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玻璃之锤
作者：贵志佑介
内容简介
密码认证的电梯、通道的监视摄影机、嵌死的防弹玻璃窗、隔壁房间里还有职员在层层关卡的防护和戒备之下，办公室内的社长竟离奇死于非命，凶手、凶器与杀人方式却是令人百思不得其解的谜。恐怖文学大师 贵志祐介以其一贯的细腻构思布局，铺陈出一 宗密室超完美谋杀案，由故事主角──律师青砥纯子与防盗专家榎本径联手出击，现代科学的办案手法可媲美李昌钰。你，能找出其中的破绽吗？

==========================================================
Ⅰ、隐形的杀手 1、犯案当天
【早晨8点30分】
一从地下铁的阶梯走出来，整个人便笼罩在早晨耀眼的阳光中。
泽田正宪张大了口，打了个大大的呵欠。突如其来接触到外界冷冽的空气，不由自主流出的眼泪模糊了视线。
许久不曾在夜晚保持清醒了，昨晚本想就这么睡吧。怎知不经意打开电视，竟看到众多穿着泳装的写真偶像在游泳池中竞赛，看来是年终惯有的特别余兴节目。
他盯着画面出神，一边期待搞不好接下来胸罩会滑落，一边小口啜着一杯装有碎冰的泡盛酒。原先真的只想小酌一杯，但这却是错误的开始，不知不觉，一杯变两杯，两杯又追加成三杯，回过神来，一公升装的宝特瓶已然见底。
对泽田而言，喝酒几乎成了目前消除压力的唯一方式。然而，最终剩下的只不过是慢性的疲劳和倦怠感罢了。最近，脸部和四肢浮肿得不大对劲，眼白的部分也开始出现黄疸。长期糟蹋自己身体之下，肝脏功能似乎终于濒临停摆。
就连现在也仍受到血液中尚未代谢掉的酒精作祟，整个脑袋昏昏沉沉。
他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仿佛想感受一下粗糙的胡碴以及油腻的肤触。
今天早上，即使听见闹钟响起也爬不起来，直到时间紧迫才突然惊醒，未及盥洗就夺门而出。不难想像，呼吸之间的口气一定相当难闻。
直到现在，部分的思绪还对床铺念念不忘。那床在三坪大小房间、从来不曾收拾的温暖床铺。还有那张暖被桌。如果能马上重新钻进桌子底下，好好睡上一觉的话，那该有多好……。
泽田从皱巴巴的上衣口袋中，掏出一根受潮的香烟刁在嘴里。双手随即伸到两侧的口袋中摸索，找出瓦斯就快用尽的廉价打火机。
边走边吐出一口悠长的烟雾后，总算觉得舒坦了一些。
还好这里不是随地抽烟会遭罚款的那种莫名其妙区域，真是万幸。
泽田眯着涣散无神的双眼。
左手边并列着一栋栋色调灰暗的中层建筑，靠车道那边则巍然耸立着由上下两层车道构成的首都高速三号公路。虽说是平日看惯了的景物，仍感到一股烦闷的压迫感。
好在今天是个悠闲的星期天，几乎不见身穿西装的上班族，车流量也比平日少了许多。
想想本该如此，毕竟这已是今年的最后一个星期天。在这种日子还得出门工作的，大概也只有自己吧！抬头仰望着东京这片夹在在建筑物与高架道路之间、仿佛被漂白过的蓝天。霎时之间，一片绿色草坪浮现眼前，宛如海市蜃楼。
今年年终最后一场精彩的GI跑马赛事。
有马记念赛。（注：每年年终例行的跑马赛事）
一股颤动随即从体内升起。
今天的阵容尤其令人叹为观止，集合了包括GI等级的七匹马在内的超强参赛卡司。
闭上眼睛，沐浴在阳光下闪闪发亮的一群训练精良纯种马，顿时浮现脑中。绕过最终弯道后，成群进入直线跑道。马场内被宛如地鸣般的叫喊包围。随着情绪高涨，整个人也随之起身，放声嘶吼马儿的名字。
……马儿，笨蛋，快跑啊！
泽田从鼻子呼出一股混杂着烟的叹息。
头号大笨蛋，其实是你啊！
说实在的，也该受够了。这几年几乎把全部家当都贡献给JRA（日本赛马协会）了吧。就在盗领微不足道的公款一事东窗事发后，自高中毕业以来认真服务的建设公司竟因此开除他；还有老婆发现购屋存款被提领一空后，气得离家出走。……这些全都拜无法忘怀那股宛如血液沸腾似的激情所赐。
只是，这一切都结束了。他终于克服赌瘾，今年一整年连一张赛马券也没买过。而随着GI赛事渐近，虽然体内不由得热血澎湃，但也靠买份体育报纸自行做记号预测忍住了。不论赛马场或是场外的投注站，一步都没踏进过。想当然尔，与暗盘交易商之间也早就切得一干二净。只要不下注，就不会输光。
为了领悟这个再简单不过的真理，不知缴了多少学费。认真想想，根本不可能赢嘛！究竟有哪间赌场，庄家能抽上百分之二十五呢？公营赌博其实比黑道还恶劣。
今天轮到值警卫班，必定也是天意吧！否则或许就把好天气当作出门走走的藉口，搭上电车，就这么晃到中山赛马场也说不定。
人生，一步步向上攀登着实不易，但往下摔却如此简单。
要是这次再搞砸，就全都完了。
在这种不景气的时机丢掉饭碗，真会走投无路。对一个别无专长的五十三岁男人来说，重新投入职场的难度绝对不亚于挤入东京大学窄门。
到了这等年纪，不管是在工地一面受毛头小子工头的气、一面和着水泥，或到大楼信箱投递色情小广告传单，还是挨家挨户推销莫名其妙的装潢工程，这些都免谈。
比起来，千代田保全公司在业界算是小有名气，待遇也不差。虽然不过才上班三个月，但自己也清楚了解，比起上街指挥交通的工作来说，办公大楼的常驻警卫算是轻松许多。
左前方出现了砖红色外墙的建筑物——六本木中央大楼，简称六中大楼，实际上却和这宏伟的名称一点也不搭调，只是一栋小型雅致的十二层建筑。
原本这栋楼比两侧建筑来得高些，但自从西侧大楼屋顶立起地下钱庄的巨型看板之后，采光就变差了。而它坐落的场所也离六本木的市中心有一大段距离。
适逢假日，大楼正门入口是关上的。泽田刁着烟绕到侧门出入口。
探头瞄了一下警卫室，却与当班的石井亮恰巧抬起的那张苍白扁平的脸对个正着。那双细长的眼睛，天生就是个三白眼，眼神一往上瞟之后，更让人感到阴沉。泽田以手势打个招呼，但石井却不发一语、面无表情地避开视线。
泽田感到一肚子火。二十左右的毛头小子，为什么对着年龄足以当自己父亲的人，摆出这种傲慢的态度？真是莫名其妙。
有好几次都想好好训他一顿，但除了对方比自己高上十五公分，再加上那阴阳怪气、令人摸不透的个性，最后终究还是隐忍了下来，而这样的结果却令人更加火大。
泽田走进警卫室之后，石井始终未曾抬眼望一下。只见他专心一意地盯着PDA画面，似乎在忙些什么。这种人就叫做OTAKU吧！之前曾偷瞄过他的履历表，是品川工业大学的学生。或许他没办法好好与人沟通，但却只有在面对机器时才能怡然自得吧！
泽田把烟搁在烟灰缸上，打开小置物柜，拿着毛巾、刮胡刀和牙膏、牙刷，走向警卫室中的洗手台。
由于热水设备不够完善，从水龙头流出的水，冰冷得让人手指都冻僵了。他开始刷牙，泡沫飞溅到洗手台的镜子上，然后又强忍着冰冷的感觉，拿了洗手专用的绿色肥皂洗脸。拜这股沁凉所赐，泽田终于清醒了。拿起质感僵硬的毛巾擦脸之后，再用刮胡刀刮着半白的凌乱胡子。
最后，他拿出梳子仔细地将头发梳好。虽然并不是为了跟谁见面，但至少上班时间应该把自己打理整齐。
“四十分！”
石井已把警卫制服换成缀有龙纹刺绣的夹克和牛仔裤，口中喃喃地说。
“咦？”
“八点四十分啦，交班时间啊！”
朝墙壁上的时钟望去，确实迟了五分钟。
“呃……不好意思，刮胡子稍微花了点时间。”
石井用细长的双眼瞄了泽田一眼后，将看来有些重量的红色运动背包背起来，大步走出房间。
泽田的换班时间确实是八点四十分，但石井的上班时间应该到九点才对啊。
才这么想着、从警卫室探头张望，石井却已经消失无踪。
石井总是穿着大得夸张的篮球鞋，走起路来却毫无声响，和他高大的身材一点也不搭轧。加上他那看不出喜怒哀乐的表情，都让泽田联想到自己最讨厌的猫，更加怒不可遏。
但是，总不好就为这十几分钟还专程把他叫回来。虽然肚子里一把火，也只能先忘了这回事。
差不多到了各公司员工上班的时间。看看假日进入大楼的登记簿，已经有四名员工进公司。
这几个人全都是位于本栋最高的三层楼，名为“月桂树”的公司员工。登记簿上没写部门或职称，只留下伊藤、小仓、安养寺、岩切的名字。辛苦你们了。泽田真想告诉他们，就算你为公司鞠躬尽瘁，公司也不会当作一回事的。
这栋大楼里连星期天也要上班的，大概只有“月桂树”的员工。好像这家公司的人都是超级工作狂，连假日都一定会有人来上班，真是伤脑筋。今天也是，恐怕待会还会有其他人进公司吧！
泽田皱着眉头，将刁着的烟屁股重新点燃。匆忙中只吸了两口，便急着换上深蓝色的制服。
【早晨9点15分】
河村忍透过小窗户向警卫点头示意后，在大楼登记簿上签名。
六中大楼在假日时都会关闭正门入口，因此只能从停车场通道经过警卫室旁进入。最近的新大楼大多设置IC卡设备，以方便管理上班之外的时间出入，不过这里却没这么时髦的玩意儿。想防止可疑人士的入侵，只能靠警卫的目视确认。
不过，每次望着这个警卫室的小窗户，总是感觉不太可靠。因为这扇窗户实在太小了，视野相当有限，稍微熟悉此地环境的人，任谁都能躲开警卫的视线混进大楼内——只消弯着身子，从小窗户的视野死角钻过即可。
自从上次那件事之后，总务部长曾向大楼的管理公司提出要求，希望在正门入口和侧门加装监视摄影机，但最后的答复似乎是由于大楼里有多家不同的公司，为了维护各自隐私而告吹。
而替代方案则是在电梯加装一组密码系统。
走进电梯，待电梯门关上，小忍按下[12]的楼层按钮，又按了四位数密码。[3]、[4]、[2]、[4]。
小忍工作的“月桂树”是在这栋楼最上面的三层楼，但只有社长室所在的最高楼层需要输入密码，否则电梯将不会停在这层楼。
而大楼内部的楼梯间大门原本就是自动上锁的，虽然可以从内侧开关，但若从楼梯间进入，则非得用钥匙才能开门。
电梯门打开了。由于假日时大厅的电灯没开，让人感到有些阴暗。接待来宾的秘书座位上，此时空无一人。
从入口往下延伸的走廊右手边，配置依序是专务室、副社长室、社长室。左侧则是小忍工作的秘书室及会长室，以及干部会议室。
走廊的尽头是紧急逃生楼梯，上方设有类似火灾警报器的半圆球形CCD摄影机。这也是为了防盗所安装的设备之一。小忍瞄了摄影机一眼后，进入秘书室。
早一步到公司的社长秘书伊藤宽美抬起头来。
“今天真早！”
“你早！”
小忍将外套挂在衣架上，放好皮包。
伊藤小姐的手边，放着一叠由五份报纸中整理下来的剪报。不管是平日或假日，只要社长有上班的每个早上，一大早有几样东西得先放在社长办公桌——和业务多少相关的剪报、灵芝茶及维他命、还有湿毛巾。如果报纸反面也有需要的新闻时，还得先影印备份，是项挺麻烦的工作。
伊藤小姐不论何时总是能维持平常心，泰然地处理单调的工作。小忍看着她，不禁肃然起敬。“……完成了，要影印吗？”
“真不好意思。”
小忍道谢之后，接过厚厚一叠剪报。
由于社长认为制作多份同样的剪报，形同浪费，拜社长道一声令下，担任专务秘书的小忍，以及副社长秘书的松本沙耶加捡了便宜，只要拿伊藤小姐准备好的剪报影印就行。
秘书室的影印机算是老旧机种，得一张一张影印才行。反正花费相同的功夫，不如顺便连沙耶加的份一起处理，因此每张都印了两份。
好不容易影印完，这时传来电梯上来的声响。
“各位早啊！”
秘书中最年轻的松本沙耶加，背了个大大的LV皮包走进来。
“沙耶加，今天这么早啊！”
沙耶加进公司的时间，连都几乎在迟到边缘。
“昨晚不知是不是太兴奋，根本睡不着，今天一大早就醒了。”
“这也难怪。”
伊藤小姐微笑着说。
“怎么说你也是主角啊！”
“不是的，主角不是我呢！”
“可是总是重要角色啊！”
“这个嘛……”
沙耶加像是冻僵了一般地搓着双手，脸色看来也有几分苍白。素来不胆怯的她，显得如此紧张的样子，倒还是第一次见到。
虽然号称副社长秘书，但沙耶加实际上并没接触到什么重要的工作。虽然常遭公司里其他部门背后中伤她是仅靠美色才得以被录取，但她似乎始终不在意，充分发挥与楚楚可怜外表相反的大家风范。
小忍把一叠剪报影印交给沙耶加。
“啊，每次都麻烦你。”
“别担心，你一定没问题的。”
“我觉得双脚发软耶，可以的话，真想请小忍姐代替我。”
“你胡说些什么！”
小忍笑着拍拍沙耶加的背。
“你这么努力，不就是为了等这一天？”
“沙耶加，把这个藏起来比较好哦！”
伊藤小姐指着沙耶加塞得鼓鼓的皮包。
“被人家看到的话可不太好。”
“啊，对哦，谢谢！”
沙耶加把皮包放到桌子底下。
总之，早上已经没其他工作好做了。
伊藤小姐开始整理文件，小忍拿出自己带来的文库小说，松本沙耶加刚到茶水间冲了三人份的咖啡，现在则正翻阅着服装杂志。
这几年来，社长除非身体真的很不舒服，否则每天都到公司上班，一天也没休息。为此，伊藤小姐也几乎牺牲了所有的假日。刚进公司的时候，小忍看着伊藤小姐的眼神总同时带着尊敬与同情。她心里总想着，要是自己绝对没办法忍受。
其实社长也没那么多工作需要每天非进公司不可。看来泡在公司已成为他的兴趣。
话说回来，当公司股票正式决定上市之后，不仅社长，连副社长、专务在假日加班都变得相当频繁。因为这样，小忍和沙耶加也不容有异议，只能陪同加班。
沙耶加冲的咖啡，几乎毫无香味可言。或许整箱购买的经济包咖啡粉，口味就是这样吧，这与社长专用的蓝山No.1比起来，根本就是完全不同的饮料。唉，总比即溶咖啡来得好些。
一想到即将告别这些咖啡，即使稍稍走味，也就耐着性子喝着。
【早晨9点36分】
泽田察觉侧门有人进来，便探头望向小窗户外。那是一个面熟的高大男人，正在大楼登记簿上签名。签名的金笔在日光灯的反射下，散发出炫目的光芒。他对一旁准备好的“斑马牌”原子笔似乎不放在眼里。
即使泽田向他点头示意，也不见这男人有任何反应。不发一语将笔收好，便朝电梯方向消失了身影。那目中无人的态度似乎堂而皇之，自然得过分，甚至令人无法感到愤怒。
泽田拿了登记簿确认，但签的汉字除了难懂之外，笔迹更是潦草，根本认不出名字，勉强看出公司名称写的是“月桂树”。这男人不过三十五、六岁吧，记得是那间公司的副社长。
乳臭未干的小子，老是把警卫当作看门狗一样，态度傲慢自大。虽然心里恨得牙痒痒，自己却不能表现出愤愤不平的态度。像他那种阴险的人，即使是芝麻绿豆大的事也会打小报告。这么一来，弱势的自己马上得面临被炒鱿鱼的命运。
因为想得太入神的关系，当外面发出小声响时，泽田吓得几乎跳起来。
“早安。”
传来一声沉稳的嗓音。抬眼一看，眼前站着一位身材矮小的老人。
“您早。”泽田也向他打招呼。老人在登记簿上签名之后，脚步稳健地往电梯方向迈去。
一样是同一家公司的员工，态度可真是天差地远。那个人印象中是专务。
泽田从小窗户伸出手来，想将签名簿拿来确认一下姓名。结果也只能看出“月桂树”的公司名称，其他龙飞凤舞的字迹，全然无法辨识。
【早晨9点37分】
电梯向上。
差不多到了高层进公司的时间。三名秘书各自停下手边杀时间的活动，在大厅的秘书座位边一字排开，准备迎接。
随着电梯停止的铃声响起，门打开后，岀现的是副社长颖原雅树。小忍脑中开始响起“星际大战”中黑武士的主题曲。副社长迈着大步穿越电梯厅而来。
小忍偷瞄他超过一百八十公分的高大身材。每星期上三次健身房，维持有如运动选手的健美身材，总是让小忍感到敬佩不已。针对白人身材制作的西装，要是体格不够称头，穿起来实在不好看，但副社长不论胸肌厚度、肩膀宽度，跟欧美来的长官比起来毫不逊色。
他的长相与其用英俊来形容，倒不如说是因轮廓深刻而带有些许野性。此外，公然表态被他浑厚的中低嗓音煞到的女员工，在公司内也不在少数。
只不过，小忍从来不曾认为他有魅力。确实，副社长的头脑精明，就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掌有权力，但总觉得他少了点人性的温暖以及包容。
副社长对三位秘书正眼也不瞧一眼。
“别让任何人打扰我，也不必送茶进来。”
他对松本沙耶加丢下这句话，就进入副社长室。
三人回到秘书室后，继续消磨一小段时间，接着又听见电梯声。
“喂，快出去迎接啰！”
伊藤小姐首先起身，三人陆续到了走廊。接下来出现的是专务久永笃二。
“您早！”
“早啊！”
久永专务点了点头。圆圆的老花眼镜后方，有着一对慈祥的双目。
“社长还没进来？”
“是的，副社长倒是已经来了。”
“这样啊。”
专务的微笑之中，隐约透露出勉强。他和年轻的副社长，性格上完全不合。
“昨天的高尔夫球赛怎么样啊？”
听到小忍的询问，久永专务脸上浮现笑容。
“这么久没打果然找不回球感呢，后九洞右手起了水泡，前九洞打了六十一杆。怎么样？下次要不要一起去啊？”
“您每次都这么说，不过连一次也没真的带我去呢！”
“是吗？有这回事？那下次去吧，下次哦。给我一杯茶吧，要热一点的。”
“好的。”
专务进了自己的办公室后，小忍到茶水间，在专务的茶杯中注入接近沸腾的热玉露茶。把茶端进专务室，并回到秘书室时，内线分机便响了起来。
“秘书室，你好。”
“我是安养寺，社长已经到了吗？”
“不，还没。不过副社长和专务已经到了。”
“这样啊，等社长进来后通知我一声好吗？”
“好的。”
从电话彼端，隐约听到猴子的叫声。那是安养寺那一课饲养的看护猴子。
“房男和麻纪，今天好吗？”
“嗯，它们很乖。”
安养寺课长微笑着挂断电话。
【早晨9点45分】
侧门入口出现一位白发老者。年龄莫约八十岁上下，体格虽然不高大，但脸色红润、以宛如金刚力士的严肃表情环顾四周的模样，相当具有威严。尤其他那对长度大约占脸孔三分之二的大耳朵，更是独具特色。
泽田隔着小窗户对他说声“您早”，对方从容点头回礼，却对进门的登记簿正眼不瞧一下，便径自进入。
没办法，泽田只好自己在登记簿上写下“月桂树社长”。
【早晨9点46分】
阅兵大典的压轴出场，总是社长。小忍一行人在秘书座位旁列队欢迎。
星期日的早晨搞成这副德行，真不知道所为何来。
电梯门打开后，出现社长和小仓总务课长。小仓毕恭毕敬地用单手挡住电梯门（并没有按“开”的按键）。
社长带着严肃的表情向众人轻轻点头，之后便从众秘书眼前走过。
小忍朝电梯的方向一瞥，发现小仓正以稀疏的头顶向着这边深深一鞠躬，这模样实在令人差点喷饭，只得赶快以假装咳嗽来蒙混过去。小仓每天与社长搭同一班电梯，不过就只为了按电梯按钮和密码，以及挡住电梯门。
秘书们都戏称小仓是“电梯男孩”，不过这男孩年纪实在也太大了。
再往电梯方向望去时，电梯门正要关上。小忍发现小仓朝自己瞪了一眼，只得匆匆转移视线。
小忍回到秘书室之后，拨通内线电话给安养寺，告诉他社长已经进公司。
【早晨10点11分】
小忍坐在轮椅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就在几公尺之外，社长、副社长、专务等几个男人正凝望着自己。
“接下来就麻烦你了？”
安养寺对小忍说。小忍虽然心想：为什么自己非得做这种事不可？但也无可奈何。
“房男，”
小忍一声令下，攀在粗木上的两只猴子其中一只立刻跳下树木，并跑了过来。
“扣子。”
听到指令之后，轻巧的猴子跳上小忍的膝盖。虽然感觉不到什么重量，但想到把自己交给动物发落，说什么也从容不起来。
猴子随即将小忍衬衫上披着的睡衣扣子，从上而下依序扣好。猴子手指的灵巧程度，比起人类有过之而无不及。如果把手掌较小的因素考量在内，或许真能进行精密的手工作业。
但话说回来，膝盖上坐着一只猴子的感觉还真令人不习惯。
身高不满五十公分的体型，头上长着黑色毛发，长相看起来像是个理平头的木匠师傅，真让人一瞬有种错觉，以为是个矮小的人类。直到看到摆动不停的尾巴，才重新了解到它真的不过是只猴子。朝安养寺望去，看到他比了电话的手势。
小忍叫了“麻纪”一声之后，另一只攀在树上的猴子飞奔过来。
听到“电话”的指令，猴子走到旁边的电话台，并拿着话机回到座位。
“谢谢，真是乖孩子。”
小忍抚摸着两只猴子的头，但心中却暗自祷告，最好这时响起掌声，然后就此结束。
“哇，真是太厉害了，这么一只小猴子，居然可以帮人类的忙！”
专务有感而发。
“这是原产于南美洲的卷尾猴。虽然体型小，但根据猿猴类的智商检测，所得的分数竟与黑猩猩差不多高。听说还有新世界类人猿的别名。”
安养寺笑颜逐开地回答，白色上衣更衬托出他那张气色血润的娃娃脸。
“那么，继续下个项目。”
他小声对小忍说。小忍强忍住叹息，“房男，哈密瓜。”下了指令。
房男走到放置在房间角落的小冰箱前面，打开冰箱门并从里面拿出放在盘中的半个哈密瓜，之后关上冰箱门。
两手抱着盘子，并以后肢和尾巴巧妙保持平衡走回来。
“汤匙呢？”
一听到新的指示后，房男马上朝房间反方向的餐具橱柜走去。打开抽屉，无误地取出汤匙，再将抽屉关上。当它坐在小忍膝上递出汤匙时，那模样像极了传说中住在英国老房子里帮忙厨房家事的小精灵，可爱得不得了。
“河村小姐，谢谢你。”
安养寺的这句话，终于让小忍得以解脱，不过却没有获得掌声。
“不过，卷尾猴应用在看护上，还有很高的门槛标准吧？”
副社长提出质疑。
“是的。不过，在美国，看护猴子的存在已经为大众广泛认知……”
副社长以不带一丝情感的语气，打断了安养寺的说明。
“不必提美国的情况。重点是目前在日本，卷尾猴仍被当作是危险动物。”
“危险动物？这种猴子会危险吗？”
专务担心地问。
“确实因为它长有犬齿，如果考量到是否伤人的话，不能说毫无危险性。但是，若和大型犬相比之下，性情温驯许多，而且只要接受适当的训练……”
“问题不在这里。”
副社长再次打断说明。
“我说的是，现在日本根本尚未确立使看护猴子普及化的目标。即使在IR展示刚才的示范，只要被攻击到这点，到时反而产生反效果。”
“月桂树”明年将致力于股票上市。所谓的IR，就是针对购买新发行股票的投资人所举办的说明活动。想在短时间内呈现出该公司十足的未来性，不能单凭列举枯燥无趣的财报数字、或是观赏幻灯片等，而必须要有令人印象深刻的简报才行。
就一个提供老年人及身心障碍者看护服务的公司而言，可以加强诉求其未来性的素材，就是使用看护猴子、看护机器人来进行实地示范。
“……说得也是。的确，或许时机还没成熟。”
一直以来保持沉默的社长，嘟囔了一句。
“那么，接下来请大家看看鲁冰花五号的实验机型。岩切课长，麻烦你。”
小仓课长似乎自以为是主持人，马不知脸长地走上前来。而安养寺课长虽然仍想继续说明，但也只能默默低下头，带着两只猴子退居房间的一角。
扮演被看护者的小忍，则推着轮椅空出场地。接着上场的是拿着类似遥控玩具用遥控器的岩切课长。
“那么，松本小姐，请躺在这里。”
岩切结结巴巴说完后，松本沙耶加脱去鞋子，躺在沙发上。
突然之间，男士们的眼神比起刚才要来得有神多了。
“由于目前鲁冰花五号尚在原型阶段，因此仍用市面上贩卖的十频道遥控器。等到商品化之后，将预定使用设有专用编码的遥控器。”
岩切开始操作遥控器，房间深处的机器则发出低沉的马达声。同时，机器人上方的荧光幕亮起，并传来轻柔的女声。
“我是协助看护的机器人鲁冰花五号。我具有各项功能，可移动被看护者、帮助乘坐轮椅、协助入浴等。现在的充电率是百分之百。”
在鲁冰花五号上方的荧光幕上，出现了指示画面。接下来要进行的作业，似乎可以从画面上选择。岩切对指示画面不予理会，直接用大拇指指腹操作操纵杆。在操作之下，鲁冰花五号开始缓缓前进。它的外观看起来像个小型堆高机，在六角形的底部则镶嵌了六个球状物代替车轮。
“鲁冰花五号上方可旋转，下方则可随意朝前后左右方向顺畅移动。虽然不能爬楼梯，但若是落差在二一、三十公分之内都不成问题。此外，即使在抱着被看护者的状态下，只要落差在五公分以内，都可安全穿越。”
看护机器人慢慢越过整个房间，到了躺在沙发上的沙耶加面前时停止动作。
“接下来将示范抱起被看护者的动作。”
岩切说完，看护机器人的两只长手臂便伸了出来。机械手臂和人类手腕比起来，关节的弯曲方向刚好相反，手肘部分是朝上的。随着油压活塞转动，机械手臂的前端渐渐靠近沙耶加。
“请各位注意手臂前端的导向装置部分。”
岩切指着粗壮手臂前端，类似弯曲天线的部分。
“这个导向装置部分是用非常柔韧的材料制成，绝对不需要担心会伤到被看护者。而内建的感应器则与人类手指有着相同的感觉，可以寻找到机械手臂伸进的理想位置。”
两支导向装置从沙耶加背部及膝下伸进，紧接着粗壮的机械手臂顺利伸到身体下方。从反方向伸出的导向装置反折之后，轻轻将沙耶加整个人夹住。
“这样就可以抱起来了。”
岩切自豪地说完，就转动操纵杆，看护机器人便将沙耶加的身体缓缓抬起来。由于机械手臂形状平直，可紧密贴合背部，因此显得十分安全。
房间里响起一阵欢呼。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唯一只有社长得意地眯着眼睛。那是因为鲁冰花五号之前就放在社长室里，类似这种程度的表演，社长早就看过好几次了吧。
“接下来，让它移动看看。”
看护机器人维持举起沙耶加的姿势，慢慢移动。
“鲁冰花五号每秒测量二十次重心位置，并且只要稍微偏离既定范围，就会马上加以修正。因此，绝对不会失去平衡。此外，这位小姐的体重想必很轻，不过机器人在设计上可承受体重三百公斤以内的被看护者。”
场内出现笑声。小忍忿忿不平，心想，这简直就是公开的性骚扰嘛。
接着，岩切还示范了协助入浴的模拟表演，在说明机器人的安全性之后，整个示范秀告一段落。有别于先前的情况，此时掌声响起。
这种种的意味，让小忍感到不愉快。
看看安养寺，脸上露出气馁的表情。想必他不是因为IR的主角被机器人抢走，而是他无法把所研究的看护猴子优点充分传达给众人了解，因而感到懊恼吧。
再这么下去，将来看护猴子的相关研究或许得喊停也说不定。
小忍才刚喜欢上房男和麻纪，因而感到非常可惜。
【早晨11点57分】
订购的便当送来时，距离正午只不过剩下两、三分钟的时间。
“真是的，说了最迟也得十五分钟前送来，我还特别叮咛呢！”
小忍不住唠叨。
“快摆好吧，要是刚好正午时没准备好，社长可是会很不高兴呢！”
伊藤小姐说着，一面打开干部会议室的门。
秘书们在十几人大桌的上座之处，摆放三人份的便当、小茶壶、茶杯、社长服用的中药、降血压剂、水壶，以及水杯等。
“你弄错了，那是副社长的。”
伊藤小姐看着沙耶加准备摆在社长座位上的便当，语气带有责备。
“咦？这些不是全都一样吗？”
“你可不是新来的哦，仔细看清楚啊！”
看着沙耶加一脸疑惑，小忍伸出援手。
“只有社长这份的菜色看起来稍微高级一些吧？你看，虾子也比较大一点、也还有九孔啊！”
“真的耶！”
就在说明的同时，内心深深感到这一切实在太愚蠢了。整天得关注这种无聊玩意，自己果然不适合秘书这种工作。真佩服自己还做了两年。
“相反的，专务的便当就不会放海胆之类。因为他有高血压，饮食必须减少盐分。”
“可是，社长什么都能吃吗？他不是动过脑部手术？”
“没什么关系吧，都这么大年纪了。”
“就像死刑犯的最后晚餐吗？”
伊藤小姐咳了几声，两人就不再多说了。
当手表指针对准十二点的同时，社长和专务一起出现。
不一会儿，副社长也进入房间。
社长坐在上座的主席位子，专务和副社长分别坐在内侧一列和前方一列。虽然副社长的位阶较高，但为了表示尊敬长者，因此内侧就成了专务的位子。
不过，副社长其实并不是会把这回事放在心上的人，选择离门口最近的座位，不过是方便尽快离开吧。小忍暗自想着。
副社长是个凡事重视效率的人，最讨厌冗长及习惯性拖延的会议。或许连这种三个人共进午餐，以便交换经营上的相关意见，在他心中也只是浪费时间吧。
如果社长去世，副社长绝对会在隔天马上着手进行公司内部的大幅改革。包括久永专务、楠木会长等人，这些不具战斗力的高薪阶级，应该会立刻遭到解雇。
这么一来，身为专务秘书的自己，前途也将如同风中之烛。
“月桂树”的公司营利大多靠遍布全国的看护中心网路，管理部门就算只有会计等最低限度的人员也无所谓。但是社长、副社长、专务等人，每个人却都配有秘书，这件事在公司内，也有一部分人认为是不相称的奢侈行为。
虽然早在半年多前就开始寻找下一个工作，但却始终找不到愿意给予目前同等以上待遇的公司。当初认为看护事业带着一种浪漫，因此辞掉空服员的工作投入这家公司，作梦也没想到居然得面临这么一天。
三位秘书冲完茶，鞠躬之后退出房间。
今天是小忍轮值，因此她算了算时间走到茶水间，冲泡餐后的咖啡。
以美食家自居的社长，对咖啡的要求也很高。因为空腹时喝咖啡会胃痛，所以若是没吃早餐的那天，只得先忍着喝杯灵芝茶，但午餐过后不管多忙，也必定要来上一杯极品咖啡享受享受。
从涩谷的咖啡专门店购买来的咖啡豆，不仅豆子的种类，连烘焙方式都一一指定，对于冲泡方式更是严格要求。
盘算着用餐结束的时间，小忍开始冲泡咖啡。
将低温烘焙的蓝山No.1豆子以不易产生余热的压缩磨豆机研磨成中研磨颗粒，并小心剔除会破坏口味的过细粉末以及豆子杂皮。陶制滤杯上绝对不可以使用滤纸，而是用浸泡在水中、并放在冰箱中保存的法兰绒布。以几近沸腾的软水矿泉水，用画图的方式徐徐注入滤杯，待热气闷上约二十秒后，再次注入热水。茶水间内，顿时弥漫浓醇的芳香。
这两年来，自己对咖啡的冲泡方式精进许多，几乎能开家咖啡专卖店了。只是，偶尔也会感到空虚。并不是因为泡咖啡这种事原本秘书的负责业务相差太远，而是心中早已存疑，说不定社长根本已经分辨不出味道了呢。
小忍之所以会这么想，是因为半年前的一次经验。当时社长刚动完头部手术不久，轮到沙耶加泡咖啡的那天，她不小心拿了浓缩咖啡专用的意大利烘焙豆。
这是烘焙时间比极深度烘焙的法国烘焙豆还长的咖啡豆种，外观也呈近似黑色的深褐色，加上豆子表面带有光泽，就像涂了一层油，除非是心不在焉到了极点，否则应该不可能搞错，而在味道上，苦味也特别明显，一切都和温烘焙的蓝山No.1毫无相似之处。
小忍在沙耶加将咖啡端走之后发现此事，整个人傻了眼。正担心她会被骂得狗血淋头，没想到居然穷紧张了一场。社长就和平日没两样，满足地享受那杯餐后的咖啡，之后并没对味道有任何意见。
小忍将热咖啡注入以热水预热的咖啡杯中，附上装着新鲜牛奶的奶盅、以及单颗包装的赤砂糖方糖，至此总算大功吿成。
端着盛有三杯热腾腾咖啡的托盘，小忍敲门之后打开干部会议室大门。门一开，传来的是阵严厉的对话。
“……这话太过分了吧。所谓的企业，终究还是得靠人来打拼的啊！”
专务看到小忍后打住不说。这从来不曾有过的肃杀气氛，让小忍不由得心惊。
“现在可没余力光靠温情主义留下一些没用的人，我看你也差不多该淸楚体认，过去的旧时代已经结束了。”
副社长言辞犀利、前所未见。照理说，他应该知道小忍已经在场、但却完令无视她的存在。连在场应属最有权力的社长，也不知为何闷不吭声。
专务一脸惨白、舔着嘴唇。虽想开口辩驳，但看到小忍之后还是作罢，接着，副社长转向小忍。
“给我吧！”
他伸出手接过托盘。
“啊，不好意思。”
“没你的事了。”
似乎是叫小忍尽速离开。他锐利的眼光让小忍不由得向后退了几步。专务向小忍点了点头。
小忍静静一鞠躬之后离开会议室。关上房门之前，她看到副社长将咖啡杯放在社长面前。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伊藤小姐哑然失色。
“我也不清楚。”
虽然只要关上房门，里头应该绝对听不见她们的声音，但还是忍不住压低声音。
“是不是副社长和专务，为了经营方针的争论一触即发？”
“应该说，早就已经对上了吧？”
沙耶加说得似乎很开心。
“凭我的感觉，最后一定会演变到捉对厮杀。”
伊藤小姐低声说着，语气中带着不祥。
【午后12点30分】
泽田将警卫室桌上小电视转到神奈川台频道。
当初一被派到六中大楼时，为了想看“中央赛马实况转播”，便立即设定好TVK（神奈川电视台）的收视频道。幸好六中大楼除了使用UHF专用的电视天线外，在朝发射台的方向上，也没什么太高的建筑物，因此总算能接收到还算清楚的画面。
虽然像有马记念这种大型赛事，NHK或富士电视台也会转播，但考虑到之前的赛事、以及若想从这个时段开始收看的话，还是得靠有线电视或是地方电视台。
画面上刚好是即将进入中山马场的第五赛事起跑时间。由于这是三岁以上的马匹、赌金五百万以下的赛事，出场的全是连泽田也没听过的马儿，不过，这却是为有马记念预先热场的比赛。
闸门一开，所有马儿一齐起跑。
【午后12点30分】
出乎伊藤小姐的预料之外，三位高层都好端端地步出干部会议室。
社长看来有些睡意，直接进入社长室。
伊藤小姐立刻起身。午餐过后，社长即使喝过咖啡也经常需要小睡片刻。因此，得到社长室去为他盖上毯子才行。
不知这一天是怎么回事，连专务也强忍着呵欠走回专务室。
“真没办法，我看我也去帮老爷爷盖毯子吧！”
小忍说完起身。
“这些人，难这是来公司睡觉的哦？”
沙耶加板着一张俏脸说。
“假日还得应付这些事情，到底把我们当作什么啊？”
“你忘了我们公司是做什么的吗？”
“嗯？”
“看护帮佣啊！”
沙耶加舌头伸得老长，透露出她的不耐。
突然间，副社长探头进秘书室，两人吓得赶紧正襟危坐。
“我要外出，一、两个小时内回来。”
丢了句话给沙耶加，便立刻消失无踪。
不一会儿，听见电梯停在十二楼的铃声，以及电梯下降时的马达运转声。
小忍走进专务室，看见久永专务坐在椅子上睡得香甜。没办法，只好拿起毛毯直接盖在他身上，不过却老是滑下来。
小忍想起了许久以前空姐时代的小撇步，将毛毯边角塞进椅背及扶手之间。这么一来，即使动动身体，毛毯也不会滑落。
小忍回到秘书室。虽说是假日，但仍然有些需要处理的文件。三位秘书拿着文件、备忘录往来于秘书室和三个房间之间，解决掉该做的工作。
“两位先去吃午饭吧！”
小忍看着时钟，催促伊藤小姐和沙耶加。时间已是十二点三十七分。
平常秘书之中一定要有一个人留守秘书室。即使假日，也应尽可能依照规定。
“那我们先去吃了。”
“要我们帮你买什么回来？”
小忍默默拿出便当。
“哇，真难得！”
“今天一早起来做的。所以你们别在意，慢慢吃吧！”
“这样啊，那就到六本木之丘，由我请客，当作庆祝吧！”
伊藤小姐推着沙耶加，两个人走出去。
【午后12点55分】
“您好，我是涩谷大楼维修保养公司。”
泽田的目光从体育报的赛马栏移开。小窗户外面站着一位青年，身穿蓝色吊带裤头戴白色安全帽，手上拿着装有拖把和玻璃清洁刷的桶子，肩上则背着看来颇重的包包。
泽田喝了一口冷掉的茶后起身，打开墙上的钥匙箱，取出三把钥匙，分别是屋顶大门、配电箱，以及启动洗窗吊车需使用的。一般说来，只要一把万用钥匙就能全部搞定，几乎很少特地取出其他钥匙使用。
由于六本木中心大楼刚好座落在首都高速公路旁，因此受到汽车排放的废气、灰尘的严重污染。虽然在限制柴油车进入东京都内后，多少有些改善，但为了防止噪音而设计成固定镶死的玻璃窗，比起一般的大楼需要更频繁的清洁，大约每个月得进行一次。
泽田从小窗户将三把钥匙递给清洁窗户的年轻人。
按道理说，警卫应跟着上屋顶，看着洗窗吊车作业才对。但是这种季节，在毫无遮蔽的大楼屋顶，刺骨的寒风十分令人难受。尤其根本无事可做，只能傻傻站着等，无非是一项苦差事。
不过，因为假日只有一个人当班，只要把需要的钥匙交给清洁人员即可。况且，泽田若是上了屋顶，侧门就没人看顾，这成了一个好借口。
“辛苦了。咦？今天只有一个人啊？”
“另一个人去拿工具了。……大概一小时就可以搞定。”
“好的。年底还这么辛苦啊。”
这句话，有一半是对自己说的。
“嗯。大概和平常一样，一小时左右就能结束。”
约莫不过二十来岁吧，看来是个脚踏实地的好青年。听他满口关西腔，不免给人搞笑艺人的印象，但至少比起那个叫石井什么的来得好多了。
“好。结束后再把钥匙拿回来吧。”
目送年轻人的背影，就在正要关上小窗户的同时，泽田忽然瞥见一个意外的东西。
小窗户的外侧有个小柜台，就在大楼出入登记簿的旁边，放有一个写着“失物招领”的纸箱。纸箱中竟有一个类似信封的物品。
早上来的时候明明没有的呀。他拿起信封，确认一下正反两面。那是一个随处可见的B5大小办公用咖啡色信封，上面并没有注明公司名称。
大概是昨天哪个公司的员工掉的吧。如果知这是哪家公司，也可以帮他送过去。或许也可为自己加点分。
他打开将随手折起的信封口，用力吹了口气后，看见在信封底部有一小叠纸片。
泽田张大了嘴，但随即换了一脸苦笑。自己在期待什么呢？天底下不可能有这么好的事。反正，这一定是先前杠龟的马票吧！
他将信封倒扣，一叠马票掉在手掌上。
就在看到马票上字样的瞬间，他几乎失声大叫起来，心脏砰砰跳个不停。然后他随即张望四周，并闪进警卫室。锁上了门，站到小窗视线死角的位置。
颤抖的双手，再次确认战利品。
错不了。这，就是今天赛事的马票。约略估算之下，一共有十几张。掉了这些马票的家伙，此刻一定后悔得跳脚吧！
但是，就算现在要来取回，也为时已晚。哪有人会笨到还给他呢？失物招领的箱子里，一开始就是空的啊。我什么也没看见，什么证据也没有。要是有人问起，只要硬说不知道就行了。
一时之间，泽田自己天马行空地开始想像和马票失主之间的争论，独自激动了起来。
不过，他一看到电视画面，自然而然展现出愉快的表情。这么一来，今天可以好好享受这场赛马转播啰。
要是能再中一次大票的，或许还能当做一笔可观的意外收入。这真可说是天上掉下来的礼物。
让我看看，这个人究竟是怎么买的呢？
泽田看着有如新干线车票的一叠纸片。
怎么搞的？一面看着，不由得皱起眉头。虽然购买的总金额超过两万块，不过期待中的有马记念马票却一张都没有，全都是第六赛事的马票。
先看看赛马报再说。十三时十分起跑的中山第六赛事，属于有望新秀赛事，是两千公尺规模的草地场地。对两岁马的公开赛来说，算是长距离。虽然内容多少和赛事名称不符，算是些许乏味的比赛，但历代的优胜名马里，也出现过像是在德比大赛出场过的“胜券在握”、获得过皋月赏及菊花赏优胜的“艾尔郡卷毛”等。
虽然对泽田来说，这倒也不是场全然无趣的赛事。只是，既然有了如此盛大热闹的有马记念，为什么却选择有望新秀赛事下注呢？
泽田聚精会神盯着电视画面。刚好正开始在赛前准备场地进行马匹介绍。
总共有十匹马出赛，但叫得出名字的，只有在一千六百公尺新马战中，以四匹马身优胜，出自Danehill血统的一匹名驹而已。当时这匹“兰斯特”获得压倒性的广大支持，但泽田压根没想买过。
确实这匹马的腹部结实，但是脖子太粗，腰部更是格外肥厚。加上头部类似白鹤向内弯曲，性情容易兴奋不稳定也是招致大大扣分的因素。像这种好胜心强的中距离型赛马，大概撑不了两千公尺的距离吧。
能与其匹敌、具有Timber Country血统产的“爱尔兰幕斯”，也是在先前红土场地一千八百公尺的未胜赛事中，一举拿下胜利的强棒。但泽田很介意，它边走边发呆，似乎得让厩务员用拉的才行。除了动作迟缓，眼神也十分黯淡、缺乏光彩。
虽然从小小的电视画面很难看出个所以然，但体毛黑得发亮、带有光泽的“罗区星”，仍然吸引着泽田的目光。只不过，它毕竟脚部因伤休养三个月，最近才刚复出，不能抱太大的期待。
剩下的，就只有四百三十公斤的牡马（雄马）新兵，却在先前中山赛马场草地场一千两百公尺的赛事中，在第四弯道从落在最后一口气冲到第二名，名叫“绿树眼镜蛇”的马儿。
总而言之，不得不说这是不怎么出色的十匹马。
如果自己能有两万元的赌本，应该会押一张在有马记念一举定胜负吧。尤其今年聚集了GI级的名驹，一定有着比往年更精彩激烈的竞争。或许在预测胜负上变得较困难，但反过来说，不管押哪匹马都容易获得高彩金。
当然，如果从一早就窝在赛马场或是场外的马票贩卖部的话，一定舍不得错过眼前展开的任一场赛事，而很可能断断续续不停下注。但是，手上这些马票，却是已经买定了赛事和马匹。
舍弃有马记念，反而投注于有望新秀赛事，感觉上一定有特定的目标不可。这些就算是根据诡异的内线消息也好，或是超自然的必胜法也无所谓。有关JRA暗号的种种都市怪谈，在赛马迷之间广为流传，比起中世纪的共济会阴谋，有过之而无不及。
但是，这几张马票的投注方式，却令人感到匪夷所思。怎么看都像是完全没锁定任何目标。
以最受欢迎的前两名“兰斯特”和“爱尔兰幕斯”为主轴，分别两两搭配其他所有马匹，其中还包括不完整的三连复胜组合，看得出来这是想把希望押在复胜上。
所谓的复胜，就是选好一匹马，只要这匹马进入前三名就有奖金的一种马票。和其他种类的马票相较之下，获胜的几率大上许多，但是，彩金自然也就少得可怜。在泽田眼中，这种马票根本一文不值，因此在他的赌马生涯中一次也不曾买过。
话说回来，这个人投入了三分之一左右的金额在这种复胜马票上。而且，还是从人气第一名的马匹依序买到第五顺位。就算“兰斯特”等马匹果真被押对了，也不过赢个百来块吧。会特地买这种马票的家伙，只能说他一定是疯了。
不过想一想，再怎么说，这都是意外获得的马票。就算别人以什么组合投注，也没有立场抱怨啊。随着起跑时刻渐渐逼近，自己感受到前所未有的紧张气氛。若没有这些马票，自己是从来不曾如此起劲来观看第六赛事的。
泽田拉了张椅子，全神贯注盯着电视机画面。
【午后13点04分】
一面喝着饭后的咖啡，小忍一面翻阅着转职资讯杂志。
一种低沉的声响隐约传入耳中。
什么声音？
听起来像是撞击之下发出的冷硬沉重的声响。
抬起头来再次仔细聆听，却再也听不见任何声音。
大概是大楼外传来的声音吧，小忍重新把注意力转移到求职杂志上。
【午后13点10分】
闸门打开。“兰斯特”虽然起跑稍慢一些，十匹马仍然一齐起跑。
不被看好的“夏日鲭鱼”冲出行列，到了正前方观众席时，很快地便以三匹马身的距离超前。紧接在后的是“足球芬治”、“罗区星”，而距离一匹马身的“风滚草”则在后方苦苦追赶。“爱尔兰幕斯”不知是否为保留体力，远远在后方处于准备状态。
忽然之间，场内欢声雷动。最被看好的“兰斯特”，从垫底位置急起直追，一口气拉近和领先群之间的差距，看来相当卖力。
进入第三弯道，先前跑得飞快的“夏日鲭鱼”脚程突然慢了下来，反而是“兰斯特”超前，取得领先。位居第二的“足球芬治”则切进内栏杆沿线跑道，紧跟在后的是“罗区星”。而“风滚草”则慢慢被甩开。
就在第四弯道的入口处，落后群猛然追上。“兰斯特”被“足球芬治”与“罗区星”追平并排后，立刻淹没在马群中。
冲出马群的“纸风雪”朝着“罗区星”追来，而远落在马群之外的“绿树眼镜蛇”则摆动着头，放开脚步紧追着领先群。
泽田紧握着冒汗的双手，双眼直盯着画面。这份如痴如狂的感觉，记忆中就算是GI赛事也不曾有过。而手上的几张马票，根本是无厘头式的下注法，完全搞不清楚到底该为哪匹马儿加油才好。
赛事最后是由“足球芬治”持续领先获得优胜。第二名是“绿树眼镜蛇”。这么一来，第三名就是“纸风雪”了。
泽田看着马票，整个人出神发呆。
赢了！这是张不折不扣的“万马票”（注：百倍以上的马票）。着实令人想不透，竟有人花了一千元在这大冷门的三连复胜。
这也算是世上难得的意外幸运，可说是马头观音早一步赏赐的大红包。
泽田马上开始盘算这笔彩金的运用方法。反正这是笔不义之财，干脆一口气花个精光也不赖。不过家中大部分的耐久消费财都差不多即将寿终正寝，尤其是冰箱的状况更是糟糕，夏天时就连将罐装啤酒放进冷冻库，也还是不怎么冰凉。大概是压缩机的寿命将尽了吧。
不过，还想要只新手表呢！现在手上这支别人在香港买来送泽田的劳力士假货，表面的镀金已经开始渐渐剥落。除了一天至少慢五分钟之外，从事这种信用至上的工作，戴个假表总是不太对劲。
左思右想，这笔仅仅十五万余圆的彩金，根本不敷使用。既然如此，倒不如以这笔钱为本，再赌一把才对吧。
不行不行，自己早已发誓戒赌了。
可是，这马票可是自动投入自己的怀中啊！或许，这就是命运的暗示。长年以来，自己的运气总在谷底徘徊游移，这下子，是否代表终于要开始转运了呢？
只是……等等！这是怎么回事？……有待审议的蓝色灯号不停闪烁。
泽田的双眼凝视着画面。场内传来“确定获胜马匹之前，请勿将彩券丢弃”的广播。根据播报员的说法，似乎“纸风雪”有妨碍其他马匹跑道的嫌疑。
喂，别开玩笑啊，泽田抱着头烦恼。
不一会儿，宣布赛事结果。原先第三名的“纸风雪”因从侧面斜行切入造成妨碍，降为第四名。最后，好不容易确定的名次，依序是“足球芬治”、“绿树眼镜蛇”、“欧素兰”，号码则是9-6-10。
打从心底失望透顶，看了看马票。结果，押中的只有以“绿树眼镜蛇”为主轴的复胜而已。算了，反正是别人出钱，还让自己看了一场这么开心的马赛，也算是赚到了……。
就在此时，感觉到小窗户外似乎有人经过。只是，几秒钟之后打开窗户张望时，却已不见任何踪影。
【午后13点26分】
“带点心回来啰！”
伊藤小姐把一盒蛋糕放在桌子上。
“哇！谢谢。不过，你们不用急着这么早回来啊！”
小忍站起来，准备去冲咖啡。
“那怎么行，总是放心不下公司的事。何况，六本木之丘根本人挤人，没什么地方能好好吃饭。”
“这样啊，因为今天是星期日吧！”
“好不容易才到Burdigala排队买了蛋糕，今天不如喝点好咖啡？”
沙耶加这种话，简直就是恶魔的呢喃。
“对了，中午冲给社长喝的蓝山No.1，还留在咖啡壶里呢。”
“就这么丢掉也太可惜了。”
伊藤小姐当机立断。
“反正，社长也不喝了嘛！”
电梯传来上来的运转声。
【午后13点50分】
沙耶加正想合上，却因为慌了手脚，使得拉链卡在一半。
副社长正站在秘书室的门口。
“社长呢？”
“正在休息。”
伊藤小姐回答。
“还没起来？”
副社长皱起眉头。
小忍看看手表。的确，今天的午睡时间要比平常来得长。不过，大家都知道社长被吵醒后的脾气可是非同小可的，因此没人有勇气去叫醒他。
“有我的电话吗？”
这次是问沙耶加。
“没有。”
副社长转身走了几步忽然回头。
“那是什么？”
定神一看，从沙耶加的包包里露出一顶假发。
这下惨了，三位秘书连气都不敢喘。
“对不起。”
“我问你那是什么。”
“一顶假发。”
“来公司有必要带假发吗？”
“对不起，”
小忍和伊藤小姐，只能屏住气息，静观其变。不过，幸好副社长并没有再追究下去。也许是考虑到假日加班的原因吧。
“社长起来后通知我一声。另外，给我一杯咖啡。”
“好的。”
副社长回到办公室之后，大约两分钟后，桌上的电话铃声响起。
【午后13点51分】
清洗窗户的青年，按下吊车操作板的移动按键。
“你该不会是身体不舒服吧？”
屋顶上的另一位后进员工关心地问。
“没什么……还好啦！只是昨天喝多了点。”
“喝酒还是该适可而止哦！”
“适可而止？反正也喝不死人啦！”
“可别赔上性命呀……不过，你脸色真的很差耶！”
“从刚才开始头就有点痛。”
“不痛才怪呢！不过，我们进度晚太多了，还是请你快点吧！”
学弟完全不给任何通融。
“你这家伙，也不想想是谁先迟到的？”
清洗窗户的青年喃喃抱怨。
随着吊车缓缓向右侧移动，来到眼前的，是北面的西侧起第二排窗户。
蕾丝质地的窗帘虽然拉上，但中间留有些许空隙。房间里呈现一片昏暗。
大楼面向首都高速公路的北侧，窗户上附着的灰尘还真是惊人。他将拖把和刷子浸入装有洗洁剂的水桶后，在玻璃窗上涂上泡沫。
他一面忍耐着头痛，一面慢吞吞地刷着窗上的泡沫，突然，右手中的刷子不意滑落。
一幅不可思议的画面从窗帘的空隙映入眼帘。
愕然失色之下，他将脸靠近窗户，发现就在房间里房门边上的位置，俯卧着一个人。
看不清楚脸部。只看他一动也不动，也不像仍在呼吸。
到底他还活着吗？
从窗户外根本无法判断。虽然有些迟疑，还是用拳头敲敲看玻璃窗。虽然发出沉重的声响，却不见任何反应、经过短暂的犹豫之后，他拿起对讲机。
“喂，你在吗？”
像这样紧急的状况下，不知怎么的，自己的呼唤声却像个相声大师，一派轻松。
“喂？”
不一会儿，传来学弟的回答。
“有紧急状况，尽速和警卫室联络。”
“发生什么事？”
“有人晕倒了。在最高层的西北侧房间。”
“有人晕倒？”
“不要再重复我的话啦，快点去！”
清洗窗户的青年一声怒吼，学弟立刻大喊“知道了”，只听到一阵脚步声，想必他一定是连对讲机都没关就跑了起来。
清洗窗户的青年再次看着那一动也不动的身体，浑身竖起一阵鸡皮疙瘩。
怎么看，都觉得那就是一具尸体。
【午后13点54分】
小忍接起电话话筒。虽然听到了警卫的声音，但他说得飞快，又紧张地变了声调，根本听不清到底在说什么。
“喂？请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可以麻烦你马上去看看吗？好像有人倒在地上了。”
“倒、倒在地上？”
“就是在房间里面啊！”
“请问，你说的是哪一位？”
“呃，这个嘛……我想，大概是贵公司的社长。”
“什么？”
身在一楼的警卫，为什么会知道呢？
“怎么了？”
感染到这不寻常的气氛，伊藤小姐开口询问着。小忍只是摇着头。
“刚才清洁窗户的工人，从外面看到的。”
经过警卫的说明，这下终于搞清楚发生什么事了。小忍用手遮住话筒，将听到的内容转述给其他两人。
三人走出秘书室时，刚好副社长室的门打开。
“什么事？”
抱着一堆资料出现的副社长，看到秘书们个个面色凝重，皱起了眉头。
“社长好像在房间里昏倒了。”
伊藤小姐回答后，副社长不发一语，立刻走到社长室前敲了敲房门，但无人回应。
副社长打开门后，看见社长已经俯倒在地板上。只见他的白发及一双大耳。
沙耶加忍不住发出轻声尖叫。
副社长进入房间后，蹲在社长身旁。
“叫救护车……快点！”
伊藤小姐大喊，沙耶加听了准备跑回秘书室。
“不，该通知警察。”
副社长叫住她的声音，一如往常般的冷静。
“社长已经过世了。”
他轻轻地将刚刚拉起测量脉搏的社长的手腕放回地板上。
“怎么可能……”
小忍抬起头，窗外静止的吊车影子映入眼帘。清洗窗户的青年，双眼从蕾丝窗帘的空隙间，惊吓着凝视屋内的景象。
副社长按下遥控器的按键，将窗帘整个关上。霎时整个房间内呈现一片黑暗，伊藤小姐随即开了灯。
跟在伊藤小姐身后的小忍和沙耶加，向前迈进两、三步，正准备进入房间时，却遭到副社长的阻拦。
“不行。这个房间在警察来之前，必须严禁任何人进入。”
“什么？这是怎么回事？”
虽然小忍提出疑问，但副社长将三人赶出房间后，一声不吭就从房里关上了门。
三人站在门口，吓得手足无措。
“现在，该怎么办？”
沙耶加低声问着小忍。
“叫警察啊，你刚也听到了吧？快点通知警察。”
伊藤小姐冷静地下达指令。沙耶加听到后，整个人飞快跑去。
经过一、两分钟后，关上的房门再次被打开。
“警察呢？”
副社长一脸凝重。
“已经通知了。请问，社长究竟怎么了？”
伊藤小姐一问，副社长的眉头皱得更深。
“不清楚。只是，有可能是被杀害的。”
“被杀害……？怎么可能？这间房间没有人进来过啊！”
伊藤小姐几乎哑然失声，并转向小忍确认一句“没错吧？”小忍点点头。
副社长默默伸出右手，两人看了不由得倒退几步。只见他的食指和中指，沾着略显凝固的血液。
“社长后脑部有遭到撞击的痕迹。”
副社长拿出手帕擦拭血迹，一面说明。
“整体而言，不太像是意外。由这个状况看来……”
副社长一边关上房门，像是突然想到什么而问道。
“专务人呢？”
“在他办公室休息。”
小忍答道。副社长走到专务室门口，连门也不敲就径自打开房门。
小忍紧跟在后，看到专务整个人摊在椅子上，似乎是完全陷入熟睡状态。
副社长不发一言进入房间，蛮横地摇着专务的肩膀，使得他身上盖着的毛毯也滑落到地板上。
“久永生，快起来！”
专务口中念念有词，仿佛还说着梦话。
“起来啊！”
副社长朝着专务脸颊猛拍。
“请别这样！”
伊藤小姐大叫，但显然副社长不为所动。
专务终于睁开双眼，只是意识仍尚未清醒。
“你一直都在这里吗？”
“怎、怎么……”
“社长被杀了。你知不知道怎么回事？”
“什么？社、社长……被、被杀？”
专务准备站起身来，但副社长抓住他的双肩，又把他按回椅子上。
“你暂时留在这里。在警察来之前，不要随便走动。”
“怎、怎么会这样？社长他……”
专务喘着气，咳得相当厉害。
小忍实在看不下去，刻意将头转开。
“刚才你说得没错吧？”
副社长话锋一转，锐利的目光转向小忍。
“咦？”
“你说没有任何人进入过社长室。”
“呃……是的。不，不对。”
小忍结结巴巴回答。
“也不能说是绝对没有，因为我并没有一直盯着房门。”
副社长的眼神落在由专务室通往副社长室的一道门。因为从副社长室也有一道门通往社长室，当然，从这房间是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进出社长室。可是，也不能因为这样就断言……。
“副社长，请放手。专务快不能呼吸了……！”
伊藤小姐大喊。副社长紧抓着专务的双手稍微松开，专务发出痛苦的喘息。
“反正一切总会弄清楚，”
副社长用令人毛骨悚然的眼神冷冷地看着专务。
“只要调出监视摄影机的画面，就能真相大白。”
【午后15点18分】
别闹了，真是不可置信。这栋大楼居然发生谋杀案，到底是怎么回事？
泽田整个人坐在警卫室的椅子上，微微转动身体。大楼停车场停满了警车，众多员警出入频繁，让人感到浑身不自在。
同样的事情警察到底要问几次才肯罢休呢？该不会是怀疑自己吧？况且，这么一来，根本不知道搞到几点才能回家。最坏的情况就是被带回警察局，从头重复同样的话，这也不无可能。
今天究竟是什么日子啊？所有稀奇古怪的事情，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陆陆续续发生。
不经意看了看时钟，时间已是三点十九分。
糟了！泽田赶紧起身。
有马记念的起跑时间。
就算发生任何事，也不能错过这重要时刻。就算没买马票，这场胜负结局绝对要掌握。
正当准备打开小电视的电源时，传来敲门的声响。泽田绝望地转过头。
“能麻烦您一下吗？请到楼上来，有些事想再请教您。”
一名年轻便衣员警走进房间。泽田心中暗骂，你这个低能的白痴！你的脑子是没记性吗？为什么同样的话得问上几百次？我什么都不知道啦！也没有任何能提供的消息啦！再怎么样，也没有怀疑我的道理吧！难道你是故意找碴吗？
“可以走了吗？”
看着毫无离开房间意愿的泽田，便衣员警的眉间多了几道皱纹。
“嗯……等一下。”
“等一下？有事吗？”
“不是啦，能不能再等我两、三分钟？”
“什么？”
员警睁大了眼睛，再次望着泽田。
“到底有什么事？”
员警表情似乎写着，还有什么事比谋杀案件的调查还重要？你倒是说说看啊。
“不，没有。没什么。”
泽田垂头丧气地离开警卫室。
回过头一看，时钟上的指针分毫不差，指着三点二十分。
就在遥远的中山赛马场内，闸门打开。
马儿们整齐划一开始起跑。这场每年传说中的超级赛事就在此时展开。
走在前面的员警，不耐烦地回过头来，看着温温吞吞的泽田。
一流纯种马儿的美妙幻影，随即消逝、无影无踪。
泽田陪着笑脸，稍稍加快了脚步。

Ⅰ、隐形的杀手 2、防盗顾问
从一大早就持续下着冰冷的细雨，只怕气温再稍微低一些就会下雪了，不过东京的气温就好像故意惹人厌，老是在冰点边缘徘徊。
仍是正月时节，加上又是星期一上午，新宿的小巷子里显得人影稀疏。
青砥纯子撑着雨伞，仰望着门面宽度仅四公尺左右的直立形大楼。不必确认墙上标示着公司名称的看板，在二楼的窗户上就有“F&F保全商店”的字样。看来是从玻璃窗内侧贴上的蓝色胶带。
进入大楼玄关后，就闻到室内散发着类似梅雨季节常有的霉味。纯子收起雨伞，甩了甩伞上的雨滴之后，将伞放进伞架。
电梯停在一楼，但既然目的地是二楼，也不需要特地搭电梯了。爬上大概只能让一个成人勉强通过的狭窄楼梯，便看到楼梯间平台正面对的大门上，放着塑胶制的看板。
在似乎是将“F&F”图案化而成的商标下方，有着“Forewarned&Forearmed”的文字，似乎是仿效“Forewarned is forearmed”（预先警告即为预先准备）的谚语。
或许想表现的是“警觉之外，再加武装”的意思吧。
纯子对着粉盒的镜子，确认一下自己的发型，接着拿出手帕，擦拭沾在西装外套衣襟上的水滴。忽然间察觉到某件事，赶紧取下身上闪着金光的徽章，放进肩包里。
推开铝制大门后，响起一阵轻轻的铃声。店内比想像中来得宽敞，应该有十坪左右吧。店内除了自己并无其他顾客。
“欢迎光临。”
坐在右手边柜台的男子，轻声打着招呼。那是一张肤色白皙、有些秀气的窄脸，或许是打工的学生把。男子睁着大眼睛瞄了纯子一眼后，马上收回目光，看来正读着放在柜台上的文库小说。
纯子决定先观察一下店内环境。
在柜台对面的墙上，排放许多监视摄影机。虽然有许多标示为“假摄影机”，不过由于红色的LED灯仍然会亮，看起来和真的摄影机简直一模一样。
身边的展示柜中，则有房门专用辅助锁、防撬的各种锁心——Kaba star、MUL-T-LOCK、IKON、EVVA、ALPHA、OPNUS、皇家警卫、PR锁心等各家公司产品，洋洋洒洒放了一柜子。每种锁的下方，还附有工整的手写字迹，说明老练的锁匠或是小偷开锁所需的大致时间。
而在门孔模型的展示区，除了窗用辅助锁、震动感应器外，还有防盗用双层玻璃的产品样本。此外，另有侦测体温的被动式感应器、红外线感应器、超音波感应器、装设在栏杆上的绳索状压力感应器等，所有仪器都挤得满满地展示出来。
纯子虽感受到日本治安急速地持续恶化，但看了这么多品项，才算真正体认到对于安全需求的迫切性。
纯子总觉得，这些各式各样的防盗工具，与其说是单纯的虚张声势，应该说是日本人因为跟不上骤变，在惊慌失措之下所发出的哀嚎。以往日本人认为身家安全和水是免费可得的时代，如今已像虚幻一般。
“想找些什么吗？”
坐在柜台的男子，再度打了声招呼。
纯子由男子的声音，将之前推测的年龄大幅提高。他等到顾客看过一轮商品之后才出声招呼，如果把这点也列入考量的话，甚至会有似乎比自己年纪还大的感觉，应该在三十五、六岁左右吧。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个人就不是原先以为的工读生，说不定就是那个男人本人。
“我想找些简单的防盗器材，最近治安似乎不太好。”
纯子决定在说明真正来意之前，先试着和他聊聊看再说。在确认这个人是否值得信任之前，先掌握一下感觉。
“这样啊，方便的话，请坐下来谈。我们的防盗咨询是免费的，”
男子站起身来，指着柜台前的椅子，示意纯子坐下。
纯子点点头，走向柜台。在四目相视之时，发现男子的眼高和穿着高跟鞋的纯子相差不远，所以身高应该在一百七十公分之内吧。他身穿朴素的灰色衬衫以及牛仔裤。
“你的住处是公寓？还是独栋平房？”
男子开始提出问题。口气谨慎有礼，相当沉着稳健。
“是出租公寓，我住九楼中的最高层。”
“每一层楼有几户呢？”
“三户。”
“平常和邻居有来往吗？”
“完全没有。我觉得很麻烦，而且作息时间都不同。”
“原来如此。最近这种人很多，可是，这样的生活型态相当危险哦！”
男子从柜台上拿出一份大型的档案夹，并翻开绘有公寓图的页面，展示给纯子看。
“通常住在最高层的，是除了一、二楼以外，最容易被锁定的目标。因为和其他楼层相较之下，有比较多无人的死角，而且收入高者居住的几率较高。如果和邻居至少能守望相助，安全性将会大不相同。另外，管理员是常驻的吗？”
“不是，只有倒垃圾的日子才会来。不过，公寓大门倒是有自动锁。”
“这样啊，自动锁也不能说毫无作用。至少可以减少许多不请自来的推销员，或者防止一些无行为能力却有破坏力的人随意出入。”
纯子虽然心中不希望他把“行为能力”的字眼用在这种奇怪的对话中，但嘴上却什么也没说。
“……不过，千万不能过于相信自动锁哦。像旧型有的只需夹着一张纸，遮住感应器，就能打开；而就算开锁不易，白天也很容易闯入，只要在公寓居民出入时就能混进，或者随便按一户人家的电铃，假装是快递或抄瓦斯表的作业员，就很容易登堂入室。府上的自动锁，是密码式的吗？”
“不是，是钥匙……”
“那还比较好一些。如果是密码式的话，密码说不定在小偷同行之间早已口耳相传。因为日积月累下来，特定的按键已经被使用得沾上污垢，很容易就被猜出密码。不过，就算是用钥匙，也很可能已经有备用钥匙流出。况且，除了这些可能性之外，直接撬也是打得开的。”
纯子越听越感到不安。
“一旦能够闯入公寓之中，小偷就可以自由物色下手的目标。更危险的，是可以从建筑物内层直达屋顶。只要从屋顶使用绳索垂吊，几乎可通往所有住户的阳台或窗户，况且若是最顶层，有的甚至不需绳索。你住的公寓平常可以自由出入屋顶阳台吗？”
“不行，平常应该都上了锁。……可是，那道锁是不是也能轻易被撬开啊？”
“是的，屋顶阳台的锁，几乎到处都是随便装设而已。这部分的话，只能找房东商量一下。”
男子翻阅着档案。
“其次危险的地方，要算是各户的玄关大门。如果最高楼层三户人都不在家的话，比起其他楼层，小偷会有更充裕的时间来开锁。请问你用什么类型的钥匙？”
“该怎么说……”
“钥匙孔是直的或横的？或者钥匙前端有锯齿状？还是表面有凹槽之类的？”
“嗯，钥匙孔是横向的，而钥匙则在表面有凹槽。”
纯子靠着脑中的印象回答。她不想在初次见面的人面前，拿出自己家中的钥匙。
“是涡槽钥匙吧，这和排片锁心相比，大多数说来安全性较高，但其实只要二、三十分钟，小偷照样有办法开锁。总之，门锁最少需要两个才行。固定房门的插销如果有两处的话，物理上的耐久程度也会大幅提升。”
“可是，装两副锁的话，管理上会很麻烦啊！”
严格说起来，自家家门也算是公共设施一部分，想要装新锁必须要先得到房东的同意。况且，每次进出还得伤脑筋确认哪一支钥匙开关哪个锁，实在麻烦透顶。
“如果两副锁用同一副锁心，只要一把钥匙就能开了。即使这样，外人撬锁要费的工夫却依然是两倍。”
“嗯，这样啊。……不是常听说有卖装饰用的假钥匙孔吗？用那种产品不行吗？”
男子摇了摇头。
“那没什么意义，因为市面上卖的商品只有一种，行家从大老远就看得出来。”
被他这么一说，纯子根本说不出自己已经装了，只好套用当初DIY商店店员的说法。
“可是听说，只要表现出防盗戒备的样子，小偷自然就会敬而远之。”
男子露齿一笑。
“表现戒备的样子？很遗憾，小偷没这么好唬。这么做只会让小偷看穿，这家人只愿意花几百块在这么重要的玄关大门的防盗上面。”
“这么说来，还是需要两副锁罗？”
男子褐色的大眼睛闪烁着光芒。
“一般的商店，会认为一道门有两副锁就很够用，但本店则推荐三副锁。这么一来，几乎所有小偷看到都自动放弃。”
“可是，就算是同一把钥匙，但每次进出都得开关三次，这实在有点……”
“其实也有和上两道锁相同的方法哦！”
男子浏览着刚才的档案，翻到画着房门插画的页面。图面表示设置三道锁的位置。
“最简单的就是三道锁中只要锁上下两道，最中间的锁只要开着就行。不过，最中央的那道锁必须把它调整到和原本开锁相反的方向。比方说，一般开锁要向右转，你就调整成左转。这么一来，即使小偷想依序撬开三个锁，但正中央的锁却被小偷自己锁上，门自然也就打不开了。”
纯子心想，原来如此。勇于挑战三道锁的小偷，想必会很失望吧。话说回来，如果这个方法一旦被小偷识破，那不就一切白搭了吗？
“……只不过，小偷闯入的方法除了撬开门之外，还有其他方法。像是最近利用钻洞破坏、避开锁心直接拨动锁盒齿轮的开锁手法，以及在钥匙孔旁开洞伸入工具转动门后锁柄等渐渐成为主流。往后或许会用螺栓剪从绞链的部分剪断，或者用强力的侵入工具将门板扭开、拔除插销等，粗暴的手法应该会日益增加。因此，今后不能只选择难以撬开的锁，房门本身的强度也得加强才行。”
男子突然认真了起来。
“况且，以上都只是假设遇到的是普通的小偷。”
“什么意思？”
“普通的小偷如果发现戒备森严、花费的功夫不划算，或是考虑到危险性时，大多马上放弃，重新寻找其他目标。但是，如果动机是带有怨恨，或是被死缠烂打的变态跟踪狂盯上的话，对方应该就会不择手段闯入。像这种情形，就需要更进一步的防范措施。”
纯子一面听着，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感觉。因为自己职业的关系，很可能和他人结怨。
“尤其是律师，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被人盯上，建议最好事前就做好充分的防范。虽然相信您心里也有初步的预算，但为了以防万一呢，还是以年收入的百分之三左右来计算……”
“等、等一下。”
纯子心中一惊，打断他的话。
“当然了，所谓的百分之三，只不过是一个标准而已。若考虑到建筑物的环境、防范的难易、以及防盗的方法等，都有不同……”
“我不是说这个，你怎么会认为我是律师？”
男子像在思考般地交叉双臂。
“怎么说呢，就是感觉吧！”
“少装蒜！”
听到纯子厉声反驳，男子挑起眉。
“以年经女性来说，你穿的套装色调非常朴素。领口线条看来也很男性化，现在大概没几个人会穿有垫肩的套装。就算是下班之后大概也没什么机会穿吧。几乎都是上班专用。”
真是多管闲事。
“会穿着这种套装，我想得到的就只有当律师的人。”
纯子用怀疑的眼神打量着男子。怎么想都不可能，不可能只凭这种含糊的理由就判断出律师的职业吧。
“我们曾经在哪见过吗？”
“没有。这是第一次见面。”
男子笑得有些为难。
“真的是因为套装……尤其是领子部分。”
“这种套装，普通粉领族也穿啊！”
“领子开口的旁边，有个很小的洞。”
纯子听了男子的说法，大吃一惊。
“套装上的领子开口，一般都是别着社员徽章的地方。但是，现在这个洞看起来是徽章直接刺穿的痕迹。这种一看就知这是髙级品的套装，应该尽量不想在布料上留下痕迹才对，特别是女性。”
“……所以呢？”
“而且，会这样刻意直接穿刺衣料的，一定是绝不能弄掉的徽章吧。要是领上开口比固定徽章钉针的栓扣大的话，领针仍有少数机率会脱落。”
“所以，你就认为是律师徽章吗？”
“万一律师徽章弄掉了，被拾获的人拿去为非作歹的危险性很大。而想要申请补发时，还必须向日本律师公会提出悔过书吧。此外，男用徽章都是螺旋式的，但我记得女用好像另有别针式可选用。”
为什么这个男人居然知道得这么清楚？
“可是，只凭这些，还是不足以判断那是律师徽章吧？”
“你从大雨中进来，但是套装上仍留下隐约的熨痕，这表示衣服刚送洗回来吧。但别针孔会那么明显，也就表示，徽章是刚拿下来的。既然需要特地拆下徽章，应该不是普通的社员徽章，而是有特殊意义的徽章吧。如果不是律师徽章，就是检察官、国会议员之类，要不就是黑社会。”
“是吗？或许只是单纯不想让陌生人知道自己在哪家公司工作而已啊。”
“要是这种人，一开始就不会别上社员徽章了。而律师徽章可以当身份证用，别在身上总是方便一些。”
“就算是这样……”
“况且，刚才我以嘲弄的口气用了‘行为能力’这个词的时候，你有稍微动气吧。当时我就想到，说不定你是律师呢！”
纯子反复思量男子的说辞。总是觉得整个推理过程充满蹊跷，凭借的理由也太薄弱。只是，又无法断定他在说谎。
既然男子猜中了自己是律师的事实，那么现在再追究理由，也没什么意义了。
“正如你所说的。”
纯子从名片夹中取出名片，放在柜台上。
“我是青砥纯子，如你所言，是个律师。请问你是榎本径先生吗？”
单刀直入询问，原本是想报一箭之仇，没想到男子居然没有任何惊讶的表情。
“是的，我是。”
“是防盗顾问吗？”
“有时也会使用这个头衔，不过其实只是一家防盗器材店的店长。”
“很抱歉，我假扮成顾客进来。其实，我来的目的，是想请榎本先生给予协助。”
“别介意，反正我也是闲着。”
榎本笑着说。
“况且刚才我也说过，防盗咨询是免费的。”
纯子端起蒸气四散的香醇黑咖啡，直接喝了一口。
“好喝。”
不经意的低声赞美，绝不是客套话。
“这是自己调制的？”
榎本微微侧着头，啜着咖啡一面说明。
“店里的事，不要紧吗？”
纯子在意起空无一人的房门另一侧。
“有客人上门的话，自然会知道。”
“可是，不会有小偷溜进来吗？”
“这里可是防盗器材店耶！”
榎本看来似乎有些动气。
“只要一开门，门铃就会响，除此之外还有装设其他感应器。”
“比方说？”
“这是秘密。防盗的要诀中，第一点就是绝不能掀开手中底牌。倒是先听听你想要委托我的工作吧！”
纯子点点头，放下手上的咖啡杯。
“我是从新城律师那里听到榎本先生的事情。之前你曾经在松户市谋杀一案，以辩方证人身份出庭，最后证明被告无罪吧？”
榎本一脸羞赧。
“并不是我证明被告无罪，只是检察官主张案发现场为一密室，除了有备用钥匙的被告之外，没有人能进入。我只是接受律师委托进行调査，指出从外侧闯入的可能性罢了。”
“……密室啊……”
“三层楼高公寓的最高层，玄关大门是自动锁，一楼入口和电梯都设置了监视摄影机，这在当时算是很先进的保全设备了吧？但是所有的摄影机都没拍到可疑的人物，因此警察就怀疑起住在同一栋公寓内的被告。”
“可是，难道真凶不是经由玄关闯入的吗？”
“是的，不过这还真不简单呢。因为这栋公寓和隔壁的建筑物不仅有一段距离，而且高度也不同，即使用了长梯子，也很难从隔壁跨越过来。公寓的外墙贴着平滑无比的瓷砖，加上外表看不到排水管和遮雨棚，想要攀爬是绝不可能的。”
“如果从楼下的阳台，一层层往上爬也不行吗？”
“除非学忍者使用钩绳，否则是不可能的。那栋楼的阳台并没有装铁窗，从上到下完全没有任何攀附点，只有一面水泥墙。”
“那么，还是爬上行道树、或是电线杆……？”
榎本会心微微一笑。
“你说到重点了。公寓阳台面对的小路上有电线杆。但是，公寓刚好在两根电线杆之间，即使离最近的电线杆也还有几公尺之远，是不可能跳跃过去的。”
“那么，凶手到底是从哪里闯进屋子呢？”
“电线。”
纯子大吃一惊。
“电线？电线杆上的？”
“没错。凶手先爬上电线杆，之后就像田鼠一样，再沿着电线攀爬进入。”
一股寒意从背脊窜升。
“难道不会触电吗？”
“电线杆上虽然有许多条电线，但如果不去触碰六千六百伏特的高压电线的话，是不会有问题的。而且现在电线和和以往不同，外表包覆得相当完整。”
“可是，电线能承受一个人的重量吗？”
“电力公司设计电线或金属扣件时，考虑了相当大的载重量。当然只有一根电线的话还是有危险，但只要使用登山钢圈，让数根铁丝同时分担体重的话，就很可能成功。”
“不过，要怎么从电线爬到公寓呢？”
“一百伏特或两百伏特德低压线，刚好是拉在公寓三楼左右的高度。而且，刚好犯罪现场的隔壁房子，为了看有线电视而接了一条分歧线。凶手沿着电线，爬到那间屋子阳台的前方，接着抓住分歧线的同轴缆线，拉近电线到阳台的距离，然后跳进去的吧！”
听起来像是马戏团才看得到的特技，但实际上可能并不太难。
“接下来就容易多了。凶手沿着阳台，闯入目标房间。而由于当时是夏天，所以并没有关落地窗，只关上纱窗而已。被害者过于相信公寓的安全性了。”
纯子心底感到一阵毛骨悚然。夏天如果吹整晚冷气，会很容易头痛，因此自己睡觉时也常常打开玻璃门。
“这可不是一般小偷会想得到的入侵路线。要做到这种飞檐走壁、吊走绳索的技术，非得有一定程度的身手才行，否则很可能发生不测。况且，就算是深夜，如果被人目击就一切告吹了。结果，最后终于将真凶逮捕归案，原来他以前在公家机关接受过突击训练。而动机，似乎是强烈的恨意。”
“离开屋子的时候，也是沿着电线离开的吗？”
榎本摇摇头。
“离开要比入侵来得简单许多。凶手先把登山用的绳索绑在阳台的栏杆上，之后用熟练的突击术垂直下降就可以了，”
纯子试图回想六本木中央大楼的外观。那栋大楼也有平常难以察觉的入侵路线吗。
“……我目前负责的案件，和松户的这个案子状况很类似。”
“也是在密室吗？”
“是的。”纯子点点头。
“去年底最后一个星期日、位在港区一栋十二楼高的办公大楼最上层，发生了公司社长遭到杀害的案件。犯罪现场是社长室，房间前方的走廊装有监视摄影机，但经过确认，在犯案时间前后，并没有任何人进出房间。”
“这个案子我记得曾在报纸上看过。”
榎本闭上眼睛，似乎在探索自己的记忆。
“知道型号吗？”
“型号？”
“监视摄影机的机种。”
纯子看看自己的记事本。不出所料，并没有记录到这些细节。
“这当然马上就能查出来。”
“另外，摄影机所拍到的影像，都怎么处理？”
“在一楼的警卫室监看，一面录下来。”
“那么，我还想知道录影机的型号。”
“好的。”
纯子在些微惊讶之中，在笔记本上记下。状况会单随机种改变吗？况且，根本还没听过委托的工作内容呢。
“目前被当作嫌犯的，也就是我的委托人，是那家公司的专务，而专务室又和社长室隔着一个房间相通。也就是说，专务是唯一一个能进入社长室，但又不会被摄影机拍到的人。”
“有什么确切证据，证明他是无辜的吗？”
“他本人强烈否认犯案。”
“原来如此。”
榎本似乎陷入思考，将咖啡杯端到嘴边。
“因此，我想拜托榎本先生的事情是，请务必到现场看一下。”
“你是要我确认现场真的是密室，或是还有其他入侵路线吧！”
“没错。”
在他淡褐色的双眸中，浮现一抹跃跃欲试的光彩。
“我的委托人，是青砥律师吗？”
“不是，名义上是由专务先生的家人委托，但若有任何条件，可以跟我谈。”
“日薪两万元。加上这个店需要另请工读生，一天一万元。另外，交通费、使用的器材等费用则实报实销，每三天以现金支付一次。最后，还有另计的费用，依照最终的调查结果，将收取五十万或十万元的报酬。”
暂且不论以日薪计算的方式，工读生的薪水根本就是在坑人，最夸张的是，最终报酬若以短期来衡量，价格实在高得过分。就算和律师报酬相比，感觉上好像也无法取得平衡。
“……依照调查结果，是什么意思？”
“若是和松户那个案子一样，证明除了凶手以外，有其他人能够入侵现场，就是五十万。相反的，如果除了凶手不可能有其他人进入，那就是十万元。不过，即使证明有可能入侵，也不包括必须提出实际进入的证据。”
纯子点点头。
“只要请你提出假设，或是可能性就行了。到时可以请你在法庭上作证吗？”
“从出庭日开始，日薪和交通费要另计，出庭作证一次以两万元计费。”
纯子稍微犹豫了一下。除了似乎无法真正看清这个人之外，就连预算也会超出。
不过，回头想想，其实也不是自己掏腰包，而且委托人也已经支付了一部分的费用。只要能打破现在停滞不前的局面，或许也算值得。
“我知道了，那就以这些条件委托你。出庭费的部分不方便明写，其他的费用需要拟定书面文件吗？”
“不用，口头约定就可以。倒是现在，可以马上去看一下现场吗？”
“好。”
榎本站了起来。看来，日薪是从今天开始算起。虽然心想工读生要如何安排，但这好像也不关自己的事，于是纯子问了其他的问题。
“榎本先生，你的视力很好呢！”
“怎么说？”
“我衣领上的别针孔啊，你不是一下子就看出来了吗？”
榎本稍稍歪着脑袋思索。
“其实那并不是视力的问题。”
“咦？”
“这家店里所有的监视摄影机，包括展示用的在内，全部都正在运转哦。那个‘假摄影机’的标示是骗人的。”
纯子顿时哑然失声。但是，就算知道自己从踏进店门就一直被观察，却没有任何愤怒的感觉。
当初听了前辈的建议，完全是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情来找这个人。但是，或许这个男人真能找出什么蛛丝马迹也说不定。
“听起来真诡异。”
听过整个案情大致的说明之后，榎本手握着方向盘，歪着头思索。
“怎么说呢？”
驾着白色的铃木吉普车，塞在长长的车阵中，榎本拉起手煞车。
“……简单归纳起来，大概是这样对吗？犯罪现场在大楼的最高层，外来者无法进入楼层。本案死者，也就是公司社长，正午时分在同一楼层，和副社长以及目前被视为嫌犯的专务一起吃午餐，之后依照惯例在自己办公室午睡。这时大概是十二点半左右。就在同一时刻，专务也回到自己房间小睡。而和社长相较之下，专务算是少有这样的习惯。”
“是啊！”
“副社长外出，三个秘书之中有两人也出外用餐。整个楼层就只剩下分别在自己办公室里午睡的社长和专务，以及午休时间值班的专务秘书。而目前推测社长死亡时间为十二点五十五分到一点十五分之间，在这段时间里，整个楼层就只有这三个人。”
“是的。”
“出外用餐的两个秘书回公司时，是午后一点半之前。接着，一点五十分左右，副社长也回来了。刚好这个时候，清洁窗户的工人发现社长昏倒在房间里，并且通报警卫室。警卫打电话到秘书室的时间，是在副社长回到办公室的两分钟后。而副社长和三个秘书，同时发现社长头部受伤身亡。之后，副社长为了检查社长室内的情况，有一、两分钟单独待在室内。”
纯子点点头。只靠听过一次说明，就能连详细的时间都记得，着实让人感到吃惊。
“副社长从社长室出来后，就和秘书一起进入专务室。而专务看起来像是一直都在午睡的样子。”
“他是真的睡着了。”
纯子斩钉截铁地回答。
“即使如此，副社长之所以怀疑专务，是因为在案发这段时间内，第三者很难进入该楼层，况且，他也认为社长室前方走廊装设有监视摄影机，想要避开摄影机而进入社长室是不可能的。不过，当时应该尚未确认过摄影机的影像才对。”
“是的。”
“青砥律师，你看过监视摄影机拍到的影像了吗？”
“没有。我尝试了很久，结果警方还是不让我看。不过，听说在这段出事的时间里，并没有拍到有任何人进出社长室。”
“……警察在接获通报之后，立刻赶来监识现场。监识的结果显示，社长的死因是头部受到撞击产生脑出血。撞击的强度其实并不强，甚至如果是一般人或许不会致死。但是，社长的头部先前就发生问题过。”
“嗯，去年动过脑部动脉瘤手术，开过头盖骨。”
“也就是说，如果这是谋杀的话，凶手连这一点都算计在内。”
“……或许早就心里有数吧。社长动手术的事，公司里很多人都知道。”
好不容易，塞在车阵的车子开始动了起来。榎本发动吉普车，但车列的行进马上又停了下来。
“根据监识结果显示，社长头部的伤口是由带有平面的钝器造成。在凶案现场的社长室里虽然没发现类似凶器的器具，但是从玻璃茶几上却检验出微量的血迹。”
“是啊！”
纯子细细领会自己苦闷的心情。警方完全不公开搜查的结果，连打听玻璃茶几这个线索，都还是费了九牛之力。
车子完全没动，号志灯却又变了。榎本不耐烦地又拉起手煞车。
“我发现第一个疑点。为什么警方排除意外的可能性呢？这应该是最一般的解释吧！”
“你是指偶发的意外，例如社长向后昏倒、致使后脑部受创是吗？”
“是啊。除了高龄，加上又是刚睡醒的话，很有可能发生这种事吧？”
“最初警方似乎也这么认为。只是在监识过具体意外的条件之后，似乎发现有些不合理的现象。”
“什么意思？”
“由头部受伤的位置显示，遭受撞击的是在后脑部以及头顶交界的部位。而使用假人做过实验后，发现如果要自然撞击到这些部位，除非身体呈几近水平的姿势，或是双脚朝上落下，除此之外的情况是绝不可能造成的。”
“原来如此。如果是自然情况下昏倒，即使同样伤到后脑，也应该是撞到稍微下方的部位才对。……那比方说，肩膀先撞到桌子，之后顺势撞到头部。有没有这种可能性？”
纯子摇了摇头。
“这个可能性似乎也讨论过，不过在角度上也不可能。况且，照理说，最初碰撞的地方应该也会留下痕迹才对，但是除了头部之外，连个瘀痕也没找到。”
“若真是这样，那就更诡异了。”
榎本低声呢喃。
“难道专务是把社长整个人抬起来，再将他头上脚下抓去撞桌子吗？或者他是用柔道过肩摔的技巧，把社长整个人甩到空中再撞击吗？”
“我也觉得说不通，但是警方却认为另有其他凶器。”
“其他凶器？是什么？”
“专务的房间里有个大型的水晶玻璃烟灰缸。他们认为，如果用烟灰缸底部重击的话，也会形成相同的伤口。”
“从烟灰缸验出了血迹吗？”
“没有。我刚才也说过，专务的手帕、衣服、放在室内的纸张等都检査过了，完全没发现任何擦拭过血迹的证据，或是用来覆盖烟灰缸的物品。”
“专务应该也没机会能处理掉这些物证吧？”
“你说的一点都不错。”
“再说，若是真有其他凶器，那么，玻璃茶几上的血迹，就成了伪装的误导证据。”
榎本陷入沉思。
“既然办公室里放了烟灰缸，表示专务抽烟吧？”
“是的。”
“社长也抽烟吗？”
“没有。他非常讨厌烟味，连别人抽烟也无法忍受。据说专务也只能偷偷的关在自己办公室里抽烟。”
“这么说来，专务就不可能为了想抽烟而拿着烟灰缸到社长室罗。再者，特地从自己办公室带着凶器，意外杀了人之后，再赶忙进行善后，这样的安排也令人难以想像。但是，若是所有细节是经过计划，那也太过愚蠢。怎么可能故意在自己最容易被怀疑的情况下下手呢？”
“就是说啊！果然专务不可能是凶手。”
纯子仿佛从榎本的推理之中获得勇气。
“如是这样，只能推测是有人想嫁祸给专务……”
“不过，就算这么想，也还是有些无法解释的疑点。”
好不容易脱离了车阵，榎本猛踩油门。
“换成是我的话，如果真想嫁祸给专务，大可进行得更彻底。比方说，将沾有专务指纹的烟灰缸放在凶案现场，而不是专务办公室。况且，撞击的力道不上不下的，这点也令我存疑。实际上，社长并不是当场死亡吧？”
“是的，颖原社长的尸体被发现的时候，长裤裤管被卷了起来，还沾有地毯的细毛。判断应该是在房间中央的位置遭袭，之后自行爬到接近门口的地方。”
“这么一来就更奇怪了。”
榎本双眼凝视前方说着。
“如果留下社长活口，那么凶手的身份就很有可能被识破。既然如此，为什么没补上最后的致命一击呢？”
榎本将吉普车驶入六本木中央大楼。一楼的停车场虽然有四个停车格，但全都停满了车。榎本开进专用电梯，进入地下停车场。
纯子先行下车。榎本披上一件蓝色风衣，拿起尼龙材质的背包和铝制梯子后，从车里走了出来。
爬楼梯上到一楼之后，走到电梯厅。在确认从电梯厅走出大楼必须经过警卫室之后，榎本走到大楼外。
榎本作立在大楼正面良久，大致观察一下建筑物，以及四周环境。
“若是不经过出入口，应该很难从外界闯入吧？”
面对纯子的询问，榎本面无表情地回答。
“与其说困难，不如说几乎不可能在不着痕迹的情况下闯入。因为，这栋大楼的窗户全是嵌死的。”
专家似乎能一目了然。但是，他所说的“几乎”是什么意思呢？
接下来，榎本绕过正面玄关进入大楼内。沿着电梯旁的走廊，从内侧检査侧门通道。
“星期日只有一名警卫，就窝在这个小房间。不过，若是从侧门缩着身体进来的话，也可能在不被发现的情况下进入大楼。”
榎本看着警卫室的窗户，若有所思。
“……大致了解了。接下来，请带我去看案发现场吧！”
两人进入电梯后，榎本按下十二楼的按键，灯号却不会亮。纯子则按下十一楼的按键，之后灯号亮起，电梯开始运转。
“[12]的按键，似乎被锁上了。”
“是的。最高楼层是干部专用的楼层，除非输入密码、或是从楼上操作，否则电梯是不会停的。”通常在需要输入密码的状况下，并没有另外专用的键盘，而是以楼层数的按键来代替。榎本在操作面板前弯下腰来，仔细观察楼层数的按键。不知这是不是他个人的习惯，他老是用食指指甲弹着拇指指甲。
电梯在十一楼停下来，电梯门打开。
门一打开，就看到总务课长小仓快步从前方走来。看他脸上皱纹不多，年纪大概四十出头吧，不过不知是不是因为从事的工作太过劳心，额头已经开始有秃头的迹象，头顶部分也渐渐稀疏。
“律师，您辛苦了。”
“您好。这位是我先前电话中提到的防盗顾问，榎本先生。是否可以让我们看看社长室？”
榎本并没有走出电梯，而是按着开门按键。小仓透过无框眼镜，打量了榎本一眼。
“呃，这个嘛……”
他一脸尴尬表情，仿佛像是啃到一粒酸柠檬。
“警方刚刚才离开，而且还严正指示说可能另有重要证据留在案发现场，因此除非有警员在旁陪同之外，其余的人全部禁止进入。”
“那么，那位警员呢？”
“他刚回去了。”
纯子心底一阵怒火中烧。警方不仅以恶质的态度持续干扰面会，所有证据也不肯提供给律师，调査过程中不断重复这种讨人厌的阻挠小动作。类似这样在电话中先假装同意，之后到现场来个出其不意的变化，就是他们常用的伎俩。
“什么重要的证据嘛，警方已经完成社长室的现场监识了吧？”
“这个嘛……我也是这么想的。”
小仓拿出手帕频频拭汗。相对于纯子满腔怒火，榎本倒是以一派冷静的口吻。
“我知道了。那么今天就不看社长室了。总之，就先看看最高楼层的环境好了。”
“可是，这么一来……”
纯子语气中透露着不满。如果不看看重要的案发现场，难道能找出连警方都束手无策的闯入方式吗？
“总之，先从外围开始推进吧。解开密室之谜的关键，说不定就在整个楼层以及监视摄影机之中。”
榎本一面说着，一面向纯子使了个难懂的眼色。
三人进入了电梯。小仓整个人贴近操作面板站着，在左手按下“关”的按键同时，右手也迅速按下几个按键，大概是不想让访客看到密码吧。按键终于亮了，电梯跟着起动。
“密码……”
榎本突如其来发问。
“大概有几个人知道呢？”
小仓回过头来，一脸不知道该不该说的迷惘表情，但在看了纯子一眼后，还是心不甘情不愿地回答。
“有几个人啊，所有重要干部，一共十人。扣掉社长的话，就有九人……。外加三名秘书，还有总务部长和我、上柜筹备室室长。这样总共是十五人吧。当然，大楼的管理公司和保全公司的人也应该都知道。”
电梯门打开。
坐在秘书席的女性，带着微笑行了个礼。记得她是副社长秘书，松本沙耶加。纯子记起她的名字。
纯子和小仓接连步出电梯后，榎本一人仍留在里面。
小仓一脸狐疑转过头去。
“可以的话，我想先看看楼梯的部分。”
榎本将梯子重新背好，慢慢走出电梯。
“平常使用的楼梯就在这边。”
小仓指着刚好在左手边的铁门。
榎本走到铁门前，压下金属的门锁把手将门打开。楼梯间里隐约发出金属碰撞的回音。
“这是自动锁呢！”
他指着杠杆门把和钥匙孔，让纯子也能看清楚。
“这和饭店里的防火门一样。从楼层一侧可以自由扳动门把开门，但若在楼梯间一侧，就非得用钥匙不可。”
“哪些人有这里的钥匙呢？”
“吗……过世的社长、副社长、专务，加上三个秘书。另外，总务部也留有一把。啊……还有，警卫室里的万用钥匙当然也能打开。”
“这么说，总共有八把啰。”
榎本蹲下身来，打开他的背包。背包里塞满了各类工具，他从里面拿出一只带有把手的榔头状观察仪，仔细查看钥匙孔内部。观察仪的前端有盏小灯，从周围发出微微的光线。
“检查完毕。”
榎本站起身来。
“有什么发现吗？”
面对纯子的询问，榎本口气一派轻松地回答。
“这栋大楼的锁头，全部都是用同一种锁心。你曾经听说过这种锁心吗？”
榎本说了厂牌及型号。
“没有。”
“全日本普遍使用大约七百万个以上的排片锁心，在发现非常容易被撬开之后，厂商连忙制作替代品，也就是现在我们看到的这种锁心。确实这种新锁在撬开时需要花上较长的时间，不过之后却发现，这种锁在破锁方面有着致命的缺陷。”
“破锁？”
“就是将锁整个破坏掉。现在连市面上都买得到破坏这种锁心的专用工具，只要把一把空白钥匙装在电动钻孔机前端，也可以强硬转开。”
纯子皱起眉头。
“意思是说，可以简单三两下就破坏掉吗？”
“如果是最初期的产品，只要仅仅十秒钟就能破坏。总算之后做了一些改善，多多少少耐用一些。不过，现在只要使用专用的工具，就可以在不会发出太大声响之下，在一分钟内加以破坏。因此，如果是职业小偷从这里闯入，十之八九应该会破坏门锁之后进入。可是，却如同眼前的情况，”
榎本指着钥匙孔。
“完整无缺。”
可以把杀人犯和小偷相提并论吗？纯子不禁怀疑。
“但如果稍微花点时间，慢慢撬开的话，不是可以不着痕迹吗？”
“以撬开的方式开锁，虽然表面看不出来，但喇叭锁内部应该会留下许多细微痕迹才对。但就我所见，完全没有这种迹象。若是用特殊道具迂回进入锁头内部的绕道开锁方式，虽然可让锁心丝毫无伤，但以这里的锁头和门板来说，是不可能的。”
“……我听不太懂，不过，意思是说凶手并不是从这里的楼梯闯进来的罗？”
榎本摇摇头。
“不完全正确。只是，假设有人从这里进来的话，应该是持有备份钥匙的人。”
备份钥匙。纯子认真思考，不无可能。这栋大楼看来在钥匙的管理上并不是太严谨，况且如果是内部的人，应该有机会偷出钥匙来制作备份。如果真是这样，这么一来，嫌犯的范围将会一下子扩大……。
不对，自己到底在想些什么啊？纯子回过神来，感到相当失望。关键的密室之谜，还没有任何线索呢。
“另外一个楼梯在哪里？”
“就在走廊的尽头。”
小仓走在前方引导。
“为什么你会知道还有另外一个楼梯呢？”
纯子小声询问榎本。
“根据建筑基准法的施行法令规定，六层以上的大楼必须要有两处楼梯。”
三人沿着走廊直走，到达尽头。右手边并列着三间办公室的房门。从手边开始依序是专务室、副社长室，接着就是案发现场的社长室。
在社长室的房门上，贴着几条黄色胶带。胶带上方印着红色文字“Keep Out禁止进入”。
大概是听到外面的声响，从专务室对面的房间走出一名穿着朴素套装的二十五、六岁女性。是专务秘书河村忍。
“请问……？”
“没事。你认识青砥律师吧，另外这一位，嗯……是防盗顾问。他们是来察看案发现场的。”
小忍不发一语，对纯子深深一鞠躬。这一礼仿佛鼓励着两人，希望他们能早日为专务洗清嫌疑。
“……想要从这里的楼梯闯入，是不可能的。”
检查过紧急逃生楼梯的门之后，榎本做出结论。
“绝对不可能吗？”
“是的。这里是直接通往外界楼梯的门，但只有在非常时期才用得上。要从内侧开启的时候，需把塑胶护罩打破来解除上锁，不过这么一来，警铃应该会响才对。”
“如果从外面呢？”
“外面应该没有钥匙孔吧？”
小仓听到榎本的问题，点了点头。
“你说的没错。”
“总之，若是打开这道门，一定会留下痕迹的，所以可以把这点排除。”
榎本对着小忍说。
“我想看一下监视摄影机。如果正在监看的警卫问起来，就麻烦你了。”
小忍点点头。
“我知道了，我这边会负责说明。”
榎本立好高约一公尺的铝制梯子，爬到天花板，靠近类似倒扣的警车回转灯的半圆球状物体。凝神细看，可以隐约看到隐藏在内的监视摄影机。在摄影机旁的，是防盗用品店中也有展示的感应灯。
小仓一脸狐疑，仿佛说着，事到如今还能有什么发现。他皱着眉头看着榎本，并拿出手帕，神经质的擦拭着手指。
“河村小姐，这里没什么事，你可以回去工作了。”
小仓似乎不太耐烦，语气严肃地命令着。小忍又一鞠躬之后，进入秘书室。
就在小仓的视线移开的瞬间，榎本的迅速动作，从监视摄影机表面取下一物。
纯子虽然吓了一跳，但是当小仓的视线转回来之后，榎本的右手已经放进口袋里。
“不好意思，这里可能还需要花点时间。”
榎本从梯子上，用一副若无其事的表情对小仓说。
“嗯，这样啊？”
“谢谢你的介绍引导，其他的我们自己来就可以了。如果有什么事，我会拜托秘书。”
察觉到榎本的企图之后，纯子跟着敲边鼓。
“这样吗？那好吧，就请两位自便，慢慢看。”
小仓虽然口气殷勤，但眼神却透露出近似无礼的怀疑。
“青砥律师，你要不要看一下？”
在小仓离开之后，榎本这么问。
“什么？我吗？”
纯子大吃一惊，他到底要我看些什么呢？
“嗯，没关系的，你就上来吧！”
榎本下来之后，纯子戒慎恐惧的踏上梯子。梯子这种东西，虽然高度并不高，但穿着高跟鞋爬上去的时候，总是有种令人害怕的不稳定感。
不过，纯子终究战胜不了好奇心，脱去脚上的一双高跟鞋。透过丝袜，脚底感觉到铝制梯子传来的阵阵冰凉。
榎本靠近梯子，似乎特意支撑着纯子，一面低声说。
“圆球里藏有摄影机机身，看见了吧！”
“看见了。”
“待会我会轻声打暗号给你，现在就暂时请你遮住摄影机的镜头。”
“什么？”
“用手遮住会很奇怪，所以请你把脸靠近，假装在看摄影机。”
到此终于明白榎本的企图，原来他想利用这段时间潜入社长室。
虽然纯子对警方的做法抱持强烈的不满，但毕竟身为律师，怎么能成为非法潜入的帮凶呢？况且，此时在警卫室监看录影带的人，不就会看到自己的脸在画面上变得像河豚一样吗……。
就在此时，颈后感到一阵微风。
转过头去，发现背后的房门已经打开，站在门口的是副社长颖原雅树。
“呃……小仓先生让我们查看一下。”
根本没想到他居然会在办公室，一副狼狈的模样刚好被抓得正着。纯子拼命想展现出端庄的仪态，但以现在脱了鞋子站在梯子上的姿势而言，实在太过勉强。
“这样啊，有什么发现吗？”
雅树询问的音调，就像舞台剧男演员一般的成熟低沉。
“没有，还没有任何发现。”
一瞬之间，雅树脸上浮现一抹微笑。
“我有点事想和两位说，方便的话，请移驾到我的办公室好吗？”
在看似邀请的语气中，让人感到近似命令的强制力。纯子似乎可以理解，以他这样三十五、六岁的年纪，为什么能够实际指挥整个公司了。
纯子下了梯子之后，慢吞吞地穿上高跟鞋。说不定，他已经听到了刚才的对话。万一计划潜入社长室的事情被拆穿，搞不好又是麻烦一桩。
“请这边走。”
雅树先行进入房间，纯子就像恶作剧被抓到的小学生一样，乖乖地跟在后面。转过头一看，榎本正在收起梯子。纯子感到有些讶异，为什么不把梯子放在原处呢？难道想就这么作罢了吗？
副社长室约有十坪大小，是个感觉稳重优雅的房间。除了放有电脑的书桌、书柜，加上布料的沙发茶几组之外，其他就是宽广的空间了。
雅树将门关上之后，左手指向一处，那是通往社长室的门。就和刚才走廊上看见的房门一样，横贴着几条黄色的胶带。
“如果从这里进去的话，摄影机就拍不到了。请尽量仔细检査吧！”
果然他刚才已经听到了。纯子努力抑制自己脸蛋涨红。
不过，颖原雅树是真心想帮忙吗？
“这样好吗？可是警方……”
“他们的确做得很好，但我也没打算完全放手让他们去查。如果久永专务有可能是无辜的话，我也希望你们能加以证明。”
雅树的眼睛投注在榎本身上。
“这位是侦探吗？”
身材高大的雅树，很自然地低下头看着榎本。两人的体格差距，看起来就像大人和小孩一般。
“可以这么说吧！”
榎本背着梯子，神色自若的回答。
“那么，恭敬不如从命，请让我稍微看一下社长室。”
榎本用三根手指旋转门把，另一只手则静静推着门。
原以为警方黏贴的胶带，应该不是那么简单可以撕下来的，没想到随着啪哩啦哩的声音，很容易就撕了下来。现在，守护着洞开的门户的，只有几条黄色胶带罢了。
“不好意思。”
榎本将梯子横放在地板上推着，并从胶带的空隙间放进背包。顺便将一脚从同样的地方伸进去，下一瞬间，整个人已经进入社长室。
纯子跟在榎本身后，站在门口窥探着社长室内部。
房间的大小是这一间的一倍左右，应该有二十平坪吧。擦拭光亮的桃花心木书桌、砖红色的皮革沙发茶几组等，从这种厚重的色调可明显看出两间办公室层级的不同。
左手边有扇通往走廊的门，除了门内地毯上有警方标示的人型记号之外，完全看不出任何像是凶案现场的迹象。房间里并不会显得特别凌乱，也没有飞溅的血迹。
社长室位在大楼西北侧的边间，和仅有北侧窗户的副社长室不同，这间办公室在北侧和西侧都有窗户。面向首都高速公路北侧的两扇窗户较大，而书桌背后的西侧窗户较小。
榎本首先依序看过三扇窗户。接下来，仔细检查面向走廊的那扇门，包括锁头、门把、绞链等各个细部构造。
纯子屏气凝神，在一旁守候。背后仍一直感觉到颖原雅树的存在。
面对大型书桌，以及附有轮子的六脚社长座椅，榎本都只是轻轻触摸而已。
直到最后，他望向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个空调的出风口。
纯子恍然大悟。该不会是他早就料到，所以才带着梯子进来吧。
榎本立好梯子，爬上天花板。只要一往上推，就可以轻易取下出风口的盖子。他从背包里拿出光笔，照亮内部。
整个观察结束，只花了不到十五分钟的时间。榎本抱起背包和梯子，重新回到副社长室。
“怎么样？有没有什么新发现？”
即使面对雅树的询问，榎本仍旧摆着一张扑克脸。
“目前还是完全没进展。”
“是吗？如果有任何发现，务必也通知我一声。”
纯子对雅树的协助表达谢意之后，和榎本离开了副社长办公室。
“怎么样？其实你有发现吧？”
回到电梯厅之后，纯子忍不住脱口询问。
“是啊，我想已经把可能性的范围缩小了不少。”
榎本按了电梯按键之后，放下梯子。
“假设凶手是外面的人，那么这整个楼层也算是一间密室，不过若是想要潜入也有充分的可能性。只要使用备份钥匙从内部楼梯进入，或是搭乘电梯，不论哪种方式，都可避开监视摄影机。但是，外面的人想要拿到备份钥匙，或许稍微困难一些。不过，如果是电梯的话，任谁都能搭乘。”
“可是，电梯上十二楼的时候，必须要有密码啊！”
“一般来说，这可以用来缩小嫌犯范围。但是，悲哀的是，所谓电梯的密码，最多不过四位数。由于使用的数字只有从[1]到[9]的九个数字而已，也就是说，若以9的四次方计算，共有6561种可能。不过，要是知道了组成密码的四个数字的话，可能的排列就成了4X3X2，仅仅剩下24种可能组合。”
“但是，要怎么选定那四个数字呢？电梯里的楼层按键其他楼层的人也在使用，而且因为触摸的频率又高，就算是作为密码的按键，也不会显得特别污损吧？”
“方法到处都是。像现在，我已经知道让电梯上到这个楼层的密码是由[2]、[3]、[4]这三个数字组合而成。刚才课长一共按了四次楼层按键，就表示其中有一个数字使用过两次。比方说，[2]、[2]、[3]、[4]的话，则会有4X3，也就是12种排列组合。而[2]、[3]、[3]、[4]以及[2]、[3]、[4]、[4]也是一样，在各有12种排列组合之下，总计就是36种。虽然组合数稍微多了点，但只要将这些全部试过一遍也就行了，”
纯子哑然失声。
“为什么你会知道那三个数字呢？”
电梯到达，电梯门打开。榎本拿起梯子走进去，一面回答。
“因为我在电梯来到十一楼的时候，先行在楼层按键上洒下了细粉。”
在按按键同时，他从口袋里拿出龙角散的银色容器给纯子看。
“洒细粉……怎么洒？”
纯子应该也一直注意着楼层按键才对啊，不过却一点也没察觉。
“我是用指甲挑起极少量细粉再弹上按键的，是平常目测或触摸都不会察觉的程度。在往十二楼时，总务课长按下了密码，因此我在出电梯时确认过，按键表面细粉变得凌乱的，就只有刚才说的三个号码”
这个男人不管怎么看，都不太像是防盗顾问，反而像是魔术师，或是……。
“也就是说，外人也可以用这种方法来推测密码啰？”
“方法可以有无数种。如果事前有足够的准备时间，那么用针孔摄影机来偷拍楼层按键会更简单。”
“不过，等等。要是凶手是搭乘电梯的话，不就会被监视摄影机拍下来了吗？”
纯子看了看电梯角落设置的大型摄影机。
“这是假的。”
“真的吗？”
“假摄影机，如果使用和真货相同的外壳，应该是不会被识破。不过可惜的是，这里的是在市面上泛滥的廉价品。一眼就被看穿了。”
“原来如此。”
“倒是如果凶手想偷拍电梯里的情况，也可能利用这一点，在假摄影机的外壳中装设真正的摄影机。”
纯子在心中暗自呻吟。最近的社会真让人一点都无法掉以轻心。
“……原来如此。那么，外人来到十二楼，之后又怎么样呢？”
“由于案发时间是在白天，因此社长室应该没有上锁。这么一来，剩下的关卡就只有走廊尽头的监视摄影机。”
“可是，那架监视摄影机就是问题所在吧？凶手可能在不被拍到的情况下，进入社长室吗？”
“有几个目前想得到的方法。”
纯子听到榎本的回答，大吃一惊。
“真的吗？是怎么做到的？”
电梯已经到达一楼。
“目前都还停留在猜测的阶段。接下来，我会一个一个去验证，最后一定会查出真相。”
两人来到了警卫室前，隐约听到室内电视传出声响，应该是有人在。
“才刚发生过凶杀案，大门的警卫却一点用也没有。恐怕任谁都能轻易潜入这种大楼吧！”
榎本的口气丝毫不留情。
“不好意思，有人在吗？”
纯子敲了敲警卫室的窗户。
“请进。”
电视机的声音立刻静止。窗户打开后，出现了一名戴着款式老旧俗气的眼镜，看起来不怎么样的中年男人。不知这是不是因为镜片上起了雾气看不清楚，他翻着眼珠看着纯子两人。
“我是前两天来拜访过的青砥。”
“啊，是律师小姐。今天又有什么事吗？”
警卫一开口，就散发出严重的口臭。为了不让自己的表情有异，纯子必须要相当努力控制。
“我们正为前些日子的案件，针对大楼的保全系统做再次确认。因此，可以稍微让我们看一下警卫室吗？”
“咦？呃……这个嘛……”
男子显得有些狼狈。
“我们不会占用太多时间，而且也已经取得千代田保全公司以及涩谷大楼维修保养公司的许可。”
“这样啊，不过里面有点乱。”
警卫一面说着，似乎一面整理着报纸，屋内沙沙作响。
“两位久等了。”
门打开后，纯子和榎本进入警卫室。警卫不知怎么的，表现出一副惶恐不安的样子。
“这就是录影设备吧，请让我看看。”
榎本朝着放置录影机的柜子走去，警卫一脸疑惑，仿佛在问这个人是何方神圣。
“这一位是防盗保全的专家，请多多协助指教。”
“哦，真是不敢当。”
不记得这名警卫的名字，但他胸前挂的名牌写着“泽田”。看他猛搓着手，纯子觉得不太自然。“监视摄影机一共有五部是吗？并以三台荧幕监看确认，对吧？”
榎本一看到柜子马上这么说。
“是的。”
“可是三台荧幕可以监看五部摄影机吗？”
纯子问。
“因为这儿用了Frame switcher，所以可以让画面定时切换，或者以四格分割画面显示。”
榎本简略回答。从没听过Frame switcher这个名词，大概是指切换影像的机器吧。
柜子中间一层排放了三台14寸左右的小型荧幕。其中两台是黑白的，只有最右侧的一台是彩色的。彩色荧幕所播放的影像，是刚才十二楼干部办公室前的走廊。画面虽小，影像却比想像中清晰，且色调、浓淡也很调和分明。
“这些分别是哪里的影像呢？”
榎本询问泽田。
“A荧幕和正门玄关的两部摄影机连线，B则是地下停车场的两部摄影机专用，而C是十二楼。刚才我还从画面上看到两位。”
他带着一脸挤出来的笑容说着，似乎想表明自己很认真地监看荧幕。
“侧门出入口和电梯里，都没装设摄影机吗？”
纯子提出询问。
“嗯。反正侧门出入口可以从这个窗户直接看到。而电梯里呢，之前好像讨论过，不过后来认为装台假摄影机就够了。而且，目前也从来没在电梯里发生过什么事嘛！”
暂且不论电梯，但实在不认为侧门入口有充分的监看。
“案发当天，所有摄影机都有正常运作吗？”
“……嗯，因为假日时正门玄关会关闭，所以A荧幕就停止监看，但B和C仍然照常运作。”
榎本检查着柜子下层的三台录影机。
“有什么发现吗？”
“没什么特别的。只发现前面的是他Time Lapse类型吧！”
“Time Lapse是什么？”
又是一个从来没听过的名词。
“就是缩短时间、间歇性录影的意思。监视摄影机如果将影像全部录下来，那即使有再多的录影带也不够，所以一般大多是分格录影。”
榎本说明之后，转向泽田。
“平常的录影模式，是设定几个小时呢？”
“嗯，七百二时。”
“这样是以一卷带子使用一个月来计算啰。夜间也是一样吗？”
“不是，晚上因为没人进出，所以只有在有人进来时才会开灯、进行录影。”
“就是警铃录影模式罗！”
这次的名词大概猜得出意思，也就没再问了。
纯子倒比较在意放在柜子下层，和监视摄影机连线的荧幕相同尺寸的电视机。应该就是泽田刚才在看的吧。
其实，应该也可以把其中一个监视摄影机的影像，设定在电视的空频道上来收看，但是泽田在看电视的时候，将无法看到监视摄影机的影像，这么一来也就失去监看的作用。因此特意将两种影像分开收看的理由很明显。
现在这样的配置下，泽田即使看着电视，视野中应该也可顾及监视摄影机的荧幕，因此，若荧幕上出现了可疑人士，应该能够察觉才对。
榎本开始检查墙壁的线路配置。墙上插座旁拉出的电缆线，连接到一个扁平的金属箱子，大概这就是Frame switcher。从这边分歧出来的两条电缆线，分别接到荧幕和录影机。
“这里面是大楼空调配管吗？”
榎本用手指轻敲墙壁。
“呃……我想是吧。另外一个叫石井的，对机械比较熟悉，你们可以问他。”
“那位先生现在在哪里？”
纯子问。
“他现在刚好在巡视大楼。”
泽田回答得含含糊糊。纯子将视线转向榎本时，发现榎本背向监视摄影机的荧幕，凝视着正对面的墙壁。接下来，居然还走近墙壁，爬上梯子检查起时钟等用品。已经完全搞不清楚，他到底想干什么。
检査结束之后，榎本走下梯子，望着泽田。
“平常钥匙都放在哪里呢？”
“就放在那里的钥匙箱里。”
泽田指着钉在书桌前方的墙上，薄薄的金属材质箱子。
“万用钥匙也在这里面吗？”
“是的。”
“可以借我看一下吗？”
榎本打开钥匙箱后，毫无迟疑地取出一把钥匙。这是一把前端有缺刻，非常普通的钥匙。榎本仔细端详，就像是在确认是否有细微瑕疵似的。
就在此时，房门打开，走进一名身着警卫制服的男人。高大的身材，手里提着便利商店的塑胶袋。男子看到纯子和榎本时，似乎吓了一大跳。
这就是另外一位名叫石井的警卫吧。纯子本以为榎本会问他些问题，没想到榎本只向他轻轻地点个头示意。
“谢谢，麻烦你了。”
将万用钥匙放回钥匙箱之后，榎本就直接步出警卫室。
纯子紧跟在后，一面研究着榎本的表情。
“青砥律师，若有这栋大楼的设计图，麻烦你找来。尤其是详载了空调配管以及出风口位置的平面图。”
“知道了，我立刻安排。另外，还要摄影机和录影机的型号吧？”
“那些我已经知道了。”
纯子终于按捺不住询问。
“已经掌握什么线索了吗？”
“嗯，有不少。”
“别装腔作势，快告诉我。”
“就像我刚才说过的，现在能想到的方法有好几个。虽然几乎已经找到我认为正确的方向，但在那之前，还有两件不放心的事，我想先确认一下。”
“是什么事？”
“首先，就是在车上听你说过的，看护用机器人，以及看护猴。”
纯子摇摇头。
“这两者都不太可能杀人。”
“或许如此，但我对于这两者完全不了解，所以还是想先亲眼看过，再做判断。”
“我知道了，不过这两者目前好像都不在这里。而我现在又得去看守所一趟，要不，我们可以下午再碰面吗？”
“无所谓。”
“那么我们再电话联络安排。……不过，有关凶手的手法，可不可以透露个提示给我？”
榎本将手伸进口袋。
“刚才，我在十二楼的监视摄影机上，发现了沾有这个。”
榎本手指上捏着细长的毛状物，拿到纯子眼前。
“这是什么？”
“这是松鼠的毛。”
“松鼠？”
纯子一脸目瞪口呆。
“你该不是想说，是松鼠闯进社长室，然后把社长杀了吧？”
榎本忍不住噗哧一笑。
“要是社长真是被松鼠所杀，我看他也无法瞑目成佛的。”

Ⅰ、隐形的杀手 3、看护猴
久永笃二的面容，在数日之内有了极大的改变。
“您的身体状况还好吗？”
即使面对纯子的问题，仍然不发一语。脸色如土，双眼凹陷无神。此外，嘴角呈现怪异的松弛。“有遇到什么麻烦吗？警察在侦查时有没有乱来？有什么想说的，请尽管告诉我。”
他仍然不回答。
事态不妙，纯子心想。搞不好拘禁反应比想像中的还早产生。自己明明没犯下罪行却还是被逮捕、拘留，只要是人，精神都会变得不稳定。况且，怀疑被自己杀害的还是四十几年来他尽心尽力效忠的人，说得夸张些，就像是他心目中的神。
“夫人也很担心久永先生。”
夫人身体累坏的事，现在还是隐瞒不说的好。
“她要我向您转达，一定要多多保重身体。真弓小姐也说，她相信您，会等您回家。翔太也……”当听到孙子的名字瞬间，久永出现些微反应，眼皮稍稍抽动一下。
“他说希望能快点见到阿公。还说在阿公回家之前，会乖乖听妈妈的话，认真读书，请阿公早点回家。”
久永低声呢喃，听不太清楚他到底说了什么。
“什么？您说什么？”
“已经结束了吧？”
“什么？”
“一句话，我一定要说上一句话，我挂念的只有这件事。”
听着他喃喃自语之中，纯子有种不祥的预感。这是甘舍症候群！是歇斯底里性精神官能症造成的退化状态。这种症候群起因往往是拘禁状态，而所谓假性痴呆的答非所问，便是特征之一。过去自己虽然没有亲眼看见这种情形，但曾从律师前辈那里听过。或许久永的心灵，已开始被侵蚀了。
不过，久永却望向纯子，开始以意想不到的坚定口吻说着。
“我是说葬礼。应该已经结束了吧？”
“是的。”
只有近亲参加的告别式，已经在菩提寺举办过了。
“我从来没想过，自己居然没办法参加社长的葬礼。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就算已经卧病在榻，要我用爬的也一定会出席。我打算面对社长的遗照，告诉他不必担心公司的事。我会禀承社长的遗志，一定让公司更加鸿图大展。为了报答社长对我的大恩大德，我至少要在他灵前这么发誓……”
久永激动得说不出话来。透过透明的隔板，在他的眼中看到一闪泪光。
“还有机会的。”
纯子猛一回神，发现话已脱口而出。
“什么意思？”
“我偶然听到，下个月好像还会举行公司的公祭。”
久永眼睛一亮。
“公祭……是啊，对啊，这是理所当然的。”
“所以只要在这之前洗清嫌疑，获得释放的话，还是能和社长道别啊！”
或许自己只是白白地给他空洞的希望吧。在那之前获得释放的可能性，应该是微乎其微，况且，若是无法赶上公祭的话，岂不是又让他陷入更深的绝望深渊。
但是，现在一定要让他保持信心才行。就算是一个无辜的人，在日日夜夜遭到侦讯，被指称自己就是杀人凶手的情况之下，很可能做下假自白。
尤其状况证据在一面倒向对他不利的情况下，只要经过一次自白，就再也没希望了。久永笃二的有罪判决，应该会就此确定了吧。
“久永先生，可以再请教一次案发当天的事情吗？”
“这要我说几次都可以，但是，我真的……”
久永虚弱地摇着头，似乎想说他不记得了。
“您说过，午餐之后忽然觉得很困吧！”
“是的。感觉好像脑子一片空白，被一股无法抗拒的睡意侵袭。”
“这种情况常发生吗？”
久永思考了一阵子。
“没有，一次也不曾有过。”
“久永先生，您晚上睡得好吗？会不会很难入眠，或是在半夜里醒来？”
“为什么要问这些事情？”
久永突然间敏感地反问。
“如果前一个晚上没有睡好，导致隔天精神不振的话……”
“连你也想把我说成在半睡半醒之间杀害社长吗？”
“咦？”
纯子从心底打了个冷颤。因为，自己确实曾暗自盘算，最糟糕的情况下不得不朝丧失心智的方向辩护。不过，“连你也想”到底是什么意思？
“之前来过的那位律师，应该是今村律师吧。我说了自己绝对没犯案，他却根本不加理会，只是一再问我睡眠的事情。”
“原来是这样啊！”
纯子觉得大受打击。今村完全没跟她提过这件事。辩护的方向应该还未定。难道只有自己一个人，被屏除在决策阵容之外吗？
“请容我说明淸楚。我至今从来不曾罹患过梦游症，我也已经把这件事情明确告知贵事务所的律师了。”
“我知道了。”
“如果一定得用这种策略的话，那么……”
久永准备站起身来，纯子则拼命加以制止。
“请稍等一下。有关梦游症的种种说法，我也是刚刚第一次听到。我想今村律师也是为了想排除各个可能性，才会这么问您。”
“真的是这样吗？”
“只不过，当天久永先生的身体状态，对于解开案件谜团是一项重要的线索。您平常睡眠时间都很规则正常吗？”
久永以沉着稳定的声音回答。
“我每晚十点就寝，一上床后，不用十秒钟就可入睡。早上则一定在五点整起床。”
“有午睡的习惯吗？”
“这个嘛，虽然不像社长有每天午睡的习惯，但偶尔会在午餐后，小睡三十分钟左右。”
“三十分钟吗？可是案发当天，好像睡得特别久？”
“是啊。……怎么刚好那天会那么困，我怎么想也想不通。”脑中灵光一现。
“久永先生，您服用安眠药吗？”
“没有，我不需要那种东西。就像我刚才说的，每晚根本不需要任何辅助，就可以倒头便睡。”
“连一次都没服用过吗？”
“没有。”
回答得相当简洁明快。
如果是有人偷偷对久永下了安眠药，这样说得通吗？目的当然是为了将杀人罪嫁祸于他。或许社长和久永，两人都被下了药也说不定。
“当天的午餐，吃了什么呢？”
“是外送的便当，和以往是同一家店。”
“味道上有没有不寻常的地方？”
“没有，没什么印象。”
“还有其他的吗？”
久永再次歪着头思考。
“饭后喝了一杯咖啡。”
“咖啡的味道如何呢？”
“没什么印象了呢……”
“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吗？用餐之外，有没有服用维他命之类的？”
“除非有必要，否则我是不吃药的。那天在公司里吃的东西，除了中餐跟咖啡之外，就只有一杯茶了。那是一进公司后，河村小姐帮我泡的茶。”
一大早吃下的安眠药，是不可能到了中午左右才生效。如果久永专务真的是被下药的话，应该是混在外送便当，或是在餐后的咖啡之中。
“时间到了。”
背后传来警员的声音。
“我会再来的。久用先生，请您一定要坚持下去，知道吗？没做过的事，绝对不能随便承认。”
警察故意大声咳嗽。
“我现在已经请了专家，调査看看有没有其他人犯案的可能。”
“是什么样的专家？”
“头衔是防盗顾问，是研究潜入室内的专家。”
“潜入室内的专家？”
“嗯，就把他想像成小偷一样就行了。”
原本想让气氛稍微缓和一些，没想到却造成反效果。久永的表情笼罩着一层不安的阴影。
“……那个人……”
他似乎很不安，眼神在空中游移。
“已经看过社长室了吗？”
“是的，刚才获得副社长许可，进去办公室看了一下。”
“有什么发现吗？那个……有什么特别的吗？”
特别的？到底是指什么？
“没有。”
“这样啊！”
不知为何，他露出松一口气的表情。
“时间到了。”
警员催促着他们结束面会。
步出接见室，纯子自从接下这份委托以来，心中第一次对委托人产生怀疑。
“首先，先不论动机吧！”
榎本说着。
“那方面应该是青砥律师的专业，我只负责探讨，是否在物理上有犯案的可能性。”
“不过，以客观角度来看，觉得如何？很明显的久永专务应该没有动机吧？”
纯子将手动变速箱的排档杆推到+的位置，猛一踩油门，奥迪A3便一口气加速奔驰。
坐在标示“F&F保全商店”商标的吉普车里时，光是周围的目光就觉得压力很大。现在则可以心无挂碍地飙驶。
“很难断言。公司组织的利害关系十分盘根错节，社长一死，谁能真正得到好处，不仔细査清楚根本无法厘清。况且，论到其他的动机，如果扯上怨恨或情感上的问题，更是束手无策。”
“榎本先生没把副社长列在嫌疑名单中的第一名，是不是没把动机考虑进去呢？”
A3乘着风轻快奔驰，慢慢行驶的时候还会感觉到悬吊系统有点紧，但加速之后，确实可以感到顺畅感。
“确实，乍看之下他是最可疑的。”
榎本表示认同，“如果社长一死，可以得到‘月桂树’的就是副社长啊！”
“或许如此吧！”
“况且，副社长想要安排谋杀计划应该也很简单吧。如果副社长是凶手的话，对于对社长下安眠药一事，也应该不成问题了啊！”
握着真皮方向盘，纯子一面想着。
经过法医解剖发现，颖原社长体内验出名为苯巴比妥的安眠药。这是一种药效相当强的药，若是没有专门医师的处方笺，平常是无法取得的。而从社长室办公桌最下方的抽屉中，发现了已短少一部分的同样药物的包装。
不过，一般而言，在睡意袭人、想睡午觉的时候，会再服用安眠药吗？
“我认为凶手必定是将安眠药混入饭后的咖啡之中，然而，能够办到的就只有一起吃午餐的副社长和久永专务，外加三位秘书吧？”
“这结论可能下得太早啰！”
“可是，光是想像第三者要预先将安眠药放进咖啡壶，就觉得不太可能吧？”
“是啊！”
“况且如果是第三者下药的话，在一起喝下咖啡的副社长身上也会出现安眠药的作用吧。不过，副社长却完全没表示有睡意。相反地，如果凶手是副社长的话，应该可以趁社长和专务不注意的时候，将安眠药加入咖啡壶才对啊！”
“很可惜的，这个假设不成立。”
“为什么？”
虽然正在开车，纯子还是忍不住转头看着榎本。
“之后秘书们买了蛋糕回公司，还喝了剩下的咖啡。但是，这些人没有一人感到睡意。”
“这样啊……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果然，不是一般的犯案手法。
“那么，先将安眠药的事情置之不谈。至于谋杀这段过程，你有什么想法？副社长在发现社长尸体约两分钟前才回到自己的办公室。虽然时间有点紧凑，但难道没时间犯案吗？”
“完全不可能。”
榎本回答得相当冷漠。
“你先想想发现遗体时的状况。在清洗窗户的年轻人发现尸体，以对讲机告诉工作伙伴情况有异之后，又因为那位伙伴没带万用钥匙，无法从内部楼梯进入十二楼，因此得搭电梯下到一楼，再向警卫说明状况。接下来，警卫才打电话到十二楼的秘书室。从发现尸体到秘书室电话响起，即使用再短的时间来估计，也需要经过三、四分钟，恐怕实际上还需花费五分钟以上。也就是说，尸体是在副社长回到办公室前就被发现了。”
“可是，副社长从回到办公室到发现遗体之间，经过了两分钟的说法，并不是确实的数字吧？说不定，实际上经过更长的时间。”
纯子仍尝试做最后挣扎。
“淸洗窗户的年轻人还提供了另一项重要的证词。”
榎本唤起纯子的记忆。
“他在擦拭社长室窗户之前，先行擦过副社长室的窗户，他说当时办公室中空无一人。也就是说，他还没回办公室。”
真可惜，副社长是犯人的假设，彻底遭到推翻了。
“我知道了，现阶段就先把副社长当作是清白的吧。不过，就算这样，嫌犯名单的第一名怎么会是……”
两只猴子的举动，真让人感到叹为观止。
当坐在轮椅上扮演被看护者的女性一声召唤，猴子马上从栖木上跑来，帮忙扣好睡衣的扣子、拿取无线电话话机，还会从冰箱中拿出哈密瓜。
“太厉害了，真让人大吃一惊。没想到这么小的猴子能做这些事。”
纯子忍不住感叹。
“这是原产于南美的卷尾猴。虽然体型很小，但经过检测猿猴类的智力后，发现得分和黑猩猩差不多呢，还有新世界类人猿的别名哦！”
安养寺开心地说明。虽然有着“月桂树”看护系统开发课长的头衔，但实际上在公司里的地位，大概不过就是个独立研究室的职员吧。
“安养寺先生在研究这种卷尾猴吗？”
面对榎本的询问，安养寺笑着回答。
“是的。除此之外还涉猎导盲犬、导听犬、辅助犬等相关研究，另外也参与动物疗法。”
“所谓的动物疗法，就是把狗带进老人院那一类的吗？”
“是啊，其他还有最近开始的海豚疗法。看到自闭症的小孩在仅仅一星期的体验下就有显著的变化，真令人感动。人类真的可以借着和动物接触交流，而得到明显的疗效呢！”
“话说回来，看护猴算是新的领域吧！”
“不是的，虽然在日本大众的认识还不普及，但这在美国等地已经使用得相当广泛了。我想将来把看护猴提升到相当于导盲犬、导听犬的地位，不过，还是拿政府的死脑筋一点办法也没有。大多数的地方政府还把卷尾猴当作需要申请饲养许可的危险动物呢！”
“卷尾猴很危险吗？”
“这是因为卷尾猴有犬齿，如果考虑到意外被咬的因素，不能说完全没有危险。但是，比起大型犬，卷尾猴性情温和许多，不需要担心。就一个放任将危险的毒蛇和毒蜘蛛当作宠物贩卖的国家而言，这种行为真令人匪夷所思。”
安养寺走到两只猴子的旁边，充满关爱地抚摸猴子的头。
“其实这里所研究的，是更新一点的概念。在需要被看护者的家庭中，看护猴是按照人类的指示行动的。目前正在探讨，是否也能设计出猴子们也能简单使用的机械系统，也就是所谓的‘人类与猴子介面’（Human-Monkey Interface）。”
“也就是人类命令猴子，而猴子操作机械的意思吗？”
榎本这么问。
“简单地说，就是这么一回事。”
“不过我认为，一开始就以语音命令机器不是比较简单吗？在人和机器之间加入猴子，有什么其他优点吗？”
听到榎本的问题后，安养寺露出一副深得我意的表情。
“这是一个好问题。当然，遇到人类直接命令机器去做会比较适合的事，自然不需要叫猴子去做。但是，就像刚才房男和麻纪表演的一样，只是拿个东西，或是移动一下物品，若全部使用机器操作这些小事的话，将会花费相当大的成本。虽然在社会福利领域里，机器人的开发已有急遽的进步，但如果想做出卷尾猴的体型大小、又具有与之匹敌能力的机器人，应该还得花上五十年吧。即使是以看护辅助机器人为目的开发出来的鲁冰花五号，也只专精于劳力的工作，对于细微的作业仍有其极限。”
安养寺的谈话中，隐隐流露他对看护机器人的敌对意识。
“况且，就像我刚才说过，光是和动物接触交流就能得到相当大的治疗效果。对身心障碍者而言，看护猴不单只是劳动力或宠物，它的角色应该是生活上的伙伴、朋友才对。”
“原来如此。”
“卷尾猴是感情相当丰富的动物吧！”
纯子看着两只猴子这么说。
“是的。就这层意义来说，有些时候我甚至会觉得它们和人类没什么不同呢！”
安养寺看着始终和猴子保持一定距离的榎本，微笑地说。
“这两只猴子对安养寺先生所说的话，能够完全听从吗？”
榎本提出问题。
“当然，要它们做之前没教过的项目会稍微难一些，但大部分都能做到。”
“比方说，要它们记得三度空间的迷宫路径，并来回走一次呢？”
“这种程度，即使非哺乳类动物也能学会。对房男或麻纪而言，算是太过简单的课题。”
“那么，如果安养寺先生命令房男咬我，它会攻击我吗？”
安养寺脸上的笑容霎时消失。
“这类命令我从来没教过，它们又不是用来代替看门狗的。”
“假设你要它们这么做，会怎么样？”
安养寺的表情越来越严峻。
“我不知道，勉强教它们的话，或许能做到吧。但是，卷尾猴本来就不是好斗的动物，况且它们把人类当作是自己的同伴，恐怕会受到相当程度的心理压力吧！”
纯子感受到问题渐渐逼近核心，望向榎本。
“它们的臂力大概多大呢？”
“……该怎么说呢，若是以体重比例来看的话，应该有着人类意想不到的力气吧！”
“比方说，可能将几公斤重的物体举起，然后往下扔吗？”
安养寺陷入思考。
“有点困难吧，因为房男的体重是3.6公斤，而麻纪则只有2.8公斤重，如果没有双脚撑开、巧妙稳住重心，整个身体反而会跳起来。嗯，如果物体带有把手的话，说不定整个身体可以顺势着力，瞬间举起。”
“谢谢您。最后再请教一件事，案发当天，为什么会把房男和麻纪带到总公司去呢？”
“我想你们也知道，我们的母公司‘月桂树’的股票预计在今年上市，因此必须要举办所谓的IR活动。这是以社长为中心，陆续到各个银行、保险公司，也就是可能购买股票的投资集团去，做一系列简报的活动。”
“案发当天是假日，社长他们到公司加班，就是为了准备这个活动？”
“是的。因此有个构想是向投资集团简报时，带着本公司房男、麻纪，或是鲁冰花五号做实际示范。这么一来，比起单纯报告或是看幻灯片，应该来得更有说服力才对……”
不知这是否因为想起谋杀案，安养寺的脸色沉重了起来。
“那天您带着猴子大概几点抵达公司？”
“应该是早上八点之后。虽然太早到了，但因为中午之前要进行示范表演，因此想早一点到公司让猴子状况稳定些比较好。”
“之后，在十点左右接到社长通知前，都处于准备状态吗？”
“我一直待在十楼的会议室。除了有观叶植物可让心情平静之外，如果带着猴子们到太宽敞的场所，会让它们感到不安。”
安养寺的语气中透露出无比怜爱，还用食指逗弄着房男的下颚。
“果然又挥棒落空了。”
一面步出位在幕张大楼的研究所，纯子这么说。
“房男和麻纪，根本不可能犯案。”
不过，榎本的脸上却无一丝笑意。
“……很可惜，我认为还不能够下定论。”
“不过，那只猴子的力量……”
纯子脑中浮现不可思议的画面，房男以媲美大金刚的神力举起玻璃茶几，撞击社长的头部。
“我来说明目前为何尚未排除看护猴嫌疑的理由。”
榎本以阴沉的语调说道。
“这次的案子中最无法理解的一点，就是凶器的部分。目前被认为可能性最高的，就是玻璃茶几和烟灰缸。虽然玻璃茶几沾有死者血迹，但考量具体的犯案情节，却又无法清楚说明。再说到烟灰缸，除了没有任何血迹，加上并无被遗留在案发现场，看来是逼不得已的情况下才做的假设。也就是说，这两者是否是实际上使用的凶器，其中仍大有疑问。”
“不过，比起凶手潜入密室之后逃脱的方法来说，就算另有其他凶器，也不会太叫人意外吧？就把它想成是凶手带走凶器就行了。”
“问题就在这里。”
榎本用锐利的眼光看着纯子。
“为什么凶手非把凶器带走不可呢？如果想要嫁祸给专务，那么把凶器留在现场应该也无妨才对。不对，应该说，如果现场没有凶器的话，更可能在假设久永专务是凶手时被质疑，所以应该无论如何都该将凶器留在现场才对啊！”
“不过，在凶手策划的情节中，玻璃茶几就已经担任凶器的角色了吧？也就是说，久永专务是顺势将社长撞倒，使得社长身亡……”
纯子使用遥控锁打开了停放在停车场中的A3车锁。
“好吧，就先以这个假设来思考。”
榎本坐进副驾驶座，一面对纯子说。
“那么，凶手是怎么将血迹沾上玻璃茶几的呢？”
“这个嘛……”
纯子发动引擎，边侧着头思索。
“把尸体举起来？”
“是啊，如果只是非常少量的话，可以先将尸体上的血迹移到别的物品上，之后再沾到玻璃茶几。”
“或许是将玻璃茶几倒下来。”
“也说不定，不管怎么说，你不觉得这些都得大费周章，而且风险极高吗？如果将血迹沾在其他物体上转印到茶几，以现在的监识技术而言，很可能被识破。不干那些麻烦事、直接使用一般的凶器，应该就不必费任何功夫。只要在杀害社长之后，再将尸体弃置原地就行了。”
纯子驶动A3。
“……嗯。你说的我都懂，那，能不能这么想？凶手虽然打算嫁祸给专务，却不想让这个案子成为明显的凶杀案。虽然这中间很难掌握，但由于意图布置成偶发的意外事件，因此用了玻璃茶几，这样如何？”
“的确，这个假设相当有力。想要杀害社长、嫁祸专务，加上考虑到将带给公司的损失减少到最小程度的话，这无非也是选项之一。这么一来，被你当作是凶手的人，就十分明显了。”
榎本轻声笑着。
“在这种情况下，又遇到了凶手到底是怎么潜入密室的问题……”
“榎本先生应该有其他假设，是可以解决密室之谜的吧？”
“嗯。能不能这么想呢？凶手之所以要将凶器带走，是不想被警方搜查到，也就是说，是一种相当特殊的凶器？”
“我想理论上应该说得通，但是所谓的特殊凶器，比方说像是什么呢？”
“比方说，是设计成连看护猴也能使用的杀人工具。”
纯子一时之间哑口无言。
“这样的道具从哪里来呢？”
“那家公司的研究主题，不就是这个吗？他们开发的，就是除了人类以外，连猴子也能简单操作的工具、系统。配合猴子的体格与臂力，制作一种理想的凶器，对他们而言简直易如反掌。况且，还有两只猴子，说不定这是由两只猴子共同合作才能完成的手法。”
“等等，这想法太奇怪了。那么，又是如何将血迹沾上玻璃茶几的呢？难这是猴子在犯案之后将尸体举起沾上的吗？”
还以为这下踩到他的痛脚了，但榎本却处之泰然。
“说不定，玻璃茶几上的血迹并不是故弄玄虚，而是偶然之下的产物。”
“偶然？”
莫非接下来还要说，那是猴子杀人之后，脚上不小心沾了血迹又踏上玻璃茶几造成的吗？
刚刚才见过房男和麻纪的纯子，简直无法相信这种说法。利用看护猴来执行杀人计划，这只能说是异想天开。
“我还是认为不可能。你也听到安养寺先生的说明了吧？像这类智商那么高的猴子，就算是饲主下达的命令，它们也不可能不明白攻击杀人的意义啊，心理上应该也会产生相当大的抗拒。”
“关于这一点，只要花点心思应该就能克服。”
榎本的语气冷静透彻。
“只要凶器的形状设计特殊，就可以降低攻击的感觉。加上使用假人，以游戏的方式加以训练，说不定就能让猴子不会意识到这是杀人行为。”
“呃……等一下。你从刚才所说的，都是在猴子犯案的假设下，就能够解开密室之谜吗？”
“是的。”
“那么，猴子又是如何进出社长室呢？”
“我认为是经由天花板内的空调用风管。”
纯子讶异地张大了嘴。
“这可能吗？”
“我看过社长室天天花板上的出风口，大小应该勉强可以通过。”
纯子忍不住凝视着榎本。
“如果真的是利用看护猴犯案的话，那凶手就是刚才的安养寺课长罗？”
“应该就是这样吧。说得保留一些，应该说他不可能毫不知情。”
纯子陷入短暂的沉默。
“……我实在无法相信。”
“老实说，我也是。只不过，如果是偶然的话，有一个十分凑巧的问题让我相当在意。那就是社长被杀害时，头部遭受的撞击力道，在相对上是较弱的。”
纯子松了一口气。
“社长由于半年前动过头部手术，即使没有受到强力的撞击，也可能遭到杀害，犯人恐怕已经知道这一点吧。但是，实际上在策划凶杀的情况下，还刻意斟酌力道实在太不自然了，因为就算力道过强也没什么大碍啊！”
“会不会是因为想嫁祸给身为老人的专务？”
“专务的体力有这么差吗？”
“……也不是。”
纯子不情愿地承认。虽然专务年岁已高，但就凭年轻时代修习剑道的锻炼，到现在背脊仍能挺直。加上前一天还打了高尔夫球，他应该有足够杀人的体力。
“我试着想过打击力道较弱的原因，认为合理的解释只有两个。第一，在犯案过程中对被害人产生人性的感情，因此不由自主地在下手时犹豫。另一个可能，则是因为犯案方式的限制，使得无法加注强力的撞击。”
“嗯，这一点倒是符合……”
“不管哪一种可能性，都可解释为什么凶手没对临死的社长作最后的致命一击。不过，如果后者成立，而且还是利用看护猴行凶的话，那么刚才针对现场为何没有遗留凶器的疑点就可以一并解开了。如果是人类直接下手的话，要在现场留下些伪装的凶器应该也不困难才对。”
纯子回想起学生时代读过世界最古老的密室侦探小说。在人类无法潜入的房间里行凶的，竟然是人猿…
只是，无论如何，纯子都无法接受。说不定，这个男人只是随便编些歪理，表示他已破了密室之谜，借机获取报酬罢了。
正想找点理由反驳时，大衣内袋中的手机响起。来电铃声是“Killing me softy”。
“不好意思，我接个电话……喂？”
接电话的同时，单手仍握着方向盘。
“喂，青砥律师吗？”
电话一端传来今村的声音。
“我听到事务所留言，要我和你联络。”
“是的，有点事找你谈。”
“什么事？”
“刚才我去见了久永先生，听到他说上次的事情。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律师团已经决定要主张丧失心志了吗？”
“……不是这样的，只不过因为目前状况相当不利，所以，得先考虑一下这种策略。”
“什么这种策略，你除了这个以外，其他的都没说吧？”
“基本上的相关细节，到现在也没什么需要再确认的。而且面会时间又很有限，至少先缩小范围在梦游症的可能性上，借机听听他的说法。”
“……这是藤挂律师的指示吗？”
回答迟了几秒。
“不是。”
“我知道了，七点左右我会回到事务所，到时再慢慢谈。”
“好，再见。”
大概是挂上手机之后，脸色依旧很难看吧。榎本陷入短暂的迟疑，不知这是否该出声说话。
“对不起，律师团和个人工作时很不一样，在意见沟通上相当麻烦。话说回来，我们的律师团不过只有三个人。”
榎本微笑以对。
“建筑物的设计图，已经取得了吗？”
“是的。到处问了很多地方，结果居然好像一开始就放在那栋大楼里保存。”
“很好。接下来先绕到新宿的店里一下，之后再次到六中大楼里面看看，如何？”
“……时间上应该没问题吧！”
纯子看看手表。
“不过这次要看哪里呢？”
“总之先再次确认一下，看看是否能洗刷看护猴的嫌疑。”
不过才六点刚过十分左右，十二楼的干部楼层已经呈现一片寂静。
“都没人在了吗？”
听纯子这么问，小忍点点头。
“每次在公司留到最晚的，都是社长、副社长和专务三个人。今天副社长好像和银行的人聚餐。”
没有半个人在的话，更可以毫无阻碍的进入，真是天大的好机会。
“不过，社长室现在禁止进入哦！”
小忍似乎有些担心。
“没关系，这次想看看别的地方。”
榎本摊开设计蓝图对小忍说。
“是哪些地方呢？”
“那就先从男厕所开始好了。”
大概以为是句玩笑话吧，小忍轻轻笑了一声。不过，榎本却快步朝厕所的方向走去。
“我们就在这里等吧？”
小忍对纯子说，似乎认为榎本是真的尿急了。
“好的。”
在厕所入口准备走进的榎本，突然转过头来。
“青砥律师。”
“什么？我也要进去？”
真拿他没办法，只得跟进去了。
小忍见状，不由目瞪口呆。
纯子这辈子还是第一次进男厕所呢，幸好这层楼的干部全都已经下班。战战兢兢地走进厕所中，看到榎本已经在正中央架好他的梯子。右手边是小便斗和清洁用洗手台，左侧则是一间间的隔间。“要检查哪里呢？”
“天花板里层。”
榎本手指的天花板部分，是一处四十五公分见方的正方形维修孔。
坐在梯子的顶端，榎本拿出一字形的螺丝起子，旋松类似螺丝头的金属零件。打开维修孔的隔板后，露出天花板里层。
“难道从天花板里层可以直通社长室上方吗？”
一瞬间，纯子的脑中闪过忍者以及天花板上的散步者的身影。（注：原文《屋根里の散步者》为江户川乱步的侦探小说。）
“很可惜，我想应该办不到。不过，以防万一，还是确认一下。”
榎本两手伸进维修孔，整个人轻轻撑起，将头探进维修孔。一连串灵敏的动作，仿佛徒手攀岩的行家。所谓的防盗顾问，有必要把身体锻炼到这种程度吗？
“我进去看看。”
一说完，榎本就像被维修孔吞噬一般，消失了身影。
四周恢复一片寂静。就算奋力竖起耳朵，也听不到任何脚步声。
纯子不太耐烦地等着榎本，总觉得在男厕所里，呆呆望着天花板正方形维修孔的自己，简直像个笨蛋。
此时突然想起了河村忍，说不定她还在外面等着呢。纯子不禁有点担心，她看着自己和榎本两人一起走进男厕所，会有什么样的联想呢？
打开厕所门之后，果然不出所料，小忍还站在电梯厅。由于她背向自己，看不出她的表情，但似乎是在想什么事情。
“真抱歉，应该马上就好了。”
听到纯子的声音后，小忍回过头来，看得出她松了一口气。
“真的在检査洗手间啊！”
“其实是检査天花板里层，说不定可以解开密室之谜。”
不知怎么的，自己的口气像是在编织借口。
“密室？”
小忍的语气仿佛像是说到时光旅行一样。
“是的。如果久永专务真的是无辜的话，那么案发现场的社长室就成为一个密室。因此我才委托这个人，调査可能潜入的路径。”
“专务是无辜的。”
小忍坚定地说。
“是啊，我们也很清楚，他不是那样的人。”
“我不是那个意思……当然，专务不是那种人，不过……”
纯子感觉到小忍的欲言又止。
“你知道些什么吗？”
纯子轻柔问着。
“不论什么细节都好，可以告诉我吗？说不定久永先生可以因此获得释放。”
小忍点点头。
“是毛毯的事。”
“毛毯？”
“因为那天中午专务就坐在椅子上睡着，我帮他盖了毛毯在身上。不过，因为毯子老是往下滑，所以我后来将毛毯固定住。”
“怎么固定？”
“专务的座椅在靠背和扶手之间比较窄，因此我把毛毯一角塞进去。不过，这需要一点小技巧。”
“可是，为什么这件事……？”
“副社长在发现社长的遗体后，进入专务的办公室，当时专务身上还盖着毛毯，和我固定时的样子一模一样。”
这么说来，说不定这可以当作间接证据，证明专务在睡着之后从来没从座位上站起来。
“有没有可能是专务自己又重新盖上？”
“我想应该相当困难，因为专务的两手还贴紧身体两侧，并且盖在毛毯下。”
纯子陷入思考。当然，这也不表示绝不可能……。
“你告诉警察这件事了吗？”
“没有，因为当时实在受到太大惊吓，完全忘了毛毯这回事。不过，过了好一阵子之后就想起来，就连副社长揪着专务的胸口的时候，毛毯仍旧盖在他身上。直到他被副社长强行拉起身时，毛毯才总算掉落。”
说不定，这件事可以用来为专务辩护。虽然不能成为重要的证据，但至少在构成心证上不会陷于不利。
“有必要的话，可以请你在法庭上作证吗？”
“好的。”
纯子并不认为那个老人家会做出重新盖好毛毯的小动作。因为就算可以重新盖好毛毯，也不能就此证明自己是清白的。反过来说，即使毛毯滑落，也不一定就是犯人。
这种看似薄弱的证据，往往反而能给人确实为无辜的印象。果然久永专务是清白的吧。
“此外，还有一件事情是禁止对外人说的。”
似乎说完毛毯一事之后心情变得轻松不少，小忍竟说溜了嘴。
“其实社长不久之前受到威胁。”
“威胁？对方是谁？”
“我不知道，只不过……”
纯子耐着性子等小忍说下去。
“我们的看护安养中心曾经发生过死亡意外，虽然当时不构成刑事案件，但赔偿问题好像搞得相当棘手。死者家属之中有个个性比较激进的人，好几次都闯进公司，最后似乎是以和解收场。”
“这是多久之前的事？”
“大概两年前。”
“你知道威胁的具体内容吗？”
“不知道，我只听说好像要来公司放火，或是放话要让社长家人也受到同样遭遇。虽然这些几乎都是传闻，不过似乎有一次惊动到得找警察。不过，真正的问题却发生在这件事之后。”
小忍踌躇了一会儿，继续往下说。
“事情发生在去年秋天，社长室的窗户曾遭到射击。”
“遭到射击？是来福枪吗？”
纯子一脸愕然。
“不是的，听说是空气枪。早上伊藤小姐进公司后，就发现社长室西侧窗户有个洞，而在对侧门上还嵌有Pellet。”
“Pellet？”
“好像就是空气枪用的子弹。”
“这件事有报警吗？”
“当时并没有备案，应该是股票即将上市，因此极力封锁消息，不希望制造丑闻吧。不过在那件事情之后，十二楼就安装许多防盗设备。”
许多心中的疑问，似乎渐渐得到解释。
“不过，经过这次的事件，应该有把上次的事告诉警方吧？”
“是的。”
又是一次隐瞒讯息！纯子对警方再次感到愤怒。社长不但遭到威胁，甚至还被狙击过，这些都是相当有力的线索，显示凶手很可能是公司以外的人。
就在此时，厕所中传来声响，应该是榎本回来了。接着又听到一阵自来水从水龙头流出的声音，纯子转过身去，推开男厕所门。
“怎么了？”
榎本整个人看来相当凄惨，从头到脚都是灰尘。尤其是膝盖部分，就像是盖了一层粉笔灰，一片灰白。
“不管是什么大楼，都不可能打扫天花板里层的。”
榎本皱着鼻头，一面拿着湿手帕擦脸。
“天花板是由石膏板和石棉吸音板贴合而成，一整片都是纯白的石膏粉。原本因为板子负荷体重之后会使整个天花板掉落，我只好爬在轻质钢骨制成的骨架结构上方，没想到仍然搞成这副德行。”
“结果，有什么发现吗？”
“这栋建筑从走廊前方被划分为防火区域，在天花板里层也隔了水泥墙。因此想从天花板里层通到社长室上方是不可能的。”
“这样啊，那么，透过天花板里层进入社长室的假设，可以就此删除了吧？”
“如果是人的话，当然不可能。不过，小猴子的话就不能断言了。”
“什么意思？”
“因为空调的风管贯穿防火区域的隔墙，一直延伸到社长室。所以，只要将猴子放进风管之中，就可以潜入社长室。”
“原来是这样啊，你的意思是经由风管潜入的啰。不过，就算到了社长室，可以进得了室内吗？”
“出风口的构造大致上到处都一样，只要轻轻一推就能拆除，构造相当简单。这一点在我检查社长室的时候就已经确认过。”
听他这么一说，纯子想起来曾看过榎本轻易拆除出风口盖的情景。
“那你的意思是，凶手把猴子牵到天花板里层，并且在风管中间打个洞，然后让猴子进去吗？”
“这个我刚才也确认过了，不过这边的风管看来不可能事先做好这种准备。”
“这样啊……”
纯子忽然察觉到一件事。
“等等，防火区域前方的天花板里层，是畅通的吗？”
“是的。”
“那么，也可以从女厕所的维修检查口检查吗？”
“话是没错，不过我是男的啊，不免有些顾忌。”
榎本说得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难道叫我进入男厕所就一点顾忌都没有吗？纯子好不容易压抑住几乎脱口而出的抱怨，现在应该把精神集中在更重要的问题上。
“……这么说来，猴子到底是从哪里进入风管的呢？”
“唯一的可能性就是从设备机械室。”
榎本背着梯子走出男厕所，纯子也跟在后面。榎本走到隔壁的房门前，向一脸困惑的小忍请求打开设备机械室的门。小忍搭电梯到楼下后，拿了一串像是方向盘的钥匙回来。
在设备机械室中占据了大半空间的，是一座像是巨大铁箱的机械。
“这是十二楼的空调机，旁边风管连通的就是全热交换机，用来交换外界空气，调整到适温之后再送到空调机。从空调机送出来的风，就经由上方的燃烧室，送往我刚说的可通到社长室的风管。”
榎本仿佛像是这家公司的设备负责人，滔滔不绝地解说。
“燃烧室只是单纯的空箱通道，不过这里用的类型是设计成有一面可以拆卸的。”
燃烧室的位置紧贴着天花板，榎本爬上梯子，拿出小型工具，拆开固定燃烧室隔板的插销。
“如果猴子要从空调用的风管进入的话，就只能从这里了。”
从下方往上看，发觉榎本所说的情节，似乎不无可能。
榎本从背包里拿出一捆绕了好几圈的电缆线，缆线一端嵌入小型摄影机的插孔。接着，他将缆线前端慢慢地送入风管里面。
“这是光纤摄影机，就像胃镜一样。”
榎本一面移动缆线，一面看着摄影机液晶荧幕上所拍摄的天花板里层影像。
“哎呀，这倒是出乎意料之外。”
即使嘴上这么说，却完全看不有任何吃惊的模样。
“青砥律师，你也来看看。”
他把缆线另一侧连接的摄影机递给纯子。
“你觉得如何？”
“如何什么？…….”
光纤摄影机的前端有个小灯，虽然可以照亮狭小的范园，但看不出什么特别不同的地方。
“你仔细看看光线照亮的地方。”
纯子大吃一惊，往光线照射的方向，看到了随风轻轻飘摇，有如细藻一般的物体。
风管内侧，积满了灰尘。
“社长室的出风口虽然比较干净一些，但即使在送风状态，还是会积灰尘。”
“这么说来，只要曾从这里通过，马上看得出来啰。”
别说是猴子，就算连老鼠大概都能在灰尘上留下清晰的痕迹。
“既然带了长缆线来，不如就看看更深处的地方吧！”
榎本再次看着摄影机，并将缆线再往前送出。大约递出了五、六公尺左右，似乎因吃了一惊而停手。
“你看。”
在接过来的画面上，看到风管内侧架的格子状百叶窗。
“这是防火阀，构造上设计成火灾时保险丝受热溶解，造成隔板关闭，因此以这样的间隔来说，就算猴子再怎么小，还是无法通过吧！”
榎本的口气听起来倒也不怎么遗憾的感觉。
“那么……？”
“表示看护猴是完全清白的罗！”
能够洗刷房男和麻纪的罪名，虽然很高兴，但是，这么一来，密室之谜变得越来越难解了。
“青砥律师，要不要一起去喝杯茶？”
一个全身沾满灰尘的男人，突如其来地邀约。
“嗯，好啊！”
纯子在犹豫中答应了。
两人刚好都觉得肚子有点饿，就走进了麦当劳。
“我想，先针对今天一整天了解的情况做个总结，然后再商量一下明天之后的方向。”
榎本大口嚼着麦香堡一面说。结果他身上的脏污几乎完全没去除，吸引店里其他众人的好奇目光，不过他本人却丝毫不在意。
“我们整天都在一起，我大致了解整个情况……”
纯子拿起薯条，一面愁眉苦脸地想着。
所谓今天一整天的成果，不就是只有洗清看护猴的嫌疑吗？
不过，榎本却显得莫名其妙的意志高昂。
“根据调査的结果，已经可以把潜入的途径范围缩小许多。明天先从剩下的可能性开始……”
“等、等一下，你到底是怎么缩小范围的啊？”
“好的，我先做个说明。……在确认过案发现场之后，知道社长室只有三种类型的出入口。分别是三扇窗户、两道门，外加天花板上的两个孔，也就是空调的出风口和贯穿天花板里层的维修孔。此外，虽然日光灯周围也有宽数公分的吸风口，不过这部分可以省略不管。也就是说，如果真的是从外面潜入的话，就只有这三种方式其中之一。”
“这倒是。”
纯子脑中浮现社长室的内部配置，确实没有其他的出入口了。
“首先，可以排除窗户。这栋建筑的窗户，全部都是嵌死设计，绝对不可能打开。”
“那比方说，先打破玻璃进入房间，之后再重新嵌上新的玻璃，连这种可能性也完全排除吗？”
虽然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但还是确认一下。
“不可能。要嵌上这么大块的玻璃窗，本身就是一项大工程，不是那种马上能办到的事情。况且，光是想打破那间办公室的玻璃窗，已经是极度困难。”
“怎么说？”
“这种玻璃是比照高层大楼所使用的，厚度超过二十公厘。以我目测的结果，应该有二十二或二十三公厘吧。以一般的玻璃而言，不会有这样的规格，我想应该是防盗用的双层玻璃。”
“听说十二楼的玻璃窗，全部换成了类似防弹玻璃一样的东西。”
榎本点点头。
“大概是在两片十公厘的超强化玻璃中间，夹了0.12英寸，也就是2.3公厘的塑胶树脂薄膜。由于NIJ-Ⅱ玻璃具有防弹功能，只要是贯穿力较弱的手枪子弹，或许都可以挡得下来。”
虽然不太懂他到底在说些什么，不过意思大概就是这种玻璃很坚固吧。
“那么，也就是说连金属球棒之类的东西也敲不破啰？”
“就算再怎么奋力敲打，最多只是多道裂痕吧，想要打破实在相当困难。不过，干嘛要特地更换玻璃窗呢？这笔钱应该也不是小数目吧。看起来似乎为了装新的窗户还把整个窗框都换过了呢！”
纯子把社长曾受威胁，以及被狙击的事情告诉榎本。
“空气枪？”
榎本微微倾着头思考。
“嗯，虽然好像没向警方备案，不过好像有看到Pellet，就是空气枪的子弹贯穿玻璃，还嵌进房门的木头上。”
“弹痕是出现在西侧的小窗户吧！”
“嗯。”
“这么说来，发现子弹的应该是东侧的墙壁，也就是通往副社长室的那扇门啰！”
“他们是这么说的。”
“真是不可思议。”
榎本喝了一口可乐。
“是从哪里射击的呢？”
“这个嘛，我想应该是从隔壁的大楼吧！”
榎本摇摇头。
“西侧的大楼是十层楼高，而社长室则为于六中大楼的十二楼，即使是从屋顶射击，弹道也应该会朝上方才对。况且，因为房间很深，弹着点应该会在天花板，或是靠近天花板的墙壁上才对啊，怎么想都不太可能落在对侧的门板上。”
“……嗯，说得也是。不是因为抛物线原理造成的吗？”
看到榎本的表情后，赶紧换个说法。
“或者是，在贯穿玻璃窗的时候，角度多少有点改变？”
“不可能的。”
听到榎本似乎从鼻孔发出的笑声，纯子不免感觉有些动气。
“嗯，总之因为这些事情，就可以清楚了解到电梯设定密码，以及在走廊加装监视摄影机的原因了。”
榎本陷入一阵沉默，像是在认真思考，一面把剩下的麦香堡吃完。
“回到先前的话题，三种类型的出入口中，窗户就像铜墙铁壁一样，而爬进天花板里层检査的结果，也可明确删除那些出入口的可能性。这么一来，就剩下那两道门了。”
“不过，不管是从哪扇门，想要进入社长室，都不可能避开监视摄影机的拍摄吧？”
“乍看之下是这样没错。”
“什么意思？”
“在不同情况下，其实也可以将计就计，利用监视摄影机。”
“但是，如果是人的眼睛，还有可能造成错觉，摄影机的话，要怎么骗过啊？”
“不管是人的眼睛或是机械系统，其实它们都有各自原有的盲点和死角。想要骗过这两者，难度都不是太高。”
榎本津津有味地把一份鸡块吃完。
“……话说回来，这全部都是在假设社长室曾遭人潜入的前提下，所做的推论。”
“这是当然的。”
“我想在合约上修正一个地方。当初我说过，只要能证明除了嫌犯之外，另有他人潜入案发现场，就可以获得五十万元的报酬。不过现在，我想修改这一项，改成证明死者是被嫌犯之外的人所杀害。”
“这一点我没意见。”
纯子喝了一口可乐，润润喉咙。
“也就是说，你认为凶手有可能在没有进入社长室的情况下，杀害社长吗？”
“不排除这个可能性。”
“目前想到什么具体的方式吗？”
“机器人。”
回到事务所时，时间已经八点多了。心想应该没人在了，但是透过写着“Rescue法律事务所”的毛玻璃，仍能看到隐约的灯光。
一打开门，看到今村坐在后方的书桌前，一身笔挺衬衫，两手则叉在胸前。
“你回来啦！”
今村的面前除了装有咖啡的不锈钢马克杯之外，还有中华料理的外卖纸盒，而竹筷子就这么直挺挺地插在餐盒中。看起来就让人联想到美国的法律剧中常出现的场景。
“抱歉，跟你约七点的，我回来晚了。”
战斗开始之前，先放低姿态，这是纯子向来的习惯。
“别这么说，其实我也刚刚才回来。”
今村凭借着长年的直觉，似乎察觉到危险的气氛，努力尝试跟上纯子的节奏。
“倒是你那边，进行得如何？你在调查密室之谜能否解开，对吧？有什么成绩吗？”
其实你根本不觉得那是密室吧？纯子本想尖锐追问今村，但还是保持片刻的无言沉默。她拿起自己心爱的蓝色摩洛哥沙非陶杯，接着注入咖啡。
“嗯，既然警察已经展开调查，应该不会这么容易被你发现新事证吧！”
也许是误解纯子沉默的原因，今村迸出这么一句话。
“没想到，你还相当信赖警方嘛！”
纯子坐在椅子上之后，啜了一口热咖啡。虽然这有助于提神，但相较于榎本在防盗商店里请自己喝的，手上这杯咖啡实在有如泥水。
“不是，倒也不是这样啦。只是，他们也都是优秀的警员啊，要是眼前出现个大漏洞，怎么可能没发现呢？”
“听起来好像在暗示我要早点死心？”
“怎么可能？只要案发现场不是密室状态的话，在辩护上的范围也宽一些。”
今村两手比着做大饼的动作。
“也就是说，要是辩护范围无法扩大，就得用上丧失心志这招罗？”
“你这种说法，不太公平。”
今村整个人倒在椅子上，抚摸着爬满胡碴的下巴。
“要是案发现场维持密室的状态，不就无法主张无罪了吗？如果你有其他策略的话，我倒是欣然洗耳恭听。”
“今村律师难道完全没有追求真相的冲劲吗？久永先生他可是清楚否认犯案啊！如果不能相信委托人的话，要如何开始为他辩护呢？”
“但是，若是委托人的证词和实际呈现的证据相较之下，明显出现矛盾的话，也不能无条件相信啊！”
“现在还没有结论。”
“密室之谜能破吗？”
“我想很有可能。新城律师介绍的防盗顾问，是个相当优秀的人。大概两、三天内就能过滤出可能的犯案方式。”
“筛选过滤的结果，该不会除了帐单之外一无所获吧？”
纯子心中升起一股怒气，不过仍然闭上眼睛，装做听不懂今村的讽刺。
“总而言之，目前还没有结论。”
今村从桌上拿起笔记，在空中挥舞。
“现在轮你听听我的想法。我认为久永专务有可能是在睡梦中杀害社长，而之后却没有留下任何记忆。”
“你说的是梦游症吗？”
“不是，这和梦游症不同，是一种名为睡眠快速动眼期的行动障碍疾病，发作时常会伴随着暴力行为。在统计上来说，中高龄的男性罹患比例尤其较高。”
今村说到一半停下来，得意洋洋的望着纯子。
“我听不太懂，重点是，这和梦游症有哪里不同？”
“睡眠状态分成快速动眼期睡眠和非快速动眼期睡眠。在快速动眼期阶段，虽然脑部呈现频繁的活动，但身体却处于睡眠状态。由于眼球激烈运动，因此以为Rapid Eye Movement的简称REM来命名。”
“因为有个摇滚团体叫这个名字，所以我晓得。”
“另一方面，非快速动眼期睡眠则刚好相反。那是脑部睡眠，而身体仍处于可活动的状态，无法见到眼球产生运动。也就是说，所谓的梦游症，其实是在非快速动眼睡眠期时，脑部在受到来自外界的刺激之下……”
“别再说了，反正就是跟梦游症无关是吧？”
纯子不耐烦地打断今村的说明。
“是的，问题是出在快速动眼期睡眠的行动障碍。这种疾病是因为睡眠中运动抑制机能降低，使得人会直接实践做梦的内容。”
“久永先生打算以此为主张吗？”
“这并不纯粹是战术上的策略主张，事实上，他也可能真的罹患这种疾病吧？”
“那么，你是什么时候知道这种疾病的相关讯息？”
“什么？”
“你完全没跟我商量过吧？”
“这个嘛，详细的内容我也是今天做过相当多调查之后，才刚发现的。”
“什么？今天？那我请问你，为什么上次去见久永先生的时候，会跟他说那些事呢？”
“这……有关快速动眼期睡眠的说法，当然在当时还不知道。只是先确定一下，是不是有可能在睡眠中无意识之下犯罪。”
“你被拉拢了吧！”
“你说什么？”
“被那个叫做藤挂的律师说服了。”
“等等！”
“藤挂律师是那家公司的法律顾问，当然会顺从公司的旨意。既然已经接近公司股票上市，却发生了专务杀害社长的案子，对公司而言，想必是一大打击吧。想当然耳，股票上市喊停或是延期的可能性也大大提高。不过，要是这起案子成了在睡眠中疾病发作，而在丧失心志的状态下所造成的意外，应该可以将伤害降低到最小程度吧！”
“开什么玩笑！”
今村面红耳赤站了起来。
“我们的委托客户是久永笃二，而不是月桂树！你认为我会毫不在乎地损害委托人的利益吗？”
“最起码，我宁可相信你仍会在乎。”
“的确，那位老爷爷看起来不像是个会杀害自己的恩人，也就是社长的人。但是，所谓的人际关系，也可能有表面上看不出来的部分。就算怀有多深的恩情，抱持着多强的敬意，但同时在心中却也积聚着怒气或是恨意，这种情形也不在少数吧？然而，这种在无意识之下压抑的情绪，终于在梦境中爆发，这根本不该受到责难啊！而所谓的快速动眼睡眠期行动障碍，就是将这个梦境实现的疾病。”
“为什么你一下子就能跳到这个结论呢？直到目前为止，久永先生根本从来没出现过这种症状啊？”
“你自己看看这些物证，所有证据都指向他啊。除了老爷爷之外，再也没有其他人可能犯案了。除了主张丧失心志之外，还有其他方法救得了他吗？”
“当然有。”纯子斩钉截铁地说。
“我现在正在进行。”

Ⅰ、隐形的杀手 4、看护机器人
鲁冰花电子工业研究室位于筑波，之前曾向共同研究的家电名厂借用空间使用，但在去年取消合作之后，便搬到这栋聚集多家高科技创投公司的大楼之中。办公室虽然小了些，但比起母公司所在的大楼，设备要来得新多了，外表也美观许多。
向柜台小姐说明来意之后，对方表示目前正在接受杂志社专访。
“真对不起，杂志社的人迟到了一个多小时，才刚刚开始而已呢。”
柜台小姐仿佛打从心里感到抱歉，连忙赔不是。看她的名牌上写着椙田，纯子心想，她应该和自己年纪差不多吧。长相清秀，却像个女学生用橡皮筋扎起头发，还素着一张脸，看来完全没化妆。
看看时钟，已经过了早上十一点，大概还得等上一、两个小时吧。虽然在这里发呆杀时间实在太愚蠢了，不过身在有如陆地孤岛一般的筑波，也没有其他可以闲晃的地方。
“请问对方是来采访看护机器人的吗？”
榎本发问。
“是的。是二月号的‘机器人与人类共生’的特刊。”
椙田带着些许骄傲，说出一本感觉有些艰涩的月刊名称。
“可以在一旁听听吗？我们大概也会问到相同的问题，这样可以节省一些时间。”
“嗯，这个嘛……”
椙田的表情显得有些为难。比起调査谋杀事件这种不讨喜的事情来说，公司当然会将能够在媒体曝光的顺位排在前头。不管怎么说，光是以被采访的角度来说，应该就表示对杂志社有些顾忌吧。
“就当我们是从母公司来的人，可以让我们旁听吗？我们绝对不会插嘴的。”
纯子也在一旁试着敲边鼓。“月桂树”应该已经下达指令，希望这边协助调查，况且，迟到理亏的也是杂志社啊。
“我知道了，请跟我来。”
椙田小姐引领两人，走到里面的房间并敲了敲门。
门开了之后，里面是一处十五坪左右的宽广空间。房间中央站了几个人，大家都一致朝这边行注目礼。
吸引纯子视线的，是众人前方有着两支长手臂、类似手推车的机器。这大概就是看护辅助机器人‘鲁冰花五号’吧！
椙田小姐走到一名身穿工作服、看来像是负责解说的男子身边，似乎在向他说明事情原委。
发现男子朝这边看，纯子轻轻点头示意，不过对方却毫无反应。
“那么两位请自便，现在进行的是开发负责人岩切的解说，请走到前面旁听。”
椙田小姐回来之后小声对两人说完这句话，便迅速离开房间。
感觉上似乎自己不怎么受到欢迎，气氛变得有些尴尬。纯子和榎本走近到勉强能听到解说的位置，在尽量不惹人注目的情况下，靠着墙壁站立。
“……嗯，刚刚回答到一半，不过我想与其口头解说，不如请大家实际看看机器人将被看护者抱起的动作，应该会比较容易了解。”
岩切用粗犷的嗓音说着。开发负责人，应该差不多是课长阶级吧，一头小波浪的短发，发质看起来很粗硬，厚重的近视眼镜后方，细细的双眼闪烁着锐利的目光，加上结实强壮的体格，感觉上不太像研究学者，反而比较适合技术人员的头衔。
“这个是控制盒。”
岩切拿起以缆线和机器人连接的金属制箱子，上面除了有几个开关之外，还有类似操纵遥控飞机的遥控器一样，有两根用手指控制的操纵杆。
“由于目前鲁冰花五号尚在原型阶段，因此仍用市售的十频率遥控器。等到商品化之后，将预定使用设有专用编码的遥控器，就如空调遥控器一般操作简单的类型。”
岩切开始操作遥控器，鲁冰花五号也随之产生沉重的震动声，同时机器人上方的荧幕亮起，并发出低沉柔和的女声。
“我是协助看护的机器人鲁冰花五号。我具有各项功能，可移动被看护者、帮助乘坐轮椅、协助入浴等。现在的充电率是百分之百。”
在鲁冰花五号上方的荧光幕上，出现了指示画面。接下来要进行的作业，可以从画面上选择。
岩切没有理会指示画面，直接用大拇指操作操纵杆。在操作之下，鲁冰花五号开始缓缓前进。其底部看起来虽然像是个大型的电动轮椅，不过车轮却呈六角形，上面并嵌了六个球状物。
“鲁冰花五号上方可旋转，下方则可朝前后左右任何方向顺畅移动。虽然不能爬楼梯，但若是落差在二、三十公分之内都不成问题。此外，即使在抱着被看护者的状态下，只要落差在五公分以内，都可安全行进。”
看护机器人穿过整个房间，慢慢前进。前方放了一张床，床上则躺有一个穿着睡衣，尺寸如同真人大小的人偶，看起来像是在汽车撞击实验中所使用的假人。机器人在床前停了下来。
“接下来将示范抱起被看护者的动作。”
岩切说完，看护机器人的两只长手臂便伸了出来。机械手臂和人类手腕比起来，关节的弯曲方向刚好相反，手肘部分是朝上的。随着油压活塞转动，机械手臂的前端渐渐靠近假人。
“请各位注意手臂前端的导向装置部分。”
岩切指着粗壮手臂前端，类似弯曲天线的部分。
“这个导向装置部分是用非常柔韧的材料制成，绝对不需要担心会伤到被看护者。而内建的感应器则与人类手指有着相同的感觉，可以寻找到机械手臂伸进的理想位置。”
两支导向装置顺畅地从假人的背部及膝下伸进，紧接着粗壮的机械手臂顺利伸到身体下方。从反方向伸出的导向装置反折之后，轻轻将整个假人夹住。
“这样就可以抱起来了。”
岩切一转动操纵杆，看护机器人便将假人缓缓抬起来。或许由于机械手臂形状平直，可紧密贴合假人背部，因此显得十分安全。
“接下来，让它移动看看。在这里顺带一提，这个假人看起来很轻，其实和我差不多，重达八十公斤。”
看护机器人举着假人慢慢移动。
“鲁冰花五号每秒测量二十次重心位置，并且只要稍微有一点偏离既定范围，就会马上加以修正。因此，绝对不会失去平衡。机器人在设计上可承受体重三百公斤以内的被看护者。”
所有在场的参观者，似乎都被吸引住了，陷入一片沉默。
“接下来，请看看它如何辅助被看护者入浴。”
看护机器人朝房间一角的浴缸方向移动，若把移动的速度换算成时速，应该不到两公里吧。
“一般而言，辅助入浴算是相当耗费劳力的工作。辅助者最少需要两人，而且从床铺到浴缸，还得让被看护者换好几次移动方式，对被看护者来说，也是相当麻烦的一件事。但是，只要使用鲁冰花五号，就可达到以下的效果。”
看护机器人到了浴缸前面便停止动作，并且用比抱起被看护者更慢的速度，将双臂缓缓下降。
“鲁冰花五号完全防水，特别是手臂的部分，可以直接浸泡在热水中。当然，也可从感应器检测出热水容量，因此操作者即使稍微分心，也不需要担心被看护者有溺水的危险。”
“这真是相当了不起的机器，只是，你无法保证在任何情况下都是安全的吧？”
手上拿着类似采访笔记的中年女子，用着高八度的嗓音提出质疑，岩切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在安全程式方面已经因应所有状况，务求思虑周全，应该不会有问题。”
岩切没好气地说。
纯子终于了解，房里的空气显得莫名其妙的凝重，并不是因为自己突然闯入所造成的。
“但是，即使考量再完备的系统，只要是人操作，就不能说绝对不会犯错吧？”
“这一点，就像我一开始所说，在工学上最不容易发生错误的，就是由人类发出指令，而由机械执行的情况。无论如何，都比人类自行执行要来得安全。这款鲁冰花五号，是具有百分之百自律控制能力的机器人，不管是对被看护者执行抱起、移动、放下等动作，如果没有由人下达指令，机器人是不会运转的。因此，完全不需担心被看护者因为程式缺陷或错误动作而产生危险。”
岩切的语气显然相当生硬。
“不过，结果就像现在看到的，还是由人类操纵遥控器来运作的吧？”
中年女子询问的语气带着些许敌意。
“不是这样的。”
岩切瞪着这个女人，似乎对她的问题感到不可思议。
“鲁冰花五号是先理解人类下达的指定，再与来自超过两百个感应器的讯息相互对照，接着还得确认安全性，之后才开始进行运作。万一机器人判断出危险性，将会拒绝指令，并停止运转。”
“但是，机器这种东西，常让人认为可能运作出错吧？”
“当然，说得没错。不过，如果真的发生意外，也只会在下列这种情况。首先，是人类先做出危害被看护者的错误异常指令。然后，安全程式又同时发生不稳定的状况，无法确认危险的指令，就直接执行。”
岩切操作着控制盒。
看护机器人将假人从浴缸中抱起，接着再缓缓退后。
“比方说，现在试着命令机器人将被看护者摔到地板上。”
岩切摇晃着操纵杆，连续按了好几次按钮，但机器人始终没有反应。
“如同大家所见，感应器在没有确认到有支撑身体的台架之下，是不会在高处放开被看护者的身体的。”
接着，他又迅速动着手指，飞快地从控制盒下达指令。看护机器人虽然开始运转，但速度对照起之前的指令操作显然缓慢了许多。
“鲁冰花五号原来的设计，就是设定它完全不会出现激烈的动作。因此，也不会出现危害被看护者，或是错误指示的状况。”
机器人慢慢往墙壁方向移动。
“接下来，让机器人持续前进，试着让他碰撞墙壁。”
整个示范表演忽然开始散发出不寻常的气氛，所有人都屏气凝神，注视着机器人的一举一动。
不过，随着越接近墙壁，看护机器人前进的速度也越来越慢，一直到假人的头部以类似蜗牛接吻的缓慢速度，到几乎要接触到墙壁时，就完全停止了。
“在移动被看护者时，最常被担心会发生的意外，应该就属摔落和碰撞了。为了防止这类情况发生，鲁冰花五号装设多个红外线感应器，以及超音波感应器，借此正确测量机械人本体与墙壁间的距离，而且能慢慢减速，使得接触时的速度降为零。此外，机器手臂上的震动感应器若感到丝毫冲击，也会随时停止。”
岩切充满爱怜地将手放在鲁冰花五号的上方，音效似乎关掉了，但液晶显示器上却闪烁着危险操作的警告画面。
“我再重申一次，鲁冰花五号原本就设计成只能以非常缓慢的速度移动，因此，只要不是操纵者怀有恶意，就不可能会出现危及被看护者的状况。而即使万一出现恶意的操作，当电脑确认到有危险时，也会拒绝接受指令。话说回来，要有几乎不可能发生的操作失误，再加上安全程式无法正常运作，同时出现这两个偶然的几率，几近于零。”
“我明白了。在安全方面就算不能说是百分之百，但也有充分的因应对策。”
中年女子似乎被岩切的气焰所压倒，瘪了瘪涂上薄薄口红的嘴。
“回到这次的主题，也就是人类和机器人共生，就当你们在物理性的安全因应上已经充分达成，那么，心理层面又是如何呢？”
“心理？什么意思？”
岩切感到一阵茫然。
“也就是说，被看护者也是人，一样有一颗心啊！”
“这是当然的啊。”
岩切心中的不悦，已经快要无法隐藏。
“真的是这样吗？将看护这种相当人性化的问题，以生产工学来诠释，而且又还原分解成动作研究，这么一来，必定会出现一些不可忽视的部分，这也就是被看护者的心理问题。”
“我听不太懂你的意思。”
“不懂？重点就是，老人家对于被这种被机器人看护有什么样的看法呢？被推高机抬起来、移动、放置，这些对于看护者来说虽然很方便，可以提高效率。但是，被看护的一方又会怎么想呢？被当作物品一样移动，还能保持做人的尊严吗？关于这一点，不知道贵公司有什么样的想法？”
纯子发现了她狡诈的手法，这个访问者似乎擅长先对受访者施压，等激怒对方之后再加以套话。但是，她所说的不过是伪装成站在弱者一方的人道主义者，内容仍然十分空洞贫乏。应该是眼见在技术上无法争论，就想用岩切不擅长的，暧昧的情绪性字眼来转移焦点。
“……这要我怎么说呢……”
岩切拿出手帕，频频拭汗。
“原来这方面，贵公司还没深入了解啊？我知道了。当然啦，这里毕竟是研究技术性问题的场所……”
“我可以说句话吗？”
纯子举手发言，中年女子惊讶地望过来。
“您说得没错，这里所发展的只是技术层面而已。而伦理上以及心理方面的问题，则是由母公司的月桂树来研究。”
虽然之前说过决不插嘴，但终究还是投入了战局，此举非关正义，只是无论如何都无法闷不吭声。“你是……？”
“我今天是代表月桂树来的。”
这种说法就像是推销灭火器的人，总是说“代表消防署来”是一样的。榎本目瞪口呆望着纯子。
“月桂树在全国有超过两百个服务中心，提供第一线的看护服务。在现场作业上，大家感受到最大的问题，就是看护人员身体上的负担。想要把一个人抬起、移动，都是相当费力的工作。况且，近年来的老人家，有些体重也还不轻呢。因此，看护人员大多都有慢性腰痛的毛病。鲁冰花五号应该可以成为保障看护人员身体健康的一种有效方法，”
“这个我完全了解，只不过，受到看护的一方，又是怎么样的心情呢？不该利用机器把人当做物品来处理，而应该追求人性化的心灵沟通，不是吗？”
“如果引进鲁冰花五号，可以减轻看护人员在身体上的负担，那么他们就比较有多余的精力，对老年人进行更体贴入微的照顾，在人性化的心灵沟通方面，应该也能更充实才对。”
“但还是会有人担心，自己被当作物品一样啊……”
中年女子又瘪着嘴，视线斜向一旁说着。
“当然，我非常理解您对‘机械浴’的批判。如您所说，若是被看护者一律都像炸虾子被丢进浴缸里的话，的确是忽视了人性化的考量。但是，就算是被看护者，其实身体上不方便的程度也各有不同，我认为协助被看护者能力范围内自行入浴，也是看护的基本精神。”
“你现在说的这些，跟这个机器人不是互相矛盾吗？”
纯子摇摇头。
“被看护者之中，也有完全无法自行移动身体的人啊。制作鲁冰花五号就是为了这些人在入浴时，能有个更安全、更舒适的环境。”
“如果是能够支撑自身重量的人，也可以把机器人当作简单的升降机，以坐姿入浴哦！”
岩切附加说明。
“其实，有非常多接受看护的人，发现自己造成看护人员身体上的负担而感到相当懊恼。尤其是越肥胖的人，越有这种感觉。不过，如果照顾自己的是机器人的话，就完全不需要有这种顾虑了。”
听着纯子的一番话，中年女子陷入一片沉默。
“不知这是不是日本人认为万物都有灵魂的关系，因此对机器人几乎不会产生什么排斥感。比方说，八零年代在汽车生产线上引进工业用机器人，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当时工厂的作业员别说不曾发动排挤运动，甚至反而还帮每一组的机器人取名字呢！这种宠爱机器人的行为，在欧美可是前所未见的情景。像这样把单纯的劳动作业交给机器人，而人类可做些精密复杂的工作，这种分工方式已经自然逐渐成形。”
“看护用和工业用机器人，未免差太多了吧……”
或许认清胜负已分，最后丢下的一句话听起来就像是嘀嘀咕咕发牢骚似的。
“今后的高龄社会中，有绝大部分也会是看着原子小金刚漫画长大的吧，他们对于机器人，始终抱持浓厚的兴趣与亲切感。我本身也怀着很高的期待，希望鲁冰花五号能广受欢迎呢！”
纯子面带微笑，结束一番谈话。
“这不正是机器人与人类共生的最佳写照吗？”
待杂志社的采访工作人员黯然收工之后，岩切面对纯子和榎本。
“您是律师吧？是月桂树的顾问吗？”
岩切看着名片，一面询问纯子。
“不是，我只是在帮法律顾问藤挂律师的忙。……真抱歉，我一时太多嘴了。”
“怎么会呢，我觉得你说得真是太好了。”
岩切苦着一张脸。
“这种被先入为主的无聊想法毒害的人还真不少，真累人。什么机器人与人类共生嘛，主题看起来很了不起，结果还不是抱着刻板印象，认为机器就是冷冰冰的，只有人类的手才是温暖的。”
纯子其实并没有经过深思熟虑后才发言，只不过忍不住露出好辩的本性罢了。
“话说回来，你对机器人了解得还真多呢！”
“都是临时报佛脚而已，刚刚我说的，几乎都是现学现卖。”
“您太客气了，真了不起！要是大家都能有像律师这种观念，那就太好了。”
岩切固执的脸上浮现一丝笑容。这么一来，说不定比较容易和他攀谈。就在纯子喜滋滋盘算的同时，榎本率先发言。
“我们正在调查之前月桂树的颖原社长遇害的案件，目前久永专务被当作嫌犯，并且已被警方逮捕、拘留，您知道吧？”
“这我当然知道。”
岩切的脸，又开始变得有些严肃。
“刚才的采访也是从那件事开始谈起的。”
“岩切先生，您觉得久永先生是个什么样的人？”
纯子试着询问。
“专务就像是公司里的大头目一样，追随了社长四十几年，当然，他应该不会做出这种事。”
“我也相信久永先生是无辜的，因此，目前正在调查其他人犯案的可能性。”
岩切用力地点头。
榎本再次发问。
“那么，我请教您会有没有可能使用鲁冰花五号犯案呢？”
岩切整个脸涨得通红，下巴膨胀鼓起。
纯子真想当场捂住双眼，怎么会有这么蠢的问法呢？好不容易才搞好气氛，让他愿意帮忙的啊。
但是，出乎意料之外，岩切回答的语气相当冷静。
“这一点，警方也不死心地问过好几次。答案相当清楚，那就是绝对不可能。”
岩切指着看护机器人。
“我并不会因为自己是鲁冰花五号的开发负责人，就感情用事。我也曾经以工学上的方式研究过，但是最后的结论仍是，无论如何都是不可能的。”
“听过您刚才的解说后，我也认为应该不可能。”
榎本蹲在看护机器人的前面，以便靠近主机和机器手臂仔细观察着。
“颖原社长是被打死的，应该是头部遭受重击所致。以此来考量的话，第一，鲁冰花五号的机器手臂虽然可以上下移动，但却不能做出攻击他人的姿势。此外，它并没有握持凶器的功能，如各位所见，东西很难固定在手臂上。况且，鲁冰花五号也无法做出冲击所需要的迅速动作。最后，机器人本身已经设定，当感应器察觉有危险，或是发现指令可能危害人体时，就会自动拒绝。”
“你说得一点都没错。”
“不过，只要有任何可能性，都不得不加以确认。比方说，鲁冰花五号是不是能抱起社长的身体，撞向墙壁呢？”
“刚才您也看到了，鲁冰花五号除了会进行变慢之外，感应器也会阻止撞击的发生。”
“如果将感应器用胶带遮住，会怎么样呢？”
“那就会变得和眼前有障碍物一样的状况，一开始就完全不会动。”
岩切从房间后方的作业台上拿来一卷胶布，接着将鲁冰花五号上所有如同针孔的感应器，一个个用好几层胶布遮住。
“试试看吧。”
岩切操作着控制盒，但是看护机器人却丝毫没有任何动作。液晶显示器上再次出现代表警告的红色画面。
“原来如此。”
“举个例来说，这个感应器应该不至于看不到透明物体吧？”
纯子突然想到这个问题。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只要往窗户去撞的话……。
“你是说玻璃吗？”
岩切笑着说。
“如果看不到的话不就太危险了吗？这样一来机器人在家中根本就动弹不得啦。这个感应器是使用超音波感应，所以当然可以明确侦测出玻璃。”
“有关安全程式，是不是只有在抱起被看护者时才会启动？”
榎本连珠炮似地又抛出另一个问题。
“不是的，不论在任何状况下安全程式都会启动。因此，就算身边没有被看护者，鲁冰花五号也绝对不会接受撞击墙壁或家具的指令。”
“在刚才的示范中，我已经清楚了解，如果想把社长抱起来再摔落在地面的话，机器人会自动拒绝这样的指令。不过，有没有其他方法可以让鲁冰花五号产生错觉，认为前方是有平台的呢？”
“这些我也思考过。”
岩切摇摇头。
“不过，整个确认的过程并不是由单一感应器侦测。首先，会由多个超音波感应器确认接下来放置被看护者的地方面积是否够大。之后，机器手臂便会缓缓地将被看护者放下。在这个过程中，机器手臂下方的压力感应器会一面确认平台的触感，再一面慢慢转移重量。这个时候如果平台稍有晃动，整个作业就会立即中断。而最后必须要等到确认平台可以完全承受身体重量之后，机器手臂才会收回。”
纯子心想，果然不可能是机器人犯案。所谓的安全程式原来并不是虚晃的装腔作势，而是真的彻底考虑到安全性。即使用尽各种手段，如果想要骗过所有的感应器，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任务吧。
“既然如此，我也有个问题想请教。假设是由凶手操纵鲁冰花五号行凶，那么他又到底是从哪里控制的呢？如果凶手当时也在房间中的话，岂不表示自己也有可能行凶？”
岩切的反诘相当尖锐。
“是啊，这也是问题所在。”
榎本撑着下巴。
“可以从隔壁房间用遥控器操纵鲁冰花五号吗？或者是在同一个楼层里其他距离较远的地方？”
“我是没有实际测试过，不过如果只是一道薄薄的墙壁，应该不成问题吧。若信号发信器有电波不够强的情形，只须稍稍改造，马上能调整成需要的强度。问题在于，若无身临现场、亲眼见到实际情况，就根本无法操纵啊！”
“刚才您曾说过，鲁冰花五号具备自律型机器人的功能吧？那么，只要事先下达指令，要它朝位于前方的人移动，其他不就能让它自行作业了吗？”
听到纯子的问题后，岩切满意地露出微笑。
“当然，原先的设计是可以达成这类作业。不过，最后却改成目前看到的形式，也就是若非由人类直接下达指令，机器人是完全不会运转的。这是因为我们始终认为，安全性还是最重要的。”
纯子看看榎本。不容否认的，继看护猴之后，看护机器人这里同样也挥棒落空。不过，榎本似乎仍然不死心。
“那么，鲁冰花五号的安全程式有没有可能从外部利用骇客入侵或是其他方式窜改呢？”
纯子觉得被摆了一道，因为她从来没想过这个可能性。
但是，对岩切而言，这个问题似乎他早就已经过确认过了。
“这种情况完全不可能出现，请容我详细说明。”
岩切指着看护机器人的显示器和键盘。
“鲁冰花五号内建高性能的电脑，将来可以经由网路来传送声音、影像，甚至是操作。但是，现在尚未完成连接网路的作业环境。”
“是否有可能有人偷偷增设器材，之后经由无线网路或PHS来连接网路呢？”
“这是不可能的。因为鲁冰花五号并没有可供外接的插槽，如果想要连接任何其他机器的话，只能从这里打开。”
岩切从胸前的口袋中拿出一串钥匙，接着在看护机器人背后的小圆孔中插入棒状钥匙。打开小门之后，可以看到内部插有三片类似电脑里的绿色IC板。
“也就是说，鲁冰花五号的安全程式在设计上，就是绝对无法从电脑里消除、窜改，就连暂时停止也不可能。”
“程式是存在哪里呢？”
“就是写在主机板上的ROM里面。”
他指着板上的黑色部分。
“这么说，如果要更改程式的话，一定得用ROM烧录器复写，或是替换其他ROM才行吗？”
岩切摇摇头。
“这种是无法复写的单次ROM，况且，还使用撕开后会留下痕迹的标签严密贴封，因此不管用任何方法应该都不可能。而在这件案子发生之后，密封标签并无任何损伤。此外，为了慎重起见，我们整组人员也针对程式再度确认过，仍然没有发现任何异状。”
在回程的车上，榎本陷入沉默。大概是脑子里正在不停地快速运转吧。
“你觉得怎么样？”
纯子终于无法再忍受沉默，率先开口发难。
“看来，看护机器人果然很难犯下这宗案子。”
榎本的语气听起来似乎还没完全放弃。
“首先，想要瘫痪鲁冰花五号的安全程式，几乎是不可能的。而如果想做些小动作的话，又非得直接动到主机板不可。不过，机器人背后小门的钥匙是三叉缺刻的形状，无法轻易撬开，加上ROM的封条也相当棘手。但最重要的问题，还是得回归到犯人根本没时间善后，包括杀人所需进行的作业，以及替换ROM等动作。”
“就算在这么紧迫的时间里仍然找得到机会的话，也只有副社长，或者是岩切先生……”
“是啊，但是副社长从发现社长遗体之后，到一个人待在办公室的时间，不过只有一、两分钟吧？”
“嗯，怎么说要拿这段时间来湮灭证据都嫌太短了。”
“那么，就先暂时排除。另一方面，岩切先生处于相当有利，或者应该说不利的情况。一来，钥匙是由他管理，至于ROM的封条，只要一开始贴上不会留下痕迹的假货，或许就能蒙混过关。此外，最关键的一点就是，案发之后确认鲁冰花五号是否有问题的，就是他自己啊！”
“不过他说，程式是由全部组员一起检查的。”
“这一点还必加以查证。”
纯子点点头。
“我会再次确认。”
“我现在发现一点，说不定鲁冰花五号的安全程式，在一开始就已被植入，只要传送像是魔咒的密码后，就会让部分功能失效。如果真是这样，即使全体系统工程组员再次确认程式，也可能无法发现。这么一来，凶手就是岩切先生，或是鲁冰花五号的开发小组组员。”
纯子不由得打心底佩服，他居然可以设想到这个地步。不过，另一方面却也认为，他说的这段话与其说是质疑，倒不如说是妄想来得贴切些。
“……不过，就算这个假设成立，但最大的问题还是没解决啊，那就是到底要怎么使用鲁冰花五号来杀人呢？就算安全程式从一开始就不存在，但我还是完全想不通，有什么方法可以用那个机器人来杀人。”
“这个嘛……”
纯子语气带着些许踌躇。
“虽然目前的思绪还有些模糊，不过说不定真的有什么方法。”
“真的吗？”
榎本看着纯子，仿佛大吃一惊。
“不过，其实这些都还是不确定的状况……况且，还有一个问题，就是凶手到底是从哪里操纵鲁冰花五号呢？这一点我倒是毫无头绪。”
“操纵的方法，可以想到的有三种。”
榎本若无其事地回答。
“什么？”
“第一种是藉由网路操纵。刚才我发现，鲁冰花五号的显示器上，有个小型网路摄影机，是作为影像传送之用。只要能连接得上网路，或许就会成为最简单且确实的方法。”
“不过，要怎么解决连接设备的问题？”
“嗯，我还不清楚凶手是怎么收回转接器或数据机等器材的。此外，在使用网路的情况下，不管怎样都一定会留下通信纪录。既然会细心设想这么绵密的犯罪计划，那么这个凶手不太可能利用网路，因为搞不好会冒上泄漏个人资讯或留下犯罪证据的风险。”
“是啊，我也这么认为。”
“第二种就是使用无线摄影机。只要在社长室先装设好偷拍用的针孔摄影机，之后再一面看着影像一面操纵机器人，大致上应该不会太困难才对。”
“这种方式就算在距离较远的地方也办得到吗？”
“就像岩切先生说的，不论是输出或输入的电波，在强度上都可加以调整，至少只要在同一楼层中应该都绰绰有余。”
“但即使是这种手法，还是无法解决如何处理摄影机的问题。”
“没错，眼前最大的难题就是这一项。”
榎本伸手拿起罐装咖啡，喝了一口。
“然后呢？第三个方法呢？”
“第三个方法等待会到了六本木中央大楼之后，我再来说明，因为当场示范会比较容易理解。倒是青砥律师想到的犯案方法，请说给我听听。”
纯子两手握着方向盘，两眼凝视着前方。常磐公路车流顺畅，车子迎风呼啸的声响，让人心情颇为舒畅。
“该怎么说呢？就像我刚才讲的一样，整个想法尚未成型呢。只不过，我认为凶手应该是个头脑绝顶聪明，而且思虑周密的人。因此，就算他用了鲁冰花五号来犯案，应该也早就清楚了解到机器人性能的限制，所以充其量不过是在整个计划中，把它当作一只棋子使用罢了。”
“……请继续。”
“把日常生活中熟悉的物品，以意想不到的方式使用，常在陈腐印象影响下，被说成是脑筋聪明的人的发想。比方说，用绳子绑着剪刀、吊起来当作钟摆，或是以莲藕的气孔和水滴来当做镜片之类的。只不过这些终究还只是突发奇想。而真正头脑精明的人，却能将这些片段式的想法，毫不费力地进行有机的组合，而在最后还能获得他所期待的结果。”
“然后呢？”
“也就是说，我认为凶手不会使用把凶器绑在机器手臂上的方式，他的做法应该是让鲁冰花五号进行在功能范围内做得到的动作。”
榎本用力地点点头。纯子就像获得鼓励，继续说下去。
“这么想的话，鲁冰花五号能做到的，应该还是搬运颖原社长的身体吧？”
“是啊，如果等到社长不省人事之后，凶手应该就能把社长移动到任何地方。”
“问题就在于要如何杀害？若不是由鲁冰花五号直接攻击的话，会不会是分阶段进行？”
“越听越引人入胜呢。比方说有什么方法呢？”
“……会不会是这样？先将颖原社长的身体横放在书桌正对面，另外在书桌桌缘放着具有相当重量的物品，并且放置时保持底部悬空一半的危险状态。接着，只要鲁冰花五号的机器手臂轻轻碰触，让悬空物体失去平衡落下，就可直接撞击社长后脑部，造成死亡。”
榎本经过一段时间的思考之后，终于开口。
“这个想法的确很有趣，说不定思考方向也很正确，况且，这种情况还能符合撞击力道较弱的事实。但是，就算社长曾经动过脑部的手术，但是那样的力道仍然无法令人致死。”
“果然还是行不通啊……”
纯子感到相当失望。
“要是电视上演的两小时单元剧，或许还说得通。就是那种一百次里面偶尔会出现一次的致命重击，说不定能造成死亡。但是，这仍然过于缺乏确实性，不像是智慧性凶手会做的事。”
纯子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这么说来，案发现场应该会留有能够确实杀害颖原社长的凶器才对啊，有没有什么东西，是可以准确锁定目标，而且又能让一定重量的物体落下的呢？”
此时脑中浮现的是类似断头台的机器。
“如果真有这种机器，那么只要使用鲁冰花五号，将颖原社长的头移到正确的位置不就行了？”
“我想那应该会是个体积相当庞大的设备吧，这么一来，犯案后又是怎么拿出办公室的呢？”
“嗯，到底是用什么手法处理凶器的呢……”
纯子猛力踩下油门，超过前方慢吞吞的厢型车。
“这真是个难题，凶器不只撞击面平坦，而且还要具备相当重量，加上还得配合一个可以让凶器准确落下的设备。而这一切，都有如烟雾一般自犯罪现场消失无踪……”
榎本喃喃自语。
有如烟雾一般。
“如果是巨大的干冰冰块呢？”
榎本面带微笑。
“这比起键鼠袭击要来得真实一些哦。”
从常磐公路进入首都高速公路之后，路况转变为大塞车。如果不以物理上的计算，而是以行车时间来换算成距离的话，那么，东京肯定超出目前的地图，膨胀成史上空前的巨大都市。
好不容易过了四、五十分钟，车阵终于开始流动时，纯子的手机响了起来。想到现在手上的这个案子，或许该换掉“Killing Me Softly”的来电铃声。看看画面，是今村打来的。
“喂。”
“青砥律师吗？你现在在哪里？”
“正在从筑波回东京的路上，应该快到六本木了。”
“那刚好，我想开个会讨论往后的辩护方向。”
“我们两个人？”
“当然不是了，还有藤挂律师。另外，我还请了月桂树的颖原先生，一共四个人。”
纯子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是怎么！回事？居然还邀请外人讨论？”
“是啊，不过，这也不算是正式会议啦。光是我们自己讨论的话，资讯总是难免不足。”
“等等，双方可能会有利害冲突的，不是吗？”
“不可能有利害冲突的状况啊，如果专务获判无罪，对公司来说也可避免损伤。相反的，公司的利益是不可能侵害专务的利益吧？”
“如果真凶是副社长呢？那该怎么办？”
两人之间突然降临一阵沉默。
“你开玩笑的吧？”
“嗯，你这么相信他吗？”
“他可是有完整的不在场证明吧？”
“不论是不在场证明或是密室之谜，总会解开的。”
纯子听到一声长长的叹息。
“那好吧，总之，你先过来看看。要是不愿意的话，就三个人讨论吧。如果谈话过程中有不想让外人知道的，你随时喊停，这总行了吧？”
“会议在哪里开？”
“月桂树十二楼的干部会议室。”
朝左手边瞄了一眼，车子刚过全日空饭店。
“我知道了，我会到的。大约再过十分钟就能抵达。”
“这样啊。嗯，我能谅解你为什么会一头栽进这个案子，这种推理……”
纯子挂了电话。
有一阵子，她试图让自己心情平静下来，集中精神开车。或许是有所顾虑，榎本也没开口。
“按照原订计划，前往六中大楼。”
“我知道了。”
“我得先到十二楼，商量沟通一些意见。”
“这段时间里，我先自己进行调查。你那边结束之后，再打手机跟我联络。”
抵达六本木中央大楼时，已是太阳西下的时刻。把A3停入地下停车场之后，纯子先行下车。回过头来，发现榎本仍在车上磨蹭，看来似乎是从波士顿背包里拿出西装，正在换装吧。
“打算怎么办？”
榎本走出车子，一面打着领带，手上仅仅提着一只007手提箱。怎么看都像个再普通不过的上班族。“我的东西可以放在车上吗？”
看来他并没有打算一起上十二楼，不知道他想去査查哪里呢？
“可以啊，只要没有贵重物品。”
“那就待会见了。”
虽然对榎本的举动深感好奇，不过，接下来还得跟三个男人对决，况且他们之间似乎早有暗盘。纯子做了一个深呼吸，重新振作精神。
打了今村的手机，对方好像已经准备好了，正等着自己。纯子婉拒了秘书下楼迎接的礼仪，自行搭乘电梯到十一楼，按着由内部楼梯爬上十二楼。
到达十二楼之后，副社长秘书，松本沙耶加正打开门等候自己。
“律师，您今天辛苦了。”
沙耶加脸上挂着优雅的笑容，深深一鞠躬。脸上的妆称不上浓妆，但也是一张十分完美的面容，服装方面亦是搭配得宜。乍看之下，还真看不出来是个秘书。
副社长在录用她当秘书时，真的不是别有居心吗？纯子忍不住瞎担心了起来。
“松本小姐，你看起来真像个女演员呢！”
正准备走进公司时，对着沙耶加寒暄几句。没想到，她的回答竟出乎意料之外。
“嗯，也算是吧。”
“也算是？女演员吗？”
“是啊，我有加入一个小剧团，但是因为抽不出时间全程配合，所以只有不定期演个小角色而已，又怪自己克制不了戏瘾，就一直持续下去。不过，这件事务必帮我保密哦，因为怎么说总是违反公司规定啊。”
像她这么一个大美女，肯定有一大群固定的“粉丝”围绕在身边。
“是什么样的戏呢？方便的话，下次我也想去看看呢！”
“真的吗？”
沙耶加的表情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刚好最近正在下北泽公演，而且这个周末有我的戏份哦！我这里还剩下几张票。”
“手边有吗？我想买。”
“在置物柜里。我待会准备好，您要离开时请通知我一声。”
“好的。”
应该是听到了从电梯厅传出的对话声，今村探出头来看着走廊。虽然看不出他的表情，但仍能感受到他不耐烦地质疑纯子拖拖拉拉。
“啊，真不好意思，我带您进去。”
沙耶加想起了秘书的本分，快步领着纯子往走廊走去。
干部会议室在走廊左侧，位于社长室对面，靠近最内侧的房间。
“打扰各位，青砥律师已经到了。”
沙耶加和纯子跟在今村后面进入会议室。大约二十坪的房间里，围着ㄇ字形的会议桌，一共有十几张椅子。站在窗边交谈的颖原副社长和藤挂律师，他们一起回过头。
“辛苦了，请找个舒服的位子随便坐吧？”
颖原笑着邀请纯子入座，自己占了主席的上位，藤挂则坐了颖原旁边的位子。
纯子在隔了两张椅子的位子上坐下来，今村就坐在她身后。
“您今天去了筑波吗？”
颖原询问。似乎自己的行动已经完全被泄漏了。
“是的，已经向岩切先生请教许多有关鲁冰花五号的事情。”
“有任何值得参考的新发现吗？”
“是啊，至少目前已经能确定，鲁冰花五号应该不可能单独犯案。”
藤挂双肘撑在桌面上，双手合掌，忽然插嘴道。
“这个啊，应该一开始就知道了吧。你们两还年轻，真是勤跑勤走，我就没那个本事，要我特地跑一趟筑波，可提不起这股冲劲。”
这根本就是露骨的讽刺嘛，说一切都白费力气，纯子忍不住一肚子火。
“要是打高尔夫球的话，应该能走得远一些吧？”
颖原这么问。
“是啊，那倒是另当别论。”
中年欧吉桑的笑声，听起来就像金线蛙的合唱一般。可不能就这样被他们牵着走。
“副社长也喜欢高尔夫球吗？”
纯子刚问完，又被藤挂打断。
“现在已经不是副社长罗，颖原先生已经接任月桂树的社长了。”
“什么？真的吗？”
“今天早上召开了紧急董事会，决定由颖原先生接任持有代表权的社长，另外，会议也通过久永专务的卸任一案。”
背后传来今村低声说明，听到这突如其来的消息，纯子不禁哑然。看来，只有自己一个人还被蒙在鼓里。
“社长这个位子总不能一直空下去，照道理说，其实应该在社长过世之后立刻决定新社长才对。总之，最近这一个礼拜算是非常时期。”
颖原说话的态度还是十分从容悠哉。
“颖原先生继任社长我还能理解，不过，久永专务为什么会被解任呢？目前又还不能确认凶手就是专务啊？”
颖原笑而不答。藤挂整个人凑向纯子。
“不是解任啊，严格说起来，是因为他本人提出退任的。嗯，算是以示负责吧。”
“不过，你们是什么时候确认久永专务的意见的？我昨天去见他的时候……”
“之前和今村律师面会的时候，就已经确认过久永先生的意思。”
纯子回过头去望着今村，今村却避开视线。
“我个人甚至认为这决定下得有点晚呢。反正啊，现在重要的是表现出反省的态度，这样一来多多少少可以争取法院方面的同情。”
“等一下，久永专务他……”
“他已经不是专务。”
“……他说绝对没有杀害社长，今后就算进入司法程序，也打算主张无罪。因此，我实在想不到他有任何非得辞去专务一职的理由。”
纯子反击的态度冷静，但语气尖锐。
“这已是既成事实。”
今村强调。
“况且，对于别人公司的内部决定，我们也没立场说些什么。”
“董事会当然有权将不适任的干部解任啊。而现在还以自动退任的形式来处理，这可是颖原社长看在久永先生对公司劳苦功高的份上，才有这种待遇的呢！”
藤挂趁着纯子无力招架时再度进击。他的嘴角虽然挂着微笑，眼神却不带一丝笑意。
“针对这件事情，我并不想特别表达异议。我不明白这个决定到底是不是出自久永先生的意思，只是，这将会牵涉到日后辩护的方向。”
“你说得很对，所以今天才把大家找来，希望能整合意见。”
藤挂从口袋里掏出香烟，慢慢点燃。
“我和今村律师商量过，看来除了用丧失心志的论点来抗辩外别无他法，我可不是说梦游症哦，而是那个叫什么来着的？”
“睡眠快速动眼期的行动障碍。”
“对，对，就是那个。久永先生对颖原昭造先生所做的行为，都是因睡眠过程中的精神障碍所引起，也就是说，和梦境没两样，自然也不需要被追究责任。”
“有任何人或是专业医师对久永先生做过这样的诊断吗？”
面对纯子的疑问，藤挂挤出一脸露骨的苦笑。
“久永先生现在正被拘留，当然不可能替他诊疗或做诊断。只是，就这次的案子而言，应有相当的可能性才对。应该可以找到专家来作证吧？”
“安政大学的广濑老师，已经私底下答应出庭。”
“那太好了。这次不管原告或被告，两方对精神医学都是门外汉。胜败的关键，就在于可以展现多少的权威性。其他的，就是媒体的应对……”
“我反对。”
纯子打断藤挂的话。
“久永先生再怎么样都主张自己是无罪的，这一点，在面会的时候我已经向他清楚确认过。”
“他自己也只会说不太记得而已吧。”
藤挂压抑着自己一瞬间露出的愤怒表情，语气突然转为轻声细语。
“况且，只要站在他的立场想，就知道他这么说也无可厚非。就算自己是因为做梦而迷迷糊糊的，不过杀害的可是对自己来说比亲人更重要的人，可这是完全无法挽回的错误啊。”
“不是的，久永先生很明确地否认了这项假设的可能性。他自己也说，至今从来不曾有过睡眠障碍的情形。”
藤挂的目光变得有些严厉。
“这些事，你跟其他人说过吗？”
“没有，我当然没对任何人说。如果硬要说有人听到的话，大概只有面会时在旁监视的员警吧。”
纯子话一说完，立刻想到现场有个外人颖原。
“总之，有关久永先生所说的话，一律下达封口令。……无论如何，过去的病历将不构成问题，就算罹患睡眠障碍，自己也未必清楚了解。”
“但他的太太或家人应该知道才对。”
“这部分他们应该会依循我们的主张来作证才对。”
藤挂的言论，让纯子感到莫名其妙地在模糊焦点。她正想告诉他，今天不是来讨论战术的，应该先弄清楚真相吧。正准备开口，就传来一阵敲门声。
“打扰了。”
沙耶加用托盘装着咖啡走进办公室。纯子正想伸手接过托盘，没想到今村已经站起来了。他对女性的风度，只限定对方是美女时才会发挥。
“没关系，给我就行了。”
今村接过托盘之后，只拿了自己的咖啡，就把托盘传给纯子。纯子原先也想只拿自己的一杯咖啡，不过考量到现场的尴尬气氛，心中稍存顾忌。虽然一肚子火，还是分别将咖啡端到颖原和藤挂的面前。果然不出所料，道谢的只有颖原一人。
咖啡杯的底盘中，放着砂糖和奶精。纯子直接喝着黑咖啡，转眼望着藤挂，他理所当然地加入砂糖和奶精，之后重新布署战线。但他不是对着纯子，而是向颖原开口。
“今村律师和青砥律师虽然还年轻，但也经手过几个大型案件，在刑事辩护的领域获得很高的评价。我们事务所主要承办民事案件，虽然他们是以帮手的身份加入律师团，但我还是寄予相当大的期待。”
颖原点点头。
“老实说，我心中也曾经有过挣扎，不过，现在我只想解救久永。何况，他年龄这么大了，拜托你们至少让他免于牢狱之灾。”
“我了解，我们会尽最大努力。”
真是假惺惺的对话。说到底，还不是因为只要以丧失心志作为辩护，就能让公司的损失降低到最小程度。就在纯子想说明委托人并不是公司的时候，藤挂转而面向纯子。
“青砥律师就持续目前的调查吧，万一真的可以证明凶手是由外部潜入，那可真算是好消息，况且，也可视情况改变辩护方向。这段时间，就请今村律师着手主张丧失心志方面，做好万全准备。”
“好的。”
今村回答的语气中充满干劲。
“冗长的会议就是没有效率的象征，所以，今天就到此散会吧。”
藤挂宣布讨论就此结束，应该是看穿了纯子打算强力反抗吧。
纯子在心中不断思索着准备好的反驳台词，怎么可以就这样结束呢？想到这里，纯子忍不住发声。“我有个疑问。”
“什么啊？”
藤挂的声音听来不怎么高兴。
“有关辩护方向的事，打算什么时候告诉久永先生呢？”
“这还没决定。我刚才也说过，整个方向目前尚未做最后确定。”
“久永先生自己主张无罪，我想，他应该不会同意用无意识之下犯案的策略。”
“这部分往后再由我们说服他。”
“我会再试着说明看看。”
今村回答。
“这件事请缓一缓。”
“为什么？”
“久永先生目前看来虽然已经平静下来了，但我认为他其实正拼了命地相信自己是确实无罪的。如果一旦让他认为自己杀了社长，想必会整个人立刻崩溃。最糟糕的情况，或许还会想自杀……”
刹那间传来一阵刺耳的声响，让纯子大吃一惊。原来是咖啡杯翻倒在桌上，溅出微量的咖啡。幸好，看来并没打破咖啡杯。
颖原右手还拿着底盘，露出一脸近似苦笑的表情。好像是杯子没拿稳，所以才滑落到桌面上。
纯子直觉感受到颖原内心的不安与动摇。这是为什么？为什么久永可能自杀的警告，会让颖原顿时手足无措？
“绝对不能发生这种事，无论如何都请严加防范。藤挂先生，麻烦通知警方，说久永先生可能企图自杀，请他们严加戒备好吗？”
“我知道了，我会特别叮咛。但我想应该不会有问题吧，如果拘留中的嫌犯自杀，警方的面子也挂不住啊。”
藤挂似乎也对颖原的强烈反应感到有些诧异。
到底为什么呢？纯子忍不住思索。她可不认为颖原雅树会真心在乎久永先生的死活。
这其中一定有其他理由。
沙耶加走进房间，擦拭洒在桌上的咖啡。
纯子不经意看到打翻在桌上的咖啡杯。一瞬间，一个念头仿佛天启般闪过脑海。
我知道了！
纯子突然感到一阵茫然，不知所措。
利用鲁冰花五号所执行的杀人手法，此刻，纯子终于参透了！

Ⅰ、隐形的杀手 5、弹道
六本木中央大楼的西侧，是一栋名叫“杵田大楼”，陈旧的十层建筑。大致上看来，除了二楼有家大型的地下钱庄之外，其他并没有什么特别引人注目的公司行号。有的只是土地代书事务所、小型漫画杂志出版社，以及类似成衣相关的公司。最高楼层目前则任何无公司进驻。
榎本径提着黑色的007手提箱，身穿有如小偷制服的铁灰色西装，走进这栋大楼。
一路上虽然和几名身穿西装的男人擦肩而过，但却没人注意到他。进入电梯之后，也不需使任何小伎俩，就可直达最高楼层。走出电梯时还按下一楼的按键，让电梯回到一楼。因为若是让电梯停在没有公司行号的最高楼层，不免启人疑窦。
这栋大楼的楼梯间大门并没有上锁，因此任何人都能自由进出。不过，通往屋顶的厚重钢材大门却上了锁，并且是属于新建大楼使用频率相当高，业界第二大厂出品的锁心。钥匙则是正反两用的涡槽钥匙，因为有十八道刻轴，算是比较不容易被撬开的种类。
不过，这种锁心毕竟也和六本木中央大楼所使用的种类一样，有明显的缺陷。由于涡槽的分布变化单纯，只要利用制作备份钥匙时印模的方法来开锁即可，其实相当容易。
阿径将007手提箱放在地上，打开皮箱，取出一支短小的光纤缆线内视镜。原本用来作为观察耳朵内部的视镜，现在前端的透明耳掏却被削成像针一样细，以配合最小的钥匙孔尺寸。
把光纤细针插入钥匙孔后，再从视镜窥视。照射出的锁心内部呈现全新状态，一点都没有被撬过的痕迹。由这么崭新的程度看来，应该是最近才从排片锁心换过来的吧。
接着他拿出由强化塑胶材质制成，并切割成钥匙轮廓的板子。原本白色的板子，却被油性墨水涂成全黑。
一般说来，制作备份钥匙都是使用未加工过的金属材质，不过由于塑胶材料在切割上简易许多，可以大幅缩短制作所需的时间。而在强度上，只要使用次数在百次之内，都不成问题。
将塑胶板插入钥匙孔中，试着左右来回扭转几次，锁心当然一动也不动。
拔出钥匙之后，黑色表面留下许多细微的痕迹，这就是接触锁心的刻轴之后所造成的痕迹。阿径使用前端磨得锐利的电池焊枪，沿着只有行家才能判读得出来的痕迹，小心地刻画出凹痕。
用指甲将刻下的残料剥落之后，再次将塑胶板插入钥匙孔再试着转动。结果，触感明显和第一次不同，接着再次用焊枪将凹痕扩大。两道有如点字的涡槽，慢慢地形成一把真正的钥匙雏型。在多次确认插入钥匙孔的触感之后，最后拿起前端尖锐的棒状锉刀，轻轻进行细部微调。
在一阵塑胶溶解的异味中，阿径自信满满地插入塑胶板，锁心终于屈服，伴随着令人感到悦耳的顺畅声响之下转动。从开始制作备份钥匙到完成，整个过程不到四分钟。
阿径打开门，走到狭窄的屋顶，一个人被周遭高耸直立的屋顶看板包围。西下的落日将水泥地染成一片昏黄。
把带有余温的焊枪放在水泥地上，从007手提箱中取出需要的工具，在确认过四下无人、不会被察觉之后，阿径从看板下方钻过。
来往奔驰于首都高速公路上的汽车呼啸声，感觉就像在身边响着。
看板和大楼外缘之间的距离，不过就只有三、四十公分宽。就算没有惧高症，要想站在这里，也需要相当大的勇气吧。
眺望着位在东侧的六本木中央大楼，发现社长室的窗户已拉上窗帘。如果从现在所站的位置发射空气枪，那么，枪口应该要大角度朝上才是吧。
阿径从手提箱中拿出小型雷射光笔，笔管中绑了一根三十公分左右的黑线，前端还吊了一枚五元硬币。
他站在大楼的外缘，手拿着光笔对准社长室的窗户。由于夕阳斜照，使得对面的墙壁正好笼罩在屋顶看板的阴影中，刚好可以清楚看到鲜明的绿色光点。
假设狙击手的身高约为一百七十公分，而弹着位置在距离窗户下方十五公分处，他用右手拿着雷射光笔，左手则操作全圆分度器。笔直下垂的细线，和雷射光笔中心线的角度，呈一百零七度。也就是说，空气枪的枪口为仰角十七度。
之前进入社长室时，曾用步测估计过大小，从西侧的窗户到东侧的房门，大概九公尺多一些。掏出口袋里的计算机算一下，tan17=0.305730……，因此9mx0.306=2.7545m，也就是说，子弹的弹着位置从窗户上的弹孔看去应该高上二.七公尺。因此，当然在那之前早就撞上天花板了。
的确，如同青砥纯子所说，弹道呈抛物线。但是，从这里到房门的距离有十七公尺，如果子弹的初速以空气枪平均的每秒一百七十公尺速率来计算，那么从发射到着弹即为0.1秒之内。在这段时间内落下的距离，计算大约在五公分左右，所以应该可以加以忽略。
此外，若考量社长室天花板的材质，也不可能有跳弹的情况发生。再假设狙击手身高更高一些，而子弹进入窗户的位置刚好就在贴近窗户的下方，若试着改变一下雷射光笔的方向，发现角度不过稍微小两度罢了。由以物理方式计算，怎么样都找不出子弹会打到门上的可能性。
一阵大楼间的冷风吹来，教人直打哆嗦。虽然这一侧面向巷内，但长时间停留在此，难保不被其他人看见。
如果有人想对准社长室射击，那一定得选个不需担心遭到目击的深夜进行。
阿径从看板下方钻过，再从看板后方察看架起屋顶看板的轻钢骨结构。虽然那是一座两层楼高的看板，不过一旁架有维修用的铁制梯子，想攀爬并不困难。
如果是从这里射击的话，当然角度也会随着改变。问题就在于，阿径想不透凶手为什么非这么做不可。话虽如此，如果凶手怕被发现，也不想从屋顶看板下钻出去的话，特地从看板上方进行狙击也不无可能。
阿径爬上位于西侧的铁制梯子，一面不让自己的头超出看板，一面沿着钢骨往另一侧移动。
到了东侧之后，发现六本木中央大楼尽在脚下，屋顶的视线足以一览无遗。
顶楼上附有门的小屋、供水水塔、避雷针、碟型天线、用铁丝网围住的四方形箱子，以及围绕顶楼一圈的轨道。
阿径将两肘撑在钢骨上，拿着雷射光笔对着社长室窗户，再次试着测量中心线和黑色细线之间的角度。这次是七十一度，俯角十九度。
不需要费心计算就知道，穿透玻璃、弹道朝下的子弹，确实能够打到地板。
阿径慢慢顺着钢骨往下爬。由于平日常以徒手攀岩锻炼，十根指头相当有力，必要时甚至只要用一根小指头也可以提起重物。而现在即使穿着皮鞋，依然无损他的行动力。
接下来，就要确认看板后方是否有可供狙击使用的小孔。不同于面向马路的北侧环境，在被大楼遮住一半面积以上东侧部分，并没有使用任何广告灯饰。完全平坦的钢板上，找不到任何一个微小缝隙。
结论到这里已经大白。若从杵田大楼的屋顶射击，怎么样也不可能造成子弹从社长室窗户进入，之后停留在对侧房门的弹道轨迹。
话虽如此，若是从杵田大楼后方的建筑物开枪的话，又说不过去。因为以一般空气枪的射程来说，只有三十公尺，虽然也有五十公尺以上的长射程种类，但是屋顶看板会挡住视线，因此无论从哪个位置应该都无法瞄准社长室的窗户才对。
其实从一开始听到狙击的事，就觉得不对劲。就算没有角度上的问题，射击用的空气枪威力最多不过六到七焦耳，就算是狩猎用的也只有十到六十焦耳左右。况且，像Pellet这种质地柔软的子弹，要先穿透厚重的大楼窗户玻璃之后，再嵌进距离九公尺以上的坚硬木门，这实在太让人匪夷所思了。
错不了，凶手应该身在室内！而且应该是直接对着房门射进空气枪的子弹。
最后，为了让它看起来像是从外面射击，还用其他方法在玻璃窗上制作弹痕。绝对错不了！
问题就在于使用的手法。如果从窗户内侧打出弹孔的话，碎片应该会落在外侧。若是地毯上没发现任何玻璃碎片，那就太不自然了，况且也可能被路人发现掉落在路上的碎片。
凶手应该是从窗户外侧打出弹孔的吧。如果真是这样，那能进行这项作业的场所，就只有六本木中央大楼的屋顶了。
只是，怎么想都怪怪的。一面把用过的工具收拾进手提箱中，阿径一面思考着。
现在已经清楚了解到，所谓的狙击不过只是一场戏。若是以普通的逻辑来推论，应该是为了密室凶杀案所做的事前预备工作。
但是，仔细想想这两记花招背后所隐含的意图，却莫名其妙的分歧成两个相反的方向。
事前布置出狙击的剧情，目的应该是塑造出外部的凶手。相反的，密室凶杀案则明显地想让众人认为是从内部犯案。
除此之外，比起至今仍毫无头绪的巧妙密室安排，狙击事件却只要经过些微调查就能发现破绽百出，手法也未免太过拙劣，实在无法相信是出自同一个人的手法。
还是，应该要把狙击案和密室凶杀案分开思考才对呢？
刚盖上手提箱准备离去的同时，大衣内袋里的手机开始震动。一看之下，是青砥纯子打来的。
“喂。”
“榎本先生吗？你在哪里？”
“以直线距离计算的话，我就近在眼前。”
对话停顿了一拍，在一瞬间陷入沉默。青砥律师大概是不喜欢打哑谜吧。
“……真抱歉，我还得跟事务所的律师开紧急会议，所以……”
透露出来的口气十分诡异，完全没有抑扬顿挫，充满肃杀气氛。不知为何显得激动，听起来却又不像在生气。
“我知道了，我这边也尽量进行调査。”
“其他人都走了，你可以马上到十二楼来，不过，可能没有太多时间就是了。”
“没关系，你别在意。”
“是吗？我想跟你谈谈操纵看护机器人的第三种方法……”
纯子的声音，听起来感觉自信满满的。
“看来你有新发现哦。”
“咦？”
“是找到新证据？还是有线索？”
又是一阵沉默。
“……嗯，我想或许有新发现。”
原本似乎想言尽于此，但看来她忍不住继续说了下去。
“我觉得密室之谜已经解开了，不过为了保险起见，应该还得实验看看才行。……不过，详情还是明天再说。”
“我知道了，我会拭目以待。”
“那明天也请多多指教。”
“彼此彼此。”
结束通话之后，阿径从屋顶看板下方探出头来，眺望六本木中央大楼的玄关。
纯子号称解开了密室之谜，说不定又只是异想天开，不过，听她自信满满的口气，倒也令人感到有些好奇。搞不好一不小心被迎头赶上，那么成功报酬便会就此泡汤了。算了，自己胡思乱想也不是办法。
从六中大楼的停车场陆续开出两辆车，淡褐色的宾士和绿色丰田Celsior。从上方虽然看不到驾驶，但其中一辆是颖原吧。两辆车一起朝六本木方向驶去。
紧接在后出现的，是纯子的奥迪A3，旁边的副驾驶座看来有人坐。A3则往涩谷的方向驶离。
阿径离开屋顶，小心轻声地关上门，并上好锁。选择不搭电梯，而以走楼梯的方式下到一楼。
接着摆出一脸若无其事的表情，从六中大楼前方入口大摇大摆进入，搭了电梯。
输入密码。[3]、[4]、[2]、[4]……。
想要知这是否可以破解密码，就必须得试着按按看楼层按键。
宾果！[12]楼的按键亮了起来，电梯随即缓缓上升。
昨天小仓课长在按下密码时，自己曾在背后观察他。看着他手肘的动作，很明显的，第一个按键是位于左侧。
电梯里的楼层按键分成两排，从下而上，依序是（B1）、[1]和[2]、[3][4]的排列。加上已经知道密码所使用的是[2]、[3]、[4]三个按键，因此，如果第一个数字是[3]的话，接下来的组合方式，就只剩下六种。
分别是[3][4][2][4]、[3][4][4][2]、[3][4][2][2]、[3][2][4][4]、[3][2][4][2]、[3][2][2][4]。
虽说已缩小到六分之一的几率，但第一次就猜中还是让人感到不可思议。只是，就在那一瞬间，脑中突然浮现一个疑问——为什么自己会选这个号码呢？
位于操作面板下方的按键，好处是方便用身体遮住，而几个邻近按键按起来也可以迅速一些。那么，[3][4][2][4]的组合或许没有任何意义，只是随便选出，又或者这代表昭和三十四年二月四日，其实是某个重要的日期也说不定。
至于这串数字隐起来和“密室之死”似乎还押韵，这应该只是单纯的巧合吧。
电梯停在十二楼，电梯门打开。
阿径看到整个楼层的电灯都已关上，便让电梯下到一楼，自己踏出电梯。
小心竖起耳朵，确认听不到任何声音之后，才通过电梯厅，走进走廊。
躲到监视摄影机的拍摄死角之后，从手提箱拿出载有无线摄影机的玩具车。把玩具车轻轻放在地板上，再缓缓喘一大口气。就在此时，从走廊尽头发出一道强烈的光芒。
阿径反射地将身体放低。自己倒是没想到，感应照明灯的灵敏度居然好到这种程度。
走廊尽头的监视摄影机在夜晚会设定成警示录影模式，也就是说，若感应器探测到入侵者时，就会开始录影。同时，感应照明灯也会立刻亮起，以补足光线亮度。两套感应系统独立作业，在设计上只要任何一方感应到外来入侵者的体温所发出红外线，就会自行启动。
不过却怎么也没料到，连在走廊外侧叹了一口气，也会在被侦测到之后立即亮灯。还好亮灯时间过早，没被摄影机录下自己的长相，或许也算是幸运吧。
阿径收好玩具，小跑步退回电梯厅。这时，电梯已从一楼开始往上升。可能是感应照明灯亮了之后，警卫室的警报器也连带响了起来。
阿径打开楼梯间的门，转身走进楼梯间里。希望警卫看到此处空无一人之后，以为是机器失灵。
选择下楼？太危险了，阿径决定爬上屋顶。他从内袋掏出一把复制的万用钥匙，那是昨天进入警卫室时偷偷复制的。
扭开锁心的声响，传遍一片寂静的楼梯间，吓得阿径心底一凉。就在他潜入屋顶的几乎同一时刻，十二楼传出电梯到达的铃声。
阿径从外侧迅速锁上门。虽然上锁的声音有可能被听到，但若是被警卫发现通往屋顶的门被打开，那就铁定完蛋、万事皆休了。
阿径把耳朵贴紧铁门，聆听着楼梯间传来的声响。听说耳朵的痕迹，也就是耳纹，和指纹一样，都可用来当做证据。不过，现在却没心思考虑这么多。万一警卫有上来顶楼的打算，可得赶紧找个地方躲起来。
幸好，过了五分钟，并没有听到楼梯间的门被打开的声响。大概是警卫已有先入为主的观念，认为十二楼在密码和自动锁的保障之下不可能有人可以闯入，因而主观判断刚才不过是感应照明灯失灵的小意外吧。
当然，两套感应系统同时失灵，这种情况实在让人难以置信。但是，只要感应照明灯一旦亮起，由此发出的红外线，也会触动监视摄影机的感应器。把敏感度设定得这么高，那么感应照明灯会不时出现失灵状况也就稀松平常了。
阿径拿出手帕，仔细擦去沾在铁门上的耳纹。
想离开这里的话，最好再过一段时间比较保险，反正，自己刚好也打算看看屋顶的状况。
太阳已经完全下山了。只是，四处的灯火以及霓虹灯反射着云层，将之染成一片浑沌的灰色，没有任何暗处可让心灵安静休息。加上杵田大楼的屋顶看板不知何时亮了起来，更间接照亮这栋楼的屋顶。
和身在隔壁大楼时一样，从首都高速公路不断地传来汽车奔驰的声响。
重新浏览一下整个屋顶。面对楼梯间的是水塔，水塔部分则有挂锁锁着。屋顶中央被两排巨大的室外机占据，现在仍听得见压缩机低声作响。北侧的边缘，则任意放置了清洁用的常设型吊篮，以及下垂的吊车，几乎所有大楼使用的吊篮都是随处放着任雨淋。沿着大楼的外缘，有一圈供吊车行走的轨道。此外，四个角落还有着让吊车改变方向用的回转台。
从水塔下来之后，在楼梯间的旁边，有个小型的铁箱。小箱子的门虽然上了锁，但一插入复制的万用钥匙，锁心立刻应声旋开。看来，几乎大楼内所有的锁，都可以用这么一支万用钥匙打开。
打开门一看，发现有个插着大型插头的插座，以及防止漏电的阻断器。这应该是让吊篮和吊车使用的供电箱吧。
关上门后再次上锁，并沿着轨道检査大楼的周围。走到西侧时，阿径停下脚步。
涂着原色的地下钱庄看板，此时高耸在眼前，似乎要把整个人吞没。这个角度虽然没有照明，但仍具相当震撼人心的压迫感。
过世的颖原社长，每天得面对这样的景象，想必心情一定很糟吧。
阿径跨过轨道，走到大楼外缘部分。虽然身在高处并不会感到恐惧，但为了不让下面的人发现，还是得把身子放低。
隔着一层屋顶的正下方就是社长室。
想要不经过正门玄关和侧门，潜入所有窗户都已嵌死的六本木中央大楼，几乎是不可能的事。唯一可能的路线，就是攀爬建筑物外墙，或是从隔壁大楼爬过来，先进入屋顶之后，进而破坏楼梯间的门。
不过，六中大楼外墙并没有类似遮雨棚那种可供攀扶的把手，况且四周都看得很清楚，因此想要攀登的确相当困难，加上和隔壁大楼的高度相差甚多，其间的距离也过大。除此之外，就算破坏了内部楼梯间的锁，顺利潜入十二楼，接下来还有红外线感应器和监视摄影机等着伺候呢。
当然，这个推测是无法当作正确答案的，不过，即使这不能当做入侵路线，也应该可以在另一项作业上充分发挥功能。
阿径向下望着大楼外墙，社长室的西侧窗户就在眼前，而在立足点方面也毫无问题。这么说来，想在玻璃窗上随意开个洞，并非难事。
只要随便挑个很有重量的尖形铅锤，绑在强度足够的绳索上，用钟摆的方式敲击玻璃就行了。虽然没办法对付现在装的这种强固双层玻璃，但若是普通的平板玻璃，想要敲出一个类似弹痕的小孔，应该不难才对。
关于狙击一案，手法已然揭晓。此时的问题在于，是谁这么做？目的又何在？
回到F&F保全商店时，时间已是晚上七点钟了。
一打开店门，看店的叶同学就抬起头来。
“师傅，请你回来了。”
“不是请你回来，而是回来了。今天的营业额有多少？”
“五千块左右。卖了防盗贴纸，还有防撬警铃。”
“那不就亏本了吗？五千块刚好付你的薪水。”
向纯子收取每天一万元的打工费这件事，阿径只字未提。
“不好意思，都因为我的专业知识不够。被问到锁匙的问题时却没办法充分回答。”
“只要摆出自己是从窃盗集团金盆洗手的样子，再告诉客人这种锁相当安全，这样就有足够的说服力了。”
“你搞错了！师傅！你这是歧视我。我不是小偷啊！我从来没有偷过任何人的东西！”
“那还真可惜呢，这可是唯一能活用这种经历的工作场所呢！”
“先不谈说个，请问薪水可以少一些吗？”
“真的可以少一些吗？你该不会想说，薪水想增加一点吧？”
“对啊。”
“真吓人，刚刚才说过一天只做了五千块生意的人，居然还好意思开口要求加薪哩。”
“是，我只是随便说说看。”
叶同学把放在桌上阅读的日文教科书，收到自己的布包包里。听说他目前在新宿的日语学校上课，至于以后想学些什么，现在也还不晓得。因为他的保证人很可靠，之前在周末或其他时候，也找他来看店过。
“对了，师傅。你不在的时候，有个大都会商事的鸿野先生打过电话来。”
秃鹳鸿啊。以前来电不在时，也不说什么事，都乱掰是什么樱田商事。这什么时代了，就算是警局订桌办宴会，也不会用这种老土的名字吧。自己已经给过他忠告，至少从警视厅的英文名字引申，取个大都会商事的假名好一些。没想到，他还居然真的用了。
“他有留话吗？”
“没有，只说了请你回电。”
“……知道了，辛苦你了。”
“师傅，那我就先告辞了。”
阿径递给他五千块，叶同学开心地步出商店。
在店门口挂上休息的牌子，并且上锁之后，阿径从纸袋里拿出“Subway”的潜艇堡放在柜台上。接着走进办公室，烧一壶开水，冲一杯特调咖啡。
在外面的强风吹袭下，窗框发出喀拉喀拉的恼人声响。就算已经锁上了贝壳锁，还是留下些许空隙。虽然不太可能有人会潜入这里，但总觉得这声音听了不舒服，于是他拿些面纸塞住缝隙，果然马上就听不到声音了。
端着热腾腾的咖啡回到柜台，拿出钥匙插入乍看之下就像遭到虫蛀的钥匙孔中。打开隐藏式抽屉之后，其中放有液晶显示器，以及几台间歇性录影机。
张口嚼着潜艇堡，一面喝着咖啡，一面用快转模式，看着柜台背后那台隐藏式摄影机所拍摄的，今天一整天店里的情形。由于间歇性录影机是以短暂停格的方式录影，因此全部看完也不需花多少时间。的确，来的客人断断续续的，营业额就像叶同学所说，真的是少得可怜。
原本这家店是为了掩护非法收入，并暗中洗钱才成立的，不过近来防盗顾问方面的业务，倒是在帐面收入上占有越来越大的比例。如果认真考虑经营的内容，并改善收支的状况，说不定光靠店里收入就能支撑下去。
为了保险起见，连其他摄影机所拍到的画面也一并确认。上次对青砥纯子说过，这家店里所有的摄影机都是随时运转着，现在回想起来，或许自己当时有些得意忘形。
不过，这里的摄影机配置，她一定想像不到吧。
液晶显示器上出现了切换到另一个摄影机的影像，阿径停止录影，接着把带子倒回昨天上午的时间。
影像上出现的，是刚要进入店里的纯子。
身材高挑、气质清新的女子，有着长长的睫毛，眼神散发着坚定的光芒。
她用认真的眼神，仔细凝视着店门口张贴的店名，以及那个以‘F&F’做成图案的商标。接着，拿出粉盒，照着镜子确认发型，并拿出水蓝色的手帕擦拭套装肩部以及领口处的水滴。
之后，似乎突然意识到什么，赶紧把发亮的金色徽章从领口解下来，放进包包里……。
闪闪发亮的徽章，代表她还是个菜鸟律师。居然还会相信那种信口胡扯的推理，什么由一个别针孔就可以看出对方是律师，可见她有多嫩。
还好这次没露出马脚，以后还是克制点，别老想着当福尔摩斯比较保险。
阿径喝完第一杯咖啡后，站起身来走向办公室，拿起保温壶在喜爱的钛制马克杯里倒入第二杯咖啡。
密室。
阿径心中涌起一股似乎前所未有的挑战精神。
这是因为那个达成这起巧妙罪行的凶手，让自认是入侵专家的自己也摸不着头绪呢；还是因为面对青砥纯子这名具有魅力，两人之间的互动又有着微妙情愫的女性，因而益发想让她见识自己的本领？阿径自己也不明白究竟是受哪个原因影响，大概两者皆有吧。
密室杀人。
所有安排都是为了陷害久永专务入罪！从一开始的直觉，到现在越来越确信无疑。就算找到凶器了，却因此假设久永专务是凶手的话，那么不合理之处未免过多。
密室杀人手法。
已经把可能使用的方法缩小范围了，可以进入社长室的三个出入口，最后剩下的，就是房门了。
也就是说，凶手使用的手法，毫无疑问，就是利用监视摄影机的死角。警方也已循着这条线进行追查。
阿径走回柜台，从上方的小抽屉拿出一只夹键袋，里面装的是一根细细的松鼠毛，就是那根沾在社长室前方的监视摄影机上的松鼠毛。这种松鼠毛已经不知道看过几次了，因此一眼就能认出来。
警方监识课在采集指纹时，会因现场状况而分别使用各种不同的方法。比方以汽化碘附着，或者是对氨基酸会产生反应的宁海得林（Ninhydrin）法，以及常用作黏着剂的氰基丙烯酸。而针对模糊的潜在指纹，则可先涂上荧光粉末后，再以氩雷射（Aragon laser）进行放射照射。若是附着在人体上的指纹，则使用日本开发的四氧化钌（Ruthenium）。
不过，无论今昔，最常用的还是传统的粉末法。这方法是先以铝、红色颜料、铜等各种粉末，或是将名为石松子的蕨类植物孢子沾在指纹上，接着再用称为指纹刷的毛刷，刷落不需要的粉末。
整个作业过程中，为了不破坏脆弱的指纹，最适合用来制作指纹刷的，就是松鼠毛。
监视摄影机之所以会沾上松鼠毛，除了因监识人员为了确认留在摄影镜头上的指纹，不做他想。但是，摄影机设置的场所是在犯案现场之外，况且又是在那么高的地方，不架梯子根本够不着。照一般常理推断，应该不可能沾上凶手的指纹。
也就是说，警方至少曾怀疑过监视摄影机被动过手脚。
阿径拿起传真机上的话筒，按下脑中记忆的号码。
铃声响过三声之后，对方接了电话。
“喂？”
不太耐烦的低沉回答，听起来像是刚睡醒的猛兽。
“请问是大都会商事吗？”
“是你啊，把店里的电话转到手机上啦！”
“我要活得自在点，才不想被电话绑住哩。”
“那就找个日文好一点的人来顾店啊！”
鸿野警官的声音低沉且带有威胁性，稍微胆小一点的人听了，搞不好会吓得失禁。不过听在老朋友阿径耳里，就知道他现在心情还不错。
“不过比起之前请的那个年轻美眉，现在这个外国人讲的日语还正确多了呢。言归正传，有什么发现？”
“完全没有头绪。你这个小偷发什么神经啊？干嘛一头栽进凶杀案？”
鸿野低声地说。
“你到底想知道什么？”
“警方断定久永专务是凶手的证据。”
“什么都没有啊，只不过因为案发现场是密室，其他人都无法进出罢了。”
“不过，侦办的员警应该有人质疑吧？”
“质疑？什么事啊？”
“少装蒜了，那你认为呢？久永专务有嫌疑吗？”
鸿野冷冷笑了一声。
“要是能用我的心证判断，我不就变成测谎器了？”
“如何？有嫌疑吗？”
对话间隔了一秒左右。
“话也不能这么说啦，不过，就因为他是个半痴呆的老先生吧，很可能不记得自己犯过案啊。”
“指纹的事怎么样？反正一定找不到吧？”
正想试着探点消息，鸿野的声音马上变了调。
“你怎么知道指纹那档事？”
“我也到现场做了调査啊，看了不少东西。”
“你连专务室都进去了？”
阿径吃了一惊。鸿野所说的并不是监视摄影机，而是在别处发现的指纹。
原本想单刀直入地直接发问，但是秃鹳鸿这小子，只要嗅出猎物的气味，保证会拿来做交易。阿径太清楚对方的个性了，如果善用引导技巧，让他觉得是自己在询问的话，他应该就会言无不尽了。
“整个楼层每个角落我都看过了。案发现场虽然在社长室，但那间办公室和专务室、副社长室都是可以相通的吧？照理说，应该在三个办公室外全都贴上封条，做好现场的保持才对，不是吗？”
“没办法做得这么彻底啊，因为公司的法律顾问说会影响公司业务之类的。”
鸿野的声音听来变得有些无奈。
“但是，三间办公室都已经经过彻底的监识……。喂！别岔开话题啊！你到底是怎么注意到门把的事？”
事务室，接下来是门把。整件事情串连起来了。
阿径继续说着，谨慎选择自己的用字遣词。
“第一，久永专务应该几乎不常开通往副社长室的那扇门，因为他们两交情实在不怎么好，况且，他本人也不记得最后一次碰触门把是什么时候的事情。第二，那扇门的门把曾相当频繁地被擦拭过。”
“怎么连这种事都知道？”
“那个门把表面不是镀金，而是货真价实的黄铜，应该是进口的古董吧。黄铜制品的表面如果没有经过特殊加工，一下子就会氧化成黯淡的褐色。要不是经常擦拭，是不可能保持现在这种色泽的。”
“嗯，你这浑小子，观察还是这么仔细啊。”
“从以上两点看来，在案发之前，在专务室通往副社长室的门把上残留久永专务指纹的可能性，应该是微乎其微吧。”
“那又怎么样？”
“假设久永专务是无辜的话，那么门把上应该找不到专务的指纹才对。而在找不到指纹的情况下，对专务将有利许多。因为想要往返于专务室与社长室之间，而又能避开监视摄影机的拍摄，就只能选择经过副社长室了。”
鸿野思考了一会儿。
“但是，就凭门把上没有指纹，能成为无罪的证据吗？就算后来没能擦掉……也说不定他戴了手套。”
“找到手套了吗？”
“没啊。不过，就算没找到手套又怎么样，只要用手帕包住手就行啦。”
听着鸿野的借口似乎有些诡异，阿径不禁感到事有蹊跷。
为什么他的推论会从“戴着手套”转而成“用手帕包住手”呢？最自然的推测，应该是空手握住门把，之后再用手帕把指纹擦掉吧。
不对！鸿野刚才说的是“就算后来没能擦掉……”，他凭什么断定凶手没能擦拭门把呢？
这就表示，门把上残留了没被擦去的痕迹。如果真是这样，又到底是什么呢？阿径试着继续套他的话。
“残留在门把上的指纹，知道是什么时候留下来的吗？”
秃鹳鸿忍不住咋舌。
“你连这个都注意到了哦。目前已经判断出几乎正确的时间了，秘书已经坦承，那天一大早曾经触摸过门把，时间应该在专务进公司之前。”
阿径强忍住惊呼。专务的秘书，名字叫做河村忍吧。她的指纹居然在案发之前就已经留在门把上了？
“河村忍为什么需要进去副社长办公室？”
“好像是原先拿了一些需要批示的文件到专务桌上，结果不小心夹杂了要交给副社长的文件。我们也侦讯过副社长秘书，没什么可疑的状况。”
“沾有指纹的是哪边的门把？”
“两边都有。”
“指纹淸楚到什么程度？”
“什么程度？非常完整啊。从两侧的门把可以完整采集到秘书的拇指、食指和中指的指纹。”
“如果是这样的话，你不觉得不太自然吗？”
“什么意思？”
“要是秘书留下的指纹，恰好是完整握住门把的形状，那么永久专务除了得设法让自己不留下指纹之外，还得特地利用平常不会碰触到的部分扭转门把。”
“他只不过不想留下自己的指纹吧。”
“可是，要怎么样避开先前秘书的指纹呢？他总没有透视眼，可以看出潜在的指纹吧？”
听不到回答。
“况且，这样的犯案情节，和你刚才说在半睡半醒之下犯案的状况，明显两者互相矛盾嘛。”
“少啰唆！这点小事我们也知道啊，少瞧不起警察！”
鸿野破口大骂。
“就算有些不合哩，也无法洗脱嫌疑啊？嫌犯除了那个老先生以外，没有其他人了！”
“那么，副社长室和社长室之间的那扇门呢？那扇门上应该没有久永专务的指纹吧？”
一阵带着怨恨的叹息声。
“……唉，那扇门上倒没有任何人的指纹。”
果然不出所料。久永是被真凶陷害的，也因为这样，才会把案发现场设计成密室。
“欸，现阶段就排除其他人犯案的可能性，搞不好言之过早哦。”
“什么意思？难道社长是被其他人杀的？”
“警方也曾这么怀疑过吧？”
“你说什么？”
“你们采集过监视摄影机的指纹，不是吗？”
鸿野哑口无言。
“你啊，怎么会连这个……不对，等等。摄影机上残留铝粉吧？我说的没错吧？”
真可惜。只有鸟的眼睛才会跟着发光的物体移动。
“嗯，差不多就是这样啦。怀疑监视摄影机被动手脚，是你想到的吗？”
“不是，是我们组长。因为他到最后都无法接受老先生是凶手。不过，结果还是徒劳无功，不但摄影机上没采到半枚指纹，连配线从中间被切断的可能性也没有。”
阿径感到一阵愕然。
“你确定吗？”
“那还用说。那栋大楼根本没有地方可以让他把手躲起来动手脚嘛，为了慎重起见，我们还把长得要命的管线全部拉出来，每公分都检查过了。如同预料，连蚊子叮过的痕迹都没有。”
这次轮到阿径哑口无言了。原本以为，警方从一开始的行动就锁定久永专务是凶手，没想到他们居然还是调查得这么彻底。
“案发那段时间内的录影带，有什么不寻常的地方吗？”
“喂！我不是说过了吗？摄影机和线路都没异状啊！”
“但是，录影带本身呢？即使在案发时间之前，难道都没有像是影像瞬间中断，或是跳格的情况吗？”
“嗯？”
自己的问法似乎有些太过积极，鸿野的声调再次出现变化。
“到此为止的资讯就算免费奉送，毕竟我欠过你人情。不过，如果想继续问下去的话，除非你拿东西来换。”
透过电话，仿佛感觉到一阵腐臭传来。成群聚在死骸旁的秃鹳形象历历在目。
“……你们组长是宫田刑警吧？他也认为久永专务不是凶手啊？”
阿径转变话题。
“嗯，那个老家伙也是超级顽固，因为他早就放弃升官发财了，所以和管理官吵得不可开交。”
“那么，如果可以成功推翻久永专务是凶手的假设，宫田刑警的行情不就水涨船高了吗？”
“是可以这么说啦，这样一来管理官可就颜面扫地了。”
“要是这事情交给你，不是大大有利吗？”
鸿野的声音夹杂着猜忌。
“什么意思？你是想推翻警方设定出来的假设吗？”
“搞不好哦。”
“真的假的？”
“只是，我需要更多的情报。”
“大家都想要情报吧，互相互相啦，我说了拿东西来换啊。”
“我现阶段没可用的情报交换啊，你先査一下录影带的事情再告诉我吧，反正对你也没损失。”
两人对话陷入一阵空白，大概正在计算其间的利害得失吧。
“……好吧，看在我们这么久的交情份上，明知不行也得试试看了。你是想知道录影带的影像是不是有不自然的地方，或是有没有被动过手脚的可能性吧？”
“是啊，万事拜托了。我这里要是有什么发现，也会马上通知你的。”
“嗯。”
对话就这么毫无预警突然结束。
阿径抱着双臂陷入思考。
秃鹳毕竟是属于鹳鸟的同类，应该会送来真相这个婴儿吧？或者，同类之中只有秃鹳，脱离不了啄食夭折婴孩的残骸？
目前为止经由调查所知，能够进出密室的，就只有面对走廊的三扇门。但是，案发当时，这三扇门都在摄影机的监视之下。
这么说来，凶手一定动过什么手脚来骗过了监视摄影机。
但是，别忘了，录影机的影像可是先经过警卫的监看之后才录到带子上的。也就是说，现在的情况并不是只要能骗过人眼或机器其中之一就行了。人和机器固然都有各自的弱点，但只要两者并用、截长补短之下，整个戒备的程度就会立即提升。
然而，如果这里所用的手法，是以伪造的影像来切换监视摄影机所拍到的影像……。只要在入口伪造影像的话，就能在出口同时骗过人类和机器了。
问题是，一开始想到的具体手法，就是截断监视摄影机的配线。
首先，需要在大楼的管线配置上，找到一个不会被发现的空间死角。等到晚上停止录影的时候，就可以剪断配线而不会留下丝毫破绽。接下来，只要透过开关连接上录影机，就可以随时从摄影机影像切换到录影机上。另一方面，则在预录的带子中选出一段走廊上空无一人的影像，并且做好备份带。当然，随着天气或时段的不同，亮度和光线角度也会有差异，这些都得留意才行。
之后，在行凶之前以开关切换成从录影机中播放出来的复制影像，凶手便可大摇大摆进出社长室了。
只不过，这种手法最大的缺点，就是会在配线上留下决定性的证据。只是用鳄鱼夹和粗缝衣针在线路外皮上穿孔是不够的。为了要阻断来自监视摄影机的影像，无论如何都必须切断线路。加上行凶之后，就算用遥控器将整个连线恢复原状，终究还是没时间处理掉机器设备，最后所有的机器设备还是会变成证据。
秃鹳鸿已经挑明了说整条线路毫发无伤。
检查十二层大楼的所有线路，实在不是件简单的工作，即使只是全部拉出来，也是项大工程。因此，根本不必考虑凶手在事后更换新线路的可能性。
也就是说，这个方法是行不通的。
这么一来，更换影像的方法，就只剩下一种。
而这也直接指出凶手或是共犯的名字。
只是，还是令人想不透。总还是留了几个无法清楚交代的部分，这会是事实的真相吗？
阿径启动警报装置，锁好门后就离开商店了。
前往隔街的地下室，下楼梯之后，在写着“CLIP JIONT”的黄铜招牌下，阿径推开旋转门进入。
正在擦拭玻璃杯的酒保荫山，望向阿径。
“阿径哥，欢迎光临。”
“你看起来很闲嘛。”
“因为不景气啊。”
可以坐十个人以上的长吧台，如今只有两名常客而已。桌子部分则空无一人。
“可以敲两杆吗？”
“请啊，现在台子空着。”
阿径向常客们点个头示意，便走到后方的撞球桌。将九个球对准立足点放置好之后，拿起挂在墙壁上的球杆，接着用巧克抹擦球杆皮头。
即使什么也没说，荫山马上在平底宽口杯中加入冰块和“老爷（Old Grand Dad）威士忌”，连同酒后的一杯软性饮料，放在撞球台边。
阿径啜了一口波旁酒之后，使尽全力冲球。
九颗不同颜色的球，在铿锵有力的撞击声中向四面弹出散开。
乍看之下，宛如毫无秩序、呈混乱状态滚动的色球，实际上，所有移动都是依据几何学的规则。眼看着色球滚动，自己浑沌不明的思绪，似乎能慢慢获得厘清。
再次回到原点，重新思考这整个案件。把认为没有可能性的线索，依序一个个剔除，现在只剩下一个方法。但是，这方法仍然有很多疑点。至少，以自己的直觉来说，并不认为那就是正确答案。
九颗色球在台面上散开，橘色的五号球首先进袋，是个好的开始。母球停留的位置也倒还不頼，阿径走到台子对面，准备瞄准黄色的一号球。
目前为止，或许因为太过急性，太想找出真相而有所疏忽也说不定。如果抛开先入为主的偏见，远观整个事件，会怎么样呢？
黄色球停留在逼近底袋的位置，减弱敲击母球的手劲，打向这颗机会球。果然如同原先盘算的，母球将色球撞进袋中，停在理想的位置。
一面拿着巧克擦抹球杆，阿径一面沉思。
搞不好，凶手也是计划性地使用机会球。
在颖原社长命案中，有个很重要的特征，就是撞击力道相当弱。
如果凶手在全盘算计之后才行凶的话，这一点应该也在他的计划之中。
恐怕微弱的撞击力道并非偶然的产物，而是必然的结果。
但是，这些代表什么意义，现阶段却还看不出来。
阿径咽下一口波旁酒，享受着入喉的灼热口感，之后接着瞄准其他色球。
蓝色二号球，不费吹灰之力进袋。但是，撞击母球的力道却略有误差，停在略显尴尬的位置。接下来的目标是红色三号球，不过前方却有其他三个色球阻隔。比了两、三次空撞，感觉就是没办法顺利瞄准。
三号球就像被关进了密室一般。
阿径决定试试跳球。将左手架高，奋力往母球一撞。母球跳起，越过前方的障碍。眼睛余光看到常客中的一人还拍手叫好，不过，可惜的是，并没有撞到三号球。造成一次犯规。
只有一个人，其实只要把母球放回原来的位置就行了，不过既然是一人饰两角，就应该要换对方打者。在对方犯规换手后，可以将母球放在任何自己喜欢的位置。
阿径将母球放在“密室”的内侧，也就是瞄准三号球最理想的位置。
突然，纯子的声音在脑中闪过。
……这么想的话，鲁冰花五号能做到的，还是搬运颖原社长的身体吧？
凶手移动的不是母球，而是作为色球的颖原社长。说不定，这里面就隐藏了解开密室之谜的关键。
阿径简单敲进三号球和四号球。五号球早在一开始冲球时就解决掉，接下来则是绿色的六号球。
看不见的绿色球，在绿色球台上最难被发现。
保护色，变色龙，消失的魔球。
不可能。阿径摇摇头，敲进六号球。
怎么想，凶手都只能利用监视摄影机的盲点潜入密室。
不过……。
七号红紫色球的所在位置，以阿径的身高来说，即使整个人趴在球台上也不容易瞄准。从墙上拿了架杆器，架起球杆。
如果，有远距离杀人的可能性的话，凶手就必须有一双类似架杆器加上球杆一般长的手臂了。可以扮演这个角色的，大概只有看护机器人吧。
握住球杆尾，轻轻一敲，七号球也随即消失。
那样的情况下，凶手所使用的母球，也就是凶器，到底是什么呢？
杀害颖原社长的那把隐形榔头，到底是什么？
八号的黑色球和九号的双色球，两者恰恰成一列排在底袋前方。
这两个球的排列位置，英文称为dead combo，也就是所谓的“铁球”状态，只要轻轻一敲八号球，就可以将九号球kiss进袋。毫无困难的清台之后，正想再敲一局，后方裤袋的手机却响了起来。
是店里的来电通知。由于店里的电话兼作传真机使用，没办法转接，真是麻烦得不得了。
用手机拨了通电话回店里，答录机中并没有留言。看来，应该是传真。
阿径喝尽波旁酒，只说了句记在帐上，就离开酒吧。
开了店门的锁，正在解除警报设定时，事务所的电话铃声瞬时响起。
“你好，这里是F&F保全商店。”
“榎本先生吗？你看了传真没？”
话筒彼端传来纯子的声音。
“我才刚进来，请稍等一下。”
阿径拿起从传真机中送出的纸张。
这是什么？
看起来好像是类似漫画的插图，发文者是Rescue法律事务所。
插图和报上的漫画一样，共分成四格。虽然阿径也知道，在某个年代，大多数女生都能画出类似漫画的图，但手上这份图应该有职业水准，实在看不出是出自律师手笔。
阿径看着图解，感到一阵冲击。
……居然是用这么简单的方法？
为什么自己没注意到呢？的确，这种手法或许能使用鲁冰花五号杀害颖原社长。
这种手法一点都不专业，自己老想网罗所有的可能性，没想到还是百密一疏。或许是思考不够顺畅，因此有一部分被彻底遗漏了。
“……喂，我已经看到了。”
“我想，我终于解开犯案的手法了，刚才无意间碰巧获得的灵感。”
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幸运的事啊！
“了不起。”
阿径只有佩服得五体投地的份。
“谢谢。”
“虽然还有一些想不透的地方，例如从哪里操作鲁冰花五号等。不过，我认为这仍是个相当有力的假设，只是……”
“只是？”
“事实上有没有可能办得到，还是得做个实验才能确定。”
“嗯，我打算明天打电话联络岩切先生，请他协助实验。”
“不过，若是没在案发现场、使用实物来做这个实验的话，就会变得毫无意义了。”
“这样啊……”
纯子若有所思。
“也就是说，要是没有取得颖原先生的认可，就没办法进行实验了。”
“就算假设颖原是真凶，只要隐瞒实验的详细内容，我想他也不会拒绝协助的。如果拒绝的话，反而会让自己变得更可疑。况且，事到如今，也不可能隐匿证据了。”
“了解。明天中午之前我会将一切打点好，尽可能在明天就进行实验。榎本先生也会在场吧？”
“嗯，一定。”
挂断电话之后，阿径拿了一只巴卡拉玻璃制的平底宽口杯，加入冰块之后，注入一大杯的十八年Elijah Craig Single Barrel波旁酒，就当做为自己庆功。
若谜底揭晓后真如纯子所料，那么，只能爽快干脆认输。阿径一口气喝干玻璃杯中的波旁酒。

Ⅰ、隐形的杀手 6、实验
房间内聚集了众人的目光。一想到其中可能有一双是真凶的眼睛，一股紧张气氛便朝自己袭来，好像连整个胃都纠结在一起。即使是第一次出庭，也没感受到这么大的压力。
不过，这也是个好机会。在大庭广众下解开密室杀人的手法时，凶手究竟会出现什么反应呢？值得好好观察。接下来该轮到我方发动攻势了。
“现在准备开始进行实验。岩切先生，麻烦您了。”
手握遥控器的岩切带着困惑的表情点点头，起动鲁冰花五号。
随着起动讯息出现，社长室中响起马达运转的声音。
“呃，可以稍待一下吗？还不太了解这个实验的主旨。”
小仓课长一脸疑惑地询问。看着后方坐着的颖原新社长及其下的重要干部，小仓应该是得到他们授意吧。
“希望能先说明实验的目的和内容，要不然，我们也不清楚实验到底是成功还是失败。”
连藤挂也发出这样的逆耳忠告。
“好的。”
纯子点点头。原先只想先取得使用社长室的许可，之后秘密进行实验的，但事情莫名其妙地发展，居然搞成这么劳师动众。光是月桂树公司的人就有十个人关注实验的进行，其中包括三位秘书。加上今村已经被藤挂拉拢了，要说跟自己是同一国的，就只剩下榎本。不过，那个榎本居然一个人跑得远远的，还以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翻阅着书架上的藏书。
然而，所谓的名侦探，总是独来独往的。纯子鼓励自己振作起来。
“如同各位所知，颖原昭造社长遭到杀害时，现场呈现着密室状态。而能够在不被监视摄影机拍摄到且进入社长室的，就只有当时人在专务室的久永先生。正因为如此，警方才会把久永先生列为嫌犯……”
“不用再做说明了，这些事大家都已经很清楚。”
“好的。我们得到专家帮助，调査了一下潜入社长室的各种方法，不过很可惜，到目前为止没有任何发现。但是，在调査过程中，却出现了其他假设。也就是说，凶手无需进入社长室，也可以进行远距离的遥控杀人。”
台下听众发出一片骚动。
“你的意思是，犯人是用我们公司的机器人来作案的吗？”
发出类似喉咙中卡着痰的声音发言的，是楠木会长。月桂树这家公司，前身是颖原昭造所创立、名为“颖原玩具”的玩具制造商，而当时楠木则是“楠木看护服务”这家公司的社长，好像是在这家公司被颖原并购之后，才跨足到看护服务的领域。而楠木，现在则甘心做个毫无实权的虚设会长。
“我认为不能忽视这个可能性，因为鲁冰花五号被视为月桂树的象征，一直摆放在社长室……”
“不对，等一下！”
岩切愤慨大叫。
“在研究室的时候，我应该已经说明过没有这个可能性吧？”
“是的，您说的并没有错。只是，我想其中是不是有什么漏洞呢？”
“你刚才说远距离遥控杀人，那么凶手是从哪里操纵鲁冰花五号的呢？如果没有亲眼目视现场状况，是不可能操纵的哦？”
“关于这一点，虽然还不能肯定，但我认为另有办法。”
“具体说来，是什么方法呢？”
“首先，鲁冰花五号显示器上附的网路摄影机，可以经由网路监看影像。再者，只要先在这间办公室装设摄影机，说不定就能以无线方式传送影像。”
“这么一来，不管哪种方式，事后都会留下设备吧？”
“是的。凶手应该没时间处理掉那些设备。”
藤挂加入对话，一旁的今村则是叉着双臂，脸色有些难看。
“真的是这样吗？”
纯子朝着颖原新社长瞥了一眼。
“目前只是假设而已，颖原先生在发现社长遗体之后，大约两分钟的时间，是一个人在社长室的吧。如果利用这段时间收拾设备，应该不无可能吧？”
“什……什么？你？你居然对社长……”
小仓课长脸色大变地破口大骂，但说到一半就说不下去了。
“青砥律师，你毫无证据就指控别人，这太失礼了，快点收回你所说的话。”
藤挂的语调也是前所未见的激动，只有颖原新社长一个人，从头到尾表情毫无变化。
纯子一时说不出话来。现阶段确实没有足够的证据来指控颖原就是凶手。
“……想从外界操纵鲁冰花五号，其实还有其他方法。”
从办公室角落传来榎本沉稳的声音。所有人目光的焦点，马上从纯子转移到榎本身上。
“比方说，有什么方法？”
藤挂询问的语气相当尖锐。
“凶手也可能搭乘吊篮，从窗外窥视办公室。”
“吊篮？清洁用的那个？”
“请等一下，案发当时不是刚好有人来清洁窗户吗？”
“那种东西，一般人知道如何使用吗？”
藤挂、今村，以及楠木会长，一个个像连珠炮似的丢出质疑，但榎本却还是像圣德太子一般，一派冷静沉着。
“目前推测的死亡时间是从十二点五十五分到一点十五分之间，而开始清洁窗户则是一点左右，两者都没有正确的时间点，因此，凶手有可能在这段些微的时间里作案。此外，吊车和吊篮平常都直接放在屋顶上，只要按下供电箱的按钮，立刻就能起动，加上遥控器只不过是上下左右移动的四枚按键，就算对一般人来说，在操作上也不是难事。”
此时现场陷入一片沉默。
“胡扯，这太不合理了？”
藤挂低声呢喃，语气听来显然相当不悦。
藤挂所说的未必是刁难。即使死亡推测时间或是开始打扫的时间有些微的异动，也不会有多少时间可以利用。况且，万一凶手和准备打扫的工作人员打了照面，不就一切都完了吗？这样的说辞根本没办法在出庭时当做辩护。
“如果光是讨论可能性的话，即使从隔壁大楼的屋顶，也可以用望远镜窥视。而这个方法的可能性，我想在座的各位都知道发生过的空气枪狙击事件，由此就可证明。”
榎本一说完，月桂树的重要干部马上面面相觑。大家脑子里一定都想着，到底这个机密是从哪里泄漏出去的。而泄漏机密的河村忍，则仓皇不安地低垂着视线。
榎本的说法是反过来利用作假的狙击事件反击，整个假设其实是个大骗局。案发当时，社长室的窗帘明明是拉下来的，而且玻璃窗也应该很脏才对。不太可能看得见室内的状况。
但是，不知这是否因为没有人可以推翻榎本的假设，因此现场再也听不到反驳的声音了。
“……我了解了，就假设可以从室外操纵好了。但是，就像我昨天说过的，鲁冰花五号内建安全程式，想要利用它来杀人，根本是不可能的。”
岩切说完。聚集在场的众人，似乎把鲁冰花五号的性能当作常识，没有任何人提出问题。
“我认为安全程式在设计上非常周严，因此几乎不可能发生一般的意外。不过，如果是使用者怀有恶意的话，那就在预料之外了。”
纯子指着休息用的沙发。沙发上横放着岩切从研究室带来的假人，假人身上盖着毛毯，就像当初颖原社长一样。
“根据程式的制约，鲁冰花五号是不会出现将抱着的人摔落，或是撞击的情况。但是，实际上，这其中存在着盲点。”
纯子等着大家追问盲点所在，但现场却没有任何人发言。
“岩切先生，麻烦试着让鲁冰花五号抱起假人。”
岩切闷不吭声操作着遥控器，指挥着看护机器人前进。两侧的机械手臂从假人的身体下方穿过，慢慢将假人抬起。
毛毯在假人被抬起来的时候缓缓下滑，最后掉落在地板上。
“诚如各位所见。”
“你到底在说些什么啊？”
藤挂终于忍不住显露出不耐烦的态度。
“现在看到的到底代表什么？不就是看护机器人把假人抬起来而已吗？”
“请注意毛毯。”
“毛毯？”
“毛毯滑落了，这就是犯案的手法。”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纯子朝颖原瞄了一眼。虽然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目光似乎变得锐利了一些。
“电脑程式就算设计得再完美，毕竟和人的肉眼所见不同。程式只会关注到预先设定的指令，如果是人的话，一旦发现毛毯快要滑落，一定会挡住毛毯吧。不过，鲁冰花五号却对此毫不在意，因为安全程式的保护对象，只设定是机械手臂上抱着的物体而已。”
颖原的眼中浮现一丝惊讶。看起来完全不像是犯下残暴罪行的凶手表情。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纯子感到相当诧异。难道这个男人不是凶手？
“请再具体说明清楚一点，凶手到底是怎么杀害颖原社长的？”
今村催促着。
“可以麻烦将假人移回沙发上吗？”
顺应纯子的请求，岩切操作着遥控器。鲁冰花五号按照着刚才的动作，以相反的顺序进行一次。虽然毛毯仍旧掉落在地板上，但假人已经恢复成一开始的状态。
“案发当时，颖原社长就像这样躲在沙发上睡午觉，凶手利用鲁冰花五号不只抬起社长的身体，而是将整座沙发一起抬起来。”
听众又是一阵哗然。
“这种事有可能吗？”
今村询问。
“可以的。鲁冰花五号可以举起的重量上限是三百公斤，而颖原社长的体重不到七十公斤，沙发的重量最多也只有四十公斤左右……”
就在此时，忽然有个疑问闪过脑海。为什么鲁冰花五号要设计成最高举重三百公斤呢？就算是考量到安全性方面，在普通的看护状况下，只需举重到一半程度也能完全因应的机器，不也为数众多吗？然而，思绪的泡影立刻在现场肃杀的争论气氛中消失殆尽。
“连同整座沙发抬起？什么意思？这到底……”
藤挂似乎有所惊觉，把话说到一半。看来，他也终于了解。
“假设，鲁冰花五号连同沙发将颖原社长抬起来，那么，对安全程式来说，保护的对象就不再是社长的身体，而是沙发才对。因此，就算沙发之上的物体滑落，程式也不会有任何反应。”
现场又再次陷入沉默，不过和刚才不同的是，周围的空气变得紧绷起来。
“鲁冰花五号可将抱持的物体，从三个方向倾斜二、三十度以内。如果它将整座沙发连同社长的身体举起来，先移动到办公室的中央，之后在玻璃桌的正上方倾斜沙发角度，让颖原社长的身体滑落，就能让头顶的位置遭到强力撞击。”
鲁冰花五号最高可将抱持的对象物体举到一百六十公分，再加上沙发的座椅高度约为四十公分，因此頼原社长的身体最高可从两百公分的高度落下。以玻璃桌高四十五公分的高度而言，整个高差就达到一百五十五公分。如果社长头部曾动过手术的话，在这种情况下脑出血死亡也不足为奇。
不对，何止是不足为奇。如果考虑到血迹沾上的时间、监定结果证明颖原社长遇害时头部朝下、以及撞击力道并不强的几点看来，都是完全符合的。
“岩切先生，可以麻烦试着将假人连同沙发一起举起来吗？”
但是，岩切却没有反应。
“岩切先生？”
该不会，他就是凶手吧？纯子在一瞬间曾这么想。
“这办不到。”
岩切的回答中带着一丝叹息。
“办不到？为什么？以重量来说应该是绰绰有余才是啊？”
“如果你一开始就告诉我实验的内容，我早能回答你了。……不过，既然你都出题了，与其口头说明，不如实际示范来得快一些。”
岩切用大拇指控制着遥控器上的操纵杆，鲁冰花五号便朝沙发方向靠近。
“先从正面举起，把沙发拉出来之后，转到后方，接着再次将沙发举起。如果从正面举起来的话，假人就不会落下了。”
“我知道了，我试试看……”
鲁冰花五号缓缓将机械手臂放低，穿过沙发的底部。
社长室里的所有人，都屏气凝神看着这一幕。看着机械手臂深深插入底部之后，应该就准备抬起来了吧。不过，出乎大家的期待之外，鲁冰花五号的动作就此停止。
“发生什么事？”
回答纯子问题的不是岩切，而是鲁冰花五号。
“无法抬起。错误讯息二号。无法抬起。错误讯息二号……”
轻柔的女声响个不停。
“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没办法抬起来呢？”
颖原提出的问题，正是在场众人心中的疑惑。
“这是物体深度的问题。”
岩切接着说明。
“鲁冰花五号的机械手臂，前端是内建感应器的导向装置。如果导向装置无法弯曲反折，稳稳抱住目标物体的话，就不会进入抬起的阶段。因此，能够被机械手臂抬起的，深度最多就是在七十公分以内的物体。而这座沙发，怎么看都在九十公分以上，所以根本不可能被抬起来。”
眼见这意料之外的情况让自己失败得惨不忍睹，纯子感到茫然无措。
怎么会这样？那么，凶手到底是怎么进行密室杀人的呢？
纯子在众人逼迫的压力下，环顾整个房间。对了！又不是非得用沙发不可。
“请等一下。”
纯子拼命整理自己的思绪。
“就算没办法用沙发，但只要有个当作平台的物体，应该就没问题吧。不如我们这么想，凶手先指挥鲁冰花五号将颖原社长移到某个物体上，接下来，便连同这个物体整个举起来……”
不过，放眼望去，却没有一个符合叙述的物体。不对，唯一的例外是……。
“这张玻璃茶几怎么样？由于我们一直认为这就是凶器，说不定反而这就是整件案子的盲点。说不定凶手是将颖原社长移动到玻璃茶几上，指挥机器人举起后，再摔落在其他地方呢？”
纯子这下子又开始四处张望，找寻看来坚硬平坦的物物体，但却一无所获。
“放弃吧！”
榎本走到纯子身边，低声对她说。
“真遗憾，这次实验失败了。希望下次能卷土重来。”
“可是……”
“我认为玻璃茶几不可能用来当作平台，因为颖原社长若是曾躺在擦拭得干净明亮的玻璃上，一定会留下些许痕迹。但根据目前的监识结果，除了沾上推测是头部流出的微量血迹之外，其他完全没有任何发现。”
“如果凶手擦拭过桌面，只留下血迹呢？”
在反问的同时，纯子发现自己无法说明如果社长的身体是从玻璃茶几上摔落，又如何会沾上血迹。“能够擦拭桌面的人，就只有颖原新社长吧。不过仅仅一、两分钟的时间之内，我想相当困难。”榎本语气平静地说。
“况且，若把玻璃茶几当作平台使用，接下来又要面对凶器是什么的问题。这次就先到此为止吧，即使再坚持下去，也不会有结果的。”
纯子心有不甘，咬着嘴唇，但也只能在叹息中宣告承认失败。
“那好吧……”
想到自己居然还摆出一副大侦探的样子，就觉得丢脸丢到家。那些鱼贯步出办公室的男人们，似乎毫不掩饰，以嘲讽的眼光望着自己。纯子拼命激起心中的斗志与愤怒，至少这时候千万别羞愧到脸红。
等到一群重要干部离开之后，纯子向一脸遗憾的岩切感谢他的协助，并为怀疑鲁冰花五号致歉，接着纯子和榎本一起步出社长室。
“青砥律师。”
暂定为新社长秘书的伊藤小姐，在走廊上等待两人。
“给您添了麻烦。”
纯子低头致意。
“千万别这么说。……社长正在干部会议室等您，说想和您谈一谈。”
谈什么？纯子和榎本两人对望了一眼。
“请跟我来，社长邀请两位一起。”
在伊藤小姐的引导下，两人进入了干部会议室。
“两位请坐。”
颖原新社长自己站着，指着围绕门字形会议桌的椅子。
“刚才真是让您见笑了。”
纯子低头一鞠躬。
“没这回事。您敏锐的着眼点让我很佩服。”
从颖原的微笑看来，似乎对纯子的指控并没有放在心上。
“请问有什么事吗？”
纯子料想他会要求自己退出律师团，正准备好为自己反驳。没想到，从颖原口中说出的话，却让人大感意外。
“青砥律师，你确信久永是无辜的吗？”
“是的。虽然大家早就认定凶手就是他。”
“究竟有什么证据证明他是无辜的呢？”
纯子解释了小忍之前说过的毛毯一事。
“原来如此。……不过，只有这一点的话……”
“那么，指纹又如何解释呢？”
一直闷不吭声的榎本，揭露了专务室的门把上只有秘书的指纹一事。
两人谈话时，纯子在一旁窥探颖原的表情。如果他是凶手，一定会在表情变化上露馅。但是，展现在颖原脸上的，只是单纯的惊讶罢了。
“颖原先生，到现在你还认为久永先生是凶手吗？”
面对纯子的询问，颖原困惑了一会儿才回答。
“老实说，我自己也开始搞不清楚了。”
因为猜不出颖原的真意，纯子怀疑地望向颖原。
“我从义父手上接下这家公司，当然必须保护它并且发扬光大。因此，如果真的是久永杀害义父的话，我确实希望能以丧失心智来辩护。这么一来，对公司的伤害可以减轻到最低程度，股票上市也可以如期进行。”
从颖原的声音中，听到了从未发现的率直真诚。
“不过，要是久永不是凶手的话，无论如何还是得找出真凶。这已经不能考虑公司的生意会不会受影响，而是正义的问题。”
纯子凝视着颖原的脸，却看不出他像是在做戏。
“我想说的是，除了藤挂先生的辩护方向之外，我会准备为找出真凶做最大的努力及协助。”
“……那真是感激不尽。”
或许是感受到纯子的目光中带着些许疑惑吧，颖原微微一笑。
“当然，我也很清楚，不能因此将自己排除在涉嫌对象之外。因此，我会先证明自己的清白，这样也可以节省彼此的时间。”
“您可以证明吗？”
“是的。首先，我没有动机。”
“是吗？请恕我冒犯，前社长去世之后，您可以顺理成章继承公司，也可以说是最大的受益者吧。”
虽然有会激怒对方心理准备，但颖原却不为所动？
“义父去年动了脑部手术，虽然名义上是针对未破裂动脉瘤进行结扎手术，但其实真正的病名却是脑肿瘤。”
纯子感到一阵打击。
“真的吗？”
“只要到医院调查就可以确认，或者我也可以开具申请病历的同意书。”
“您是什么时候知道这件事的呢？”
“我在手术前就知道了，因为医生是向我宣告，而非义父。此外，令人遗憾的是，因为脑瘤形成的部位较为棘手，因此无法完全切除。”
“这么说……？”
“医生宣告义父只剩下不到一年的寿命。”
的确，不太可能有人连这么短的时间都等不及，就冒着可能断送一生前途的风险行事。单就动机方面而言，不可否认，颖原雅树的嫌疑确实大幅降低。
“案发当天，您刚好外出，请问是去哪里呢？”
榎本询问。
“我和人约了碰面。”
“可以告诉我们对方是谁吗？”
“可以。是个美商投资公司的人。”
颖原拿出一张名片，递给纯子。上面印的是Grattan Capital东京支店长，Andrew Sarchus。
“你们特地选在年底的星期日碰面吗？”
“由于谈话内容机密敏感，这个时间对双方都方便。”
“碰面场所在哪里呢？”
“帝国大饭店的大厅。”
就算饭店里的工作人员没有能出面确认的，只要请会面的对象出面证明，颖原雅树就能完全摆脱嫌疑。
以目前看来，不得不承认他的不在场证明完美无缺。
网球鞋的鞋底干轧轧作响。
从短拉拍到犀利的下挥球拍。
遭到强力打击被压扁的橡胶球，以时速将近两百公里的速度冲击正面墙壁之后，跳跃反弹，撞击到背后的强化玻璃。
转身回头之后，被挥拍方式捞起来的球，向左又向右反弹到墙壁上。
调整一下姿势之后，再度向正面墙壁重新扣球。
纯子气势逼人的球技展现，让玻璃墙的对面聚集了几名观众。
这次的事情，只不过是运气太差罢了。
自己原先就想先做实验确认，只是，途中误打误撞，居然让实验现场就变成了法庭。
哪想得到，沙发底部居然过宽，以至于无法让看护机器人举起来，这怎么预测得到呢？
即使如此，仍然觉得一肚子火。
环顾四周，每个都是敌人。就算藤挂身为月桂树的法律顾问，所以无可厚非，那今村的态度又算什么呢？
成立事务所当时大言不惭诉说的理想，说什么要帮助被强权践踏的弱势人群，为那些人发声，难道只是宣传辞令吗？
看到眼前飘起的蓝色橡胶球，纯子强力挥拍，接着有如拳击手一般，敏捷地低头闪过从墙壁反弹回来的球。几名观众传来一阵欢呼喧嚣。
转身看看后方，发现几个男人以一脸蠢相望着自己。那副样子，就和社长室里并列的脑袋一模一样。
纯子把从墙壁反弹两次的橡胶球，朝着观众方向奋力扣球。
咚的一声，强化玻璃的遮蔽板随之摇曳，眼见吓得鸡飞狗跳的诸位男人，纯子心情稍好了一些。
经过三十分钟尽情发泄之后，总算能一吐心中郁闷。壁球和网球比较起来，其单位时间消耗的热量约为后者的一倍。因为实在太久没运动，累得两脚发抖，摘下护目镜之后，纯子汗流满面。
在健身房的淋浴室冲凉之后，感觉怒气已然消除。只是，预料自己接下来将会陷入无边无际的失落。今天心灵受到的伤害，似乎比想像中还深。
无可奈何，现在的自己更需要慰藉。
这种时候，如果有恋人的话，应该可以稍微得到安慰吧。想到一开始曾一起玩双打壁球的今村，心中感到些微难过。当初两人发现无法在私生活上成为伙伴，决定分手，自此，纯子已经持续半年以上没有交往的对象。
问题并不是因为自己碰到的都是些糟糕的男人，而是她总能在第一眼就看得出来这些人糟糕在哪里。况且，现在回头想想，以社会上的一般标准而言，这些男人或许倒也没有这么不堪。不过，就算现在能这么想，也为时已晚。
在没有预约的情况之下，没想到美容室的单人房还空着。
之前去的时候有过惨痛的经验，整个大房间里只用隔板区隔开来，隔壁客人的声音怎么挡也挡不住。盘算着至少在美容室的时候，能得到片刻的宁静，但就是有个年经女孩，对着美容师从头到尾说个不停。好像是个在大公司上班的粉领族，为了穿上露背的结婚礼服，特地购买了胸前和背部的保养疗程。从持续讲不停的废话，到炫耀结婚对象的相貌和收入，纯子在无法闪躲的状态下，只能听着她絮絮不断地说着，结果反而觉得精神压力更大。
纯子购买了全身疗程，再次冲凉之后，全裸的身体只换上纸内裤和披着浴袍，便躺在美容椅上。
虽说比起一般的粉领族收入高一些，但扣除车子的贷款，其实也没太多闲钱可以常上美容沙龙。已经许久不曾感受到这种感觉了，美容师熟练的指尖做着脸部按摩，渐渐地，身心都得到了舒缓。
今村居然曾大言不惭说过，他自己去的情色场所和美容沙龙其实都一样。当初听到这种话时，曾经气得几乎想杀人，不过，仔细想想，说不定还真有些相似之处呢。能够带给人们抚慰的，没有比人的手更能达到效果了。纯子虽然对同性之爱一点兴趣都没有，但这个世界上似乎没有比女人的手更能令人感到愉悦的事物了。纯子深深有所感触。
话说回来，纯子消除压力的三项法宝就是，一个人狂打壁球、美容沙龙的全身保养、最后就是巧克力大解禁。虽说比起喝得烂醉来得好一些，不过也很难说到底是爱惜身体还是搞坏身体。尤其，从男人的角度看来，一定觉得自己莫名其妙、难以理解。
只是，如果不这么做的话，实在很难持续这份压力超大的工作。大概没有任何一个行业像律师这样，在社会上给人优秀的形象，实际上却有相当大的落差。
早就已经体认到，在这个业界里即使找到好男人也是枉然。话说回来，可以藉由工作关系认识的，也只有刑事案件的被告罢了。
纯子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这时，不知怎么的，脑中居然浮现颖原雅树的脸孔。
在想些什么啊？人家已经结婚了耶。
等等，不对，不对。重点不在这里吧，纯子赶紧打消自己的念头。
那个男人，说不定就是这个案子的真凶呢。
话虽如此，但他不论在动机、犯案时机上都已排除，而且虽然未经确认，至少也有不在场证明。个别看来，虽然并非完全不容质疑，但是，现阶段还是很难将他列为凶手。
况且，在他说出社长被杀害一事是“正义的问题”时，语气确实很有气魄。他傲慢的态度让人难以接近，加上看起来总是一副冷漠，不得不承认他倒是个表里如一的人。
至少比起今村这些人来说，他看来要有内涵多了。
还有另一个人，可以算是会吸引自己的男人。
不过，左思右想，这个也不行吧。虽然看来单身这一点是可以加点分，不过老是搞不懂他在想什么，搞不好比颖原雅树还糟糕。
再说，虽然没有证据，但他恐怕是个小偷吧。
或许是因为老是和一些毫无气魄的糟糕男人牵扯，心中产生了抗拒，才会被带有危险的气息的男人给吸引了吧。不过，要是真的招惹上恐怖分子，那可不是开玩笑的。
在充满节奏感的脚底按摩中，放松的心情渐渐转变成睡意。半合半开的双眼，映着年轻美容师身着类似护士服为自己按摩的身影。
突然，纯子睁开眼睛坐起来。
“啊……很痛吗？”
被自己的反应吓一大跳，美容师停了下来。
“哦，不是的。只是我刚好想到一件事，请继续吧。”
看着纯子满脸笑容回答，美容师似乎松一口气，重新开始疗程。
让纯子吃惊的是，刚才进行脸部按摩的时候，的确是每次都帮自己服务的同一位美容师啊，不知何时竟换了另外一个人。
仔细想想，每个人对各部位的专精不同，或许不太可能只靠一个人为一名顾客从头到尾服务。
所有的美容师都穿着相同的制服，况且每家店似乎都有既定的发型和化妆风格，即使看错，也不奇怪。
既然如此，为什么自己会这么大惊小怪呢？
就在半梦半醒之间，意识闪过脑海的片刻思绪……。
对啦，想起来了。
就连想着其他的事情的时候，在潜意识的底层，仍萦绕着密室之谜，挥之不去。说不定，脑中无意识的部分，早在看到警察递来那张字迹龙飞凤舞的表格时，就已经察觉到了。
只是，到现在终于明白。
凶手应该是超乎常人意料、是一般人无法理解的。至于动机，现阶段仍无法想像。
不过，如果真如自己所想，或许密室杀人就有成立的可能。
就算拼命想放松，但一旦涌现心头的激动心情，又岂能轻易压抑。
透过高楼饭店的玻璃窗看到的新宿夜景，因为新宿御苑绿意的妆点，看起来像个雅致的小盆景。
见到榎本出现在酒吧门口，纯子举起手示意。
“抱歉，我迟到了。”
“哪里，我也刚到而已。要喝点什么？”
纯子喝的是一杯装饰着凤梨的热带鸡尾酒。榎本的表情似乎在说，这真是太不符季节了。最后，自己点了一杯琴汤尼。
“榎本先生也会有这种装扮啊？”
大衣底下，搭配一件深蓝色西装外套和浅蓝条纹的衬衫、蓝银相间的斜纹领带，以及灰色西装裤的奇妙组合。
“毕竟现在是下班时间。”
“我猜想昨天那套西装，是榎本先生的正式服装吧？”
纯子语气中带着点嘲讽。
“那是工作服。你也可以称作决胜服。”
“工作服我懂，但决胜是什么意思？”
“只要观察动物就能了解，深灰色就是在都市环境里行走的保护色啊。尤其在夜晚，就像壁虎一样，完全不起眼。”
他的回答让人一时之间瞠目结舌。
“你的正职，我看还是不问的好吧。”
“无妨，我不介意。”
“要是被人问起，你都怎么回答？”
“或许就说是现实世界的骇客吧。”
纯子差点把口中的热带鸡尾酒喷出来。
“……随你怎么说，只要能拯救无辜的委托人，就算要我和恶魔交易也行。”
“有那么严重吗？”
琴汤尼端上来，榎本在入口之前，先仔细的确认一下香气，难道曾有过被下毒的经验吗？
“话说回来，如果原先打算要约会的话，那就不好意思……”
“我知道了，穿成这样反而是为了不想太醒目。”
榎本终于喝了一口琴汤尼。
“让你特地跑一趟，是为了之前的密室之谜。想请你听听我的推理，给一点意见。”
榎本点点头。
“刚才我看过传真了。”
“光看那张传真，我想应该很难懂吧。”
“是啊。昨天的传真相当简单易懂，不过，这次的要是没经过说明，可就很难说了。只是，单就思考的方向来说，应该没错吧。”
“真的吗？”
“到目前为止，我们已经针对密室之谜用尽各种方法彻底调查过了，看来，只剩下一个可能性，那就是真凶骗过了监视摄影机。”
“这样啊……果然没错。”
纯子更坚定了信心。
“其实，我也有相同的思考形式，虽然也是骗过监视摄影机的方式，但还有一个可能性，不知道说不说得通。”
“顾闻其详。”
“就是利用大型照片。嗯，即使最小也得在B0尺寸左右……”
榎本面无表情，静静地喝完一杯之后，点了双份酒续杯。
“在空无一人的走廊的情况下，显现出的影像几乎就是静止画面吧？这么一来，即使换成照片，我想应该也看不出来。监视摄影机的解析度原本就不怎么样，加上录影带又是重复使用，画面粒子应该非常粗吧？”
“是啊。这个想法听起来虽然有点蠢，不过只要照片尺寸够大，加上光线照射的角度自然的话，在一般的CCD摄影机之下，或许很难辨别出那是照片。”
“真的吗？那么，这未必完全不可能啰？”
“只不过，有四个比较大的问题。”
榎本用着事务性的语气引导。
“第一，若要放置照片的话，须在案发当天走廊净空无人之后才能进行。当时监视摄影机已经开始运作，凶手如果不是耶诞老公公的话，一定会被拍到放置照片的画面。”
就在此时，榎本的表情闪过涟漪一般的奇异神色。
“……第二，如果从头到尾都只看着照片，或许真的能蒙混过关，但是如果一开始是现场彩像，途中却换成照片，影像的质感会有明显的差异。就算是那个懒洋洋的警卫，也应该会察觉到吧，而且，警察在检视录彩带时，便可一目了然。第三，案发之后，在凶手要取走照片时，摄影机应该也会拍下凶手的样子才对。最后一点，这么大尺寸的照片和固定用的架子，都非得在警方到达之前处理掉……”
“别再说了。”
纯子挥挥手掌制止榎本继续说下去。
“的确，这四项中的任何一者，看来都有致命的破绽。我知道了，我收回照片的假设。”
纯子从包包里拿出一个透明档案夹，其中放着一张手写的表格。这和出门之前传真到榎本店里的是相同一份文件。
“我真正想听听你意见的，是这个假设。”
榎本也从内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张。
“我一开始冒出这个想法时，是自己尝试去怀疑证明现场为密室的相关证据。我认为，在我们的推测上，除了监视摄影机拍摄影像的这种客观证据之外，还受到了警方所说的死亡推测时间相当大的影响和束缚。”
榎本安静地点点头。
“目前推测的死亡时间，是在下午十二点五十五分到十三点十五分之间的二十分钟之间。而断定现场为密室的，就是以这段时间为依据。但是，如果这段时间稍微往前推的话，整个情况就会完全改变吧？”
“对于死亡时间的推测，我几乎没什么概念，不过，警方的推断有可能出错吗？”
“这次的情况，是在被害人死亡后仅仅一、两个小时之内警方就赶到现场，一般都会认为，这种状况下推测的死亡时间应该相当正确吧？但是，这里面其实有陷阱的。”
“怎么说？”
“在死亡之后经过一段时间，遗体的死亡时间可以用一小时为单位来推测，但如果是死亡不久的遗体，想要以分钟单位来推测死亡时间的话，是不可能的。因为所谓的尸斑、死后僵直等现象，以及胃内的食物消化状况都不能作为参考。”
“难道不能从体温的变化来推测吗？”
“是啊，最后也只能以测量直肠内温度来决定。但是，体温的下降程度即使在冬天，也不过一小时下降一度而已。加上死亡后两、三个小时之内，体内尚未到达热平衡，体温下降的速度更慢。除此之外，每个人的体温本来就有个别差异，况且，室温、穿衣等条件也都可能造成些微的影响。所谓的下午十二点五十五分到十三点十五分的这段时间，实际上也可以说是根据关系人的证词而决定的数字吧。……也就是说，要是关系人蓄意说谎的话，整个案发时间即使相差二十分钟左右，也不会被察觉出任何异状。”
因为灯光昏暗，应该很难仔细阅读，不过当续杯的琴汤尼端到面前，榎本仍然目不转睛的凝视。纯子也把目光投注在手上拿的表格。
“……话说回来，这张表上所纪录的时间，是正确的吗？”
“基本上，这是警方归纳出的数字，应该没错。况且，录影带上的纪录也是以秒为单位的。”
“录影带本身还没确认过吗？”
纯子摇摇头。
“即使律师提出要求，警方也不太肯公开掌握的证据。想要确实看到录影带，可能要等到检察官正式起诉久永先生，并且在申请检査证物之后才行。考量到被告的防卫权，这实在是太不公平……。连这张表格，都是我费尽千辛万苦才弄到手的。”
纯子喝了口鸡尾酒润润喉，继续说着。
“……三人进出办公室的顺序，就是表上记载的。一开始是河村忍离开秘书室、进入专务室，然后是伊藤宽美走进社长室。接下来松本沙耶加进入副社长室，而河村回到秘书室。之后，等到伊藤回来，河村又再次进入专务室。最后回到秘书室的顺序则是松本、河村。”
榎本直盯着表格，似乎快看出个洞。
“有什么想法？”
“嗯，由于三间办公室是相连的，这么一来，三个人都有作案的机会。不过，可惜的是，停留时间都太短了。如果这张表上的纪录是正确的话，停留最久的松本沙耶加也不过十八秒，想要这么短的时间内杀人犯案，要不是职业杀手，我想是办不到的。”
“我最初也认为不可能。”
纯子啜了一口鸡尾酒，压抑自己心中的自信得意。
“榎本先生认为，要有多久的时间才可能犯案呢？”
“这考倒我了。问题是，现在根本连犯案的手法都还不太清楚。说得极端一些，如果只是进入办公室、拿起凶器、用凶器攻击、再走出办公室，或许这样在十八秒内可以完成。不过，我想这些都还是纸上谈兵。”
“如果，整段时间控制在四十多秒以内呢？你认为可以勉强完成吗？”
“这很难说。”
“这下子就有别于十几秒的情况，你无法立刻断言办不到吧？”
纯子从包包里拿出一张小纸片，递给榎本。
“其实，这就是我的灵感。”
榎本看到纸上印的文字，露出吃惊的表情。
“土性骨剧团，新春热情大公演。‘圣艾摩的毅力之火’……。这是什么啊？”
“松本沙耶加参加的小剧团即将演出的节目。她违反公司规定，另外兼差，最近好像终于升格担任主要演员了。我昨天还买了门票。”
“这带给你什么灵感？”
纯子若无其事喝完一杯鸡尾酒。
“我有个大学时期的好友，现在是个小众杂志的编辑，她对小剧团相当熟悉。我问了她有关这出戏的事，她马上就知道，听说一部分人还给予相当不错的评价。”
“是出什么样的戏呢？”
“故事的舞台是在一艘豪华客轮上，搭乘的有被通缉的杀人犯、追捕的警察、盗领巨款私奔的女同性恋情侣、寻求自杀的工厂老板、通灵的女高中生等人……你想听听大概的故事吗？”
“那倒不用了。只要告诉我，到底是什么给你灵感就好。”
“好吧。……这出戏中出场的角色总共超过三十个人，但是演出的演员却不到十人。”
“意思是一人饰多角啰。”
“是的。而且整出戏下来，有好几次都得在以极短的瞬间内变换服装和角色。也就是说，这出戏的卖点就在于迅速换装这一点上。”
纯子从透明档案夹中再抽出另一张纸，放在桌上。纸上除了把刚才那张表上三个秘书进入办公室的时间删除，还加上一些文字和符号。
“……你的意思是这样吗？河村忍在十二点三十四分五十二秒进入专务室，但是，接下来先离开，然后再次进入专务室的人并不是她。先由伊藤扮成河村离开、再加上松本掩护伊藤之下，在整个过程制造出九秒钟的空白，而真正的河村本人，从头到尾都未曾离开过专务室。”
一面看着表，榎本一面提出问题。
“嗯，若是这样，那么她在社长室内就有整整四十二秒可用。或许这是事先已经计算好的作案所需要的时间吧？”
“你是说，秘书三个人一起联手吗？”
“没错。这是一桩由秘书三人共谋的时间分配谋杀案。”
榎本瞠目结舌，不知所措。
“河村忍怎么说明她第二次进入专务室的原因？”
“她说忘了拿走需要让专务裁示的文件，所以才又回去拿。不过，这种程度的说辞，对秘书来说应该很容易吧？我想问的是，这种手法实际上有可能办到吗？”
“嗯……这个嘛……。所谓的换装，在虚构的世界里虽然常常出现，但回归到现实面，我想难度应该很高吧。”
“这点我也想过，不过，她们却具备了惊人的有利条件。”
纯子整个人向前倾，说明的更积极。
“三个人的身高都在一百五十七公分到一百六十三公分之间，体型不瘦也不胖。连穿的高跟鞋也都是近似黑色，款式大同小异。在摄影机拍摄的影像中，应该看不出有什么不同。能够清楚辨识的特征，只有服装、发型和眼镜而已。此外，如果再模仿彼此的姿势和行走的风格，应该就可以天衣无缝的互相取代。”
纯子拿出第三张纸放在桌上，上面简单画着案发当天三人的服装插画，并且还附注说明。
根据这份资料上的说明，河村忍没戴眼镜，留着短卷发。身上的服装则是衬衫加上针织背心，下半身是及膝裙。走起路来跨着大步、抬头挺胸。
而松本沙耶加，当然没有戴眼镜，她有一头发尾微翘的短发，当天穿的是长裤套装。走起路来有点内八，迈步缓慢。
伊藤宽美是三人之中唯一戴眼镜的，顶着一头中长发扎起的发型。穿着宽松的裙套装，走起路来步幅虽小却动作迅速则是她的特征。
“需要准备的只有类似的服装、眼镜，再加上假发而已。怎么样？很简单吧。”
“……不过，就算监视摄影机的影像多粗糙，只要拍到脸部就被发现了。这三个人的长相完全不像。”
“这就是整个手法巧妙的地方啊！”
纯子先中断说明，叫住服务生，点了一杯“侧车”。
“仔细看这张表，一定得遮掩脸部的，也就是说，需要换装的情形只有（A）、（B）、（C）三处而已。其他的五个场景都是本人就可以大大方方以真面目示人。而（A）和（C）都是在专务室前，（B）则是在社长室前方，这就是精心安排的巧妙之处。”
“什么意思？”
“监视摄影机是为了巡视三间办公室的入口而设置的吧？这么一来，位在中间的副社长室前方应该是摄影机的焦距最准确的位置吧？而因为与专务室前方有段距离，人的表情或姿态，多多少少会拍得有些模糊。只要背过脸或是用文件稍微遮住，就可以很轻易的蒙混过去。反过来说，在社长室前方时，只要尽可能贴近墙壁，从摄影机正下方通过的话，根本不会被拍到脸部。”
“监视摄影机会自动调整焦距，而且，以这种行走的方式通过的话不是太奇怪了吗？加上仅仅只有六、七秒钟的时间可以进行工程浩大的变装。难度不会太高了一些吗？”
“这不成问题。前后总共换装四次，其中有三次是松本沙耶加啊，怎么说她也是迅速变装舞台剧的主角之一呢，对她来说，轻而易举吧。”
纯子本来期待着榎本的反应，但他看起来却不是太热衷。
“嗯，我还是认为这听起来只是开玩笑……”
“如果真如我所推断的，那么所有悬而未决的难题几乎都能获得解答。第一，就是凶器的消失。她们除了能自由进出社长室之外，还有两个人曾经离开过大楼，要处理掉凶器应该易如反掌。另外，门把上只有河村忍一人的指纹，这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原来如此，不过……”
“不只这些，还可解释社长被下安眠药的方法啊。如果她们三人是凶手的话，不就可以轻易在午餐后的咖啡中下药吗？而她们说后来有喝剩下的咖啡，这些证词也就可以加以忽略了。”
“的确，或许这是一大重点。”
榎本仍旧表现出犹豫的态度。
“无论如何，还是得实际看过录影带之后加以确认才行。若是看过带子之后还有疑虑的话，再进一步讨论执行的可能性吧。”
“榎本先生对这个假设持否定的意见吗？”
“可以这么说吧，我实在无法想像这样就是真相。”
“理由是什么？”
纯子不死心地追问。
“首先，普通的三名粉领族，有没有动机犯下这种走钢索式的杀人命案，就很令人质疑了。况且，想要量化人类的行动，和研究机器人的动作是大不相同的。就算从十八秒变成四十二秒，普通人想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犯案杀人，就心理层面上来说，应该不可能吧。”
“……果然，你是这么认为的。”
纯子喝着那杯侧车，心中深处感到有如放下大石般的轻松。自己其实对于把同样身为女性的秘书视为凶手，内心也感到不是滋味。说不定，只是想要借着榎本来粉碎自己心中的疑惑。
“青砥律师，你知道切斯特顿（G. K. Chesterton）的一本名为‘隐形人’的短篇小说吗？”
在一阵沉默之后，榎本突然发问。
“嗯，我以前是个推理小说迷。不过，故事内容却忘了。”
“一个男人在自己的公寓房间里遭到杀害，但是，案发时在通往房间的阶梯，以及前方的道路上，有好几个人监视着。即使如此，凶手不仅自由进出那个房间，甚至还将尸体都运到外面。这部小说的主要内容，就是在探讨这个谜团，为什么所有人的眼中，都看不到凶手的身影呢？”
模糊不清的记忆渐渐苏醒，那个凶手，记得是……。
“难道这次的案子是使用类似的手法吗？”
“不是，那个故事在现代的日本根本不可能成立。”
榎本将琴汤尼端近嘴边。
“不过，这部小说之所以让我联想到这次的案子，是因为凶手应该是通过监视摄影机前方，再潜入社长室，除此之外别无他法。既然如此，监看荧幕的警卫应该有看到，而且也会被录进带子里才对啊。但是，这两者都无法捕捉到真凶的身影，这简直就是‘隐形人’啊！”
纯子也想起了十多年前让过的小说。
“对了，布朗神父的助手，名叫法兰波的男子，不是个改过自新的大盗吗？”
“那段故事，就把它忘了吧！”
榎本面无表情的回答。
“只是，最让我感到诡异的，是在‘隐形人’一书中，不只是被害人因为开发帮佣型机器人大赚一票，而且在案发现场也放置了机器人。”
这根本就像是在预言现实世界中发生的案件啊。想想这本九十多年前写的小说，切斯特顿到底怎么会采用这种超乎常轨的题材呢？真令人无法想像。
“等等，我的想法是，虽然凶手被看到了，但却以巧妙的伪装蒙混过关。但是，榎本先生却认为，大家都看不到凶手吗？”
“是的。”
“不过，那又是怎么办到的呢？难不成凶手穿着天狗的隐形外衣吗？”
“听说美国目前正在研究军事专用、可以隐形的外套。”
“别想转移焦点啊，快讲清楚。”
纯子让不耐烦。
“如果被视体没办法在物理上消失踪影的话，那么，问题应该就出在观察的一方。如果，理所当然看得到的东西却无法看见时，你认为是什么原因呢？”
“别卖关子了，凶手到底是谁？”
榎本静静看着纯子。
“昨天晚上，我才在想，会不会是泽田正宪呢？”
“……泽田？”
纯子满心疑惑的反问。
“就是案发当天的警卫，监看监视录影机影像的人。如果凶手是他，就有可能把录影带掉包。不过，今天我用了同样的机种做过实验，才知道想要修改影带内容，而不留下证据，其实是相当困难的。”
“会遇到什么样的难题吗？’
“首先，是可以检出无讯号的功能。那栋大楼的录影机和画面切换器上有一种功能，就是当摄影机传送的影像讯号中断时，会响起警示音效，荧幕上会出现中断前的静止画面，并闪烁‘VIDEO LOSS’的字幕。无讯号检出的作业会被记录下来，并且在警示资料中留下摄影机编号、日期、时刻等项目，这些都无法消去。”
“那又代表什么呢？”
“一旦录影之后，想要修改带子里的内容，必须要有相当程度的设备和时间，可是在这个案子的状况下，几乎不可能。因此，只得在录影过程中插入事先准备好的其他影像，不过，这么一来，又得一度中断接收来自摄影机的影像输入。原本要是缆线上有分歧的话，也可能在瞬间切换，不过，据我从警方相关人士得到的消息，就线上又找不到任何被动过手脚的迹象。如此说来，如果不将BNC插头拔除切换的话，无论如何都会触动检出无讯号的功能。”
纯子感到相当讶异，这个男人到底向谁取得消息的呢？
“第二，就算排除刚才所说的困难，但录影带上影像的时间变化，是完全无法造假的。西侧走廊尽头的外部楼梯，门上有个可以透光的毛玻璃小窗，白天时光线会从小窗户照射进来，落在走廊上的阴影长度会随着时刻和季节，多少产生一些变化。这方面，我也从警方相关人士得到消息，他说观察案发当天的录影带，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寻常的地方。”
“警方的相关人士还挺卖你的面子嘛。”
纯子的语气中充满讽刺。
“不过，最后还不是仍然一无所获。”
纯子感到相当失望，一口气喝干了那杯侧车。
“不，那倒不尽然。现在，听着青砥律师的推论时，我已经从中获得重要的灵感。”
“什么灵感？”
“我想，凶手终究还是以偷取时间的方式来构成密室条件的吧？虽然和三名秘书演出换装剧的手法略为不同。”
“偷取时间……？”
纯子惊讶得张大嘴巴。虽然想继续追问榎本，但不管是言词还是思绪都无法灵活运转。
“喂，别再卖关子了，告诉我嘛。你已经推敲出凶手是谁了吗？”
“嗯。”
榎本微微一笑。
“搞不好，就是耶诞老公公也说不定呢！”

Ⅰ、隐形的杀手 7、隐形的圣诞老人
一九七七年十二月，在芝加哥大学物理学系专攻一般相对性理论的研究所学生，凯利·哈洛威以及巴吉·基山波拉斯解开了“为何我们看不见耶诞老公公”之谜！
他们提出，若世界上的二十亿个家庭平均分布，那么，要用耶诞夜当晚二十四小时之内走遍所有的家庭的话，在每个家庭只能停留两万分之一秒。因此，我们自然无法察觉，以百分之四十光速速度来回奔波的耶诞老公公。
[节录自别册“数理科学”相对论的座标~时间·宇宙·重力（1988年 Science社） 冈村浩《黑洞与一般相对论》[1]]
纯子摇摇头。荧幕上显示的，是横滨儿童科学馆网站上“重力透镜的网页”（http://astro.ysc.go.jp/gravlens.html）。
这到底算是哪门子的灵感啊？
想像中出现了卡通里的邦尼兔-兔宝宝以亚光速的速度潜入社长室，接着恢复到一般速度袭击熟睡中的社长，最后又再次以闪光般的速度逃离现场……。
搞不懂，榎本到底在想些什么呢？不知这是不是昨晚喝太多，现在整个脑袋重重的，完全无法好好思考。
双臂交叉，整个人摊在椅子上，却看到在电脑前面，似乎正打着准备书面资料的今村。
大概是针对破坏景观而要求中止大楼建设工程的诉讼案吧。看他对密室谋杀案一点质疑都没有的那副态度，纯子忍不住一肚子火。
才不让他这么好过。
“今村律师？”
“干嘛？”
“你确认过颖原雅树的不在场证明了吧？”
“不在场证明？”
“是啊，他不是说在推断前社长死亡的那段时间之内外出吗？”
“都到这个地步了，哪还管什么不在场证明？颖原先生根本连进入社长室的机会都没有啊！”
“就算不用进入办公室，还是有可能杀人啊。”
今村停下手边工作，把椅子转个方向，面向纯子。
“你怎么还在说这种话？昨天还没丢够脸啊？”
“丢脸？”
纯子显然动怒了。
“我只是为了加以确认才进行实验的耶，带着一大群看热闹的人来的是你们吧？看到我的实验失败，你在心里暗自偷笑吧？”
“没这回事。你一个人丢脸，就代表整个事务所丢脸。”
“你的意思是，我是本事务所之耻？”
纯子声调一沉，今村的气焰显然有些退缩。
“我没有这个意思啦。……我只是要说，现在已经证明，利用机器人杀害前社长，这个想法是行不通的。”
“但也不能因为这样，就全盘否定其他的方法啊。喂，你回答我啊，到底有没有查证过颖原雅树的不在场证明？”
今村的两手停在键盘上，看来，他似乎已经忘了自己要写些什么。真痛快。
“颖原先生当天下午一点左右，在饭店大厅和别人碰面。我已跟碰面对象査证过，颖原先生当时所说的话。”
“就是那个Grattan Found叫做Salman的男人嘛？”
那是个记忆模糊的名字。
“是Grattan Capital的东京支店长，Andrew Sarchus先生。”
“这人讲的话能信吗？”
Grattan Capital这家投资公司，光是在日本就持有数百亿日元的资产呢。这个男人背负一家大公司的招牌，我不认为他会说谎。”
“投资公司？那不就是专挑经营不善的公司，然后靠转售大发利市，像秃鹰一样的公司吗？什么时候这种人也变成让人信赖了？”
“话不是这么说。的确，这群人只要有利可图，就会不在乎地使出肮脏手段。但是，毕竟还是在法律容许的范围内，或是游走在边缘的灰色地带。况且，美国的商人应该知道作伪证的罪行有多重。就算受人所托，我也不认为他会在刑事案件中说谎。”
“不过如果是对你说谎，那也不算作伪证吧？”
“话是没错，虽然不是在法庭中宣誓作证，不过他对警方的供述也是一样。他应该知道事情轻重吧。”
今村倒似乎经过充分査证。
“……是哦。不过呢，堂堂月桂树的副社长，为什么得和投资公司的人碰面呢？只要股票一上市，应该有更多正当的投资机构注入资金啊！”
“我们没必要介入他们的经营策略吧。”
“可是，这也不难想像吧？一定是颖原雅树计划趁着前社长还活着的时候，要把月桂树卖掉啊！”
“就算事实如此，也不是我们能干涉的。”
今村两手摊开，似乎想表现出自己的强韧耐心。
“你不认为，越是知道公司就快成为自己的囊中物，越会采取这样的行动吗？”
今村走到事务所的咖啡机前，把剩下的咖啡倒入自己的不锈钢制马克杯。接着还自动拿着咖啡壶到纯子的桌子前，在纯子的沙非陶制马克杯中也倒进咖啡。
“谢谢。”
试着喝了一口，发现这是从前一晚就持续保温的咖啡，都煮得快干了，喝起来的味道就像是坏掉的汤圆红豆汤。
“前社长的健康状况似乎相当不乐观，最长只剩下一年的寿命。所以，就算颖原雅树先生考虑到前社长过世后的状况，对一个经营者来说，也是天经地义的事吧？”
今村一面以一副很享受的模样啜饮着味道恶心的咖啡，一面说。
“是啊，这件事我听他本人说过。……的确，就算前社长过世，他在经济上也完全没有利益可言呢！”
今村闪过诡异的仓皇表情，没能逃过纯子的目光。
“什么意思？”
“咦？”
“难道真有利可图？”
“没人这么说过吧？”
“你刚才脸色怪怪的啊，别想蒙混过去。只要前社长过世，颖原雅树就能从中获利吧，我说的没错吧？”
今村叹了一口气。
“你应该去当检察官吧。”
“是吗？我知道了！是遗书吧？一定是前社长最近准备更改遗书内容，而且颖原雅树能得到的遗产将会大幅减少吧？”
今村摇摇头。
“前社长完全没有更改遗书的打算，况且，大部分的遗产仍是由颖原雅树夫妇继承。”
“大部分？”
“因为有一部分公司的股票，是要遗赠给久永先生的。”
霎时之间，纯子的脑海里浮现颖原雅树打翻咖啡杯的那一幕情景。
“是吗？那我终于弄清楚了。”
“什么？”
“我说到久永先生可能企图自杀时，颖原雅树顿时显得手足无措。怎么看他都不像是在担心久永先生啊。”
“不是吧，这种事谁也说不定啊。”
今村一脸不以为然。
“那个男人是想尽办法阻止久永先生继承股份。如果久永先生杀害颖原社长的话，就丧失了继承资格，所有遗产立刻成为颖原雅树夫妇的囊中物，但是，如果久永先生在起诉前就先行自杀，那么遗言仍具有效力，将可由久永先生的家属继承股份。”
“你想的太离谱了吧，况且，就算以丧失心智获判无罪，也不会丧失继承资格吧？”
“就是这样！我就说那个男人简直是恶魔！”
“这我可是头一次听到。”
今村低声喃喃自语。
“就算在刑事判决中获判无罪，但只要被认定杀害了社长，对久永先生来说，应该会陷入严重的自责情绪吧？颖原雅树就是要对久永先生施加心理上的压力，让他能自动放弃继承权啊！”
“像恶魔的应该是……”
今村突然在结尾降低音量，让人听不清楚。
“你说什么？”
“没什么。不过，听你的说法，就是咬定颖原先生是为了夺取久永先生那份遗产，才杀害前社长，之后再陷害久永先生入罪。只是，久永先生受赠的股份，虽然不能说是少数，但在比例上实在是微不足道。把这个当作杀人动机，不会太牵强吗？”
“这倒是。不过，只要前社长一死，颖原雅树还是能得利吧？”
纯子双眼直视今村。
“呃……这个嘛……”
今村刻意避开视线。
“如果是颖原雅树杀害前社长的话，为什么得这么急着动手呢？就算不加理会，他所剩的寿命也不久了啊。”
纯子说到一半停住，眼中模模糊糊看见闪过的想法。
“难不成……还是为了股份？”
“嗯，没错。”
今村的语气听来充满无奈。
“跟上市有关吧？月桂树的股票最近准备上市了。”
“嗯。重点就在于继承遗产在上市前后有相当大的差异。”
“未公开股份的遗产继承税吧。”
今村将马克杯拿近嘴边，点了点头。这次他脸上的表情，总算看来和那杯糟糕透顶的咖啡比较相配了。
“未上市公司的股票，也就是继承未公开股份的话，作为遗产继承税课征基准的股份价值，是以公司的净资产，或是由同业其他公司的股份类推的价格来估算。以月桂树来说，值不了多少钱。”
“……不过，如果股票上市之后，自然是以当时的股价来计算，遗产继承税也会顿时暴增。可以想见，上市初期价格会飙得很高吧？”
“看来是这样没错，不但获利能力稳定，加上开发鲁冰花五号的技术和颖原雅树的经营手腕，更是受到极高的评价。”
“是啊。仔细想想，这是理所当然的啊。一旦股票上市，原始持有人将会获得庞大的利润，这些营利课税与否，会让遗产继承税也变得天差地远。……只是，到底相差多少啊？”
“依照粗略概算，遗产继承税方面，大概相差好几亿吧。”
纯子激动得站起来大拍双手。
“太好了！这就是动机啊！”
“一点都不好。”
今村一脸苦闷。
“这根本不能证明任何事吧？再说，颖原先生本来就不可能杀人啊！”
“这个嘛，可以再慢慢研究。”
“辩护方向我们之前应该已经确认过了吧。话说在前头，可不能为了要替久永先生辩护，而转向告发颖原雅树啊。”
“为什么？因为颖原雅树将来会为事务所带来比较多的利益吗？”
“你说这什么傻话。”
今村苦着一张脸。
“久永先生和颖原雅树比较之下，久永先生有的不过只是犯案的机会，却没有任何动机。另一方面，颖原雅树在有强烈的动机之下，只因为没有机会行凶，就能够排除嫌疑。你认为，到底谁才比较可疑呢？”
今村在隔壁的座位坐了下来，牙齿咬着下唇。他陷入苦思的时候，就是这么一副表情。
“……虽然这还没经过确认，不过，我想先告诉你比较好。其实，久永先生也不是完全没有动机。”
“什么？”
“新社长下达指示，要将过去公司的帐目彻底清查，结果，似乎发现了不明的帐目流向。”
“不明帐目是指什么？”
“好像是以虚报研究开发费用的形式，来进行集团的盗领公款。恐怕在过去超过十五年的时间里，估计盗领总计将近六亿元。”
纯子哑然失声。
“你是说，久永先生盗领公款？”
“不是。”
今村的眼神变得严肃认真。
“虽然久永先生涉嫌的可能性很高，不过，目前可疑的单据却是超出他可裁决的范围。”
“不过，更上层的话，不就是……”
“除了过世的前社长之外，没有别人了吧。”
天赐良机，右侧刚好是个空房间。
上午十点，正是小偷最活跃的时段，丝毫未曾感受到周遭的视线。
阿径今天也是全身鼠灰色的装扮，轻蔑地看着门锁。曾经有一段时间，撬开门锁的案件在报纸上造成社会广大讨论，不过，影响似乎不大。时至今日，仍然有人使用一般的排片锁心。看来，房东和房客，几乎对防盗都不怎么注重。
在“Elegant Corpo东大井”的二楼走廊栏杆处，装设了黄色的塑胶布遮蔽棚。因此，只要稍微蹲下来，就能进入建筑物外侧的空间死角。不过，要是被居民看到可就麻烦大了，因此还是决定直接站着，迅速解决掉工作。
需要的各项工具，就像变魔术一样，从袖口跑出来。首先，先以双压力器对内侧加压，接着将闪电形的开锁器插入钥匙孔里，用接近爱抚一般的轻柔动作撬锁。不需要使用熊爪撬锁的常见手法，费尽功夫一个个解决钥匙插孔，也可以用这种一次搞定的手法。况且，撬太多次反而会损坏插孔形状，最后连正常的钥匙都没办法打开。
锁心不过在几秒钟之内就被搞定。打开门后，进入空无一人的房间，并关上房门。
一板一眼脱下鞋子进入房里，穿过厨房，走到里面三坪大的房间。从手提箱里取出墙面声音探测器。外观类似已退流行的随身听，还附加窃听时不可缺少的录音功能。此外，还附有完善的音量控制，即使突然有人敲打墙壁，也不必担心耳膜会就此被震破。
在两耳里塞进耳机后，将声音探测器放在墙壁上，就像医生使用听诊器一样。
凡是名为集合住宅的木板墙壁公寓，和水泥墙的大厦便大相径庭，隔音功能几近于零。只要稍微大声说话，不用费任何力气就能听到。如果只是以单纯的以窃听为目的，那么，只要一个玻璃杯就足够了。
不过，阿径却想连监听对象细微的呼吸都完全掌握，所谓的贵重情报，其实就往往隐藏在细微声响中。
自己惯用的心爱耳机，可是从美国跑单帮进口的，型号为ER-4P的高音质器材。由于价格是普通耳机的好几十倍，所以大概没几个人拿来用在窃听这种卑贱的行为上。阿径为了去除杂音，使用时还包裹一层PC缆线专用的金属外皮。
从隔壁的房间，明显传来有人居住的迹象。
电热水瓶的沸腾声、敲打键盘的喀啦喀啦声、点击滑鼠的冷硬声。接下来这个应该是把即溶咖啡、砂糖、奶精粉末倒进杯子里吧，传来汤匙铿铿的金属声。接下来，是从电热水瓶注入热水的声音。
面对水泥墙壁时，就算使用性能再好的探测器，听到的声音大概也都模模糊糊的，像是咬了一张滤纸似的，不过，像这种只有薄薄一道墙的地方，感觉就像身处在同一个房间，充满临场感。
一面侧耳听着细微琐碎的声音，阿径一面耐心等候。
电话铃声响起。阿径调高探测器的灵敏度，准备接收得更清楚。
喂。……嗯。我知道了。……嗯，应该这两、三天内能搞定吧。……反正呢，东西都已经好了。……哪里的大厅？……嗯。……好啦，我先去试试看好了。
挂掉电话后，陆续传来窸窸窣窣的动作声响、打开浴室门的声音。走进浴室，似乎有什么行动。嗯，好像是旋松螺丝、把浴室天花板板盖打开的声音。
阿径在冷清清的空房间里，坐在老旧的榻榻米上，一动也不动的等待。隔壁小房间传来的声响，比当面听还清楚鲜明，在耳朵鼓膜上震震作响。
心中暗自察觉，自己有必要这么卖力吗？
青砥纯子所委托的工作内容，只要提出潜入密室的可能性即可。接下来的计划如果顺利，不仅是手法，就连真凶是谁都可能推测出来，只剩下最后的验证罢了。五十万元的报酬，说是囊中之物也不过分了。
只是，为了这区区小数目，有必要冒着风险潜入民宅，这么急迫的揭发真相吗？万一遭到警方逮捕，应该不只擅闯民宅就能了事吧，最坏的打算，说不定得赔上目前为止苦心经营的一切。
当然，相信自己不会逊到这么容易被抓包，不过，就算再怎么细心顾虑各个环节，只要一走霉运，照样被逮。在这一行，失风入狱算是家常便饭。
难道，为了青砥纯子，需要拼命到这种程度吗？
按照一般的逻辑，所谓的女律师，自己根本高攀不起。明知如此，还这么认真想表现出自己优秀的一面，难道不是因为心中还怀着一丝渺茫的期待吗？
不对！不只是这样。
最大的动机，还是对这个完成密室杀人的凶手所抱持的两极想法。
如果使用的手段如自己所想像，那么，不只手法罕见，而且这个人还具备了难以想像的果敢执行力。就某个层面的意义来说，或许值得为他赞叹。
不过，心中更强烈的感觉，是对一个手上沾满鲜血的凶手产生的反感和厌恶。
偷盗无妨，但造成人命伤害、损失就是另一回事，或许这只不过为了自己方便所设定的基准。
只是，对始终不曾越线的阿径来说，绝对无法容忍单单为了一己欲望而不在乎夺去他人性命的人。耳机里传来脚步声，其中还夹杂了从衣架扯下上衣的声音。阿径再次集中精神。
打开门锁之后，是一阵门轴的轧轧作响，接着玄关的门打开。
隔壁那人经过阿径所在的房间时，几乎没发出任何脚步声，之后在走廊上渐渐走远。
阿径也跟着压低了脚步声，走出玄关，微微打开房门目送那人的背影。
随着那人走下铁制楼梯的声响，自己的脑子就像被敲下铁钉，渐渐变得沉重。
穿上鞋之后，等待一分钟，立即展开行动！走向右侧的隔壁房间，用方才的手法，打开那人的门锁。
打开门之后进入房间，先花上几秒钟的时间，观察整个空间。和隔壁房间的格局有如镜面反射一般，入口的右侧是厕所和浴室，左手边则是洗手台。两坪左右的小厨房后方，有个三坪大小的和室，最后方则是个小阳台。
阿径在皮鞋上套好塑胶套，进入房间。
玄关上虽然也放着拖鞋，不过石井是穿着布鞋出门的。这么说来，目的地应该不是附近的小钢珠店。估计他得在两个小时以上才会回来，不过，阿径却打算花十分钟就把所有事情搞定，并在手表设定好时间。闯空门这一行，得充分把握“潜入三分钟，物色五分钟”，总计八分钟搞定的原则。如果花上十分钟，没办法把这个大小的房间搜个彻底，建议另谋高就。
一房一厅的小空间中，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臭味。
昨天潜入的泽田家，也混杂着烟薰味和中年男子的异味，所以现在倒还算习惯。不过，比较起来，昨天的状况比现在这个房间来得整齐多了。眼前的景象，地板上满地都是脱下的衣服、杂志，宝特瓶四处散落，几乎连站的地方都没有。厨房积了好几袋塞满垃圾的塑胶袋，流理台水槽则是满满的脏污杯盘。
对小偷而言，遇到这种堆满垃圾的房间实在很棘手。不过，这次要寻找的目标，已经在刚才的电话对话中获得解答。
首先，从浴室天花板的保养孔开始下手。阿径踮起脚尖、伸长了手。近来很多保养孔都只有覆盖上板子而已，不过，这个显然比较麻烦，还栓上了螺丝。阿径拿出钥匙圈上的十字螺丝起子，将四边的螺丝松开，托着FRP（玻璃纤维强化塑胶）制成的盖板，轻轻地放到地板上。
掏出镜子，反射出方形孔内状况，里面空无一物。看来，石井应该是把藏在里面的东西带出门了。将维修孔的盖板重新盖好之后，接下来开启放在三坪和室里的电脑。
虽然装了防火墙避免骇客入侵，不过他大概做梦也没想到，会有人登堂入室，直接开启自己的电脑吧。根本不需要调査登入记录，就发现浏览器的纪录从未消去，完整地保留着。
虽然浏览过的大部分都是色情网站或是电脑相关的网站，不过，仍有几个需要留意的网页。阿径将网址抄下来之后，再结束作业系统并关上电源。
看看手表，还有五分多钟的时间。总之，先对整个房间做地毯式的搜查。
一面忍受肮脏的环境，一面检査衣柜抽屉、壁橱、碗盘柜、冰箱里面等等，并且在检查的同时，不忘小心擦去捜查所留下的痕迹。
这和物色值钱的东西不同，茫茫然地找寻线索，可是相当花时间的。不一会儿功夫，时间就过了。
即使如此，在剩下的五分钟之内，大致上也已将整个房间捜过一遍。
原本心想，会不会找到杀人动机的相关证据，比方说，信件或是日记之类的，没想到居然一无所获。这个人虽然是个大学生，却几乎没有任何纸笔文具。
壁橱里面有大量的A片和DVD、十几岁的少女偶像写真集，其他倒没有什么特别的。
以瓦楞纸为材质的书架上，有几本工程相关的书籍，看起来像是大学的教科书，另外还有电脑的专门用书，除此之外，就是被大量的柏青哥、柏青嫂攻略杂志给淹没了。
从书桌的抽屉中还发现了存折。月初家里汇了一笔钱进来，之后就马上全数领出。其他并没有太明显的款项流动。
在泽田的存折上还曾看到，每个月从“千代田保全公司”汇入几乎固定的金额，看来，工读生的薪水应该是以现金支付。
这时，手表传出若有似无的闹铃声。时间到！
最初定好的deadline（最终时间），绝对不能延长。这是为了避免发生不测的不变原则。
最后只确认过没有留下潜入的痕迹之后，就立即从石井的房子撤退。在门锁的旋柄上绑好绳子，确定外头没人之后走出门，再瞬间将门锁上并抽掉绳子。
真可惜，除了确定石井为钱所困之外，并没有进一步获得与犯案动机的相关资讯。
不过，这样的收获已经足够。
朝着大井町车站的方向，阿径一面走，一面思索着犯案的细节。
久永笃二看到纯子递来的纸条，脸色霎时变得苍白。
[故社长和您，涉嫌盗领将近六亿元，是真的吗？若事实如此，请别出声，只要点头即可。]
“这几天身体状况怎么样？”
久永的身体一动也不动，纯子接着再递上另一张纸条。
[这件事将会成为强烈的动机，况且，你又有杀害社长的机会。照这样下去，你将被当成杀害社长的凶手。]
久永似乎已经相当动摇。纯子过了一会儿，又递上下一张纸条。
[放心，律师必须坚守委托人的秘密。已经没时间了，如果盗用公款属实，请点头。]
“警方侦讯时，没有为难您吧？”
之前就像化石纹风不动的久永，终于稍微点了点下巴。
[盗领的钱放在哪里？]
“侦讯的时候，有受到任何暴力或胁迫吗？”
背后的警员开始咳嗽。
久永摇摇头。
[钱是社长藏的吗？]
“您没提出和之前不同的供词吧？”
久永微微倾着头，之后点了点头。后来大概发现到不发一语会显得不自然，最后又追加了一句“供词没有改变”。
纯子飞快写着下一张新纸条。
[藏匿方式？1现金、2帐户、3有价证券、4贵金属·艺术品、5其他。]
“最后一次，请再回忆一下，针对案发当天，您有想起什么吗？”
纯子用动作暗示，要他用手指表示号码。
“呃……没想起什么。”
久永虽然一脸犹豫，还是慢慢的比出了四只手指头。
“是吗？请您再试着想想看。”
递上刚才那张纸条。
[盗领的钱放在哪里？]
久永摇摇头。纯子又重写一张新纸条。
[如果想要证明无罪，就非找出那笔钱不可。]
[盗领的钱放在哪里？]
久永保持沉默。但是，纯子深信，他一定知情。
“现在的情况对您相当不利，到这个地步若是还对律师有所隐瞒，恐怕将来就无法挽救了。请告诉我吧！”
久永看着纯子，眼神就像是被逼得走投无路的困兽。被剥去了高贵人格的面具之后，眼前的他，不过是个落魄的窃贼。
“我也不太淸楚。社长他从没……”
察觉到警察的监听，这句话并没有说完。
“您所说的，已经相当具体了啊。既然了解到这些细节，应该也知道大概的地方才对吧。”
久永撑起两肘，两手交叉像是祷告一般。
“……这只是我的猜测罢了。”
“无妨，请说说看。”
“我想，可能在社长室里吧。”
泽田站起身来，近似卑微的深深一鞠躬，脚步踉跄的走出事务所。
“真令人吃惊。”
今村低声感叹。
“刚才他说的这些，该怎么解释才好？”
“我认为可以相信。”
纯子回答。
“如果用失物当作编谎话的理由，未免也太过粗糙。榎本先生，你认为呢？”
“我也有同感。”
榎本喝了一口事务所的咖啡，忍不住皱起眉头。
“泽田持有的这张Hopeful Stakes（有望新秀赛）的复胜马票，我已经查证过了。在他的住处有留下记录。”“什么纪录？”
“似乎只要与赛马相关的事项，这个男人都会非常仔细处理。从赌马到现在的收支，全都记在笔记本上。尤其是中奖的那一期，更是详实记载。”
“那个Hope……什么的马票，该不会也是他自己买的吧？”
今村抛出一个问题。
“虽然不能完全排除这个可能性，但是就像他说的，似乎今年整整一年都没买过。如果隔了这么久，却只买有望新秀赛的马票，说来实在太不合理，况且，他从以前到现在，根本没买过半次复胜马票啊。”
“不过，如果这只是他为了犯案所做的伪装呢？”
“泽田应该没料想到，我会潜入他家，并且查看他的纪录。就连刚才被追问得这么厉害，他也完全没想到要解释这个部分。”
“……如果是这样就好了。对了，潜入民宅的事情，当我没听见。”
今村摆了个非礼勿听之猴的姿势，表示自己没听见。
“总之，目前先假设泽田说的是真话。那接下来又该如何？是谁把马票丢进失物招领的箱子里？”
“凶手吧？除此之外还会有谁呢？”
“说得也是。问题是，谁有机会这么做呢？”
“停车场入口虽然设有监视摄影机，不过却无法拍到警卫室的外侧。因此，案发当天在六中大楼内的每个人，应该都有机会把马票丢进箱子里。”
“要从这些人中过滤出凶手，实在很困难。那么，动机又是什么呢？为什么要丢那叠马票？”
“那还用说，就是为了不着痕迹地犯案，借此转移泽田的注意力嘛。”
“转移……要转移什么？”
“什么意思？”
“凶手应该是不想让泽田作某件事吧，那又到底是什么呢？”
“当然是要他不能监看监视摄影机啊。他早知道中午过后会有赛马的实况转播，因此，只要有张马票，就能牵制住泽田啊。”
“这其中还是有点说不通。”
榎本插嘴。
“我看过警卫室，里面的电视和监视摄影机的荧幕放得很近，即使专注看着电视，眼睛的余光还是能看到监视荧幕，要是一有异状应该可以马上发现。”
“不过，马票确实是个诱饵吧？仔细想想，突然出现的是有望新秀赛的马票，而不是有马纪念赛的场次，很明显的，就是故意选定十三点十分起跑的马票吧，这就是最强而有力的证据啊。”
“这部分我倒是没有异议。”
“……刚好和推测的死亡时间一致，看来，犯案时间应该就是这段时间没错。”
“除了不想让泽田看监视荧幕之外，凶手还不希望泽田做什么事？”
今村反问。
“我认为是不想让泽田走出警卫室。”
榎本迅速回答。
“可是，不管怎么说，在赛马实况转播的这段时间里，他本来就不太可能出来了吧？”
“应该是借此能更保险一点吧。”
“等等，你的意思是，要是泽田走出警卫室，对凶手来说事情会变得很棘手，不过，若是在警卫室里盯着监视荧幕却无所谓？”
榎本点点头。
“这么说来，榎本先生认为凶手是在这样的条件下杀害前社长……你已经发现使用的手法了吗？”
今村带着半信半疑的表情质问。
“是的。只不过，能用这种手法犯案的只有两个警卫，也就是泽田和石井其中一人。”
四周顿时陷入一片沉默。
“动机呢……？”
纯子的问题打破寂静。
“这大概就是最难了解的部分了。我只想到一个不怎么样的理由，就是他们可能受雇于有犯案动机的人。不过，如果像刚才说的，盗领的钱藏在社长室的话，整个推论就说得通了。”
“为了把那些钱弄到手吗？”
“为什么警卫会知道钱的事情？”
“我也不清楚，只是，也可能在巡逻的时候偶然得知啊。”
今村两手交叉在胸前，面露难色。
“全部都是个人的臆测。”
“不过，虽然还不算是决定性的证据，但在社长室里确实曾有遭人闯入的痕迹。”
“痕迹？”
“就出现在书架的藏书上。那是我在看机器人实验时发现的，其中几本书的书背部分，留下了横向的黑色痕迹。我猜大概是翻过其他东西之后，弄脏的手指摸到书才沾上的。”
纯子惊讶得倒抽一口气。
“这么说，莫非能采得到指纹？”
“不行，照我看的并没有发现纹理。或许是戴了橡胶薄手套或是用其他东西把手包住。”
“……总之，在还没听到密室杀人的手法之前，没办法做进一步的推论。”
今村的态度仍然顽强。
“那么，不如现在就到六中大楼去吧？”
榎本站起身来。
“我来说明凶手的手法。”
“想要潜入社长室，非得先经过设在走廊上的监视摄影机前方。问题是，被摄影机拍下来的影像，不只有警卫监看，还会以间歇性录影的方式录下来。也就是说，有人的监视和影像纪录这两道关卡。光是思考怎么做才可以同时通过这两道关卡的方法，就让我陷入死胡同了。”
三人站在警卫室的荧幕前。房间的一角，则有个状况外的警卫，名叫浅野，一脸茫然的站在一旁。“可是，如果不设法解决这两道关卡，凶手不就暴露行踪了吗？”
纯子不解的问。
“这是当然的。不过，人和机器的弱点不同，因此，想要以一种方法同时骗过两者的难度是很高的。也就是说，凶手应该是采取各个击破的方式。我花了众时间，才察觉到这一点。”
榎本指着监看荧幕。
“首先要解决的是值班警卫的监看。目前先假设泽田不是凶手。在案发的那段时间里，泽田就坐在这张椅子上，看着电视的赛马实况转播。由于其他三台监看荧幕也在视野之中，所以凶手不可能直接从摄影机前穿过。”
此刻，画面上正好出现的是河村忍通过十二楼的走廊。即使不盯着荧幕看，像现在这样如果有个人影闪过衋面，应该不可能没察觉到。
“不过，人的注意力一定有某个瞬间会中断。就算再怎么集中精神，还是会有视线离开一会儿，或是离开座位的时候。只要抓住那个片刻，凶手应该就可以大摇大摆从摄影机前走过。”
“抓住那个片刻……要怎么抓啊？”
今村一脸茫然，如坠五里雾中。
“我想得到的方法就只有一种，那就是反过来监视警卫的行动就行啦。”
纯子恍然大悟。她回忆起，当初进到警卫室时，榎本曾仔细检查过荧幕对面的墙壁。
“只要先在警卫室的某个角落安装无线传输的小型摄影机，凶手就可以带着内建荧幕的接受器到最高楼层的电梯应等待，一旦警卫有类似离开座位的动作，或是视线稍有离开时，就可以从摄影机前通过。”
“可是，偷拍用的摄影机讯号不是都很弱吗？可以从一楼的警卫室传送到最高楼吗？”
“只要在内侧楼梯间设置转接器，那就不成问题了。况且，楼梯间从下到上串联贯通，最方便的还是中间还有电源插座呢。”
“……可是……”
今村不停眨着眼睛。
“偷拍的摄影机要装在哪里呢？”
的确，背后的墙壁看来并没有什么地方可装设小摄影机。
“虽然无法断定，但我认为有个理想的地方。”
榎本用右手手指轻轻敲着小电视。
“以监看泽田视线的位置来说，这里是再理想不过了。而且放在这里面的话，处理起电源的问题也比较容易，至于拍摄，只要透过喇叭上的小孔就行了。”
“这么说来，说不定摄影机还在里面啰？”
听到纯子的问题，榎本摇摇头。
“不会吧，我想老早就处理掉了。凶手应该有相当充裕的时间才对，既然案发现场是在最高楼层，警方也不会特地检査一楼的电视机才对。”
“这样啊。”
今村低声呢喃。
“如果，泽田就是凶手的话，情况会变得怎样？”
“这么一来，就不需要花心思骗过人的监看了。不过，我始终不认为他是凶手。”
“是因为马票的事吗？”
纯子试探性的询问。
“这也是原因之一，另外，从我观察泽田的住处得知，他好像几乎没有任何机械方面的相关知识。”
有关这是潜入民宅査证的事项，就不再提及了。
“除此之外，如果考量到另一项手法，也就是如果要连录影这个关卡一起避开的话，我还是认为石井才是凶手。”
“没错，我想听听到底是用什么方法。骗过警卫的眼睛也就算了，连机器都没法捕捉到的话，简直就是魔术嘛。”
今村口中不住嘀咕，却也替纯子表达了相同的心情。
“那我们就到顶楼看看吧。”
走进电梯之后，榎本以一副理所当然的态度，按下密码。
“我先前给了青砥律师一个暗示哦。”
榎本的口气听来就像老师在问学生作业一样。
“就是那个什么我们看不见耶诞老公公的理由吗？”
“是的。”
“我怎么想都搞不懂，这和案子之间有什么相关性。”
虽然心不甘情不愿，却也只能认了。
“……嗯，难这是因为凶手的行动太过迅速了吗？”
“以相对上来说是没错。不过，更正确的说法，应该是监视的一方时间太过缓慢才对。”
“完全听不懂你的意思。”
“意思相当简单。刚才在警卫室的那台间歇性录影机，是将拍下来的影像以分格的方式纪录下来的。这里的录影模式设定一卷带子可以储存七百二十个小时的影像，也就是说，每一个分格为六点零一七秒。因此，只要把握这段间隔，蒙混过摄影机的录影，就能从录影机上全身而退了。”
“咦？……可是，这么说……”
电梯门一开，迎接众人的是河村忍。看来，新社长已下达指令，要大家配合调查。
“各位辛苦了。”
“哪里，还要麻烦你。”
在互相客套而中断先前的问题的这段时间，榎本已经快步走在前头。
“请在这边停下来。”
榎本指着从大厅即将进入走廊的位置，走廊的门打开时，虽可以看到斜对面的专务室房门，不过秘书室的角落成了监视摄影机的视觉死角。
“如果凶手要藏身的话，应该就会躲在这里。……中午秘书值班时，走出办公室的频率大概有多高？”
突如其来的问题，让小忍显得手足无措，一时答不上来。
“这……这个嘛，嗯，几乎不会走出秘书室。”
“凶手恐怕连这一点也事先调查过，这么一来，需要对付的只剩下监视摄影机了。凶手用小型接收器确认警卫的状况，等待警卫目光离开荧幕，之后在下一个录影时间一过，马上迅速飞奔而出。”
榎本接下手表上的码表键，小跑步穿过走廊，接着打开专务室房门。身体稍微倾斜闪入，并从内侧轻轻关上房门。整个过程，没发出半点声响。
“刚才我的示范只花了五秒多一点。”
打开专务室房门探出头来，榎本一面解说。
“也就是说，即使只有六秒钟，对凶手来说就已经相当充裕。”
没听到整段前因后果的河村忍，看着榎本可笑逗趣的行径，不由得目瞪口呆。
“六秒钟就是到最近的专务室，所需要最起码的时间。”
今村两手叉在胸前思索。
“凶手自然知道，白天社长室、副社长室和专务室的房门都没上锁。而专务又处于熟睡状态，根本不会察觉有人潜入。凶手就这么从专务室经过副社长室，到达社长室……”
“等……等一下！”
纯子终于抓到一个能发问的时间空档。
“录影的时候，摄影机的灯号会闪烁或是其他显示吗？”
“没有，就算看着监视摄影机，也抓不到正确的录影瞬间。”
“那要怎么确认行动的时机呢？”
“得事先在警卫室里纪录间歇性录影机拍摄的周期。”
在一旁叉着双臂的今村，不住摇头。
“可是，要是周期是六秒整的话倒也还好，但现在是六点零一七秒吧？到了千分之一秒的单位，就算是用码表，也不可能抓出正确的周期吧？”
榎本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长方形盒子，尺寸约为十五公分×六公分大小。它的一端有着开关和插入电线的端子，外型看来像是过时的手提收音机。
“只要使用这个就不成问题。”
“那是什么？”
纯子皱起眉头。
“这叫做体感器。”
“体感器？”
对纯子来说是个没听过的名词，但今村却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你知道啊？”
“嗯，之前这玩意不是才闹出问题吗？有一群职业骗徒，就是使用体感器玩柏青嫂大赚了一票。由于并没有在柏青嫂机器本身动手脚，因此到底算不算违法，仍有待商榷，不过因为受害金额实在过大，加上柏青嫂业者的陈情，检调机关应该会受理。”
“没错，看来不需要对今村律师多加说明了。”
“我还是听得一头雾水。”
“青砥律师知道柏青哥或柏青嫂吗？”
“我连两个有什么差别都不知道。”
“柏青嫂比起柏青哥来说，更接近拉霸机。在旋转的三个圆筒停止时，如果各自的图案相同则算中奖，而中奖与否，则靠内建每零点零一四五秒绕一圈的轮盘来决定。其实柏青哥内部也设置类似的时钟。相准这个弱点而开发的仪器，就是这个体感器。”
榎本拿起连接体感器前端呈现香烟粗细的棒状缆线给纯子看。
“体感器就像是个极精密的节拍器，可以打出百万分之一秒单位的节拍。而这个缆线的前方，有个和手机用的相同的震动马达，只要和身体的他部分接触，就可以读取正确的震动节奏。就如同以身体感受律动一样。”
凶手就是用这个仪器，来测量正确的录影周期……。
纯子哑然失声。
利用监视摄影机眨眼的一瞬间，让自己的身影完全消失。
光是想像，就为凶手的狡诈感到不寒而栗。榎本那句以偷取时间的方式来构成密室，极端类似打哑谜的话，现在终于可以了解它的涵义。
“原来如此。意思是说，如果凶手就是两名警卫其中之一的话，就有机会接触到录影机吧？”
今村对榎本说话的口气，明显大不相同。
“是的。不过，想要偷取时间的话，必须得将录影机整个外壳打开，并且接触到内部计时用的零件。对一般外行人来说相当困难，不过石井却专攻机械工程。”
“但是石井确实持有体感器吗？”
“很可惜，我在他家里并没找到实物，不过在石井的电脑里却找到他上网的纪录，发现他曾浏览过登载有体感器设计图的网站。此外，还有和朋友讨论制作方法的往来电子信件。它很可能是想制作体感器，再利用柏青嫂来大赚一票。”
“……只凭这些迹象，还是没办法当作定罪的关键证据。”
纯子慎选用词，小心发言。
“不过，就算只提出石井犯案的可能性，对久永先生的嫌疑也算间接提出质疑。此外，只要发现任何证据，或许都能让检察官放弃起诉。”
纯子心想，这下子总算可以解决了。
屡屡无法破解的密室之谜，好不容易揭晓，也终于可以拯救久永了。
只是，就在此刻，发现他根本不值得一救，心中感到再讽刺不过。
走在警局长长的走廊上，总是有种说不出的压迫感。前后左右全是警察，就算是没有犯罪的人，也会觉得特别紧张。
对阿径而言更是如此，在这个地方从来没留下过什么好的回忆，尽可能还是少来为妙，警局应该挤得进自己敬而远之排行榜的前三名。
不过，只有今天对这里感到毫不在意。不知是不是因为兴致高昂的关系，整个人连脚步都轻盈了起来。
秃鹳鸿回过头来，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
“你真是个怪人，干嘛那么high啊？”
“这算是条件反射吧，从国中开始，我只要看录影带就会觉得很兴奋。”
“神经。”
秃鹳鸿虽然嗤之以鼻，但表情却不带一丝怒意。
身高超过一百九十公分的秃鹳鸿，不管调到哪一个分局，都带给周围不小压迫感。因为完全不在乎自己的健康，让他整个体型看起来一点都不结实，但臂力却远较日本人强，再加上他那固执狡猾的个性，几乎没有人胆敢与他为敌。
“先在这里等一下。”
秃鹳鸿打开会议室房门，里面只有看来廉价的长桌和钢椅。
进入房间的阿径，悠哉的等待。既然都已经来到这里，就不需要心急了。
再过一会儿，就可得到结论。
只要仔细看过一遍录影带的影像，纯子那个三名秘书迅速换装的荒诞推论，恐怕就可以永远被埋葬了。
问题在于，使用体感器的手法。
如果凶手从头到尾的手法都完美无瑕，那么应该无法从影像中揪出他的狐狸尾巴。不过，一定会在某处留下细微的证据。
说不定凶手藏身在摄影机视野死角的时候，在画面角落被拍到微小的阴影。也或者是匆忙在走廊上奔跑时，弄乱了地毯的纹路。也可能在迅速开关专务室的房门时，造成空气流动，扬起灰尘。这些可能都不排除。
虽然只能期待对自己而言属于侥幸，对凶手来说却倒霉的丝毫机会，但几率也不一定会是零。
经过二十分钟左右的等待，门终于打开。
“……可恶，惨了，惨了。”
秃鹳鸿一面唠叨不休，一面走进房间。
“刚差点和管理官打照面，喂！要是出什么差错，全都要怪你啦！”
睁着一双浑浊泛黄、像是野兽一样的眼睛，明明自知理亏，仍然死瞪着阿径。
“要用什么说辞套招，我完全配合。”
阿径冷静应对。
“录影带呢？能看到吗？”
“废话！现在没功夫搞这些啦！”
秃鹳鸿怒骂之后，打开房门张望走廊的情况。
“今天不是时候。取消吧，取消！改天再说。”
“不行啦，再这么拖拖拉拉下去，久永先生就要被起诉了。”
阿径连忙试图说服秃鹳鸿。
“只要看过录影带，说不定就能锁定真凶了。顺利的话，这些都会变成你的功劳啊！”
秃鹳鸿露出一脸像是狐狸的表情，思索着能否从陷阱中吃掉诱饵，然后全身而退。
“……那支录影带，我们已经看到不想看了。难道就凭你一个人，能找到什么我们没发现的吗？”
“没错，可能性很高。”
阿径回答得相当坚定自信。
“凶手的手法我大概猜出了九成，在有目标的情况下，和你们漫无目的的浏览，效果完全不同。”
“是哦。”
出乎意料之外，阿径的回答似乎很对秃鹳鸿的胃口。
“你再等等。”
这么说完之后，再次大摇大摆走出房间。
就这么一去不回，这次等了将近一个小时。
察觉到门被打开时，回头发现一名抱着纸箱的警员，一脸狐疑站在门口。
“咦？您是哪位？”
就在阿径回答之前，在警员身后出现秃鹳鸿的脸。
“没关系，这家伙不必管他。”
一脸诡异的笑容，秃鹳鸿向阿径招招手。
“来吧！”
跟在秃鹳鸿身后，上了楼梯，进入侦讯室。大概不到一坪的狭窄空间里，塞着一张桌子和两把椅子。桌上放了一台十四寸的电视荧幕和一台录影机。
“你知道怎么操作吧，快点趁没人来打扰之前弄完。”
“你在外面等我就行了。”
在只能放得下一套卫浴设备的空间里，得一直和秃鹳鸿大眼瞪小眼的情况，最好还是能免则免。“那可不行。这是原版耶，这么重要的证据，我得盯着不让你动手脚。”
说完就拿出一支烟点燃。
面对阵阵烟雾攻势，阿径闭上嘴，拿起录影机的遥控器，按下播放键。一瞬间，便感到一股强烈的不协调感。
“喂！你刚说这是原版的吗？”
“是啊，有什么问题吗？”
荧幕上出现了六中大楼的走廊影像。
“怎么有这种事？”
阿径一脸茫然，低声惊呼。
“你说什么？”
“这个影像……”
阿径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怎么搞的？发现了什么吗？”
秃鹳鸿也站起来盯着荧幕看。
荧幕上出现的是案发当天早上，三名秘书往返于秘书室、社长室、副社长室，以及专务室之间的景象。
但是，这个影像并不是六秒钟一格的连续照片，而是像看电影一样流畅的画面。
“怎么这样？六中大楼所设置的应该全都是间歇性录影机才对啊……？”
秃鹳鸿嘴唇贴着香烟，双眼无神的看着阿径。
“你连这个都没发现吗？只有社长室前方的摄影机是月桂树自行购买的，而这卷带子的影像就是用那台硬碟录影机录的啊。听说是觉得千代田保全准备的分格录影机不可靠吧。”
“可是，那里放的明明是……”
“我们总不能只拆走硬碟，所以才会连机器一起搬回来。后来放在那边的，应该是千代田保全补上的替代品吧。”
记录在硬碟上的影像，清楚而流畅。三名秘书出入办公室时的面孔，全部都能在荧幕上确认。也就是说，想要运用迅速换装的手法，完全不可能。
况且，她们手上除了薄薄的文件之外，什么也没拿，应该没办法从社长室带出凶器之类的东西。
这么一来，可说已达成最初的一半目的，纯子那个荒诞可笑的假设已经被推翻。
只是，这也同时宣告，那个利用六秒钟的空白隐形的体感器手法，一样完全泡汤。
“若是如此，那到底是怎么办到的……？”
阿径细声低语。

Ⅰ、隐形的杀手 8、社长室内
电梯门一打开，河村忍就从秘书室里一脸惊讶地跑了出来。
“咦？呃……辛苦了。”
“我马上就好，请让我看一下监视摄影机。”
阿径一面微笑点头示意，径自继续往前走。小忍一脸迷惑的跟在后面。
“请问，今天没有和青砥律师一起来吗？”
“没有，就只有我自己。因为有一个需要紧急确认的地方。”
阿径在走廊的尽头架起梯子，摆出要检查监视摄影机的样子。
“警卫那边可能会吓一跳，可以麻烦帮我跟他们说一声吗？”
“嗯，好的。”
小忍准备转身的时候，伊藤小姐走出秘书室。
“我刚才已经打过电话给警卫室了。”
“麻烦您了。”
“……不过，还是请你来之前先跟我们联络一下。因为社长已经下令，要我们全力协助。”
“真抱歉，因为刚好只有一个地方非得加以确认不可，而且又事关紧急。”
阿径站在梯子上深深一鞠躬，两名秘书则站在原地。
这下子情况变得有点尴尬了。这两个人这么盯着自己，就变得很难行动。虽然对自己的技术充满自信，但毕竟不是职业魔术师，尽可能希望在作业时避开他人注视。
就在此刻，电梯声作响。抵达楼层的铃声响起，两名秘书同时朝电梯厅望去。
快步朝自己走来的，是小仓课长。
“你好啊，这又是……怎么一回事啊？”
虽然面带笑容，但一双眼睛瞪得斗大，心里一定在暗骂自己是个没礼貌的家伙。
“真是抱歉，没事先联络就突然闯进来。”
“别这么说，没这回事，别介意哦。只不过，为了避免保全上的问题，如果事先能跟我们联络的话就太好了。”
“是啊，以后我会多注意的。”
阿径脸上也堆满笑容回应。
“还有另外一件事……请问，您是怎么搭电梯上来的呢？”
“哦，您是指密码的事吧。”
“是的。这毕竟得对公司外界保密，如果您……”
“我就跟平常一样按了楼层按键，结果就上来啦。”
“什么？可是，怎么会……”
“说不定是机器出问题。我早就忘了有密码这回事了，要是密码功能失效了，那么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有危险人物跑上来呢。应该立即通知电梯保养公司比较好吧？”
“这……这，是啊。这可不得了，得赶快打个电话。”
小食课长拿出手帕，频频拭汗。
“话说回来，您今天有何贵干？”
“已经结束了。”
“什么？”
“我只有一个地方需要确认，而且已经完成了。不好意思，打扰大家了。那么，我先告辞。”
阿径爬下梯子，将梯子折叠后背在肩上。小仓课长以微笑一面伪装，一面跟着走到电梯厅。
“再次为没有事先通知向大家道歉，往后我一定会更加注意。”
阿径进入电梯后，再次向众人一鞠躬。小仓课长虽然也赶紧点头示意，但似乎还在想着电梯密码的事，一脸担忧的模样。
“我先告辞了……对了，可以冒昧请教一件事吗？”
阿径挡住即将关上的电梯门，小仓课长一时呆住，微张着嘴。
“什么事？”
“昭和三十四年二月四日，是贵公司的成立纪念日之类的吗？”
“嗯，没错。是敝公司前身‘颖原玩具’的成立日。”
“原来如此，我知道了，再见。”
直到电梯门完全关上，小仓课长还是一脸茫然。
阿径将梯子放进地下停车场的吉普车里，驶出六中大楼。开到最近的付费停车场之后，在车里将工作服脱掉。在具有保暖功用的排汗内衣外，穿上毛料西装和长大衣。将发型梳成整齐的三七分，最后戴上装饰用的黑框眼镜。
他提着装有必需器材的手提箱，徒步走回六中大楼。走进正面入口后，搭上了电梯。
目的地是只装设了对讲机，却不会对访客进行查问的八楼。步出电梯后，阿径一声不响轻轻地打开内部楼梯间的门，接着爬到屋顶。
他拿出之前打的万能钥匙备份，打开了铁门。
顶楼上几乎能让树木干枯的冷风迎面扑来，冷到让人觉得宛如刀割。
光是想到要在这里杀时间，就觉得一个头两个大。不过，躲在大楼里又得担心被巡逻的警卫发现，只好将就一下了。
阿径站在屋顶，一眼望去，虽然有几个地方可以藏身，最后还是决定躲在能避风的清洁用吊篮里。他掀开蓝色的防水布，抱膝坐在金属材质的吊篮中。
越想越对自己的糊涂感到一肚子火。
当初纯子出示那张三名秘书出入办公室的时间表时，为什么没发现呢？
上面纪录的时间，不也是有间隔三、四秒的情况吗？当时只要问一秃鹳鸿，应该就能马上知道体感器那招是不可能成立的。
只能怪自己对间歇性录影机的误解，还有对纯子那个可笑手法先入为主的观念，才会为其所蒙蔽。……不过，既然到了这个地步，那些事情就无关紧要了。问题在于密室的真相。
只要能揭开这个秘密，就能追回之前的失分。阿径坐在吊篮里持续专注思考。现在到半夜还有相当漫长的一段时间，如果在这种地方睡着，保证会感冒。总之，除了思考之外，没其他事情可做。
手表隐约传来的闹铃声。
虽然设定的是一般人听不太到的数位铃声，但阿径却即时回过神来。
看看表上的数字，日期刚好变了一天。
他慢慢从吊篮爬出来。长时间待在狭窄的空间里，几乎教他手脚麻痹。他开始做起手脚的伸展运动，等着恢复正常知觉。
风依然强劲，冷得让人直打哆嗦。
竖起耳朵倾听一会儿后，他才把铁门打开。走下漆黑的楼梯，在十二楼的门前停下来。开锁的声响打破了整座楼层空无一人的寂静。
阿径维持片刻的静止。如果警卫听到声响，应该会搭电梯上来看看才对。
等待三分钟之后，没有任何状况。
在判断不会有问题之后，阿径才踏出第一步。走廊尽头高感度的感应照明灯和监视摄影机正在运作着。这里可是曾让自己吃过苦头的地方。
但是，阿径居然一派从容地专心开着社长室的门锁。
今天不用担心因误触红外线而启动监视摄影机，因为在两名秘书目光移开的一瞬间，阿径已在监视摄影机和感应照明灯的红外线感应器上加了覆盖物。所谓的覆盖物，就是在感应器的零件后方贴上铝制胶带，对一般人而言，看起来和平常没什么两样。
社长室的门锁，用万能钥匙也无法打开，看来是因为对普通的门锁不放心，所以更换了同种类的其他喇叭锁。
虽然有自信可在几分钟之内直接撬开，不过今天刚好带了专用的开锁工具。这套工具不同于其他使用蛮力的工具，使用后几乎不会留下任何痕迹。打开锁前后竟花不到两分钟。
他推开沉重的木制房门，走进社长室。
突然，背脊感到一阵莫名的凉意。
虽然至今已非法侵入各式各样的场所，不过，却没有在三更半夜进入凶杀案现场的经验。即使从不相信鬼神之说，还是不由得合掌膜拜了起来。
接下来，首先将窗帘稍微拉开。由于灯光可能会让自己被人发现，因此阿径通常连手电筒都不用，而是戴着头盔，上方有着可将星光亮度增加四万倍的星光夜视镜。
在整个视野变得像白天一样明亮的状态之下，阿径再次浏览整个社长室，发现现场仍然维持案发当时的模样。副社长现在似乎仍旧在副社长室办公。
阿径熟练地开始进行搜查。
此行的目的有两个，首先，就是寻找可以解开密室杀人之谜的线索，另一个，就是找出据说藏在这个房间里，那笔六亿元盗领公款的藏匿之处。
要藏匿六亿元的现金实在不太可能，即使换成金条，重量也相当惊人，因此如果想要放在手边的话，应该会换成有价证券或宝石才对。如果久永的话值得信任的话，那应该就是宝石了。
不过无论是变成什么形式，那笔钱至今仍原封不动的可能性应该是微乎其微。但只要知道先前的藏匿场所，说不定可从中锁定盗走的凶手。
再说，只要找到那笔钱，就可以立即摆脱这个侦探游戏，直接执行B计划。
花费将近三十分钟，仔细搜查房间各个角落后，很可惜的，并没能发现被盗领的那笔公款。果然已经被凶手给拿走了。
阿径坐在社长的椅子上，仰望着天花板。
脑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如果要藏匿盗领来的公款，那说不定是一个好地方呢。如果真是这样，那么或许这次的案子将有个完全不同的破案方向。
阿径摸了摸上衣的口袋。突然涌起想抽根烟或喝杯咖啡的冲动，但现在只好靠吃颗咖啡糖来纾解。
就在此时，内侧口袋传来手机的震动。
阿径不禁咋舌。对自己来说，忘了关上手机这种事，简直就是无法想像的失策。严格说起来，这种情况下根本不该带着手机。看来自己实在太轻忽了。
看看来电显示，原来是青砥纯子。现在的时间已经接近午夜一点。
“喂。”
经过短暂的犹豫之后，阿径还是接了电话。
“嗯，喂？榎本先生吗？”
“早安。”
“……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你。”
“我还精神饱满地在工作呀。”
“在店里吗？”
“不是，在外面。”
不知纯子作何想像，两人的对话陷入一瞬间的沉默。
“你听我说，我想了很久，还是认为凶手除了颖原雅树之外，实在找不出其他人。”
看来，她真的满脑子都在想这件事。这种死缠烂打的韧性和执着，说不定正适合当律师。
“你为什么会这么认为呢？”
“动机啊，他有这么强烈的动机耶。可是他却对我们说谎，不是吗？”
“就算是说谎，也不能马上当作有罪的根据啊。”
“怎么？你在维护颖原雅树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我也有疑问。所谓随着股票上市可以节的税，真的会造成这么强烈的动机吗？”
“这可是牵涉到好几亿的利益耶！如果这还不算强烈的话，世界上大概没有其他强烈的动机了吧。”
“对一般人来说，或许如此。不过，他什么事都不必做，就可继承到这么巨额的财产。而以一名年轻的经营者来说，他既有经营手腕、又有声望，就算能多赚个几亿，也不值得冒着失去一切的风险吧？”
“这就显示他对自己的完全犯罪抱有多大的自信啊！实际上，到现在也还没被揭穿。”
“这不过是结果论。不论一个计划设计得再怎么缜密，只要运气不好，一定会有失败的风险。对他这种能干的经营者来说，在风险管理上应该不会那么轻忽才对。”
“可是，实际上几亿元可不是个小数目啊。难道他会甘愿就这么轻易被扣税吗？”
“如是如此，那么，我认为凶手并非颖原雅树的最大理由，就是他还有其他方法来保住这几亿元。”
“……比方说？”
“你想想，前社长所剩的寿命，最多不过一年，只要在这段期间阻止股票上市不就得了。公司的股票想要上市，必须符合各式各样的条件。找个心腹部下，在股票上市的准备工作上故意推托，对他来说，应该不是件难事吧。”
“是吗？这么一搞，岂不是马上就被前社长发现？”
“如果光是拖延上市准备工作有困难的话，也可以故意制造些小丑闻啊。这么做虽然对公司的评价多少有些影响，但之后马上可以补救。总之，不管用什么手段，都比杀人这种疯狂的选择要来得好多了。”
纯子一语不发，或许对得到的反应感到有些意外吧。
“……其实，我甚至认为连前社长遭到狙击的案子，搞不好也是颖原雅树干的。也就是说，前社长在股票上市之前死亡，对他来说应该比较有利吧？”
“事情不是这样的。就我调查的结果，狙击事件应该是假的。整个案子里，并没有杀人的企图。”
“那会是谁干的呢？”
“我认为，前社长自导自演的可能性相当大。”
纯子显然大吃一惊。
“为什么？”
“为了想要设置监视摄影机、在电梯里设定密码，以及将十二楼所有的窗户都换成防盗用玻璃。”
“这……这又是为什么？”
“如果前社长真的把盗领的巨额公款都藏在社长室里，那么，担忧这个地方遭到小偷侵入也是理所当然的。若使用普通的玻璃，那么从屋顶吊根绳索下来，很容易就可以把顶楼窗户打破。”
“可是，不用这么大费周章啊。像他这种一人独大的社长，难道不能直接下令添购防盗设备吗？”
“监视摄影机和电梯倒还OK，但是如果要把十二楼的窗户玻璃全数替换，可要花上一笔可观的费用。如果没有任何理由，想必会让周遭起疑吧。如果他真的持续盗用了十几年公款，说不定流言早就传遍公司上下。要是又在毫无理由之下投入大笔资金防盗，不是又为传闻火上加油吗？整件事情如果传到国税局耳里，最棘手的状况就是得面临被调查的命运。”
“难道不能用保护鲁冰花五号作为借口吗？”
“如果只是这样的需求，倒不如把机器人移到他处，或是放到保险箱里来得省钱多了。”
纯子沉默不语。阿径竖起耳朵倾听。
“你在吃什么？”
“巧克力。照你这么说，前社长就像哥尔哥十三（注：日本70年代红极一时的谍报员漫画，原名《ゴルゴ13》）一样，自己拿空气枪对着房间射击吗？”
“玻璃窗上的痕迹，不是空气枪射击的。”
阿径向纯子说明角度不合，以及从屋顶使用钟摆的方式打破玻璃的细节。
“这只是我个人的直觉，真正执行的很可能是久永专务。”
纯子叹了一口气。
“……看来道德沦丧并不是年轻人的专利呢。”
“这两个案子，彼此间应该并无关连。只是，这对解开密室之谜而言，说不定是个很重要的线索。”
“这又是什么意思？”
“前社长的个性。”
阿径仰望着天花板。
“……由于青砥律师的委托，因此我在寻找潜入这个房间的方法。”
“这个房间？”
听得出纯子的语气略带疑惑。
“……因此，就结论上来说，我还是坚持从外部潜入是不可能的。之前我也曾说过，三种出入口之中，窗户和出风口是绝对无法进出的。唯一有可能的就是房门，但现在已经知道，监视摄影机的种类是即时录影而非间歇性录影，因此是不可能不被发现的。”
“哦，这就是榎本先生的结论吗？我知道了。既然你已证明了不可能潜入的事实，按照约定，会付给你十万块。”
“不过，密室之谜却依然没得到解答。”
榎本取下沉重的头盔，揉揉眼角。
“……我发现这么想可能最恰当，就是前社长的死亡，其实就是一开始认定的，就是单纯的意外。”话筒彼端传来一阵上气不接下气的声音。
“怎么了？”
“食物不小心……卡在喉咙里。不过，监识的结果不是证明不可能是意外吗？”
“单就最后案发现场的状况来说，确实如此。不过，如果在意外发生后，现场遭到改变，整个情况就大不相同了。”
“等我一下。”
听得出纯子站起身来走动，接下来是打开冰箱的声音和冰块落入玻璃杯的清脆声响，以及类似威士忌的液体注入杯子的声音。接着则是加水，最后用调棒均匀搅拌。
“不好意思。……你说的改变，是什么意思？”
“只要其中有一样东西不见了，整个情况的解释也就会跟着转变。比方说，若是在社长室中央放了一座梯子，会变成怎么样呢？目前无法说明前社长头部创伤的，只有一点。那就是站在地板上跌倒的情况之下，靠近头顶的地方是不可能出现伤口的。但是，若他当时是从梯子上摔下来，那就一点也不奇怪了。”
“……继续啊。”
纯子的声音突然带有些许热情。伴随着摇晃玻璃杯的冰块撞击声。
“先换个话题。”
“为什么要换？”
“当初我怀疑凶手利用看护猴犯案时，曾经查看过空调用的风管吧。当时你没发现什么不寻常的事吗？”
无视于纯子的抗议，阿径继续新的话题。
“不寻常的事？我听不懂耶……是什么啊？”
“设备机械室的空调风管中，堆积了厚厚的灰尘。那里和天花板里层一样，都几乎没人打扫过，这也没什么奇怪的。但是，社长室里的空调风管却不同，至少在我眼见的范围里，是相当干净的。”
“听你这么一说，我好像曾听你说过，不过自己却没有亲眼看到。但是，这很重要吗？”
“我想，前社长盗领的公款，说不定已经换成宝石或其他东西，藏在空调风管的内部。”
“啊！对啊。”
纯子听来似乎很惊讶。
“与其随便藏在天花板里层，倒不如藏在风管里，比较不容易被发现。”
“确实有充分的可能性。”
“若是这样，那么，你能隐约猜到意外发生时的情况吗？”
又是一阵摇晃玻璃杯的声音。
“其实，我现在就在社长室里。”
听得出纯子差点将口中的液体喷出来。
“……刚才你说在‘这个房间’的时候，我就觉得事情有鬼。”
纯子语带怨恨。
“你是非法入侵的现行犯。真遗憾，站在我的立场，我不得不立即通报。”
“为什么？我又没说是在哪里的社长室吧？”
“那倒是。”
“结果，我在‘那间’社长室里看着天花板，发现出风口就在大约房间中央的位置。而沙发组的玻璃桌，则稍微靠近东侧。”
“所以呢？…….啊！等等！这下子我知道了！前社长是……”
“是在拿出藏在空调风管里的宝石时，不小心失去平衡，整个人头上脚下地倒栽摔落，头部才会撞击到玻璃桌。听起来也不无道理吧。”
阿径打断纯子，不让她说出正确答案。
“可是，等一下。这样不是很怪吗？那安眠药的事又怎么解释？难道他服用安眠药之后，还会在神智恍惚之际，刻意作出这么危险的动作吗？”
“嗯，所以应该是有人下药才对。”
“会是谁呢？”
“目前都只是我个人的猜测，比方说，颖原雅树要在饭后的咖啡中下药，应该是轻而易举。”
“这又是为什么？前社长不是因为意外身亡的吗？”
“他打算和投资公司的高层碰面呢，如果这是背着社长擅自行动，最好就是趁着午睡时间搞定。如果更进一步想，用安眠药确保社长熟睡，或许可以让自己在行事上方便不少。”
“嗯，这也不无可能。……也就是说，无意间被下药的前社长，不知为何，突然急着想取出宝石。结果，因为药效发作，失去平衡感才摔下来的。”
纯子说到一半停了下来。看来像是边喝着掺水威士忌，边拿巧克力下酒。
“若是这样，或许能以颖原雅树伤害致死来立案……。啊，对了，刚才的话还没说完呢。前社长用的梯子或台子，又为什么不见了？”
“因为有人收走了。”
“是谁？”
“能办得到的人只有一个。颖原雅树。”
纯子似乎正陷入思考，对话呈现短暂空白。
“榎本先生不是支持颖原雅树的吗？”
“那只是我认为就谋杀案来说，你所说的动机太过薄弱。不过，若是因为害怕爆发丑闻，而隐匿前社长盗用公款一事的话，倒像是他这种人会做的事。”
“动机就是如此？”
“是的。在前社长摔倒后，他发现天花板上的出风口被打开了，马上就能判断发生了什么事。因此，立即将所有人赶出房间，并拿出被盗领的那笔钱。”
“要怎么拿出来呢？”
“他一进入房间后，立刻拉上窗帘，大概是顾忌到那个洗窗户的年轻人吧。等到四下无人时，先把钱移到副社长室，之后，在警察到达之间的那段时间里，也可能再移到公司里其他地方。如果是宝石的话，体积自然不会太大。”
“嗯……不过，还有一点要怎么解释？因为颖原雅树最初进入社长室时，三名秘书同时也在啊。要是房间的正中央摆个梯子或平台的话，不可能没看到吧……对了，那个洗窗户的年轻人呢？他在颖原雅树进入房间前，就窗外看到案发现场的状况了，要是看到有个梯子，应该会留下很深的印象啊。”
“如果是在房间角落，那么，就算没人发现也不足为奇。因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靠近门口的尸体上。”
“角落？为什么？既然是要垫脚的话，怎么不是在出风口的正下方呢？”
“你试着想像，前社长是用什么东西来垫脚的。”
对话再次出现空白。传来玻璃杯与冰块的撞击声。
“鲁冰花五号吗？”
“我想那大概很难爬上去吧。”
“对哦，如果刻意让机器人抱着自己，好像还挺麻烦的。嗯……我知道了！是社长的椅子吗？”
“没错。以垫脚台来说，高度恰恰好。加上又有六支椅脚，因此不会倾倒。但是，最不能忽视的，就是椅脚带有轮子。产生摇晃也可能是造成意外的一个原因。”
“可是，就算是社长用椅子垫脚，那情况又是如何呢？”
“会不会是在摔倒的瞬间，前社长用力踢了椅子，而反作用力让椅子滑到房间的角落呢？接下来，颖原雅树自然会把椅子移回原来的位置，他可不想引起他人无谓的追究，问起前社长为什么使用垫脚台。”
纯子一句话也不说。将近一分钟都不发一语，让人不禁担心了起来。
“青砥律师？你还好吗？”
“原来如此。所谓的真相，竟然是这么无趣……”
“还不能断定这是不是真相呢。只不过，不排除这种可能性。”
“谢谢你。”
那声音教人听了打从心底感动。
“别这么说。”
“全靠榎本先生的帮忙。这么一来，就能避免有人蒙受不白之冤了。虽然嫌犯居然是那种人，但我还是打从心底感谢你。”
“嗯，接下来就靠青砥律师的实力了。”
“嗯。……我会告诉委托人，说榎本先生已经发现真相，请他们支付五十万圆。”
“那真是太好了。”
“不过，对榎本先生来说，五十万圆根本算不了什么吧？”
“没这回事。”
“看你的用品店似乎经营得很不错，让我羡慕死了。哪像我，光是汽车贷款就快把我压得喘不过气来。”
“那么，不如就用这笔钱去吃顿大餐？”
“什么？”
“只要你开口，我就请客。”
“你这是在约我吗？”
“是的。”
“为什么？”
阿径深深吸了一口气。
“其实，一开始……”
“什么？”
他正准备往下说的时候，窗外的风声突然变大，并且夹杂着一阵微微的声响。
阿径反射性地朝出声的方向望去。
“喂？榎本先生？”
这是怎么回事？
阿径感到十分诧异，站起身来。慢慢走向那个发出声响的物体。
“怎么了？”
阿径伸出手。有时候，触觉要比视觉来得可靠。
怎么有这种事？为什么会这样？可是，这个……说不定就是……。
下个瞬间，所有的线索就像一道闪电般，全都串连了起来。
怎么可能？居然还会有这种方法？
以一般常理而言，确实想像不到。但是，如果这是事先计划好的，那几乎就找不到除此之外的解释了……。
“榎本先生……听得到吗？”
阿径对着手机话筒低语。
“刚才我说过的话，请你全都忘掉吧。”
“……什么？”
纯子的嗓音变得低沉了起来。
“可恶，居然真的有人作出这种事。开什么玩笑……”
连自己都感觉得出来，他的嗓音里带着粗暴和激动。
“这家伙就像撞球里的‘铁球’！”
“榎本先生？到底发生什么事？怎么了？”
“真对不起。”
阿径好不容易才调整好自己的呼吸。
“我刚才说的意外，真是贻笑大方了。”
“咦？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是一桩如假包换的谋杀案。”
听得出纯子惊讶地倒抽了一口气。
“而且，应该是使用令人无法置信的方法。”

Ⅱ、死亡组合 1、土狼
椎名章，寻找着那扇隐形之门。
过往的人生、所有的一切，只能当作是哪里出了差错。总认为，自己应该属于另外一个更适合自己的世界才对。不管情况变得多么绝望，阿章都能忍受。总是以冷静的态度环顾周遭，决不陷入自暴自弃，拼命努力想改善状况，哪怕仅有丝毫进展也不放弃。只不过，最后的结果，却体认到现实不容分辩，自己和向往的那个世界，之间其实隔着一道看似透明、实则牢固的墙。
但是，非得试图突破不可。
这就是阿章心中的结论。就算在墙的这一侧爬行上百年，结局也是哪里都去不了。既然如此，就应该打破围墙，开辟出一片天地，或是找到仅有少数人知道的隐形之门，开启这扇门超脱到另一个世界。
若是不这么做的话，自己这一生，就只能永远在虚无飘渺中盲目摆荡了。
为了找寻隐形之门，阿章心里早已有了准备，即使不择手段，或者冒任何风险也要达成。
自认为具备不畏困难的韧性，以及策划、执行能力。只要能进入另一个世界，他有自信能攀登上社会阶梯的高峰。
在人生的起跑点绊倒，并不是自己的责任。失败的原因，其实早在自己来到这个世界之前就已决定。虽说父母无法选择子女，但更悲哀的是，子女也不能选择父母。
父亲椎名光晃，是一个生来就被众人利用的人。要是他还活着，今年应该是四十六岁了吧。不过，现在的他，可能被埋在深山里，成为土壤细菌的培养皿，或是身上绑着重物被丢进海里，当作虾蛄和海星的宴会场所吧。
后来回忆起父亲的时候，阿章的内心已经激不起任何情感了。
父亲几乎可说是毫无智慧和意志力的人，满脑子想的只有眼前微不足道的欢乐。甚至连今天的行为将会导致明日什么样的结果，他都无法想像。像这种个性的人，即使身为世家子弟、继承大笔的遗产，也无法挽救他的弱点。尤其祖父清春又是个著名的老狐狸，在祖父过世后，那些闻到铜臭味的掠食者便成群结队而来，想想也理所当然。
椎名家的资产在光晃继承时包括房屋、小片山林、田地、古董、有价证券等，总计应该在三亿元以上吧。然而，在不到一年之内，这些全都被吃干抹净，剩下的只有庞大的债务。
当时的阿章还是个高中生，之所以会知道那些掠食者侵略椎名家财产的手法，是因为读过父亲的日记。
最早出现的，是一群自称资产运用顾问，好像是商品期货公司的人。
几名身着银行员制式深色西装的男人，以进行投资相关问卷调查的名义登堂入室，之后便一股脑儿的拍马屁、逢迎谄媚来拉拢光晃。一辈子从来没受过赞美的光晃，想必当时内心的喜悦更甚春天飞舞的云雀。
据说那些顾问们带来大吟酿猛灌光晃，一面又从手提箱里拿出影印的资料。资料上满是艰涩难懂的专有名词，恐怕光晃看懂的部分不到百分之一吧。但是，在众人一致不住地夸赞光晃的理解力与洞悉力之下，也很难坦白说出根本不懂，最后只好装出一副完全了解的模样。说不定他到最后也陷入一种错觉，认为自己其实也很懂呢。
这些男子离去后，只留下醉得一脸像熟柿子般红通通、不住喘息的光晃，以及期货交易的合约书副本。投资的品项是白金族的稀有金属，钯和铑。话说回来，就算当时众人推荐的是“咸蛋超人”里的宇宙元素、以及那个让“超人”头晕目眩的克利普顿陨石，对光晃而言，大概也没什么分别吧。
之后，光晃和照子免不了又是一场家常便饭的争吵。照子责怪这么巨额的投资居然没先找自己商量，光晃则破口大骂说“这是男人的事！”。想想光晃能肆无忌惮大骂的对象，自始至终，也只有照子和幼年的阿章两人罢了。
结果，照子在光晃答应买件新和服给她的承诺下停战收兵。要是她了解信用交易的架构，大概就不会这么轻易妥协了吧。夫妻两人绝对连保证金的金额和投资金额的差别都不知道。
结果，投资相当成功。
占全世界产钯量百分之七十的苏联，每每在几乎无法预测的时机下，开放或紧缩供给，这么一来，整个世界的期货市场也随之震荡。在光晃开始投资初期，钯金属价格长期之下慢慢攀高，加上耳语不断传说苏联供给不稳定，市场飙升的结果，使得期货有相当悬殊的价差。
接下来，椎名光晃短暂的黄金岁月就此揭开序幕。那些西装打扮的男人们开始每天登门拜访椎名家，面对光晃的大举获利佩服不已，又对他的英明睿智赞不绝口。渐渐地，五光十色的喧闹酒宴一场轮过一场，喝得满脸通红的光晃，沉醉在身为大金主的气氛中，大把大把洒着小费。每每持续到三更半夜的饮酒作乐，完全吞噬了真正的光晃。
草食性动物在非洲草原上濒临死亡时，首先，具备望远镜一般超强视力的鹫和秃鹰会盘旋而下。接着，豺狼见状急奔而来，最后，便是伴随一阵尖锐刺耳的笑声，聚集而来的土狼。
光晃虽然在投资这件事上一帆风顺，但其实他本身的判断力形同脑死，很快的，左邻右舍似乎都已摸清这样的内情。于是，不管是远房亲戚或是邻近的陌生人，全部接踵而来地出现在其夜夜笙歌、纸醉金迷的宴会上。
阿章只有那么一次，看到光晃被众人拱得高高在上，坐在堆得老高的坐垫上。挺着消瘦单薄的肩膀，红通通的眼眶越来越像日本猴子，仿佛狱中老大居高临下睥睨众人的模样，真是怪异到极点。况且，有时不小心失去平衡跌倒时，更让人不禁怀疑是否他在演出爆笑剧。看着光晃手忙脚乱的挣扎，所有人一拥而上帮忙搀扶，接着又马上堆起坐垫小山，请他上坐。
在酒精的威力下，光晃就像个受过多次头部重击的拳击手般头昏眼花，面对轮流拿着酒壶斟酒的众亲好友们有求必应，就这么当了贷款的保证人。
接下来，终于轮到压轴的土狼出场。对慷慨大方、持续不断签订保证契约的光晃，为了“聊表敬意”，金融业者也纷纷开始登门拜访。
最后，终结掉椎名家这块大肥肉的，是两名地下钱庄业者。
小池健吾，胖壮结实的体型身着双层西装，浓密的粗硬发质用发胶整个往后梳起固定。白皙的圆脸堆满笑容时，还一脸相声艺人的和蔼可亲。不过，在他那双大眼睛里，却隐藏着谁都没看过、猛禽一般的锐利目光。
相对照之下，青木哲夫则是长型脸，肤色晒得呈紫黑色，细细的眼睛像是用小刀刻出来，完全看不出带有任何情感，直让人联想到黑色的兵马俑。
两头土狼静静的坐着，耐心等待一举咬住猎物咽喉的机会。他们并没有等上太久。
光晃一生历史性的菜鸟运，就在因起疑而改变方针之后出了差错。由于过去三年以来，钯金属价格一路上扬，似乎连商品期货公司的人，也判断行情应该已经接近最高点。
光晃也在估算上的利益越来越多之后，开始感到不安。就他的认知而言，市场行情就像是赌骰子的奇偶数，在连续出现偶数之后，不免会想赌赌下次出奇数，这就是人之常情。
双方的判断达成共识后，光晃将手上的期货做了一番结算，那些当初不过像是空中画饼的金额，这下全都实实在在汇到帐户里。不过几个星期的时间，就赚得比自己父亲一生累积的财产还多。
之后，在阿章的记忆中，还清晰地记得光晃专注地凝视着茶几上一小堆类似玻璃球的东西。那一颗颗玻璃球，每颗都散发出异样的强烈光芒。
阿章不由自主伸出手去，却被父亲狠狠地打了一下。
“蠢蛋！不准乱摸！这些全是钻石呢！”
他说完笑得合不拢嘴，还说“光是这些就值不少钱哩，总有一天，这些全会变成你的”。阿章心里只想着，一般人在说人不识货时，会用给猫金币或是给猪珍珠（注：日本谚语，比喻人不识货，投珠与猪）来形容，那么，有没有给猴子钻石的说法呢？
这就是光晃一辈子最初，也是最后的得意巅峰。
他对那些为自己赢得大笔财富的商品期货公司的员工，自然也产生了绝对的信任。光晃按照他们的指示，这次换成操作卖出销金期货。而且，这次交易的金额比上次买进时多了一位数。
但是，事实不如预期，钯金价格居然无穷无尽的持续上扬。
那些顾问们匆匆忙忙的跑到椎名家，说明要是不缴交追加保证金，无法结算的话，将会造成庞大的损失。眼见这番话将光晃吓得脸色苍白，他们又一改态度，柔声安慰：没什么大不了，只要再忍耐一阵子就行了，整个市场一定会翻转的。从整个世界看来，钯金的需求在短时间内也不可能增加这么多，请看看这个图表吧。回顾历史，钯金和白金的价格几乎呈现连动状态，但从一九九七年钯金急涨之后，两者的差距幅度越来越大。相信不久之后，就会出现整理的局面，钯金一定会下跌的。这么一来，就是我们的天下了！到时候，就能赚到现在亏损的十倍金额。在这紧要关头，请您一定要保持信心，交给我们吧。想想之前，不是还大赚了一票吗？如果您在这时候收手的话，就只能认赔啊，一跨过这个难关，胜利就是我们的，况且，今时不同往日，这次可是自动送到您眼前的。
光晃捜尽了手头上的现金之外，还处理掉相当多的有价证券，支付了追加保证金。
接下来，不到一个礼拜的时间，他们又再度出现，说词也和上次一模一样。光晃卖掉剩下的股票，却怎么也不够。虽然也想过以不动产作为担保向银行贷款，但一时之间远水毕竟救不了近火。
就在此时，终于轮到一直在最后方的地下钱庄出场。小池提着名牌ZERO HALLIBURTON手提箱，里面塞满一叠叠钞票，来到了椎名家。在商品期货公司的员工以及小池一帮人的猛烈夹攻之下，光晃终于在借据上签名盖章。当时的地下钱庄若是利息为十五（十天百分之五十）及十七（十天百分之七十）两种的话，还不算是超暴利，算是法定利息三倍左右的“良心业者”。
但是，接下来等在后面的，不过是一段急转直下的过程而已。钯金的价格始终没有停止上扬，追加保证金之后还是追加保证金，债台也越筑越高，幻灭的脚步声已经逼近了。
整件事情到了最后，以椎名光晃及地下钱庄业者本身，甚至连期货公司员工都意想不到的形式画下了句点。
东京的期货市场因为钯金连续八支涨停板的纪录，决定进行实质的“强制解约”。这个措施是因为怕长期放任下去，会使卖方的投机客破产，到时可能会接连出现自杀潮，因此强制要求买卖双方结算。
这情况仿佛是在陡坡上急速滚落的途中，挖一个深坑开着大洞等着。事实上，所谓强制解约的措施，在国际上除非是战争非常时期，否则也从没看过这样的例子，加上只有提早掌握到讯息操作买进的大公司，能保证在零风险之下赚钱，这些都引起各界诸多批评。
但不可否认的是，对椎名光晃而言，这却让他勉强逃过破产的命运。光晃即使知道损失惨重，却也无法作出壮士扼腕的决定吧，况且，就算押上椎名家的所有财产，恐怕也不可能撑到隔年市场实际反转的时候。
光晃含泪卖掉几乎所有的不动产，进行期货的结算。接着，本打算一并还清向小池借来的高利息债务，但一群土狼却巧妙地合演一出戏来劝光晃打消念头。说什么要是手头上没现金的话，接下来的生活费要怎么办之类的，表面上为光晃着想，实际上则是为了个人利益。还火上加油的说要是没钱，就没了面子，为了再当个男子汉，也需要一笔“决胜基金”。最后，还提出比上次贷款时优惠条多的条件作为交换，就这么满口花言巧语，逼得光晃改变了心意。
结果光晃只还了一半的债务，剩下的换成向青夫哲木借贷，而年利率则仅仅不到百分之十，条件相当优惠。
这么一来，椎名家留下的财产，只剩房屋和仓库里的古董字画。后者包括了名画家的画轴、落款的宝刀、手工陶罐等，但是，这些也成了险恶的诈骗目标。
在行情急遽上扬，光晃几乎被逼到精神崩溃之际，不知打从哪里听到风声之后，有个身着道士装的人登门造访，大谈目前的困境全是因为祖先恶行，才会导致这样的后果。若想要阻止这股牵引椎名家进入地狱的洪流，让整个状况好转，只能在墙壁旁摆饰具有超能力的壶罐。此外，如果目前手边没有足够的现金，那么，就算是好人做到底，也可以拿仓库里的那些古董玩意，用以物易物的方式交换。
时逢低潮、意志脆弱的光晃，抓到一根稻草也认为可以当作倚靠，几乎就要同意这个提议。不料，紧急之下闻风而来的小池一行人，却将全身白衣的道士塞进宾士轿车的后方行李厢，最后不知被带往何处。
失去大部分财产之后，光晃开始过起失意的日子。此时，小池一行人带来了极为机密的讯息。听说有个名投机商最近相中一家中型食品公司，正在策划一场绝无仅有的交易战。只要搭上顺风车，也就是说，跟着买的话，最少也能保证赚个三倍。听来相当诱人。
不过，对投机市场满怀恐惧的光晃，就像是饱受云霄飞车之苦的猴子一样，就算条件再优渥，也丝毫打动不了他的心。结果，接下来就以散心为名目，带着光晃出门。
父子俩坐上宾士轿车，最后居然来到一间位于住商混合大楼里的咖啡厅。在灯光昏暗、壁纸斑驳的店里，桌上所有的游戏机都是复古游戏，令人感到一股无法言喻的怀旧气息。在年轻时曾有一段时间，光晃也沉迷过侵略者游戏（注：Invader，70年代后期风靡一时的电玩。）那段一天花十二个小时以上，废寝忘食打电玩的记忆，在脑中苏醒了过来。
可是，那家咖啡厅内放置的不只是怀旧的射击游戏机。有的机器画面所显示的，是五张扑克牌的图案，看来应该是扑克牌游戏机。一看机器旁边，不是平常的百元硬币投币孔，而是纸币的插入口。环顾四周，几名顾客都是专心一致沉醉在游戏中。
小池一行人和店长聊得起劲，在一旁闲得无聊的光晃，决定试着玩一场扑克牌游戏看看。
一开始发的牌里有一对老K，不抱任何期望之下，换了三张牌。结果，居然幸运到令人不敢置信。换得了一张老K，还有两张皮蛋Q。
老K葫芦。这样的一副好牌，绝不可能输的。结果机器开出来的牌，只不过一对6而已，不出所料，获得压倒性的胜利。
只要赢了一次，接下来就算输掉也不过是打回原形罢了。这次先拿到三条A，虽然不像刚才那么有自信，不过还是豪气的赌赢了。第三回合，拿到红心四张、黑桃一张。毫不犹豫的丢掉黑桃之后，心脏砰砰跳个不停。结果，换到的牌竟然是一张红桃六。
趁势追击，接下来挑战双倍加乘游戏。要是能猜到接下来所发的牌是在7之上还是之下的话，点数就能加直接就想选择“上”，不过就在一瞬间有些犹豫。突然想起，刚才在路上从车窗看到“下出当铺”的招牌。应该要押“下”才对！“下”“出”啊！仿佛天启般的灵光一现，不知不觉改变了最初的信念。结果，画面上开出的牌，果然印证了光晃的判断正确无误，出现的是4。
忘却许久的胜利感觉，让全身的血液沸腾滚烫起来。光晃抛开周遭的一切，浑然忘我，沉醉在扑克牌游戏中。那天手气是出奇的好，就连心中认为不太可能出现的绝妙好牌，也全部命中，连战连胜。当天回家的时候，居然赢了将近十万块。
阿章是隔了将近一个月回家之后，读完光晃详细纪录的日记，才知道整个受骗上当的过程。
早在离家之前，就知道似乎事有蹊跷。只是做梦也没想到，整个毁灭的过程竟然如此快速。
但是，回到家之后，椎名家实际上已经破产，进入“私人债务清偿协议”的阶段。搬家公司的工人将昂贵的家具、日常用品搬走，一名两颊凹陷、一脸凶相的男人，还大声怒斥着小心搬运、不准撞伤家具。
光晃和照子都已不见踪影。阿章进入家中整个绕过一圈，到处被翻得乱七八糟，值钱的东西全被搜括一空。在父亲房间的地板上，有几个被丢弃的抽屉，而书桌却早已不知去向。
阿章在凌乱的纸堆中，发现了光晃的日记。在日记上详细记下了自己对扑克牌游戏越陷越深，之后连连输钱，导致债务越滚越大的过程。
就在债务金额超过警戒线的几天之后，所有请光晃当保人的债务人全都销声匿迹，接下来对方便展开了严苛的讨债行动。日记中断的时间是两天之前，并在最后一页，写着给阿章的留言。
“你老爸已经无力偿债，只能一走了之。”
不知所措的阿章抬起头来，发现小池正站在自己面前，看来他进来时没发出一丁点脚步声。他身穿双排扣西装，从袖口露出金手链和劳力士名表。
“知道他们现在在哪里吗？”
阿章摇摇头。
“少装傻，应该多多少少知道才对吧？我看他们大概被逼得很紧，说不定还可能自杀。这样我们也有责任耶，得在他们想不开之前找到人才行。怎么样？你是真的不知道吗？”
“我不知道。”
“哼！你这小鬼！”
地下钱庄业者立刻焦急起来，露出了黑道的真面目。
“你想隐瞒也没用哦，你老爸不在的话，所有的债务干脆都让你背好了！”
他拿出纯金打火机点了根烟，还把烟灰弹落在榻榻米上。
“你老妈也匆匆忙忙离婚，逃回娘家了。哼，要是以为这样就能跑掉的话，未免太天真了。”
他的目光之中更添几分犀利，紧盯着阿章。
“你要我说几遍才懂啊？到底有没有听说，你老爸要躲到哪里去？你知道吧？”
“我什么也没听说。”
“怎么可能？”
“我才刚回到家而已。”
小池眯着眼睛，吐出一口烟。
“说得也是，有一阵子没看到你了。跑去哪里啊？”
“补习班集训。”
“原来如此，这么大热天的，真辛苦啊。既然这样，就得请你放弃继续升学啦。”
小池笑得合不拢嘴。
“嗯，这里已经不是你的家了，不过呢，暂时就让你免费待在这里吧。好好的看着，别让莫名其妙的流浪汉跑进来啊。”
小池停下脚步，回过头来。
“你老爸欠下的钱可不是小数目，老子欠钱，儿子还债，这是天经地义。你可别动什么歪脑筋，给我落跑哦。”
盯着阿章双眼的不是人类，而是像老虎般猛兽的眼睛。
“要是你老老实实工作还债的话，大概五、六年就能还清吧。你还年轻，人生不管发生什么事都可以从头来过。话说回来，要是你跑掉的话，我们可饶不了你。全日本都有我们的眼线，迟早都会发现你的踪影，不管你跑到天涯海角，最后总会被揪出来。到那时候，任你呼天抢地也没用，我们会先回收你的肾脏和眼角膜再说。”
直到小池离去，阿章都是动也不动，连大气也不敢喘一下。背脊和腋下冒出一大片冷汗。心中的直觉告诉自己，这个男人不只是个地下钱庄业者，而是个不折不扣的黑社会。他所说的也不只是作势要挟，绝对是说到做到。
阿章把日记的最后一页撕下来，接着取出夹在封底的塑胶信用卡，悄悄溜出家门。
非逃走不可！阿章毫不犹疑地做了这个决定。这些家伙就算霸占椎名家的所有财产，还是不会满足。如果仍犹豫不决待在家里的话，肯定会被流放到破烂的工寮或是远洋渔船上当奴工，或许还有更悲惨的命运等着自己。
可是，就算向警方投诉，也不见得会真的被受理。毕竟，只要他们说明目前所做的都是正当的行使债权，警方也无可奈何。真正可怕的却是在这之后，警察不可能永远在身边，保障自己的安全。
一股冲动涌上心头，只想立刻逃离这里。随便跳上电车，到任何能去的地方。最好是能早一刻摆脱那个黑道，能走多远算多远。
只是，自己也知道，大概不会这么做吧。
小池并没有打算立刻将自己绑架或监禁。是因为对自己不屑一顾，认为反正自己没有逃跑的勇气，或者他有十足的自信，认为不管逃到哪里，总会马上被他发现。
无论如何，这个男人迟早会发现他太过低估自己。不管用什么方法，非逃不可！
话虽如此，但若是有勇无谋，最终不免得面临走投无路的困境。如果想要成功逃亡，一开始就得定下详细的规划。
阿章搭乘电车，前往隔壁小镇，到了偶尔去的图书馆，寻找写给未成年者逃家并独立生活的指南书。马上就找到两套用的书。
迅速浏览之下，发现想要独立生活，最重要的就是，首先必须有证明身份的证件。如果不先把这个打点好，除了没办法找到像样的工作，也很难找到住的地方。
然而，若维持使用本名生活，实在太过危险。根本不知道哪里有他们的耳目，况且，如果一不小心，自己的名字列入记录之后，只要用网路的搜寻引擎，说不定就会被找到。
接着继续翻阅，心情变得更黯然。
日本的区公所，大概还不了解所谓隐私权这种高贵的概念吧，原则上，户籍证明为“公开”资料。虽然若以不当目的申请时可以加以拒绝，但并不需确认申请人为本人，因此这法律形同虚设。况且，实际上户籍也相同，只要一有变更，那伙人立刻就会发现。
看来，无论如何得舍弃对本名的眷恋。
指南上面写着，所有的准备工作至少要花上三个月，但目前实在没有多余的时间，说不定明天就会被那伙人抓走。不管之后要躲到哪去，反正，在这个镇上最多只能再停留个两三天。只能趁这段时间，设法以一个他们不认识的人的名义取得身份证，之后能逃多远算多远。
阿章又找到一本教人如何取得轻型机车驾照的书，于是也借了这本。
在离家出走的指南书上，还写了一件令人担忧的事。那就是，离家之后想要独立生活，最少必须先准备四十万元。
他躲到一个不醒目的角落，确认自己手边的现金，只不过两万多块罢了。凭这么一点钱，如果逃得远一些，光是交通费就不够。不但之后的生活毫无着落，也想不到任何能投奔的亲戚或朋友。
拿出光晃唯一的财产（遗产？），也就是那张信用卡，仔细端详了起来。心中只能暗祷信用卡的额度真如父亲的留言上所说，还有将近四十万。不过，带着这张卡逃亡可不聪明。不但能使用的地方有限制，也可能给那伙人留下追査的线索，况且，这张信用卡的有效期限，应该所剩无几了吧。
既然如此，只能趁现在买些可折换现金，并且尽可能便于携带的物品。
不过，这本离家出走指南上并没有写到这一项，因此，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选购哪些东西。
阿章坐到位子上，将PHS卡插进笔记型电脑里，试着上网捜寻用信用卡额度折换现金的方法。
当时还没出现以信用卡额度换取现金的业者，因此，只找到了购买现金礼券的方式。但是，他读到用信用卡大量购买回数票、高速公路回数票、图书礼券等的顾客会特别受到警戒。
有没有其他的方法呢？接下来，阿章在书柜之间穿梭，想找找是否有介绍相关资讯的书籍。
令人感到讽刺的是，其中最有用的，竟然是一本解说地下钱庄业者伎俩的书。
地下钱庄在把信用卡额度折换成现金时，从以前就常使用购买18K金项链的方法。尤其是刻有铸币局的刻印保证检定规章的金项链，还可当作金条，可在市场上流通。
不过，近来为了省下折换现金的麻烦，大多购买畅销的家电用品比较受欢迎，只是想到逃亡时无法随身携带，这个方法便用不上了。
最后，阿章在笔记型电脑上写了一封要传送给朋友的电子信件，接着借了刚才找到的轻型机车驾照取得解说书籍之后，便步出图书馆。
在车站的洗手间里，阿章换上旅行袋中的花衬衫，再戴上一副廉价太阳眼镜，接着用造型慕斯将头发固定成竖起来，加上全身晒得黝黑，应该可以掩饰自己只有十八岁的事实。
他走进了金饰店。总之先摆出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就算被当作是小混混也无所谓，这么一来，就算信用卡已经失效，也不会因此被人报警。
估算一下四十万的额度，勉强可买100公克的项链三条。阿章扯着沙哑的嗓音告诉店员后，就把信用卡放到柜台上。
长相酷似补习班英文文法老师的女店员，手持卡片在刷卡机上过卡的瞬间，阿章紧张得口干舌燥，心脏差点跳出来。
幸好，信用卡并没有任何问题。阿章偷偷在衬衫上擦了擦手汗，之后模仿光晃的笔迹签了名。
这下他壮了胆子，接下来又到附近的商品礼券店，将剩下的额度几乎用完，买了两万多块的图书礼券。
这么一来，已经保有一定程度的资金了。他搭乘电车回到离家最近的车站，现在还不是离开自己熟悉环境的时候。
走到离家不远的一座荒废的神社。这里是小时候经常来玩耍的地方，在杳无人迹的神社广场上，吸一口混着青苔气息的潮湿空气，整个人打从心底感到安稳踏实。接着绕到破旧的大殿后方，确认刚才的战利品。
看起来不过是一条金属链罢了，只是份量比铁和铜稍重一些。
但是，经过镜面处理后所散发出的金黄色光辉，仿佛有着慑人的威力，项链的周围似乎散发着阵阵光环。
阿章看着自己有生以来第一次拥有的黄金，整个人被深深吸引。这下他似乎也能理解，那些为争夺黄金而写下的血腥历史为什么会发生了。
阿章摇了摇头。现在可没闲功夫沉迷于黄金啊！阿章将金项链重新包好，和护照一起塞进石墙的缝隙里。
至于已无利用价值的信用卡，则拿石头敲烂到完全无法辨识姓名和号码为止，最后丢弃在草丛中。
回到家时，发现对方似乎正准备离去，小池的宾士轿车刚好驶出大门。
阿章立刻躲在大树之后。一瞬间，看到了驾驶座上的小池，嘴上刁了根烟，看来心情极佳。在车子在十字路口转弯，完全从视野里消失之前，阿章都是一动也不动。
阿章又等上一分钟才进门。玄关上贴了一张印有“共生财务公司，管理物件”的封条。虽然一阵诱惑驱使自己撕掉封条，但当然还是没勇气。他绕道房子后方，从锁坏掉的厕所窗户爬进屋内。
家里一片漆黑，到处散落着垃圾，但因为几乎所有的家具都被搬走，整个房子看来空荡荡的。
正打算开灯的时候，才发现所有灯具都不见了。看来，土狼们连这些东西也不放过。看过配电箱之后，确认应该还没断电。在他思索着该如何是好的同时，想起旅行袋中还有一支小型的笔形手电筒。
黑暗之中，只能就着小小的光点行动，感觉自己真像个小偷。由于没价值的东西都被四处丢弃，因此即使在自己熟悉的家中，也好几次差点被绊倒。
目前非得先处理不可的，就是内含自己个人资讯的相关文件，不论是信件、通讯录、毕业纪念册等，全部都用一件被单包起来。其中最重要的，就是照片类。寻人的时候，再也没有任何东西比照片更有威力。不仅是相簿，就连零散的照片、冲印过的底片，一律都不能放过。
接下来，将平常随身携带的笔记型电脑接上电话线，把刚才写好的电子信件，以密本副件的方式传送给所有朋友。信件的内容大致上简单说明自己的状况，并告诉大家，电话和邮件都可能成为地下钱庄捜寻自己的线索，可能会带来麻烦，因此今后将与大家断绝一切联系。
带着用床单包裹的行李，阿章离开了家。想到即将与这个自己出生、成长的家永别，心中竟然没有一丝感慨。总之非得先逃到安全的地方不可。现在满脑子想的只有这件事。
借着月光，阿章穿过草原，听见了小溪的潺潺流水声。走下陡坡后，在河床上有个以大石堆成的圆圈。或许，白天曾有些好尝鲜的健行者们在这里烤肉过吧。
阿章把从家里带出来的照片和信件之类放进石炉里，夜风吹拂之下，有两、三张几乎要被吹走，看得他赶紧放上另一块石头压好。
拿出Zippo打火机一点，红红的火焰便燃烧了起来。超乎想像的火势让阿章有些手足无措，不过火势立刻就减弱了。等到火焰几乎完全消失时，再翻过烧剩的纸片，再度点一次火。不到十分钟，所有的回忆便完全化为灰烬。最后剩下的，只有小学和国中的毕业纪念册封面。由于温度还很高，他只得用脚把它们踢出来，拎着一角丢到小溪里。两块板状的物体先用石头敲烂，再任其缓缓漂流到下游。
接下来，就是今晚得找个地方过夜。虽然已有可能得露宿的心理准备，但明天必须尽量保持干净整齐的外表，最好还是能找个有屋顶的地方睡一觉。选项之一，是回到家里待到黎明，但这实在太危险。
脑子里只想到一个人。但现在正逢暑假，他也可能已经出门旅行，只能一面走在碎石路上，一面祈祷他在家。
铃木家的灯没亮，但恰皮却还待在狗屋中。这么说来，他们一家人并没出门旅行。恰皮察觉到阿章的气味，懒洋洋的抬起头摇了摇尾巴之后，马上又打起瞌睡。
阿章爬上高大的枇杷树，用指节敲敲英夫房间的窗户。不过十秒钟左右，英夫房间的灯就亮了，玻璃窗也被打开。
“原来是阿章啊。”
“你不会这么早就睡了吧？”
阿章一面说，一面从枇杷树上爬到窗边。
“只是先小睡一下而已啦，今早五点就起来骑自行车了。”
英夫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说道。
“今天借住一晚。”
“干嘛啊？”
“我们家最近有点状况。”
“是哦。反正今天做法事，家里没半个人，无所谓啊。”
不拘小节的英夫，并没有继续追根究底下去。
“太好了。”
英夫到厨房拿了一瓶一公升的日本酒上楼，两人互相斟酒对饮。
“有没有什么吃的？”
“没。”
“零食、干粮之类的呢？”
“没。”
“那鱿鱼丝呢？”
“就算你再怎么问，没就是没。”
英夫像喝水一样，把一杯日本酒喝干，之后又续了一杯。
“你不是每次都没东西下酒，空着肚子喝掉一公升的吗？”
“只有在教职员办公室那次吧？”
他们想起了国中时代，半夜躲在教职员办公室的事情。虽然不过发生在四、五年前，感觉却像是遥远的过去，究竟是为什么呢？
“……那些家伙居然在办公室藏酒，被我们俩喝得一滴不剩。”
英夫笑得很开心。
“还不都怪你喝太多，居然还吐在导师桌上，才会事迹败露。”
不过，就算被发现有人闯入教职员办公室，最后还是找不出凶手。
“对哦，我大吐了一场。”
英夫说得眉飞色舞。
“还说呢，吐得乱七八糟，而且那股臭味根本不会散掉。”
“就当作是给那个偷懒家伙的惩罚吧。”
阿章和英夫发现导师居然制作定期考试的考卷时，完全都是抄袭参考书上的考古题。为了给他一点教训，他们才会偷跑进教职员办公室，把考题改写成狗屁不通的题目。
“话是没错啦，可是为了潜入学校，我还花了一个礼拜的时间耶。”
阿章不禁发起牢骚。
知道学校窗户装设红外线感应器的阿章，每晚都在半夜跑到学校，刻意让感应器侦测到。每次都造成紧急铃声大响，让附近的居民抱怨连连。饱受多次“错误感应”之苦的学校，最后终于关掉感应器。这前后的过程，刚好是一星期。
“那倒是，真的超厉害。你有十足的小偷天份。”
说不定往后还真需要这种天份。阿章一口气喝干了酒。
“你一直都在补习班集训到昨天啊？”
英夫询问。
“嗯，从早到晚都在K书。”
“真的假的？我根本还没开始准备哩。”
“反正，我是不能再考不上了。”
“不过，你不需要这么拼吧？你本来就很聪明啊。小学时的智力测验，你还是全县第一名咧。”
“那种测验，哪能真的测出脑袋好不好啊。那些题目本来就是为了测验出100上下的IQ所设计的。”在闲聊之间，阿章的脑子里却一直想着其他事。要想借用身份，铃木这个再普遍不过的名字倒是十分理想。就算是“铃木英夫”，全日本应该也有一大票。
不过，还是不妥！英夫明年即将进入大学就读，四、五年后就该出社会工作吧。他这种一时不得安静的个性，将来应该也会相当活跃才对。要是一不小心，出现了两个“铃木英夫”王见王的状况，就算再普遍的名字，也不可能老是以同名同姓当借口。况且，如果有人起了疑心，一对照户籍，马上就露出马脚。
得再重新找另一个目标才行。最好是有个普遍常见的名字、家世清白的户籍，尽可能已经成年，而且还必须是在社会上呈休眠状态的人。
可是，上哪里去找个符合这些条件的人呢？经过一番思索，一个名字隐约在记忆中浮现。
“欸，国中的时候，有个大我们两届，姓佐藤的人吧？”
“佐藤？有这个姓的人多得跟鬼一样。”
一个姓铃木的人大概没什么资格讲这种话吧。但从这点看来，这条件正合己意。
“就是那个在学校被欺负，结果从此不上学，整天关在家里的人啊。好像就住在附近吧。”
“哦，佐藤学啊？”
“对，就是他。你最近有看到他吗？”
“问这干嘛？”
英夫一脸诧异。
“没什么，只是今天好像看到他了。”
情急之下，随便蒙混过去。
“什么？在哪里？”
“图书馆。”
英夫忍不住爆笑，在面前使劲摇着手。
“不可能啦，那你一定是看到别人了。”
“你怎么知道？”
“听说他已经四、五年没踏出房门一步。好像是整个人迷上电玩，一整天都握着操纵杆，几乎和双手合而为一了。软体大概只要从嘴巴里塞进去就了吧。对了，PS2新出的游戏，你玩过了没？”
英夫后半段的话，阿章根本没听进耳里。
找到了！再也没有这么理想的目标了。佐藤这个姓氏比铃木还多，曾听说这是日本最多的姓。况且，他和自己完全没有直接的接点，就算再怎么优秀的侦探，也无法追溯出两人的关系。
阿章完全陷入个人的思绪，好不容易才在英夫反复不断的言词刺激下回过神来。
“什么？”
“我说三岛沙织啦。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英夫一脸愕然。
“你到底有没有在听啊？你不是喜欢沙织吗？”
他顿时感到心如刀割。现在总算稍能体会舍弃自己的身份代表的是什么样的意义了。
代表的是，得和自己所有钟爱的事物诀别。当然，也包括对沙织的爱恋。
“我帮你回答她吧？看起来沙织对你也很有好感呢。”
“没关系，我自己跟她说。明天就会找个时间和她碰面。”
“嗯，加油啊！”
英夫说完皱起了眉头。
“你是不是有什么烦恼啊？”
“嗯？没有，没什么……”
完蛋了！英夫的个性虽然不属于感情细腻的类型，一定是看到自己的表情，开始起疑了。
“要是有什么麻烦，不妨告诉我。不管什么事，我都能帮你解决得清洁溜溜。”
英夫站起来，拿起放在枕头边的日本刀，拔出刀来。
“喂……小心啊。”
英夫拿着刀，做了两三次纵向的劈砍之后，又像练习棒球挥棒一样挥舞了起来。
“喂！太危险了！别玩了！”
英夫平常老对众人说，要是有小偷赶闯进家里，绝对让他变成两截，身首异处。这家伙很有可能做得出来。从小不但体力、体格都高人一等，脾气更是火爆，曾经有过地痞流氓纠缠他的女朋友，结果被他砍得半死，最后英夫还被警察拘留。
虽然也想和他商量一下地下钱庄的事，不过，万一英夫又克制不住，到最后可能被逮捕或被黑道追杀。想到这里，话又吞了回去。
英夫似乎洞悉阿章的心思，丢给他一支带有盖子、类似钢笔的东西。
“给你吧。”
“这是什么？”
“打开盖子看看。”
打开一看，里头嵌的不是笔尖，而是一把小刀。
“给你防身用的。别看它不起眼，到了危急的时候，还蛮有用的。”
看他说得一副很老练的样子，这种东西能哪有什么用处？
阿章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接受了英夫的好意。今后不知道会发生什么状况，也算是有备无患吧。“谢谢。就算借我吧。”
“不还也无所谓啦。”
接两人天南地北闲聊了一阵，一点过后就铺了好几个坐垫睡了。
只是，千头万绪在阿章的脑中盘旋不去，几乎一刻也无法成眠。
隔天早上，阿章在离开铃木家之后，凭着自己模糊的印象寻找佐藤家。虽然屋龄相当久，但占地百坪左右的大户人家，还是没多久就让他找到了。
记下门牌上的名字和旁边电线杆上标示的地址后，进入公用电话亭，在电话簿上查阅了一番。果然不出所料，电话簿上记载着正确的地址，以及佐藤父亲的姓名。
佐藤家自古就住在这里，本籍地和地址一定相同。这么一来，所需的资讯几乎都已到手。
然后，阿章又到文具店买了刻有“佐藤”姓氏的塑胶印章，再到隔壁的快速拍摄冲印店拍了申请驾照所需的照片。
接下来则到区公所，先缴交规定的手续费后，申请了五张佐藤学的户籍证明和户籍誊本。由于申请的是本人，也不必填写申请理由，至于到底是不是真为本人，则根本没加以确认。有了户籍誊本之后，最后一个必须掌握的资讯也到手了，那就是佐藤学的出生年月日。
看看手表，已经十一点了。其实应该今天之内就去考轻型机车驾照的，不过，就算现在跑去，也来不及申请下午的考试了。
阿章走到空无一人的公园，坐在秋千上熟读昨天借来的轻型机车驾照取得指南。虽然只要稍微翻过一遍就应该没问题，不过这次却是无论如何都不能落榜。这辈子活到现在，从来没有这么认真读过一本书。
突然感到一阵饥饿，看看手表，已经一点多了。阿章到面包店买了最便宜的面包棒。虽然也想买点喝的，但还是决定喝点水将就一下。往后还不知道得克服什么样的状况，现金如今比什么都还珍贵。在路上边走边啃着面包棒时，他感觉到背后的脚步声与视线。
突然转过头去。出现在身后的并不是地下钱庄的人。
“椎名学长。”
三岛沙织带着浅浅的微笑，慢慢走近。
“你从补习班集训回来啦，在吃什么啊？”
阿章看着自己手上的面包，回答得不太自然。
“没什么，我的午餐。”
“只吃面包？”
“我在减肥。”
阿章拼命掩饰自己内心的情绪，但沙织毕竟不是英夫，没那么好骗。
“发生了什么事吗？”
只见她皱起了眉头，从口气中听得出她相当担心。
“没什么。”
“可是……”
“我说没事就没事。”
说完之后，他便转过头去背对着沙织。再这么下去，已经没把握还能摆出自然的表情了。
“嗯，铃木学长跟你说了吗？我和瑞希约好了要到冲绳旅行，可是瑞希居然临时又说她想找男朋友一起去。所以……如果……”
沙织才说到一半，就被阿章打断。
“我之后会很忙。”
“这样啊。”
声音里充满了失望。
“你明天有空吗？”
“不是才跟你说我很忙吗？”
阿章就像想摆脱被牵绊的思绪般快步跑开，沙织竟也没追上来。离开了一小段路之后，才猛然回头，看见她伫立不动的身影。
这就是最后一次和她面对面交谈。
这一天就这么浑浑噩噩地过了。不过为了怕撞见小池那帮人，他尽量避免到自家附近和其他人多的地方。
当晚就在公园露宿。其实也可以在英夫家多住一晚的，不过这么一来，他一定会起疑。
隔天清晨，他天还没亮就醒了，周围充满了各种鸟儿的鸣叫声。看看时钟，还不到五点呢。
做一下体操，舒缓因睡姿不良而紧绷的肌肉。到水龙头旁漱漱口、洗把脸。为了忘却饥饿，他灌下了满肚子的水。
连穿两天的T恤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汗臭味。昨天白天用公园的自来水洗净塞进旅行袋里带回来的脏衣服后，晾在树枝上。伸手一摸，竟然已经全干了。
换过衣服之后，收拾好行李，走到车站搭上首班电车。等候一阵后，再转乘另一线电车，抵达离驾照考场最近的一站。由于离早上的尖峰还有一段时间，四周相当宁静。
肚子实在饿得受不了，只好到一家清晨开始营业的咖啡厅，点了一份有咖啡、土司、水煮蛋和蔬菜沙拉的早餐，信手翻着运动报和漫画杂志杀时间。只要一发呆，沙织的脸不时就在脑海中浮现。这时只得赶紧提醒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未来的日子上。
终于等到周遭开始出现许多准备出门工作的上班族，阿章才步出咖啡厅。
搭乘公车到了驾照考场。先在报名表上填写住址、姓名、本籍地等基本资料，虽然深知不太可能被拆穿，但冒用他人的名字，一颗心还是不免七上八下，最后还贴上了昨天拍的照片。
将报名表和户籍证明交给受理窗口之后，领了准考证参加笔试。虽然只准备了半天而已，但还是有几乎满分的自信。等待合格发表的这段时间内，简直无聊得要命，果然如同预料，电子布告栏上出现了自己的号码。
就算测验的内容再简单不过，但落榜的人却也不在少数。
在报名表上贴好印花，再拍摄要贴在驾照上的照片之后，就前往路考会场。从前曾经无照骑过朋友的轻型机车，因此不论是发动、转弯，都难不倒他。不过，要是表现得太纯熟，说不定反而会令人起疑，所以还故意让引擎熄火一次。
结束路考后，还要观赏安全驾驶以及交通意外的录影带。之后就只能等待了；幸好不一会儿，驾照就出炉了。
佐藤学，二十岁。不论地址或本籍地，都不是自己的。但是，驾照上贴的，却是自己如假包换的照片。
这等于是从在海上饱受巨风吹袭的漂流船上孤注一掷抛下的锚。这也是自己从今以后，和这个社会联繋的唯一一条生命线。
或许是拿到驾照的过程比自己想像得简单，所以变得太大意了。
回到神社之后，从石墙缝隙中取出装有护照和金项链的小包裹。在前往车站的途中，居然丝毫没察觉到从后方朝自己驶近的汽车引擎声。
车子停了下来，接着听到开车门的声响以及急促的脚步声，猛然回头之后，一切已经太迟了。
“你这个小鬼！居然干出这么不知死活的事！”
自己的双臂被有如千斤的力道抓住，眼前出现的，就是双排扣西装下有着相扑选手般壮硕身材的小池。
“我不是说过了吗？要是想跑掉的话，会有什么下场啊？哼？”
“对不起。”
阿章用尽全力，才勉强挤出一点声音。
“我没想逃跑，我只是……”
小池脸上浮现一抹凄厉的笑容。
“只是怎样？翘家一下吗？你以为有人相信啊？还是你想说，没跑得太远，所以要酌量求情啊？话说回来，你这小子就算被杀掉也怨不得人。没想到一个小鬼，居然还敢从债主身上偷钱。喂！你知道吗？黑道可不吃什么少年法那一套的！”
这下子已到了穷途末路。脑子里拼命想着死里逃生的办法。
“你说的钱是什么意思？我听不懂。”
“听不懂？什么？你这小子，死到临头还不老实招来！”
被小池用膝盖猛踹心窝之后，阿章整个人摊到地上，按着腹部大口大口吐着黄色的胃液。一面忍耐着身体上的痛楚，一面却在脑中浮现莫名其妙的想法，觉得还好中午之后什么都没吃。
“就是昨天啊，你居然拿着那个白痴偷偷暗杠的信用卡，把额度刷个精光了吧。买的居然还是金项链，这招倒是学得挺不错的嘛。怎么样！我都把罪状说出来了，还不快点从实招来！”
为什么这家伙会知道昨天才刚用过的信用卡？他又不是信用卡公司，随时掌握即时的使用状况……。“卡片在哪里？哼？”
“被我丢掉了。”
“你说什么？这种谎话鬼才相信。”
“真的。反正额度已经被我刷光，继续留着也没用，所以就用石头把卡片敲烂丢掉，就在那边的神社里。”
小池在一瞬间用可怕的眼神凝视着阿章，但却又马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那就算了，反正也没额度了。话说回来，我们应该谈谈今后的偿债计划，虽然有点距离，还是请你来我们公司一趟吧？”
阿章一言不发，点了点头，但就在此刻已经下定决心。只要这么坐上宾士轿车，被带回黑道的办公室，一切就都完了。要逃的话，只能趁现在。
况且，现在只有小池一个人。或许，老天爷对自己还算眷顾吧。
“你啊，今天算走了狗运，是被我发现。要是碰上青木的话，包你吃不完兜着走，那个人做事可是心狠手辣、穷凶恶极。不知道你现在会是什么下场。”
小池抓着阿章的手腕，打开宾士轿车的助手座车门。
趁着对方两手都没空的时候，就是现在！
阿章从胸口的口袋里掏出英夫给的小刀，并用大拇指弹开盖子。
听见盖子掉落在柏油路上的声音，小池投以怀疑的眼光。
“咦？你搞什么……”
将反手握好的刀锋，面对抽不出双手的小池，奋力往他左腿上刺去。
小池发出野兽一般的哀嚎。
第二刀、第三刀。
之前如钢铁一般抓住自己左腕的手指，这下终于渐渐松开。正打算直接翻身逃走的时候，原本倒在地上的小池，奋力迈开右脚，并揪住阿章的衣襟。
“你这小鬼！非杀了你不可……”
只见他一副鬼魅般的模样。
阿章心生恐惧，吓得缩成一团。下个瞬间，什么也不想，直接将握紧的小刀往小池的脸上刺去。
小池发出一阵惨叫，想用双手挥开小刀。但结果只让小刀将伤口越砍越深，脂肪层和肌肉被划得裂开，小刀最后从颊骨擦过，一刀划到下巴骨。
阿章向后倒退了五、六步。
小池用四肢在路上匍伏，一面用双手按着脸。手指间喷出大量的鲜血，全都滴到了柏油路上。
逃吧！快逃吧！
牢牢紧握的右拳好不容易松开，沾满血迹的小刀笔直落下。
他将目光从身负重伤的小池身上移开，迈步跑离现场。膝盖之下完全使不上力，感觉宛如在一场噩梦中逃亡。
背后仍然传来一阵阵毛骨悚然的哀嚎，仿佛临死的野兽断断续续发出的诅咒；这比起小池之前所说的恐吓字眼，更让人感到可怕。
别回头！快逃！不逃不行！除此之外，别无活路！
恐惧导致整个人喘不过气，浑身无力。即使如此，阿章还是头也不回的继续跑。
只觉得自己仿佛是只被狼群追杀的兔子。

Ⅱ、死亡组合 2、钻石
在公路巴士上，阿章总算恢复了原本的平静。安全了！再也不可能被发现。因为现在的自己，有着他人的名字。
不论暗自对自己说了多少次，总觉得那一票人还有同伙躲在窗外那片辽阔的黑暗里。这种莫名的感觉，始终没有消失。
我没死，我还活着。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要活下去。
这段话像咒文一样，不断在脑海中重复盘旋。
想要放弃人生或许很容易，但却没有重新来过的可能。就算现在是最糟糕的时刻，总有一天也一定会遇上属于自己的机会。在那之前，不管发生什么事，都必须咬紧牙关撑过去。
或许应该说是幸运吧。从抵达东京的那一刻，就必须处理形形色色迎面而来的大小问题，曾几何时，恐惧也从脑海中被一扫而空了。
首先，得先找个地方投宿。此外，考量到手上现金的不足，必须赶紧把金项链折换成现金。
一开始，先看看晚报上的征人广告，找到了提供住宿的柏青哥店在征店员。
最初去面试的那家店，因为正值暑假所带来的负面影响，还被人怀疑是离家少年。
其实，只要拿出以佐藤学的名义申请的驾照，证明自己年满二十，应该就能毫无问题被录用。不过，阿章一开始报的姓名，却是以班上同学的名字组合，随便说了个吉田诚的假名。对目前的自己来说，驾照是最后一张王牌，是为了找到能让自己干好一阵子的工作而办的。况且，像柏青哥店这种失踪人口一开始容易就业的地方，多半和黑道或地下钱庄有关联。
找了第一家和第二家店，都吃了闭门羹，不过到了第三家位于近郊的店，居然几乎没问些什么就轻易的被录用。原因马上就揭晓了。因为不但工作条件恶劣，薪水更是少得可怜，没有员工待得下去。
阿章搬进了一间号称员工宿舍，实际上不到三坪的破烂房间。直到过了半夜十二点回到房间，他才发现了更头痛的问题。放在房间里的行李，位置竟然有些微的不同。还好，自己本名的护照、佐藤学名义的驾照、金项链这三样宝贝都贴身带着，所以没造成损失。不过，直觉认为这里实非久留之地。虽然很想马上离开，但还是忍耐了一星期，领到第一份薪水。一星期以来奋不顾身的拼命工作，应该可以渐渐取得信任，但这样的信任真是一点都不值钱。拿到微薄的薪水之后，阿章毫无眷恋地离开了柏青哥店。
在这段期间，跑了好几家当铺，找寻能将金项链折换现金的地方。不过，每家店似乎都看穿了阿章急需现金，纷纷漫天杀价，最后，好不容易才找到一家肯用市价七折收购的店家。不过，为求谨慎起见，只卖了一条。如果一次卖掉几条，可能引来不必要的侧目，况且，想暂时撑过眼前的生活，卖掉一条也已足够。
不过，只卖掉一条金项链真正的原因，或许是舍不得放弃自己所拥有的黄金吧。就算原有的三条变成两条，也让自己有种难以承受的失落感，仿佛是出卖了自己身体的一部分。
这时，阿章体认到想轻易同时找到工作和住处的主意有漏洞。因此，应先立定一个据点，并做些事前准备以博取信任，否则根本找不到像样的工作。
但是，找到地方栖身本身就是个大难题。阿章充分了解，就算是形同废墟、空无一人的破公寓，若是没有保证人也不可能租得到。由此可知，拖延交租或是赖帐的人应该增加了不少吧。其实，市面上好像也有专门代办保证的公司，不过，除了不想让一些来历不明的陌生人知道自己之外，也没多余的闲钱花在这些事情上。
好不容易，终于在离开柏青哥店的前一天找到了解决方法。一个亲切和蔼的房屋仲介，在阿章找不到合适的物件时，告诉他还有外国人之家这种选择。
之前从来没听过这个字眼，不过，所谓的外国人之家，好像本来是为了一些来日本旅行的外国年轻人所设的住处在大多称为旅客之家，在东京都内共有几处，只要保证金两万元加上每个月六万出头的房租，就可租到含有流理台、冰箱、电视、空调等设备完善的房间。共用的部分，则附有浴室、厕所、洗衣机等设备。什么保证人、身份证明的文件都不需要，这点倒是令人谢天谢地。
阿章最后选择了位在北池袋，名为“Freedom House”的外国人之家。搬进去之后马上就发现，不知道是不是近来不景气的影响，日本房客的比例提高了不少。这次租屋，用的是佐藤学这个名字。
住处的问题解决之后，就用外国人之家的住址和轻型机车驾照办了一支PHS手机。虽然目前没有任何电话联络的对象，办手机实在是一笔过分奢侈的开销，但为了找工作也只好咬紧牙关。毕竟，要是没电话可随时联络得上，一般正常的公司根本不会想雇用。再说，近来单办手机、不用室内固定电话的年轻人越来越多，应该不至于引起什么怀疑吧。
接下来，他申请变更轻型机车驾照上的住址，改成外国人之家的地址。原本在取得驾照第三年的生日之前，就必须办理更新手续，不过，更新通知当然是寄到真正的地址。然而，不确定何时会寄达的邮件，自然也没办法从信箱里偷走。
因此，得想办法让更新通知寄到自己在东京的住处才行。一开始还担心，若要变更驾照地址，必须先回家乡，偷偷将佐藤学的住址先迁到东京才行，不过，实际上，整个过程却是简单到令人扫兴。只要带着驾照、照片，还有上头写着新地址的PHS手机帐单到警察局办理，就万事OK了。
最后，再拿着登记新住址的轻型机车驾照和刻有姓氏的塑胶印章，到银行开设帐户。
隔天，阿章到文具店买了履历表，随便填上一些学经历后，便在东京都内四处游走找工作。
也晃到公家职业介绍所想碰碰运气，不过不景气之下，满屋子里都是人挤人的求职者，让他悲观地直觉大概是找不到什么适合的工作了。不过，在不抱希望地递出求职申请书，居然获得了幸运女神的眷顾。求职所介绍了与外国人之家相隔两个车站距离的一家工厂，并且安排接受面试。
工厂的老板名叫安西，年约五十岁，留着极短的三分头，看来个性相当耿直老实。阿章表现出自己的年轻活力、健康与拼劲，一方面又自然展现率直的个性、聪明，以及具备的基本常识。此外，至今毫无经历这点可能在求职时会引人疑窦，不过阿章却有一套不露破绽的说辞，说明高中毕业之后，对于工作的方向打不定主意，所以才好一阵子都在打零工，但心里仍对未来感到不踏实等等。
其实，安西社长也不见得百分之百相信阿章的话。不过，终究还是先以实习生的名义录用，当天就开始上班。
安西工厂的业务为承包近来流行的整体改装工程，但其中最擅长的就是玻璃工程。从十多年前开始，就以改善隔音功能及防止凝结露水为主要宣传项目，主力业务就是将窗户或玻璃窗框更换成双层玻璃。近来，由于从窗户潜入的小偷越来越猖獗，因此对具有防盗功能的玻璃需求急速提髙，一时之间这方面的业务反而成为工厂的摇钱树。
阿章就跟着工厂里的前辈，来回在店铺和顾客住宅之间帮忙安装玻璃。将玻璃从金属窗框上取下之后，用附着层调整厚度，之后嵌入新的玻璃，最后灌入密封填充材料，加以固定。而店铺等使用的大型玻璃，由于相当重，还非得由两人用大型吸盘才能搬运，每次总感到压力很大。不过，完成之后，却另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成就感。
阿章在安西工厂工作了将近两年。这段期间，他学会了玻璃片的切割和加工，还有金属窗框和一般窗框的加工技术。空闲的时候，就熟读工厂里的玻璃相关手册，竟也被玻璃这种物质所具有的奇妙性质所吸引。
所谓的玻璃，在一般认知上多属于固体，不过由于无法产生结晶，加上原子排列呈现不规则，应该被视为粘度极高的液体才对。
不过，它的性质又和一般对液体的印象刚好相反。以莫氏硬度来说，铁为4.5，而普通的玻璃则在5.5左右，而石英玻璃更高达7，属于相当坚硬的物质。但是，另一方面却又很容易形成脆性破坏。
玻璃遭到破坏的机制，可分成两种。也就是在小范围施加强力撞击所产生的震动破坏（赫兹破坏），和在大范围下加大压力所引起的扭曲破坏。想要防止产生前者的伤害，只能用物理强化或化学强化的方法，提高玻璃本身的刚性。而另一方面，在两片玻璃之间加入特殊树脂膜而成的产品，不但可提高对第二种破坏的抵抗力，还可大幅增加抵抗贯穿的功能……。
阿章拼命工作，一开始虽然薪水相当微薄，但随着学习到的各种技术日渐提升，薪水也略有调整。加上他从不把钱花在喝酒、抽烟、赌博这些无谓的消费上，总算累积了一笔小额储蓄。
此外，在成为正式员工之后，可以加入健康保险，于是又多了一张身份证明。
真正的佐藤学本人，应该是以眷属的身份加保在自己父亲名下的健康保险，严格说起来，应该会构成重复加保才对。不过，大概没有系统能做到这么详尽的调查吧。况且，万一真的被査出来了，同名同姓又同一天生日的情况也并非不可能。
话虽如此，为了避免被拆穿，尽量还是别使用健保卡为妙。幸好，不知是不是长期精神紧绷的关系，在安西工厂的两年里，他只患过一次小感冒而已。
促使阿章下定决心离开安西工厂的，是相隔两年打给英夫的一通电话。
“是阿章吗？你现在在哪里啊？”
英夫惊讶得大叫，阿章只好把公用电话的话筒拿得老远。
“在东京。其他的细节不能多说。”
“为什么？”
“反正就是有很多不便啦。”
“什么不便？有麻烦吗？你走了之后，有几个像黑道的家伙，跑来家里问知不知道你在哪里。跟他们说了不晓得，还是不死心的威胁恐吓，后来我老爸气炸了，打了电话报警，那票人才肯走。”
“抱歉，给你带来不少麻烦。”
“没什么，小意思。”
“来的是哪些人？”
“不太记得了，大概是一个短卷发又长得一脸寒酸的欧吉桑，和另外一个染金发的小伙子吧。”
看来似乎不是小池本人，也不像是青木。虽然知道这两个人还有其他手下，不是什么好消息，但如果本尊没有亲自出马，或许表示他们不是真的怀疑英夫吧。
“对了，你现在过得好吗？”
“勉强过得去。……你呢？”
“顺利进入第三年重考生涯。”
英夫的回答中听不出一丝沮丧。
“反正要把高中三年份的书从头念过一次，本来就需要花三年嘛。……对了，三岛沙织现在也在东京呢。聪明人果然不一样，应届就考上志愿的学校。”
“是哦。”
心中感到隐隐作痛，虽然早已认定这是个与自己无关的名字。
“我有她的手机号码耶，告诉你吧。”
没等阿章回答，英夫就拿出笔记本，念了一串十一位数的号码。阿章也不拿笔记下，只是静静的听。
“对了，你家被拆掉了。你知道吗？”
“哦……”
这早在预料之中。
“啊，我想起来了。就在黑道来过我家之后，有次偶然经过你家前面，又看到另一个黑道在附近晃荡，而且看过你家拆掉后的空地，还跑来问东问西，想打探你的消息。当然，我都推说不知道。”
“那又是个什么样的人？”
“一个是整张脸满满捆着绷带的男人，身材有点胖，这个人唠唠叨叨问个不停，眼睛像是鳄鱼一样死盯着别人，真是个死缠烂打不死心的家伙。另外一个跟着他的，是一个长得像黑色兵马俑的欧吉桑。……我看你还是得小心点，这些家伙看来都不是好惹的。”
听到小池还活着，虽然觉得稍稍松一口气，但听到他还是毫不放弃追查自己的下落，心情又感到相当沉重。究竟要到什么时候他们才肯放手呢？“黑道可不管什么追诉时效啊！”小池的声音，仿佛又在耳边响起。
“那家伙给了我名片耶，他的电话你应该不会要吧？”
“鬼才要咧。”
阿章苦笑着回答。
“那倒是，这个叫什么共生财务的黑道公司，也在东京耶！”
刹那间，不由得哑口无言。每次总听到小池满口的大阪腔，理所当然的认为他们公司位于大阪。作梦也想不到，他们竟是大老远从东京出差去讨债的。
“公司的地址在哪里？”
“嗯，丰岛区池袋……”
听到英夫念出来的地址，阿章整个人不禁呆住。不需费心确认地图，就知道那里和外国人之家，在直线距离上相距不到一公里。这么说来，自己简直是自投罗网。两年多来，居然一次也没遇到过他们，或许只能说是幸运吧。
当然，身在东京，即使在相隔极近的距离生活，或许也几乎没有机会碰头。不过，一旦发现真相之后，心中的恐惧就无限膨胀，甚至打算就此离开东京。
不过，能够将自己存在的事实完全淹没的，也只有在东京这种大都市的汹涌人潮之中。就这层意义上来说，大阪或横滨只能算是地方都市。
适合隐形人居住的都市规模，不是取决于物理上的距离，而是人口。东京是个多数街区的集合体，只要从不同的车站出口出站，感觉就像相隔一千公里。在这种情况下，和那票家伙偶然碰头的机会，应该是微乎其微吧。
“欸，那个满脸包着绷带的阿伯，该不会是你的杰作吧？”
“嗯。”
阿章爽快地承认。
“是用我给你的刀子吗？”
“是啊。”
“看来你也不赖嘛。”
英夫笑着说。
“不过刀子当时被我丢了。”
“是哦。如果要随身携带防身用的话，最好买支长的螺丝起子。想攻击对方脸部的话，一字形的也可以，不过，实战上或许还是可刺伤任何部位的十字形要来得好用一些。况且，就算被警察临检，也可以说是假日打工或是修理机车等，很容易蒙混过去。如果要放在家里的话，其实最好的还是日本刀，不过，铁棒应该会来得合手一些。建议最好找个容易握的细铁棒，不过一定要挑口径小但厚重的，一击之下，就可在战力上先占上风。”
阿章在心里盘算，依照英夫的推荐准备支铁棒。毕竟，干架高手说的话，自然有一定的说服力。“用那种东西，不会打死人吗？”
英夫笑笑。
“要是这样的话，我身边的尸体早就堆得像山一样高了。”
“说来还真奇妙耶，怎么被你海扁的人，一个也没死啊？”
“那还用说，因为我很小心啊。要是往脑袋敲下去，一棒就呜呼哀哉了。重点是攻击肩膀啊，只要锁骨一断，大部分的人都只好认输。”
“可是对方不是会一直移动吗？如果误打到头呢？”
“这个啊，是有撇步的呢。”
英夫得意洋洋地解释。
“如果对方是个行动迅速的家伙，那么，就瞄准他的头部K下去。这么一来，多半的人会选择闪躲，那就刚好打在正确的部位啦。”
“……就像哥伦布立鸡蛋。”
即使行动再怎么荒诞不经，这世界上有些人或许总是能获得上天祝福，没什么失败的度过一生。
“反正，有任何麻烦再跟我联络吧。有什么能帮忙的，一定挺你到底。”
“嗯，搞不好以后还得拜托你。”
当天，阿章就到了房屋仲介公司。原先是打算搬到其他的外国人之家，但相较于两年前，现在有固定的工作，因此不需要保证人也能顺利租下一般的公寓。
新的住处位于涩谷区的笹塚，等到搬完家之后，阿章立刻辞去安西工厂的工作。虽然从社长到同事们都一再挽留，但他含含糊糊说了有苦衷之后，大家便察觉另有隐情，也不再多说些什么了。
搬到笹塚之后，每次外出都比从前更紧张，在不知不觉间养成了戴一付黑框的平光眼镜，并压低棒球帽遮住双眼的习惯。
庆幸的是，他立刻就找到了下一个工作。涩谷大楼维修保养公司正好在招募清洁员，尤其是高空作业员，也就是搭着吊篮或秋千打扫大楼窗户外墙的工作，时薪更是优渥。由于清洁玻璃的工作之前在安西工厂做得相当熟练，因此在技术上很有自信。
应征之后，经过简单的研习，就直接被带到工作现场。换上写着公司名称的蓝色连身工作服、戴上安全帽，并在腰间绑着附加救生索的安全带。先到二十楼以上的大楼屋顶，再乘坐吊篮顺着大楼墙面下降。使用沾有洗剂的拖把擦拭玻璃，让表面的污垢浮出，接着再用类似雨刷的刷子刮除。
只是，看似简单的作业却不如预期的顺利。虽然自己不算有惧高症，但在五十公尺以上的高空，即使只是直接接触到空气，还是令人紧张到双手僵硬。况且，不只是双脚感到莫名浮动，不听使唤，每当一阵风刮起，吊篮还会大幅剧烈摇摆。虽然被身边的前辈大声训斥了好几次，却始终无法集中精神专心擦拭玻璃。
结果，那天收工时比预定的作业时间要超过许多。阿章满身大汗的回到公司，做好了会被开除的心理准备，没想到竟被录用。后来才听说，是自己从头到尾都没发出尖叫的耐力获得赏识。
隔天他就开始当起了高空作业员，最初的三天都在与恐惧搏斗，不过一旦适应高处之后，也能渐渐掌握要领了。
东京都内十二层以上的高楼，屋顶上大多备有吊篮。有些大型的高楼在墙面上还设计了供吊篮滑行的凹沟，不过，大部分的吊篮都只是从屋顶向下悬垂的而已。因此，最让人害怕的就是风。遇到风力过强时，有时也会延后作业，不过即使在无风或吹着微风的日子，也可能因为突然一阵强风，把吊篮吹得东摇西晃，让人吓得直打寒颤。
不过，最要人命的就是那种高度中等，没设置吊篮的大楼。为了要擦个窗户，得从屋顶悬垂一根登山专用的绳索，并坐在绳索前端的秋千上，沿着墙面往下降。虽然系着救生索，但世界上大概没比这更恐怖的工作了。况且这种高度的大楼，多半是一些脑袋里没有维护保养概念的设计师的杰作，尤其喜欢搞一些奇怪的花招，比方说墙面稍微倾斜，或是窗户上有些碍手碍脚的遮雨棚等等，更是让人紧张。
但是，就像前辈们常挂在嘴边的，最可怕的只有一开始往下降的阶段，一旦面对墙壁，专心清洁玻璃之后，恐惧就会自然消失。
阿章将所有的心力都投注在清洁大楼玻璃的工作上。迅速且确实的工作态度，不但让他增加了自身的价值，结果也提高了安全性。擦去污垢之后闪烁着美丽光芒的玻璃窗，看起来就象征着崭新的人生。阿章的这种敬业精神，自然也得到公司的赏识，很快地，他也开始指导工读生和新人，成了公司中最深受信赖的一名员工。
虽然日复一日过得专心忘我，工作也渐渐上了轨道，但在生活得以稍微从容一些时，他竟陷入了另一个漩涡，开始对未来产生各式各样的恐惧。
自己是以佐藤学的身份展开新生活的，但是，这毕竟只是为了紧急避难的权宜之计，不过是一段虚假的人生罢了。
何况，佐藤学这个身份，究竟能安全地用到何时，自己也完全无法预测。只要佐藤学本尊在故乡始终足不出户，就不会出纰漏，但若有其他契机，也不保证他不会重返社会。如果他取考了普通驾照，倒也没太大问题，但万一他也要考轻型机车驾照呢？马上就会被发现他已经拿过了。又或者他要申请低收入户补助，还是哪一天死了，就会发生严重的差错。因为现在自己所领的薪资、津贴，全都是靠佐藤学的户籍证明而来的。
话虽如此，却也无法随便在户籍证明上动手脚。就算手续本身很容易，但迟早总是会被发现。
当初计划逃亡时，曾想过只要等到地下钱庄被取缔，状况就会有所改变，到时终能回到故乡，恢复椎名章的身份。只是，以现况来说似乎很不乐观。
如果非得永远舍弃椎名章这个名字的话，那么，只能花钱买个新的户籍。这么一来，所需的应该不是一笔小数目。
结论就是，只要有钱，所有的问题都能解决。
不对，追根究底，根本不需要舍弃一切逃走啊。
只要有钱。
只要有钱……。
目睹到那一幕，只能说是出于纯粹的偶然。
那天是一个星期天，阿章搭着前辈同事的车，抵达六本木中央大楼，也就是俗称六中大楼时，已经是早上十点多了。
他到警卫室拿了钥匙，直接上到屋顶，和平常一样，在作业之前先进行吊篮的安全检查。
首先，是供电设备。确认克浦胎橡胶电线电缆外表是否有损伤、插头和插座是否有裂缝或受损、连接状态是否正确、漏电阻断器是否正常运作。接下来检查滑行道，再来则是吊车和钢索，最后还要检查吊车和作业床的开关，以及对讲机。
就在阿章忠实地按照标准作业流程依序进行时，另一个人却敷衍了事，草草装出检查吊篮的样子。清洁窗户用的吊篮，一般大多供两人搭乘，不过六中大楼的却只能容得下一人，因此打扫作业就由一人进行。另一个人的工作，除了注意吊篮正下方没有行人之外，还得在吊车旁边待命，以因应非常状况。
通常和前辈同事同一组时，阿章几乎都负责清洁窗户的工作。除了认为可多做点人情之外，也因为自己没有汽车驾照，每次都得搭人便车而不免感到亏欠。
完成检査之后，阿章乘坐吊篮从建筑物北侧缓缓下降，并在最高楼层的西侧窗户之前停下来。玻璃窗上沾有柴油车废气的粉尘，脏得不得了。就在拿着拖把开始在玻璃窗上涂抹洗剂泡沫时，他发现一件令人惊讶的事。
最高楼层北侧的窗户，全都没用百叶窗，而是装了颇为高级的厚层窗帘。而且，竟然在这个星期日全都拉开。不仅是外层，连内侧的蕾丝窗帘也是拉起来的。
他透过玻璃窗看到了房间内的人影。一张大书桌前坐着一个男人，还是个满头白发的老人。有着一双令人联想到米老鼠的招风大耳，手上拿着一支镊子，看来正在专心地进行某项工作。
或许是惊觉窗外的阳光被遮住，老人惊慌地抬起头来，凝视着自己。阿章在此刻选择了所有同行都会做的行为，试图蒙混过去。
就像面对魔术玻璃一样，假装从外面完全无法看到房间里的情景，继续清洁窗户的工作。用拖把在玻璃窗上轻轻覆上洗剂泡沫之后，再用刷子把泡沫从四边向中央集中，最后再把整个泡沫堆成圆形刮除。
老人面无表情，拿起书桌上的遥控器，朝着窗户的方向按下开关。之后，电动窗帘立刻从左右两边朝中间拉上，将阿章的视线完全阻挡在外。
阿章直到换到其他窗户，仍然持续自己完美的演技，按照一贯的标准流程作业。但是，这时脑袋却迅速运转，思考起另一件事。
虽然只是那么一瞬间，但老人摊在书桌上的东西，却已烙印在阿章的视网膜上。
在看似黑色天鹅绒的一小块布上，有着无数闪闪发光的星星。虽然外型酷似玻璃弹珠，却散发出异常强烈的光芒。老人用镊子将它们一颗颗挑起，放进白瓷的咖啡杯中，再用光笔从旁边照射。
阿章过去也曾有那么一次看到类似的情景。父亲坐在茶几前看着的玻璃弹珠，也散发出同样的强烈光芒。
“蠢蛋！不准乱摸！这些全是钻石呢！”
耳边再度响起了父亲的声音。
是啊！那的确和当时看到的是同样的光芒。错不了！老人看着的，就是钻石啊！
那个老人大概是个珠宝商，正在监定钻石吧。这么一想，倒也没什么矛盾之处。不过，就在此刻，从脑袋一隅的记忆中浮现一个画面，那是之前清洁这栋大楼窗户时所发生的事情。
这房间里也是同一个老人吧，而且，应该也是星期天才对。嗯，没错！由于非假日行人众多，比较危险，因此这栋大楼的窗户清洁工作，大多在假日进行。
一个老人在假日独自待在办公室里看钻石。这究竟代表什么意义呢？一时半刻还无法了解。
结束作业后，将吊篮钥匙拿到警卫室归还时，他顺便看了一下大楼的标示牌，看看最高楼层是什么公司。
月桂树股份有限公司。同一家公司占了整栋大楼最上方的三层楼。照这样看来，那个老人铁定是公司里的社长或会长之类的人物。
结束工作之后，阿章到了一家网路咖啡店。由于想省下网路连线的费用，他在家里无法连上网路。一捜寻名为月桂树的公司，便出现了几个类似的名字，不过位于六中大楼的，是一家看护服务公司，并且还是业界最具规模的企业之一。最近好像还准备在东京证券交易所的店头市场挂牌上市。
公司代表社长的名字是颖原昭造，网站上也有他的照片，是个一头白发的中高龄男子，长相就是一副绅士的样子。尤其那对厚实的大耳朵更是独特，就是刚才那个男人没错。
话说回来，怎么想都不太对劲。虽然自己对看护业界毫无了解，但若以常理判断，和钻石应该牵扯不上任何关系吧。看起来也不像是公司的正当资产，若是个人的收藏，那可就价值连城了。通常这种价值不菲的物品，要不是放在银行保险箱，就是收藏在自己家中，就算是社长室，也很难想像把大批钻石就这么放在公司里。
如果说是为了整理鉴定才带到公司来，那也说不通。以现在这么糟糕的治安情况而言，很容易在路上被强盗盯上，甚至遭到抢劫，一般应该都会尽量避免随身携带才对啊。况且，再怎么说，真的有必要在假日还带着钻石到公司吗？
阿章反复思索，这恐怕是一笔见不得光的财产。可能是以盗领公司公款，或是逃税所得的钱买来的。所以为了防备常在连续剧或小说中出现的稽査人员、国税局的查察，他才选择藏匿在公司，而非放在家中。一定是这样没错！
如果真如自己所料，那么，就不难理解为何以这样的高龄还得频繁在假日加班了。一定是为那些钻石担心得不得了吧。
接下来，试着捜寻有关钻石的监定方法。果然，不出所料。
传统分辨天然钻石和模造品的方法，是滴上水滴后观察水滴凝聚的情形，不过好像有些仿造品是连这种方法也无法区分的。这时，可将检体放进白色的咖啡杯中，再从侧面以光线照射。如果是二氧化锆的复制品则会分散出现虹光，但真正的天然钻石，则只看得见白光。
阿章喝着咖啡，脑海里浮现各种不同的想法。
自己能目睹到那一幕，或许就像是中大乐透一样幸运。既然如此，就得好好利用。只要能将那批钻石的一小部分据为为己有，人生就将会有戏剧性的转变，可以从此摆脱老是为周围的风吹草动担心，以及随时得逃亡的生活。
如果能够顺利得手，反正只要这是笔见不得光的财产，或许对方就不敢提出告诉。
所有曾在小说里读过的、电影里看过的，有关悬疑案件的知识，顷刻之间，全在阿章的脑海里钻动。
或者，还有更聪明的方法，就是威胁对方要把自己所看到的告诉国税局或警方，说不定也能获得某种程度的利益。
不过，阿章重新思考。首先，想把钻石偷出来，就是一项艰巨的任务。除了潜入大楼内部困难重重，也不知道钻石到底藏在哪里，恐怕不会放在让人能轻易发现的地方吧。况且，若是被发现钻石遭窃，以这样的金额来说，对方也不可能就这么简单罢手。
万一，原本不为人知的钻石一旦被偷，社长为了找寻嫌犯，追溯自己的记忆，最后一定能想起曾被清洁窗户的工人看到过吧。到那时候，就算不能报警处理，难保不会找上其他管道的帮手。
阿章想起了小池和青木。眼前浮现比那一帮人恐怖上好几倍的人，杀红了眼拼命追查自己下落的景象。
另一方面，威胁这条路却又一点都不实际。只要把钻石改放别的地方，就可不留下任何证据。况且，颖原社长若想封要挟者的口，或许选择的手段不是收买，而会认为诉诸暴力还来得切实一些。
……话说回来，钻石可能已经不在那个房间了吧。
这么想了之后，他试图说服自己。
凡是心思细密、顾虑周详的人，只要被他人看到，当然会换个其他藏匿的场所啊。相当可惜，这次的目击事件并没有任何助益。
阿章立刻打消对这批钻石的念头。不过，一个月之后，当他再次来到六中大楼清洁窗户时，整个状况有了急遽的转变。
擦拭十二楼的窗户时，阿章感到相当惊讶。玻璃窗居然一点都不脏。
靠近玻璃窗仔细观察。
不对！
如果没有玻璃工程的经验，大概不会发现吧。但是，很明显的，这和上次来的时候所嵌的玻璃是完全不同。
在固定玻璃的窗框部分，看到了填充材料。用食指指间触摸擦拭看看，果然没错，还是新的。而且，看起来是连金属窗框整个都换过。
不过，这到底是为什么呢？通常厚重的大楼玻璃窗，几乎很少破损啊。
用手指关节敲了敲玻璃窗，确认一下声音，他发现这扇窗有相当的厚度，而且声音感觉在中途就被吸收掉。拜当初在安西工厂的工作经验所赐，他马上能辨识出来。
新玻璃是防盗专用的双层玻璃，光是厚度就有两公分。虽然坚固程度还得视中间膜的厚度而定，但恐怕连用大型榔头也很难打破。
一面擦拭着窗户，一面持续观察。他发现只有最高楼层的窗户，全部都更换新玻璃。
来到了当日目击到钻石的社长室外侧，房间里并没看到一头白发的颖原昭造。不过，和上次一样，窗帘全被拉开，书桌上则放了杯茶。这天虽然也是假日，但社长似乎仍旧到公司加班。
阿章的脑子再度开始全速运转。
颖原社长，究竟为什么要把所有玻璃窗换成双层防盗玻璃呢？
是因为钻石被自己看到了吗？
不对，这样也说不通。如果他真的认为被发现，不是应该直接更换藏匿钻石的地方才对吗？这么说来，也不需要更换玻璃窗啊。
这么推测的话，应该是上次自己的演技奏效。颖原社长并不认为被人从窗外看到，但在发现吊篮出现在窗外时，就联想到小偷也可能从窗外潜入。因此，才换上几乎不可能被打破，专供防盗用的超级厚玻璃。
也就是说，钻石还在这个房间里。
这结论让阿章浑身打起寒颤。
潜入那个房间，只要找得到钻石的藏匿之处，就能得手。绝对没错，一定能得手。
一颗颗的小钻石，若能花上足够的时间，也不是不能变卖成现金。
反正，自己现在仍然过着逃亡生活。就算多一伙人来追查也没什么差别。况且，这些日子已经练就了一身在社会中隐身过活的好本领。
那天，阿章光是为了不让同事看出涌上心头的兴奋以及全身激动的颤抖，就得花上很大的功夫辛苦掩饰。
但这份辛苦和以往经历过的不同，和之前的痛苦完全相反。
计划的第一阶段，就是潜入大楼内。为此必须先收集一些资讯，很幸运的，阿章所服务的涩谷大楼维修保养公司，也负责六本木中央大楼的管理工作。
阿章一面故作自然，一面接近一名名叫柿沼的负责人。最初两人只是随便闲聊，渐渐地，几次下班之后还一起去喝两杯。柿沼年龄三十出头，即使喝醉了，话题也还是离不开工作，是个穷极无趣的男人。但也因为如此，阿章才能不费吹灰之力问出六中大楼的种种情况。
根据柿沼所言，最近月桂树的社长室好像遭到空气枪从外部对窗户射击。虽然还没找出凶手，但为了社长及所有重要干部的人身安全，最高楼层的窗户全部替换成防盗专用的玻璃。由于费用方面全部由月桂树公司自行负担，因此大楼的持有人也予以认可。
阿章听着狙击案件，越听越感到疑云重重。不论是动机、方法，看来都是那么暧昧不明。搞不好全都是社长自导自演，好为更换玻璃窗制造借口。
深入探听之后，发现其他安全措施也有加强。首先是在电梯上设定密码，如果没输入密码，电梯就不会停到最高楼层。此外，在社长室前的走廊尽头还装设了CCD摄影机，由警卫室进行二十四小时的监视。
看来要想潜入远比当初盘算的困难许多。光是破坏窗户的难度就已经相当高，何况还会留下清楚的痕迹。因此，只能从最高楼层直接进入社长室。此外，电梯密码又是一项难题，而要安然通过监视摄影机的拍摄，更是连想都不敢想。
但是，阿章却不愿就此放弃这个从天而降、千载难逢的大好机会。反过来说，只要能通过这两关，就可以潜入寻宝，想想不管是珠宝店，或是大富翁的豪宅，比较之下，想要找到存放高价宝物却戒备松散的场所，恐怕再也没有第二处。
阿章将仅有的存款全数领出，再把珍贵的两条金项链拿到当铺换成现金，全部的作战基金大概在一百万左右。其实现在已有固定工作，如果到地下钱庄，应该多少能再借贷一些，只不过，无论如何都不想走上负债这条路。也就是说，能动用的金额前前后后就只有这些。因此，一块钱也不能浪费，必须做最有效的利用。
首先，先到二手服饰店用五千块包办全身上下的服装，包括西装、衬衫、领带和皮鞋。摘下眼镜，再把发型梳成三七分，平常没工作的时候，就用这一身上班族的打扮进出六中大楼。这身改变的装扮显然充分奏效，就连平日面熟的警卫，也从没认出他来。
当然，虽然无法进到最高楼层，但还是仔细观察一楼到十一楼的状况，并拍照存档。如果遇到迎面有柜台，或是有人准备出来询问时，就装作搞错楼层，或是转身走向厕所的方向，通常都能以此蒙混带过。
观察的结果发现，至少从二楼到十一楼，除了电梯和厕所的位置相同之外，其他的格局也一模一样。从内部阶梯观察各个楼层的门，果然在意料之中，全部都是自动锁。
回到公寓之后，阿章试着制作最高楼层的空间配置图。努力探索之前清洁最高楼层窗户时的记忆，把映入视线中的所有东西全填上去。从社长室、其他的干部办公室、秘书室以及走廊的相对位置，大概可推测出监视摄影机架在哪里。
可是，这么一来，就更想实际进去看一次。由于涩谷大楼维修保养公司也负责大楼内的清洁业务，阿章也曾想过，是否能拜托负责人，让自己代为工作一次。
不过，阿章仔细想想，还是放弃了这个念头。毕竟，一个自视甚高的高空作业员，为何会特地表示有打扫大楼内部的意愿，实在想不出具有说服力的理由，之后还得避开任何招致怀疑的动作。
因此，阿章改成频繁造访秋叶原，目的是在防盗用品店增长监视摄影机的相关常识，以及添购必备的器材。
终于又等到了六中大楼的清洁日，这天阿章是和刚进公司的资浅新人同一组工作。先到警卫室拿了三把钥匙，接着就到屋顶上进行作业前的安全检查。
就在负责清洁窗户的新人乘坐吊篮下降的同时，阿章提着运动背包从内侧阶梯下楼。将耳朵贴在最高楼层的门上，确定没有来往的人声之后，把万用钥匙插入钥匙孔。
喇叭锁应声转动，看来，只要用这把万用钥匙，就可打开大楼内所有门锁。他再一次把耳朵附在门上确认，为求保险，轻轻地试着将门打开。
关上门并锁好之后，他走下一楼，步出了大楼。在地下铁的洗手间内脱下连身工作服，换上了西装，接着搭乘计程车离开涩谷，前往事先确认过假日仍照常营业的锁店，制作六中大楼万用钥匙的备份。
重新换回连身服后，他回到大楼，看看吊篮的位置，新人清洁窗户的作业，比预计中要来得慢。阿章对着入口的警卫点头示意，由于一般也常在工作时频繁进出，因此警卫一点也不觉得奇怪。
搭乘电梯上到十一楼，再从内部阶梯爬上屋顶。他使用吊车上的对讲机，和正在奋斗的新人对话。“喂。情况如何？”
“哦，真不好意思，比预计的时间还久。”
声音听起来像是快中暑的样子。在毫无遮蔽的吊篮上，直射的阳光最是要人命。
“不用急，要擦得仔细点。”
阿章一面在手上把玩着新钥匙一面回答。事情进展到此，简直容易到令人不敢相信。剩下就是监视摄影机了，无论如何，都得亲自看过一次实际状况。
第一次决定潜入的时机，是在隔天晚上。
傍晚时分，身着西装，提着大型包包的阿章，从正面入口进入大楼。选择在进出人数较少，几乎不会被发现的八楼下电梯。从八楼爬上内部阶梯，并使用复制的万用钥匙打开通往屋顶的门。
对阿章来说，这是个再熟悉不过的环境。到半夜之前，得一直耗在这里杀时间，而藏身的场所，他早就心有所属，就是总是挂在屋外的吊篮之中。
从防水塑胶布的缝隙间钻进狭窄的金属箱子后，阿章闭上了双眼。
走出吊篮之后，他弯着身体，慢慢伸展四肢，接着便打开屋顶的门，从阶梯下到十二楼。
高级干部专用的楼层，在这个时间应该不会有人了吧，但为了安全起见，他仍先附耳在铁门上确认之后，才打开门锁。
黑暗之中传来一阵令人神经紧张的金属声响。阿章一时之间只能屏气凝神，之后才慢慢打开铁门。十二楼的电梯厅比内部电梯更显一片漆黑，阿章在浓密的黑暗之中，窥探着内部的状况。
在这样的黑暗之中，一般的监视摄影机根本起不了作用。虽然市面上也有使用红外线的夜视摄影机，但不但价格昂贵，拍摄的影像也不清晰。
如果从柿沼那里打听到的情报正确的话，这里应该装设了廉价的感应照明灯，人体发出36.5°C左右的红外线波长，为6.14μm。在感应器上装设只能透过这个波长范围的滤镜，就能对人体散发出的生物热能做选择性的反应。
感应器探测出6.14μm红外线之后，就会开启照明灯。另一方面，设定入夜后开始作警示录影的硬碟录影机，也装设了同样的感应器。在探测到同一个范围内的红外线波长时，也会开始录影。同时，还会触动警卫室的警报器。
阿章从包里拿出一套类似银色套装的东西。由头部、躯干、双手双脚等六个部分所构成，空隙间则用铝制胶带层层捆绑，完全密封。
头套套装的材料，是隔热塑胶布，这是由铝制蒸着膜、强化纤维的不织布，以及聚乙烯发泡体等三层构造组成的塑胶布，可将人体散发出的热能、红外线完全隔绝。此外，脚上穿着橡胶长靴，手上套着耐热作业用的铝制手套，其中最辛苦的就是眼睛的部分。既要从外界获得能见光线，却又得防止从内向外散发出红外线。根据从秋叶原买到的感应照明灯反复实验的结果，终于发现如果只剪开直径一公分左右的小洞，加上内侧戴上天体摄影用的红外线隔绝滤镜，这才找到解决这项难题的方法。
不过，就算实验成功，一旦正式使用，还是感到不安，心脏砰砰跳个不停。毕竟，感应器的灵敏度，因不同产品而参差不齐。
穿越电梯厅之后，他慢慢朝着黑暗的走廊前进。渐渐地，眼睛已经习惯了周围的黑暗，顿时感到走廊尽头的亮光相当明显。虽然透过暗色的镜片，但就着紧急出口的绿色显示灯和门上小窗透进来的月光，还是可以清楚看到周围的状况。
紧急出口的上方，有着监视摄影机的阴影，而其下方，则是感应照明灯的圆形影子。
但是照明灯并无启动。成功了！阿章偷偷比了个胜利手势。
打败能感应到隐形光线的一号怪兽，就在这地狱门神的眼前，顺利通过了黑暗危险的地下牢笼。勇士已经来到宝库的入口。
阿章用戴着手套的手，试着旋转社长室的门把。不过，门把却纹风不动，应该是上了锁。接着将万用钥匙插入钥匙孔，却发现根本不合。看来只有这里是用别的钥匙。
这下子阿章只能后悔地咋舌，如果是真正的小偷，或许就能用撬锁的方法了吧。
要是钥匙只有社长一个人带着的话，那就几乎不可能弄到手了。刹那间，脑子掠过破门而入的想法，但还是忍了下来。
别慌！还没找到钻石藏匿的地方呢。如果真要留下入侵的痕迹，也得留待最后时机。
额头不停渗出汗水。虽说是秋夜，但穿着这种三温暖套装，当然热得不得了。如果继续拖拖拉拉下去，就怕整件头套套装也会热起来，开始散发出红外线。
总之，先试试旁边的副社长室和专务室的门把，不过，两道门也都上了锁，而且都不能用万用钥匙打开。无计可施之下，一股残暴的怒气随之涌现。就在真的打算破坏门锁的时候，他又冷静下来，决定看看走廊另一侧的秘书室。衣帽间旁边的门虽然也上了锁，不过这道门却可以用万用钥匙打开。
进入秘书室，关上门后，赶紧扯下铝制胶带，把头套取下来，让闷着的热气散发出去。
墙边并排着影印机和橱柜，房间中央则放置三张桌子。他靠着光笔的些微光线，依序检査书桌的抽屉。
打开第一张书桌桌面下的抽屉，他发现一把放在塑胶托盘中的小钥匙。外型看来和万用钥匙有些许差异。
相似的钥匙在第二张、第三张书桌里也都发现，将三把钥匙并排观察，结果钥匙上缺口的形状一致。看来，三个房间都使用同一把钥匙。
或许是对监视摄影机全盘信赖，以至于在钥匙的管理上就相形散漫，对自己来说还真是幸运。这么说来，特地换上有别于万用钥匙能开的锁，也完全失去意义。
他再次戴上连身套装的头套，朝社长室的大门前进。
黑暗之中，传来喇叭锁旋转的轻微声响。指间留下一股兴奋的胜利触感。
芝麻开门，宝库的大门应声开启。接下来，就只差把宝物拿到手了。
只不过，最重要的一点，也就是钻石的藏匿处，还是毫无蛛丝马迹。
想想倒也能释怀，毕竟颖原社长最害怕的应该是国税局的稽查，因此，当然不可能藏在轻易被发现的地方。
社长室里有张大型书桌、皮椅、占了东侧墙面三分之一的书柜，还有休息或午睡用的沙发长椅、沙发及玻璃茶几。另外，还有一个像是小型起重机的怪机器。
将铝制手套换成精密作业时戴的橡胶手套，阿章开始检查书桌。这书桌似乎是以桃花心木之类的厚重天然木材制成，光是桌板就差不多有两张榻榻米大小，而且还是未经衔接的成片木板。他仔细确认抽屉内部，看看是否有暗格，把光笔衔在口中，一手拿出钢制卷尺测量抽屉尺寸。
但是，结果却一无所获。抽屉的内外尺寸相差不过一公分，刚好是木板厚度。虽然也可能将木板挖空，但这样的空间却放不下如此大量的钻石。为求保险，拿出十元硬币在整个表面上敲过，各处都只发出扎实的木质声响。
接下来是书柜。整个书柜深度相当深，感觉十分扎实，而且还仔细地用防震皮带固定在墙面上。
最上方的饰品柜，大致上由装饰品和书籍交错排列。先将书籍一本本取下，快速翻阅之后发现并无异状。虽然架上有许多厚重的精装外文书，但却没有任何藏匿钻石的多余空间。
饰品也一件件取下检查。一座高约六十公分的水晶玻璃奖杯最惹人注目，但虽然有足够的体积，内部却无法藏进钻石。而且就算先盛满透明液体再放进钻石，也会因为钻石的折射率较高，从外界不可能看不出来。
下方的柜子和抽屉自然不能放过，他一一查看，但仍然毫无斩获。用卷尺测量的结果，发现所有空间都是钉死的。虽然认为可能设计了隐藏的抽屉，不过，在一寸寸仔细检查表面之后，也没找到任何暗门。无论是多么精细的木工技巧，想要完全除去接缝都是不可能的。当然，如果涂上涂料或油漆固定之后，或许能完美掩饰，不过，这么一来就无法重复开关使用了。
眼见已经到这个地步，居然找不到最后一道门，阿章开始感到焦躁不安。
抬头望着天花板，映入眼帘的是空调出风口。东西说不定就在那里头。
他把椅子搬到空调出风口的正下方，打开天花板盖，却空无一物。
其实自己也认为，藏在空调风管中太容易被猜到了。如果国税局的稽査人员一来，大概不可能找不到吧。
不过，却不能排除藏在较难发现的深处的可能性。
阿章拿着光笔照射漆黑的风管。左侧先是笔直延伸到深处，接着似乎转向右方。这样的空间是容不下一个人通过的，如果想把钻石藏在道风道深处，想必要有其他的设备才行。
一想到此，他立刻用光笔照射空调风管的底部，结果只换来一阵失望。放眼望去，只看到薄薄一层灰尘。
这层灰尘看起来至少半年都没人触过，由此可知，钻石并不是藏在这里。只好再重新整理一次思绪。
检査沙发几乎入神的阿章，终于在手表的闹铃声响中回过神来。清晨四点三十分。从开始行动到现在，已经过了三个半小时，还有将近一个小时就要天亮，时间终了。
阿章再次穿上全副武装的银色套装，走出社长室。将门锁好之后，从监视摄影机前方走过。再次进入秘书室，开启影印机电源，影印钥匙正反两面。为了有个对照的倍率以掌握正确的尺寸，也把自己房间的钥匙影印了一份。
影印之后，他将钥匙放回原来的书桌抽屉中，接着从十二楼的楼层爬上内部阶梯，躲回屋顶。
第一次的潜入就此结束。隔天早上，阿章混在通勤的人群中，离开了六中大楼。
“怎么啦？佐藤哥？”
在后进员工薮达也的呼唤声中，阿章瞬间回过神来。
“你在发什么呆啊？”
“我哪有发呆？我是在想事情啦。”
阿章用手刀比划了个攻击小薮胸口的动作。小薮叫了声“啊，真抱歉”，然后整个人夸张地两手张开退得老远。用橡皮筋扎起的长发不住晃动着。
小薮目前虽然是个打工族，但高中时代曾参加过体育校队，因此遇到年纪比自己大的人，总习惯表现出敬意。其实，阿章是因为借用佐藤学的身份，才谎称自己是二十三岁，而实际上，两人正好同年，都是二十一岁。
阿章还是用手托腮，仍在思考。
“你在想些什么呢？”
“日本经济未来的走向。”
……钻石到底藏在哪里呢？这一阵子，不论是入睡还是清醒，脑子里想的都只有这件事，但就是找不出任何答案。
“前辈，你怪怪的哦。”
“阿学，你该不会终于也谈恋爱了吧？”
听着两人对话的佐竹，一张风干橘皮脸也露出笑容加入讨论。二十六岁，高中毕业的学历，在涩谷大楼维修保养公司是正式员工，最近打算结婚。结婚的对象是目前在社福单位工作的二十二岁女性，如果他每次拿出来炫耀的照片属实的话，那可是个和佐竹一点都不搭轧的大美人。
“咦？真的谈恋爱了吗？”
小薮双眼睁得斗大。
“你是白痴啊。”
阿章轻松地立刻否认。
“这种生活，要上哪里找艳遇啊？”
“美优妹怎么样？”
“她才十六岁耶。”
“够成熟了啦，而且还是个波霸。”
小薮轻声说着，不敢让在公司里的美优听到。
“我还是喜欢平胸的。”
小薮皱了皱眉头。
“我早就觉得你是个怪人。”
想到藏匿钻石的地方，还有一件不得不列入考虑的事。
“阿学，要不要洗衣机？”
佐竹之前曾自豪地说，新婚之后想为老婆换台朝思暮想的滚筒式洗衣机。
“……嗯，我是想要啊。”
“不过，毛病不少哦。虽然号称是全自动的，但大概是二十年前的机种吧。”
“无所谓，对我来说已经够用了。”
“虽然外形看来很糟，但还是能动啦。对我来说，送你总比当大型垃圾丢掉好。不过，你要怎么搬呢？”
“是啊，这倒是个问题。”
整个人沉浸在幸福中的佐竹，意气风发地点了点头。
“好吧，等我有空的时候，帮你用车载过去吧。其实啊，我本来想半夜随便找个地方丢掉的。这么一来，倒是简单多了。”
“真不好意思，太谢谢了。”
阿章报以满脸笑容，脑子里同时想着，这么一来又解决了一个问题。
第二次的潜入，刚好是在一个星期后的星期一。由于影印的尺寸几乎无误，复制起钥匙也轻松许多。不过，倒是在取得窃听所需的器材上，稍微麻烦一些。
复制钥匙时，先参考过市面上所贩卖的杂志专辑。首先，到东急手创馆购买未经加工的空白钥匙，之后比照影印的阴影部分，用锉刀慢慢削刻，制造出缺刻。制作时，必须使用最细的锉刀，另外加上圆形锉刀加深沟痕，最后再以平形锉刀将表面打磨光搰。接下来，就只剩耐性的问题了。
比较伤神的是张罗窃听器材。问题就出在必须从黑市找到无法锁定发话端的易付卡式手机，最后这也是在网路上花了好大力气，才终于顺利得手。
黄昏时分，进入六中大楼的阿章，使用和前一次相同的手法，到了深夜潜入社长室。自行制作的备份钥匙，居然连用锉刀再次微调也不需要，社长室的门便仿佛迎接着阿章到来般地顺利地被打开。阿章取出两支新的易付卡型手机，还有一台手机专用集音器。
其中一支手机事先经过改造，直接连结缆线形的外部天线。尾端外侧的连接端子则接上集音器，之后放进连接长效电池的充电器中。
打开天花板的出风口盖之后，用化学抹布将风管内侧擦干净，再把手机、充电器及电池放到风管转折的深处，并用双面胶带贴好。连接缆线的集音器，则放在靠近出风口盖的位置，固定在风管的侧面。最后把天线绕成一圈圈，固定在出风口盖内侧。
盖上盖子后，从下方即使仔细看，也看不出曾经被动过手脚。
装设无线式窃听器时，为了接收电波，必须就近待机。况且，不管使用何种周波数，还是得冒上窃听电波遭到拦截而被发现的风险。
不过，如果使用手机系统的话，只要在日本全国各处拨打出风口里的那只手机号码，集音器就会在不发出来电铃声之下自动拨通，收集周围数公尺内的声音。由于不会发出窃听电波，专门揭发窃听的业者也无法探测，加上手机的电波加设了变频装置，因此无须担心被第三者拦截（理论上是如此）。
很明显的，出风口平常根本没人打扫。不过，也不能排除偶然之下被发现的可能性，但是集音器一般在秋叶原就能买得到，而两支易付卡式的手机全都是以假名登记的，况且经过好几次的转手，就算被发现之后有人调阅通联纪录，也不必担心自己的身份会从其中被追查到。
问题就在于，在出风口内侧的手机到底能不能接收到讯号。拨打测试的结果，幸好，外部天线生效，很容易就拨通了。虽然稍微有些风声，但房间里的声音听得倒算清楚。
搞定了窃听的一切事宜之后，接下来就是延续上次的搜寻。剩下的部分只有那张大皮椅、长躺椅、沙发，还有辅助看护的机器人“鲁冰花五号”。
椅子、躺椅、沙发，全都是一样的结果。皮革接缝的部分缝制得相当牢固，即使在里面藏了钻石，也很难拿进拿出。而沙发虽然有拉链，却没有多余放置物品的空间。
最后就只剩下机器人了。机器人后方端子接在插在墙上插座的充电器上。这项设计应该是为了不必取下电池盒，也能直接充电。前方的两支平坦手臂，看起来像是要抱起老人或者需要被看护的人，并且加以移动的构造。
根据月桂树公司的网页介绍，鲁冰花五号是为了减轻看护者负担所开发的划时代的机器人。从第一代的“倒挂金钟花一号”开始计算的话，现在是第七号的测试机，可载重三百公斤以上，除了能加以搬运移动之外，还可藉由安全程式，实现最极致的安全性能……。
只是，阿章却不认为钻石会藏在机器人里头。如果真要藏匿的话，也只有主机中央部分或是下方上锁的小门之中吧，但恐怕机板和马达所在的中枢部分，在设计上根本不会留有多余的空间。况且，虽然机器人已是成品，但若要进行维修保养，难保技术人员不会检查内部。
除此之外，若是把钻石藏匿在机器人中，那倒是一点也不让人感到意外。假设国税局的稽査人员进行搜査，一定会仔细检查机器人内部才对。还有，如果是商业间谍潜入的话，也可能会偷走机器人主机或是内部的基板。也就是说，把钻石藏在这样的地方，只能说是百害而无一利。
话虽如此，阿章还是对这个机器人感到有些在意。倒也不是因为其他地方已经全部检査过一遍，而是有种说不出的诡异。在还没厘清疑点之前，决定再花点时间检查它一番。
机器人主机上除了一个类似火警探测器的红色紧急停止钮之外，并无其他任何开关类按钮。也没有有线的遥控器，只在上方有个接受器，后方则悬垂了无线操纵的发信器。
从前，英夫有一阵子迷上遥控飞机，阿章也向他借来玩了好几次。遥控飞机的原理就是从发信器送出电波，之后由主机上的受信器接收，接着传送到伺服机或是扩大机上。于是，讯号就会在此转换成电流，促使飞机的马达运转。
鲁冰花五号的发信器，也是直接使用一般常见的万用发信器。各部位运转的频率波段和遥控直升机差不多，多达十个频道。是通常用在陆上和水上器材的27MHz波段带中，介于26.975MHz与27.195MHz之间的频率。
虽然声音会稍稍传到外面，但仍需要有勇气启动机器人。
开启电源后，传来一阵低沉的引擎声，同时，机器人上方的荧光幕开始闪烁，并传来轻柔的女声。“我是协助看护的机器人鲁冰花五号。我具有各项功能，可移动被看护者、帮助乘坐轮椅、协助入浴等。现在的充电率是百分之百。”
阿章握着发信器，小心地操纵鲁冰花五号。随着隐约的声响渐渐离开充电器，机器人以缓慢的速度朝房间中央前进。也因为行进的速度不快，他立刻就掌握到让机器人前进、后退、转向的诀窍。而手臂的操作也不是太困难。这么看来，只要有个和空调专用的差不多的遥控器就很足够了。目前之所以使用这只类似遥控飞机的接收器，或许是为了便于用这个试做型进行许多高难度的检测之故。
确认过一次操作方法之后，他便将机器人归位，重新接上充电器，并关上电源。
认为这个机器人握有关键线索，说不定只是自己的错觉罢了。阿章的脑海中仍然有些模糊不清的思绪来回盘旋，但看看手表，这次也是没剩几分钟就要到设定的时间。
阿章确认过房间里没留下任何潜入的痕迹之后，离开了社长室走上屋顶。结果，第二次的潜入依旧没能发现钻石的藏匿处，不过倒是已经部署好窃听的作业。千万别急，他不断在心里对自己说。
那房间里一定藏有钻石。这点是毋庸置疑的。只是，藏匿处的门位于视野的死角，自己现在还看不见。
他想起了爱伦坡所著的《失窃的信件》。说不定，通往钻石之门太过明显，大剌剌的展现在外，因此反而令人忽略。
或者……。

Ⅱ、死亡组合 3、计划
从次日开始，阿章在工作时，专注地窃听着距离好几公里之外的社长室，一刻也没停止。
原本搭乘清洁用的吊篮时，完全禁止携带手机等私人用品。因为若是从数十公尺高的地方掉落的话，就算是一百块的廉价打火机也可能成为致命凶器。
但是，阿章将易付卡式手机藏在制服内侧，并用胶带牢牢固定，只从领口拉出耳机，看起来就像只是在听收音机。其实，这样也算违反规则，但由于平日深得信赖，因此也没人特别挑剔。
大部分的时间都听不到社长室传来任何声音。或许是没人在，也或许是他独自办公的时间比较长吧。其实，如果要收集声音的话，最好是有从对方拨打电话过来的系统，不过，现在却不敢再有奢望。
持续一段无声状带，只好先挂断，等过一阵子再拨。由于电池蓄电量应该足够，因此阿章努力的持续拨打电话，专心竖起耳朵倾听。
最后，努力付出有所回报的瞬间终于来到。社长室传来两人的对话，是社长与被约见的员工。
“这写的是什么啊？这根本就不行嘛，不行，不行！从头到尾给我重新写过！”
“不是说过报告书开头就要有结论吗？到底要我说几遍才懂啊？”
“全部都是一些没用的笨蛋！怎么我们公司没一个像样的人才呢？”
虽说大声怒骂的声音比较听得清楚，不过印象中几乎所有的对话都是由社长单方面训斥开始，而又在他的痛骂声中结束。一开始阿章也感到纳闷，怎么这家公司竟然全是这么无能的员工。不过，也渐渐发现原因可能出在社长身上。看来，颖原社长似乎有种根深蒂固的观念，认为极力辱骂员工才是经营者的工作。此外，他还老是喜欢摆出一副高姿态，大肆宣扬公司的公益性和崇高理念，借此向对方穷追猛打。
“我们公司可没有任何一毛钱能浪费，你知不知道啊？这些钱都是第一线的看护老师，辛辛苦苦、流血流汗所得来的，我们只不过是坐享其中的一小部分。小仓！你这么做对得起那些看护老师吗？”
“看护老师”，听起来好像是这家公司对看护人员的称呼。实在很难想像，一个（或许）盗用公款，藏匿大量钻石的人，竟说得出这种话。
除了女秘书之外，整个公司只有两个人，不会让社长肆无忌惮地辱骂。那就是副社长和专务。
专务对待社长就像忠狗八公一样，而他那巧妙应对的对话方式，绝不会造成对方的不快，着实让阿章佩服得五体投地。
相比之下，副社长就相当强势，甚至有时还会与社长正面争论。或许他真有一定实力，可以听得出来，社长对他也常带着三分顾忌。
曾经有一次，两人之间的对话，让阿章感到十分好奇。
“……您得多爱惜自己身体才对。”
戴上耳机之后，传来副社长低沉的声音。
“我就是在家里静不下来啊。”
“可是这两个月来，您一天也没休息啊。”
“我自己的身体状况，自己最清楚。”
“现在可是最重要的时刻，万一社长病倒了，说不定股票上市的事得就此取消。之前动的开颅手术，至今也还不满半年啊。”
开颅手术是什么呢？阿章想了又想，还是搞不清楚什么意思。
“我都说没问题了，就算是把脑袋切开，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手术。现在早就完全恢复了，而且这么一来也不必担心脑中风，整个人精神好得不得了。”
这下终于明白，开颅手术就是脑部手术。听着接下来的谈话，似乎那次手术是将夹住未破裂动脉瘤。虽然手术本身看来简单，但因为头盖骨被切开过，只要摔倒撞到头部就会非常危险，副社长显得相当担心。结果，社长终于被说服，决定下个星期天休假。
只要是能从耳机听到的声音，阿章一点也不放过。在渐渐了解颖原社长工作的节奏之后，窃听作业也变得更有效率了。
进入公司的时间，大约都在早上九点半到十点之间。似乎是有专属司机用公务车负责接送。
社长一进公司，名叫伊藤的秘书就会送进热玉露茶、湿毛巾，还有五份大报的早报剪报。
把剪报、信件，以及当天必须处理的文件全看过一遍之后，时间也接近中午。这段期间大多只能听得到翻动纸张以及喝茶的声音，没什么窃听的价值。
到了中午，他大都和那个叫做久永的专务一起出去吃午饭。碰到工作比较多的日子，也会从叫外卖便当。吃便当的地方好像都在干部会议室，虽然不知道会议室里的配置情形，但他饭后一定会喝杯秘书冲的咖啡。社长最喜欢的是蓝山咖啡，而副社长通常只喝黑咖啡，社长和专务则加入大量的砂糖和牛奶。
喝完咖啡之后，社长通常回到自己办公室，躺在长躺椅上睡午觉。真奇怪，既然要睡觉的话，应该别喝含有咖啡因的咖啡才对吧。午睡时间大多是三十分钟到一小时，如果比较累的时候，也会睡得更久一些。
醒来之后恢复精神，再把员工个别找来，好好骂上一顿。面对不同的人，还分成直截了当的怒骂、滔滔不绝的讽刺，以及存心挖苦等几种类型，似乎他总会选择最让对方感到难堪的方式。
午后到傍晚这段时间，有时候也会在社长室接待来宾。由于股票预计在明年春天上市，因此来宾除了主要统筹的小川证券之外，也有银行的融资负责人、规划合作的看护服务公司领导阶层，以及专业报社或杂志的记者等。
在这些对谈中，阿章心中牵萦不去的疑问终于有了初步的解答。他现在知道看护机器人被放在社长室的理由了。
只要一有客人，颖原社长几乎都会进行鲁冰花五号的实物示范。
通常由开发负责人的岩切课长或是找来年轻员工来操纵鲁冰花五号，进行看护的实际示范。而让机器人手臂示范搬运的，一般大多使用假人模型，不过鲜少时候也会找来年轻女性员工。
鲁冰花五号除了是技术能力的象征之外，也算是公司的吉祥物吧。特别是股票上市时，计划对各个投资者进行宣传活动，在发表会上似乎也打算以鲁冰花五号作为主角。
如果鲁冰花五号这么重要的话，那么，将它放置在装设防盗专用玻璃窗以及密码，也就是最安全的社长室里，似乎也不无道理。
只是，阿章终于在开始窃听的两周之后，发现了看护机器人被放置在社长室内的真正理由。
那天午后，颖原社长严格吩咐伊藤秘书，一个小时之内绝不能让任何人打扰。接着，马上听到社长室上了门锁的声音。
一面熟练的使用抹布和刷子，阿章忍不住竖起耳朵倾听。
已经过了午睡时间，实在想不出来，还有什么工作是得一个人关在办公室里做的。
难道这一刻终于到来了吗？所有的线索都只能靠声音。阿章重新把耳机塞好，并且按下长裤口袋中录音机的录音按键，千万不能漏掉任何细微的声音。
接下来，经由手机传进耳朵里的，居然是个让人意外的声音。先是一阵有如蜜蜂拍打翅膀的低沉马达运转声。正感到不可思议的时候，接下来又听到轻声温柔的女声。
“我是……看护的机器人鲁冰花……。我具有……功能，……被看护者、……乘坐轮椅、……。现在的充电……百分之……。”
虽然声音细微到难以听见，但却毋庸置疑。颖原社长，正在启动鲁冰花五号。
但是，这究竟是为什么呢？难道社长一个人待在办公室内，不是为了从藏匿之处取出钻石吗？
正开始觉得自己白白空欢喜一场的时候，听见了类似木材摩擦的声音，以及将重物放到地板，砰的一声。
这是什么声音？阿章停下正在工作的双手，闭起眼睛。
接下来，又听到了鲁冰花五号缓慢移动的声音。停下来。然后正在调整机器手臂的高度。
木材嘎嘎作响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地震造成整栋房屋震动的感觉。然后，马达传来不稳定的低沉声响，令人不免担心是载重量过重。
阿章将听到的声音，全部在脑海里组合成想像得到的画面。不过，再怎么绞尽脑汁，也像一片片无法拼凑完整的拼图。在那个房间里会发出这种声音的，到底是什么东西呢？
马达声突然变小，木板嘎嘎的声响也停止了。
起先还以为是手机的收讯状况变差，但事实并非如此。陆续传入耳里的是轻微的声响，隐约的衣服摩擦声、咳嗽、还有使劲的声音。
接着，则传来像是指甲触碰木材表面的声响。
说不定他正在找寻暗门。这次好不容易将声音与影像做了明确的结合。暗门大概位于颖原社长看不见的位置，或许他正在伸长手臂拼命摸索。然后……打开了。
颖原社长像是完成一项艰巨任务似的喘了一大口气。接下来听到在房间行走的脚步声、拉出椅子、坐下，再把一件物品放到桌上，听起来像是拿着一件易碎品，相当慎重、小心。最后打开了抽屉。
他从抽屉里拿出了什么呢？轻巧中却带有硬梆梆的金属音质，应该是镊子吧。
老人喃喃自语的声音，就像被附身一样。
“六百……十七、十八、十九。嗯？十七、十八、十九……十七、十八……嗯，是十九。”
太好了！阿章握紧右拳。绝对错不了！这下子掌握到了颖原社长从藏匿之处取出钻石的声音了。
藏匿的地方，若不再重新听过一次，还是没法确实了解。但是，目前能够确定的一件事，那就是看护机器人放在社长室的真正理由。
原来进出钻石的藏匿之处，是需要用到鲁冰花五号。
那么，到底是哪里呢？而且，那个机器人又有什么样的作用呢？
经过一次又一次的重新听过之后，最后那道门打开的声音，已经可以在阿章脑中完整播放。只不过，仍旧无法参透那到底是什么。
办公室里应该还有一道暗门才对。那阵像是地震造成房屋震动的嘎嘎声，在阿章的脑子里，转化成墙面上的灰泥纷纷落下，而整个社长室墙面缓缓移动的影像。
但是，实际上真的可能有面机关如此复杂的暗门吗？月桂树并不是六中大楼的所有人，和其他人一样，不过是一个租户。况且，进行的工程越大，理论上就越难保密才对啊。
阿章在工作时进行窃听的时间越来越长了。虽然也很想知道颖原社长目前的动向，不过电池剩下的电量有限，就不得不减少不必要的窃听次数，若为了换电池而频繁潜入六中大楼又太过危险。因此，阿章在心里盘算，下次的第三次潜入应该是最后一次。
总之，得先找到藏匿钻石的场所才行。
那天，阿章乘坐着吊篮，擦着另一个办公大楼的玻璃窗。平滑曲面的无接缝玻璃，所花的费用想必不是六中大楼所能比拟的吧。
拉起的百叶窗让室内一览无遗，看起来和普通的公司大不相同。地板上铺的是柔和的奶油色地毯，办公室里全是天然木材的隔板。四处放置着巨大的观叶植物盆栽，看得出这里的配置方式有多浪费空间。
从这里的气氛看来，应该是个外商公司吧。一名挺拔的男子，从眼前大步走过。花俏的蓝色条纹衬衫，配上黄色领带。领口别着金属别针，袖子则用吊带卷起固定。和时下大部分以鼠灰色装扮的普通上班族相较之下，这名男子给人的印象，就像是另外一个人种。
男子对擦拭窗户的阿章，望也不望一眼。倒也不是有什么轻视的感觉，而是，这一幕似乎压根没映入他的眼帘。
一个身穿高级淡紫色套装的女子出现在隔板的另一侧。一看到她的脸，阿章惊讶地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三岛沙织。不会吧，不可能的。发型也不一样啊，况且，她应该还是个大学生吧。只是，整个人散发的气氛实在是太像了。
女子对身穿蓝色衬衫的男子微微一笑，叫住了他。两人看着女子手上的文件，凑近了脸，满脸笑容地交谈着。
两人对距离不过三、四公尺之外的阿章，从头到尾都没看过一眼。
阿章用刷子把窗户上的泡沫刮除之后，启动吊篮下降。就在女子的脸庞即将从视野消失的刹那，总算得以好好确认。
不是……那是别人。不是三岛沙织。
那还用说。
阿章忍不住嘲笑自己的冲动。但是心情却没来由地陷入低潮，打从那刻起，不论是清洁窗户的作业，或是数位录音机的声音，都无法让自己集中精神。
再一次深刻体认到，自己失去的一切代表的意义有多么重大。
沙织和英夫的世界，应该就在那扇窗户之中吧，而自己的世界，却在窗外这一头。
过往的人生、所有的一切，只能当作是哪里出了差错。总认为，自己应该属于另外一个更适合自己的世界才对。
到目前为止，不管情况变得多么绝望，阿章都能忍受。总是以冷静的态度环顾周遭，决不陷入自暴自弃，拼命努力想改善状况，哪怕仅有丝毫进展也不放弃。
只不过，最后的结果，却体认到显示不容分辩，自己和向往的那个世界，之间其实隔着一道看似透明但牢固的墙。
但是，非得试图突破不可。
就在墙的这一侧爬行上百年，结局也是哪去不了。既然如此、就应该打破围墙、开辟出一片天地，或是找到仅有少数人知道的隐形之门，开启这扇门超脱到另一个世界。
若不这么做的话，自己这一生，就只能永远在虚无飘渺中盲目摆荡了。
在这个饱受强风吹袭、距离地面数十公尺的垂直悬崖上。
就算回到公司，还是难扫心情的抑郁。会计大婶还关心地问他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只好随口回答大概快感冒，敷衍带过。
本来打算早点回家的，没想到偏偏这天又被指派了额外的工作。因为会客室的摆设要重新布置，上头说需要帮忙，只好负责搬家具。葡萄褐色的合成皮沙发、观叶植物的姑婆芋盆栽，和刚才透过窗户看到的高级办公大楼相比，实在是寒酸得不得了。
“哎呀，留下痕迹了。”
店长看着褪色的地毯上，清楚留下沙发的椅脚痕迹。
“过一阵子就会消失。”
阿章用拖把柄刮了刮地毯，但廉价地毯上的毛反而竖了起来，看起来只是更糟糕而已。
好不容易终于结束了工作，徒步走回自己公寓。一路上他都只是低着头，边走边想事情，没想到一抬起头来，却吓了一大跳。
玄关旁聚集了三名长相凶狠的男人。本来打算掉头走掉的，但其中一名男子却已经以宛如掠食者般死缠烂打的目光看着自己。
心底暗骂自己实在太不小心，阿章还是往前走去，正眼不瞧那群男人一眼，准备直接走进玄关。
“喂！老兄！”
后方传来叫住自己的声音，万事休矣。阿章豁了出去，慢慢转过头来。
“知不知道9号的齐藤先生上哪里去了？”
一个留着五分头、眼光凶恶的男子向他问道。
“不知道。”
“你该不会想替他隐瞒吧？”
“我们平常不来往。”
说完之后，阿章掉头转身进入公寓。男子也没再追问。
还好，是来找别人的。走进房间之后，才感到一阵心安。
那个叫齐藤的从来没和自己交谈过，是个看起来年约五十、满口松子、脸色还很差的男人。看来他是遇到来讨债的，否则就是惹上其他麻烦。反正无论如何，都和自己毫不相关。
当厘清和自己无关的刹那，所有的恐惧在瞬间消失无踪。刚才那些家伙，看起来确实不是什么善类，但是，和小池或青木比起来，未免显得太没有震撼力了。看来拜这两个人所赐，自己对其他的小角色已经毫无所惧。
在锅子里装入自来水，把锅子放在炉子上，忍不住在嘴边绽开一丝微笑。
打开瓦斯炉点火，拿起一只洗好晾干了的面碗。
拿出一包包装袋上画着送外卖小孩的泡面。
取出干面之后，在手中压碎。
开什么玩笑！
受到突如其来一阵暴力和愤怒的驱动，阿章抄起铁棒往玄关飞奔而去。其实，连自己也搞不清楚到底想做些什么。只不过，这种浑身肾上腺素高涨，为愤怒所控制的感觉，实在让人痛快极了。
但是，到了公寓门口，阿章忽然停下脚步。气喘吁吁地放下了手上的铁棒。
刚才那些男人已经不见踪影。
我到底在干什么？
阿章拖着脚步，慢慢地转身回家。
到底在想些什么呢？刚才那些男人全是社会上的败类，跟自己一点关系也没有。难道真的想去打他们一顿吗？真是白痴，难不成想自杀啊？
阿章回到房间。还好没被别人看见，只能说是自己太幸运。
锅子里的水还没沸腾，但现在已经完全没食欲了。阿章关上了瓦斯。
心中的愤怒当然不会就这么消失。虽然逃过了方才一触即发的危机，心中却依然翻腾不休。
伸出拳头重击墙壁。第二拳、第三拳。手上虽是阵阵疼痛，不知为何却感到一阵畅快。
钻石得手之后，我该做些什么呢？
不过就在一时半刻之前，自己心境的转变，至今仍无法理解。
其实，是想过要拿钱还给小池他们吧。
或是跪在那些恶徒面前，请他们原谅。
金钱不就代表了力量吗？怎么这么简单的道理，自己直到现在才发现呢。六百一十九颗钻石所代表的意义，可是自己未曾想像过的巨大力量啊。
这么说来，与其还这些家伙钱，不如拿他们来一泄心中愤怒。
发出悬赏令，取他们的人头。只要从有兵役制度的国家聘请几个当过兵的人，提供赏金和回程机票，相信他们一定乐于效劳，把那两个家伙的脑袋打成蜂窝。
或者也可以制作炸弹，干脆把他们手下的小弟也一并炸得灰飞烟灭。这个时代只要有钱，不管什么样的材料都弄得到手，制作方式也能在网路上查到。甚至也能雇用到真正的行家。总之，方法是应有尽有。
这些擅自闯进我的人生，搞砸我生活的家伙，当然得让他们尝到应有的报应。
自己所受的苦难，当然得加倍奉还，一定会找到最适当的时机、最适当的方法。
让他们悔不当初，后悔不该招惹到我。
阿章躺在昏暗的三坪大房间里，脑海中不断重复描绘着向这两个家伙复仇的蓝图。厌倦了血腥的幻想之后，脑子终于才又切换到现实的问题。
这下他又陷入了莫名其妙的迷惘。究竟自己在犹豫什么呢？连自己都感到说不出的不可思议。无论怎么绞尽脑汁，还是想不出来该做什么。
偷到钻石之后，只要封住那个老头的口就行了。
不可能会有人怀疑到我身上，连警察也不会知道动机。
因此，只要那个老头消失，就不会有任何人想来拿回钻石。不仅如此，就连钻石曾经存在的事实，也将成为永远的秘密吧。
嗯，就算钻石的事情被发现，也绝对不会有人发现是我偷走的。
……只不过，为了自己方便，为了自己的欲望，可以杀掉与自己毫不相干的无辜人吗？
只觉得内心深处的良心一阵隐隐作痛。
这有错吗？阿章突然转变念头。
这个世界上，每天还不是都有一大群无辜的人，惨死于当权者的一念之间呢？
那个老头，嘴上说的一派仁义道德，其实不过是个看护事业的寄生虫，还盗领公款加逃税，借此中饱私囊。光是这些，就已罪该万死。
反过来想，那个老头一死，对整个世界可能还好一些呢。即使再微不足道，至少也算除掉一只害虫，对净化社会也算是一点贡献。
……任何人都没有权力，任意裁决一个人该生或该死。
心底还有一丝坚持。
……不管有任何理由，结果还不是为钱杀人。这和单纯的强盗杀人又有什么不同？不！从一开始就计划杀人，简直比强盗杀人还不如。
强者蹂躏、杀害、强暴、掠夺弱者，不仅只发生在这个社会，本来就是大自然的本质。那些法治国家最近开始提倡一些空洞的理念，不过都只是幻想。说穿了，只不过是手法更为巧妙，让人无法一眼看穿罢了；弱肉强食的法则是绝不会改变的。
自己的父亲就是因为太傻，才会被那些掠食者盯上，贪婪地啃得连骨头也不剩。而我，选择坚决反抗，不让那些人有机会得逞。被掠食之前先反咬一口，绝对要比他们还强势，总有一天要咬死那帮人。
……但即使有再冠冕堂皇的理由，但杀人却是不可原谅的罪恶。
阿章歪着嘴角，陷入痛苦的挣扎。
如果我真的这么做，的确，是不会有人原谅我的。
只是仔细想想，自己也不需要任何人的原谅。
恶魔的灵感毫无预警地接二连三造访。
如同往常一般，擦拭着玻璃窗，脑中却浮现了被太阳西晒而褪色的地毯；那是前几天帮忙公司移动摆设时看到的景象，地毯上还留下了清晰的沙发椅脚痕迹。
阿章停下手上的动作，睁大了双眼，终于让自己参透了！这下终于揭开了藏匿钻石的机关。
剩下的可能性，不就只有这个了吗？况且，如果这个假设成立，所有疑惑都有了合理解释。为什么要把看护机器人放在社长室，又为什么总是看不到藏匿钻石的暗门。
由于心中太过兴奋，竟让右手上的刷子掉落。刷子滑落在窗户和吊篮之间的空隙里，只好放下缆绳去取。
冷静些！一面把刷子吊上来，一面对自己说。现在下结论还太早，在尚未再次潜入确认之前，那里到底有没有暗门还很难说。
不过，有一件事倒是已经可以确定。那就是，如果藏匿的地方真如自己所料，那么，就和所有的事实不谋而合。
满心跃跃欲试的冲动，真想今晚立刻潜入社长室，只要一找到钻石就偷出来。如果一再耽搁，说不定状况生变，千载难逢的机会也将就此泡汤。
但是，最重要的一项，也就是杀害颖原社长的计划尚未成熟。若是今晚钻石得手，运气好的话，可能几天之内或是一、两个星期之内不会被发现，但也难保颖原社长不会明天就检查钻石啊。
取得钻石和杀害颖原社长，这两件事最好能在短时间之内一并解决。
但是，选择杀人的方式还真是个大难题。首先，要在哪里下手呢？又无法确认他住在哪里，况且，像他这种心机深沉的人，想必有相当程度的保全设备。上下班则有专属司机开车接送，想在途中下手是不可能的。
这么说来，就只能在六中大楼里下手了。不过，除了大半夜里没人的时候之外，白天想在不被发现的情况下潜入，还要在杀害社长之后逃离现场，几乎是痴人说梦。况且，在监视摄影机正常运作的时段里，也不能用之前的手法来阻隔红外线。
阿章用刷子将玻璃窗上含有污垢的泡沫往中间刮，无意识地透过窗户看向房间内侧。
相当普通的一间办公室。灰色的事务桌排列成长方形，每个桌上都放着一台电脑，而在监督大家作业的位置上，摆设了管理阶层使用的大一号桌椅。
眼前这番景象，不自觉的和脑中月桂树的社长室重叠。
如果目标就坐在那张椅子上，可以怎么处理呢？如果自己可以在现在这个位置成功杀害目标的话，那就成了完美的密室谋杀，保证可以排除自己涉案的嫌疑。
他很快就想到了一个从窗外进行远距离杀人的手法，那就是利用放在社长室里的鲁冰花五号。就算有厚实的玻璃也阻挡不了电波，何况，操纵时使用的是万用遥控器，这种东西很容易就能弄到手。
再加上颖原社长生活上的习惯，简直是天赐良机。如果午餐后单独在办公室里午睡的话，应该可以轻易得手。只要设法让他服下强效的安眠药，也不怕他会在中途醒来。
而且，颖原社长还有另一个弱点。那就是曾经动过开颅手术，应该比一般人更不能承受撞击。如果要彻底利用对手的弱点，那就应该选择重击的手法。
只是，都到了这个地步，居然发现计划可能触礁。
左思右想，也找不出使用鲁冰花五号将人重击致死的方法。
除了动作极为缓慢之外，根据网页上的说明，它似乎还内建了安全相关程式，根本找不到任何手法让机器人对目标物施加强烈撞击。
往好的方向想，如果能够轻易使用鲁冰花五号成功犯案，那么自己自然也不免有嫌疑。既然表面上几近不可能，才更能让自己摆脱嫌疑。
不过，如果无法想出关键的执行手法，那么一切都不过是纸上谈兵。
阿章摸着玻璃窗。
每当遇到人生中的重大问题时，为什么总是又回到原点呢？仿佛就像被下了无法解除的诅咒一般。
这道墙虽然透明，但却是牢不可破。若不能想出突破的方法，找出隐形之门，就一步都无法前进。
一股不耐烦的情绪升起，忍不住挥拳击向玻璃窗。回应的是砰一声的沉闷声响。
就在那一瞬间，头顶像是被落雷打中，闪过一记重击。
不会吧。
真的假的。
这招真的行得通吗？
他两手按着玻璃，茫然凝视。
……说不定真的可行。那个房间装的可是防盗专用的双层玻璃，坚固无比。
胸口感到一阵郁闷，阿章做了一个深呼吸。
但是，真的办得到吗？
恶魔藉耳语偷偷带来的小点子，竟在一瞬间膨胀起来，成了明确的犯案计划。
不，确实办得到。
用这法子，只要一切顺利，是足以将对方重击致死的。
一名驼背的男子似乎听到了阿章敲击玻璃窗的声音，抬起头来，从黑框眼镜的后方对自己投以怀疑的眼光。
阿章假装是不小心撞到，赶紧降下吊篮。
终于，找到答案了。那道始终阻挡着自己的人生、透明却坚固的墙，这次却成了守护自己的防护墙。至于警察，不过就是官僚体系。每天以固定模式处理着大量的案子，相信他们的思路也必定僵化。这个手法，料想他们是不可能猜得到的。
自己被怀疑的几率，应该不到万分之一。
那天，阿章初次装病，早早下班离开公司。
他窝进图书馆里，开始仔细筹备整个计划。思考的过程中出现各式各样的疑惑，隔天起干脆请了休假，专心一意地绞尽脑汁解决各个问题。
他从各方面检视自己的想法，只要发现任何灵感，便查阅书籍或上网收集资讯。
花了整整三天的时间，计划大致上已经规划到完成的阶段。当然，这样的程度还未臻完美，尤其在凶器的处理上，更是一大问题。
但是，关于这一点，说不定视而不见反倒好些。毕竟，再怎么花精神思考，也想不出有效的解决方案，总不能无限制地将时间耗费在这个问题上。
只要警方无法掌握整个犯案的过程，自然也就找不到凶器。
相较之下，剩下一个最头痛的问题根本还没头绪。
下手的时候，必须让颖原社长完全不省人事才行。因此，得让他在午餐之后服用安眠药。
要怎么下药虽然也是个难题，不过在这之前，还得解决选用什么样的药，以及如何将药弄到手的问题。
根据网路上搜集的资讯，一般医师开的安眠药，也就是非巴比妥类（Benzodiazepine）的药物，已经证明效果并不显著。
若想要有服用后完全丧失神志的明显效果，则只有麻药、强效精神镇定剂，或是前几年常用、名为巴比妥萨类（Barbiturates）的安眠药。
这三者之中，麻药类不必列入考虑。因为若是颖原社长死后，从血液中检验出麻药成分，那么立刻会引起骚动。强效精神镇定剂也一样。
这么说来，剩下的选项只有巴比妥盐类。这是一种含有巴比妥酸的各类镇痛、安眠药的总称，如果是饱受睡眠障碍的人私自取得使用，也不会有人觉得奇怪。
总之，先査出巴比妥盐类的各种药品。巴比妥、青发（异戊巴比妥）、苯巴比妥、戊巴比妥、红中（西可巴比妥）……。
其中，最初吸引阿章注意的，就属异戊巴比妥。
这种俗称青发的药剂，主要作为安眠镇静剂以及抗焦虑之用。但由于用量的安全范围较小，且容易使人上瘾，因此近几年几乎不作为处方药。
若是用来治疗失眠症状，一天仅须0.1~0.3公克。如果要加入其他药物，则最好减少用量。
为求慎重起见，也查了一下致命剂量。根据毒品相关网站，以及著名的自杀指南所述，致命剂量为1.6~8公克。由于目的并非毒杀，因此下药量应在1公克以下较为理想吧。况且，在计划中要让外界以为是他自己服用的，因此控制在最大量的双倍，也就是0.6公克左右，或许比较保险。
外型为白色结晶或粉末状，无臭，带有些许苦味。连上生产药厂的网站，还可看到成品的照片。洁白无瑕的粉末，乍看之下就像精制细砂糖。
这就对了！
外型酷似精制细砂糖，而且无臭，唯一的问题就出在略有苦味。那么，该加入哪里不就很明显了吗？虽然咖啡因和安眠药会产生拮抗作用，但是颖原社长本来就有喝完咖啡之后午睡的习惯，应该不会有什么影响。
没想到问题这么轻易就迎刃而解，接下来就只剩下药品的取得管道了……。
就在此刻，阿章的目光捕捉到一句遗漏的注记。
“难溶于水。”
这句话让他顿时泄了气。如果不能像砂糖般溶于水，就派不上用场了。一旦沉淀在咖啡杯底，立刻会被认出是药物。
其他的巴比妥趣类成分既然相似，可能也都有难溶于水的特质。他在多数药品的特性栏上做了一番确认，果然不出所料。
不过，再经过一番仔细查阅，发现巴比妥盐类只要加入钠，竟能变得易溶于水。
除此之外的药性特质几乎没有差异，简直完全符合计划所须。其中又以青发和苯巴比妥两种最为理想。
阿章随即在网路上找寻这两种药品的取得管道，想在国内弄到手似乎很困难，而若是在泰国网站下单，则可由个人名义进口。不过，这种方式风险未免过高。不但得预付货款，很可能受骗，况且，这两种药品在国内分别属于第二级和第三级的镇静剂，受到相当程度的管制。因此，倒霉的话还有可能被警察或是毒品检疫官逮个正着。
就在苦思对策之际，想起了两年前住在“外国人之家”时，有个二十出头，名叫翠川亚美的女孩。由于她自称是个漫画家，这名字说不定只是个笔名。那女孩的长相称得上是个美女，不过，据传好像罹患了忧郁症还是边缘型人格障碍的精神疾病，对她的印象仅止于面无表情、难以接近。
不过，阿章在遭受地下钱庄追赶的情况下，就算身边多一个拥护自己的人也好，因此尽可能对她表达友善态度。
渐渐地，在她精神状况稳定时，两人偶尔也会聊聊天。谈的话题几乎都离不开漫画，但只有那么一次，她拿出药盒中各式各样的药丸给阿章看。似乎她每天都得服用惊人的药量。
当时，她还透露，从各种不同管道取得镇静剂，并且偷偷藏起来。
自己挑出的两种安眠药，算是药物中毒者之间较受欢迎的，很可能也在她的收藏之列。况且，就算她没有，或者也能找到取代的药物。
不过，外国人之家的搬迁相当频繁，说不定她已经搬走了呢。总之，明天还是先走一趟看看。
“嗨！感冒好了吗？”
三天后进公司，每个同事都异口同声地问。
“真不好意思，让大家担心了。其实没什么大碍，只是一点小发烧。”
“我还以为关西人都不会感冒呢，这次看起来还蛮严重的哦。”
主任笑着说。
“什么意思啊？”
“对了，昨天有个人来公司，说要找阿学呢……”
佐竹一说，让阿章的全身一动也不动。
不会吧，难道他们真的找到这里了？
小池和青木的身影这下又开始忽隐忽现。该逃走吗？不过，他们应该无从确认佐藤学就是椎名章的事实啊。
如果选择逃亡，该往哪里去呢？现在回到公寓，收拾随身行李，不消二十分钟就能上路。但是，却没有新的身份证。
况且，那个完美的杀人计划……。怎么可能就这么舍弃呢？距离价值几亿圆的钻石到手的时刻已进入倒数阶段，不过是迟早的问题。
“请喝茶。”
工读生美优将茶杯放在桌上。阿章心不在焉地拿起茶杯，却不小心打翻了。
惨了！他匆匆忙忙地找起抹布。
“欸，怎么啦？紧张什么？”
佐竹笑着说。
要和他们谈条件吗？说请他们再宽限几天，就能加倍偿还债务。不对！这可行不通！他们根本不可能接受，何况还会招致不必要的麻烦，追究自己有什么弄到钱的办法。
在阿章迟疑之际，美优已经拿来抹布，将桌子擦干净。
找人顶替！
对啊，可能只剩这条路了。他们来的时候，务必先行确认才对。记得当初没留下任何照片的，而且，佐藤学的长相应该还没曝光才对。下次找来的时候，只要找个人顶替，说不定还能蒙混过去。
“请问……来找我的人……”
阿章故作镇静。
“怎么了？”
“是什么样的人？”
“什么样的人啊……”
佐竹竟然笑而不答。
“拜托告诉我吧。”
“是个超级美女啊，还说看到擦窗户的佐藤先生威风凛凛的英姿，从此一见钟情。希望佐藤先生能当她的男朋友。”
佐竹终于忍不住笑弯了腰。
“怎么？你以为是真的哦？”
小薮怀疑地盯着阿章的脸。
“学长，该不会你刚好有意中人吧？”
“有你个头啊，”
阿章好不容易挤出一丝微笑。
“什么嘛，其实你根本是个风流人物吧？”
“搞不好这三天是装病，跑去约会呢。”
阿章抓了抓头。
“是啊，其实是和别人老婆为爱走天涯，到北海道温泉旅行去了。”
“还为爱走天涯哩……”
“这根本就是演歌里的情节嘛。你的实际年龄该不会已经四十好几了吧？”
所有人哄堂大笑。
阿章一面展开笑容，却发现自己已经满手汗水，趁着大家没看见时，偷偷在裤子上擦干。
当天晚上，决定进行第三次的潜入。
该完成的事情竟多达六项，为了不浪费时间，在行动上必须注重效率。
第一个目的地并非社长室，而是位在电梯右手边的茶水间。
茶杯橱的最上层，排放着镶金边的茶杯，以及白瓷咖啡杯组。下一层则是用透明塑胶容器盛装的咖啡豆。各个罐子上贴有“蓝山”、“摩卡”等打字字样的标签。咖啡豆罐旁边放着滤杯、滤纸、量匙，以及陶土制的方糖容器。
柜子第三层有即溶咖啡和家庭号的奶精、一盒二十五包装的茶包、可分段酌量使用的糖条等，旁边则排列着小马克杯，分别是粉红色、白底碎花图案、格子图案的三只杯子，应该是三位秘书的吧。
看来，橛子上方两层所放的，都是社长、其他高阶干部、以及来宾使用的东西，第三层则是秘书们的用具。
最下方没有门的开放层，挤满了磨豆机、细长出水口的咖啡专用壶、以及浓缩咖啡机等器具。
査看一下上层装着方糖的容器，确认共有六颗个别包装的方糖。
另外，后方的纸盒中，还塞满了好几打方糖。包装上写着“三温糖”。
看来，颖原社长连喝咖啡时加的砂糖，都希望和一般员工有所区分。
总之，他先从盒子里取出五颗方糖作为样本。
接下来，他换上银色的连身套装进入社长室。首先取出出风口内侧的手机，更换链接充电器的辅助电池。
再来则查看西侧一处、以及北侧两处窗户，并测量正确的尺寸。此外，更拿刀子将固定玻璃窗的橡膝类填充物切下不醒目的一小块，放进塑胶袋中。
第四件事，找出开关窗帘使用的红外线遥控器，并确认能确实开关窗帘。感光部分位于窗框下方，只要窗帘一关上就会被遮盖住，不过不仅是蕾丝窗帘，就算透过外层窗帘，也能毫无问题接受讯号。
这台遥控器所发出的讯号，必须加以复制。阿章拿出在秋叶原购买的红外线学习型遥控器，接收窗帘遥控器朝感光部分所发出的红外线，记忆开、关两者的讯号。
从学习遥控器所发出的讯号，和原本的遥控器一样，能运作。
接着将复制的红外线讯号朝房间对面照射，确认一下这个情况下窗帘是否会正常开关。实际上从窗户中间向着对面墙壁中间偏下的方向照去，发现红外线讯号果然能顺利反射，带动窗帘开关。
之后又拿出一件也是在秋叶原购买的，收音机遥控器所使用的发信器，借此打开看护机器人的电源。
随着低沉的马达声响起，机器人上方的荧幕也亮了起来。鲁冰花五号以轻柔的女声开始自我介绍。
阿章舔了舔嘴唇，进行各种动作测试。
结果，大致如同自己预测。
鲁冰花五号完全无法抱着物体强力撞击，也不能将其摔落地面。作为杀人机器来说，实在是无能至极。
不过，截至目前为止的测试，完全在自己掌握之中。
出乎自己意料的是抱起物体时的限制。机器手臂前端的两根天线，具有感应器的功能，只要天线没有往前折，就无法举起物体。
也就是说，鲁冰花五号无法举起深度过深的物体。
阿章皱起眉头。没想到，居然还有这种限制。
不过，无论如何，只能实际测试看看。
阿章为了执行当晚最后一项测试，走向东侧墙壁的厚重书柜。第一次潜入社长室时，为了找寻暗门已经彻底检査过这只书柜，但却毫无发现。
姑且不管饰品架上的日常用品及书籍，先检查下方的四个抽屉。虽然表面上看来都没有异状，仔细思索之后，他还是试着打开最下方的抽屉。使用厚重原木木板制成的抽屉并没有挡块，可轻而易举将整个抽屉拉出。
阿章脱掉手套，伸手进入这个书柜形成的空隙间试探。
一开始就曾确认过，这里并没有隐藏的暗门。只不过，通常抽屉与抽屉之间，仅用三夹板之类的薄木板隔开，但这个书柜的隔板，却使用相当厚的木板。不过，依然看不出能藏匿物品的空间。
但是，触摸着木板的指尖，却感到隐约凹陷的痕迹。
终于能确定自己的推测了！
他拿出手帕将木板上的指纹仔细擦掉之后，阿章起动鲁冰花五号，并让两支机器手臂插入取出抽屉后产生的空隙中。
刚才的顾虑原来都是杞人忧天。鲁冰花五号牢牢地将书柜抱起。原来四个抽屉的内部尚留有纵向空间，因此机器手臂能在抽屉里反折，抱起上方的抽屉部分。
接着，他命令鲁冰花五号举起书柜。
马达声越来越大。虽然不免有些担心，但这声音不可能传得到一楼。况且，就算警卫巡逻，也能听得到电梯的声音，因此只要竖起耳朵警戒就行了。
木板嘎嘎作响，整座书柜终于被抬了起来。
由于举起的速度相当缓慢，加上稳定性高，柜子里的奖盃等装饰品并没有倒下。
书柜被举高二十多公分时，因为上方碰触到天花板而停止。
阿章躺在鲁冰花五号旁边，伸手拿着小镜子放在书柜的正下方，并用光笔照亮。
有了！不仔细看还真难发现，但在书柜底部确实有道朝下开的暗门。因为书柜的四脚高度不过二、三公分，加上底部又有木制的装饰挡板遮住，若非将厚重的书柜垂直抬高，根本无法发现底下的暗门。
隐形之门的机关，原来再单纯不过。暗门就设在书柜底部。结果，集各项技术之大成，为了提供更完善的看护所开发的机器人，只不过是起重机或千斤顶的替代品罢了。
阿章伸长了手，找寻那道暗门。试了一会儿都无法打开，最后终于摸到旁边有个类似木片拼图的活动木片。用指间拨开木片之后，里面似乎没上锁，暗门自动弹了开来。
门内的空间相当狭小，满满塞着一袋袋东西。用力拉出来之后，发现银色袋子的材质相当厚实。
看来，这袋子应该是由一层防火纤维和一层断热层结合而成的。想必颖原社长最怕的就是火灾。
即使是世界上最坚固的钻石，只要有充足的氧气并暴露在高温火焰之下，也终将在燃烧后化为一缕二氧化碳。
或许是避免接触空气的关系，在外袋中除了用胶带层层捆绑，里层也还用好几个相同材质的小袋子包装。
其中有六袋显然装得较满，包装袋侧面还用签字笔写了‘100’。另一个小袋里面装得不多，袋上也没写任何字。阿章依序一袋袋打开，并用光笔照亮检查。其中有些里面还有用纸包装的物品。拿出三袋随意各选一个，小心拆开粘住纸包的胶带，以便待会还要原封不动贴回。原来，里面折叠的纸片都是监定书。
包装袋里全都是令人目眩神迷、经过多面切割加工的钻石。在光线照射之下，黑暗之中反射的七彩光芒，有如月光般冷冽。
终于让我找到了！
在那一瞬间，胸中的兴奋情绪几乎就要爆炸。现在手上拿着的宝石，恐怕全数价值数亿圆吧。
不过，虽然心脏的律动频率加快，脑中的意识却是一片清晰，冷静得教人称奇。
仿佛在此刻，除了一个握有钻石、情绪激昂的自己之外，还有另一个冷眼旁观的自己，两人同时存在。
冷静的自己不断发出警告，目前不过完成了一半，可还不算大功告成。所有的问题从现在才开始呢。
眼前最大的难关，就是不能立刻偷走钻石。
……应该够了吧，已经充分展现自己的能力。这些袋子里面所装的，不过就是一颗颗漂亮的透明石头啊。难道真要为了这些东西杀人吗？
心中出现了第三个自己，发出声声的责备。
但是，都已经走到了这个地步，绝不可能就这么放弃。否则，一直以来的努力又算什么呢？
他将钻石包好，放回袋子里，重新放回暗门里；再利用鲁冰花五号将书柜放回地面，并将取出的抽屉归位。
离开社长室之前，他忍不住再次回头张望。
六百一十九颗钻石。曾经握在手中的灿烂未来，要将其留在黑暗之中自行离去，让心情仿佛舍弃自己的心脏般痛苦。
即使心中也清楚，这不过是个短暂的小别。
早晨的空气冰冷干燥，星期日的晴朗天气，是个适合出游的深秋佳期。
起了个大早，造访离去将近一年的“Freedom House”。所有的房客大概不是还在睡梦中，就是还没回来，整间屋子静得没有一点声音。
打开公用信箱，发现有两封寄给翠川亚美的信件。看来，她仍然住在同一个房间。或许觉得这里环境不错，但最大的原因恐怕还是经济上的问题吧。记得两年前她的经济状况也很不理想。
其中一封的信封上印着某大出版社的名字，或许，她所自称的漫画家，并不是完全出于自己的妄想。另一封信则没有标明寄件人，只盖了个“非收件人不得拆阅”的印章。
这里面是什么信，阿章一眼就明了，不过还是想亲眼看看内容。反正，只要今天之内归还就行了吧。阿章借用了那两封信，顺路去采购所需的用品。
从山手线转乘总武线，突然发现举家出游的人变多了。阿章对面也坐了一对带着五岁左右小孩的中年夫妇。小朋友似乎对出游感到很兴奋，穿着鞋子踩在电车的座椅上，还不时发出尖叫，但这对父母只是看着孩子，完全没有任何责备。
遥远的记忆突然苏醒。
已经不记得是去哪里了，幼小的阿章在双亲中间，在电车上脱了鞋子面朝窗户坐着。阿章对眼里所见的任何东西都好奇不已，一直东指西指问着那是什么。不过，光晃几乎不做任何回答，只是闷不吭声，似乎心情不佳。而照子的回答，则全是一些连小孩子也听得出来的敷衍或瞎掰。
早早死心的阿章便不再发问，转而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世界里。
自己从以前就比较喜欢电车，而不是飘散着汽油味的公车。现在想想，或许是因为电车规律的震动，加上确实能沿着轨道到达目的地，给人一种安心的感觉，让人心情舒畅。
为什么有这种感觉呢？仿佛从那时起，自己就一直在电车上。儿时的自己和现在的自己，正随着同一个节奏摆荡。
当时是否能想像，十多年后的自己，会为杀人的事前准备而搭乘电车？
总武快速线过了千叶站后，他在东向的第二个车站下车，特地跑来毫无地缘关系的场所，是因为想要尽可能到较远的地方购买犯罪所使用的物品。况且，若是在东京都内的大卖场，也可能偶然巧遇安西工厂的人。
搭上京成巴士，不一会儿就到了大型卖场。没想到，店内的生意出奇的好，阿章进入专业用材料的专门馆，徘徊在货物架之间，并挑选了矽胶枪、矽胶补充包、圆形支撑架、涂料底漆、玻璃洗盘器、刮刀、刷子、纸胶带等，将这些玻璃窗工程所需的所有材料全放进购物车中。
此外，挑选了强有力的环氧树脂接招剂，以及酷似针筒的注射器。
到柜台结帐时，一共花了好几万块。接下来则到日用品馆，买了一组名为“家用滑行小帮手”的商品，这好似一种由称为铁氟龙树脂制成的细长底板，只要垫在笨重家具下方，就可以让家具滑行，容易搬动。由于氟素树脂是一种昂贵材料，光是两片装的价格就超过七千元。
之后，又买了一组雕刻刀组、六个楔形门阻，以及两卷用来遮堵空隙的泡棉胶带。
完成第一阶段采买后，将所有战利品分装在背包中。虽然重量相当可观，但若是要求配送的话，就不可能不留地址，只好自己提到车站，先放进临时寄物柜。
接下来，在附近的量贩店看到麻制的购物袋。大小恰恰可放进购物篮，应该是用来取代需付费的胶料袋的。不但尺寸刚好合用，提带的部分也缝制得相当牢固，看来有足够的强度。
他提着刚买的购物袋，继续转入体育用品店，店内展示着好几种进口的保龄球。
阿章挑了一颗最重的16磅（7.257公斤）保龄球。原本希望找个硬度较低的球，但近来保龄球的材质多以表面有活粒树脂的优利胶为主流，硬度比从前的硬质橡胶来得低。
顺便还买了滑雪板用的蜡块和面罩，以及游泳用的潜水镜。
之后，又到了厨房用品专门店，购买一组可测量到0.1公克单位的上皿天平。没想到，一组居然要价一万四千元，让他大吃一惊。
转到隔壁的文具店，买了B0大小的卡纸、油性签字笔和贴纸剥除剂。
接着，在百圆商店购买用来修机车用的超长十字螺丝起子，以及金属用锉刀。最后还到超市买了两罐塑胶瓶装的糖水。
就这样，一路上行李越来越重，待回到公寓时已经是满身大汗。当然，房间内并没有浴室，只能在流理台拧条湿毛巾，擦擦全身。
再度出门之前，有些准备工作得先完成。
他把刚买回来的填充剂补充包用油性签字笔标好号码。接着，在房间内铺满B0大小的卡纸，在写有补充包号码的旁边，用填充剂涂出一个小长方形。
问题就出在即使是同为灰色系的填充剂，颜色还是有些许差异。为了不致发生万一被识破的状况，因此使用的材料颜色必须和社长室窗户所用的分毫不差才行。因此，只能等到填充剂真正干了之后，再观察各个颜色。
趁着等待填充剂风干的时间，他着手进行另一项作业。
在从亚美信箱里拿来的两封信封上，分别涂上贴纸剥除剂，等到胶水的黏着力消失后即可拆封。
出版社寄出的信，是投稿作品的退稿通知。他不太好意思细读，便立刻将信件塞回信封，并且封好。黏着力应该一会儿就能恢复，只要封好，根本不会被察觉曾被开封过。
至于另外一封信，果然不出所料，是一家大型金融公司的催缴函。虽然金额不大，但总对她借钱这档事感到不可思议。
翠川亚美，果真为钱所困。这么一来，当可进展顺利。
脑中已经盘算了许多从她手上取得药品的方法。
首先想到的是，直接拜托她让出手头上的药品。基本上两人认识，至少还算有些交情，况且她手头这么拮据，很可能会答应。
不过，这个方法有两个缺点。第一，为什么需要巴比妥盐类这种危险药品，自己并没有办法做出合理的解释。而且，就算再怎么敷衍蒙混，她应该还是会记得自己曾向她买过药。因为无论如何，现在这个“佐藤学”的名字早就被她知道了。
将来，不确定她是否会转而恐吓自己，但是，她若是因持有药物被警察逮捕，说不定会为了自保而把自己的事情全盘供出。
一念之间浮上一个念头：最好让她也一起消失。
别傻了。他赶紧打消这愚蠢的想法。
我可不是杀人魔啊！怎么可以为了一己之私，杀害不相干的人呢？
脑海中立刻又浮起另一个问题，那么，颖原社长就该死吗？不过，还是逼着自己把注意力转回眼前的问题上。
……看来，还是不能表明自己的身份。
若想以匿名方式接触，最简单的就是用胁迫的手段。虽然不知道她把药物藏在哪里，但只要确定她持有镇静剂，就能以报警方作为要挟，而让自己保密的代价，就是向她要求微量的药品，一般人应该都会轻易屈服才对。
最棘手的，就是她患有边缘型人格障碍的疾病。
虽然之前和她接触的时间不长，但对她的印象就是情绪相当不稳定。
上网査询的结果，发现这种人格障碍的特征，就是平时虽然看起来情绪稳定，并可冷静判断，但只要有一点小小的波动造成感情起伏，也可能变得具有攻击性，或是采取自我伤害的行为。
也就是说，要是一味猴急地胁迫，可能有让她失控的危险。因此，必须巧妙地恩威并济才行。
阿章坐在笔记型电脑前，慎重地写封信给她。
用字遣词以不刺激对方为原则，把自己设定为和亚美一样患有边缘型人格障碍疾病的二十多岁女性，先做个自我介绍。一面参考患同样疾病的人所架设的网站，写下自己至今痛苦的人生。
……我无法直接与您碰面。由于很久之前就看过“夕阳之歌”这套漫画，感到非常感动，在偶然间知道翠川小姐的事情，顿时觉得有股强烈的亲切感。心想，原来，那位作者和我一起对抗着相同的疾病啊。
其实，有件事情非得拜托翠川小姐不可。因为我认为，能画出这种杰作的作者，一定能够体会我的心情，因此才唐突地寄这封信给您。
由于有些状况过于复杂，不方便在信中详述，但无论如何，我实在需要信末所写的药品，否则可能自杀也说不定。
即使相当微量也无妨，可以分给我一些吗？
当然，我会致上谢礼。虽然我的经济状况也不是太好，但由于这个请求实在太唐突，我将会支付一般行情数倍的金额。
据我听说，您手上持有各式各样的药品。
只要能分给我少量的药品，我绝对不会把翠川小姐的秘密泄漏出去。
其实，礼貌上我应该亲自拜访请托您，只是，我实在有不得已的苦衷。只能以这种失礼的匿名方式与您连络，还望您多多见谅。
为了表示这封信并不是恶作剧，随信附上订金两万圆。
如果您愿意分赠药品，还麻烦您到“第二频道”、“poem，诗”的留言板上，根据下方的提示，在“写下乡愁诗句”的讨论串上回答……。
冷静想想，这些内容一看就知道不对劲。洋洋洒洒写了一大篇，却完全没提及重点，其中更有些矛盾之处。
向她诉诸漫画家尊严以及同情，不知道会有多少效果，但这种看似委婉的威胁，却也不保证能奏效。
不过，她终究还是会屈服吧。
随信附上的诱饵，想必具有一定的威力。对一个为钱所困的人来说，突然在眼前掉下一笔现金，若非有超人的克制能力，否则一定会收下。况且，想退回也不知对方是谁，加上就算想送交警方，但信中提到非法药品，也不得不经过一番犹豫挣扎。然后，只要一旦动用这笔订金，之后心理上就很难拒绝对方的要求。
这就是自己一辈子深恶痛绝的地下钱庄爱耍的伎俩。
当然，心中完全不期待单凭这么一封信就能让她上钩，如果无法奏效，就反复寄信给她，持续施压就行了。
信末附带写上金额为数可观的报酬，心想，她最后还是会屈服吧。
第四度的潜入。
最初感受到的那股强烈的紧张和压力已渐渐淡去，现在反而产生一股自信，能完全掌握这个地方的状况。能够在这样戒备森严的地方来去自如，让他开始感受到一阵快感。
这次的任务只有一个，但是，这却也是左右计划是否成功的最大关键。
对于玻璃工程，自认为已经充分学习到精髓，也有自信尚未生疏。话虽如此，但这目前为止从来没人做过的工作，毕竟只曾在自己的脑海中构思，许多地方都得亲自试过才会知道。
不对！最困难的地方，应该是一切必须在有限的时间内完成。
自己的未来全靠这一次了。
阿章进入社长室后，从尼龙材质背包中拿出遥控器，启动鲁冰花五号。
首先，确认手表上的时刻。刚好是午夜零点。今天比平常早一个小时，或许可勉强在预定的时间内完成作业。
阿章做了个深呼吸，拿出大型的NT切割器，下刀切除西侧窗户的固定填充材料。
从四面整齐切下类似橡胶的填充材料后，用螺丝起子悬开螺丝，取下上下的押缘。并在玻璃倒向前方之前，使用鲁冰花五号撑住玻璃。
接下来，在结露的窗框上放置两个固定块，之后将玻璃放在固定块上。在前方绑上由发泡聚乙烯制成的绳状支撑架。支撑架的功能在于确保玻璃稳定，作个缓冲。
因此，若想要稍微让玻璃易于移动，非得要去除硬式的支撑架，更换硬度较低的材料。
依照当初的构想，这样应该就足以应付才对，不过就在思考实验的同时，又发现其他的问题。
垫在玻璃下方的固定块，是用氯丁橡胶制成的，这种材料常用来作为电线外皮或是防震填充之用，因此作为固定块，会和玻璃底部产生相当大的摩擦。这么一来，则需要更换易于滑动的材料才行。考量材质特性，他选择了固体中拥有最小摩擦系数的氟素树脂。
他将绳状支撑架全部取出，以单手撑着玻璃。双层的防盗厚玻璃相当沉重，手臂的肌肉忍不住发出阵阵哀嚎。但是，一番功夫之后，总算在玻璃和窗框之间嵌入六个橡胶制的楔形门阻，并取出之前的固定物。
用来取代固定物的，则是由氟素树脂制成的“家具滑行小帮手”上切下小块制作，一共制成四小块。此外，在玻璃接触面上涂上大量的滑雪板用蜡块。这么一来，整个滑动的状况得以大幅改善。
取出门阻之后，四边贴好厚度削成原本一半的新支撑架、和用来遮堵空隙的泡棉胶带。
在整块玻璃上方，装回原来的押缘并锁紧螺丝，重新用干燥后的胶带状填充剂与涂料底漆黏好，将玻璃和押缘间的空隙完全封紧。而贴上胶带时，还须注意留下足够的空间，使其不因玻璃移动产生皱折或剥落的情况。
经过一番折腾，终于大功告成。在仔细确认过细部重点之后，整个人退到后方，环顾大致的感觉。外观上倒还令人感到满意，问题就在实际的功能。为了再次确认，先将鲁冰花五号的机器手臂撤离，用玻璃吸盘吸着双层玻璃，试着前后摇动。
太完美了！整个触感就如同期望一般。玻璃的可动距离虽然只有几公厘，但整个滑动的状况相当顺畅，没什么阻力。
一阵激动的兴奋情绪席卷全身，他心满意足地看了看手表，凌晨两点三十五分。离限定的时间还有一大段，不由得想好好赞美自己。
做好撤离的准备之后，仰望出风口。
原先打算在偷取钻石的时候才收回手机、集音器和电池的，不过想想，接下来也没有持续窃听的必要了。
若是放置的时间越长，只会造成被发现的危险性相对增加罢了。
阿章打开出风口，将窃听所用的整套工具取出，并将留下的痕迹完全擦拭干净之后，便离开了社长室。
七个小时后，他随着早上出入的人潮走出了六中大楼。虽然蜷身在狭窄的吊篮中睡了一段时间，让他全身关节酸痛，但心情却是前所未有的得意。
在回公寓的路上，到便利商店买了最便宜的三明治和罐装咖啡，坐在公园里吃早餐。
三明治的调味不过就是单调的美乃滋，但现在吃起来却有一种妙不可言的美味。把最后剩下的面包边丢给脚边来回徘徊的笨鸽子。在这个生存环境比丛林还严峻的大都市，这些愚蠢的生物为什么还能存活下来呢？阿章不由得想得出神。
坐在长椅上喝着咖啡，想到是否要按照原订计划处份掉窃听所使用的整套工具；但又觉得既然窃听社长室这档事并未留下任何证据，那也不需要多此一举了。
倒是专用来窃听的那支易付卡手机，应该还可以再用一阵子。
突然想打个电话给铃木英夫。
不过，就在准备按下电话按键时，立刻又缩回了手指。
虽然无法从这支电话找到持有人，但由于手机讯号是经由最近的基地台传送的，只要有行家一调査，就能知道自己的大略位置。况且，这个公园离自己的住处实在太近了。
虽然他也觉得，该不会连英夫的手机通讯也在那些家伙的掌握之中吧……。
阿章站起身来，提起笨重的包包，离开了公园。
回到公寓之后，第一件事是检查贴在门与下方门框之间的头发。这是从搬进“Freedom House”之后就养成的习惯。其实，房东已经擅自装设了遥控式的辅助锁，几乎不可能有人闯入才对。
进了房间之后，接着再检查窗户。
金属窗框间的玻璃，若是有破损就一切完蛋。
近来虽然市面上有一种装有钥匙的半月形窗锁，不过只要用钳子弄弯之后，还是一点用处也没有。这是以前在安西工厂学到的，其实半月形窗锁的功能，只不过是让两扇金属窗框变得更气密而已，如果要比防盗功能，倒不如从前的窗户上有的那种螺丝锁来得有效得多。
阿章在金属窗框的缘沟中插入铁棒当作支撑，由于很难从外侧将插在缘沟中的铁棒拔除，因此入侵者非得将整片玻璃打破不可。
窗户上也没看到任何异状。
或许是因为自己多次潜入六中大楼，才会变得这么神经质。不过在眼前这个重要关头，再怎么小心也不为过。
把改装社长室窗户所使用的工具收拾好之后，他打开了笔记型电脑。昨天才刚申请到一个费用最便宜的宽频网路帐号。
他打开网路上庞大的留言板。
有了！
阿章在他所指定的创作诗投稿讨论区，发现了自己等候的文章。
那个藏有许许多多回忆的
陈旧书桌抽屉中
墨水已干的pen
破损的Ammonite（菊石）化石
小小的风笛
以及带着裂痕的汽水瓶
有缺口的轻石
轻轻拿起汽水瓶
凑向唇边微微吹口气
只听到那令人怀念的乐音
宛如二十位天使在空中飞舞
阿章看着画面，不由得笑了起来。之前设想的各种要挟手段，原来不过是杞人忧天。结果，光是凭着两封信件和四万圆现金，就达成了协议。
诗中的“pen”，指的是Pentobarbitone（戊巴比妥）。Ammonite（菊石）是，Amobarbital（异戊巴比妥），而风笛则是Phenobarbital（苯巴比妥）的暗示。汽水瓶代表钠，而轻石是钙，这是表示各自加入的诱导体。因此，“墨水已干的”和“破损的”Ammonite（菊石）化石，就是意味目前手上没有这两者，而“带着裂痕的”汽水瓶和“缺少的”轻石，则分别表示添加了钠和钙的东西，也就是异戊巴比妥钠和异戊巴比妥钙，目前都已用完了。
不过，风笛，也就是苯巴比妥，她手上似乎还持有少量。
接下来的一行空白，也就是拿起汽水瓶吹奏的部分，则是回答她有管道取得异戊巴比妥钠。而以天使人数表达的金额，显示合计二十万圆。
自己所需要的剂量，之前在信中就已经提过。看到这个金额，他心想敲竹杠也该有个限度吧。不过，万一讨价还价之下把气氛弄僵了，那也伤脑筋。
算了。既然是自己勉强还付得起的价钱，就当作是接济一个毒虫漫画家吧。反正，最后自己得手的利益，应该是支付给她的好几千倍。
阿章开启word程式，开始写下一封信，指示药品交货的方法。

Ⅱ、死亡组合 4、杀害
眼见下手的日子即将来临，但星期四、星期五接连两天都是阴晴不定的天气。
阿章停下手边擦拭窗户的工作，仰望灰暗的天色。
如果星期日下雨的话，六中大楼的窗户清洁工作就会顺延。连带着使得杀害颖原社长的计划也不得不取消。因此，钻石也不能在星期六晚上先到手了。
况且，如果清洁窗户的时间挪到星期一或星期二，这个计划也无法执行。毕竟平日的办公商业区，往来的人潮实在太多。
这么说来，就得等到一个月之后的下一个清洁日。
但如果拖得太久，钻石也可能被藏到别的地方。自己实在没有自信，在现在这种紧张状态下，还能撑得了多久。
其实心中还在挣扎，难道真得杀人不可吗？而且对方还是个素昧平生的陌生人。
不过，这却不是来自于良心的苛责，而是单纯的恐惧。
到了这个地步，却感觉到自己情绪的动摇。比起下手时所需要冷静的判断与行动，这很可能会是一个致命伤。
随着下手的日子越近，恐惧也逐渐增高。但是，若是要在这种悬而未决的状况下过年，更是令人不舒服。总而言之，还是希望能在这个周末解决。
话虽如此，任何人对天候都是无能为力。
如果星期天下雨，无法执行杀人计划的话，或许偷了钻石逃走的选项，要来得实际些。他开始觉得虽然万事具备，只欠东风，但若是可以不必动手，就算一切努力付诸流水也无所谓了。
很想一个人独处。下班之后回绝了同事的邀约，直接回到住处。或许这阵子大家都会为自己变得孤僻而感到可疑吧。
用手机拨了通电话听听天气预报，预报说周末会是个晴天。到底这预报能有多准确？心中相当存疑。
虽然今天想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好好冷静一下，但思绪紊乱、心烦如麻，便在不知不觉间开始像只笼中困兽般来回踱步了起来。
这下他才发现不能再这样下去。长期以来情绪持续在极度紧张的状态下，或许必须好好休息。
若后天真要执行计划，得把自己调整到最佳状况才行。为此今天应该出去晃一晃，消遣一下。
唯一担心的就是费尽千辛万苦才到手的药品，但他对藏匿的场所相当有自信。就算不幸有小偷闯了进来，相信也不太可能被偷走。
于是，阿章带着钱包和手机，走出了公寓。
接触到外头冰冷的空气后，心情是改善了一点，不过，接下来又得苦恼到底该上哪儿去才好。由于长期过着禁欲生活，生理上的欲求其实颇为高涨，但由于在杀人计划上用掉太多钱，身上已没有闲钱上风月场所了。
就算一个人跑去喝两杯，能换来的也不过是更多的寂寞。这么想想，还真后悔当初拒绝了同事们的邀约。结果他决定吃碗泡面当晚餐，再跑去看场午夜场电影。
出了新宿车站东口之后，开始飘起细雨。在车站里，看到很多与自己年龄相仿的年轻男女盘据在各角落，每个都直盯着手机的液晶荧幕。
对了！在这种地方打，就算被追踪倒也不会有关系。
阿章拿出手机。虽然犹豫了一下，但还是按下了记忆中英夫的手机号码。
“喂……？”
出乎意料，接电话的是中年女性的声音。感觉上好像曾经听过这声音，他马上想起那是英夫的母亲。
“您好，我是椎名章。”
“啊，是椎名啊……？”
听得出她倒抽了一口气。
“好久不见。”
“是啊，吃了不少苦。我听英夫说过了。”
“嗯，是啊……。请问，英夫呢？”
对话陷入一阵沉默。
“是啊，你还不知道吧。英夫，已经过世了。”
“什么？”
这次轮到阿章说不出话来。
“已经四个月了，他死于一场机车车祸。”
“怎么会这样，我完全……”
她似乎根本没听见阿章的声音。
“今年啊，英夫终于考上大学了。他以前虽然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其实心里应该也很焦急吧，所以好不容易松了一口气。考上之后，整个夏天都骑着车到处去玩。”
“可是他骑车的技术很好，一点也不含糊呀，怎么可能发生车祸……”
“车祸原因到现在还没厘清。只是据说他在小雨之中，以超过一百公里的时速在山路上奔驰。警察还怀疑他是不是自杀。不过，我绝不相信这孩子会做这种事，何况，他也没留下遗书。”
“不可能！英夫不可能自杀的！”
阿章几近喊叫的声音，惹来附近输入简讯的女子高中生的好奇眼光。
英夫绝不可能结束自己的生命。何况是在结束漫长的重考生生涯，好不容易考上大学的时候。
“我也不相信啊，之后我还问过英夫的朋友，他们说英夫好像是被别人开车在后面追赶。”
“被人追赶……？”
“我也不太清楚，好像是辆白色宾士轿车。在现场目击的年轻人，听说也到了警局，不过曾经当过飙车族的人，说的话根本没人采信。”
阿章握着话筒的手不停地冒汗。不会这么巧吧。只是，英夫平日常惹麻烦，要是真招惹到了黑道，其实也不足为奇。
不过，那台白色宾士轿车倒是耐人寻味。当然，同样的车种在日本是不计其数。再说，英夫骑车的速度，普通的轿车应该是追不上的。
但是，如果对方是事先在一旁埋伏的话……。
“真抱歉，跟你说了这么多扫兴的事。不过，做父母的总会觉得不甘心吧。”
“……是啊。”
“谢谢你打电话来。英夫这孩子很担心你呢，虽然详细的状况他连我也不肯吐露。”
“这样啊。”
虽然觉得回答得太过冷淡，但因为这打击实在太大，让他脑袋变得一片空白。
“对了，你母亲曾经打过一次电话来哦。稍等一下。”
阿章一脸茫然，只是紧握着手机。
心里还想着英夫会不会突然出现在话筒彼端，笑着说：刚才当然那些都是搞笑啦，想也知道，我怎么可能会死嘛。我家老妈真是的，讲得跟真的一样……。
“……对了，就是这个。她说如果和你联络上的话，请你打这个电话找她。”
英夫母亲口中念的，是一个070开头的PHS手机号码。
她似乎不打算更正刚才所说的话，看来，英夫真的死了。
阿章勉强说出节哀顺变之类的话后，就挂断了电话。
英夫的死，就这样成了既成事实。
无意间，目光和从刚才就在注视着自己的女高中生有了交会。女孩像是被吓着了，赶紧别过眼去快步逃离。
阿章仍然紧握着手机，伫立在原地。
耳边传来阵阵细雨声。
脑海中一片混乱，完全不知所措。
一回过神来，他发现自己的手指已经拨起了另一个号码。那是三岛沙织的手机号码。虽然只听英夫说过一次，不知为何，居然就这么烙印在自己的记忆中。
说不定她知道英夫出了什么事。光是听他母亲这么说，根本无法了解事情真相。现在只能找到可能掌握资讯的人，不管是谁都好。以现阶段来说，除了沙织以外，也没其他人了……。
“喂……？”
电话另一头传来沙织的声音。或许是看到不认识的手机号码，有点戒心吧。背景听来很吵杂，感觉她像是在居酒屋里。
“喂。”
“哪位？”
“我是椎名。”
顿时对方沉默了下来。阿章听到有人正在叫着沙织的名字。
“……请稍等一下。”
听起来她似乎走到了玄关，背景的吵杂声降低许多。
“学长，你现在还好吗？大家都很担心你呢。”
她的嗓音听来有些尖锐。
“我有我的苦衷。”
“我听铃木学长说了。你是因为父亲的债务才逃亡的吧？这些钱学长根本没义务偿还啊。”
“这我也知道。”
“那为什么还要逃呢？”
“这个世界靠法律是行不通的。”
“这太奇怪了吧。为什么不找律师商量呢？像地下钱庄这些人，只会欺善怕恶。我们班上有很多学长都是律师，方便的话我可以替你介绍。”
“不必麻烦了。”
的确，若是不必担心费用问题，一开始就求助于律师事务所的话，或许情况会好一些。
至少，也不必被迫拿刀割伤小池的脸了。
“为什么不挺身对抗呢？”
阿章轻轻笑了。为什么不挺身对抗？这真是个有趣的问题。我是在对抗啊，我的耐力比谁都强，我的手法比谁都巧妙。
而且，我追求的最终目标，还不光只是为了保护自己。
“学长……？”
一直没听到阿章出声，让沙织感到有些诧异。
“你听说英夫的事了吗？”
“……嗯。今年夏天因为机车车祸意外过世了。”
“你知道详细情况吗？”
“我也只是打过电话致哀而已，连告别式也没办法去参加。为什么问这个？”
“没什么，不知道就算了。”
“嗯，倒是刚才我提的建议……”
“你现在说话已经是标准东京腔啦。”
“什么？”
“我来东京也两年了，不过还是不行。怎么也修正不了我的关西腔。”
“你现在在东京吗？”
“打扰了。”
“喂……”
阿章挂断了电话。
虽然是星期五晚上，午夜场的电影院里却是门可罗雀。
阿章全身一动也不动，只是双眼紧盯着荧幕。
红色、蓝色在视网膜上反射、消失。
几近爆炸声的重低音，震撼着耳膜。
电影散场之后走出户外，小雨已经完全停了，走在路上看到手机上的未接来电记录，发现沙织打来过三次。
这个号码的阶段性任务已经达成，待会就得把它注销了。
他走到新宿站东口的站前广场，试着拨打英夫母亲给的那个号码。
“喂……？”
他故意用呆板单调的声音问道，对方却不发一语。
直觉感到事态有异，他赶紧挂掉电话。没想到对方立刻回拨过来。虽然犹豫了几秒，还是决定接听。他一句话也不说，只是竖起耳朵倾听。
“喂。”
一个陌生男人的低沉嗓音。阿章只简短说了声“喂”。
“你哪位？”
捎带挑衅，试图更深入刺探。
“还问我哪位咧，你先报上名来啊！猪头！”
感受到对方正拼命压抑心中的怒气。
“是你刚刚打过电话，我才回拨看看的……”
阿章挂断了电话。
他直觉这是个陷阱。
若真的是母亲特地留言要自己和她联络的话，她应该会亲自接电话才对。当然，也可能是母亲目前寄人篱下，不过，刚才这个男人说起话来虽然用词还算谨慎，却散发着一股道上兄弟的气质。
果真，不该在毫无心理准备之下打这通电话。要是对方以为是打错的也就罢了，不过，希望相当渺茫吧。被査出这是从新宿打出的，得好一阵子别在这附近出现才行。
阿章走进车站里的洗手间，将手机泡水之后，丢进了垃圾桶。
想到两、三个小时之前那个软弱、意志动摇的自己，就觉得无法置信。
若是不先下手为强，自己就只能沦为俎上肉。
但他并没有一丝坐以待毙的念头。
最后一次潜入很快就结束了。
累积的经验到了第五次果然不一样，整个入侵的过程中，毫无任何犹豫停滞。反而还得特别提醒自己，别因过于熟练而有任何松懈。
首先的目的地是茶水间。打开茶杯柜的门，拿出陶土容器中的四颗方糖，放进自己带去的两颗。
如果是普通的糖条，想要掺入安眠药还蛮简单的，不过颖原社长这种讲究的麻烦家伙，让自己花了整整两天时间在方糖上动手脚。
前两次潜入时，虽然取得了方糖的样本，不过找遍所有地方，都找不到相同品牌的方糖，于是只能拿色泽相近的蔗糖方糖来作为练习材料。
他从在大卖场购买的雕刻刀组中挑出直径3公厘的圆刀，慢慢在方糖表面的中央刻出一个小圆孔。当小圆孔深达方糖中心时，再以沾水的棉花棒摩擦，在内部溶出一个空间。
干燥后，以0.6公克的小苏打代替苯巴比妥钠填入方糖内部空隙，再以糖酱封好小圆孔。
所谓的糖酱，就是用来制作糖制工艺品的材料，是以精制细砂糖、干燥糖水、淀粉、作为增粘剂的黄原漆等制成的粉末。将其加水搅拌成黏土状，干燥之后便会变硬，具有充分的强度。
不过，如果直接使用白色糖酱的话，在淡褐色的方糖表面，会留下一个看起来像骰子的一点那一面的痕迹。因此必须将研碎的三温糖调成淡褐色，在封好小圆孔之后，再将表面沾湿，贴上这种糖粒。
待完全干燥后，就连自己也很难发现究竟是哪一面被动过手脚。
再确认过滚动、敲击都不会造成强度上的影响后，接着试试味道。
在两杯咖啡中分别放入加工前后的方糖，溶解看看。
原先认为在甜味上多少有些不足，没想到结果竟然几乎毫无差异。
接下来又试着练习制作三颗方糖，其中一颗还使用了珍贵的安眠药。他将方糖加进咖啡里后，确认一下苯芭比妥钠会不会让咖啡的味道产生任何变化。的确，苦味是增加了一点，不过还在饮用者会认为是心理作用的范围内。
为了测试药效，他喝下了三分之一杯掺入安眠药的咖啡。果然如同预期，不到十分钟药效就开始发威，让他不省人事地昏睡了近十二个小时。
最后，终于要拿正式使用的两颗方糖来加工了。这次用的可是拿来当样品的实物。经过多次练习，成品总算还令人满意。最后再以包装纸整齐地包好，贴好封口，就大功告成了。
最大的问题就是，为了要保证颖原社长能用到，得制作两颗掺有安眠药的方糖。不过，要是社长和专务同时陷入昏睡，未免让人感到不自然，但这一点却是绞尽脑汁也想不出任何方法回避。
阿章看了橱子里盛着三温糖的方糖的纸盒一眼。
一般说来，煮咖啡的时候，秘书应该会挑眼前的两颗方糖使用。不过，如果事先又补进了新的方糖，那就很让人伤脑筋了。
他也曾打算将剩下的整盒方糖连盒子拿走，但这么一来，或许会有秘书嗅出事有蹊跷。如果只像上次只少了两颗，倒不会有人太在意。
阿章把装有方糖的盒子，塞进茶杯橱的最下方一层。若只是让他们一时找不到，或许可以打乱节奏蒙混过去。
他从红外线感应器前方走过，进入社长室。
想到这是最后一次潜入，不免涌上一阵感慨。毕竟自己在这个地方度过了一段奇妙的时光，也算是人生的一部分吧。几十年后回想起这一段日子时，想必会觉得很怀念才是。
哪怕这段回忆与杀人的恼人记忆密不可分。
他打开书桌最下方的抽屉，将装在塑胶袋里的两个苯巴比妥药丸包装袋塞进文件底下。其中一个包装袋里还留下两颗药丸，另一个里头则是空的。
接下来则是检査一下上次改装过的窗户，看起来并无异状。用涂料底漆黏贴的填充材料上，并无任何皱折或剥落。
阿章深深地吐了一口气。计划的实行已经亮起绿灯，犹豫、烦恼的时期已经过去。
现在就只能专心注视着前方，斩钉截铁地渡过这一关。
启动鲁冰花五号之后，他操纵机器人举起书柜，打开暗门。原本担心钻石说不定已经不在里头了，但结果证明这不过是杞人忧天。
看到躺在手掌上的钻石，在光笔的光线照耀下发出灿烂夺目的光芒，世间的一切仿佛就此一笔勾销。
人的生命，不过是瞬间闪过的火焰。
任凭是谁，都不可能活得比这些石头还久。
为了在短暂的人生中发光发热，有时候必须通过最黑暗的关卡。
深夜逃离六中大楼，成了最后一道关卡。
凌晨两点三十分。唯有今晚不能像先前那样，悠哉地等到早晨人潮出现的尖峰时间。
在普通的面罩上，他又戴上滑雪面罩遮住脸部，上头再戴上一副游泳用的潜水镜。
为了不发出脚步声，从内部阶梯下楼时，还特地脱下鞋子。在这十二月的冬夜里，走起来感觉宛如走在冰上。
来到一楼平台时，脚底已经冻到几乎没了知觉。
放下运动背包后，他穿上球鞋，屏气凝神地窥视着一楼的状况。
万一和警卫发生正面冲突，他必须尽速撂倒对方才行。今天值夜班的应该是那个姓石井的年轻人。如果是另外一个姓泽田的欧吉桑就很容易对付，但石井手长脚长的，大概不是个简单的对手。话说回来，一个工读生应该不会傻到和歹徒搏命吧。
阿章左手拿着射程5公尺的催泪瓦斯，右手则抄起从百圆商店买来，全长50公分的十字螺丝起子。此外，螺丝起子的前端还用金属锉刀精心磨过，变得像锥子一样尖锐。
在生死关头搏斗时，防御范围有如开山刀，又轻便、易于挥舞的螺丝起子，就变得比刀子或特殊警棍更具杀伤力。话虽如此，倒也不可能杀害对方。只是先以催泪瓦斯攻击眼部，再朝没有大动脉的肩膀或大腿正面刺去，让剧痛涣散对方的斗志。最后只要用胶带层层捆绑，至少可以多争取一些脱逃的时间。
铁门的另一侧始终没有任何声响，他就这么经过了一段仿佛永无止境的漫长时间。
现在一旦发生斗殴，明天的计划也将告吹，但至少就能让自己避开杀人这一关。阿章不禁出神地想了起来。
终于，传来警卫室开门的声音。只听到有人一面叹着气，一面拖着脚步往电梯走去，巡逻的时间到了。
一听到电梯上楼的声音，阿章便悄悄地把门打开。漆黑的走廊上一片寂静。
大楼后门由于便于监视，因此并没有装设监视摄影机。
他从内侧打开没有上锁的铁门，溜出门外。
现在可没时间松懈。
在天亮之前，还有很多活得干。
抬头仰望，看到的是一片万里无云的晴空。
虽然看来像被漂白过的青空不免让人有些扫兴，但或许可把它当作是上天鼓励自己下手的暗示吧。昨晚几乎一刻也不曾入眠。但是，不知是否因为神经过度紧绷，现在竟然感受不到一丝疲倦或睡意。
就看今天这一天了。
如果可以顺利过完今天这一整天，一段崭新的人生将就此展开。
他缓缓地、深深地大口呼吸，尽量让自己放轻松。计划天衣无缝。一切必定能够顺利进行。
到达涩谷大楼维修保养公司时，时间还早得很。喝了一杯咖啡之后，当他正好从置物柜取出行李准备换上工作服时，手机突然响了起来。看看手表，时间还不到十二点半。大致上还符合自己的估计。
“佐藤哥，对不起。我这里有点小状况……”
话筒彼端传来薮达也快哭出来的声音。
“什么小状况？”
“机车在半路上突然引擎熄火，不管怎么发都发不动。”
“这下可伤脑筋了。”
阿章装傻回答。
“真对不起。总之，我得先处理一下机车……还有，我可能会迟到一下。”
“嗯，好吧。那我自己先到六中大楼。”
“不好意思。”
“总不能两个人都迟到吧。清洁工作如果动作慢一些，倒是有许多借口可搪塞。我会向他们随便编个事前检査发现到什么小问题之类的理由。”
“不好意思，我会尽早赶过去。”
“好。反正最迟一点半以前到就行了。”
“不好意思。”
“总之，每三十分钟给我一个电话，看看状况如何。”
“好的。”
阿章挂断了电话。
看来，小薮是不可能在两点半之前赶到了。
昨晚阿章过他的公寓，在机车油箱里倒入大量的糖水和沙子。
之前早就确认过，小薮的机车油箱没有钥匙锁，因此整个作业过程花不到一分钟就搞定了。
引擎内若是加入糖水，很容易产生严重的烧焦，就算被过滤器阻挡，但沙子和糖水积在滤网上，仍会让引擎无法发动。
除非先解体检修整辆机车，再将油箱清洗干净，否则小薮的机车还是不能用，就算他先将机车寄放在附近车行，立刻搭地下铁赶过来，要到六中大楼最快也已经是两点之前了吧。在那之前，自己这里应该已经料理完毕才是。
他向公司借了一台自己的轻型机车驾照能骑的伟士牌机车。虽然一路上道路畅通，他仍然以几乎能接受警方表扬的缓慢车速行驶。抵达六中大楼之后，他关掉伟士牌机车的引擎，将车子推进了入口车道，静静地将伟士牌机车停在停车场空旷的一角。
他静悄悄地打开后门，在警卫室小窗柜台上写着“失物招领”的箱子里，轻轻扔进一个褐色信，里头是今天早上刚在涩谷投注站买的马票；之后大声打了个招呼。
“您好，我是涩谷大楼维修保养公司。”
先听到摺叠报纸的声音、拉开椅子的声音、接着是从钥匙箱取出钥匙串的声音。他从警卫室的小窗户拿到了屋顶铁门、供电箱，和清洁用吊篮的三把钥匙。肩膀上背的运动背包里塞了重量可观的器材，压得肩膀相当疼痛，但他还是强装轻松。
“辛苦了。咦？今天只有一个人啊？”
名叫泽田的警卫询问道。他一脸没刮干净的半白胡子，看起来还真邋遢。不知怎么的，他好像努力想表示亲切，不过满口酒精腐败所造成的口臭，还是让人想叫他闭上嘴。
“另一个人去拿工具了。……大概一小时就可以搞定。”
“好的。年底还这么辛苦啊。”
“嗯。大概和平常一样，一小时左右就能结束。”
“好。结束后再把钥匙拿回来吧。”
阿章点了点头致谢，便踏着轻快的步伐走向电梯厅。
根据事先调查，他发现星期天下午泽田几乎从不踏出警卫室一步。为了观赏UHF电视台转播的赛马实况，他完全不在乎粗糙的画质，只会专心地盯着电视看。在这段时间里，他是不可能走出大楼的吧。
再撑一下。只要再过一会儿，一切就会结束了。
搭乘电梯上楼的同时，阿章在脑海中反刍着整个计划的细部程序。
在十一楼下电梯之后，他爬上到屋顶。
他以原版的万用钥匙开锁，打开了铁门，一阵强风吹乱了他的头发。
看看手表，现在是十二点五十七分。
首先，一开始该做的，还是一如往常的作业前确认。不过，为了节省时间，他将程序大幅缩减。
供电设备与克浦胎橡胶电线电缆外表是否有损伤、插头和插座是否有裂缝或受损、连接状态是否正确、漏电阻断器是否正常运作，这几项都可省略。只用目测法检查滑行道、吊车和钢索。而吊车、作业床的开关，以及对讲机的检査也可以跳过。
全都没发现任何异状，只花了不到三分钟。目前为止，完全符合预定计划。
接下来就是重头戏了。没有彩排，绝对不能NG，机会只有一次。
他从屋顶眺望，确认周围的大楼空无一人。没问题，不会被任何人看到。能看得到的，只有在首都高速公路上行驶的车辆，不过应该没有半个人会注意到他吧。
他将吊车移到西北侧角落，把吊篮设置到目标窗户的正上方，再带着装有必备器材的运动背包，坐进了吊篮。
吊篮缓缓降下时，他的心脏跳动得宛如随时就要爆炸。
感觉到自己正踏上一条不归路。
社长室的窗户渐渐出现在眼前。
蕾丝窗帘被拉上，如同预料，社长应该正在午睡。虽然想透过窗帘窥探，不过房间里一片昏暗，看不太清楚。
他做了一个深呼吸，待情绪冷静，使取出了学习遥控器。
拉开窗帘后，说不定颖原社长正坐在书桌前。也有可能他今天因某个原因没有喝咖啡。
别傻了，如果真是这样，房间里怎么会一片昏暗呢。
要是他没在午睡，到时再另作打算了。
按下学习遥控器的开关，红外线透过玻璃窗和蕾丝窗帘反射到墙上，接着再度穿过蕾丝窗帘，到达感光处。
窗帘缓缓向左右两边拉开。
颖原社长横卧在长躺椅上。
窗外的阳光照射在他的脸上，但他似乎浑然不觉。应该是正在熟睡。
放下学习遥控器，他拿出了玻璃吸盘吸附起玻璃窗。他也迅速地瞥了填充材料一眼，毫无异状。手握玻璃吸盘器，试着稍微前后移动。可动距离不过数公厘，摇晃起来的感觉，几乎像天鹅绒般柔软。
他将玻璃吸盘往前拉，尽量把玻璃向外拉开。
接着，从运动背包里拿出发信器，启动了鲁冰花五号，并且将机器人移动到长躺椅的前方。
自己应该已经操作得很熟练了，不过或许是太过紧张，他推动操纵杆的手指变得很僵硬，感觉上不太顺利。
先暂时把手从发信器上移开，做两三次深呼吸。都到了这紧要关头，自己到底在干什么？要是失败，从此将一无所有！自己到底懂不懂啊？
他重新调适一下心情，再次挑战。
这次成功了！
鲁冰花五号的手臂顺利地将颖原社长抱了起来。
直接移动到前面。
看到了颖原社长的侧脸，张开一半的嘴，显示他已经昏睡得不省人事。正确说起来，应该说他已经丧失神志了吧。看来他果真在咖啡里放入了掺有苯巴比妥钠的方糖。
看得到他的胸口正随着呼吸上下起伏。
突然感到一阵恐惧。这下他才实际感受到自己下一步将要做的是什么，拼命压抑着自己心里的畏惧。
事到如今，已经没有退路了。
也没有其他选择了。
鲁冰花五号抱着社长，绕过书桌来到窗前。他旋转起鲁冰花五号的上半部，让颖原社长的后脑勺面向自己。
颖原社长的头部渐渐靠近窗户。那双大耳朵格外引人注目。
感应器似乎察觉到玻璃的存在，机器人移动的速度渐趋缓慢，最后，满是白发的头部终于紧贴上了玻璃窗。
阿章放下发信器，拿出那只占了运动背包大部分重量的物体。
那是一颗装在麻质购物袋中的十六磅保龄球，为了不使其松动，事先还用铁丝绑好，看来活像个吓人的晴天娃娃。
他左手穿过下摆部分的提带，牢牢把袋子勾住。右手则捧着保龄球的正下方。
再一次张望四周。
没有任何人看到。
要动手就趁现在。
他扭转身体，捧着保龄球摆出挥击榔头的姿势。
脑海中浮现之前反复预演过的画面。为了防止脚下不稳产生晃动，他必须在短而正确的轨道上，发挥全身最大的动能。
但他的身体就是一动也不动。
快动手呀！
阿章的呼吸变得急促。
非动手不可！
快结束这一切！
他紧咬起牙根。
就把这家伙当作小池或青木。
这个混帐……。
他整个身子仿佛射出的箭般扭转了起来。
外层裹着麻布、重达十六磅的优利胶保龄球，透过厚度二公分的双层玻璃，撞向了颖原社长的后脑勺。
砰！伴随着撞击声，玻璃窗整个凹了进去。
而在玻璃窗内侧，颖原社长的头部迅速弹开。
反作用力造成吊篮剧烈摇晃。
阿章拼命保持平衡，好不容易才重新站稳。
就算摇晃的吊篮渐趋缓和，阿章一时还是动弹不得。
照理说，夹了一层树脂膜的强化玻璃，发出的声响应该比普通玻璃要来得低，但刚才的声响仍比预期要来得强烈。如果楼下有行人通过，铁定会东张西望，寻找声音的来源。
问题在于隔着一条走廊，对面房间里那三名秘书的耳朵。如果她们出去吃午餐也就罢了，若是留在办公室里，就算隔着两道厚门，刚才的声音也可能被听见。
听到异常声响的人，通常会本能地放下手边工作、竖起耳朵倾听。若在此时又听到另一个声音，应该会将两者联想在一起，判断发生异状，并赶过来看是怎么一回事。
阿章忍着不动，保持着静止的姿势。
过了三十秒，他才判断应该已经安全了。接着便放下手上的保龄球，看看颖原社长的样子。
他仍然被鲁冰花五号抱着，但却显得毫无生气。看来已经停止了呼吸。受到重击之下，被弹离窗户大约十公分之远。他的皮肤似乎已经破裂，可以看到鲜血从他的白发里渗了出来。
虽然出血量不多，但对一个动过脑部手术的人来说，受到这样的重击，肯定是没命了。
阿章压抑着心中的激动，赶紧确认玻璃的状况。
由于整片玻璃往内凹陷了几公厘，因此填充材料有一小部分产生剥落，但玻璃表面连一点小裂痕都没有。不过，细看之下，发现在玻璃的污垢上，却留下清楚的痕迹。
阿章立刻拿出抹布和刷子，擦拭起窗户上的污垢。之后，又看到了玻璃内侧有着隐约的脏污，大概是沾到颖原社长头发上的油份。而虽然以肉眼无法察觉，或许其中还有微量的血迹。
他再次拾起发信器，操纵起鲁冰花五号。把无法动弹的颖原社长右肩按在玻璃的脏污上，以摩擦的方式擦拭。
由于心情过度紧张，加上对自己所作的事情感到厌恶，他竟然觉得想吐。不过，重复几次同样的动作后，脏污就变得没那么明显了。
但一切还没结束。
接下来，他将颖原社长的身体移动到房间中央，慢慢放下来。头部下方正好是沙发组中的玻璃茶几。
接着将颖原社长的头部朝下，接触桌面。停留四、五秒之后才往上移开。从远处望去几乎无法察觉，但似乎已经留下了隐隐约约的血迹。
让遗体仰卧在茶几旁，之后将鲁冰花五号归位，接上充电器，再关掉电源。
看看手表，从乘坐吊篮降下之后，大概经过了十分钟。
比原定计划超过了一大截时间。计划中还必须在填充材料内侧注入环氧树脂，让玻璃完全固定才行。不过，这项作业还需要花上五、六分钟。
其实，就算不作补强，应该也不会有人发现真相。但他还是认为该完成最后这个画龙点睛的步骤。就在此时，运动背包中的手机响起。一看来电显示，是小薮。
“……喂。”
“佐藤哥，不好意思，我大概再十分钟就到。”
“到哪里？公司吗？”
“不是，是六中大楼。”
没想到他居然这么早就会赶到。
“机车修好了吗？”
“不是，机车修不好。好像是有人恶作剧，在油箱里倒进东西。我是碰巧在机车行遇到朋友，就请他载我过去。”
“这样啊，那我就等你过来。”
“你现在在哪里？”
“屋顶。”
“好的，我知道了。”
阿章挂断了电话。
事情不妙！再过十分钟抵达，就表示应该已经在附近了。只要看得到六中大楼，吊篮就会被发现。
总之，先用玻璃吸盘将被压到内侧的窗户再次拉回外侧。否则若有人从内侧推压玻璃，就会发现玻璃有松动。
接着，将填充材料剥落的部分用涂料底漆重新粘好，并且用学习遥控器把蕾丝窗帘恢复原状，之后他升起吊篮，回到屋顶。再把吊车沿轨道推回原来的位置。
当他处理掉作为凶器的保龄球时，正好听到屋顶铁门的敲门声。还真是千钧一发。他擦掉额头上的汗水，走到门边开锁。
“不好意思，迟到这么久。”
“没关系啦，倒是你还真惨啊。”
“就是说啊，我看凶手八成是那个住我楼下的家伙，之前他还嫌我的机车声音太吵。……嗯，应该错不了。可恶！那个臭家伙，绝对要给他点颜色瞧瞧。”
小薮推着吊车，嘴里还不停发牢骚。一头没绑好的马尾长发，因为满腔怒火而左右摇摆。
突然他转过头来，带着疑惑的眼光看着阿章。
“对了，佐藤哥，为什么把屋顶的门锁起来啊？”
右手手腕隐隐作痛。看来是在撞击的瞬间扭伤了。自己真是太轻忽十六磅保龄球产生的后座力对手腕的冲击了。
不过，若要继续待在屋顶度过这段无所事事的时间，根本是近乎疲劳轰炸。
由于迟到理亏，小薮表示今天所有清洁窗户的工作都交给他。原本是应该高兴都来不及的，况且，考量现在手腕的状况，可能连使用刷子都有困难。
不过，随着时间过去，内心无法言喻的不安也越来越明显。
或许，在哪个环节上犯了致命的失误也说不定。
虽然心中期望着万无一失，但仍然忍不住思索是哪个环节疏忽了。
清洁完东侧最后一排窗户时，小薮的吊篮上升到屋顶。
“接下来换北侧窗户。”
小薮一面说，一面操作着吊篮的仪表板，将吊车移向北侧。
看着小薮的动作，阿章突然回过神来。
北侧的窗户。
刚才社长室内虽然有些昏暗，但似乎有微微的光线从正前方与左侧射入。因此说不定北侧窗户的窗帘并没有完全拉上。
若是如此，小薮应该会发现颖原社长的尸体吧。当然，不管谁是第一个发现者，就算是小薮，也没什么特别不妥的地方。
可是，万一小薮发现了其他的东西……。
从不同的角度，或许会看到自己刚才没注意到的地方。
越想越不安，一回过神来，阿章便自告奋勇地表示：
“辛苦啦，接下来交给我好了。”
“不行，让我做吧。迟到那么久，给你添了麻烦。”
阿章强迫地把小薮拉出吊篮，自己坐了进去。
他面向六中大楼北侧外墙，从最东边的一列开始清洁窗户。
阿章立刻感到后悔。从来没特别察觉，原来擦窗户需要的是手腕的连续运动，而这种平日再自然不过的动作，现在却让人痛彻心扉。由于疼痛难耐，他也试过用左手，但总是不听使唤。
但是，又不能让小薮知道自己手腕扭伤的事，只好忍着疼痛，持续做着这单调的动作。
擦完社长室隔壁，也就是副社长室一排窗户时，对疼痛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
“不要紧吧？看你满头大汗的。”
吊篮升到屋顶时，小薮向阿章问道。
“换我来好了？”
“不用，只剩下两排了。”
阿章按下吊车仪表板的移动按键。
“你该不是身体不舒服吧？”
小薮从屋顶上关心地问。
“没什么……还好啦。只是昨天喝多了点。”
“酒还是该适可而止哦。”
“适可而止？反正也喝不死人啦。”
“可别赔上了性命呀……不过，你脸色真的很差耶。”
“从刚才开始头就有点痛。”
“不痛才怪呢。不过，我们进度晚太多了，还是请你快点吧！”
小薮完全不给任何通融。
“你这家伙，也不想想是谁迟到的？”
阿章喃喃地抱怨道。
随着吊车缓缓向右侧移动，他来到了北面的西侧起第二排窗户。
蕾丝质地的窗帘虽然拉上，但中间留有些许空隙。房间里呈现一片昏暗。
大楼面向首都高速公路的北侧，窗户上附着的粉尘还真是惊人。他将拖把和刷子浸入装有洗洁剂的水桶后，在玻璃窗上涂上泡沫。
一面忍耐着疼痛，一面慢吞吞地刷着窗上的泡沫，突然，右手中的刷子不意滑落。
一幅不可思议的景象从窗帘的空隙间映入眼帘。
愕然失色之下，他将脸靠近窗户，发现房间里靠近房门旁的位置，俯卧着一个人。
看不清楚脸部。只看他一动也不动，也不像仍在呼吸。
到底他还活着吗？
从窗外根本无法判断。虽然有些迟疑，还是用拳头敲敲看玻璃窗。虽然发出沉重的声响，却不见任何反应。
经过短暂的犹豫之后，他拿起对讲机。
“喂，你在吗？”
像这样紧急的状况下，不知怎么的，自己的呼唤声却像个相声大师，一派轻松。
“哦？”
不一会儿，传来小薮的回答。
“有紧急状况，尽速和警卫室联络。”
“发生什么事？”
“有人晕倒了。在最高层的西北侧房间。”
“有人晕倒？”
“不要再重复我的话啦，快点去！”
阿章一声怒吼，小薮立刻大喊“知道了”。只听到一阵脚步声。想必他一定连对讲机都没关就跑了起来。
阿章再次看着那一动也不动的身体，浑身竖起一阵鸡皮疙瘩。
怎么看，都觉得那就是一具尸体。

Ⅱ、死亡组合 5、铁球
让自己成为第一发现者，应该是个聪明的选择吧。
为了协助调査，阿章在警察局小房间等候的这段时间里，不由得自问自答了起来。
在那样的情况下，实在是出于无奈。颖原社长的身体会移动到门口附近，这确实是意料之外。既然是从窗帘隙缝间能看得到的位置，若是不通知警卫，说不定反而会招致嫌疑。
发现尸体位置移动的时候，心底感到一阵愕然。难这是因为撞击的力道不够强，没让他当场毙命，还能爬行到门口才气绝的吗？
不对，等等！
脑海中浮现不祥的预感，阿章坐在椅子上，上半身向前倾，双手合十地祈祷了起来。
还没确定，他到底死了没。
至少在动手之后，他还挣扎了一段时间。或许他因为被发现得早，再加上处置得当而获救了也说不定。
假设真是如此，相信他本人也不会知道为何头部遭受重击，应该不会立刻怀疑起自己这个救命恩人吧。
但是，若是颖原社长发现钻石消失的话呢？
最先会被怀疑的，应该是能够进出社长室的公司内部员工吧。
不过，如果最后认定所有人都是清白的呢？
果然当初不该通知警卫，应该等到他确实死了才对。
只是，迟早总会有人发现的。而前后的时间差距，大概不过十分钟吧。这么说来，由自己通报这件事，应该没做错吧……。
就在他陷入苦闷的思索时，警察现身了。
“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可以开始请你说明吗？”
“请问警察先生……”
阿章站起身来问道。
“什么事？”
“那个昏倒的人，救活了吗？”
只见警察一脸惋惜。
“没有，真遗憾，已经太迟了。”
“这样啊。”
阿章视线朝下，心中却十分安稳。如果现场没有其他人在，还真想立刻摆出个胜利手势。
原本让自己战战兢兢的口供制作，就这么轻轻松松地结束了。
或许这本是理所当然。毕竟自己隔着厚厚的玻璃发现尸体，连一步也没踏进过最高楼层。以一般常理推断，不仅自己被怀疑涉案的机会等于零，而且和被杀害的社长之间也毫无关联。因此，警方问得比较仔细的，也就只有发现尸体的经过，以及是否看到周围有可疑人物之类的问题。
满怀自信，阿章在应对警察的询问时也表现得游刃有余。
相较之下，最心虚的反而是一开始被问到自己身份的时候。只不过是被问到姓名、地址和本籍，这种不可能答错的问题，自己居然结结巴巴了两次。还好，警察善意地把这归咎为是因为发现尸体之后遭到打击所致。况且，现在从乡下到东京打拼的年轻人也是相当常见，因此也没被问到个人背景的细节问题。
离开警察局之后，他回到公司，报告了整件事情的始末。工作中发现尸体这种事，在公司里也属头一遭，阿章被在场同事七嘴八舌地问个不停，当场成了最受欢迎的人物。随着同事接连回到公司，越来越多人加入这场讨论，到最后大家竟竞相比较起擦窗户的过程中所目击过最具震撼性的一幕。
阿章以录取口供后感到疲劳为借口，趁早从这场闲聊中抽身。
身体内部从异常的紧张中得到解放，此时，没来由地想喝上一杯。不过，看看钱包，只剩下几张千圆钞票。为了筹备这个杀人计划，不仅多年来累积的储蓄，连金项链也没了。当然，目前也无法拿着市价数亿圆的钻石去变卖。
况且，现在最害怕的，就是公寓遭小偷。阿章决定直接回家，并在路上经过的便利商店买了纸盒包装的麦烧酒和冰块，自己调了加冰烧酒。
真是漫长的一天。
但是，我仍完美地克服了……。
任凭酒精产生的醉意扩散至全身，阿章沉浸在前所未有的成就感中。但扭伤的右手腕依旧在隐隐作痛。
不知是不是因为身心的疲劳达到极限，今晚显然比平常更快喝醉。才喝完第三杯，就已经觉得整个房间天旋地转了。
躺在冰冷的榻榻米上，不一会儿，神志便消失在黑暗之中。
刹那间，他突然醒来。
漆黑的天花板朝自己扑过来，塞满了整个视野。
全身仿佛被鬼魅缠身般动弹不得。
再也支撑不下去。全身因恐惧而毛发直竖。警方的捜查马上就要逼近。
自己竟然做出这种无法挽回的事……。
房间里明明冷得让人发冻，但全身却湿得像是刚淋浴过，加上右腕的肿胀发出阵阵刺痛，让他觉得自己的人生已进入了倒数计时阶段。
早点结束也好。
什么人生，早早结束也好。
这么一来，这样的苦楚就能宣告结束了吧。
直到天明，阿章只裹着一床毯子，始终不曾合眼。
但令人意外的是，他从隔天起竟然没再受过噩梦折腾，安安稳稳地迎接来到东京的第三个新年。
阿章几乎整天都把自己关在房里，足不出户。反正为了度过新年假期，早已在家中准备了白米等粮食。大概只有两、三天一次到自助洗衣店时才会出门吧。
因此，阿章多了许多空闲的时间。他也不过到垃圾堆去捡些旧杂志回家看，以消磨这些无所事事的时光。
虽然身上没什么闲钱可出去玩乐，但倒也不是连出个远门也不行。不过，只要一想到钻石就不能安心，一离开房间超过五分钟就开始感到焦虑。虽然花了许多功夫加以藏匿，但是，即使原先那样巧妙收藏的钻石，还是让自己找到了。想到这里，他就完全无法安心。
他独自待在房间里，抱膝而坐，任凭恐惧和敌意在胡思乱想中繁殖。虽然觉得应该不会有小偷看上这栋破公寓，但只要一听到任何风吹草动，他还是忍不住起身摆好架式。
因此他在手边准备了铁棒和大型螺丝起子，但光是这些仍让自己放不下心。话虽如此，他也买不起昂贵的日本刀。临时起意，到一家从大年初二开始营业的大卖场，买了一把钢尺回来。因为家中没有磨刀器，只好一开始用水泥块，接着再放在沾湿的砖块上把钢尺磨得锐利。虽然是项单调得难熬的作业，但用来杀时间却是再理想不过。
研磨完成的钢尺，虽然刃面上多少有些缺陷，但锐利的程度不同于菜刀。插进木柄上再用黏着剂固定之后，就成了虽不甚美观，却颇具杀伤力的武器。由于没有刀锋，因此无法刺伤对方，但若是瞄准颈部砍下，要切断颈动脉可是轻而易举。就算隔着衣服砍下，应该也可以造成对方不小的伤害。阿章就像只看守着蛋的田鳖，片刻不离钻石。
偶尔也会想到，事情不该是这样的。只要钻石一得手，再顺利地封住颖原社长的嘴，整个世界不就成了自己的囊中物？
但实际情况又是如何呢？根本就是接收了那抹附身在钻石上的恶灵啊。
小心！小偷可是无所不在的！那些家伙靠敏锐的嗅觉就能找到金钱的藏匿处。不管多森严的戒备都一样能破解、也会伤人、杀人、夺走你的一切！
恶灵就这么反复在阿章耳边呢喃。
睁大你的双眼，竖起你的耳朵，保持五官灵活运作，随时准备袭击，片刻都不能懈怠！
阿章满是汗水的双手，一整天都紧握着自制的手工宝剑，屏气凝神，等待着那个隐形的敌人。
接到公司的电话时，是外界的新年气氛已经逐渐转淡的时候。
阿章过完春节之后仍持续请假。虽然扭伤的部分已经好了很多，但实在提不起劲坐上吊篮擦窗户。右手似乎已经感染了杀害颖原社长的触觉。只要每次一擦拭窗户，似乎就会因想起那一幕而恐惧不已。
他也曾考虑过辞掉工作，不过除了新工作难找之外，若是在这个时间点辞职，说不定还会遭来质疑，因此老是下不定主意。但是，无论如何，高空作业员这份职务，看来是不得不放弃了。找个适当的时机，再拜托公司将自己调到打扫大楼内部的部门好了。
公司打来的电话，不是催促自己早日回到工作岗位。而是六中大楼那个案子，那家公司的专务被逮捕，这个新闻已经在电视上看到。但听说那位委托律师有事想找自己谈谈。
为了避免让自己有任何嫌疑，阿章答应赴约。
没想到在相约的咖啡应见到的竟然是个年轻女子。说她年轻，应该也在二十五到三十岁左右吧，率直的眼神和美丽的容貌，让阿章感到目眩神迷。
“真抱歉我迟到了。你是佐藤学先生吧。”
“是的，你就是那位律师……”
“我是青砥纯子。请多指教。”
纯子相当自然地伸出了手，但阿章却有所顾忌地只握了握指尖。
“我想你应该听说了，我是久永笃二先生的委任律师。久永先生因为去年底六中大案子，目前被当作嫌犯，并遭到警方拘留。”
阿章点点头。
“因此，我想请教你一下，当天发现尸体时的状况。”
“……我不知道能不能帮上忙。”
于是，阿章把坐上吊篮的时候起，到从社长室窗户窥见尸体时的经过说了一遍。这部分并没有说谎的必要，因此他从头到尾据实禀报。由于先前已向警方说明过，现在他得以掌握重点，做出一番简明扼要的陈述。
“谢谢，很具有参考价值。”
纯子单手托着咖啡杯，出神地思考了起来。
就算你那颗美丽的脑袋怎么想，也无法参透我的行凶手法的。望着她那充满知性的额头曲线，阿章感到一股莫名的喜悦。
“请问你发现尸体的时候……”
纯子像是一面整理着自己的思绪，一面逐句问道：
“遗体有什么不寻常的地方吗？”
“这个嘛……”
阿章以咖啡杯遮住自己几乎松弛的嘴角。
话说回来，杀害社长之后，明明将他横放在房间中央的啊，但最后他却移动到了门口附近。真要说有什么不寻常，应该也只有这一点吧。
“你发现尸体的时候，窗户的窗帘已经拉上，而且房里一片昏暗。对吧？”
“是的。”
“况且，窗户应该很脏吧？”
“对。”
“那么，你没办法看得很清楚才对吧？”
“嗯，我有擦过窗户。……不过，确实看得不太清楚。”
“我问个稍微奇怪的问题，你看到的，确实是社长的尸体吗？”
“什么？”
阿章一听张大了嘴，这绝不是在演戏。
“你没看到尸体的脸吧？”
“嗯，因为尸体是俯卧的，而且脸又朝着另一边。”
“那么，你也不能断言，那绝对就是社长的尸体啰？”
“嗯……我原先也不知道他的长相，因此也无法断言那就是社长的尸体。”
“没怀疑过那可能是别人吗？”
话题开始朝出乎意料的方向发展。
“不过，我从一开始发现尸体之后，一直没转移视线啊。大概过了五分钟，就有人进到房间来了。”
“是副社长和三名秘书吗？”
“我想应该是。”
纯子整个人往前倾，像是要说出什么秘密似的。淡淡的香水味刺激着阿章的嗅觉神经。
“可是，实际上确认尸体的，只有副社长一个人呢。秘书们全都吓得惊慌失措，根本没看到实际情况。”
“咦？你的意思是……”
“我还有一个问题想请教。你发现尸体的时候，有看到了房间右后方的长躺椅吗？”
“长躺椅？”
“就是跟沙发差不多的东西，和沙发组靠着不同侧的墙面，是社长睡午觉用的。”
阿章在自己的记忆中搜寻了一阵。
“……不太记得了，我想，大概没看到吧。因为从窗帘隙缝之间能看到的范围太窄了。”
“这样啊。”
纯子不知为何，露出了满足的神色。一口洁白的牙齿从涂着淡淡口红的双唇之间露了出来。“嗯……你的意思是，尸体说不定有两具？”
阿章一脸困惑地问道。这和尸体移动有什么关系吗？
“不是的，只有一具尸体啊。如果有两具的话，警察当然会发现吧？”
看着阿章的头上出现一个个问号，纯子微微一笑。
“你能帮我保密吗？”
阿章想都没想一下就点了头。
“现在的问题症结，就是那个房间是个完全的密室。而假设久永先生确实清白，又没有其他人有犯罪机会。”
“……原来如此。”
这么说来，倒是有些棘手。原本自己压根没打算要演出什么完美谋杀案，但以结果来看，或许会朝这个方向演变。
计划中最理想的是以单纯的意外处理，但不知是什么原因，颖原社长被发现是遭人杀害。算了，既然如此，也只能让久永专务当替死鬼了。
“不过，如果你看到的社长尸体其实是假人的话，那整个状况就不一样了。倘若副社长和秘书打开房门的时候，真正的社长其实还躺在躺椅上午睡，而实际上的犯案就可能是在这之后才发生的。”阿章哑然失声。
“不过，假人……”
“那家公司有很多假人啊，就是像进行汽车撞击实验时用的那种假人。你应该也在电视上看过吧。”
纯子从皮包里拿出假人的照片。
“单单这么看虽然一眼就能看出是假人，但如果戴上假发、穿上衣服的话，应该就比较难分辨了。加上尸体又是俯卧，根本看不到脸孔。”
若是如此，那么假人又是何时被放进去的呢？阿章感到难以理解。
“那么，我请问你，你看到的有没有可能只是这种假人？”
阿章忍住笑，喝了一口咖啡。
“我想不可能吧。”
“案发至今已经过了一段时间，要想回忆起每个细节，我想是有些困难。”
“是啊。不过，不可能的。”
“真的吗？”
“是的。”
“你为什么能这么肯定呢？”
阿章添了舔嘴唇，谨慎地在脑海中回忆当时犯案的景象。
“嗯……我看到了他的脖子，还有手。”
“你肯定是真人吗？”
“嗯，如果是电影里的特效，可能无法分辨。不过我当时看到的尸体和这种假人完全不同，至少皮肤的质感就不同。”
“是吗？”
纯子似乎显得很灰心。
你的表情看来很苦恼耶，大律师。
阿章一面啜饮着冷掉的咖啡、一面观察着纯子的表情。
我还有堆积如山的正确答案想告诉你呢，不过，这可也攸关我的一生啊。
抱歉啦，纯子姊姊……。
接下来的一星期也是安然度过。阿章的生活逐渐恢复了平静。
向公司请调到打扫大楼内部的单位，也立刻获得批准。大概上头也认为，发现尸体的那件事，带给阿章不小的打击吧。
阿章和其他的新人一起，参加了清洗大楼地板以及打蜡的研习。
先用干式拖把擦拭地板，再用真空吸水器吸去污水，没什么特别困难的。至于打蜡，原则上避免有涂抹不均的地方，这部分他也马上就学会了。
说起来，最困难的还是磨地机的操作。
虽然机器看起来相当简单，不过是在装有电动马达的刷子上加装个方向盘，但是，一开始连往前直行都很不容易。比方说，想让刷子稍微向左旋转时，只不过稍微施力，就整个往左偏了方向。参加研习的人几乎都被磨地机拖得东倒西歪，不过稍作练习，阿章就抓到窍门了。只要一面掌握旋转的方向和握杆，同时想像自己正牵着一只超级笨狗就行了。三十分钟之后，控制大致上就能随心所欲，阿章的演练让所有人佩服不已，几乎都向他报以掌声。
白天身体一劳动，便分散了注意力，不论是钻石、杀人、地下钱庄，所有的一切都被抛诸脑后。
最让心情沉闷的，就是下班后回到住处的时间。虽然对于地下钱庄那票人跟踪的恐惧已经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却是担心是否有警察埋伏，或是钻石是否已被小偷偷走。这类胡思乱想总是迅速地在他脑海中闪动着。
直到打开玄关大门、点亮了灯之后，这些不祥的幻想才会烟消云散。
那天，阿章结束工作回到公司时，佐竹嬉皮笑脸地拍拍他的肩膀。
“阿学，有女生打电话来哦。声音超可爱耶，怎么回事？”
“你也换点新花样吧。”
阿章冷淡地回答。
“不是啊，今天是真的啦。”
“怎么可能嘛。”
佐竹将便条纸撕下来交给阿章。
“看吧，就是这个，青砥小姐啊。她说请你回她电话，还留下了手机号码呢。要是普通人根本不会留话吧。看来，她对你很有意思哦。”
青砥纯子。一个让他印象深刻的名字。
“哦……她啊，是律师啦。”
阿章故作镇定地回答。
“律师？”
“就是上次那个案子的律师呀。之前已经找我问过一次话了。这次大概又是为那个案子吧，搞不好是要我当证人吧。”
“这样啊……真不好意思。”
心地善良的佐竹显得相当失望。
“反正那个号码我记下来了，那么我先告辞了。”
一等佐竹离开，阿章便拿起公司的电话，拨下了便条纸上的号码。对方立刻接听了电话。
“喂，我是青砥。”
“你好，我是佐藤学。听说你来电找我。”
“是的。”
纯子不知怎么的，犹豫了一会儿。
“……有点事想找你谈谈，今天能拨个空吗？”
到底是什么事？阿章脑子里闪出各式各样的可能性，不过，无论如何，似乎都没办法拒绝。
“好啊。我刚好要下班。”
“那么，……七点半能到新宿吗？”
纯子说了一个店家地址，从店名实在猜不出是什么样的店，不过，应该是酒吧之类的吧。阿章不由得心跳加速。
“好吧，待会见。”
挂断电话后，阿章到更衣室里，仔细地洗了把脸。虽然拿了条湿毛巾擦拭身体，但仍介意是否能消除身上的汗臭味。换上的T恤、牛仔裤和毛衣虽然干净，但款式却都像是居家服。早知如此，今天应该穿些更像样的衣服来上班才对。不过，反正自己也没半件适合约会时穿的衣服。
虽然自己现在拥有的财产，可以买下任何一间名牌服饰店。
但他还是劝自己再忍耐一阵子。
通往成功之门的钥匙已经握在手里了。只要再稍微忍耐一下，未来自然会一片光明。
走出新宿车站东口时，一阵微微的不祥预感突然袭上心头。上次就是在这里打电话给冒充母亲的人的。基地台或许已经侦测出来了吧。
不过，他们该不会一直持续监视着自己吧。对方也不可能为这种赚不了多少钱的案子，永无止境地派出人力。
阿章把帽沿压低，盖住双眼，快步穿过人潮。
那店家位于一条小巷子里一栋住商混合大楼的半地下室。真的约在这里吗？他再次确认了“CLIP JIONT”的店名之后，走下了楼梯。
推开旋转门，出乎意料地，里面是间干净整齐的店。青砥纯子坐在吧台上，而在后方撞球台，则有个男人在打撞球。整间店里只有这两个客人。
阿章走进店里之后，纯子朝自己望来。不知怎么的，表情看来似乎有点悲伤。
“不好意思，让你特地跑一趟。”
“晚安，不好意思，我迟到了。”
阿章看看手表，已经超过约定的时间五分钟了。
纯子没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喝点什么？”
阿章想起自己钱包空空如也，感到一阵犹豫。一听纯子说了句“我请客”，阿章便在后方的凳子上坐了下来，向酒保点了杯啤酒。本来以为他会问厂牌的，没想到就默默拿出一瓶百威。
“……这种店，就是撞球酒吧吗？想不到现在还有呢。”
“嗯，在泡沫经济时代我还常去呢，那时我还只是高中生。”
“是吗？”
阿章拿起啤酒瓶，直接就口喝了起来。啤酒一入空腹，便感到一阵沁凉。
“之后虽然还曾复活过一阵子，不过，撞球酒吧毕竟已经不流行了。啊，真对不起。”
纯子向擦着玻璃杯的酒保道歉。
“别这么说，本来就是这样啊。想想一台撞球台的空间可以容下多少顾客吧，这在东京都闹区可是很伤的。”
长满胡子的酒保，挂着满脸笑容，径自进入店后方。
“嗯，请问，今天有什么要事？”
阿章心想，电灯泡总算消失了，他直视着纯子。
“呃……”
纯子将鸡尾酒杯端到嘴边，做了个暧昧不明的回答。
背后传来一阵淸脆的声音。那男子正好完成冲球。原来在球台中央的各色色球，全在瞬间朝四面八方散开。
“我帮你介绍，这是榎本先生。”
纯子望向那名男子，阿章完全搞不清楚状况。
“榎本先生是我请来的，负责调查六中大楼案件的相关事宜。”
“是侦探吗？”
男子站起身来，望着自己。
“算是吧。我有点事想问你，谢谢你跑这一趟。”
这个身材瘦小，看不出实际年龄的男人。整个人肤色白皙，给人一种心思细密，眼光却相当锐利的感觉。
阿章心中升起一股强烈的戒心。这个男人大概不容小觑。
“请问有什么事情想问我？”
“钻石在哪里？”
说完，男人拿起球杆撞击白色母球。母球碰撞黄色色球，黄色球应声落袋。
“钻石？你说什么？”
阿章虽然在毫无防备下遭到质问，仍然拿起啤酒杯，一饮而尽。冷静点！对方不过是想套自己的话。他不可能什么都知道的。
男子摆低姿势架好球杆，敲出第二杆。这次是蓝色球入袋。
“事到如今，别再装傻了。”
接着，瞄准三号球。这次，红色球一样从球台上消失。
“我对你可是相当佩服哦。首先，你居然发现那个房间里的钻石藏匿之处。连我都被骗得团团转，还以为一定藏在空调的风管里头呢。”
男子绕到撞球台的另一头。
“真没想到，暗门竟然会设在书柜的下方。大概我检查房间的时候，看护机器人已经不在房间里了吧。说来真惭愧，我还拿了光纤透镜插入书柜下方检查过呢，完全没发现。”
第四球，使用灌袋的手法，白色母球从反方向来袭，紫色球入袋。
“第二，就是你天衣无缝地偷出钻石的手法。老实说，我到现在还是弄不懂，你是怎么避开红外线感应器的。照理说，你应该没机会遮住感应器才对啊。”
第五球，感觉轻如鸿毛的切球。橘色球缓缓落入袋中。
“这个人到底在说些什么？”
阿章转过头去望着纯子，不知不觉地，声音有些颤抖了起来。
“难道你特地把我叫出来，就是要我配合演这出闹剧吗？”
纯子始终没出声。
“我要走了。”
阿章从凳子上滑下来，顿时，男子严厉地大喊。
“你难道认为现在赶回去，就来得及处理掉那些钻石吗？”
阿章转过身来。
“你到底都在胡说些什么？我根本……”
“你既然到了这里，我们也不得不通报警方。你将被逮捕，而且住处也将遭到捜索。”
阿章全身僵住，动弹不得。
“你，你有什么证据？少胡说。”
男子先在球杆前端涂抹巧克，接着打进了绿色的六号球。
“颖原社长所藏匿的，大多是以容易变卖的一克拉以下钻石为主吧。这么说来，绝不可能只有一两颗，数目恐怕应该是三位数才是。因此，藏匿的地点也变得很有限。”
“……你到底在说些什么？”
“其实应该找个远处埋起来，才是最安全的。就算被警方捜查也无所谓，最糟糕的情况不过就是入狱服刑，只要始终不松口，等到恢复自由身之后再挖出来就行了。”
男子若无其事地继续瞄准七号球。
“话虽如此，但人性终究做不到。不管选了一个多偏僻的地点，挖了多深的洞穴，总还是想着是否会被其他人看见，夜里总会担心得无法入眠。无论如何，都得把它放在自己的视线之内。我想你也一样吧。因为自己达成了完全犯罪，完全没想到警方会展开调查。应该说，你压根就把这个可能性抛诸脑外。你唯一担心的，就是宵小和火灾吧。对不对？”
红紫色球进袋。
“你脑袋有问题吗？”
自己的嗓音听起来相当空洞。他发现自己全身上下已经开始冒汗。
“其实，我刚才才到你的房间里走过一趟。”
男子大言不惭地说。
“……骗人。”
“你认为只要装个遥控式的辅助锁，房门的戒备就算万全了吗？其实，那种锁也算是不错了啦，可惜的是，想要守护市价数亿圆的钻石，那种设备还是不够。一般的小偷，可能会认为开锁太麻烦，不敷时间成本而放弃，另寻目标。但若是非得闯进那个房间，方法多得是。”
该不会他真的闯进去了吧。阿章感觉到自己双腿微微颤抖。
“一进入房间之后，就让我觉得不可思议。流理台的旁边竟然有一台陈旧的全自动洗衣机呢。可是你却这么频繁地进出投币式自助洗衣店。”
全身开始发抖。男子在说话的同时，又把黑色八号球敲进底袋。
“你想得倒是很周到。那台洗衣机这么旧了，简直就是个大型垃圾，没什么价值，也不必担心被偷走。而洗衣槽又是无法拆开的构造，只要把一包包钻石塞在内槽和外槽的隙缝间，不仅不易被发现，也很难取出。况且，只要丢进脏衣服，倒入脏水之后，还可达到伪装兼防火的功能，一石二鸟。而若是洗衣槽在脱水时转动起来，应该会卡住才对，不过你好像已经特地把马达的配线切断，让它无法转动了吧。”
球台上的色球只剩下最后一颗，男子轻轻松松地敲出一杆。被敲击的母球走了三颗星，绕了球台一周，撞上了黄白两色的九号球。色球于是消失在袋中。
“哪有这种事？”
阿章终于挤出一丝声音。
“你干的事情，分明就是擅闯民宅嘛。”
“没错。你要告我吗？”
男子捡起从球台上落下的色球。
“……要谈条件吗？”
男子不发一语，径自将色球放在球台上。
“你是想谈条件吧？否则也没必要特地把我叫出来。”
男子看了阿章一眼。
“五五对分如何？”
之后，他又看了纯子一眼。
“不行，每人三分之一吧。这样一个人应该能拿到两亿圆以上。”
男子面无表情地摇摇头。
“那，你要多少……？”
在遭受绝望打击同时，他仍抱着一丝希望。
“我也不是那么贪心的人，本来想二话不说，和你二一添作五，也不必向青砥律师报告。况且，如果你需要，我还能帮你介绍钻石销赃的管道。”
男子深深叹息。
“不过，你却做了最坏的选择……竟动手杀人。”
“若是和你交易的话，岂不成了杀人的共犯？”
“慢着！我是凶案发生前一晚偷走钻石的。案发当天并没有进入房间啊，怎么可能杀害社长呢？”
阿章大喊。偷窃一事已经不容自己抵赖了。只能先认了这项罪状，试图挽回颓势。
“的确，案发当天你无法潜入社长室。那个房间确实是个天衣无缝的密室，但是，你却仍能杀害社长。”
不会吧，难道一切都被发现了吗？不可能啊，那个方法不是这么容易就能被识破的。
“如果把这个撞球台当作是社长室，那么，这个是颖原社长。”
男子在球台中央放了黄白两色相间的九号球。
“那天，颖原社长因为服用安眠药而陷入不省人事的状态，可以任人摆布。……不对，你的伎俩已经被识破，安眠药应该是掺在喝咖啡时加的方糖里吧。目前为止，都还轻而易举。”
男子看了阿章一眼。
“但是，案发当天，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潜入社长室，只能用远距离遥控的手法杀害他。因此，需要一个能够俯瞰房间的位置，刚好就像你乘坐着吊篮那样。”
“不能只凭这个理由……”
“只不过，最重要的部分，也就是远距离遥控的杀人方法，让人始终无法参透。当然，很明显的，你是假手看护机器人才办到的。但是，就算使用看护机器人，也无法直接杀害社长。因为那个机器人受到程式限制，绝不会伤害被看护者。”
男子用球杆前端碰了碰九号球。
“这就是这种球赛最基本的规则。所谓的撞球，是不能直接用球杆碰撞色球的。你应该一开始也没预测到这情况才对，只不过，以结果来说，密室变得越来越牢不可破。”
阿章全身冒着冷汗，无意识地以眼神向纯子求助。不过她始终没抬起头来。
“无法直接攻击目标时，就需要多一道步骤。”
男子在球台上摆了三颗球。球袋的左侧是绿色六号球，靠近自己前方的是白色母球，而母球前方则是双色九号球。
“比方像这种kiss的打法。也就是母球撞击的色球，会先kiss到其他球，之后再进袋。”
男子以纤细的手法出杆，白色母球先碰到目标的九号球。九号球接着碰到球袋左侧的绿色球，这颗球就如同他所宣告，消失在球袋中。
男子从球台下取出三颗球，重新摆在球台上。这次他将九号球摆在球袋前方，将白色母球摆在自己前方。两球之前稍微偏右的位置，则放上了绿色的六号球。
“接下来是借球的打法。当母球无法直接瞄准目标色球时，先使母球碰到其他球，修正行进轨道之后，再将色球撞进洞。”
男子强力出杆。受到强势撞击的白色母球，先碰到绿色六号球，行进轨道稍微偏左，之后碰到九号球，色球便漂亮地落进袋子里。
“最后，就是组合球。”
男子在球袋附近放上九号球，自己前方放着母球，而在两者中间放了绿色六号球。
“用母球先碰到色球，而该色球再撞进瞄准的另一颗球。这是撞球里风险最高的一种打法。”
就像汽车追撞的连锁反应，白球碰到绿球之后，绿球再撞到双色球，接着进袋。
“……我已经知道你对撞球很在行了，那又怎么样？有可能用这一套杀害社长吗？”
阿章语带讽刺地问。心中仍抱着些微的期待，希望对方能朝错误的方向判断。
“很可惜，不可能。虽然之前讨论过很多种可能性，例如使用看护机器人，移动其他物体来撞击颖原社长的头部；或是将颖原社长本身作为工具致之于死地的方法，不过，结果都显示不可能。”
“……那么……”
阿章一脸不屑。
男子又取出三颗球。
“结果，就如同青砥律师所说的，凶手就是利用看护机器人能力所及的范围犯案。也就是说，你可以在房间里任意移动颖原社长的身体，光是这样，就足以加以杀害。”
男子将九号球放在球台上，以球杆前端触碰。这时坐在凳子上的纯子转过身来。
“榎本先生，已经够了吧……”
“不，再等一下。”
男子用握着球杆的手制止了纯子。
“全都是在耍把戏，有完没完啊？不必再故弄玄虚了吧？”
阿章用尽全身最后一股勇气反驳。
“故弄玄虚？”
“是啊。其实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吧？只不过装出一副什么都懂的样子来套我话，让我自动招供吧。”
男子微微一笑。
“原来如此。看来，你对自己的手法相当有信心。嗯，这也难怪，要不是有个偶然的恶作剧，我也不会发现。”
“偶然……？”
“我进入那个房间时，刚好是个吹着强风的夜晚。”
阿章感到一阵冲击。为了掩饰自己内心的激动，他紧握着凳子的椅背。
“社长室的窗户，使用的是厚重的双层防盗玻璃，而且全都是嵌死的。只要不是施工品质太差，应该不可能会听到外头的风声。但是，那扇玻璃窗，显然是被动了手脚。”
阿章感觉到自己满身大汗。
“之后，我仔细检査过玻璃窗，发现窗子已经被动过手脚，变得有点松动了。我没把窗子拆下来，所以也不是十分清楚，但可能是被设置了安装垫吧。要不然，也不可能滑动得这么顺畅。”
阿章张开嘴想说些什么，但却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接下来，组合球的打法因为失败机率高，所以很少使用。不过，也有例外。”
男子用球杆拨动九号球，将球拿到距离球袋十公分的位置。接着，紧临着九号球前方放上了六号球。最后，在距离五十公分左右的延长线上，放了白色母球。
男子就像是瞄准猎物的肉食性动物，倾着上身，视线朝上地瞄准了起来。
“这种配置称为dead combo（铁球），在日本被称为是必死组合球。被球杆撞击的母球，根本没有直接接触到落进袋中的目标球，只是碰到紧贴在前方的色球而已。但是，母球所带有的动能，却透过色球，传到目标球。这些都是基础物理学。”
男子缓缓出杆。白色母球虽然碰到绿色六号球，但六号球只是轻轻震动了一下而已。反而是紧邻着六号球的九号球，就像被弹开一样，应声进袋。
“刚才的绿色球，就相当于社长室的玻璃窗。你事先对玻璃窗动过手脚，让玻璃不完全被固定在窗框上。因为若是玻璃整个固定的话，就无法让作用力穿透。接着，使用看护机器人搬运社长身体，让他的头部贴紧着玻璃窗内侧，最后再从外侧施加致命的一击。而使用的，则是具有相当重量，但硬度却不及玻璃的钝器。”
男子拿起白色母球，敲击绿色六号球。只听到硬梆梆的撞击声。
“超强化玻璃加上夹了一层树脂膜所构成的双层防盗玻璃，当然耐得住撞击面积宽广且硬度不高的撞击，因此，玻璃上不会出现任何裂痕。但是，透过玻璃传达的撞击力道，对手术后十分脆弱的头盖骨来说，当然有致命的危机。这就是不折不扣的必死组合球，不过，其实他却没有当场立即死亡，真是值得敬佩。”
“不过，你说的这种钝器要上哪里找呢？”
阿章气喘吁吁地问道。
“我在发现尸体之后，立刻就通报了啊。”
“确实，你没时间处理掉钝器。”
男子将白色母球抛向空中。
“不过，你却能够将它藏起来。而那栋大楼的屋顶，能藏匿大型钝器的，只有一个地方。”
男子突然将手上把玩的球抛过来，阿章反射性地接住。
“我今天已经找到了，你用的保龄球就在供水槽里。”
一切都完了。
阿章紧握着手中的球，缓缓闭上双眼。
所有过程全都被识破，再也没有争辩的余地了。
但是，到底为何会失败呢？左思右想也无法释怀。强风吹袭。只不过因为这样，就让这整个计划破灭。
他的双脚突然发软，好不容易才扶住凳子，支撑住快要倒下的身体。
所有的一切就在这一时半刻间急遽发展，让他感到难以置信。
难道，我真的已经，失去一切了吗？
钻石、复仇的机会，……还有，我的未来。
“如果你打算自首，我劝你现在就跟着青砥律师走。如果单独一人，就算好不容易自首了，在警察局内也可能被当作紧急逮捕的案子来处理。”
阿章抬起头来，霎时感到呼吸困难，双手紧揪着毛衣领口。手上的球从指间滑落，伴着声响在地板上滚动着。
“真可惜。”
男子低声说着，像是在自言自语。
“……不过，只要杀了人，一切就完了。”
撞球酒吧的旋转门映在阿章的视线里。
因为深信自己仍有明天，才甘愿牺牲一切，开启了那扇门。
但在门的另一侧，有的不过只是无尽的虚无。

Ⅱ、死亡组合 终章
纯子将放在桌上的信封，推向榎本。
“请点收。”
“好的。”
榎本从信封中拿出一叠钞票，像银行员一样把钞票展开成扇形，马上点了起来。
纯子看得目瞪口呆，没想到他真的会当场数起钞票。
榎本不一会儿就点完五十万圆。
“正确无误，有劳你配合我以现金付款，真是麻烦你了。”
“不会，别这么说。不喜欢留下汇款纪录的人大有人在。”
纯子语带讽刺。
“那么，可以麻烦你在这里签名盖章吗？”
榎本像专业收款人一样，在皮包里翻找。
“或者，盖指纹也无妨。”
“不了。……真不巧，我是没指纹的。”
纯子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接话。榎本却若无其事地拿出印章，在收据上用印之后，将一叠钞票放进皮包里。
“有件事想请教青砥律师。”
“……什么事？”
纯子终于从僵硬的情绪中放轻松。
“当我说凶手是擦窗户的年轻人时，你并没有显得相当惊讶。反倒是好像很能接受似的。难道之前就有怀疑他的理由了吗？”
早就知道他要问这个问题。
“耳朵。”
“耳朵？”
“看到照片之后，发现过世的颖原社长，相貌中最具特色的就是他的一双耳朵。不单只是招风耳，而是很多政治家长的那种又大又厚的耳朵。”
“然后呢？”
“我最初找椎名章听取证词的时候，曾经问过他，他看到的尸体有没有可能只是假人。……有什么奇怪吗？”
纯子瞄了榎本一眼。
“没什么。”
“他立刻表示不可能，但我接着问他是靠什么判断的，他却回答看是看到脖子和手。这两部分的皮肤质感很明显是真人。”
“原来如此。”
“但是，脸朝另一侧俯卧的尸体，脖子和手的部分能看得那么清楚吗？虽然会因尸体的姿势而有差异，不过，最大的不同应该是耳朵吧。假人的耳朵为了不影响实验测量，通常都做得非常小。但是，他却没谈到耳朵这点。”
榎本点点头。
“大概他在杀害颖原社长时，那双大耳朵已经烙印在自己的记忆中。因此，反而更想避开谈到那对耳朵吧。以避免不小心说出一些实际上从窗外看不到的事情。”
“原来如此，也就是说，他过于害怕说错话，反倒让证词变得不自然？”
“不过，我也只是觉得怪怪的而已，没再深究。因为我也认为，他既然从没到过案发现场的楼层，自然绝不可能犯案。”
“这也难怪，我一开始也把他排除在外。”
榎本喝了一口茶。
“……可是，有必要做到那个地步吗？”
纯子淡淡地说。
“你是说把椎名章叫来撞球酒吧，追问他的那件事吗？”
“嗯。”
“你是嫌我表演得太夸张？”
榎本苦笑着反问。
“不过，想要让他自首，就得先逼供，让他自己承认失败才行。我以为这一点你应该能谅解。”
“不过，总觉得似乎有点太过火。”
“你是在担心他会不会因此受伤吗？”
榎本略带挖苦的语气让纯子有点光火。
“我只是觉得你有点虐待狂。”
“哎呀，这可是你的误解呢。”
榎本毫无预警地站了起来。
“这段期间，承蒙关照了。”
纯子一时之间愣住了。
“别这么说，彼此彼此。”
“有事的话，请再和我联络。”
榎本一鞠躬之后，走出了律师事务所。
纯子将留在桌上的银行信封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里。
两周后再度造访月桂树总公司时，感觉到整个气氛都不一样了。
在一楼进了电梯，按下十二楼的按键。没了密码的设定，省下不少功夫，谢天谢地。
就在电梯门即将关上的时候，一名身着工作服的男人飞奔进来。原来是岩切。
“是你啊。”
“哦……你好。”
“这段期间真谢谢你了。”
“哪里，我什么忙也没帮上。”
岩切的脸色看来无精打采。不过一阵子没见，感觉上他头上的白发明显增加。
“最近好吗？”
她忍不住这么问道。
“嗯，还好。”
“之后要处理那么多事情，一定很辛苦吧？而且还有大批媒体蜂拥而至。”
“非常感谢你证明了久永先生的清白。”
岩切抬头仰望。
“只不过，整件事让我忍不住怀疑，自己长期以来费尽心血投注在这个工作上，到底算是什么呢？”
“别这么说，这是个很伟大的工作呢。”
岩切摇摇头。
“鲁冰花五号的设计理念，是希望能够联系看护人与被看护人的心灵。但是，我做梦也没想到，居然有一天会被当作杀人的工具……”
“那并不是岩切先生的错啊。”
电梯在十楼停了下来。
“我不禁反复地想像……”
岩切出了电梯之后按着电梯门。
“当鲁冰花五号为了杀害社长，被命令举起社长的那一刻……”
纯子不知该如何回答。
“……如果，看护机器人也有一颗心的话，我想他一定也在哭泣吧。”
纯子静静地目送着岩切悄然离去的背影。
在十二楼步出电梯之后，迎接自己的是河村忍。两人走进了会客室，这里是之前作为会长室的房间。
“社长马上就过来，请稍等一下。”
“看来很忙碌呢。”
听纯子这么说，小忍微微一笑。
“托您的福。”
“你现在是社长秘书啦？”
“是啊，不过，伊藤晋升为秘书课长，而松本沙耶加则已经辞职，所以，实际上秘书也只剩下我一个人。”
现在已经不需要这么多秘书了吧。纯子也听说了。楠木会长等重要干部，大多都已卸任。
“松本小姐是准备结婚吗？”
“不是的。应该是去追寻舞台剧演员的梦想吧。她说了，因为之前的演出相当成功，才让她下定决心。”
“这样啊，那么，应该说……真是太好了。”
坦白说，为什么那出莫名其妙的戏会吸引大批影迷，而且居然还有人会感动到哭，纯子实在完全无法理解。
“不过，你看起来神采奕奕呢。”
“真的吗？”
小忍露出一口白牙。
“现在告诉你也无妨，其实我之前曾想过要辞职，总觉得这份工作做起来很没成就感。不过，现在我决定再试着努力看看。”
“是什么让你改变心意的呢？”
“……这个嘛，这怎么说呢？大概是进公司之后，第一次发现自己的工作能真正帮助别人，有种踏实的感觉吧。新社长虽然在公事上要求严苛，但却也给所有人公平的机会。”
“我倒到是认为他给人有点冷酷的感觉呢。”
“的确，他很容易让人误解，虽然有些不近人情，但绝不是个冷酷的人。”
纯子实在分不清这两者有何不同。
等了十分钟左右，颖原雅树终于出现。
“让您久等了。”
“哪里，是我硬请你空出时间的。今天藤挂律师不在吗？”
“我想我一个人谈起来比较省事。”
颖原雅树在对面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我们就开门见山的谈吧。你那边有什么样的要求？”
眼见就要被颖原雅树的强势态度压倒，纯子也不甘示弱地绷紧了神经。
“撤销对久永先生的惩戒解聘，以及损害赔偿的请求。”
“这我无法同意。他盗领公款的后果，已经造成公司的损失。算一算他盗领的金额和利息，即使是回收的钻石，也不过只有六成左右的价值而已。”
“不过，主导的是前社长，久永先生只不过是所谓的从犯。”
“这要怎么证明？”
“只要看他们两个人的关系，任谁都会这么想吧？”
颖原雅树微微一笑。
“俗话说死无对证。只要一死，所有责任都可以推给死者了。”
“可是，只对久永先生请求损害赔偿，而对前社长的罪行完全不追究，这也太不公平了吧？再说，盗领来的钱，一毛钱也没落入久永先生的口袋啊。”
“很遗憾，我们没办法对已故的人做任何请求。”
“不过，他遗留下巨额的财产啊。”
颖原雅树挑了挑眉头。
“您的意思是，应该向继承人，也就是我和内人求偿吗？”
“难道这不是理所当然吗？”
“原来如此。不过，就算不对特定加害人请求损害赔偿，这也是在我方的裁量范围之内吧。”
“如果这是您的最后底限，那么，我方只好提出损害赔偿诉讼。”
颖原雅树嗤之以鼻。
“贵方提出？我以为贵方只是加害者呢。”
“我方同时也是受害者。既然久永先生持有月桂树的股票，当然可以针对疏于进行损害赔偿请求而造成公司损失一事，以股东代表的身份提出诉讼。”
“……原来如此。”
两人的眼神一时之间互不相让，僵持不下。
颖原雅树看了看劳力士金表。
“好吧，我下面还有约，先失陪了。”
“您离开之前，可以先给我一个答复吗？”
颖原雅树站起身来，冷冷地俯视着纯子。
“对盗领公款的久永先生，我无法同意他复职。”
“那么，您是拒绝了我方的要求？”
“不过，我可以接受他自愿离职，并支付他法定的退职金。此外，我也撤销损害赔偿的请求。条件是，久永先生从今以后，不得对本公司进行任何请求，包括股东代表诉讼。”
他的用词虽谦恭有礼，但口气却相当轻蔑。
“好的。我方也能接受，感谢您这样的安排。”
纯子语带讽刺地回应。
“另外，我还想拜托另一件事。听说下星期颖原社长将进行公祭，您可以答应让久永先生出席吗？”
“请自便。任何人都不会在葬礼上被拒于门外。”
颖原雅树冷冷地回答。
“那么，我先失陪了。”
颖原雅树走出会客室后，又转过身来。
“听说，你接受椎名章的委任？”
“是的，既然久永先生的嫌疑已经洗清，也就没有任何利益冲突了。”
“就算是穷凶恶极的人，也应该保障他辩护的权利。不过，以一个被害人的家属来说，近来常在法庭上看到过分夸张的辩论策略，让我深感疑惑。”
“审判都是公正进行的吧。我只不过是尽一个委任律师最大的努力罢了。”
“你所谓的最大努力，看来有点问题。恕我失礼，看到您的交涉手腕，我实在感到相当不安。只为了减轻杀人犯的罪孽，竟然可以使用玷污亡者名誉的手段，希望您多多节制才好。”
“您在乎的应该不是亡者的名誉，而是公司的面子吧？”
“两者是相同的。”
颍原雅树的双眼闪过一丝光芒。
“万一出现对本公司诽谤中伤的消息，我方将会循所有途径奋战到底。这点，还请您放在心上。”
“铭记于心。”
纯子语带挑衅地回答。
“……凶手或许有他值得同情的苦衷。”
颖原雅树静静地说。
“不过，义父的心愿应该是在过世前能看到，以他一辈子心血成立的公司能顺利上市。这样的一个机会，如此自私的凶手夺去，我绝不原谅他，甚至希望他能被处以极刑。”
看着颖原雅树大步离去的高大背影，纯子的内心是百感交集。
“我先下班了。”
今村拎着风衣外套对纯子说。
“辛苦了。”
纯子一面敲着键盘，一面含糊其辞地应付。她正在针对椎名章的拘留延长一案，制作准抗告的书面资料。
“你还不走吗？”
“得在今天之内把这个弄完。”
“这样啊。……别太耗费心力了。”
“谢谢。”
发现今村好像不打算离开，纯子回过身去。
“有事吗？”
“没什么啦，只是想想我们还没庆祝吧？漂亮地让久永先生获得无罪开释说。”
“哦……那个啊，已经是过去式了。”
纯子回答得满不在乎。
“我得向你道歉才对。我从一开始就漠视久永先生无罪的可能性，看来，我已经忘了律师最基本的要件，就是必须信赖委托人。”
“不过，其实他根本是个不值得相信的老头。所谓的无罪，只不过是碰巧而已。”
“等工作告一段落之后，请你喝一杯吧。”
“我很期待，不过近期之内大概没办法吧。”
纯子又转过身，面向电脑。
背后传来事务所的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
纯子伸了个懒腰，走到咖啡机旁，在马克杯中注入刚煮好的咖啡。
恰巧就在回到座位的同时，电话铃声响起。
纯子放下马克杯，眼睛盯着荧幕，伸手接过话筒。
“您好，这是Rescue法律事务所。”
“抱歉，这么晚打扰。请问是青砥律师吗？”
榎本的声音。原本还想假装听不出来的，想想真麻烦，还是算了。
“今晚也外出工作吗？”
“没有，我在店里。这阵子防盗咨询的案子应接不暇，到这么晚还得整理杂务。”
“生意兴隆真是可喜可贺。请问有何贵干？”
“嗯，听说你接受了椎名章的委任？”
“是啊，不知该说是顺水推舟还是骑虎难下。”
陪同椎名章到警局自首时，当然还没想那么多。只不过，把椎名章交给书记官以后，总不能装作一无所知。依照现行的制度，嫌犯在起诉之前，是没有公设律师陪同的。也就是说，在整个侦讯过程中，椎名章将陷入孤立无援的状态。
就在代替值班律师向椎名章提供建议的过程中，纯子决定接受他的委任。不管他犯下了多么骇人的罪行，都应该有接受充分辩护的权利。何况，这个案子自己已经调查到许多细节，光凭这一点，相信没有人比自己更适任。
“其实，关于这个案子，我听到了一些风声……”
榎本说话的口气从来没这么暧昧不清过。
“什么事？”
“听说椎名章在口供中表示，背后还有共犯。说是因为遭受地下钱庄的威胁，才不得不犯下凶杀案。”
纯子手握话筒，陷入一片茫然。全身的血液就像虹吸式咖啡机一样慢慢地沸腾，直往脑门冲上来。
“为什么你会知道这些事？”
榎本似乎察觉到纯子的怒意。
“也不是有人特别泄漏啦，不过是我偶然听到的。”
这个男人到底和警方有着什么不可告人的交情啊？
“这件事情你告诉谁了？媒体吗？”
“没有。我没和其他人说，只不过，想提醒一下青砥律师。”
“什么意思？”
“椎名章的口供，是假的。”
纯子用大拇指拨弄着手上的自动铅笔。
“你怎么知道？”
“如果幕后黑手真是地下钱庄的话，应该没有必要杀害颖原前社长才对。在钻石得手之后，只要这些是见不得光的资产，也不必担心被举发，相反地，还能当做恐吓的把柄。”
“的确，我也觉得这点有些可疑……”
“他这么做，并不是为了想减轻罪行，而是想对地下钱庄进行报复吧。反正自己已经完蛋了，干脆拖他们一起陪葬。”
纯子想起面会时椎名章一脸毫无犹豫的坚毅表情。
“但是，这却是个没用的计策。其实，警方老早就准备揭发他所说的那个地下钱庄。罪状还包括涉嫌杀害多人。”
“……杀人？”
“被害人是椎名光泉、椎名照子，以及铃木英夫三人。”
纯子哑然失声。
“请椎名章撤销他的口供吧，那个地下钱庄，可是日本国内最大的黑道集团成员。别说告发时说的是真话了，还还、用假证词来陷害他们，简直就是让他们颜面扫地，丧尽尊严。想必会进行惨不忍睹的报复行为。”
“……我知道了，这件事就包在我身上。”
纯子将马克杯端到嘴边。
“不过，榎本先生居然这么担心椎名章，倒让我有些意外。”
还以为这个男人满脑子只想着钱呢。
“我担心椎名章？”
榎本嗤之以鼻。
“老实说，我完全不在乎他会怎么样。倒不如借黑道的手解决掉他，也省得日后麻烦。”
“……这么说不会太过分吗？”
纯子忍不住大叫。
“会吗？”
“没错，他是个杀人犯。但也不能因此就把私刑甚至黑道制裁合理化啊……。这一点我是绝对无法认同的。”
“对被害人的家属而言，犯下这么残酷的杀人罪，却要不了几年就能获得假释出狱，这一点才让他们比较无法认同吧。”
“被害人家属希望凶手得到报应的心情，也是理所当然。不过……”
她一时困惑了起来，不知该怎么说才好。
“我至今看过好几个少年案件的嫌疑犯，他们的家庭环境几乎都有严重的问题。我想，他们在成为加害人之前，早已是大人暴力之下的被害人。”
“如果这个理由成立的话，几乎所有的罪犯都非免责不可。”
纯子叹了一口气。许许多多的想法在脑中盘旋激荡，但就是无法化为语言。
“所谓的年轻族群，不论在哪一个时代，都有着无可奈何的矛盾。虽然他们具有足以改变社会的爆发力，但却也极度容易受伤害。一些小事，换做成人想必可以承受，但却足以让年轻人毁灭。……他们就像是玻璃做成的凶器。”
“或许吧。不过，问题就在于，即使是玻璃之鎚，一样可以置人于死地。”
榎本的声音毫无抑扬顿挫。
“对被害者来说，是没什么不同的。”
“你说的没错。正因为如此，才需要再教育，而不是复仇啊。只要他们还有重返社会的一天。”
纯子用力强调。
“……玻璃做成的鎚子其实是在碎裂之后，才会变成真正危险的凶器。”
“原来如此。”
榎本平静地说。
“那么，你所谓的再教育，到底该在哪里进行呢？”
“嗯？当然是在监狱里啊。”
“真的吗？全日本的监狱，有哪一所是真正实施矫正犯罪倾向、落实进行再教育课程的？”
“这个嘛……”
“据我所知，没有这种监狱。所谓的徒刑和监禁，不过就是让受刑人在一定的期间内与社会隔离罢了，而狱方费尽心思，只要求这段期间别发生任何问题。说得极端一点，出狱之后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当然，也没有任何人为此负责。正因为如此，现在的再犯罪率才会这么高，不是吗？”
“你所说的我都同意。可是，也不能因为这样，就把他们全都杀光吧？”
纯子做了个深呼吸，试图让自己的心情平复。
“把官僚主义所造成的缺失，全让受刑人买单，这太不公平了。”
对话陷入短暂的空白。
“……最后，我们除了祈祷之外，别无他法。只希望他们在几年后出狱时，能重新自立更生。”
说得没错，纯子在心底暗自思量。我们所能做的，就只有默默地祈祷。
“不过，榎本先生说根本不关心他，我看是骗人的。”
“此话怎讲？”
“你看，你为了救他还打这通电话啊。”
“我打这通电话，不是为了椎名章。”
“什么？”
“那是因为黑道的报复，有可能会波及青砥律师。”
纯子惊讶得说不出话来。自己竟然完全没考虑到这一点。
这么说，榎本是因为担心自己，才特地打电话来的？
一时之间，纯子安静地啜着咖啡。而榎本也沉默不语，只听到他点了一根烟。
“……对了，有件事一直想问你。”
过了一会儿，纯子终于开口。
“什么事？”
“在椎名章的住处找到的六百一十九颗钻石中，有二十四个不是真钻，而是白锆石。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纯子换了个语调问道。
“是吗？该不是颖原社长受骗了吧？反正，我看他应该也是在黑市买的吧。”
“不过，那二十四颗假货，全集中在同一包里面，怎么会这样呢？”
“应该是同一批买的吧，大概是那次被骗的。”
“你在潜入椎名章的住处时，应该有充裕的时间掉包吧？”
“对耶，当时完全没想到呢。真是太可惜了。”
果然，就是这家伙干的好事。
“……总之，谢谢你的种种忠告，让我受益匪浅。”
她淡淡说完后，正准备挂上话筒的同时，听到另一头传来声音，便再次将话筒附在耳边。
“你说什么？”
“什么时候方便？”
“什么意思？”
“吃饭啊。我不是说过要请你好好吃一顿吗？我现在手头可是相当阔绰呢！”
把榎本的一番话前后想了一遍后，纯子惊讶地合不拢嘴。
“你之后不是说过，要我全都忘掉的吗？”
纯子毅然地挂上了话筒。
一分钟之后，电话铃声再度响起。
【谢辞】
前作《青之炎》付梓以来，眨眼之间，已经度过了四年半的岁月。
这段期间，对于久候多时的各位读者，我由衷致上歉意及感谢。
此外，我所收到的大量鼓励的信件，都成为我心灵的粮食，真的非常谢谢各位。
本书中的出场人物及企业名称，纯属虚构。虽然有部分内容是以真实案件为蓝本，但也恳请各位读者一并视为虚构内容。
原本应该在此列举出各参考书籍，以及诸位提供协助的人士大名，不过，除了我本身的神秘个性之外，此举也可能暗藏泄漏题材来源的可能性，因此绝大部分只好割爱。祈请各位见谅。
承蒙二十年来的老友村越彰先生、宇宙株式会社的宇野敏广先生、情报技术开发株式会社的甲贺龙哉先生，在股票上市方面给予的指导。而在看护业界现况方面，承蒙看护服务株式会社的原田修先生、奥村由纪子小姐、菅沼由纪子小姐等人不吝赐教。此外，大塚浩史先生、北山哲夫先生、竹内嘉彦先生、藤条尚史先生，以及三木良介先生，都在各个专业领域上给予相当有帮助的指导。其他还有许多无法一一列举名字，如警界人士·司法相关人士、建筑界人士，也都透过责任编辑给予许多宝贵的意见，在此一并致谢。
四年半的时间里，责任编辑也有所更换。立木成芳编辑，在最初的采访方面投注心力。而郡司珠子编辑，则耐心等候迟迟未能赶出的稿子，一直协助我到最后阶段。
若是没有两位鼎力相助，这个作品想必无法顺利诞生吧。
平成十六年三月
贵志佑介
【本作品纯属虚构，与实际企业或个人一切无关。】
（编辑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