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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来铁道之谜
作者：有栖川有栖
内容简介
待前往马来半岛旅游的推理作家有栖川有栖，和临床犯罪学家火村英生再度遇上离奇杀人事件。一间车库里所有可通往外部的缝隙全被塑带封死，里面却放着一具尸体不过这一次，他们不再能依靠在日本国内的名气，得到警方完全的协助，他们面对的不是单纯的局面，而是一个马来的死者，以及与一个日本移民家庭所组成的复杂情境。有栖川在犯罪手法上，提高了难度。各式本格推理中会出现的桥段，从最初的密室开始，随着案情的发展一一出笼，一如本格推理的嘉年华，而这些参与者（观光客）也涉入案中，交汇出灿烂而繁复的花火。对于热爱本格的读者来说，将从这次埋藏在马来半岛的铁道中的精彩推理中得到极大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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插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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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叙
夏芮华端着红茶的同时，手持无线电话的大井，来势汹汹地从走廊那头跑来。两人差点撞上，夏芮华“啊！”地叫了一声，将托盘移到一边。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向来冷静的大井，刚才还在书房游刃有余地工作，此时却一脸狼狈，面无血色。他嘴里念念有词，一边指着楼梯上面。
“淳……淳子……夫人在房间吧！”
不明所以的夏芮华答了声“是！”，大井便丢下她，匆忙跑上二楼。此事非同小可。夏芮华心头忐忑不安。
该不会是前往吉隆坡的主人发生什么事了吧？
她不管红茶从杯里全倒，了出来，急忙奔上二楼。淳子夫人的卧室在楼梯旁，门敞开着，只听见大井声嘶力竭地说着话，但因为讲的是日文，她听不懂。
她拿着托盘，站在门口窥探房内的情形。大井将电话塞给刚起身，还坐在床上的夫人。啊！果然是主人出事了。是车祸，还是急病？若非如此，三更半夜的，大井不可能闯入卧室，吵醒已经就寝的夫人。
身穿丝质睡衣的夫人，一脸不安地接过电话，小声地说：“喂！”夏芮华吞了口水，紧盯着事情的发展。要是夫人因噩耗昏倒，她和大井必须照顾她才行。
“喂！……喂！日置先生？静郎先生？”
日置静郎？是主人的工作伙伴。是日置先生打来的电话？他为了参加朋友的婚礼，应该已于前天前往与吉隆坡相反方向的曼谷。如果主人出事，由人在曼谷的他来电通知未免奇怪。夏芮华纳闷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什么？”
是对方所言太令人震惊了吧！夫人手中的电话差点掉落。她急忙又握紧，似乎在重问什么，夏芮华只听得懂夫人问对方“哪里？”。不知是收讯不好，还是日置先生声音太小，夫人掩着左耳，拚命倾听。她几乎没有响应，只是一味倾听。大井手摸额头，呆站在一旁。
“静郎！你还好吗？振作点！加油！”
夏芮华只听见夫人鼓励着对方。但听不懂后来的日文。
“大井先生！究竟发生什么事？”
我无法不问。他转向夏芮华，简短说了句“车祸”。
“日置先生发生车祸了吗？”
“嗯！是啊！他从车祸现场打电话来，好像很严重。从电话里无法掌握状况，好像是很严重的车祸。”
他边说边走过来，自夏内哗纤细的手中拿走托盘，放在一旁的茶几上。夏内华连道谢都忘了说便问道：“是怎么样的车祸？”
“日置先生似乎准备搭夜车回来，列车却脱了轨，现在被困在撞烂的车厢里面。他可能受了重伤，好像很痛苦的样子。他是用移动电话打回来的。”
她不由得以双手掩住嘴巴：“有人去帮忙了吗？”
大井摇摇头，“不知道。我只听见他痛苦地说：‘从曼谷回来的火车脱轨，我被困住了。’他要我把电话转给淳子夫人，我才会急着找夫人。”
大井一边回答夏芮华，一边仔细听着夫人的对话，但是夫人却紧握电话沉默不语，双肩微微颤抖。
不久，夫人将电话放在膝上，抬起苍白的脸。
“怎么了？”
大井脸色大变。夫人绝望地念念有词，夏芮华即使听不懂日文，看夫人的样子也知道电话断线了。夫人失魂落魄，两眼无神仰望天花板，大井抓着她肩膀摇晃，她也还是精神恍惚。
大井咬着唇默默思考了好一会儿，不久他对夏芮华说：“我们打日置先生的移动电话看看，我去査査电话号码，妳帮我看着夫人，知道吗？”
夏芮华看——他的眼睛，用力点了点头。大井一离开房间，夏芮华便在夫人身边蹲下，轻抚她的右手。小女佣如此可能有失体统，但她却也不得不这么作。她希望藉由自己的抚摸，能够稍微安慰夫人受伤的心。
“……夏芮华！”不久，有个微弱的声音叫道。
“是！什么事？夫人！”
“静郎他死了！”
夏芮华不知该如何回答，“您现在就这么说还太早了，我们不能放弃希望！”
夏芮华笨拙的安慰毫不受用，四十四岁的夫人，如今就像个无助的少女。不！就像只被雨淋湿的小鸟一般。不知是不是灯光的关系，夏芮华发现从未在夫人眼尾看过的细纹。
“夏芮华！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企图打电话给瑞穗，可是……啊！真可怜！电话不通！静郎连瑞穗的声音都没听到就……”
这个时间还不在家吗？夏芮华心想该不会……，瑞穗小姐该不会是和她哥哥在一起吧！夏芮华觉得莫名愧疚。
“日置先生因为找不到小姐……，所以才打给您吗？”
为什么？她不知道日置先生为什么找不到瑞穗小姐，却打电话给夫人？如果他是想和主人这个长久的工作伙伴说话，那也就算了。
“唤！怎么办？……可爱的夏芮华，妳得在我身边陪我！”
夫人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那……日置先生最后说了什么？”
夫人依旧没有回答。
大井还不回来。夏芮华打开夫人放在茶几上，为了在失眠的夜裹听音乐用的收音机。她旋转频道选择钮，尙未播放快报，花兹亚拉蒂夫（Fauziah Latiff）悲苦的叙事曲流泻在房间中。
悲恋之歌，有如安魂曲一般。
下午三点十五分自曼谷珐琅蓬车站，开往巴塔瓦斯的国际快车，较预定时间晚二十分钟于晚上十点十三分，自泰国南部的春蓬出发。之后便往愈来愈细的马来半岛南方而去，不到凌晨两点，在苏拉胡尼停车后，应连夜行驶于七点二十分直达哈牙，但这列火车不要说抵达终点巴塔瓦斯了，就连穿越马来西亚国境，或抵达苏拉胡尼都没办法。
时间刚过七月三十一日。大多数乘客都随着舒适的晃动安然入睡，行驶在铁道上的摇篮，却突遭悲剧侵袭。
满载机具的一辆卡车，卡在平交道上动弹不得，司机也没想到，勉强承载了十吨重物的老旧引擎，竟会在此熄火。这批货物必须在天亮前送达位于华因的工地，司机搔着头发花白的脑袋。
没想到车子竟在平交道正中央抛锚，他也实在倒霉，只要再五分钟，引擎或许就可再度启动，将卡车自这样的困境解救出来。不！只要再三分钟就行了，但老天爷却连这点怜悯也没给。偏巧就在这个时候，搭载了三百八十七人的急行列车，逐渐接近卡在轨道上的卡车。
发现这辆该死障碍物的列车，鸣起尖锐的警笛，被警笛声吓了一跳的司机慌了手脚，急忙跳出卡车，列车司机拚命煞车，无奈列车和平交道的距离实在过短。
列车以时速五十公里的速度撞上卡车，十吨的卡车全毁，整个被撞飞到轨道旁，和自卡车上掉落的机具撞击擦身而过的卡车司机，幸运地检回一条命，他摸着胸口自我安抚。虽引发一场重大事故，但自己却幸免悲惨下场。
撞毁卡车的黄色电气Diesel车头，在超越平交道两百公尺处脱轨，大概也卷入部分的卡车！后半段的车厢门大开，闯祸的司机深感羞愧地躲进草丛，他不安地纳闷自己会遭受何种处分？虽说他家中还有三个云英未嫁的女儿。
他难过得蹲了下来，虽希望有人来惩罚自己，但却什么事也没发生。巡逻车和救援的列车都没来，只有大约二十名的乘客下到轨道旁，不吵不闹地呆站着。他们觉得有种超现实的感觉，彷佛在观赏皮影戏一般。对！他们心想这该不会是梦吧！
不知经过多久，彷佛身在恶梦中的司机，听见铁轨有些微震动的声音。他猛然往北一看，发现火车车头的灯光逐渐靠近，真不敢相信，这班列车难道不知道前一班车已经脱轨了吗？警笛空虚地响着，令人急于掩耳的紧急煞车声尾音髙扬。车轮和轨道间的狭窄空间，冒出强烈火花。不行了！
来不及了！他抬起头，怀抱双肩，紧闭双眼……
耳边传来刺耳的金属撞击声。
追撞的是四十节加盖的载货列车，车头撞进了急行列车的最后一节，也就是头等车第二十号车厢，不锈钢制的车体被轻易撞烂，就好像把纸揉成一团似的。好几个察觉有危险的人跳下车厢逃过一劫，但大多数的乘客都没来得及走。第二十号车厢嵌人前面的二等卧铺，车体完全变形，甚至把前面车厢的车轮都压凸了。
刺耳的声音持续十几秒后，突然安静得令人汗毛直竖。两辆列车有如两头龙的死尸般，纠结成圑动也不动。
究竟有多少人受伤？多少人命丧黄泉？闯祸的卡车司机，一想到这里连个寒颤也没打，因为两辆列车相撞发出声响的下一秒钟，部分断裂的不锈钢车体，像陀螺般转飞了出去，割断了他的头。

第一章 前往金马仑高原
1
我们在黄昏时离开位于吉隆坡市中心的饭店，往东南方去。汽车行经四周房屋都是以水椰覆盖屋顶的村落，朝布朗达丘驶去。从这座设有灯塔的山丘上，可以欣赏号称价値两百万美元的夕阳，向西沈入马六甲海峡的美景。我们站在展望台上，距离盛夏日落还有一些时间，大海闪烁着金黄颜色，太阳遥遥在水平线之上景色美得惊人。
和我们一起参加这小小自由行程的，还有一对新婚夫妻。他们沈浸在两人世界中，对我们这两个三十四岁的男人，根本不屑一顾。这也难怪，参加如此浪漫行程的，应该是像他们这样的情侣。
他们对着已经习惯观光客的野生猿猴连赞“可爱！”，轮流与它们合照，我对他们说：“我帮们照好了！”他们相当高兴。我心想自己要是再机灵点就好了。我有栖川有栖也未免太善良了！
反观我的朋友却抽着烟假装没他的事。
我们搭乘的休旅车，在前往最后的目的地前，绕道位于河边的餐厅。要是在此地用晚餐，正好可以调整行程吧！这是家露天餐厅，突出在水流缓慢的河面上，主要提供以椰子蟹为主菜的中式料理。另坐一的新婚夫妻手持敲碎蟹壳用的铁锤，喃喃私语地跟对方说“这要怎么用？”“把它给我！”。
我的朋友闷不吭声地喝着当地生产的虎牌啤酒。我心里纳闷，这家伙.一外出旅行，就变得比平常还冷漠的毛病还在？
“天空很美吧？火村教授！”
我说道，他抬头仰望已近黄昏的天空，“嗯！是挺美的！”他回答得虽然有些刻板，不过还算诚实。
“你怎么了？不好玩吗？你如果觉得麻烦，当初取消它不就得了 ！”
帮我们报名由饭店出发的这个行程的人，是我们二人的朋友。火村如果觉得与其因为接触大自然而深受感动，倒不如待在房里放松的话，根本不该勉强。不过我还是会参加的。
“我不是觉得不好玩，也不是累了，只是在发呆。我不知道你是怎么看我的，不过我这可是在放松。”
真是失礼了！从学生时代相交至今十五年，我还是不了解你，真不好意思！
就在我们一一扫光陆续送上桌的各式料理时，太阳已经西沈，天空从天蓝色转成鸭跖草色，接着又变成深蓝色，颜色就这样微妙地变化着，如果说它每分每秒都在变化也不为过。我一边观察，
心想如果要描绘这样的天空，该需要多少种颜色！
“这应该是脱衣舞表演吧！”
我脱口而出，朋友闻言皱起眉头。
“这不像是白昼的天空为了迎接夜晚的到来，一件件脱去外衣吗？”
“隔壁坐着新婚夫妻！两个大男人一起出国旅行也就算了，我可不想因为脱衣舞的话题遭人误会！”
“这是作家感性的表现。”
“作家的感性？你是作家吗？”
干嘛跟相声师父似地挑我的语病嘛！我叹着气说：“人家哪里会误会？外人一看就知道我们俩是非常有智慧的人。他们应该会以为“啊！我虽然听见脱衣舞这三个字，不过他们应该是研究脱衣舞学的文化史学者吧！”
话虽如此，其实是我希望别人这么看我们！我们俩身穿粗质衬衫胸襟大开，眼戴太阳眼镜，虽说是度假时的打扮，再自然也不过，不过外表看来或许有些颓废。如果告诉外人我们是推理作家和犯罪学者，别人恐怕真会以为我们从事什么吓人的工作吧！
日头落尽，黑夜来临。火村追加了两次啤酒，话也愈说愈多。用完晚餐，付清飮料的费用后，我们返回车上。黑尽的天空一角，不时闪着亮光，远方传来微弱的雷声，前坐的新婚夫妻互问“是不是要下雨了？”“因为西海岸是雨季！”。
不一会儿，我们便抵达目的地吉拉塞蓝卡河支流河畔。我们走了将近两个小时的车程，到此观看萤火虫。在停车场下车之后，我们往看似小木屋的办公室走去，一边拿出事先准备好的防虫液，涂抹在裸露的肌肤上。幸好白天炙热的太阳已经西沈，夜风令人心旷神怡，接下来我们将要一边欣赏萤火虫一边乘凉。
我们穿上分发的救生衣，不知是否因为太过性急，那对新婚夫妻抢先往码头去。这期间来了一大家子看似韩国人的游客，我们俩没和那对夫妻同搭一条船，对彼此来说应该都算走运吧！就让他们不受干扰享受一下两人世界的甜蜜时光吧！我们也乐得不用眼睁睁看别人亲热，眼不见为净。
走下楼梯，河面漂浮着小船。或许是因为前后都是那一大家子，原本可容纳四个人的小船，只剩下火村和我。我对以眼神询问我是否已经坐安的船老大，用手指比了个OK的手势，他看见后便缓慢朝上游划去。
前面究竟有什么壮观的景色等着我们？我曾在电视上看过几十万只萤火虫聚集在一棵大树上的样子，十分梦幻且令人着迷。一想到不用多久我就可以亲眼看见这样的景致，就不由得满怀期待。
我试图看清黑暗的前方，不知还有多远……
“萤火虫！萤火虫！”
船老大以日文单字说道。我以为发生什么事了 ，朝他所指的方向看去，发现岸上的美洲红树丛里，果然闪烁着点点黄绿色的光。火村吹了一下口哨，船老大面带笑意。
“好美！好美！”
身为作家，我只能说自己的形容实在是太过老套（彷佛形容圣诞树似的！）。萤火虫彷佛自高原的夜空落下一般，在伸手可及的黑暗中闪闪发光，和地面的星星同步，一闪一灭，一闪一灭。大树和我在电视上看到的一样，有如燃烧般发着光。虽然和我的想象略有出入，但我一点也不觉得失望,只能赞叹“实在太美了！”。
火村问：“上游也是这样吗？”船老大却听不懂英文。不过就算没问，随着船不断前进，答案自然不言可喻。萤火虫聚集的树木绵延不绝，当眼睛开始习惯之后，就会发现愈来愈多的萤火虫，甚至还能够看见对岸的光线。我们正在横渡银河，船桨的吱嗄声夹杂着冲击船缘的水声，远处还传来咏唱可兰经的歌声。我看了手表一眼，八点二十分，大概是祈祷的时间吧！我听得入神。仔细一想，萤火虫为了求爱拍击翅膀的声音，也是一种音乐，我们彷佛身处在偌大无声的合唱团中。
一深呼吸，闻到的尽是甘甜的草香。
“感觉好像要出现幻觉了！”
火村笑道，我也有同感。
“是啊！奇妙的世界！真是来对了！多亏大龙，我们才能看到如此的美景。”
卫大龙是我们朋友的名字。
天空出现闪光，低吼的雷鸣响起，但乌云似乎还在远方。这个国家的大气状态，似乎总是这么不稳定。又闪过一道光！部分的夜空已经被染成熏衣草色。
“萤火虫微小的亮光，看起来还真是坚强。如果人类也这样的话，也许会更讨人喜欢吧！”我说。
“只有杀人的家伙，会闪着红色的亮光。”
拜托哦！我心想。虽然这家伙向来把犯罪现场当成研究室，我却没料到此时此刻他竟会这样响应我。
“你在对抗什么？”
我愼重其事地问了他难以启齿的问题。这个问题之唐突，连我自己都觉得意外，火村的回答倒很冷淡。
“你不总是叫我‘临床犯罪学者’吗？我的对手当然是犯罪！”
“也就是说，你在和‘恶’对抗啰？那……你认为的‘恶’是什么？”
阴暗中坐在我对面的犯罪学者，点着了嘴里叼着的骆驼牌，看起来好像一只红色的萤火虫飞上船来。
“你是指就犯罪等于‘恶’的模式吗？”
“没错！”我回答道。“你想说这样的模式在犯罪学的世界中已经落伍了吗？就因为设定犯罪
为何物的规定，符合规定的人因此沦为犯罪者，我可不想上标签理论课。任谁都知道有些东西只能称之为‘恶’，这指的是什么？”
“好一个古典的问题。关于这问题，有许多伟大的哲学家、文学家或宗教家写过许多书了。”
“我想听是火村英生的定义，我想知道你认为的‘恶’是什么？”
“好一个不问时间地点杀风景的问题。你硬是要问我定义，我觉得实在强人所难，心里也不舒服。我们一定要核对定义之后，才能继续话题吗？而且在提出这样的问题之前，应该先表明自己的吧！”
天啊！好一个难搞的老师！我心想还真难为了上火村专题讨论课的学生。
“没想到你竟然会对我这个才疏学浅的人的见解感兴趣，你是要我别随便问你问题是吧！老实说，对于一个以写作犯罪小说蝴口的人而言，我可能算是不求甚解，我从来没仔细想过‘恶’这件事。当你想确实掌握时，答案却自你手中逃脱。我以为为恶下定义，就等于为人下定义。”
副教授对着河面吐着紫烟。“嗯！再继续说！有栖川！”
“嗯……即使是最严重的杀人大罪，有句名言是这么说的：‘杀一个人是罪犯，战争时杀百万个人则是英雄’。‘恶’有它模糊混淆的一面。正因为如此，才会因为时间和地点的不同，而有不同的认定。但我们确实拥有‘恶’的概念，有以直观便能加以理解的‘恶’，有没有无条件认为杀人、抢劫或放火是‘非恶’的文化呢？”
“没有！这些叫作自然犯罪。”
“有所谓的“恶’，那是人类才有的概念，也可以说能够直观‘恶’的只有人类，不是吗？”
“然后呢？”
话题突然严肃了起来，船老大毫不知情，依旧悠哉地哼歌划桨。
“嗯……正因为这样……也就是说……这个……”我脚步踉跄，“对了！如果要以一句话来说明‘恶’的根源，也许就是人类无法忍受自己不完美的弱点和骄傲。尽管是不完美不自由的存在，当你想从承认此事的痛苦中逃脱时，人类就掉入‘恶’的陷阱中-这应该是人类知性化不完整的一种不幸吧！这样的情形也会表现在害怕绝对无法体验的死亡，或反而对此感到焦虑的态度上。”
我虽已觉悟会遭到嘲笑，但犯罪学着却未推翻我的玩笑话。
“你的想法也未免太艰涩了。顺便一提，对于所谓的性善和性恳之说，你有什么看法？”
“哦！我觉得两者都是错的，应该无法只选择其中一个吧！看见未曾谋面的小孩掉进井裹，人本能地都会出手相助。在此同时，人只要活着，任谁都曾经做过程度不一的不善之事，没有人是天生的善或天生的恶。”
“但异于常人的恶毒之人和善良之人确实存在，你不这么认为吗？”
我完全不知道火村到底想说什么？我反问他该不会是想提出科学证明，说善和恶是因为脑部功能的个体差异而形成的吧！他说：
“加拿大有一位名叫朗恩.乌达的临床神经心理学者，针对极度沈迷于反社会性逃脱行为的人的大脑，进行调査并提出报告，表示其中有九成的人曾经受过慯，尤其在前头叶的部分。他已经针对不同的受伤位置，和功能不全的种类，完成产生的人格障碍的硏究。目前在法庭上，以被告犯案时精神耗弱为由，要求从轻量刑的战术，经常遭到律师滥用，在不久的将来，或许会流行改用大脑功能不全也说不定。比方说‘被告的生活虽然正常，但经PET扫瞄后发现大脑边缘的扁桃体，曾遭受严重伤害。’”
偌大的树枝在头顶上伸展，树枝尖端也有荧光点点。
“根据这样的学说，犯罪者也就是为恶之人，就是天生的‘恶’吗？果真如此，与其将犯罪者当成制裁的对象，是不是反而应该将他们当成治疗的对象？”
火村叼着香烟摇着头。“等等！大脑功能不全和犯罪行为的关系究竟有多密切，我这个社会学者并不清楚。我只是认为该不会完全无关吧！”
“曾有人说犯罪者的染色体异于常人。”
“你指的是正常男性的XY性染色体变成XX,因而产生柯林菲特氏症候群是吧！这和犯罪之间的关系尙未获得证明，我从没说过有天生的犯罪者。”
话题逐渐扩大，距离我原来的问题愈来愈远。船老大也终于注意到我们俩有些不对劲，不再继续哼歌。
“话题会偏离至此，应该是从异于常人的恶毒之人和善良之人确实存在那里开始的吧！火村教授认为‘恶’单纯只是一种个性吗？”
他若无其事地点头。“没错！如果不是个性是什么？这是我们每个人都有的东西。只要不是无神论者，就可以称之为神的礼物。即使不像黑发黑眼、金发蓝眼般一定的赠礼……，你看！”他指着发光的树木。“这里有无数的萤火虫，有的闪烁着强光，也有光线微弱的，它们也一样。”
我们似乎来到折返点了。船老大在河中央缓慢回转船只。
“‘恶’是神创造出来的吗？祂为什么要……”
“祂的心意令人感激不是吗？你该不会以为神只爱美好纯洁的事物吧！支配神的大脑的，是以顾全大局的观点所见系统恒常的安定。因此，祂无法满足于仅能重复分裂的单细胞生物，祂创造出男女，令他们各自提供一半的材料，共同创造子孙。如此便可由内容些许不同的无限变化中，创造出生命力更强的生物。”
“你是指因应环境变化而生吧！”
这下子变成上初级生物学了。
“没错！‘恶’不过是诸多变化之一。有人天生高大健壮，也有人矮小但却聪颖；有人老实温和；也有人活泼好斗。若没有这些差异，每个人都如同草履虫般完全相同，只要环境有些许改变，或许就会全数灭亡。”
“这对生物而言是可喜的状态，所以才会出现个体差异。也因为如此，所有生物容易因应环境变化，不同的个体却也都必须经历死亡。在怜惜夸赞自我的同时，也不由得叹息感伤孤绝的存在，爱和恨因此而生。”
船老大似乎说了什么，不是针对我们，而是在对擦身而过的另二艘船的船老大打招呼。火村突然自河面掬起水说：
“我们无法预测人类的未来会出现什么样的危机，在面对迎面袭来的危机时，有可能是头脑清楚具行动力的人，也可能是狡猾卑劣的人，得以存活下去；也有可能只留下残忍粗暴的人，成为人类的血脉。为了能够因应各类危机，神想到以有性生殖的方式来增加变化。你刚才所说的‘恶’，也是变化之一。”
我有许多理由可以反驳他。“你的话听起来感觉像是肤浅且杂乱无章的思想，这世上没有天生头脑清楚和残忍粗暴的人吧！更何况是天生的‘恶’？”
“是没有！”他直接予以否定，“或许有因为大脑功能异常而产生的犯罪，但这和‘恶’在本质上是不一样的。”
“大概是吧！人因为后天给予的条件而为恶或幸免于恶，这和这个个体所处的环境有很大的关系……”
就算我没说，火村也不可能不懂，他擅长的犯罪社会学，就是专门研究这个的。
“你倾向由‘社会是犯罪的培养液，犯罪者则是细菌。’这句话，所代表的里昂环境学派。当然，人之所以成为犯罪者，社会性的主要原因也纠缠其中。这不是神叫你过来，然后事先加以烙印的结果，因为神创造的不是犯罪者，而是‘恶’。”
我沉默地思考了一会儿。火村如同名侦探般，加入警方的调査追捕犯罪者，之后再将他们送进制裁的法庭，他憎恨这些人。然而你问他憎恨的理由，他总是以“因为我曾经想杀过人！”来打马虎眼。为什么会这样呢？
“火村教授之所以憎恨犯罪者，是因为身为一个坚定的无神论者，无法原谅这些误食神撒下的恶饵之人的愚蠢吗？也就是说，你企图指责犯罪者放弃不选择‘恶’的自由。”
火村抽着第二根烟。
“因为人类有选择逃避‘恶’的自由，却因为他们未善用而加以惩罚的理论，实在离谱。佛洛姆曾大声疾呼，他说这样想法来自犹如沙特哲学般，中产阶级的个人主义和自我中心主义。人类有这么自由吗？”
我不知道。……不过应该不是自由。
“我虽然一知半解，不过已经了解你不是和‘恶’对抗。你虽然像是个科幻小说中的英雄，但你狰狞以对是神吧！”
他笑了。
看见码头了 。我们即将和萤火虫告别。
“所幸神利用雄雌两性发明了有性生殖，我们才得以欣赏如此的美景。”火村将烟蒂收进携带式的烟灰缸里，一边说道。
天空又亮了一下。
2
过了一夜。
当我来到饭店附设的餐厅时，没瞧见火村。我先行享用自助式早餐，这才见他一手拿着英文报纸，一边打着哈欠前来。他今天上黑下白，全身有如围棋般的打扮。我心想他对服装的品味依旧没变，一边对他“哈啰！哈啰！”地，打着马来西亚式的招呼。虽是英文的哈啰，不过当地人喜欢重复同样的单字，这点和喜欢重复“不对！不对！”“多谢！多谢！”的大阪人颇为相似。
我们在吉隆坡的行程昨天结束，今天将搭乘电车前往怡保。卫大龙会到车站前来接我们，带我们前往度假胜地金马仑高原。
“火车几点？”
拿来食物的他，一边在核桃面包上抹着奶油，一边问道。这次的旅行由我负责筹划。
“八点十六分开车，到怡保是十一点十五分。”我全都记在脑子里。“大龙会来接我们，吃过午饭后就前往金马仑高原的莲花屋。”
“莲花之家啊！感觉像是极乐净土，挺不错的。”
大龙在电子邮件里告诉我们，这是家规模虽小但却可以好好放松的旅馆。应该颇値得期待！
我看见和我们一同参加赏萤火虫之旅的另外两人，他们从位子起身，向我致意后便离开餐厅。
刚才和他们一起倒牛奶时，我听见他们即将前往机场，搭飞机到兰卡威岛去，正好和我们搭乘火车前往高原的行程成了对比。他们在船上聊了什么呢？肯定是不会出现什么“恶”啊！犯罪啊的！正如火村所说，我对自己不合时宜的发言感觉愧疚。
“昨天我问了奇怪的问题……”当我正要开口时，火村以眼神示意我往远处窗边的餐桌看去。
“咦？”
“有三个人坐在窗边对吧！他们好像也要到金马仑高原，他们刚才在大厅谈这件事。”
肩膀宽阔个头高大的中年男子，和身材纤瘦看似他妻子的女人，再加上一个将一头长发染成褐色的年轻女子，看起来像是来自日本的一家人，三人的打扮都很朴素。
“报上说昨天在市区的会馆，为上星期火车车祸的罹难者举行追悼会，他们参加完追悼会正准备回去，看样子是有亲人在车祸中罹难了。”
“嗯！你说的是从泰国开往马来西亚的火车相撞，死了十九个人那个吧”果真如此的话，日本的媒体也会大肆报导。“是吗？新闻说罹难者中也有日本人。”
“不知道他们的朋友是不是就是那个日本人？”
这场意外是快车撞上卡车脱轨停止后，又遭随后而来的货车追撞的双重车祸。听说轻重伤员多达六十多人，因为正好是在我们来马来西亚前发生的事，不得不多所关心。车祸现场极为悲惨，复原铁路必须花上两天的时间。车祸发生在泰国境内，大概在我们乘车范围的北方数百公里外。
“罹难者大多是头等车的乘客，如果要遇上这种事，我希望自己是在睡梦中，什么都不知道。
比方说，在梦里观看草地棒球，正好飞来一颗界外球，没能躲过被打中额头，大叫‘啊！’的一声就上西天了 。”
根据新闻报导，有许多乘客被困在撞得全毁的车厢中，在等待棘手的救援工作进行时死亡，真是令人痛心。
“我知道有国际列车行驶马来半岛，不是从泰国直通新加坡吗？”
火村开始喝起饭后的咖啡，我一边喝着第二杯红茶,一边问道：
“咦？这你不知道啊？伤脑筋！你还坐过！”
他曾和我搭乘火车，从曼谷经巴塔瓦斯到吉隆坡去旅行，这已经是十二年的事了。也就是说，我们曾经坐在没有冷气的二等车厢里摇摇晃晃，经过上星期发生车祸的地点。
“从曼谷出发的火车在巴塔瓦斯停车，如果要到新加坡，必须在当地换车，到吉隆坡再换一次车才行，也有横跨整个马来半岛，在曼谷和新加坡停留三天两夜的E&O列车。这辆名为The Eastern and Oriental快车的超豪华列车,是著名的东方特快车的东洋版。唉！价钱也很豪华，我们无缘消受啊！”
“你上去采访不就得了吗？可以报公帐吧！”
“就算可以报公帐，我也会超出预算。”
我们聊着聊着，时间也差不多了。根据我这希望游刃有余地行动的负责人判断，我们决定各自回房去拿行李，坐在窗边的那三人，还在喝咖啡。
我们办理返房，抵达吉隆坡车站时还不到八点。因为还有一点时间，我们便欣赏了 一下神气威风的车站外观。这是栋充满回教风味的白色建筑物，上有清真寺般的圆顶和尖塔，和红瓦的东京车
站风格完全不同。我是第二次来这个车站，上次是从曼谷到吉隆坡来旅行。当时我没发现，车站的墙壁上嵌着日文的导览板，简单记载马来铁路的历史。
我们买了车票进入月台，不愧是上班时间，整个月台充满活力，不过比起日本的早晨，还是冷静许多，在客满的通勤列车中，夹杂了载货列车。没多久，我们的车进站了，不锈钢的车体上画着蓝、白、红三种颜色的线。
一上车，我发现车厢的内部和日本没有太大的不同，不过倒有许多全家出游、商务客和观光客等各式各样的乘客，也有欧美来的背包族。马来族女性戴的头巾色彩缤纷，尤其充满异国风情。入座之后，我用手帕擦拭窗户，才发现灰蒙蒙的是窗外，因为车厢里有冷气，窗外结了露水。
由Diesel车头牵引的列车准时发车，一离开高楼大厦林立的市区，就看到郊外挤满了开往市区的汽车，这样的都会风景真是到哪里都一样的景观也立刻飞逝而过，车窗外尽是橡胶和椰子园，绵延不绝的田园风光。啊！我果真是来到南洋了 。
“这让我想起十二年前！”
我嘟哝着说。坐在走道旁的火村，边看着窗外边点头说：
“都是这样的景色。”
在曼谷的珐琅蓬车站与大龙告别后，我们搭上火车，他挥着大手送行，如今我仍清楚记得当时的情景。
这趟旅程炎热且漫长，火村和我把能聊的话题都说完了，两人只好沉默不语。天黑后气温还是没降低，即便打开窗户通风，我们也还是无法入睡，就算好不容易睡着，每回只要火车一进站，我
就又会因为震动醒来，根本无法脱离半醒半睡的状态。火村经常从隔壁床消失，他为了要抽烟老往车厢与车厢之间跑。
半夜已过，或许火车正经过上周的车祸现场附近，我站在厕所一看，发现火村果然在那儿靠着墙抽着烟。车厢门开着，因为风和震动的关系啪搭作响。要是不抓住扶手站稳，说不定会被抛出车外。“小心点！”我多事地说。
火村默不作声。香烟的烟有如牵线一般飘散在黑暗中，他那一头比现在还长的乱发，好像忍无可忍生着气似地乱成一团。应该已经经过田野地区了吧！完全看不见人家的灯光，门的那边尽是一片漆黑，月亮也隐身云间。
我靠在火村斜对角的墙上，放任身体随车身摇晃，链接器铿锵作响十分扰人，说话也得大声才行。可能是因为旅行的疲倦觉得麻烦，我们俩都默不作声。
我看看手表，已经过了凌晨零点，距离穿越泰国国界进入马来西亚，大约还要八个小时。站在这里待一会儿，眺望逝去的夜晚也好。站在国际列车的车厢入口 ，摇摇欲坠度过不眠夜晚的经验，今生或许就此一次。
我对于自己因为旅程即将结束，变得有些感伤一事，觉得有些奇怪。或许也因为在曼谷告别友人所致吧！
列车突然因为转弯而大幅摇晃，我脚步踉跄急忙抓住门边的扶手。
“危险！站在那边的日本人！傻愣愣地小心把命给丢了！”火村一边抓紧扶手站稳，一边说。
“我才不会死！我要真死了，对日本推理小说界的未来，可是一大损失！”
朋友对我的油嘴滑舌一脸不屑。“这种话留着你成为作家之后再说吧！你不是还在更新参加小说比赛连续落选的纪录吗？连我都不得不佩服你！”
“用不着你佩服！我自己清楚得很！作家和学者可不一样，虽然没有大学研究所毕业，历经助手、副手、讲师，接着成为副教授的模式可循，但总有一天，我一定会一夜成名的！”
火村默默地直盯着我，“哦？是吗？少年啊！你的志向还真是远大！”
在那之后过了十二年。他在母校担任副教授我一边在印刷公司工作，一边写作小说并入选佳作，因而成为推理小说作家。我们俩果真成就自己的壮志了吗？
才不！身为作家，我的旅程才蹒跚学步刚开始，而火村和犯罪的搏斗也从此没完没了，他的战争会有结束的一天吗？必须完成什么，他才会满意微笑呢？
不知是醒着，还是睡着了，我身旁的友人一直紧闭双眼。
3
马来西亚国铁（KTM）最早的行驶区间太平（Taiping）到维得港（Port Weld），于一八八五年通车，这段铁路是当时的殖民帝国英国，为了将内陆的锡矿送至港口铺设的。之后，东西走向的相同路线陆续出现，连结彼此的南北向铁路也随之完成，这就是现在马来西亚铁路的动脉，一直延伸到
新加坡的西海岸。此外，在邻国泰国被称为铁道之父的拉玛五世，一八九〇年在首都曼谷，铺设了最早的铁路，放射状的铁路自此普及全国。双方在一九三一年连接彼此延伸的铁路，贯通了曼谷、吉隆坡，以及新加坡等地。
当我从旅游书上读到这些历史时，我们也正接近目的地。火村和我站起身来，拿下放在行李架上的行李。列车悄悄滑进月台，怡保车站的站牌正好停在窗外。
怡保在十九世纪便因为产锡而繁荣，正因为是霹雳州的首府，车站十分宽敞。车站里的货车很显眼，辽阔的月台上展示着车头和木造客车，喜欢铁路的人看到这些东西，可能会垂涎三尺吧！我们行经天桥，一边拉着装有滚轮的行李箱，一边走向出口。
大龙正等着我们，“欢迎！你们终于来了！”
他一板一眼地穿着白衬衫打着领带，声音像女孩般高亢，说起话来和以前一样彬彬有礼，让人心生怀念之情。他那如彩虹般弯弯的细眉，灵活和蔼的眼睛，嘴边隐约可见的白牙，十二年来完全没变。就连那三七分边的略长头发，都和在珐琅蓬分手时一模一样。
“你混得挺不错的！”火村说道。
大龙笑道：“火村先生！有栖川先生！”接着依序和我们握手。
“曼谷一别彷佛是昨天的事。”
火村对着满怀感动提起往事的大龙说：“我们坐下来聊吧！”大龙回道：“说得也是！”于是领着我们穿越白柱林立的车站，往某处去。我原以为他要带我们到外面，但他却带我们到旧式电梯前。车站上方就是饭店，饭店里的阳台就是餐厅。上楼一瞧，我不禁“哇！”地叫了一声，那是一家深达三十多公尺的餐厅。大概是因为距离午餐时间还早，装饰着一朵花的餐桌只坐了一桌客人。
我们走到栏杆旁的座位俯视着车站前方，映入眼帘的是个内有喷水池伊斯兰式的美丽公园，宽敞悠闲，景致绝佳，眼前还能看见殖民地风格的豪华建筑和清真寺。静谧中，流泻着朗朗的可兰经声。
“我们在这里简单用午餐吧！距离金马仑高原还有两个小时的车程。”
“你要载我们去吗？”
我问道，他点头说“当然！”
“要饭店的大老板帮我们开车，真是不好意思!”
“什么大老板？”他笑道“我什么都做，不管是整理庭院或更换灯泡，因为我们只是家小旅馆。”
我们聊着聊着，好不容易才等到餐厅里走来一个侍者。午餐菜单上全都是简单易懂的料理，例如西红柿奶油汤、炸鱼、俄式烩牛肉和奶油饭，座位附近的柱子上贴了一张纸，我定睛细看，大龙笑道：“有栖川先生！那可不能吃！那是征人启事。”
“他一点都没变吧！”
火村髙兴地说。可恶！跟人家凑什么热闹！
我们用可乐和果汁干杯，先互相说明近况。虽然我们已在电子邮件中，得知彼此的大致状况，但因为已经十二年没见，所以有很多话要说。大龙将我带来的新作品拿在手上，他还不知道内容写了些什么，就客套地说“真不错！”，还说“我一定会看！”。
“旅馆的生意还好吧！”
火村问道。“马马虎虎啦！”大龙打趣道。他还没忘记在京都短期留学时所学的日文。
“只要我对关西来的客人这么说，他们都会很髙兴。客人常问我：‘听说你母亲是日本人，她是哪里人？’”
“结果，她究竟是哪里人？”我故意用女人似的大阪腔反问他：“生意还可以吗？大龙！”
“嗯！勉勉强强啦！”
什么嘛！还是马马虎虎！
“这里虽然和日本不同，一整年都是夏天，但如果八月学校放假时，旅馆还是这种状况的话，撑得下去吗？”
火村担心地问道。大龙却拍拍胸口，说三天后已有许多预约住房的客人，房间几乎全都客满，而且这里不像日本，七、八月是生意最好的时候，通常最热的一月到四月，才是旅馆最忙的时候，每个周末也有不少来避暑的客人。
“所以，请你放心！而且莲花屋不是饭店而是旅馆，客人打电话来预约房间时，我一定会提醒他们这件事。我的旅馆总共只有十个房间，现在有七个房间都住了客人，明天会空出五个房间，因为有五名日本客人要返国。”
“日本客人很多吗？”
我有些意外。金马仑高原是马来西亚屈指可数的高原度假胜地，被称为马来西亚的轻井泽，但比起槟城和兰卡威，在日本的知名度反而较低。
“有栖川先生！你不知道吧！金马仑高原十分受到部分日本人的欢迎。要说是怎样的日本人，就是那些喜欢昆虫的。金马仑髙原有许多稀奇的蝴蝶和独角仙，不少人专程到此采集。目前住在莲花屋的房客，也都是来采集昆虫的，这里可是昆虫的天堂。”
唉！我的功课做得还不够！
“明天那五位客人返房后，就会安静许多，只剩下一位英国客人和日本客人，那位英国客人还会带上一个星期”
金马仑高原原是由马来西亚的宗主国，也就是英国的国土调查官员开发的避暑胜地。因为西方人发现的度假胜地，这点和轻井泽颇为相似。”
“现在英国人还常来避暑吗？”
“以前和马来西亚有渊源的，或是背包客，还有那些喜欢昆虫的人会来。不过，倒也不是特别多，也有德国、美国和澳洲来的客人。新加坡人也不少，因为马来西亚有云顶、福隆港、和昆仑等好几个高原避暑胜地，新加坡却没有。葛雷斯顿先生……封了！就是那位英国客人，他也是写小说的。”
是同行吗？如果是的话，这样的工作方式实在太优雅了 。输人不输阵，我也得在阳台上工作招摇一番……。不！我还是不想工作！
“对了！吉隆坡的饭店如何？那是家父老友的饭店。”
“没话说！”我们向他表示感谢之意。他为我们安排的萤火虫观察之旅也很棒，大龙安心地面带微笑。
“萤火虫也会很高兴！当地人并不觉得希罕，所以十年前才有观察萤火虫的活动。因为在马来西亚一整年都可以看到萤火虫，所以是个很好的主意，不过比起以前，最近萤火虫的数目减少了许多。”
原来萤火虫在此地也住不下去了吗？还真是敏感的生物。
“情况好像挺糟糕的！我听说吉隆坡的饭店倒了！”
大龙这回对火村的发言倒是平静以待。
“是啊！没办法！吃了败仗！如果可以改建的话就好了 ，但因资金不足，如果无法彻底改建，反而会造成额外的损失，我只好放弃。我把资金投入位于金马仑高原的旅馆，很遗憾！要是那家饭店没倒闭，你们在吉隆坡也可以住我的饭店，让我好好招待一番。”
大龙的华人父亲在十三年前辞世，日籍的母亲也在吉隆坡的饭店，经营开始恶化的五年前因病过世，莲花屋原本是为了提供常客作为隐密的别墅而建，结果只剩下它还留在大龙手中。
“我必须守住金马仑高原上的莲花屋，要是连它也倒了，我就失去双亲留下的所有东西了。”
“有栖川来了 ！所以没问题了！”火村说。
“只要他将莲花屋的精彩之处写在小说中，一定可以让你生意兴隆，成为最受欢迎的饭店，就说是天堂。这么一来，除了喜欢昆虫的日本人，其他人也会蜂拥而来。”
“比起我来，你还是指望火村教授要来得保险一些，大龙！火村教授会带着专题讨论的学生来此一游。”
“研究犯罪的学生和学者，到这和平的高原来做什么？”
“增进师生情谊啊！”
我们的笑声在通风的餐厅中回荡。
4
离开餐厅，我们拉着行李走向大龙的车，途中我回头一看，发现火车站实在豪华得令人吃惊。这座充满殖民风格的石头建筑，和吉隆坡车站格调完全不同，我看见刚才用餐的阳台上,服务生正在收拾善后。
大龙开的是本田的休旅车，他有一辆国产的宝腾爱车，他说今天为了接送我们两个日本人，所以还是开日本车。我们坐上后座，他提醒我们接下来都是山路后就准备出发。
我们穿过街道，开上壮观的高速公路，奔驰了好一会儿。我听说怡保是著名的锡产地，眼前到处都在挖掘石灰岩，道路两旁看得见的山丘，也几乎都是石灰岩块，在风雨的侵蚀下，山棱全都化成冰柱状的钟乳石。这样的奇景从窗外若无其事地飞嘛而过，我，在别处似乎不曾见过。
不久我们开下高速公路，在塔帕的T字路往东转，从这里前往标髙一千五百公尺的高原，必须爬行两小时左右的羊肠小道。火村和我明明可以在车站前叫出租车，我们由衷感谢大龙特意前来迎接。
“日本和马来西亚哪里热？”
我立刻回答：“日本！”
“大阪和京都是日本最热的城市，我们这里虽然连着好几天都超过三十度，但是我还是觉得好些。话虽如此，马来西亚全年都是这个温度才叫人难受，真希望能够早点到达凉快的高原。”
“京都确实很热，冬天也很冷……”
我从后照镜看见卫大龙羞涩地笑着，他不曾经历京都寒冷澈骨的冬天。那是因为他还来不及体验，就结束留学生活了。
十三年前，卫大龙在吉隆坡的大学念不到一年的经营学，为了了解母亲的祖国而前往日本。他选择就读的学校，就是我和火村念的英都大学。后来他住进和火村同一家寄宿家庭，日文流利，又懂礼貌，待人接物得宜的他，在寄宿家庭十分受欢迎。经常进出火村房间的我，也和他相谈甚欢。
即便熟识后，他对同年纪的我们，还是以敬语相称。我曾经对他说这么作太拘泥形式，但他却表示他只是遵照母亲的教诲，不肯改变说话的方式。因为家中经营饭店业，所以从小就被教导必须使用有礼、美丽且正确的语言吧！
我虽然很高兴能够意外交上马来西亚的朋友，但我们一起在火村的租屋处飮酒谈天，在校园中见面共享晚餐的日子却没有持续太久。那是因为他家发生了两件大事，首先就是他父亲突然过世，前一天还精神奕奕的人，隔天却因为心脏病突然发作，昏倒在总经理室中，秘书发现时他已气绝身亡，和父亲一同经营饭店的母亲，强硬地说“我会负责想办法度过难关，你回日本继续念书。”，所以为了葬礼返国的他，立刻又被逼回日本，但身为独子的大龙，却无法接受这样的安排。还有一件事使他必须离开日本，对外人来说，事情或许没那么严重，但对于我这个陪在他身边的人而言，此事对他的打击可能还更大。那就是大龙悲惨地失恋了。粉碎他纯洁心灵的，是一个从台湾来的女孩。他们在学校里专为留学生设置的交谊厅认识，大龙当下一见钟情，对她非常着迷。内向的他无法采取积极的态度，经常在早上撕毁前一晚熬夜所写的情书，他就这样郁闷了好一阵子，之后好不容易将自己的爱慕之意向对方表白，结果却惨遭滑铁卢。
“我可是抱定必死决心了。”
我脑海里突然浮现，当初他说着刚学会的惯用句感叹的身影。光是这样就够令人意外的了，结果又发生一件事情。求爱被拒的数日后，他在学生会馆的餐厅看见火村和我，在数步之遥外对我们挥手招呼，结果却导致一件极不凑巧的意外。那个台湾女生正好站在他和我们之间，对方误以为大龙在跟她打招呼，于是便朝他走去，霹雳啪啦不知在抗议什么。因为她说的是中文，我们完全听不懂。恐怕是对他说“你搞什么？别跟我拉关系！你虽然说你喜欢我，但是我觉得很不舒服，很伤脑筋！”之类令人痛澈心肺的话吧！她比手画脚地说了三分钟，之后就丢下刚开动的餐盘气呼呼地离开。大龙无论在面对对方严辞指责之际，或是在对方离开后，都还是全身僵硬一动也不动。除了餐厅里的学生，就连厨房里的欧巴桑都探出头来査看究竟，更是让人难堪。火村和我立刻跑上前去，护着他离开餐厅，连我都吓了 一跳，更别说对大龙的打击有多大了。
父亲过世，接着凄惨失恋。
大概是这两件事，再加上不习惯异国生活产生的疲劳吧！大龙把胃搞坏了。火村和我到医院去探望他，他的精神状况似乎也糟透了，当在一旁照顾他的房东老太太对他说“你不可以太担心你母亲而把身体弄坏！”时，他为难地说“我想回马来西亚！”。配合学期的开始，在春天前来日本的他，下此决心时正好是十月，还无法欣赏古都的枫红。
“哎哟！”不知是不是路上有个大坑，车子晃动了 一下，我出声叫道。
道路愈来愈细，只要对面车道有大型车驶来，要错车会十分麻烦。山路绵延，九拐十八弯曲折不断，我们循着深邃茂密的树林，有如细绳般的山路而上，道路两侧尽是茂盛的髙耸椰树和罕见的
热带植物，特别吸引我注意的，是木本的羊齿类植物，那和我经常看到的种类、规模完全不同。此地的羊齿叶片之大，让我以为自己成了北海道传说中的小矮人。在太阳和雨水丰富的滋润下，植物也会快乐地成长吧！说到住家，顶多偶尔看见高脚式的简单建筑，听说那是马来西亚的原住民阿苏里人的住家。
“阿苏里人使用吹箭狩猎，怡保这个地名，就是他们涂在吹箭尖端的毒药名称。”
马来西亚主要是由马来人、华人和印度人组成，此外还有原住民，是一个多种族国家。即使如此，他们住得也未免偏远了！
“还真远！要是有土石流，金马仑髙原不就成了陆地上的孤岛？”
我随口 一说，大龙回应道：
“这里很适合拿来当作推理小说的舞台吧！松元清张就曾经将此地写进他的小说中，日本的电视台还曾经来这里拍摄。”
是《热绢》吧！内容是在轻井泽和金马仑髙原发生的杀人事件，是与被称为泰国丝王的吉姆?汤普森失踪之谜有关的伟大作品。松元清张虽将汤普森和他忽然消失时住的别墅名字略做修改，但他在这部作品中，以自然密室的方式来呈现金马仑高原。
“怎么样？专程来此，有栖川先生想不想以吉姆?汤普森失踪事件为范本，来创作小说呢？”
“要是有灵感的话……”
吉姆?汤普森失踪一事，是金马仑高原有史以来最大的神秘事件。事情发生在一九六七年，所以我并没有实时的记忆，相关知识也是从书上得来。美国人吉姆?汤普森拥有曾经任职情报机构的经历，离职后他在执行过任务的泰国创业。他看上高质量的丝织品，以高级品牌商品营销全世界。
他的眼光果然精准，如今丝已成为泰国具代表性的特产品之一，而且赢得庞大财富和名声的他，被人称为泰国的丝王。这样的汤普森，某次在前往金马仑高原休养时失踪了。
“他朋友的别墅月光小屋现在还在，虽然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但还是有观光客前去参观。”
“我在书上看过，当时这附近有许多共产党的游击队会攻击车辆。”
针对我的问题，大龙回答“好像是！”。因为我们俩同年，他即使是在地人，也不记得这些事晴。
“所以也有人说，汤普森是被共产党的游击队给绑架了。因为他曾在美国的情报机关工作过，这也不无可能。警察当然进行了大规模的捜索，就连英国的军队和驻泰国的美军，.也利用直升机来寻找汤普森，因为这和一般的有钱人失踪可是两码子事。”
尽管进行了大规模的搜索，丝王究竟为何失踪，又在哪里失踪，却成了不解的谜团。
“吉姆?汤普森确实曾在OSS战时战略局从事谍报活动，OSS就是CIA的前身，所以也有人说,他是因为知道某种机密而遭CIA灭口。”
火村也加入我们的谈话，这虽是人口失踪的案件，但规模之大，可能已超出犯罪学者的研究领域。
“是啊！曾有人这么说过，但也有人说事情不如大家所说，好像间谍电影一般。有人说汤普森是到山里去自杀了，或是在丛林探险时遭到老虎攻击。”
“老虎？我听说在金马仑高原可以进入丛林散步，该不会经常有游客到山中健行，一去不回的吧！”
“放心！要是不依循固定的山路往丛林去探险，我可不清楚！就算没遇到老虎，也有可能会因为迷路而遇难。”
我才不去呢！
“总之，汤普森事件的真相，至今仍不得而知。这叫什么？”
“走入迷宫！Go into the labyrinth。”
我后悔自己脱口说出烂英文。车上的两人都是语言专家，除了英文，火村还能说德文和法文，大龙除了马来文和日文，广东话和英文也说得呱呱叫，或许还能说和马来文相近的印度尼西亚文吧！火村能说四国语言，大龙则能说五、六国的语言，我和他们有如天壤之别。
无视于我的尴尬，火村望着窗外，低声说道：“下雨了！”窗户不断流下雨水，明明是晴空万里，却开始下起雨来。
“金马畨高原现在虽是干季，但还是经常会下雨。这里的雨和日本不同，马上就会停的。”
我以为是午后雷阵雨，倒也不是，小雨一会就停了。道路在苍郁茂密的树林中蜿蜒，每回一转弯，我的上半身就左右摇晃，因为频率固定，我开始觉得有些单调。途中路旁还有小型的瀑布，四周则有贩卖飮料和水果的休息站，以及贩卖有如弥生式土器般素烧陶器的土产店，大龙马不停蹄地赶路。
就在我昏昏欲睡之际，我想起一件事，“对了！好像没看见我们在饭店遇到的那家人。你不是说他们要到金马仑高原吗？我们在怡保下车时也没看见他们。”我对火村说。
“被你一说，倒真没看见。”
“是什么样的人？”大龙问道。我一说明，他便心里有谱似地说：“哦！”
“大概是百濑先生他们吧！他们应该会开车回来，从吉隆坡到金马仑高原，走高速公路只要四小时。”，对了！从日本出发前，大龙就告诉我们，开车要比搭火车还快，但我们之所以选择搭火车，是因为我希望十二年后能再走一次马来铁道。
“你说的百濑先生，他们是不是有熟人在上星期马来铁道的车祸中罹难？”
“是啊！只不过……有栖川先生！发生车祸的是泰国的国铁。虽然有人将从曼谷到新加坡之间的马来半岛铁路，简称为马来铁道。”
大龙对这些小事也毫不马虎，我得记住才行。
“在车祸中丧生的是百濑先生的工作伙伴，一个叫日置先生的人。你们在饭店看到的，应该是百濑先生夫妇和日置先生的女儿，他们是去参加车祸罹难者的追悼会。”
“百濑先生和日置先生在金马仑高原做什么？”这虽无关紧要，但是为了赶走睡意，我开口问道。因为我向来觉得朋友开车时，坐在后座睡觉是很失礼的事。
“他们开了两家餐厅，他们俩以前都是上班族，听说他们离职后就到吉隆坡来从商，曾经大起大落，如今则在金马仑做生意。”
他深深地叹息道：“父亲因车祸过世，瑞穗也实在太可怜了，再加上从小失去母亲，如今真是无依无靠了。”
原来，我在餐厅看到的那个咖啡色头发的女孩叫日置瑞穗？虽然只看到背影，不过她或许因为悲伤而脸色黯淡也说不定。
“由百濑先生陪着应该没问题，他很会照顾人。”他自言自语似地说。
从两侧逼近的热带雨林逐进后返，视野愈来愈宽广，绿色丘陵的斜坡上，点缀着许多看似别墅和分租公寓的建筑，其中还有观光设施的广告牌。大龙一脸抱歉地对我们说：“还有一段路！”
不久，车子钻过上头写着“TANAH RATA”的拱门，我们已经来到金马仑高原的中心最繁华的巿区塔那拉打了。只要到这里，距离目的地就不远了。
“这附近最热闹了。”
因为大龙减缓速度，可以从车窗看清外头主要街道上的餐厅、土产店、出租车公司、公车站、银行和医院，感觉上自己好像西部片中的牛仔，刚从荒野流浪回来，好不容易抵达小鎭似地。看见写满马来文、中文和英文的彩色广告牌，我不由的松了一口气，感觉上在这里似乎可以买齐所有的东西。如果买不到，得花上半天时间前往怡保才行。
经过大约一百公尺的热闹街道，我们继续往前走。沿路有时髦的度假饭店和髙尔夫球场，就好像是画里的高原度假胜地。因为实在太典型了，让人忘了自己身在何处。我将感想告诉大龙，他回道：“或许你会这么觉得，不过只要离开主要道路就是丛林，那里有美丽花朵、稀有蝴蝶和瀑布，你在蝴蝶农场可以欣赏各式蝴蝶，还有玫瑰花中心，湖也很美，更往上面的碧兰璋，还有一座叫三宝寺的佛寺。之后更往山里去，山坡上是整片的红茶田，景色十分壮观，彷佛铺着一片绿色地毯。金马仑高原是世界著名的红茶产地，可是个好地方，既可以冒险，又可以在大自然中放松，享受美食和飮料。”
大龙立刻化身成导游，他大概是误以为我觉得大老远来此，结果和日本的高原没什么两样，因为我不是这个意思，得让他安心才行。
“真好！我期待明天可以慢慢欣赏。”
我们的车在还不到碧兰璋处弯进旁边的道路，没多久，就看见四周围绕着雨伞椰子的乡舍。我们已经到了铺着红褐色瓦片人形屋顶的莲花屋。

第二章 云之影
1
正因曾经历英国殖民统治，金马仑高原上有许多英式建筑，两层楼高的莲花屋也是都铎式建筑，白色灰泥墙上，焦褐色的房柱和一边的横梁外露，正是所谓的半木构造（half timber），彷佛是英国乡村的房屋，飞进椰子树荫下。院子里种满各类观赏用椰子的角落，还有一个漂着莲花的小喷水池。
这大概就是莲花屋名字的由来吧！
一听见停车的声音，看似印度人的年轻服务生，立刻到入口等候，接着对主人的客人深深一鞠躬。时髦的白色制服胸口处，绣着浅桃色的莲花图案。
大龙以马来文对他说了些话，其中还夹杂了我们的名字，之后转身对我们说：“他叫奥斯卡，由他来为你们服务，有什么吩咐尽管交代他。”
奥斯卡又鞠了个躬，我心想他要是太拘礼，我反而难受，结果他一抬起头来，脸上尽是平易近人的笑容。走进大门，洋溢着一股南国风味，墙上挂着一张描绘五彩缤纷的蝴蝶，在红茶田及丛林中飞舞的挂毯。交谊厅里放着藤制的椅子和餐桌，天花板上吊着挂扇，从大大的窗户可将院子一览无遗，下车时，高原上凉爽的空气令人备感舒畅，屋子里却似乎还开着冷气。奥斯卡灵活地进入柜台，为我们准备房间的钥匙。
“两位请务必填写住宿登记，火村先生和有栖川川先生能够光临本旅馆，正好当作纪念。”
“我们还会再来的！有栖川还会来这里写小说。”
火村三两下以罗马拼音签了名，我却没办法。以书写体签名虽然简单，但我的笔迹每次都不一样。大龙要我一半中文一半日文，我于是以汉字签了名。
我看了交谊厅中摆放的旧式时钟，发现已经三点多，四处参观只能等明天了。我靠在柜台上，和火村商量接下来的行程，最后决定先把行李放进房间后抽根烟，然后去参观塔那拉打，大龙也赞同。
“二位不嫌弃的话，接你们回来的那辆车随你们用！这里和日本一样都是靠左行驶，应该很方便。虽然不至于迷路，不过我还是把地图给你们。”
持有国际驾照的火村收下导览地图。奥斯卡拿出钥匙，我的房间是二〇四，火村是二〇五，奥斯卡领着我们在柜台旁搭乘电梯上二楼。旅馆里十分安静，只听见我们拖着行李的声音。
房间十分宽敞整洁，我特别髙兴有张大床，是可供一家三口睡的三人床，枕边装饰着画有蝴蝶的版画。奥斯卡打开贴有瓷砖的浴室门，为我们说明使用方法后，问我们有无不明白的地方。
“请问……”我指着天花板说，“那是什么？”上头意有所指地印着金色的箭头。
“是Kibra！”
奥斯卡恭敬地说，但我还是不知道“Kibra”是什么？
“那是为了信奉回教的客人而画的，箭头表示麦加的方向。”
原来如此。我虽然知道马来西亚是回教国家，但一时没想起这回事。我对他说“Terima kasih!（谢谢）”向他道谢，他回答“XXX！（不客气）”之后，就回到和服务生在走廊等候的火村处，不一会儿又折回来，告诉我如何打电话回日本。我虽然感谢他的周到，但旅行时我希望能够完全忘记工作，而且教人伤心的是，日本也没有人会因为我不在而感到寂寞。
我打开行李箱，趁着简单整理行李之便，换上长袖衬衫后卷起袖口 。如果穿短袖，天一阴也许会变冷。我来到交谊厅时，发现火村似乎也和我有同感，也披上白色的麻质外套。他坐在藤椅上边喝着午茶，边和大龙谈笑，一看见我便举起一只手来。
“我们正在聊曼谷的事。”
奥斯卡端来红茶给我，是Orange pekoe。
“我们还去看了泰拳对吧！当时的火村先生还真有意思。”大龙笑容满面地说。
三人愉快地聊着十二年前的往事。
那是大龙返回马来西亚来年的事。他在母亲的劝说之下，前往曼谷友人的饭店学习，意思就是要他到别人家取经。他联络我和火村，问我们要不要到曼谷去毕业旅行。向来有慢性经济危机的我们，面对大龙诚心的邀请，再加上也想看看他是否无恙，好不容易买到最便宜的机票前往泰国。由于我们俩都是生平第一次出国，便顺道前往马来西亚。
“泰拳？哦！是泰式拳击！那是应火村大爷的要求才去的，我累得想早点回饭店睡觉，要不是这家伙……”
拳击场中的吵杂声，和开赛前祈祷的音乐，在我耳中苏醒。
日本和欧洲来的观光客在场边坐下，规矩地观看比赛，我们买的则是便宜的站票，整个拳击场热闹滚滚。原本是禁止赌博的，但四周的观光客大剌剌地挥舞钞票，大声地和庄家讨论着下注的金额。因为过于兴奋，随处都有些零星的冲突，有一个白人背包客被丢了出去，大概是想警告他局外人不该来此吧！与其说是狂热，我倒觉得有股杀气，因而有些胆怯，但隔壁的火村却是心满意足。
他大概是想起自己十几岁时上台比赛的事了吧！每回选手们一出拳踢腿，观众便紧握拳头，放声欢呼大叫“喔！”。火村完全被同化，也和当地人一样兴奋。
“真让人怀念！”大龙心有所感地说。
“你还不到该怀念过去的年纪！”我挖苦他说。“我们的前途可还光明得很！因为大伙都还单身嘛！”
“嗯！说得也是！你们还不打算结婚吗？”
干嘛问得这么明！
“我们还没有这种迹象，我一天到晚躲在房里写小说，火村在田野调査时看到的女人，不是胸口被刺一刀，就是脖子有勒痕。哦！还有个老太太。他还住在学生时代的寄宿家庭，筱宫老太太身体还好得很，虽然有点晚，她交代我们问候你。倒是你，怎么样？旅馆的生意顺利，应该想找个人生伴侣了吧？”
“没有！没有！没这回事！我可忙了。”
这个纯情男子虽否定，却不知为何红了脸，让我想追根究柢。
“咦？有问题！你是不是隐瞒了什么事？推理作家和犯罪学者可没这么好骗！”
“我没隐瞒什么！工作就是我的情人！”
他可能又在暗恋某人了！我和他相处的时间虽然不长，但据他本人表示，他既不会谈恋爱，又喜欢单恋。因为我年轻时也有这种倾向，所以比较容易察觉。要还是十几岁也就算了，都卅四了，还改不了这种习惯，可有苦头吃了 。希望在学生餐厅惨遭拒绝一事，没在他心中造成阴影。
门口人声嘈杂，说的是日文，看样子是那群昆虫迷回来了。
“欸！今天省获不少吧！金田先生！”
“这下我可以了无遗憾回日本了。上回没能成行，这次我可是凯旋归国，山田先生你也找到你要的……”
“是啊！抓到美蝶了！不过，我还是第一次看到红领鸟翼蝶集体供水，那些都是雄蝶吧！竟然用手指就可以捉到，回去之后，我绝对要在田中先生面前好好炫耀一番。”
“不过本田先生！你技术变好了，使用捕虫网的方法也高明许多，应该不会再像以前伤到蝴蝶的翅膀了吧！”
“哈！都是松田先生指导有功。对了！黄裳凤蝶是你抓的吗？”
有五个戴帽子，后背背包，脖子上披着毛巾，要绑腰包，年约四五十岁的男子。五人身材长相各有不同，不过每个人手上都拿着口径约五十公分的捕虫网，见上背的三角箱里应该就装着
今天的战利品吧！每个人都兴髙采烈。
“卫先生！真是过瘾啊！”
“这里比杜埔好太多了。稍作休息，我们还要到附近去，因为今天是最后一天了。”
大龙站起身来，“那真是太好了！请你们千万小心。”他招呼道。五个人一边说“那三十分钟后见”，一边各自回到一楼的房间。
“那……我们也出发吧！”
火村拿出大龙交代的钥匙。
2
我们在塔那拉打悠闲地散步，各色人种来来往往，十分热闹。看似美食街的某个角落飘来一股香味，把我们吸引过去。抵达吉隆坡的当晚，我和火村在饭店附近的路边摊吃晚饭，每道菜都好吃极了 。因为实在太美味，吃的差点都是在日本也吃得到的炒饭、炒面、马来式沙嗲炒饭、炒面、烤肉等，我们努力点其他东西，像是炸鸡以及沙丁鱼和鲳鱼的鱼料理。火村吃得赞不绝口，路边摊的老板突然用日文说“龙虾”，火村在他端出以辣椒酱烹煮的虾时，用英文抗议“这不是龙虾！”，老板却坚称“是龙虾！”，火村激动地说“不！这是别的东西！这是那个……五色虾！东南亚人把所有的东西都说成龙虾，你们以为这么说日本人就会高兴！”，老板边笑边反复地说“龙虾”。我们这位副教授大口喝了口啤酒，接着宣称：“喂！有栖！这个长得一点也不像马哈迪总统的老板，所说的是片假名的龙虾，我回日本之后要吃的是用汉字写的龙虾！”
因为莲花屋将会提供英式的家庭料理作为晚餐，所以经过美食街时我们没有进去，而是直接走进纪念品店。橱窗里陈列着锡制品，和不知为何出现的鹦鹉贝，墙壁上并排挂着昆虫标本，蝴蝶祖母绿和深红色的翅膀十分美丽，还有全长十公分以上的独角仙、锹形甲虫和巨大如手掌般的蜘蛛等罕见昆虫，这里果真是昆虫天堂。看似德国来的观光客，正为了价値一万圆的独角仙在杀价。其他墙壁上装饰着原住民阿苏里人的木雕面具，下面的架子则放着大小不一的吹箭，我忍不住拿起来瞧瞧，因为是纪念品所以并不能使用。
“红茶也不错，不过你想不想喝咖啡？”热爱咖啡的火村问道，大概是因为看见隔壁有咖啡厅的招牌吧！我们一打开“远谷”咖啡厅的门，就听见里面有人在吵架，因为他们的英文说得太快，
我根本听不懂。眼前只见一个年轻人站着，对着另一个坐着的年轻人大喊“不要脸！”；站着的那个身穿花纹衬衫，看样子是马来人，坐着的那个身穿红色圆领衫，头戴黑色越南帽，用日文咒骂：
“你开什么玩笑！”
“你少啰嗦！”
或许是因为对方一脸不屑地说着外语而被激怒，花衬衫男抓住圆领衫男的胸口 ，火村挡在两人中间。
“你是日本人吧！你们究竟在吵什么？”
花衫男子停止动作，圆领衫男趁机挥开他的手，“哼！”了一声。他的皮肤有如孩童般光滑，脸上的胡渣非常突兀，应该还是大学生吧！他肩膀下垂像个温柔汉，但眼神却有些狡猾。
“是他找碴！我什么也没作！真扫兴！”
“找什么碴？”
“不知道！我根本搞不清楚怎么回事？再待下去恐怕会给店里的人添麻烦，我还是走好了 。”
或许因为完全无法理解火村他们在说什么，花衬衫男有点意兴阑珊，他用食指指着和他吵架的人，冷静地警告对方：
“你这个不要脸的家伙！不准你再接近夏芮华！你赶快给我从金马仑高原上消失！”
我不清楚夏芮华三个字的意思，肩膀下垂的男子默默地从隔壁的椅子上拿起背包，自火村身边擦身而过。
“算账！”
他从牛仔裤的口袋里拿出钱包，高大的印度人老板找钱给他的时候，还说：“别再到我店里来了！”圆领衫男压低帽檐，丢了句“谁要来！笨蛋！”就离开了。我和老闾四目相望，他搓了搓鼻下的胡渣，耸了耸肩。
环视店内只有两个中年白人女客，看样子似乎因为刚才的事松了口气，其他没什么人，火村随便找了张桌子坐下，开始抽起烟。花衫男搔着一头乱发，无所事事地站着。老板用马来文招呼他，大概是要他去抽根烟吧！他于是坐到柜台附近去。
火村和我点餐后，老板一边泡咖啡，一边和花衫男说话。我不清楚他们说些什么，只听懂老板名叫约翰，花衬衫男名叫旺夫，夏芮华这个名字在他们的对话中不断出现。
不久，端来咖啡的老板约翰，一边向我们道歉说“不好意思！吓到你们了！”，一边在桌上放了饼干。因为邻桌的女客桌上并没有这么一盘，我想是他特别招待的吧！
“刚才那个日本人很生气说是对方找碴！”
火村说道。穿花衬衫的旺夫猛摇头说：“开什么玩笑！”之后便气呼呼地向我们说明事情的始末。
“开什么玩笑！那小子竟敢对我妹无礼！”
我只听得懂这些。原来夏芮华是他妹妹，因为我只听得懂旺夫所说的部分内容，所以便转而注意他的表情和态度。他长得还算称头，虽然刚才他说话的语气像个流氓，但似乎并不是那么粗鲁，如果好好打扮，或许摇身一变就是个帅哥。他全身散发着一股狼狈的气氛-似乎是自甘堕落荒唐度日。
“明天他如果还没有离开这里，我一定会给他好看！”
老板大概是劝道“算了！别理他！”，之后就用英文对我们说：“他妹妹是个美人，有人甚至在街上看到她，就对她一见钟情。”
“又不是蝴蝶！哪能让他们用网子把她抓了去！”旺夫也用英文说道。我虽然不知道刚才那个年轻人究竟做了什么无礼的事，但也没必要知道。
老板和旺夫再度用马来文开始交谈，大概是闲聊吧！偶尔还夹杂着笑声。
两名女客离开时，店外跑进一个年轻女孩，她对着正在和老板说笑的男子喊道“旺夫！”，原来如此！这个纤瘦的女孩就是美丽的夏芮华，果真是个黑发及肩的美少女，乌溜溜的大眼睛魅力十足，略翘的嘴唇也很可爱。
夏芮华忧愁满面地似乎在向哥哥抗议什么，也许是有人在店外听见店里吵架，前去通知她说她哥哥在和别人吵架。旺夫为了让妹妹安心，面带微笑地拍拍她的肩膀。
“真是的！有这样的哥哥妹妹还真辛苦，今天他又找谁麻烦了？”门口传来一串日文，有个男子上穿白色香港衫，下穿有折痕的长裤站在那儿，看样子是夏芮华的朋友，刚才的话应该是不想让夏芮华听见的自言自语吧！
“是个头戴黑色越南帽，身穿红色圆领衫的日本人。因为他来势汹汹，搞不好在那里遇上了还会生出是非。”火村说。
对方“唉！”的一声，往我们这边看。
“你们是日本人吗？不好意思让你们看见这种尴尬的场面，不过好像也轮不到我来道歉！”
他的态度颇为圆滑，看样子应该不是游客而是在地人。
“大井！”老板叫道，我以为他在叫什么，回头一看，只见身穿香港衫的男子出声应道。两人以马来语短暂交谈后，他又对我们说：
“搞不清楚吧！大井是我的名字，大小的大，水井的井，在金马仑高原经营餐厅和卡拉OK,有空欢迎过来赏光。”
大井递给我们名片，上面写着“MOMOSE & HIKI的秘书大井文亲0I Fumichika”，反面则印有各店相关的地图。
“百濑？他该不会就是在最近的火车车祸中失去合伙人的……？”
我低语道，大井一脸“你怎么知道？”的表情。他大概很意外吧！
“哦！我只是偶然听说此事，我们今天早上还待在吉隆坡，百濑先生和我们住同一家饭店，我只是碰巧看见。”
“是Malayan Star Hotel吗？嗯！为了参加车祸罹难者的联合追悼会,百濑先生也住在那里，他才刚回来。原来如此！好惨的车祸！罹难的是我们公司的副董事长，留下女儿独自一人，实在……”
旺夫介入我们的对话，大井略感困扰地点头。
“真是的！他拜托我注意别让那个戴帽子的男人接近他妹妹，那样的背包客马上就会离开，等他玩腻了就会走了。”
那名头戴越南帽的男子，听说大约在四天前就来到金马仑高原，留宿在不同的旅馆。
“虽然说要我帮忙留意，但我又不是她的保镖！”
“你们是什么关系？”火村问。
“夏芮华是百濑董事长家里的女佣，当地人叫Ama，我则是百濑先生的秘书兼司机，因为我经常进出董事长家，所以和她很熟，我今天是陪她出来买东西的，结果就听人家说旺夫闹事，所以才赶过来。”
“董事长前往吉隆坡不需要你开车吗？”我问了 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嗯！因为我同时身兼秘书工作，必须在公司留守。日置先生……哦！日置先生就是过世的副董事长，因为他过世，业务出了许多问题，我们简直忙翻了。”
旺夫慢吞呑地站起身来，之后不知跟大井说了什么，就拖着脚步走出店去。他虽然年轻，却有如老弱残兵。
“有这么勤劳又温柔的妹妹，却有这样的哥哥，他就不能再振作一点吗？大概是因为夏芮华像母亲，他像父亲吧！”大井突然闭嘴，“对不起！我太多嘴了 ，总之欢迎两位到店里来走走，喝杯茶。”
他催促夏芮华出发，年轻的女佣临走前轻轻地挥了挥手，大概是在道谢吧！
3
当天莲花屋的晚餐分两次供应，六点半开始的第一批，是来此采集昆虫的团体，第二批从八点开始则轮到我们。我看时间差不多就下楼到餐厅，五人组刚喝完餐后咖啡，用餐期间他们似乎也大谈特谈昆虫。
“携带用的展翅板收纳盒，还是三田先生的好。米田先生！可以当作手提行李带上飞机，长宽顶多四十公分吧！”
“那个是不错！在旅行的途中还可以活体展翅。”
“今田先生！你已经取得黄裳凤蝶的出口许可证了吧！”
“你干嘛那么担心？本田先生！我早就准备好了！”
“不过可惜今晚是最后一夜了！我们在拉塔金张看到的Troides Amphrysus，展翅高飞的景象深深印在我脑海里。是吧！松田先生！”
能够如此热中自己的兴趣，真是一件幸福的事。他们在八点一分前全体起身，一边亲切地对我们说“幸会！幸会！”，一边离开餐厅。
打着黑色领带的大龙说“久等了！”，为我们安排座位。或许是察觉第一批客人已经离开，第二批客人逐一出现入座。一个是三十多岁的日本人，另一个则是白种男人，应该是作家艾伦?葛雷斯顿。因为餐厅不大，客人虽分成三桌用餐，大伙还是可以交谈，感觉就像是一家人。旅馆的老板大龙和女性员工一同端来餐点，他询问每位客人“今天您上哪儿去了？”、“好玩吗？”，试图让场面热络，经他一问每个客人都面带微笑地回应他。
前菜是刚在金马仑高原采收，以酸奶油调味的新鲜蔬菜和熏鲑鱼，接着则是芦笋奶油汤和烤牛肉，甜点是以草莓和冰淇淋作内馅的可丽饼，关于甜点，大龙解释说：
“这个草莓是金马仑髙原生产的，一整年都可以采收，这其实是日本的公司栽种的，商标就叫作‘ICHIGO’,在整个马来西亚都有得买，还有人带着全家到这里来采草莓。”
“咦？这么说正在马来西亚大家对草莓这个日文字都耳熟能详啰？”
一入口，我发现草莓酸味适中，十分美味。
“很好吃吧！”大龙得意地说道，“可不是嘛！草莓是大家很熟悉的日文字，就像日本人都知道‘HARIMAU’是马来文‘老虎’的意思。白天我们谈到的百濑先生，就将自己的家取名为‘老虎之家’。”
又出现百濑这个名字了。
“我们刚才在塔那拉打遇见百濑先生的秘书。是个名叫大井的男人，我拿到他的名片，发现背后有餐厅和卡拉OK的介绍。”火村说。
“你们遇见大井先生啦？”大龙惊讶地说。“这里是个小地方，要遇上倒也不是难事，只是你们是怎么遇见他的？”
火村将在远谷发生的小插曲告诉他”大龙表情一变。
“是吗？我虽然不清楚吵架的原因，不过旺夫个性粗鲁，令人头痛，也不肯好好工作，他再不振作实在不行。”
“大家都知道他很粗鲁吗？”
“不！他不是常常和人吵架，只是个性急躁，一生气就不分青红皂白。我跟他很熟，他曾在我的旅馆工作过。”
“你不是说他不好好工作？是不认真吗？”
大龙对着我深深点了点头。“他没有毅力，没一会儿工夫就想玩，都已经二十六岁，却丝毫不想认真工作。他妹妹夏芮华是个个性温和又勤劳的女孩，和他完全不同。大概是因为他们兄妹，男的像父亲，女的像母亲吧！”
大井也说过同样的话：“他的母亲很勤劳，父亲却很懒散，是个嗜酒如命的医生。经常大白天就喝得烂醉，甚至还有人开玩笑说：‘如果想找死，就到里姆医生的诊所去！’”
大龙一脸老大不高兴。身为雇主的他，大概是被旺夫整惨了吧！
“大井的年纪虽和旺夫相差不多，却是个既勤劳又优秀的人。才刚见面立刻就递上名片为自家餐厅宣传，实在太会做生意了 。如果你们想唱卡拉OK的话，开车五分钟就到了。很可惜，旅馆里并没有摆放卡拉OK的机器。”
我才刚要开口说“我才不去”时，“金田先生他们说今晚要去唱歌！”坐在右边默默用餐的男人说道。他的脸上有两道粗眉，双眼皮却十分利落。他身穿满是口袋的背心，看来像是摄影师，皮肤晒得黝黑，脸上青色的刮胡痕迹充满男人味。
“已经连着好几天了！昨天池泽先生也跟他们一起去，你今天不去了吗？”
“不去了！那群欧吉桑还真是怪，即使在卡拉OK ，唱的还是瓢虫的森巴或蜻蜓，全是虫！真让人受不了！”他笑道。
在好奇心的驱使之下，我倒想跟去看看。
“那家店的气氛还不错，除了老虎花样的地毯以外……”大龙笑道：“因为百濑董事长非常喜欢老虎，他家之所以叫老虎之家，也是因为他叫虎雄，所以才坚持把自己的家取名为老虎之家。”
“你对百濑先生的事倒是挺清楚的，他是在这里很有名吗？”火村问道。
“这儿是个小地方，要说有名倒也挺有名的，不过我之所以和他熟识，是因为我也会讲日文，他因为我是半个日本人，觉得特别亲切吧！也因为我会讲日文，我的旅馆经常有日本客人。为了他们，我在店里摆了百濑先生的餐厅和卡拉OK的导览，方便日本人前去，柜台有不少传单！”
大龙可能是觉得我们用日文聊天，对另外一位客人有些失礼，便移往左边的餐桌，问道：“今天的菜色如何？”
将黄褐色头发旁分的英国人，沈稳地低声回道：“很好！”他的额头过于宽闘，可能是因为发际线开始后返所致，年龄看来大约四十多岁，天气微寒，他却穿着画有椰子图案的短袖蜡染衬衫。
“他们就是你说的，你从日本来的教授和推理作家朋友吗？”
英国人说出这回事，让我大吃一惊。他似乎在几天前就住进这家旅馆，或许是在闲聊时，大龙告诉他了吧！
“这位是教授，那边那位是推理作家吧！”
他毫不犹豫地说出我们俩的身分，我觉得实在厉害，他大概对自己的眼力很有信心吧！
“两位好！我叫艾伦?葛雷斯顿，我从英国到这里来度假。”
因为对方向我们打招呼，我们也自我介绍。不知道他是觉得有栖这个名字很奇特，还是以为这在日本是很普通的男性人名，并无特别的反应。他的英文是发音清楚的皇家英语，我很容易听懂。
我们顺势也和右边的客人打招呼，他自称名叫池泽晶彦，虽然是个上班族，却请了 一年假在亚洲四处流浪。我心想他还真悠闲，仔细一问才知道根本不是这么回事。
“我在服装公司担任业务，因为不景气，业绩极不理想，我向企图裁员的公司提出休假一年的申请，这和默许公司炒我鱿鱼没啥两样。我早有觉悟，返回日本后大概不会有自己的办公桌椅了！无所谓！虽然还没有具体的计划，但我希望在散尽存款四处流浪期间，能够重新看清自己，以全新的心情再次出发。”
他在六月底离开日本，以台湾为起点，已经去过台湾、印度尼西亚和新加坡，接着要从泰国到寮国和越南。他兴奋地说接下来就随风逐流吧！葛雷斯顿先生大概知道我们用日文说了什么，他插嘴道：
“你是背包客！我年轻时也曾背着背包在亚洲游荡，当我来到金马仑时，就爱上这个地方，或许是因为这里洋溢着祖国的气氛也说不定。”
“大龙告诉我您也写作小说，您说您是来度假的，您会在这里写作吗？”火村问道。
黄褐色头发的他说：“我倒是写了 一些不准备发表的东西，就好像钢琴家要练琴一样，这只是为了遵守爬格子的人的信条，而且如果我从非写不可的义务中获得解放，手指会开始发痒，您说是吗？有栖川先生！”
“您说得没错！”
我的英文根本无法让我和对方相谈甚欢。这个英国作家似乎以为我是沉默寡言的人，火村帮腔道：“有栖川很害羞，也不擅长说英文，可是只要熟了，就会变得非常多话，还会说些有的没的。
在东南亚有一种做生意时讲的怪英语叫作洋泾滨，他的英语和这个完全不同，是非常特别的武士英文，您就一边推理一边听吧！”
说是帮腔，不过也太没礼貌了 。我实在笑不出来，但如果一声不吭，搞不好会被当成听不懂英文的笨蛋，我只好说上两句：“您经常到亚洲来吗？就好像索马赛?摩恩（Somerset Morn）。”
艾伦?葛雷斯顿不由得僵硬地笑了笑，“摩恩啊？他是我的偶像，待会儿要不要和我喝一杯他喜欢的鸡尾酒？”
“我很乐意！”
我们正准备移往小吧台时，那群昆虫迷们说“我们今晚要去小唱一下！”，交代大龙帮他们叫出租车。
4
我在十一点左右上床，睡得很熟。隔天早上醒来时还不到九点，我洗过脸下楼到餐厅时，看见火村和池泽正在说话，看样子他们早就用完早餐。我睡眼惺忪地向他们道早安，此时奥斯卡出现，为我端来我的英式早餐。
“看样子你应该睡得不错！”池泽对我说道。他当然不是在挖苦我！
“葛雷斯顿先生说要到怡保，早早就出门了 。在这里待了六天，不由得想下山吧！”火村抽着烟说。这里固定有巴士上山。
“你们两位要在金马仑髙原上逛逛吧！那我该干什么呢？干脆沿着丛林小路到丛林里去冒险好了，不过我可得小心别像吉姆.汤普森一样失踪才好。”池泽说罢便站起身来，又去装了杯红茶。
“对！对！听说你们昨天在咖啡厅卷入别人的纷争。”其实倒也没人卷入。“听说那个叫旺夫的，招惹的是一个头戴越南帽，身穿红色圆领衫的日本年轻人是吧！他搞不好就是前天住在这里的日本男孩。”
“哦？是吗？”我一边吃着炒蛋，一边若无其事地回答他。
“是不是一个肩膀下垂脸很臭的男孩？啊！果然是津久井！昨天卫先生虽然对旺夫颇有微词，但我想他不会无故找人吵架，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吧！”
看样子池泽先生对这个名叫津久井的年轻人，似乎没啥好感。
“你说他前天住在这里，那应该是打算昨天离开金马仑高原？”
如果是这样的话，旺夫也不用叫他滚蛋了！
“不！他虽然也说自己背着行李在东南亚游荡，不过应该比我这个穷酸上班族还穷吧！根本没有余力住在如此豪华的旅馆！不！连我都是勉强住在此地！专程来到马来西亚的轻井泽，我想这四天就奢侈一点好了！津久井可能也是这么想，所以才会在莲花屋住一天，不过他说隔天要搬到比较便宜的旅馆。嗯……他离开时说了什么？他说他在碧兰璋订妥便宜的住宿。”
也就是说，他还在这高原上。要是在哪里遇上旺夫，搞不好又会发生争执。
“是吗？为了日马关系友好，我只能祈祷别让他遇上旺夫。旺夫很愤恨地说他找自己妹妹的麻烦，他是这种人吗？”
“因为我只是跟他说了一会儿话，没有资格批评别人。不过如果他在街上看到长得可爱的女孩，出声搭讪倒也不是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比方说邀人家喝茶之类的。我想如果不是勉强对方，倒也不至于失礼吧！”
接下来的话池泽说得含糊不清。
“因为他误以为自己很受欢迎。”
“看样子，你对他似乎没什么好感。”我直截了当地问道。
“他并不是个爽朗的年轻人，自以为搭乘火车在亚洲流浪很帅，自以为是冒险家，自恋得很。
甚至还要强地说，就算发生危险他也不在乎。哈！这或许是在说我自己吧，真是不好意思！他的名字叫作航，就是航海的航，他还神气活现认真地对我说“很适合我吧！”，这种人在邀请女孩时，很可能会硬拉着人家不放。”
他摸着自己刚刮过的胡渣。
“不过只是因为这样，就要挨女孩哥哥揍，也未免过分了些。”
“嗯！您说得对。旺夫这个人可能真的很冲动。”
当我准备飮用餐后红茶时，大龙在餐厅出现，面带笑容地和我打招呼，问我昨晚有没有睡好，我答说这里的床真是舒服。
“那就好！如果有任何不周到的地方，请别客气，一定要告诉我。为了采买晚餐的材料，我到农园去了一趟。今天要请你们尝尝马来西亚式的料理，敬请期待！”
“大龙！”火村叫道。
旅馆主人面对着他说：“什么事？”
“谢谢！这是个非常好的假期。”
大龙笑着摇头说：“这不过是在京都受你们照顾的回礼，你们不知道我有多高兴。”
我们一点也不觉得他欠我们人情，所以我们也要自己别觉得对他有所亏欠。
“采集昆虫的客人已经返房，今天就由我开车带你们参观。不！没关系！我不是说要你们别客气的吗？”
我们只好满怀感激地接受他的好意。
十点了。
池泽说他要沿着十二号路前往阿苏里人聚集的村落，之后就出发了。连接高原森林的主要小路有编号，大龙问他何时回来，为了万一遇难，能够及时申请捜索救援。吉姆?汤普森也是在走入月光小屋后方的森林后失踪的。
另一方面，我们一边喝茶一边和大龙说了一会儿话，之后便思考接下来的行程。大龙提供我们参考，说是有两个半小时的观光行程，可以将金马仑高原上的主要景点绕过一遍。但是从塔那拉打出发的下一班巴士，要等到一点四十五分，我们自己有车，不需要参加能够四处参观的团体。
“我们就随便走走吧！去看看红茶园好了！”
我说道，大龙摸着脸说“是吗？”。
“那……你们可以去顺航帕拉的茶园，那里可以看到金马仑高原上极具代表性的景色。不仅风景绝佳，还可以参观工厂。”
火村盯着翻开的地图，发现顺凯帕拉在高原的北方，如果有兴趣，我们还可以绕到蝴蝶花园和玫瑰花园。就这么决定了！
5
下车后，我们眺望整片茶园，彷佛在平缓的山坡上，铺了 一张绿色的地毯般美丽。远方的山棱红霞片片，感觉像是日本的风景。我虽然知道红茶和日本茶加工的方法不一样，但茶田还是和日本一样，只不过规模不同。在这片绿海中：零星地散布许多摘着茶叶往背后竹篓扔的妇女，以及喷洒农药的男人。
“风景不错吧！如果早点来要比现在漂亮好几倍。”大龙伸着懒腰说。
“嗯！这里还可以闻到茶香。”我回答道。一定是刚才参观红茶工厂时留下的茶香。火村和我交换位置，拿出携带用的烟灰缸。我心想“来到这里，还要我吸你的二手烟！”，不过看在他站往下风处的份上，我就不计较了。当我提议下去看看时……
“咦？那不是……”火村用骆驼牌香烟的烟头，指着山谷下方。在绿意盎然的山谷中，出现黑色的越南帽和红衬衫，看样子应该是和昨天作同样打扮的津久井航。他忽隐忽现地穿梭在树丛间，
正朝这边上来。他果然还在这个高原上。
“那…….我们到茶田去看看吧！”
大龙带头出发，我打算和津久井擦身而过时，道声好就算了 。但好半天却不见他上来，我正觉得奇怪时，却发现他坐在树荫下，拿出一个看似烟盒的东西，正在把玩。
“你好！”
出声招呼的是大龙。津久井吓了 一跳抬起头，连忙将手上的烟盒收进背包，反应十分不寻常。
“啊……是莲花屋的……你好！承蒙你照顾了 。”
他结结巴巴地回着话，一边瞇眼看着同行的我们，表情十分尴尬。
“咦？我们昨天在鎭上见过吧！你们也住在莲花屋吗？原来如此啊！我前天也住在那儿，很不错的一家旅馆吧！嘿嘿！”
不知道他在嘿什么？根本就像小孩正在作坏事被逮个正着似的。
“金马仑高原很不赖吧！请两位好好享受一番，我先走了！”
他站起身来，拍拍屁股的泥巴便快步离开。大龙不可思议地歪着头说：
“他看到我们很惊讶，看样子也不像是把我们误当成旺夫，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如果是因为看到我们而想起昨天的麻烦事，我倒还能理解，但他先看到的人是大龙。或许是好奇心使然吧！火村看了看津久井坐的位置四周，似乎也没发现什么可疑的东西。
真是奇怪的年轻人，不过他的事就到此为止。当我们企图走下茶田时，这回换成大龙“啊！”地叫了一声。
“我们回车上去吧！下雨了！”
山谷的那边灰蒙蒙的一片，看样子是雨云，正以车辆行驶的速度，逐渐往者边来。
“果然是热带国家，还能看见雨来！”
火村捻熄香烟往回走，我们加速跑向休旅车，和大雨比赛，好不容易才跑回来，一坐上车，大雨就滴落在屋顶上。这是我们来到此地后，第一次经历这样的情形。
“下得好大！让人觉得挺舒服的！”我心有所感地说。“那个叫津久井的年轻人，搞不好会淋成落汤鸡，还有在茶田工作的人。”
“没事！马上就干了！而且茶园的人很喜欢下雨，因为雨可以让茶长得好。”
阵雨大概只下了五分钟就停了 。如果是以前，可能会有人觉得这样的说法略带歧视之嫌，这场雨是“男人的”下法。如果“男人的”或“女人的”的说法不够妥当，为什么会有将名词作性别之分的语言呢？为什么没有女性主义者批评太阳是男性名词，月亮是女性名词的说法是一种歧视？哎呀！因为非经文化琢磨的东西大多是男性名词，所以该说是歧视男人吧！
“停了！可是路都湿了 ，我们还是别下去茶田吧！”
我们决定听从大龙的忠告。不去也行，不过我们还是想看看雨后的红茶田。我走下车，眺望经过雨水洗礼的景色，太阳已经高挂在放晴的蓝天上。绿盈盈的山谷中，不断升起白色的水蒸气。所谓自然的恩惠，指的就是这么回事啊！光看都让人觉得富足。
我们在金马仑蝴蝶公园，观赏过色彩缤纷的罕见蝴蝶和热带植物后，回到碧兰璋。十字路口四周尽是四层楼的建筑物，比我们想象中的还要热闹。
除了网咖，还有卖榴楗的摊贩。
我们走进一家大众食堂吃午饭，火村和我突然想吃咖哩，于是便点了加了许多豆子的咖哩。大龙笑道：“因为今晚有大餐！”
饭后我们喝着红茶一边闲聊，时间已经接近三点。大龙必须先行返回旅馆，火村说：“我们会照着地图四处绕绕！”客气的大龙诚惶诚恐地说：“真不好意思！”他今天已经恪尽地主之谊了。
我们往回莲花屋的路上开了一小段，发现路边停了 一辆宝腾汽车，两个女人正准备从后车厢中拿出备胎，大龙往她们身旁走去。
“爆胎了吗？”
他以日文问道，年纪稍长的女人闻言转过身来，松了口气地说：“啊！是卫先生！”
“是啊！距离我家不到五百公尺却爆了胎！又不能推着回去，只好把轮胎给换了。”
她大概比我们年长十岁左右吧！有个漂亮的美人尖，长相十分古典。虽然用词没那么正式，但还是很有气质。
“把大井先生找来不就得了？”
“我没有带移动电话，而且上班时间叫他出来也不好意思吧！他今天和我先生到林雷的湖边去了。”
林雷是进入塔那拉打之前的一个小村子，胡编有个由英国军人史丹利?J福斯特所盖著名的的乡村旅馆“湖屋”。
“是吗？可是……不好意思，您和夏芮华行吗？”
我这才发现站在夫人身后的，就是我们在远谷看到的美少女。她似乎也记得我们，害羞地用眼神向我们示意，夫人和她两人以马来文短暂交谈了一番。
“哦！原来如此！就是你们两位阻止旺夫动粗的？真是太谢谢你们了！”
夫人……也就是百濑夫人恭敬地对我们鞠了个躬，接着对大龙说：
“我们虽然没换过，不过应该行吧！只要用千斤顶把车子抬高，把破胎拆下-再把备胎换上就行了吧！”
这道理任谁都知道，但会不会换又是个问题。夏芮华一脸不安，夫人也不像是会玩机器的人。
“会弄脏您的白洋装的，夫人！还是我来吧！”
大龙真是亲切，但他必须返回旅馆，此时就轮到我们两人出场了。
“让我和火村来帮忙吧！你快回去！都已经到这里了 ，我们俩可以走回旅馆。”
“哎呀！这……”夫人客气地说，但随即说道：“是吗？那我就承蒙两位的好意！”她不坚持拒绝，顺势接受他人善意，反倒让人觉得修养好。如果是我，即使很棘手，也还是会略加婉拒。
“当然！轮胎一换好，我会开车送两位回旅馆的。”
就这么决定！我们从休旅车上下来，目送大龙离开，之后就帮忙换轮胎，不到十分钟就大功告成。
“太好了！真是谢谢你们。”
松了口气的夫人说道，夏芮华也用日文对我们说“谢谢！”。看样子，她似乎只听得懂零星的日文。
“两位的手都弄脏了，还流了一身汗，如果还有时间，要不要到舍下喝杯冷飮？现在正好是午茶时间，寒舍就在前面。”
老虎之家啊！这点小事虽然不値得要人家用茶和点心来慰劳我们，不过如果拒绝似乎太不近人情，我们于是回答：“那我们就不客气了。”
老虎之家就在连接碧兰璋和塔那拉打的路上，再稍微往里面走一点的地方，地理位置和莲花屋颇为相似。不同的是，建筑物的四周不是椰子树，而是榆树和橡树。建筑物的规模当然也只有莲花屋的几分之一，但却是一栋在日本会被称为豪宅的豪华英式别墅。盛开的大理花钻出白色的栅栏。
自称百濑淳子的夫人，先让我们在门口下车，将车沿着车道驶入屋后的车库。即使她不曾换过轮胎，开车倒也挺熟练的，不过如果把车开入自家车库还手忙脚乱就惨了！
夏芮华领着我们进入屋中，右手提着装有食材和电灯泡的购物袋，两人大概是到碧兰璋去买这些东西吧！
她领我们来到开着冷气的餐厅，用英文问我们想喝什么，我要了柳橙汁，火村则要咖啡。夏芮华笑着点头，她果真像其他人所说，是个个性温和又勤快的好女孩。我虽然偷偷称呼她美少女，不过她可能已经二十多岁了，称她少女真是失礼。
“真的谢谢你们，难得开车出门就没什么好事，要是外子知道我麻烦路人，我肯定挨骂。”
淳子一边说话一边进屋，此时端着托盘的夏芮华走了过来，夫人接过托盘，将飮料递给我们。
“而且，连着几次……”
她又因为昨天的事要向我们道谢，我们说那实在没什么大不了 ，淳子似乎十分介意。
“是吗？果真如此的话就好了。大井先生告诉我说是“旺夫正要动粗时，被店里的日本旅客给拦了下来。’，两位会在这里待到什么时候？”
在车上我们已经告诉她我们昨天刚到，我回答她还会停留三天。
“哦！真的吗？这个地方很有趣，你们应该多待几天，大概还有工作吧！我可以请教你们从事什么工作吗？”
虽是常有的事，不过我们这对犯罪社会学者和推理作家的组合，似乎令她颇为意外。夫人说了声：“哇！”身子夸张地向后仰。
“两位从事的都是我这辈子第一次遇上的职业，原来如此啊！研究犯罪和书写犯罪小说，还真是挺罕见的组合，而且，还是大学时代就认识的朋友。”
我也有同感。我虽然不知道此事有何价値，不过找遍全日本也没有吧！
“外子也满喜欢推理小说，他去吉隆坡时，经常到有卖日本书的书店购买，我虽然偶尔才看，不过还挺有趣的。”
6
和前一天的晚餐大异其趣，今天吃的是马来西亚料理。因为只剩下四个房客，我们围坐在餐厅中央的大餐桌，感觉就像一家人。当然，也因为没有惹人厌的家伙夹杂其中。
池泽晶彦前往阿苏里人的部落，在他们的高脚屋中接受款待喝茶，好像还挺快乐的。前往怡保的艾伦?葛雷斯顿也得意地诉说今天的收获，我为了能够确实响应他，张大耳朵拚命听他说话。
“我去了怡保郊外一个叫贝德锌甲的小村子，为了去探访旅馆经理告诉我的神秘景点。很有意思，很値得身为推理作家的有栖川先生前去一探究竟。”
用餐时，他提议大家互称名字，我们立刻照办。如果是美国人，可能刚见面就会要人家叫他艾伦吧！我们分别成了有栖、英生和晶彦。
“那是座已经成为废墟的红砖豪宅，彷佛是盖在小山丘上的英国鬼屋，我很意外会在马来西亚的艳阳下看到这么一栋房子。听说是二十世纪初期，一个叫威廉?凯利?史密斯的苏格兰橡胶园主所建。如今虽然已经荒废倾圮，但是……（听不懂），大概长得像这样……”
他用钢笔在纸巾的一角画了草图，那是一栋两层楼的四角建筑，其中还有座四层楼的高塔，外墙满是爬山虎，就好像悬疑片中的场景。
“内部还……（听不懂），还有个大得不象话的餐厅，地下有小得像牢房的房间，和不知通往何处的地道，简直就是……（听不懂）。这栋豪宅似乎还没完成就被废弃了。凯利?史密斯究竟为什么盖这栋房子？我实在无法理解他在那种地方盖这么样一栋房子要作什么用？实在太神秘了！”
据说凯利?史密斯为了治病返回苏格兰，却在回国的船上一命呜呼。
实在太有趣了，我本想一个人去怡保去好了，但一想到来回得花上五个小时，就有些却步。而且，明天已经应邀前往老虎之家喝午茶。
“怎么样？有栖？”
他是想让我说我的武士英文！
“我很有兴趣，好像是会有什么神秘事件发生的地方。你不想将它写入你的小说吗？”
他噘着嘴，“嗯！这是个不错的主意。我也来想想看看能不能……（听不懂），故事内容应该会和你的不一样！”
“你创作什么样的小说？能不能介绍一下？”
池泽一边用汤匙舀着饭后冰品，一边问道。那是淋上黑蜜糖水的红豆刨冰，如果在美国村或原宿摆摊肯定畅销。
“我的作品主要是描写一个在东南亚四处流浪的英国人，历经了无法分辨现实或幻想经验的故事。我想创作像摩恩的《雨》的作品，然后和他一样在世界各地拥有许多的读者，这么一来我就发了。”
“你喜欢索马赛?摩恩吗？”池泽问道，之后他对我笑道：“我没看过。”
“像摩恩这样写作简单易懂的故事，广受喜爱的作家，在英国容易被评论家瞧不起。大概是因为这么一来他们就没有戏唱了吧！评论家们似乎还怀抱敌意，无法写作小说的他们想假借评论，表现……（听不懂）的自己。他们……（听不懂）。谁要付钱看这种东西？最后，他们只能留着毫无意义的口水（蠢话），不受欢迎地躺进棺材。我想依照我的想法写小说，和摩恩一样年过九十，还能继续创作，广受读者喜爱。”
当我听到他说无法分辨现实或幻想时，我还以为他志在创作艰涩难懂的小说，没想到他想写的似乎是完全相反的一回事 。池泽又问了我想问的事：
“你一直在创作这样的小说吗？可不可以告诉我你出版过什么样的作品？”
英国人耸耸肩说：“我以深受读者喜爱为目标，创作了许多东西，也出版过好几本平装本的犯罪小说.但没有一本受到欢迎，内容也不够理想，书名我就暂且保密，如果你想在机场买，大概也没卖吧！”
“是吗？”池泽说，“有栖川先生的书，回日本后我一定会买来读。”他又客气地说。机场的报摊可能没卖哦！
“听说你们遇见津久井了？”
池泽改变话题问道，火村回答“嗯！”，“我们在顺凯帕拉的红茶田遇见他时，他行踪有些可疑，他究竟在干什么？”
“谁知道！他看起来不像是把我们当成旺夫，他也许还有其他仇家吧！”
“仇家吗？嗯！”这个晒得黝黑的男人双手抱胸。
“你好像很在乎他？”
“什么？我吗？我一点也不在乎他的事，对我而言，他不过是个擦身而过的外人，只不过同为日本人，我希望他在不要在国外做出什么丢人现眼的事。”
因为艾伦边说“今晚真累！”边站起身来，我们便在九点结束谈话，火村和我随后又和大龙聊了一会才回房。今晚早点睡觉，我明天早上想去散步。
我看了一眼天花板上指着麦加方向的箭头，便把灯熄了 。窗户附近还有些亮光，是星光吧！
周公立刻找上门来。直到入睡前短暂时间中，今天一整天发生的事逐一浮现，接着又像泡沫般消失。那原本应该是幸福的时刻。
那是什么？
黑暗在我眼中扩散开来,深处有灰色的东西,靠近，仿佛是饱含水气的雨云。啊！我想起来了!这是我在红茶田看到的风景，但似乎又不大一样。从黑暗中涌出的云，孕育着一股不寻常的诡异气氛。
那是……什么？
我发现自己已经身处黑暗中，我茫然地看着，灰云已经到我头上，我被云影吞噬。不明就里的我，感觉非常不安。我虽然想做些什么，却又不知该如何是好？
醒来之后才发现，这原来是梦。

第三章 封印之死
1
我们从塔那拉打附近，走进第十号步道享受约两个小时的森林浴后，返回鎭上在远谷简单用午餐，印度裔的老板还记得我们，热络地对我们微笑。
之后，我们前往三宝寺，屋顶五颜六色的佛寺我们虽然已经看惯了，但在充满异国风味的度假胜地，只有三宝寺给人亚洲的感觉。因为今天三点我们应邀前往老虎之家拜访，在行程的安排上造成些许不便。虽然打通电话就可以取消这次茶叙，但我们答应得爽快，所以也不好意思反悔。
我们四处闲逛趁机调整时间，三点整准时出现在老虎之家白色栅栏前。火红的大理花随微风摇曳，按门铃时我才发现厚实的大门上，雕刻着正在咆哮的老虎侧脸。
“欢迎！欢迎！我正在等两位呢！”
百濑淳子在门口来迎接我们，她今天身穿扶桑花图样的无袖上衣，下半身是浅紫色的长裤，当我将在鎭上买来的巧克力送给她时，她喜出望外。
她带我们到面向院子的露台去，虽然是屋外，但因为有橡树遮荫十分凉快，白色的圆桌旁放着遮阳伞。
“我今天原本打算请外子和两位聊聊，但他有急事还没回来，真是不好意思！两位请先用茶，他应该就快回来了。”
我们并没有期待与百濑虎雄见面，所以也不以为意，看样子这个人似乎挺忙的。
“他因为一直想要经营饭店，目前正忙着准备，我还要他别太贪心，以免失败。”
夏芮华面带笑容端来红茶，她笑着用日文跟我们打招呼。
“请两位尝尝她做的蛋糕，—夏芮华。”
夫人大概是用马来文要她把蛋糕端来吧！她回答了声“ya！”就离开了。“ya”就是“是”，“tidak”就是“不”。我利用旅游书后面附录的马来语辞典，记了不少简单的问候语。
“百濑先生还真是精力旺盛，难怪他会把自己比喻成老虎。”
夫人闻言笑道：“他并不是自豪于自己是老虎，不过他确实颇具行动力，我倒是老替他捏把冷汗，一刻都不得闲。”
夏芮华回来了，她将盘子放在桌上，上面放着她亲手烘烤的草莓蛋糕，蛋糕的大小比我想象的还大上两倍，我们虽然能接受，不过不喜欢甜食的人，大概会想逃之夭夭吧！我说了句“看起来好像很好吃！”，因为想不起来开动的英文该怎么说，只好闭嘴。英文好像没有这句话。
夏芮华听到我们说好吃之后，才悄悄地离开，没多久她又回来，转告淳子什么事。夫人点了点头，交代了她一些事。
“不好意思，我刚好有朋友来，我马上就回来。”
出现在院子里的也是我们认识的人，他是我们刚才才见过的远谷咖啡厅老板，对方好像也吓了一跳，淳子看到他的反应说：
“两位也认识约翰啊！你们到他的咖啡厅去过了吗？他的咖啡很好喝吧！你们如果拜托他，他还会为你们制作他得意的鸡肉饭。”
夫人对约翰说了两、三句话，只见咖啡厅老板摸着胡子回答“OK la！”，便朝我们挥手横越庭院而去。“OK la”的“la”没有特别的意思，是一种语助词，马来西亚人经常将这样的英文当作马来文使用，在马来西亚说“OK la”，在东京说“OK yo”，在大阪说“OK ya”，在福冈则是说“OK zya”。
默不作声的火村想起一件事，他问淳子：“约翰该不会是来看车屋的吧？”
“嗯！是呀！您的反应还真快，我跟他抱怨说我们家有这么个碍事的东西，他就说他有兴趣，如果把它摆成路边摊，应该满有意思的。他如果愿意接收，我倒是省事许多，不知他意下如何？”
当我们吃了将近一半的蛋糕时，约翰跑了回来，手指着树丛大叫，好像发生什么事了。
火村把叉子放在盘子上。“怎么了？”他用英文问道。
约翰也用英文说：“我到车屋一看发现里面情况不对，你们可不可以跟我去一趟，我不知道是不是人，可是地板上有血迹。”
火村站起身来问夫人车屋里有没有人？夫人回答没有。
“我昨天下午去打扫过并没有发现血迹，他该不会是看错了吧。”
“我们去看看！”
我站起身来，跟着约翰跑向车屋，身后跟着夫人和夏芮华。
我后来才知道小屋和车屋的距离大约三十多公尺，当时只觉得有两倍远，可能是因为小路在树丛间蜿蜒，无法看见车屋位置所致。
我们最后来到一个砍光四周树木开辟出来的空地，紫色屋顶和奶油色墙壁的建筑，耸立在以砖块砌成的地基上。因为是固定式的车屋，所以没有车轮，全长约十二公尺，宽约三公尺，车屋里面的两扇窗都挂着蕾丝窗帘，门口靠左的位置前面有五层台阶，如果以太阳的位置来看，门口正好面东。
我原想跑上台阶，约翰却指着右边的窗户说：
“我是在那边的窗户看见到的。”
“窗户？你没进去吗？”
约翰闻言，拚命回答“不！不！”
我走近右边的窗户下方，因为地基有五十公尺之高，从窗帘的缝隙中只能看见屋里的墙壁和天花板，可是刚才约翰说看见地板上有血迹。
“你踩着那个上去！”
经他一说我才发现，脚下有一块砖头，约翰将它放倒，立了起来，这样虽然不太稳，不过如果只是一块砖头的厚度，髙度稍嫌不够。
火村抓着窗框站在砖块上往屋里看，只听见他低声地说“这是什么？”，让人不由得纳闷车屋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他试图推开窗户，但好像被上了锁推不动。
火村立刻从砖块上下来往门口走去，我随后爬上窗户看个究竟。
淳子虽说他们并未将车屋当仓库用，但车屋里并不是空的，而是有几件家具，我放眼往地板上看去，果然看见几处疑似血迹的黑点，眼前我就看到如拳头般大小的有四五处，看样子应该还有更多。
“打不开！为什么？”站在门外的火村，拚命地扭转门把。
“您上锁了吗？”
他转头问淳子，夫人摇头说“没有！”。
“怎么可能上锁？这间屋子根本没有锁啊！”
“那为什么会打不开？”
火村又压又拉门把，但连锁都没有的门，为什么会打不开呢？我虽然觉得意外，还是拚命企图看清屋里的状况。
因为屋里挂着窗帘而且位处树丛中，车屋里十分阴暗，对面有两扇大窗，上面挂着三个木雕面具，窗前摆了暗色系的大沙发和玻璃柜，右边成死角完全看不见门，沙发右边角落摆着木纹状的家具，看样子像是橱柜的旁边，则是一扇挂了窗帘的窗户。
当我四处检查屋内四处之际，发现一样奇怪的东西。那就是对面的两扇窗户都被胶带封死了，仔细一看橱柜旁的窗框同样也贴着胶带。
门之所以打不开，可能也是被胶带贴住了吧！这栋房子被人用胶带从里面给密封了。
“火村！窗户之所以打不开，是因为有人从里面用胶带封死了，我想门会打不开也是这个原因吧！”
我一边看着屋里一边说，火村的声音从左边传来。
“用胶带封死？是像塑料胶带之类的东西吗？”
我对着他说：“是啊！”
“上面贴着纸制的胶带，窗户上有锁头，不过没有上锁。”
“如果只是用胶带封死，只要撞破就行了。”
火村说罢便使劲转动门把，门似乎有些动静了，我为了帮他而跑向门口，约翰、淳子和夏芮华都在阶梯上观看情形。
根本用不着我动手，火村反复拉扯门把，接着传来胶带撕裂的声音，门就打开了。我跟着他冲进屋里。
木头地板上的黑色污渍果然是血迹。是人血吗？如果是人血，那流血的人一定受了重伤，看起来应该不只是被水果刀切到手指。
我突然想起昨晚做的奇怪的梦，心头浮现一股不安，有一种无法言喻的感觉在对我耳语，告诉我这件事并不单纯。
我突然觉得左边好像有人在看我，有人在窗外偷看，我一回头发现原来是挂在墙上的面具。三副鬼头面具高低不一地挂在墙上，大概是阿苏里人的面具吧！这些面具有别于我们在土产店里看到的，年代十分久远，有些脏污和裂痕，这些面具盯着我瞧，让我觉得不太舒服，我又回头去观察地板。
仔细一瞧，我发现地上血迹斑斑，一直延伸到角落的橱柜。火村缓慢走向橱柜，这个柜子宽五十公分，高一百八十公分左右，门是双开的，下面装有小轮子。
“这里也有血！”
我在火村身后指着橱柜门的把手，虽然只有一点，但上面确实有血迹，火村拿出手帕握住橱柜把手，我吞了口口水。
火村略腰拉着门把，橱柜里没有棚架和间隔，只是一个长方形的箱子，里面塞了一个环抱膝盖全身是血的男人。
（密室现场图）
2
我一声不吭地呆站着。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看到这个男人时，还是把我吓呆了 。我想我可能好一阵子都不会忘记这个情景。
火村摸摸男人的脸颊。“早就冷了。”
根本不需要摸他的脉搏，就知道这个男人早已死亡。幸好死者身穿蓝色衬衫，他要是穿着白衬衫的话，整个胸口 一片火红，看起来更吓人吧！
仔细观察后才发现我曾见过这个人。“他不是旺夫吗？”
火村点头。“好像是！光凭长相可能会看错，不过我记得这只手表！你看！”
火村指着死者手上戴着的精工牌手表，我却没有印象。他既然这么肯定，应该没错吧！
可是旺夫为什么会死在这个地方？为什么是车屋的橱柜？
比起这些问题来，我先想到的是他妹妹。我悄悄回头发现约翰正在门后看着我们，夏芮华应该就站在他的身后吧！
“还是别让她看见的好。”
“说得也是。在警察来之前，我们必须保持现场，所以还是不要让他们进来比较好。”火村盯着尸体说。
我顺着他的眼光看去，发现死者胸口插着一把刀，如果从我站着的位置来看，正好被死者的左手挡着看不见。“是他杀吗？”
火村为了避免过于武断，愼重地说“我不知道！”
“可是没有人会钻到这种地方来杀自己一刀吧！他一定是遭人杀害之后，才被塞进橱柜。”
“这个世界上还有犯了毒瘾的人，企图拿斧头砍断自己的脑袋，所以我无法断定。”
“血流得不多，是因为刀子塞住伤口了吗？”
“大概是。”火村抓着死者左手的手腕说。“硬梆梆的！他全身非常僵硬，死后应该已经超过十二个小时了。”
因为被我们挡住，约翰可能也看不见尸体吧！背后有人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快叫警察！有人死了！”
火村回头公事化地说道。约翰双手像祈祷似地，在庞大的身躯前交握，嘴里说：“太可怕了！是谁死了？”
“是个年轻男子！我们不能随便移动他，还是交给警察处理吧！我们也要出去了。”
火村敷衍地说了两句，便迅速观察车屋里的情形。可能是因为没有电视、冰箱或桌子，再加上天花板高达两公尺半，车屋里看来十分宽敞。如果打开所有的窗帘，屋内应该就会有充分的光线。
门口右边是厨房，左边应该是浴室吧！浴室旁大概是寝室。
火村因为在命案现场常戴的粗质手套不在身上，可能是怕误留指纹,他将双手插在裤子的口袋里，把脸凑近橱柜和窗框仔细观察，我也盯着三遍的窗户仔细看，果然每个窗户的框都被打包行李用的胶带封死了，就连厨房上方的通风口也一样，由于并未使用剪刀，而是用手撕开胶带，这个人大概是贴得很很急吧！胶带上满是皱褶。
没错！这间房子被人从里面整个密封，由此可证，旺夫的死是自杀，但是……
“欸！火村，这里为什么会被封成这个样子？”与其伤脑筋，不如先请教朋友。
“我也不知道。看起来好像企图开瓦斯自杀。”
厨房里有瓦斯炉，如果要在这里做饭，应该会使用液态瓦斯吧！但瓦斯炉并无使用过的迹象，而且我们破门而入的时候，并没有闻到瓦斯臭味。
“他原本打算开瓦斯自杀，但是打开瓦斯炉却发现没有瓦斯，所以才用刀刺自己的胸口，是这样吗？”
这实在太奇怪了。就算他随身携带小刀护身，把整个房间封死之后才发现没有瓦斯，也未免太愚蠢了。不过一个人一旦决定要自杀，无法保持冷静时，也许就可能发生这种事吧！
“你们要在里面待到什么时候？你们不是要出来了吗？”约翰开始起疑。
“哦！我们出去了！”我回道。“你们报警了吗？”
“夫人和夏芮华跑去打电话了 ，碧兰璋的警察两、三分钟就可以到达此地，塔那拉打那边也应该马上会有人来吧！”
碧兰璋有个派出所大小的警察局，塔那拉打的警察署也一定很小，恐怕要麻烦怡保的警察来支持了。
“我闻到血腥味，你们快点出来啊！”
约翰皱着眉说。火村充耳不闻地检査靠墙的大沙发和玻璃柜，接着又去看了浴室和卧房，甚至还掀开马桶盖来检查。每个房间都没有使用过的痕迹，厕所连卫生纸都没有，卧室也没有床。
“卧房里的衣柜也是空的，根本没看到半个人影，厕所和卧房的窗户也都被封死了。”
火村纳闷地歪着头，又往角落的树柜走去。他跪在地上似乎在确认什么事。
“他是不是喜欢尸体啊？”约翰不高兴地说。
我为了要消除他的误会，于是说：“不！他的工作就是研究犯罪。”
约翰翻了翻白眼。仔细一瞧，他的眼睛圆呼呼的还真可爱。
“研究犯罪是他的工作？他是日本的警察吗？”
“他在大学教犯罪学，是教授。”
我因为想不起来副教授的英文该怎么说，于是就帮火村升了官。
“喂！火村！”
我在门口叫道。他回应了一声“啊！”，之后站起身，一边避开地板上的血迹，朝我们走来。
“剩下的胶带被塞在尸体的屁股后面，那种胶带随处都可买到。”
原来如此，我完全没发现房间里没看到胶带纸芯的这回事。
“如果没有胶带的话，就可以断定他不是自杀了。”
“嗯！不过这也太奇怪了吧，无论他是自杀或他杀，为什么要封死窗户呢？”
火村一边叨叨念道，一边开始检查起贴在门缝里的胶带，门的上下左右都贴满胶带，就算稍稍用力，从门外推也推不动。
淳子和夏芮华满脸惊恐地回来了。火村静静地关上门后，我们走下楼梯。
“我们报警了！他们马上就会从碧兰璋赶来。”夫人脸色苍白，“请问……他为什么会在我们的车屋里？”
“您毫无头绪吗？”
被火村这么一问，她摇头说：“完全没有。我连里面死的是哪里的谁？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您说是个年轻男子是吧！”
“嗯！他胸口中了 一刀，可能是自杀也可能是他杀，我能请教您几个问题吗？”
火村站在对面盯着她，夫人挺直了腰杆说：
“可以！教授……您很习惯这种事吗？你想问什么？”
“是的！我曾经在日本参加过几十件命案的调查工作，当然我并没有打算无视于马来西亚的警察企图出风头，不过因为命案现场的情形实在太奇怪，使我不得不请教您，这个车屋有瓦斯吗？”
“没有！瓦斯、自来水和电都没有。”
“您说您昨天下午到车屋来过，正确来说是几点左右呢？”
“差不多是现在这个时候！”
我下意识地看了一下手表，正好三点四十分。
“您开门的时候没问题吗？有没有什么和平常不一样的地方？”
“没有！”
“车屋的角落里有一个橱柜对吧！妳看过里面了吗？”
“没有！”
“您为了什么到车屋来？”
火村接二连三的问题，让夫人有些招架不住。
“因为今天约翰要来看房子，我担心里面太脏不好意思，所以稍微打扫了一下。”
约翰和夏芮华因为听不懂日文，只能默不作声站在旁边，夏芮华发着呆不时往车屋看。
我不难想象她一旦知道死在里面的年轻男子是自己的哥哥，会有多伤心，我不由得觉得心痛，她大概在几分钟后，就会知道这件悲惨的事实了。
当犯罪学者还准备继续问问题时，小屋那边传来停车的声音。警察来了！夫人交代夏芮华前往迎接，只要警察一来，火村就转而成为必须接受询问的对象，在那之前他还有个问题必须问淳子。
“夏芮华的哥哥曾经到这里来过吗？”
“旺夫他曾经来过几次，不过您为什么会提起旺夫呢？死在车屋里的那个年轻男子该不会是旺夫吧？”
耳边传来夏芮华带警官往这儿过来的脚步声，火村回答：“是！”
“天啊！怎会发生这种事？”
淳子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她捂着嘴脚步踉跄，约翰赶忙扶住她。
“你们对她说了什么？”他盯着火村说。
“死在里面的是旺夫，应该不会错。”
约翰又瞪大了眼睛，从昨天的情形来看他和旺夫交清颇深，也大概吓了一跳吧！
“为什么是旺夫……？”
“你知道什么吗？”
约翰哑口无言。“他可能是自杀吗？”
“嗯！如果是自杀的话，你知不知道什么相关的事呢？”
“不，这倒没有。我实在也不清楚……”
此时，夏芮华回来了，身后跟着两个身穿蓝制服，头戴黑帽的警察，两人看来都是禺来裔，金马仑髙原上难得发生命案，两人的表情都十分紧张。
“是我们发现的。”
火村举着右手用左手指着我，在警察开口问话之前便简短地说明案发现场的状况，两名警察无法插嘴问话，只是霞点头，细听火村说明。火村说罢，他们为了检视现场进入车屋，却又立刻走了出来，大概是发现自己所能做的，只是维持现场而已吧！
约翰似乎将遇害之人是旺夫一事告诉夏芮华，她情绪突然崩溃开始啜泣，即使淳子在旁安慰，她还是哭个不停，警察似乎也认识旺夫，两人拍着她的肩膀，和善地招呼她，夏芮华似乎对两人表示希望能够看兄长的遗体一眼，但却遭到尽忠职守的警察拒绝。
“真可怜！她连唯一的亲人都死了。”
约翰对着火村愤怒地说。彷佛是在咀咒老天爷，为什么会让如此悲惨的事发生。
“她父母都不在了吗？”
“嗯！她母亲在她上中学时就过世了 ，父亲在四年前也因为意外而死亡。她的父亲姓里姆，是个酒鬼，经常大白天就浑身酒味手持XXX（听不懂！听诊器？）看诊,就是因为这样，才会发生那样的意外吧！”
“什么意外？”
约翰手叉着腰叹息说：“喝醉酒从火车车门处掉出车外，真是死得愚蠢！”又是和铁路有关的意外，继日置静郎之后，这是第二桩了。
“那是前往XXX （听不懂！地名？）的火车。他在火车经过铁桥时摔落，因为当时已经是半夜，所以根本没人发现。”
也就是说他搭乘的是夜车。我虽然没听懂是开往哪里的火车，不过火村好像听懂了，我们接着往下聊。
“三更半夜站在火车车门处确实危险，一喝醉根本就站不稳。”
“嗯！他从铁桥上摔进河里，遗体在下游的草丛里被发现,是溺死的。大概是经过一天，尸体慢慢被冲到下游去的吧！听说XXX（地名？）的小孩发现他时，尸体四周全是萤火虫。”此时，约翰低声说：“不过……还真巧！他从火车摔落河里的那座铁桥，距离上星期发生追撞意外的现场，只有几公里远。”
“哦！也就是说，旺夫之父里姆先生，是搭乘马来铁道的国际快车出事的？”我偷偷问火村。
“里姆医生搭乘的是前往曼谷的列车天使之都，天使之都马哈南柯什么什么没完没了的名字，就是曼谷的正式名称。”
我好不容易终于听懂了 。
“我们先回去了！”淳子边说边握着夏芮华的手，往老虎之家去。
“伤脑筋！怎么会遇上这种事？我也想回店里去。”约翰抱怨道。
一名警察责问他：“不行！这怎么行！您得跟我说说详细的晴形。”
“是吗？可是现在在帮我看店的人不太可靠，我希望能够早点回去。”
约翰臭着脸摸着胡子说。
3
我以为是塔那拉打警察署的车到了，不到一分钟的时间，百濑虎雄和大井文亲就回来了，老虎之家里吵吵闹闹的。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百濑虎雄心急如焚地在门口大吼，我在吉隆坡的饭店只看到他的背影，这回是第一次和他面对面。
他长得有棱有角，眉毛浓黑，眼睛、鼻子和嘴巴都大，眼神锐利颇有威严，而且身高将近一百八十五公分，说起话来噪门又大又响亮。
“有人死在后面的车屋里？这简直莫名其妙！”
夫人虽然将事情的来龙去脉都告诉他了 ，但他还是无法接受。不过，此时此刻确实也没有人能让他接受这回事吧！
“董事长！您对夫人大吼大叫也没用！”
年轻的大井客气地劝着心慌意乱的虎雄，淳子说先进屋来再说，之后她才发现火村和我站在走廊上，连忙将我们介绍给她先生认识。
“虎雄！这两位就是我请他们到家里来喝茶的火村教授和有栖川先生，就是他们两位发现旺夫死在车屋里的。”
“喔？是吗？”
虎雄的表情缓和许多，对我们招呼“你好！”，接着又为家中发生的意外对我们表示歉意。
“真是不好意思！我们也实在搞不清楚，旺夫为什么会死在那里？这真是无妄之灾啊！”
“夫人！夏芮华怎么样了？”大井担心地问道。
“我让她在我的房间里休息，她哭个不停。”
“虽然她哥哥不成材，但她就这么一个哥哥。她当然伤心！真是可怜！”虎雄说。
大家虽然同情夏芮华，却没有一个人为旺夫的死感到悲伤。又来了！从前天起，就没有遇到一个人帮他说话的。
“我担心夏芮华，我去看看她好了。对了……”她好像有话要对丈夫说。
“咦？什么？”
“要不要通知瑞穗？”
瑞穗是那个因为铁路车祸意外死亡的日置静郎的女儿吗？我对两人要将旺夫的死告诉她一事极感兴趣。
“这要由警察来判断，我们两个不需要打电话。妳还是先到二楼去吧！”
虎雄看着夫人一会儿，转头对我们说：“请两位到客厅去吧！”
约翰坐在餐厅旁起居间的沙发上，一看见虎雄进来，他立刻站起身来，两人用马来文简短地说了一会儿话。
此时，来了一个精明干练马来裔的制服警察，看样子年纪比我们稍长，从他肩章上的星星数目来看，应该是目前所有警察中官阶最髙的，虎雄和他说了一会儿话，便向我们介绍说：“这位是塔那拉打警察署署长。”
“我们还是讲英文吧！我是警察署长阿兹朗。”
他伸出右手，我们依序和他握手，他的手又冰又干。
他首先询问我们一些个人资料，例如姓名、国籍、职业、住宿地点、什么时候来、什么时候要离开，阿兹朗将我们的答复全都写在记事本上，问完话后他舔舔嘴唇开始谈起命案。
“我去看过现场了，情况非常奇怪。XXX（听不懂），你们没有动过尸体或现场的任何东西吧？”
我们坚称没动过，约翰也向他保证我们没动过。
“那就好！我们也决定和你们一样不移动现场，此案我们处理不了，必须请求怡保支持。”
这我早就想到了，现在应该有好几辆巡逻车，正沿着狭窄的山路赶往此地吧！他们大概还得要一个小时才到得了 。
“这可能是他杀吗？”约翰问。
“因为现场的门和窗户都被人用胶带从里面封死，所以应该不是吧！”阿兹朗回答，“金马仑髙原和命案不太搭调吧！”
“以前没有过这样的例子吗？”火村问。
“只有过一次。当时因为两人一言不合，有个年轻的华裔女孩被杀，那是我前面好几任的署长任内发生的陈年往事了。”
约翰双手抱胸点了点头。“确实发生过这种事，不过只有一次，这里实在不适合发生命案。”
“大家请坐。”虎雄对我们和阿兹朗署长说，他自己也在一张空椅上坐下来。因为位置都坐满了，大井只好站在虎雄身边。
“火村教授！有栖川先生！”署长正确地喊出我们的名字。火村在自我介绍时曾说自己是副教授，他大概是嫌叫副教授麻烦吧！“能否麻烦两位将发现尸体的经过告诉我？”
我的英文不好，这项工作只好交给火村。等到怡保的警察来了以后，他可能还得再重复一次。阿兹朗把下巴放在交握的双手上，细听火村说道，偶尔还问约翰确认火村的话，侦讯的方式十分简单明了。
“也就是说，招待两位来喝茶，以及邀请约翰来看车屋的，都是淳子夫人。约翰！三点半这个时间是夫人约的吗？”
火村将膝盖略往前伸。
“不！昨天她到店里来的时候，我们才聊起这件事。我告诉她明天中午我会去看看，并未说好时间，我只是趁着店里客人较少的时候，偷闲来夫人家走一趟，接下来又得开始忙了，能不能让我早点回去？”
“很抱歉！这可能没办法！你如果担心店里的事，可以去打电话。”
“我看我告诉他们我会晚点回去好了 。”
大井立刻拿出移动电话说：“请用这个！”这个秘书还真能干。
约翰打完电话后，阿兹朗接着问：“是前天吗？旺夫在你店里闹事对吧？”
“还不至于闹事，他只是和一个日本客人有点争执，这两位先生帮忙调停，所以他们只是互骂对方一番而已。”
“哦！还真巧！这下我可省事了。”阿兹朗拍手，“能否请两位告诉我当时的情形？”
火村回道：“和旺夫发生争执的人名叫津久井航，前天曾经投宿莲花屋。”署长闻言，立刻作起笔记，虎雄和大井也认真聆听，尤其是虎雄眼神锐利，即使不说话也非常有威严。
“津久井航是吗？他从莲花屋搬到比较便宜的旅社去了，您知道叫什么名字吗？”
“我不知道。不过目前还住在莲花屋的池泽先生曾说，他住在碧兰璋的便宜旅社。”
“很好！那里没有几家旅社，我只要稍作打听就可以找到他。”
“署长！您认为这个叫津久井航的年轻人和旺夫的死有关吗？”约翰的眼神充满好奇。
“我只是觉得这个人値得一问，并非认为是他杀害旺夫。”
阿兹朗稍后离席，交代部下某些事之后又回来，大概是因为得知津久井航的事，所以派人去寻找他的下落吧！
“署长！我想这件事应该跟那个背包客无关。”约翰勉为其难地提出建议。
“就算真的无关，为了愼重起见，我必须确认所有相关人员的下落。目前正赶往此地的怡保警官中，有一位夏洛姆警长非常严格，我如果只是维持现场，什么事也没做，光是等他来的话，一定会挨骂。”
“我知道你想竭尽所能处理此案，不过一切都是白费功夫，因为旺夫是自杀的。”约翰肯定地说。
“你为何这么肯定？就连医生的XXX（听不懂）都还没出来，从医学角度来判断，旺夫有可能是他杀。”
“可是案发现场被人从屋里用胶带封死了。”
“这个我们稍后再来好好研究，案发现场或许有秘道，这也不无可能。”
“姑且不论现场遭到封死，我要说的不是这个，我是说就算旺夫自杀也没啥好奇怪的。因为他最近根本就是神经衰弱，只要有个导火线，他就一定会自寻死路。”
两人的关系虽不是特别亲密，但旺夫之前经常到他店里，两人常有机会闲聊，所以约翰才会这么相心。
“他最近没什么精神吗？”
“从以前就这样，不过最近几天特别XXX（听不懂），成天像只猫似地驼背，在店里的角落一待就是大半天，臭着个脸，就算有人跟他说话他也不回，我开玩笑说他像哈姆雷特，他还瞪我！”
耳边传来猛兽般低吼的声音，原来是一直保持沉默的虎雄开口说话了,他的声音人不禁联想起他的名字“虎”。
“这样的情形和津久井航没关系吗？”
“我不知道，我得调查一下旺夫和津久井，是在什么时候起的冲突？”阿兹朗苦笑。
“这些事等一下再问夏芮华吧！她现在情绪很激动，得等她冷静一点再说。总之，旺夫从几天前就不太对劲这点很重要，关于他各位还有没有其他发现？”
“因为他不是来找我商量事情，我没有特别注意。详细的情形你还是问瑞穗吧！”
这里虽然是个小地方，不过光是凭瑞穗这个名字，阿兹朗还是丈二金刚摸不着头绪。约翰大概是以为自己提供了重要情报受到重视，所以满脸笑意。
“我有个合伙人叫日置静郎，上星期因为火车车祸过世了。”
虎雄开口说道。这件事署长当然知道，他大大地点了点头。
“瑞穗是他的独生女，今年二十五岁，和旺夫十分亲密。”
“我听说他们经常到彼此的住处去。所以要知道旺夫的事，问她最快了。”约翰说。
原来如此。难怪刚才淳子对丈夫耳语说，得赶紧通知瑞穂，但虎雄却不太积极。
“瑞穗住在哪里？”
署长拿起原子笔。大井翻开记事本，念了起来，就算知道住址，也不知道详细的地点在哪里，只知道她一个人住公寓。
“她现在在家吗？”署长自言自语道。
大井回答：“不在！应该在公司的办公室，因为才刚过四点。”
“那么……虽然XXX（听不懂），可否请她过来？我有些事得请教她。”
大井立刻去打电话，虎雄双手抱着胸，脸色十分难看。
“这个叫瑞穗的女孩是旺夫的女友吗？”
阿兹朗一说，约翰立刻回道：“听说啦！”
“百濑先生，您说呢？”
虎雄什么话也没说地摇了摇头，不知道是不知道还是不想回答。阿兹朗没有继续追问。
“真相等见到她本人再确认吧！不过如果旺夫真的丢下女友去自杀，那他女友应该很意外吧！虽然就算有女友，也有可能不想活了，而且男女之间，XXX（听不懂）有时还真让人想寻死。”
“不好意思。”火村插嘴，“日置瑞穗现在在做什么？”
虎雄看了犯罪学者一眼，他们俩虽然同是日本人，但为了让署长听得懂他们的对话，火村还是讲英文。
“您是问她的工作吗？她在我们公司帮忙一些行政工作。”
与其说是辛勤工作，搞不好只是千金小姐去插个花帮个忙！
“不过她父亲过世之后，以后的生活会很辛苦吧！她必须振作起来维持自己的生活，可不能和旺夫一样浑浑噩噩度日。”约翰说。
“旺夫的生活态度这么糟糕吗？”
阿兹朗似乎不太介意，火村继续问道。这家伙该不会想在这里开始搜证调査吧？这里的警察不可能和日本的一样给他方便，而且我们是来度假的。
“因为他的父亲这个上梁不正，他这个下梁可能也受影响，不仅成天喝酒，无心工作，还贪恋女色，如果是我儿子，我一定会好好教训他。只是他也没那么惹人厌，应该说是X XX （听不懂），他只是有点意志薄弱，并不是天生的坏胚子，而且他最讨厌别人偷鸡摸狗，非常有正义感。听说他到中学时，成绩都还是全班第一，人长得又帅，就算他贪恋女色，那也是因为他长得帅受欢迎。大家虽然都知道他喜欢招惹女人，但还是会爱上他，这也挺称头的，不是吗？XXX（听不懂）。”
“您告诉瑞穗小姐旺夫死了吗？”
“没有！”大井低下头，“我只说旺夫因为意外受了重伤，目前人在董事长家后面的车屋里她只是纳闷旺夫为什么会在那里？”
“她的隋绪很不稳定吗？”
“她是吓了一跳，不过情绪还不至于不稳定，但是她如果知道旺夫死了，我担心……”
窗外突然传来巨响吓了我一跳，原来是阵雨。
4
氐达老虎之家的瑞穗，从车子跑向玄关时，因为淋了雨，全白的衬衫和贴身牛仔裤淋得湿透。
当时在饭店的餐厅里，因为她坐着，所以我有没注意到她长得还挺高的，大概有一百七十公分吧！手脚细长，和我想象中端庄大方的千金小姐印象完全不同，她或许是因为心情紧张，一副不甘示弱的样子。
大井顺势站起身来，外出迎接她。
“旺夫怎么了？”
她任由染成焦褐色的头发黏在脸颊上，开口问道。就连能干的大井秘书，也无法立匆回答她。
“他不只是受了伤吧？”
手足无措的瑞穗似乎已经觉察旺夫出事，她既没有哭叫，也没有崩溃，只是呆站在走廊上，坐在客厅的我们勉强可以看到她，我看着她不禁觉得呼吸困难。
瑞穗对大井的话没有反应，不久却开始猛摇头.直说：“我不相信！”
“我明白妳的心情，可是他最近情况不太对，是吧？有可能是一时冲动才选择走上绝路。”
“他没有理由寻死。”
“所以我说他是一时冲动。”
就连向来周到体贴的大井也不知该说什么，虎雄经过我们往她走去，瑞穗的身影消失在他巨大的身躯后。
“我也不知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警察先生有话要问妳，妳就回答他吧！”
“是！”她回答之后说，“在那之前，麻烦让我见见他，他还在车屋吗？他是如何结束自己的生命的？”
“他在胸口刺了自己一刀。”
我听见瑞穗咽了一口口水。阿兹朗署长缓慢站起身来走向瑞穗，接着用马来文自我介绍。之后两人的对话说的是马来文，火村和我完全听不懂，只知道瑞穗好像告诉署长什么事，署长不断点头。
就在大伙站着交谈之际，淳子从二楼下来，夏芮华也跟着一起下来，她虽然哭肿了双眼，但情绪似乎稳定许多。我们透过虎雄和阿兹朗的身影间，隐约看见瑞穗伸出双手紧抱住她的右手。来势汹汹的阵雨似乎就快结束，天空开始放晴，阿兹朗要求我们在此稍候。
“我带她到车屋去看一下旺夫的遗体，警官虽已确认过，不过为了确认是他本人，必须让家人也看过才行。”
火村当然不会答应安分地待在这里，他向署长表明随行的意愿，署长一脸惊讶。
“两位是犯罪学者和推理作家吧！嗯！你们该不会是因为职业的关系，才对这个有兴趣吧！”
“是的！我们不会打扰您调査办案。”
阿兹朗沉默了一会儿，用下巴示意说“你们来吧！”。
火村虽然如愿以偿，但在经由泥泞的小路前往命案现场时，脸色却十分难看，他暗自抱怨道：
“我错了。”
错了什么？
“我太客气了，其实我原本想趁碧兰璋的警察来之前，看看车屋的四周-但我却犹豫了。因为我不想留下多余的脚印，没想到事与愿违，我忘了马来西亚随时都会下大雨，这下子线索搞不好都被冲丢了。”
“别沮丧！用不着因为这点小事内疚，这件事就交给他们的警察去处理就好了。”
“这倒也是。”他身体里的侦探灵魂不断蠢动。
“我们只会在这里待到后天早上，没办法帮他们查明案情，所以还是别介入太深！”
“我们已经上了人家的船了。”
“船才刚起航，还来得及往下跳。”
话虽如此，我对这件命案也很感兴趣。旺夫如果是自杀，一点未免太多，如果查出结果真是他杀，这桩案子就成了密室杀人事件，我可不想不知道结局就回国。
紫色屋顶和乳白色墙壁在眼前出现，我仔细一看才发现这车屋十分老旧，火村快步追上大井，询问他为何会有这栋车屋。
“您是问我为什么会有这么大个垃圾在这里？这说起来就话长了。这是因为大概在两年前，董事长以个人的名义借钱给怡保一间电影院的老板，金额大概是五十万吧！因为他经常到金马仑高原来避暑，董事长才会借钱给他，但他却始终没有还钱的迹象，董事长原本已死心，认为自己不该相信他，但对方却不肯就此罢休。他说这么作有违诚信，所以要董事长收下他的美制车屋当作补偿，董事长原本表示他收下车屋也没用，但；影院老板却坚持要他收下，董事长原本不予理会，没想到有一天对方无预警地把车屋给送来。我们都吓了一跳，一想到要把车屋返回还得花上一笔钱，大伙正不知如何是好，他竟然接收了电影院，人就这么失踪了，我们无可奈何只好把车屋放在这里。”
“他专程从怡保把车屋送来？”我不可置信地问道，“这大概需要几十万吧？”
“不！车屋不在怡保，因为电影院的老板在金马仑有别墅，车屋就放在那里。别墅被银行扣押了，只留下车屋。”
阿兹朗带头走上阶梯，夏芮华、瑞穗和虎雄陆续进入，或许是因为不想看到血腥的场面，大井和我们留在屋外。
“原来如此！”火村环视车屋，“原来是别人硬送上门的！既然是别人的一番好意，你们没想过要怎样利用？”
“根本没办法用，董事长非常喜欢老虎之家，根本没有想过要把车屋当作小屋，到这里来放松心情。因为老虎之家有非常豪华的书房和客房，他曾经说过如果家里的东西放不下，要把这里当成仓库。”
“车屋里有沙发、橱柜和玻璃柜，那是……”
“只有沙发是原本就在里面的，橱柜是老虎之家淘汰之后搬过来的，玻璃柜则别有用途。因为董事长非常喜欢搜集阿苏里人的民俗艺品，他想把车屋当成艺品陈列室。”
“原来如此。他想盖一间私人博物馆？”
“倒也没有这么夸张，董事长将喜欢的艺品放在老虎之家，其他的收在这里，所以就先搬了一座玻璃柜到这边来，后来因为太忙就没管它了。”
他和淳子说的不一样。
“可是夫人却希望约翰把它搬走。”
“夫人的想法不同，她认为老虎之家已经有足够的空间，与其把车屋当作仓库或陈列室，倒不如处理掉算了 。因为夫人不喜欢车屋的配色，她还曾经抱怨过车屋破坏了整栋房子的美观，所以她才会没和董事长商量，就四处寻找有没有人愿意接手车屋。她甚至还笑着对我说，要是她找到愿意接手的人，董事长一定也会很高兴。
“所以，他们夫妻俩对于如何利用车屋并没有意见相左。”
“嗯！没有夸张到意见相左，因为这原本就是无可奈何菜放在这里的东西。”
“也就是说，它一直都被弃置在这里。”
“是啊！要是在大都市，可能会有流浪汉或年轻人跑进去做坏事，但是在这里不需要担心这种事。”
“有没有背包客闯入过？”
“没有！因为车屋位于连接塔那拉打和碧兰璋主要干道的支线上，平常就没啥人，也因为在树丛里，所以很少会有人发现它吧！况且屋主就住在附近，大家应该也不愿意未经许可就住进去。”
大井转向火村说：“教授是认为那个叫津久井的年轻人，可能闯进车屋吗？所以才会巧遇旺夫发生争吵，因而一刀将他刺死？”
我也开始想象这样的场景。
“我只是突然闪过这样的念头。”火村承认。
“我倒不这么认为，就算津久井因缘际会发现车屋，为了节省住宿费而潜入，也不至于会碰上旺夫，也不可能是旺夫发现津久井，因为尾随他最后还赔上老命。”
这确实说不通，不过倒也不是绝无可能。
“他不是自杀的吗？”
“就算是自杀，疑点也太多了 。”
大井正要火村说明具体的疑点时，阿兹朗等人出来了 。虎雄和瑞穗一左一右搀着夏芮华。
“请问我也可以看看命案现场吗？”
大井请求署长的许可，他说自己原本不想看，但还是想看看旺夫最后一眼。阿兹朗回答：“0K la！”，火村也趁机说：“我们也要！”
“谁看都没关系，不过千万不要摸里面的东西。”
他命令守在车屋前从碧兰璋赶来的两名警察，要他们和我们一起进去，之后便和虎雄等人返回老虎之家。
我们登上楼梯，大井惊讶地看着门边的胶带。
“原来如此！窗户也从里面贴死了，真是诡异。”
旺夫的尸体被搬出橱柜靠在窗户边，从塔那拉打找来的开业医生已经验过尸。旺夫脸上盖着白手帕，刀还直挺挺地插在胸口，让人不忍卒睹。
大井移开视线环视四周的窗户和墙壁，他要是害怕，干脆别进来。
“对了！关于刚才我请教教授的事，您说旺夫就算是自杀，疑点也实在太多，是什么意思？”
“第一个疑点就是他为什么要将现场封死，他或许不想让其他人在他自杀的时候闯进来，但如果是这样的话，还有其他的办法吧！比方说用屋里的东西挡住门之类的。”
“可是屋里几乎没有东西啊！玻璃柜和沙发又没那么重，橱柜虽然很厚实，但下面有轮子，没办法挡门。”
哦！原来如此！
“不过，他应该是昨天晚上死亡的，就算不应该费事把门挡住，也不会有人进来吧。我实在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把屋子封死。”
“这是第一个问题,第二个呢？”
“就是他不只封死房子，还躲进橱柜。”
“这确实不太寻常。不过，大家不是说一般人很难了解自杀者的心态吗？他或许是想回到母亲的子宫。”
这话听起来像是心理学的陈腔滥调。
“姑且不论这个问题，还有第三个疑问吗？”
“嗯！那就是他为什么要选择在这里自杀？我不清楚他选择这里自杀的理由？他住在何处？”
“碧兰璋村子入口附近，他父亲留给他一栋面对大街的房子。”
他和夏芮华两个人住在那里吗？
“不！那栋房子又小又旧，夏芮华另外在闹区租了公寓。”
“是吗？我以为她住在老虎之家。”我说。
“她来来去去的，偶尔会住在董事长家，比方说董事长因为工作需要留在公司过夜时，夫人会因为寂寞要她留下。”
“哦！原来她是个害怕寂寞的人？”
“即使不是这样，因为夫人身体不是很好，她不舒服的时候，就会想要夏芮华留下。”
因为话题被我扯远了，火村有些不高兴。
“也就是说，旺夫住在走路十五分钟以外的地方，却在三更半夜摸黑到这里自杀，这在心理或物理上有其必然性吗？”
你问我我也不知道，这是个谜。
“你要不要看看旺夫？”
火村掀起盖在尸体上的手帕，大井在五公尺外弯腰查看，接着双手合十低头。
“对不起！我想请你看看这个东西。”火村指着插在尸体胸口上的刀子说。
大井一脸“你饶了我吧！”的表情，无奈地点了点头，“好！我看到了！刀子怎么了吗？”
“这似乎不是他为了自杀而新买的刀子，你有没有见过？”
“没有！那是旺夫的东西吗？”
“我不是说我不知道吗？你还是问夏芮华比较清楚。”
“我等一下再跟她确认，你看过胶带了吧？有没有印象？”
“完全没有！因为那不是这间屋子里的东西，应该是旺夫带来的吧！”
火村把手帕盖回，“如果他真是自杀，整件事情就变成他带着刀子和胶带，走了十五分钟到这里，这"不合常理了吧？刀子的长度虽然能让他藏在怀里，但他总不会连胶带也藏着吧？至于遗留在橱柜的胶带，在他用来封死房屋前，应该是全新的东西，胶带的宽有五公分，直径十二公分，可是命案现场却没看到袋子，也就是说他是用手拿着胶带到这里，你想想那个情景不会很奇怪吗？”
“嗯！是很奇怪！不太自然！可是……教授！如果他不是自杀，那就更不可思议了，因为整栋房子都被封死了。”
“阿兹朗署长说这里也许有秘道。”
大井苦笑，“这又不是忍者住的地方，怎么可能会有机关？它外表看来虽然老旧，但结构还蛮结实的，您如果不相信，可以敲敲墙壁和地板。”
“这个案子如果是他杀，警察会彻底调査的。您好像不太舒服？还好吧？”
大井用右手掩着嘴说：“我没事！我们可以出去了吗？”
“等一下！”火村举起食指，“这个玻璃柜几乎是空的。”
“是啊！是啊！”大井一边回答，一边斜眼看着玻璃柜。
“里面只放了一个木制浅盘和装满水的小杯子，水是用来维持玻璃柜里的湿度吧！这些东西有没有不寻常的地方？”
大井似乎发现这边一点也不可怕，于是慢慢靠近玻璃柜，火村和站在门口的警察，同时高声喊道：“喂！不能摸！会留下指纹的！”
“喔！对不起！好险！”大井尴尬地抓着头，“嗯！不寻常的地方吗？没有啊！这里本来就几乎是空的，不是因为小偷把値钱的东西拿走，而是董事长还没把收藏品搬过来。”
“上面上了锁。”火村用手帕包着手，企图打开玻璃柜。“这大概没什么特别的用意，我想没有人要偷这种腐朽的木器，这是在湖边发现的旧货，连一千元都不値，不过董事长非常喜欢，其实根本都是些陈年老货，董事长却小心翼翼，为了维持它腐朽的程度而保湿，虽然根本就不需要上锁，但他大概是习惯了吧！同样的玻璃柜，老虎之家还有好几个，董事长总是随身携带玻璃柜的钥匙。要出去了吗？”
“嗯！”火村答道，一边往门口走去。走出门外，大井深呼吸了一下，我也跟着照做。
“刚才看过倒卧在地板上的尸体之后，我发现一件事。”火村抬头看着橡树树林，“尸体还在橱柜里时，我发现凶刀割破衬衫。”
“那又怎么样？”我问。
“如果这是自杀，那就太不自然了 。因为一般人如果拿刀刺自己的胸口，应该不会从衣服上往下刺吧？应该会脱了衣服才刺。可是……”
“您是说衣服被割破了，所以不自然？”大井低声说，“嗯！这么说也可以，不过还不能因此肯定就是他杀。”
“我愈来愈认为是他杀，不只是衬衫被割破，我重新看过伤口，却找不到他下手时因为犹豫而割伤的痕迹。我想你们也听说过，即使拿刀自杀，也不见得能一口气刺下去，通常会反复作势刺下又放弃，因而在致命伤的伤口附近，造成许多小的割伤。但是旺夫的胸口附近却完全没有这样的伤痕,光是凭这么多的异常现象，就不禁让人怀疑这个案子是他杀。
大井绕到正看着老虎之家的火村面前，“火村先生！这话可不能乱说！光是听到旺夫自杀，夏芮华就已经遭受到这么大打击，如果知道是他杀……”
“我知道您担心她，不过事与愿违也是常有的事。”
“您不过是个过客，当然可以这么说，而且您看！车屋车屋被人从里面封死，这又怎么说？屋里可没有秘道，如果您有疑问，可以去调查看看。”
“说屋里有秘道的人是署长，可不是我。”
火村双手叉腰，在车屋四周踱步査看。大井和我跟着他，但我们在屋外也未发现异样，火村绕到车屋后方时停下脚步，整个人靠近砖台査看。
“到处都有缝隙可以钻进去，从这里可以钻进车屋的正下方。”
“您要査看地板下面吗？”大井小声说，“请！请！警察不会发现这里的，您别客气。”
“所以我才绕到后面来。”
火村笑道。他脱掉外套丢给我，三两下就从砖台的缝隙里钻了进去。我低头一看才发现，车屋下因为风吹雨打积了不少泥泞，火村时而把手伸进水坑，一边碍手碍脚地四处査看，侦探的体力偶尔也会受到考验。
“有没有发现什么？”大井低声问道。
“我的头被挡住了，没办法往前爬，不过我大致看过，没发现可疑之处。这个车屋就这样被放在砖台上啊？”
“固定式的车屋本来就是这样，因为是别人硬送上门的东西，我们没有特别费工夫安排它，再加上这里的地面平坦，正好可以保持水平，这些砖块是我们改建餐厅时剩下的。”
盖好砖台后剩下的砖块，被整齐地堆放在树荫处，刚才约翰就是踩着其中的一块窥视屋内。
“我一直以为车屋是长方形的，没看过实物还真是不知道。”
“我就说这是固定车屋，摆放沙发和玻璃柜的地方，还有部分的卧房，在搬来之前都被收了起来，你有没有发现什么？”
“我确定这里没有秘道。”
火村一边苦笑一边往外爬，他的鞋子和双手沾满泥巴，外套暂时只能交给我保管了。
“教授！在还没有确实的证据之前，能否请您不要说出他杀的事？因为这不只会对夏芮华造成伤害，董事长和夫人也会不好受。而且我们也无法解释车屋为何会被封死。”大井说。
我怪声怪气地叫了一声，大井吓了一跳。
“怎么了？有栖川先生？”
“关于车屋被封死的原因和方法，会不会是这样？”
我的坏毛病又发作了。我经常不考虑后果，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旺夫会不会是在车屋外遭人杀害？命案现场其实是在车屋外面。”
大井张着嘴看着火村，我的朋友说：“继续说！”
“哦！被杀害的旺夫为了逃离凶手才跑进车屋，但车屋没有锁，旺夫担心凶手追进来，所以不知在哪里拿到胶带封死门和窗，虽然如此，但用身体一撞还是可以撞破，沙发和玻璃柜又太轻，橱柜下面有装了轮子，根本没办法挡住门，但他也只能这样做。将整个车屋封死的旺夫还不放心，只好躲进橱柜企图逃避追杀。你们认为呢？”
“嗯！”
大井泄气地说。
“是这样吗？我不认为旺夫遭到追杀，还有时间封死门和窗户。”
“嗯！其实凶手并没有追上来，因为他认为已经给了对方致命的一击，但旺夫却没想到还命地贴胶带。”
“而且忍着痛？”
啊！我说不出话来。心窝上插着一把刀的人，应该没办法拿胶带封死房子吧！
大井的眼神有些冷漠，大概是怀疑我这个推理作家是个冒牌货吧！“你还真厉害！”火村眼里的冷嘲热讽，我不用看也知道。“你的推理简直像是在作白日梦！”
如果可以的话，我真希望时光倒流。
火村一边看着脏兮兮的双手一边说：“先回老虎之家让我洗个手吧！”
“好！您辛苦了！教授！如果您需要，我可以准备梯子，等一下请您也上屋顶瞧瞧。”
大井挖苦道。我们的犯罪学者却认真地回答他说：
“到时候再麻烦您！不过，说不定用不着解剖，就可以知道旺夫是自杀还是他杀了，只要看他密封车屋的胶带就知道了。”
“看胶带可以知道什么？”
“不用等到恰保的警察来，我们也可以确认一件事，只要査指纹就行了。如果胶带上没有旺夫的指纹，那就表示密封车屋的另有其人，如此一来就可以推翻自杀的说法。”
大井的表情突然严肃起来。
5
接近六点时，恰保的警察终于赶到。带头的就是传说中的夏洛姆警长，我还以为他有多吓人，乍看之下不过是个不起眼的老头，大概是马来裔和印度裔的混血。他肤色偏黑，头发和胡子略显灰白，年纪大约五十来岁。天明明都快黑了，他却还瞇着眼出现在我们面前。他右手拿着像是京都礼品店里卖的扇子，一直在胸口攞个不停，看来像是在模仿日本电影里的万年老刑警，我没想到会在马来西亚看到这样的警官。
在到案发现场看过尸体，并从阿兹朗那儿听取案情报告之后，夏洛姆警长将相关人等集合到老虎之家的客厅，他不打算逐一问话，而准备集体侦讯。有个马来裔的刑警贴身站在夏洛姆身边，专心地记着笔记，这个看似苦行僧眼神沉着冷静的刑警，名叫阿里，或许是成熟稳重看来特别苍老，年龄搞不好和我们差不多。
警长对火村和我特别感兴趣，在谈及正事之前，问了我们许多问题。当火村告诉他我们在日本也经常协助警方办案时，夏洛姆探出身来，表示他在十年前也曾经因为研习，前往大阪府警察署拜访，他还说了许多事，不过我都没听懂。
“当时同行的还有泰国和菲律宾的警察，我们为了学习日本先进的科学调査技术才去的，当时还拜访了福井本部和科学捜査硏究所，我带了马来西亚特产的锡制茶杯，如今应该还放在本部长室和所长室的玻璃柜里吧！”他缓慢地撮着扇子说，“是吗？由这样的犯罪专家发现尸体，现场应该没有遭到破坏吧？XXX（听不懂），我们还真是幸运。”
看样子，他对我们的第一印象还不错。
“现在请你们告诉我，你们到这里来的经过。”
虽然麻烦，我们还是只能重复刚才说过的话。话虽如此，代表发言的是擅长英文的火村，我只负责在旁边点头，遇到复杂的问题警长还是只问他。
对于提早赶回店里一事已然死心的约翰，耐心地重复事情的经过，淳子、夏芮华、虎雄和大井等人，也都接受了警长的侦讯，此时我才得知虎雄今天的行程。他早上八点就前往塔那拉打餐厅的办公室，之后就没再回到老虎之家，他忙着和当地几位有头有脸的人，讨论兴建饭店的计划。
问话告一段落的警长阖上扇子，因为房间开着冷气，所以根本不需要扇子，他大概习惯把玩扇子吧！
“夏洛姆警长！旺夫是自杀吗？还是他杀？”
大井问道。警长依旧瞇眼看着问话的人。
“我现在还无法下结论，根据验尸的结果，他杀的可能性很大，而且我调查过现场之后发现，密封车屋的胶带上并无任何人的指纹。如果旺夫是自杀，胶带应该是他撕的，上面不会没有他的指纹，如果是自杀，整件事就太不可思议了。”
火村脑中想的事情，警方已经做了。他之前曾说如果胶带上找不出旺夫的指纹，就可以推翻自杀的说法。
“那……是他杀？”
夏芮华双手捧着自己的脸，警长却也没有予以肯定。
“我不是说事情没这么简单吗？而且也不能说不是他杀就是自杀啊！小姐！也有可能是意外死亡！虽然这样的可能性不高。”
警长愼重其事的程度叫人惊讶，我看着坐在身边的火村，他低声对我说：“是他杀！”
“您说意外死亡？是什么样的意外？”
大井问道。这我也想知道。
“旺夫不知道为何闯进车屋，将车屋封死，又不知道为何跌倒，将手上的刀子插进胸口，然后又躲进橱柜里。”
警长每说一个理由就弯起一根手指，右手的手指全都收了起来，他看着自己的手，“噗！”地一声笑道：“很难找出合理的理由来解释这些事，不过我还是希望保留意外死亡的可能性。”
大家都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但我对警长充满逻辑的思考却十分佩服，身为推理小说作家却从一开始就放弃意外死亡的可能。
“也就说是他杀啰！”
约翰说道。他大概是想弄清楚自己发现的-究竟是命案现场还是事故现场吧！警长暧昧地笑而不答，是想让约翰继续往下说吧！约翰叨念道：
“是他杀吗？最近的旺夫不要说是他杀了 ，他一副要自杀的样子。”
“可是你先前不是说，他精神好到可以当着大家的面，抓住那个叫津久井的日本人？”
阿里第一次开口说道，他的声音低沈稳重。
“与其说他精神好，倒不如说是XXX（自暴自弃？），他虽然有理由生气，却因为XXX（被别人惹毛？）而讨厌自己。”
警长看着沮丧的夏芮华，她身边坐着淳子和瑞穗。
“小姐！令兄究竟为什么那么生气？如果那个叫津久井的，真的对妳做出无礼的事，就算难以启齿，也请妳告诉我。”
我原本想责问他，这个问题是不是应该等到没有人的时候再问她，他的神经也实在太大条了，但夏芮华却不以为意。她说她不觉得丢脸，没什么好隐瞒的。
“当然不会没事！我第一次见到津久井，是旺夫在约翰先生的店里和他吵架的前一天。我在塔
那拉打买东西时，津久井来问路，因为看起来像是日本人，我就用我懂的一点日文，真的只有一点回答他，他很高兴，问我要不要一起喝茶，我因为还有工作，而且也不想去，所以就拒绝他。当时他很干脆地就离开了，但事实上却在背后跟着我。他先绕到村子外，之后对我说，他想要一个马来西亚的女友，我回答他‘我不要！’，他却纠缠不休，这时旺夫正好经过，才会和他起了争执，他要对方少烦我。”
“就只有这样？”
“这件事还没完！我在老虎之家附近又遇见他，他似乎是前一天跟踪我，确定我在这里工作。
我很生气要求他别再接近我，他笑着跟我说“再见！’就走了 ，我这才松了一口气。下午旺夫打电话来，我告诉他这件事，他很生气。”
“等等！妳哥哥打电话有什么事吗？”
“倒也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我原本还想要他别在我工作时打电话来，他可能是大白天喝了点酒。”
那天黄昏旺夫在远谷遇见津久井，两人差点打了起来。警长又打开扇子掮了起来。
“我了解妳那疼爱妹妹的哥哥为什么会生气，不过好像也不至于需要找对方打架吧？”
“是啊！就像刚才约翰先生说的，旺夫心里好像有什么事，他并不是个有暴力倾向的人，请你相信我！”
警长将质问的矛头指向瑞穗：“您认为呢？”
“旺夫并不是那么暴力的人，他甚至太温柔了！”瑞穗激动地说。看样子是在抗议对旺夫不当的指控吧。
“不！不是这样的！我是指他最近的精神状况，你应该比任何都清楚吧！”
警长的语气虽然和缓，却让我觉得有些诡异。夏洛姆之所以放低姿态，或许是想要让对方失去戒心，这应该也算是一种装腔作势吧！
“我和他的关系十分亲密，不过我们并没有同居，我不知道我能够说明什么。”她提醒大家之后说：“据我所知，旺夫确实有些神经衰弱，大约从一个多礼拜前开始，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他就经常心不在焉，他本来很喜欢开玩笑逗我开心，但从那时候起就不再这么做，不要说是暴力了，他整个人变得很阴沈，原因我不清楚，我们两个并没有吵架，我实在不知道为什么，倒希望你们谁能告诉我。”
她还来不及哀悼旺夫的死，就因为事情太过离谱而极为愤怒，悲伤可以消除愤怒，反之亦然。
“妳说妳什么都不知道，这可就伤脑筋了 。你们不是男女朋友吗？”警长毫不客气地问道。
“我们曾到彼此家中过过几次夜，这个答案您满意了吗？”
“嗯！我不会告诉宗教警察的。”夏洛姆也会开玩笑。
马来西亚以回教徒居多，民风十分保守，未婚男女独处一室，可能遭到刑法惩处，宗教警察负责取缔这些事，一旦判定有罪可处以鞭刑、监禁或是罚金，这些事是我在出发前从书上看来的。同时，在马来西亚和新加坡，如果携带毒品也可能被判处死刑，这些法律如果出现在现代的日本，可能会引起社会恐慌吧！
“你们有约好要结婚吗？”
“没有！我没这么想！他应该也是吧！”
阿里悄悄摇了摇头，他虽不是回教徒，不过似乎无法接受这样的道德观念。
“这个就暂且不谈。”警长继续说：“妳说他从一个礼拜前态度开始不对劲，当时正好是令尊发生火车意外的时候，这之间是不是有什么关连？”
“怎么个关连法？”瑞穗面对狡猾的警长毫无惧色。
“比方说，令尊正准备让妳和他结婚之类的，但事情随着令尊的死而没有了结果，旺夫可能很失望。”
“我知道你只是打个比方，不过这就太奇怪了 。我父亲对我和旺夫交往非常不高兴，因为旺夫并不是个XXX（严谨老实？）的人，天底下所有的父亲都会希望这种人远离自己的女儿吧！而且就算真有这种事，我和他之间也不会有什么变化，他根本不需要失望也不需要绝望。”
“倒不如说反对你们两个交往的父亲过世,旺夫还安心一些。”
他这番话并没有让瑞穗感到愤怒或埋怨-她只是以轻蔑的眼神回看警长一眼。
“我又不是国中生，父亲有意见对我根本不成问题，你再继续问这些无关紧要的问题，只是浪费时间，就这样吧！”
阿里又摇了摇头，他大概是觉得这个女孩无可救药了吧！
“旺夫的魅力究竟在哪里？”
夏洛姆的问题听来很刺耳，她大概也觉得不太舒服吧！他摇动扇子的动作愈来愈大。
“这实在一言难尽。一个人和其他人在一起的时候，很可能和原来的自己完全不一样，和我在一起的时候的他，是个很棒的男人。”
“那就好。所谓的恋爱就是这么一回事，你们俩彼此相爱，所以妳才会说他没有理由自杀。那么……是谁杀了他呢？”
“我不知道。”
“他可能和那个叫津久井的日本人，发生争执也说不定。”
“我没见过那个背包客，所以不能说什么，如果他真的很暴力，倒有可能刀刃相向。”
“喔！刀刃相向吗？那把刀真的是旺夫的刀吗？”
瑞穗连忙否认，“不！我没见过那把刀！我可没说是旺夫拿的刀！我只是说对方可能会拿出刀来……”
“那么……妳能肯定那不是他的刀吗？”
“我没办法肯定！我又不清楚他身上带什么东西。”
对于警长咄咄逼人不断追问，瑞穗有些无可奈何。
众人一来一往，总算出现空档，火村迫不及待问道：“您知道津久井航的下落了吗？”
我心想夏洛姆怎么会愿意回答这个问题，事实却不然。
“还不知道，他目前下落不明。”
众人开始窃窃私语，大概都以为凶手就是他吧！
“您说下落不明是什么意思？”虎雄严肃地问道，“您是说他已经离开旅社，逃出金马仑高原了吗？”
“不！津久井还没有离开前天落脚的水晶旅社，可是人却不见了。”
也就是说他没回旅社。
“所以我说他已经离开金马仑高原逃走了，果然是那个背包客下的手。”虎雄用拳头在沙发扶手上敲了一下，看样子他也蛮性急的。
“百濑先生！您冷静地听我说！要想离开金马仑高原必须搭巴士或出租车，但津久井似乎没有这么做，他也不可能走路下山吧！”
“您是说他人还在附近，或许藏在什么地方？”
“我想不可能会有人藏匿他，所以应该是你说的其中之一吧！不过就算我们不知道他的下落，也不能肯定他就是杀人凶手。”
“您派人去找他了吧？”
“当然！这还用说！只要他不是藏身在丛林里，迟早会找到的。”
“希望他不要变成第二个吉姆?汤普森。”
瑞穗挖苦说。夏洛姆的眼睛瞇成一条线，不知用什么语言喃喃自语，大概是塔米尔语吧！大概是在说“开什么玩笑！妳这个厚颜无耻的女人！”。
“关于津久井航，有件事我必须告诉您。”
尽管当时气氛十笔分尴尬，火村还是将我们昨天在茶园，看见津久航作行踪诡异一事告诉警长，警长对此十分感兴趣，阿里的也动个不停。
“哦？这是怎么回事？或许和这次的命案有关，我得记起来才行！听说津久井在三天前曾经住在莲花屋，我待会儿得去拜访一下！教授！谢谢您提供这么宝贵的情报。”
“不客气！津久井航是什么时候失踪的？”
警长用阖上的扇子搔着鼻子说：“目前只知道他昨晚九点，曾在塔那拉打的美食街吃过晚餐，之后的行踪还在调査。”
“也就是说连他是否回过旅社都不清楚？”
“这点还没有经过确认。百濑先生他们应该都知道水晶旅社只有名字好听，其实是一家非常廉价的旅社，这家木造旅社既没有柜台也没有警卫，大门全天开放，房客可自由进入，所以没有人知道津久井是什么时候回旅社的。”
“那么……今天也没有任何人看见他？这么一来，他有可能趁着天黑走路下山。”淳子说。
这么作虽然危险，倒也不无可能。当我正在思考津久井是否会这么做时，阿兹朗进来了，表情很难看，他走近夏洛姆，在他耳边窃窃私语一番，警长惊讶地抬头看着署长。”
“发生什么事了？”
大井不安地问道。夏洛姆微微叹了口气说：
“有件事我没有告诉大家，我们在调查旺夫的住处时发现一封信，大概在一个小时前。”信是怡保警察署的调查员找到的。“信就放在桌上，信封上虽然没有署名要给谁，但内容是写给夏芮华的。小姐！请您原谅我先看了您的信，这是因为办案需要。”
夏芮华轻轻点了点头，“那么……信里写了些什么？”
“是遗书！”
此时惊讶声四起，大概是被这封意外出现的遗书吓了 一跳吧！连火村都挺直了身子，好几个人问道：“真的吗？”
“找到遗书了。”
似乎连警长都不太相信这个事实。
“真的是他写的吗？”火村瞇着眼睛问。
“我们实在很怀疑，所以在将这封信交给夏芮华之前，阿兹朗曾经对照过旺夫留下的笔迹，他很郑重，刚才他向我报告，结果证明遗书里的笔迹，确实是旺夫的没错。”
“请把信给我看看！”
阿兹朗手上拿着白色的信封，他将信封交给夏芮华时说道：
“妳可以直接拿，我已经采集指纹了 。”
夏芮华双手颤抖接过信封，从信封里拿出两张信纸。
“他写了些什么？”
虎雄抢先问道。但夏芮华似乎没听见他的问题，她无视于老板，战战兢兢地看着遗书，遗书似乎不长，她很快就看完了。
“啊！怎么会这样？……”
她用手抚摸着额头悲伤地叫道。信飘落到桌上，因为是马来文，火村和我根本看不懂。
虎雄立刻将信捡起，大井和瑞穗在他身旁窥看。夏芮华抬头看着天花板，质问她死去的哥哥事后我们听淳子说，她不断重复说着：
“旺夫！为什么？你只写这样，我怎么知道你为什么自杀？旺夫！”

第四章 现场调査假期
1
我们比预定的时间晚了许多才回到莲花屋。用完晚饭时已经九点多，艾伦?葛雷斯顿和池泽晶
彦彷佛算准了时间似地，同时出现。为了取得旺夫和百濑虎雄进的人的数据，我原想问大龙一些事，但这下计划却泡汤了。
“听说尔门发现尸体了 ，虽然身为犯罪学教授和推理作家，这样的经验实在叫人意外吧！”
池睪似乎想安慰我们，不过似乎是多此一举。我们直到目前为止，已经看过几十具尸体，甘于穿梭在血肉横飞的命囊场，也里眼巨睹命案发生的经过。不过我们也没必要把这些事告诉他，勾起他的好奇心。
“XXXXXXX。XXXXX（听不懂）。”
英国作家也来打招呼，不过我实在累坏了，已经放弃集中精神听他说英文，所以他说什么，我根本听不懂，本人的英文今天辟门公休。
火村夹杂使用英文和日文，向两人说明我们发现尸体的经过，以及后续的调查状况。我一边喝着餐后的红茶，一边听火村说明。他一说完，众人议论纷纷。
“真是个倒霉的假期。”
“可怜的杰克！”
我听到艾伦的叹息后，偷偷问火村：“‘可怜的杰克’是英国人用来表示同情的惯用句吗？”
火村说：“不是吧！”接着他问艾伦：“你认识咖啡厅的老板？”
“认识啊！我几乎每天都会去杰克的咖啡厅，因为他的咖啡很好喝。他虽然身材魁梧，却是个脾气很好的人。他今晚可能会做恶梦！”
我搞不清楚他们在说什么，火村为我做了说明，他说杰克似乎是约翰的昵称。我连这个也不知道。我想反驳说这两个字以英文来看，虽然都只有一个音节，但是对日本人来说，约翰比杰克发音要短，应该更容易叫吧！
即使如此，果真如池泽所言，这真是个倒霉的假期。对火村副教授来说，倒是个调査现场的假期。
大龙结束厨房的工作后走到外面，征求众人的同意之后才加入我们，我们当然欢迎他。大伙儿都有问题想问他这个在地人，但在此之前，我提议说：
“虽然会造成艾伦的麻烦，不过我们还是说日文吧！因为我们五个人当中，有四个人都可以说流利的日文。”
“我赞成！”池泽举起手，“我们抓重点翻译给艾伦听，那么……”
“我来翻！”大龙说。这我就放心了。对于我来说，要应付英文会话，要比起一直站着游泳还累。
“不过这整件事还真叫人纳闷，如果车屋被人从屋内用胶带封死，光凭这个就可以断定是自杀，但是XXXXXX（听不懂。大概是医生的看法如何吧！）却显示出有他杀的嫌疑，可是还找到遗书？警方的看法如何？”
我虽然很高兴可以用日文说话，但这个英国人突然间用母语说了一大串，却没有人替我翻译，开国际会议果然很辛苦。
“他们也很头痛！”火村说道。他看了看我，又换成日文说：“我们七点半离开老虎之家时，他们似乎还漫无头绪，不过依我来看应该是他杀。”
“即使有遗书？还是你认为遗书是假的？”池泽说。
火村嘴里叼着骆驼牌香烟，一边点火一边回答道：
“根据笔迹鉴定的结果，遗书可能是旺夫亲笔所写，所以无庸置疑。夏芮华和瑞穗小姐也证实那的确是他的笔迹。但就算遗书真的是他写的，也无法就此认定他真的是自杀。”
“哈！遗书有可能是他在一年前想自杀时写的，后来却打消这个念头。他本来想把它衡掉，结果却留了下来。”
“不！不会是这样。这封遗书上头写了二〇〇一年八月七日，而且里面也没附上其他日期的文件，再加上遗书就放在桌子上，看起来不像是忘了处理的东西。”
大龙将大致的意思翻译给艾伦听之后，他问火村：
“你知道内容的话，可不可以告诉我们？”
“我已经抄下全文，我还想麻烦你帮我翻译。”
火村拿出记事本，翻到正确的地方拿给大龙，他将以马来文写成的内容逐句抄下。
“大致的内容我已经听淳子小姐和大井先生说了 ，不过还是得请你重新翻译一次。”
“是因为你不相信关系人的翻译吗？”池泽问。
“我只是认为淳子小姐和大井先生的马来文能力有限，可能无法理解那些用语的真正含意，怎么样？”
大龙反复读了两、三次。“由我这个外行人来看，这封信好像是神智不清的人所写的。你别看旺夫的外表，他可是个聪明人，平常他应该可以写出更好的文章。如果他是决定自杀才写下此信，倒是有可能会因为心绪不宁而不知所云！”
他咳了一声，开始翻译旺夫的遗书。他第一次用日文，第二次用英文。
“亲爱的夏芮华。对妳而言，我不是个很好的哥哥，我一直觉得很遗憾。在生命结束之前，我更是深有此感。请原谅愚昧的哥哥！当妳知道我死亡的消息，一定会因此感到悲伤，但我希望妳能坚强起来，过着幸福的生活，这是我唯一的心愿。关于我自杀的原因，警察应该会告诉妳。妳或许会很生气，但这也是无可奈何。无法原谅别人的我说出这种话，或许没有用，但我还是希望妳能原谅我的罪过。对我来说，妳是我最亲爱的妹妹！从过去到未来！永远如此！愿神保佑妳！二〇〇一年八月七日。旺夫?子?里姆。”
旺夫署名旺夫?子?里姆，指的就是里姆之子旺夫的意思，如果不是有人说明，我也不知道这件事，很多马来人是没有姓氏的。
大龙抬起头来看着我们，“就这样了。我照你所写的内容翻译了，只听翻译的话，听不出里面有字汇和文法错误，所以我想他写这封遗书的时候，并不是很冷静。怎么样？火村先生！跟你在老虎之家听到的翻译有什么不一样吗？”
火村和我不约而同地摇了摇头，淳子和大井的翻译是正确的。
“遗书里出现的字汇和文法错误很基本吗？”
“是！不过如果写得匆促的话，任何人都有可能犯这样的错。”
“遗书空白的地方，稍微有些晕染，可能是旺夫写遗书时哭了吧！要不就是他边喝酒边写。不论如何，都不像是在平静的情况下写的。”
“平静……是什么？”
这个副教授真不体贴,身为跟班的我，只好帮他把这句话翻成“peace of mind”。
“遗书的内容真让人心痛。”池泽皱着浓眉说：“以一个打算自杀的人而言，这封遗书的内容实在抽象，完全无法了解他为何非要寻死不可？所谓的遗书是这样的吗？教授？”
“也有像藤村操一样，留下遗言‘不可解’之后跳下瀑布自杀的人，也有详细记载自杀原因的人，我只能说遗书的写法因人而异。”火村！你的日文太难翻了。“我的确也觉得旺夫的遗书十分抽象，而且充满谜团。他不知没有写下自杀的理由，你看！这里！他要她妹妹去问警察他寻死的原因，不也启人疑赛？他为什么要这样说，自己写下不就得了？”
我用力点头。说得没错。看完遗书的夏芮华，也不断地说：“为什么？你只写这样，我怎么知道你为什么自杀？”他留下内容如此暧昧的遗书，反而更让人摸不着头绪。
“警察也很头痛，他们根本不知道旺夫的意思。”
池泽嗤笑着，但这可不是玩笑话。当夏芮华要求说明时，警察也觉得十分困惑。
“火村应该有自己的看法吧！因为你是犯罪专家。”
艾伦试着说。火村面向庭园的窗户吐着紫烟。
“虽然还是假设，不过却可以说明这封遗书为何写得如此含糊。旺夫或许是因为某种不名誉的原因而选择自杀，所以才不敢在遗书中告诉他心爱妹妹。”
“某种不名誉的原因？比方说犯法？”
我突然想到这个。火村只回答：“不无可能！”
“旺夫犯了非常严重的罪，想在被发现之前自杀，所以才会留下‘理由警方不久就会知道，妳还是问他们吧！’的遗言。”
“是这样吗？火村先生？”
大龙探出身子，火村摸着鼻头说：“这倒也说得通。可是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他留下一封告白信，向警方坦承自己的过错不是更好吗？你有没有听说旺夫惹上什么麻烦？大龙！”
“我曾批评过他，说他粗暴、懒惰，但那是因为他在这里工作时的态度不好，我才会这么说，他不是个坏人。我想他不可能犯下什么重大案件，也没听说过这样的传言。我实在不明白遗书上写的‘我的罪过’所指为何？他也不可能会在临死前，突然说出这样的话。他是个好男人……”
大龙替旺夫辩解的样子，让我觉得很奇怪，彷佛另有隐情似的，他似乎觉得旺夫之所以自杀，自己也有责任。大概是我多心了。
“那个叫津久井的背包客怎么样了？该不会像吉姆.汤普森一样失踪了吧？”
艾伦和某人说了相同的话，他虽然不一定真的是逃走了 ，但他在旺夫死的当天晚上从金马仑髙原消失，绝非偶然。
“如果他真的躲进丛林，要想找到他可没有那么简单，还可能会遇上老虎，他可是冒着生命危险逃进那里。”
如果他只是惹了点麻烦，应该不会冒着生命危险逃亡吧！
“艾伦！你该不会以为这个案子如果是他杀，凶手是津久井吧！”
“不是吗？他们两人的关系不是很糟糕吗？”
“那遗书呢？如果真是他杀，房间里应该不会有遗书吧！”
“啊！我忘了！我真是粗心！”
我虽然对他又说英文实感不耐，不过这却给了我灵感，生出一个值得玩味的想法。
“我可以发表意见吗？”
“你在客气什么？”火村笑道。“你又想到什么奇怪的事了？”
“被你说中了！真是神准！”武士英文开攻。“我虽然也觉得这样的推理十分不合逻辑，但人还是需要震撼，头脑才会变得清楚。”
“有栖川先生，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大龙哀求说。这个部分听不懂也没关系。
“愿闻其详！请你用简单一点的日文讲。”
火村一边抽出新香烟一边催促我说。为了让大龙容易翻译，我只好慢慢说：
“旺夫如果是自杀，实在太不自然，我认为应该是火村先生所说的，是他杀！那么该如何解释为什么会有遗书呢？应该是这样。他应该是在决定和自杀一般死去时写下遗书，结果却遭到杀害。来得及翻译吗？”
“可以！没问题！但是，我不懂决定和自杀一般死去是什么意思？”
“这我正要说。旺夫是抱着必死决心离开家的，所以他才留下那样的信。至于他为什么会怀抱这样的决心，那是因为他要去找津久井航决斗。”
“哇！”这个声音不是艾伦发出的，而是火村。
“我正要开始讲重点-请不要发出怪声。有没有问题？”
“没有！我还是先听了再说。”
“那我就继续说了！津久井封夏芮华纠缠不清惹恼了旺夫，他只要道个歉或许就能够大事化小
小事化无，但他却反而做出更让旺夫生气的举动，所以两人最后才会决定一决生死吧！”
“你说‘吧’？我倒希望你说就是这样！”
又有人多嘴多舌了。
“你旣然说‘先听了再说’，就应该闭嘴啊！旺夫决定找津久井决斗。”
“就像武士一样？”
“没错！教授！事晴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就只有问当事人才知道,虽然旺夫已经死了，这就表示是津赢了。我希望大家来检讨一下，这个突发奇想的推理有什么破绽，搞不好还挺说得过去的。这么一来就可以解释，为什么被杀害的旺夫会留下遗书，因为他运气不好。大龙！听得懂吗？听不懂就省略吧！他假设自己可能打输，所以才留信给妹妹。可是他如果在信上写着‘我要和津久井决斗，如果妳看到这封信，就表示我输了。’，不但不吉利而且无聊，所以他才含糊其词。如果他在决斗时被杀，警察就会着手调査，这就是他为什么会要夏芮华去问警察他的死因。而‘我的罪过’指的就是决斗这种野蛮的行为，这也算是一种犯罪吧？我不清楚马来西亚的法律，不过日本是有决斗罪的。”
我停了一下，看看大家的反应。池泽双手抱胸，口中念念有词，艾伦还在仔细聆听着大龙的翻译，火村率先说：
“所以脱决斗的结果是津久井获胜，旺夫则变成死尸。可怜的旺夫！津久井因为杀了人心生恐惧，所以把行李丢在旅馆，冒着被老虎攻击的危险，连夜逃入丛林。这样对吧？有栖！”
“没错！教授！”
“这确实可以解释被杀害的旺夫为何还留下遗书。”
哦！我很意外他竟然会认同我的看法,真叫人没劲。
“不过，我必震疆的说法不够响，就算不提他们不可能会进行什么不合时宜的决斗，你的说法无法对应遗书的内容。”
“那是你的感觉。”
“你别嘴硬啊！那么，你认为他们在哪里决斗？用什么样的方去决斗？”
“因为资料不足，我只能靠想象。你问在那里?我只能说在车屋附近。因为旺夫是被刺死的，所以他们一定是用刀子。”
“简直是“西城故事’的翻版，旺夫一不小心就被刀子给刺中了？那……车屋被胶带封死的部分呢？你认为车屋为什么会变成那样？”
那是最大的问题，我还找不出适当的答案。“老实说我不知道。就像今天在案发现场附近告诉你的，我只能说那是旺夫在临死前自己贴上去的。”
“这不可能吧！我虽然没看到现场，不过胸口插着把刀的话……”池睪说。
真是的！没看你插什么嘴？我试着反驳说：
“就算他不可能封死所有的门和窗户，但如果只封一个地方就可能了。比方说除了北则的窗户之外，他先把所有的窗户和门都封死。两人在屋里决斗，旺夫打输了，赢的津久井从没贴胶带的窗户逃走，之后旺夫再贴上胶带。因为那扇窗户最小，所以用的力气也最少。”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是他们俩事先决定好的，由输的一方负责贴。”
“为什么呢？”
“嗯……因为决斗太野蛮了，所以他们想假装成是自杀！”
“这就奇怪了 。有栖川先生刚才不是说旺夫是因为希望警察査出他是决斗而死，所以才留下那样的遗书，这么一来不就矛盾了吗？而且，从心理的角度来看也有冲突。痛恨彼此到不得不决斗的两个人，怎么会同意输的人要以胶带封死车屋，假装成自杀的样子？就算他们真有这样的约定，如果是我，我才不会忍着痛苦做这种事，我甚至还想在地板上留下‘是津久井干的！’的血书。您认为呢？火村先生！”
火村默默点了点头。“你说得是，我没什么好补充的了。有你在，我轻松多了。”
体贴的大龙问我：“有栖川先生！你有没有什么要说的？”但我摇摇头。
“算了！”我自己翻译说：“That’s enough 。”
不得已退下阵的我，并没有被打败的感觉，因为我知道我没办法对火村或其他人，提出合理的解释。
“决斗是个大胆的XXX（听不懂！假设？），但是我觉得津久井和这个案子，有某种程度的关连，这是我的直觉。”
“津久井航作吗？我不太了解他。在茶园看到他时，他的样子也不太对劲。”我才刚说完，艾伦就兴致勃勃地问“什么意思？”。昨天用完晚餐后聊起道件事时，因为是用日文和池泽讨论，所以他没听懂。我将实际的情形告诉大龙。
“哦！他在树丛里鬼鬼祟祟的？除了旺夫的命案，他搞不好还惹了什么麻烦！这家伙好像有不少秘密。”
艾伦似乎在征求同意似地，看着身边的池泽。将双手放在背心口袋低着头的池泽，只是暧昧地点了一下头。他可能是在想津久井的事！
“池泽先生和他都是背包客，应该和他聊过吧！当时的他有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我试着问他，他却略显反应迟钝。
“我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印象，我们只是交换一些旅行的信息，或是吹吹牛、发发牢骚。而且就像我昨天说的，我不觉得他是个爽朗的好青年，所以不觉得跟他说话是件愉快的事。”
“有没有感觉他惹了什么麻烦？”
“没有！就算有，也是在离开这里之后吧！”
被他这么一说，我也问不下去了。
“咦？”池泽看着窗外。“有客人吗？”
外面有停车的声音。
2
“不会吧！这个时间不会有客人来。”
大龙站了起来，走向入口，不久，夏洛姆警长和阿兹朗署长便将他赶了回来。警长看到火村和我时，轻轻举起右手。
“我不是来找你们，我是来找卫大龙，你们别麻烦。”
阿兹朗对我们说。旺夫以前曾经在这里工作过，他们可能是来找大龙问话的。
“对不起！我得和警察先生谈谈，我先告返了，大家慢慢聊！”
大龙要女性员工再端些红茶过来，就带着警长到柜台后面的办公室去了。在场的四人之间，弥漫着一股停滞的空气。
“对了！有栖！”艾伦用他那双棕色的眼睛看着我：“在以胶带密封的房间里发生杀人事件，推理小说中也有这样的故事！”
由我这个日本人来称赞他这个英国作家，会不会有些僭越身分？因为艾伦的祖国是推理小说的大本营，而他自己似乎也从事推理小说的创作。
我知道的两本内容出现密封密室的小说，一本是狄克森?卡尔的长篇《他不会杀蛇》和克雷顿?罗森的短篇《从另一个世界》，这两本作品在推理小说迷之间都非常有名。只是我不记得它们的原名。
“是哪一本？”
对了！有了！狄克森?卡尔的长篇小说，书名的意思大概是“他不可能杀蛇”，我不确定他蛇这个字用的是snake还是serpent?可能是serpent吧！我尝试将它翻成“He couldn’t kill his serpent”，不对吗？罗森的那本日本书名可能翻的和原文完全不同，我只说是罗森的某部小说。（注：《他不会杀蛇》原文书名为《He wouldn&#39;t Kill patience》（Patience是蛇的名字），《从另一个世界》原文书名是《From Another world》）
“有这种小说吗？我虽然不知道里面是什么内容，不过能不能当作破案的参考？”
池泽喝了口红茶。
“这两部作品都是凶手耍了点诡计，将命案现场密封成密室，或是看起来像是密室，不过和车屋的情形不太一样。”
“真可惜！你可以告诉我小说里耍的是什么诡计吗？”
虽然揭穿他人创造的诡计是一种禁忌，不过我还是揭穿了 。池泽惊讶地“喔！”了一声，髙兴地问艾伦：“你知道这样的诡计吗？”火村老师还是一副戴着铁面具似地毫无表情，我以为他不高兴……
“推理作家经常会想到这种事。”
“说得也是。不过如果这个案子真的是他杀，凶手可就想出新手法了。”
火村没有回答，他瞄了柜台一眼，大概是很在意大龙和警官谈话的内容吧！
“那……调查会议就到此为止吧！”池泽伸伸懒腰，“因为该说的也都说得差不多了。”喝光红茶的艾伦，也跟着伸懒腰。
“我回房了,晚安！这椿金马仑高原的新疑案,或许可以燃起你的XXX（听不懂）。有栖！”
他对着我笑，我也笑着跟他说“Yes！”。目送他离开之后，我问火村：“他最后说什么？”
“他说或许可以点燃你的创作意愿！你回答‘Yes！’正好。”
我原本已经决定即使听不懂，也不可以回答“Yes！”，却还是脱口而出。虽然没造成什么误会，不过却也値得反省。
“那么……我也要去睡觉了。晚安！”池泽起身对火村说。
“你会在这里住到什么时候？”
“明天再住一晚就下山了。再继续住在这么舒服的旅馆的话，我接下来的日子就难过了，所以
也该走了。虽然遇上命案，不过我也休息够了 ，很高兴能够认识火村教授和有栖川先生。”
“这样啊！我们也打算明、后天就离开此地，和你同一个时间退房。”
“哦？是吗？如果命案能够在这之前破案就好了，我很想知道结果。”
他离开后，就剩下我们两个。莲花屋里没有播放音乐，因此十分安静。在这一片寂静中，虽然听不清内容，不过还是隐约可以听见，大龙和警官在办公室里谈话的声音。
“给我一枝！”我向火村要了根骆驼牌香烟，我已经三个月没抽烟了。
“我们两个跟犯罪还真有缘！”我望着黑暗的庭院说，我和他的身影映照在玻璃上。
“你确定旺夫是他杀？”
“你说中了。”
“你认真一点好不好！我是要亲眼看过尸体的火村教授背书！”
“我只是看又没用手摸，根本不仔细！”
“看起来警察似乎也觉得他杀的可能性很高，不过有两件事使他们无法断定是他杀，一个是现
场从屋内被用胶带封死，另一个则是死者亲笔所写的遗书。”
“难怪艾伦会说这是金马仑高原上的新疑案。”
我们对着玻璃上的彼此说话。
“假设这是他杀好了，暂且不管胶带密封和遗书，凶手应该是用了某种诡计吧！”
“暂且不管，然后呢？”
“凶手花言巧语骗旺夫写下遗书，然后在车屋将他杀害，再将房间布置成密室，打算伪装成自杀，这样说不说得通？”
“用胶带密封屋子是有点特别。”
“那是因为现场没有锁，如果有锁的话，他可能会用别的方法。”
车屋里面没有锁是百濑夫妇告诉警察的，怡保的电影院老板硬将车屋送来时，还有一个简单的锁，不过唯一的钥匙却不见了。原本打算换新锁，所以才把旧的拆掉，但因里面没有贵重物品，后来也就没再管它。
“总之，我们把这个案子当作凶杀案重新检视一次，这么一来，就会发现疑点。”
“你是指尸体被塞进橱柜的事？”
反应果然灵敏。
“没错！凶手想让大家以为旺夫是在密封的车屋里自杀，所以才准备了遗书。如果是这样，他应该让尸体的样子尽可能自然才对吧！”
“我知道你的意思，你是说无论他是自杀或他杀，尸体被塞入橱柜都很奇怪。”
“没错！”
“你不是说旺夫可能是为了逃避敌人的追杀，于是才钻进橱柜的吗？所以也有可能是凶手也束手无策，所以才没理他。因为他不希望拉出尸体的时候，血迹弄脏衣服。”
“嗯！这也有可能。还是自杀吗？”
“喂！你怎么这么善变啊！”
“不可能是旺夫因为神经衰弱，在妄想的驱使下突然想自杀吗？这样不合逻辑吗？一切都是妄想的结果。旺夫因为幻听选择了那个车屋，在幻听的命令下，为了不妨碍邪恶的神圣仪式，所以才将整个屋子封死，而且因为精神错乱，才有办法以常人无法下定的决心，用刀子插进自己的胸膛。
他之所以会躲进橱柜，也是因为精神错乱的结果。”
“他的妄想还真像万能药！”
“很合乎逻辑啊！”
“只有一件事说不通，那就是胶带上没有旺夫的指纹。”
“可能是幻听的命令，要他比注意别在胶带上留下指纹。他大概用了手帕之类的。”
“用手帕剪贴胶带很难不留指纹吧！得用手套吧！”
“可是现场并没有手套……是他杀吗？”
玻璃上半透明的火村耸了耸肩。
门“啪！”的一声开了，我回头一看，只见警官走了出来。最后出现的大龙，十分懊瑙沮丧。
大概是因为警方的详细盘査而感到疲惫吧！
“虽然发生了令人讨厌的命案，不过今晚还真是个美好的夜晚。”夏洛姆警长一脸无趣地说：
“月亮真美！”
“什么时候要解剖尸体？”
火村问道。阿兹朗署长答道：
“明天中午，结果出来后会通知您。”
“麻烦您了 。津久井航还是行踪不明吗？”
“嗯！还没找到！”警长淡淡地笑道。“您还真是干劲十足啊！教授！我们虽然希望尽早能够和他谈谈，可是天都黑了，也无从找起。”
“有没有他到怡保去的迹象？”
警长将手背在身后，慢慢地走了过来。“完全没有。不过也有可能是拦住从金马仑高原开往吉隆坡，或巴塔瓦斯的车子，搭便车走了。”
“他的行李不是还留在水晶旅馆吗？”
“是啊！所有的东西都在房间里，房里的金库还有现金跟护照！如果是他自己躲了起来，原因就真让人纳闷了。”
我毫不认输地又想起决斗的事，我企图神不知鬼不觉地提出此事。我又说出其他的假设……
“我可以提出我的意见吗？”
“请说！”警长点点头，虽然他答应我了 ，但我还是得吃力地用英文说明。
“津久井杀害旺夫之后，害怕得逃走了 。但他不是因为恨旺夫才杀了他，他们或许在停止争吵之后反而变得关系良好，所以才答应旺夫的要求。”
“什么要求？”
“就是拜托津久井杀了他。”
警长双眼迷蒙，我在他心里丢了一颗炸弹。
“你认为是旺夫拜托津久井杀了他？也就是委托杀人？”
“没错！但因为旺夫留下遗书，所以尸体的伤口才会看起来像是他杀。现场之所以被用胶带封起来，也是旺夫忍着痛苦做的。”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了明白表示他是自杀啊！他希望大家完全相信他是自杀，所以才把门窗贴死。”
“等等！有栖！你还是没说胶带上为什么没有旺夫的指纹？”
“这个……你用日文说啦！我不喜欢跟你说英文！”我说。
“这样警长听不懂啊！委托杀人还是无法说明胶带的事啊！对不对？”
我不甘愿地承认了。但无论是什么样的假设，都无法合理说明一切的情形吧！不是只有我的假设有破绽，所以委托杀人的假设还是有可能找出真相。
“这是作家的想象力吧！”警长瞇着眼睛笑道。我丢了 一个国际性的大脸了吗？
“不过……很有意思！这个案子会因为观察的角度不同,看到的情形也不同。你的XXX（这个单字可能是假设）我会谨记在心。”警长用食指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
警官们道过晚安后就离开了。入口的门打开时，月光也射进来。
“你们谈了些什么？大龙！”我问。
“主要是说旺夫是个什么样的人，我已尽可能将所知的事告诉他们了，不过似乎没什么用。”
警方问他旺夫如果是自杀的话，理由会是什么？如果是他杀的话，谁会有这样的动机。警方果然也是朝自杀和他杀两方面来调査。
“他们也问了我津久井先生的事，但我几乎无法回答，这是第一次有警察问我客人的事。”双肩下垂的大龙，看起来十分瘦小，他大概也累了吧！
“难得的假期竟然让你们遇上这种事，真是抱歉！”
“不能怪你，搞不好是我们把犯罪引到这和平的高原上来的。”
火村安慰他，并没有问他警察问了什么。大龙说：
“那个……夏芮华和瑞穗小姐的情况如何？”
我告诉他，夏芮华非常震惊和伤心，瑞穗小姐的表现倒还算坚强。大龙只说了句：“是吗？”
接着是一片无力的沉默。四周安静得连大厅角落古董钟滴答的声音都听得见，时针指着十一点五分。旺夫大概是昨天的这个时间死亡的吧！
3
我们在金马仑髙原迎接第三个早晨。一到楼下就看到早就吃完早餐的艾伦?葛雷斯顿，坐在走廊尽头的藤椅上，读着精装书。不知道书名是什么，不过可以看到作者叫OE。
“早安！有栖！”艾伦将书放在膝盖上说道。他今天还是穿着蜡染的短袖衬衫，因为背对朝东的窗户，所以后方彷佛有光环似的。
“早！一早就在读好书啊！”
“是OE的作品，非常发人深省的一本书。”
我花了五分钟才想到，OE就是大江健三郎，当然发人深省。
奥斯卡很恭敬地站在餐厅前说着“早安！”迎接我们，火村和池泽好像还没下来。我忍不住想调査一下。
“你知道旺夫死了的事吗？”
奥斯卡小声地回答：“知道！”
“他以前曾在这里工作，你们共事过吗？”
“没有！他离开之后我才来的。”
真可惜。
“那个叫做津久井的背包客失踪了，你还记得他吗？你对他有什么印象？”
大概是因为谈论客人的事，违反他的职业道德吧！他说津久井只住了一天，所以他对后者没有什么印象。
“这旅馆有没有发生过什么麻烦事？”
奥斯卡吓得拚命否认，我希望在早餐前取得重要情报，结果根本是错估情势。今天早上还是英式早餐。我昨天吃了炒蛋，今天来点荷包蛋吧！如果人生也能够像蛋一样，可以随意选择自己想要的料理方式，该有多好。不要说是怎么煮蛋，我因为昨天旺夫的意外死亡，拚命制造复杂的假设。我一个人在餐厅吃早餐吃到一半时，火村来了，他拨了拨睡得乱七八糟、少年白隐约可见的头发。
“今天要干嘛？”
拿着托盘的他一坐下就开口问道：“干嘛？我们坐的船已经被冲到海上了，只能拚命划直到靠岸为止啊！”
“这不必问我也知道啊！大爷！我们又不是在丛林里健行，或是在欣赏风景。所以我在请大爷指示该从哪里着手？”
“首先得走一趟津久井航住的水晶旅馆，然后再到百濑家。如果有必要的话，得杀到塔那拉打警察署，就这样！”
“了解！如果今天船都无法靠岸，怎么办？”
那还用问。火村有重要的事，不可能更改回国的日期。
“到那个时候我们只好弃船游泳回岸上。但是可以的话，我还是希望能够亲眼看案子侦破。”
我也有同感。马来铁道的追撞意外，也许会有相关报导，不过日本不可能报导这个案子。虽然我们可以请大龙转告。
因为和奥斯卡的眼神对上了，我于是招手要他过来，向他打听水晶旅馆和警察署的大致位置。
“没看到大龙！又出去买食材了吗？”火村说。
“不！他说他很累，所以在里面休息。要不要叫他？”
“不用了 。你跟他说我们去碧兰璋，今天也要向他借车！”
我们在进入碧兰璋的巿中心之前，虽说是市中心，不过也没多大，便离开主要干道转入支线，就来到水晶旅馆。虽然不至于是破旧的木屋旅社，但一眼就可看出等级比莲花屋低了许多。水晶旅馆是一家两层楼的民宿，原本可能是纯白的混凝土外墙，已经老旧斑驳。
“是很像背包客的大本营。”火村说罢便推开大门。
“哈罗！哈罗！”我一叫，趴在有如诊所窗口般柜台的马来裔妇人便抬起头来，用带着眼屎的眼睛盯着我们。
“我们不是来住宿的，只是来请教一些事。”
妇人歪着脖子听火村说话，样子还挺可爱的。
“什么事？你们该不会是日本人吧！”
我们一回答“Yes！”，她眼睛就亮了起来。
“哈哈！你们是为了津久井来的吧！”
Yes! Yes!
“我们在塔那拉打遇到，约好要再见面……”
“他不在！不知道到哪儿去了？”
我们并没有套好招-却以惊人的演技演了 一场烂戏。“不知道上哪儿去是什么意思？”
“从昨天就不见了，他本来说要住到明天，可是行李放在房间里，人却失踪了。他并没有和我们联络，警察却跑来问一堆话，他是不是惹上什么麻烦了？”
她的英文很容易懂，虽然偶尔会有文法错误，但是对于只会讲日式英文的我恰到好处。
“伤脑筋！”火村搔搔头，“我借他一枝笔，他没还我！那可是我祖父的遗物！”
“什么样的笔？”
“万宝隆的钢笔，上头还刻着H?H 。”
我吃惊地听着，因为我知道火村在打什么主意。
“咦？万宝隆啊！那不是很贵吗？”
“他行李不是还放在房间吗？不好意思！能不能请妳帮我看看？如果麻烦的话，我可以自己去找。”
他果然是想去看津久井的房间。不过妇人可能不只是柜台人员，搞不好是老板！她当然不会让陌生人去翻看房客的行李。
“那可不行！可是……对啊！那么重要的东西，还是让你们找找看好了。我会在旁边看着。”
我们潜入水晶旅馆的计划成功。
宽度不及双臂伸展长度的走廊，不知是否为了省电，显得有些昏暗，但打扫得还满干净的。妇人带我们到津久井的房间，是一楼的最后一间。
她打开锁催促我们进去，还像门神似地站在门口 。
“请不要碰不相关的东西，保险箱里只有他的护照和钱，你们不用开。麻烦快一点！”
火村说：“马上好。”他先从放在墙边的大帆布袋找起，我们虽然也很想看看他的行李，但此行的目的不只有这个。我们想调査的是他住在什么样的房间？有没有留下任何和命案有关的线索。
火村拿出手电筒，让特地帮我们开灯的妇人十分讶异。
房间非常狭窄。三坪大小的房间里，塞了床、衣柜和书桌，连走动的空间都没有。我们看了 一下衣柜，发现只挂了一件衬衫。
火村蹲下来翻看帆布袋，其他能看的只剩下桌子。桌上型的电风扇旁边，摆着马来西亚的旅游图、金马仑高原的地图、择木耕太郎文库本的《深夜特急》，以及刚开封的一袋花生。
在那些杂乱的东西旁边，有一组信纸信封。我翻看信笺想看看他是不是在写信给谁，虽然只有白纸，不过上面隐约有写过字的痕迹。津久井写字的力道大概强吧！有些部分勉强可以。看见，我仔细一看，发现是英文。
“火村！这个！”
我急忙地叫道。是写给夏芮华的信，火村忽地站起身来。
“开头写着“亲爱的夏芮华’，津久井似乎想以情书展开攻势！”
“喂！你们在看什么？桌子上没有钢笔！”
从门口传来声音，火村像个骗子似地笑着转过头去说：
“嗯！好像没有钢笔，不过……妳看！他好像有写信给我们！”
妇人张大鼻孔，叹了口气。“信纸上什么也没写吧！写坏丢在垃圾桶里面的信，都被警察拿走了。”
“警察吗？哦？是这样吗？”
火村边说边转向桌子，他将脸靠近信纸，想读取信纸表面上凹凸的痕迹。我也换个位置站，想利用从窗户照进来的光线看个究竟，但还是无法看清全文。
“没办法！只看得清楚‘给亲爱的夏芮华’和‘我爱上妳了’。看样子只能拜托夏洛姆警探，让我们看看他写坏丢弃的部分，或许可以看出个所以然来。
“说得也是！”
他放弃读信抬起头来。
“没找到吧！没有的话，请你们出去。”
“谢谢！钢笔可能还在津久井手上。真伤脑筋！”
火村依依不舍地又看了一次屋内，便悻悻然走出房间。妇人也同情地说：“真可惜！”
“我觉得津久井先生还满値得信赖的，你不这么认为吗？”
来到走廊，他仍然站在门口不动，妇人又说：
“因为我没跟他说过太多话，所以无法判断。不过他看起来不像是个坏孩子。”
津久井虽然自以为是个大人，不过妇人同样当他是个孩子。
“他登记住房后到失踪的这段期间，态度有什么不一样吗？”
“你们想知道什么？他的态度倒是没有什么不一样。”
“那……有没有人来找过他呢？”
“没有！你们好像刑警！”
“事关我祖父的遗物，我当然得跟刑警一样问个清楚。”火村打马虎眼说。“最后一个见到他的人是妳吗？”
“是啊！大概是前天下午六点左右！他说要去塔那拉打，之后就骑脚踏车出去了，就这样。”
他好像是骑着租来的脚踏车到处去。“不过，他可能半夜回来过，我十点过后就睡觉了，玄关的门一直开着，就算他半夜回来我也不知道。”
我虽然不认为他会在没有闹区的高原玩到三更半夜，不过据说也有喜欢在半夜进行自然观察的游客。但是津久井穿着轻便的衣物出门，所以不太像是喜欢夜间的森林或星空的人。
“住在这里的客人当中，有没有谁可以让我找他谈一谈津久井？听说他失踪，我非常挂心！”
“每天入住的客人都不一样，没办法。”
津久井似乎曾写信给夏芮华，算是我们的新发现。谢过妇人之后，我们就离开了水晶旅馆。
4
离开旅馆坐上车之后，火村将手放在方向盘上，舔着嘴唇不知道在想什么，接下来应该是要到老虎之家。
“旺夫的家好像就在要去碧兰璋的入口处，我们顺便去瞧瞧吧！只要确定地点就行了，进不去没关系。”
“随你髙兴。津久井写给夏芮华的信究竟怎么了？他心情不好写了情书，后来把它给撕了没寄出去，还是交给她本人了？如果交给她本人，夏芮华作证时应该会说啊！”
“那可不一定！她或许认为这件事和命案无关，搞不好连提都不想提，所以才没说吧！”
“‘我爱上妳了’？啊！或许津久井真的对夏芮华一见钟情！不过他的表现欠缺气质和深思熟虑，果真如此的话，他还真是个笨蛋。”
“是吗？不仅是恋爱，在作生意或学问时，完全不顾品行和思虑，最后却成功的也大有人在，问题在于每个人的策略和目标是否适合。”
这让我想起在观察萤火虫时的对话。
一切取决于个性。采取什么策略的人得以存活，完全视状况而定。那是上帝的旨意。
火村转动车钥匙，在极小的空间里灵巧回转，再度回到主要干道，之后缓慢开往塔那拉打。
“是那个吧！”
我们大约开了两百公尺，发现一栋疑似旺夫住处的房子，房子有一个突兀的露台。我们之所以知道这是旺夫的家，是因为阿里刑警像地标似地站在门口。
“早！”火村从窗户探出头来打招呼，“你们正在调査旺夫的家吗？”
安静的刑警微微点头，我们拜托他让我们进去瞧瞧，他默默地摇了摇头。
“调查有进展吗？”
对于火村的询问-阿里也是无言地摇摇头。我们早料到他会有这样的反应，要想突破似乎并不容易。在日本，那张脸就像通行证一样的火村，到了异地马来西亚看样子是行不通了 。
“我们刚才去过水晶旅馆，津久井似乎写过信给夏芮华，警方有没有掌握任何线索？听说你们回收了他丢弃的信件？”
火村决定不隐瞒我们的行动，采取据实以告的策略。阿里粗鲁地回答：
“那是调查的秘密，没有经过许可我是不能说的。”
“那么……我等一下再问夏洛姆警长好了。夏芮华收到信了吗？”
面对火村紧迫盯人的问题，刑警“哼！”了一声。我以为他会赶我们走，但却不然。他竖起大拇指，指着玄关的门说：
“我不想回答，如果你们很想知道的话，去问本人吧！她就在里面！这里不是命案现场，如果她同意的话，你们就可以进去。我要回警察署了，再见！”
什么嘛！原来他还挺识相的嘛！我们接着就去按门铃，出来应门的不是夏芮华。
“是火村教授和有栖川先生！有什么事吗？”
是日置瑞穗。她右手握着门把，左手叉在腰上。
“我们正好经过这里，看见刑警顺便打个招呼，结果他告诉我们夏芮华在这里。”
她对火村说：“你们找她有事吗？如果是小事，你们可以问我。”
“这么一来，可能得麻烦妳来来回回跑上好几趟，方便的话，我们想直接和她本人谈话，可以吗？”
她并没有冷淡地表示必须先征询夏芮华的意愿，只见她用小小的下巴示意要我们进去。可能是因为从小在马来西亚长大，她的行为举止不太像日本人。
夏芮华坐在哥哥卧房里的床上，呆望着窗外，大概是在回忆过去吧！我们一进房，她吓了一跳立刻站起身来。
那是个很单调的卧房，和津久井的房间没什么两样，连桌子的位置都一样，上面曾放着关键的遗书。
“是火村教授和有栖川先生！他们好像有事情要问妳，可以吗？”
瑞穗的语气温柔，像是在安慰夏芮华，失去哥哥的她，带着些许惊讶的表情点了点头。
“我可以待在这里吗？如果问题比较复杂，可能会需要翻译或解释。”
“没关系！我也希望妳在这里！妳真周到。”
瑞穗把头转向一边，偷偷地伸了伸舌头。火村假装没看见，向夏芮华表示哀悼之意。
“我并不想在妳最悲伤的时候，问妳太多的问题，只要一、两个就好。妳有没有收到过一个叫津久井的人写给妳的信？”
听到这个问题的瑞穗，也兴致勃勃地等着夏芮华反应。她回答：“没有！”
“警察也问过妳同样的问题吧？”
她回答：“是！”
“当时他们应该是问妳有没有收到类似的信件？妳能不能告诉我信的内容？”
她没有反问我为什么打听这件事。
“那看起来像是一封情书，里面写着我喜欢妳，我想跟妳见面好好聊聊之类的，还有就是为了在鎭上遇见我时，言行失态表示歉意。”
“就这样吗？”
“还有如果我有空的话，请和他联络……。不过事实上我并没有收到这封信。”
“听说那些被丢掉的信，是在一个叫津久井的男人的房间垃圾桶里找到的。他大概打算采取情书攻势吧！不过似乎没寄出来。”瑞穗插嘴说。
“好像是。”火村又用英文说。“妳最后碰上津久井是什么时候？三天前的上午，听说他曾偷偷跑去老虎之家，后来呢？”
“就再也没见过他了。”
“也没碰巧看到他？”
“是的。”
瑞穗咳了 一声。“你不是只要问一、两个问题吗？怎么没完没了？夏芮华很含蓄，就算她想请你们别再问了，也不好意思说。”
火村说了“谢谢”之后，转身面对瑞穗。
“我也有事想问妳，请不要限制我们只能问几个问题好吗？”
她答应了： “没关系！站着说挺累人的，我们到那里坐着谈吧！”
我们来到露台，越过矮墙可以看到外面来往的车辆。粗糙的桌子旁正好有三张椅子。
“我们再次向失去爱人的妳，表示哀悼之意。”
瑞穗微微低着头。“让老师们卷进这件事，我才真是抱歉。你们是来这里度假的，所以请你们忘记这件令人伤心的事，好好地享受你们的旅程。”
她是在拒绝我们，要我们别多管闲事吗？我的心凉了半截，真不该轻易说出什么误上贼船！
“如果妳觉得我们像是在玩侦探游戏的话，那是我们的能力不够。”火村冷静地说。“我们不是这个意思！
“这件事很不寻常，没有那么好解决。我虽然认为旺夫是遭人杀害，但也有部分的情况否定了我的看法，所以我担心这件命案，会被当成不寻常的自杀案件来处理。我不是在吹牛，我们非常擅长处理类似的案件。”
火村之所以用“我们”，大概是出于武士情操吧！瑞穗似乎也同意了他说的话。
“教授！您有一双非常认真的眼睛，我相信我可以从一个人的眼睛来判断他是否値得信赖，您的眼睛和旺夫有点像，拿他这个被大家批评是素行不良的人和您相比，您大概不太高兴吧！”
我想起在远谷看到的旺夫的眼睛，他的眼神虽因激动而闪烁，但却是一对缺乏光彩的眼睛。它的光彩可能只让瑞穗看见吧！
“我是不是很粗鲁？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可不是因为两位，而是那个叫艾伦的英国小说家惹毛我了。”
“艾伦?葛雷斯顿和我们一起住在莲花屋-他怎么了？”
瑞穗歪着嘴说：“他刚才在命案现场附近晃来晃去，像条狗似地在车屋四周寻找线索，结果被警察骂了一顿。他居然表示：‘我是小说家，因为听说发生奇怪的命案，所以来找题材的。”而且还一副神气活现的样子，他该不会以为自己是威廉?金马仑吧！
他不是正看大江健三郎的书吗？被她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我们吃完早餐离开旅馆时，确实没看到他坐在藤椅上。原来他早我们一步到老虎之家去了 ，我不相信他是为了小说去找题材，因为他还会在这里待上一个礼拜，可能只是无聊才跑去偷窥吧！
“有这种事？警察把他赶走了吗？”
“嗯！他还固执地说：“我想问关系人一些问题！’百濑先生吼道：“我们又不是杂耍团！真是可恶！你给我走！”小说家还真是烦人！啊！有栖川先生也是小说家，真是不好意思！应该说自
以为是统治者的英国人很烦人！”
艾伦?葛雷斯顿烦人吗？日本人过去也曾取代英国人攻占马来半岛，所以我无法如此批评西方人。
夏芮华端了三杯红茶过来，瑞穗说：“妳不用这么做！”
“对不起！是我应该负责招待客人、我真是太不机灵了 。”
“对我们这种不速之客，妳就别客气了 。”火村高明地切入话题说：“不好意思占用妳们的时间，我们还是谈正事吧！”
“您请问吧！我该说什么呢？大致的情形昨天我在告诉警察时，你们应该都听说了。”
“我会尽可能避免重复。很冒昧请教妳，为什么会和旺夫交往呢？”
“您怎么一下子问起我的隐私啊！虽然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不过这些可以当作参考吗？”
“我得听过之后才知道，我想了解旺夫，并不是想打听妳的私生活。”
瑞穗一边抚摸着白皙的左手手臂一边说：
“我们俩的父亲原本是朋友，有时会一起喝酒和打高尔夫球，他们两人和百濑先生三人经常在一起。”
里姆医生、日置静郎和百濑虎雄，我列出三个人的名字。
“他们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我父亲和百濑先生在金马仑髙原做生意，家人大概在八年前搬到这里，在那之后才开始有来往。里姆医生将最初开设的餐厅酒吧转让给别人，变成我们一家已经顶让给他人的店的常客，三人就是这样发现彼此志同道合的。”
八年前，瑞穗应该十六、七岁，旺夫则大她一岁，夏芮华差不多是十二岁吧！
“因为家族之间的交往，妳才会认识旺夫？”
“不至于是整个家族，因为这是个小鎭，父母亲之间如果有往来，小孩子们也会彼此认识，当时我根本不觉得旺夫有魅力，我和他也都另有心仪的对象，是最近这半年我才爱上他的。”
“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吗？”
“没有！”她摇着头，浏海也跟着乱了，“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只是有一天，我看着原本熟悉的脸庞突然有了感觉，他好像也是。”
有一天看着原本熟悉的脸庞就有了感觉？真好！
“所以我们才开始交往。但是在这个封闭的环境里，再加上有宗教警察的约束，我们无法大大方方的约会。刚开始，我们假装碰巧坐同一辆巴士，到怡保去看电影，之后又假装碰巧坐上同一辆巴士回家，不久就变成到对方家里留宿了。”
最后她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害羞，语气有些冷淡。里姆医生在四年前意外过世，所以在和她交往之前，旺夫就是一个人生活了。
“已经逝去的爱情故事，说到这里就可以了吧？”
“我想问妳有关旺夫的事。他最近的情形如何？”
“他两星期前刚辞去茶园的临时工工作，正値失业。您应该已经听说他的名声不太好。他虽然是个好人，但脾气太差，人际关系也不好，也有人说他很懒惰，但事实并不然。因为他不够机灵，尽是在人家看不到的地方拚命，他太乖僻又不够灵巧，他虽然自己也知道却无法改变，所以老是搞砸自己的饭碗。他在莲花屋工作时，也被卫先生解雇。我虽然也觉得他是个无可救药的人，可是就是因为他无药可救才可爱，爱上一个人大概就是这么回事吧！
这种直接的表达方式非常适合瑞穂，她是那种会爱得轰轰烈烈的人。我征求火村的意见，他却头也没点地就继续问道：
“旺夫对自己的缺点很苦恼吗？”
“他应该知道自己和身边的人处不好，不过也不至于闷闷不乐。一直到不久之前……”
“你说他是在出事前的一个星期态度才有所改变的。”
“是啊！大概是在发生火车车祸之后不久吧！”
没有人喝红茶，我心想这是夏芮华为我们泡的，于是便拿起杯子。
“是造成令尊过世的那起追撞车祸吧！那跟旺夫有关系吗？”
“是没关系！因为家父反对我和旺夫交往，所以旺夫应该很怕家父。就算他为我伤心，也不至于因此遭受打击。”
其中似乎另有隐情，我啜飮着冷掉的红茶问道：“他会不会是想起里姆医生了？我记得他父亲也是死于马来铁道的车祸。”
我听大井说他是因为喝醉从车厢连接处摔出车外，地点距离前天出事的地方很近。
“他或许是想起过去的事了 。因为这两件车祸不仅位置相近，家父也是搭乘同一班列车。”
“妳说同一班列车是指哪一班车？”火村随即问道。
瑞穗淡淡地说：“就是里姆医生摔下车去的那班车，家父为了到曼谷去找朋友，也坐了同一班车，虽然这只是巧合。”
这件事我第一次听到。我虽然不知道这之间有什么意思，不过感觉上就像是距离遥远的两个东西，开始互相吸引。
“听说在上车之前，家父和里姆医生曾经见过面打过招呼，但我父亲坐在头等车厢，里姆医生坐二等车厢。家父说在半路上两人曾站在车厢连接处聊天，但里姆医生跌落车外时，他在自己的卧铺上睡着了，所以一直到早上才知道出事了。”
火村将食指放在下唇，“什么时候才发现里姆医生不在车厢里？”
“隔天早上！坐在他附近的人说：‘坐在这裹的人怎么了?他的行李还在，应该不会换到别的位子去了吧！他该不会从车门口摔出车外了吧！’列车长在找遍车内之后才发现情况不对，家父惊讶地告诉列车长说那是他的朋友，还跟着列车长在车厢里到处找，结果他真的摔出车外了。”
“里姆医生去曼谷有事吗？”
“是啊！也是去曼谷找朋友。”
我岔开话题问了一个问题：“从怡保到曼谷大家不是都坐飞机吗？他干嘛专程到巴塔瓦斯搭夜车，这样不是浪费时间吗？”
“家父不喜欢搭飞机，除非是回日本，只要没有急事，他绝对不搭飞机，里姆医生则只是为了省钱。他是那种与其有钱坐头等车，还不如坐二等车，再把省下的钱拿来买威士忌的人。”
距离里姆医生死亡四年之后，夺走日置静郎性命的灾难，纯属意外。大货车在平交道上抛锚，急行列车撞上货车后脱轨，随后而来的载货列车又撞了上来，看来不像是人为因素造成的。导致这件重大意外的货车司机，被飞来的列车碎片切断脖子的插曲虽然恐怖，不过日置静郎的命运也太悲惨了。被压在溃不成形的列车下的他，可能感受到某些事也说不定。恶魔可能已经藉由里姆的死，告诉他这班列车不吉利。
“旺夫在得知马来铁道的车祸时，不可能没想起自己的父亲吧！”
瑞穗对我的话有意见，“可是就因为这样而造成他情绪不稳，不是很奇怪吗？那已经是四年前的事了……”她说罢咬着下唇。
“怎么了？”我问道。
“没有！他并不是很消沈，有件事我一直挂在心上，我以为他是后悔做了那件事。”
她呑吞吐吐地，但最后还是说了出来：
“追撞的意外发生在七月三十日晚上，更正确地说应该是三十一日凌晨，当天晚上我在这里，
我们一起做菜、吃饭、听音乐、聊天聊到夜深。因为那天晚上的星星很漂亮，我们就到露台坐着，我正好坐在这里，他就坐在火村教授现在坐的位置，收音机正放着吉娜?.杰因的歌。”
她的修饰句还真多。
“那天晚上真的非常浪漫，可是因为我衣服穿得太少，也没注意气温下降，所以就感冒了。旺夫要我“今晚住在这里吧！’，但我还是回去了，因为我家里有治感冒的特效药。我骂了阻止我回家的旺夫几句之后，就开车回家了 ，我记得我回到家里时，大概是凌晨十二点半左右。”
旺夫大概对她无法留下过夜感到遗憾吧！但不可能因为这样，隔天就开始郁郁寡欢！
“我回家后吃了药，就准备上床睡觉。但是一点左右，文亲先生打电话来，告诉我发生铁路车祸。我吓得甚至可以感觉到自己的脸上毫无血色，更让我意外的是，文亲骂我说：‘妳跑到哪里去鬼混了？妳该不会是在旺夫家乱来吧！’我以为他是因为找不到我才吃醋生气，因为曾经发生过这种事，但事实却不然，他说家父在车祸现场曾经打电话到百濑先生家，他似乎受了重伤，语气十分痛苦。家父告诉他他曾经打过电话给我，但是我不在家。”
他从被压得一塌糊涂的车厢里，用尽最后的力气打的那一通电话。
“她希望临死之前再听一次女儿的声音，亲自和我诀别，但我却不在家，家父不得已只好打电话到百濑家，但那天百濑先生也到吉隆坡去了，所以最后和家父说话的人是淳子夫人。当淳子夫人鼓励他‘要振作！’时，电话就断了……。结果他再也没打回来。文亲和人在吉隆坡的百濑先生联络上之后，他心想我可能回家了，又打电话到我家，我这才接到电话。他似乎觉得很遗憾，但是我……我……我的遗憾更是他的千百倍。他说我如果早一个小时到家，就可以和家父说到话了。这样家父至少不会那么遗憾，他可以稍稍安心地去找家母。文亲说到一半叹了口气，跟我道歉：‘不应该再为过去的事责备妳！’但我其实希望他能够狠狠地骂我是不孝女！是混蛋！”
原来还有这么一段。她这一辈子，大概只要想起这件事，就会惭愧自责吧！
“我害妳说了一段悲伤的故事。”
“是我自己喋喋不休，火村教授不必向我道歉。这些虽然是愚蠡的往事，但是我希望能够说给谁听听！我刚才是不是很自得其乐？”
火村搔搔耳边的头发一边说：“妳认为妳没接到令尊的电话，和旺夫态度改变有关系吗？”
“嗯！也就是说……我想他或许很懊恼自己造成我一辈子的遗憾，可是这似乎又太夸张了。他或许会觉得有些不妥，不过他根本没什么责任感。我离题了！对不起！”
旺夫确实可能会有些罪恶感，但不会因此就陷入忧郁吧！
“令尊难道没想到妳可能在旺夫家而打到这里来吗？”
现在说这些似乎于事无补。
“就算他想到，他也不知道这里的电话号码。他之所以会打电话到我家或百濑家，是因为手机里有我们的号码。”
了解。他应该没有力气打电话到查号台，询问旺夫家里的电话吧！
“‘请告诉瑞穗说我爱她，希望她幸福！’听说家父一直对淳子重复这几句话。”
她的眼眶突然泛出泪水。
当我在日本得知马来铁道事故中，有十九名罹难者时，只觉得事态严重。不！或许根本没这么想，只是听听就算了。没想到有一天会从罹难者家属的口中，听到隐藏在车祸背后的故事。
瑞穗或许是想起痛苦的回忆，对父亲的思念不断地被唤醒，她泪流不止。我因为想不出安慰她的话，觉得有些手足无措，而火村他……
他一直看着肩膀颤抖不断哽咽的瑞穗，他是在观察她。我则是一直看着他的侧脸。
“瑞穂小姐！”
夏芮华跑到露台来，大概被她哭泣的声音吓了 一跳，她将手放在瑞穗背后，一直叫着瑞穗的名字，问她怎么了？我们不由得想告诉她，可不是我们问了些失礼的问题把她弄哭的！
“夏芮华！”
瑞穗突然握住夏芮华的手腕，她吓得杏眼圆睁闭嘴不再说话。
发生什么事了？瑞穗踢开椅子站起身来，她瞪着夏芮华像机关枪似地，用马来文说个不停。夏芮华的眼里充满恐惧，当我们站起身来打算阻止她时，她甩头转身对我们说：
“这是怎么回事？你们谁能告诉我！我和旺夫不是为了打发时间玩玩就算了，我们是真心相爱。
但是……但是…….他为什么只留遗书给夏芮华？火村教授！有栖川先生，你们能告诉我吗？”
她撞到桌子，弄倒了红茶，“为什么旺夫一句话也没留给我？开什么玩笑！而且为什么没有人觉得奇怪？这太可笑了！谁来告诉我原因！”
夏芮华呆站在用日文吼叫的瑞穗身边。
5
激动的瑞穂随即安静下来，好不容易才稳定住自己的情绪说：“我失态了！”而我们却找不出任何可以安慰她的话。对她来说，我们只是过客罢了。
当我们告辞，打算回车上时，瑞穗走了过来。
“两位会在这里待到明天吧！”
“是啊！”火村回答。她一脸遗憾的样子。
“这样啊！那没时间了！我还指望两位找出旺夫之所以寻死的原因。”
“时间虽然不够充分，不过我们还是会全力以赴，我们现在要到老虎之家去，再做一次现场调査。”
瑞穗看着我们的眼睛，轮流和我们握手，“麻烦你们！请你们务必找出真相！”
我回握着她搽着粉红色指甲油的手，突然觉得干劲十足。
我们坐上车，前往老虎之家。我看着后照镜里瑞穗和夏芮华的身影逐渐远去。
“艾伦那家伙！究竟在调査什么？他真的是在为小说找题材吗？”
火村一边握着方向盘，一边从衬衫口袋拿出烟叼着，他心里大概也觉得不太舒服吧！
“不知道！我觉得他是去凑热闹的。”
“你们同样身为小说家，能不能和他谈谈？劝他如果发现什么，最好一五一十地告诉警察。”
“你认为艾伦发现什么了吗？”
“不！我是假设他如果发现什么，我认为有所隐瞒的人应该是池泽。我们谈到津久井的时候，
他不是坐立不安吗？我觉得十分可疑，质问他他搞不好会露出马脚。”
池泽晶彦啊！他确实有点可疑，不过我更在乎大龙。他昨晚经过夏洛姆警长和阿兹朗署长的侦讯之后，就没什么精神。今天早上也因为身体不适没有露面，他虽然不喜欢旺夫，但得知旺夫遭人杀害之后，却开始替他说话。这或许只是日本人所说的不批评往生者的习惯，这应该也是每个国家共通的做法吧！但他似乎觉得自己应该对旺夫的死负责。
“时间有限啊！我们得在离开金马仑髙原之前把事情给解决了。明天几点出发？”火村叼着烟说。
我这个行程负责人立刻回答：“预定十一点多在怡保搭火车，两点半左右抵达吉隆坡，往关西
机场的飞机是晚上十一点四十五分出发。”
“咦？两点半到吉隆坡，飞机半夜才起飞？有隔这么久吗？”
“有！当然有！我们计划多留点时间在吉隆坡，享受完满汉全席之后，再和马来西亚说再见。这我之前不就告诉过你了吗？”
真是的！教书匠就是这样，光会啰唆学生，从不听别人说话！真是伤脑筋。前几天搭出租车的时候，司机也笑着说：“只要学校的老师一坐上车，我马上就知道，因为他们根本不听我说话。”
“哦！是吗？那我们把向马来西亚道别的时间省下来就行了！如果改变计划的话，要搭几点的车？”
他该不会以为我把马来西亚的火车时刻表，存在脑袋里了吧？
“我哪知道！那我们直接开车到吉隆坡好了！只要四个钟头！这样我们就可以在金马仑高原待到下午七点。”
身为有栖川旅行社的行程规划师，对这样的行程实在不敢恭维。我是无所谓，赶不上飞机哭的人可是你！
“好！行！就这么办！我们还有三十个小时，这场仗还真难打！”
聊着聊着，我们已经来到老虎之家。
四周一片寂静，也没看到警车。好像日常的空间中破了 一个大洞似的。我们关门的声音，在这片寂静中格外响亮。
我们按了玄关的门铃，正猜着谁会出来应门时，出现了大井的脸。
“啊！是两位！”他似乎猜到我们会来，只差没说你们怎么这么慢！“董事长和夫人都在，夏芮华和瑞穗小姐到旺夫家去了。”
“我们刚才在那里见过她们了 ，也跟她们谈过了 。”
“她们好像冷静多了，不过还是很伤心。”
“瑞穗小姐似乎无法理解旺夫为何没留遗书给她，这样的反应实在很矛盾，因为她一直认为旺夫不是自杀的。”
我们在玄关聊了起来。大井看着远方的森林，吞吞吐吐地说：
“这……该怎么说呢？我不觉得这有什么好不可思议的，虽然我无法当着瑞穂的面说，旺夫或许并不像瑞穗爱他一样地爱着瑞穗。”
这句话真叫人意外。
“这是你的看法吗？”
“不！可能不只有我这么想。百濑先生夫妇也是，他们担心身处盲目恋爱中的瑞穗，无法看清这种情况，我想连夏芮华都发现了。她太善良了，所以说不出口。”
大井仍旧看着树丛，如果是在日本，大概会听见扰人的蝉声，髙原上的森林却安静无声。
“不听你说我还不知道。”我说出自己的感想。“只听瑞穗小姐的一面之词，还令人以为他们真的是热恋中的情侣。”
“当然，她并不是妄想，他们确实曾经亲密地交往过，不过旺夫这个人是个花花公子，他和瑞穂小姐的关系大概维持了半年吧！之后就开始厌倦了。男人花心不知道是一种本能还是基因遗傅，虽说是无可奈何，不过也应该有所节制。”
将男人花心归咎于本能或遗传，说得通吗？我是不知道事情是否果真如此，但这似乎是把所有罪过都推给老天爷。我又想起赏萤火虫时说的话，让人不由得想安慰老天爷说您真辛苦—
“啊！不好意思让两位站着说话，请进！”
他带我们到客厅。没多久，百濑夫妇就出现了 。两人又为了昨天的事，向我们又赔罪又道谢，我们其实没资格接受他们的歉意。他们也端出红茶，虽然火村应该开始想喝咖啡了 。
“那么……我……”
大井店里似乎还有事情，百濑交代他“赶紧提出彼此的估价单”，秘书离开后，百濑转向我们说：“不好意思！”
“调査还在进行吗？”
副教授开口说道。把身体埋入沙发的虎雄，像三船敏郎似地念念有词，一边回答：“没有！”
“警察今天早上也是一大早就来了，他们调査过车屋，大概是在讨论他杀的可能性吧！身材矮小的警察还爬到车屋下面和屋顶上，这么做能査到些什么？我说得没错吧！屋里完全没有异样，也不可能从外面看就可以看到漏洞。知道这样行不通之后，又开始检査窗户的玻璃有没有被人动过手脚，或是封屋子的胶带有没有断裂的情形。
“胶带断裂？是什么意思？”我听不懂他的意思，开口问道。
“窗户和窗框之间不是贴着胶带吗？他们以为中间的胶带可能是断的，外表看起来整间房子虽然被密封了 ，但实际上是可以开关的。他们试着打开门和朝东的窗户，但都没办法打开，可能动过手脚的就只剩北侧和西侧的窗户，但似乎也没有那样的痕迹。”
马来西亚警察还真厉害！我不知道火村如何，我可没想到这个。
“调査得还真彻底！听你这么说之后才提出这样的要求，似乎像在说大话，不过我还是想麻烦您让我再看一次命案现场？”
“请便！那里没上锁，而且也没有警察看守。”
“早上警察不是才来过？”火村问道。“我听瑞穗小姐说，有个艾伦?葛雷斯顿的小说家说要找题材跑来看现场。”
虎雄和淳子两人对看了一眼，语气严肃地说：“是个眼神阴险行迹可疑的英国人吧！不要说那里是命案现场了，他擅自跑进人家的家里，说是要找写作题材，也未免太可笑了 。他说他住在莲花屋，你们认识他吗？没错！请两位转告他不要到处闲晃，造成人家的困扰！”
“他大概不希望有坏人接近他那可爱的妹妹吧！而且大家不是说年轻时放荡的男人，当了爸爸之后反而会告诫女儿‘要小心男人！’、‘晚上不准出门！’之类的。正因为他了解自己的好色心
态，所以才会这么做。
“我不认为旺夫是坏人！”淳子替他说话。“只要有机会的话，他还是会振作起来的。他虽然多情，但却不会欺骗或抛弃女人，所以他虽然给夏芮华添了不少麻烦，但夏芮华还是很尊敬他。”
“怎么会连妳都这么说！受欢迎的男人还真好！真受不了！”虎雄的嘴边难得出现苦笑，“我很早以前就认识他了，他一点进步也没有！可笑的是女人们还无法抗拒他，他也以为自己真像个男人！火村先生！有栖川先生！你们看过利用女人来支撑自己的男人吗？这世上应该没有这种人吧！男人一看就知道的事情，女人就不明白！”
我本想脱口说出东京的单口相声中有一出叫“芝滨”的戏，不过我知道他们肯定会说那不过是虚构的，之后就一笑置之。火村对虎雄的女性论一点也没兴趣。
“听说你和旺夫的父亲里姆医生很熟。”
“他是我的家庭医生兼酒友，这家伙虽然贪杯，还吊儿啷当的，不过却是个好人。他和旺夫不一样的地方，就在于他不受女人欢迎吧！他老婆经常骂他大白天就浑身酒味，旺夫虽然也随身携带迷你瓶的威士忌，但她却一句话也不说。这些人还真是没原则。”
因为他净说些无聊的事，淳子略显无聊。
“听说里姆医生是跌落火车身亡的，那是四年前的事吗？”火村用食指摸着脸颊，一边问道，“虎雄！你跟有栖川先生他们说这个做什么？”
被淳子一说，百濑尴尬地咳了一声。火村改变话题说：
“大井先生说旺夫对瑞穂，不像瑞穗对他……”
“没错！”虎雄打断火村的话说：“她真是不知好歹！都二十五岁了，还是无法分辨谁才是好男人？过世的静郎也很担心。”
“大家都说他是花花公子，结果他竟然还不准那个叫津久井的年轻人接近夏芮华。”
“这么说或许很失礼，您身边还真死了不少人。”
夫妻俩的脸色沈了下来，我也觉得这句话太伤人了。
“六年前大井的父亲过世，四年前里姆医生意外身亡，这次连着走了日置静郎和旺夫。旺夫和夏芮华的父母、还有瑞穗小姐的母亲，也都是在他们小时候就过世了。”
我想起淳子曾说这个地方或许需要驱邪。
“我没听说大井先生的母亲，她……”
“不！他母亲的情形不一样。我不想张扬此事，她在我们生意不顺遂时，跟别的男人跑了。对方也是日本人，听说现在住在对方的故乡北海道，每年顶多寄圣诞卡给文亲。”
“她还活着！大井先生的父亲是怎么死的？”
“当时我们到金马仑髙原差不多两年，生意刚上轨道的餐厅经营陷入困境，我和日置、大井到处筹钱，他就是那个时候过世的，是因为过劳暴毙。如果说得夸张些，他可以说是战死的。他当时在餐厅隔壁的办公室加班时，突然昏倒，隔天早上才被发现，发现他的人是日置。”
淳子低头。
“原来如此！瑞穗的母亲也是很年轻就过世了。”
“她当时才二十九岁，真是可怜，急性白血病夺走了她的生命，日置从那个时候起，就一个人扶养瑞穂长大。火村先生！”虎雄用一种和以往不同的哀怨口气说，“您说得没错！我身边确实死了不少人，但我不希望您随意提起此事。心思细腻的您应该可以了解吧！我虽然长得这么壮，但还是觉得不吉利，我经常担心如果死神还在这里徘徊的话，下一个找上的会不会是我通是内人！”
“我太粗心了 ，请您原谅！”火村低下头去，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想道歉。一个正忙着调查命案现场的临床犯罪学家，不！应该说是侦探，是十分狡猾的。
“瑞穗小姐说百濑先生和日置先生以及里姆医生很熟，大井先生的父亲和他不熟吗？”
“大井先生不喜欢酒鬼，所以他通常会尽量避开里姆医生。”淳子回答。
“他是个极为认真的人，可说是拚命三郎。他的儿子文亲比起他来，更懂得人情世故而且更聪明。”
淳子十分同意丈夫说的话，“是啊！他变得非常优秀，如果大井先生还活着，一定会很高兴。
我们没有孩子，所以想慢慢把公司交给他。公司好不容易也稳定了，我们可以放心交给他了。”
虎雄双手抱胸，安静地点了点头。火村想了 一下又问道：
“接到日置静郎最后一通电话的人，是夫人吧！你们说了些什么？”
淳子把手放在眉间，似乎连想起此事都觉得难过，她大概是觉得为什么要唤起她痛苦的回忆。
“那天我感冒了。”她和瑞穗一样，“傍晚天气开始变冷，我马上就受凉还发烧。虽然我身体向来就不是很好，经常卧病在床。所以才拜托夏芮华留下来陪我。”
“我那天到吉隆坡去洽公，不在家。”虎雄补充说道。
“刚好那天文亲因为工作到家里来，所以还算放心。”
听说大井借用虎雄的书房，调査一些有关法务的资料。这样应该可以放心了，为什么还要女佣留下呢？看样子淳子似乎习惯黏着年轻的夏芮华。
“大概是半夜十二点多的时候，我虽然吃了药却还是睡不着，夏芮华正好来看我，我们要她陪我喝茶聊天。就在我等她端红茶来的时候，文亲气喘吁吁地跑了来……”
火村明明是问她和日置静郎说了些什么，她却开始说起接电话前的情形，大概是下意识地想避免想起不愉快的往事吧！
“他一边喊着火车脱轨了，日置先生受了重伤，一边把电话交给我。我根本搞不清楚状况就接过电话，只听见日置先生痛苦而且声音模糊地说……咦？”
窗外有两、三辆警车鸣着警笛经过，一辆！两辆！究竟发生什么事了？第三辆警车突然在老虎之家前面停了下来。我从榆树林间看到阿兹朗署长下车，小跑步往这里来。
“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火村问我。“你觉得呢？”
“这个嘛……”
“大概不会是好消息吧！你看他一副伤脑筋的样子。”
百濑夫妻走向玄关，我们随后跟上。门铃一响，大门就接着打开，吓了阿兹朗一跳。
“咦？火村教授和有栖川先生也在啊！那正好！你们记得津久井的长相吧！”
我们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火村肯定地问道：“找到津久井了吗？”
“可能是他！他不在巴塔瓦斯车站，而是在距离这里不到五百公尺的地方。可惜的是他已经没有呼吸了。”
津久井死了？死因呢？
“你能否帮我确认是不是他本人？”署长拜托我们，“他脖子的周围XXXXX（听不懂）。

第五章 不断增加的谜团
1
老虎之家前的道路和缓蜿蜒，直通碧兰璋郊外，沿此路前行约五百公里有一栋空屋。那原是某橡胶园园主的别墅，自从主人事业失败加以变卖之后，就再也找不到买家，因为变成空屋还不到一年，荒废的程度还不算严重。
但房屋四周杂草丛生，甚至长过庭院直,屋后。阿兹朗署长带我们往破旧的仓库去，仓库旁放着没有轮胎的废弃车辆，这辆直接放在地上，如同引擎盖般的小型翻斗车，看来像是正在睡午觉的河马一般。警察在四周来来去去，其中也包括夏洛姆警长和阿里刑警，警长一看到我们就开始搧扇子，简直像个大老爷。
阿兹朗向他报告说是路经百濑先生家时，正好看到我们，于是就带我们过来。警长简短地说了句“Terii kasih！”。
“我们发现疑似津久井的尸体了，长相虽然和护照上的照片一致，不过因为是日本人，我们无法确认XXX（听不懂），请两位看一下。”
我们就为此而来。进入仓库后，扑鼻而来的是一股干木头的味道，墙上到处都是缝隙，射进屋里的几道光线，在地板上呈现条状，细小的灰尘在光线中胡乱飞舞。
原来的屋主在仓库里放了许多垃圾，仓库里堆满废弃的桌子、椅子、婴儿车、满是玩具的纸箱和脚踏车，津久井面向外面倒卧在仓库后方。
“发现尸体时是这样吗？”火村看着尸体问身后的夏洛姆说。
“不！他整个人包在地毯里。”
原来尸体之所以倒卧在大地毯上，并不是警察为了尊重死者而铺上的。
“昨晚我们来调查这间空屋，因为我们认为津久井可能躲藏在这里，但是当时并未发现他的尸体。我也不能责怪调査此地的警官过于笨拙，因为连我都没想到尸体会被包裹在地毯里。”
“可是……那辆脚踏车是被害者的吧？”火村观察敏锐地说，“和其他的废弃物品相比，XXX（很遗憾！我还是听不懂！）它还很新，因为津久井是和脚踏车一起失踪的，所以不可能没有看见吧？”
“你硬要这么说，我也无话可说。”
夏洛姆难为情地用扇子搔搔身后，火村看也没看他一眼。和往常一样，为了避免留下指纹，他将手插在口袋里靠近尸体，我站在后方观看，我们这位临床犯罪学家单脚跪着，看着其他人检视尸体。首先，我们得先告诉警长他的身分。
“他是津久井航。”
我肯定地说，火村也说：“没错！”
他身上只有圆领衫不一样。上面印着一只正在冲浪的海豚，下半身穿着破了洞的牛仔裤，越南帽就在他身边。他死后的样子看起来温和天真许多，真可怜！我虽然不认为他是个爽朗的好青年，但对他这么年轻就失去生命，心中有些不忍。
更何况是遭人杀害，不由得更让人难过。津久井的脖子上明显有一道绳子勒过的痕迹，简直就像戴了一条红色项链。
“由我这个外行人来看，死亡时间应该已经超过一天了。”我说道。
“没错！你耳濡目染还学了不少功夫！有栖！问题是案发时间是什么时候？是在旺夫死前？还是死后？只从外表是看不出来的。”
“死因是被勒死的吧？”
“要说是颈部遭受强烈压迫窒息而死。”
“了解！也就是说，如果出其不意的话，女人也可以勒死他。”
“这很有可能！更何况他这么瘦！”
火村翻开了死者的眼皮，人一旦死亡就会开始干燥，眼角膜的水分蒸发造成收缩，瞳孔开始浑浊，浑浊的程度对于判断死亡时间，是非常重要的根据。
“比我想得还透明，死亡时间应该顶多一天半吧！”
“这么说，案发时间是昨天凌晨了？这样对吗？”
“不！我没把握！因为这里是马来西亚，和日本的条件不一样。”
“腐败的程度也会有所不同。”
“这不成问题！因为这里在天黑之后就会变冷，所以腐败的速度不会那么快。”夏洛姆的声音盖过我们两人的对话，“这次的案子很明显是他杀，仓库里并没有疑似凶器的绳索，不过凶手勒毙津久井时所用的手套，被塞进木板墙里的缝隙，手掌的部分还有绳索的痕迹。”
津久井死了。
我对这样的事实却不怎么讶异。
我虽没说过也没想过下落不明的津久井，可能已经不在人世，但之所以不觉得意外，是因为下意识里已经知道事情会这样，火村甚至认为事情发展至此，是理所当然的事。
“你好像不觉得意外？”
火村听到警长这么说，头也不抬。
“因为我们这位光说不练的初级冒险家，消失得太过突然，我以为他在丛林里迷了路，没想到他会在距离老虎之家这么近的地方被发现！”他说罢！又更正道：“不！应该说是没想到他会在如此不远不近的地方被发现！如果他躺在车库旁的砖块堆里，我倒不意外。”
“躺在车屋旁你就不意外，你的意思是说……”
“如果他和旺夫的死有关，倒在那里也没有什么好惊讶的吧！案发现场似乎不是这里。”
火村一边看着死者的鞋子，一边说两边的鞋跟有新的痕迹，牛仔裤脚上黏了一些杂草，他认为应该是凶手把他拉到这里来的。
“您说得没错！仓库前的泥巴地上有两道鞋跟着地被拖行的痕迹，凶手应该是在其他的地方勒死他之后，抱着他的胳膊拖到这里来的吧！然后再用地毯把他包起来。”
凶手之所以没有挖洞埋他，或是把他载到山谷丢弃，是因为行动力和时间都不够吗？还是只是想暂时把他藏起来？
“命案现场应该就在这附近！如果凶手是在远处将他杀害，再用车子把他载到这里来的话，把他放在仓库前面靠着就行了。”
因为此地有翻斗车进出，他要出入当然不是问题。
“嗯！确实如此！我原以为他和凶手在空屋里见面，但似乎不是这么回事。主屋那边的门窗都关得好好的，谁也进不去，而且这里的管理员在怡保XXX（听不懂），我不认为他和命案有关。”
“津久井和犯人在这附近秘密见面！如是是这样的话，他和谁见面呢？……”我这么认为。
“应该不见得是秘密见面，也许是他正好骑脚踏车经过，突然被攻击也说不定。”火村说。
“经过这种地方？”
“从这里不是可以回到他落脚的水晶旅社吗？虽然有点绕远路。”
“不只是绕远路，天黑之后这里很暗，他有必要走这样的路吗？或许他是白天被杀的？”
“白天有点不太自然，这里虽然树木稀疏，但还是有不少人家，所以会有行人往来，也会有车辆经过。大白天的在大路上遭到袭击，实在很难想象，我想命案应该是发生在天黑之后。虽然说是绕远路走夜路，不过也不能说津久井就不会经过此地，再加上旺夫家就住在连接塔那拉打和碧兰璋的主要道路旁，从他家的阳台可以清楚看见马路，如果津久井发现他在阳台上，或许会想避免经过他家前面吧！”
“嗯！也许吧！这也有可能。”
一直维持不碰触尸体进行检査工作的火村，把右手从口袋里拿出，掰开津久井半张的嘴巴。
“他的门牙和犬齿的缝隙里，好像夹着什么东西，看起来好像是花生残渣。”
“津久井房间的桌子上有花生，刚刚才开封，怎么了吗？”
火村从尸体的牛仔裤上摸着口袋。“里面没有东西，他应该没有随身携带花生，那齿缝里的花生是他在旅社吃的吗？”
“可能是他在外面吃饭的时候，附送的小菜吧！”
火村问夏洛姆，他最后被人看见在塔那拉打的小吃摊，所吃的东西里有没有花生？警长没有反问他为什么问这个，就拿出记事本来查看，答案是没有。
“他如果不是在外面吃的花生，就是在房间里吃的，他可能曾经回过旅社。”
“天黑之后才回去又出来？”
“这就无法解释了。问题曰疋他是在什么时候被杀的？我刚才也说过，他究竟是在旺夫之前还是之后死亡？我希望能够透过解剖，来掌握他确切的死亡时间。”
“可是因为已经过了一段时间，死亡时间可能会有误差。”
火村站起身，视线沿着天花板、墙壁、地板和一堆杂物看去，一边匆忙地在仓库里走来走去，差点撞上他的夏洛姆急忙闪开。
“火村教授认为津久井的命案，和旺夫的死有什么关系？”警长问道。
火村突然停下脚步，“我不相信这两者无关，因为金马仑高原实在不适合发生命案，这是阿兹朗署长说的。”
警长也点头：“是啊！”
“至于两人的死之间有什么关系，全在于旺夫是在津久井之前或之后死亡，结果会完全不同。我还没有请教你旺夫的解剖结果吧？死亡时间大约是什么时候？”
“应该是前天晚上九点到昨天凌晨两点之间，我原本希望能够再精确一点，不过大概就是这段时间了。”
“这就难说了 。他和津久井究竟谁先被杀？”
“如果是津久井先被杀的话……”
“那旺夫在杀害津久井之后，因为后悔而自杀的推理就成立了。”
夏洛姆搨着扇子，眉头深锁。
“哦！如果是这样子的话，和他留在家里面的遗书吻合吗？那上头不是写着‘无法原谅别人的我’和‘我的罪’？他无法原谅的人可能是津久井，而他的罪可能是杀害后者吧！”
“动机是因为他搭讪夏芮华吗？”
“这有点薄弱。”
“津久井曾写信给她对吧？你在水晶旅社说过。”
“您还记得？”警长苦笑，“我们虽在他房间发现被丢弃的信件，但夏芮华却声称她没收到信，不过也有可能是他不死心继续XXX（纠缠？），所以旺夫才会在遗书中说自己不能原谅此人。”
因为警方始终不肯放弃旺夫是自杀的说法，所以对这样的解释并不觉得不妥，但认为旺夫是他杀的火村，却无法接受这样的假设。
“我想请问教授，如果津久井是在旺夫之后死亡的话，那又如何？”
“因为不可能是旺夫的鬼魂勒住津久井的脖子，所以凶手另有其人。”这还用说！“这个凶手也有可能杀害旺夫。”
“你的说法还真复杂。这个人又会是谁？”
“会是谁呢？每个国家的行事调査都有一定的原则，那就是调査命案时，一定要考虑被害者遭杀害后获得利益的人是谁？首先我们必须怀疑杀害旺夫和津久井之后，能够获得利益的人。”
“这个问题可就难了。”
如果旺夫是他杀的话，大家立刻会假设凶手就是和他发生过争执的津久井，但却没人想得出来谁会同时杀害他们两人。
“津久井航是个观光客，金马仑高原上应该不会有人怀恨他吧！只有一个人例外，那就是旺夫，因为我没有听说除了他之外，有任何人和津久井发生过争执。”警长说。
或许……
说出这句话之后，我开始拚命地用英文造句。“或许津久井是看见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而这个不该看的东西和犯罪有关。”
“什么样的犯罪？”警长回头看着我说。他眼神又变得十分锐利。
“这个犯罪指的就是旺夫的命案。简单地说，就是津久井看见旺夫被杀。”
所以他是遭到凶手杀害灭口，这个想法虽是理所当然，但警长的脸上却出现失望的表情。
“有栖川先生！这不太可能吧！如果津久井真的看见旺夫被杀，凶手XXX然后XXX是XXX吧！（因为他说得很快，我完全没听懂）。”
“他说什么？”我要火村翻译给我听。
“警长是说如果津久井真的看见命案发生，凶手一定会追他然后杀了他，如果是这样子的话，两人应该会发生严重的争执，死者身上也应该会留卜明显的外伤。”
我并未注意到死者身上有无打斗的伤痕，但也有可能是因为凶手十分强悍，津久井两三下就被摆平了 。我拚命地将我的想法，用英文告诉警长，警长似乎也略感兴趣。
“我们先到附近去打听看看，如果有栖川先生的假设是正确的话，应该会有目击者。”
我同意他的作法，“你认为呢？”我问火村。
“我也这么认为。”
喔！是吗？干得好！火村教授！
“津久井确实有可能看了不该看的东西，他最后一次被看到是在塔那拉打的小吃摊，时间是晚
上九点，他在那之后到某处闲逛，准备返回旅社时，避开了主要的道路走这条路。”
“他是因为不想经过旺夫家门前。”
“没错！走这条路会经过车屋旁，也就是说旺夫被杀的时候，津久井很可能就在附近。”
这个线索不容忽视。
“话虽如此，但这条路连个路灯也没有-如果只是路过，或许看不见树丛那边的车屋。”
“我不知道他看见什么，或许是看到身穿血衣或行迹可疑的人，从车屋出来。”
我想象当时的情景，愈来愈觉得恐怖。
不！等等！
“果真如此，凶手应该会觉得情况不妙吧！他或许会觉得如果让津久井离开，可能对他造成致命的错误，因此才想杀害津久井，可是如果凶手真的展开攻击，那么骑着脚踏车的津久井怎么会跑不掉呢？”
“他或许没有跑。津久井当时可能不知道自己看见什么了，所以当凶手上前招呼时，他毫无警觉。”
“所以对方是津久井很熟的人？”
“那倒不一定。”
因为我们两人一直用日文讨论，夏洛姆便离开仓库，到屋外找来下属交代事情。
“那为什么没有打斗的痕迹？我们还没脱下他的外衣来检査。”
火村再度蹲下开始观察尸体，他掀起圆领衬衫和牛仔裤下襬，检查有无撞伤或擦伤，他忙乱的双手停在某处，看样子小腿似乎有问题。
“这里有东西。”
他解开死者的皮带，想要脱下后者的牛仔裤，看样子似乎不太容易，我于是上前帮忙。火村脱下死者牛仔裤后，将牛仔裤翻了个面，小腿的地方缝了 一个小口袋，里面鼓鼓的。
“里面有东西。”他拿出一个小塑料袋，里面装了干燥的叶片。
“这是什么？”
火村叹着气说：“这个叫大麻！”
2
塔那拉打的警察署是一栋两层楼的矮小建筑，警察署前方挂着马来西亚的国旗和另外一面没见过的旗子，应该是州旗吧！我从火村和阿兹朗署长闲聊时得知，日本的警察属于各都道府县，而马来西亚的警察则属于联邦，所以各州并没有赋予警察权限。
在塔那拉打警察署接受调査的池泽，一脸疲倦地走了出来，一看到等在外头的我们，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摸摸脸上刮过胡子的痕迹，“是两位告的状吧！”
没错！就是我们！如果不想被举发的话，他应该主动提供情报。
“时问也差不多了，要不要一起吃午饭？为了补偿你！我请客！”
“我被署长整惨了，没什么食欲，我们到约翰的店里简单吃一点吧！”
“好啊！听说那里的鸡肉饭很好吃。”我高兴地说。
“我希望用餐时能够请教两位有关命案的事。两位不是在帮警方调查此案吗？”
“问完你之后，他们要召开紧急调査会议，就算夏洛姆警长同意，他们也不可能允许其他国家的一般人参加会议吧！下午我们会到老虎之家去，会在那里和警方碰面吧！”火村说。远谷的生意非常好，因为客满我们正准备离开时，约翰看见我们，叫道：“等等！等等！”当时坐在窗边的四位客人正好准备离开，奇怪的是，那个位子就是三天前的下午，津久井航和旺夫发生冲突的座位。
“Terima kasih!给你添麻烦了！不过能不能麻烦你帮我们做鸡肉饭？”火村要求道。
“生意好时除非必要，我是不做的！不过OK啦！三份鸡肉饭特餐！”
厨房里和约翰同是印度裔的年轻员工负责料理，或许就是约翰口中所说靠不住的人。
“我听说找到津久井的尸体了！我很意外！听说他身上还带着大麻？”
池泽像老虎玩偶似地摇着头说道，他对津久井遇害一事或许意外，不过他早就知道津久井身上有大麻。
“我是知道他身上带了不该带的东西，不过却没想到他会随身携带，这小子真不怕死。”
正因为是不该带的东西，所以才需要随身携带。
“也主在莲花屋的时候，您就知道了吗？”火村问道。
他回答：“是！那是我们俩喝酒喝得痛快时，他不心说出来的。当时他说：‘我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在冒险，而且是冒着生命危险。’我问他什么意思，也身上带着他在越南买的大麻。我吓了一跳，我对他说：“你入境的时候没有看到入境证吗？上面不是警告大家携带毒品是死吗？’他蛮不在乎地笑了笑说他当然知道。”
抵达吉隆坡之前，在飞机上塡写入境证时，我也看到“DEATH FOR DRUG TRAFFICKERS”的警告文字，给人的印象十分深刻。我身上明明没东西，却不由得紧张起来。
“我告诉他这太危险了。他却不在乎地说：‘就是因为危险我才要做，这就是冒险。’我听他这么说，不但觉得他愚蠢，心中也升起一股莫名的恐惧。他竟然带着毒品到法律规定携带毒品是死刑的国家，却认为如此愚蠢的行为是冒险。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我看他是疯了。火村先生是社会学系的副教授吧！您对这种行为有何看法？”
“也大概是觉得疯了就是一种酷吧！”
火村抽着骆驼牌香烟，被烟熏得瞇起眼睛，与其思考如何评论此事，还有其他更重要的事需要伤脑筋。
“酷吗？他满脑子确实只有这回事，可是疯了就是酷吗？您认为呢？有栖川先生！”
我虽然不是社会学家，却也有自己的看法。
“要是真的疯了的人也就算了，故意耍酷（就说是疯了吧！），以流行来打比方的话就是故意乱穿，它的相反是精心打扮，至于哪一种才酷，则因人而异，他大概是故意乱穿吧！精心打扮是乡下人的看法，而乱穿则是都市人的作风，所以年轻的小孩容易乱穿。但可悲的是，津久井明显是个无法精心打扮的人，明明是乡下人又故意乱穿，实在让人看不下去。”
“真是一针见血。”池泽笑道，“将携带大麻到马来西亚，比喻成都市流行风的随意打扮，或许有些突兀，但我明白您的意思。随意打扮很简单，小孩子也会，但要穿得好，要表现刚才我所说的都市美感，需要一种审美观念。如果没有审美观念，就好好地精心打扮，可是这又需要表现另一种乡下人的品味。我不是说也不好，他也需要一种审美观念，而且需要一种起码的技术，两者都做不好的半调子，也就是那些故意假装是都市人的乡下人，看起来就像是疯子。
“津久井先生是东京的小孩吧！”
“他的出生背景未必和品味一致，就连一家人也是，各人有各人的样子。”
对于火村教授喜欢搭拉着领带的穿衣哲学，我虽然不予认同，但必须考虑的是，他是否是故意乱穿，我想他大概连想都不想吧！
“也就是说这个时候……”
正当我们聊得兴高采烈之际，火村沉默不语，负责为侦探争取思考时间，是助手的责任。
百濑淳子推荐的鸡肉饭终于来了，炒饭上沈甸甸地放着鸡肉块，看起来像是变调的马来式中华料理，烹调的方式虽然简单，但滋味却好得没话说。
“津久井携带大麻和这次的命案有关吗？因为大麻还在他身上，看起来也不像是为了抢夺大麻才出的事。哇！这个真好吃。”
之前还说没食欲，现在却猛称赞食物的美味。
约翰站在柜台微笑，他打开今天的报纸让我们看，是当地的金马仑邮报。报上全是车屋和旺夫的照片，偌大的标题特别显眼，内容写着这次的命案，是自吉姆.汤普森失踪事件以来，在金马仑高原上发生的最大奇案。
“我想凶手应该不是为了大麻找上津久井，更何况知道他身上有大麻的只有你。”
“啊！这可不关我的事。”池泽像政客似地逃避问题说。
“我并不是在怀疑你。”
“你别跟警察乱说，我可不想因为莫名其妙被怀疑，哪里都去不成，而且津久井不见得只把秘密告诉我，也有可能有人在哪里看过他偷偷抽大麻。你和有栖川先生不也说曾经在茶园见到他行踪可疑吗？当时他可能正一边欣赏大自然的美丽风景，一边抽着他的大麻！他在其他地方一定也这么做。”
“这倒不无可能，所以我说我没怀疑你。”我安慰他说。“我的意思是说命案或许和大麻完全无关。”
“火村教授！您认为呢？”
火村语带含糊地说：“这个吗？”他到目前为止还没有表示任何意见，只是一味地推翻我提出的所有推理。
“就算旺夫知道他身上有大麻，事情会有所改变吗？”
池泽兴致勃勃地说：“这个吗？如果旺夫知道津久井身上有违禁品，我想他理所当然会去报警吧！因为他是那么讨厌津久井。”
“难怪他要去告密，不过想想也实在可怕，因为在马来西亚携带大麻，就等于死刑，你去密告不也等于杀了津久井吗？我是没办法做出这种事。”
“你对于知道津久井的秘密一事，感到压力沉重吧！当我们提到他行踪可疑的时候，你总是顾左右而言他。”
“因为我很害怕。不过就算我告诉你们，你们也不会去告诉警察，可是我不喜欢知道掌握他人性命的秘密。”
“不过津久井应该很相信你，我想他不会把这档事告诉对他有敌意的人。”
“他应该是相信我吧！不过也很难说，因为我们才认识一天，与其说他相信我，倒不如说他太大意了！根本就是个小孩子。”
他人都死了 ，这下子也长不大了，真可怜。
“啊！等一下。”把整盘鸡肉饭吃得精光的池泽，放下汤匙用双手遮着脸，我不知道他想起什么，不过这个反应也未免太夸张了 ，“就算旺夫知道津久井的秘密，也不见得会去报警，他可能会采取更激烈的手段，就是由他亲手制裁津久井。你们仔细想想，旺夫的遗书里是不是这么写着，我记不清楚了，不过遗书里说‘我除了这么做别无他法，无法原谅他人的我，虽然无权这么说，不过请原谅我。’，你们仔细斟酌这句话的意思，是不是‘我虽犯了罪，不过对方也有责任。’此外，还有一句话也値得玩味，从“警察会告诉你，我为什么要死吧！’这句话，我们可以假设……”
除了我们，连他自己都呑了 一口口水，我大概知道他想说什么。
“旺夫是为了惩罚津久井才杀了他。”
“你是说惩罚他带大麻入境吗？”我低语道。“可是他为什么要化身成执法者做这种事呢？”
咖啡来了，池泽急忙喝了一口。“我知道这个想法有些不合逻辑，不过旺夫的精神状况不太正常，可能是因为脑神经衰弱，才会做出这种疯狂的事。”
太不切实际了，脑神经衰弱的人会做出这种事吗？
“旺夫大概在杀害津久井后才恢复清醒，他对自己所做的事后悔莫及，为了赎罪才会留下遗书自杀，这种感觉的突然转变，也是因为神精衰弱所致。”
他已经开始编起自己的剧本了。
“我承认这个说法颇有新意，但还是有点勉强，如果真有这种事，他为什么不把津久井的尸体藏起来？他不但把尸体载到空仓库，还用地毯把他包起来。”
“他大概想隐藏自己犯下的过错吧！但是等他回家头脑清醒之后，悔恨之意油然而生，所以才决定自杀。”
随便你说。
“你说的这些我都同意，不过后来的发展好像不太对劲吧！如果旺夫要自杀，在自己家里安安静静地自杀就行了，为何要跑到百瀬家的车屋去？此举不仅对百濑先生同时也对夏芮华造成困扰。还有，他为什么莫名其妙把屋子封死？”
“这个我就要麻烦你们说明了 。因为这已经超出常理了 ，我也搞不清楚，你就算把问题丢给我也没用。如果你们同意我的假设，至少可以解决一个问题，那就是旺夫为何非死不可？是因为他犯了杀人重罪。”
门被打开了，进来的是一张熟识的脸孔。
“嗨！各位在这里吃午餐吗？”
是艾伦?葛雷斯顿，面带微笑的他不一会儿又是一板正经，有别于笑容满面的日本人，这就是西方讨好人的方式吧！不过却让人觉得有些冷漠，再加上因为听说今天早上他到车屋去搜集资料时发生的事，我对他的态度也严厉了起来。
我以为他要过来我们这儿，没想到他往柜台旁边一坐，对约翰说：“嗨！约翰！”还要了一杯咖啡。正因为他每天都会到这里来一次，所以也算是熟客。摊开在餐桌上的笔记本里，可能写满了与命案有关的备忘录，我无法不注意艾伦，隔壁的火村也同样密切地观察这位英国作家，大概是因为背对着他，池泽完全不理会艾伦。
“事情的真相究竟如何？目前还是谜团重重，希望在明天之前能获得解决。”
“你也是明天要离开金马仑高原吧！接下来要上哪去？”火村将对艾伦的注意暂时转回池泽身上。
“我会搭火车北上马来半岛，在进入曼谷之前，先到两、三个地方去住一夜，反正是随波逐流随心所欲，或许会从拉农转往缅甸也说不定。”
“小心别遇上车祸！”
因为知道两件和马来铁道有关的悲剧，我忍不住提醒他。此时我才想起来，池泽在介绍津久井航时，曾说：“他准备搭乘火车在亚洲流浪。”因为他说津久井在越南取得大麻，所以津久井应该是沿着马来半岛南下，发生车祸的那天他在什么地方？做着什么事呢？我想象着。
或许津久井当时曾搭乘发生车祸的国际快车，他虽然是个穷背包客，不过偶.尔也想住好旅馆，所以才会投宿莲花屋，也有可能曾经和日置静郎一样，乘坐头等车。如果他遇上车祸的话……
我继续想象。
在被压烂的车箱里，他听见日置临死前的声音，因为是日文，所以就算不想听也会听见。据淳子说日置曾经留下遗言，要她告诉瑞穗说：“我爱妳！妳要幸福！”，可是他真的只说了这些吗？
他或许还说了其他的话，可能引起喜欢冒险的津久井兴趣，所以他在得救之后，才会因为好奇心而来到金马仑高原。”
然后呢？
津久井航因为日置静郎临死前的话而来到今马仑高原，他想作什么呢？如果他真的想找人，对象可能是日置瑞穗、百濑夫妇和大井文亲吧！但他并没有找上他们，反而缠着夏芮华不放，这会不会是他为了进入老虎之家所作的准备？他对夏芮华一见钟情写下的情书，或许才刚动笔而已。
我这么想。
这根本就是胡思乱想，就算他曾遇上如此的天灾人祸，因为有隐情而没有将这件事告诉池泽，但多少也应该因为车祸而受了点伤，然而他的脸和双臂连一点擦伤也没有，我们脱下他的牛仔裤确认，他的双脚确实没有伤痕，所以这个说法也不尽成立。
即使如此我还是想知道津久井航有没有遇上这场车祸？这就要借用警方的力量了，不过还是先问火村比较妥当。
“咦？你们两位怎么都不说话，是不是因为我胡说八道。”池泽看着我们说道，他似乎有些不好意田心。
“不！您的看法很有趣。”火村嘴里这么说，眼睛却盯着艾伦不放。我们的英国朋友似乎在问约翰一些事，他啰嗦地重复：
“你想想当时的情形，你不是被人给利用了吗？”
3
站在老虎之家前的时候，我看了手表是三点零五分，距离我们离开金马仑高原的时间，还剩下大约二十八小时。上午我还觉得这场仗真难打，结果下午就多了一具尸体，我觉得几乎没有胜算。
出来应门的夏芮华，她立刻叫来百濑淳子，距离我们发现旺夫的尸体已经经过二十四小时，夫人将我们领到客厅。
“当我们听说发现津久井的尸体时，大家都吓了 一跳，而且还是在阿南唐家里的仓库……”
淳子全身发抖。阿南唐就是那间空屋的原屋主，因为就住在附近，所以和百瀬夫妇也有往来。
“凶手是把那栋房子的仓库当成藏身之处了吗？”
“他应该没有什么藏身之处吧！”火村客气地回道。
“他大概是在那附近杀了人，所以才会把尸体就近搬到仓库去。因为门口的柱子上贴着大大的待售字样，只要观察院子荒废的情形，也知道里面没住人。”
“说得也是，不过津久井为何会被杀？和旺夫的案子有关吗？”她似乎还是很关心此事。“我和外子谈了许久，我们推测该不会是旺夫杀了津久井航先生之后自杀吧！可是我想旺夫不会做出这么可怕的事。”
“这倒也说得通。”
门口传来声音，虎雄大摇大摆走了进来，与其说是只老虎，其实还比较接近熊。“你们好！”
他简单打过招呼，便在妻子身边坐下。
“事情真是谜团重重，我根本搞不清楚这是怎么回事？阿兹朗署长也坐立不安。”
“您在警察那儿听到什么了吗？”火村悠闲地靠在扶手上问道。
“旺夫很可能是自杀，不过……第一 一个案子很明显是他杀。而且因为案发现场就在附近，他追根究柢问个不停，甚至还问我有没有不在场证明？简直把我当成嫌犯。不过他们还无法掌握最重要的案发时间，所以只能问我‘当天晚上我在哪里？作什么？’，简直是瞧不起人嘛！我当然是在睡觉，还问我有没有看到可疑的人，或听到可疑的声音，这叫我怎么回答？我在睡觉！”
他不断强调自己当时正在睡觉，答案再简单不过。
“您习惯早睡吗？”
“因为这里不是都市，我虽然不会在固定的时间上床，不过十点左右就会到二楼的卧房去，内人多半也是这样。”
他说他们俩分房睡。
“不过前天我睡得比较早，我一边看电视一边喝威士忌，突然就觉得困了。”
“他很难得会这样。大概是累了吧！”淳子说。
“可能吧！因为我实在太困，九点半就回卧房去了。”
“夫人呢？”火村转向夫人。
“因为一个人醒着也无聊，我也马上就睡了。”
“两位都睡得很沈吗？”
“是的！”两人同时点头。
“外子睡觉向来都很沈，我因为不容易入睡，有服用安眠药的习惯，所以也睡得很沈。”
他们既然一觉到天明，我也就没什么好问的了。
“就连夏芮华、瑞穗和刚才人还在这里的大井先生，都被夏洛姆警长追着问不在场证明，真是伤恼筋。大家都一样都说睡觉了 ，因为家里面只有自己一人，没办法可以证明。不！就算不是一个人，其他家人也没办法证明这个人没有离开卧房吧！”
虎雄抗议道。夫人立刻怪他这些话跟我们说也没有用。
“不好意思！我虽然比不上旺夫，不过个性也蛮急的。”虎雄苦笑道，“火村先生！您和瑞穗谈了什么？”
“我只是问了她一些问题，主要是有关旺夫的事。”
“是吗？她满相信你们两位的，她说你们一定可以找出真相。我非常了解她信赖两位犯罪学专家的心情，但是你们明天就要离开此地了吧！我曾经劝她如果期待太多会给你们添麻烦，因为你们调查的时间实在太短了，而且随着津久井的尸体被发现，这个案子会愈来愈难破。”
火村回答：“不！”
“正因为津久井航遇害一事已经获得证实，对调査工作或有帮助，应该说是一定有帮助吧！因为原本不见的拼图图片开始慢慢出现了。”
“该说您是値得信赖还是太过乐观呢？”虎雄意外地说，“我这么说或许有些失礼，不过就让我看看您的本事吧！我当然也会尽可能提供协助。如果方便的话，请两位今晚到我的餐厅，让我好好招待一番。”
“非常感谢您的好意，不过还是谢了！今晚是我们在金马仑高原的最后一晚，莲花屋的大龙会为我们准备特别的晚餐。”
这是真的！他昨天就对我们说：“敬请期待！”
“真可惜！不过你们的友情还真让人羡慕！我虽也有过交情深厚的朋友，不过该说是英雄早逝吗？他们有如黎明前的星星，逐渐消失一般一个一个都走了，真让人痛心。”
他是想发泄情绪吗？他根本还不到哀叹岁月流逝的年纪。
“卫先生是个非常诚实的好人，每次和他说完话，我都会觉得心情好转不少，瑞穗要是对他有意思就好了……”
大龙获得他人称赞，我虽然很高兴，但百濑后面说的话却让人有些纳闷，听起来不像是在打比方，彷佛瑞穗真的拒绝过大龙的求婚。大概是因为我的表情很惊讶吧！虎雄说：
“咦？您们这么好的朋友都没发现吗？卫先生很喜欢她，我们夫妻俩很早以前就发现了。”
淳子也点头表示同意，我简直不知该如何是好。
“我们完全不知道-因为那小子什么话也没说，不过他在得知旺夫过世的时候，曾经很担心瑞穗小姐。”
被他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几件事情。当瑞穗的名字出现在我们的话题时，我们这位纯情的好朋友，情绪似乎多少受到影响。从怡保来这儿的途中也是，一抵达莲花屋时，我问他：“差不多该找个人生的伴侣了吧！”他却害羞起来。我的眼睛大概是出问题了，不过观察力向来敏锐的火村教授，似乎也没看出个端倪。我自嘲地说：
“这个出人意料的事情终于真相大白了 ，我们两个朋友真是当假的。”
“真的是这样！卫先生就像是萤火虫，所以身边的好朋友一定要多为他留心才行。”
“大龙是萤火虫？”
我不明白淳子的意思。
“都都逸（译注：都都逸，江户时代末期，以七、七、五格律共二十六音，歌颂男女情爱的小调。）里不也这么说吗？”
“思慕情人的人！不叫的萤火虫要比鸣叫的蝉，更让人心慌！卫先生就是那种会偷偷爱慕女孩的人，在有栖川先生这位小说家面前卖弄学问，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不过枕词里不也有‘化身萤火虫”吗？模糊且微弱的光芒。我一看到卫先生就会联想起萤火虫。”
我一直以为她只是个气质高雅的妇人，没想到肚子里还挺有墨水的，和她那粗鲁的夫夫正好形成对比，暂且不管这些……
“瑞穗小姐知道大龙的心意吗？”我问道。
淳子摇头说：“大概一点也没发现吧！因为她的眼中只有旺夫一人，卫先生的旅馆经常有日本客人投宿，我们麻烦他向客人介绍我们的店，所以瑞穗有时候会拿着传单到旅馆去，卫先生也会到我们的办公室来，他大概就是那时候喜欢上瑞穗的吧！瑞穗如果和卫先生交往，我们当然会给予祝福，只是天下事无法尽如人意！”
她听起来简直像个媒人。之后她又说：
“不过……我其实最希望瑞穗和文亲先生在一起，因为我觉得他们非常相配，而且百濑和日置先生以及大井先生合力开创的公司，也能够交给两人的女儿和儿子继承，我觉得这样最完美了。”
虎雄什么话也没说，他大概知道男女之事，外人是插不上嘴的。
“大龙曾经说过百濑先生很会照顾人，所以就算日置静郎先生过世了，瑞穗小姐还是会获得很多的照顾，事情果真如此。”
“他太看得起我了！”虎雄认真说道，“我并不是个热情的人，我的公司虽然小，不过也是股份有限公司，瑞穗从她父亲那儿继承了公司的股份，同时也提供资金给公司运转，文亲先生也是一样。”
“我们的公司还是靠大井先生的保险金，才得以继续经营。”淳子补充道，“如果没有那一笔钱，公司或许早就倒闭了 。大井先生为了筹措资金而病倒，他用性命拯救了公司，这实在是太讽刺了。”
虎雄虽然说得斩钉截铁，但火村却对他说自己不是个特别热情的人这句话，似乎有别的看法。
“大井先生过世之后，你们领了多少保险金。”
“我只能说领了不少，不过金额倒也不是太夸张。”
“受益人是文亲先生和公司吗？”
“当然！保险的金额也包括文亲先生的就学保险。此外，公司也提供不少保险金。”
他一直强调金额非常合理。
“日置先生呢？也不少吗？”
虎雄似乎不以为然，“您问这话也未免太现实了吧！公司也为他保了金额十分合理的保险，我不知道他为瑞穗保了多少，这是他们的私事，而且瑞穗也不是小孩子了 ，只要她不跟我提钱的事，我也不会主动问她。”
火村边听边用食指敲着太阳穴，“大井先生似乎没有留给文亲先生太多钱，如果有的话，他就应该不是秘书兼司机了吧！”火村的问题愈来愈不客气。
“这些小事虽然和眼前发生的命案无关，不过我也没有什么不能说的，我就告诉你吧！大井先生虽然参与了公司的经营，不过原本我们就不是对等的关系，所以我把公司改成股票有限公司的时候，让给文亲先生的股票比例并不是很高，但由于大井是我们创业时的基本成员，又是在工作时过劳而死，我自认为提供了最优厚的待遇。文亲现在虽是我的秘书兼司机，但事实上是我的左右手，我并不是请他兼任司机，而是他经常和我一同出门，我只是让他开车而已。我经常把他带在身边，只是想好好训练他。前几天，我去参加火车车祸罹难者的追悼会时，也把公司交给他，自己开车到吉隆坡。那是因为我将他视为我的工作伙伴，把话说得明白些，就是公司未来的负责人。”
虎雄滔滔不绝地说。大概是不想让我们有所误会吧！火村说了句“我明白了！”。
“那么……瑞穗呢？您刚才说在所有创业的伙伴中，只有大井先生的地位和你们不是对等的，如果日置先生和百濑先生的地位差不多的话，那他的女儿以后不也可以成为公司的领导者吗？”
“如果她有这个意思的话……可是瑞穗很消极，与其留在金马仑高原上经营餐厅或饭店，她大概想到都市去吧！老实说我有点担心她，等这次的事情告一段落，她或许会说：“旺夫也死了，我待在这里也没什么意思，我想去吉隆坡，公司就交给你们了，请你们收购我的股票。”这也只能随她了。”
“要是瑞穗不在，他可寂寞了。公司就像他旳宝贝孩子，他希望瑞穗能够和他一起照顾这家公司！”淳子说。
“文亲先生很有干劲吧！”
“嗯！他似乎还满乐在其中的，开设饭店的事也是他竭尽全力筹备。”
“既然日置先生已经过世，我想也差不多该是拿掉他秘书头衔的时候了。我其实是希望由瑞穂来担任秘书，可是她坚持不肯。”
火村的问题似乎已经告一段落，我接着问：
“两位似乎希望由瑞穗小姐和文亲先生合作经营公司，她有这个打算吗？”
“他们的关系已经变成青梅竹马了。”淳子遗憾地说，“大概不想和对方谈恋爱吧！”
虽然难保两人不会像瑞穗和旺夫一样，某天突然看对眼了，但大概希望渺茫吧！
“关于这点，文亲和他父亲很像，一样顽固，他大概在二十几岁的时候，曾经有过女友，可是却没有维持太久。”
“而且他不相信女人。”
“原来如此。”
夫妻俩一来一往地说着。
“也许吧！”
“因为他母亲在他最需要帮助的时候离开。有一件事我没有告诉任何人，他曾在我面前哭着发
过脾气，大概是学校的女孩子对他说了什么难听话吧！他说除了我之外，他不相信任何女人。或许他心里的伤口并没有痊愈，因为一直以来，他们家只有他父亲和他两个人相依为命。”
气氛突然变得沈闷。
大井文亲曾说男人之所以花心，是因为本能和遗传基因所致，是无可奈何的事。但这句话却和他说“他不相信女人”互相矛盾，他心里似乎有许多复杂的想法彼此纠缠！
“啊！对了！”虎雄抬起头来说，“上午两位来的时候，不是说想去看看车屋吗？你们去看了吗？因为我差不多得到办公室和店里去，我先告辞了。”
他一边说一边站起身来。
4
在去车屋之前，我决定向他们借洗手间，他们告诉我“在那边！”，我沿着铺着护板的走廊往前走之后右转，沿路的墙壁上挂着阿苏里人的面具。
我洗完手走出洗手间时，从一间房门半开的房间里，传出火村的声音，他似乎正在和夏芮华说话。我心想还是不要贸然进去打断他们谈话，于是便在走廊等待，看起来我好像在偷听他们对话似的。但因为他们的英文说得太快，我只能听得懂片段，火村看样子正在询问她旺夫死前的情形，我仔细聆听，好不容易掌握了大致的内容。
“是不是这样？”
“不！我没这么说！我们几乎没有联络。”
“他经常这样吗？”
“是的！他如果没有特别的事，不会打电话来，就算他打电话来，也多半是要借钱。”
“妳告诉他妳被津久井航纠缠的事，那他有没有跟妳提过这回事呢？”
“这我已经回答你好几次了，没有！”
两人停顿了一会儿。
“他最近有没有跟妳提过令尊的事？”
“没有！可以了吗？”
“Terima kasih！”
我离开门口 ，假装刚从洗手间出来，夏芮华快步与我擦身而过，火村从房间里走出来。
“你在这里啊！”
“你连这么点时间都不放过啊！”
“因为我们时间有限，百濑先生要我来参观他的收藏，正好遇到她来打扫。”
原来这些就是他的收藏品啊！
“来！我也来看看。”
这个房间是他陈列收藏品的地方，里面摆了六个和车屋一样的玻璃柜，整面墙都挂了奇怪的面具，几乎已经没有什么空间了。
“这样的摆设看起来还真够震撼，可以闻到泥土和木头的味道。”
“有木头香味的应该是新的作品，摆在玻璃柜里那些脏脏的面具才値钱吧！”
怎么说人家的收藏品脏脏的？仔细一看，那些面具似乎也不是挺美的，看起来和摆放在车屋里的东西一样年代久远，似乎都泡过湖水，大概也是为了要保湿，里面也放了水杯。
“这些东西就算値钱，大概也卖不了太好的价钱，只有一些附庸风雅的人会喜欢吧！”
里面尽是些简单的器皿，而且不是腐坏就是有缺陷，根本不値得一看。如果这就是百濑虎雄的兴趣的话，那他也未免太无聊了，他生存的意义大概就是工作吧！
“你想从夏芮华那里问出什么？”
我一边看着百濑的收藏品一边问道，火村大声地回答我说：
“我想知道旺夫究竟不能原谅什么？你好好想想！有栖！他的遗书虽然有些莫名其妙，不过只有一件事非常肯定，那就是他无法原谅某件事情。”
我回头，火村一直看着墙壁上的某个面具。
“你说的某件事是什么？”
“就是某个人！”他的声音在房间里回响。“旺夫一定是没有办法原谅某个人。”
“不是津久井航吗？他百般纠缠夏芮华，也或许就是池泽所说的，旺夫无法原谅津久井航携带大麻进入马来西亚。”
“这只是从表面上来看，如果综合他的所见所闻，分析埋藏在其中的隐情，或许会发现旺夫更深刻的恨意，可是要找出这件事……唉！没时间了！”他似乎很焦急，“我们到现场去吧！”
他将视线从墙壁转开，随即离开房间。
我们一到车屋就发现瑞穗站在屋前，她看到我们“啊！”地叫了一声。
“刚才真是不好意思，你们来搜证吗？”
“是啊！如果旺夫真是他杀，我们就必须解开为什么屋内会被密封的谜团。”火村看着紫色的屋顶说，“这其中一定有鬼！”
“麻烦您一定要解开这个谜团，两位一定办得到！”
“我们会努力的。”
我们走上楼梯，门上挂着色彩缤纷的花束，是红色和白色的百合花，大概是瑞穂拿来的吧！因为警察并没有封锁现场，我们于是走进车屋。
除了旺夫的尸体已经被移走之外，现场还是我们昨天看到的样子。不过仔细一看并不然，门窗内侧的胶带已经被撕下，这下子没办法找出凶手是如何布置的了。
“喂！我们来晚了一步！警察为什么要把胶带撕下来？”
“总不能一直贴着吧！他们大概想看看胶带下有没有什么异样吧！真希望他们晚一点再攧！”
我们无可奈何只好延着胶带被撕下的痕迹检査一遍，但并没有任何发现，只知道胶带下并无异样。
火村接着趴在地板上，检査玻璃柜、沙发和橱柜下面，但如果有重要的遗留物品，夏洛姆警长不可能放过。玻璃柜、沙发和橱柜里里外外，都没有可疑之处。我们也仔细检査过厕所和卧室等所有地方的窗户，也没发现凶手动过手脚。通风口也被塞住了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根本连一只蚂蚁也跑不出去啊！
不！蚂蚁或许跑得出去！因为有厨房和厕所就有出口，但要是想从这些地方穿线或绳子，来贴胶带封死整间屋子是不可能的，而且也不値得一查。
“要想从车屋外封死整栋房子是不可能的。”我做了这样的结论。“你应该换个角度想。”
“怎么换？”空荡荡的卧房里传出火村的声音。
“旺夫一定是为了什么原因，才会封死整间车屋，或许是有人指使他这么做，如果是这样，凶手是在屋外杀死屋内的旺夫。”
“用什么方法？”
“我不知道！我的脑海里只有凶手可能利用的原理，如果随便举个例子的话，那就是凶手事先在车屋里藏了某种机关，他利用这个机关发射小刀剌中旺夫，因为他在机关上绑了绳子-，所以只要在事后拉动绳子，就可以从流理台的水管口收回小刀。”
“这怎么可能！”
我的假设立刻遭到否决，他说不只是发射小刀的装置不存在，车屋里也没有洞口。这是因为他爬到地板下时，发现所有的洞口都被塞住了。
“我们根本不知道封死房子的是旺夫，还是另有其人。”
火村念念有词地从卧房出来，又盯着玻璃柜瞧。以前他也曾遇过好几椿在密室发生的命案，但都顺利解开其中的秘密，这一次却毫无头绪，就算开玩笑我也无法责备或挖苦他，因为如此无懈可击的密室，实在难得一见。
瑞穗出现在门口，她含蓄地问我们：“怎么样？”
“密室的问题实在很难解决，我也没办法保证解开谜圑就能够破案。”
“百濑先生认为是旺夫杀害津久井航之后，因为畏罪而自杀。我实在无法忍受他的说法，请两
位一定要尽早替他洗脱冤屈。”
火村弯着腰，从位置稍低的北侧窗口，一边看着屋外的树林一边回答：
“关于这点……今天晚上或许就可以证明旺夫的清白，我会还他公道的。”
我纳闷他为什么给瑞穗这样的保证。
“瑞穗小姐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呢？百濑先生担心您打算离开金马仑高原，前往吉隆坡。”
瑞穗欲言又止，她玩着手指，一边想着该怎么说。
“我大概会离开吧！因为留在这里，我无法忘记这些伤心事，百濑先生大概希望我能够帮忙公司的业务，可是我没兴趣。”
“您有想做的事情吗？”
她无奈地摇了摇头说：“我一直都是漫无目标，没有特别想做什么，这点和旺夫很像。他虽然曾经说过他想当医生，但我连这样的志愿也没有。咦？你们对他想成为医生很意外吗？”
火村默默地点了点头。
“他虽然只是说说，不过他说他想和他父亲从事同样的工作。他大概很崇拜里姆先生吧！他如果喜欢念书，或许又会出现了一个性好杯中物的蒙古大夫！”
瑞穗的眼神十分悲伤,不知是因为同情或只是想问出更多的线索，火村将尙未曝光的假设告诉她。
“对于旺夫没有留遗书给妳，妳很生气吧！甚至还迁怒夏芮华，但妳根本不需要这么做。”
“为什么？”
“因为如果是他杀，怎么会有遗书呢？暂且不管这个问题，总之，我们在旺夫的住处，只找到给夏芮华的遗书。妳仔细想想，凶手在杀害旺夫之后就可以自由进出旺夫家，那么他就可以把放在桌上的遗书，只留下对他有利的，而丢弃其他对他不利的。”
瑞穗睁大了眼睛，缓缓举起双手，摸着脸颊。
“搞什么！有栖！怎么连你都这么意外？这还用说吗？我们不知道旺夫究竟写了几封遗书，所以除了我们看到给他妹妹的遗书之外，或许还有给瑞穗或警方的遗书也说不定啊！”
真是的！这么说也对啦！
“那么……被丢掉的遗书上究竟写了什么？你所说对犯人不利的事是什么？”
“遗书上或许明白写着凶手的名字，还有旺夫为什么无法原谅他的原因。”
“我们来猜猜看旺夫无法原谅的人是谁？”这或许应该问瑞穗。“妳有没有适合的人选？”
“您问我我也…….硬要说的话，大概是津久井航吧！”
还是在兜圈子。
“我们先出去吧！该看的东西都已经看了。”
带头走下楼梯的火村，来到砖块堆往上一坐，嘴里虽然叼着烟，却拿着打火机沈思了起来。
问过瑞穗之后，我也钻到车屋下査看。今天车屋下虽然没有水坑，但也无法弯腰走路，我只得放低身子在里面匍匐爬行，没一会儿全身就沾满了灰尘。
“没有异样吧！”火村对着从车屋下爬出来的我说。
“你说得没错，连根针都过不来。”，我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没办法从外面用东西封死整间车屋，凶手采用的会不会是心理战术？”
“要不要借用一下艾伦的智慧？”
“他知道什么吗？”我立刻反问。
“他刚才在远谷不是和约翰说了好一会儿话吗？应该说他拦着忙碌的约翰问个不停吧！我仔细一听才发现他说：‘我大概知道凶手的诡计了。’”
“大概是在吹牛吧！”
“也许是吧！不过说不定不是吹牛。”
这句话还真吊人胃口。因为他说他也写犯罪小说，让人不由得想和他比赛。
“他没有说出是什么样的诡计吗？”
我对于提出这个问题的自己感到有些悲哀。
“因为店里实在太吵，我只听见他这么说，他问约翰：‘你之所以会发现旺夫的尸体，应该不是巧合吧！”
“嗯！这句话我也听到了。他还说：‘你不会是被人利用了吧？’”
“他大概认为凶手也设计了尸体被发现时的状况，回旅馆后问他本人好了。”
“这样行吗？”我非常意外。“我倒希望你可以不要求他。”
火村笑道：“我并不打算求他。最早看到血迹的人虽然是约翰，但发现尸体的人是你和我吧！当时凶手并没有布置什么诡计，是艾伦误会了。我想听听他究竟误会到什么程度？”
“你现在还有兴致听别人莫名其妙的推理啊！”
“莫名其妙的推理可大有帮助了！因为我可以知道他的瓶颈在哪里，平常都是你提供我这样的灵感，偶尔也想问问其他人。”
“你少来了！我可不想被一个翻遍车屋，却连个所以然也说不出来的教授挖苦！”我揶揄他，“不过艾伦似乎对这个命案很认真，他还随身带着采访笔记。”
“大概是在作搜证调查吧！他还真是有心。”
我虽然希望不求助他，靠自己的力量来解决这个问题，但却想看看他笔记本里写了些什么，我实在太丢脸了。
“我看我们还是跟艾伦聊聊比较好。”
“嗯！为了交换情报！或许他也这么想！”
瑞穗发着呆，听着我们两人的对话。树丛里流泻出的阳光，映照在她咖啡色的长发上。原来大龙喜欢她啊！仔细一想，瑞穗和那在学生餐厅给他难堪的台湾留学生，确实有相似之处，好胜的眼眸、眼颊的线条和修长的四肢，是我多心了吗？
“我们或许会跟妳联络，问妳一些事，请妳把住处的电话告诉我。”
瑞穗回答：“好！”随即告诉火村七位数的电话号码。她的长发随风飘曳，纤细的脖子十分诱人。
“好了！我们先回旅馆去吧！”
火村虽然走了，但我还有事想对瑞穗说：“大龙很担心你，他要妳保重身体。”
“卫先生真是善良，请代我向他表示谢意。”
她礼貌周到地说。
一回到莲花屋，我们决定先各自回房休息二十分钟。回房后我倒在床上，松了一口气，脑海里着许多事，简直快爆炸了。我庆幸自己能够在此略作休息，火村大概想一个人好好地整理一下思绪吧！
我看着天花板上的箭头“kibra”,真希望它指的不是圣地麦加的方向，而是事情的真相。
我将命案的事抛到脑后发着呆，我克制自己不去想津久井航带着大麻是否和命案有关，还有艾伦对凶手布置密室的方法究竟了解多少，这才得以躺在床上休息二十分钟。
不过这么做不全然是好事，正因为我浪费了二十分钟休息，如今我们只剩下二十五小时又四十五分钟。金马仑高原上开始吹起清凉的晚风。
当我来到楼下的交谊厅时，看见了大龙。回来的时候，我虽然跟他说过话，但他还是没什么精神。我原以为他还在担心瑞穗的事，但念头一转发现不对，旺夫的死虽然让瑞穗伤心，但对大龙来说却是少了一个情敌，他或许不至于喜形于色，也或许是个善良的人，但却不应该如此消沈，更何况他又没看见因为伤心而壕啕大哭的瑞穗。
我只明白一件事。那就是当他知道旺夫死后，便不再批评旺夫了。他之所以开始帮后者说话，大概是因为对方是自己的情敌，所以不好意思多加评论吧！
火村还没下来，我把大龙找来阳台。“什么事？有栖兄！”他惊讶地问道。
“瑞穗小姐要我转告你，说她非常感谢你的心意。”
“她为什么要谢我？”
“因为我告诉她你很担心她，大概是为了这件事吧！我太多事了吗？”
“不！没这回事！可是我们为什么要到阳台来？”
被他一说,其实倒也没什么特别的理由，只是我希望这些话不要让奥斯卡或其他员工听见。
“我第三次见到她的时候，才发现她长得有点像那个台湾来的女孩，你看她……”
“别再说了！别再说了！”大龙拚命挥手要我饶了他，我大概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吧！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会再说了。”
此时，火村悄悄出现，“你们在干什么？”他问。
“没什么，我们只是在闲聊！我不小心侵犯了大龙的隐私，正在向他道歉。”
“隐私？”
“他心里的创伤。”
“干脆罚你在回国的飞机上高空弹跳好了。”
我可没那么喜欢冒险。
“这好像满有意思的！不过还是算了！来吧！场子也暖好了 ，该开作战会议了吧！”
我们回到交谊厅，在角落坐了下来，正当我们准备开始的时候，火村说了声“不好意思！”便站起身来，他说他把记事本放在房间里了，真让人泄气。
“那我去泡点红茶好了。”
当大龙准备到餐厅时，扰台的电话响起，因为负责的员工不在，他于是去接电话开始说英文，我以为是有人打电话来预约住宿，没想到他却招手叫我。
“有栖兄！是你的电话！是葛雷斯顿先生打来的。”
“他找我？”
“他说找有栖川先生或火村先生。”
真叫人意外！他的英文虽然容易听懂，但讲电话时看不见表情和肢体动作，难易度顿时提高不少。我虽然觉得压力很大，但又不能等火村回来，只好无奈接过电话。
“我是有栖。”
“我是艾伦！我现在在一家叫老虎屋的餐厅。”
我听得好辛苦，并不是我的英文能力不好，而是电话那一头太吵了，他大概是用餐厅的公共电话打的。
“这里好吵！你听得见吗？有栖！我会说大声一点。”
“好！那……麻烦你大声说！”
“OK!这样可以吗？今天你和火村XXX（精神奕奕XXX【investi…？哦！是调査。】我会在这里吃晚饭，顺便调査一些事情之后再回去，你们会在旅馆吧？）
“会！”
“如果可以，我想跟你们交换情报，如果我们把彼此收集到的数据XXX（听不懂）的话，或许可以找出事情的真相。OK吗？”
“好！我们也希望这么做。”
“真的好吵！那……我回去之后，再打电话到房间给你们。我大概会在九点到十点之间回去，请你们等我电话。”
“我们也想知道你收集的诸多情报。”
“真的吗？哈哈！你们好像还没办法突破瓶颈？”
“你想要把这件事写成书吗？”
“当然！这么刺激的命案！XXX（听不懂），每个小说家都会想写吧！你也会写吧！XXX（因为太吵了 ，听不见）。”
“请你再说一遍！”
“我是说我们用同样的题材，在英国和日本比赛写作吧！”详细的内容晚上再问他就行了，只有一件事我想先问。
“艾伦！你知道车屋是怎么样变成密室的吗？”
“你是说密室之谜？我大概知道犯人是利用杰克，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他在远谷时也这么说。
“你是说约翰帮了忙？”
“今晚再告诉你。他是这件命案的重要关系人，只要知道密室是如何形成的，就可以猜出凶手是谁了。你们也可以好好想想，不过我的推理可能会让你们心里不舒服，我先跟你们道歉。”
我正觉得惊讶我们为什么会心里不舒服时，他又多说了 一句话，就把电话给挂了。
火村不知何时来到我的背后，“听说艾伦打电话来？”
“他说想跟我们交换情报，因为他还有事情要调査，所以会在九点到十点之间回旅馆，而且他信心十足地宣称已解开密室谜团，也大概知道凶手是谁了，还说凶手是利用约翰来布置密室，只要知道密室是怎么完成的，就知道凶手是谁了。他还跟我说，他的推理可能会让我们心里不舒服。”
“什么意思？”
“我也不知道，他最后还说就算没有诡计我也不寂寞。”
“没有诡计也不寂寞？”
“咦？不对吗？他说I don&#39;t miss a trick。”
火村若无其事地告诉我：“翻错了！”
“嗯……那他是说：“我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诡计”吗？”
“没错！这是一个惯用句，一般都翻成“我已经掌握所有状况’。”
哦！原来如此！身为推理作家应该记住这个说法。
“他似乎已经接近真相了 ，他比我们晚采取行动，也没有看过命案现场，究竟掌握了什么？”
太不可思议了 。没有一件事情是只有他一个人知道的，他会不会是在采访过程中，取得什么样特别的情报？
“别急！他根本没看过命案现场，很可能只是胡乱猜测，或者只是虚张声势，想看看我们的反应。”
“和他开会交换情报看得出来吗？”
“艾伦在哪儿打的电话？”
“一家叫作老虎屋的餐厅！该不会是百濑先生开的吧？”
大龙回答：“是！”
“这家餐厅就在靠近塔那拉打的内环路上，最有名的是日式照烧牛排，听说葛雷先生今晚要在那儿吃晚饭。”
“百濑先生的办公室该不会也在那里吧？”
“没错！”
艾伦或许不只是要吃照烧牛排，可能还想调査什么事吧！因为百濑对他很反感，所以应该不会答应跟他见面。
“我们要不要也去老虎屋瞧瞧？”
“去那儿干嘛？等他回来再说就行了！而且我们现在去，说不定正好和他擦身而过。”火村说道。
“好吧！接下来要干什么？”
“到那边去开会！咦？红茶来了？大家一边喝一边聊吧！”
我们并排坐在偌大的挂毯前，开始整理目前手上的资料，也就是以旺夫和津久井航为中心，直接或间接询问关系人所得到的情报，与其这么作，我倒宁愿到外面去活动。不过这些资料确实也有综合整理的必要，但就算经过整理，也没有什么新发现。我原本暗自期待休息过的火村，能够提出什么精辟的推理，但他却让我失望了，他一副没我的事的样子。
“已经五点半了啊！”他看了一眼大立钟。“要不要突击塔那拉打警察署？津久井航的解剖结果可能已经出来了。”
休息和作战会议，或许是他为了调整去看解剖结果的时间吧！
“两位打算几点吃晚饭？我今晚也准备了马来西亚的好菜，池泽先生说希望在八点左右能够和两位一起用餐。”
“八点可以！今晚也是他在金马仑高原的最后一夜。”火村说罢，一脸遗憾的样子，“真希望能够和他好好聊聊，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真让人遗憾。晚餐之后我们先把命案的事抛开，好好聊一聊吧！”
“我也是。”大龙慌张地说。“原本是请你们来度假的，没想到竟然让两位卷入这种事，我真的很抱歉，希望不久的将来你们能再来玩，我随时欢迎。”
“我们八点一定回来。”
大龙站在玄关，目送我们前往警察署。
这是我们今天第二次前往塔那拉打警察署。
夏洛姆警长带我们到充作调査本部的会议室，里面的冷气让人直发抖，但在这么冷的室温下，警长还是不断拿着扇子在胸前猛搧。
“你们来得正好！教授！就在五分钟前，我要他们尽快进行的解剖结果传真刚送到，结果非常有意思。”
他不会专程和我们联络，但只要我们有问题，他还是会回答我们。
“你想知道的是死亡时间吧！除此之外没什么値得注意的。”
夏洛姆晃了晃手上的文件，故作姿态。
“是什么时候？”我急着问。
“他的胃里空无一物，在小吃摊吃的食物几乎已经到达XXX（你用英文说身体器官我怎么听得懂？），由此推测他的死亡时间，就算放大误差，也差不多是昨天凌晨三点到六点之间。”
“但是消化的速度因人而异。”
“这个我知道！这个死亡时间是综合解剖结果，加以分析才得到的。”
旺夫的死亡时间，是前天晚上九点到昨天凌晨两点，所以津久井航是在旺夫死后一个多小时才遇害的。
“旺夫杀害津久井航之后自杀的假设，已经被推翻了。”
火村毫不兴奋，语气粗鲁地说道。夏洛姆表示同意：“您说得没错！”
“这么一来他的遗书就成了无解的谜团了。旺夫究竟为什么无法原谅他所说的那个人？我看得再仔细瞧瞧遗书的内容。”
警长将传真拿给火村，火村只看了 一眼就还给他。
“津久井航似乎不是大麻的惯用者，顶多是为了好玩才吸，他是想要冒险才随身携带吧！”
“真是个有勇无谋的年轻人。身为警察，对他竟然想挑战本国的法律，心里实在不舒服。但既然他已经成了命案的受害者，我们还是必须尽全力追捕杀害他的凶手，然后依照本国的法律予以制裁。”
“没有人报警说他身上有大麻吗？”
“没有！还是找不到大麻和命案之间的关系。”
“听说……”，警长阖上扇子，“有个叫艾伦?.葛雷斯顿的英国作家，也在调查旺夫的命案。你们是一起行动的吗？”
我们予以否认。夏洛姆叹气道：“那就没办法了。”
“他简直是乱来！他今天早上还想闯进车屋，因此和我的手下发生争执。他应该也住在莲花屋吧！能不能麻烦你们警告他一下。”
虎雄也这么要求我们，火村答应会转告他。
“他自信满满，甚至还公开说：“我可以破解秘密之谜，我已经掌握大致的案情了。’他到处对关系人这么说，甚至还对警官XXX（听不懂！吹牛？）说：‘等我整理出个所以然，之后再告诉大家。’所以警察对他的印象也不太好。他要在这里待到什么时候？”
“他还会在这里待上一阵子吧！我们明天傍晚左右，就会离开金马仑高原。”
“要是在那之前破案就好了，不过似乎不容易。”
剩下不到二十五个小时了。
夏洛姆说了声：“不好意思。”便站起身来走到下属那儿，看样子我们只能识相离开了。
我们正要离开会议室时，有人叫道：“教授！”坐在靠门处的阿兹朗署长弯着食指，要我们过去。
“我告诉你们一个刚出炉的情报！别看我外表长得这样，我也蛮亲切的。”
他是心血来潮吧！无论如何都値得感谢。
“你们知道我们在仓库的木板夹层里发现手套吧！就是凶手勒死津久井航时戴的那个。”
“当然记得！”火村说。
“经过调査，那个手套最近曾经摸过胶带，我们又进一步检查，发现那就是贴在车屋里面的胶带。”
也就是说，我们有充分的证据证明，杀害旺夫和津久井航的是同一个人。我们证明津久井航的死亡时间在旺夫之后，这么一来又可以证明旺夫的确是他杀，如果他是在密封车屋之后才自杀，密封车屋时所戴的手套，不可能出现在距离五百公尺以外的仓库。
“凶手杀了两个人，这是连续杀人，我以为这种事只会发生在电影里，您在日本也曾经协助警方调査过这种事吗？”
火村回答：“好几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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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离开塔那拉打警察署时，已经将近晚上七点，距离八点还有一点时间，我们于是决定到老虎屋去瞧瞧。我们往内环道路走去，黄色广告牌立刻映入眼帘，椰子树丛的那一边有一扇大窗，屋内的情形清楚可见，可以容纳五、六十人的f置坐了八成满，餐厅里十分热闹，满室都是笑容满面的顾客。
“生意还挺兴隆的！接下来还要盖饭店，百濑虎雄还满会做生意的。”
火村叨念着。我们将车停在停车场的角落，既然来了，我们决定到餐厅里瞧瞧。
自动门一开，餐厅里的吵闹声立刻将我们包围，有欢乐的谈话声、开朗的笑声，以及餐具彼此碰触的声音，有如歌声一般-员工们的动作也十分利落，如果我是老板，看见这样的场景也会暗自偷笑吧！
在椋榈树的盆栽旁，有一具公共电话，艾伦大概是在这里打电话回莲花屋的吧！也难怪会因为太吵而听不清楚，我们以为他还在这里，于是四下捜寻，但因为到处都有隔间，所以找不到人。
嘈杂中，我们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从柜台后方的厨房传来，悄悄探头一看，只见手持锅杓的虎雄，大概是因为菜色味道不佳，正在教训厨师，因为他自己以前也掌厨，所以对料理的味道要求
特别严格。
“他说过餐厅外面是办公室，要不要去看看？”
火村说道。我们走出餐厅绕往右边,那是一栋两层楼的小办公室，窗户上镶着蓝色玻璃，无法看清屋里的情形。因为已经知道餐厅的生意很好，我们正打算回旅馆时，一转头发现瑞穗从对面走来，我们经常和她巧遇。
“又是你们两位！有什么事吗？”
“我们正巧经过这附近，所以来看看你们的餐厅和办公室。”
“只有这样吗？你们不是来问话的吗？”
“不！不！百濑董事长虽然在店里，不过他似乎很忙，我们没打扰他，餐厅的生意真好。”
“托您的福。”瑞穗表情认真地回答。
“艾伦?葛雷斯顿先生也在这里吃饭。”
“咦？是吗？我对他的印象虽然不好，不过他如果愿意赏光，我倒是挺欢迎的。他应该是有什么企图吧！刚才他也到老虎之家去，还真是不死心。”
他还真是精力充沛。
“有人理他吗？”
“他说要来采访，被我们拒绝了 。因为他今早实在不怎么有礼貌，淳子很生气，结果他丢下几句话就离开了 。他说什么：‘我会是第一个破案的，根本没有什么秘密之谜。’他是在吹牛吧！”
“没错！”火村一副事不关己地说道。
“我也这么认为，但他非常有自信，还说如果我有事想告诉他，可以打电话到旅馆，还给了我电话号码。我心想他根本什么都还查出来嘛！
“哦？他还给妳电话？”
“嗯！他给了我霊号码之后，在附近绕了绕，之后就说：‘我今晚十点会回旅馆，就麻烦妳了。’大井也笑说：‘如果想起什么，我会联络火村先生！’”
“谢谢！就麻烦你们了！妳还有工作马？”
瑞穗利落地拨开脸上的头发，“因为我积了不少工作得处理，而且忙一点可以让我记许多事情。”
“我了解。”
瑞穗闻言笑了笑，“我如果想起什么会打电话给两位，那我告辞了……。
瑞穗消失在门的那一边，我和火村默默走回停车场，距离八点还有一点时间，火村一边揉着肩膀一边说：
“要不要到远谷去瞧瞧？”
“你还是很在乎吹牛大王艾伦在找什么吗？”
“我只是想掌握敌人的行踪，以免被他反败为胜，反正我们会经过约翰的店的。”
我们于是前往远谷，店里很热闹，我们虽然不好意思在人家正忙的时候来打扰，但还是跑进厨房找约翰问事情，约翰一脸无奈地回答：
“你们是说艾伦是不是来问我事情？他是来了！问了一件很奇怪的事情。他问我是不是被利用了。”
“他有没有说你是被谁怎么样利用了呢？”火村大声地对着正在炒饭的约翰问道。
“这个嘛……因为他问得不清不楚，我根本不知道他想问什么，他还说：‘你那天去看车屋的时间，是早就决定好的吧！’我告诉他不是。因为夫人只告诉我趁店里有空时去看看，所以我会在三点半到那儿，并不是事先决定好的。结果他却说：‘店里比较空的时间，差不多都是三点半左右吧！’话虽然是这么说，不过就算他知道是三点半又能怎么样？”
“其他呢？”
“他还问我：“有栖川先生他们发现尸体时，是不是很激动？’你们确实也吓了一跳，不过尔
们拚命盯着尸体看，我还以为你们喜欢死人,所以当我回答他：‘他们很冷静！’的时候，他居然不太髙兴。”
“哦！这是为什么？只有这样吗？”
“还有一件事我记得很清楚，他问我这附近有没有长相、身髙和旺夫相近的人？我因为觉寻麻烦，便回答他找一找应该有吧！他究竟在干什么？可以了吗？我很忙！”
“Terima kasih!很抱歉在这个时间来打扰你。”
“Salaasama！”（译注：“别客气”之意）
在返回莲花屋的路上，我一直在想艾伦究竟在找什么，可是却想不通，火村嘴角却浮现诡异的笑容。
“你想起什么事了吗？”
“嗯！我大概知道艾伦的推理是怎么回事了？所以觉得好笑！看样子他很瞧不起我们。”
“这我可就得听听了。虽然他自己也说了会让我们心里不舒服，不过他为何会瞧不起我们？”
“这个马上就可以问他本人了 ，我看我还是别说了 。实在可笑！”
看样子他的推理似乎很荒谬。我之所以无法想象，是因为我知道的太多，还是因为我太有智慧呢？究竟是哪一种？
我们回到旅馆时还不到八点，前来迎接的大龙邀请我们到交谊厅，他的工作已经告一段落。我挖苦他今天也没客人吗？他笑着回答：“明天晚上已有四位客人预约了。”
“这就好！这可是我们在马来西亚固定的落脚处，你可不能倒闭啊！”
“什么倒不倒！太不吉利了！”
我们一边喝红茶，一边谈论着和命案无关的事。因为他一直担心我们俩的假期是否因此泡汤，所以不由得痛恨起犯下此案的凶手。
将近八点时，大龙到厨房査看出菜的情形。池泽从楼上下来，我们转往餐厅，不久就开始我们在金马仑高原最后的一顿晚餐。我们非常高兴大龙并没有准备豪华的料理，而是端出充满马来西亚风味的各式菜肴。
“我明天想在怡保停留一晚，因为我还没开始参观。”池泽一边吃着墩牛肉一边说，“之后的事我还没确定，我打算前往马来铁道上的各个车站旅行。”
我们虽然没有约好，不过都避免讨论命案的事，要想享受一顿美好的晚餐，就得这么做。池泽可能也受够了有关命案的话题。
“两位住进这家旅馆时，正好遇上那群昆虫迷，我虽然受不了他们连唱个卡拉OK都离不开昆虫，不过却也从他们那里听到不少有趣的事，让我觉得生物还真是奇妙。他们不只了解昆虫，对所有生物都非常清楚。”
餐桌上最欢迎这种无关紧要的话题了。
“我特别感兴趣的就是雄性生物的行为。男人为了寻找伴侣必须费尽千辛万苦，而昆虫、爬虫类、哺乳类、鸟类和鱼也一样，不！应该说人和昆虫都一样吧！”
由他负责说话，我们也方便继续用餐。
“寻找伴侣，换句话说也就是取得生殖对象，制造自己的后代。各类生物为此拚命努力，他们举了很多例子，让我觉得又惊讶又好笑，甚至还有些感动。反对整个社会以男人为重心的女性主义者，虽然有很多说词，但是生物原本就是由雌性来选择雄性。小时候当我听说狮子的鬃毛和孔雀的羽毛，都是用来吸引雌性时，我觉得雄性动物还真辛苦。长大之后才意外发现，男性也处于被选择的地位。哈哈！以数量来说，大部分的生物都是雄性较多，几亿只精子以一个卵子为目标，在酸性的环境中游泳，却只有一只能够受精，这样的生殖构造最具代表性。细胞里的线粒体也因为只需要一个，所以只好抛弃父亲的那一个。在欧洲的语言中，有许多像英文的MAN一样，以代表男性的单字来表示人类的歧视用语，这是非常不合理的事，而且完全相反。女性是创造人类的生物本体，而男性只是提供情报，协助创造新个体的低等存在。
“低等这个说法会不会太过分了？如果没有原始的根源如何复制？”
我举了 一个不怎么样的例子来反驳他。
“因为女性在使用男性的情报时，并不是原封不动，所以说原始的根源似乎太夸张了。”
这倒也是。
“说生物的本体是女性确实有些过分，不过对于雌性生物依序选择强悍、美丽的雄性，也就是优秀的雄性这种法则，是自然界不变的真理，我倒是不怀疑。”
我虽然认为对每个人来说，自然界不变的真理没什么大不了的，而且优秀貌美的女人还是会失恋。但因为这个说法十分有趣，我也就没说什么。
“那么……不怎么优秀的雄性生物该怎么办？就算上帝不要他留下子孙，但他既然已经出生，总要想办法繁殖吧！我就现学现卖，告诉两位我从某位昆虫迷那里听来的说法。他用蝾螈举了一个有趣的例子。他说假设有一只受欢迎的公蝾螈在走路，深受它魅力吸引的母蝾螈跟在它后面，公蝾螈就会丢下装满精子的精包，母蝾螈则将精包装进自己的体内让它受精，但不受欢迎的公蝾螈，后面不会有任何母蝾螈跟着，那它该怎么办呢？这时它会介入受欢迎的公蝾螈，与跟在它身后的母蝾螈之间，假装自己是母蝾螈，这么一来，前面那只受欢迎的公螈蝾，会因为有母蝾螈跟着而丢下精包，在此同时，假装是母蝾螈的不受欢迎的公蝾螈，也会产出自己的精包给母蝾螈，然后再把前面那只公蝾螈产出的精包吃掉。怎么样？很恶劣吧！”
“真是太卑鄙了！”我咬牙切齿地说。
“没错吧！鱼类中也会有躲在岩石背后，偷看公鱼和母鱼亲热的鱼，只要母鱼一产卵，它就立刻游出，抢在另一只公鱼前面射精，很悲哀吧！还有，某一种鱼类中受欢迎的公鱼，会将母鱼引诱至自己的势力范围内产卵，之后再统一射精，但是不受欢迎的公鱼，就会假装成母鱼潜入它的势力范围，趁隙在储存的卵子上射精。”
“真没品！”
“嗯！既低级又下流！可是它如果不这么做，就无法留下子孙后代，这根本不是讲究手段低级或高明的时候。而且这种低级的公鱼，在经过打斗之后鲜少受伤，所以寿命反而比较长。雄性生物要不打得全身是伤，要不就是苟且偷生地活下去，你们不觉得很辛苦吗？”
“平常我们不会这么想，真的是这样吗？”
“我们为什么会聊到这个？哦！是他们当中某个人，谈起他到台湾采集昆虫时发生的事。他说台湾有个叫埔里的小鎭，当地的特产是以蝴蝶制作成的工艺品。因为当地是首屈一指的蝴蝶产地，高手的话每天甚至可以抓到一万只。虽然有这么多蝴蝶被抓，但数量却没有减少，因为他们只抓公蝴蝶。很悲哀吧！雄性生物果然只要提供完情报就会被抛弃……”
“太卑鄙了！你觉得身为男人很悲哀吗？”
“不！那倒也不是。虽然是挺辛苦的，不过女人的日子也不好过吧！我只是觉得自己不受欢迎很可悲。”
我们的谈话没有沦为性别论，最后以笑话结束。
“火村先生对这个话题没兴趣吗？”池泽问闷不吭声拚命吃的火村。
“不！没这回事！我只是不想插嘴。不过，如果雄性生物可悲的话，那……陪伴他们的女性生物也很可悲！”
池泽停下筷子：“这倒也是另一种看法。原来如此！被火村先生一说，整个世界在瞬间就被可悲包围了。”
我们三人都笑了 。除了付之一笑还能如歌？我们并不是嘲笑上帝创造的一切，而只是单纯地笑了。
结束用餐后，准备吃点心时，大龙出现。
“怎么样？”他问道。我们异口同声称赞今晚的菜色是我们吃过最美味的晚餐。
“艾伦也真笨！竟然没吃到这顿大餐！他可以明天再去百濑先生的餐厅嘛！”
时间已经过了九点半，他可能快回来了，我们就快可以听到火村嗤之以鼻的推理了。
我们又聊了一会儿，大概快十点的时候，池泽说：“我先告辞了！”之后便站起来。
“因为我明天中午要返房，所以得去整理行李，今晚很髙兴和大家聊得这么开心。”
我们也得准备回国了。一觉醒来之后，剩下的调查时间就不到十二个小时，要想在期限之前破案愈来愈困难。十点已过，时钟指着正确的时间，长针逐渐往6靠近。
“葛雷斯顿先生怎么还不回来？”结束一天工作的大龙走过来，叨念道。
“你们不觉得他这个时候迩在外面采访，很奇怪吗？”
火村回答：“是很奇怪！”他从刚才就抽烟抽个不停，我们俩忐忑不安，一直听着大立钟的声音。过了十点半，这个英国人还是没回来。
“怎么这么慢？”
大龙站起来，准备到玄关去等。我心想，如果艾伦搭车回来，坐在这里也会知道。
“葛雷斯顿先生是骑脚踏车出门的，他说他想四处走走，所以今早我就把脚踏车借给他了。”
因为他没有驾照。
“要不要报警？”
大龙打开门走了出去，今晚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四周十分阴暗，天空偶尔闪烁紫色的光芒。
也许要下雨了，站在门口的大龙，人影映照在闪光中。
“啊！”他大叫。不是闪电，他似乎是被院子里的东西吓了 一跳。
“火村先生！有栖川先生！不好了！你们快来！”
我们跳了起来，大龙指着十公尺外的喷水池，有个人倒卧在池边。我仔细一看发现……
“那是……”
出现在紫光中的，是艾伦的侧脸。

第六章 在莲花园里
1
“大龙！马上叫救护车！顺便报警！”
火村命令道。他跑到艾伦身边，摇了摇他瘫软的肩膀，说了句“该死的！”。
“怎么了？他该不会……”
火村无视我的喊叫，拿出打火机，翻开艾伦眼皮，把火移近。
“他死了！”
“怎么会？”
艾伦陈尸的地点距离我们聊天吃饭的地方不到三十公尺。他居然死在离我们这么近的地方，实在让人吃惊。
倒在一旁的脚踏车应该是他的没错。他大概是在进入院子后，从脚踏车上下来，面对旅馆停车时遭袭的吧！
漂浮着莲花的喷水池，是个直径五公尺的椭圆形池塘，池壁高度大约五十公分。艾伦有如断线也不清楚！也许是九点半到十点半之间，我们正在吃香瓜刨冰的时候。”
“你说他是被钝器殴打致死的，找到凶器了吗？”
“在那儿！”
我没注意到凶器就在倒下脚踏车旁的阴暗处。那是一把长度不到一公尺的铁管，口径大小正好合手，火村继续检视死者身上的伤口。在来此的主要道路上，有栋正在改建的房子，铁管或许就是从那儿拿来的。
“艾伦至少被打了两次，凶手如果是从正后方下手，那他应该是右撇子，而且第一棍应该是从肩膀斜劈下去。他用尽全力，实在太狠了。”
大龙出现在门口，“我已经打了电话，葛雷斯顿先生的情形如何？”
火村一边观察遗体一边回答：“很遗憾！救护车来也没有用了 ，竟然在你重视的旅馆发生这种事，真是不好意思！”
“怎么会……”大龙说完就没再吭声。
“咦？这是什么？”火村将脸往地上靠，盯着喷水池边的石头瞧，之后又抬起头望着天空,随即朝大龙大叫。
“大龙！有没有塑料垫？或是类似的东西也行！好像快要下雨了，得把现场盖起来维持原状才行！”
“没那么大的垫子！”
“什么都行！大雨伞也行！”
“雨伞吗？”大龙说完便转身找伞去了 。我循着火村的视线看去。
“有栖！你看这里！艾伦右手边是不是写了什么？”
我正要说光线太暗看不清楚时，火村教授点燃了打火机，看见了！那好像是用血写成的数字。
“0……0……1。”
“我看起来也像这样，不过因为不知道他是用什么姿势写的，所以也有可能是1、0、0。”
“这代表什么意思？”
“我也不知道！等等！1的部分被抹过，所以是从0开始写的，答案应该是0、0、1！”火
村举起艾伦的右手，食指上沾着血，看样子这似乎是他留下的线索。
“这个可以吗？”大龙叫道，一只手拿着上面有花朵图案的遮阳伞跑来，或许是跑得太猛了，他在门口跌了个四脚朝天。就在此时，我的额头滴到第一滴雨水，下雨了！我冲过去拿起一把遮阳伞，丢到火村身边。他抓起伞，立刻撑开遮住尸体，在此同时，雨开始变大。所幸没弄湿尸体，谜般的血字也保存了下来。
我扶起大龙回到火村身边，和他一起紧握伞柄替尸体挡雨。
远处传来警车的警笛声，距离通报还不到三分钟，警车到得虽快，雨却下得多余。漂着开满粉红色莲花的喷水池里，因为雨水激起阵阵的飞沫。
“你为什么觉得艾伦是他杀？这跟最近发生的意外有关吗？”我不得不问道。
火村为了不被打在遮阳伞上的雨声盖过，大声回道：“大概有吧！但我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我实在想不出凶手杀他的理由。”
“艾伦在追査之前的事，凶手或许觉得他碍事，但也没必要杀了他，他又还没査出真相。”
“没错！他虽然信心满满对相关人士与警方表示，自己已解开密室之谜，对谁是凶手也有个谱了，但我不认为凶手会因此动手杀人。”
“他已经知道真相了？而且也解开密室之谜了？”
火村还没回答，救护车和警车都到了。几辆警车陆续抵达，坐在第一辆的阿兹朗署长撑着透明的塑料伞，像火箭般冲下车来。
“我听说葛雷斯顿出事了，是他吗？”
署长俯身看死者。包括阿里在内的数名捜査官之后，夏洛姆警长也来了。轰隆隆的雷声大作。
“头部受伤！”阿兹朗抬头看着我们说，“是从外头回来的时候遭到攻击的吗？”
“他说他会在九点到十点之间回来，但时间过了还没看到人，我们就到院子里来找人，结果却发现他躺在这里。旅馆里还有其他客人和员工，但在此之前都没人发现异状。”
火村简扼地说明了情况,但因为他说得太快，我有几个地方没听清楚，不过应该是在描述当时我们看到的情形吧！
“凶手从后方攻击，所以他都没有发出任何叫声吗？他说他会在九点到十点之间回来？”
“是的！只是我们没办法确定他是否真的在那个时候回来了 。”
夏洛姆突然露面，不知是否因为惊讶和愤怒，瞪大的眼睛看来特别吓人。他缓缓蹲下，用带着手套的手捡起脚边的铁管。
“先是杀人、勒死人，这回是打死人，凶手究竟要在我的管辖范围内猖狂到何时才肯罢休？这固混账！”
“警长先生！我们找不到死者的东西，请您火速到附近找找！”
火村的建议，使他更为光火。
“谁说你可以命令我的！”他的咆哮怒吼与天上的雷鸣同时响起。
“我并不是命令您！我只是告诉您死者的东西不见了 ，他当时背了一个牛仔布作的肩背包。”
“这不用你说我也知道，因为他一早就背着那个背包到处晃，如果背包不在院子里，就是被凶手拿走了……”
“凶手的目标应该是那个背包吧！正确地说，应该是想要背包里的笔记本！”
“这我也清楚，凶手总不至于想要他的皮夹吧！不过他究竟掌握了什么呢？”
警长撑着下巴，嘴里念念有词，让人不由得想提醒他，眼前与其推敲案情，观察现场给予部下
适当的指示应该更为重要吧！
“在这里！”火村告诉众警官，“这里有像用血写成的数字，也许是死者留下的，在字还没被
雨水冲失前，请仔细看看！如果可以，也请拍照存证。”
一看到0、0、1三个数字，警长和署长惊讶地互看对方，似乎是被死者留下的谜样留言给吓到了。
“拿相机来！”
夏洛姆叫道。负责的人员立刻飞奔前来，拍个不停，总算顺利保留死者遗留下的血书了。
莲花屋的院子满是警察，为我们拿来雨伞的大龙被这样的情景吓了一跳。池泽先生则不知何时呆站在门口 。
“把所有灯光聚集到这里来，然后跟塔帕那边联络，把从金马仑高原下山的车辆纪录拿来。动作快！发现可疑人物，就把他给我栏住。”
夏洛姆警长走过来，脸上已无先前的怒气，语气也缓和许多。
“关于津久井航的案子，我今天下午已经请教过您了，对吧？”
池泽神情紧张地回答：“是！”原来他已和夏洛姆谈过话，这么一来，自我介绍就免了。
“麻烦各位到屋里等一下-待会儿还有事要请教大家。”
“请问……我计划明天中午以前要返房，你们不会要我留下吧？”
“您接下来要到哪儿去？”
池泽老实地回答：“怡保。”
警长严肃地说：“我很高兴您要到怡保去，因为我就是在那儿长大的，您一定要到XXX（钟乳洞吧？）和XXXX寺去瞧瞧，不过，就算过了明天，怡保还会在那里，更何况您是长途旅行，明天或后天去恰保，应该不会有太大的差别。”
警长看似有礼地硬将池泽留在金马仑高原，而池泽就像泄气的气球似地叹了口气。
大龙颤抖着身子出现在门口-或许是因为淋了雨，看起来畏畏缩缩的。
“你没事吧？”我问道。
“没事！只是因为第一次看到命案现场，觉得很恐怖……”
阿兹朗不知为何冷漠地看着大龙。
“火村教授和有栖川先生，两位也是明天要动身离开此地对吧？能否请两位延期出发？”
对于警长的询问，火村断然答道：
“我们还有很重要的工作要做，非回国不可。明天下午七点以前，我们都会在这里，在这之前我们会彻夜不休地协助搜査。请您尽管发问！容我把话说清楚，我们是不可能杀害艾伦?葛雷斯顿的，从八点到发现尸体之前，我们没踏进院子半步，这一点大龙跟旅馆工作人员都可以作证。”
大龙点点头。
“XXX（应该是别这么说的意思！），您别开玩笑了！我没有怀疑你们，您不用特别强调自己有不在场证明。”
他虽然这么说，但想必还是会向工作人员确认我们说的不在场证明是真是假。
在说出不在场证明后，我们才意识到一件令人不悦的事。我和火村虽然有不在场证明，但是大龙却没有。因为他一直进出我们看不见的厨房和办公室，所以有可能趁隙到院子里杀害艾伦。我们请大龙为我们做不在场证明的证人，但我们却无法为他证明什么。
此时传来阿兹朗的声音。一转身，只见他手里拿着一个眼熟的牛仔背包朝这边走来。他找到艾伦的背包了，背包已经湿透，上头沾着污泥和杂草。
2
“你们看！你们说的牛仔背包是这个吧？”
我们异口同声回答“没错”，没想到这么简单就找到了。
“就掉在那边的树丛里！”阿兹朗指着椰子林说，“凶手大概连藏都不想藏，随手就把它给丢了吧！”
“凶手应该是拿走他需要的东西之后，才把背包给丢了的吧！得检查一下背包才行！我大概猜得到什么东西不见了！”
火村催着阿兹朗在大家面前检査背包，警长点头，用带着手套的手打开背包，接着一一拿出里面的东西，交给同样带着手套的阿兹朗。
钱包和零钱包、
原子笔、
金马仑高原的地图、
今早的金马仑邮报、
同样也是今早的英文报新海峡时报、
某店的收据、
口香糖。
这就是全部的东西。
钱包和零钱包中的钱和信用卡，并未被拿走。
仔细一看收据，发现是由塔那拉打某家杂货店开立的，上头还清楚标示着购买的商品及日期，口香糖和笔记本式今天下午五点二十六分买的。
“口香糖还在，但是笔记本不见了。”警长看着收据说。
“嗯！刚买的笔记本不见了。”火村也说，“重要的不是这个，艾伦今天早上用来采访的那本笔记本也不见了才是问题。听说警长和署长都见过他，你们看到那本笔记本了吗？”
署长回答：“嗯！他是带着，他还用这支原子笔不断在笔记本上作记录。笔记本之所以不见，是被凶手拿走的吗？”
“这还用说！”警长断言，“可能是凶手在攻击被害人之后，抢走牛仔背包，在逃跑途中，从背包里翻出笔记本。他只拿走笔记本，并把带着碍事的背包丢弃在树丛里。”
我也这么想。
“也就是说，是凶手偷了那两本笔记本，包括艾伦一直用来采访的那本，还有今天黄昏刚买的新的那本？”
池泽含蓄地插嘴道。警长则瞪了他一眼。
“没错！两本都被偷了。虽然很难确定凶手是否需要笔记本里所有的内容，但在漆黑一片的命案现场，他应该没有时间检査该撕去哪一本的哪一页吧？”
“凶手渡过坏了的桥。”池泽说道。我不知道这究竟是r艇而走险”的直译，还是英文里真有这样的说法？
“凶手想在旅馆里杀害艾伦之后立刻夺走他的笔记本，是一件很冒险的事，但他还是作了 ，这就表示他无论如何都要拿到那本笔记本。”
“看样子里面真的写了对他不利的事。”
我不经意地看了火村一眼，发现他拨弄浏海的右手突然静止不动，看样子他正在思考一些令他纳闷的事。夏洛姆也注意到了。
“火村教授！您怎么了？您对凶手杀害握有自己把柄的艾伦?葛雷斯顿，并抢走记载他犯罪事实的笔记本一事,有不同的看法吗？”
我们的犯罪学者维持着陷入苦思的姿势，看着警长说：
“不！我没有什么看法。大家会这么想也是很自然事，我只是不明白，凶手为何会这么想要艾伦的笔记本？”
“为什么？因为艾伦始终热衷于采访这一连串的杀人事件，在采访的过程中，他发现了对凶手极为不利的事，凶手因此铤而走险将他杀害，抢走写有采访纪录的笔记本。”
“没错！这个假设本身并没有不合理的地方。我觉得X X X （奇怪？）的部分是假设的前提，也就是说，我无法理解凶手为何如此害怕艾伦？”
“你这个人真是XXX （听不懂）。你的意思是说你已经知道被害者掌握的事实？或是他如何推理？”
火村爽快地回道：“对！”警长和署长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我无法百分之百确定，不过已经猜出个大概。艾伦的推理错误而且过于自负，凶手比我们任何人都清楚，他距离真相还远得很，既然如此，我不明白凶手为何还要杀他、湮灭他的推理？”
“我不明白的是您说的话，教授！我倒觉得认为艾伦推理错误的您才推理错误，在我看来，您才是那个唯我独尊、高谈阅论之人。”警长刻薄地说，“那么，我请问您，您认为艾伦究竟在采访用的笔记本里写了些什么？他构筑的错误推理又是怎么回事？您能否说来听听？”
我也觉得兴致勃勃，心想终于等到火村发表高见了，但此时却来了不速之客。负责捜査艾伦房间的阿里插嘴道：“抱歉！你们好像在讨论死者的笔记本……”
他听见我们的谈话了。
“是啊！没错！凶手似乎就是因为想要笔记本才行凶的。”
“那本笔记本在他的房间里。”
不只警长，连我都吓了一跳。
“就放在他桌上！那确实是他采访时随身撺带的笔记本。”
“不是已经被凶手拿走了吗？走，去看看！火村教授和有栖川先生也请一起来，这里就麻烦你了。”
我们留下大龙、池泽和阿兹朗，和警长一同前往艾伦的房间。来到房门前时，夏洛姆将手放在门把上，转头说：“看过笔记本之后，可不能说‘没错！我就知道！’啊！教授！”
“你是想考我吗？没问题！在看笔记本前，我就可以告诉你艾伦的推理是怎么一回事。”
警长得意地笑了笑，将门打开。两名搜查员将艾伦旅行箱里的东西滩开在地板上，正在逐一检查。“你们继续！”警长命令道
因为艾伦已在这个房间住了半个多月，房里充满他的味道。墙壁上挂着他在土产店买的吹箭，为了就寝之后随时能将想到的事写下，床旁的茶几上摆着文具。高脚杯跟酒杯的数量也比我们房里的多了好几倍。
采访用的笔记本就放在书桌上，我看过好几次，
警长靠着墙，用下巴指着说：“那我请教您，那本笔记本里写着什么样的推理情节？”原本看着正在检査艾伦随身物品的火村，转移视线看着夏洛姆，开始还原艾伦的推理。
“他曾经神气活现地告诉我们，他已解开车屋密室之谜，即将揭晓命案的真相。当然，听到他这么说，我心里也很纳闷，他究竟是怎么个推理法？于是我从艾伦的言行举止加以推测，以下就是
我推测的根据。
总共有五点：
其一，他对约翰说了好几次“你是不是被人利用了？”。
其二 ，他曾打听约翰前往车屋的时间是如何决定的。
其三，他认为只要解开密室之谜，就可知凶手是谁。
其四，他在寻找和旺夫长相、身高相似的男人。
其五，他的推理似乎会让我们觉得心衷不舒服。
综合以上这几点，就可看出端倪了。”
夏洛姆拿出常用的扇子，啪的一声将它打开，“我什么也没看出来，还是请您指点吧！”
刑警检査艾伦物品的动作也慢了下来，他们也在听火村和警长的对话。
“邀请约翰去看车屋的人是淳子夫人，因为借贷的人硬将这栋房子塞给他们，夫人觉得碍事，因此希望将它转让给别人。约翰答应她，明天下午店里得空的话便会过去。于是便在下午三点半左右来到老虎之家，但他们并没有事先约好。
“大家都知道的事就不用XXX（重复？）了。”
“我会尽量说得简单明了些。约翰凑巧在三点半左右得空，便决定前往车屋。或许他早就料到每天这个时间，客人会比较少，总之他在三点半前往老虎之家是个巧合。然而艾伦却老大不髙兴地问他‘这个时间是事先约好的吧！’从这句话就可猜出艾伦的推理了。他认为淳子为了利用约翰，才要他在当天下午三点半到车屋去。请问，淳子企图如何利用约翰呢？”火村立刻接着回答，“当然是希望由他来发现旺夫的尸体，除此之外，不作他想。”
“教授！您的意思是说，百濑淳子早就知道旺夫的尸体在车屋里了？”
火村迟疑了一会儿回答道：“是的！严格来讲，应该是说她知道旺夫的尸体不在那里。”
“我实在听不懂您在说什么？算了！请继续说下去。”
“淳子知道旺夫已经死了，也就是说，艾伦认为淳子和这件命案有关。她选择约翰做为尸体的发现者，企图操弄他。具体的情形是这样的，约翰一到车屋，便发现地上有血迹，因而前去通知主人，在确定门窗的缝隙全被封死后，大伙儿只好破门而入，在壁橱里发现尸体时，约翰也在现场。
“那非得在下午三点半才行吗？”警长也问出了我的疑问。
“不一定非得是三点半。只不过他记得淳子夫人在前一天的三点邀请我们去喝茶，所以他打算只要在三点半出事，就能利用我和有栖川。”
“也就是说，你们也被利用了？”
“艾伦大概是这么想的吧！所以我才说他的推理会让我们觉得不舒服。我要继续说了，约翰发现血迹吓了一跳，我们赶到车屋发现门窗被封死，于是破门而入，不久便发现尸体。一切的一切都是照着淳子的计划进行，不过这只是艾伦的想象！他认为这一连串的意外都是刻意设计的。也就是说，被塞在壁橱里的不是旺夫的尸体。”
“怎么可能？”我哑口无言，“不可能！那是……”
“你安静听我说！”火村开口劝阻我，“艾伦认为壁橱里的尸体不是旺夫，而是由另一个长得像他的人假扮而成。他身穿和旺夫一样的衣服，胸口假装插着一样的刀子，刀上还沾满血。艾伦之所以会四处寻找和旺夫身材相似的人，就是为了査出谁是那个假尸体。”
夏洛姆摇扇的动作愈发频繁，拚命地想听懂火村的话。
“唉！我听不懂！如果壁橱里的那个是假尸体，那凶手是何时把他换成真尸体的？你们不是一直待在车屋前等待布兰璋的警官前来吗？”
“没错！”
“那凶手应该没有时间把假尸体与真尸体调包啊！”
“你说的没错！但当时不在现场的艾伦，想必是认定凶手趁我们调査车屋四周情况之际，快速找人顶替尸体。”
“您说的调包或顶替，要由谁来作？是那个身分不明的假尸体一人所为吗？”
“一个人没办法，需要有共犯。旺夫的尸体可能是被藏在附近的树荫下，得有人把他搬到车屋的壁橱里。要想尽快完成这项工作，需要两个人，而顶替尸体的人，一定是趁机逃离现场了。”
“果真如此的话，连同顶替尸体的人在内，就有三人涉嫌此案。”
“艾伦假想的凶手是在案发现场的人，我想他大概是怀疑淳子夫人和夏芮华吧！”
“XXX（连他说的是哪国语言都听不懂）。”
警长双手一摊，大声说道。
“怎么会连死者的妹妹都成了共犯？也罢！就算真有可能好了，这么做对他们有什么好处呢？真是荒谬！”
“我知道这么说听起来很荒谬，但我曾再三提醒，这不是我的推理，我只是说出艾伦的思考模式。您问演这么一场闹剧对他们有什么好处是吗？当然有！这么作就能将旺夫之死伪装成自杀，因为这样就能够从里面将整个案发现场封死。”
“封死？对了！我倒要听听凶手是如何将案发现场封死的？”
火村耸了耸肩，“警长！这还用说吗？壁橱里面不是躲了 一个装死的人吗？当然就是他贴的胶带！他只要把门和窗户都封死，之后再躺回壁橱就完成密室的布置工作。接下来，他只要顺利离开现场，换回真正的尸体就行了。”
夏洛姆突然停止摆动扇子。
“没办法从车屋外面将屋内封死，所以屋里一定有活人——艾伦大概是这么想的吧！根据这样的假设来推理，自始至终都坚持己见的话，结果只会造就一座愚蠢的西班牙城堡。”
后来我才从火村那儿得知,西班牙城堡是空中阁楼的意思。XX（‘伤脑筋！’的意思），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推理，荒谬的程度真让人不敢相信。教授！我认为若假设车屋里真的有人，那么应该有比这个更正 确的推理。亦即真的找到外表和旺夫神似而装死的人，即便他不是共犯，凶手也可以藏身在寝室或浴室里。之后只要等您和有栖川先生发现尸体惊慌失措之际，他再从大门逃走就行了。也就是说，除了约翰和人在现场的你们之外，所有的人都是共犯。我的推理如何？”
“你说得没错！如果真有共犯，这么说还合理些。不过，不知道是因为同情约翰，还是约翰在接受采访时并无异样，艾伦并未往这个方向思考，他始终认为凶手利用假尸体脱身。这大概是因为他认为我和有栖川无法区别活人和死人，误认了旺夫之外，还愚蠢地让凶手趁隙将尸体调包。”
火村最后那句话，让人听了火冒三丈。原来他之所以说“因为他没看过案发现场，所以只能凭空想象。”指的就是这个意思。整个推理虽然荒谬，不过只要一一对照艾伦说过的话，倒也不难理解。
“我觉得轻松不少！不过……教授！这搞不好根本不是艾伦的推理，而是你的妄想。”夏洛姆伸手拿起桌上的笔记本，“我们现在就来确认一下您说对了没有，来对答案吧！”
即使艾伦所想果真如火村所说，他也不一定会写在笔记本中。他如果没写的话，脑中的推理就成了永远的谜团。
一切果真如火村所言。
3
“不可思议！艾伦?葛雷斯顿荒唐的程度，实在令人惊讶！”警长说。
在笔记的最后，艾伦将他奇特的推理逐条逐项做了整理。正如火村所言，他的语气十分肯定，还注明应调査百濑淳子和夏芮华杀害旺夫的动机，以及有无其他共犯。
唯独一件事是火村没说到的，那就是那个假装尸体的人，为什么要辛苦地躲在壁橱里。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因为他如果躺在地板上，约翰和我们也许就不会撞开门，而是直接报警了。艾伦认为凶手为了阻止这样的事情发生，便让我们从窗户只能看到血迹，还把尸体搬到我们看不见的地方，这样的推理实在不合逻辑。
“我终于明白您为何对艾伦的推理嗤之以鼻了。”
对此我也深感无力。我实在不敢冒犯他这个惨遭杀害的受害者，不过他也实在太离谱了。
此时，火村又说：“事到如今，也无法找他本人问个明白了。不知他是真的相信如此荒唐的推理，还是想藉由四处张扬自己已破解命案谜团，企图让凶手心生恐惧？真正的原因已不得而知。”
警长轻轻点头，翻看笔记本前面的部分。里面只有车屋外观的素描，和从诸多关系人那里打听来的消息，以及报纸的摘要，没什么重要的内容。他所知道的只有这些。
“真奇怪！艾伦对这件命案根本一无所知，他所作的密室推理也错得离谱，但是，凶手为什么要杀害他呢？”我说。
“难道凶手也和他一样，是个XXX（冒失鬼？）吗？”夏洛姆无趣地说道。事实也许果真如此。但如果凶手因为艾伦故弄玄虚的推理而心生恐惧，是否表示这个荒谬的推理中，夹杂了部分的事实？我虽如此认为，但警长却嘲笑凶手说：“真是XXX（他之前曾说过这个字）。凶手冒险杀害葛雷斯顿，却没抢到最重要的笔记本，因为笔记本还在这里，凶手拿走的是艾伦傍晚新买的笔记本。哈！他怎么这么XXX！”
墙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原本专心听着火村推理的刑警们，又开始检査起行李。
“火村教授！有栖川先生！”警长冷静地说。他一抬起头来，便盯着我们，“我想请你们老实说，你们有没有发现卫大龙有什么可疑之处？”
又是个出人意表的问题。我刚才也想到大龙没有不在场证明，但并不是因为我怀疑他，而且他并没有连续杀人的动机！
“大龙没有什么异样，您这么问实在奇怪。”火村似乎也很意外。
“即使聪明如你们，遇到好朋友的事，也可能会有看不清的时候。卫大龙不仅有杀害旺夫和津久井的动机，也有害怕事情曝光，因而杀害艾伦?葛雷斯顿的理由。”
“您别开玩笑了！”我嘀咕道。
“我不是在开玩笑！他的动机就是嫉妒。我问过好几个人，大家都说大龙一直单恋百濑瑞穗，就连百濑瑞穗自己都这么说。她也发现卫大龙对她有意思，而且还觉得有些厌烦。”
“他对瑞穗小姐做了什么吗？”我不禁问道。
“不，他没有做什么失礼的事！只不过对女孩子而言，被一个自己没啥感觉的人喜欢，也满烦人的吧！更何况，她喜欢的是旺夫。”
我为不在场的大龙深深感到心痛。
“他或许是因为嫉妒，才把旺夫找到车屋加以杀害，而当时正准备返回水晶旅舍的津久井目睹了案发经过，所以也遭到杀害。再加上大龙相信葛雷斯顿已经知道这个秘密……”
“你不要再说了！”我严厉地说，“就算大龙喜欢瑞穗小姐，也不可能杀害旺夫，因为这是没有意义的。就算他这么做，瑞穗小姐也不可能喜欢他。”
“人一旦嫉妒地发了狂，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没有人能说大龙因为嫉妒而发狂，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的，只有他自己。”
我用生硬的英语拚命地解释。因为警长响应了我的话，所以应该是听懂了。
“如果只有他知道自己心里在想什么，那么有栖川先生应该也不知道大龙是否恨死旺夫了！”
“这个动机实在太薄弱了！你怀疑大龙是个错误！”
“有栖说得没错！”火村帮腔道，“只因为大龙爱慕瑞穗，就认为他因此而憎恨旺夫，这样的说法太牵强了，以此作为怀疑他的根据，也未免太说不过去了。”
警长无奈地摇了摇头。什么态度嘛！瞧不起人！英文不好让人心急，但我还是拚命地说：“如果是大龙杀害艾伦，那么那本从背包里被拿走的笔记本呢？藏在旅馆里吗？您找过了吗？找到了吗？”
夏洛姆拿着合起的扇子，在左手掌心敲了 一下。他似乎也开始不耐烦了。
“迟早都会找到的！这不是什么大问题！对了！火村教授！您的英文不错，难道您没看懂那个吗？”
“哪个？”火村瞇着眼睛说。
“艾伦留在喷水池旁石头上的字，算是他的遗言吧！0、0、 1这三个数字，指的应该是犯人吧！那不是数字，而是犯人的名字。”
“你为什么这么说？”无视于满脸疑惑的火村，我问道。
“那是字母，拼起来正好是O、O、 I——卫，卫大龙的卫。没想到你们连朋友姓名的读音都不知道。”
“真的吗？”我在空中试写OOI。
“我没骗你们！卫大龙拼自己的名字时，也是写OOI TAILONG，这对日本人应该算是个盲点我不知道卫大龙会拼成OOI TAILONG，我们当了这么久的朋友，居然连这个都不知道。火村的感觉也一定和我一样，他咬着嘴唇懊恼着。
大龙不可能是犯人。我心里有股好似愤怒的强烈感觉油然而生，这一定是弄错了 。就在这时，我突然想起一件事，“对了！”我大叫，“OOI不见得是指卫大龙，大井先生的名字拼音不也是OOI吗？”
这样的喜悦只维持了极短的时间，警长伸出食指摇了摇说：“大井先生的名字拼音是OI。”
“不！如果依照发音来写的话,应该是OOI。”
“葛雷斯顿不会这样拼日本人的名字，眼前就有事实为证。”
警长指着放在茶几上的书，那是艾伦正在读的小说,作者是KENZABUR 0E,我哑口无言。艾伦准确地说出了这个作者的名字，所以他写大井的名字时，也应该会写成0I吧！大井的名片似乎也是拼成OI。
“等一下！等一下！”要将大龙从这样的危机中解救出来，我非得想出其他的说法才行。不能把这三个字看成OOI!垂死的艾伦是以不自然的姿势写下这三个字，所以也许要倒着念，这么一来IOO就成了100,也可能是数字的001。
“有可能是100。”
“哦？100代表什么？”
“就是百濑的百，也就是数字的一百。艾伦也许是想写百这个字，所以有可能是指百濑虎雄或百濑淳子。”
“太牵强了！真的太牵强了！艾伦可是英国人！他根本不懂汉字，就算他凑巧得知百濑的百就是数字的一百，也不会在临死时，弃字母而写数字吧！再说，以001的顺序来看他留下血书比较自然吧！”
其实我也这么想。因为I的颜色最淡，而且根据文字遭到擦拭的情况来看，很难说是100。
“喂！火村！你别闷不吭声！快说句话啊！大龙被当成杀人凶手了！”
我对大龙的另一个朋友吼道。火村虽然也心生怀疑，但表面上却还是故作鎭静。
“刚才有栖川说的没错。如果真是大龙杀害艾伦，拿走他的笔记本的话，笔记本只可能被丢在旅馆内部或四周，只要没找到笔记本，就等于他有不在场证明。”
“我相信一定会找到的。不过他如果在比较亮的地方翻开笔记本，就会发现那不是他想要的东西很可能会把它处理掉，也许是烧掉或割碎后冲进马桶里。”
“他如果这么做的话，一定会留下姝丝马迹的。”
“大概吧！如果我们在大龙房间的厕所里找到这样的迹象，凶手就一定是他。他可是拿了不该拿的东西！”
夏洛姆可恶地笑着，在房间里踱步。
“当我们看到OOI时，我和阿兹朗不约而同互看了对方一眼。因为死者已经清楚地告诉我们谁是凶手！昨晚我们到过饭店的办公室的窗口可以清楚地看到院子的入口。卫大龙大概是发现艾伦回来之后，就立刻飞奔到庭院去,饶到背后攻击他吧！”
火村反驳道：“光凭办公室的窗户可以看到门口，就认定大龙是凶手，这根据的是什么？凶手有可能是事先埋伏在院子里，等艾伦回来。艾伦曾告诉所有人，自己会在十点返回旅馆，如果大家想起什么，一定要和他联络。”
“你是说听到这件事的凶手拿着铁管埋伏在院子的树丛里吗？嗯，这也不无可能。”
“或者，凶手也有可能一路尾随艾伦回来。”
“或者，他一直从办公室的窗户打探屋外。”
“他又不是一直待在办公室里，偶然从窗口看见艾伦的说法实在没什么说服力。”
“就是因为偶然看到，所以才趁机行凶！他事先就准备好铁管，藏在屋内。”
“这样的故事情节，连案发当时的状况都无法解释。”
警长在窗边停下脚步，用扇子搔着下巴。
“总之，我们必须严密注意卫大龙。你们可以证明他前天晚上没有离开过旅馆吗？”
“不行！但我们也和他一样没有深夜的不在场证明。”
“你们没有杀害旺夫的动机。”
“和这件案子有关的人，没有一个人有不在场证明，只怀疑大龙太不合理了。”
“可是所有的关系人当中，只有他姓卫。”
“这也不能当证据！这或许是凶手为了陷害大龙才写下的。不只是大龙，凶手可能也想陷害大井文亲或百濑夫妇。”
说的也是。我稍微松了 一 口气。死前讯息没什么好害怕的！
“您是说凶手企图混淆视听？”
“有这个可能。因为我们无法证明001是艾伦所写，所以也无法成为关键的调査目标。”
“我知道它无法成为调査目标，只是想当作参考。”
警长看了一下表，我下意识地也跟着看了一下，已经十一点半了。
“我明白你们之间的情谊，你们明天就要回日本了吧！如果你们希望洗清卫大龙的嫌疑，就请在那之前说服我。好了！今晚可有得忙了！”
我可不想听他挖苦人。火村回嘴道：
“我们和你们确实都很忙，因为我们得逐一询问命案关系人今晚的行踪。”
“这个交给我们就行了，因为吵醒大家实在是件吃力不讨好的工作！那我们就解散，各忙各的吧！卫先生就先借我们了。”
他说的解散，意思就是要我们赶紧离开这个房间吧！我们默默地走出房间。
4
我心里很不舒服。愤怒、焦急和疲劳就像绳子般，勒得我喘不过气。但我也觉得身体里涌现一股反击的力量，企图割断这根绳子。我决不能就此放弃，我鼓励自己，重拾信心。
“大龙既然被抢走了 ，我们也无可奈何。我看我们还是先到院子去打探一下调査的情形吧！虽然雨水已经把凶手的脚印冲得一乾二净，不过至少可以听听搜证的警察说些什么。”
火村下楼梯时说道。我们虽然很着急，但似乎也只能从这里着手调査。
不过这一切也实在讽刺，当初忙着保护池塘边上看似文字或数字的遗书，不让它们被雨淋湿的人是我们，而替我们拿来遮阳伞的人是大龙，没想到他最后竟然成了嫌疑犯。大龙大概听见我们在争论那三个字应该念成“001”吧！他一定吓坏了 。他可能因为过于震惊而畏缩,但我并不想从夏洛姆口中听到这件事，我想听他亲口证实那三个字念卫。
院子里的搜证工作仍持续进行。或许是因为附近没有住家，搜证人员拉开嗓门大声交谈着，但因他们说的是马来语，我是有听没有懂。我们发现有一群刑警聚集在庭院的一角，不久之后，他们就散开了，只见阿里朝我们走来。他戴着手套的手上拿着一样东西，是笔记本！
我们在入口处拦住他，这个高个儿刑警停下脚步。
“那是凶手从艾伦背包里偷走的笔记本吗？”
对于火村的问题，刑警回了句“大概吧！”。
“你在哪儿找到的？”
“它被丢在距离这里一百公尺左右，主要干道的路边，已经被雨淋湿了。”
“可以让我们看看内容吗？”
阿里默默地打开笔记本。第一页写着〈金马仑高原杀人事件?备忘录2〉的标题，下一页只写了三行。
16:15 H cottage淳子、日置、大井、夏芮华
17:05 TR/杰克
毫无收获
H cottage大概是指老虎之家，TR则是塔那拉打的简称吧！内容大概就是几点几分和谁见面之类的纪录，根本没什么内容，最后甚至还周到的写上“毫无收获”。杀害艾伦抢走笔记本的凶手，看到这样的内容，不知有多沮丧！
这本笔记本中的笔迹和艾伦房里的那本一样。如夏洛姆所说，他果然将大井写成“0I”。
“可以了吗？我得拿去给警长看才行……”阿里阖上笔记本，迅速地离开了。
“凶手大概是在抢走笔记本之后，在逃跑的路上翻阅过了吧！他一看发现其中根本没写什么，就把这个危险物品丢在路边。我就说嘛！”我精神一振。“凶手果然是外面的人，就算大龙有办法打死艾伦，把背包丢在树丛里，但也不可能有充分的时间，把笔记本丢在一百公尺外的地方吧！”
“你现在说这话还太早！只要全力冲刺，一百公尺一分钟就可以来回了。如果警长硬是要说，大龙就是企图让我们以为是外人所为，才故意把笔记本丢在那里的话，我们也无法反驳。”
火村泼了我一桶冷水。我无法同意他的说法。
“为什么？他不需要做这种事啊！就算他躲过员工来到院子，还是随时有可能被发现。更何况是杀了人之后，抢走被害人的笔记本，把背包丢进树丛，还要全力冲刺来回一百公尺，这实在太说不过去了。”
“我也这么认为。但认定大龙是凶手的人，一定会坚称这一切没有所谓的可不可能。他究竟有没有时间做这些事，关键在于员工的证词。”
尸体的调査工作还在进行。此时我们也不适合靠近，该看的也都看过了，我们索性坐在阳台的椅子上，观看事情的发展。阿兹朗署长从屋里出来，和几名下属一同上车。我想他大概是要到命案关系人的家里去吧！眼前的一切有如兵荒马乱，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案情非但没有解决的迹象，反而不断扩大。我曾和火村一同调查过好几个案子，还没遇过这样的情况。
“在大龙被释放之前，我们再来回顾一下整件事吧！”
火村嘴里叼着骆驼牌香烟，我心里急得要命，他却好像看开了似地非常冷静，大概是已经到达心如止水的境界了吧！
“我们反过来看这整件连续杀人事件。为什么艾伦?葛雷斯顿会遭到杀害？那是因为凶手误以
为他已经快査出事情的真相。”
“Yes la！”
“再往前是津久井航！他为什么被杀？这一点我和夏洛姆警长的看法一致。津久井从塔那拉打返回水晶旅舍时，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事，发现此事的凶手因此杀他灭口。”
“津久井之所以绕路走车屋旁那条路，是因为他不想经过旺夫家吗？”
“没错！凶手用来密封车屋的手套，在他勒死津久井时还戴着，所以这两件事一定有关连。这么一往前回溯，就可以得知所有命案都起因于旺夫的死。”
“这不用你说我也知道。”
“这些是目前已知的，至于旺夫为何被杀？谜题就在这里，解谜的关键就在他的亲笔遗书中。
他告诉夏芮华他对某人深恶痛绝，无法谅解，他究竟在生谁的气？又为何而气？”
“我不知道！整件事就被卡在这里了！”
火村呼地吐出紫烟。
“具体的情况我们虽然不清楚，不过也没必要因为卡住就回头，我们就继续往前挖吧！”
火村翻开记事本，以轻松的口吻将抄下的遗书全文简单地说了一遍。
“‘亲爱的夏芮华：对不起！请原谅我这个坏哥哥！我虽然死了，还是要请妳原谅我！我之所以会死，理由妳就问警察吧！没办法！无法原谅别人的我，还是希望能够得到妳的原谅。’你还记得瑞穗感叹说为什么不留遗书给她时，我曾说过的话吧！”
“你说可能有给她的信，但是被凶手丢掉了。”
“没错！我们不知道遗书到底有几封，也不清楚有没有给瑞穗的，但应该会有给警方的吧！所以他才会在给夏芮华的信中写着‘去问警察死因’。那么，在他给警方的遗书中，应该写了些什么吧！”
“这我就真的不知道了。”
“仔细观察所有的事实！他或许在信中告发这个他无法原谅之人所犯的罪！”
“我倒是可以想象，不过这也不对！他告发别人和他自杀有什么关系？他该不会是掌握了一告发就小命不保的国家机密吧！”
火村笑道：“有栖！如果他将这些足以推翻马来西亚联邦政府的重大机密，泄漏给报社或电视台也就算了 ，但告诉警方有什么用？这是不可能的！”
说得也是！我想都不想就这么说出口。
“可是你不是说旺夫在告发某人的同时却自杀了？感觉上他好像发现天大的罪恶！如果是这样话……”
火村弹了弹手指说：“没错！旺夫就是发现天大的罪恶！他觉得光是告发对方还不够，于是决定要亲手惩罚他。”
我终于明白火村脑中描绘的犯罪结构是怎么回事，那是我从未想过的方法。“让我来说！你是这么想的吧！旺夫因为无法饶恕某人的过错，因此决定在亲手惩罚他的同时，也以死明志，所以他才将事情的始末写在遗书中留给警方。”
火村叼着变短的香烟点头：“老实说就是这样。旺夫为了复仇，打算在杀了那个人之后自杀。他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写在给警方的遗书中，但却不敢将这么血腥的事告诉妹妹，所以只能写些好听话。”
“但死的只有旺夫！也就是说……”
“没错！他太小看凶手！他没能杀了他！”
火村在烟灰缸里熄灭香烟，我呆看着他的侧脸，我心中的疑惑逐渐明朗，但尙未彻底顿悟。
“凶手是谁？他究竟犯了什么罪？”
“很遗憾！我不知道！硬是牵强附会的话，或许会让所有人都成为嫌疑犯。”
“这样怎么救大龙？”
“嗯！光是这样是无法救大龙的，我们必须锁定凶手，找出他犯案的动机，并解开密室之谜。所以……准备绞尽你的脑汁吧！”
没错！光靠火村一个人能力有限，我也得好好想想才行。
我虽然说这样救不了大龙，但火村的推理却吹开了原本覆盖在四周的部分浓雾。我们一直以为凶手是旺夫的仇家，但现在必须改变思考的方向。问题是旺夫究竟痛恨谁？说不定那个人根本不是旺夫的仇家，而是和他交情深厚的人。
“火村！”我看着搜査员的身影嘟哝道，“会不会和马来铁道有关？”
“你是说那起铁路车祸？”
“没错！大家都说，旺夫在车祸发生后变得阴阳怪气，所以命案的起因一定是那起发生在泰国乡下的连环车祸。”
副教授拿起一根新的烟，在唇边比划，“我也在想这件事，那场车祸只是场原因清楚的不幸意外，与其说是它毁了旺夫，到不如说 是日置静郎的死亡。”
“我也有同感。他意外身亡一定对旺夫造成了很大的影响，他究竟出现了什么样的改变？这和反对他与自己女儿交往的女友父亲过世，应该没什么关系吧！日置静郎一死，会发生什么事呢？他死了 ，瑞穗就可以拿到一笔保险金。”
“好像是！”
“这对旺夫又如何？”
“我哪知道！如果他既懒惰又贪财，听到女友获得一笔意外之财应该会很高兴吧！可是这样说不通！如果旺夫真的这么差劲，那他应该会暂停或延后他的杀人计划啊！”
“和保险金无关吗？日置静郎过世可能出现的问题……？瑞穗父亲的死可能引发的变化……？究竟是……”
我觉得自己好像脚趿铁制木屐走在泥泞里，完全无法有效思考。
“我们换个角度来看好了。旺夫为什么想亲手杀了对方？如果这个人真的伤害他或他心爱的妹妹，通常应该会求助警方吧！我假设他之所以不这么做，有两个理由。”
“第一个理由是……”
“他非常恨这个人，与其让对方接受法律的制裁，他宁可亲手报仇。有可能是这个人对他的肉体和精神伤害极深，或是他因为此人在经济上蒙受极大的损失。”
“哦？那第二个理由呢？”
“即使报警，也无法弥补他所遭受的伤害。比方说，对方的行为虽已堪称犯罪，却未达法律惩处的条件，所以他才想动用私刑。”
“原来如此。”
“如果是第二个理由的话，那就有很多可能性了。会不会是这样？某人和旺夫一同犯了法，却在分赃时起了冲突，因为他既不能报警，也无法原谅对方，因此在极度愤怒的情况下杀了对方。”
“这也有可能。”
“还有，就是他如果报警，可能会对自己不利。我举个比较不愉快的例子，例如性侵害的受害者，因为害怕碰触痛苦的记忆，或担心事情曝光，因此常以泪洗面。旺夫身边的人说不定也曾发生过类似的事。”
“你是说外表虽然看不出来，但他妹妹曾经遭到性侵害？”
“不见得一定是性侵害，我只是说可能是一些难以诉诸法律的事。”
“我懂了。”
“也有可能是这样。旺夫之所以没有诉诸法律，是因为他认为警察没有能力制裁对方。”
“确实可以有很多种假设。你说警察没有能力可以制裁对方是这个意思吧！旺夫即使惨遭此人伤害，但却因为苦无证人，缺乏证据，所以他以为无论他如何控诉对方，警方还是会因为没有证据予以理会，因此他才决定动用私刑吧！”
“没错！也有可能是证据虽然齐备，但追溯的时效却已经过了。”
“您真聪明！大师！”
但我一点也不觉得兴奋，火村虽然说得头头是道，但我却不认为这对调査工作有多大的帮助，只是徒增需要确认的事项罢了，这和精神奕奕地在原地踏步有什么两样？
“你虽然聪明，但光是靠你的说法……”
我话说到一半，突然闭嘴。
火村的样子不太对劲。
他用食指抵着嘴唇，沉默不语，可能是看见雾的那一边有动静，我也闷不作声以免打扰他。
不知经过多久，我发现背后有人回头一看，只见大龙落寞地站在那儿。
5
“你好像被整惨了！”
他一句话也没说，摇摇晃晃地走过来坐在我隔壁的椅子上。
“他们没有整我，我只是因为不习惯觉得有点害怕。”
“这种事怎么能习惯？因为艾伦留下写着OOI的血书，也难怪警方要刁难你，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为什么葛雷斯顿先生会留下这些字……？”
大龙一脸苦恼。我告诉他那是凶手为了掩饰罪行而留下的，但他还是很闷。
“如果凶手是想嫁祸于我，那他一定是很恨我，一想到有人这么恨我，我就觉得可怕，我很不喜欢别人讨厌我。”
“凶手不是讨厌你，可能只是因为你的名字比较好写。”
“总之我就是不喜欢别人讨厌我。”
大龙的精神状况不大好，我虽然知情，却还是忍不住要他的生气。
“都三十四岁的人了，别再讲这种不成熟的话，你连被人讨厌都害怕，要怎么活下去？一个人不可能讨身边所有的人喜欢，你只要讨三个人喜欢，十个人讨厌你就无所谓了。如果有人不被任何人讨厌，那也一定不会有人喜欢他，懂吗？”
他吓了一跳。大概是搞不清楚我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反应吧？这也不能怪我，对于瑞穗排斥大龙我觉得心有不甘，但又不能骂她，只好把所有的错全怪到大龙头上。
“这是我第一次惹有栖川先生生这么大的气，吓死我了。”
大龙愣住了。
“这就是你识人不清！大龙！”火村开口道，“这家伙只要火气一上来，谁都拿他没辄！因为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发脾气，所以他的编辑随时都穿着防弹背心。”
“神经！别人需要小心应对的是你吧！你这颗不定时炸弹！你知道平常我是多么小心在配合你吗？”
“好了！好了！”大龙居中协调。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雨后的天空繁星点点，椰子树上挂着一轮明月，我们仰望星空，沉默了好一会儿。我们搞不清楚自己身在何处？正在做什么？三个人彷佛身处同一个梦境。
“那么……”不久火村说道，“警察问了什么？”
大龙似乎有口难言，“他们说我是不是眼红瑞穗和旺夫的关系，所以才杀了他？我虽然不断强调我不可能做这种蠢事，但是他们似乎不相信。还说杀害葛雷斯顿先生的人也是我，要我交代当晚九点到十点之间的行踪。他们还威胁我说就算我说谎，他们只要一问员工就知道了。现在，警长正在问员工们话。”
“你曾经离开他们超过十分钟吗？”
“没有！应该没那么久！不过为了打电话跟下周订房的客人做确认，我独自一人在办公室里待了五、六分钟。”
这就麻烦了。警方可能会认为凶手发现艾伦回来之后，立刻拿着铁管到院子里从背后攻击他，在背包里找到笔记本后将背包丢弃，后来发现那不是自己要找的笔记本，又跑到一百公尺外的地方丢弃它，前后只要五分钟就够了 。虽然我认为这样的事不可能发生。
“我的心情已经平静多了，得知死者留下我的名字时我很害怕，但我根本用不着担心。因为警方不会单凭这样就认定我是凶手，不过凶手为什么要设计我，让警方怀疑我呢？”
“因为他知道卫大龙嫉妒旺夫。”
他害羞地用双手捂住脸，“你别说了！真难为情！”
“喂！青舂期的小子！你仔细听着！这和调查此案有关！不知道这件事的人，如何让你背这个黑锅？谁可能看穿你的思慕之情？”
“你别问这种问题好不好？这我哪知道？”
“百濑夫妇已经发现了。”
“啊！好丢脸！”
真受不了！淳子将他比喻成萤火虫，身边的人可能都看着他这只不会鸣叫的萤火虫，为爱所苦而闪烁微光，果真如此，就无法锁定特定的对象。
火村又沉默不语。他把空了的骆驼牌香烟盒揉成一圑，眼睛盯着院子看。
“嗯……火村先生！你怎么了？”
大龙不安地问道。
“我不知道凶手为何要杀害艾伦，是他的言行刺激凶手了吗？”
“那还用得着说！是他自己到处挑衅！”我说。
“但他不是故意的。凶手的个性毛躁，从他忘了把手套放在车屋里这点就看得出来，我想他不会因为对案情有把握就杀害他。果真如此的话，那他应该不会放过号称是犯罪权威的我们。”
“可能是因为我们不像艾伦那么虚张声势，所以凶手根本不拿我们当一回事吧！也或许他以为
这两个人明天就回国了，根本不需多加理会。”
“这样说得通吗？”
连我自己都觉得说不通。
“葛雷斯顿先生不是忙着破解密室之谜吗？”
大龙封于艾伦那套支离破碎的推理毫不知情。
“有时间我再把详细情形告诉你，他的推理根本称不上推理，凶手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这点，所以他根本不需要怕他。”
“所以凶手害怕的，会不会是密室诡计以外的部分？艾伦有关密室的推理虽然相差千里，旦其
他的部分却被他猜中了？”
说是这么说，但我实在想不出究竟是哪个部分？
“他的笔记本里有什么重要的记载吗？”
“关于这个嘛……大龙！完全没有！根本没什么内容，就算他要借我影印，我还不想要。因为他才刚开始收集资料！”
真让人懊恼！艾伦人都已经回到旅馆的院子了，只要再一分钟，就可以打开门和我们打招呼，
只要再走个几十步，就可以来到我们身边，就可以和我们交换情报了。
“搞不好艾伦虽然握有重要数据，但他却不知道，所以才会想出那样莫名其妙的推理。”
“可是这个莫名其妙的推理，或许是他用来消除凶手戒心的工具也说不定。”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我真的是一头雾水！他究竟是在挑绿凶手，还是为了消除凶手的戒心？啊！等等！如果他是为了消除凶手的戒心，所以才到处告诉别人自己无厘头的推理，这不会很奇怪吗？因为这个推理只写在他看得见的笔记本里！”
“嗯！是很难！”
大龙低语。回头一看，发现员工就站在他身后。长得像华人的杰夫恭敬地对他说了些话。他们和大龙短暂交谈，但说的全是马来文。大龙文雅地点了点头，起身目送他们离开。
“没有人说出对我不利的话，不过当他们被问到‘老板是否有短时间不见人影’时，他们回答‘大约有五到六分钟的时间没看到他。’，警方似乎很满意这个答案。”
“你的脚程快吗？”
“很快！”
“给你个忠告！这件事你千万别说！”
有人来了！仔细一看原来是皮带上插着扇子的夏洛姆警长，我以为他听见我们的谈话了，不过幸好我们说的是日文，所以用不着紧张。
“我们也跟池泽先生谈过了，可是对案情完全没有帮助。他什么也没看到没听到，凶手的手脚还真利落，死者连叫都没叫。”
确实如此！我们也是什么都没听见。
“对了 ！他决定明天再留一天，因为他并没有订好怡保的住宿，再加上今晚可能会激动得睡不着，所以决定在此等待心情平复。可以吗？老板！别忘了准备晚餐！”
他无视于我和火村，调头就走了。我们虽然告诉过他我们在日本也协助警方办案，但他似乎觉得我们不太管用。
警车一辆接着一辆开进来，不是刚抵达此地，而是从外头回来。他们大概是回来报告讯问关系人之后得到的情报吧！要是真有收获就好了！
“我去泡红茶吧！火村先生要咖啡吧！”
大龙起身。火村说道：
“你真适合从事服务业！谢谢你！给我一杯吧！”他又接着说：“就是因为有你这样的人，这个世界才会多点和谐。”
大龙笑着离开后，他又说：“如果全是我这种人，这个世界简直是地狱！”
身旁的他眼神锐利但落寞地望着黑夜中的远方。瑞穗之所以会说火村和旺夫很像，或许是因为这双眼吧！
“池泽要在这里多待一天？我们如果也可以多待一天就好了，等着你回去处理的那份工作，没办法改天吗？就连我们的朋友成了命案嫌疑犯都不行？”
“现在放弃还太早，我们还有将近十九个小时的时间。”
他一说，我看了手上的表，已经过了凌晨零点，今天我们就要回去了。
“有栖！”他的声音在夜晚的空气中响起。“我怀疑你！”他没头没脑地说出这句话。
“你怀疑我什么？你是说我是那个最出人意外的凶手吗？”
“没这么夸张！我是指更无聊、更日常生活的、更丢脸的事！艾伦最后一通电话的内容你听仔细了，”
“当然！他说的话我都告诉你了！没多说！也没少说！”
“但你有可能搞错意思！‘I don&#39;t miss a trick’就被你听成‘就算没有诡计,我也不无聊’。”
原来他怀疑的是我的英文能力，硬要这么说、也实在没有把握。不过就算我无法完全听懂，火村和他用英文聊天时我一直都在旁边，艾伦最后一次打电话来时,并没有说什么复杂的事，我不认为我翻译错误。
“你确定？”
“Yes la！”
“你不是说电话那头很吵，你有没有可能听错了？”
“我只要听不清楚，就会请他再说一遍。他也会提高音量，放慢速度再说一次。”
“你有没有一些小事忘了告诉我？”
这话听了真是令人不舒服。早知道,在他从二楼下来之前，我别接电话就是了。
“你不高兴？”
“A little bit！”
“那么……我再问你一次！你确定没搞错？你能不能把艾伦说过的话再重复一次？”
这么做也于事无补吧！就算我再回想一遍，也不认为有什么地方需要重新翻译，而且因为已经记不清楚了，也可能会说漏。但身为他的助手，我必须服从与调査有关的命。
“艾伦说他在一家叫做‘老虎屋’的餐厅，他正准备在那裹吃晚餐，调査一些事悄之后就会回来。”
“他没说他要做什么调査吗？”
“嗯！没有！我纳闷他人在什么地方？”
“然后呢？”
“呃……他说回旅馆之后，想和我们交换情报。”
“不要用间接说法，用直接说法说！”
“你真啰唆！用原文说会比较好吗？”
“如果可以的话。”
“不行！我记不起来！”
就在我们俩争执不下时，大龙端着托盘来了 。光是看见咖啡和红茶冒出的热气，就让人觉得心情轻松许多。我们开始深夜茶叙，如果没有这件烦人的命案，或许也是个美好的回忆。
“继续吧！”我说，我将和艾伦的对话转述给火村听，但也只是重复之前说过的话，不可能有新的发现，火村很沮丧。
“哇！真不错！我也想喝茶！”
这回是阿兹朗署长，服务精神一流的大龙，立刻拿着托盘往厨房去。署长从胸前的口袋里拿出Gauloises，他看见桌上有个被揉成团的香烟盒，便要火村也来一根。火村说了声“Terima kasih！”
拿了根烟，我不由得想起电影里男人互递香烟的场景，那是一种心灵相通的隐喻。阿兹朗大概是对我们，尤其对火村英生觉得有股亲切感吧！
“我去了老虎之家，叫醒已经睡下的百瀬夫妇问话。”阿兹朗点烟说道。“但并没有得到任何线索，百瀬先生因为工作留在公司加班，九点四十分左右到家，所以在那之前他们夫妻俩都没有不在场证明。”
“其他人呢？”
火村正在享受人家给他的烟。
“日置瑞穗、大井文亲和夏芮华都在各自的住处，每个人都说自己在八点至九点左右回家，之后都只有自己一个人，所以也不算有不在场证明。”
“有没有人目击可疑的人物或车辆呢？”
“没有！因为必须走到主要道路上才会出现住家，再加上八点以后，那里原本就没什么人会经过，所以这点是没指望了。”
“铁管是从工地拿来的吧？”
“没错！那里有不少相同的铁管，不过还是无法从凶器找出凶手。这个案子实在棘手。这个时候您会怎么作？”
“伤脑筋！”
“是这样吗？你们明天出发前，可以解决这件事吗？”
“我还没放弃希望。”
“说得真好！不过一个人会这么说，通常是已经绝望了。”
红茶来了，阿兹朗咕噜喝下后便站起身来。
“Terima kasih!我不认为这件事是你干的！”
署长拍拍大龙的肩膀后，又重回复杂的调查工作。我抱怨说：
“案情陷入胶着了吗？和命案有关的人全都没有不在场证明，而且谁都有可能取得凶器，也都知道艾伦?葛雷斯顿什么时候会回莲花屋，如果凶手杀人的动机是想堵住他的嘴，那么所有的人都有可能是凶手。真是伤脑筋！”
“有栖川先生！火村先生！你们都累了吧！差不多该休息了。”
“我们虽然舍不得睡，不过还是让头脑休息一下比较好！”
火村没搭腔，难得看他在咖啡里加糖，人疲倦的时候，脑细胞和身体都会需要糖分。
“匡啷！”一声。
火村的汤匙掉了。
“真是不吉利！弄掉汤匙！”
他无视我的挖苦，双手紧抓着餐桌边，目不转睛地盯着杯子里面。我以为有什么脏东西掉进去了 。
“有栖！我太大意了！”
“什么？”
他头也不抬地说：“我应该早点发现的，我自己也听过他这么说！”
“听过什么？”
“就是车屋是如何变成密室，只要知道答案、就知道凶手是谁了。”
火村的样子怪怪的，他似乎已经知道事情三万真相。
“艾伦也说过只要解开密室之谜，就可以道凶手是谁。”
“不！他彻底错了！解开密室之谜找出凶手的人是我！是现在的我！”
紧抓着餐桌的火村，双手微微颤抖，我们期盼已久的时刻终于到来了吗？火村自言自语地说：
“冷静点！好好想想！”他似乎想要好好整理最后的推理。
“哦……哦……”
餐桌对面发出奇怪的声音，是大龙。不知道为什么，他害怕地看着火村，我则是一头雾水。
“哦！你知道什么了？火村先生！”
犯罪学者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他问了我一件事。
最后的一个问题。

第七章 罪无可逭之人
1
刚才的雷雨好像没下过似的。
夜空逐渐放晴，皎洁的月光泼洒在山坡、森林和大地上，整个世界彷佛披上一层银白色薄膜。
行经老虎之家时，灯光已经完全熄灭，方才被警察吵醒的百濑夫妻，似乎又已就寝。车屋在树丛间看不清楚，我对此却耿耿于怀。
“即使经过这里，也几乎看不见车屋，无论是走路或骑脚踏车时的视线髙度，也都看不见。”
负责掌握方向盘的火村，只说了句：“大概吧！”
“也就是说，七号深夜经过此地的津久井，不可能看见车屋。当然，他有可能看见可疑的人往那方向去，或是因为听到奇怪的声响，才跑去车屋一探究竟。”
“是啊！事实究竟如何，我们也只能凭空想象了 。”
“你大概以为津久井是因为看见不该看的东西，才遭凶手杀人灭口的吧！但他既然不可能看见事发的经过，这个说法就没什么说服力。”
“但也有可能他在看见的当下，不明白发生什么事，之后听说旺夫死在车屋，才觉得事情不对劲。先别管这个了！我开始觉得津久井可能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没听见。”
“他什么都没看见也没听见，为什么还被杀？”
“到了！”
火村彷佛车上载了婴儿似的，静悄悄地将车停下。那是一楝橡胶园主人因为破产离开后，遍寻不着买主的房屋。月亮映照在玻璃窗上，反射出月光，四周充满静谧的气氛。
我们一手拿着手电筒走下车，一边回头检视来时路，警车并没有跟来。他们离开莲花屋后，似乎并未派人盯梢。不过即使被盯上，我们也无所谓。
“在开始工作前，你先回答我的问题。我不明白为什么津久井什么也没看见却遭到杀害？如果不是因为这样的话，是因为大麻吗？”
“应该没有关系！”
“你确定吗？”
“那是当地的特殊情况。企图杀害津久井的人，如果知道他抽大麻，只要告诉警方就能达到目的，根本不需要亲自动手。如果凶手的目标是大麻，却把大麻留在他的牛仔裤里，这不是太矛盾了吗？”
果然跟毒品无关。
“这么说，津久井为什么会被杀？”
“大概是因为他和旺夫发生口角吧！如果没有和旺夫吵架，津久井或许就不会被杀了。”
“但杀他的人不是旺夫啊！”
“凶手企图让我们以为，旺夫在杀害津久井之后畏罪自杀。在津久井的解剖报告证明他的死亡时间确实比旺夫晚之前，我们不也这么想吗？”
整件事好像走进死胡同了。
“让我整理一下思绪。”
“你什么重点都还没讲！”
我试着整理所有线索，“凶手是为了让大家以为-旺夫是在杀害某人之后才自杀对吧！所以，他才会杀了和旺夫有过口角之争的津久井。”
火村点点头。
“如果和旺夫吵架的不是津久井而是我，那被杀的人就是我？”
“搞不好就是！”
太荒唐了！
“不对！这样不合逻辑！那封遗书如果是凶手伪造，这或许可说是一个既冷酷又周详的计划，但遗书不是旺夫亲笔所写的吗？”
“当然！遗书是真的！鉴定的结果已经出来，而且如果是凶手模仿他的笔迹所写，他肯定会写上‘我绝不原谅津久井这个家伙！杀他之后，我也会自行了断！’之类的话。”
“说的也是！但你说凶手企图让我们以为，旺夫在杀害津久井之后畏罪自杀，凶手早就猜到旺夫会留下那样的遗书吗？”
“你冷静想想！他虽然无法事先猜到，却可以在事后看到遗书的内容。”
“你说的事后是杀害旺夫之后吗？”
“这还用说！也就是说，凶手在杀害旺夫之后，看过他写的遗书心生一计。原来旺夫打算杀了他之后再自杀，结果却被反将一军，凶手便让他改杀害其他人之后自杀，而这个倒霉的‘其他人’就是津久井航。”
实在残忍得令人毛骨悚然，我不禁打了个寒颤，“异常……不！他简直是疯了！”
“在平常这是很合理的作法，不过太过合理就接近疯狂。”火村冷静地说。
“但一个人可以如此轻易地杀人吗？”
“这件命案的凶手就是这种人，他不是把艾伦也给杀了吗？”
“凶手在哪里看的遗书？旺夫是不是把它藏在怀里？”
“这种小事我们也只能用猜的。如果他把遗书藏在怀里的话，胸口中刀时遗书应该会被凶器和鲜血弄脏而无法辨识吧！所以遗书应该是放在旺夫家。”
“凶手去过他家？”
“去过！”
“你的依据是什么？”
“为了寻找对于自己不利的东西，所以凶手去过旺夫家。”
“凶手肯定旺夫持有对自己不利的东西吗？”
“唉！这可有得讲了！”火村又打开一包烟。“我刚才不是很得意地告诉你，旺夫之所以要对他痛恨的X使用私刑的一切理由吗？除了法律无法惩罚X不可饶恕的行为，或没有客观证据予以告发，或追诉时效已过等，根本不値得你赞美的理由之外，旺夫之所以要动用私刑，只是因为他无法原谅X。”
火村如果不够聪明的话，那称赞他的我算什么？
“为什么？”
“X 一定干过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如果旺夫真是因为挟怨报复或误会而犯案，即便杀了他也算是正当防卫，X大可立刻报警。对吧！如果X真做了亏心事，为了隐瞒杀害旺夫一事，他就得一而再，再而三地杀人。”
“原来如此。”
这就是其中的道理。
“旺夫的企图是法治国家无法许可的事，但我们可以假设X的行为肯定也一样恶毒，因此只能卑劣地利用不断杀人来逃亡。”火村拿着香烟的右手朝我伸出。“这样的X杀死旺夫后，他会怎么做？势必会想到旺夫家找找，有没有可以证明自己罪孽的东西吧！所以才会发现遗书。除了给夏芮华的之外，还有其他几封，我虽然不知道有没有给瑞穗的，但至少应该会有一封是向警方告发他一切罪状的遗书。X发现旺夫写给夏芮华的遗书内容抽象有利用价值，他认为他人看了这封遗书之后，或许会认为旺夫是自杀。”
“然后，他把其他的遗书都处理掉？”
“对！”
“我虽然知道凶手的行为还算是合理，但他根本不需要杀害毫无瓜葛的津久井啊！实在太可恶了！”
“X虽然觉得他可怜，但也无可奈何。如果不杀他，就无法整合旺夫的死和遗书的内容。”
“嗯！”
“当然，或许也因为津久井看到不该看的东西。”
还是有一些疑点。对了！是那个！
“等等！邪恶的凶手是在杀害旺夫之后看到遗书，才发现可以加以利用对吧！他企图藉由杀害另外一人，制造另一具尸体，让警方误以为是旺夫下的手。果真如此，他为什么要把津久井的尸体藏在仓库里？他不是为了制造旺夫莫须有的罪名，才杀害另外一人吗？”
“不！事实上找不到尸体也无所谓。因为如果这个人突然下落不明，警方就会觉得此事和他有关。”
“津久井和这件事的关系确实成立了 ，但在他的遗体被人发现之前，我实在没有想过旺夫会杀了他然后自杀，众人都说应该是津久井杀了旺夫然后逃亡吧！”
“津久井的风评比我想象的还糟！”
“算了！如果没找到津久井的尸体，警方会因此认为他杀害旺夫之后逃进丛林，对凶手而言，这也行得通！”
“我不明白死者旺夫为什么要写遗书。如果津久井的尸体一直没有出现，旺夫原打算杀了津久井之后自杀，复仇不成却反遭杀害，津久井因此逃进丛林的说法还比较说得通。”
“哦！对凶手而言，事情如果变成这样也不错。果真如此，他应该别把尸体藏在附近空屋的仓库里，而是应该丢到远处的山谷或丛林里。”
“他的行动若无法这么自由！”
“案发时间在半夜，他只要把尸体放在车上，开一小段路就可以找到这样的地方，整固村子四周都是丛林。”
“案发时间不是在半夜。津久井的行李里有手电筒，他应该是返回水晶旅社，天亮之后被凶手叫到这附近，之后被勒毙，当时天色可能已经亮了。为了避免引人注目，凶手无法将尸体搬到太远的地方，只好藏在附近。”
“你说他在天亮之后被凶手找出去，这只是猜测吧！光凭他的手电筒还在房间里，不能肯定也在天亮之后才出门。还有，凶手如何和津久井联络？要在天亮的时候找人出去，那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这个我等一下再解释。我们还是赶紧把这里的事情给做完吧！”火村开始着急。
“还有一件事！”
“你真啰嗦！还有啊！”
“在仓库壁板的缝隙里，不是找到凶手犯案用的手套？这不是很奇怪吗？凶手不是企图将整件事伪装成旺夫是在杀害津久井后自杀？怎么会把他在车屋中犯案时所戴的手套，遗留在发现津久井遗体的现场？”
“我也想问凶手同样的话，不过不用想得太复杂，这只是凶手一时疏忽。犯案所戴的手套，应该留在车屋，结果凶手却把它带了出来，这是他一时失策。再者，他将勒毙津久井时所戴的手套，和他的尸体一起藏在仓库，才是最大的败笔。”
“真是个蠢货！”
“嗯！冷酷无情的蠢货。”
“虽然他如果把手套丢在车屋里，也会显得不自然，不过旺夫的死被当成自杀的可能性就会提高许多。”
“除了旺夫亲笔写的遗书，还有门窗遭到密封一事。”我双手抱胸口中念念有词。火村也抽完了烟。
“终于明白了吗？”
“差不多了……”
“都已经说了这么多，还要我解释……”
“我是习惯追根究柢的人！那……走吧！”我发号施令道。
我们走进院子里，脚踩杂草往前走去，仓库愈来愈清楚可见。
我突然心生恐惧。凶手会不会正在黑暗中监视我们？果真如此，他对企图发掘真相的我们，肯定不会默不作声。我总觉得他会挥舞着凶器，从草丛里跑出来。
不过并没有发生这样的意外，我们终于找到一直想找的东西了。
2
发生悲剧的四角形箱子出现在眼前，我们发现旺夫遗体的车屋，外表看来像是巨大的棺材，四周渺无人烟。
我们走上阶梯，打开门，里面一片漆黑，我点亮手电筒。
“别举得太高！好像从外头看不见光线似的，像我一样放低一点。”
依照火村的指示，重新调整手电筒的位置，让它的高度不超过窗户。
地板上的血迹还没有被擦掉，火村趴着把脸贴近地板，一 一检视这些血迹，但他想找的线索是用肉眼看不出来的。他不断轻轻地摇着头。此时，他突然发出奇怪的声音，“果然有可疑之处！”
他爬到房间的角落，窥视橱柜下方，那里应该没有血迹才对。
他接着站起身来，检查北侧的窗框，但似乎没有找到什么，接着又叹了一口气。他看着映照在玻璃窗中的自己说：“喂！有栖！有件事我们一直没注意到，凶手是如何离开车屋的？”
好突兀的一个问题。
“你是说是从门还是从窗户？如果从窗户的话，又是从哪一扇？是吧？”
他回头说：“是从窗户吧！窗户上虽然都有锁头，但没有一扇是锁上的。如果凶手从大门离开的话，应该会把所有的窗户都锁上吧！这样的密室设计才算厉害！”
“哦！原来如此！不过就算我们知道他从窗户出去，不知道他密封门窗的方法也没用！”
“唉！我头昏眼花了 ！不过余兴节目已经结束，车屋之谜即将揭晓。”
他走向墙角的玻璃柜，对我说：“来帮个忙！”
“我要把它搬出来，你拉那边！”
我去帮他的忙。因为里面放了装水的杯子，所以我们得小心别让水溢出。不要说凶手是谁了，我连他接下来要做什么都不知道，看样子也不像是要重现密室，因为我们并没有准备胶带。
我们将玻璃柜搬到柱子前面，大家不由得注意起后方的窗户。
“你是说凶手是从这里出去的吗？”
“不！不是！我不是想试那个……”
“那你想做什么？”
因为门口传来鋭利的声音，我吓得跳了起来。我战战兢兢一看，原来是百濑虎雄。他看起来不像刚起床的样子，因为身穿黑色的T恤,整个人被黑暗包围了。
“听这声音应该是火村教授和有栖川先生吧！这个时间你们在这儿做什么？你们或许是来查案的，不过这个车屋可是放在我的私有地上。”
“很抱歉未经您的允许就擅自闯入。”火村道歉说，“我们应该明天早上再来的，可是因为人正好在附近，一时性急所以……”
“你说你们人正好在附近，这么晚了你们究竟在这里做什么？”虎雄的声音听起来似乎有些不悦，像是嫌我们敷衍他。
“我们是真的正好在附近，我们到津久井陈尸的地方去找东西。”火村就此打住，似乎想看看对方有何反应。
“这么晚了还在忙，真是辛苦了。已经快凌晨四点了！你们不是今天就要回日本了吗？”
“是啊！所以我们正在和时间赛跑，看您的打扮，您应该也还没睡吧！”
他板着脸点头说：“我睡不着，只好把收藏的东西整理整理。因为我才刚睡着，就被阿兹朗署长给吵醒了。听说那位英国作家被杀了。”
“在院子里发现艾伦尸体的人是我们。”
“又是两位？那实在……”
火村对着词穷的虎雄说：“如果您正在整理收藏品的话，那正好！我很抱歉冒昧闯入车屋，不过能不能麻烦您一件事？能不能请您把这个玻璃柜的钥匙借给我？”
“咦！为什么？”虎雄眉头深锁地问。
“我想打开柜子，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看一看。警察没这么做吧？”
“嗯！因为从外头一看，就知道没什么可疑之处。”
我看了玻璃柜一眼，里面除了杯子和容器，什么也没有。我也觉得没有打开检查的必要。
“钥匙在您身上吗？”
“不！放在家里。”
“那么，能不能麻烦您去拿来？”
“教授！”虎雄口气强硬地叫道，“你这么做会不会太过分了？我可是有权将非法侵入民宅的两位赶离此处！我无法答应你这种麻烦的要求。”
我想对火村说，我们乘是改天再来？我们确实太厚脸皮了 。这样的要求在听习惯命令他人的虎雄耳里，心里当然不是滋味。
“是吗？那就算了。”
“我虽然没有答应您的要求，但请不要以为我是个冷漠的人。”
“我知道。是我们太没常识了！因为大龙涉嫌，我们才不知不觉慌了手脚。”
“卫先生涉嫌？我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被当成凶手？”
“那是置凶手企图声东击西，阿兹朗署长没诉您吗？因为被害人用手指的血写下OOI三个字，这三个字可以念成卫，所以大龙才会成了嫌犯。”
“这样啊？我可是第一次听说。”虎雄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
“但是没有证据可以证明血书是艾伦所写，也有可能是凶手利用死者的手指写成的。”
“真是卑鄙！不过马来西亚的警察十分民主，不会光凭这样，就逮捕卫先生，请两位放心。如果他们要硬来，我也可以说把OOI读成100，那凶手就是我了！”
“说得也是。”虎雄不再剑拔弩张，但却还是站在门口 ，没有要进来的意思。彷佛是想和我们保持距离似的。
“真是一桩悬疑的命案！我实在一头雾水，两位还真是习惯了，我根本不想在半夜跑来这固车屋，因为实在太吓人了。”
“我们已经司空见惯了。”
“不过这应该不是件普通的案子吧！门窗都被人从屋里封死，根本就像是在变魔术。”
“变魔术是夸张了些，还不都是人干的好事！就算是变魔术也有迹可循。”
“就是因为找不出所以然来，案情才迟迟没有进展吧！”
“到目前为止！”他暗示谜题已经揭晓。
“教授！你已经掌握多少线索了？”
“你想知道？”
虎雄点头说了句：“嗯！”
火村开始说明，我则大致记下听到的内容：
旺夫原本打算杀了仇家之后自我了断，却反遭对方杀害，这应该算是正当防卫，但凶手却因为害怕自己的秘密被揭穿，不愿向警方自首，所以才故意让旺夫看起来像是自杀。凶手大概是在旺夫家取得遗书后，才临时起意决定这么做的吧！他的伪装工作有两个重点，首先他必须将现场布置成密室，其次则是制造遗书中的“我的罪”。为了制造旺夫的罪名，他选择杀害曾与旺夫发生争执的津久井。凶手约出津久井加以杀害之后，将尸体藏匿在空屋的仓库里。
“整个案子看起来好像很复杂，不过经过归纳整理之后大概就是这样。还有，今天晚上艾伦?葛雷斯顿之所以遭到杀害，是因为凶手误以为他对案情有重大发现。”
“您真厉害！”虎雄的喉结动了 一下。“真了不起！听起来好像很简单，可是能够推理出这样的结果，证明你也不是泛泛之辈。”
火村脸上的表情依旧，眼神看来像是正在阅读什么难懂的书。
“这就是大致的案情吗？我总算了解了，不过其中还是有很多让人纳闷的地方。那就是旺夫究竟在生谁的气？还有，再吹毛求疵的话，我们也还不知道凶手如何约出津久井的？金马窬高原上应该没有人和他关系如此亲密吧！”
“嗯！不过他却想和某人有亲密的关系。”
“谁？”
火村用食指敲了敲玻璃柜，“夏芮华！”
虎雄发出如同野兽打鼾般的声音，“不会吧！……教授！你怀疑夏芮华吗？”
“不！不是这样！你知道警方在水晶小屋津久井的房间里，找到一封写到一半就被丢弃的书信吗？那封信是写给夏芮华的！信中全是对她的爱慕之情。大概是说前些日子对她很抱歉，他很喜欢她，希望能有机会见面好好聊聊。这应该算是情书吧！因为夏芮华说她并没有收到这样一封信，看样子津久井应该是没有寄出。不过搞不好他已经寄出去了，只是夏芮华没收到罢了。”
“嗯！不过这也只是猜测。”
“有人可能先她一步看到这封信，这个人会怎么做呢？既然是寄给夏芮华的信，当然应该交给她本人，但这个人也有可能为了不让夏芮华不髙兴，于是就把信给揉掉了 。”
“我和内人可能会这么做。”
“即使把信给揉掉了 ，这个人应该还是会稍微看过信的内容吧！因为这个对夏芮华一见钟情的男人，来信要求和她见面，不可能不留下联络方式。他虽然知道夏芮华在老虎之家工作，却不知道她住在哪里，就算打电话到工作地点，也有可能会被排斥。所以他只好告诉她自己住在哪间旅馆，房间号码几号。”
“说得也是。”
“如果杀害旺夫后，为了捏造的罪名而杀害津久井的人，和把津久井寄给夏芮华的信揉掉的是同一个人的话，那会怎么样？”
“那也只是猜测……”
“我知道。我只是说如果，你不是纳闷凶手如何约出津久井的吗？如果只是随便说说的话，答案可以有无限多个，不过我的假设还挺实际的！我只是希望您能了解凶手约出津久井的这个假设，并非我随便说说。”
虎雄苦笑，“你这话说得未免太拐弯抹角，实在不太适合做生意。”
“这我早有自知之明。”火村又接着说：“我们来想一下津久井的命案。那天傍晚，他企图用某种方法寄信给夏芮华，我们无法确定是什么方法。可是这封信却被第三者给揉掉了，并没有交给她。”
“我插一下嘴，有没有可能是夏芮华说谎？”
“你是说她是杀她哥哥的凶手？”
“不！不！”虎雄紧张地说。“我只是模仿教授您，思考各种可能的情形。”
“就算她是凶手，她也没必要谎称自己没收到这封信吧！她可以说虽然收到了，但因为心里不舒服，所以连拆都没拆就丢了。”
“但这并不代表她没说谎！”
“您还真难缠！就算夏芮华谎称自己没收到津久井的信，她也不可能是凶手啊！因为她无法将车屋贴成密室。”
虎雄追究道：“请等一下！教授！您知道谁能做出那间密室，谁不能吗？”
“没错！我虽然还没试过，不过一个人绝对无法做出这样的密室，凶手的花招是玩过头了。”
“我倒想知道是什么样的花招？”虎雄话说到一半，脸色大变。“什么？教授您已经知道凶手是谁了吗？”
火村犹豫了一下点头说：“我说溜嘴了，还不确定呢！”
“是谁？”
火村回避咄咄逼人的虎雄说：“凡事总有个先后，我们现在是在讨论津久井的命案！”
“说得也是！”对方清了清喉咙说，“那我就洗耳恭听吧！他在傍晚时分离开旅馆，去送信给夏芮华对吧！”
“嗯！可是信并没有送到她本人手上。之后，他到塔那拉打的美食街吃晚餐，没有人知道他返回旅馆前去了哪里。根据水晶旅馆的说法，他一直到晚上十点才回来，应该是到其他地方去逛逛了吧！他在回旅馆的路上，或许经过车屋旁的小路，因为他想躲开死对头旺夫位于主要道路上的家。不过，这没什么大不了的！总之他一直到深夜才返回旅馆。”
“如果他不回旅馆的话，就不会被杀了吗？”
“他的死亡时间是八号凌晨三点到六点。”
“哦？是吗？但这样也不能断定他是在天亮前被杀，因为他有可能在凌晨三点就死了。”
“从医学角度来看是这样没错，不过与其说他把手电筒放在房间里，凌晨三点再从旅馆离开，前往空屋的附近，倒不如说他是在天亮后才出门，会比较顺理成章吧！不过我也不能肯定。”
“您刚才说凶手利用夏芮华约他出来，对吧！”
“凶手只要假装成夏芮华，将写着‘我愿意和你见面，请你在几点的时候，到距离老虎之家约五百公尺处的空屋前’的信丢进津久井的房间，他就会急忙赶去赴约吧！因为只要看过他写的信，就可以知道他住在哪间旅馆和房间号码。”
“凶手在什么时候写信给他？”
“不可能是在津久井返回旅馆之前，应该是半夜吧！凶手先敲他房间的玻璃窗，然后再把信从窗户的缝隙递进去之后就跑开了。”
“可是三更半夜的，夏芮华还亲自到旅馆去送信，不是很奇怪吗？”
“冷静一想当然会觉得很奇怪，可是你想想津久井的感觉。这可是他一见钟情的女人令他苦等的回信，他或许会觉得有些不对劲，不过肯定是欣喜若狂的，最重要的是信的内容，里面如果写着‘我因为工作分不开身，所以到现在才和你联络。我明天也很忙，为了避人耳目，所以希望凌晨的时候能够和你聊聊’的话，他就不会觉得事有蹊跷了吧！”避开老板、夫人和哥哥，在黎明前从森林小径跑向自己的美丽女孩。津久井在收到幽会的邀请函时，大概也作了场美梦吧！他或许也自编自导了 一场浪漫的爱情喜剧。天亮时，他踩着脚踏车前往约定的地点。夏芮华会从哪个方向来呢？是那边？还是这边？正当他兴奋不已时，有个黑影接近他身后，接着津久井的脖子就被绳子给勒住了 。
“他在临死的时候，可能都不知道自己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真可怜。”虎雄声音低沈地说。“之后，凶手便将他尸体搬运到仓库去。”
“是啊！连同脚踏车一起，然后还用地毯把尸体包起来，因为他没有办法把尸体丢得远一点，所以只好这么做。”
“这样一来，旺夫遗书中所说的‘我的罪’就成立了。可是他还必须把命案现场布置成密室，他是在何时又是如何完成的？”
“应该是在杀害津久井之前，不过也有可能是在那之后。”
“旺夫是在半夜被杀，对吧！凶手没有趁黑，将命案现场布置成密室吗？”
“因为没有办法！”
“为什么？”虎雄惊讶地问。
火村的回答却很冷漠，“因为某种原因。”
火村环视车屋内部。
“只要把这里布置成密室，旺夫看起来就会像是自杀。凶手应该是这么打算的吧！这倒不难理解。就算有他的亲笔遗书，可是胸口中刀总让会人觉得是他杀，再加上旺夫为了躲避凶手的追杀，而躲进那样的地方……”
他用大拇指指了指身后的橱柜。虎雄加以反驳：“我们还不能断定是旺夫自己躲进？还是被凶手强塞进去的吧？”
“不论是怎么进去的都一样，凶手如果不想旺夫被人发现躲在橱柜里面，他可以把尸体拖到地板上。不过就算他这么做，血迹还是会留在橱柜里！”
虎雄沉默不语，火村继续说：“不过，要把命案现场布置成密室，有个很大的问题。因为门上并没有锁，普通人大概会因此放弃这样的念头，凶手却不肯死心，他想出用胶带从车屋内部封死门窗。”
“他不是事先就准备好胶带了 ？”
“嗯！他是回家去拿的，因为这种东西唾手可得。”
“真奇怪！”虎雄低语，“凶手是怎么想出这样的主意的？凶手是在杀害旺夫之后，才想到出把车屋布置成密室的吧！他是想写推理小说吗？”
“在所有的关系人当中，没有人想当推理小说家吧！大概是一时的心血来潮！凶手对于作恶反应十分敏锐，就好像贝多芬可以即兴弹奏出绝妙的装饰音一般。不！和那相比，这样的花招只是儿戏。”火村不屑地说。
“我不知道！凶手要怎么做才能在密封房间后离开呢？请您揭晓原因吧！”
我也等不及了，不由得想和虎雄一起催他。
“我要更正一件事。凶手并非像胡迪尼一样，从密闭的车屋里逃脱。他是在离开车屋之后，才完成密室的布置工作。”
“哦？是这样吗？但这听起来也像在变魔术。他要怎么做才能从屋外以胶带密封屋内呢？”
火村不知想做什么，把右手伸进玻璃柜下方。
“您如果没带钥匙的话，我就做个简单一点的实验。请您仔细看！”
他抬起玻璃柜的一边，我“啊！”地叫了 一声。因为这么一来，杯子里的水不就溢出来了吗？
虎雄也吓得一动也不动。果不其然，杯子里满满的水从杯缘流了出来。
“快住手！教授！”
火村停了下来。
我们的眼前出现了极不可思议的画面。玻璃柜虽然已倾斜了二十度，但杯子却还是静止不动，它不可思议地立在斜面上。
“可以了吧！”
火村把玻璃柜放平，然后问我：“看到了没？”
“看到了！那个杯子为什么不会倒？”
“下面应该是涂了黏着剂吧！就算借不到钥匙，我还是必须确认杯里的水不会溢出来。”
虎雄以右手摸着额头，当下他庞大的身躯摇晃了 一下。
“百濑先生！这个玻璃柜是你搬来这里，也是由你负责保管吧！固定杯子的也是你吗？”
“嗯！是我！我为了保持柜子里的湿度才在里面放水，如果杯子倒了就麻烦了 ，所以我才在底部涂上黏着剂。虽然马来西亚没有地震，用这么原始的方法我也觉得尴抢，不过如果为了这么点收藏就买加湿器，也未免太浪费了。”他的回答还真啰唆，不过他似乎有些慌张。
“旁边那个宽底的容器也没移动，它看起来还满稳固的，应该不需要固定吧！”
“可能是因为沾上黏着剂了！”
“总之，使用黏着剂的人是你，对吧！”
“是！”
“原来如此！是你啊！我以为是凶手。”
火村看着玻璃柜，拨开浏海。虎雄的上半身又晃了 一下。
“您为什么问这个？您的意思是说，这起命案和玻璃柜里的杯子及容器有关吗？”
“有！要想密封这间屋子，就必须固定这个杯子和容器，尤其是这个杯子，非固定不可。”
虎雄忘了他该问为什么。
“您家里也陈列了许多您的收藏，那边柜子里的杯子也是固定的吗？”
“不是！”他声音沙哑地答道。“那边的没有固定，只有车屋这里的而已。因为整个车屋放在砖台上，我觉得不太稳。”
这根本不是理由。
“不，比起这个来，我倒想请教您为什么杯子和车屋变成密室有关？”
“那么……”火村开始说。
“凶手先用胶带将门封死，接着是西边的两扇窗和东边的那扇窗。”他逐一用手指道，“剩下来的就是北边的窗户，因为他要从那里离开。他并不是翻过窗框，跳到地上，他可能先在屋外堆了砖块作为踏板，以免从髙处跳下扭伤脚。”
他铿锵有声地往北边的窗户走去，突然用拳头敲着玻璃窗，“就是这一扇窗！凶手从这里出去的。”
“那他要怎么贴胶带？”因为虎雄不发一语，我只好问。
“还是可以贴！他只要贴住两扇移动式窗户内侧的窗缘一半就行了！只要注意不要让胶带黏到窗框，窗户应该还是可以自由开关吧！”火村试着开关窗户让我们看，我很容易想象胶带只贴一半是什么情形，只要轻轻一拉，应该还是可以自由开关吧！
“我想凶手应该在胶带中央轻轻折了 一下，将突出的部分折向窗户边缘。凶手在准备好一切之后才离开，如此他就可以成功逃离现场。但是这样根本无法完成密室的布置工作，因为胶带的另一端还悬在半空中，必须再藉由外力压一下才行，但车屋里只剩下死人了。”
我点了点头。
“屋里只剩下尸体、沙发、玻璃柜和橱柜。”
虎雄也点头。
“都是一些无生物，但凶手还是利用他们把胶带贴上去，这其实很简单，他只是利用那个装了旺夫尸体的橱柜。”火村作势从角落拉出来装有轮子的橱柜，然后把虚构的橱柜放在那扇窗户前。
“凶手应该事先就将橱柜推到窗户边，等到他出去站在砖台上之后，再把它拉到窗户前。他如果利用这种方法从屋外施力，让橱柜紧靠着窗户，胶带会怎么样？悬在半空中的胶带就会紧贴住窗框，布置密室的工作就大功告成。因为橱柜高达一百八十公分，正好可以遮住北边位置较低的窗户。”
我再一次大开眼界，原来如此。难怪火村要在五百公尺外的隔壁住家，找那样东西。
“想要移动橱柜撞上窗户，只要让车屋倾斜就行了，这不会很难！因为橱柜下有轮子，只要抬高几公分让它倾斜，它就会移动。此外虽说要让它撞上窗户，但也不需要很用力，只要轻轻碰一下就行了！因为黏贴胶带并不需要太大的力量，而且橱柜里还有旺夫的尸体当作重心。”火村靠着墙壁，“我虽然不知道这间车屋有多重，不过里面空荡荡的，既没有家具也没有生活用品，我猜顶多五、六吨吧！想要让它倾斜，只要有工具就行了 ，就连翻斗车，也有工具能轻易将它举起。”
火村在隔壁寻找的东西，还有弃置在庭院里如同河马般的翻斗车上找到的东西，就是可以举起几吨车重的千斤顶。
“我在隔壁找到了 一把大小适中的千斤顶，为了让警方能够目睹现状，我没有带走它，因为它抬得起翻斗车，所以要让车屋倾斜个几公分也不无可能。因为人可以钻进车屋下方，所以只要用砖块垫高千斤顶，让车屋倾斜就行。凶手先将车屋的南边抬高。”火村比手画脚地解释橱柜撞上北边
窗框的情形。“如此一来，密室的布置工作就完成了 。接下来，凶手必须让橱柜恢复原位。他这回在车屋的东侧堆起砖台，再升起千斤顶使车屋倾斜，橱柜就会沿着窗框回到西北边的角落。”他同样以手势辅助说明。“在完成所有的工作后，只要把砖块搬回原位，将千斤顶放回废车就行了。就这样，凶手只要让车屋倾斜两次，屋里就会出现这有如魔术般的状态。将旺夫的尸体放在橱柜里，很明显是凶手的主意。我刚才也说过，他这么做可以增加压紧胶带的力量，同时还可以降低橱柜的重心避免翻倒。至于沙发和玻璃柜被放在屋里的凹陷处，应该纯属巧合，但对凶手而言却是一种幸运。因为这么一来就算车屋倾斜，沙发和玻璃柜也不会移动。真相就此大白，如何？”
“这个嘛……您虽然这么说，我还是无法判断……”虎雄吞呑吐吐地说。
“行不行得通，只要由警方陪同进行实验，就可以确认了 。我赌一定行得通！”火村回到玻璃柜前。“当然，在进行这项计划时必须注意，不能留下车屋曾经倾斜的痕迹，所以在血迹还没干前，是不能有所行动的。因为只要血迹往北或往西一流，凶手就等于自曝其短向大家昭告案情！旺夫的死亡时间，应该是在七号的晚上九点到八号的凌晨两点之间，我虽然还不清楚他是在什么时候犯的案，不过凶手布置密室的时间，应该是在凌晨。”
火村指着玻璃柜，“血迹只要等它干就行了，麻烦的是这个！装满水的杯子！只要车屋稍微倾斜，杯子就可能翻倒，就算没倒，水也会溢出来。可是如果把杯子拿走的话，夏芮华一定会说‘杯子不见了！’，大家就会把焦点放在杯子上。所以凶手也必须想办法让杯子在房子倾斜时不会跟着翻倒。为了不让杯子翻倒，只要在杯底涂抹黏着剂就行了。这样即使站在玻璃柜外看，也看不出杯底是黏住的。咦？怎么了？你好像有什么话要说？”
“废话！”老虎发威了，“我闷不吭声，你倒说得口沫横飞。你的意思是说我是凶手是吧！因为用黏着剂固定杯子的人是我！”
我插嘴道：“您冷静点！百濑先生！火村没这么说！如果您把杯子固定住的话，凶手就不需多此一举了。对吧？”
火村转过头去，若无其事地往下说：“只固定杯子是不行的，水还是会溢出来。凶手为防止水溢出来，还得想其他的办法。这个连小学生都知道该怎么做！只要把杯子放进冷冻库，让它结冰，只要表面结冰就可以！之后再把它放回玻璃柜，这样一来，即使车屋倾斜，水也不会溢出来，等到尸体被人发现时，冰块早已溶成水了。要冻结这么一小杯水，大概用不着一个小时！而且凶手必须等地板上的血迹干了才能离开，正好利用这段时间等水结冰。能够完成这些事的人，只有一个。”
火村举起右手，指着百濑虎雄说：“就是你！”
4
我才刚替他说话，结果火村竟然说他是凶手！这让我颇为难堪。火村却只说了一句：“到命案现场附近去找千斤顶！”
“我说的没错吧！百濑先生！你虽然说当天晚上你觉得困，比夫人还早上床就寝，但你根本是在说谎。你之所以这么做，是为了让夫人早些就寝吧！因为旺夫有事想跟你说，对吧！尽管你没想到旺夫是想为父报仇，但心中还是觉得很不安。我也不知道你们约在车屋见面，是他的要求还是你的。是谁的要求都行！我不知道你们是如何发生冲突的，不知是因为旺夫动作迟顿，还是你身手矫健？也或许是他藏在身后的刀子映照在玻璃上，才给了你先发制敌的机会。知道实情的，只剩下还活着的你。总之，真相就快大白了。你为了报复企图杀你报仇的旺夫，便利用遗书将旺夫的死伪装成自杀。为达目的杀害津久井和把现场布置成密室，都是你一人所为。你外表看来虽然是个硬汉，不过那天晚上对你来说应该是痛苦难挨吧！你在杀害旺夫之后，在他家看到遗书，把该处理的东西处理掉之后，以夏芮华的名义写信给津久井，约他出来将他杀害，把尸体藏在仓库里，再从废车拿出千斤顶，让杯子里的水结冰，放倒车屋布置密室，再以千斤顶恢复原状。你很忙！当然是一整夜没睡！但你隔天还是照常上班，我真是佩服你的精彩演出。后来的戏码也很有看头。你以为艾伦?葛雷斯顿到处调查，已经看出你的把戏，所以便在自工作地点返家的途中，埋伏在莲花屋的庭院里，一棒打死他。接着又利用大龙疑似忌妒旺夫的样式，在现场留下假的遗言。你邪恶的程度实在让我佩服！”
“你给我住口！”虎雄的声音大得连玻璃窗都开始在晃动，“你是不是疯了？你这个半吊子书虫！把我说得像个十恶不赦的坏蛋！你无聊！你绞尽脑汁就只能想出这些吗？简直可笑！”
“有本事你就说出理由来反驳我！”
虎雄张开双臂，有如飞翔的猛禽一般，“说出理由？这个我办不到！因为你的分析七零八落不成体统。在我听到倾斜车屋布置密室的时候，还觉得你的推理有趣，结果你竟然说凶手是我。你有什么证据可以说出如此无礼的话？即使你的推理说中了所有的事，也不能断定凶手就是我！”
“我只是说只有你符合所有的条件。”火村毫不畏惧地说。“你还真难缠！你听着！不让车屋倾斜的话，无法布置成密室。要想这么做，就必须冻结杯子里的水，而要让水结冻，必须有钥匙，就是这个玻璃柜的钥匙。懂吗？而有钥匙的人只有你！”火村说着说着愈来愈兴奋。他那锐利的眼神，就连在调査现场时也难得一见，亮闪闪的，像狼似的。虎和狼的争论持续着。
“这种锁，就算没有钥匙也打得开吧！”
“但是钥匙孔上没有刮痕，凶手一定是用钥匙打开它的。就算凶手会用发夹开锁，但事后也无法上锁。”
“只要再打一把……”
“这是突发事件，凶手不可能准备了另一把钥匙。”
虎雄咬牙切齿地说：“你开什么玩笑！你简直太愚蠢了，我根本不知该从哪里反驳起。”
火村则冷静地回答：“冻结杯子里的水，是个不错的主意。因为这么一来，就很难发现车屋曾经倾斜过，但你太得意忘形了。因为你忘了钥匙的部分，导致原本用来欺骗警方的花招，却反过头来套牢自己，你还把用来密封门窗时戴的手套留在现场，把它和津久井的尸体一起丢在仓库里更是失策。你大概没想到手套上还留有胶带的痕迹吧？”
火村咄咄逼人地说：“手套的失误非常要不得，而且因为上头留着胶带和勒毙津久井的绳索痕迹，由此可知凶手是同一个人。事到如今，你可不能再说旺夫是你杀的-但津久井不是。杀害追査这两件案子的艾伦也是你，除了灭口没有其他原因。”
“灭口？是吗？我倒不觉得凶手会认为这个人对他造成威胁。”
“嗯！事实上他确实不造成威胁，因为他推理出的密室诡计十分可笑。他认为橱柜里的旺夫是假的，假旺夫利用警方抵达现场前的空档，把尸体换过来，而约翰只是被用来当成发现此案的人。你很意外吗？这就是艾伦?葛雷斯顿的推理。你根本不需要杀他！”
虎雄表情复杂地摇着头。或许是因为没听懂火村的话吧！
“艾伦到处宣传他的推理，一边观察关系人的表情，你却因为一时犯错而有此反应。可怜的艾伦！他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我是不知道我犯了什么错？不过就当是余兴好了，我请教你我犯了什么错？”
“昨天傍晚时，他曾经到老虎之家。听说当时他大言不惭地对夫人说‘我会尽快解决此事’、‘哪有什么密室之谜！’，凶手当然不会因此萌生杀机。夺走艾伦性命的，是那通他从‘老虎屋’打给有栖川的电话。当时他正在你的餐厅里，吃着他最后一顿晚餐，你应该也在店里吧！你看到他了吧！”
“没有！”
“你不只看到他，应该还偷偷听这个到处调查命案的男子讲电话。他在电话中虽然没说什么，却还是意外地让你产生错觉……你好像知道我在说什么了？”
虎雄的脸痛苦地纠成一圑，他终于知道自己有多愚蠢了 。
“我问有栖川他们说了什么，他说艾伦说‘凶手利用约翰来布置密室’，凶手因为这样的谬论而慌张，我觉得十分不可思议，不过我终于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
火村丢给我最后一个问题。
“是这样的，有栖！你好好想想！艾伦应该不是说‘利用约翰’，而是说‘利用杰克’吧！”
“啊！没错！”
听到这样的回答，火村很高兴。
“艾伦因为和约翰很熟，所以称呼他杰克，有栖川在告诉我时，却不知不觉地将他换成约翰，我原本不知道，不过‘凶手利用杰克来布置密室’的这句话，应该对凶手造成了很大的刺激。日本人将更换轮胎时所用的千斤顶，称为jacky，正确的英文应该是jack,你的英文很好，又是以千斤顶完成密室布置的当事者，也难怪你会这么想。你如果看到文字的话，就不会有这样的误会了。因为Jack和jack大小写的意思不一样，你实在太倒霉了。”
“够了！”虎雄疲惫地靠在门上。是连辩解都厌倦了吗？“够了！不要再说了！我快疯了！”
“事到如今，我不希望你临阵脱逃，如果我有说错的地方，你尽管否定。”
“你根本就是胡说八道！你说的这些我都没做！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我根本就不知道旺夫为什么恨我？他竟然想杀了我然后再自杀？这……这……”
“你是说动机吗？这我也能想象了 ，可能和马来铁道有关吧！”
“马来铁道怎么了？”
“就是害死日置静郎先生的那场铁路车祸。在那之后，旺夫就变了一个人。当时日置先生被困在压烂的车厢里，还打了移动电话对吧！他打给瑞穗小姐，但她不在，所以又打到老虎之家，接电话的是夫人。”
“嗯！那是最后一通电话，内人听到他临死前的声音。”
“这是我的猜测！在那之后他可能又打了 一通电话。我査过号码，结果是旺夫家。”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所以我说是猜测啊！他希望打到旺夫家，或许可以找到瑞穗。但不巧的是她却回去了，所以和日置先生讲最后一通电话的人，竟然是他讨厌的旺夫。如果他在这个时候说出一件非常重要的事的话，会怎么样？”
“讨论这种不明所以的猜测有意义吗？”
“随便说说嘛！你不需要批评。日置先生觉得临死前的最后一刻，竟然会和旺夫通上电话，或许是命运的安排，于是便向他说出自己曾经犯下的错。他向旺夫忏悔说：‘对不起！把令尊会从车厢入口处推出车外的人是我！是百濑虎雄命令我的！’”
“喂！”虎雄又发起威了，那股气势逼得我不自觉倒返了 一步。“我受不了了！你们的屁话要说到什么时候？你如果停不下来的话，让我帮你！”
他的右手迅速绕到背后，接着掏出一把可收在掌中的手枪，看样子是插在腰上吧！被人拿枪指着，就算放声尖叫应该也不奇怪，但或许是因为事发突然，我一点也不觉得害怕。百濑手上的枪摇晃了一下，最后停在火村胸口。
5
“你杀了几个人？”火村丝毫不为所动。
“你少啰唆！这件事和你们无关！”
“旺夫在遗书上签着旺夫?子?里姆，也就是里姆之子旺夫，这点颇値得玩味！大概是想表明他企图为父报仇吧！而他之所以恨你，是因为命令日置静郎将里姆医生推下火车的就是你。旺夫早就知道下手的人虽然是日置，但在暗地里唆使他的人是你，所以他才想杀了你！如果这个假设成立的话，那我就得问你杀害里姆的理由了，你的动机是什么？而这又必须往前追溯，才能看得出所以然来。你以前也杀过人，是为了守住这个秘密，才杀害里姆医生吧！”
虎雄把枪口举向火村的脸。“你不要脑袋了吗？啊！没错！我是杀了好几个人！再多杀两个也不成问题。”
“大井文亲的父亲是你杀的吧！你对外虽然说他是过劳死，其实是在里姆医生的协助下杀了他的吧！你和日置静郎找来酒鬼医生，开出正好适用的死亡证明书，就为了诈领保险金解救公司的危机。”
“你说什么我都无所谓！没错！我为了求生存，什么事都敢做，我就是这种人。这个世界也不怎么样！我就是这么过来的！无论我杀害多少人，根本没人知道。就连这一次，我也觉得自己能逃得掉，不过剧本好像稍微出了问题，都是你们两个不识相的家伙跑来搅局！真叫人心里不痛快！”
脚底传来一股令人发麻的恐惧，我们小命不保了！再这样下去，我们两个都会被他给杀了，怎么办？
我们三个人正好以虎雄为顶点，形成一个等腰三角形，彼此的间距大约三公尺。屋里虽昏暗，但即使两个人同时扑上去，大概也活不了吧！我原本想对火村使眼色打暗号，但却没有这种勇气，我的脚不停发抖。
“你不会杀我们的！你即使杀了我们……不！就算杀了我们，你也逃不了。如果你的话还値得相信的话，你杀人也只是为了保全自身的利益，你如果杀了我们，这一切全都成了泡影，一点好处都没有。所以……你不会开枪的！”火村说。
“你少说大话！你以为你随便说说，我就不会扣扳机吗？你简直笨得可以！”
“你要开枪吗？”
“我的食指痒得很！已经忍无可忍了 。”
令人不敢相信的是，火村竟然想掏烟。
“不要动！”虎雄生气地说。我缩了缩脑袋。“你最好不要乱动，一不小心可会要了你的命！教授！”
“你还真不识好人心啊！你不要抽烟，那就告诉我几件事吧！旺夫写了几封遗书？”
事到如今问这些有什么用？又不能拿来当白包？
“哦！你想争取时间吗？根本不会有人来救你！真可怜！我就告诉你吧！他写了两封，一封给夏芮华，一封给警方，寄给警方揭发我罪状的那封，已经被我烧了！不存在了！”
如果他说的是真的，旺夫并没有留下遗书给瑞穗。是我搞错了！
“喂！不准说话！教授！不准再发问！我可没时间跟你们耗下去。你们虽然不能问，不过我想订正一项错误。”
“我之所以杀害津久井的理由。我并不是为了让旺夫的遗书看起来像真的，才杀了他，而是他看了不该看的事，我才杀了他灭口 。你们猜是什么事？”
他看着我们，我颤抖地回答：“你犯案的时候，他看到你进入此地？”
“不！”他嘲笑道，“我是这个屋子的主人，这点小事很容易蒙混过去。你刚才认为凶手是在看过旺夫的遗书之后，才想将他伪装成自杀！你猜错了！我在杀了旺夫之后，马上就想到了 ！只要把这个地方用胶带封死，他看起来就会像自杀。”
惊人的跪计！
“你杀了他之后，就立刻想到把这里布置成密室？”
“你用不着这么意外，灵感就像闪电一样，只要让房子倾斜移动橱柜，即使在屋外也能用胶带把屋里封死。要使房子倾斜，只要用隔壁的千斤顶就行了 ，我赶紧跑去找，没想到马上就找到能够举起房子的千斤顶。事情一直到这里都很顺利，只是我在把千斤顶搬至车屋时，遇上津久井。我心想完蛋了，当时我虽然没有想要杀他灭口，可是……在我看到旺夫的遗书后，我改变主意。如果我杀了和旺夫起过争执的津久井，一定会混淆警方的侦办方向，只要杀了他，我就不用担心他说出看到我拿着千斤顶的事，正是所谓的一石二鸟。怎么样？”
火村不髙兴地嗤之以鼻：“你是想称赞自己愈战愈勇吧？你之所以需要经常挑战极限，是因为你太过愚蠢。你太笨了！只要一遇到紧急情况，就使出毒招。我承认你是个十分罕见、很有个性的人！”
“我再说一次！教授！你实在太蠢了！这次的危机我还是平安度过，就是因为我够强悍。你实在笨得无可救药！”
他虽然不断口出恶言，枪口却逐渐下移。但我们只要一动，他又将枪口指向我们。我们距离他太远了。
“喂！教授！如果我把枪收起来，之后全盘否认刚才说过的话，你会怎么办？你没证据吧！”
“我发现橱柜移动的痕迹，那边的小血迹上也有轮子滑过的痕迹。既然血迹上有这样的痕迹，轮子上或许也沾有血迹！这点只要经过警方鉴定，就可以真相大白。”
“火村！”我绝望地大叫。你这个大笨蛋！你为什么不顺着说：“你说的没错！我们并没有证据，你如果杀了我们，一切就真的完蛋了。你如果不开枪，或许还有商量的余地。”。
“这没办法当作证据。命案发生之后，有太多人在这里进出，或许有人移动了橱柜，我只要说是我移动的时候沾到的就行了。”
对！没错！百濑虎雄！你说的没错。我声援他。
“虽然轮子上只留下些许血迹，不过看现场搜证时拍下的照片也可以证明吧！你的说法行不行得通，还是未知数。”
你这个白痴！火村！
“不过……你是不是太热衷于解开自己的谜团？车屋根本就没有倾斜的痕迹。警察和你都已经看过车屋的基台和地板下面，并没有发现任何异样不是吗？我钻进地板下方的痕迹，早就被雨水冲刷掉了。怎么样？你搞不清楚我是怎么用千斤顶变的戏法吧！”
“只要调査一定会有所发现的。”
虎雄无奈地摇头，“你的同伴刚才就已经吓呆了，大概是担心如果你继续追査此案，你们两个的性命会不保。他比你聪明多了！你真是蠢到极点！教授！你连这点都想不通吗？”手枪的位置上下移动，虎雄似乎有些犹豫不决。“我打赌你一定找不出证据！这么一来就是我赢了！至于我告诉你们的话，还有拿手枪威胁你们的事，我只要装蒜就行了。”
你就这么做吧！这样好！我只求他决定化大事为小事。我背后冷汗直冒。
“好！找不到证据！我就赌这个！”
他正准备收起手枪时，发生了一件意想不到的事。
“不！一定有！”
最意外的人是虎雄，他庞大的身躯跳了起来，一步步靠近我们。出现在门口的是淳子，身穿丝质睡衣的她挺直腰杆，严肃地说：“我都听见了！事情到此为止！你虽然躲过之前的调査，可是再也躲不了了，你已经走到穷途末路了。就算你现在能自圆其说，但只要警方根据火村先生的推理加以调査，一定可以找出证据和证人。”
“妳在说什么？”
她将纤细的手伸向虎雄，“枪给我！”
“妳要做什么？”虎雄一脸狐疑。
她激动地说：“我拦着他们，妳快走！”
“妳别开玩笑了！我不会走的。根本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他们说的话。”
“可是你承认你杀了大井先生，还有里姆医生。我却不知道。我虽然纳闷自己身边为什么会死这么多人，但却告诉自己不要多想，所以我也是共犯。我每天都告诉自己不要多想，只要跟着你就好了。我享受美食，穿漂亮的衣服，偶尔外出旅行，生活非常快乐，所以我也犯了相同的罪。我陪在身为杀人凶手的你身边，所以我也是共犯！”
“不要胡说！淳子！刚才我说的都是骗人的！是他找我麻烦，我一气之下才和他一搭一唱胡说八道。”
“我不要让你一个人承担罪名。”
“我不是告诉妳我是胡说的吗？”
淳子仍不收手，她脸上流露出神圣的微笑。
“你不要再说了！快走！在你还没走远之前，我会在这里……”
“不要这样！我没有杀人！我是妳那个善良的丈夫！相信我！我怎么可能丢下妳自己一个人离开！”
“车屋是倾斜的。”
我不由得反问：“什么？”火村和虎雄也一脸惊讶地看着淳子。
“因为约翰要来，所以我简单打扫了 一下车屋。那是案发前一天下午，当时我正在打扫厕所，扫到一半突然想起其他事情……啊！我忘了是什么事！所以又折回小屋，我忘了盖上马桶盖。后来我并没回来完成打扫，可是隔天当我和警察一起进到旺夫命案的现场时，马捅盖却盖上了。这实在太不可思议了！”
我清楚记得发现旺夫尸体之后，火村掀开马桶盖一探究竟的情形。
虎雄整个人都呆了。
“可是……我听了火村先生的话，这才明白其中的道理。为什么马桶盖会是盖上的，这是因为这栋房子朝北倾斜。”
虎雄尝试作最后一搏，“一定是妳记错了！”
“不！没错！你确实做了教授所说的事，我都知道了 。”
“淳子……”眼前的壮汉发出哀嚎。
淳子又把手伸得更长，“你快逃吧！逃得愈远愈好，别往怡保去！阿兹朗署长说要逐一捜査离开塔帕布的车辆，你要往丛林里去！你把冰箱里的水和食物装进背包里，立刻出发！开车找到适当的地点后，再躲起来。”
虎雄像是被催眠似地将手枪交给妻子，我原想趁机扑上前去，但淳子早就把枪口对准了我们，我想只要我们一动，她就会开枪。
“走吧！”淳子声音嘶哑地哀求他，眼角泛着泪水。虎雄因为痛苦表情扭曲。
虽然我尙未娶妻，但却深刻了解他们的心情。这和他杀几个人无关，我想他们作梦也没想到，两人会在如此突然的情况下分手吧！他们一定以为每天一觉醒来，一切又会重新开始，但原本理所当然的明天却不会再来。
虎雄从背后紧抱妻子，紧贴着她的脸颊。淳子拿着手枪，直盯着我们。她并未企图再看丈夫一眼。
虎雄在妻子毅然决然的催促下，离开车屋，他的脚步逐渐消失在树丛那边。
淳子和我们沉默地对峙着，她紧闭双唇，甚至以强烈的眼神拒绝我们开口和她说话。火村束手无策地看着她。
不久，传来车子发动的声音，淳子听到之后，稍微露出安心的表情，但枪口却始终动也不动。即便车子已经离开十分钟、二十分钟……她的意志真是坚强！
同一个姿势她大概维持了三十分钟。
“可以了吧？”火村开口道。她还是不回答。
“他已经走远了，说不定已经把车停在什么地方，逃进丛林里了。”
淳子双手掩面，手枪掉落在地上，火村拦住打算跳上前去捡枪的我。
“不用慌！有栖！那不是真的！”
“什么？你明知道为什么还任他们摆布？”我大叫。
“我原本算好时间，准备两人连手反攻，就在手枪还在百濑虎雄手上的时候……可是我改变心意了，因为妳的出现。”
淳子双手撝着脸哭了起来，再也忍不住的眼泪，终于溃堤了。火村走向前去捡起手枪，然后把
枪放在玻璃柜上。天色就快亮了，窗外变得明亮起来。在光线的照耀下，我才发现那原来是把玩具枪。
淳子不停啜泣。
她可以不说出车屋倾斜的事，但不知为什么，却将这件连火村都不知道的事说了出来。是因为如她所说自己已经觉悟，无论虎雄如何狡辩都没有用，所以她希望丈夫至少可以依照自己的意思解决此事？或者她希望丈夫能逃过法律的制裁，继续活下去？我不知道。
我不知道。就连她是如何爱她丈夫我也不知道。
“对不起！……我疯了！……，我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她不断道歉。
“玩具枪是我们拿来护身用的。他一拿出这个东西，就无路可返了吧！他真笨！就算是真枪，他也没打算要杀害两位。”
是吗？那个极为残暴的男人，没人知道他会做出什么事。
“妳不是想保护他吗？”我问道。
“我做不到。这……他杀了那么多人，已经犯下滔天大罪。他是为了他自己、我，还有他视同子女的公司才会这么做……”淳子抬起满是泪水的脸，“他真的完蛋了，被火村教授一说，他应该也很清楚。他虽然用手枪威吓你们，可是他已经没有热情，心早就死了。我很清楚！他虽然轻易地把人给杀了 ，可是早就已经厌倦这一切。他为了存活，不断杀人，杀人，却始终看不到结局。他应该觉得自己在血海里浮沈吧！因为我发现到了 ，所以想替他做个了断。”
窗户的那一边，只剩下黑夜的余烬，崭新的阳光和往常一样，照射在留有血迹的地板上。淳子的侧面映照在和煦的阳光下。
“妳不知道他之前做过的事？”
被火村一问，她低下头去。
“不知道也是一种罪过。”
“他之所以关心文亲先生和瑞穗小姐，特别照顾他们，是因为他的罪恶感吧！”
“我想是的。”
淳子用手掌拭去眼泪。
我想起来了 。我曾经问过她一件事，她却没有回答我。
“日置静郎在电话中，跟妳说了些什么？”
淳子的黑发在朝阳中闪闪发亮。
“我想都没想到的事。”
“和之前的命案有关吧！他将里姆医生从车厢踏板上……”
如果是这样的话，她说她对虎雄所犯的错毫不知情，就是在说谎了。
“不！他说的不是那个！我所谓我想都没想到的事是……”
我等她继续往下说。
“静郎先生是这么说的，他说：“我喜欢妳！’”
宁静的冲击如海浪般涌来，这果然是让人想都没想到的遗言。
这是最后一次了。临死之前能够听到妳的声音，实在是太幸福了！我虽然一直忍着没说，但我真的很喜欢妳，一直都是。请妳不要认为我蛮横无礼。内人过世后，一直支持我的就是瑞穗，和虽在我身边却遥不可及的妳。能听到妳的声音，真是太好了。内容大概是这样。
我无法猜测淳子是用什么样的心情听他表白。
哭声虽然停了，但她眼中却还是不断泛出泪水。
百濑虎雄的车被丢弃在顺凯帕拉的前方，就在通往马来半岛第二高峰穆鲁山的路边。
百濑虎雄就是从那儿消失在黎明前的丛林中。
我们报警后，警方立刻赶到。
夏洛姆警官得知这一切都是百濑虎雄所为时，倒抽了 一 口气。
他满腹狐疑地问我们，是否已解开密室之谜，我告诉他：“He doesnn&#39;t miss a trick!”
他全都知道了。
我们在塔那拉打警察署说明事情的经过，离开时已经接近中午了。
一夜没阖眼的我们实在累坏了，但阿兹朗署长拜托我们，既然要回日本了，就把详情告诉他们，我们想拒绝也拒绝不了。
离开警察署时，我双脚发软差点跌倒，就连火村“哈哈！”的笑声，都带着点睡意。要让他开车，我还真有点担心。
“百濑虎雄打算逃到什么时候？我不认为他会自杀。”在返回莲花屋的路上，我问道。警方已经在附近部署警力，组成庞大的搜査队。他只要一到村子里，就会马上被逮捕吧！
“他大概没办法逃吧！丛林不会放过他的。”火村冷淡地说。
“当时我没想到他会出现，你虽然说溜嘴，可是你真打算那么做吗？我虽然没料到，不过心想如果遇上也好，正好展开一场对决。”
“对决？”
看到莲花屋了。
“唉！遇上他这个坏得头上生疮脚底流脓的人，你也无法控制你自己吧！冷静想想，当时应该先蒙混过关，把所有的事告诉警察才最重要。这么一来，我们也不用被人用着枪抵着头，幸好那只是一把玩具枪。他搞不好会拿真枪！”原本已经忘怀的恐惧又苏醒了。
“你没办法原谅他？”
“或许吧！”火村不想明白地回答。
“现在他用什么方法逃到什么地方了？也许已经在丛林里迷了路。”
火村说道：“不到村子里是他的选择，如果他拒绝接受人类的审判，总有一天会在什么地方遇上老虎吧！”
终章 夜间飞行
1
我在莲花屋睡了个午觉-心想如果前天和昨天都能这样就好了，我赖着床不肯起来。
“……谁啊？吵死了！再让我睡一下！”耳边传来大龙敲门的声音，我把脸埋在枕头里。
“有栖川先生！起床了！要出发了！我知道你很困，可是……起来吧！”
“我一边睡，你一边带我回大阪好了 。”
我半睡半醒梦游似地爬下床来换衣服，接着检査有没有忘了东西，这副德行能检査什么？之后我走出房间。
“你还好吧？你可以在往吉隆坡的路上睡，不过你得走到车子那儿才行。”大龙帮我打气，站在他身边的奥斯卡迅速接过我的行李,我说了声“Terias kasih”空着手走下楼梯。火村和池泽在交谊厅。
“早！己经下午啦？麻烦你了 。池泽先生！您还要再留一天吗？”我睡脸惺忪口齿不清地问。
池泽先生笑道：“是啊！整个金马仑高原可热闹的很，现在离开去怡保实在太可惜，我就是爱凑热闹，想先看看情形再离开。不过你们两个还真不简单，是你们找出犯人的吧？”
“嘘！”火村用食指撝着嘴’
“这件事就别提了！明天的报纸会写着‘此案得以侦破，全亏夏洛姆警长和阿兹朗署长’，我们俩要硬抢人家的风采，小心人家不让我们回去。”
“这事说不得吗？我知道了，总之这三天还真刺激。一路小心了！”
“你也是！一路顺风！”
我也对他说：“一路顺风！”
“那么就让驾驶技术超群的卫大龙我本人，提供特别服务，送两位到吉隆坡。这边请！”
大龙将我们的行李，装上四天前在怡保车站接我们的休旅车，交代莲花屋的员工一些事情后就坐上驾驶座。他发号施令喊着“出发了！”之后发动车子，所有员工挥手为我们送行。
塔那拉打短短的主要街道，瞬间消失在车窗右手边。当我们经过远谷时，我想起店老板约翰，在心中暗自说了声“再见！约翰！”我好像在来往人群中看见一头咖啡色长发，是瑞穗吗？不过我没时间确认，因为我们忙着赶路，店名伟大的餐厅老虎屋，在车窗左边飞逝而过。
“你们休息一下！睡醒了吉隆坡也到了 。”温柔的大龙说道。听到他这么说，不到五分钟我就睡着了。
车子行驶在山路上，我们沿着蜿蜒山路往山下去，车子不时震动使我逐渐清醒。我微微张开眼睛，车窗外尽是翠绿山脉，无论你什么时候看都是。
我一看手表已经下午四点，我睡了将近两个小时，我们已经到了山下，车子行驶在平坦的道路上，邻座的火村双手抱胸看着窗外。
“到怡保了吗？”
“还没！你睡得真熟。”
“你都没睡吗？”
“我在和大龙聊天。”
他们大概聊得很开心吧！
“哦！你们在聊什么？”
“我破案时他不是发出了个奇怪的声音吗？我正在问他为什么？”
被他这么一说，我也觉得纳闷，他好像在害怕什么，我不明白他既然与命案无关，为什么会发出那样的声音？
“火村先生！我们就别谈这件事了吧！没什么好说的。”大龙又害羞了，他愈是这样，我愈想问。
“他说他在猜那个假冒艾伦写下死前讯息OOI的人是谁？那三个字可以读成‘卫’也可以读成‘大井’，硬要说的话还可以读成‘百濑’，大龙认为把自己的名字也包括进去，就是百濑虎雄狡猾之处。凶手根本和OOI这三个字无关，所有关系人中谁和OOI无关呢？除了和他完全没有接触，不知道他嫉妒旺夫的夏芮华之外，只剩下曰置瑞穗了。他虽然不认为是瑞穗杀害旺夫，但却相信她和这件事有关，这家伙操心的事还真多。”
“是啊！这件事就别再提了！我们听音乐好了 。”
当大龙准备打开汽车音响时，移动电话响起，他放开握着方向盘的左手接电话，以马来文简短应答后，把电话交给火村。
“是阿兹朗署长打来的，他说有话要跟你说。”
因为我们赶着出发，并未向他辞行，他大概是想道谢吧！火村接过电话，对方拚命说个不停。
“你说什么？”
火村大喊，害我吓了一跳。
“真的吗？好好！我知道了！”
我们来到日前曾经经过的T字路口，就是位于塔那拉打的十字路口，从这里右转就是怡保。在那之前火村挂上电话，攀着驾驶座的椅背拜托大龙说：“不好意思！麻烦你开回金马仑高原。”
“什么？”我和大龙异口同声地说。如果折回去就来不及赶上从吉隆坡起飞的最后一班飞机。
“我们还特地提早出发，这么一来会赶不上飞机。”
“才四点！不见得会赶不上！他们发现命案的疑点了。”
大龙点头说，“我知道了！我们回去！”
十字路口四周没有住家，十分空旷，大龙在路中央把车子调头，扬起的灰尘有窗户那么高。
“我们要赶路，小心摇晃！”他话还没说完就急着踩油门。
不久我们又回到山路，车子东摇西晃的。我开口问：“你说的疑点是什么？”
“我想旺夫之所以企图杀害百濑虎雄，应该是那通日置静郎从车祸现场打回来的电话！所以日置一定打过电话给旺夫。阿兹朗署长为了证明这件事，调阅了日置移动电话的通联记录，结果却没有发现这通电话。”火村无奈地说。
“我真是太迟钝了！明明都已经听过百濑淳子的告白，她不是一边流泪一边说，日置静郎说了些什么吗？他说：‘我很庆幸最后听见的是你的声音。’如果这是真的，如果我们相信她，日置静郎在那之后，还问她电话号码打电话给旺夫，这就太奇怪了。不！应该说奇怪的不是他打电话去忏侮自己过去犯下的过错，而是他先打电话给淳子再打电话给旺夫。一个人在会说完‘我很高兴最后听见的是妳的声音’之后，又打电话告诉另一个人说‘你父亲是我杀的！’吗？我应该发现其中有问题。”
“可是……”
车子又在跳动，让人咬牙切齿。
“可是这也有可能是因为他在临死前听见心爱女人的声音，净化他的灵魂，所以他才想忏悔也说不定。”
“嗯！我没说不可能！只是事实上他并没有向旺夫表白。你听着！署长的电话还有后续！看过日置静郎通联记录的他，又连忙调出旺夫家的通联记录，结果你猜怎么了？大概是在日置静郎在电话中断气的时间，也就是将近凌晨十二点半左右，旺夫家有人来电，打电话的当然不是日置，而是……”
2
绕进塔那拉打警察署的我们，在与夏洛姆和阿兹朗会合后，赶往老虎之家，他们一直在等火村回我们在老虎之家前下车，警长边忙着撺扇子边说：“我们还是搞不清楚，希望由您来厘清，这真的是最后的结果吧！”
“今天早上，我们手上拿着的的确是连续杀人的真相，其中只有一个地方必须修正，除此之外没有其他的疑点。”
夏芮华前来应门，她脸色苍白。
“夫人在休息，没有办法起床。”
“我知道。”阿兹朗说。
“我们是来找大井文亲的，我们打电话到办公室去，他们告诉我他人在这里。”
夏芮华一脸不安地让我们进屋，她似乎知道即将有事发生，可能是因为这样，所以当她看到应该已经离开金马仑高原的火村和我，并没有觉得奇怪。
“咦？怎么了？两位大师，我听说你们已经回去了。”
人在客厅的大井有别于夏芮华，他十分惊讶！
“我们有事必须找你确认一下，是七月三十号晚上的事。”
“要说英文吗？警长先生们的脸色不太好看，要不要喝茶？”
“不用了。”
这个答案让站在门口的夏芮华不知所措，她大概觉得不好意思离开，因此留了下来，毕竟是有关哥哥的命案，她也希望能够听听大家说些什么吧！
“接到日置静郎先生电话的人是你吧？”
“嗯！是的！”
“他要你找董事长接电话，但因为董事长出差不在，你告诉他，他要你找淳子夫人接电话，对吧？”
“是！事情的经过夏芮华也看到了，怎么了吗？”
火村轻轻地深呼吸。
“你在一楼书房接的电话，当他要你把电话拿给淳子夫人时，你拿着无线电话跑上二楼，此时夏芮华她……？”他回头看夏芮华，“她正准备送红茶到二楼。”
夏芮华点了点头。
“也就是说，没有人看到你接电话时的样子，知道日置静郎和你谈话内容的人只有你？”
“什么？”大井惊讶地说，“那又怎么样？”
“关于旺夫企图杀害百濑虎雄的动机，因为他本人已经死亡，所以不得而知。我们假设日置静郎可能在最后一通电话向他表白自己的罪孽，可是根据我们的调査却查不到通联记录，但却发现当天晚上的那个时候，你曾经打过电话给旺夫，是从你的移动电话打的。”
夏芮华的肩膀微微颤抖，我偷偷地看着她。
“时间是凌晨十二点二十五分到二十七分,正好是淳子在二楼和日置静郎交谈的时候。当时你说要下楼打电话，给人在吉隆坡的百濑董事长，其实你另有目的，你有急事必须告诉旺夫。”
“什么事？”夏芮华问道。她大概是鼓起勇气，才会有此一问吧！
火村转身对她说：“妳哥哥就是因为接到这通电话，才会设计这一场可怕的杀人和自杀计划，并加以实践。也就是说，让百瀬虎雄过去所犯的错误曝光，让旺夫心生杀意的人是大井文亲。”
“不可能！”
这个声音之大，让人不知它是从哪里发出的。我、在场的警官和大井都说不出话来，但最意外的人似乎是火村。
“大井先生是好人！他不会编这种谎骗旺夫的！大井先生很善良！XXXXXX。”
夏芮华不断抗议，我却一句也听不懂。阿兹朗跑上前来，抱着她的肩膀安慰她。
火村稳定情绪后对大井说：“你还是老实说吧！日置先生为了听到淳子女士的声音，使尽最后的力气打电话给她，却没想到接电话的人是你。他或许觉得这是命运的安排，他没想到自己会在他将里姆医生推落车厢的同一地点，遇上火车车祸，而最后的一通电话却被你接到。他之所以杀害里姆医生，就是为了你这个命案受害人的儿子，他把事情一五一十告诉你，请求你原谅他，之后拜托你把电话拿给淳子夫人。”
大井一声不吭地摇着头。
“你把电话拿给淳子夫人之后，就跑下楼来用移动电话打给旺夫，假装你是被重物压着临死前的日置静郎说话，你甚至不需要装成他的声音，你只要痛苦的带着日本腔跟他说话就行了 。你大概是骗他说你是无可奈何，因为你不敢违抗百濑虎雄的命令！我虽然不知道你对他说了什么，不过你还是利用电话，将自己对百濑虎雄的怨恨，转嫁到旺夫身上。你操纵他，让他成为你复仇的工具。旺夫当然也怀疑过，也难怪他会觉得这是有人恶作剧，不过这样的怀疑立刻就消失了。因为广播正好开始播报，有关铁路车祸的紧急快报。”
你打电话去的时候，瑞穗正好回家，如果她在那里的话，也许就会识破打电话的人不是她的父亲。
大井小声反驳道：“事情怎么可能这么顺利？”
“你或许没想到旺夫会替你杀了百濑虎雄，你企图煽动个情直爽的旺夫，观察他胁迫质问虎雄的样子，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证据。我说的没错吧！”
“如果是这样子的话，不算犯罪吧！我只是利用旺夫，解开我父亲死亡的谜底。”
原来他只是将憎恨的病毒转移到旺夫身上，在一旁等待而已，这样的实验和观察实在惊人！我想起在茶园看到的雨，沿着山壁滚滚而下，朝我们飘来如雾般的云，以及它带来的大雨。大井文亲一个人躲在安全的地方，看着这样的云和雨逐渐接近。
“这样的行为当然不算犯罪，但因为造成的后果严重，必须承受道德批判，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
这个公认才华洋溢的男子闭上眼睛，他脑海中或许正飞快地计算着什么吧！不久他睁开眼睛说道：“我的确做了教授您所说的事，我对自己犯下道德观念无法原谅的事十分后悔，我一直无法接受父亲突然死亡的事实，并非怀疑这是为了保险金而杀人，而只是无法接受我最喜欢的父亲突然消失。我满腔无法发泄的愤怒，是日置先生告诉我其中的理由的，所以我才会想调查这件事，我很后悔也很抱歉利用了旺夫。”
“你实在太聪明了。”
他纳闷地看着我。
人，无时无刻都在战争，无论你生在平安时代或和平的国家，都必须为了生存而战，即使为了获得胜利，生存下来的方法有千百种，但其中应该还是有无法被接受的方法吧！
大井文亲的胜利让我觉得非常不舒服。
“大师们快赶不上飞机了吧？”他用日文说。
“我们要走了，只是想再看看你而已。”火村似乎也在压抑自己即将爆发的情绪。
“剩下的事就交给你们了。”夏洛姆和阿兹朗听到火村这么说，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
火村经过站在门口的夏芮华身边时，自言自言地说：“妳是萤火虫吗？”
3
当我们坐上车，在下山的路上，我一边看着车窗外的丛林一边思考。
关于“恶”！
或许是关于百瀬虎雄、百濑淳子、旺夫、大井文亲每个人的恶，或许是整件事情的开始。
若要论因果循环，最后应该追究的，是那辆被困在平交道上，造成马来铁道重大事故的卡车。
如果不是卡车引擎熄火，如果司机确实维修车辆的话……
老虎或许会一直沈睡。
我睡了一会儿。
“没问题！还来得及！没问题的！”大龙自言自语，一边紧踩油门奔驰在高速公路上，时速一直没有低于一百公里，我们把命都交给他了。
“他说没问题！”
“嗯！是啊！还不到十点。”火村说。
“什么？已经快十点了？”从大龙紧张的样子来看，似乎是有问题。
“你别乱来！搭不上飞机我无所谓！有所谓的是有大事要办的火村先生。”
“笨蛋！你怎么可以说这种不负责任的话？你可是这一趟旅行的负责人。”
我虽然是负责人，但没有必要为卷入连续杀人事件这种意外负责吧！事到如今，我们也只能随老天爷安排了 。
“你认命吧！日本有什么大事等你？”
“该不会是相亲吧？”大龙和我嘻嘻地笑道。
“才没那么轻松！我告诉你们，京都有一户和我们学校关系匪浅的世家来找我商量，说他们家卷入一椿怪异的事件要我帮忙，整件事非常不可思议，似乎不是普通的案件。”
“哦？这我可得听听了！”我探出头来，“你再说清楚点。”
“不行！你对我的调查工作了解得实在不够，明知道我非得赶上这班飞机，竟然还说什么我赶不上无所谓……”
“这是因为我不知道有这档子事，你不要这么不讲理！大龙！来得及吗？又有一个悬案在等着火村教授呢！”
“没问题！就快到了！你们看！”
一翻越山顶，吉隆坡的市区就出现在眼前，那有如繁星和萤火虫森林般的街灯，就连全世界最高的大楼吉隆坡塔也隐约可见。
我们虽然还没赶上飞机……
却彷佛已经进行了一趟夜间飞行。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