟您说了？”
刘老师这才点了下头。
“是啊，她说的就是这件事。她说，她的脸就是在那次火灾中被烧到的。她说从那以后，她就再也没法工作了，只能整天在家做点小手工。”
“那裴骏，哦，不，屠骏的学费从哪儿来？”历晓天又冒出一句。
这问题有些唐突，不过刘老师并不介意。
“我想可能是保险赔偿金吧。”刘老师心平气和地说，“那场火灾让她获得一笔赔偿金，这当然不是屠骏的妈妈说的，我是听屠骏说的。有一次，我问他，你爸不在了，你妈又长年在家休息，你们靠什么生活？起初，他说街道里有补助金，后来又说，他们家在几年前获得一笔保险赔偿金。我想可能就跟那个案子有关。”
历晓天发现贝乐朝他看了一眼。
“可是他还是退学了。不是吗？”贝乐道。
“是啊，我想他们家有自己的打算吧。他没告诉我为什么退学―你们到底想问什么？”刘老师终于意识到他们的谈话已经严重偏题了。
“我们想知道，学校有没有他的联系方式，比如他的新地址。”
“我只有他在小庭桥附近的地址。可他应该已经搬家了，因为有一次路过那里，我发现那儿都快拆完了。”刘老师道。
离开大陆初级中学后，历晓天和贝乐一起走进了地铁站，在下自动扶梯的时候，历晓天问贝乐：“你刚刚有没有听出一个问题来？”
“你是不是说王霞的事？”贝乐道。
“是啊！”历晓天大声道，“我们遇到的王霞，完全像个痴呆，连人都认不出来，可是，她跟刘老师说时，却是个正常人。”
“你怀疑她在装傻？”
“为什么不能？她得了保险赔偿金！妈耶，这才像是个真正的动机！”历晓天忍不住抓自己的头发，“搞不好，当年的火灾就是她自己弄的，她自己点火烧房子，裴云想阻止她，她就给了女儿一刀。你没看见警方的档案吗？他们都说裴云是很快地跑出来的，也许她发现老妈要杀她，所以就想逃跑。”
“那怎么解释那把刀？邻居和目击证人都说没看见她身上插了刀。再说，她身上中刀，怎么可能还能跑那么远？”贝乐不同意他的推理。
“那你有没有听见邻居怎么说？邻居都说，她们母女俩在出事前一直在争吵。我们不知道她们在吵什么，但至少可以证明，她们的关系很糟糕。现在，裴云死了，最大的受益人是她妈。她妈获得了保险赔偿金！她妈妈可能平时就经常装傻，所以邻居都觉得她的智商有问题。警察问她话的时候，她只要接着装就行了。你也看见她在我们面前是怎么表演的了，反正她到底是真傻还是假傻，只有裴云和她自己知道！裴云死了，所有人都会把她当傻瓜。”
妈耶，我真是个大侦探！说完这番话，历晓天打心底里佩服自己。平时看的《推理探案》节目和《福尔摩斯探案全集》，可真是没白看。再看贝乐脸上的神情，似乎已经被他说服了，这让他更加信心倍增。
“你一定要问，她是装傻，那给她送饼的人怎能骗得了她？没错，如果她是装傻，那个人就不可能骗过她，所以我认为她是知道那个人的，还可能是她把对方约来的。”
“她把对方约来的？”贝乐停住了脚步。
“对！她约对方来，对方买了饼给她吃，她们聊了一半吵了起来，对方就打了她的头。”
“既然那人打了她，为什么她不告诉我们那个人是谁？”
“这我就不知道了。但我认为，那个人就是她约来的，她约对方来的目的是要杀了对方，你没发现裴骏是从窗口进来的吗？想想看，假如王霞在跟那个人说话，她骗对方说，我儿子不在，”历晓天粗着喉咙学王霞说话，随后又恢复自己的声音，“当她在跟那个人说话的时候，裴骏悄悄从后面。咔！”历晓天做了一个割喉的动作，贝乐瞪圆了眼睛。
“晓天，你的推理好棒。”
“哈哈，客气客气。”
“不过，还是要经过证实才行。”
“怎么证实？监视王霞吗？”
“我们要监视她，也得等周末不上课的时候，至于现在么。”贝乐沉吟片刻，从口袋里掏出地址簿来，“这里有个电话，可以打到报社的广告部。”
“就是那份眼科医院的免费报纸吗？你四叔没去调查吗？”
“我四叔已经找人去问过了，他们说，是有人来买过中缝的版面广告，可是对方留下的是个假名，叫什么李刚。”
“李刚？这名字也太假点了吧！那你现在准备怎么做？再跑去问吗？”历晓天看了下手表，现在是下午四点半。
“不用不用，只要打电话问一下就行了。我想知道，联系广告的人是男人还是女人，可这个电话我一直没空打，”贝乐掏出手机交给了历晓天，“现在你来问吧。找陈先生。”
历晓天很快拨通了电话，一个男人娘娘腔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
“喂，是陈先生吗？”
“嗯哼。我就是。你是哪位？”
历晓天朝贝乐看去，后者轻声道：“说你姓贝。”
“陈先生，我姓贝。”
“什么？”对方愣了一下，但随即就想了起来，“哦，姓则阿！我知道我知道，我朋友跟我说过，你有什么要问的？”
“我想问，登那则广告的人是男还是女。”
“是女的。喉咙很粗，不过一听就是个女的。”
历晓天心头一阵兴奋，他又问道：“你看见她了？”
“那是没有。”陈先生道，“她打了电话来咨询广告价格，然后通过邮局把广告词和广告费一起发给了我。我审核过，觉得没问题，就给她登了。”
“她打电话给你的时候，你觉得，嗯，那个女人说话怎么样，头脑清楚吗？”历晓天知道这个问题有点多余，但他还是忍不住问了。
陈先生笑了笑道：“她的表述很清楚。怎么啦？”
“哦，没什么没什么，谢谢你啊。”历晓天挂了电话。
他把电话的内容一五一十地跟贝乐说了一遍，贝乐笑着拍了下历晓天的肩赞道：“晓天，你真棒。”
“哈哈。过奖了。”历晓天被他夸得都有点不好意思了，他挠挠头道，“现在关键就是要弄明白王霞到底是真傻还是装傻，还有当年的那笔保险金。―只是保险这事该怎么查啊？”
“只有到保险公司的电脑系统里去查王霞的名字了。”贝乐欢快地说，“干脆你来我家吃饭吧。反正你妈今天也晚回家。我们买几个小菜陪五叔一起吃，等吃完了，让他帮我们查。”
“OK！”历晓天觉得这个计划完美无缺。
贝乐在离家最近的熟食店买了一份卤猪耳朵，一份夫妻肺片、一个烧鸡、一份麻辣豆干，在附近的菜场买了两根黄瓜，几根青葱，又到便利店买了一大瓶可乐，这才和历晓天一起满载而归。历晓天一直以为贝乐很穷，没想到贝乐会花那么多钱买晚餐，便问道：“喂，你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大手大脚的？”
“请你吃饭，总不能太寒酸吧。”贝乐笑道，又拍拍自己的口袋，“再说，我现在是我们家的掌柜，钱都由我管。我当然有权决定买什么楼。”
原来贝乐的五叔最近把家里的经济大权都交给了这个十三岁的侄子，自己则悠哉游哉地搞他的小发明去了。
“那杂货铺，他还开吗？”
“当然开啦。开个铺子，一个月少说也能挣一千五百块，够我和我五叔的日常开销了。”贝乐道。
呵呵，一千五！历晓天想，这要放在我们家，也就我妈的一双鞋。不过，尽管两家的经济条件相差甚远，可他从来没觉得自己过得比贝乐好。快乐并不是能用钱买到的，这是认识贝乐和他的五叔后，他才明白的道理。
转眼之间，他们已经到了贝乐家的杂货铺。店门果然开着。贝乐的五叔正坐在柜台前给邻居阿姨修理电灯。看见他们，他放下手里的工具，露出憨厚的笑容。
“哈哈，你们来啦，晓天好久不见，还买了东西？”他盯着历晓天手里的袋子。
“是烧鸡和猪耳朵。不过是我买的。”贝乐道。
“我的钱这几天都花光啦！”历晓天连忙为自己争辩。
五叔却好像什么都没听见，他两眼放光，搓搓肥胖的双手，哈哈笑道：
“哇。猪耳朵！我好久没吃猪耳朵了，哈哈，谁买的没关系，只要有的吃就行啦。”蓦然，他从柜台前消失了，再过了会儿，铺子旁边的屋门开了，“进来，进来，你们站在外面，香气都要飘走了。”他伸出手臂，像抓小鸡一般把历晓天揪进了屋，又仰起脖子提醒后面的贝乐，“关门，关门！别让人进来。”
“谁会来我们家啊！”贝乐在后面嘀咕道。
“你四叔！这不要脸的浑蛋要是知道我们这里有好吃的，第一个就会过来抢！”五叔站在原地，看着贝乐关上门，才放下心来。同时，他也放开了历晓天。当然，他没忘记在松开手的时候一把抓过历晓天手里的袋子。“好香。”他打开袋子，闻了闻，笑着说。
“五叔，你有多久没吃猪耳朵了？”历晓天禁不住问。
“大概从贝乐的老爸出事后，就没吃过。唉。想起来就难过。”五叔拿着袋子走进了里屋。
贝乐和历晓天跟在他身后。
“别难过了。五叔，赶紧替我们查件事吧。”贝乐把可乐“咚”的一声搁在案板上。
“又是什么事？”五叔嘴里嚼着猪耳朵问道。
“我们要查一份保险合同，但我们没有保单，也不知道是哪家保险公司，我们只是大概知道受益人和保险人的名字。”
五叔歪嘴一笑，“嘿嘿，嘿嘿，没问题。这种事，其实也不难。干脆先干再吃，”他坐到了电脑前，“不然吃饭的时候，老想着这件事，吃得也不爽快。”他在键盘上打了一排数字，电脑立刻进人一个由数字和英文构成的页面。
“这是什么？”历晓天问道。
“这是我的出海口。啦啦啦，我就是从这里出航的。先搭在别人的网络系统上，然后再用别人的网线去当黑客，啦啦啦，啦啦啦”五叔得意地哼起小曲来。
“又是上次那个人吗？你该换换人，不然容易被查出来。”贝乐提醒道。
“呵呵，先用他的再说。谁让他买东西不给钱的。这些破官，什么税务局的，有哪个是好人？呵呵，我一个小老百姓，明的斗不过，只能暗的来了。呵呵，成了！”电脑屏幕上出现一个小窗口，有点类似某人的主页，五叔皱起眉头盯着那份缩小版的主页看了两眼，忽然自言自语地笑道，“嘿嘿，有好东西。”但他好像忽然意识到身边还有别人，连忙又收住笑，严肃地问道：“你要查谁？把名字写给我。”
贝乐把早就写好的名字递了过去。
“先查大公司吧。受益人叫王霞，投保人应该叫裴云。”
“等着。”五叔说话间，手里已经忙乎起来，贝乐则替他倒来一大杯可乐，又在电脑旁放上了一大杯爆米花和一个香喷喷的烤山芋。
“五叔等会儿不用吃饭啦？”历晓天看着电脑前的零食，问贝乐。
贝乐却撇撇嘴，“光那些晚饭，怎么够他吃？”
“那得等多久？”历晓天悄悄指了指五叔的后背。
“耐心点，很快就好。”
“就是啊，哪那么容易，光破解密码就得十几分钟。你们先休息会儿，念书也挺累的。”五叔将一大把爆米花丢进嘴里，眼睛却直直地盯着电脑屏幕。
历晓天和贝乐只能坐在五叔身后的小饭桌前等着。
大约过了十分钟，他听到五叔说了。“嘿，我查到了。”

8.又一个遇袭者
历晓天和贝乐一起涌到五叔的电脑桌前，五叔一边把爆米花丢进嘴里，一边烦躁地向两人挥挥手，“急什么急啊！走开走开！热死了！不要围着我！就算查到了，我把保单打印下来，你们能看明白吗？”
那倒也是。历晓天想起了老妈买过的保险，他也曾经瞄过两眼，虽然那上面的中文字，他都认识，至于什么意思，他愣是一句没看懂。这是人写的吗？当时他还发出这样的质疑，结果脑袋上挨了一下。
“那怎么办？谁能看懂这东西？”历晓天犯起难来。
“哈哈，我会啊。我过去在保险公司上过两星期的班，好歹也算是个专业人士，”五叔笑嘻嘻地开始剥山芋皮，“你们想知道什么？”
“首先是谁投的保，受益人是谁。”贝乐道。
五叔嘴里咬着山芋，朝侄子白了一眼。
“这你不知道吗？”
贝乐拉着历晓天坐回到桌前，他给自己和历晓天各倒上一杯可乐，“知道是知道，可是猜的，还没确定呢。投保人到底是谁？”
“是裴云呀。”
“那受益人呢？”
“王霞呀。”五叔看着电脑屏幕说，“她投的是意外伤害险，受益人只有一个，就是王霞，假如裴云意外身亡的话，王霞可以拿到。”五叔用计算机算了一遍，“大概十四万元左右的赔偿。嘿嘿，数目不是很多，不过，对于一般的穷人家来说，也是一笔巨款了。”五叔津津有味地啃着山芋。
“这保单上面有没有保险经纪人的联系方式？”贝乐问道。
“有啊。你们要找他？这个人叫赵建国，后面有他的工号和联系方式。不过，”五叔道，“这已经是好几年前的事了，谁知道这个人还在不在这家保险公司工作。”
“只要有手机号就行。五叔，你帮我们打个电话怎么样？”贝乐道。
历晓天知道贝乐为什么请五叔出马，道理很简单，就因为他是个大人。
“没问题。谁让你买了我最喜欢的猪耳朵呢？”五叔把剩下的山芋整个塞进嘴里，嚼了几下，吞进肚子，随后他将湿渡渡的手往身上一擦，向前倾身，从电脑后面扯出一部电话机来”“说吧，你想问他什么？”
贝乐找来纸和笔写下几个问题交给五叔。
“嗯，行了，交给我吧。”五叔拨通了电话。
令历晓天吃惊的是，这部电话机上仿佛装了一个扩音器，以至于对方的电话铃声，荡漾在整个房间的上空。那是一首历晓天很熟悉的歌―周杰伦的《七里香》。这首歌播了三句歌词后，有人接了电话。
“喂，请说。”一个男人的声音。
贝乐大概怕历晓天会出声，把手指放在嘴上，对他“嘘”了一声。
历晓天则回敬了一个鬼脸。
“你是不是AB保险公司的保险经纪人赵建国？”五叔粗声粗气地问道。
“对，我是。你是。”
“我是你过去一个客户的。”他朝贝乐看看，后者连忙用嘴形提醒他，亲戚！亲戚！“哦，对，我是你过去一个客户的亲戚。裴云你还记得吗？”
“裴云？”那人似乎很意外，“是的，有印象。不过，她那张保单已经结束了。已经付了赔偿金了。有什么问题吗？”
“我没拿到赔偿金。”
对方更意外了。
“你？”那人顿了一顿才问，“先生，我有点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们公司已经把赔偿金如数付给了保险受益人。请问你是谁？”
“我是裴云的叔叔。裴云买保险的时候，”五叔嘴里嚼着爆米花说道，“她买保险的时候，说让我当受益人，当然，那时候她是开玩笑的，谁也不知道她后来会出这样的事。我是海员，那时候，我不在S市，我这个人又粗心大意，平时工作也忙，我是最近才想起这件事的。你是说，受益人是她妈妈？”
“是的。”
“这不可能！我想要看原始保单！”五叔咆哮起来，“裴云这孩子是老实人！她不会骗我！我要看原始保单！妈的！”
电话突然断了。
五叔朝贝乐他们看过来。
“五叔，再打。”贝乐道，“他是故意的。”
“好吧。这浑蛋敢挂我电话！妈的！”五叔又拨通了电话。
这一次，直到周杰伦唱完六句歌词，保险经纪人才接电话。
“先生，我不知道你是谁，”电话一通，就传来保险经纪人烦躁的声音，“但我跟你说过了，那份保单合同已经结束，我们公司履行了合约，赔偿金。”
“妈的！一定是你！”五叔厉声打断了他，“你在裴云买保险的时候跟她胡说八道，让她改了主意，要不然，她不可能在保单上写她妈妈的名字。不可能，她说好是写我的！妈的，一定是你！”五叔装出凶恶的样子，冷笑了两声，“嘿嘿！你叫赵建国是不是？我明天就到你公司去投诉你！我就不信这世上没有天理。”五叔摩拳擦掌，好像随时准备把电话里的保险经纪人揪出来暴打一顿。
保险经纪人似乎也被五叔的气势吓住了，“先生，先生，先别急，先别急。”
“我能不急吗？那可是一大笔钱！”
“这个。好吧，”保险经纪人迟疑了一下才继续说道，“其实，裴云的那张保单不是裴云本人买的，是她母亲买的。”
“什么？！”
“她写的是裴云的名字，但是她付的钱。王霞，对，我记得她叫王霞，当时有人介绍我到她们工厂去卖保险，她在那里问了我很多问题，她说她想给她女儿买份意外伤害险，还问了我一些问题。”
“她问了些什么你还记得吗？”
“都是关于保险的事。怎么说呢，我当时劝她买医疗险，因为她那种年纪的人，好像都会对医疗险更感兴趣，但是她问，哪个赔付多，旁边有人开玩笑，大概是她们的工友吧，说意外伤害赔付最多，于是她就说，她想给她女儿买一份。”
“哪有人这么买保险的？你就没觉得她不正常？”
“没有，不过。我说不清，她给我的感觉有点。”
“有点什么？说不要吞吞吐吐好不好？”五叔不耐烦地催道。
保险经纪人沉吟片刻才说：“我觉得她头脑比较简单，好像普通人不会像她这样，即使是心里想要赔付多，也不会说出来。而且，也不会因为赔付多，就买那个险种，其实说实话，我觉得她有点―傻。当然，这只是我个人的感觉。”保险经纪人意识到自己的措辞不太妥当，声音轻了下来，“不管怎么说，这份保单后来处理得很顺利，她自己被烧成那样，就是最好的证明，”保险经纪顿了一顿，“先生，我说的都是事实，如果你不信，可以去找王霞本人。她自己应该最清楚这件事的来龙去脉。”
五叔朝贝乐和历晓天看过来。贝乐朝他摇摇头，表示没别的问题了。五叔这才对着电话说：“行了，我明白了，我明天就去找她。”说完，他假装怒气冲冲地啪嗒一下挂了电话。
贝乐扑上去跟五叔热情地握手。
“贝海罗先生，你的演技真棒！”贝乐赞道。
“哈哈，小意思。”五叔乐呵呵地说。
历晓天此时想的却是另一个问题。
“贝乐！保单是王霞付的钱！”
“我听见了。”
“动机，这就是动机！她很可能故意买了保险，然后杀了她女儿！”历晓天兴奋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她是有嫌疑，不过，究竟是不是她，还不一定。你没听刚刚那个保险经纪人说吗？她有些傻―”
“这还用问！她是装的！”历晓天在狭窄的屋子里走来走去，“装傻对她来说，是一种习惯，就像拉屎撒尿一样自然！”
“可是，这只是猜测，我们不能确认啊！”贝乐道，忽然，他的眼睛瞥到了五叔，“五叔！你有什么办法？”
五叔已经坐下开始吃猪耳朵了。
“你在说什么呀？”看得出来，他的心思全在猪耳朵上，完全没听见他们刚才说了些什么。
“我们想知道王霞有没有在装傻，你有什么办法吗？”历晓天问道。
五叔嚼着一块猪耳朵，歪头做沉思状，半天才开口：“要知道她是不是在装傻，就看她懂不懂占便宜了。你们往她的面前扔张钱，看看她会不会捡起来，不就行了？”
“这主意好是好，不过，我们哪有机会在她面前撒钱呢？换一个换一个。”历晓天往五叔的碗里夹了一块烧鸡。
五叔却白了他一眼。
“你懂什么？臭小子！钱是万能试金石。还有什么比钱更能试出一个人的品质和智力？再说我这儿还有个小玩意儿。”五叔说着，站起身，从抽屉里取出一个钱包来，“你别以为这是普通的钱包！这是我的秘密武器！”他对历晓天道。
“秘密武器？哇！怎么用啊？”
“里面是什么？”贝乐好像也是第一次看见。
“嘿嘿，很简单，里面放的是钱，三张真钱，两张假钱，每张上面我都涂了一层膜，只要她碰过它们，就会留下痕迹，一般如果光数钱的话，指印会在纸币的角上。如果曾经研究过纸币的真假，纸币的中间就会留下很多手指印，因为她得拼命捏才行。别碰！”五叔喝道，历晓天赶紧缩回了手。
贝乐的神情却严肃了起来。
“假钱？五叔你造了假币吗？这可是违法的，如果她说出去，我们不就惨了？”
五叔大笑起来。
“哈哈，我怎么可能自己造假币？那是我用真币组接的。其实钱也是真的，只不过，是把不同的纸币组合在一起罢了。就好比这张五元，就是假的。”五叔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纸币递给贝乐。贝乐和历晓天相继捏了捏纸币，又把纸币翻过来倒过去看了好几遍。
“这是真币啊！”最后贝乐说。
“我觉得也是。”历晓天也说。
“嘿嘿，说明我的手艺好。―看数字，笨蛋！”
贝乐和历晓天仔细观察纸币上的数字，这才发现了其中的奥妙。
“数字多了好几位，而且好像没对齐。”
“嘿嘿，对啦。因为这是用两张五元纸币组接起来的，所以数字会多出来。”
“可谁验假币，会去看数字啊？一般都是捏一捏，然后用验假币的灯照一下。”历晓天道，“而且，这也不能说是假币，因为它是真币做的。”
“嘿嘿，臭小子。我的假币还有不同的组接方式，有改变数字的，有改变花的，还有改变毛主席脸型的，多了去了，”五叔凑近他的脸，露出阴森森的微笑，“所以，能在我的钱包里挑出假币的人，一定精明透顶。换句话说，如果她是个傻子的话，她就一定是在装傻！”
次日下午放学后，历晓天、贝乐照例跟叶韵一起在地铁站碰头。他们按计划先去了裴骏家，这一次，他们的目标是王霞。钱包就在历晓天的书包里，他的心因为紧张和兴奋，跳得飞快。他蓦然有种感觉，他现在不是在跟贝乐一起破案，而是在玩一个超级刺激的真人游戏！妈耶，我现在可是真刀实枪在跟凶手博弈呢，真是太好玩了！
“那裴骏怎么办？”快到川河路的时候，叶韵突然问。
历晓天现在已经完全不把他放在眼里了。
“哼，别看他挥舞剪刀，好像很帅，其实他就是一个帮凶，只要把他妈逮了，他马上就会把什么都招出来！”历晓天轻蔑地说。
“就算是帮凶，他也是个劲敌。我们不能无视他的存在呀！你们忘记我的头啦？”叶韵指了指她的后脑。
“那不是他打的。”历晓天道，见她准备提问，他立刻又用声音盖住了她，“别问了。打你的人可能是好人，只是一时冲动，没什么恶意。”
“好人？―那里虽然暗着灯，可也不是一线光明都没有啊，至少能看出我不是男的吧？我看这个人就是裴骏！”叶韵不服气。
“她可能以为你是王霞啦。”
“怎么可能？她可是个老太婆，我们的身形完全不一样。”
历晓天想反驳，突然发现贝乐不见了，一回头，却见他仍站在后面两米处，兀自皱眉思索。
“贝乐，你在想什么？”
“我，哦，没什么。”他又恢复了原状，“刚刚叶韵提起裴骏。我想，我可以约他出来说，你们就乘机进屋。”
“你们之前打过架，他会愿意跟你说话吗？”叶韵道。
“这个。试试看吧，如果他不肯，就逼他出来，总之，我有办法的。”贝乐很有把握地说。
十分钟后，他们步行至裴骏的家门口。
历晓天和叶韵躲上楼梯，留下贝乐一人站在裴骏的门前。历晓天看见贝乐敲响了裴骏家的门，不一会儿，裴骏本人出来开了门。
“又是你！”裴骏怒道。
“我们聊聊好吗？”贝乐平心静气地说，“上次的事，我有些地方想不明白。”
“有什么想不明白的？”
“我不明白，为什么你没打我朋友，却不敢说？”
裴骏愣了一下。
“但是，你应该是知道谁打的她吧？”贝乐又道。
“我不知道。”
“我知道。我知道是谁打的。你跟我来，我告诉你。”贝乐说完，兀自走出了楼道。历晓天看见裴骏在门口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跟上了上去。
“贝乐知道是谁打了我？”叶韵轻声问。
“只是那样说罢了。如果不用这招，怎么把他骗出去？”历晓天边说，边朝裴骏的家门口奔去。
门开着，裴骏出门的时候似乎匆忙了一些。历晓天和叶韵两人鱼贯而人。
王霞正躺在客厅闭目养神，听到响动，她睁开了眼睛，看见他们，她立刻直起身来。
“又是你们？！”她低声喝道，粗哑的喉咙听上去像个破胡琴。
她的反应跟裴骏一模一样，这未免也“太正常了”一些吧。
“我们是屠骏的朋友，我们前天来过。记得吗？”历晓天答道。
王霞木然地看着他们，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还在这里被人打了呢！”叶韵背过身去让她看自己后脑上的伤，可其实那地方被她的头发覆盖，什么都看不见。王霞呆呆看了一眼叶韵的头，一声不吭。
“阿姨，我们有事要问你。”历晓天道。
“什么？”
“你认识陈丽芬吗？”
“谁？”
“陈丽芬。”
“不认识。”王霞从沙发前站起来，神情呆滞地走到五斗橱边，“不认识。”她又说了一遍，随后，她快步踱到客厅门口，朝外一指，“出去！”她道。
历晓天已经乘她刚刚转身的时候，把钱包丢在了沙发上，现在正打算抽身离开，听她这么说，真是求之不得，“好吧，阿姨不欢迎，我们走吧。”说话间，他已经走到了门边。
叶韵已经看到了他刚才的举动，便不动声色地跟上了他。
他们两人在门外徘徊了大约十分钟，历晓天又敲响了裴骏家的房门。过不多久，王霞磨磨蹭蹭地来开了门，见又是他们，她的脸立刻阴沉了下来。
“什么事？”她的声音好像是从地底下冒上来的。
“对不起，阿姨，我的钱包好像掉在你屋里了。”历晓天说。他本来以为王霞听了他的话后，会争辩一番。谁知道，她竟砰地一下把门关上了。坏了！她想赖掉我的钱包！
“咚咚！咚咚！”历晓天重重打门，“阿姨，开门，我的钱包掉你家了，开门！快开门！”他大声道。
门哗地一下又开了，一个钱包当头丢了出来，差点砸到他的眼睛。
叶韵捡起地上的钱包交给他。他迫不及待地走到路灯下，打开钱包，见里面的“假币”通通都在，独独少了一张真币。
妈耶！历晓天心里大喝一声，她终于露出马脚了。
他们在楼下找到了贝乐。历晓天急不可待地奔到他面前，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怎么样？她就是在装傻！”历晓天兴奋地说，但忽然之间，他发现有点不对劲，“咦，怎么就你一个人，他人呢？”
“我们聊得不太顺利，刚刚又吵了一架。我问他的问题，他通通不肯回答，后来他就走了。我也不知道他到哪里去了。”
“哦，那报纸上的广告怎么解释？”叶韵皱起鼻子冷哼了一尸＝。
“他没法解释，也不想解释。”贝乐朝前方指了指。
“他是朝那儿走的？他会不会去找陈丽芬？”历晓天又担心起来。
“应该不会。因为我刚刚已经警告过他了。”
“你怎么警告他的？”
“我说，你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干了什么！如果陈丽芬有个什么三长两短，警察马上就会来找你。”
历晓天觉得这句话听起来可真像电视剧的台词，他刚想笑话贝乐，贝乐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
“喂，你好。”贝乐接了电话，“对，我是贝乐，您是郑警官？”他朝历晓天和叶韵看来，历晓天立刻竖起了耳朵，叶韵也赶忙朝贝乐移近了一步，“嗯，对。我们是有线索，您什么时候有空？今天？好啊，有空有空，我们这就过来。您在哪里？小庭桥？行，您告诉我地址。临江东路2号。好的，我们马上过来，谢谢您。”贝乐笑嘻嘻地挂上了电话。
“是警察？”历晓天问。
“他怎么说？”叶韵紧接着问。
“他想跟我们谈谈。他现在不在小庭桥，他在临江东路2号的绿叶茶坊。”贝乐喜滋滋地说，“我们终于可以把我们找到的线索告诉办案警官了。只要警察相信我们的话，抓住凶手就有希望了。”
“正好，让他来把裴骏抓了，这样他老妈也跑不了。”历晓天觉得警察来的正是时候。
叶韵却叹了口气道：“假如这位警官真的能认真听听我们找到的线索，牛倩的案子就有眉目啦。”
“哦，放心吧。我觉得他跟别的警察不一样。”贝乐说。
贝乐说得没错。郑警官果然跟之前遇到的警察不太一样。首先，他没穿警服。其次，他们到茶坊的时候，他竟然在大口大口地吃饭，他那狼吞虎咽的模样，好像已经一个星期没吃过饭了。最重要的，他的态度跟其他警察也不同，看见他们，他竟像老朋友一样向他们招手。
“你们就是找我的那几个中学生吗？”他问道。
“嗯。我们是。您是。郑警官吗？”历晓天有点怀疑他们是不是找错人了，可是对方却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就是我。过来坐吧。”他热情地招呼他们，又伸手叫来了服务员，“来三杯巧克力奶昔，”他说完才想到要询问他们的意见，“这里的巧克力奶昔很好吃，要不要尝尝？”
三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起笑了起来。
“好啊，奶昔我喜欢。”叶韵笑眯眯地答应道。
“我也没意见，不过，谁付钱？”历晓天多问了一句。
贝乐挤了他一下，郑警官笑道：“当然是我请客。就要三杯巧克力奶昔。”服务员应声而去。历晓天没想到这个警察会请自己吃巧克力奶昔，顿时对他好感倍增，因而他坐下后，首先发了话。
“郑警官。我们知道谁是凶手。”他道。
郑警官吃着自己的饭，笑笑说：“这可不能随便说。有证据吗？”
“有。”
“好，凶手是谁？”
“裴骏。”历晓天道，“他是裴云的弟弟。”
“你不应该这么说。”贝乐在一边道。
“那该怎么说？”
“从头说。先告诉郑警官，裴骏跟小庭桥案件的关系。”贝乐道。
历晓天明白贝乐的意思，“好吧。我从头说。我们怀疑在小庭桥落水的三个人不是自杀或意外，而是被人蓄意谋杀的。郑警官，牛静静、牛倩和牛琳的案子，都是您负责的吧？”
“呵呵，是啊。很麻烦的案子。”郑警官又舀了口饭送到嘴里，“不过，我记得牛琳是自杀的，她母亲来作的证。这案子已经结了。只是牛倩的案子还有疑点，因为她身上有伤，有人打过她，我们怀疑她是被人痛击之后推下河的。”
“牛倩就是我同学！”叶韵赶紧表明自己的身份。
郑警官朝她点了点头，又望向历晓天：“你说这几件案子都是谋杀案，还是同一个人做的？”
“对。我们从牛静静的同学那里知道，她临死之前去过眼科医院，我们就去了一次那家眼科医院。结果在那里拿到一份免费报纸，上面有一则广告。喂！报纸报纸！”历晓天对叶韵吃喝，后者急忙从书包里翻出报纸，递给了郑警官。
郑警官看过广告后，眉头紧锁。
“这个可以给我吗？”他问。
“当然！”“可以！”“没问题！”三个人一起回答。
“我们知道牛倩的眼睛也不好，出事前也曾经去过眼科医院，又那么巧，他们都姓牛，因此我们怀疑有人利用这条广告，把她们骗到小庭桥，然后杀了她们。而那个人就是我刚刚说的裴骏。”
“裴骏是谁？”
“四年前，在小庭桥发生过一起案件，死者名叫裴云。当时这案件好像是不了了之吧，反正不管怎么样，裴骏就是裴云的弟弟。”
“裴云啊，那件案子也是我负责的，可惜啊，一直没头绪。”郑警官叹息道。
“我们怀疑裴云是被她妈妈杀死的。”历晓天赶紧道。
郑警官的脸色一变，“你们为什么这么认为？”
“因为保险赔偿。我们查到在裴云死后，王霞获得一笔保险赔偿金。裴云死了，她是唯一的受益人！她肯定是为了保险金才谋杀她的女儿的。”
“保险赔偿的事我也知道，但只能算是个可能的动机，并不是证据。指控她杀人是需要证据的。”郑警官严肃地提醒道。
“报社的人说打电话去询问广告版面费的是个喉咙像男人的女人。”历晓天指指郑警官面前的报纸，“那就是王霞。而且，我们还发现她在装傻。”他说到这句的时候，感觉贝乐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他连忙住嘴。
“装傻？”郑警官笑道，“你们可能弄错了。”
“弄错了？”
“我们查过她的病历，她有精神抑郁症，因为这个原因，她人缘不好，在工厂一直受排挤。另外，她确实喜欢疑神疑鬼。她自己也承认，她总觉得有人想害她，所以她一直想买份人寿保险。案子发生后，她是自己拿着那份保单到局里来找我的。我觉得她不是傻，也不是装傻，只是在待人接物上，跟旁人不一样罢了。她的智商没有问题。”
是啊，历晓天想，能鉴别假币的傻瓜，现在还没出世哪。
“可是，她在我们面前真的装得很像一个白痴。她都不知道那个袭击她的人还在屋里，她一连问了三遍我们是谁。您说这正常吗？―好吧，那叔叔，当年裴云死后，她又是怎么说的？”历晓天朝贝乐望去，不知道为什么，这家伙现在又好像神游去了，一脸心不在焉的神情。
“她说她睡着了，等她醒来的时候，屋子里着火了。她没看见裴云，也不知道裴云曾经回过家。她那时在服抗抑郁的药，那些药都有安眠成分，所以每天晚上八点钟不到，她就睡了。我们查过她服用的药，确实有这种副作用。”
难道她真的睡着了？
历晓天一时说不出话来，他回头又看看贝乐，发现后者仍在想心事，便用胳膊撞了他一下，大声道：“贝乐！你来说！”
“陈丽芬，还有陈丽芬！”贝乐道。
“对了！还有她。”历晓天又抢在贝乐之前说，“我们发现裴骏故意搬到了陈丽芬的附近，还到陈丽芬家附近瞎转悠。而陈丽芬就是裴云那件案子的目击者，她还是牛琳的妈妈。”
“陈丽芬。怪不得名字听起来有些耳熟，”郑警官自言自语，他的态度显然比之前又认真了三分，“你们说裴骏在陈丽芬家附近瞎转？”
“是的。”
“你们怎么知道陈丽芬是裴云一案的目击者？”
“我们。”历晓天一时语塞。
正好这时，服务员将巧克力奶昔送了上来。于是历晓天跟贝乐打起了马虎眼。
“奶昔真好喝。”贝乐首先赞叹。
“哈哈，是的，好喝，一定很贵吧？”历晓天跟着说道。
“不知道是怎么做的，赶明儿我也学着自己做！”
“好啊，到时候别忘了叫我。”
郑警官咳嗽了一声。两人遂停下来，等着他发话。
“快点喝，喝完我们就去拜访陈丽芬。你们带路。”
从临江东路的绿叶茶坊到洞川北路3弄，车程不过六七公里。他们三人坐上郑警官的车，一路疾驰，不出一刻钟就到了陈丽芬的家。
郑警官在门口按响了门铃，可是铃响了半天，没人答应。
“咦，她不在？”历晓天道。
郑警官又在门口按了几下门铃，仍没人来开。这时，隔壁邻居正好打开了房门，郑警官便走过去询问。
“请问住在你隔壁的女人是不是出去了？”
“不知道，我看见她中午回来的，后来有没有出门就不知道了。”令居答道，随后关上了房门。
无奈，他们只得继续按铃。
但按了一会儿，仍然没人应门。
历晓天心里微微觉得不祥。他相信身边的几个人都有同感，贝乐重重砸了两下门，叶韵则在门口嚷道：“开门，陈阿姨，开门，里面有人吗？”没人答应她。
最后，郑警官让他们三个守在门口，自己绕到了屋子的另一面。历晓天知道他是想通过窗户看看屋子里的状况。他乘郑警官离开的空儿，赶紧问贝乐：“喂，他刚刚问我们是怎么知道陈丽芬是证人的，我们怎么回答？”
“我刚刚想过了，就说是陈丽芬自己说的。”
“啊？那要是他们问陈丽芬呢？”
“咳，他们怎会问她这种鸡毛蒜皮的事？我们知道她是目击者身份是很重要的事吗？嘘，别说了。”贝乐朝他身后望去，他立即转身，见郑警官急匆匆地奔了过来。
“让开！”他命令道。
他们三个立刻闪到一边，郑警官退后一步狠狠向房门瑞去。一下，两下，三下，忽听“啪嗒”一声，门锁松落了下来，郑警官推开门冲了进去。
“怀们二于田仕这里！”他朝他1喝追。他&#39;二于刚佰起的脚步只能又收了回来，但他们将门打开了，客厅里的一切尽收眼底。这里还跟之前一样凌乱，历晓天好不容易才在一堆杂物中发现陈丽芬，陈丽芬衣着整齐地躺在地上，好像昏过去了。郑警官在她身边蹲下，先试了下她的脉搏。历晓天看出他松了口气这说明陈丽芬还活着。接着，郑警官轻轻推了陈丽芬一下，她“嗯”了一声睁开了眼睛。
“你是？”她惊恐地看着郑警官。
“我是警察，我们几年前见过，你忘啦？”郑警官道。
经他提醒，陈丽芬才认出他，她瞬间松懈了下来。
“吓我一跳，我以为有坏人呢。”她勉强从地上爬起来，看见历晓天他们站在门口，又道，“你们在外面干什么？要进来就进来！门开得那么大，虫子都要飞进来了！”
听她这么一说，贝乐首先冲进了房间。
“谢谢阿姨。”他笑着跟陈丽芬打招呼，“阿姨，您没事吧？”
陈丽芬摸摸自己的额头，“刚刚一阵头昏，也不知道是怎么的。”她关上了门。
“你经常有这种现象吗？”郑警官问道。
“没有，就是最近才有。对了，我给你们倒茶，我都忘了。”陈丽芬跌跌撞撞地走进了厨房。郑警官在客厅里环顾四周，这时，他发现贝乐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奔进了卧室，连忙一把将他揪了出来。
“小子，你给我记住！你不是警察！”他对着贝乐的耳朵轻喝一声，随即把他放下。贝乐站立不稳，跌了个大跟头。
“我只不过是随便瞧瞧。”贝乐摸摸自己摔疼的屁股，委屈地说。
“不许瞧，要不就出去。”
“陈阿姨不是嫌疑人，这里又不是现场，我们凭什么不能待在这里？”叶韵扶起贝乐时顶了郑警官一句。
郑警官一时答不上来。
这时候，陈丽芬已经倒了一杯茶过来了。
“警察同志，坐，坐。”她客气地说，自己则有气无力地在餐桌边的椅子上倒下了，她看上去好像又快晕倒了。
历晓天看见贝乐乘郑警官关注陈丽芬的时候又开始悄悄在向卧室移动，连忙用身体挡在贝乐前面假意问道：“您怎么啦，阿姨？”
“我，我最近身体不好。”
“你这样子好像不太对劲啊，之前有人来过吗？”历晓天道。
郑警官瞪了他一眼，又重新问了一遍一模一样的问题。
“刚刚有人来过吗？”
陈丽芬摇头。
“那你刚刚吃过什么？”
“稀饭。”
“你的稀饭在哪里？”
陈丽芬指指厨房，郑警官跑进了厨房。历晓天乘机朝卧室望了一眼，可他完全看不见贝乐的身影。这家伙在干什么？
不一会儿，郑警官又从厨房走了出来。现在，他手里多了一部手机，他正在跟谁通话：“。洞川北路3弄4号。对，马上派人过来。”
他打完电话，走到陈丽芬身边。
“我要拿你刚刚吃过的稀饭去化验。”
陈丽芬目露恐惧。“稀饭有问题？”
“这要等化验后才知道。”郑警官停顿了一下，“不过，你住在一楼，厨房的窗户正对着走廊，窗又开着，所以。”
他没说下去，但谁都听明白了他的意思。
叶韵飞快地跟历晓天交换了一个眼色。
“会不会是裴骏？！”她轻声道。
“八成是他！这家伙狗急跳墙了！他肯定。”
“不要胡说八道！”郑警官粗暴地吼道，历晓天连忙住嘴。他看见郑警官在朝他瞪眼睛，只好朝叶韵眨眨眼睛作为回应。这时，他听见郑警官在问话：“陈女士，你认识王霞吗？”

9.真相
陈丽芬一脸迷惑。
“王霞？哪个霞？我倒是认识一个姓王的，但名字里没有霞字。”她手摸额头，闭着眼睛，似乎在费力思索。
“她就是裴骏的妈妈！”叶韵道。
“谁？”陈丽芬仍然一片茫然。
“那裴云你总记得吧？就是那个在小庭桥被杀的女人。”叶韵提醒道。
历晓天偷看郑警官的脸色，发现他并没有训斥叶韵的意思，不由得放下心来。
“这我记得，当年我还在桥上看到过这个女人呢。”陈丽芬叹了口气，不知从什么地方摸出一张纸巾来擦了下额头，“她也真可怜，年纪轻轻的，唉，可怜哪。”
“这么说，你不认识王霞？”郑警官又问道。
陈丽芬摇了摇头，“不认识。如果她是那个女人的妈妈，那可能也住我们那一片吧。如果看见，也许能认出来，但名字就不知道了。”
郑警官似乎觉得事情有些棘手，他在屋子里来回踱了两步。忽然，他看见贝乐从卧室里走了出来，顿时大怒，“你这小子！你又去乱翻什么！”他一把拽过贝乐，开始搜身，贝乐却被他挠得咯咯笑了起来。
“好痒，好痒！哈哈哈。”
郑警官没发现他私藏了什么，才将他放开，没好气地说：“你到底在干什么？”
“没什么呀？我是担心坏人藏在卧室了，所以去侦察一番。现在我查过了，那里没人。”他跑到陈丽芬的身边，笑着说，“阿姨，看起来，那个人没有闯进你家。”
“当然没有。今天没人来过。时间不早了，你们不用回家吃饭吗？”陈丽芬看了一眼墙上的钟，那上面指明是晚上七点。
“当然要回家吃饭。”贝乐道，“不过，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什么重要不重要的。你们是该回家了，都什么时候了！”郑警官指指墙上的钟。
贝乐假装没听见他的话，兀自笑着从书包里掏出了手机。
“你要打电话给谁？”历晓天问道。
“打给凶手啊。”
“凶手？！”历晓天和叶韵同时一惊。
郑警官皱起眉头，正想走上前来抓贝乐，后者已经拨通了电话，“喂，是裴骏吗？我就是上次跟你打过架的贝乐。你现在有空吗？”郑警官听了他的话，伸出的手又缩了回去，他开始竖起耳朵认真听贝乐说话，“你别急啊，你不是一直想知道答案吗？现在你过来，我就告诉你！哈，当然啦，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对了，你最好把你妈妈也带上。她可是关键人物。相信我啦，我不会骗你的。OK，我们在洞川北路3弄4号，你不是认识这地方吗？对了，警察也在这儿。如果你不来，就说明你心里有鬼！”
郑警官没好气地横了贝乐一眼。
等贝乐关上电话后，他故意怒道：“臭小子，你又在搞什么名堂？”
“是啊，你在搞什么啊？”叶韵也说。
历晓天却嘿嘿笑起来，“这还看不明白？他要揭示真相啦。贝乐，你是不是已经知道答案啦？”他问道。
贝乐朝他重重点头。
“哇！可是那家伙怎么会听你的话？他真的会来吗？那不等于是自投罗网？”历晓天又担心起来。
“哈哈，他想知道答案，就一定会来的。”贝乐朝他挤挤眼。
“贝乐！”郑警官大吼一声。
贝乐嬉皮笑脸地说：“我这也是为了方便您啊，您本来就打算找裴骏他们母子聊聊的，不是吗？再说，一会儿，您的同事来了，还得留下他们的一些什么鞋印啊，手印啊，作些比对，也好确认他们有没有机会在阿姨的稀饭里下毒，对不对？”
陈丽芬从沙发上慢慢坐了起来。
“你说，你把王霞他们找来了？”
“嗯嗯。”
她跟郑警官对视了一眼，“他们都会到我这儿来？”她又问了一遍。
“是啊。”贝乐道。
“他们来干什么？我又不认识他们！”陈丽芬似乎有些慌张。
“他们是来听答案的。阿姨，您的女儿在小庭桥坠河死了，您就不想知道真相吗？”贝乐道。
“真相？”陈丽芬站起身，瞒姗着走到屋子中间，“真相就是这孩子想不开！她跳了河！”说到最后，她又呜咽了两声。
贝乐看着她的后背，没有说话。这时，有人拍了拍他的肩。是郑警官。
“贝乐，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我知道。我只不过想找到答案。只要裴骏和他妈妈来这里，我保证所有谜都能解开，”贝乐注视着郑警官，停顿了一下道，“我没有开玩笑，郑叔叔，我知道谁是凶手。”
“那为什么现在不说出来？”
“因为有些事还需要当面证实。”贝乐像成年人那样微微一笑，“我不能胡说八道啊，对不对？”
郑警官凝视着贝乐的眼睛。终于，他点了点头。
“他们来了之后，我给你十分钟，应该够了吧？”
“谢谢。”贝乐朝他伸出了手，郑警官迟疑了一下，才勉强跟他握了手。
叶韵奔到贝乐的身边，惊喜地问道：“今天真的可以把凶手揪出来了？”
“是的。”
“哇！”叶韵捂住嘴惊呼。
“如果是这样就好楼！”陈丽芬在一边长叹了一声，瞒姗着走进了厨房。历晓天听见一阵碗碟碰击的声音，她好像在洗杯子，郑警官也听到声响了，立刻跑到厨房。历晓天听见两人在说。
“你在干什么？”郑警官道。
“不是有客人来吗？我在洗杯子。”陈丽芬的语气似乎颇有些委屈。
“不需要你倒茶！快点出来，等会儿这里要被勘察的！”
不一会儿，就见陈丽芬垂头丧气地又从厨房走了出来。
他们在焦急中等了大约二十分钟，门铃终于响了。贝乐第一个冲过去开门。历晓天和叶韵都紧张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郑警官则慢慢地踱到了贝乐的身后，只有陈丽芬一个人懒散地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裴骏和王霞果然出现在门口，贝乐退后一步，将他们让进了屋。
“这位就是警察先生，你们应该认识。”贝乐看了一眼身后的郑警官。
“王霞，你最近好吗？”郑警官大方地朝王霞笑了笑，看见他，王霞刚刚还紧绷着的脸瞬间软和了下来。
“原来是郑警官啊，我还以为是谁啊。呵呵，我还好，我还好。这是我儿子。”她指指身边的裴骏。
“哦，你就是裴骏啊。”郑警官道。
“我姓屠，不姓裴。”裴骏冷冷地说，他把目光转向贝乐，“你叫我们来，到底是什么事？”
“你不想知道是谁杀了你姐姐吗？”
裴骏默然。
房间里霎时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盯着贝乐。
“我知道是谁。”贝乐道，接着，他慢慢抬起手，指向沙发上的陈丽芬，“就是她。”
“你！”陈丽芬大喝一声，脸色一变，立刻从沙发上直起身子想争辩，但随即她就像气力用尽一般又倒在了沙发上。
历晓天也被这答案着实吓了一跳。她？他朝陈丽芬望去，一脸病容，七倒八歪，好像一阵风就能把她吹到树上去，是她杀了裴云吗？她有那能耐吗？
“你有什么证据？”裴骏扫了一眼陈丽芬，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请稍等！”贝乐道。他一转身溜进了卧室，不一会儿，他从里面拿出一张全是色彩的表格来，之前，历晓天也见过这张表格，它被贴在卧室的墙上。“这是什么？”他问贝乐。
“这是色盲测试卡。”
“色盲？谁是色盲？”郑警官问道。
“牛琳。牛琳是色盲。这是牛琳的色盲测试卡。”贝乐把目光转向王霞，“阿姨，能回答我几个问题吗？”
王霞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陈丽芬。“问吧。”她粗声道，语调像钢筋一样坚硬。
“我曾经问过您，裴云被杀的时候，为什么说，您说您只看见绿灯笼，这是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我醒来的时候，只看见隔壁房间的窗口有个绿灯笼。那个灯笼已经交给警察了。”她朝郑警官看过去，后者点了点头道：
“确实有一个绿灯笼，也验过上面的指纹了，可惜没查出是谁的。难道你的意思是。”郑警官问道。
贝乐点点头。“对，那天灯笼是牛琳拿来的。她乘裴云到另一个房间去的时候，在房间里用绿灯笼点着了火。她这么做是为了给母亲出气，因为当时裴云正在跟一个大她二十岁左右的男人谈恋爱。我们调查过了，那个男人就姓牛，而他就是牛琳的父亲！”
所有人的目光又一起投向沙发上的陈丽芬，她又坐了起来，“两个人都死了！你就胡说吧！你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她脸色铁青地说。
“裴云是不是在跟牛琳的爸爸谈恋爱，只要拿着牛琳爸爸的照片去问一下裴云过去的同事就知道了。她们见过他！”贝乐指了指墙上的照片。
历晓天想到了那个粗鲁的女营业员，没错，她应该认得他。
“可是裴云不是被烧死的，贝乐！”叶韵提醒道。
“还有，这跟灯笼怎么扯上关系？”历晓天跟着问。
“别急啊，我猜过程应该是这样的，牛琳点火之后跑出房间，本想用钥匙反锁房门的，可那时可能是有人来，或者她本来就很慌张，于是一不留神就把钥匙掉在了房门口的地上。而这时，房间里已经传来了裴云的叫声，这样，她除了逃跑没别的路可走。可她能逃哪JL去呢？我想她一定是逃回家找妈妈了，因为这本来就是她妈妈让她干的。接着，她妈妈让牛琳留在家里，自己跑到了桥上，反正她们家离桥近，这时裴云正好赶到。那个营业员跟我们说过，裴云说她男朋友没结过婚，你们还记得吗？”
历晓天和叶韵纷纷点头。
“我猜裴云不认识她，还向她打听，她有没有见过一个小女孩从这里走过。她就是趁这个机会下的手。她将一把刀插进了裴云的心脏。”
“你，你在胡说！你给我出去！”陈丽芬一脸愤怒，她站起来企图推贝乐，后者灵巧地避开了，继续说道：
“我猜，当时关于灯笼的事，是王阿姨后来告诉裴骏的，所以裴骏认为凶手可能是个色盲，于是，就在眼科医院的免费报纸上登了广告。裴骏，你认为色盲会去眼科医院作治疗，所以才登那样的广告的吧？”
裴骏默认了。
“可是，你怎么知道她是一个十八岁以下的女孩？你姐姐出事时，你并不在小庭桥，对不对？”贝乐问道。
“对。我是不在。可是我后来听附近一个书报亭的老板说的，他说当时，他看见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女孩从我们那栋楼奔出来。我们那栋楼里没那样的女孩，所以我想，那可能跟凶手有关。”
“你登广告是想找一个姓牛的色盲女孩，所以广告里写明是要穿绿裙子。于是，当牛琳穿着红裙子出现的时候，你知道就是她了。”
“是你杀了牛琳？！”叶韵惊呼着打断了贝乐的话，她跳到裴骏面前尖叫道，“你杀牛琳是为了给你姐姐报仇，可你杀牛倩是为了什么？牛倩并不是你要找的人！”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杀人了！”裴骏瞪了她一眼。
“你！”叶韵指着他，气不打一处来，这时历晓天上前把她拉了回来。
“你急什么呀！听贝乐说。”
“哼！”叶韵白了裴骏一眼，问贝乐，“你说，他到底是不是杀害牛倩的凶手？”
“不是。”
“不是！！”叶韵大惊，“那凶手是。”她话说到一半，就看见贝乐用手指向了陈丽芬，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历晓天觉得陈丽芬浑身打了个一个寒嚓。
“啊，是她！”历晓天也吃了一惊，“为什么？她认识牛倩？”
“她可能不认识牛倩。她杀牛倩，不过是为了接下去杀自己的女儿，然后好嫁祸给裴骏。”贝乐语气阴沉地吐出一句话，“因为看见广告的不是牛琳，而是她。色盲是可以遗传的，牛琳的色盲就是她遗传的。”
“你说什么，牛琳是被她。”叶韵看着陈丽芬，胆怯地后退了一步，“可她是牛琳的妈妈啊。”
“她看见裴骏的广告后，马上就想到是裴骏正在寻找杀害他姐姐的凶手。于是，她就想出了一条计策。恰好，她的工作单位就在小庭桥附近，而且下班的时候，正好是八点多，这一点对她来说非常方便。那天，她看见牛倩从裴骏的小屋出来，就跟上她，打了她，并且将她丢进了河里。”
“那动机是什么？”叶韵问。
“动机，就是为杀她女儿作铺垫。假如不被人发现疑点，就此混过去，那是最好。可要是有人起疑的话，她希望这案子被人看做是一起变态杀人犯操作的连环杀人案。”贝乐双目炯炯地盯着陈丽芬，后者慢慢站起。
“屁话！屁话！你给我滚出去！你们。”她大声咆哮，却立刻被贝乐打断了。
“那天是你的生日，你把广告给牛琳，说那家理发店离你的工作单位很近，让她剪完发后就跟你会合。那天你以生日为由，早早下班，你可能跟她约好在什么地方碰头。等牛琳剪完头发后，你就在跟她一起过桥的时候，乘她不备将她推下了河。这里还需要解释你为什么要打牛倩。”贝乐看着叶韵。
“对，为什么？”她问道。
“因为她不确定牛倩是不是会游泳，她怕牛倩掉下河后，又游了回来，所以，就用钢管先打昏了她。”
叶韵别过头去，狠狠地盯着陈丽芬，但她一句话都没说。
这时，历晓天问道：“贝乐，你说是她杀了自己的女儿牛琳，动机是什么？”
“我想可能是牛琳挡了她的道吧。只要牛琳死了，就没人知道她当年做过些什么了，这样，她也就可以顺顺利利到西安去重新生活了。”贝乐道。
“说来说去，牛倩只是个莫名其妙的牺牲品！”叶韵愤怒地瞪着陈丽芬，“你可不要跟我说，那天在裴骏家里打我的人也是她！”她恨恨地说。
“就是她！”贝乐道，“那天，她找到裴骏家，就是为了谋害王阿姨的，可是很不巧，我们正好赶到！她来不及杀人，就只能先躲了起来。你在卧室翻东西的时候，她本来想忍一忍，等你走后再说的。可这时，她看见裴骏悄悄爬上了窗，她只能选择逃走。因为如果裴骏回来的话，她就逃不了了。于是，她匆匆忙忙用画轴打昏了你，然后从小门逃进了另一个房间，离开了裴骏家。至于裴骏为什么会从窗口爬进来，我猜是因为他在楼下看见了你的手电光。”
“是这样！”裴骏突然插嘴道，“我在楼下看见手电光，马上就意识到家里来了外人。于是就偷偷爬上了窗，如果当时不是你们怀疑我的话，我就能当场抓住她。我后来发现那扇门开了一条缝！”
贝乐汕汕地笑笑。
“对不起，那时我们以为你是凶手。其实，如果她到过那里，不会没人看见的，那时候还不太晚，只要拿着她的照片去问一圈，一定能找到目击者，还有，卷轴上可能会留下她的痕迹，也许还能找到她的头发。”贝乐跟郑警官对视了一眼。历晓天觉得在那一刻，他们两人似乎已经达成了一种默契。
“可是，我有个问题不明白。首先，她怎么知道裴骏家在哪里？”叶韵道。
“那还用问，当然就是因为我们给她的那张纸条楼。你忘啦？我们曾经提醒她要注意安全，因为杀她女儿的凶手就在她附近，而且那天晚上，她也看见裴骏了。她一定是趁我们不注意偷偷跟踪了他！”历晓天道。
“可那张纸条，我没塞给她。”贝乐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了那张纸条。
“I？！”历晓天和叶韵异口同声叫起来，随后一起将目光转向陈丽芬，“那她怎么会知道裴骏住在哪里？”
“她既然在小庭桥附近工作，就一定有机会观察裴骏家的动向。也许，她跟我们一样，是通过搬家公司找到他们的。当然，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有人把地址告诉了她。阿姨，你本来就认识陈阿姨吧？”贝乐朝王霞望去。
历晓天咧嘴一笑，“呵呵，我本来就说是她把牛琳的妈妈约来的，看来我是没说错。”
“你胡说什么？我根本不认识她！”王霞朝历晓天瞪了一眼。
这时，郑警官的声音插了进来。
“贝乐，你说她们认识？”
“她们一定认识，不然阿姨不会随便开门放一个陌生人进来。一个陌生人离开，也不会全然不知―她并不傻。”贝乐道。
裴骏上前一步解释道：“在你们到之前大概半小时，我妈妈刚刚吃过药。她每次吃过药，就会特别磕睡，别人跟她说什么她都听不进去。如果不是这样，我妈应该不会随便让她进来。”
“她说来送饼，我就让她进来了，我哪知道她是谁！如果知道。”
“还想骗人！她带来的饼，你都吃完了，你跟她至少在一起待了五分钟！”历晓天嚷道，“好吧，就算你不认识她，但你醒过来之后，总该记得谁给你吃过饼吧？药有安眠成分，但并没有失忆成分吧！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们有人打了你？―对了，她为什么不说？”历晓天又朝贝乐看去，“难道她还想袒护这个打她的人？”
“我觉得是。”贝乐道。
“为什么？”叶韵在一边问道，“她为什么要袒护她？”
“她知不知道这个人杀了她女儿？”
“我想她知道。”
贝乐的话音刚落，王霞就冲上来，企图揍他。贝乐连忙躲到了郑警官的身后，他跳着说：“她知道谁杀了她的女儿，她没把陈阿姨说出来，可能是想敲诈她。我觉得只能这么解释了。”
“呸，简直放屁！”王霞凶恶地瞪了贝乐一眼，怒吼道，“我根本不认识她，如果我知道是她杀了裴云，我一定会。”
“你当然知道我是谁。”陈丽芬的声音阴阳怪气地从角落里蹿了出来。
王霞骤然别过头盯着她，有那么一会儿，历晓天认为王霞是在用眼神威胁陈丽芬，但后者却冷笑着别过头去，避开了她的目光。“我是完了。”他听到陈丽芬在低语，“我是完了。我去你家时，没戴手套。我忘记了。我完了。王霞，我完了，但我也不让你好过！”
王霞目不转睛地盯着陈丽芬，“我不认识她，我不认识她，你们听清楚！”她蓦然回头望向郑警官，“我从来没见过她，我不认识她！”
“王霞！你还想在你儿子面前扮好人吗？得了吧，他早晚会知道的。”陈丽芬摇晃着乱蓬蓬的脑袋低声笑起来。
裴骏一脸困惑，“妈！她在说什么？”
“别听她瞎说！”王霞喝道。
陈丽芬却像精神崩溃一般笑起来。
“你妈当然认识我！她怎么会不认识我？她女儿插足我的婚姻，我去找过她！她当时就向我敲诈，她要我给她钱，她才肯帮忙管住她的女）L！可是，裴云根本不听她的！所以我只好杀了她！王霞知道是怎么回事！她知道是谁干的！可是事后，她却来找我，要我给她封口费！我的血汗钱，全给她了！为了钱！她什么都能做！”
“臭女人！”王霞号叫了一声，突然，像狮子一般朝陈丽芬扑了上去。历晓天和叶韵同时惊呼起来，郑警官一个箭步冲上来，好不容易才将王霞从陈丽芬身上拉开。这时，只听陈丽芬阴森森地笑起来，“王霞，我完了，你也别想有好日子过！”蓦然，她又脸一沉，指着王霞，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答应我从此之后不会再来烦我。可没想到，你儿子居然在报纸上登了这么一则广告！”
“这是他要登的！他要找到杀他姐姐的凶手！难道我说不吗？我这后半辈子还要靠他！”王霞的声音像响雷一般在屋子上空炸起。
所有人刹那间都愣在了那里。
“王霞！你把话说清楚！”郑警官喝道。
“妈。”过了半晌，裴骏才叫了一声。
但王霞并没有看他，她兀自找了张椅子坐下了。
“隐瞒那些事是我不对，但我必须得为将来的生活考虑。裴云死了，我被烧伤了，我没工作，我得养活自己。我能怎么办？警察破案有什么用？警察能养我一辈子吗？”她低声说道，好像在自言自语。
郑警官又转头问陈丽芬：“陈丽芬，你怎么知道王霞的地址的？”
“我有她的手机号，她也有我的。但我们平时不联系。”陈丽芬冷冷注视着王霞，“那天我打电话给她，她还以为我给她送钱去呢。哼！她没告诉你们我打了她，只是因为她想以这个为借口敲诈我！哼，她为了钱，什么都做得出来！”
王霞抬起头回敬道：“至少我没杀过任何人，可是你，不仅杀了我女儿、你自己的女儿，你还企图杀了我！警察同志，抓住她！”
陈丽芬突然发疯一般冲过去，拼命撕扯着王霞的衣服和头发，郑警官又费了一番力气才将她拉开。
“可我本来不想杀你女儿的！是你跟我说，他们准备结婚的！你还跟我说，裴云已经开始筹备结婚旅行了！可是，我老公后来告诉我，他们已经打算分手了！我老公从来没想过要跟她结婚！你这个骗子！你才是杀死你女儿的罪魁祸首，你就是为了那笔保险金！因为你女儿跟你感情不好，准备结婚后就永远离开你，你就下这样的毒手，你这恶毒的女人。”陈丽芬用尽力气大声咆哮，吓得历晓天、贝乐和叶韵三人都不敢说话，远远躲在一边。谁都没想到真相居然是这样的。历晓天突然开始想念起自己的母亲来。跟这两个设计谋害自己女儿的母亲相比，自己那个唠唠叨叨，没事总在打电话或做美容的母亲简直就是个圣人。他真想立刻看到她，听听她的声音，哪怕被她骂两句也好。
裴骏呆呆站在原地看着自己的母亲和陈丽芬。
“你，王霞，你才是罪魁祸首！因为我杀了人，我老公心情不好，整天担惊受怕，所以后来才会出车祸！”陈丽芬手指着王霞，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牛琳会死，也是因为你！”
“胡扯！我不知道牛琳的事！裴骏只是想找到那个女孩，他怀疑那女孩跟当年的案子有关，他只是怀疑，我们没对牛琳做任何事！陈丽芬，你休想把一泡屎拉在我头上！你休想！”王霞拉开头发，她脸上纵横交错的疤痕清晰地展现在众人面前，“看看你女儿干的好事！是我让你们用火来烧我的吗？这可能吗？”
“你活该！！”陈丽芬声嘶力竭地吼道，“对，你是没叫她放火，可是你说过什么你记得吗？你说她还小，如果被抓住不会被判刑！你是在提醒我！如果不是你提醒我，我不会让牛琳去干这种事。如果她没干，她后来也不可能总把这件事拿出来说，我也不可能。”陈丽芬说不下去了，大声抽泣起来。
王霞冷冰冰地看着陈丽芬。
“你现在想推卸责任已经晚了。事实摆在面前，我一个人都没杀过。是你杀了人。我什么都不知道。”她道。
“你！”陈丽芬手指着王霞，突然眼睛朝上一翻，一头栽倒在地上。
叶韵惊叫一声，慌忙让开。郑警官却不慌不忙地走到陈丽芬身边，一边摸摸她的脉搏，一边仰头问裴骏：“裴骏，我想知道，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地址的？你不是在这附近转悠吗？”
“我问了牛琳。”裴骏简短地回答。
“是在剪头发的时候？”
“对。”
“那你为什么要来她的住处附近转悠？”
“我想找到牛琳。我不知道牛琳已经死了。我的消息很闭塞，我只知道附近的河里有人死了，但我不知道是谁死了，没人跟我说过。我从不出门，我只知道我找到了我想找的人，所以我搬到了这里。”
郑警官看看王霞，很明显，王霞是知道牛琳的死讯的，但是她没说。也许是怕他知道，因此会牵出一大堆的问题来吧，谁知道她心里怎么想。
“你们两个都留下，我需要进一步的口供，我们的人马上要来了。”郑警官在对王霞母子说。
王霞反应强烈，她粗声喝道：“为什么要我们留下？警察同志，你可不能听她胡说！我们什么都没干！人全是她杀的！她刚刚自己也承了，我们只是登了一则广告。”
王霞的话还没说完，一声惊雷般的吼声就在屋里响起。
“住嘴！”裴骏怒不可遏地瞪着她的脸。

10.三个月后
“哇，这间理发店真不错。”叶韵拍打着理发椅的扶手赞叹道。
“坐好了，不要乱动。”裴骏手持剪刀，走到她身后。历晓天觉得他换上工作服的样子，还真的挺像个理发师的。
“哦，好的，我不动。可是。”叶韵从书包里拿出一本杂志，笑嘻嘻地指着其中的一张图片，“我要这种发型。”
裴骏看了一眼杂志里的模特照，点了点头道：“可以。只要你别乱动，我可以很快帮你剪好。”
“好的，遵命。”
历晓天和贝乐坐在理发店的另外两张椅子上，一边看叶韵剪发，一边在小声聊天。
“这间理发店是他新开的，装修得倒不错，得花不少钱吧。”历晓天环顾四周。
“不知道，没问过。自从他妈妈被抓走后，我也只见过他两次。”贝乐从椅子上跳下来，在理发店里东翻翻，西找找，“不过，我估计，他妈妈敲诈了那么多钱，还是有些存款的。”
“我看他还是离他妈远点吧。这样的妈……”历晓天故意打了个哆嗦，“吓死人了。对了，听说她没被判几年啊。”
“嗯，因为人的确不是她杀的。”
“但我觉得她做的那些比杀人犯更可恶！”历晓天啤道，“我就是有两件事不明白，为什么她不告诉裴骏牛琳的死讯？”
“哈哈，道理很简单。因为她也不知道。”贝乐笑道，“她自从毁容后，就几乎足不出户啦。”
“还有个问题。警察怎么会没查出裴云男朋友的信息？只要查她的手机通话记录和短信，不就行了？只要找到那个男人，不就知道他老婆孩子是谁了吗？
“道理更简单。裴云没有手机。”
“没手机？”历晓天觉得不可思议，“我们那里送垃圾的老头都有手机呢。”
“这是我听郑警官说的，千真万确，她就是没手机。可是那个男的经常在她们单位附近等她，所有她的同事都看见过。”贝乐道，“可能是因为住在附近，所以马上就知道裴云出事了，后来他就再也没出现过。郑警官说，裴云的同事还给警察描了张像，可单凭这个找不到这个人。你的问题真多，还有什么？”
“为什么王霞会把灯笼的事告诉警察？如果她准备替对方掩饰的话，干吗要把这事说出来？”
贝乐狡黯地一笑，“你说陈丽芬会把色盲的事告诉她吗？”
历晓天想了想道：“应该不会。”
“所以说啊。王霞不知道色盲的事，其实，她也没告诉警察关于灯笼的事，是后来警察有了目击者的口供，才问她的。她当时就把那绿灯笼给了警察。后来，是裴骏分析凶手是色盲，她才知道这个的。至于她为什么会告诉我们，我估计，她是没把我们放在眼里吧，顺嘴说了。”
“那小庭桥的地下室是怎么回事？”
“那是裴骏的养父过去替裴家造的。他养父是个理发师，性格有点孤僻。他从小到大，直到养父去世，都没离开过家。他养父教会了他剪头发，也教会了他识字，后来他十二岁那年回到王霞家，才开始正常念书的。但是他不喜欢念书，所以，就退学了―你问完了没有？”
裴骏也回过头来朝他们瞪眼睛。
“喂！你们在嘀咕什么！别乱翻我东西好不好？”
贝乐笑道：“我们可是你的客人，你能不能客气一点啊。”
“就是，就你这态度，怎么做生意？！”历晓天在一边附和。
这时，有人在店门外张望。裴骏朝外瞄了一眼，贝乐和历晓天赶紧打开门，大声道：“欢迎光临！”
“我看到招牌上写着，这里好像是理发店。”一个中年妇女站在店门口好奇地朝里张望。
“对对对，这里就是理发店。”历晓天忙答应。
“请进，请进，您想要剪发烫发还是。”贝乐热情地招呼着。
中年妇女连连摆手。
“不，不，不，我只要吹一下就行了。你们这里的师傅。好像都很年轻哦。”她朝裴骏望去，后者娴熟的剪发技术立刻引起了她的注意。
一时间，店铺里只有“咔嚓”“咔嚓”的剪发声。
“这位小师傅好像手法蛮不错的。就是不知道，洗剪吹，一套要多少钱，我的头发正好也想修一下。”中年妇女不经意地撩了一下自己的头发。
“不贵。二十。”贝乐替裴骏作了回答，“来来来，您请坐。这是杂志，您先等一会儿，马上就好。”他塞了本杂志给中年妇女。
历晓天又拍拍裴骏的肩道：“生意上门了，这种免费的，就快点结束得了。”他指指叶韵，后者回头白了他一眼。
“什么话！裴骏，好好替我剪头发，别理他！”
裴骏低头笑笑，继续专心致志地打理叶韵的头发。
这时，门外又有人影晃动，历晓天和贝乐赶紧迎上去。
“欢迎光临——”
【少年理发师·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