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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尔摩斯探案全集：银色白额马
作者：阿瑟·柯南·道尔
内容简介
福尔摩斯平日里总是喜欢在自己的寓所中悠闲地抽着烟斗，或者做着他最喜欢的化学实验；然而，一旦接到案子，他立刻就会变成一只追逐猎物的猎犬，开始锁定目标，将整个事件抽丝剥茧、层层过滤，直到最后真相大白。本书作为福尔摩斯探案系列中的短篇合集，故事虽然短小，但构思新颖，描写生动，人物语言富于个性，布局谋篇别具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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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色白额马
一天早晨，我们正在一起吃早饭，福尔摩斯忽然说：
“华生，也许我不得不去一次了。”
“去一次？什么意思啊？”
“我准备到达特穆尔，去金斯皮兰。”
我听了并没感到特别惊讶，实际上，我现在倒是对另外一件事情很感兴趣。目前，在英国的大街小巷，人们都在谈论着一件非常离奇古怪的案件，但是对这个案件，福尔摩斯却没有发表过任何意见。他每天都紧锁着眉头，坐在一旁低头沉思。有的时候，他还会在屋内转来转去，烟斗里一斗接一斗地装上烈性烟叶，然后不断地吸着。那个时候，他对我提出的问题或者发表的议论就像完全没有听到，当天收到的各种报纸，也仅看了一眼就放到了一旁。不过，即便他一直沉默着，我心里也非常清楚，他正在思考着某个问题。眼下，摆在人们面前的只有一个案子，那就是在韦塞克斯杯锦标赛中，名驹的奇异失踪和驯马师莫名其妙的惨死。这个问题急需福尔摩斯运用他出色的逻辑分析和推理能力去解决。因此，当他突然说要去调查这件戏剧性的奇案时，我完全没有感到惊讶，相反，这正在我的预料之中。
“如果不介意的话，我希望能和你一起去。”
“亲爱的华生，如果你愿意和我同去，我当然求之不得。这件案子真的很有特点，甚至可以说是独特。我们现在就出发吧，等我们到达帕丁顿的时候应该正巧有去那里的火车。等上车以后，我们再好好研究一下这个案子吧。对了，你最好带上你那个双筒望远镜。”
一个小时后，我们就坐上了开往埃克塞特的火车。福尔摩斯戴着一顶带护耳的旅行帽，这使他轮廓分明的面孔被遮挡住了。此时，他正在浏览在帕丁顿车站买的一大堆当天的报纸。很快，我们就驶离了雷丁站，福尔摩斯把最后看的那张报纸塞到了座位下面，然后拿出香烟盒递给我一支烟。
他望向窗外，然后说道：“这车开得真快！”福尔摩斯看了看表接着说，“我们现在每小时的车速应该是五十三英里半。”
“我没有留心数四分之一英里的路杆。”我说道。
“我也没留意。不过，这条铁路线旁电线杆的间隔是六十码，所以我能很快算出来。我想，关于约翰·斯特雷克被害以及银色白额马失踪的事，你已经知道了吧？”
“我在电讯和新闻报道中看到了。”
“关于这个案子，我认为，我们可以用推理来查明事实的细节，而不用费力去找新的证据。这件惨案很特别，其中有很多疑点，而且那么多人都牵涉其中，这让我们在调查案子的时候要费一番心思。最棘手的问题就是，我们一定要把那些确凿的事实也就是无可争辩的事实和那些记者、理论家歪曲的说法区别开来。我们的责任就是依据现有的、可靠的根据进行推理，得出最终的结论。这样我们就能知道，在这件案子中什么是关键问题，什么是次要的。星期二那天晚上，马的主人罗斯上校和警长格雷戈里都给我发了电报，格雷戈里还请我和他一起调查这个案子。”
“星期二晚上？！”我忽然提高了声音，“今天都星期四了，你为什么昨天不动身呢？”
“亲爱的，这都因为我，也许我会出现一些错误，并不像你通过那些关于我的回忆录所了解到的那样。实际上，我根本不相信这匹英国的名驹可以隐藏这么长时间，尤其是在达特穆尔北部那样人口稀疏的地方。昨天我一直希望可以听到马被找到的消息，而且认为，那个拐马的人一定就是杀害约翰·斯特雷克的凶手。谁知道到了今天，除了抓住了年轻的菲茨罗伊·辛普森之外，事情没有任何进展。我觉得我必须采取行动了，而昨天的时间我觉得也没有浪费。”
“你这么说是不是表示你已经初步有了分析判断呢？”
“至少现在我已经初步了解了这个案子的大概情况，我可以和你详细地谈一谈。我认为，弄明白一件案子的最好办法，就是把你知道的情况和另外一个人讨论一下。另外我觉得，如果我不把自己对这个案子的理解告诉你，你也很难帮上我。”
我靠在椅背上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然后抽了一口雪茄。福尔摩斯的身子微微向前倾，他那只瘦长的食指不断地在他的左手掌上指点着，然后，缓缓地向我述说着他所掌握的案件的情况。
福尔摩斯说道：“银色白额马是索莫密种，它与它驰名世界的祖先一样，一直保持着令人惊叹的记录。它现在是五岁口，在各种比赛中，它为它那幸运的主人罗斯上校赢得了许多头奖。在这次事件之前，它一直是韦塞克斯杯锦标赛的冠军，人们甚至在它的身上下了三比一的赌注[1]。银色白额马一直是赛马爱好者钟爱的名驹，而且，它从来没有让那些爱好者失望过，因此，即使大家在它的身上下了那样大的赌注，所冒的风险也不是很大。这样，如果成功阻止银色白额马出现在下星期二的比赛中，对很多人来说都是具有重大意义的。
“这样的事实，对于上校驯马厩所在地金斯皮兰的人来说都是心知肚明的。因此，大家对这匹名驹采取了非常周到的保护措施。驯马教练约翰·斯特雷克原来是罗斯上校的赛马骑师，后来他发了福，不能再驯马了，所以就换了别人。在上校家里，斯特雷克一直做了五年的骑师，七年的驯马师，在平时的生活中，他表现得就像一个非常热心诚实的仆人。在斯特雷克的手下还有三个小马倌。罗斯上校家的马厩不算太大，一共就四匹马。其中有一个小马倌每天晚上都在马厩里睡觉，而另外两个则睡在草料棚里。三个小马倌的品行都不错。约翰·斯特雷克已经成家了，他的家就在距离马厩大概二百码的一座小别墅里。斯特雷克没有孩子，家里雇了一个女仆，日子过得还算惬意。那个地方非常荒芜，在北边半英里之外，还有几座别墅，那些房子都是塔维斯托克镇的承包商负责建造的，别墅里住着疗养的病人和一些去达特穆尔享受美景的游客。往西大概两英里以外的地方就是塔维斯托克镇。穿过那片荒凉的地方，大概也有两英里的距离，有一个梅普里通马厩，那个马厩是属于巴克沃特勋爵的，马厩的管理人叫赛拉斯·布朗。在荒野周围的大部分地方都很荒凉，仅能看见一些散居的吉卜赛人。那个不幸的事件就发生在星期一的晚上，大概的情况是这样的。
“那天晚上和以往没什么两样，马在白天的时候都进行了驯练，晚上刷洗以后，在九点的时候，马厩就上了锁。一切安排好后，有两个小马倌到斯特雷克家里去吃晚饭，第三个小马倌内德·亨特则留下来看守。几分钟之后，女仆伊迪丝·巴克斯特过来给内德送晚饭，他的晚饭是一盘咖喱羊肉。女仆没有带饮料，马厩里有能饮用的自来水。在这里，值班的看马房的人是不能在工作时间喝其他饮料的。由于天很黑，而且这条小路还在荒野上通过，因此，这个女仆另外还提了一盏灯。
“在伊迪丝·巴克斯特快走到马厩的时候，大概不到三十码吧，忽然从暗处走出一个人来，那个人把她叫住。借着昏黄的灯光，巴克斯特看到了那个叫住她的人。他穿着一套灰色的花呢衣服，戴着一顶呢帽，脚上还穿着一双带绑腿的高筒靴，手里拿着一根看起来很沉的圆头手杖，看起来像是个上流社会的绅士。但是，让她印象最深的是，那个人的脸色非常苍白，神情看上去非常紧张。她在想，这个人估计得有三十多岁了。
“‘你可以告诉我这是哪里吗？’他问道，‘如果没看到你的灯光，我可能真的要在这个荒野上过一夜了。’
“‘你现在已经在金斯皮兰的马厩旁边了。’女仆回答道。
“‘啊！真的吗？我的运气真是不错！’他的语气听起来很兴奋，‘我知道每天晚上这里都会住着一个小马倌。这个应该是你给他带过来的晚饭吧。我觉得你不会那么骄傲，甚至连一件新衣服的钱都不屑赚到吧？’说完，这个人从背心的口袋里中掏出一张叠好的纸片，‘请你一定要在今天晚上把这张纸送到那个孩子手中，做好以后，你所得到的钱足够买一件很漂亮的衣服了。’
“看到那个男人认真的样子，伊迪丝表现得很惊讶，她连忙从他的身边跑过去，直接跑到窗下。也许是因为她习惯从窗口为小马倌送饭的缘故吧，这时候，窗户是开着的，亨特正坐在小桌的旁边。伊迪丝正想把陌生人的事情说出来，可是那个男人已经走了过来。
“‘晚安！’陌生人一边从窗外向里探头，一边说道，‘我想要和你谈一谈。’姑娘敢用自己的人格担保，在他说话的时候，她发现那个人手里攥着的一张小纸片露出一个角来。
“‘你到这儿有什么事吗？’小马倌问道。
“‘这件事能让你的口袋里装上一些东西。’陌生人说道，‘你们有两骑马要参加韦塞克斯杯锦标赛，其中一匹是银色白额马，而另一匹是贝阿德。如果你能把准确的消息告诉我，我保证你肯定会得到好处的。据说在五弗隆[2]距离赛马中，贝阿德能够比银色白额马快一百码，你们真的把赌注都押到贝阿德身上了吗？’
“‘这么说，你是个可恨的赛马探子了！’小马倌高声喊道，‘现在我就要让你知道，在金斯皮兰我们用什么办法对付你这样的家伙。’他跑过去把狗放了出来。小女仆赶紧往家跑，但是，她一边跑，一边不断回头看，她看到那个陌生人仍然俯身向窗户里面看。而当亨特带着猎狗跑出来的时侯，那个陌生人已经离开了。亨特带着狗围着马厩绕了一圈，不过，没有发现那个人。”
“等等，”我问道，“小马倌带着狗跑出去的时候，马厩的门有没有锁好？”
“正是这点，华生，你问得太好了！”我的伙伴低声说着，“我觉得这一点很关键，因此，就在昨天，我特意往达特穆尔发了一封电报，目的就是要了解一下这件事。小马倌在离开以前就把门锁得很仔细，而且我可以保证，那扇窗小得根本无法让人通过。
“等另外两个小马倌吃完晚饭回来后，亨特就派人到驯马师那里报信，把事情的经过都告诉了他。斯特雷克得知这件事情后，虽然还不能马上就知道这个陌生人的意图，但是他仍然很惊慌。这件事让他心神不安，因此，当斯特雷克太太在半夜一点钟醒来的时候，她看到她的丈夫正在穿衣服。斯特雷克告诉他的妻子，他非常挂念厩里的马，总觉得心里不踏实，所以准备到马厩去看看是否一切正常。这个时候，外面下起了雨，斯特雷克的妻子看天气不好就不想让他出去，但是斯特雷克不顾妻子的请求，穿上雨衣就出去了。
“早上七点钟的时候，斯特雷克太太一觉醒来，发现丈夫还没回家，就急忙穿好衣服，叫醒了女仆，然后两个人一起去马厩找斯特雷克。等她们赶到马厩的时候，斯特雷克太太看见马厩的门是敞开的，亨特正坐在椅子上，身子缩成了一团，已经完全昏迷了，而厩内的名驹早已不知道去向，驯马师也没了踪影。
“她们急忙把草料棚里睡着的两个小马倌叫醒了，他们两个睡得太沉了，以至于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很明显，亨特是被人用强烈的麻醉剂麻醉了，所以，不管大家怎么叫他，他都没醒过来。因此，两个小马倌和两个妇女只能任由亨特睡在那里了，他们必须得出去找失踪的驯马师和名驹。本来他们认为，驯马师可能是把马拉出去进行晨训去了。于是，他们就爬到房子附近的小山丘上向周围的荒野眺望。不过让人懊恼的是，他们根本没有看到失踪的名驹的一点影子。但是，他们发现了一件东西，这让他们有了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
“在距离马厩大概四分之一英里的地方，在一片金雀花丛中，他们发现了斯特雷克的大衣，在那片荒野附近一个凹陷的地方，找到了遇害的驯马师的尸体。他的头颅已经被砸得粉碎，一眼就能看出是被某种沉重的凶器猛烈击打过。他的大腿上也有伤口，那是一道很整齐的长伤痕，很明显那是被一种特别锐利的凶器割破的。在斯特雷克的右手里还握着一把小刀，整个刀上都凝上了一层血，一看就知道他曾经和攻击他的对手发生过搏斗。在他的左手里握着一条红黑相间的丝领带。女仆一下就认出来，那天晚上到马厩来的陌生人就戴着这样的领带。等亨特恢复知觉以后，他也证明那条领带是那个陌生人的。他认为，一定是那个陌生人站在窗口的时候在咖喱羊肉里放了麻醉药，这样，等他吃完饭以后，就完全失去了知觉，马厩当然也就没人看守了。至于那匹失踪的名驹，人们在山谷底部的泥地上发现了它的脚印，也就是说，当斯特雷克和人搏斗的时候，名驹也在场。不过，那天早晨它就没了踪影，尽管重金悬赏，达特穆尔所有的吉卜赛人也都密切关注，但是仍然没有任何消息。还有一点补充的，就是经过化验证明，在那个小马倌吃剩的晚饭中含有大量的麻醉剂，而同一天晚上斯特雷克家里人也吃了同样的菜，可是没有任何不良的反应。
“整个案件的基本情况就是这样。我向你讲述的这些都是很客观的，抛开了所有的推测。接着，我还想和你讲一下警署对这件事所采取的处理措施。
“负责调查这个案子的格雷戈里是一位非常有能力的警官。如果他再稍微有一点想象力的话，我觉得他的职位远不止是现在这样。他到了案发地点以后，马上找到那个嫌疑犯，并把他逮捕起来。找那个人很容易，因为他就住在我刚才提到的那些小别墅中。他的名字大概叫菲茨罗伊·辛普森。他是一个有着高贵出身并且受过良好教育的人。他在赛马场上曾经挥霍掉许多钱财，现在靠着在伦敦体育俱乐部里做马匹预售员来维持生活。警方检查了他的赌注记录本，最后发现，在星期二的比赛中，他押了五千镑的赌注在银色白额马失败上。被捕以后，辛普森很主动就说出他到达特穆尔是想要打探一下有关金斯皮兰名驹的情况，他也很想知道有关第二名驹德斯巴勒的消息。德斯巴勒由梅普里通马厩的赛拉斯·布朗照管。对那天晚上发生的事，他没有否认，不过他解释说，他根本没有恶意，只是想得到第一手的情报，仅此而已。当警方让他看了那条领带以后，他的脸马上失去了血色，他无法解释他的领带是如何落到被害人手中的。他的衣服还很湿，这说明那天晚上他曾经冒雨外出过，而他手里的那个槟榔木手杖的上端镶着铅头，完全可以看做重重击打驯马师的凶器。但是警方也发现，在辛普森身上没有一点受伤的痕迹，而从斯特雷克刀上的血迹能够判断出，在袭击他的人中，至少有一个凶手的身上应该有刀伤。大体来讲，情况就是这样。华生，听完这些，如果你能给我提供一些建议，我真的非常感激。”
福尔摩斯以他那种特有的能力让我对案子的大体情况有了了解，我甚至听得入了神。但是，即使我对大部分情况有所了解，可仍然无法分析出事情间的相互联系，或者说，我根本看不出这些关系到底有哪些重要意义。
“会不会是在搏斗的时侯，斯特雷克的大脑被击伤了，然后他自己把自己伤到了呢？”我提了一点建议。
“这个可能性相当大，也许事实就是这样。”福尔摩斯说，“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么对被告唯一有利的证据就被否定了。”
“我现在还不知道警方的意见是什么。”我接着说。
“我最担心的是他们的意见与我们的推论完全相反。”福尔摩斯拉回话题说道，“根据了解，警察们觉得是菲茨罗伊·辛普森在看守马房的马被麻醉后，用他提前准备好的钥匙打开了马厩的大门，然后带走了银色白额马。这就是说，他是计划好要偷马的，只是因为找不到马辔头，才解下领带套在了马嘴上。然后，他就牵着马走了，并没顾及马厩的大门还开着。走到半路的时候，他遇见了驯马师，也可能是被驯马师追上的，结果两个人发生了争吵，虽然斯特雷克手中有可以自卫的小刀，但是他并没有伤到辛普森，反而是辛普森用他手中那个沉重的手杖砸碎了驯马师的头颅。之后，这个偷马贼就把马藏了起来，要不就是在他们搏斗的时候，马挣脱缰绳逃走了，直到现在也不知去向。这就是警方的判断。也许这种说法没有太多证据能证明，但是真的很难找到其他更恰当的解释了。无论如何，我想我应该尽快去现场调查一下，而我相信，很快就能知道真相。否则，我根本不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了。”
当我们到达塔维斯托克小镇的时候，天就要黑了。塔维斯托克镇好像是盾牌上的浮雕，它坐落在达特穆尔辽阔的原野中心。在车站，我们遇到了正等候我们的两位绅士，其中一位身材高大，长得不错，他的头发和胡须都是鬈曲的，那双淡蓝色的眼睛看起来炯炯有神；另一位长得不高，穿着一件礼服大衣和一双有绑腿的高筒靴，络腮胡修剪得很整齐，戴了一只单眼镜，给人一种精明强干的感觉，他就是知名的体育爱好者罗斯上校，之前那位是警长格雷戈里，在英国侦探界他的名声也很大。
“福尔摩斯先生，欢迎您的到来！”上校说道，“警长正在帮助我们探查，我也愿意尽一切力量为可怜的斯特雷克报仇，并重新找到银色白额马。”
“现在的情况怎样？”福尔摩斯问。
“很遗憾，我们没有什么收获。”警长说，“现在外面停着一辆敞篷马车，我想您会乐意在天黑前去看看现场，要是那样，我们可以在路上交流一下。”
一分钟后，我们坐进了那辆舒适的四轮马车，穿过德文郡这座古朴的城市。警长格雷戈里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案子上，一路上他一直在讲。偶尔，福尔摩斯会问一两句，或插一两句。对这两位侦探的谈话我兴趣十足，很认真地听着，罗斯上校抱着臂靠在座位上，用帽子挡住了眼睛。格雷戈里系统地表达了他的意见，他的想法与福尔摩斯在火车上的预言如出一辙。
格雷戈里说：“菲茨罗伊·辛普森被警方密切关注，我认为凶手很可能就是他。不过，因为目前的证据有限，若是案件有了新的进展，情况还可能有变化。”
“那么，斯特雷克的刀伤该如何解释呢？”
“我们初步认为，刀伤是他自己倒下时划出来的。”
“在我们到这儿来之前，我的朋友华生医生就曾做过这样的推测。如果是这样，那么辛普森的处境就非常尴尬了。”
“那是一定的了。辛普森没有刀，他身上也没有伤痕。不过，所有对他不利的证据都很确凿。他一直关注银色白额马，同时，他也有毒害小马倌的理由。他在下着暴雨那晚外出，手里拿了一根沉重的手杖，而且他的领带还在被害人的手里。我想，我们完全有证据起诉辛普森了。”
福尔摩斯摇了摇头表示反对。
“稍微有头脑的律师都可以驳倒这些证据：辛普森有什么偷马的理由呢？如果他想杀死银色白额马，完全可以在马厩里行动啊？我们在他的身上发现复制的钥匙了吗？他又是从哪家药品商店买到的烈性麻醉剂呢？而且，他一个外乡人会找到什么好地方藏马吗？更何况，那是一匹非常有名的马。他要女仆转交给小马倌的那张纸又如何解释呢？”福尔摩斯说了自己的看法。
“他说那是一张十镑的钞票。而在他的钱包里我们确实发现了一张十镑的纸币。而你所提的其他问题也不像你想的那样不易解决。对于这个地区他也不是完全陌生的，每年夏天他都会到塔维斯托克镇住两次。而麻醉剂可能是他从伦敦带过来的。至于那把钥匙，既然他已经达到目的，当然留着也没用了，可能早扔了。最后是那匹马，他可能把那匹马藏在荒野的某个坑穴里或是某个废旧的矿坑里。”
“关于那条领带，他是怎么解释的？”
“他已经承认那条领带是他的，不过，他说自己弄丢了。但是，现在有个新情况能证明是他把马从马厩里牵出来的。”
福尔摩斯认真听着。
“我们发现很多脚印，能证明有一伙吉卜赛人在星期一的夜晚到过距离凶案发生地点一英里以内的地方，到星期二他们就走了。现在，我们可以假定，在辛普森与吉卜赛人间有某些约定，当辛普森被人追上的时候，他完全可以把马交给吉卜赛人，而那匹马现在可能就在那些吉卜赛人手中。”
“这种可能当然存在。”
“我们正在荒原上努力搜寻那些吉卜赛人。对塔维斯托克镇周围大约十英里范围内的每家马厩和小房屋我们也都认真检查过了。”
“听说，在附近就有一家驯马厩？”
“这一点我们肯定不会疏忽。他们的马德斯巴勒正是打赌中的第二名驹，而银色白额马的失踪对他们来讲是非常有利的。据说在这个比赛项目中，驯马师赛拉斯·布朗投了很大的赌注，而且他并不喜欢斯特雷克。可是，当我们检查过那些马厩以后，并没有发现他与这件事有什么牵连。”
“难道辛普森和梅普里通马厩的利益有什么关系吗？”
“一点儿关系也没有。”
福尔摩斯靠在车座的靠背上思考，大家都沉默了。几分钟后，马车停了下来，路旁有一座整齐的红砖长檐小别墅，不远处，穿过驯马场，有一幢长长的灰瓦房，周围是平缓起伏的荒原，上面长满了古铜色枯萎的凤尾草，偶尔会看到塔维斯托克镇的一些尖塔。再向西望去是一些房屋，那些是梅普里通的马厩。除了福尔摩斯之外，我们都跳下了车。福尔摩斯仍靠在靠背上没动，他的眼睛望着天空，应该是在思考。我过去碰了碰他，他才猛然回过神来，从车上跳下来。
福尔摩斯转向罗斯上校，这时罗斯上校也正用惊奇的目光望着他。福尔摩斯说：“对不起，我刚刚走神了。”他的双眼闪着特别的光彩，好像是按捺着兴奋的情绪。根据以往的经验，我知道他应该有了线索，但我还没有想到他是如何找到线索的。
格雷戈里说：“福尔摩斯先生，也许你现在就想到案发现场去吧？”
“我觉得我还是先在这里停留一下，以便弄清一些细节问题。斯特雷克的尸体现在抬到这里了吧？”
“是的，现在就在楼上。明天就要验尸了。”
“你雇佣他很多年了吧？罗斯上校。”
“对，在我的眼中他一直是一个优秀的仆人。”
“警长先生，我想你们已经对死者衣袋里的东西详细检查并列出清单了吧？”
“是的，我已经把所有的东西都放在起居室里了，如果你愿意，现在就能看。”
“要是这样就再好不过了。”
我们走进前厅，围着一张桌子坐下来。这时，警长拿出一个方形的锡盒，从里面拿出一些东西放到我们面前：一根两英寸长的蜡烛、一盒火柴、一个海豹皮烟袋（里面有半盎司细长的板烟丝）、一支用欧石楠根制成的烟斗、一块带金表链的银怀表、五块一英镑的金币、一个铝制铅笔盒、几张纸，另外还有一把小刀，象牙柄，刀刃很坚硬、精致，上面有伦敦韦斯公司的字样。
“这把刀子很特别呀！我想，刀上有血迹，它应该就是死者拿着的那把刀吧？华生，你一定很熟悉这样的刀子吧？”福尔摩斯一边打量着刀子，一边说道。
“是啊，这种刀子就是我们医生用的眼翳刀。”我回答说。
“我也这么认为。刀刃很精致，只有在很精密的手术中才用得上。在下着暴雨的夜晚，一个人带着这样的小刀，又没把它放在衣袋里，这真让人费解。”
“在他的尸体旁我们找到了这把小刀的软木圆鞘。”警长补充说，“他的妻子告诉我们，这把刀原来是放在梳妆台上的，他离开的时候特意带上了。不过，这把刀真不是得手的武器，可是在那种情况下也许是他能拿到的最好武器了。”
“极有可能。那这些纸又如何解释呢？”
“其中三张是卖草商的收据，一张是罗斯上校写给他的指示信，而另一张是妇女服饰商所开的三十七镑十五先令的发票，开票人写的是邦德街的莱苏丽尔太太。发票是开给威廉·德比希尔先生的。从斯特雷克太太那里我们了解到，德比希尔先生和她丈夫是好朋友，因此，他身上带了这张发票也不稀奇。”
“德比希尔太太真是出手大方啊！”福尔摩斯看着发票说，“一件衣服二十二畿尼真是不便宜哦。我觉得这里没什么可查的了，我们去案发现场吧。”
当我们走出起居室的时候，正碰到一个等在过道的女人。她走过来，拉了拉警长的衣袖。这个女人的脸色很不好，看起来应该是最近受到了惊吓。
“有他们的消息吗？你抓到他们了吗？”她喘着粗气问道。
“很遗憾，我们现在还没什么进展，斯特雷克太太。不过，大名鼎鼎的福尔摩斯先生已经从伦敦赶过来了，他会帮助我们的。”
这时，福尔摩斯说道：“斯特雷克太太，我想就在不久前，我们应该在普利茅斯的一座公园见过面。”
“您一定弄错了。”
“我敢发誓。你当时穿的是一件淡灰色镶鸵鸟毛的外套。”
“我根本没有那样的衣服！”女人强调着。
“原来是这样啊！”福尔摩斯连忙道歉，然后就跟着警长走出去了。没多远，他们就穿过荒原到了发现死尸的地点，坑边是金雀花丛，大衣就是在那儿发现的。
“听说，那晚似乎没有风。”福尔摩斯说。
“没有，只是雨很大。”
“既然如此，大衣应该不是被风吹到金雀花丛上的，应该是有人放到那里的。”
“对，一定是人为的。”
“我发现这里有许多足迹。也就是说，从星期一夜晚起，应该有很多人到过这里。”
“我们曾经在尸体旁放了一张草席，然后，大家都站在席子上。”
“太好了！”
“我这儿有个袋子，里面是菲茨罗伊·辛普森的一只皮鞋、斯特雷克的一只长筒靴、银色白额马的一块蹄铁。”
“亲爱的警长，您真厉害！”福尔摩斯拿过布袋，走到低洼的地方，他把草席拉到中间，然后伸着脖子伏身在草席上。福尔摩斯双手托着下巴，认真检查面前被践踏过的泥土。“这是什么？”福尔摩斯忽然大喊。原来是一根烧了一半的蜡火柴，上面还裹着泥，要是不仔细看，还以为是一根小木棍。
“难以想象，我竟然忽略了这点。”警长看起来很懊恼。
“它埋在泥土里当然不容易被发现，我就是刻意在找它，所以能看到。”
“怎么？难道您已经有了想法？”
“我想这种可能性也是有的。”
福尔摩斯从袋子里拿出长筒靴和地上的脚印对照，又爬到坑边，慢慢向羊齿草和金雀花丛间前进。
“恐怕这里没有更多的痕迹了，”警长说，“周围一百码以内我都认真检查过。”
“确实如此。”福尔摩斯站起身说，“既然这样，我想我也没必要再检查了。不过，在天黑之前，我很想在荒原上再看一看，也许明天我对这里的地形就会熟悉很多了。为讨个吉利，这块马蹄铁就暂时放在我的衣袋里吧。”
罗斯上校看了看表，也许他对福尔摩斯这种慢条斯理的做法并不认同，脸上出现了不耐烦的表情。接着，他说道：“我希望你能陪我一起回去，警长先生。有几件事，我很想征求一下你的意见。尤其是，我们是否应该公开这件事，银色白额马的参赛资格是否需要取消。”
“当然不需要，”福尔摩斯果断地高声回答，“我保证它能正常参赛。”
“听你这么说，我真的很高兴！”罗斯上校说，“您完全可以在荒原上查看一下，之后您就到斯特雷克家找我们吧，我们一起坐车到塔维斯托克镇。”
罗斯上校和警长先回去了，福尔摩斯和我仍然在荒原上散步。这里的景色很美，夕阳渐渐隐没，一望无际的平原上闪动着金光，晚霞的光辉落在羊齿草和黑莓上。不过，福尔摩斯根本无意欣赏美景，他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侦破案件上了。
“这样吧，华生，我们先暂时放弃寻找凶手，先把注意力放在找马上。我们假设在悲剧发生的时候或是在悲剧发生以后，这匹马脱缰逃跑了，你想它能跑到哪里去呢？马可是群居动物，以这种本性，它要不就回到金斯皮兰马厩，要不就是跑到梅普里通马厩，根本不可能在荒原上乱跑。如果那样，会有人看到的。吉卜赛人有什么理由要拐走它呢？那些人听到出了事情总会躲得远远的，最怕惹麻烦上身了。他们几乎不可能去贩卖那匹马，因为要带上那样一匹马，很可能要冒很大的风险而得不到一点好处。”
“那么，马能在哪儿呢？”
“我都说了呀，它不是在金斯皮兰就是在梅普里通。现在它不在金斯皮兰，那就一定在梅普里通了。我们就按照这个假想行动吧，看看结果如何。警长先生曾提起，这片荒原的土质很坚硬，又干燥，可是，越向梅普里通方向地势就越低，我们能看到那边是一个很长的低洼地带，在星期一的夜晚，那里一定很潮湿。如果我没猜错，那匹马一定会经过那里，而我们也能在那里找到它的蹄印。”
我们一边谈话一边走，感觉思路渐渐清晰，几分钟后，就来到了洼地。按照福尔摩斯的要求，我向右边走，福尔摩斯则往左走。走了还不到五十步，就听到他叫我，回头一看，他正向我挥手。原来在他面前松软的土地上出现了一些清晰的马蹄印，福尔摩斯从口袋里拿出马蹄铁与地上的蹄印对照，竟然完全吻合。
“你看想象力多重要啊！”福尔摩斯接着说，“格雷戈里缺的就是这个。既然我们对事情有了设想，而按照设想去办，结果又证明很有道理，那我们就完全可以继续下去。”
我们穿过了湿软的低洼地带，大概走过四分之一英里的干硬草地，地势就开始下斜，在哪里我们又发现了马蹄印，然后马蹄印又中断了，大约过了半英里，在梅普里通附近，马蹄印又出现了。福尔摩斯站在马蹄印边比画着，脸上露出了喜悦的神情，因为他很快就发现了，在马蹄印的旁边能明显分辨出还有一个男人的脚印。
我大声说道：“这匹马开始是单独行走的。”
“事实就是这样。但是，这是怎么回事呢？”
原来这两种足迹猛然转向了金斯皮兰的方向。福尔摩斯吹起了口哨，我们两人继续追踪。福尔摩斯紧紧盯着足迹，这时，我无意向旁边看了一眼，让我吃惊的是，我看到同样的足迹又折回了原来的方向。
我马上指给福尔摩斯看。“华生，你真是好样的！你的发现让我们少走了很多路，我们现在就跟着折回的足迹走吧。”
没走多远，我们就看到足迹中断在通往梅普里通马厩大门的沥青路上。当我们靠近马厩的时候，一个马夫急忙从里面跑了出来。
“这里不准闲人逗留！”那个人呵斥着。
福尔摩斯把拇指和食指插到背心的口袋里说道：“我想问一下，如果明天早晨五点钟我过来拜访你的主人赛拉斯·布朗先生，是不是有些不合适？”
“上帝保佑！先生，要是那时有人来，他一定会接见，因为他起床很早。不过，他现在来了，你还是自己去问吧。请你不要让他看见我收了你的钱，他会解雇我的。如果你愿意给我，就请过会儿。”
福尔摩斯刚想从口袋中拿出一块半克朗[3]的金币，听到这话，他马上停止了动作。这时，一个面目狰狞的老人从门内大踏步走过来，手中还挥舞着一支猎鞭。
“道森，你在干什么？”他大吼着，“不许闲聊！做你的事去！还有你们，到这儿来干什么？”
“我们需要和你谈十分钟，尊敬的先生。”福尔摩斯和颜悦色地说着。
“我没时间和无聊的人谈话，我们这里也禁止陌生人逗留。赶紧离开！不然我就要放狗咬你们了。”
福尔摩斯俯身向前，在他的耳旁悄悄说了几句。他忽然跳了起来，满脸通红。
“瞎说！”他高声嚷着，“一派胡言！”
“那么，你觉得我们是在这儿当众争论好呢，还是到你的客厅里好好聊聊合适呢？”
“既然这样，请吧！”
福尔摩斯微微笑了笑。
“我很快就会出来的，华生。”福尔摩斯说，“那么，布朗先生，我现在就完全听你的吩咐了。”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福尔摩斯和他重新走了出来，脸上的红光这时完全暗了下来。我从未见过有谁像赛拉斯·布朗那样可以在短时间内转变如此之大。他面色灰白，额头全是汗珠，双手不停地颤抖，手中的猎鞭也像风中的细树枝一样不停地摆动，刚开始那种霸道专横的神情完全消失了。他猥琐地跟在我的伙伴身旁，好像是一条跟着主人的狗。
“一定完全按照您的指示去做！一定！”他说道。
“千万不要出错！”福尔摩斯回头对他说。他战战兢兢，好像在福尔摩斯的目光中有着可怕的威力。
“一定不会出错的！保证出场！我还需要让它变个样子吗？”
福尔摩斯思考了一下，忽然放声大笑：“不用了。到时候，我会写信给你。不要耍花招啊，否则……”
“我保证！请相信我吧！”
“好，我想你会听话的。明天等我的信。”布朗颤抖着向他伸出手，但是，福尔摩斯根本没有理睬，转身走了。我们向返回金斯皮兰的方向走去。
“像赛拉斯·布朗那样，前后态度判若两人，着实让我大开眼界。”在我们回去的路上，福尔摩斯说着。
“这么说，马真的在他那儿了？”
“原来，他那样虚声恫吓是想推脱。可是，我一点儿不差地说出了他那天早晨干的事儿，因此，他相信我当时看到了一切。你一定注意到了那个特殊的方头鞋印，布朗的长筒靴就是那样的。还有，这样的事，下人们哪敢做？根据他早起的习惯，我告诉他，他是如何发现有一匹奇怪的马在荒野上徘徊的，又是如何出去迎它，当他发现那匹就是大名鼎鼎的银色白额马时，又是如何喜出望外，因为，这匹马正是他下赌注的那匹马的对手，而他竟然得到了这匹马。后来我又说，他开始时是准备把马送回金斯皮兰的，但是后来起了邪念，想把马一直藏到比赛结束，因此，他把马牵了回来，藏在了梅普里通。当我告诉他这一切的时候，他不得不承认，因为相对于钱来说，他更想保命。”
“可是，警方不是搜查过马厩了吗？”
“是啊，像他这样的人肯定是诡计多端的。”
“既然他为了自己的利益能够伤害那匹马，你现在把马留在他的手里，难道就不担心吗？”
“不会的，他会像保护眼珠一样保护它的。因为他知道自己能脱身的唯一希望就是保证那匹马的安全。”
“我认为，罗斯上校可不是一个随便就能宽恕别人的人。”
“这件事可不是由罗斯上校决定的，我完全能够自由决定。根据我的选择对掌握的情况说多说少，这就是做非官方侦探的好处。华生，也许你已经看出来了，罗斯上校对我有点傲慢。现在，我想戏弄一下他，我们先不告诉他关于马的事。”
“你如果不同意，我当然不会说。”
“我认为，这件事和追查杀害约翰·斯特雷克的凶手相比，根本不值得一提。”
“你想要追查凶手吗？”
“正相反，我们今天就连夜坐车回伦敦。”
福尔摩斯的话让我很吃惊。我们到德文郡只有几个小时，就做得这么漂亮，可是，他竟然放手不干了，真让我觉得奇怪。在我们返回驯马师住处的途中，不管我怎么追问，他对马的事儿一点儿也不肯透露。这时，上校和警长早就在客厅等着了。
“我和我的朋友准备连夜就回到城里。”福尔摩斯说，“我们已经到过这里了，景色确实不错。”
警长惊呆了，上校轻蔑地撇了撇嘴。
“这么说，你对捉拿杀死斯特雷克的凶手丧失信心了？”上校问道。
福尔摩斯耸了耸肩，说道：“困难确实不小，可是我能保证，星期二的比赛，你的马一定能正常参赛，请准备好赛马骑师吧！我能要一张约翰·斯特雷克的照片吗？”
警长从一个信封里拿出一张照片递给福尔摩斯。
“格雷戈里，请你把我需要的东西提前准备一下。你在这里稍等一下，我还需要和女仆谈一下。”
“我不得不承认，对这位我们从伦敦请来的顾问我感到非常失望。”福尔摩斯刚出去，罗斯上校就直截了当地说开了，“我觉得他到这儿对我们没多大帮助。”
“至少他已经保证了，你的马肯定会如期参赛。”我说道。
“确实，他向我保证了。”上校耸了耸肩，“但愿他说的是真的。”
为了维护我的朋友，我正准备反驳他，这时，福尔摩斯进来了。
福尔摩斯说：“先生们，我已经完全作好到塔维斯托克镇去的准备了。”
当我们上四轮马车的时候，一个小马倌为我们开了车门。忽然，福尔摩斯好像想起了什么，他俯身向前，拉了拉小马倌的衣袖。
“我想问一下，你们围场里的那些绵羊都是由谁照料啊？”福尔摩斯问道。
“是我，先生。”
“最近，你发现它们有什么异常吗？”
“先生，没发生什么大事，就是有三只羊的腿瘸了。”
然后，我看到福尔摩斯露出了满意的表情，他搓了搓双手，咧着嘴轻笑起来。福尔摩斯又捏了一下我的手臂，说道：“大胆地推测吧！华生，而且这种推测往往很准确。格雷戈里，我奉劝你多留意一下羊群中的这种奇异现象吧！我们走了，再见！”
罗斯上校的表情仍然那么不屑，很明显，他对我的朋友仍然不是很信任。但是，我从警长的表情里能够判断出，福尔摩斯的话已经成功地引起了他的注意。
“你确定这很重要吗？”格雷戈里问。
“相当重要。”
“还有什么问题是我需要注意的吗？”
“那天夜里，狗的反应很不寻常。”
“那天晚上，狗并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啊。”
“就是这点很奇怪。”福尔摩斯提醒他。
四天很快就过去了。比赛那天，我和福尔摩斯准备坐车去温切斯特市观看韦塞克斯杯锦标赛。罗斯上校依照约定提前到车站迎接我们，我们坐着他那高大的马车直奔城外的跑马场。罗斯上校的脸色很不好，态度也不友好。
“直到现在，我仍然一点儿关于马的消息都没有。”上校说道。
“我想，你要是看到它，一定会认得吧？”福尔摩斯笑着说。
上校好像被惹怒了。
“我在赛马场混迹二十年了，还从来没被问过这样的问题。”他有些激动地说，“即便是小孩子也能一眼就认出银色白额马的白额头，还有它那斑驳的右前腿。”
“赌注的情况如何？”
“这正是很微妙的地方。昨天还是十五比一，不过，差额在逐渐减小，现在已经跌到三比一了。”
“看！一定是有人得到了什么消息。”福尔摩斯说道。
马车到达看台的围墙，我看到了赛马牌上参赛马匹的名单。
<b>韦塞克斯金杯赛</b>
赛马年龄：以四五岁口为标准。赛程：每英里五弗隆。每匹马需交款五十镑。冠军除金杯外将获得一千镑奖金，第二名奖金三百镑，第三名奖金二百镑。
一、希恩·牛顿先生的赛马：马尼格罗。骑师戴红帽，上衣棕黄色。
二、沃德洛上校的赛马：帕吉利斯特。骑师戴桃红帽，上衣黑蓝色。
三、巴克沃特勋爵的赛马：德斯巴勒。骑师戴黄帽，衣袖黄色。
四、罗斯上校的赛马：银色白额马。骑师戴黑帽，上衣红色。
五、巴尔莫拉尔公爵的赛马：艾里斯。骑师戴黄帽，上衣黄黑条纹。
六、辛格利福特勋爵的赛马：拉斯波尔。骑师戴紫色帽，衣袖黑色。
“我们完全相信你的话，甚至把准备好的另一匹马都撤出了比赛。”上校说。忽然，他好像看到了什么，高声说：“那是什么？银色白额马？”
“银色白额马，五比四！”赛马赌客高声嚷着，“德斯巴勒，五比十五！其余，五比四！”
“所有的参赛马匹都被编了号。”我大声说，“六骑马出场了。”
“都出场了？我的马也在吗？”上校显得很焦躁，他喊着，“为什么我没看到它，我根本没看到那种颜色的马。”
“刚跑过五匹，那最后一匹肯定是你的。”
我正说着，忽然一匹矫健的栗色马非常彪悍地从马围栏里跑了出来，在我们面前缓缓经过，马背上坐着的正是上校那位大名鼎鼎的黑帽红衣骑师。
“那不是我的马，那马身上甚至看不到一根白毛。你到底做了什么？福尔摩斯先生。”上校高喊着。
“先不要争论，我们看它跑得如何。”我的朋友倒是很冷静。他拿着我的双筒望远镜观察了一会儿，“真不错！开始就很漂亮！”他突然大喊，“它们来了！拐弯了！”
我们从马车上向那边望，赛马直直地奔了过来，场面非常壮观。六匹马本来是挨在一起的，可是，到中途的时候，梅普里通马厩的黄帽骑师开始领先了。但在，它们从我们面前经过时，德斯巴勒的力气好像耗尽了，而罗斯上校的名驹后来居上，第一个冲过了终点，它甚至比它的对手快出六个马身，第三名则是巴尔莫拉尔公爵的艾里斯。
“这样看来，那匹马真的就是银色白额马了。”上校用一只手遮住阳光向远处眺望，很迷惑地说，“我真的让你们给弄晕了，福尔摩斯先生，难道你不觉得你把秘密保守得太久了吗？”
“当然，上校，你马上就会知道全部的。我们先去看看你的马吧！”我们走进围栏，那里只允许马主人和他的朋友们自由出入。“它在这里，我想你只要用酒精把马面和马腿清洗一下，它就又是银色白额马了。”
“你真让我吃惊不小！”
“我是在盗马者的手中找到它的，于是，就擅作主张让它这样来参赛了。”
“不得不承认，你的保密工作做得太好了。这马看起来还和原来一样健壮。我觉得，今天应该是它一生中跑得最好的一次。之前，要是我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好，请你原谅！我也感到很抱歉！现在你帮我找到了马，这真是件大好事！如果你能帮忙抓到杀害约翰·斯特雷克的凶手，那您真是帮了天大的忙了。”
“这件事，我已经办到了。”福尔摩斯很平静地说。
上校和我都非常惊讶地望着福尔摩斯。上校问：
“你抓到他了？他在哪里？”
“他就在这儿。”
“这儿！哪儿？”
“正和我在一起。”
上校气得涨红了脸。
“我很感谢你帮我找到了马，不过，福尔摩斯先生，我认为你刚才的话，让我觉得受到了侮辱！”
福尔摩斯大笑起来。
“我发誓，我并没觉得你和罪犯有什么关系，亲爱的上校。”福尔摩斯说，“真正的凶手正在你的身后。”他走过去，将手放到银色白额马身上。
“银色白额马？”上校和我同时高喊着。
“是的，就是它。假如我告诉你们，它完全是出于自卫才杀人，那么，它的罪过也就可以减轻了。上校，约翰·斯特雷克并不是一个值得信任的人。哦，铃响了，我们还是再赢一些吧！等比赛结束后我们再找机会详谈。”
当天晚上，我们坐着普尔门式客车回到了伦敦，我的朋友非常详细地向我们讲述了星期一夜晚达特穆尔驯马厩里发生的事情，以及他得出的结论。他的讲述使我们听得入了神，我敢肯定，罗斯上校一定和我一样，都认为旅程太短暂了。
福尔摩斯说：“我承认，因为报纸的报道，在我脑中形成了一些错误的概念。不过，来到这里以后，我观察到一些迹象，要是及早被发现，对案子的进展会有很大的帮助。在我到德文郡之前，我也认为菲茨罗伊·辛普森就是凶手。当然，那时我还没得到确凿的证据。而当我坐在马车上时，正巧来到驯马师的房前，于是，我忽然想到了咖喱羊肉，我觉得那是一条重要的线索。你们可能还记得，当你们下车时，我正靠在椅背上发呆。那时，我也对我自己头脑中的想法感到吃惊，我怎么忽略了这样一条很明显的线索。”
“我承认，就算你提醒了我们，我现在也没觉得咖喱羊肉会是什么重要的线索。”上校说道。
“它正是我推理过程中的首个环节。麻醉剂被弄成粉末以后肯定不会没有气味儿。这气味儿虽然不易被闻到，但是完全能察觉出来。如果把它掺在普通的菜里，很明显，就会被吃的人发现，也就不会再吃。但是，咖喱能够掩盖这种气味儿。所以，菲茨罗伊·辛普森这个陌生人怎么可能在那天晚上带咖喱到驯马人的家中呢？我也曾设想，那天晚上他是带着粉末状的麻醉剂前来，而又恰好遇见能够掩盖这种气味的菜肴，这种巧合真的很难说服别人。因此，辛普森的嫌疑犯身份完全可以被排除。这样，我就将注意力转移到了斯特雷克夫妇身上，因为只有这两个人才能确定将咖喱羊肉作为当天的晚餐。麻醉剂应该是在做好菜以后专门为马倌加进去的，因为别人也吃了同样的菜却没有其他的影响。而他们两个人中哪一个可以接近这份菜肴而又不被女仆发现呢？
“在解决这个问题前，我发现这条狗不出声是一个关键，从一个可靠的推论我看到了其他的问题。马厩中有一条狗，但是，虽然有人进来，还把马牵走了，狗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因此，睡在草料棚里的两个小马倌也没被惊醒。很明显，这位午夜来客应该是这条狗很熟悉的人。
“我已经可以下结论，正是约翰·斯特雷克在深夜到过马厩，并牵走了马。但是，他的目的是什么呢？显然，他没安好心，否则，他没必要麻醉小马倌。可是，我一时也没想出原因。以前，曾有某些案子，驯马师通过代理人将大量的赌注押在自己的马败北上，为了欺骗，他们故意让自己的马失败。有时，他们可能在赛马中有意减速；有时，他们还会用一些更狡猾阴险的方法。究竟是什么手法呢？我想检查一下死者衣袋里的东西，然后再得出结论。
“事实正是如此。你们应该还记得在死者手中发现的那把很奇特的小刀吧？当然，如果是一个神智正常的人是不会拿那样一把刀作为武器的。就像华生医生所说的，那是一把外科手术室用来作最精密手术的手术刀。星期一的晚上，这把小刀其实就是用来作精密手术的。罗斯上校，关于赛马你是非常有发言权的，你应该清楚，在马的后踝骨腱子肉上如果从皮下轻轻划一小道儿，那几乎是很难被人发现的。如果真的那样，马渐渐就会出现一点儿轻微的跛足，而人们可能会认为那是训练过度或是有一点儿风湿痛，很难有人知道那是一个肮脏的阴谋。”
“混蛋！恶棍！”上校大声嚷起来。
“现在就不难理解约翰·斯特雷克把马牵到荒野里去的目的了。这样一匹烈马如果受到刀刺，一定会高声嘶叫，而这样无疑会惊醒在草料棚里睡觉的马倌。”
“我真瞎了眼！难怪他要用蜡烛和火柴呢。”
“是啊，在对他的东西作过检查后，我不仅找到了他犯罪的方法，就连他犯罪的动机我也很清楚了。上校，你应该很明白，稍微有头脑的人都不会随便把别人的账单放在自己口袋里，一般人的账务应该都是由自己处理的。因此，我能断定，斯特雷克有两个妻子，而且他另外还有一所住宅。那份账单显示出，在这件案子中一定涉及到一个挥霍无度的女人。即便是你这样对仆人很慷慨的人，也不会想到他会花二十畿尼就为了给女人买一件衣服。我曾趁机向斯特雷克夫人问起这件衣服的事，但是她毫不知情，这让我很放心，因为她与这件事没有关系。我记下了服饰商的地址，我本能地觉得，如果我带上斯特雷克的照片就会很轻松地了解那位神秘的德比希尔先生的一些事情。
“从那时起，一切都很明朗了。斯特雷克把马牵到一个坑穴里，然后点起蜡烛，让别人看不到。辛普森在逃走的时候把领带弄丢了，斯特雷克趁机捡起来，也许是准备用来绑马腿的。他走在马的后面，到坑穴时，他点起蜡烛。可能是突然的亮光使马受到惊吓，也许是出于动物本身的反应，当它感到有人要加害自己时，它就猛烈地尥起蹶子，铁蹄子正巧踢到斯特雷克的额头上。而当时，斯特雷克为了刺伤马，已经顾不上天在下雨，他已经脱掉大衣，在他倒下时，小刀又碰巧把他的大腿划破了。我说明白了吗？”
“妙啊！就像你当时就在案发现场。”上校喊道。
“我承认，关于最后一点推测可能是很大胆的。在我看来，斯特雷克并不是一个老实的人，他诡计多端，如果他没有试验过，他应该不会随便在马踝骨腱肉上做那样细致的手术。那么，他能找什么东西做实验呢？当我看到绵羊时，甚至连我自己都觉得很吃惊，我的推测被证明是正确的。
“回伦敦后，我去拜访了那位服饰商，她一眼就认出斯特雷克就是那个化名为德比希尔的阔绰顾客，他还常常和一个打扮得很漂亮的妻子来购买豪华的服饰。很明显，正是那个女人让斯特雷克背上了满身的债务，逼不得已他才走上了犯罪的道路。”
“除了一个问题之外，我完全明白了你的意思。你能告诉我这匹马究竟是在哪儿发现的吗？”
“啊，它脱缰跑了，你的一位邻居代为照料了它。在这个问题上，我们应该宽容一些。我想，要是我没有弄错的话，现在已经到克拉彭站了，不用十分钟我们就能到维多利亚车站了。假如你愿意到我们那里坐坐，上校，我很愿意再讲一些细节给你听，我想你一定会很感兴趣的。”

黄面人
在一些神秘的案件中，我的朋友福尔摩斯用他那非凡的才能让我们对一些离奇的戏剧性故事着迷。最后，我们自己也身不由地己投入到那些故事中去了。在我发表以这些案件为原型而创作的短篇小说时，我常常会自然而然地把他的成就作一些详细描写，而他的失败可能用的笔墨少一些。之所以这样，并不是出于顾全福尔摩斯的名声——实际上，每逢案件的发展让人一筹莫展的时候，他的精力与多才多能的确让人不得不钦佩——而且大凡福尔摩斯遭到失败的地方，别人也很难取得成功，这样，故事就永远没有结局了。然而，常常出现这样的情况，即便他犯了错误，但是到最后仍然可以查出真相。我曾留意过五六种这类情况的案子，其中有两件最明显，有代表性并且引人入胜，其中一件是马斯格雷夫礼典案，另一件就是我下面准备讲述的故事。
福尔摩斯基本不会为了锻炼身体而去进行一些体育活动。大多数情况下，能够妥善运用自己体力的人并不多。毫无疑问，与同体重的人相比，福尔摩斯是我所见过的最优秀的一位拳击家。但是，他将盲目锻炼身体视为浪费精力，因此，除了与他职业有关的项目外，他基本不会关注其他的活动。福尔摩斯的精力总是很充沛，很少看到他疲倦的样子。显然，他这种养生之道，确实令人费解。他的饮食通常很简单，起居也非常简朴，基本就是节衣缩食了。除了偶尔会注射一些可卡因外，福尔摩斯确实没有其他的恶习了。每当他不需要查案，而报纸新闻又很无聊的时候，福尔摩斯就会注射一些麻醉剂，以打发单调的生活。
早春的一天，福尔摩斯难得清闲，居然挪出时间陪我到公园散步。这个时候，榆树已经生出嫩绿的幼芽了，栗树的梢头也开始冒出五瓣形的新叶。我们在公园中安静而悠闲地走了两个小时，对我们这样彼此熟悉的朋友来说，这种方式很惬意。当我们返回贝克街的时候，已经快到五点了。
我们的女仆一边开门一边说道：“先生，您不在的时候，有一位绅士来找过您。”
福尔摩斯抱怨地看了我一眼。
“我们真不该散步那么长时间！”福尔摩斯说道，“那位绅士已经离开了吗？”
“是的，先生。”女仆回答说。
“你没有请他到家里坐坐吗？”
“当然，我请了，他也进来坐了一会儿。”
“他等了多长时间？”
“大概半小时，先生。他看起来很不安，也有点焦躁。他一直在屋子里踱来踱去，不时还跺跺脚。当时，我等在门外，但是我仍然能听到他的动静。最后，他走到过道里大声问道：‘他是不是不准备回来了？’这就是他的原话。我请他再耐心等一下，他好像没有耐心等，而是走到门外去了，他说他在屋子里都要闷死了。说完他就离开了，我怎么挽留都没用。”
“很好，你做得很对。”我们一边走到屋子里，福尔摩斯一边说道，“这真让人生气，华生。我现在急需一件案子。从那个人焦急的反应来看，那应该是一件很重要的案子。喂！你看，这桌上的烟斗不是你的，肯定是那个人丢下的。这个烟斗真不错，是很好的欧石楠呢！斗柄很长，看来是用那种烟草商称做琥珀的材料制成的。我还真不知道在伦敦城里到底有几支真正的琥珀烟嘴，有些人总认为只有里面包着苍蝇的那种才称得上是真正的琥珀。他居然把这样珍贵、他又很珍爱的烟斗忘在这里了，我想他的情绪一定非常不稳定。”
“你凭什么判断这是他珍爱的烟斗呢？”我问道。
“啊，依我看来，这个烟斗的原价大概不会超过七先令六便士，但是你看，这里有两次修补的痕迹，一次是在木柄上，另一次在琥珀嘴上。很明显能看到，每次修补用的都是银箍，这个应该比烟斗的原价高许多。我想，这个人宁愿去修理烟斗，也不愿意花钱再去买一只新的，如果他不珍爱这个烟斗，那就很难解释了。”
“有什么特别的吗？”我问道。这时，福尔摩斯正拿着烟斗认真地看着，他凝视着烟斗，但是我能感觉到他在思考。
福尔摩斯拿起烟斗，用细长的食指弹了弹，就像教授在讲授动物骨骼课。
“烟斗对一个人来说常常是很重要的，”福尔摩斯说，“除了手表和鞋带以外，烟斗应该是最能代表一个人个性的物件了。可是，这只烟斗的迹象不明显，也不重要。烟斗的主人应该是一个身强力壮的人，习惯用左手，牙齿很好，有点粗心大意，不过经济上还算富裕。”
福尔摩斯不假思索地说出了这些话，我看到他正斜视着我，也许是想知道我是否理解他的推理。
“你根据他这只七先令的烟斗，就判断他是一个有钱的人吗？”我反问。
“这是格罗夫纳板烟，一英两八便士。”福尔摩斯边说边把烟斗里的烟丝磕出一点到手心里。“用这一半的价钱，他完全能够抽上等的烟，难道这还不能说明他是个经济富裕的人吗？”
“就算真的这样，其他几点你又是如何判断的呢？”
“他一定有在油灯或是煤气喷灯上点烟斗的习惯，因为烟斗的一边已经烧焦了，要是用火柴很难弄成这样。用火柴点烟根本不会把烟斗的边儿烧焦，但如果你在油灯上把烟点着，一点就会烧焦烟斗。而烧焦的仅是烟斗的右侧，因此，我推测他应该是一个习惯用左手的人。现在你可以把你的烟斗在灯上点燃，你很容易就会发现，因为你惯用右手，自然是左边更靠近火焰。也许你不这么点烟，但这毕竟不是常常如此。所以我只能初步判断他是习惯用左手。琥珀嘴已经被咬穿了，说明他一定是个身强力壮的人，而牙齿也很整齐。要是我没弄错的话，我已经听到他上楼的脚步声了。接下来，我们能够研究一些比这个烟斗更有意思的事情了。”
没多大工夫，屋门开了，一个身材高大的年轻人走了进来。这个年轻人穿着一套很讲究也很素净的深灰色衣服，手中拿着一顶褐色的宽檐呢帽。他的年龄看起来在三十岁左右，实际上可能还要大一些。
他有些窘迫不安地说：“请原谅，我进来前忘记敲门了。是的，我应该先敲门的。不过事实上我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请原谅我的失礼。”那个人把手放到额头上，然后一扭身倒在椅子上，看上去他的心情很糟糕。
“我能够判断出你已经有一两个晚上没睡觉了。”福尔摩斯很亲切地说，“这的确比工作伤神许多，甚至比玩乐还伤神。请问，我能够提供什么帮助吗？”
“先生，我需要向你请教一些事情。我已经不知道如何是好了，现在，我的全部生活好像都混乱了。”
“你是否希望我成为您的咨询侦探？”
“不只是这样。你是一位很有见识，又经历丰富的人，我急切需要你的赐教。我想要知道接下来我该怎么办。我恳求你能告诉我。”
他的话一点没有连贯性，他喘着粗气，声调听起来很颤抖，有那么一瞬间，我甚至感觉他连说话都觉得是很痛苦的事情，他好像一直在用意志控制着自己的感情。
“这真的是一件特别难办的事。”他说，“我想，没有谁愿意和外人倾诉自己的家务事吧，尤其是找两个完全陌生的人来讨论自己妻子的行为，这应该是更让人觉得尴尬的事。我觉得这样做确实很可怕，但是，我现在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所以就来找你了。”
“亲爱的格兰特·芒罗先生……”福尔摩斯开口说。
就见那个男人一下从椅子上跳起来。
“你，你怎么知道我是谁？”他大声说道，眼睛里充满了疑惑。
“如果你想隐瞒姓名身份，我奉劝你以后最好不要把名字写到帽里儿上，或者当你到别人家拜访的时候，请不要把写着名字的帽里儿冲外。我很愿意告诉你，在这间屋子里，我和我的朋友听到过各种各样神秘莫测、稀奇古怪的事儿，并且，我们也有幸能够让很多惶惑不安的人重新得到了安宁。我认为，我们也能够为你分担一些烦恼。时间看来很紧迫，请你不要再在解释上浪费时间了，还是快点儿把事情的大概情况告诉我吧。”福尔摩斯笑容满面地说。
我们的来客重新把手放到了额头上，他看起来十分痛苦。从他的姿态和神情上我大概看出，他应该是一个不苟言笑、性格内敛的人，而且还是有些骄傲的，所以他常常宁愿掩盖自己的伤痛，也不愿表现出来。过了一会儿，他猛然用握紧的拳头做了个坚定的手势，好像已经决定不再保守秘密，他开始说道：
“福尔摩斯先生，情况是这样的。我是一个已婚男人，结婚已经三年了。在这三年当中，我和我的妻子就像所有的正常夫妻一样，恩爱异常，生活过得很幸福，无论是在思想和言论上，还是在行动上，我们总能达成一致。但是，从上星期一开始，我们中间忽然出现了障碍。我发现，在她生活和思想的某些方面，有些东西是我完全不知道的，她让我觉得更像个陌生人。我们渐渐疏远了，但是，我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尽管如此，有一件事我还是想要告诉你，这样，你才能理解后面的事情。我敢肯定，艾菲是爱我的。而且你完全不需要怀疑这点。她全心全意地爱着我，现在对我的爱更加浓烈了。这一点我看得出来，也能感觉到。对一个男人来说，察觉出一个女人的爱是很容易的。不过，在我们夫妻之间存在的这个秘密让我很苦恼。在弄清这个秘密之前，我们的关系很难像原来那样了。”
福尔摩斯有点不耐烦地说：“芒罗先生，请你赶快把事实告诉我。”
“我先告诉你我所知道的艾菲的历史吧。初次见到她的时候，她虽然只有二十五岁，但是已经是未亡人了，那时她的身份是赫伯龙夫人。她很小的时候就去了美国，住在亚特兰大城，在那里，她嫁给了赫伯龙。赫伯龙是个律师，生意也不错。他们生了一个孩子。后来，那地方流行黄热病，她的丈夫和孩子就在那场疫病中死去了，我亲眼看到了赫伯龙的死亡证。这件事让她对美国产生了厌恶，于是，她回国和她未出嫁的姑母生活在一起，她们住在米德尔塞克斯的平纳尔。当然，她的丈夫给她留下了巨额的遗产，大概有四千五百镑。她的丈夫在世时用这笔资产进行的投资很成功，平均年利是七厘。当我见到她时，她到平纳尔只有六个月，我们一见钟情，几星期后便结婚了。
“我是个啤酒花商人，每年的收入有七八百镑。我和我的妻子在诺伯里租了一座小别墅，每年支付八十镑的租金，我们的生活确实过得不错。我们这个小地方尽管离城很近，但是却有一种乡村的感觉。在我家不远处，是一家小旅馆和两所房屋，在我们门前田地的那一边是一座单独的小别墅。除了这些，就只有到车站去的半路上才会看见房子。因为工作的关系，每到一定的季节我需要进城去办事，但是，在夏季的时候，我就不用进城了，这时我就能和我的妻子在自己乡下的住宅里快乐地生活。但是，不幸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当然，我可以告诉你，在这件事情发生之前，我们夫妇从来没有发生过争吵。
“还有一件事，我觉得也该说明一下。在我们结婚的时候，我的妻子将所有的财产都转到了我的名下。本来我是不希望她这么做的，因为我考虑到如果自己的事业出现意外，那资金周转就很困难了。可是，她坚持那样做，我最后也就同意了。啊，大约是在六个星期以前，她来找我。
“她对我说：‘杰克，当你接受我转让到你名下的那笔钱时，你说过，我可以任何时间提取。’
“‘是的，那本来就是你的钱嘛。’
“‘好，那你现在就给我一百镑吧。’
“听到这话，我感到有点吃惊，原本我只是以为她不过是想买一件新衣服或是其他一些类似的东西。
“‘发生什么事情了吗？’我问道。
“‘哈！你不要忘记你以前说过你只是我的银行保管，那么你应该清楚，银行保管从来都不会乱问别人问题的。’她开玩笑地说。
“‘如果你确实需要这些钱，拿走它当然没问题。’
“‘是的，我现在确实需要它。’
“‘那么，你就不愿意向我透露这笔钱的去向吗？’
“‘杰克，我希望你能等我几天，到时候我自然会告诉你，但是现在不行。’
“我只好照办了。假如说我们夫妇之间存在什么秘密的话，那么，这就是破天荒的第一遭。我给她开了一张支票，然后我就把这事儿忘了。也许这件事和后来发生的事没什么关系，不过，我觉得我还是都告诉你比较好。
“好的，我刚才说过，离我们住的地方不远处有一所小别墅，在我们的住所和小别墅之间还有一块田野。但是，如果你要到小别墅去，就必须要沿着大道走到对面，然后再绕到一条小路上。就在那所小别墅附近，有一片很繁茂的苏格兰枞树，平时我常到那里散步。在树林中散步真是一件让人觉得很惬意的事情。八个月来，这所小别墅一直空着，真是太可惜了。那是一座非常漂亮的两层楼，有一道很古典的游廊，周围开满了金银花。我常常到那儿去看几眼，有时候我还想，要是能住在这里那该是多么高兴的事情啊。
“上星期一的傍晚，当我走在这条路上的时候，我看到一辆空篷车转到了小路上，我还看到游廊旁的草地上有一堆地毯和其他一些东西。显然，这所小别墅终于有人住了。我走过去，看着就像是一个游手好闲的人。我停下来不断地打量着，很好奇是谁将要和我们成为邻居。可是，就在我打量的时候，忽然感觉到上面的一扇窗户里有一个人正在注视着我。
“福尔摩斯先生，我当时并不知道这张面孔是什么样子，可是，我仍然觉得背上直冒冷汗。我站得稍微有点远，所以看不清那张脸。不过，这张面孔让我感到有点不自然，确切地说是有点儿不像人脸。这就是我当时的印象。我很着急地向前走，希望能看清那张正注视我的人的相貌。但是，当我走近以后，那张面孔一下子就消失了，那个人好像忽然被拉到了室内的暗处。我足足站了五分钟，认真思考这件事，我想要把我看到的景象好好想一想。我很难辨别出这究竟是一张男人的脸，还是女人的脸，它真的离我太远了。但是，那张面孔的颜色给我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那颜色就像是青灰色的白垩土一样，而且还有些呆板僵硬，不自然得让人心惊。我心里很不安，于是，我决定再去拜访一下这所小别墅的新住户。当我走近敲了门以后，就有人出来开门了，那是一个身材高大、体态瘦削的女人，长得很难看，看着让人害怕。
“‘你有什么事？’她操着浓重的北方口音问。
“‘你好，我是住在你对面的邻居。’我回头指了指我的房子，‘我看到你们是刚搬过来的，因此，想问问你们需不需要帮忙……’
“‘喂！我们如果需要你帮忙的话，自然就会找你的。’说完，她就把门关上。我被这样粗暴地拒绝了，感到非常气愤，转身就回家了。整个晚上，我一直试图在想别的事情以转移注意力，但在我的头脑中却一直萦绕着窗口那个怪人和那个粗鲁的女人的形象。我决定不和妻子提这件事了，我觉得她是个胆小又很容易激动的女人，所以，这样不愉快的经历还是不告诉她为好。但是，在临睡之前，我还是告诉她那所小别墅已经有了新的住户了，我的妻子没有说话。
“我睡觉总是睡得很沉。家里人常常笑话我说，要是我睡着了想把我吵醒真是很难的事情。但是，在那天晚上，可能是那件事情对我产生了小小的刺激或是其他原因，总之我也不明白是怎么回事，我睡得没有平时那么沉。我在似睡非睡的时候，隐隐约约地感觉到屋里有轻微的响声，我似乎感觉到我的妻子穿好了衣服，还披上了斗篷，并戴好了帽子。我呢喃地说了几句很吃惊的话，对她这种不合适的举动表示疑惑。就在我半梦半醒之间，我忽然看到我妻子那张被烛光映照的脸，当时我真的惊讶得不知该说什么。她脸上的表情是我从来没有看到过的，那种表情肯定不是装出来的。她的脸色死白，呼吸很急促，她在扣紧斗篷的时候，还不时地偷偷向床上望，看看我有没有被惊醒。当她确定我没有被惊醒的时候，就悄悄地从屋里溜了出去，实际上我已经醒了。很快，我就听到一阵很刺耳的吱吱嘎嘎的声音，很明显那是大门的合叶发出的声音。我从床上坐起身，用手的关节敲着床栏，我想确定我是不是真的清醒了。然后，我从枕头下拿出表看了一下，已经凌晨三点了。这么晚了，我的妻子还到外面去，她到底是去干什么呢？
“我在床上坐了大概有二十分钟，脑子里始终思考着这件事，我想找到我的妻子半夜出去的理由。越想我越觉得其中有问题，甚至有些古怪。正在我冥思苦想的时候，我听到门又被轻轻关上了，我的妻子走上楼来。
“‘你半夜三更去哪儿了？艾菲？’看她进来，我忍不住问道。
“听我这么问，她马上大惊失色，甚至尖叫了一声。她的这种表现让我觉得很烦恼，我觉得她的反应传达出一种难以形容的内疚之意。我的妻子是一个真诚又直爽的女人，看到她偷偷溜进自己的卧室，而当我向她询问的时候她竟然惊呼出声，还表现得畏畏缩缩，这让我觉得非常难过。
“‘你醒了？杰克！’她勉强地干笑了几下，大声说，‘我还以为你睡得那么死，没有什么可以把你吵醒呢。’
“‘这么晚你去哪儿了？’我更严厉地质问。
“‘也难怪你会觉得吃惊。’她说道。我发现她在解斗篷上的钮扣的时候，手指不停地颤抖。‘以前我还真没做过这样的事。事实上是这样的：我感觉有点闷，就想出去透透新鲜的空气。如果不出去的话，我感觉自己就要晕倒了。我就到外面站了几分钟，现在感觉好多了。’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一直都不敢正视我，她的声音听起来也不像平常那样了。我能察觉出她在说假话。我没有继续说话，把脸转到墙壁那边，特别伤心，脑子里充满了各种各样恶意的怀疑与猜测。我的妻子到底在隐瞒什么呢？她这次古怪的外出，到底是去哪儿了？我觉得，如果不弄明白这件事，我肯定是不会安心的。当我发觉她欺骗了我一次以后，就再也不愿意问她什么了。整个晚上，我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了，心里一直想着那件事，猜来猜去，越想就越担心。
“第二天我本来是打算到城里的，但是，我放不下心里的事情，因此也就顾不上照顾生意了。我的妻子看起来也和我一样心神不宁，她一直在观察我的脸色，从她那种疑惑焦虑的目光中，我知道她已经意识到我在怀疑她，而她的表现也是六神无主，不知所措。就这样，我们默默地吃完了早餐，饭后，我马上就出去散步了，我想在清晨新鲜的空气中好好思考一下。
“我一直走到了克里斯特尔宫，在那里我停留了一个小时，等我回到诺伯里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一点了。当路过那所小别墅的时候，我停下脚步特意向那些窗户望了望，我想，也许我会看到昨天看我的那张面孔。福尔摩斯先生，你能想象出当时我有多惊讶吗？当我正站着眺望那所小别墅的时候，它的门突然开了，我的妻子就那样从里面走了出来。”
“当我见到我的妻子的时候，我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很快，我的妻子也看到了我，看上去她的情绪比我要激动许多。如果可以的话，也许她更想退回到那所别墅里。当我的妻子意识到，她的刻意隐藏已经没有任何意义的时候，就主动走上前来。她的脸上毫无血色，眼中充满了惊恐，这和她嘴角上勉强露出的微笑是那么的不协调。
“‘啊！杰克，刚才我过来是想确认一下，我能不能为新邻居做些什么。你怎么那样看我啊？杰克，你不会为了这点儿事就和我生气吧？’
“‘那么，这应该就是你昨天晚上来过的地方了？’我说道。
“‘你这是什么话？’她的声音忽然提高。
“我现在一点都不怀疑，昨天晚上你就是到这儿来了。这所别墅里的人和你有什么关系？你竟然深更半夜地过来看他们？’
“‘在这之前，我根本没来过这里。’
“‘你竟然欺骗我？’我大声喊道，‘我已经注意到，你说话的时候声音都变了。我有什么不是向你坦白的？你现在竟然瞒着我？我一定要进去，把这件事弄个明白。’
“‘不，不要，杰克，请你看在上帝的面上，不要进去吧！’她已经激动得无法控制自己了，大口喘着粗气。等我走到门口的时候，她一把拉住我的袖子，好像用了全身的力气把我拉了回去。
“‘求求你别这样，杰克！我保证用不了几天我就会将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你，如果你进去了，除了自讨苦吃，不会有任何好处的。’我使劲挣脱了她的手，但是，她又一次紧紧抓住我，拼命哀求着。
“‘请你一定要相信我！杰克！这次你一定要相信我，我保证不会让你失望的。你知道，如果不是害怕伤害你，我根本不需要对你有所隐瞒的，这对我们的生活有很大的影响。如果你和我一起回家，一切都会过去的，如果你非要进别墅去，我们之间可能就很难回到以前了。’
“她的态度看起来非常诚恳，又那样绝望。我犹豫了，不知道该怎么办，就那样站在了门前。
“‘让我相信你，我有一个条件，你一定要答应我。’我终于说道，‘从现在开始’你必须停止这种偷偷摸摸的行动。你可以保留你的秘密，但是，你一定要答应我不会再在夜里出来，而且，你以后再去做什么事情也不能瞒着我。如果你能答应将来不会再出现这样的事情，我可以不计较过去的一切。’
“‘我知道你一定会相信我的。’她很欣慰地松了口气，并非常肯定地说，‘以后全听你的。现在我们可以回家了吧？’
“她始终没有松开我的衣袖，我们俩一起离开了小别墅。临走前我又望了一眼那所别墅，我看到在一扇窗户旁，有一张铅灰色的面孔正向我们这边张望。我妻子和那个怪人之间到底有什么关系呢？之前我看到的那个非常粗野又丑陋的女人和我的妻子又有什么瓜葛呢？这真的让我非常困惑。我很清楚，除非我解开这个疑团，否则，我永远都不会平静的。
“之后的两天我一直待在家里，我的妻子表现忠实，据我所知，她这两天都没出过家门。但是，到第三天的时候，我竟然发现她背弃了她的誓言，背弃了我。即使她那么严肃地说了很多话，但是我仍然无法相信她了。
“那一天我到城里办事，但是我没有像平时那样坐三点三十六分的火车回家，而是提前坐上了两点四十的火车。当我刚进家门的时候，女仆就满脸惊慌地跑到了厅房。
“‘太太在哪儿呢？’我问。
“‘我想她大概出去散步了。’她回答说。
“我马上就有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立即跑到楼上看她有没有在家。我偶然向窗外看了一眼，发现刚才和我说话的女仆正穿过田野，向那所小别墅跑去。我马上就明白了，我的妻子一定又到那儿去了，还嘱咐过女仆，如果我回来，就去叫她。我气得浑身发抖，跑下楼直奔过去，我发誓一定要把这件事情弄清楚。这时，我看到我的妻子和女仆正沿着小路向家里跑过来，但是，我并没有停下来和她们说话。在那所小别墅里一定有一个秘密，让我的生活发生了变化，我决定，不管怎样，我一定要去阻止。我走到房前，已经顾不得敲门，直接转动门钮冲了进去。
“楼下静得出奇，能清晰地听到厨房炉灶上的水壶咝咝作响，一只大黑猫正躺在一个篮子里。但是，我没有发现之前看到的那个女人的踪影。我跑到另一间屋子里，同样毫无收获。我又跑到楼上，另两间屋子里也什么都没有。我认真观察了一下，整个屋子的家具和装饰都十分平常，甚至有点粗俗，只有我透过窗户看到奇异面孔出现的那间寝室布置得舒适且讲究。猛然间，我看到壁炉台上方悬挂着一张我妻子的全身照片，这时，我已经无法形容我的愤怒和痛苦，那张照片正是三个月以前我要她拍摄的。
“我在室内逗留了一会儿，当我完全确定屋子里没有人以后，不得不走出来，心情是前所未有的沉重。我刚回到家，我的妻子就到前厅来迎接，但是，我根本不想和她说话，从她身旁快速走过我直接去到我的书房里。当我想把她关在门外的时候，她随后跟我走进了书房。
“‘非常抱歉，我没有遵守我的诺言，杰克。’她说道，‘可是，如果你知道了所有的事情，我想你一定会原谅我的。’
“‘那么，就请你把一切都告诉我吧！’
“‘不，杰克，我不能那样做！’她忽然提高了声音。
“‘如果你不能明白地告诉我在那所别墅里到底住着谁，那里为什么会出现你的照片，我想，我不会再信任你了。’说完，我就从她身旁走开，离开家了。这些是昨天发生的，福尔摩斯先生，从那时候开始，我就没再和她见面，而我把我知道的全都告诉了你。这也是我们之间发生的第一次冲突，出现这样的事情，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今天早晨我忽然想到了，我想也许你可以帮助我，所以就急急忙忙来找你了，一切就拜托你了。如果你觉得有什么事我还没说清楚，你可以再问我。不过，我希望你能尽快教给我一个方法，因为我现在已经无法再忍受这样的痛苦了。”
福尔摩斯和我全神贯注地听他讲述这个离奇的故事。这个人显得很激动，讲起话来也是时断时续。福尔摩斯用一只手托着下巴，坐在一旁安静地思考。
“请告诉我，”他说道，“你能确定你在窗户上看到的那张面孔是男人的面孔吗？”
“每次看到那张面孔的时候，我都是在很远的地方，因此，我无法确定。”
“尽管如此，我想你对那张面孔的印象似乎不是很好。”
“那种肤色很不自然，而且面貌也呆板得出奇。每当我走近想看清时，他就消失不见了。”
“从你妻子向你要一百镑到现在一共有多长时间了？”
“大约两个月吧。”
“你见过她前夫的照片吗？”
“没有。他死后不久，亚特兰大就发生了火灾，她的所有文件也都化为灰烬了。”
“你说过，她给你看过一张死亡证，是吗？”
“当然。在那场火灾之后，她得到了一份副本。”
“你可曾接触过在美国认识她的人？”
“没有。”
“或者你看到过那里有信件邮到你家里？”
“没有。”
“谢谢！我觉得我应该认真思考一下这件事。假如这所别墅现在仍然是空着的，那我们的调查可能就很困难了。不过我猜测，也许在你昨天到那里之前，里面的住户事先得到通知，因此，他们就提前离开了，而现在他们可能又回屋了。如果那样，我们就很容易查清楚了。我劝你现在就回到诺伯里，然后再仔细观察一下那所别墅的窗户。要是你能确定里面有人居住，先不要硬闯进去，马上给我和我的朋友拍一个电报。我们一收到电报，就会在一小时之内赶过去，很快就能查出结果。”
“要是那别墅到现在还没有人怎么办？”
“如果真的那样，我明天过去，然后咱们再仔细商量。不过，现在最重要的是，在你还没有弄明白真相之前，请先放下烦恼吧！”
“我觉得这件事情很复杂，华生。”福尔摩斯将格兰特·芒罗先生送走以后，回到屋子里对我说：“你觉得呢？”
“这件事确实很棘手。”我回答。
“要是，我没弄错的话，我觉得这里面一定有阴谋。”
“那么你觉得是谁在欺骗呢？”
“啊，我敢相信，一定是住在别墅中唯一舒适的房间里、还把她的照片挂在壁炉墙上的那个人。华生，窗户里那张呆板的面孔是非常关键的一点，无论如何我都要把这件案子办好。”
“难道你已经有想法了？”
“是啊，不过，仅仅是暂时的推论。但是，如果我的推论要是被证明是错误的，那我确实会很吃惊。我认为，住在那所小别墅里的人是那个女人的前夫。”
“你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呢？”
“如果不是这样，她那样惊恐不安、又坚决阻止她现在的丈夫进去该如何解释呢？我初步推测，大概的情况是这样的：这个女人在美国结了婚，很不幸，她的前夫沾染上了一些不良的恶习，或者可能是染上了什么令人讨厌的疾病，导致别人都不愿接触他或是他的能力降低了。她无法忍受就抛弃了他，回到英国。之后，她隐姓埋名，准备开始新的生活。她让她的现任丈夫看过她前夫的死亡证明。现在，她已经结婚三年了，她认为自己的处境已经好转了。就在这时，她的踪迹被她的前夫发现了，或者可以假设，这个女人被某个和她前夫有瓜葛的人发现了。于是，他们写信给这个女人，威胁说要揭穿她。她没有办法就给了他们一百镑想要摆脱他们，但是，他们还是来了。当丈夫向妻子说起别墅来了新的住户时，她马上就知道追踪她的人来了。于是，她等她的丈夫睡着以后，就跑去见他们，并希望他们离开。但是，她没有成功，因此，第二天早晨她又去了。这就正像她的丈夫说的那样，她出来的时候遇见了她的丈夫，于是，她不得不答应不再去了。但两天过后，希望摆脱那些可怕的邻居的强烈愿望让她再次到那里去。这一次，她带上了他们向她索要的照片。当她和前夫见面的时候，女仆突然跑来通知她的丈夫回家了。她料到她的丈夫一定会到别墅这边来，于是就催促屋里的人从后门溜到附近的枞树丛里。这样，当她的丈夫来到大别墅的时候，看到的就只是一所空房子。但如果他今晚再过去，房子要是没人，那真是见鬼了。华生，你觉得我的推论怎么样？”
“这些只能是猜测。”
“可是它至少和所有的事实都符合。如果我们再发现不相符合的新情况，可以再重新考虑。在我们收到那位朋友从诺伯里拍来的电报前，我们只能在这里耐心等待了。”
我们并没有等太长时间，刚吃完茶点，福尔摩斯就收到了电报。
电报的内容是这样的：“别墅里确实住着人，又在窗口看到了那张面孔。请乘七点钟的火车来会，一切等你到后处理。”
等我们到达的时候，他已经在月台上等着了。在车站的灯光映照下，我们发现他的脸色很苍白，看上去忧心忡忡，浑身还不住地颤抖。
“福尔摩斯先生，他们还在那里。”他紧紧拽着我朋友的衣袖说，“当我从别墅前路过的时候，我看到有灯光。现在，我们应该拿出一个办法解决这件事情。”
“那么，你打算怎么做呢？”我们一边在幽暗的树荫路上行走，福尔摩斯一边问道。
“我想要闯进去，弄清屋里到底住着什么人。希望你们两位可以为我作个见证。”
“你的妻子不是警告过你不要去探寻究竟吗？你真的决定那样做了吗？”
“是的，我的心意已定。”
“好，我支持你的做法。弄清真相无疑要比每天在怀疑中生活要好得多。我们最好现在就过去。虽然在法律上讲，我们这样的做法是不恰当的，但是我觉得是值得的。”
那晚，天色非常昏暗，我们从公路转到一条两旁满是树篱的狭窄小路上，天上下起了毛毛细雨。但是，格兰特·芒罗先生顾不得这些，他非常急迫地向前奔去，我们只能尽力跌跌撞撞地跟在他身后。
“那是我家的灯光，我要进的就是那所别墅。”他透过树丛指着不远处闪现的灯光，低声说道。
在他说话的时候，我们已经在小路上拐了弯，那所房子就在眼前。房子门前的地上映着一条黄色的灯光，说明门没有关严，楼上一个窗户里透出非常明亮的灯光，一眼望过去，正看见一个黑影从窗帘上掠过。
“就是那个怪物！”格兰特·芒罗喊着，“你们已经看到了这里是有人住着的。现在，跟我一起进去吧，我们马上就能让真相大白。”
我们走到门口，忽然一个妇人从黑影中走出来，站在金黄色的光影中。因为是站在暗处，所以看不清她的脸，但能够看到她高举双臂，一副恳求的姿态。
“请看在上帝的面上，不要这样做！杰克。”她高喊着，“我已经猜到你今晚肯定会来这里。亲爱的，请你再认真思考一下！请再相信我一次吧！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艾菲，我已经相信你很多次了。”他厉声责问着，“快放开我！我必须进去弄个明白，我的朋友和我一定要弄清楚这件事！”他把妻子推向一旁，我们就紧跟在他的身后。他刚打开门要进去，一个老妇人忽然挡在面前，他一把把老妇人推开，我们很快就到了楼上。格兰特·芒罗跑到楼上亮着灯光的那间屋子里，我们也跟着走了进去。
这是一间很暖和、舒适，而且也是用心布置过的卧室，桌上有两支点着的蜡烛，壁炉台上也有两支。房间的一个角落里，好像有个小女孩正俯身坐在桌子旁边。看到我们进来，她马上就把脸转了过去，不过，我们仍然看到她穿了一件红色的上衣，戴着一副很长的白手套。当她突然转身看我们时，我没忍住吓得叫出了声。她的面孔是特别奇怪的铅灰色，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是，很快我就知道了原因。福尔摩斯微笑着走过去，他把手伸到孩子的耳后，就这样，他拿下了一个假面具，我们看到了那个孩子。她长着黑黑的皮肤，看到我们吃惊的表情以后，她咧嘴笑了，露出了一排洁白的牙齿。看到她那有趣的样子，我也不禁笑出声来。但是，格兰特·芒罗却用一只手按着自己的喉咙，站在那儿完全惊呆了。
“我的上帝！”他大喊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让我告诉你吧！”他的妻子看起来表情很坚定，扫视了屋里所有的人，缓缓说道，“你现在的做法就是逼迫我违反我的意志宣告这件事，现在，我们两个人就一起来面对吧！我的前夫在亚特兰大去世以后，我们的孩子还活着。”
“你的孩子？”
她从怀里拿出一个很大的银盒说：“你还没见它被打开过吧？”
“我一直认为它打不开呢。”
她按了一下弹簧，盒盖马上就打开了。里面是一张男人的肖像，看上去英俊清秀，温文尔雅，但是，从他的面貌上很明显看出他具有一些非洲血统。
“这就是亚特兰大的约翰·赫伯龙，”他的妻子说，“世界上应该再没有比他更高尚的人了。为了要嫁给他，我被我同种族的人疏远了，不过，能和他在一起，我从来没觉得后悔。遗憾的是，我们唯一的孩子没有继承我的血统，反而像她的父亲。当白人和黑人结婚以后，他们的孩子可能是白人，也可能是黑人。而小露西竟然比她的父亲还要黑许多。但是，不论黑白，她始终是我亲爱的小女儿，是我的小宝贝儿。”听到这些话，小家伙儿跑了过去依偎在女人的身旁。“就是考虑到她的身体不好，如果换了水土可能不适应，所以，我把她交给了我们以前的仆人，一个忠诚的苏格兰女人，请她帮忙照顾露西。我根本没想过要遗弃我的孩子。但是，自从遇到了你，杰克，我深深爱上了你，因此，我对你隐瞒了孩子的事。请上帝宽恕我，我是因为担心失去你，所以就一直没有勇气和你讲清楚。我只能在你们两个人里选一个，我是一个懦弱的人，最后我还是放弃了我的孩子，选择了你。三年来，我一直不敢告诉你，可是，我也舍不得我的孩子，经常从保姆那里打听消息，了解孩子的情况。最终，我还是无法放下对孩子的想念，尽管我一直在努力控制，但是仍无济无事。我知道这样做有危险，但是，我还是让孩子来了，就算是几个星期也好。于是，我给保姆寄去了一百镑，告诉她我这里有所小别墅还空着，她可以搬来和我做邻居，而我就不必再出面和她联系。我还嘱咐她白天不要带孩子到外面去，我让她把孩子的脸和手都挡住，这样，就算有人从窗外看到她，也不会说闲话，说邻宅住着一个小黑人。要不是因为太在乎你，我就不会表现得这么恐慌了。”
“是你先告诉我这个小别墅已经搬进人了。我本应该是等到早晨再去看的，可是，我实在太激动了，我知道你睡觉总是很沉，所以就溜了出去。没想到让你发现了，之后，你就开始怀疑我。第二天，你发现了我的秘密，幸亏你宽宏大量，没有再追问我。三天以后，当你从前门闯进去的时候，保姆和孩子从后门逃走了。今天晚上事情终于水落石出了，我想知道你准备怎样处理我和孩子呢？”她紧握着双手，等待着回答。
就这样大概过了十几分钟，最终还是格兰特·芒罗打破了沉默。我现在仍然记得他的回答，那给我留下了非常愉快的回忆。只见他抱起孩子，然后在她的脸上轻轻吻了一下。就这样，他一手抱起孩子，一手挽着妻子，转身走向门口。
“我们可以回家慢慢商量一下，虽然我不是圣人，艾菲，但是我觉得，我可能要比你想象的好一些。”他说道。
福尔摩斯和我跟着他走出了那条小路，这时，福尔摩斯偷偷拉了一下我的衣袖。
“我想，”他说道，“我们最好还是回到伦敦，那可能比在诺伯里更有用些。”
那天晚上他再没提起过那个案子，直到晚上要睡觉的时候，他拿着点燃的蜡烛边向卧室走，边对我说：“华生，要是以后你发现我对自己的能力过于自信，或是在办一件案子的时候不能认真调查，那么，就请你在我的耳旁轻轻提醒一下‘诺伯里’，我一定会非常感激的。”

“格洛里亚斯科特”号三桅帆船
那是一个冬天的黄昏，我和我的朋友歇洛克·福尔摩斯围着壁炉面对面地坐着。福尔摩斯对我说：“华生，我手里有一些文件，我觉得你有必要读一下。你还记得‘格洛里亚斯科特’号三桅帆船奇案吗？这些文件和那个案子很有关系。治安官老特雷佛就曾经读了这些文件，结果却惊吓致死了。”
说完，福尔摩斯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颜色已经发黄的小圆纸筒，他解开绳带，递给我一张石青色的纸，我打开一看，是一封字迹很潦草的短笺，上面还写着：
The supply of game for London is going steadily up （it ran）.Head keeper Hudson, we believe, has been now told to receive all orders for fly-paper and-for-preservation of your hen-pheasant&#39;s life.
（依字面的翻译是：伦敦的野味供应正呈现稳步上升的趋势。我们相信总保管赫德森现在已经依照指示接受了一切粘蝇纸的订货单，并妥善保存了你的雌雉的生命。——译者）
看完这封莫名其妙的短笺，我抬起头，发现福尔摩斯正在很认真地观看我的表情，还抿着嘴偷偷地笑。
“你看起来很困惑。”他说道。
“真看不出就这样一份短笺是如何把人吓死的。依我来看，这上面的内容不过是一些很荒唐的话。”
“确实。但是，事实上，那位健壮的老人在读完这封短笺之后，就像是被手枪射中的靶子一样，应声倒地一命呜呼了。”
“你真的激起了我的好奇心，”我说道，“不过，你刚才为什么说我有理由一定要关注这件案子呢？”
“因为这是我负责办理的第一桩案件啊。”
我始终都在想办法从我的同伴那里得知，当初究竟是出于什么原因让他下定决心转向侦探犯罪活动的，但是，他一直都不愿意跟我讲。这时，他俯身坐到了扶手椅上，把文件铺在膝盖上，然后点起烟斗慢慢吸了起来，并不断地翻看着文件。
“难道我没和你谈起过维克托·特雷佛吗？”他问，“他是我在读大学的时候结交的唯一的好朋友。原本我并不是个善于交际的人，华生。以前，我总喜欢一个人安静地待在房里，别人看见我都觉得我很难接触。我总是在试图训练自己的思维方法，因此很少和同龄的人交往。除了拳术和击剑以外，我对体育活动也没什么兴趣，而那时我的学习方法也和别人完全不同。这让我和别人没有什么交往的理由，特雷佛是我唯一的朋友。有一天早晨，我到小教堂去，他的一只很凶猛的狗咬了我的踝骨，就是因为这样一件意外的事我们就相识了。
“开始，我们的交往很平淡，但是，我的印象却很深刻。因为被他的狗咬了，我在床上躺了十天，特雷佛在那段时间常常来看望我。最初，他只和我聊几分钟就离开了，但是，随着认识的不断加深，我们交谈的时间也越来越长了，到那学期结束之前，我们成了莫逆之交。他血气方刚，精力充沛，在很多方面和我完全不同，但我们也有很多相同的地方，当我发现他和我一样也常常落落寡合时，我们的关系就更加亲密了。后来，他邀请我到他的父亲那里去，他的父亲就在诺福克郡的敦尼索普村生活，我很开心就接受了他的邀请，到那里度过了一个月的假期。
“老特雷佛是一名治安官，还是一个地主，完全算得上有钱有势。敦尼索普村位于布罗德市的郊外，是朗麦尔北部的一个小村落。特雷佛的住宅是一所面积很大、老式的栎木梁砖瓦房，房前有一条通道，两旁长满了茂盛的菩提树。附近还有很多沼泽地，那真是狩猎野鸭的绝妙地方，在那里垂钓也不错。他家还有一个小而且很精致的藏书室，据我所知，他是从原来的房主手中随房屋一起买到的。另外，他们家还有一位手艺不错的厨子。因此，要是一个人在这里度假，仍然觉得不能完全符合心意的话，那么他就是一个过分苛责的人了。
“老特雷佛的妻子很早就去世了，我朋友是他唯一的儿子。
“我听说，他本来还有一个女儿的，但是，在去伯明翰的途中，因为患上白喉病死了。我对老特雷佛很感兴趣。虽然他的知识有限，但是他的体力和脑力很让我吃惊。他的书本知识不多，但是，他曾经去过很多地方，见识很广，而且，对于所见所闻都能牢牢记住。从外表上看，他的体格很结实，身材魁梧，长了一头灰白的头发，一张饱经风霜的褐色面孔上有一双蓝色的眼睛，眼光总是锐利得有些凶残。不过在乡中，他可是有名的和蔼、慈善的老人，人们都说他在法院理案的时候以宽大为怀出名。
“我到他家不久的一天傍晚，吃完晚饭，我们坐在一起喝葡萄酒，忽然，小特雷佛谈到我的那些观察与推理习惯。那时，我已经形成了一套方法，虽然当时我还没有体会到它对我的生活将起到什么样的作用。很明显，那位老人觉得他的儿子说得太夸张了，他认为那只是我的一点雕虫小技而已。
“‘那么，福尔摩斯先生，’他兴致勃勃地笑着说道，‘我就是一个很不错的题材，我想看你能不能从我的身上，通过你的推断得出些什么。’
“‘我想我可能推断不出太多来。’我回答说，‘不过，我推测出在过去的一年里你曾担心过有人会对你进行袭击。’
“听到我的话，这位老人嘴边的笑意马上就消失贻尽，他的脸上出现惊奇的表情，他用两眼直直地盯着我。
“‘天哪，真的就是这样，’他说道，‘维克托，你知道的，’老人转身对他的儿子说，‘在我们赶走来沼泽地偷猎的那伙人之后，他们发誓要杀死我们，而不久爱德华·霍利先生就遭到了偷袭。从那以后，我表现得很紧张，总是小心谨慎，但我真的想不出你是怎么知道的。’
“‘你有一根十分漂亮的手杖，’我回答说，‘从杖上刻着的字我能判断出，你买它还不到一年。但是，你用了很大心思在手杖的头上凿了个洞，并灌上熔化了的铅，这样，它就成了很可怕的武器。我猜想，如果不是因为担心会发生什么危险，是绝对不可能会这样做的。’
“‘还有呢？’他笑着问。
“‘你年轻的时候常常参加拳击。’
“‘你说的就是事实。可是，你是怎么知道的呢？难道我的鼻子被打歪了吗？’
“‘当然不是，我是通过你的耳朵知道的。你的耳朵非常的宽厚扁平，那是大多数拳击家特有的。’我说道。
“‘还有呢？’
“‘从你手上的老茧看，我猜你做过大量的采掘工作。’
“‘我确实是因为开采金矿而致富的。’
“‘你曾经去过新西兰。’
“‘的确。’
“‘你还到过日本。’
“‘非常正确。’
“‘你曾经与一个人有过非常亲密的交往，而那个人姓名的缩写字母是J.A.，不过后来，你努力让自己把他彻底忘掉。’
“这时，老特雷佛先生慢慢站起身，那双蓝色的大眼睛瞪得非常圆，他用惊奇甚至是近乎疯狂的眼神死盯着我，然后，一头向前栽去，他的脸正好撞到了桌布上的硬果壳，之后就昏迷不省人事了。
“华生，你能想到吗？当时我和他的儿子有多么震惊吗？
“不过，他并没有昏迷太长时间，当我们解开他的衣领，准备把洗指杯中的冷水浇到他的脸上时，他一口气喘了过来，很快又清醒了。
“‘啊，孩子们，’他勉强露出微笑，说道，‘希望没有吓到你们。尽管我从外表上看很强壮，可是我的心脏很脆弱，所以刚刚就昏了过去。福尔摩斯先生，我不知道你是用什么方法做出那样的推断，但是我觉得，无论是那些实际存在的侦探，还是那些虚构出来的侦探，在你面前，他们都显得那么微不足道。先生，你完全可以把它当成你一生的职业。你可以听一听我这个饱经世事的人对你说的这些话。’
“华生，请你相信，当时，搞推断只不过是我的业余爱好，而促使我想将这种爱好作为终生职业的，首先就是他的劝告以及对我的能力过于夸张的赞美。但是当时，我对老人突然的生病感到非常的不安，已经没有精力再去想别的事情了。
“‘希望我没有说什么让你感到痛苦的话。’我说道。
“‘啊，你确实说到了我的痛处。但我现在仍然很困惑，你是如何知道的？你究竟知道了多少？’虽然他尽量让他的语气听起来很轻松，但是，他的眼中有着无法掩饰的惊骇。
“‘这很容易。’我说道，‘那天，我们在小艇上游玩，当你卷起袖子去捉鱼时，我注意到在你的胳臂弯上刺着J.A.两个字母。字形依然清晰可辨，可是笔划已经弄得很模糊了，字母的四周似乎染着墨迹，这应该是你后来弄的，也许你是想要把那字迹抹去。因此，我推断这两个缩写字母对你来说意义非凡，但是后来你却努力要忘掉它。’
“‘你的眼力真的让我佩服！’他很放心地舒了一口气，说：‘事情和你所说的一模一样，不过，我觉得我们没有谈论的必要了。在一切鬼魂中，我们旧相知的阴魂是最令人懊恼的。我们到弹子房去静静地吸上一支烟吧！’
“从那以后，尽管老特雷佛对我的态度仍然表现得亲切，但我总感到那种亲切中带着几分疑虑。后来，连他的儿子也感觉到了。
“‘你真的让我爸爸很吃惊！’小特雷佛说道，‘他现在都不敢确定，有什么事是你知道的，又有什么事是你不知道的。’在我看来，尽管老特雷佛不愿意表露出他的疑虑，但是在他的心里，疑虑却越来越强烈了，从他的一举一动很容易就能看出来。终于，我能确定是我引起了他的不安，于是，我决定和他们告辞。可就在我离开的前一天发生了一件小事，而这件事在后来也证明是特别重要的。
“那时，我们三个人正坐在花园草坪的椅子上休闲地晒着太阳，还一边欣赏着布罗德的景色。这时，一个女仆走过来报告说，有一个人在门外等待求见老特雷佛先生。
“‘他的名字是什么啊？’我的东道主问。
“‘他没说。’
“‘他有什么事吗？’
“‘他说你一定会认识他的，他希望能和你谈一谈。’
“‘把他领到这来吧。’没过多大工夫，女仆领来一个瘦小枯槁的人，那个人看起来很猥琐，走起路来也拖拖拉拉的，穿的夹克没有扣扣子，袖口上还有一块柏油的污痕，夹克里面是一件红花的格衬衫，棉布裤子，脚上的一双长筒靴已经破旧不堪了。那个人一张棕色的脸庞非常瘦削，给人一种非常狡猾的感觉，他面带笑容，露出了一排非常不整齐的黄牙。他的双手满是皱纹，半握着拳头，很明显，这是水手们特有的姿态。当他无精打采地穿过草坪向我们走来的时候，我注意到老特雷佛的喉中发出了一种好像是打嗝的声音，他从椅子上跳起来，直奔屋里。很快他又跑了回来，当他在我的面前经过时，我闻到了一股很强烈的白兰地酒味。
“‘嗨，朋友，’他说道，‘你今天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那个水手停在那里不再前进，双眼充满惶惑，静静地望着老特雷佛，嘴角依然挂着笑。
“‘难道你已经把我忘记了吗？’水手问道。
“‘哎呀！你一定就是赫德森了。’老特雷佛非常惊异地说道。
“‘我正是赫德森，先生，’这个水手接着说道，‘从我上次看到你，已经过去三十多年了。现在你安稳地住在自己的家园中，而我却生活得非常痛苦。’‘唉！你完全可以肯定我并没有忘记以前的日子。’老特雷佛大声说道，一面向水手走过去，一面低声地说了几句，然后又提高嗓门说道，‘请你到厨房里，先吃点喝点东西吧，我保证。我一定会为你安排一个位置。’
“‘谢谢你！先生。’水手掠了一下他的额发说，‘就是刚刚，我下了航速为八海里的不定期货船。我在那里已经干了两年，偏偏赶上人手又少，所以我觉得我需要休息。没有办法，我想我只能去找贝多斯先生或是来找你了。’
“‘啊！’老特雷佛大声说道，‘你真的能找到贝多斯先生吗？’
“‘感谢上帝！先生，我的老朋友现在在哪儿，我知道得一清二楚。’这个人笑得很邪恶，跟在女仆的身后急急忙忙向厨房走去。老特雷佛先生很含糊地告诉了我们一些事情，他说他去采矿的时候，曾经和这个人坐一条船旅行。说完，他就把我们留在草坪上，然后自己走回屋去了。大概一小时以后我们才回到屋子里，只见老特雷佛已经喝得烂醉如泥，直挺挺地躺在餐厅的沙发上。这件事给我留下了非常不好的回忆。因此，第二天，当我离开敦尼索普村的时候，一点也没有觉得遗憾。因为我感到，正是因为我的存在，我的朋友才会感到为难。
“所有的这些都发生在漫长的假期中的第一个月。很快，我就回到了伦敦的家里，花费了七个星期时间做了一些有机化学方面的实验。在假期即将结束的时候，那是深秋的某一天，我收到了朋友的一封电报，他邀请我再次到敦尼索普村，还说他非常需要我的指教和帮助。于是，我放下了其他的事情，第一时间就赶到了那里。
“当时他坐着一辆双轮单马车来接我，当我下车的时候，看到他已经等在车站上了。我一眼就看出来，在我离开的这两个月，他一定受到了很大的磨难，他看上去明显消瘦了很多，已经没有了平时特有的那种高声谈笑的风采。
“‘父亲危在旦夕。’他开口便说道。
“‘不会！’我大声说道，‘这是怎么了？’
“‘他神经受了严重刺激，中风了，一直处在危险中，现在不知死活。’
“华生，你能想到，当我听到这意外的消息，是多么的吃惊。
“‘这是为什么呢？’我问道。
“‘啊！这就是问题的关键。你先上车，我们一路上再详细谈一谈吧。你是否还记得你走的前一天晚上来的那个家伙？’
“‘那个人我当然记得了。’
“‘福尔摩斯，那人是一个魔鬼。’他一本正经地大声对我喊道。
“我很诧异地望着他。
“‘事实就是那样，他是一个十足的魔鬼。自从他到了这里以后，我的生活就完全被打乱了，我们再也没有安宁的生活了。从那天晚上开始，我爸爸就没有开心过，现在他的身体也很虚弱了，他的心被折磨得很疲惫。所有这些都要归咎于那个可恶的赫德森。’
“‘那么，他到底是什么底细呢？’
“‘这正是我想要知道的。像我爸爸这样慈祥宽厚的人，怎么会受到那样一种恶棍的威胁呢？不过，福尔摩斯，因为你的到来我感到非常安心，对你的判断力与处事能力我很有信心，我相信，你一定可以帮助我想出一个巧妙的办法。’
“我们的马车在乡间宽敞干净的大路上飞快地行驶，前方，布罗德的一展平阳隐没在落日的红霞中。路的左面是一片小树林，穿过小树林就能遥望到那位治安官屋上高高的烟囱和旗杆了。
“‘爸爸叫这家伙做园丁，’我的朋友说，‘后来，那人不太高兴，又被聘为管家。他似乎完全控制了这个家，平时没有什么事情，为所欲为。女仆们向我父亲告状说他酗酒成性，语言粗鲁。爸爸没有办法，只好通过提高她们的薪水，来补偿她们遭遇的麻烦。这家伙也毫不掩饰，经常划着小船，拿着我爸爸最好的猎枪去游猎。他做这些事情的时候，脸上总是带着骄傲、目无一切的表情，看了就让人生气。如果他是一个年轻人，我早就不止二十次地把他打翻在地上了。但是，福尔摩斯，我告诉你，在这段时间里，我只能忍气吞声，克制自己。现在我还在想，假如我当时克制不住自己，情况可能反而会好些。’
“‘但是，我们的境况越来越坏，赫德森这个混蛋越来越嚣张。有一天，他居然在我面前非常无礼地对着我的父亲说话，我真想抓住他的肩膀把他扔出门外去。我气得面孔发青，两只眼睛恶狠狠的，脸上露出一种恫吓的神情。他看到我这副表情，便一声不响地吓跑了。我不理解我可怜的父亲到底同这个人做过什么交涉，第二天，父亲竟然来找我，要我向赫德森这个厚颜无耻的家伙道歉。你无法想象，我是多么的生气。我恼羞成怒，问父亲为什么要容许这样一个坏人对我们一家人这么放肆无礼。’
“‘我父亲说道：“啊！我的孩子，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是，你又怎么能理解我的处境呢？不过，你放心，维克托，不管事情是什么样子，我肯定会让你知道的。但你现在总不能让你可怜的老爸爸那么痛苦啊！孩子。”
“‘爸爸的情绪很不稳定，他每天都躲在书房里不出来，我透过窗户看到他一直忙着写东西。’
“‘就在那天晚上，发生了一件事，它使我感到从未有过的轻松，赫德森告诉我们，他准备离开了。那天，我们刚刚吃完午饭，大家还没有离开餐厅，就见他走过来，满身的酒气，声音沙哑地告诉了我们他的打算。’
“‘他说：“我真的是无法忍受诺福克了，我打算到汉普郡贝多斯先生那里去。我发誓，他一定也会像你那样非常高兴我的到来。”
“‘“赫德森，我希望你是出于自愿才离开这里的。”我父亲的态度看起来很谦卑，这让我浑身的热血沸腾。
“‘“他还没对我说对不起呢。”他瞥了我一眼，很严肃地说道。’
“‘爸爸转过身面向我说道：“维克托，我不得不说，对这位可敬的朋友你的做法确实有些失礼。”
“‘“恰恰相反，我反而觉得我们父子对他甚至有些纵容了。”我回答道。
“‘赫德森马上提高声音嚷道：“啊！如果你真的是这样认为的，那好吧，伙计，就让我们看看到底谁笑到最后！”
“‘赫德森垂头丧气地走出屋去，大概过了半小时，就收拾好东西离开了我家。但是，我爸爸却无法摆脱那种可怜的担惊受怕的状态，每天晚上，我总是听到爸爸不停地在卧室里走来走去。就在他的信心要恢复的时候，不幸的事情又发生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我急切地问。
“‘实在太奇怪了。昨天晚上，我的爸爸收到了一封信，信封上盖着福丁哈姆的邮戳。看过信以后，爸爸就轻轻拍了拍头部，整个人看上去好像没了精神，不停地在屋里走动。后来，我让他坐到沙发上休息一下，看到他的嘴和眼皮都歪到一侧，我推断他是中风了，于是，马上请来了福德哈姆医生，把我爸爸扶到床上。但是，他瘫痪的症状越来越严重，似乎一点好转的迹象也没有，我想，我的爸爸就要不久于人世了。’
“‘小特雷佛，你是在吓唬我吗？’我大声地说，‘那封信里到底有什么东西能造成如此大的伤害？
“‘我看了，真的没有什么啊。这也是我没有弄明白的地方。在我看来那封信，写得荒诞又琐碎。啊！我的上帝！我害怕的事情终究还是来了！’
“他说话的时候，我们已经走到了林荫路的转弯处，借着微弱的灯光，看到房子的窗帘都拉上了。当我们走到门口的时候，我的朋友看上去满面愁容，一位黑衣绅士迎了出来。
“‘医生，我爸爸什么时候去世的？’特雷佛问。
“‘你刚离开，他就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难道他就没有苏醒过？’
“‘临终之前他曾醒来一会儿。’
“‘那他有没有说什么话？’
“‘他只说所有的纸都放在了日本柜子的后抽屉里。’
“我的朋友和医生一起向死者的住房走去，我没有去，而是留在了书房里。我的脑子里一直在思考所有的事情，我感到从未有过的忧郁。老特雷佛曾经是一个旅行家和拳击家，另一个身份是采金人，他怎么可能任由那个横眉怒目的水手摆布呢？为什么当他听我提到他手臂上那个模糊的姓名开头字母时竟然激动得昏了过去？而当他看过一封从福丁哈姆寄来的信时竟然被吓死了？这时，我忽然记起来，福丁哈姆是在汉普郡，那是贝多斯先生的家乡，而那个水手正是去敲诈他去了。而那封信很可能就是那个水手赫德森发来的，信中他说他已经检举了特雷佛曾经犯罪的秘密。要不就是贝多斯发来的，他在信中警告老特雷佛，他遇到了一个曾经的同伙，正准备检举这件事情。情况应该就是这样的，但是，他的儿子怎么认为那封信写得琐碎又荒诞呢？他一定是没看明白。如果事实就是这样，那其中一定有一种很特别的密码，而光看字面的意思很难看到真实的意思。我一定要看看这封信，如果在信里面真的隐藏着什么，我一定能够破译出来。我没点灯，只是坐在那里不断思考着，大约过了一个小时，一个满脸泪痕的女仆拿着一盏灯走进来，我的朋友小特雷佛紧紧跟在她的后面。我朋友的脸上已经没了血色，但他的神情仍然很镇静，手中拿的就是现在摊在我膝盖上的这几张纸。他坐下来，和我面对面，然后他把灯移到桌边，让我看了写在石青色纸上的很潦草的短笺。这短笺就是你现在看到的这个：‘伦敦野味供应正呈现上升的趋势。我们相信总保管赫德森现在已经按照指示接受所有粘蝇纸的订货单，并妥善保存了你的雌雉的生命。’
“当我第一次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恐怕我的表情和你刚才的一样，也是那样惶惑。然后，我又认真仔细地重复读了一遍。果真就像我所预料的那样，在这些奇怪的词组中隐藏着一些很秘密的含意。也许像‘粘蝇纸’‘雌雉’这类词组都可能是提前约好的暗语，这种暗语完全能够任意约定。不管怎样，我无法猜测出真实的意思，但是，我认为情况就是这样的，而赫德森这个词的出现仿佛证实信的内容与我的这种猜想完全符合。这封信是贝多斯发来的，并不是那个水手。我又把所有的词句都倒过来读了一遍，可是，像‘生命、雌雉’那样的词组令我一无所获。我又试着隔一个词读句子，但无论是‘the of for’，还是‘supply game london’似乎都没有什么意义。
“但是庆幸的是，没过多大工夫，我终于找到了解开这个秘密的方法。我发现，从第一个词开始，只要每隔两个词一读，就能够发现新的含义，而当我看到其中的意思时，我觉得，这足以让老特雷佛感到惶惑不安。
“这封信的词句简短扼要，完全是一封警告信。我马上就把它读给我的朋友听：‘The game is up.Hudson has told all.Fly for your life.’
（译为：一切都结束了。赫德森已经说出了所有的事情。你赶快逃命吧！）
“维克托·特雷佛双手不断地颤抖着，他用手捂住自己的脸。‘我猜，情况肯定会是这样。’他说，‘出现这样的事情比死还难堪许多，因为这就相当于蒙受了耻辱。但是“总保管”和“雌雉”这两个词儿又有什么意思呢？’“‘这些词儿在信中其实没什么意思，但是如果我们无法找到那位发信的人，这些词对我们来说却有很大的帮助。你看他一开始就写道‘The……game……is’等等，当他写好预先拟好的词句之后，他就在每两个词间填进两个词儿。当然，他首先想到的那些词儿一定是他很熟悉的。通过这些词儿，我们能够发现，他是一个很喜欢打猎的人，或者他是一个乐于饲养家禽的人。你知道贝多斯的一些信息吗？’
“‘呃，听你这么说，我还真的有些印象。每年一到秋天的时候，我的爸爸就会收到贝多斯的邀请信，请他到他那里去打猎。’他说道。
“‘那么，这封信无疑就是他发来的。’我说道，‘现在，我们需要调查的就是那个水手赫德森到底知道了什么样的秘密，他竟然可以用这个秘密来威胁这样两个很有身份和地位的人。’
“‘唉！福尔摩斯，我真的很担心那会是一件非常罪恶又让人感到难堪的事情！’我的朋友惊呼着，‘不过，我不想再对你隐瞒什么。这是我爸爸的遗言，是他得知赫德森即将检举的时候才写下来的。我按照医生的传话在日本柜子里面发现了这样的遗言。请你打开读给我听听吧，我实在没有多余的力气再去读什么了，而且，我现在也丧失了勇气。’
“华生，你看，这就是小特雷佛交给我的几张纸。那天晚上，我和他在书房里分享了上面的内容，今天，我要读给你听。你看，在这几张纸的外面都写着：‘“格洛里亚斯科特”号三桅帆船航行记事。1855年10月8日自法尔默思开始旅途，同年11月6日于北纬十五度二十分，西经二十五度十四分不幸沉没。’里面的内容都是用信函的形式记录的。
“‘我最最亲爱的儿子，自从那天开始，我就渐渐感到耻辱的日子就要来临，而且，这可能会让我的晚年生活因此蒙羞，但是，我仍然可以非常诚恳并且老实地告诉你，我所担心的并不是法律的制裁，也根本不担心会失去我在本郡的官职，而那些相识的小人的目光可能会让我感到心情愤懑，尽管如此，我也不会太在意。我最担心的是你，一想到你是那样地爱我，而且非常地尊敬我，想到你可能因为我而要蒙受耻辱，我的心里就有说不出的疼痛。但是，假如这样的灾难真的无法避免，那么，我希望你可以读一读本篇的记事，这样，你才能知道我到底应该接受什么样的惩罚。假如什么都没有发生，一切还像原来一样（愿无所不能的慈悲的上帝赐准吧！），而这张纸又完好地放到了你的面前，那么我恳求你，希望你能看在上帝的分儿上，看在你亲爱的母亲的分儿上，看在我们父子之间多年恩情的分儿上，就让它付之一炬吧！让这个秘密永远地被人们忘记吧！
“‘如果真的有一天，你看到了这封信，那么，我就知道事情已经无法隐瞒了，那时，我可能已经深陷囹圄，或者也可能永远地离开了你（你肯定知道我的心脏向来不好）。但无论是什么情况，我觉得，你都有权知道真相。以下的事情是千真万确的，我坦诚地说出来，希望能求得宽恕。
“‘亲爱的儿子，我的原名并不是特雷佛，年轻的时候，我叫詹姆斯·阿米塔奇[4]。现在你应该知道为什么那次我听到J.A.的时候受惊昏厥了吧。我指的是几个星期之前，你的大学朋友对我说出那番话以后，在我听来就像他一下就发现了我化名的秘密。当我还叫阿米塔奇的时候，我在伦敦的银行上班，而在那个时候，我被判违犯国法的罪行，需要执行流刑。孩子，请你宽恕我。那是一笔所谓的赌债，我不得不偿还，出于无奈，我用不属于我的钱去偿还那笔赌债了。当然，我当时很确定我可以在被发现之前把那些钱再还回去。但是，事实并没有像我想象的那样，厄运还是降临了，我没能够按期得到我所期盼的款项，而银行又提前查账，于是，我的行为就暴露了。这件案子本来是能够处理得宽大一些的，但是，三十年前的法律毕竟要比现在的严酷许多。因此，在我二十三岁生日那天，被定了重罪的我和其他三十七名罪犯一起被锁进了“格洛里亚斯科特”号帆船的甲板上，我们将要被流放到澳大利亚。
“‘那是1855年，当时，克里米亚战争战事正酣。因为战争的原因，本来用来运载罪犯的船只不得不在黑海中用来进行军事运输，因此，政府只能用很不恰当的较小的船来运送罪犯。“格洛里亚斯科特”号帆船本来是用来做中国茶叶生意的，式样很古老，船首很重，船身也很宽。新式快速帆船在各个方面早已经超过它许多了。这只三桅帆船的载重可以达到五百吨，船除了要运送三十八名囚犯以外，另外还载有二十六名水手，十八名士兵，以及一名船长，三名船副，一名医生，一名牧师和四名狱卒。从法尔默思起航的时候，船上一共有一百多人。
“‘以往，运送囚犯的船的囚室隔板都是用很厚的橡木制成的，但是，这只船的囚室隔板做得很薄。当我们被带到码头的时候，我特别留心观察了一个人，他就被关在船尾和我相邻的囚室中。他是一个年轻人，长得很清秀，没留胡子，鼻子细长，嘴有些瘪。他的表情看上去非常得意，走路的时候也是抬头挺胸，他的身材也非常高大，在那些人中，好像没有一个人的头能到他的肩部，我猜他至少有六英尺半高，他看起来是那样突出。当你看多了一张张面带忧郁而且消沉的面孔时，忽然在囚犯中看到这样一张精力充沛，而且又果断坚定的面孔，那种感觉真的很难形容。当我看到这张面孔的时候，就好像是被暴风雨淋湿后又得到了炉火一样。后来，当我发现我们的囚室紧挨着的时候，我的心里非常愉快。一天晚上，我正准备睡觉的时候，忽然听到了轻轻的耳语，回头一看，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在囚室的隔板上挖了一个洞，这让我觉得更开心了。
“‘他说道：“嗨！朋友！你的名字是什么啊？你是犯了什么罪行才被关到这里的？”
“‘我告诉了他，又问他是谁。
“‘他回答说：“我叫杰克·普伦德加斯特。我敢保证，在你和我分开以前，你就会知道我对你是有帮助的。”
“‘我还记得他的案子，因为在我被捕之前，他的案子在全国上下都轰动一时。他的出身很好，也是一个很能干的人，但不幸，他染了很难戒除的恶习，因此，走上了欺诈的道路，从伦敦巨商的手中骗得了大量的钱财。
“‘这时我听到他很骄傲地说：“哈，哈！你还知道我的案子呢！”
“‘我回答说：“是的，我对这个案子印象很深刻。”
“‘他又说：“那么，你能够想出那案子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吗？”
“‘我问道：“有什么不一样的呢？”
“‘他说：“我得到了近二十五万镑的巨款，难道不是吗？”
“‘我接着说：“别人好像说的是这些。”
“‘他笑了笑说：“你知道吗，这笔赃款并没有被追回去。”然后他接着问，“你能猜到这笔巨款现在究竟在哪里吗？”
“‘“我一点都猜不到。”我说。
“‘这时，他忽然提高声音说：“实际上，这笔钱现在还在我的手中。在我名下的金镑数应该远远多过你的头发丝。小伙伴，如果你的手里有钱，而你又知道如何妥善地对待它们，那么，你的生活完全就会按你的意志进行了。当然，你千万不要认为一个能够随心所欲的人，他会心甘情愿在这到处都是耗子和甲虫的破旧中国航船的货舱中忍受恶臭，更不可能坐以待毙。而且，这样的人不仅要拯救自己，他还希望能够帮助他的难友。你完全能够大干一场！紧紧地依靠他，你完全可以相信他，他一定能让你获得解脱。”
“‘当时，他说话的语调正是这样。刚开始的时候，我并没有放在心上。但是，过了不久，他又和我说了许多，还非常严肃地向我发誓，告诉我他确实已经想好了一个夺取船只的绝密计划。在上船以前，已经有十二个犯人都提前作好了准备，普伦德加斯特带头，他把他的钱用在了这次计划上。
“‘普伦德加斯特说：“我还有一个同伙，他是一个非常好的人，你完全可以信赖他，钱现在就在他的手里。你猜他现在在哪儿呢？呵，他正是这只船上的牧师——看，就是他，诚实又可靠！在船上，他穿了一件黑色的上衣，他的身份毋庸置疑，他的箱子里装满了钱，那些钱足够买通船上所有的人。整条船上的水手都是他的亲信，在他们签名接受雇用之前，就是他用现金一下子就把他们全都拉拢过来了。另外，他还收买了两个狱卒和两名副船长，如果他觉得船长也有收买的价值，那么他会连船长也收买过来的。”
“‘我问：“我们到底要怎么做呢？”
“‘他回答说：“你猜呢？我们要做的就是让一些士兵的衣服比裁缝做的看上去更加鲜红。”
“‘我很小心地说：“他们手里都拿着武器呢。”
“‘“小伙子，我们也会有武器的，我们每人都会得到两支手枪。”他说道。
“‘“有全体水手都是我们坚强的后盾，如果还不能夺得这只船，我们早就该让人送到幼女寄宿学校。今天晚上，你和你左手边囚室的那个人谈一谈，可以探听一下他的态度。”
“‘我按照他说的办了。我早就知道我的左邻是一个年轻人，我们的处境差不多，罪名都是伪造货币。他的原名叫伊文斯，如今也像我一样隐姓埋名了。他生活在英国的南方，是一个富有又幸运的人。他非常愿意加入这一行动中，因为只有这样，我们才有重获自由的可能。因此，当我们的船横渡海湾之前，全船犯人基本都同意参加这次密谋行动，仅有两个人反对，一个意志薄弱，我们无论如何不能相信他；另一个患有黄疸病，他对这次密谋来说没有一点意义。
“‘起初，我们的夺船行动进行得非常顺利。水手们根本就是一伙无赖，他们是经过专门挑选才来干这样的事的。冒牌牧师总是到囚舱给我们鼓劲儿，他背着一个黑色的书包，看上去，里面装满了经文，他总是那样的忙碌。到第三天的时候，我们每个人的床脚都准备了一把锉刀、一磅炸药、两支手枪和二十发子弹。两个狱卒早就成为普伦德加斯特的亲信了，而两名副船长也都是他的帮手。在船上，和我们作对的就剩下船长、另外两名船副、两名狱卒、马丁中尉和他的十八名士兵以及那位医生。尽管一切都已经安排得很妥当了，但是，我们还是决定要更加注意，当夜晚到来的时候，就是我们开始计划的时候。然而，行动比我们的预期要快许多。事情是这样的：在船起航的第三个星期的某一个晚上，那位医生去给一个犯人看病。当他的手伸到犯人的床铺下面的时候，医生摸到了手枪的轮廓。假如当时他没有任何表现，我们的计划可能就会因此搁浅了，但是，他是个胆小鬼，当他发现手枪的时候，他大声地惊叫起来，脸色看起来非常苍白。那个犯人马上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了，很快，犯人把医生抓了起来。医生还没来得及发出警报，他的嘴就硬生生地被堵住了，犯人还把他绑到了床上。医生来的时候打开了通往甲板的门上面的锁，于是，我们就通过那扇门，一拥而上。在争斗中，两个哨兵被我们开枪击倒，当一个班长跑来的时候，他也很快就被我们击倒了。另外，在官舱的门口站着两个士兵，但是，他们的火枪好像都没有装火药，因此，当他们打算上刺刀的时候，就被我们击中了。然后，我们一拥闯进船长室，随即里面就响起了枪声，没多大工夫，船长就中弹而亡了，他的脑髓把钉在桌子上的大西洋的航海图都弄脏了，这时，牧师就站在死尸的旁边，手里拿的手枪还在冒烟。两个船副看到局势已经无法挽回，很早就不再反抗了，如此看来，整个事情很快就要取得成功了。
“‘官舱和船长室是紧挨着的，我们一窝蜂地冲到里面，大家坐在靠椅上，一起畅谈着美好的未来，因为每个人都觉得自己又重新获得了自由，每个人都欣喜若狂。官舱的四周是货箱，冒牌牧师威尔逊从里面弄来一箱酒，他拿出二十瓶褐色的葡萄酒。我们把瓶颈打碎，然后倒好酒，就在大家正准备举杯痛饮的时候，突然不知哪里响起一阵枪声，官舱里马上就充满了烟雾，即便是一张桌子的距离也无法看清东西。等到硝烟都散尽以后，只能看到遍地的尸体，威尔逊和其他八个人都在地上已经奄奄一息了。现在，每当我想起那桌上的血和褐色的葡萄酒时就禁不住一阵恶心。当看到这样的情景时，我们被吓坏了。我想，当时要是没有普伦德加斯特，我们也会死掉的。他就像是一头发怒的公牛，怒吼着冲出门去，所有活着的人也都紧跟在他身后冲了出去。当我们冲到舱外的时候，看见中尉和他手下的十个士兵正站在船尾。官舱上还有一个旋转的天窗，正对着桌子的上方，只稍微打开一些，他们正是通过那个缝隙向我们射击的。趁他们还没重新装好火药，我们立即冲上前去。尽管他们很顽强地抵抗，最后还是我们占了上风，战斗大概只进行了五分钟就结束了，我们胜利了！这时再看这条船，那简直就像一个屠宰场！普伦德加斯特看上去就像愤怒的魔鬼，他像提小孩儿一样提起一个又一个士兵，不论死活，都丢到海里去了。其中有一个中士受了很重的伤，但是，当他被扔到海里以后，竟然还能够游泳。这时候，不知道是谁开枪击中了他，他才停止了泅水。最后，只有两个狱卒、两个船副和一名医生还活着，其他的敌人都被消灭了。
“‘关于如何处理剩下的这几个敌人，我们进行了激烈的争论。许多人沉浸在重获自由的欣喜中，因此，他们不愿意再杀人了。他们能够杀死手执武器的士兵，但是面对冷酷无情地残杀人而无动于衷，他们觉得很难做到。我们八个人，其中有五个犯人和三个水手，我们都表示不希望再杀死他们，但是，普伦德加斯特和他的一伙人坚决反对。他认为，为了能够获得永远的安全，我们就一定要把事情做得很利落，他不愿意留一个活口，以免将来出现不必要的麻烦。因为我们发生了冲突，我们差一点儿又被拘禁，不过，最后他还是答应，假如我们愿意，完全可以乘小艇离开他们。对这个建议我们欣然接受，对这样血腥的勾当，我们真的无法忍受了，我们都觉得，经过这件事之后，会有更残酷的事等待我们。
‘“于是，我们每个人都得到了一套水手服、一个指南针、一桶淡水、一小桶腌牛肉和一小桶饼干。普伦德加斯特还扔给我们一张航海图，最后叮嘱我们，一旦我们被人发现，就说我们是一艘失事船的水手，船是在北纬十五度，西经二十五度遭遇海难的。最后，他割断缆索，让我们离开了。
“‘我亲爱的儿子，接下来我要讲的可能会让你觉得更加吃惊。在发生骚乱的时候，水手们曾经落帆逆风在海上行驶，但当我们离开以后，他们就重新扬起风帆，乘东北风离开，与我们渐行渐远。我们的小艇只能随着平稳起伏的波涛缓慢前进。在这伙人中，我和伊文斯是受教育最多的两个人。我们两个坐下来认真查看航海图，并明确我们所在的位置，同时，确定我们即将行驶的目的地。这真的是一个需要谨慎处理的问题，因为在我们的位置往北大约五百英里就是佛得角群岛，而往东大约七百英里就是非洲海岸。由于风向转北的关系，最后我们认为向塞拉利昂行驶是最好的选择，于是，我们掉转船首向那个方向前进。这时，我们向小艇后方看，已经看不到三桅帆船的踪影了，只能隐隐约约看到船桅。正当我们努力向它眺望的时候，忽然看到那里生起一股浓密的黑烟，就好像是一棵悬在天际的怪树。仅几秒钟，又响起一声雷鸣般的巨响，等到烟雾都消散的时候，“格洛里亚斯科特”号帆船已经完全离开了我们的视线。我们马上掉转船头，努力向那条船的方向驶去，海面上挥之不去的烟尘告诉我们，那条船遇难了。
“‘我们费了很大的劲儿才行到那里。起初，我们以为所有的人都已经遇难了，只看见一些支离破碎的小船和一些断桅残板在水面上漂荡。正当我们要离开的时候，忽然传来了某个人的呼救声，循声望去，才看到不远处有一个人正直挺挺地横躺在一块残板上。我们用力将他拖到船上，原来这是一个叫赫德森的年轻水手，他受了很重的伤，说话都很费力气了，直到第二天的早上，他才断断续续告诉了我们事情的经过。
“‘原来，我们刚离开不久，普伦德加斯特就和他手下的人动手杀死了剩下的五个被囚禁的人。他们把两个狱卒枪毙后就扔到海里，三副也没能逃脱厄运，普伦德加斯特还亲自到中舱杀死了那个可怜的医生，最后，就剩下机智勇敢的大副一个人。当他看到普伦德加斯特拿着血淋淋的屠刀向他走来的时候，他挣开了事先已经弄松的绳索，然后跑到甲板上，一头钻进了尾舱。这时，十二个罪犯拿着手枪就冲了过来，只见大副手里拿着一盒火柴，正坐在火药桶的旁边，火药桶已经打开了。当时，船上一共有一百桶火药，大副对上帝发誓，谁要是敢动他一下，他就和所有人一起死。结果，话还没说完，火药就爆炸了。赫德森觉得可能是一个罪犯开枪失误，打中了火药桶，而不是大副点燃的火药。但是无论如何，最后的结果是“格洛里亚斯科特”号帆船和那些劫船的暴徒全都沉没在大海里了。
“‘亲爱的儿子，简而言之，与我有关的整个可怕的事件就是这样的。第二天，我们被一艘开往澳大利亚的双桅船“霍特斯泼”号搭救上来。那条船的船长一点都没有怀疑我们是遇难客船幸存者的身份。不久，海军部将“格洛里亚斯科特”号运输船作为海上失事被记录下来，而它的真实命运也沉到了海底。经过一段非常顺利的航行以后，我们在悉尼上岸，离开了“霍特斯泼”号。伊文斯和我就隐姓埋名，开始了新的采矿生活，在那个人来人往的地方，我们的身份一直隐藏得很好。剩下的事儿我也不需要细说了。后来，我们发迹了，在美美地一番周游以后，以富有的殖民地居民的身份回到了英国，并购置了田产。二十多年来，我们的生活过得很幸福，我们也希望把过去的事永远地忘记。后来，这个水手找到我们，当我第一眼看到他的时候，就认出他是那个我们从沉船残骸上救下的人，马上就有了一种很不好的预感。我不知道他是怎么找到我们的，但是，就是因为他知道我们都很害怕，所以趁机对我们进行敲诈勒索。现在，你应该能够理解，我为什么极力讨好他了吧，我想，你也能体谅我当时的恐惧了吧。后来，虽然他离开我到另一个人那去敲诈了，但是，他仍然没有放弃对我的虚声恫吓。
“下面的字写得很模糊，甚至看起来都很费劲，‘贝多斯写来密信告诉我，赫德森已经说出了所有的事情。上帝啊！请宽恕我们吧！’
“这就是那天晚上我读给小特雷佛的故事。华生，这真的是一件很有戏剧性的案子。我的好朋友经历了这样的事情以后，心情非常低落，他搬到了特拉伊，要到那里去种茶树，后来，我听说他在那里的生活过得还可以。至于那个水手和贝多斯，自从出现那封警告信以后，两个人都没了音信。根本没有人向警局提出什么举报，所以，是贝多斯把赫德森的威胁当成是事实了。后来，有人说看到赫德森在附近出现过，警局认为他杀害了贝多斯以后就逃跑了。但是，我觉得事实可能完全相反，很可能是贝多斯陷入绝境，他觉得赫德森告发了自己，于是就冒险杀死了赫德森，之后，他就带着所有的钱财逃到国外去了。这就是整个案子的情况，华生，要是它们对你采集资料能有一些帮助，我非常愿意为你提供帮助。”

赖盖特之谜
那是1887年的春天，我的朋友歇洛克·福尔摩斯先生因为过度操劳，健康出现了问题，身体还没有恢复。对荷兰-苏门答腊公司案和莫波吐依兹男爵的这个庞大计划案，人们还记忆犹新。这些案件与政治和经济的关系非常密切，如果在我的一系列回忆录中加以报道，非常不适合。然而，从另一方面来说，那两起案子却很独特地证实了我的朋友的一种新的破案方法的重要性，这个方法是他许多方法中的一种，在他毕生与犯罪行为作斗争的经历中也使用过。
我查看过笔记，4月14日，我曾收到一封电报，是从里昂发来的，电报通知我，福尔摩斯卧病在杜朗旅馆，不能下地。不到二十四小时，我就赶到了他的病房，看到他的症状不怎么严重，这才放下心来。虽然他有着钢铁般的身体，但在两个多月调查活动的折腾下，怎么也免不了垮下来。在这段时期内，他每天都工作十五个小时以上，记得他曾经对我说，有一次，他一连五天都在工作，没有合过眼。即使是胜利的消息也不能使他从如此可怕的劳累之中恢复过来。当他名闻欧洲，人们发来的贺电在他屋中堆积如山的时候，我却发现福尔摩斯并没有多么快乐，依然神情沮丧，很痛苦。当三个国家的警察都失败了，而他却赢得了成功的消息传来的时候，证明了他在各方面都比过了欧洲最高超的诈骗犯的鬼把戏。这个时候，他也并没有露出一点笑容，从疲惫中振作起来。
三天之后，我们一起回到了贝克街。或许，换个环境对我的朋友会明显好一些，趁着大好春光，去山村待一个星期，这种想法对我也充满了诱惑。我的老朋友海特上校曾在阿富汗待过，让我给他治过病。如今，他已经在萨里郡的赖盖特附近购置了一所住宅。他非常好客，经常邀请我到他家里去做客。他跟我说，只要我的朋友愿意，他也会很高兴地在他的家里招待我和我的朋友。我含蓄地把这意思对福尔摩斯说了出来，福尔摩斯听说主人是个单身汉，完全可以不必拘束时，就欣然接受了我的计划。从里昂回来一个星期之后，我们便一起来到了海特上校的住所。福尔摩斯很快就发觉，海特是一个见多识广的老军人，生活洒脱。他便很快跟福尔摩斯谈得火热起来，当然，我也正希望如此。
那天傍晚，我们用过晚餐，来到上校的贮枪室里。福尔摩斯懒洋洋地躺在沙发上，我和海特正在他那贮藏东方武器的小军械室内观看。
“噢，对了，”上校突然说道，“我正想从这里带一支手枪到楼上去，以防遇到警报。”
“警报？”我不解地问。
“嗯。最近我们这个地区经常闹事，使我们担惊受怕。本地有一个富绅叫老阿克顿，上星期一就有人闯进了他的屋内。他虽然没有遭受到大的损失，可是肇事者却依然逍遥法外。”
“这件案子就连一点线索也没有吗？”福尔摩斯对上校说。
“现在看还没有。不过，这只是一件小事，一件小山村的小小犯罪案件，你这个办过这样巨大的国际案件的大侦探，它肯定不会引起你的注意吧！福尔摩斯先生。”
福尔摩斯摆手表示谦虚，然而脸上却依然面露笑容，表明自己对这些赞美之词非常高兴。
“有什么重要的证据没有？”
“那倒没有。据说，那天夜里，盗贼在藏书室内大搜了一通，费了很大劲，但是却连一点东西也没有得到。整个藏书室都被翻了个底朝天，抽屉全部撬开了，书籍翻得一片狼藉。到最后，盗贼只带走了一卷蒲柏翻译的荷马史诗、一个橡木制的小晴雨计、两个镀金的烛台、一方象牙镇纸和一团线。”
“真是稀奇古怪，五花八门！”我吃惊地说。
“唉！这些家伙显然是碰到什么拿什么，顺手牵羊呗。”
福尔摩斯在沙发上轻轻地哼了一声。
“地区警察有能力从这里面发现一些线索。”福尔摩斯说道，“喂！明显是……”
但我用手指向他警告道：“我亲爱的朋友，你到这里是来休息的。在你的脑子还十分疲惫的情况下，请你务必不要再插手新的案件。”
福尔摩斯无可奈何地耸了耸肩，溜了一眼上校，话题便转到无关紧要的事情上去了。
虽然如此，但凡事自有天定，事实证明，我提醒他注意的所有那些动作都白费了。因为第二天早晨发生的事情使我们不能置之不理，不得不对这个案件进行干预了。那天发生了我们两人都料想不到的变化。当时，我们正在进行早餐，上校的管家毫无礼节地闯了进来。
“您难道没有听到消息吗？先生，”他气喘吁吁地说道，“这次是在坎宁安家里！先生。”
“难道又是盗窃？！”上校一边举着一杯咖啡，一边大声地说道。
“都出人命了！”
“天哪！”上校不由惊呼了一声，接着说：“谁被杀了？是治安官还是他的儿子？”
“都不对，先生。是马车夫威廉。他被子弹射穿了心脏，再也无法救过来了，先生。”
“是谁枪杀了他？凶手找到了没有？”
“就是那个盗贼，先生。他逃得无影无踪，如同飞一般地逃掉了。他刚刚从厨房窗户闯进去，就被威廉撞上了。为了保护主人，威廉就英勇地献出了生命。”
“具体什么时候发生的？”
“是在昨天夜里大约十二点钟，先生。”
“啊！好吧！一会儿我们去看看。”上校说完，接着就坐下来吃他的早饭，脸色沉着。“这件事情非常地不幸。”等管家走后，上校补充说，“老坎宁安是一个非常正派的人，也是我们这里的头面人物。他对威廉的死一定很伤心，这个仆人侍候了他好几年，而且对他忠心耿耿。现在看，杀人犯显然就是那个闯进阿克顿家的浑蛋。”
“也就是偷盗那一堆稀奇古怪东西的那个人。”福尔摩斯深沉地说道。
“对。”上校说道。
“哦！或许这可能是世界上最简单的一件事情，不过，乍看，还是有点儿奇怪，难道不是吗？按照人们的想法，如果是一伙儿在乡村活动的盗贼，那么他们总是要改变他们的作案地点，而且，绝不会在几天之内在同一地区接连两次闯进住宅进行偷盗。在你昨晚谈到上校要采取预防措施时，我脑子里曾经闪现过一个想法：这地方可能是那些英国盗贼最不注意的教区了，然而，事实上却发生了一连串不幸的事情。由此可见，我还有其他东西需要学习。”
“我猜想这是本地的小偷干的，”上校说道，“因为，阿克顿和坎宁安家正好是本地两户最大的人家，他当然要光顾这些地方了。”
“也是最富有的人家吗？”
“对，应当算是最富有的人家了。不过在此之前，他们两家已经打了好几年官司。因为老阿克顿曾经提出，要求得到坎宁安家的一半财产，而律师们则趁此从中渔利。显然，这场官司吸去了双方不少的钱财。”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要把他追查出来还不是很困难。”福尔摩斯一边打着呵欠，一边说道，“好了，华生，我不想干预这件事。”
“警官福雷斯特求见，先生。”管家突然打开门说。
接着，一个机警的年轻警官走进屋内。
“早安！上校。”他说道，“希望没有打扰你们。我过来拜访是因为我们听说贝克街的福尔摩斯先生在这里。”
上校把手向福尔摩斯那里一挥，警官便会意了。他走过去说道：“我们想，你肯定愿意指挥这起案件，福尔摩斯先生。”
“命运往往不是按照你的意志进行的，华生。”福尔摩斯微笑着说，“你进来的时候，我们正谈这件案子呢，警官。也许你会为我们提供更多的细节。”当他像往常一样以那种习惯的姿式向后靠在椅背上的时候，我明白我的计划又泡汤了。
“阿克顿案件，我们目前还没有什么进展。但是眼下这个案子，我们有很多线索可以开展工作。事实很明显，这两个案子的始作俑者是同一伙人，甚至有人亲眼看到作案人了。”
“啊？！”
“正是，先生。不过，作案人在开枪将可怜的威廉·柯万打死以后，就飞快地跑掉了。坎宁安先生正巧透过卧室的窗户目睹了一切，亚历克·坎宁安先生还从后面的走廊发现了他，并在十一点三刻发出了警报。坎宁安先生正要休息，亚历克先生还穿着睡衣在吸烟，忽然，他们两个人同时听见了马车夫威廉呼救的声音。亚历克先生听到声音后马上跑到楼下去一探究竟。后门没有关，当他走到楼梯角的时候，看到外面有两个人正在扭打。其中有一个人开了一枪，另一个便应声倒下了。开枪的凶手看见杀了人，就马上穿过花园越过篱笆，逃跑了。坎宁安先生这时正从他的卧室向外张望，正好看见那个家伙跑到大路上，很快就没了踪影。亚历克先生走了过去，想要看看他有没有可能救活那个中枪的人，因此，便没有去追那个凶手。目前，我们仅知道凶手是中等身材，当时穿了一件深色的衣服，其他的就一无所知了。不过，我们现在正在努力调查，假如他不是本地人，那我们很快就能把他查出来。”
“那个威廉情况如何？在临终前，他有没有说过什么话？”
“什么也没说。他和他的母亲住在仆人住的房间里。他这个人老实忠厚，我们猜测，他到厨房里可能是想确认一下那里是否一切正常。当然，自从发生了阿克顿案件，每个人的警惕性都提高了。那个强盗刚推开门——锁已经被撬开了——威廉就遇到了他。”
“那威廉在出去之前有没有对他的母亲说什么？”
“他的母亲年纪很大了，而且耳朵也不好用，从她那里我们没有打听到任何东西。经过这次事件以后，她受到了很大刺激，现在几乎和傻子差不多。据我所知，她平常也并不是个精明的人。但是，这里有一个特别重要的情况。请看！”
警官从笔记本中拿出一角撕坏的纸，并把它铺到膝盖上。
“这是我们在死者手里发现的。看上去，这张纸条应该是从一张比较大的纸上撕下来的，而且能够看出，上面提到的时间就是这个可怜的家伙遇难的时间。你看，要么就是凶手从死者的手里撕去一块儿，要么就是死者从凶手那里抢回这一角。这张纸条上的内容看起来与和人约会的短柬很像。”
福尔摩斯拿起了那张小纸片。下面就是它的复制品。
“我们暂时假定这是一种约会，”警官接着说道，“这样就能够确信：尽管威廉·柯万一直是以忠厚而闻名，但他似乎和盗贼也脱不了干系。他很可能是在那里等待着盗贼，甚至就是在他的帮助下，盗贼才能闯进屋里，后来，可能在他们之间又发生了争执。”
“这些字体倒是挺有趣的，”福尔摩斯非常仔细地看着那张纸条，说道，“似乎要比我想象的深奥许多。”他用双手抱住头安静地思考。警官看到，因为这件案子，大名鼎鼎的伦敦侦探竟然如此劳神，不禁有些得意。
“刚才你说，”过了一会儿福尔摩斯说道，“也许在盗贼和仆人之间有着不可告人的事情，这张纸可能就是一个人写给另外一个人的密约信。这真的是一个很独到的说法，而这种可能性也不是不存在。然而，这张纸条上很清楚地写着……”他又用双手抱着头，短暂地思考了一会儿。当他再次抬起头的时候，我非常吃惊地发现他又像没有生病时那样满面红光，看起来很有精神，他一下子蹦了起来。
“我跟你们说吧，”他说，“我非常想悄悄去看一下，进一步了解一下这个案子的有关细节。在某些方面，它极大地引起了我的兴趣。要是你同意的话，尊敬的上校，我想先同你和我的朋友华生分别，然后和警官一起去调查，验证一下我的几点想法。只需要半个小时，我就会回来的。”
大概过了一个半小时，警官自己一个人又回来了。
“福尔摩斯先生正在田野上散步呢，”他说道，“他让我们四个人都到那个屋子去看一下。”
“是到坎宁安先生的家里吗？”
“到那儿干什么呢？”
警官耸了耸肩膀，说：“我也不太清楚，先生。我只是觉得福尔摩斯先生的病似乎还没全好。他的表现让我很不理解，而且他的表现也有些激动过了头。”
“我觉得，你没有必要太惊讶，”我说道，“我常常能看到，每当他看起来疯疯癫癫的时候，其实他已经有了想法了。”
“有的人可能会认为他的方法太过疯狂，”警官嘟囔着，“但是，他着急要去查明真相，因此，上校，要是你们做好准备了，我认为我们现在最好过去。”
然后，我们就看到低着头、双手插进裤兜里、正在田野上走来走去的福尔摩斯。
“这件事越来越有意思了。”福尔摩斯说，“华生，你发起的乡间旅行的确获得了很大的成效，我经历了一个非常奇妙的早晨。”
“我知道，你去过犯罪现场了。”上校说。
“当然，我已经和警官共同对现场进行了详细地检查。”
“有什么发现吗？”
“是啊，我们看到一些特别有意思的东西。我们一边走一边聊吧！我会把我们所做的事都讲给你们听。首先，我们发现了那具尸体。死者的确像警官所说的那样，因枪伤毙命。”
“你对这也有疑惑吗？”
“我认为，还是把每件事都弄清的好。只有这样，我们才不会白白浪费时间。后来，我们见到了坎宁安先生及他的儿子，他们可以为我们指明凶手逃跑时越过花园篱笆的准确位置。这是非常关键的。”
“当然了。”
“后来，我们又去拜访了那个可怜人的母亲。不过，她年老体衰，根本无法为我们提供什么线索。”
“那么，你调查后得到了什么结果呢？”
“结果是：我认为这一罪犯的犯罪手法非常特别。也许，我们即将进行的这次访问能够让它明朗一些。警官，我觉得我们两个人都认为，死者手中那张纸片上所写的时间就是他遇害的时间，这一点是很关键的。”
“这就让我们掌握了一个线索，福尔摩斯先生。”
“这的确让我们得到一个线索。写这张便条的人，目的就是要威廉·柯万在那个时间起床。但是，这张纸的另一半在哪儿呢？”
“我非常仔细地检查过地上的每个角落，希望可以发现它。”警官说。
“它是从死者的手里撕去的。是谁那么急切地要拿到它呢？当然是那个罪犯，因为这张纸条能够证明他的罪行。他撕下纸条以后又如何处理呢？他把它塞到了衣袋里，但是，他可能疏忽了，在死者的手里还抓着纸片的一角。假如我们可以拿到撕走的那片纸，毫不夸张地讲，那会让我们更容易地解开这个谜。”
“是的。但是，我们还没有捉到罪犯，又怎么能从罪犯的衣袋里找到那张纸呢？”
“这需要认真考虑。另外，还有一点需要注意，这张便条是写给威廉的。写便条的人当然不会亲自去送给威廉，否则的话，他完全可以亲口把内容告诉他。那么，又是谁把便条交给死者的呢？可能是通过邮局邮寄的？”
“我都已经仔细盘查过了，”警官说，“昨天下午的时候，威廉从邮局那儿收到一封信。信封被他毁掉了。”
“太好了！”福尔摩斯拍了拍警官的后背，大声地说，“你已经和邮差见过面了。和你在一起共事，我特别开心。这就是那个仆人的房间，上校，要是你愿意进来看看，我很乐意把犯罪现场指给你看看。”
我们走过被害者住的那间漂亮的小屋，走上了一条两旁种满橡树的大路，很快便来到一所非常华丽的安妮女王时代的古宅前，房子的门楣上刻着马尔博罗[5]的日期。福尔摩斯和警官带着我们绕了一圈，然后又走到旁门前。门的外面是花园，花园的篱笆外面是宽敞的大路。
在厨房的门旁站着一个警察。
“请打开门吧！警官。”福尔摩斯说，“小坎宁安先生正是站在楼梯上看到那两个搏斗的人的，两人搏斗的地方就是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而老坎宁安先生是透过左起第二扇窗户看到那个家伙逃到了矮树丛的左边。他的儿子也是这么说的。在与他们两个人的谈话中，我们都听到了矮树丛。后来，亚历克先生跑了出来，在受伤者的身旁跪下。你们过来看一下，这儿地面很硬，我们看不到任何痕迹。”福尔摩斯正说到这儿的时候，我们看到有两个人从屋角绕了过去，直接走到了花园的小路上。其中一个年龄有些大，脸上有很深的皱纹，看起来有些不开心；另一个是打扮得非常漂亮的年青人，他的神情看上去很愉快。这两个人的到来和我们为之而来的案件相比，让人觉得很奇怪。
“这件事还在调查中吗？”他问福尔摩斯，“我想你们伦敦人应该不知道什么是失败。不过，现在的情况好像并没有那么乐观。”
“当然，我们需要一些时间。”福尔摩斯的语气听起来很愉快。
“这对你是非常必要的，”亚历克·坎宁安说，“但是，我根本无法发现一点线索。”
“现在仅有一个线索，”警察回答说，“我们认为，如果我们可以找到……上帝啊！福尔摩斯先生，到底发生什么了？”
我可怜的朋友的脸上忽然出现了非常骇人的表情，他两眼向上翻，看起来正忍受着痛苦，脸都变了形。他忍不住哼了一声，然后就脸朝下直接跌倒了。他这场突如其来的病，症状又那么强烈，着实把我们吓坏了。我们急忙抬他到厨房里，让他能舒服地躺在一把大椅子上。福尔摩斯很吃力地呼吸了一会儿，然后才站起来。他为自己虚弱的身体感到抱歉、羞愧。
“华生会告诉各位，我最近刚刚生了一场重病，身体刚复元不久。”福尔摩斯解释说，“这种神经痛非常容易就突然发作。”
“你现在需不需要坐我的马车回家休息？”老坎宁安问道。
“既然我已经来到这里了，还想弄明白一个问题。这一点很容易就可以查清的。”
“什么问题啊？”
“依我的判断，可怜的威廉很可能是在盗贼进屋以后才到的，而不是在盗贼进屋以前。也许你们只是想当然地做出了判断，尽管门被弄开了，但是强盗没有进屋。”
“这是非常明显的，”坎宁安先生很严肃地说，“我的儿子亚历克还没有上床休息，假如有人走动的声音，他不可能听不到。”
“那个时候他坐在哪里？”
“那时，我正坐在更衣室里吸烟。”
“更衣室的窗子是哪一扇？”
“左边最后的一扇窗子，和我父亲卧室的那一扇紧挨着。”
“当时，你们两个房间的灯都亮着吗？”
“当然。”
“现在就有几点是我没弄明白的，”福尔摩斯微微笑着说，“对一个盗贼来讲，尤其是对一个稍有经验的盗贼来说，当他看到灯亮着的时候就能知道这家一定有两个人还没休息，但是，他竟然完全不顾及而闯进屋子，这难道不让人困惑吗？”
“他一定是个沉着冷静的老手。”
“当然了，如果这个案子不是那么稀奇古怪，我们也不会来请教您了。”亚历克先生说道，“你说在威廉抓住盗贼之前，盗贼就已经在屋子里了，我觉得这种想法多少有些荒唐可笑。我们没有看到屋子被弄乱，也没有发现有东西丢失，不是吗？”
“这得看是什么东西了。”福尔摩斯说回答说，“你要记住，我们面对的是这样一个强盗——他非常高明，而且好像还有自己的一套办法。让我们看看，他从阿克顿家都拿了什么古怪的东西？一方镇纸、一个线团、另外就是一些我不知道的零星东西。”
“好了，所有的一切就全靠你了，福尔摩斯先生，”老坎宁安说道，“我们随时听从你或是警官的吩咐。”
福尔摩斯说：“我想请你出一个赏格，要是等到官方同意这笔款项可能需要一段时间，而这些事情不可能马上就得以施行。我已经起草了一份文件，你可以看看，要是你不反对的话，请你签个字。我认为，五十镑对这个案子绰绰有余了。”
“我甚至愿意拿出五百镑。”治安官接过福尔摩斯递给他的那张纸及铅笔，说道，“不过，这似乎还有一些问题。”他浏览了一下底稿，接着补充说。
“我写得太急促了。”
“你开头是这样写的：‘鉴于星期二凌晨零点三刻发生了一次抢劫未遂案。’等等，但实际上，这起案件是发生在十一点三刻。”
出现这样的错误我觉得很痛心，因为我知道，对于这样的疏忽，福尔摩斯总是感到非常的尴尬。把事实弄得一清二楚是他的特长。可是，最近因为生病，他被折腾得够呛，眼前的这件小事足以让我知道，他的身体还没有痊愈。很明显，他也觉得非常窘迫。
警官扬了扬眉毛，而亚历克·坎宁安则哈哈笑了起来。那位老绅士将写错的地方认真改好，然后把这张纸又交给福尔摩斯。
“快点送去复印吧！”老坎宁安说道，“我觉得你的想法是很不错的。”福尔摩斯把那张纸小心翼翼地收起来，夹在他的记事本里。
“现在，我建议我们一起去检查一下这座宅院，查清楚这个古怪的盗贼到底有没有偷什么东西。”他说道。
在进到屋子前，福尔摩斯非常认真地检查了那扇被弄坏的门。很明显，盗贼是用一把凿子或是一把坚固的小刀插进去，然后把锁撬开了，我们可以很清晰地看到因为遭到利器的破坏，那上面留下了一些痕迹。
“你们都不用门闩的吗？”福尔摩斯问。
“我们一直都觉得那个用不上。”
“你们都不养狗的吗？”
“当然养了，但是，我们都用铁链子把狗拴到房子的一边。”
“仆人们一般都什么时候去睡觉？”
“晚上十点左右。”
“据我所知，威廉平常应该也是在这个时候去睡觉的？”
“是的。”
“这就奇怪了，在那个出事的晚上，他在该睡觉的时候却起来了。现在，要是你愿意领我们在这所住宅绕一圈，我会非常感激，坎宁安先生。”
我们走过厨房旁边石板铺的走廊，又沿着一道木楼梯直接走到了二楼的住宅。我们登上了楼梯的平台，在平台的对面，有另一条通向前厅的楼梯，那个楼梯被装饰得非常华丽。从这个楼梯的平台过去就是几间卧室及客厅，其中就有坎宁安先生和他儿子的两间卧室。
福尔摩斯慢慢地走着，认真观察着房子的式样。从他的表情我能判断出他正紧紧地跟踪着一条线索，但是，我还没弄明白他到底在跟踪什么。
坎宁安先生显得不耐烦地说：“这无疑是没有必要的。我的卧室就在楼梯口，而我儿子的卧室在我隔壁。我想说的是，如果贼要是上了楼，而我们一点没感觉到，你觉得这可能吗？”
“我认为，你更应当去房子的周围去调查一下，这样才可能获得新的线索。”坎宁安的儿子带着很阴险的表情说。
“我希望你们能耐心等待一下，比如说，我很想要知道从卧室的窗户能够看到外面多远的地方。我知道，你儿子的卧室在那儿。”福尔摩斯一边推门一边说，“这应该就是警报响起的时候，他正坐在那儿吸烟的更衣室吧！那个屋子的窗子朝向什么地方啊？”福尔摩斯走过卧室，然后推开门，又认真观察了另外一间屋子。
“现在你应该满意了吧？”坎宁安先生很尖刻地说。
“当然，我觉得我想要看的都看到了。”
“要是你真的认为这是很必要的话，你也可以到我的房间里去看看啊。”
“如果你不觉得是打扰了你的生活，我当然愿意去！”
治安官端了下肩，然后就领着我们直奔他的卧室。卧室里的家具、摆设都非常平常、简单，看上去就和普通的房间一样。当我们走向窗子的时候，福尔摩斯在后面慢悠悠地走，落在了大家的后边。在床的一侧，有一盘橘子和一瓶水。我们走到床边，福尔摩斯故意把身子探到了我的前面，于是，他就把橘子和水弄翻了。玻璃瓶摔在地上发出了很大的声音，橘子也滚得到处都是，当时，我惊呆了！
“都是你弄的，华生。”福尔摩斯忽然大声说道，“你怎么把地毯弄得一塌糊涂的。”
我慌忙弯腰去拣地上的水果。我知道，我的朋友让我承担责任肯定有他的理由的。其他人也帮忙拣水果，另外有几个人把桌子重新扶了起来。
“天哪！”警官喊道，“他去哪儿了？”
福尔摩斯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
“请在这儿等一下！”亚历克·坎宁安说，“我看这个人的精神不太好，父亲，你快过来，我们一起去看看他到底跑哪儿去了！”
他们冲到门外，警官、上校和我留在屋子里，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是的，我非常赞成主人亚历克的看法，”警官说，“这大概是他犯病的结果吧。可是，我倒觉得好像不是那么回事……”
还没等他的话说完，我们就听到一阵尖叫，“来人啊！快来人啊！杀人了！”我一下就听出那是我朋友的声音。我马上从屋内冲向楼梯的平台。呼救的声音渐渐低了下来，慢慢变得很嘶哑，最后就变成了含混不清的叫喊。那声音是从我们第一次进去的那间屋子里传来的，我疯了一样地冲进去，一直跑到里面的更衣室。我看到坎宁安父子正把我的朋友按倒在地上，小坎宁安的双手掐住了福尔摩斯的喉咙，而老坎宁安好像扭住了福尔摩斯的一只手腕。我们三个人马上冲了过去，把他俩从福尔摩斯身上拉开。福尔摩斯摇摇晃晃地爬了起来，脸上已经没有了血色，看上去已经没有力气了。
“快抓住他们两个！警官。”福尔摩斯喘着粗气说道。
“他们犯了什么罪啊？”
“他们就是杀害马车夫威廉·柯万的凶手。”
警官直勾勾地盯着福尔摩斯发愣。
“好了，福尔摩斯先生。”警官终于开口说，“我相信，你绝不是真的要……”
“先生，你快看看他们的脸！”福尔摩斯很大声地说道。
确实，我真的从未见过那样一种自认有罪的表情呢。
老的好像已经完全呆住了，那张坚定的脸上呈现出愤怒悲痛的表情，而他的儿子已经完全没有了刚才那种活泼的态度，忽然变得非常凶狠，他的眼睛中流露出困兽般的逼人凶光，没有一点文雅的感觉。警官不再出声，慢慢走到了门口，然后吹起了警笛。很快，两名警察就到了。
“我只能这样了，坎宁安先生，”警官说，“我认为，这一切也许不过是一场可笑的误会，但是，你能够看到——啊！你要做什么？快放下它！”他迅速举手打过去，这时，亚历克正准备击发的手枪应声落地。
“不许动！”福尔摩斯说，同时，迅速地用脚踩住手枪。“这在审讯的时候能用得到。不过，现在我有了更重要的东西。”他举起了一个小纸团说道。
“那是被撕掉角的纸！”警官喊着。
“就是那样。”
“你在哪儿找到的？”
“我根据猜测找到了它。我现在就要把整个案子都讲给你们听。上校，我觉得你和华生现在就可以回去了，最多一个小时我们就会再见面的。我和警官还要审问罪犯，但是，我保证，午餐的时候我一定能赶回去。”
福尔摩斯向来都很遵守约定，大概过了一个小时，他就到上校的吸烟室去找我们了。他是和一个矮小的老绅士一起过来的。福尔摩斯跟我介绍说：“这位是阿克顿先生，第一件盗窃案的案发地点就在他的家里。”
“在我向你们讲述这件小案子的时候，我很希望阿克顿先生也能在场。”福尔摩斯说，“当然，他对这件案子也是非常有兴趣的。亲爱的上校，你接待了像我这样特别爱闯祸的一个人，恐怕多少感到有些后悔吧？”
“一点没有。”上校非常热情地回答说，“相反，我觉得能有机会向你学习办案方法，这是我一生最大的荣幸。我承认，所有的事情都是我未能预料到的，我也不知道如何解释你所获得的结果，我甚至连一点儿线索都没有看出来。”
“恐怕我的解释会让你觉得有一些失望，但是，无论是对我的朋友华生，还是对任何一个关心我的工作方法的人，我一直坚持让大家知道所有的事情。不过，由于刚刚在更衣室里遭遇到了袭击，我现在想喝一点白兰地稳定一下情绪，上校，刚才我已经用光了所有的力气了。”
“我想你的神经痛不会再毫无预警地发作了。”
歇洛克·福尔摩斯开心地笑出声来。“我们还是过会儿再谈吧！”福尔摩斯说，“还是让我把这件案子按照顺序给你们说一说吧！我还想把促使我下决心的一些事情告诉你们。如果我哪里说得不明白，你们可以随时问我。
“在侦探的艺术中，最关键的就在于可以从众多复杂事实中分辨出哪些是关键的问题，而哪些又是无足轻重的。否则，你的精力就无法集中到一点，思考会受到影响。因此，从一开始接触这个案子，我就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死者手中的那张碎纸片上。
“在我们讨论这个问题前，我想先让大家注意一下，假如亚历克·坎宁安所说的都是事实，就是凶手在打死威廉·柯万以后立即逃跑了，那么，很显然，凶手是无法从死者的手中撕去那张纸的。可是，如果纸不是凶手撕的，那只能是亚历克·坎宁安本人干的，因为在那个老人下楼之前，已经有几个仆人在现场了。这一点非常简单，不过，警官似乎没注意到，因为在案件一开始，他就认为这些乡绅和这个案子没有一点关系。那时，我决定不带任何偏见，而要依照事实所带给我的指引一直调查。因此，从一开始调查的时候，我就以怀疑的眼光打量着亚历克·坎宁安先生所扮演的角色。
“我非常认真地检查了警官给我们的那张纸条，一眼就看出，这张纸条是非常值得注意的。这就是那张纸条，现在，你们有没有发现一些值得注意的地方？”
“纸条上的字体看起来非常不规则。”上校说。
“亲爱的先生，”福尔摩斯大声说，“很明显，这应该是由两个人交替着写出来的。现在，我只是请你们多关注一下‘at’和‘to’中两个写得苍劲有力的‘t’，然后你们再看看‘quarter’和‘twelve’中写得软弱无力的‘t’，把这两个‘t’对比一下，我们可以很容易就会发现事情的真相。通过这样的分析，我们很容易得出结论，‘learn’和‘maybe’是由一个笔锋苍劲有力的人写的，而‘what’应该是出自一个笔锋软弱无力的人之手。”
“我的上帝！确实是这样！”上校高声喊道，“那两个人究竟因为什么要用这样一种方式来写这封信呢？”
“这件事很明显就是一种犯罪行为，而其中的一个人对另外一个人并不信任，于是他决定，无论做什么事都由两个人一起动手。实际上，在这两个人中，写‘at’和‘to’的那个人就是主谋。”
“你说这话有什么根据吗？”
“我们完全能够通过两个人的笔迹对比来得出这样的结论，不过，我们还有更有力的理由。如果你稍微留心，就能注意到：是那个笔锋苍劲有力的人先写好了他要写的字，而留出的空白就让另外那个人去填写。但是，空白留得并不太富余，我们一眼就能看出，第二个人在‘at’和‘to’之间写‘quarter’的时候，写得很挤。因此，我们可以推测‘at’和‘to’应该是提前写好的，那个先写下了一些字的人，很明显就是这一案件的策划者。”
“太不可思议了！”阿克顿先生大声说着。
“这些都是很明显的。接下来，我们要谈一下非常重要的一点。也许，你们还不知道，专家们完全能够通过一个人的笔迹，就非常准确地推断他的年龄，如果是在正常的情况下，专家们完全能够相当有把握地断定一个人的岁数。我的意思是，‘在正常情况下’，这是因为大多数的老年人都会表现出不太健康或是体质虚弱，但是一个年轻人在身体衰弱的情况下，他的字迹也可能会出现老年人的特点。在这个案子中，一个人的笔迹看起来粗壮有力，而另外一个人的笔迹尽管看上去软弱无力，但写得很清楚，只不过是‘t’字少了一横，这样就很容易得出结论，其中一个人是年轻人，而另一个人尽管没有完全衰老，但是年纪也不小了。”福尔摩斯说道。
“是啊！”阿克顿先生赞叹道。
“还有一点，这是特别微妙而且很有趣的，两人的笔迹看起来有一些相似。可以判断他们应该是属于同一血统的人，依你们来看，最明显的大概就是把‘e’写得像希腊字母的‘ε’。不过，在许多微小的地方我都看出了同样的问题。我非常确信，从书写的风格上判断，这两种笔迹应该是出于一家人之手。当然，我现在告诉你们的，仅是我对这张纸检查以后的主要结果，而我另外还有二十三点其他的推论，或许对这二十三点，专家们的兴趣更大一些。但所有的这些都加深了我的印象，这封信出自坎宁安父子之手。”
“既然我得出这样的结论，下一步我当然就是着手调查犯罪细节。我和警官来到了他们的住所，发现了我们所要看的一切。我绝对可以肯定：死者身上的伤口应该是在四码以外的地方用手枪射击造成的，死者的衣服上没有找到火药的痕迹。”
“很明显，亚历克·坎宁安所说的凶手在搏斗的时候开了枪，那完全是假话。此外，父子两人都说罪犯逃向大路经过的地方。但是，很巧的是，这个地方有一条非常宽阔的沟，沟底是很潮湿的。由于我在沟的附近根本没有发现任何脚印，我不仅可以肯定坎宁安父子再一次欺骗了我们，还能确定，当时现场根本没有出现过任何来历不明的人。”
“现在我要思考的就是这件奇怪的案子的犯罪动机。为了想明白这一点，我首先需要弄明白在阿克顿先生家所发生的那件盗窃案的起因。根据上校告诉我们的一些情况，我得知，阿克顿先生和坎宁安家正在打一场官司。因此，我马上就想到，他们闯到你的书房，肯定是想偷取一些关于这个案件的某些重要文件。”
“事实就是这样，”阿克顿先生说，“很明显，他们的目的就是这样。我完全有权利要求得到他们一半的财产。但是，要是他们找到我的那一纸证据，我想他们就完全能够胜诉，但是，很幸运的是，我已经事先把这张证据放到我律师的保险箱中了。”
“你看如何？”福尔摩斯微笑着说，“这真的是一次危险又鲁莽的尝试，我似乎认为这是亚历克做的。他们什么都没有找到，于是就故意作出一些掩饰，然后顺手牵羊拿走一些东西，让人们觉得这只是一件很普通的盗窃案。这一点非常明显，但是，仍然有很多地方我还有些疑惑。首先，我想要找到被撕走的那半张纸条。我肯定它是亚历克从死者的手中撕下的，我也断定他一定是把它塞到了睡衣的口袋里。否则，他能把它放到哪儿呢？所以，唯一的问题就是它是否被放到了衣袋里。因此，我需要下一番功夫去找到它。就因为这个，我们大家一起到他们家去了。”
“你们大概没有忘记，坎宁安父子遇到我们的时候是在厨房的门外面。当然，最重要的是，我们绝不可以在他们面前提到关于这张纸的一些事情，否则，他们可能就会毫不犹豫地毁掉它。当警官正要把有关那张纸的事情说出来的时候，我忽然装作发病晕倒在地，这样才把话题给岔开了。”
“哈哈！”上校笑着说道，“你的意思是，我们大家白白为你着急了一下，你的突然发病不过是装出来的？”
“在职业观点上来看，这一手做得确实完美。”我大声地说，一边说还一边惊奇地望着那位常常用一些变幻莫测的手法让我摸不着头脑的人。
“这是艺术，办案的时候很需要。”福尔摩斯解释说，“我恢复正常以后，又用了一些小办法，让老坎宁安写下了‘twelve’[6]这个词，这样，我就能够和密约信上的‘twelve’进行比较了。”
“哎呀！我真是太笨了！”我喊道。
“我完全感觉到了。当时，你看到我的身体很虚弱，你的心情很难过。”福尔摩斯微笑着说，“我也能理解你当时急切的心情，我确实有些过意不去。后来，我们一起到楼上。走进那间屋子以后，我发现睡衣就挂在门后，于是，我故意弄翻了一张桌子，以便能吸引他们的注意力，然后，我就偷偷溜回去检查那件睡衣的口袋。当我刚刚拿到那张纸的时候——果然就像我所预料的那样，那张纸就在他们两个人中一个人的睡衣口袋里——坎宁安父子看到我拿到纸条，马上就扑到我的身上。我敢发誓，如果你们没有及时赶过来救我，他们一定会把我弄死的。实际上，我已经感到我的喉咙被那个年轻人掐住了，而他父亲也用力扭住了我的手腕，他们想要从我的手里重新夺回那张纸。看看吧，他们看我了解了事情的所有真相，本来觉得万无一失的事情，结果一下子发生了变化，他们陷入了绝境，于是决定铤而走险。
“后来，我又和老坎宁安聊了几句，我想知道他的犯罪动机。他没有隐瞒，他为人也很诚实，而他儿子却是一个可恨的恶棍，假如他拿到了那把手枪，一定会把他自己或者别的什么人打死。坎宁安看到情况对自己非常不利，就开始丧失信心，于是，把所有的事情都交代了。那天晚上，当威廉的两个主人猛然间闯进阿克顿的住宅的时候，威廉就偷偷跟在了后面。威廉知道他们的隐私以后，就准备揭发他们，并对他们进行了敲诈勒索。然而，亚历克先生是一个很习惯玩这类把戏的危险人物，他忽然发现震惊全乡的盗窃案正是一个能够除掉他所畏惧的人的一个好机会。于是，他们诱骗了威廉，然后把他杀死了。只要他们能够弄到那张完整的纸条，并稍稍注意一下他们的同谋的作案细节，人们就不会怀疑了。”
“那张纸条呢？”
福尔摩斯把那张撕走的纸条放到了我们面前。
（密约信译为——假如你能在十一点三刻到东门口，你就会知道一件让你感到非常意外、而对你和安妮·莫里森又都有很大好处的事情。不过，请不要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
“这就是我希望得到的那个东西。”福尔摩斯说，“尽管，我们还不了解亚历克·坎宁安、威廉·柯万和安妮·莫里森之间究竟有什么样的关系，不过，从事情的结局能够看出，安排这个圈套的人是非常聪明的。我确信，当你们看到那些“p”和“g”的尾端具有相同特点的时候，你们一定觉得很开心。而那个老人在写‘i”的时候都不在上面点点，这确实很独特。华生，我觉得我们在乡间这段时间安静地休养取得了很显著的成效，明天我回到贝克街一定会神清气爽的。”

马斯格雷夫礼典
福尔摩斯的性格有一些地方和别人是很不一样的，这常常让我觉得很烦恼。尽管他的思维方法比别人敏锐，而且很有条理，着装也总是很朴素整洁，但是，他的生活习惯常常表现得杂乱无章，有的时候让人感到心烦。当然，在这方面我也没有权利指责我的朋友。我在阿富汗生活的时候，那种乱糟糟的工作，再加上我放荡不羁的个性，使我已经没有一个医生的样子了。但是，在我看来，即使生活很凌乱还是得有个限度的。当看到一个人把烟卷放到煤斗里，而把烟叶放到波斯拖鞋的上面，又把一些没有回复的信件用一把大折刀插在了木制的壁炉台正中央的时候，我就会觉得自己的生活也没有那么凌乱了。另外，我一直认为，手枪练习只应该是一种户外的消遣，但是，只要来了兴趣，福尔摩斯就坐在一把扶手椅上，然后拿着一把手枪和一百匣子弹，遵照着维多利亚女王的爱国主义精神，冲着对面的墙壁射击，结果就是墙壁被装饰得星罗棋布。对这种做法我一直认为，它既不能改善我们生活的气氛，而且对房屋的外观也起不到美化的作用。
在我们的房间中，常常能看到各种化学药品和罪犯的遗物，而这些东西总会被福尔摩斯放在出人意料的地方，有时可能是在黄油盘里，甚至是更不起眼的地方，而他的文件是最令我头疼的。他没有销毁文件的习惯，尤其是那些和他过去办案相关的文件，大概每一两年他只会有一次能认认真真去分类总结。正像我在这些零碎的回忆录中的某些地方所写到的，每当他因为建立了卓越的功勋而名噪一时时，他就会显得精力旺盛。但这种热情只如同昙花一现，接踵而来的就是异常冷漠的反应。这些日子里，除了从沙发到桌旁以外，几乎每天他都与小提琴和书籍为伍，一动也不动。这样过了好几个月，他的文件堆满了屋里的每个角落，但他却决不肯烧毁一捆捆的手稿，而且，只有他自己才能挪动它们。
一年冬天的晚上，我在炉旁突然对他说：“等你把摘要抄进备忘录之后，请你拿出两个小时的时间整理一下房间，至少让房间看上去比较适合生活。”对于这样的正当要求，福尔摩斯没有反驳的理由，但是，他看起来却很不高兴。他走到寝室，一会儿又回来了，身后还拖着一只很大的铁皮箱子。他把箱子放到地板正中，然后又搬了个小凳子放在大箱子的前面，他坐在凳子上，打开了箱盖。我看见箱子的三分之一都被文件占了，文件都用红色的带子绑成了小捆儿。
“华生，这里的案件真是不少。”福尔摩斯用调皮的眼光望着我，“我想，要是你知道这个箱子里装的是什么，你可能会让我把那些装进去的文件拿出来，你肯定不会再让我继续装了。”
“听你这么说，这些都是你早期办案的记录吗？”我问道，“我一直想对这些案件作些总结呢。”
“当然，我的朋友，这些全是我成名以前处理过的案子。”福尔摩斯很轻很温柔地拿出一捆捆的文件。“这些并不全是成功的案例，华生，”他说，“但是其中也有很多有趣的事。这份是塔尔顿的凶杀案报告，这份是范贝里酒商案，还有铝制拐杖奇案，俄国老妇人历险案，以及在跛足的里科里特和他可恶的妻子之间发生的案件。啊！这还有一件，这件真是一桩让人觉得很新奇的案件呢。”
他把手伸到箱子里，从箱底拿出了一个很小的木匣子，匣子的盖子可以活动，就像小孩儿的玩具盒儿。福尔摩斯从匣子里拿出了一张揉皱的纸，一只缠着线球的木钉，一把老式的铜钥匙和三块生锈的旧金属圆板。
“嗨！华生，你猜猜这些东西都有什么故事？”福尔摩斯一面看着我的脸，一面微笑着问。
“看上去都是一些很奇怪的收藏品。”
“非常稀奇古怪，要是我告诉你关于它们的故事，相信你一定会感到更加惊奇。”
“难道这些东西还都有一段历史吗？”
“不仅仅是历史啊，它们本身其实就是历史。”
“我猜不出你的意思！”
福尔摩斯把那些东西一件一件都拿了出来，然后又沿着桌边把那些东西摆成了一行，最后，他坐到椅子上认真地打量着那些东西，我看到他的眼睛中流露出满意的目光。
“这些都是我认真保存下来以便回忆马斯格雷夫礼典那个案件的。”他说道。
我曾经听他提到这个案子好多次了，但是，一直没有机会详细地了解。“假如你愿意细致地讲给我听，我真是求之不得。”
“那么，这些杂乱的东西可以还像原来那样摆放了？”福尔摩斯故意调皮地大声说，“你对屋子那种整洁的愿望又不能实现了啊，华生！但是，我非常高兴，在你的案例记录中，我可以把这件案子加进去。这件案子不仅在国内的犯罪记载中都表现出它的独特性，就算是在国外，这个案子也是非常特别的。假如要搜集我那些根本不值得一提的成就，但是却找不到关于这件离奇的案子的记载，我觉得那会让人感到很遗憾。
“你应该还没有忘记‘格洛里亚斯科特’号帆船的那个案子。我曾经和你讲述了那个不幸的人的所有遭遇，我还和他进行过交谈，那让我首次考虑到职业的问题，而后来的事情证明，我果然把侦探作为我的终身职业。现在你能够看到我已经取得了很大的成就，不管是公众，还是警方，人们常常把我看成是疑难案件的最高上诉法院。即使是在你和我刚刚相识的时候，也就是我正进行着你后来追记为‘血字的研究’的案件的时候，尽管我的业务不是很繁忙，但是仍然有很多人会找我帮忙。你可能无法想象，在开始的时候我遭遇了什么样的困难，而我又是经过怎样的努力才取得后来的成功的。
“当初我刚到伦敦的时候，我的住处在大英博物馆附近的蒙塔格街上，那时的我过得很清闲，因此，可以有机会潜心研究各门科学，这对我以后能取得那样的成绩有很大的帮助。那时总有人来找我，请我为他们破案，那些人主要是通过我一些老同学介绍来的，因为在我大学的后几年，人们常常会对我本人及我的思维方法作出很多评论。马斯格雷夫礼典案是我接手的第三个案子。在办案过程中，我接触的一系列奇异的事件以及后来被证明是非常关键的办案结局，对我今后的职业发展产生了重大的影响。
“雷金纳德·马斯格雷夫和我是校友，我们有一面之缘。他那个人看上去总给人很骄傲的感觉，因此，在大学生中并不怎么受欢迎。但是，在我看来，他的那种骄傲不过是他想要努力掩饰他那种天生的羞怯。他的长相看上去像是很典型的贵族子弟，瘦高的身形，高高的鼻子，大大的眼睛，他总是慢条斯理，温文尔雅的。实际上，他的确是大英帝国一家最古老的贵族的后裔，但是，在16世纪的时候，他们这支（次子的后裔）从北方的马斯格雷夫家族中分离出来，在苏塞克斯的西部定居，而在这一地区，赫尔斯通庄园也许算是现在还有人居住的最古老的建筑了。在他出生的地方，也就是苏塞克斯一带的事物对他产生了很大的影响，每当我看到他那苍白又机灵的面孔或是他那种特有的头部姿态，就会情不自禁地联想起那些灰色的拱道、直棂的窗户，或者是那些封建古堡中的一切遗迹。一次偶然的机会让我们两个攀谈了起来，至今我仍然记得，他曾不止一次表示他对我的观察及推理方法非常感兴趣。
“距离上次见面大概有四年了，一天早晨，他到我住的地方找我。他的变化不大，穿戴仍然像一个上流社会的年轻人（他非常注重穿戴），那种与众不同的安静文雅的风度仍然能在他的身上清晰看到。
“‘你近来还好吧，马斯格雷夫？’我们一边热情地握手，我一边问。
“‘我想你已经听说我那可怜的父亲去世了，’马斯格雷夫说，‘他是两年前离开我的。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就接管了赫尔斯通庄园。由于我还是我们这一区的议员，因此，我一直忙得没有时间闲下来。但是，福尔摩斯，我最近听说你正把你那种令人称奇的本事用到了实际生活中。’
“‘确实，’我说道，‘现在我正在靠这点儿小聪明赚一些钱！’‘听你这么说我真的很开心，因为目前能够得到你的指教对我来说非常重要。在赫尔斯通我碰到很多莫名其妙的事情，警察没能查出一点儿东西。这真的是一件很奇怪又很难说清楚的案件。’
“你能想象出吗，当我听到他的话时我是多么的迫不及待，华生？因为那几个月我一直在闲着，当他和我说这件事情的时候，我感到我长期以来渴望的机会终于来了。在我的内心深处，我一直认为别人办不好的事情我都可以办好，而这个机会正是验证我的观点的时候。”
“你能不能详细地和我讲述一下。”我大声说。
“雷金纳德·马斯格雷夫坐到了我的对面，然后点燃了我递给他的那只香烟。
“‘你应该了解，’他说，‘虽然我是一个单身汉，但是，在赫尔斯通庄园我还是拥有很多仆人的。那是一座非常凌乱偏僻的老庄园，因此要雇佣很多人来打理，而且我也不想辞退他们。每当到了打猎野鸡的时节，我就常常会在别墅举行家庭宴会，顺便还会留客人在家里住上几天，因此，缺少人手也是不行的。我的别墅里一共有八个女仆，两个男仆，一个管家，一个厨师和一个小听差的。在马厩和花园中我还另外安排了一批人。
“‘在这些仆人中，做得时间最长的是布伦顿管家。当初，我父亲雇佣他的时候，他还是一个不太优秀的小学教师，但是，他的精力旺盛，有很强的个性，很快就得到了我家所有人的重视。他身材很匀称，长得眉清目秀，尽管他在我们家已经工作了二十年，但是他的年龄还不到四十。他的身上有很多优点和特别的才能（他会说好几个国家的语言，几乎所有的乐器他都会演奏），于是他却能够长时间在我们家做管家而没有丝毫的抱怨，这确实让人感到很疑惑。在我看来，他只是安于现状，不愿意费太多的心思去寻求改变。每个到我家拜访过的客人都对这位管家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但是，这个别人眼中完美的人也是有缺点的，就是他有一点唐璜[7]的作风，你能够想象得到，像他这种性格的人在这样偏僻的地方扮演成风流浪子是很容易的。刚开始结婚的时候，他的生活过得很幸福，但是，自从他的妻子亡故以后，我们就发现他总是能碰到各种各样的麻烦。几个月之前，他和我们家的二等使女雷切尔·豪厄尔斯订了婚。本来我们是希望他能够因为这次订婚而收敛一些，但出人意料的是，他抛弃了雷切尔，很快就和猎场看守班头的女儿珍妮特·特雷杰丽丝打得火热。雷切尔真的是一个不错的姑娘，但是她拥有威尔士人那种特别容易激动的性格。她刚刚得了脑膜炎，现在，更确切地说是直到昨天她才能够下床活动。和生病之前的她相比，痊愈后的雷切尔就像是一个黑眼睛的幽灵。这就是发生在我们赫尔斯通的第一出非常戏剧性的事件。接着，我们这里又发生了第二出很戏剧性的事件，因为这件事我们很快就忘记了第一件事，而那第二出戏剧性的事件，是因为管家布伦顿的失宠及解雇而引起的。
“‘情况是这样的：我之前已经说过，这个人头脑很灵活，但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因为他的聪明，让他对一些和自己毫不相关的事也表现出了过分的好奇。
“‘我根本没料到好奇心会让他陷得那么深，直到发生了一件非常偶然的事情，我才给予了一定的重视。
“‘我说过，这里本来是一所非常凌乱的庄园。上星期的一天，确切地说是上星期四的晚上，吃过晚餐不久，我就很愚蠢地喝了一杯很浓的咖啡，导致我很长时间都睡不着觉。一直坚持到凌晨两点钟，我已经不再努力让自己入睡了，于是便坐起来点上蜡烛，准备继续看一本我仍然在看的小说。但是，当时这本书没在卧室，而是被我放到了弹子房里，于是，我不得不披上睡衣到弹子房去拿书。
“‘从卧室到弹子房，必须经过一段楼梯，然后再走一段走廊，在走廊的尽头，是通向藏书室和枪库的路。我向走廊那边望了过去，猛然间看见从藏书室敞开的门里发出一道微弱的亮光，你能知道当时我是多么吃惊吗？我明明记得，在上床睡觉之前，我已经把藏书室的灯关掉了，门也关紧了。很自然，我首先想到的就是这一定是盗贼干的。在赫尔斯通庄园走廊的墙壁上有很多古代武器的战利品做成的装饰品，我从中挑出一把战斧，然后，扔了蜡烛，悄悄地走过走廊，偷偷向门里面看。
“‘原来是布伦顿管家在藏书室里。他穿得很整齐地坐在一把安乐椅里，膝盖上铺着一张纸，看上去像是一张地图，布伦顿用双手托着前额，好像正在思考问题。我当时惊呆了，不知道该怎么办，只是在暗中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桌子边上放着一支小蜡烛，借着那微弱的烛光，我看到他思考了一会儿，然后突然从椅子上站起身，向旁边的写字台走去。他打开锁，拉开了一个抽屉，从里面拿出了一份文件，之后又回到原来的座位上，把文件平铺到桌子的蜡烛旁边，一切都弄好以后，就认认真真地研究了起来。看到他那种检查我们家的文件却很镇静自若的表情，我不禁怒火中烧，忍不住冲了过去。这时，布伦顿忽然抬起头，看见我进来，一下跳了起来，脸也吓得失去了血色，急忙把刚刚正在研究的那张地图一样的文件塞到了怀里。
“‘我气得大喊：“好呀！你就是这么回报我们对你的信任的吗？明天你就可以离开这里了！”
“‘他耷拉着脑袋向我鞠了一躬，然后就低着头从我身边溜走了。
“‘桌子上还摆着蜡烛，借助微弱的烛光，我向桌子上瞥了一眼，想看看布伦顿从写字台里究竟拿出来了什么文件。让我很意外的是，那根本不是一份很重要的文件，而仅是一份奇怪的古老仪式中的问答词抄件。这种仪式被称作“马斯格雷夫礼典”，这是我们家族特有的一种仪式。在过去的几个世纪里，只要是马斯格雷夫家族的成员，一到成年的时候就会举行这种仪式——这只和我们家族的私事有关系，就如同我们自己的纹章图记，也许对考古学家来说有些意义，但是毫无实际的作用。
“‘我想我们还是等会儿再讨论关于那份文件的事儿吧！’我说。
“‘如果你觉得真的有必要的话，’马斯格雷夫显得有些迟疑地说，‘好吧，我就接着讲：我用布伦顿留下来的钥匙把写字台重新锁好了，刚要转身离开的时候，忽然看见管家已经走回到我面前了，这真让我很吃惊。’”
“‘他的情绪很激动，声音听起来也很嘶哑，但是，他仍然大声喊道：“先生，马斯格雷夫先生，我真的不能丢这个脸啊！虽然我并不是什么有身份的人，但是我非常看重名声，我把名声看得比我的生命还重要。先生，请你不要这样对我，我全听你的。我做出这样的事也是事实，先生，假如发生这件事情以后你无法再雇佣我，那请你看在上帝的面上，给我几天时间，让我在一个月内向你提出申请，让别人看上去我是自动离开的。马斯格雷夫先生，辞职当然没什么关系，但是，请你不要在那么多人面前把我辞退。”
“‘我大声说：“你根本不值得得到那样的关照，布伦顿，你的做法让人感到恶心。不过，你已经在我们家工作了这么多年，我当然也不想当众让你没有面子。但是，我觉得一个月的时间有些长，你还是在一个星期之内离开吧，随便找个理由吧。”
“‘他绝望地说着：“就一个星期吗？先生。两个星期好不好，请你给我两个星期的时间吧！”
“‘我又强调说：“一个星期。你应该知足了。”
“‘他看起来绝望极了，耷拉着脑袋悄悄地离开了。我把灯熄灭，重新回到自己的房间里。
“‘在接下来的两天，布伦顿表现得非常勤奋，也尽职尽责地完成工作。我再也没提过那天的事情，我非常好奇，他要怎么样来保全自己的面子。按照惯例，他总会在早餐结束以后来找我询问一天的工作，但是，在第三天的早晨，他没来找我。从餐室走出来的时候我遇到了女仆雷切尔·豪厄尔斯，她身体刚刚康复，但是看起来仍然疲惫不堪，脸色还很苍白。见她那样，我劝她回去休息。
“‘我对她说：“你还是回去卧床休息吧！等身体彻底好了，你再来工作。”
“‘她用一种非常奇怪的眼神看着我，这让我不禁怀疑她的脑病是不是又犯了。
“‘她回答说：“我已经完全康复了，马斯格雷夫先生。”
“‘我告诉她：“你应该多听听医生的建议，现在一定不能再工作了。一会儿下楼的时候，你通知一下布伦顿，就说我要找他。”
“‘她回答说：“管家已经走了。”
“‘我问：“走了？他去哪儿了？”
“‘她说：“他离开了，没人看到他去哪儿了。房间里也没看到他。他走了！”雷切尔说完就靠到了墙上，然后就不断地尖声狂笑，她那种歇斯底里的表现让我非常害怕，急忙按铃叫人过来帮忙。仆人们把她扶回了房间。我问她布伦顿的情况，她始终没有停止尖叫，还不停地抽泣。很明显，布伦顿果真不见了。他昨天晚上没有回到房间睡觉，自从他前天晚上回到房间以后，就再没有人看见过他。我们很难发现他是如何离开住宅的，因为早晨门窗闩得很严实。他的衣服、表，甚至是钞票，都放在屋里，只有他常穿的那件黑色的衣服不见了。他的拖鞋没了，但是长筒靴子仍然留在屋子里。布伦顿管家究竟到哪儿去了呢？他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我们把整个庄园所有地方都看了一遍，从地下室到阁楼每个角落都没有放过，但是就是没看到他的影子。就像我说的那样，这所老宅邸就像是一所迷宫，尤其是那些古老的厢房，已经没有人住了。我们不断地在每个房间和地下室仔细地搜查，结果连一点儿蛛丝马迹都没发现。他丢下所有的财物离开，这真的让我很难相信，而且，我真的想不出他会到什么地方去？我找来当地的警察，但仍然一无所获。前天晚上下了雨，我们仔细察看了庄园四周的草坪和小路，但是没有任何发现。情况就是这样的。后来又出现了新的情况，就让我们的注意力从这个疑团上转移了。
“‘雷切尔·豪厄尔斯这两天病得很重，有时候歇斯底里，有时候神志不清，我只能雇佣一个护士每天照顾她。在布伦顿失踪后的第三个晚上，护士看到病人睡得很香，就坐在扶手椅上打了个瞌睡，等护士第二天清早醒来的时候，看到病床上已经没有人了，窗户打开了，病人不知道跑到哪儿去了。护士马上把我叫醒，我带上两个仆人马上就出去找那个失踪的姑娘。她的去向很容易发现，因为我们从她的窗下就发现了她的足迹，我们一直沿着足迹追过去，穿过草坪来到小湖的旁边，在这里，足迹就消失在石子路的附近了，而这条小路是通往宅旁园地的。这个湖的湖水大概有八英尺深，当我们发现那个可怜的疯姑娘的足迹消失在湖边的时候，心情真的复杂极了。
“‘我们马上组织人手打捞，努力地寻找遗体，可是，连一点儿踪迹都没发现。但是，我们却从湖里捞出了一件很出人意料的东西，那是一个亚麻布口袋，里面装着一堆已经很陈旧的生了锈而且又失去光泽的金属件，另外还有一些暗淡无光的玻璃和水晶制品。除了这些奇怪的东西，我们再没捞到其他的东西。另外，虽然昨天我们花了所有的力气去搜索、查询雷切尔·豪厄尔斯和理查德·布伦顿的踪迹，但是我们仍然一无所获。区警局也已经没有办法了。我再想不到别的办法，只能找你了，这也是我最后的希望了。’
“华生，你能想到吗，对这一连串离奇的事件我是多么感兴趣？我努力把所有的细节都串联到一起，并希望能从这些事件中发现共同的主线。管家找不到了，女仆也失踪了，女仆曾经喜欢过管家，但是，后来又对管家有了怨恨。女仆是威尔士血统，她的性情非常急躁易怒，一听说管家失踪了，她的情绪马上就变得非常激动。她把一个装着很多奇怪东西的布袋扔到了湖中。这些都是值得考虑的方面，但是好像没有一个因素能够完全反映问题的实质。这一连串的事情到底是因为什么呢？我现在只看到了一连串复杂的不得了的事件的结尾。
“我说：‘我一定得先看看那份文件，马斯格雷夫先生，你的管家甚至不怕丢掉职业而去读一份文件，我希望能看到他读的那一份。’‘我们家族的礼典是一件很荒唐的事情。’马斯格雷夫回答说，‘但是至少它是古人遗留下来的，至少其中还是有一些可取的地方。’
“‘假如你愿意看的话，我很愿意提供这份礼典问答词的抄件。’华生，马斯格雷夫把我现在拿着的这份文件递到我的手上，这就是马斯格雷夫家族中每个成年人都务必遵守的奇怪的教义问答手册。你可以听一听问答词的原文。
“‘它是属于谁的？’
“‘属于那个离开的人的。’
“‘谁应该拥有它？’
“‘那个即将来到的人将拥有它。’
“‘太阳在哪儿？’
“‘它在橡树的上面。’
“‘阴影在哪儿？’
“‘它在榆树的下面。’
“‘如何测到它？’
“‘向北走二十步，向东走十步，向南走四步，向西走两步，它就在下面。’
“‘我们能够拿什么换取它？’
“‘我们的全部。’
“‘我们有什么理由该拿出去呢？’
“‘因为要遵守信用。’
“‘原件没有标明日期，但是从文字上看，用的是十七世纪中叶的拼写方法。’马斯格雷夫说，‘我认为这对你解决这个案件没有太大的帮助。’
“‘至少，它给我们提供了另外一个未解之谜，而且我认为这个比原来那个谜更有意思。我认为也许解开这个谜，那个谜也就迎刃而解了。请原谅，马斯格雷夫先生，在我看来，你的管家好像是一个特别聪明的人，而且他可能比他主人家十代人中的任何一个人都聪明。’
“‘我真的不明白你的意思。’马斯格雷夫说，‘但是，我始终认为这份文件并没有什么实际的用途。’
“‘我觉得这份文件有很重要的意义，而且我还认为布伦顿和我有相同的见解，他很可能在那天夜里你发现他之前就已经看过这份文件了。’
“‘这个可能性是存在的。因为，我们从来没特别用心地去珍藏它。’
“‘依我的推断，他最后看这份文件的时候只是希望能记住它的内容。这是当然，你看到他正在用各种地图和草图同原稿对照，而你刚走进来，他就慌慌张张地把那些图塞到了衣袋里。’
“‘事实就是这样。但是我想不通，他与我们家族的这种传统习俗会有什么关系？而这个看起来很无聊的家礼能有什么意义呢？’
“‘我觉得要想查明这个问题并不会太困难。’我说道，‘假如你同意，我们可以坐首班火车到苏塞克斯去，让我们到现场去深入调查一下这件事吧！’
“当天下午，我们两个人就到了赫尔斯通。也许你早就见过这座很有名的古老建筑物的照片以及相关记载了，所以我就不需要再详细地介绍了。我想说的是，那是一座L形的建筑物，长的一排房都和近代的样式比较接近，短的一排房为古代遗留的房屋中心，而其他的房屋全都是从这里扩展出去的。在旧式房屋中部笨重低矮的门楣上，能分辨出刻着的1607年的字样。但是，行家们认为，那屋梁以及石造构件的实际年代可能时间更久远一些。旧式房屋的墙壁既高又厚，窗户也不大，于是这一家人在上个世纪就盖了一排新房，而旧房已经被作为库房和酒窖，不再有人居住。房子的四周是茂密的古树，围成了一个幽雅的小花园。我的委托人曾经提到的那个小湖和林荫路紧挨着，离房屋大约有二百码的距离。
“华生，现在我已经能够肯定，这并不是彼此独立的三个谜，而是一个谜中的几方面。假如我能准确地理解‘马斯格雷夫礼典’，我就一定可以抓住线索，也就能够查明关于布伦顿管家及女仆豪厄尔斯两人相关的一些事实真相。因此，我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做这件事上面。那个管家很急切地要掌握那些古老仪式的语句到底是为了什么？很显然，他发现了其中的奥秘，而这个奥秘从来没有被这个家族的历代人所重视。布伦顿正在试图通过这个奥秘来牟取私利。那么，这个奥秘究竟是什么呢？它又会对管家的命运产生什么样的影响呢？
“我认真读了一遍礼典，然后我似乎全部明白了，这种测量方法无疑是指礼典中某些语句所暗示的某个地点，假如可以发现这个地点，我们就找到了揭穿秘密的正确方法，而马斯格雷夫的先人觉得，只有用这种很奇妙的方式才能让他们的后代永远记住这个秘密。在动手之前，我们必须要找到两个方位的标杆：一棵榆树和一棵橡树。找到橡树根本没有问题，它就在房屋的正前方，车道的左面，而在橡树丛中有一棵非常古老的橡树，那棵橡树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高的树。
“‘在你家礼典起草的时候这棵橡树就有了吗？’当我们从橡树旁边路过时，我问道。
“‘大概是在诺曼人征服英国的时候[8]就有这棵橡树了，’马斯格雷夫接着补充道，‘这棵橡树好像有二十三英尺那么粗呢。’
“这和我的推断已经吻合。我接着问：‘你们家还有老榆树吗？’
“‘在那边曾经有一棵很老的榆树，但是在十年前它被雷电击毁了，所以我们把树干锯掉了。’
“‘你现在还能找到种那棵榆树的位置吗？’
“‘当然没问题。’
“‘别的地方还有榆树吗？’
“‘没有了。不过我们新种了很多榆树。’
“‘我很想去看看种那棵老榆树的地方。’
“我们坐的是单马车，我没有进屋，委托人很快就把我带到了草坪的一个坑洼处，那就是老榆树曾经生长的地方。这个地方几乎就位于橡树和房屋的中间。我发现我正在逐渐接近真相。
“‘我想我们无法得知这棵榆树的高度了吧？’我问。
“‘当然不是，这棵榆树高六十四英尺。’
“‘你怎么这么肯定？’我非常吃惊地问。
“‘我的老家庭教师常常教我做三角练习，而且都是测量高度。在我很小的时候，我就已经测算过庄园里每棵树和每幢建筑物的高度了。’
“这真是太让人意外了！这个数据来的速度超过了我的想象。
“‘那么我想问问你，你的管家向你问起过榆树的事情吗？’
“雷金纳德·马斯格雷夫脸上出现了非常惊讶的表情。‘经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他回答说，‘就在几个月以前，布伦顿和马夫发生了一场小小的争论，当时，他确实问过我榆树的高度。’
“这简直太妙了，华生，这说明我的想法是非常正确的。我抬头看了看太阳，当时太阳已经偏西，根据我的推算，不需要一个小时，太阳就会偏到老橡树最顶端的枝头那个位置，这样就满足了礼典中所提到的一个条件。而榆树的阴影无疑是指阴影的远端，否则，为什么不用树干做标杆呢？想到这些，我就努力寻找太阳偏过橡树顶的时候，榆树阴影的最远端落在了哪里。
“那一定特别难办到，福尔摩斯，因为当时榆树已经被锯掉。”我说。
“嗯。但是我知道，既然布伦顿可以找到，那么我应该也没问题。更何况，事实上找到那个位置并没有那么困难。我和马斯格雷夫来到了他的书房，我们削了一个木钉，然后在木钉上拴上长绳，每隔一码就打一个结，然后又把两根钓鱼竿绑到一起，这样，总长度就正好是六英尺，我和我的委托人又回到老榆树的旧址。这时候，太阳刚好偏过橡树顶。我把钓鱼竿的一端插进土里，然后记下了阴影的方向，我又丈量了阴影的长度，影长是九英尺。
“要是落实到纸上计算，这真的不是一件难事。比如，六英尺的竿投影是九英尺，那么，如果树高六十四英尺，它的投影就会是九十六英尺了。而钓竿阴影的方向同榆树的方向必定是一致的。我测量出这段距离，基本也就到了庄园的墙根。我在那个地方钉下了木钉。华生，当我看到离木钉不到两英寸的地上有一个锥形的小洞的时候，你能够想象出我当时那种狂喜的心情吗？我知道这一定是布伦顿在丈量的时候所做的标记，而我正在重复他的方法。
“于是，我们从这点开始步测。我首先用袖珍指南针定下方向，然后顺着庄园墙壁向北行走了二十步，再砸下一个木钉。接着小心地向东迈了十步再向南迈了四步，于是到了旧房大门的门槛下。再按照礼典指示的地点向西走两步远，就来到了石板铺的甬道上。
“华生，我从来没有那样扫兴过，我突然觉得我的计算肯定有根本性的错误。傍晚的斜阳把甬道的路面照得红光一片，甬道上的那些灰色石板虽然被过往行人踏薄了，但还是被水泥牢固地筑在一起。布伦顿明显不可能在此地下手。我敲了敲石板，听到各处的声音都一样，石板下面并没有洞穴和裂缝。但是，马斯格雷夫很快就体会到我的用意，也异常兴奋地拿来手稿核对我最后计算的结果。
“‘就在下面，你忽略了一句话：就在下面。’他高声喊道。
“我原以为这是在进行挖掘呢，当然，我立即就明白了他的想法。‘那么说，甬道下面可能还有个地下室吗？’我大声说道。
“‘是的，地下室和房子一样古老，从这扇门进去。’我们走下迂回曲折的石头台阶，我的同伴点着了放在墙角木桶上的提灯。很快我们便来到了那个地方，而且，最近几天还有人来过这个地方。
“这里是一个堆放木料的仓库，那些被人乱丢在地面上的短木头已被人堆积在两边了，以便在地下室中腾出一块地方，上面有一大块重石板，石板中央安放着生锈的铁环，铁环上绑着一条厚厚的黑白格子的布伦顿的围巾。
“‘天哪！’我的委托人惊呼道，‘那是布伦顿的围巾，我发誓这条围巾是他的。我们叫来了两名当地的警察，然后用力提石板。把石板挪到一旁后，石板下面露出一个黑洞洞的地窖，我们屏住呼吸向下凝视，马斯格雷夫则跪在地窖的旁边用提灯伸进去探照着里面。
“这个地窖大约七英尺深，四英尺宽，旁边一个箍着黄铜箍的矮木箱的箱盖已经被打开，锁孔上插着一把形状古怪的老式钥匙。箱子外面已经被蛀虫和潮湿侵蚀得非常厉害了，木板明显已经烂穿，里面能看到青灰色的木菌，还有一些旧式的硬币，其他的则没有发现什么。
“然而，这个旧木箱并没有引起我们足够的注意，因为我们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落到了一件东西上。那东西是一个穿着一身黑衣服的人形，蜷缩在木箱旁边蹲在那里，前额抵在箱子边上，两臂紧紧地抱着箱子。这个姿势令他全身的血液都凝聚在一张扭曲了的猪肝色的面容上面，没有人能够认出来他是谁。但当我们下去把尸体拉过来时，无论从身材，还是从衣着和头发上，都说明那个死者无疑就是那个失踪的管家。虽然他已经死了好几天了，但单从他的身上我们并不能看出他是怎样落到如此下场的。尸体被运出了地下室，但我们仍然面临着一个难以解决的问题。
“华生，到现在我不得不承认，我曾经对调查感到非常失望。在我按照事先的暗示找到这个地方时，曾经十分渴望能解决这个问题。可是，虽然我现在已经身在此处，但明显还没有弄明白这个家族为什么还如此小心地精心筹划这么一场防范措施。诚然，我已经搞清楚了布伦顿的下场，可是现在还没有弄明白他是如何遭到这个下场的，还有那个失踪的姑娘在这件事情上究竟起了什么作用。我坐在墙角的一个小桶上思索着整个案件。
“你是知道当我遇到这种的情形时的处置方法的，华生。下面，让我们对这个人设身处地想一想，首先通过设想我们在当时的情况下会怎么办来衡量一下他的智力水平。很明显，事情非常简单，因为布伦顿是个绝顶聪明的人，不必考虑他观察问题会出什么误差，他知道宝物藏在哪里，所以很准确地就找到了那个地方。但他发现石板盖太重，自己无法挪动。如果他在庄园以外找个帮手的话，就有被别人发现的重大危险。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在庄园内部找一个自己的伙伴，最好的办法是找到曾经倾心爱过他的姑娘。他想，男人不管对女人多坏，只要通过献几次殷勤，便可以得到这个姑娘的爱情，果然，事情就是这个样子的，然后他们约好了共同行动的时间。他俩商量好夜间一同来到地下室，然后合力掀开石板，于是就发生了下面的场景。
“但是，他们依然发现要揭起这块石板，对于他们来说还是有点过于吃力。因为我们刚才已经试过，我和那个五大三粗的苏塞克斯警察合力都不觉得是一件轻快的事情。假如他们依然挪不动石板，就会站起身来，很快就会发现地面上还四下乱放着各种各样的短木。几乎可以肯定地说，他们找到了一根约三英尺长、一端有明显缺痕的木料，用它翘起石板的一头，然后再把一些木头塞进缝隙中，直到这个缝隙可以爬进去一个人为止，然后，又用一块木头竖着顶住石板，以免它落下来。以上我的推理是正确的，因为石板重量全部压在这根木头上，会使压在另一块石板边缘上的一端产生缺痕。
“现在，我将要重现那天夜里发生的事情。这地窖只能钻进一个人，这个人明显就是布伦顿，而姑娘则在上面等候。布伦顿下去后打开了木箱，一件一件地把箱子里面的东西递上去，很幸运，他们没有被发现。那后来呢？
“那个凯尔特族姑娘性情急躁，她知道下面的这个男人曾经亏待过她，或者是待她比我们猜想的还要坏得多。当这个男人沦落到可以任自己摆布的时候，姑娘心中的复仇怒火肯定会突然发作起来。也可能是木头偶然滑倒，石板突然自己落下去了，把布伦顿死死关在石墓之中。之后，这个女人抓住宝物，拼命在曲折的阶梯上奔跑，充耳不闻背后传来的可怜的叫喊声，还有双手疯狂捶打石板的声音。而结果很明显，那个男人肯定最后被挡在墓室里窒息而死了。
“怪不得第二天早晨她面色苍白，浑身发抖，歇斯底里地笑个不停，原来问题在这里。可是，箱子里的东西和她又有什么关系呢？因为箱子里只是一些古金属和水晶石了。后来被我的委托人从湖里打捞上来，她一有机会就把这些东西扔到湖中销赃灭迹了。
“我在那里一动也不动地坐了二十分钟左右，全神贯注地思考着这个案子。马斯格雷夫站在那里面色苍白，一边摆动着提灯，一边向石洞里凝视着。
“他从木箱中取出了几枚金币，说道‘这些是查理一世时代的硬币，’‘你看，我们推算的礼典写成的时间完全正确。’
“‘我们还可以从这里找到查理一世时期别的东西，’我突然想到这个礼典的头两句问答的含义，便大声喊道，‘快看看你从湖里捞出的口袋里装的东西吧！’
“我们来到他的书房，他重新拿出那些破烂东西摆在我的面前。刚看到那些破烂的东西，我就明白他其实并不怎么看重它们，因为金属几乎全部是纯黑色的，那些石块也暗无光泽。当我拿起一块用袖子擦了擦之后，发现它竟然像火星一样闪闪地发着光。金属制品已经折弯扭曲，样子像双环形，不再表现出原来的形状了。
“在英王查理一世死后，你一定还记得，保皇党仍然在英国进行武装反抗，而当他们最后逃亡时，很可能把许多极贵重的财宝秘密埋藏起来，以便在太平时再回国挖取。
“‘在查理一世时代，我的祖先拉尔夫·马斯格雷夫爵士就是著名的保皇党党员，他在查理二世的亡命途中是得力的助手。’我的朋友说。
“‘啊！我看，这才真正是我们所要找的最后环节。我必须祝贺你得到了这笔珍宝，虽然不太幸运，但确实是一件价值连城的遗物，如果从历史的角度看，它的意义更为重大。’
“‘它到底是什么东西？’马斯格雷夫吃惊地追问。
“‘这个正是英国的一顶古代的王冠。’
“‘王冠！’
“‘是，绝对是。你们忘了礼典上的话了吗？它怎么说来着？首先是：“它是谁的？是那个走了的人的。”这句话指的是查理一世被处死这件事。接着是：“谁应该得到它？那个即将来到的人。”这句话是指查理二世，说明查理二世将要来到赫尔斯通的这座庄园。我敢断定，而且毫无疑问，虽然这是一顶破旧得不成样子的王冠，但是，我依然敢肯定，它曾经是斯图亚特帝王戴过的。’
“‘那它后来怎么跑到湖里去了呢？’
“‘啊，这个问题就是后来的事情了。’说着，我从头到尾地把我所作的推测和论证对他说了一遍，一直说到夜色朦胧皓月当空才把那个故事讲完。
“‘但查理二世回国后为什么不直接来取王冠呢？’马斯格雷夫一边把遗物放回亚麻布袋，一边问道。
“‘啊，你的这个问题也许永远也不能解决。或许只有马斯格雷夫一个人掌握着这个秘密，但由于疏忽，在他去世时，虽然把这个做指南用的礼典传给了后人，但却没来得及说明其含义。从那时到今天，这个礼典世代相传，却没有人知道他的明确含义。直到后来出现了一个人，他揭开了这个秘密，但却也因此而丧生。’
“这个故事就是马斯格雷夫礼典的事，华生，那顶王冠就留在赫尔斯通。不过，他们在法律上确实费了一番周折，又付了一大笔钱，然后才把王冠留了下来。我觉得，只要你一提我的名字，他们就会把王冠拿给你看的。至于那个女人，她肯定因为自己的犯罪行为，早已经离开英国、音信全无了。”

驼背人
这是伦敦城里发生的一件重要案件，第二天便在报纸上刊登出来，内容记载如下：
“今日下午发生了一起残酷的抢劫案，案件导致一人死亡，凶犯已被抓获。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几天前，著名的莫森和威廉斯证券行存有高达百万镑以上的巨额证券，并设立了警卫人员。由于肩头责任的重大，经理便置办了一些最新式的保险柜，还设了一名武装警卫在楼上日夜监视。上周，证券公司新招收一名员工，此人不是别人，正是恶名远扬的大盗及伪币制造犯贝丁顿。霍尔·派克罗夫特与其弟服满五年苦役，刚刚刑满释放。不知道他们耍了什么手段用假名获得了这家公司的信任。他们这样做的目的就是借此猎取各种锁钥的模式，对保险库和保险柜的设置情况作彻底了解。
“而莫森商行规定星期六中午职员放假。在星期六下午一点二十分，苏格兰场的警官图森发现一个人提着一个毛毡制的手提包从证券公司里面走出来，他立刻感到怀疑，便尾随罪犯而行。后来，图森在警察波洛克的协助下，终于将拼命抵抗的罪犯捕获，当即破获了这起胆大包天的抢劫案。被罪犯偷盗的财产包括价值近十万英镑的美国铁路公债券，另外还有矿业和其他公司的巨额股票。当警察们冲进房间里，经搜查发现那个警卫的尸体已经被塞进了一个大衣柜里。如果不是警官图森这次大胆果断的行动，那个警卫的尸体在星期一早晨之前还不会被人发现。经检查后发现，警卫的颅骨破碎，好像是被人从身后用火钳砸碎。案发过程好像是这样的：贝丁顿先借口遗忘什么东西，骗取警卫的信任，进入楼内，杀死警卫，并迅速取出保险柜内的东西，然后携带赃物逃了出来。虽然他的弟弟经常与他一起作案，但此次并没有参与，即使这样，警方仍在尽力查访其下落云云。”
这就是伦敦报纸对这起谋杀抢劫案的报道。事情的经过还需要再次详细地叙述一下。
事情还得从我结婚数月后的一个夏夜说起，那时，我正坐在壁炉旁吸最后一斗烟，对着一本小说不住地打着盹儿，因为白天的工作已经弄得我筋疲力尽。妻子在楼上，仆人们刚刚锁上前厅大门。我知道仆人们也应该回去休息了，便磕了磕烟斗灰，正想从椅子上站起来，突然听到了一阵急促的门铃声。
我看了看表，十一点四十五分。这么晚肯定不可能有人来拜访，只能是病人，或许是一个需要整夜被护理的病人。我面无表情地走到前厅打开大门，但出乎我意料的是，竟是歇洛克·福尔摩斯站在我家门外的石阶上。
“啊，华生，”福尔摩斯说道，“这么晚还来找你，真希望没有打扰你。”
“亲爱的朋友，快请进来！”
“你似乎还感到惊讶，我认为你应该放心了吧！你怎么还在吸你那种阿卡迪亚混合烟呢？我记得婚前你就吸那个。你看，蓬松的烟灰都落在你的衣服上了，还有你那习惯穿的军服。如果华生你没有改掉袖中藏手帕的习惯，那你总没法做一个纯粹的平民。今晚我能有幸在你家睡吗？”
“当然可以。”
“我记得你有一间单身男客住室，现在应该还没有住客人，从你的衣帽架上就能看出这一点。”
“很高兴你能住在我这里。”
“谢谢！那么，我就不客气地占用衣帽架上的一个空挂钩了。我觉得你的屋子里曾经来过一个修水沟的不列颠工人，是吧？”
“不对，他是修煤气的。”
“啊，灯光正照在他的长筒靴在你铺地的漆布上留下的两个鞋钉印上面。如果你请我吃饭，根本不用，我在滑铁卢已经吃过晚饭了，不过，如果你请我和你一起吸一斗烟的话，我会很高兴。”
我把烟斗递给他后，他就坐在我对面，默默不语地开始吸烟了。但我知道，如果没有重要的事情，他是绝对不会在这个时候来找我的。这样想着，我耐心地等待着他说话。
“我看你近来工作很繁忙啊！”他向我这边看了一眼，便接着说。
“是的，我都忙了一整天了。”我说。“在你看来，我这么说是不是非常愚蠢啊？”我无奈地补充说，“可是我真的不知道你是怎么推断出来的。”
福尔摩斯咯咯地笑了起来。
“亲爱的华生，比起别人来，我更了解你。”福尔摩斯说，“你一般外出出诊时，如果路途近，就会选择步行，如果路途远，就会选择乘马车。我看你的靴子一点也不脏，当然猜出你现在经常乘马车了。”
“对了！”我高声说道。
“这个是很简单的。”福尔摩斯说道，“一个善于推理的人所得出的结果能令他左右的人都觉得惊奇，那些人之所以没有做到这些是因为忽略了一些细微的地方。我亲爱的朋友，你在写作品时经常把一些情节故意留下，不愿意透露给读者，这当然也就不会让其他的读者理解了。现在，我和那些读者的情况一样，陷入了困惑。这里有一件令人头疼的奇案，虽然我已经掌握了一些细节，但我还是缺乏一些关键的细节。不过，我肯定，我一定会找到的，华生。相信我！”福尔摩斯双颊瘦削，双目炯炯发光，但也略微泛出些红色。这时，他不再显得矜持了，表现出一副天真热情的样子，不过，这仅仅是一刹那的情景。当我再看时，他的脸上又恢复了那种死板板的样子，如同印第安人。这种表情使许多人以为他已失去了人性，仿佛变成了一架机器。
“这个案子中有一些地方值得注意。”福尔摩斯说道，“甚至可以说，是一些罕见的值得注意的地方。通过对案情调查研究，我认为，如果你能在这最后一步助我一臂之力，我就已经接近破案了。但是，前提是你得给我帮大忙。”
“我当然愿意效劳。”
“明天到奥尔德肖特那么远的地方去，你愿意吗？”
“如果那样，就叫杰克逊替我行医。”
“太好了！我们从滑铁卢车站乘十一点十分的火车动身吧？”
“这样太好了，我就能有时间准备了。”
“那么，接下来，你愿意听我把这个案子的情况和需要做的事告诉你吗？”
“你来以前我很困，但现在你可以给我讲了。”
“我尽量扼要地给你介绍一下，绝不会遗漏任何一个重要情节。可能你已经读完关于这件事的一些报道了。那个案件是我正在进行调查的一个谋杀案，是驻奥尔德肖特的芒斯特步兵团巴克利上校的那个案子。”
“我根本没有听说过它。”
“看来，除了当地，这件案子还没有引起其他人的注意。这件案子是两天前发生的。芒斯特步兵团是爱尔兰团，也是不列颠军队中一个最著名的团。它在克里米亚和印度的两次平叛战役中都建立了奇功。从那时起，它在每次战斗中都屡建功勋。这支军队一直由上校指挥。詹姆斯·巴克利上校是一个勇敢而战斗经验丰富的军人，他从一个普通士兵做起，由于对印度叛军作战勇敢而逐渐获得提升，后来便成为他所在的这个团的指挥官了。
“当巴克利上校还是军士的时候就结了婚，他妻子是南希·德沃伊，是该团前任上士的女儿。因此，这对年轻夫妇受到了排挤。但是，他们很快便适应了这些情况，接下来便很受该团女眷们的欢迎，而她的丈夫也很受同级军官的爱戴。说起巴克利夫人，她是一个很美的女子，即使已经结婚三十多年了，她的容貌依然楚楚动人。
“巴克利上校的家庭生活始终是很美满的。关于他的许多情况，我是从墨菲少校那里了解到的。他对我说，他从未听说过这对夫妇之间出现过什么不和，他认为，巴克利上校爱他的妻子比他妻子爱巴克利都强。平时，如果他的妻子不在他身边了，他就坐卧不安，而另一方面，她也爱巴克利并忠实于他，但是，她缺乏对丈夫的关爱。他们二人在该团一直被视为一对模范的中年夫妇，从他们目前的关系上，人们绝对看不出以后的悲剧。
“巴克利上校本人的性格看上去有些特别。他是一个活泼而彪悍的老军人，但有时又似乎显得报复心极强并且粗暴。
“但他的这种脾气，从来没有对他的妻子爆发过。我和其他五名军官谈这个问题的时候，其中三名军官和墨菲少校说他们曾注意到另一种情况，他们说上校有时会表现出一副意志消沉的奇怪现象，因为每当巴克利上校聚餐和人高兴地说笑时，经常性的笑容突然就从脸上消失了。在他临死前几天，他一直处在这种消沉的状态中，心情极端忧郁。这就是这几位军官所说的他性格中唯一不同寻常之处。他尤其不喜欢在天黑以后一个人独处，而这自然会引起人们的议论和猜疑。
“芒斯特步兵团第一营多年来一直驻扎在奥尔德肖特。那些有妻室的军官都不住在军营里面。芒斯特步兵团上校住在一所叫做‘兰静’的距北营约半英里的小别墅中，别墅的西边离公路不到三十码。他们雇用了一个车夫和两个女仆料理家务。巴克利夫妇既没有孩子，平时也没有客人来，所以就只有上校夫妇和这三个仆人居住在整个‘兰静’别墅里面。
“但是，上星期一晚上大约九十点钟，在‘兰静’别墅发生了奇怪的事情。
“巴克利夫人是一位罗马天主教徒，她一直对瓦特街小教堂举办的圣乔治慈善会很关心。那天晚上八点钟，巴克利夫人匆匆吃过饭后，就去参加慈善会举行的一次会议。她出门的时候对丈夫说她不久就回来。随后，她就跟住在邻近的莫里森小姐两人一起去了。后来，在大约九点十五分，巴克利夫人与莫里森小姐分手回家。
“别墅里面有一间屋子面对着公路，巴克利夫人回家后直接进入这间屋子，因为这间屋子平常在晚上不怎么使用，所以那时窗帘还没有放下。巴克利夫人自己点上灯按了按铃，招呼简·斯图尔德给她送一杯茶。那个时候，上校听到妻子已经回来了，便立刻到清晨起居室去见她。这个场面被车夫看到了，当时，上校正走进那间屋子。
“当女仆走近门口时，听到主人夫妇正争吵得不可开交。
“她敲门，没有人回答，又转了转门钮，才发现门已经从里面锁上了。她跑回去告诉了其他仆人，当两个女仆和车夫来到后，仍然听到两人激烈地争吵，不过，只有巴克利和他的妻子两个人的声音。巴克利的说话声很低而且不连贯，他们三个人谁也没有听清楚什么，而那女人却高声说话，听得很清楚。她翻来覆去地说着：‘你这个懦夫！现在怎么办呢？把我的青春还给我。我不愿再和你一起生活了！你是个懦夫！’这就是她说的琐碎的话。正在这时候，仆人们突然听到上校发出了一声可怕的叫喊，接着是一个轰隆倒地的声音，还有那妇人惊心动魄的尖叫声。尖叫此起彼伏，车夫知道大事不好，便冲向门前破门而入。他从前门跑进去，绕到对着一个法式长窗的草坪上，便毫不费力地从长窗的一扇敞开着的窗户里面爬进去了。他看到女主人已经僵卧在长沙发上；那个上校则直挺挺地倒在血泊中，双脚搁在单人沙发的一侧扶手上，头倒在靠近火炉挡板的一角。
“车夫想把门打开，但却在屋子里到处找也找不到钥匙，只好仍旧从窗户出去，找来一个警察和一个医务人员。夫人自然成了重大的嫌疑人，但她由于处在昏厥状态而被抬到了自己的房中。
“他们把上校的尸体安放到沙发上后，便对现场进行了仔细地检查。
“这位上校的后脑处有一个二英寸来长的伤口，显然是被钝器猛然一击致死。这凶器就是地板上紧靠着尸体放着的一根带骨柄的雕花硬木棒，是上校生前收集的武器之一，也是他的战利品之一。仆人们根本没有见过这根木棒，因为它混杂在室内大量珍贵物品之中，很容易被人忽略不加注意。除此之外，这间屋里没有发现其他什么重要的线索。只是那把失踪的钥匙，既没有在巴克利夫人的身上发现，也没有在受害者的身上找到。
“这件案子的情况大致就是这样。墨菲少校邀请我在星期二早晨去帮助破案。我想这件案子已经够有趣的了，比我最初想象的还要离奇古怪。
“我在检查这间屋子以前，曾经盘问过仆人们，他们所谈的事实就是我刚才对你说过的那些事情。在我极力追问之下，女仆简·斯图尔德提起另外一个值得注意的细节，她说她曾听到夫人两次说出大卫这个名字。这很可能是他们突然争吵的原因，因为上校的名字叫詹姆斯，而不是大卫。
“这件案子中一个极为深刻的印象就是上校的面容变成一种极为可怕的惊恐表情，根本不像一个正常人的脸。这种恐怖的面容能使看到的人几乎昏晕过去。或许他已经预见到自己的命运才会引起极度恐怖，因为上校可能知道他的妻子想要谋杀他了，而事实和这种说法并不矛盾。
“警察说，那天晚上和巴克利夫人一起出去的莫里森小姐并不知道引起她的女伴回家后发火的原因。
“华生，我连抽了好几斗烟，思索着分清哪些是关键性的，哪些不是。这件案子最不寻常的一点就是屋门的钥匙被人拿走了。但上校和他的妻子都没有，一定有别人进过这个房间，而他只能从窗子里面爬进去。我对这房间和草坪仔细检查了几次，终于发现了与我所期望的截然不同的痕迹。我一共得到了五个十分清晰的脚印：一个在大路旁矮墙之处，两个在草坪上，还有两个在窗子近旁的地板上，看不大清楚，是他翻窗而入时留下的。不过，使我感兴趣的并不是这个人，而是他的同伴。”
“他的同伴？！”
福尔摩斯小心翼翼地取出他口袋里的一大张薄纸来，铺在膝盖上摊开。
“你能看到这是什么？”福尔摩斯问道。
纸上有五个很清楚的爪指印和很长的爪尖印，大小像一个点心匙。
“这是一条狗的爪印。”我说道。
“你说一条狗能爬上窗帘吗？”
“难道是一只猴子？”
“可这明显不是猴子的爪印。”
“那是什么呢？”
“既不是狗，也不是猫，也不是猴子，又不是我们熟悉的。你看前爪到后爪的距离至少有十五英寸，再加上头和颈部的话，这只动物至少长二英尺，还不加尾巴。不过，从这个动物走路看，它的每一步只有三英寸左右，说明这个动物身体很长，腿很短，而且肯定是一种食肉动物。它爬到窗帘上，似乎是要攫取挂在窗户上的那只金丝雀鸟。”
“那么，它究竟是什么兽类呢？难道是什么鼬鼠之类的东西？与这件案子到底有什么关系呢？”
“这一点虽然还没有弄清楚，可是，我们已经知道因为窗帘没拉上，当巴克利夫妇在屋子里争吵的时候，一个带着一只奇怪的动物的人在附近的路上看到了这一幕，他跑过草坪走进屋内，上校被吓倒了，头就撞在炉角上撞破了，流了一地血。最后，这位闯入者离开时随身带走了钥匙。”
“你发现的这些把事情搞得更加混乱了。”我说。
“嗯。这说明这件案子比最初设想的要复杂得多。我把这件事前后仔细地想了想，觉得必须从另一方面去探索这个案子。不过，在去奥尔德肖特的路上，我就可以把剩下的情况详详细细地告诉你。”
“但你已经说到最有趣的地方了。”
“巴克利夫人在离开家门之前和她丈夫的关系还很融洽，因为车夫听到她和上校说话的口气还是相当和睦。而她刚一回来就走到那间清晨起居室，那里不大可能见到她的丈夫。后来上校进去时，她便突然激动地埋怨起上校来。由此推论，在七点半到九点钟之间，肯定发生了什么事情让这位夫人完全改变了她对上校的感情。而在这一个半小时之内，那个人始终和巴克利夫人在一起。因此事实上，莫里森小姐才是这起案件的关键人物，只有她知道一些情况。
“原先我猜疑莫里森小姐可能与上校有什么关系，她可能跟上校夫人说了，所以上校夫人怒气冲冲地回了家。但是，上校忠实于他的妻子是人所共知的，而巴克利夫人曾经提到大卫，这似乎又与此不相符合。因此，我们必须放弃上校和莫里森小姐之间有任何暧昧关系的想法，但是，我们不能否定这位少女对巴克利夫人与她丈夫之间的事情是知情的。现在唯一的方法就是去拜访莫里森小姐。
“莫里森小姐双眼满含娇羞，淡黄色的头发，长得瘦小而文雅，而且非常聪明。她坐在那里沉思了片刻，然后向我态度坚决地吐露了非常重要的事情。
“‘我曾经答应过我的朋友就应该遵约。’莫里森小姐说道，‘但，我那可怜的爱友，我只能不遵守约定了。’
“‘大约在八点三刻，我们从瓦特街慈善会出来。路过赫德森街的一盏路灯时，我看到一个背驼得很厉害的人向我们迎面走来，他整个身体佝偻得走路时双膝弯曲。我们从他身旁走过时，他发出了一声吓人的惊呼声：“天哪！是南希！”巴克利夫人面色顿时变得像死人一样惨白。出乎我意料之外，巴克利夫人与这个人说起话来竟然十分客气。’
“‘巴克利夫人声音颤抖地说：“我还以为你已经死了，亨利。”’
“‘“我是已经死了。”他说道。声音听起来令人惊悸，面颊也变得像干枯的苹果。’
“‘“亲爱的，我要和这个人说说话，你先走吧！”她双唇颤抖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他们谈了几分钟。后来，我看到她双眼冒火，那个可怜的残废人向空中挥舞着气疯了的拳头。到我家门口时，她才求我不要把这件事情告诉任何人。’
“‘她只告诉过我这是她的一个老相识，以后我便再也没有见到过她了。’
“我已经隐约看出些眉目了。我们下一步的任务显然是找到那个给巴克利夫人留下如此不平常印象的人。今天傍晚时分，我把他找到了。原来这个人名叫亨利·伍德，就住在他遇到那两个女人的那条街上。我通过女房东知道这个人是一个变戏法的，每天黄昏以后就到士兵俱乐部去表演几个节目，而且经常随身带着一只动物，装在那只小箱子里。女房东说她害怕那只动物。最近两天夜晚，女房东听到他经常在卧室里呻吟哭泣。他并不缺少钱，不过，他在付押金时，交给女房东的却是一枚印度卢比。
“我亲爱的朋友，我现在可以知道事情的真相了：这个人与那两个女人分手之后，还在背后偷偷地尾随着她们，后来，他从窗外看到他们夫妇间的争吵，便闯了进去，而他带的那个小动物却溜了出来。后来的事情只有他才能告诉我们了。”
“那么你能向他问清楚吗？”
“这需要有一个见证人在场。”
“我可以吗？”
“如果他不说，那我们没有别的办法，只有逮捕他了。”
“假如我们回到那里时，他不在那里呢？”
“你可以放心，我已经采取了措施，明天我们会在赫德森街找到他的。”
中午时分，我们赶到惨案现场，尽管福尔摩斯善于隐藏感情，我也能一眼就看出他的兴奋情绪。我自己也异常兴奋，这个是我能体验到的。
“这就是那条街吧？”当我们走进一条短街时，“啊，辛普森正在里面，福尔摩斯先生。”一个小个儿向我们跑过来大声喊道。
“很好，辛普森！”福尔摩斯拍了拍他的头说，“快来，华生。就是这间房子。”
一会儿，我们就和那个人见面了。
这间小屋子竟热得像烤箱一样，尽管如此，这个人却仍在火炉旁蜷缩着，当他转过脸来时，我相信这张枯瘦而黝黑的脸从前一定是相当的漂亮。他指指两把椅子示意我们坐下。
“你就是从前在印度的亨利·伍德吧！”福尔摩斯和颜悦色地说道，“你知道巴克利上校死的这件事？”
这个人猛的一惊。
等清醒过来后，他大声说：
“我的天啊！你也是警察署的吗？”
“不是。”
“是不是你犯的罪？”
“不是我。”
“告诉我谁杀害了詹姆斯·巴克利上校？”
“你要我说这件事。我当然没有必要隐瞒，我才是问心无愧的。”
“当年，我亨利·伍德在一一七步兵团是一个最漂亮的人。那时，我们驻扎在印度的一个叫做布尔蒂的地方。巴克利上校和我是同一个连的军士，而那时的南希·德沃伊是团里的美女。那时，她只爱其中的一个人就是我。
“啊，后来我赢得了她的爱情，可不幸的是她父亲却把她嫁给了巴克利，因为他已经快被提升为军官了。可是，那姑娘仍然对我很忠诚，如果不是那时印度发生了叛乱，我绝对能娶到她。
“那时，我们那个团被一万叛军包围，到了第二个星期，我们的饮水用光了。我便自告奋勇突围去向尼尔将军求援。我按照事先画好的一张路线图，经过一条干涸的河道，正当我刚摸到河道拐角处时，正好闯进了埋伏中，我的手足都被缚住了。事后我才知道我的上校，通过一个土著的仆人，把我的路线图出卖给了敌人。
“叛军在撤退时，把我也带走了，多年来我备受折磨，被弄成这副模样了。后来，我在土著人的帮助下跑到尼泊尔，又跑到大吉岭。那里的山民帮助我把叛军杀死了，我又成了他们的奴隶。最后，我回到旁遮普，在那里，我学会了变戏法维持生活。几年来，我一直想着看到英国绿油油的大地和田园。我积蓄够了回乡的路费来到驻军的地方。”
“你的故事是感人。”歇洛克·福尔摩斯说道，“后来，就发生了这一切，是吧？”
“正是这样。可是，当他一看到我，由于从未见过这样难看的脸色，便一下向后摔倒撞到炉子护板，就这样死了。他肯定觉得自己做了亏心事了。”
“接着呢？”
“后来，南希晕倒了，我赶忙拿起钥匙打算开门呼救。可是又一想，这件事如果让别人知道了对我很不利，于是就把钥匙塞进衣袋里，飞快地逃离了这间屋子。”
“特笛呢？”福尔摩斯问道。
他俯身向前，拉开屋角笼子，里面有一只漂亮的红褐色小动物。它有瘦小而柔软的身子，细长的鼻子，一双很美的红眼睛，鼬鼠似的腿。我还从未见过这样美丽的眼睛。
“这是一只獴。”那个人说道，“特笛捕捉眼镜蛇快得惊人。特笛每晚都表演捕蛇，给士兵们取乐。”
“还有别的吗？先生。”他补充道：“当然，如果夫人遭到不幸，我会自己来的。”
“你们知道，三十年来，他因为自己恶毒的心一直遭受到良心上的谴责。”
“啊！这太简单了！”福尔摩斯笑容可掬地说道，“华生，走吧，这里已经没有我们的事了。”
“还有一件事，就是她为什么提到大卫呢？”
“我亲爱的华生，我想这显然是一个斥责的字眼儿。”
“斥责的字眼儿？”
“是啊。这个大卫或许来自《圣经》，那个大卫也如同詹姆斯·巴克利中士一样偶然做了错事。因为《圣经》记载，以色列王大卫为了得到以色列军队中赫梯人将领乌利亚的妻子拔示巴，设法把乌利亚派到前方遇伏被害。这个故事不是跟这个小故事一样吗？”

住院的病人
我大体上看了一下，回忆录里一连串的内容都不怎么连贯。本来我想用这些回忆录来阐明先生的智力，但却觉得那些例子很难符合我的要求。歇洛克·福尔摩斯是我的朋友。他在侦破这些案子的过程中，就是巧妙地借助了分析推理的方法，这证实了他的独特的调查研究方法的重要。但是，这些案件本身却都是些微不足道的案件，看上去平凡无奇，我觉得根本不值得介绍给读者。另一方面，当然，他也时常会参与调查一些案情，这些案件离奇、富有戏剧性，但是，他在侦破这些案件的过程中所起的作用又达不到至关重要的作用，以至于使我写传记的愿望都没有。
之前，我曾经记述过一件名字是《血字的研究》的小案件，后来记述过“格洛里亚斯科特”号三桅帆船失事案，如果历史学家看到这些案件，那么他们肯定会感到惊奇。下面我要记载的这件案子，虽然我的朋友福尔摩斯在侦破过程中没有起到十分重要的作用，但是这个案子却很稀奇古怪，我觉得不能遗漏不记。
那天正是七月，天气闷热下着阴雨。我们把窗帘放下一半，懒洋洋地卧在沙发上，一遍又一遍地读着早晨接到的一封信。由于我在印度当过兵，因此，对闷热的天气还算适应，所以即使已到了华氏九十度，我也丝毫没有觉得难受，而让我觉得乏味的倒是这天的报纸。议会已经休会，议员们都离开了这里。我突然想到新森林中的空地去躺一下，或者是去南海的海滩里畅游一番，那里铺满了鹅卵石。但是想到我的银行存款，我犹豫着将这个想法推迟了。
对我的伙伴来说，无论是乡下或是海滨，他都不喜欢。他只喜欢整天待在一个五百万人口的城市中心，对这里人们的一些悬而未决的案件表现出强烈的兴趣。我记得他唯一的一次接触乡村，是去看望生活在那里的哥哥。
我看到福尔摩斯正全神贯注，来不及说话，便把那枯燥无味的报纸扔到一边，背靠着椅子，思考起来。忽然，我被福尔摩斯的说话声打断了思绪。
“你想得不错，华生，”他说道，“用这种方法解决争端，你不觉得太荒谬了吗？”
“太荒谬了！？”我大声回答，心里却猛然想，他怎么能知道我内心里面在想什么呢？我从沙发上爬起来，坐直了身子，一脸茫然地注视着他。
“这是为什么？福尔摩斯，”我大声问，“这太出乎我的意料了！”
福尔摩斯看到我这种茫然不解的神情，哈哈大笑起来。
“你还记得前不久，”他说道，“我给你读过的一段爱伦·坡写的故事吗？他在那段故事里就讲到一个厉害的推理者竟能猜到他的同伴内心里的思想，而你当时还开玩笑说这件事纯属作者自己的虚构。”
“我没有啊！”
“我亲爱的华生，你是没有说，但是，我从你的眉宇间就能看出来。因此，当我发现你扔下报纸，然后一脸沉思，我便觉得这是个研究你思想的机会，才发生了刚才把你的思绪打断，以便证明我猜中了你的想法的事情。”
可是，我对他的说法依然不相信。
“在你给我读的那个事情中，推理者是根据被观察对象的动作而猜出他内心的想法的。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那个被观察者被一堆石头绊了一下，然后抬头看了看星星，另外还有一些别的什么动作。可是我坐在椅子上一点也没有动弹，这能给你提供什么线索呢？”我继续说。
“你说错了。人脸上的五官是表达丰富感情的工具，而你的五官则更是忠实地遵循了这一职责。”福尔摩斯说。
“你的意思是，你难道从我的面容上就能看出我的一系列思想？”我说。
“对，特别是你的眼睛。或许你自己根本没有注意到罢了。”福尔摩斯说。
“对，我自己怎么能注意到呢？”我进一步说。
“那么，我来告诉你吧。你扔下报纸，这个动作引起了我的注意。之后，你面无表情地在那里坐了有半分钟，接着你的眼睛转移到了那张新配上镜框的戈登将军肖像上面，并久久注视着。我从你当时的面部表情上，就看出你已经开始想事了，但是想得还并不很深。接着你又把眼光移动到你的书架上，那里有一张没装镜框的亨利·沃德·比彻的画像。过了一会儿，你又朝上看着墙。从这几个动作看，你的意图是很明显的。你肯定是在想，如果这张画像也配上镜框，那不就正好能挂在墙上，和戈登将军的肖像并排挂在一起了。”
“你真是看出了我的思想！”我吃惊地说。
“我在这方面还没怎么出过错呢。然后，你的目光又回到比彻的身上，全神贯注地凝视着他的肖像，你正在研究他的性格。后来，你神色平静地继续凝视着，表现出沉思的样子，我猜到你肯定在回想比彻经历的事件。我知道，你很容易就联想到他在内战时期代表北方所经历过的事情，因为我清楚地记得你曾经对他的遭遇表示过愤慨。你肯定对这件事感受非常强烈，因此，我就断定你肯定想到比彻时就想到这些。”
“对的。”我说道。
“过了一会儿，我看到你的目光从画像上移开了，我知道你肯定又想到内战了。当我看到你紧闭双唇，双目炯炯，两手紧握的时候，我确信你正在回想双方在这场战争中你死我活的战斗场面。”
“真是太神奇了！”我兴奋了起来。
“可是过了一会儿，你的脸色又渐渐转入阴沉，还摇了一下头，你肯定是想到了战争的悲惨、可怕以及死伤的无辜生命。你的一只手慢慢地触到了你的旧伤疤，双唇开始泛出一丝的微笑，我便知道，你肯定在想着解决国际问题的方法实在荒唐可笑。在这点上，我非常赞同你的看法，这种解决问题的方法当然是非常荒谬的，我很高兴你的观点。我这一切推论是不是都是正确的？”
“绝对正确！”我说道，“你现在已经解释得非常清楚了，我承认我非常惊讶。”
“这听起来非常肤浅，我亲爱的朋友，我敢向你发誓，如果你表示怀疑的话，我不会反对的。你看今晚微风轻拂，我们一起到伦敦街上去散散步，怎么样？”
我已经对这间小小的起居室感到厌倦了，于是就爽快地同意了。我们一同在舰队街和河滨遛了三个小时，在那里观赏了潮汐千变万化的情景，宛如人生一样。我对福尔摩斯独特的议论、细致敏锐的观察力和巧妙的推理能力，感到非常敬佩，不知不觉地听得入了迷。我们返回贝克街时，已经十点钟了。有一辆四轮马车等候在我们的寓所门前。
“哈哈！我看看，这是一位医生的马车，而且是一位普通医生，”福尔摩斯说，“他的生意刚开业不久，不过还不错。我觉得他是来找我们商量事情的，我们回来得真巧！”
我明白福尔摩斯的调查手段，并且深知他的推理思维。马车内灯下面挂着一只柳条状的篮子，里面放着各种各样的医疗器械，我知道福尔摩斯正是根据这些医疗器械的种类和状况，迅速地作出了反应。从楼上窗户的灯光中就可以看出，这位来访者大半夜的过来确实是来找我们的。我不免感到有点奇怪：他为什么在这样的时刻来找我们呢？这样一边想着一边紧随福尔摩斯走进了我们的寓所。
等我们推开门进去，一个尖瘦脸、面色苍白、满脸长着土黄色络腮胡子的人，从壁炉旁的一把椅子上站起来。他的年纪顶多三十三四岁，面容憔悴，气色看上去相当不好，好像被生活夺去了他的青春、耗尽了他的精力。他看上去羞怯腼腆，是一位十分敏感的绅士。当他站起来，把那只细瘦白皙的手扶在壁炉台上的时候，使人们很难相信他是一个外科医生的，而更深信他是一个艺术家，即使他的衣着朴素无华：一件黑礼服大衣、一条颜色不甚鲜艳的领带和深色的裤子。
“晚安！医生。”福尔摩斯爽朗地打着招呼，“我知道你已经在这里等了几分钟，我们很荣幸。”
“我的车夫和你谈过了？”
“哈哈！我只是从那张桌子上摆放的蜡烛分辨出来的。你赶紧坐下吧！请告诉我你来有什么事要找我。”
“我是珀西·特里维廉医生。”他说道，“我住在布鲁克街403号。”
“《原因不明的神经损伤》那篇论文的作者不是你吗？”我问道。
他没想到我还能知道他的作品，于是，苍白的双颊兴奋地泛出片片红晕。
“我平时很少听人谈起我的这本书，出版商曾经对我说，这本书卖得不好，我本来以为没有人知道呢，”他说，“我想，你也是一位医生吧？”
“我是一个外科医生，以前在军队服过役。”
“我很希望能够对神经病学进行专门研究，我对它很感兴趣。但是，一个人应该从事他一开始就能够着手的工作。当然，这是题外话了。我知道歇洛克·福尔摩斯先生你的时间很宝贵，但是，我最近遇到了一件非常麻烦的事情。在布鲁克街我的房间里，发生了一连串非常奇怪的事情，如今已经到了非常严重的程度。我觉得不能再那样下去了，所以就马上来请你出出主意，帮个忙。”
歇洛克·福尔摩斯坐下来，吸了一口烟斗。
“你要我帮忙，我非常乐意，”福尔摩斯说道，“请你把事情详细地说给我听吧！”
“这里有一两点不值得说的，”特里维廉说道，“我一想到这些，就觉得非常惭愧。不过，这件事令人非常奇怪，而近来则更加复杂，我也分不清楚哪些事是真的，哪些是假的，就只能把一切都全盘告诉你，让你取其精华，去其糟粕。
“首先，我得谈谈我大学生活中的一些事情。那时候，我还是一个伦敦大学的学生，是一个很有前途的学生。我的教授一直这样认为，而不是我过于自吹自擂。毕业以后，我去了皇家大学附属医院干了一个不怎么重要的职务，继续从事研究工作。以后，幸运的是，我对强直性昏厥病理的研究引起了人们的极大兴趣，我的一篇关于神经损伤的专题论文，也就是你的朋友刚才提到的那篇论文，获得了布鲁斯·平克顿奖金和奖章。可以非常自信地说，那时，人们都认为我年轻有为。
“可是，我遇到了最大的障碍——缺乏资金。你知道，一个专家要想成功的话，就必须在卡文迪什广场区十二条大街中的一条街上创业。而这需要巨额房租和设备费。而且除了这笔创办费用之外，他还必须为自己准备能维持几年生活的费用，还得留出一部分钱租一辆像样的马车和马。但在那时，这些要求实在是我力所不能及的。
“我最后选择了节衣缩食，决定用十年的时间积蓄，挂牌行医，但是没有料到的是，突然一件事情改变了我的人生。
“这就是一位名叫布莱星顿的绅士。他和我素不相识，但是一天早晨他却突然走进我房里，开门见山地跟我谈他的来意。我还清晰地记得那天我跟他的谈话。
“‘你就是那位取得卓越成就，最近获奖的珀西·特里维廉先生吗？’布莱星顿说道。
“我点了点头。
“‘请阁下坦率地回答我的问题吧！’他继续说，‘因为这样做对你是有好处的。我知道你非常有才华，最终会成为一个成功的人。你应该清楚。’
“我听到这样突如其来的问题，不由得笑了起来。‘我相信我会尽力而为的。’我说道。
“‘你酗酒吗？’
“‘我不会！先生。’我大声说道。
“‘太好了！这非常有必要！不过我必须问问，你既然有这些本事，为什么不自己创业行医呢？’我耸了耸肩，表示很难为情。
“‘对，对，’他急忙说，‘这根本不奇怪。虽然你想法很多，可是口袋里却没有钱，所以要是我帮你在布鲁克街开业，你有什么想法？’
“我惊异地看着他。
“‘啊，这并不是为了你，而是为了我自己的利益，’他大声说，‘我十分坦率，如果对你合适，那对我也就合适了。我准备用几千镑来投资。你知道的，我可以投资给你。’
“‘怎么了？’我赶紧问道。
“‘啊，这比别的投机事业更保险一些。
“‘那么，我该如何去做？
“‘这个当然要我告诉你。你要做的就是替我收收房租，置办家具，雇女仆等管理工作。还有就是坐在诊室里看病。我给你钱和一切需用的设备，然后赚来的钱，我拥有四分之三，那四分之一归你。’
“以上就是布莱星顿向我提出的建议。福尔摩斯先生，我觉得不用再叙述我跟他怎样协商，怎样成交的事了吧，这样会使你感到厌烦。后来就是，我接受了他的条件，在报喜节那天住进了这个寓所并开始营业。同时，他也搬了进来同我住在一起，做了一个住院的病人。因为他的心脏不好需要非常细致的治疗。他把二楼两间最好的房子租了下来，一间当做居室，另一间用作卧室。他深居简出，闭门谢客，一看就知道脾气古怪。他的生活很不规律，但却又极其有规律。每天晚上的同一时刻，他都如期来到我的诊室，检查完账目，每一畿尼给我留下五先令三便士，便把其余的钱都放到他自己屋内的保险箱里。
“我曾经自信地认为对这项投机生意，他根本不用后悔。一开始，合作就很成功。因为我出色地治好了几个病人，再加上我在附属医院的声望，很快我便出了名。这一切在很短的时间里就使他变成了一个富翁。
“福尔摩斯先生，我和布莱星顿先生的合作事项大体就是这些。我现在只剩下一个问题，那就是今晚我来此求教你的事情。
“就在几个星期之前，布莱星顿先生突然下楼来找我。我觉得他的心情异常激动，他跟我说起伦敦西区发生的一些盗窃案。我觉得这些事情本来没有必要令他那么激动，但他却提出应当把门窗加固闩牢，并且马上就应该办。接下来的这一星期里，他不断向窗外张望，坐立不安。他午餐前习惯短暂的散步，现在也停止了。他的行为好像是对什么事或是什么人怕得要死，可是当我问他时，他又变得非常无礼，所以我就不再跟他谈这件事了。几天过后，他的恐惧似乎逐渐消失，又恢复了常态。可是新近发生的一件事情，又使他重新回到了以前的状态。
“事情是这样的：两天以前，我收到了一封信。如果你愿意听，我现在就把它读给你听，这封信上既没有地址，也没有日期。
“信上这样写：一位侨居在英国的俄罗斯贵族，亟愿到珀西·特里维廉医生的诊所处就医，因为他一直深受强直性昏厥病的痛苦，而特里维廉医生在这方面是闻名遐迩的权威。他明晚六点一刻左右就可以前往就诊，如果特里维廉医生方便的话，就请在家等候吧。
“我对这封信深感兴趣，因为这种疾病是罕见的，这也是强直症进行研究的主要困难。所以，当小听差在指定的时间领那个俄罗斯病人进来时，我正等候在我的诊室里。
“他是一位身材瘦小性格异常拘谨的老人，而且很平凡，根本不像是一个人们想象中的俄罗斯贵族。而他的同伴却是一个高大的年轻人，面色黝黑，非常好看，唯一的不足就是面色带着一副凶相，好像赫拉克勒斯的肢体和胸膛。他用手扶着老人的一只胳膊，把老人搀到椅子跟前。他是那样地体贴入微，这跟他的外表看起来非常矛盾。
“‘医生，请原谅我的冒昧！’他用英语对我说道，吐字有些不清，‘这是我的父亲，他的健康，对我来说，是非常重要的事。’
“我被他的孝顺感动了。‘在诊治时，你还是留在诊室里吧！’我说。
“‘这绝对不行！’他显得非常吃惊，‘我忍受不了这种痛苦。我害怕看到我父亲疾病发作时那种可怕的样子，我相信自己的神经官能对这十分敏感。你如果允许，我可以在候诊室里等候。’
“我当然同意了。他的儿子便离开了，接下来我开始研究他的病情。我把病情详细周到地记了下来。他的智力平常，回答问题时常常含糊其辞。本来我还以为这是由于他不大懂我们的语言的缘故。然而，接下来，当我坐着想写病历的时候，他突然停止了回答。我转身向他，非常惊诧地看到他笔直地坐在椅子上，肌肉强直，眼睛直盯着我，面部毫无表情。显然，他的疾病又发作了。
“那时，我既怜悯又害怕。但是，凭着我的职业兴趣，我试了试他的肌肉强直程度，记下了病人的脉搏和体温，并且检查了他的反应能力，并没有发现哪个地方与我以前所诊断的这种病例有不一致的。对以前的病例，我使用烷基亚硝酸吸入剂取得了良好的疗效，现在，我觉得正是试验它疗效的极好机会。我跑到楼下我的实验室里去拿这个药瓶，耽误了一些时间。五分钟后我回来了，可是屋里病人却不见了。可想而知，那时我是多么的惊讶了。
“我急忙跑到候诊室，发现他儿子也不在了。前门已经关上，还没有上锁。那个站在前门听差的是一个新来的仆役，也不机灵，总是习惯在楼下等我按铃时，才跑来把病人领出去。我问他时，他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就这样，这事成了一个不解之谜。不多久，布莱星顿先生出去散步了，可是我并没有向他提起这件事，因为我近来很少和他交谈。
“啊，我原来以为我再也不会见到这个俄罗斯人和他儿子了。可是今天夜晚，他们两个人又像昨天那样来到我的诊室，而且时间一样。我被这件事情弄得糊涂了。
“‘请原谅我们昨天突然离开，太抱歉了，医生。’他的父亲开口便说。
“‘我觉得非常奇怪。’我说道。
“‘啊，情况是这样的，’他解释道，‘我清醒过来时总记不住犯病时发生的一切事情，只是微微记得你不在时，我昏头昏脑地起身出去走到街上了。’
“‘而我，’他儿子接着说，‘看到我父亲从候诊室门口走过，以为是已经诊治完了。直到我们到了家，我才明白事情是怎么回事。’
“‘哈哈！’我笑了笑，说道，‘我就是有点惶惑不解，别的倒也没什么。所以，先生，如果你愿意，我很高兴再继续接着昨天诊治。’
“我和病人讨论了他的病情约有半小时，后来，我给他开了处方，再后来，便看着他在他儿子的搀扶下走了出去。
“我提到过，布莱星顿先生一般是在这个时间外出散步的。不一会儿，他回来了，走上楼去。又过了一会儿，我听到他从楼上跑下来，像一个发疯的人一样，冲进了我的诊室。
“‘谁去过我的房间？’他叫喊着。
“‘没有人去过。’我说道。
“‘撒谎！’他怒吼道，‘你上来看看吧！’
“我没有在乎他说话的粗鲁语气，他却害怕得几乎要发疯了。我和他一起上楼时，看到了他指给我看的几个浅色脚印。
“‘这根本不可能是我的脚印。’他叫喊道。
“这些脚印比他的大得多，而且，显然是不久前才留下的。今天中午曾经下过大雨，我的病人只有这对父子。从这里推断，一定是在候诊室等着的那个人，趁我忙着给那个老人诊断，自己偷偷上楼进了我合伙人的房间。虽然没有动什么东西，不过可以肯定的是，有人确实进去过。
“尽管这只是一个扰乱人心的事，可是，却出人意料地使布莱星顿先生显得激动不安。他坐在一把扶手椅上，不断地叫喊，我简直难以让他听清我说的话。他提出要我来找你，我觉得这样做是对的。因为尽管他似乎估计得过于夸张了，但可以肯定这里面肯定是有名堂的。你只要与我一同回去，他至少能平静下来，虽然我并不指望你能把所发生的这件奇事给我们解释清楚。”
歇洛克·福尔摩斯聚精会神地倾听着医生烦琐的叙述，我知道，这件事引起了他强烈的兴趣。虽然他的面容如同往常一样毫无表情，但他的双眼却眯缝得愈加厉害，他的烟斗中吐出的烟雾袅袅上升越来越浓，这使得这位医生的故事显得更加情节曲折了。
医生的话刚一结束，福尔摩斯二话不说就站了起来。先把我的帽子递给我，而后从桌上抓起他自己的帽子，跟随特里维廉医生向门口走出去。不到一刻钟的工夫，我们便来到布鲁克街上，走到这位医生寓所的门前。寓所里出来一个矮个子小听差，他领着我们进去，走上宽阔铺着上等地毯的楼梯。
这时，突然发生了一件怪事，楼顶的灯光立即熄灭了，从黑暗中传来一个颤抖的、尖细的呼喊声：“我警告你们，我有手枪，假如再往上走，我就开枪了。”
“布莱星顿先生，这实在令人不能容忍。”特里维廉医生高声喊道。
“原来是医生啊！”这人似乎轻松地喘了一口气，“可是其他几位先生呢？”
这时，我们清楚地意识到，他已在暗中仔细观察了我们一番。
“很对，很对，你说的很对，”那声音终于说道，“我很抱歉，刚才对你们太无礼了。你们可以上来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又把楼梯上的汽灯点亮了。于是，我们看清楚了面前站着的这个面貌奇特的人。从他的外表和说话的声音来看，他神经确实过度紧张。他很胖，可是显然没有过去胖，这可以从他如同猎犬双颊耷拉着两只松弛的肉袋的脸上看出来。他的脸色苍白，稀疏的土黄色头发似乎因为激动而竖立起来，手中的手枪在我们向上走时塞进了衣袋里面。
“福尔摩斯先生，晚安！”他说，“我非常感激你能来到这里，因为没有人比我更需要你了。我想，特里维廉医生已经把我们这里发生的事告诉你了。”
“是的，”福尔摩斯说道，“那两个人是怎么回事？布莱星顿先生，他们为什么要那样做？”
“唉！唉！”那位合伙人神情不安地说道，“这样的问题，我很难说清楚，福尔摩斯先生。”
“你是说你还不知道吗？”
“请吧！先到这里来，赏脸进来坐坐。”
他把我们领进他卧室里。房间很宽绰，布置得也很协调。
“你们看到了吗？”他指着床头那只大黑箱子说道，“我不是一个很富有的人，福尔摩斯先生，我一生中除了这次投资外，再也没投过别的。我不信任银行家，而且从来都不信任银行家，福尔摩斯先生。我跟你说明白了吧，我所有的那点钱都在这只箱子里。所以你明白，当那些不速之客闯入我的房间时，这对我来说是多么大的事情啊！”
福尔摩斯摇了摇头，疑惑地望着布莱星顿。
“假如你说的是假的，我是不可能替你解决这个问题的。”福尔摩斯说道。
“对，我已经把真实的一切都告诉你了。”
福尔摩斯有些气愤地挥了挥手，转过身来对他说道：“晚安吧！特里维廉医生。”
“你难道不给我一些建议吗？”布莱星顿颤声大叫道。
“对不起，我给你指教的要求就是请讲真话，先生。”
大约一分钟过后，我们来到了街上，匆匆赶往家中。当我们穿过了牛津街走到哈利街时，我才听到福尔摩斯说话。
“咱们出来为这样一个蠢人白跑一趟，真是倒霉，华生，”福尔摩斯终于说道，“虽然归根结底这是一个很有趣的案子。”
“我没有看出什么来。”我坦率地说道。
“啊，这很明显，有两个人，或许还有几个，为了某种原因，所以来找布莱星顿这个家伙。我几乎毫不怀疑那个年轻人去过布莱星顿的房间两次，而他的同伙则用了一种巧妙的手段骗过了医生，使他离开不能进行干涉。”
“可是那强直性昏厥，不是真的吗？”
“那是骗人的，华生。关于这个我不想在我们的专家面前讲得太多。这种病装起来是很容易的，我自己也这样做过。”
“那又怎样呢？”
“布莱星顿两次都不在屋，这完全不偶然。他们之所以选择这个时间来看病，显然是早已经侦察好了的，这个时间恰好是他外出散步的时间，这足以说明他们对布莱星顿的日常生活习惯十分了解。当然，如果他们仅仅为了偷盗，他们就会设法搜索财物。此外，我可以凭直觉看出，布莱星顿已经被吓得魂不附体了，由此我可以判断这个家伙肯定结下了这样两个仇敌，他不会不知道。因此，我确信，他肯定明白这两个是什么人，但他隐瞒不说。我觉得，到明天他就会吐露真实情况了。”
“难道不会出现另外的一种情况吗？”我问，“这几乎是不大可能的，不过，还是不能完全否定。或许是特里维廉医生自己闯进了布莱星顿室内，然后故意编造出这个患强直症的俄罗斯人和他儿子的故事骗我们呢。”
听到我的这个想法，福尔摩斯哂然一笑。
“亲爱的朋友，”福尔摩斯说道，“这是我最初的想法。不过，我很快就推翻了它，证实了医生所讲的故事是真的。我只要告诉你，脚印证明鞋是方头的，不像布莱星顿的鞋是尖头的，又比医生的鞋长一英寸三，仅仅从这一点上，你就可以知道，毫无疑问是有这么一个年轻人。不过，仅仅如此判断而已，现在让我们安心睡觉吧！如果明天早晨我们还没从布鲁克街听到新情况，那才怪呢。”
果然，歇洛克·福尔摩斯预言得很准，并且颇具戏剧性。第二天早晨七点半刚到，我就看到福尔摩斯在晨光熹微中穿着晨衣站在我的床边。
“外面有一辆马车等着我们，华生。”福尔摩斯说道。
“怎么了？”
“是布鲁克街的事。”
“有新消息吗？”
“或许是一个悲剧，不过还不确定。”福尔摩斯一边拉起窗帘一边说着，“请看这个从笔记本上撕下来的一张纸条，上面草草写着一行铅笔字：‘看在上帝的面上，请立即前来。珀西·特里维廉。’我们的朋友！这位医生在写这张便条时，肯定处境是极为艰难了。请随我来，我亲爱的朋友，情况已经相当紧急了。”
过了十五分钟后，我们又来到了这位医生的寓所。他跑来迎接我们时面带惊恐之色。
“啊！竟出了这样的事情！”他双手捂住脸上的太阳穴，大声喊道。
“什么大事？”
“布莱星顿昨晚自杀了！”
福尔摩斯打了一声呼哨。
“是的，昨晚他上吊死了。”
我们走进去后，那个医生把我们领进了那间候诊室里。
“我真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些什么。”他大声说道，“警察正在楼上。快把我吓死了。”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他上吊自杀的？”
“他习惯每天一大早，大约七点钟，让女仆给他送去一杯茶。当这个女仆走进去时，他已经吊在房屋中央了，一根绳子绑在钩子上，那钩子是平常挂那盏笨重的煤汽灯的。看上去他是从昨天给我们看的那个箱子顶上跳下去吊死的。”
福尔摩斯站着沉思了一会儿。
“假如你允许的话，”福尔摩斯开口说道，“我想上楼去，调查一下这件事情。”
于是，我们两个人便往楼上走，而医生则跟在后面。
我们一进卧室门迎面就看到那个可怕的场景。我看到布莱星顿肌肉松弛的样子，他摇摇晃晃地悬挂在钩上，使这种样子愈发显得难看。他看上去情况非常惨，脖子被拉长了，看上去就像一只被拔了毛的鸡脖子，而身体其余部分则似乎更加肥大和不自然。他身上只穿着一件长长的睡衣，睡衣下伸着那双难看的脚和那肿胀的脚脖子，直挺挺的。
一位精干的侦探站在尸体旁边，他正忙着在笔记本上作记录。
“啊，福尔摩斯先生，”我的朋友刚进来，警长便亲切地打着招呼，“见到你很高兴。”
“早安！兰诺尔。”福尔摩斯答道，“你不会就此认为我是闯进屋子的罪犯吧。你肯定听说过这个案子发生前的一些情况。”
“对，我确实听到一些了。”
“你认为怎样？”
“就我看来，这个人死前就已被吓得魂不附体了。你发现床上有很深的压痕，明显表明他睡了好一阵子。我们知道自杀常常发生在早晨五点钟左右，而他也就是在这个时间上吊的。看来，他是犹豫了好一阵子才这样做的。”
“从肌肉僵硬的情况看，他已经死了大约三个小时了。”我说道。
“你没注意到屋子里还有别的异常现象吗？”福尔摩斯问道。
“在洗手池上，我发现了一把螺丝起子，一把螺丝钉，还发现不少烟头，这就是我从壁炉上拣回来的四个雪茄烟头。”
“哈！”福尔摩斯说道，“你找到了他的雪茄烟嘴了吗？”
“没有看到。”
“那他的烟盒呢？”
“有，烟盒在他的外衣口袋里面。”
福尔摩斯打开烟盒闻了闻里面的一支雪茄烟。
“啊，这是支哈瓦那烟，在壁炉台上有从荷兰东印度殖民地进口的特殊品种。你明白这些雪茄一般都包着稻草，比别的牌子的细。”他用口袋里的放大镜检查拿起的那四个烟头。
“有两个烟头是用一把不很锋利的小刀削下来的，另两个烟头是用尖锐的牙齿咬下来的。可以看到这不是自杀，兰诺尔先生，这是一起精心策划的残酷谋杀案。”福尔摩斯说道。
“不可能！”警长大声否定。
“为什么？”
“为什么他们非要用自杀这样一种笨方法来进行谋杀呢？”
“这就是我们要调查的。”
“既然这样，他们是怎么进来的呢？”
“从前门进来的。”
“早晨的时候门还是上锁的。”
“哈哈！这个，门是在凶手走后锁上的。”
“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从他们留下的痕迹上就能向你们进一步说明情况。”
福尔摩斯走到门口，转了几下门锁，然后有条不紊地把门锁检查了一遍。他把钥匙插在门背面，又取了出来，对它作了检查，接着又对床铺、椅子、壁炉台、地毯、绳索和死者的尸体依次进行检查。最后，他终于表示同意，在我和警长的帮助下割断绳子，并把那可怜的人安放在地上，用床单盖上。
“这条绳子又是怎么回事？”他问道。
“是我从上面割下来的。”特里维廉说着，从床底下拖出一大卷绳子，“他很害怕火灾，因此，身边总是小心保存着，好在楼梯燃烧时，从窗户外面逃出去。”
“这东西能给凶手们省去很多麻烦。”福尔摩斯若有所思地说道，“是的，案情已经非常清楚了，如果到下午我还不能把最后结果告诉你，那就有点奇怪了。壁炉台上布莱星顿的这张照片将有助于我的调查工作。”
“可是你什么也没告诉我们啊！”医生叫道。
“啊，事情发生的前后经过是清楚无疑的，”福尔摩斯说：“这里面有年轻人、老人和第三者，关于第三者的身份，我还没有任何线索。前两个假装俄罗斯贵族以及他儿子的人，我们能够十分详尽地讲述他们各自的情况。他们在这所房子里肯定还有另外一个同伙。警长，如果你能够听我的话，我完全可以向你建议立即逮捕那个小听差。据我了解，他是最近才到你的诊所当差的，医生。”
“这个小家伙现在已经找不到了，”特里维廉说道，“厨师和女仆刚才还到处找他。”福尔摩斯耸了耸肩膀。
“他这个人物并非不重要，”福尔摩斯说道，“这三个人肯定是踮着脚尖上楼的，那个老人走在前面，年轻人走在中间，而来历不明的人则走在最后面……”
“亲爱的福尔摩斯！”我突然说。
“至于脚印上摞的脚印，那更是毫无疑问，我可以辨认出来。后来，他们上楼来到布莱星顿的门前，发现房门被锁上了，然后他们就用一根铁丝转动里面的钥匙。我们甚至不用放大镜就可以凭着钥匙榫槽上的划痕，看出他们是从什么地方使的劲了。
“他们进入室内之后，第一步肯定是先趁着他已经睡着了，把先生的嘴堵住，或者布莱星顿已经被吓瘫喊不出来了。因为这里的墙很厚，即使他有可能喊上一两声，他的呼救声也是没人能够听到的。
“显然，他们已经就处置以后的事情商量了一番，这种商量可能与起诉有关。他们一定进行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因为正是在这段时间里，他们吸了几支雪茄烟。老人坐在那张柳条椅子上，年轻人则坐在远处，他把烟灰倒在衣柜的对面，第三个人在室内踱来踱去。我想，这时布莱星顿正好笔直地坐在床头上，不过，对这一点我还不能十分肯定。
“到了最后，他们按照早就安排好了的计划，一起过去抓住布莱星顿，把他吊起来。我觉得他们肯定随身带来了滑轮用做绞刑架，我想，那把螺丝起子和那些螺丝钉就是为了安装绞架滑轮而用的。但是，他们看到了吊钩后就省去了许多的麻烦，于是人死后就直接逃跑了。他们的同伙接着也就把门给锁上了。”
我们全都以极大的兴趣聆听着福尔摩斯讲述昨晚发生的情况，这都是他凭借细微的迹象推导出来的结果，甚至当他给我们一点点说明当时的情况时，我们几乎不能跟上他的思路。等他讲完之后，警长急忙跑回去四处找小听差，我和福尔摩斯则返回贝克街选用早餐。
“我三点钟回来后，”福尔摩斯在我们吃饭的时候说，“警长和医生要在那时到这里来见我，我希望利用这段时间，把这个案子里面还不十分清楚的小问题查个清楚。”
我们的客人按照约定的时间来了，可是我的朋友在三点三刻才露面。然而，他刚进门，我就从他的表情里看出，工作进行得非常顺利。
“有什么消息吗？警长。”
“我们捉住了那个仆人，先生。”
“太棒了！我正好也找到了那几个人。”
“你真的找到他们了？”我们三个人一同喊道。
“不错，至少我已经搞清楚了他们的详细资料。果然不出我所料，那个所谓的布莱星顿和他的仇人，在警察总署是出了名的了。那三个人的名字是比德尔、海沃德和莫法特。”
“是抢劫沃辛顿银行的那个家伙吗？”警长大声地说道。
“正是。”福尔摩斯说道。
“那么，布莱星顿一定是那个叫萨顿的了。”
“一点也不错。”福尔摩斯说道。
“哎！这就对了。”警长说道。
可是我和特里维廉却面面相觑，感到困惑不解了。
“你们一定还记得几年前那桩沃辛顿银行的大抢劫案吧。”福尔摩斯说道，“案中一共有五个人，除了这四个人，还有一个叫做卡特赖特的。那桩案件银行看管员托宾被杀害，窃贼们抢了七千镑携款潜逃了。那是发生在1875年的一桩大案。案发后，他们五个人全部被捕，但是证据不足，还定不了案。这一伙抢劫犯中最坏的那个家伙叫布莱星顿，也就是萨顿，告发了他们四个人。由于他出庭作证，卡特赖特被判处绞刑，其他三个人每人被判了十五年的徒刑。不料前几天他们被提前释放了，你们可以想象一下，他们是多么地咬牙切齿一定要把出卖他们的人——布莱星顿找到来报仇。他们两次未能抓到他，但是第三次也就是这一次终于成功了。特里维廉医生，你还有什么需要补充说明的吗？”
“我想你已经把这一切都说得非常清楚了，”医生说，“这再清楚不过了，那一天他之所以惶恐不安，就是因为他在报上看到了那几个人当天被释放的新闻。”
“对，至于他说的什么盗窃案，完全是在放烟雾弹。”
“可是，他为什么不告诉你这件事情呢？”
“啊，亲爱的先生，他十分清楚他的那些老伙计报复心很强，便尽量向所有人都隐藏起他自己的身份。他的秘密根本没法跟别人说起，他自己根本不可能泄露他真实的身份。但是，即使如此，他也依然处于英国的法律保护之下，警长，我们可以毫不怀疑地看到，假如那个盾还没有发挥作用，那么正义的剑还是会发挥作用的。”
这就是那个关于住院病人和布鲁克街医生的事情。自从那天晚上，警察就再也没有见到过那三个凶手的半点影子。苏格兰场推测，他们已经乘坐一艘名叫“诺拉克列依那”的轮船逃跑了。那是一艘数年以前在葡萄牙海岸距波尔图以北数十英里的地方全体船员都遇难的船。对那个小听差的起诉也因为证据不足而被撤销，而这件被称为布鲁克街疑案的案件，各报至今也都没有详细地给予过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