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亡国之盾
作者：福井晴敏
内容简介
 驻日美军基地发生了前所未见的惨事。搭载最新系统的护卫舰疾风被卷进两国间的谋略之战而暴走──恐怖分子带着能让千万人丧生的化学武器占领疾风，并将目标瞄准东京──由于船上最新的神盾系统能够拦截各个方位的攻击，使得政府高层苦无对策 唯一能拯救这个危机的，只有留在疾风上的伍长仙石恒史，他该相信的，是行动可疑、熟悉神盾系统的新兵如月行；还是舰长宫津弘隆的判断呢？ 恐怖分子、内阁总理、警察厅警备局、情报局、海上自卫队各方人马各怀鬼胎、利益输送的情况下，失去应守护的国家形体之神盾将走上怎样的结局？以压倒性笔力所描写，痛哭的灵魂航路。让读者手心冒汗、情绪激动，欲罢不能的阅读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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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章
	一&middot;行
	如月行出生于千叶县南端，距离馆山只有咫尺之遥的山间小城镇里。继“洛克希德”事件之后浮上台面的“道格拉斯&middot;古拉曼”贿赂事件，使得永田町金钱权势抬头的色彩更加地凸显出来，而另一方面，大受欢迎的太空侵略者（Space Invanders）则宣告了电视游乐器时代的来临。当时正是演唱团体“GODIEGO”主唱“银河铁道999”动画主题曲大受欢迎的时候。
	在这里，半径五公里以内都没有电车经过。除了夏天的观光季时，否则几乎没有外来的人或车。位于山下的渔村显得一片寂寥，连渔村四周仅存的一小块土地上耕种的农家们也一样。形状像熟透的葡萄串一样突出于太平洋上的房总半岛尖端，是一块仅靠着从都市来做海水浴的车潮及电视报导提醒大家时代不断在变化，几乎为世人所遗忘的偏僻之地。开始懂事之后，有一阵子，行完全不知道还有其他的世界，就这样懵懵懂懂地过着日子。
	最初的十年，行冠着母亲的姓——田上。他没有父亲，附近的地主将已经采收不到农作的田地重新整顿，盖起了公寓，母子两人就悄悄地在其中一间公寓里生活，从来就没有人来造访过这对母子。对于这种生活，行从来就不觉得有什么不可思议的，也没有什么不满，一方面是因为他根本就没有机会知道其他家庭是怎么过生活的——另一方面，住在这种人口稀少的封闭地区，家长们根本就不喜欢让自己的孩子和一个父亲身份不详，母亲从事夜店生意的小孩一起玩耍。最重要的是，行也知道，母亲为了养他，不知吃了多少苦。
	即使要越过一座山才能到镇上，母亲仍总是骑着脚踏车到店里上班。其实每个小时都会有一班巴士行驶，但是一过了九点，巴士也就停驶了，为了节省回来时的计程车费用，骑脚踏车成了唯一的选择。母亲每天傍晚六点出门，总要到凌晨四点左右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回来，然后在因为不停踩着脚踏车踏板而肿胀的脚上贴上药布，整个人瘫到行旁边的棉被里之后，不消几秒钟便开始发出厚重的鼻息声。在半睡半醒之间，行总是可以闻到淡淡飘过来的酒精和香水、药布混合在一起的味道，他非常喜欢这个味道。那是各种不同的味道合而为一，属于母亲特有的味道——因为那宣告了孤独的漫漫长夜已经结束，行所居住的世界轮廓逐渐成形，温暖地保护他不受外界侵扰。只要有这道暖流，行就什么都不需要了。他可以因此抵挡住贫穷、孤独以及学校同学尖锐的言词。
	事实上，和母亲在一起生活是行的一切，周遭的人怎么看他，行一点都没放在心上。即便同学说些从父母那边听来的恶言恶语，他也不予理会。他只是抬起头凝视着对方的眼睛，在对方觉得难为情，勉强丢下一句难听的话保住自己尊严，然后四散奔逃之前，他始终不发一语。
	只有一次，他在盛怒之下，在老师惊慌失措地制止之前将对方打得七零八落，那一次是对方趁他不注意的空当弄破了他的体操服。也许是经常独自在山中嬉戏奔跑而练就了一身强健的体格吧，他那双快脚获得了赏识，行成为了田径队的地区代表候选选手，事情就发生在这之后。当时对方因为无聊的嫉妒心而故意弄破他的体操服，结果行打断了对方的鼻梁，他的选手资格也因而被取消，但是行并没有放在心上。他在意的问题是，自己的所作所为会让母亲多担心，为了给他买新的体操服，又会增加母亲经济上的负担。行对此感到非常懊悔，觉得自己很没用。
	母亲已经够辛苦了，不能让母亲再为自己的事情担心受苦。所以，不论遇到什么事情都得忍住。这是行自行立下的“准则。”而他也一直遵循着自己设下的准则，他的人生并不是用来“过”的，而是用来“忍耐”的。没有人教过行这些事情，那是他在懂事的时候就已经具备的伦理，也是他的处世之道。
	母亲一直被迫过着艰苦的生活，但是每当学校举办远足的时候，她都会精心为儿子准备便当，假日时也会带着行到附近的海边去玩。睡到中午过后才起床的母亲只能在接近傍晚的时间出门，她会将买来的大量烟火堆在脚踏车的行李架上，让行坐在后座上，一口气让脚踏车滑下坡道。每当这个时候，平日深深烙印在母亲脸上的疲惫色彩就会不翼而飞，她会咯咯咯地笑着，而行也会打心底笑出来。
	没办法好好带你出去玩，真是对不起。不过，母亲真的好喜欢烟火哦。母亲总会这样说，即使在寒冷的冬天也会让穿得鼓鼓的行坐上脚踏车，载着他前往罩着暮色的海边。行当然没有任何抱怨，海水和火药混杂在一起的味道，毕竟是形成他居住的世界的重要要素，而母亲凝视着仙女棒时那沉稳的侧脸，更是绝对在其他地方没办法看到的宝贵东西。
	也许是行本来就喜欢看海吧？其实山林间才应该有用之不尽的游戏材料，然而每当遇到令人讨厌或难过的事情的时候，他总是会想要看海。山林会让生命显得很充实，热闹得几近喧闹，但是海跟山林不一样，看似平静而辽阔的海面下潜藏着深不见底的生命急流。对于一直隐藏自己真正的感受，必须维持住平稳心态的行而言，海洋的模样在某些地方或许是和自己重叠在一起的。
	不需要任何矫饰和伪装，如此无条件接受自己的大海。水平线上可以看到油轮或货船来回穿梭，有时也会看到正在进行航海训练当中的护卫舰从稍近的地方穿越而过。细长的船身上搭载着硬邦邦的舰桥和烟囱，布满了雷达的高耸船桅以夕阳为背景，形成了几何图案的阴影。凝神注视时还可以看到站在舰桥上，大小仅如针一般的人形，行和母亲一起大声地呼叫着，明知道对方不可能发现他们，母子两人却还是不停地挥着手，直到暗灰色的船身消失为止。在这块封闭而人口稀疏的土地上，那是行和母亲唯一可以毫无顾虑交谈的陌生人。对方没办法注意到他们，相对的，他们也不用担心会遭到忽略或冷漠以对。大声呐喊之后，将累积在心中的不安与不满整个发泄出来，心情多少变得清爽一些，行和母亲两人相视而笑。
	每当假日的傍晚接近尾声时，母子两人就会推着脚踏车回家，夏天吃着冰棒，冬天则嚼着馒头，一路上行会将这个星期所发生的各种事情，或者母亲因工作关系而没能一起观赏的电视节目概略地说给她听。这短短的瞬间给了行“忍耐”下一个星期的力量。
	这样的日子不停地反复着，某天，母亲死了，她自杀了。是邻居在公寓后头的树林里发现吊在树上的母亲，行一直都没能看到母亲死后的脸。
	被派来安排丧葬事宜的市府社工表示，不该让行看到妈妈那个模样，然而行无法接受这种说法。他认为，除了他以外，还会有谁有权利去看。然而，母亲就这样被封在棺木里，直接送到火葬场去，她的身体被收放在一个小小的骨灰坛里，就像一张很难归类为幸福人生的收据一样被交到行手上。
	其实事情是有征兆的。行之前就发现，滑下通往海岸的坡道时，被自己紧紧抱着的母亲，背后渐渐地变得消瘦，而且，尽管母亲再怎么疲累，却始终无法入睡，脸色也越来越苍白，眼神涣散看着窗外的时间也拉长了，而一股腐臭的味道也开始混杂在香水和药布的味道中飘散出来。有同学偷听了大人们之间的悄悄话，于是就问他，你的母亲正在戒瘾吧？但是他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只是面对弥漫在和母亲的两人世界当中，从内部开始败坏的腐臭味，行应该早就预期到会走到这样的尽头。
	他无法接受的是，母亲一句话都不说就结束自己的生命。行一直努力地不让母亲太过操劳，不让母亲为他担心，他一直抱着这种心态坚持下去，然而母亲却丢下他自己走了。为什么不带着他一起走呢？为什么一句话都没留就离开了呢？难道她不把他当一回事来看吗？
	行遭到了背叛。他哭不出来，这与他无缘的世界里，他茫然旁观着自己的身躯。脑海中浮起了这个字眼……母亲背叛了他，她抛弃了他，自行逃往轻松愉快的世界了。既然如此，他绝对不做出追着母亲的脚步而去的行径来。他要咬牙忍住，撑过这一切给她看。他要正面迎接这场挑战，战到最后一口气。从下定决心的那一刻起，在内心深处的疼痛感倏地消失了。行开始憎恨起母亲，唾弃起世界。于是，所有可怕和悲伤的事情都不再出现了，他了解了一件事——孤单一个人一点都不可怕。几天之后，行被突然冒出来的父亲给领养了，然而，他已经不再觉得需要或喜欢谁了。
	本来这个父亲对他来说就没什么价值可言。父亲贫瘦的身躯披着不相称的高级外套，让人联想起老鼠的脸孔，配上一对闪着猜疑目光的眼睛，他是附近一带大地主的独生子，附近的居民们似乎都隐约了解行是他放浪不羁的生活下所得来的私生子。
	“我可不是当父亲的材料，别对我有什么期待。”
	靠着家里的资助，做过几样事业却又相继失败之后，现在他只是一个吃光所有的地租，三不五时沉溺于酒色当中的没用男人。这是个性懦弱，自甘堕落，在心志正常的短暂时间里只知道赛马，没有任何才能可言的父亲对行说过的唯一一句实话。自从母亲不理会父亲的堕胎要求，独自将行生下来之后，父亲始终对母子两人不闻不问，也从未伸出援手。就在行即将被送往孤儿院之前，父亲认领了他，事后行也隐约得知，那是形同遗世独立的顽固祖父一声令下的结果。
	在祖父所拥有的两座山之间，盖了一间主屋和一间分院，另外还有几间拼装仓库，行被命令说不准接近祖父所住的分院。被分配到主屋其中一间房间的行，每晚都看到父亲开着宾士从酒店带小姐回来狂欢，在酒酣耳热之际，父亲必定会脱口说出这些话来。
	“我只是说我不知道他到底是不是我的孩子，谁晓得人们要怎么说。我是不担心继承的问题，这块贫瘠的土地在我这一代就会被我喝干的。”
	这种喧闹的状况总是从大半夜持续到天亮为止，在女人的娇嗔声和卡拉OK的乐音声中，行用棉被盖住头，企图让自己睡着，但是三不五时还会被喝醉酒的父亲一脚踢飞枕头，喝令他出去买酒。行没有选择的余地，只好骑着脚踏车飞奔前往位于国道沿线的二十四小时便利商店，待他满头大汗地买回酒时，被父亲带回来的女人们差不多都睡死了，而且睡相十分难看。仅穿着内衣，两腿张开的女人们也散发出酒精混合着香水和体味的味道，但是行闻起来，只觉得像是强烈的腐臭味。
	那是母亲死亡时的腐臭味。那不是药物中毒的味道，而是一个人放弃身为人时所散发出来的味道。是放弃思考，逃避困难，自甘堕落成为一只渴求即兴快乐的飞蝇的味道。大部分的时间，父亲也会混在地上那群像垃圾山一样的女人堆当中，不过偶尔也会在后头房间忙着和女人交媾，行曾经有一次在不明就里的情况下打开了纸门，结果因而被狠狠揍了一顿。暴怒的父亲抓起滚落一旁的酒瓶往他丢过来，结果使得行的额头被缝了三针。
	而当宴会结束，女人们三三两两地打道回府时，父亲心情就会变得很差。这时会戳着睡意正浓，强迫已经累得东倒西歪的行陪他喝酒，而且还猛骂些粗言恶语，这倒还好，当他觉得光是语言暴力不够尽兴的时候，便会毫不留情地猛掴行的耳光，要不就是将点着的香烟丢到他身上。只要事先做好心理准备，摆好架势，父亲那瘦弱体格使出来的招式对他倒不算什么，然而父亲也了解这一点，因此他总是盈盈地带着浅浅的笑意，趁行不注意的时候突然就出手了。
	当时正值泡沫经济时期，但是行也知道，如果连国中都没能读毕业的话，根本就找不到工作，因此不管再怎么疲累，他仍然强打起精神，正常地上学。一方面也是不想像父亲一样选择投机取巧的道路走，落得同样下场的意气在作祟。至于要说学校方面有什么改变，顶多只是他可以用如月这个姓去上学，难免还是有人拿他的名字开玩笑，例如“如月行电车（前往如月的电车），车门即将关上”，但是只要他不予理会，这样的玩笑也很快就会被遗忘，也不再有人跟行说话。
	行没有一个称得上朋友的同伴存在，而且他也从来没想过要有这样的同伴。行在学校里不笑、不说，成绩维持在前几名，上体育课时则发挥他那无与伦比的短跑资质，有些女学生难免会暗恋着他，然而行对那些送到手上的情书连看都没看一眼就丢掉了。
	只有一个老师能够体恤行的心情。他看到顶着睡眠不足的脸孔，身上不时出现新伤的行，心中感到不舍，于是到家里来找父亲直接谈判，然而看到大量的酒被送过来，女人们搭乘的车子聚集在院子里的景象时，行替自己竟然期待事态能多少获得些许改善感到羞耻。他不能靠任何人，也不能相信任何人。只要一有期待，将来就一定会有痛彻心扉的背叛和痛苦等着。果然，老师之后就不再过问行的事情，相对的，却用现金买了新车。被迫多花了原本不该付出去的钱，父亲理所当然将怒气都发泄在行身上，而且还用竹刀来殴打体格已经发育得相当健壮的儿子。
	你这个可恶的臭小子，我把你捡回来认养，竟然还做出恩将仇报的事情来。道歉、道歉、道歉——竹刀随着父亲的怒吼声不断地挥下，当竹刀砍到身上旧伤时，就窜过一阵剧烈的痛楚，然而行始终不曾叫出声音来。就如过去一路走来的模式一样，他只是努力地持续忍耐着，心中甚至没有任何憎恨感。这种情绪是人对人所感受到的感情，而像这样宛如被什么东西附身似地不断挥舞着竹刀的父亲，还有阻断所有感觉，像个旁观者一样冷眼看着这一幕的自己都已经不是人了，已经放弃身为一个人了。
	在行的心里只存在一个意念——我绝对不会逃，我不会逃，我要打赢这场仗给你看。这个被他称为父亲的男人老是在逃避着什么。母亲也一样，母亲选择自杀做为最后的逃避手段，但是这个男人却连这一点都做不到，只懂得用酒精来麻醉自己，企图掩饰生存的痛苦。他只是为了合理化自己的行为，而不得不用强烈手段来让始终不想逃的儿子屈服而已。
	如果我只能忍耐的话，那么，我就忍给你看。既不逢迎谄媚，也不低声下气求饶，在培育出足以让自己离开这里的力量之前，我一定要忍给你看——一旦下定这种决心，那个顶着松垮的脸，挥舞着竹刀的父亲看起来竟是那般地滑稽而悲哀，行那逐渐失去感觉的嘴角浮起淡淡的笑意。父亲见状越发地抓狂，在痛殴了行一顿，直至自己的手抬不起来之后，他丢下一句“你不是我儿子，你是那女人不知道跟哪里的怪物所生的小鬼”，然后就仰躺在当场，昏死了过去。
	行升上国中三年级之后，在祖父坚持的教育方针下得以继续升学，开始跟一般考生一样参加考试进修。从那次之后，父亲的暴力倾向多少收敛了一些，但是每天晚上的荒诞行径依然没有任何改变，为了寻求一个可以安静念书的环境，行在某天晚上悄悄地溜进了分院。
	分院是由仓库改建而成，面积比行和母亲一起生活的公寓稍大一点，除了附近的欧巴桑每天来帮佣之外，这个地方是禁止任何人进出的。在这四年当中，行见到祖父的次数屈指可数，印象里，祖父还颇健康的，他穿着工作服，在分院后方整理杂草的样子看在别人眼中无疑地都像是一个遗世独立的人，然而从他那老而弥坚的一举一动看来，其内心似乎有着和那个懦弱父亲不同格局的沉稳特质。一回过神，行发现祖父盯着自己瞧，他企图将视线和祖父对望，祖父却转头不见了……
	这样的情况一再发生，到目前为止都没有交谈的机会，一再遭到大人背叛或暴力相向的行心中抱着“万一被逮到，事情非同小可”的警戒心，悄悄地打开分院的门。
	待眼睛习惯了带着霉味的黑暗之后，他看到了天花板的梁柱，一座梯子架在天花板一角的四方形洞口上。周围堆着几座木板堆叠起来的小山，一些看起来像古董的佛像和无数的茶壶杂乱地摆放在这些小山之间。最让人印象深刻的是装饰在墙上两幅大大的画。
	其中一张画是一个坐在朴素而端正的椅子上的西方老妇人，另一张则是宛如将阴郁的思绪具象化，笼罩在暴风雨当中的海面。这两幅画沐浴在从天窗照射下来的月光当中，清晰地浮现于黑暗当中。只看过印在美术教科书上那些相片的行对这两幅油彩画充满了新鲜的敬畏感。
	那种感觉就像被人大声吓阻，罩在眼前的黑幕倏地被掀开来，短短一瞬间世界露出了真面目一样。行被两幅画的庄严感给迷惑住，忘了自己前来的目的，此时一个声音突然从天而降，问道：“你喜欢哪一幅？”
	是祖父。他踩在梯子中间，俯视着行，眼中却没有丝毫责怪的色彩。那对纯粹像是在确认什么事情似的锐利眼睛在黑暗中眨着，行凝视着祖父的眼睛好一会儿之后，把目光移回画作上，指着画着海的那幅画。
	为什么？祖父又问道，行回答“因为看起来感觉得清爽”，祖父便又不停地眨着眼睛。脸上的表情出乎行的意料之外，非常地和善。这张老婆婆的画感觉是很写实，但是有点过于平板，欠缺变化。没有像这张海的画一样，有着不断逼近而来的感觉！祖父的表情让行莫名地有一种亲切的感觉，他很难得主动开口说话，于是祖父便愉快地笑了。后来行才知道，那张海的画是库尔贝（法国画家）以海浪为题材所画出来的一系列作品之一，而老妇人那张则是惠斯勒（美国画家和雕塑家）的母亲画像。就画的价值来说，惠斯勒的画是比较值钱的，但是这幅画只是仿作。也就是说，行在无意识当中看出了真作和仿作之间的价值差异。从梯子上爬下来，不停地笑着的祖父说“看来你似乎有绘画的天赋呢”，然后走到行旁边。
	从来就没有人这样夸赞过行。他感到困惑，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站在祖父旁边一起仰头看着画，于是祖父笑着问他，想不想看看其他的画？只见祖父脸上紧绷的肌肉整个放松了下来，露出一张仿佛遗忘已久的笑容。行也笨拙地扯了一下嘴角。从这个时候开始，他跟祖父之间有了交流。
	听说祖父以前是县议会的赞助者，也担任幕后的咨询顾问，在当地是很有势力的人。对当时的祖父而言，摆放在这里的美术品都只是被现金化之前的政治献金。他把这些画当成礼物送给想献金的对象，由于这样的做法纯粹只是一种馈赠，与法令规定扯不上边。而获得馈赠的一方则将画卖给紧跟着上门的美术商。美术商是送画一方派过去的人，只要以事先说好的价钱将画给买回，政治献金就可以在不引起非议的情况下成立，这就是整个大概的过程。祖父不忍看到这些画的价值完全遭到漠视，像卡片一样任由人们糟蹋，因此在收手归隐山林之际，自行带走了收藏在这里的美术品。
	这些作品本来应该被摆放在美术馆里才对，但是如果置之不理，迟早会在某家企业的仓库里变成遭到拒付的支票。也许在我死之前的短暂时刻，可以让它们成为抚慰老人家的一种心灵安慰吧？祖父这样说道，但是始终不肯说出他归隐山林的理由，不过后来有一次，他，悄悄地告诉行，是为了卧病在床的老婆。
	“那是一种心病……长期置身于政治的世界当中，毒素已经整个渗透到头脑里面了。现在听起来好像只是在为自己辩解，然而事实上，儿子变成那副德行的原因也在这里。他本来就是个懦弱的人，看到变得痴呆的母亲，也许打心底感到害怕，担心自己哪一天也会发狂吧？所以不管做什么事情都功败垂成。也许是我坏事做尽造成的因果报应在儿子身上吧……”
	说到这里，祖父第一次充满歉意地低下头去——我知道你这几年是怎么过的，但是我也是个懦夫。我害怕一旦我离开这个藏身之处，又会溺毙于世俗的污浊当中。
	“但是你有你坚强的地方。那是一种有异于我们父子的坚强，一种可以斩断无聊的因果，往前迈进的坚毅特质。也许现在不该这样说，但是，行，你就好好念书吧！琢磨自己的才能，往辽阔的世界振翅高飞吧！这种偏僻的乡下不宜久留。你有那种力量，有坚强勇敢的感性。”
	要说对注视着他并按住他的肩膀，如此期许的祖父没有任何感觉是骗人的。然而要说行因此跟祖父产生了共鸣的话，他内心又封闭过头了。一来他不相信自己有特别的才能或坚强的特质，而且对祖父这个“陌生人”也还不能完全抛开不信任的疑念。他之所以持续到分院去只是觉得与其待在主屋闻父亲散发出来的腐臭味，不如来这边看看书、看看画要好得多。
	祖父为行买了一套全新的画材用具。这是他被认领进这个家之后第一次得到的礼物。虽然他完全没有想刻意磨练祖父所说的什么才能，但是从那之后，他总会趁念书的空当执起画笔画画。
	他从用蜡笔画素描开始，渐渐地用水彩颜料画静物画。这是一种令人惊讶的新鲜感。每当他移动笔尖，一个新世界、不同的宇宙就出现在眼前。这代表你确实是有这方面的才能，看过他随意画出来的几张作品，祖父这样说道，行本身也体会到一种从未体验过的冲动。从内部发出来的热情溶化了冰冻的血液，温暖了他全身。每当摊开素描簿，原本紧绷的神经就会不自觉地缓和了下来，觉得自己仿佛振翅高飞一样。父亲狐疑地看着他频繁地进出分院，行也不多加理会，展翅飞翔的冲动使得他一有空便执笔作画。
	开始画风景画之后，不消多时，他便画遍了住家附近的所有景色，脚步很自然地走向海岸。那是以前他跟母亲多次前往的海岸。那是他害怕变得脆弱的感情护盖松脱，刻意避免前往的地方。进入中秋的海岸杳无人烟，行坐在曾经和母亲一起放烟火的海岸，专注地将红色和蓝色渲染在一起的黄昏海面画到图画纸上。
	当他迟迟无法画出自己想要的色彩，和调色盘陷入苦战之际，突然感受到有什么东西在蠢动的气息。他将目光拉回海面上，看到一艘护卫舰从海的另一端出现，穿过他眼前。
	坚挺的舰桥和烟囱的剪影，还有船桅复杂的形状。看到和过去景象一模一样的光，那一瞬间，原本封印起来的记忆整个爆发开来，烟火的火药和海水混杂在一起的味道、香水和药布、酒精混杂着，令人怀念的味道从脑海深处渗了出来。回过神来时，行发现自己站了起来，一如往常大声地呼唤着，对着缓缓地行驶而过的护卫舰猛挥着手。
	这是自从母亲死后，他第一次发出这般巨大的声音。他专注地持续地挥舞着手，企图借此来抒发满溢的感情，于是他觉得站在舰桥上如米粒般大的人影似乎拿着望远镜看向他这边。
	他猛然一惊。心中虽然难以置信，但是还是定睛注视，于是一个低沉的警笛声从海的对面响起。警笛声撞击在海角，反弹回来冲撞到他的背上，渗入他全身，行再度更用力地挥着手。
	他可以清楚地看到舰桥上的人也对着他挥手，对方在回应他。
	我们意念相通了，母亲。
	只是碰巧眼前的东西看着我，给了我回应，你知道吗？这个世界上也有这种美好的事情。人生有的不只是忍耐，只要勇敢活下去，有时候还是会遇见如此美好的瞬间——母亲过世时连一滴都没有流的泪顿时满溢而出，擦着眼泪的当儿，行发现自己已经原谅了母亲。他发现颜料的味道和分院的霉味所形成的新世界取代了母亲的味道。憎恨是多余的，厌恶也是不必要的。他发现自己可以把人当成一个人来看了。
	船缓缓地渐行渐远。行一直目送着舰艇离去，直到其驶进海岛的后方，看不见为止。
	崭新的世界就这样展开了，但是好景不常。就如同母亲的身体开始散发出腐败的味道一样，接近尾声的气息慢慢地，但是明确地接近当中。
	最初的征兆是父亲和祖父之间发生的口角。行看到那对父子罕见地在庭院互相怒吼，他躲在门柱后面侧耳倾听两人的对话。
	简而言之，两人的对话如下。父亲因为沉迷于赛马而欠了一大笔债。只要卖出部分的土地就可以把债务还清了，但是土地的所有权在祖父手上，因此他没办法随意变卖。他保证以后不会再给祖父添麻烦，希望祖父能帮他这一次。
	祖父骂道，这已经是第几次了？已经没有土地可以卖了。如果你像个男人，自己的屁股就自己擦干净。祖父骂完，作势要离去，父亲却挡住了去路，建议祖父趁这个机会把土地都卖掉，到市区去盖个公寓什么的，悠闲过日子。他的赛马同伴当中有人从事不动产。这个同伴认识建筑公司的职员，正到处收购土地，打算建盖休闲公寓。对方是个值得信任的人。
	赛马、不动产、公司……也许判断出导出的结论只有一个吧？祖父叹了口气，瞪着父亲说，少在我面前提那些不务正业的家伙。如果把这些东西都交给他们，要不了多久，你会被他们吸个精光。父亲涨红着脸，反驳说对方不是那样的人。他们是好人，他们说愿意为他粉身碎骨，在所不惜。景气虽然越来越不好，但是还不到完令放弃的时候。那些朋友想趁这个机会反败为胜。以前你不是就要我跟这种有气概的人交朋友吗？
	祖父不屑地说，谁会为你这种人粉身碎骨，他们只是骗你罢了。两人就这样没完没了地争执着。最后祖父已经感到不胜厌烦了，他说，我没有打算把财产交给你，所有的财产我都要托给行处理。这几天就会办好这些手续。不知道祖父是当真，或者是当时情势所逼，抑或只是为了劝诫父亲才说出这样的话来，总之，父亲勃然大怒。果然是这样吗？难怪那个小鬼才会一天到晚往分院跑吗？祖父带着混杂着轻蔑和悲哀的表情，看着这个宛如责怪父母偏心的儿子。受不了两人之间那种沉闷空气的父亲最后丢下一句。我可要言明在先，那小子身上流着母亲的血，谁都不晓得他什么时候要发狂。
	祖父的眼睛仿佛发出愤怒的爆炸声似地瞪得老大。你知不知道羞耻啊？怒吼的声音响彻四周，同时间，被打倒在地的父亲在院子里滚着。祖父俯视着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拒绝抬起头来的父亲好一会儿，等调整好呼吸了之后，离开了现场。慢慢站起来的父亲凝视着消失于分院的祖父背影。那阴郁的眼睛深处隐藏着深不见底的黑暗——
	这件事情发生不久之后，一些长相看起来不怎么正派的男人们就经常出入家中。也许是父亲的赛马同伴，也就是他口中的“可以信任的好人”吧？他们所开来的宾士或BMW等名车将父亲的车子挤到了角落，大剌剌地停在院子里，连女人也没叫，一行人经常就这样商讨事情到深夜。行没听清楚他们刻意压低声音交谈的内容，不过有一次，他听到一个大概五十五岁左右的肥胖男人提到诊断书之类的。
	等这些人留下堆积如山的烟蒂离去之后，父亲一副虚脱的脸茫然地坐在客厅里，发现行下楼来喝水，整个人吓一跳还移开了视线。从他那与之前旁若无人的模样有着一百八十度大转变的态度，行发现家里诡异的气息一天比一天浓烈，而当他还不知如何处理自己的焦躁情绪时，事情就发生了。
	接近腊月的某一天，行放学回到家里，发现家门前停着救护车。他一把推开从附近跑来看热闹的人群，快速地冲入屋内，只见祖父苍白的脸朝着天，躺在担架上被扛走了。
	和那群看热闹的人们拉开一段距离，每天来帮佣的欧巴桑铁青着脸站在石墙一侧。
	“发生得真的太突然了，只看到老先生突然痛苦地压着胸口，整件事情就这样了，昨天明明都还那么健康的……”
	欧巴桑像是没有特别针对任何人似地喃喃说着，她手扶石墙支撑着几乎要站不住的身体。
	载着祖父的救护车上只有父亲陪着一起赶向医院。行踩着脚踏车在后面追赶着。他什么都不知道，也什么都不能想，只是不想让祖父一个人就这样走了，他怀着这样的心情，不停地踩着踏板冲向市内的医院。
	三十分钟之后，他抵达医院时，祖父已经过世了。
	其实祖父被送进急诊室之前就已经咽下最后一口气了，只是，当医生正式宣布死讯之际，祖父之死也就成了事实。在急诊室前面走廊上和父亲交谈的医生，就是那个五十五岁左右的肥胖男人。他和那些獐头鼠目的男人们一起到家里来，诊断书……那张脸孔跟当时说那些话时一模一样。
	对方往这边一看，发现站在一头的行，立刻就将脸别了开去。
	那一瞬间，有某样东西在脑海中迸开来，行可以感觉到一种未知的物质从身体内部涌上来，然而行却佯装成很平静的样子，离开了现场。他不想看祖父死亡的脸，一把扶起倒在医院前面的脚踏车，开始踩着踏板。父亲和医生共谋杀了祖父。在他心中深深地烙印着这个事实，然后循着来时路回家了。
	他不知道这是出于父亲的意思，抑或是遭到那些朋友们的威胁，他也没有必要知道。对行而言，事实只有一个。那就是，父亲杀了祖父。属于他的第二个世界也被消灭了，行再次一无所有了。然而，和母亲死亡时有一个决定性的不同处，那就是从身体内部涌上来的未知物质完全支配了他的头脑和身体。
	这个未知物质告诉他该做的事情，而行对把这个念头付诸行动也没有任何异议。葬礼结束之后，过了几天的夜里，行在门前等着父亲回来。
	为了办理继承手续而每天到公所去的父亲这一阵子多半都不喝酒，保持清醒的状态。当天他也在中午左右出门，在刚过九点的时候开着宾士车回来了。行站在敞开的大门正中央，隔着前车窗凝视着踩着刹车的父亲满是狐疑的脸。
	强化光度的车头灯直射行的眼睛，喇叭声猛烈地从正面传来。行动也不动。从车窗里面探出头来的父亲怒吼道，你干什么？别挡路，闪开！但是行不予理会，仍然站在原地。祖父死后，行表现得出乎意料之外地平静，父亲可能因此放下了一颗心，以为自己的计谋没有败露，他毫无警戒地下了车走了过来。
	你干什么？站在那里会挡路的。父亲这样说道，在距离行一公尺处停下了脚步。行没有回答。反倒略微地弯下腰，右手一把抓起事先放在脚边的砖块。然后借着抓起的态势，从旁边往父亲的头上一击。
	噗——声音跟以前在山中不小心踩到守宫时听到的声音是一样的。黑色的血珠在车头灯的照耀下浮显上来，父亲就着直立的姿势，硬生生地往旁边倒下。他将一角粘着被挖出来的血和肉屑的砖块高高举起，再度痛殴着那已经满是血水的头。
	四肢宛如遭受电击似地倏地伸直，然后又整个松弛下来。父亲的一只脚不停地抽动着，破裂的头淌在血泊当中，他已经起不了身了。那是母亲过世时，还有祖父过世时行都没能看到的亲人死亡时的表情。行把砖块放到一边，擦掉溅在脸上的血水，熄掉一直发动着的宾士引擎，然后走进门内。
	那种感觉就像静寂冷不防地回来了。行一边听着细微的虫鸣声，走到院子角落汲取地下水的帮浦前面蹲了下来，清洗自己的脸和手。他什么事情都没办法想，只是看着被冲进排水沟中变得稀薄的红色血水流走。他知道大事不妙。根本就不该让祖父的院子被血水弄脏，早知道应该在外头动手才对。这么一来岂不一点意义都没有了……
	再怎么努力冲洗，始终没办法去除那油腻腻的感觉。搓揉着衣服，掩盖着脏污的行朝着没有了主人的分院走去。然后开始专心地完成他画到一半的静物画的修饰工作，直至外头开始騒动起来。
	他没有任何不安和迷惘，也没有后悔。只是觉得这是没办法中的办法。自己能做的只有这件事。就算往后将要被迫过着不自由的生活，他也只能忍耐。这是定律，以前他也是这样过来的。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只要重新开始厌恶这个世界就可以了，因为人生终归只是一连串的忍耐而已……
	一直到天亮之前，行都没有听到原本以为很快就会出现的警笛声，他也因此得以完美地完成花瓶的静物画。行觉得自己很幸运。
	因为他无从想像今后会开始过什么样的生活，但是他知道，他将不再有时间按照自己的喜好来画画了。
	二&middot;宫津
	宫津弘隆出生在三浦半岛西侧的底部，位于镰仓和逗子之间的安静住宅区。当时吉田茂当上了总裁，朝鲜战争爆发，麦克阿瑟将军一声令下，自卫队的前身警察预备队便启动，投入了战事。
	第二年，在威尼斯影展中获得大奖，掀起一阵热潮的黑泽明导演的作品“罗生门”悄悄上演，这一年同时也是SONY的前身东京通信工业成功开发录音机的年度。
	父亲过去是海军的技术士官，在内地打完仗之后，联合国军队的公职革职令下来，他便在日本沿岸从事机雷扫海作业。从海军省军务局退下来之后，历经退役省、运输省海军总局，随即前往中央直属部门海上保安厅工作。朝鲜战争开始的那一年，连探望刚出生的长子的时间都没有，就前往元山和联合国军队联合执行登陆作战的扫海业务，隔年，日美双方签订日美安保条约，日本从GHQ手中租借了许多舰艇，父亲成为承担实务运用的海军OB的一员，负责舰艇的保管和整备、募集人员的训练。
	为防军国主义的复苏，陆上的旧有军队势力彻底地被瓦解，然而在海上，舰艇的运用技术是不可或缺的，旧海军当中有经验者必然地受到重用。军队利用旧海军的设施进行重要人员的教育训练，因为有感于出租舰艇的重要，国产舰的建造工作也开始进行，日美相互防卫援助协定——简单说来就是把日本塑造成反共的防波堤——进入签约阶段，从保安厅分派而来的海上警备队因而解体。海上自卫队在重新启动的防卫厅底下，和空、陆自卫队同时重新编组。
	有人质疑，日本不是应该要永久放弃军事力吗？但是有人则辩解，这不是军队，而是自卫队。事实上，没有人能明确地定义，以日美军队合作为前提所购买的装备有哪些部分是属于自卫能力，从哪一部分又算是战力？自卫队就是在这种情况之下，依照美国的意愿而成立，然而当时关于这方面的议论跟宫津的父亲并没有多大的关系。他依然是海军的技术士官，而他们着手成立的海上自卫队则是继承那些技术和传统的后继者。
	宫津的父亲在军队里学习美国不断提供的最新技术，尽力培育入伍不久的后进同时，还必须进行新建舰艇的正式运作和现役舰艇的保固作业。他几乎连回家的时间都没有，往往一整天都待在横须贺基地里，不过只要抽空回家里，他就会把宫津扛在肩膀上，带着他到镰仓的山中寺庙去散步。
	“日本以前发动了不好的战争，结果战败了。这是陆军策划的行动，而海军不得不被卷入战火当中。山本五十六元帅从头到尾都反对战争，而东乡元帅在全世界的海军中也被视为优秀的指挥官，受到世人的尊敬。父亲不想再参加任何战争，但是我认为以前日本海军的优良风气应该留在现在的海上自卫队里面。套句美国佬的说法，那是一种航海艺术。形同在海上生存的男人的模范、规律。只有学会这一套法则的人才能在海上生存。因为，人本来是生活在陆地上的生物。海上没有这种泥土和绿地，是一个非常严苛的世界。想要在那样的地方生存下去，当然要随时提高警觉，互助合作，对吧？”
	从父亲的肩膀上俯视着，只见到父亲的脖子晒成了古铜色，支撑着宫津的手也因为经常捆绑绳索而锻炼得分外坚硬厚实。附近的小原台有成立不久的防卫大学，每当假日的时候，穿着立领白衣的学生们也会跟他们父子一样在这一带散步，当这些学生发现到经常到学校来进行技术指导的父亲时，一定会立定站好，向他行最敬礼。父亲也总是一一答礼，而坐在他肩膀上的宫津也形同做着敬礼的动作。然后跟着感觉比以前更壮大的父亲一起走下寺庙的石阶。
	有这种童年的宫津立志成为海上自卫官，进防卫大学就读是非常自然的过程。他的成绩虽然不算顶尖，但是宫津得到父亲的教导，很早就懂得如何过团体生活，在没有隐私的大房间里作息，言行举止经常受到提点的生活并不让他以为苦，因此获得了同期或后进们的信赖，升上四年级时，他被选为宿舍的舍长。
	当时学生运动正如火如荼地展开，自卫官经常被不屑地唾骂为税金小偷，但是这些事情并没有为宫津的学生生活罩上任何阴影。在本来就将重点摆在理工系技术学习的防卫大学里，安全保障或宪法问题相关的教育是非主流的课程，虽然是论文的研究课题，却不是学生们积极投入的领域。
	宫津修完防卫大学的海上人员课程之后，在就职的同时也到了江田岛的干部候补生学校修第一课程，他在这里同样表现出其过人的适应能力。从一般大学升上来的第二课程的同学们迟迟无法适应分秒必争的生活，常常因为不懂得怎么铺床，制服没烫好而饱受上级的指责，甚至还被前来检查生活勤务的教官把整张床给掀了起来，然而在防卫大学已经彻底受过完整训练的宫津却甘之如饴。他在日课作业和训练方面都表现得比别人好，为了毕业之后能够以士官的身份指挥身经百战的海曹们，必须打好应付沉重压力的基础。他全心全意投入所有的学习课程当中。
	运用、航海、机关、通信等的术科，还有国际关系、防卫论、英语等都是必修课程。因为他将会拥有年龄与父亲差不多的部属，所以也得精研人事论和领导统御论之类的知识。十点熄灯时间一到，他总是提出延后熄灯的要求，一直念书到超过十二点。每个星期要接受两次各种考试，在防卫大学出身的同期生也纷纷叫苦时，宫津也多次感到挫折沮丧，每当这个时候，他一定会想起意气风发地对防卫大学学生们回礼的父亲背影，还有在航海训练中搭上护卫舰时所感受到的，无与伦比的解放感。
	当舰艇一离开沿岸，原本觉得粘腻潮湿的空气和海水味都被抛到后方，眼前只有海洋跟天空两种不同的蓝所交接形成的世界。不必要的繁杂事物完全消失，如此纯净的感觉，只有自己的身体和护卫舰——那是人们企图在这片原本不该居住的大海里，为了活下去而建造出来的坚固外壳。
	搭乘在护卫舰里的人们如同挤满生物体内的大量细胞一样，朝着共同的目的前进，护卫舰转动着螺旋桨，奋力排浪，保护它里面的生命。那股和巨大意志合而为一，让人体会到意识扩散和解放的感觉，已经足以让一个孩子充分理解到父亲之所以一直选择留在海上的理由了。
	总有一天，一定要成为统率那股巨大意志洪流的人——成为舰长。成为一个受人尊敬的男人，超越身为技术士官的父亲，驱策着自己的舰艇航向遥远的水平线尽头。这是宫津的气概，也是他的目标。如果要达到这个目标必须克服很多难关，无论如何都会成功给大家看。他这样告诉自己，咬紧牙关度过每一天的训练和试练。
	他唯一的问题是晕船。短程体验航海和巡回内海的乘舰实习倒还好，然而干部候补生毕业时的惯例就是要进行一趟远洋航海，宫津有生以来第一次了解到自己晕船晕得厉害。
	置身于上下缓慢翻转的舰内时，他会渐渐觉得脑袋发热，整个人感觉茫茫然，口腔里面积满了唾液。额头一带冒出了大把的冷汗，当胃里面开始翻腾时就完蛋了。有人说船身一旦大到像护卫舰那样的体积就不会摇晃，他现在知道那根本是骗人的。
	细长的船体搭上低矮的上部结构（舰桥或烟囱等位于露天甲板上的构造物），护卫舰对波浪有着巨大的抗衡力，相对的，也就会微微地晃动着。前辈们都鼓励他，过一阵子就会习惯了，然而在横越太平洋遍访美国大陆各国的航行期间，宫津几乎每天过着呕吐的日子，这种说法岂能让他信服？这似乎是先天的体质使然，后来他实际上了护卫舰之后，情况是有了些许改善，但是当海浪比较大时，他一定会在口袋里准备塑胶袋。
	曾经有一次，在激烈的战斗训练航行之后，有一个年龄相仿的士长仍然一脸没事地大口吃着饭团，他问该士长该怎么做才不会晕船。健壮高大的士长那丰盈的脸颊上沾着饭粒，脸不红气不喘地回答他，很简单啊，只要不坐船就好了……
	然而，就像自己开车就不会晕车一样，对于座位还没坐热就得四处来回奔波的新任干部来说，根本就没有晕船的时间。宫津首次搭乘的是隶属“吴”地方舰队的狄赛尔柴油舰，一开始，舰内的杂务之多让他感到愕然，难以理解。
	舰上分成四个分队，各自分配有炮雷及运用、航海、机关、补给及卫生的工作。宫津承担了多项工作，除了以分队士的身份辅佐所属分队员们的掌握或勤务评定之外，还以炮术士的身份接受炮雷长的指导，更以兼任的甲板士官之职，担任舰上的风纪股。期间还得完成轮值巡逻的副值班士官的工作，还要牢记发动救难或战斗等的部署时该在什么地方从事什么工作，努力背诵信号书以期能快速传达从旗舰上传送过来的信号，深夜还得轮值当班。
	勤务通常是四班制，由各个分队编成四个班，轮流当班，但是非值班时照样有一大堆的工作要做。干部跟曹士不一样，他们被要求精通舰内的所有部署，不是只要掌握一个专业的领域就可以了。以一年为单位转换船舰时，就会被派到新的部署颌域，这次是机关，下次可能是航海，干部必须努力学习日新月异不断进步的技术。此外，如果一整天窝在房间里就无法跟组员建立起信赖关系，因此干部还要积极地在舰内穿梭，和资深海军中士们谈话，登陆时夜晚得陪着舰长们到街上去晃晃。尤其是在舰上还有沿袭旧海军，被称为资深伍长的最资深老海军中士，这些人堪称是舰艇的主人，其存在的分量是不容忽视的。资深伍长在评估干部资质的领域方面拥有一流的眼力，如果被烙下负面的烙印的话，这些干部在这艘舰艇上就形同废物，所以万万大意不得。
	干部要比任何人勤快、深思熟虑，还不能忘记随时带着坚毅但亲切的笑容。这种种的要求都不是经过算计就可以做得到的，宫津总是诚心诚意地努力投入这些被赋予的工作。而很让他感到惊讶的是，尽管工作条件如此地严苛，然而宫津却深爱着海洋，而且一直热爱着护卫舰的勤务。
	有时候连续几天都得窝在舰内，过着不见阳光的生活，这样的生活让他无法享有解放感，但是却另外有一种连带感。这种感觉比其他舰艇来得更快、更确实。所有的人员都朝着共同的一个目标前进让人有一种一体感和昂扬感。正因为有些许微妙的差异，所以才让人觉得自己和搭乘的舰艇有着血液互相流通的感觉。
	即便休假时待在官舍里面，一旦天气预报有台风来袭时，整个人也会跟着忐忑不安起来。因为当有台风要登陆时，就得将停泊在港口的舰艇驶到海面上，避免遭到损害。透过NHK的天气图确认气压分布，心里祈祷着台风能避过舰艇所在港口的同时，内心深处却又莫名地期待紧急集合的电话响起。宫津期盼过着这样的生活，同时也深爱着这种生活。
	别人怎么想、怎么说都与他无关。对宫津而言，身为海上自卫官就是他的一切，舰艇和拥有舰艇的海上自卫队这个组织是一切价值的核心。他对此事从来不曾有过任何质疑，至少在往后的二十几年当中，即便多少遇过一些波折，他的想法始终没有遭到背叛过。
	从地方队伍调到护卫队群，结束一连串的部署之后，被称为资深前辈的机会就大幅增加了。资深人员指的就是晋升到某个阶级的人，因此一旦被称为资深士官，就等于是该舰上最老的士官，即便在同样的上尉等级当中也算是最资深的。随着责任的增加，只要不与欠缺融通性格的舰长互相冲突，不管是在哪一艘舰艇，某种程度都可以按照自己的想法做事，于是宫津开始私底下为曹士们举行读书会。
	他让他们参加选拔考试，推荐他们去就读部内干部候补学校。他积极地说服曹士们不要只固定在一个地方、一个部署工作，应该立志成为干部，因为他希望这些容易打退堂鼓、腐化的部属们能以更广阔的视野从事海上自卫队的工作，了解其真正的价值，另一方面，他也希望大家能因此而把自卫官当成一生的工作，为常态性的裁员踩刹车。
	事实上，护卫舰的人手不足是很严重的问题。担任主力机动部队的护卫队群倒还好，但是负责沿岸警备任务的地方部队当中，也有一些船员不满规定人数的四分之一，而被迫不眠不休工作的舰艇。逃避严苛勤务的人太多也是原因之一，但是追本溯源，问题是出在自卫队和日本国民之间所产生的决定性温差。
	以日本的现状而言，为了推动不断革新的技术就必须增加人员，但是只要防卫费用超过国家预算的1％就会引起轩然大波，因此海上自卫队始终没能突破这个瓶颈。在宫津看来，身为一个经济大国根本就不该吝于花钱在维护国家的主权和安全上，但是他没有大声疾呼他个人的想法，只是努力地思索着如何在有限的环境当中奋力而为，读书会就是因此而诞生的。有几个人呼应他的理想，放弃休假进行集中讲义，而他们的努力也有了结果，顺利地通过了部内干部的窄门。“宫津学校”出身的干部年年增加，他们的人脉对宫津而言也是一大财产。
	但是，最大的财产莫过于孩子了。他用自己名字中的一个字帮儿子取了个名字叫隆史。妻子芳惠是第一次当上干部时颇为关照他的舰长的女儿。也许是天生就很有耐性吧？她对一年当中有一半的时间都在海上漂泊，音讯全无的丈夫半句怨言都没有，宫津为孩子取名字的时候，她也只是盈盈地笑着，赞成他的命名。
	宫津有着完成重责大任的安心感以及觉得往后才是关键时刻的使命感，当他窥探着才刚张开眼睛看这个世界的孩子时，掠过他脑海中的是和父亲两人走在镰仓的山中寺庙时的景象。是的，哪天找个时间再去一趟吧！这一次轮到自己将隆史扛在肩上了。在儿子的眼中，自己是什么样的父亲呢……数着日子等待儿子长大成了宫津最大的喜悦。而他也一如父亲一样，怀抱着一股新的气概，希望自己成为一个足堪为儿子典范的父亲。
	十三年后，当他刚就任毕生所望的舰长一职的时候，接到了父亲病危的消息。
	在接受专门培训上级指挥官的干部学校指挥幕僚课程，晋升为三等海佐之后，同时在六本木的防卫厅埋首于文件堆中的陆上部署，并且也担任护卫舰副舰长的海上部署职务的宫津，终于接下了海上部队指挥官的勤务……然而在晋升到这一步之前无可避免地目睹自卫队内幕的他，却无法从舰长的职位中获得解放感，反倒觉得每晋升一阶就变得越发紧缩的颈子，在他走到这一步的时候，开始压迫起他的气管来了。
	当时的首相走明确的鹰派路线，和雷根政权之间建立亲密的关系，主张“日美是隔着太平洋的命运共同体”、“日本列岛是永不沉没的航空母舰”，极力推动海上自卫队建造舰艇，同时构想出海上交通线防卫的共同研究，也就是所谓的“八八舰队”，以八艘护卫舰？八架直升机为一个护卫队群的标准编制。重新评估长期以来只把重点摆在反潜艇战的海上战力，为了扩充海面的防空能力而输入飞弹护卫舰……
	然而原本随着泡沫经济的洪流，在持续成长的经济支撑下开始进行的“军备扩充”在冷战结束之后，因为日本经济没办法跟上步伐而不断崩溃，遂步向悲哀而无疾而终的下场。在这段期间，海上自卫队的无所适从堪称悲惨，而这也正代表着海上自卫队虚幻的历史。
	什么是需要的？什么是不必要的？和驻日美军之间的合作关系到什么界线是属于日本的职责？从哪里开始算是美国的领域？在这样的议论漫天乱舞的情况下，发挥官僚本位，主张“能删除的预算就尽量删除”的防卫厅以一般人所无法理解的技术用语做出结论，把完成的装备推给现场，表示日后将会增加人员，到时再使用。于是财政越发地紧缩，人员增加一事更遥遥无期。结果就只剩下用不完，还有一半堆在仓库里的装备，以及人员不够的护卫舰。
	值此时期已经没有所谓的“国防”，有的只是提出跟美国购买装备也是经济政策一环的政治家，与固守防卫厅的利益，企图和承包企业维持良好关系的防卫官僚之间彼此最大的利益。而宫津的六本木勤务则甚至让人质疑连本来应该守护的国家都消失于无形了。
	宫津心想，如果回海上执勤心情应该会好一点的，然而，就算当上舰长——不，正因为他当上了舰长，所以行动反而受到了明显的限制。他所属的护卫队群依据已经完成的年度业务计划，一边窥探队司令的意向，一边确实地完成已经决定的训练。就形式来看，他就像连锁店的店长一样。明知道这就是军人的宿命，然而亲眼目睹丝毫没有国防意识的文官掌权却仍然让他有一种难以释怀的心情。难道这就是父亲理想中的海上自卫队吗？这就是自己憧憬，相信足以托付一辈子的世界吗？这个国家、我们是在哪个地方转错了弯吗——
	就在这个时候，他接到了父亲病危的消息。事情发生在舰艇出港之前，既然军队规定舰长随时都得待在可以在两个小时之内回到舰艇上的地方，反正他终归是看不到父亲最后一面了，因此他也没有将此事告知副舰长，按照预定计划出港了。
	在胜浦海峰进行过队伍训练之后，紧着散开阵形，实施个别舰艇训练。在洲崎海岸再度编组队伍，回到横须贺港。舰艇消化了所有的预定计划，以原订速度前往会合地点，在吃晚饭前，有一段短暂的休息时间。宫津不想让部属们看到他悲伤郁闷的表情，遂离开了挤满了人员的战斗情报指挥所，前往位于舰桥构造最上头的上部指挥所。
	海浪的声音；引擎的声音；在船桅上头旋转的雷达板的声音。亲切熟悉的声音包裹着他整个人。屏退那些负责监控的士兵，将海水味道饱饱地吸进肺里的宫津，拿起挂在脖子上的双筒望远镜，眺望着从右舷往后流过的野岛崎。就在这个时候，他看到有人在笼罩于夕阳余晖当中的房总半岛的尖端，映照着橘色色彩的沙滩上挥着手。
	透过三十倍的望远镜来看，人影看起来只有豆粒般大小，但是可以看出好像是一个专注地挥着手的少年。大概跟隆史差不多年纪吧？放在脚边的东西是画图纸吗？宫津拿起装置在一旁的麦克风，命令底下的舰桥人员响一声警笛。
	这纯粹出于他一点点的玩心。他想，舰长应该有这么一丁点的自由。足以撼动腹部的低沉警笛声从背后响遍海面，撞击在野岛崎上，形成微微的回音。他再度拿起望远镜来看，可以清楚地看到那个停止挥手的动作，半带着愕然表情看着这边的少年比刚才更用力地挥舞着手。
	宫津也对着他挥挥手，笑了。他觉得那一瞬间，压在肩头上的重担倏地不见了，整个身体都好像变轻盈了。他看着眼底下的鱼雷连装发射机的四角形发射台，看看五英寸单装炮的炮台，再看看在前头溅起白色飞沫的舰首，不禁觉得好笑，自己还有什么不满的呢？
	西沉的夕阳将水平线染成了橘色，水平线前头交杂着蓝色和黑色，海的表情分分秒秒都在变化着。没有多余的东西，只属于自己和护卫舰的世界。拥有相同目标的人们聚集在铁制的船腹当中，驱动这个庞大的躯体。而统率这一切的不是别人，正是他自己。以前朝暮想望的东西都在手中了，自己还需要什么吗？
	担任官职已经二十几年，这是宫津第一次感觉到的解放感。就算那不过是一时的想法，然而这种感触已经足以报答立志当上海上自卫官的自己，报答为他开启这条路的父亲。
	他是在这之后获知父亲的死讯。
	前苏联的名字消失，北朝鲜的核子武器因为【朝鲜半岛能源开发机构】（KEDO）的设置而归于平息，而由冷战结束和冲绳问题而掀起开端的日美安保条约重评争论被“新停火线的制定”这个无趣而艰涩的专门用语给取代，不久之后就不再为国民所讨论了。期间，顺利通过防卫大学入学考试的隆史踏上了成为第三代海上自卫官之路。
	对有一半的时间在海上看着儿子一路成长的宫津而言，这个消息着实让他喜出望外。宫津并没有刻意给儿子任何建议，但是儿子却自行选择了一条对的路，就像他自己一样，决定追随父亲的背影。儿子那几近顽固的率直个性在当上自卫官时怎么办……宫津不是没有这种疑虑，但是他告诉自己，那只是妇人之见，因此也就二话不说，把隆史送出门。自己身为自卫官的每一天，也都是独自处理随着宿命而来的矛盾，一直走到今天。他相信，儿子不可能做不到。
	海上自卫队也完成了配备扩充军备时代所遗留下来的四艘神盾舰任务，确实推动了舰艇的大型化、装备的现代化。在经济持续不景气的环境当中，日本国民对此事并没有多大的负面评论，不知道是因为从北朝鲜飘来的不稳气息让大家切身地感受到山雨欲来，抑或只是不关心到了极点。总之，每四个护卫队群就配备了一艘号称拥有远远凌驾以往飞弹护卫舰探测、追击能力的神盾舰，然而，海上自卫队在质方面并没有多大改变。
	虽然防空能力提升了，然而却没有能力迎击越过头顶飞射而来的弹道飞弹。对付这种攻击的唯一有效对策就是采先发制人的方式击溃对方的飞弹基地，或者是让对方知道我方也有反击的准备，然而，神盾舰虽然有发射台，却没有最重要的长程飞弹。现有的飞弹最长射程不到一百公里。根据安保条约的规定，美方期待日本专职防卫的自卫队不需要有长程的飞弹，只要有反击和威吓的效果即可，既然无法得到美方的首肯，自卫队装备当中最昂贵的神盾舰顶多只是舰队防御用的苍蝇拍，要不就只是通知我军敌方发射飞弹导弹的监控雷达而已。
	美国不断提出来的战域飞弹防御计划（TMD）也因为预期会有大规模的预算超出，大幅降低了实现的可能性，当宫津怀着半放弃的心态看着往返于术科学校和舰艇之间，努力熟悉系统，被迫辛苦轮班工作的神盾舰同志们而无能为力时，发生了一个意外事件。
	日后被称为“边野古毁灭”的事件是一个大意外，驻守在冲绳的美军最大的火药库边野古弹药基地整个被炸毁，造成超过七十名以上的美军死亡，而且邻近地区的居民们也被劝离避难，甚还曾经出动护卫舰队出兵，可谓是一场大骚动。
	据悉新型高性能火药爆炸是导火线，然而施加了双重三重防护设施的半地下覆土式弹药库一起爆，直径宽达五百公尺的基地整个化为瓦砾堆的理由却始终被当成最高军事机密，没有对外公布。事故现场被美军完全封锁起来，然而拿到爆炸飞散物的电视公司拿给专家评监之后发现，那是被六千度的热度——除非是核否则不可能产生的热度所烧毁的东西，这个话题煞有介事地被传开来，于是原本就要平息下来的骚动又蠢蠢欲动了。甚至还发生美军对着抱着特攻队精神飞进禁区做报导的直升机发射炮弹的事件，日美安保条约眼看整个要触礁了。
	美军接二连三发生这些不祥的事件，冲绳县民的情绪已经达到了临界点，除非缩小基地的范围，否则无法平息众怒。原本以死守安保条约为基本架构的自民党也发表了类似的声明，除了先前就一直被提出来讨论的海军撤退事宜之外，缩小而非转移基地的话题也被带上了日美安保理事会的会议桌上。
	不知道是否有人对于从讨论之初就把重点摆在宪法问题或集团自卫权的日本方面，提到在美国不干涉的情况下之安全保障的问题。会议在各国高度的关切之下进行，没想到又发生了让事态整个逆转的事件。从朝鲜半岛的北端发射出来弹道飞弹越过日本列岛上空，落在太平洋当中。
	不知道是不是那个自从失去建国之父以来，饱受水害、饥饿，终至连重要的书记都亡命的国家终于发狂了——？这个冲击以超越“边野古毁灭”的态势横扫日本国内，结果得到的结论是，北朝鲜只是发射一枚同时测试弹道飞弹的小型卫星而已，然而，只能含着手指头眼睁睁地看着飞弹越过自己国家领空的日本政府无防备程度着实让人无法理解，已经完成弹道飞弹开发的北朝鲜下次很可能就直接发射飞弹了。因为“边野古毁灭”而积极展开的驻日美军缩小基地事实上形同纸上谈兵，已经决定泰半的冲绳海军撤退计划也无限期延后。原先被认为不可能实现的TMD也在日美共同的合作下开始研究开发，也开始有人讨论起日本应该拥有侦测卫星。
	面对接二连三发生的事情，也有人认为这是日美的竞赛，但是被现实生活的工作忙得焦头烂额的宫津根本没有多余的时间去理会这些事情。TMD真正开始启动，海上自卫队计划将现有的所有护卫舰神盾舰化。【飞弹护卫舰】（DDG）『疾风』被选为一号舰，而宫津则被指名为该舰舰长。
	神盾舰起航以来就一直让人有强烈的老旧感觉的第三代DDG『疾风』进行了大规模的现代化修改，搭载了才开发出来的迷你神盾系统。此系统将来将装配于所有的护卫舰上，成为完全涵盖国内的飞弹探测、迎击网——也就是构成TMD系统舰艇的雏形。这是宫津得到的第四艘舰艇，然而在接到秘密通知时，他仍然难掩紧张的情绪。
	宫津长期就职于海上幕僚监部防卫课，不可能不知道『疾风』的重要性。自己被委派的是评估今后海上战力的动向，成为一个试金石的舰艇指挥工作。宫津觉得自己唯一的优点是忠实率直、勤勉，而这样长达二十几年的公务生涯似乎获得了回报，这将会是自己以舰长的身份获得的最后一艘舰艇——顺利的话，接下来应该就会登上队司令的职位——抱着这种想法的宫津决定将所有的心力都投注在『疾风』的操控上。
	完成舰长更替事宜之后，『疾风』便进入干船坞进行长达九个月的改装工程，宫津随着舰艇，单身前往吴的官舍就职。为了尽早熟悉新系统，宫津埋首于其中，同时还宴请资深伍长等一些老鸟们用餐，努力地学习『疾风』的特性。干部当中也有“宫津学校”的毕业生，拜他们为宫津说了不少好话之赐，宫津在众人充满善意的情况下，为『疾风』的船员们所接受。之前的辛苦看似都得到了成果，宫津过着前所未有的充实生活。而在这样的日子里，传来了隆史的讣闻。
	宫津是在妻子芳惠确认过遗体并将之领回之后才回到横须贺的家中。在还不能接受这个事实的情况下，宫津隔了半年才又和躺在棺木中的儿子见面。
	塞着绵花的鼻子上头还残留有刺眼的缝合疤痕，经由眼窝延续到耳朵后方。听说救护车到达时，隆史的头卡在追撞上来的卡车的车头灯里面，当场死亡。抚摸着被缝合，经过化妆的独生子冰冷的脸颊，宫津能够感觉到的只有“一定很痛吧”之类的……带有点孩子气的感想。他流不出泪来。只是无可奈何地看着被扯掉大半个身子，红色的鲜血从被撕开的伤口中流出的儿子。他只有这样的感觉。
	以时速一百五十公里的速度飙车，在弯道来不及转弯而撞上了隔音墙。转弯车道而因塞车，一辆快速冲撞过来的卡车撞进了驾驶座。从遗体中没有检测出酒精，也没有踩刹车的痕迹，由此看来，结论自是不言可喻，然而宫津却无法相信这样的说辞。隆史为什么要自杀？他在防大有优异的成绩，再过半年就毕业了。这个可望会有比身为自卫官的自己更光明前途的儿子为什么要自杀？宫津这样质问，芳惠只是说了一声对不起，隆史休学了，就在一个月之前……
	这更是宫津难以置信的事情。休学？为什么？为什么一直沉默至今？芳惠回答，是他要求的。他说，自己会找一天好好跟父亲说，在这之前，希望母亲帮他保守秘密。父亲现在正忙于重要的工作，我不想让他为我担心。宫津说不出话来，静静地看着儿子的脸。自从进入防卫大学就读 来，一天比一天更有男子气概的脸颊，看起来几乎没有任何以前踩着摇摇晃晃的步伐跟在他后头走着时的影子。只剩下无所适从的色彩，宫津不知所措。
	守灵夜在雨中冷冷清清地举行。海上幕僚长捎人送来花圈，而防卫大学的教授和同期生、后进们在这之前也相继前来吊唁。当中还不乏从遥远的就职地区特地跑回来致意的人，宫津茫然地看着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踏实地往前迈进的儿子的人生面。
	他们没有针对儿子休学一事发表任何意见，宫津也没有询问的力气。人在海上时没有发现到的——或者该说是在无意识当中逃避的种种人生琐事、为了活下去所付出的妥协或放弃的感情一下子整个涌上来，要求宫津一次付清所有的债务。
	宫津觉得这是很自然的事情，是理所当然的报偿。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操舰要领和海图的看法，从来不知道儿子在想什么。也不了解他爱什么？有什么特长？也不懂他什么时候体会到初恋的欢愉，什么时候品尝到失恋的痛苦。更不懂他为什么在中途放弃跟父亲走上同样的路。
	儿子体谅庸俗的父亲，一直隐瞒着自己的事情。他甚至不知道儿子已经成长为一个这么懂得体恤的人了……
	一直都顺利地旋转的齿轮因为一个小齿轮的松脱，整个机器好像都戛然而止了。在这种状态下自己根本没办法对重要的舰艇和伙伴负起责任，这是当时他残留的唯一理性，等葬礼结束之后，宫津写了一封信给海上幕僚长，表明辞退舰长职位的心意——待回到吴，和新舰长交接完毕之后，希望能到自家附近的勤务地点担任陆上部署的工作。
	就在他将写了这些内容的信函封起来的时候，一个男人找上门了。
	是个高大，看起来四十岁左右的男人。很抱歉深夜时分前来打扰，请务必让我为令郎上一柱香。宛如从夜晚的黑暗中晕染而出，罩着黑色外套的身影机械性地低下头去。拜时间已经接近凌晨一点的不便时刻之赐，对男人眼中放射出来的莫名险峻色彩感到不快的宫津婉拒了男人——今天已经很晚了，请明天再来。很抱歉，我也有点累了。他说完话，正待关上玄关的门时，男人快速地制止了他，那对阴郁而冰冷的眼睛直盯着宫津。
	“令郎是被杀的。”
	不容人否定的通往黑暗世界的眼睛和声音。脑袋瞬间变成一片空白之后，宫津把男人请入门内。
	他必须这样做。不管这个男人究竟是何来历，只要是与隆史有关的任何事情他都想知道。不，他是非知道不可。就算是再怎么耸人听闻的事情都一样——不知道是不是看出宫津有这样的想法，男人开始把他所知道的所有事情都和盘托出。
	经过了相当长的一段对话。“边野古毁灭”的真相和从中衍生出来的“魔物”。在飞弹引发的骚动背后蠢动的各种想法；大半的领导者变成卖国贼，男人的“祖国”濒临灭亡的险境；为了阻止情况恶化而拿到“魔物”的经过以及在黑暗的世界里不断反复进行的争夺战；因为有洁癖而被卷入事端的隆史；只听从自己的良心和信念而失去一切，遵循国家的“保险定理”而遭到抹杀的悲惨每一件事情都令人难以置信，而且都是超越一般人所能理解的范围。但是宫津也知道，男人所说的话都是事实。如果有必要，男人是可以撒遍漫天大谎，为了让自己显得合情合理，他甚至可以杀人。虽然所属的国家和工作种类不一样，他跟宫津同样都是“士兵”——男人之所以不顾危险找上门来，无非是因为他也遵循自己的信念。宫津了解自己和父亲，还有隆史都有的愚直个性，他出于本能地了解到，男人所说的话是真的。士兵是绝对不会欺骗士兵的。
	说完所有的事情之后，男人对宫津提到了一个计划。这个计划听起来只能说像是“强迫杀死宫津的儿子、出卖祖国的罪人们赎罪”的疯狂想法，然而却是在男人和宫津的合作之下可以实现的计划。
	宫津一脸苍白，男人从外套的外口袋里拿出一叠文件交给他。
	“这是令郎所写的论文『亡国之盾』，请您过目。待您看完之后，静候您的回复。”
	然后男人离去了。宫津宛如突然从梦中惊醒一般，好一阵子什么事情都没办法想，只是在刚才所发生的事情的余韵当中彷徨。然而，唯有隆史在自己所无法窥知的世界的另一面被无理地夺走了生命的事实深深烙印在胸中。
	宫津拿着论文，走向隆史的房间。这是他在晋升为三佐的同时贷款购买的住宅，他几乎不记得自己曾经进过儿子的房间，他想不出还有其他任何地方适合让他来阅读儿子留下来的文章。宫津坐到整理得一尘不染的床边，一张一张翻阅用文字处理器打出以『亡国之盾』为题的A4报告纸。
	【《……达到前所未有的发展，日本在没有理想和责任能力的情况下活跃于世界当中，有人因此诽谤日本为“经济野兽”。日本在冷战结束之后仍然汲汲营营于维持安保的架构，目前在有事法制尚未整备之下，持续进行扭曲变形的装备更新的自卫队不也孕育着同样的危机吗？》
	《在泡沫经济崩毁将经济系统逼进死巷，遍野古毁灭撼动安全保障的存废的现在，日本才更应该做明确的表态。然而结果却是双方言归于好，追根究底也是没有人针对“日本究竟是什么”“何者为偃先？何者值得夸耀？”一事保有可以通用于整个世界的明确逻辑之故。》
	《最重要的是，每个国民要能自己思考、采取行动，对其结果负起责任。只有在把这种观念当成“高洁”的价值观遍布于整个社会，形成一股集体色彩的时候，日本人才能向全世界展示自己的存在方式。》
	《期盼一个有资任感，以自己为傲的人掌控国家之舵，而不是让一个只懂得明哲保身的政客来操控国家难道真的是一个过度的奢望吗？这样的人们以其存在留下典范，向所有的人宣示美德难道只是一种梦想吗？》
	《出现在希腊神话当中，可以反弹任何攻击的盾牌，这就是神盾的缘由。然而，目前的状况是，包括神盾舰在内的自卫队装备失去了其该防御保护的国家。俨然成了亡国之盾。这不是所有的国民，亦非我等之期望。我们需要的应该是国防之盾，是我们该守护的国家的形体。》】
	单纯而专注得几近毁灭的言论。看完充满了年轻人特有的急躁理想特质的文章，宫津的第一个感觉是——儿子竟然想到这些艰涩的问题……隆史竟然会想这些事情。那个每当他结束休假要返回舰上时，一定会窝回自己房间，始终不愿出来送行的小子。那个在母亲的催促下，顶着一双哭肿的眼睛来到玄关，一边说我没有哭一边猛擤鼻涕的儿子已经成长为一个会想这种事情的青年了。那种喜悦、骄傲在面临再也听不到儿子的声音的残酷现实时，使得宫津第一次哭了起来。支在地上的双手不停地颤抖着，紧咬着的嘴唇几乎要渗出血来，他听到滴落在论文上的泪水嗒嗒作响。
	那个男人说他在看过隆史刊在网页中的这篇论文之后产生了和他碰面的念头。一开始他只是打算利用隆史，但是隆史率直的个性却导致他本人深陷其中，而男人也开始将隆史当成了同志。虽然忧心的祖国各不相同，然而两人的想法却是一致的吧？他们都想让自己的祖国找回具有责任感的自由和自傲。
	结果隆史却死了，被他梦想重生的祖国之手给杀死了。他在高速公路上脑浆迸散死了。
	是的，那是梦啊，隆史。自傲而优秀的政治家、充满自立心和责任感的国民。这种东西是不存在的。存在的只有利害和勾结，就因为你的正义感太强，让他们判断你无助于他们的利益。
	也许父亲也是他们当中的一员。对不起，隆史。你一定很痛苦吧？一定很害怕吧？可是，其实你大可不用这么难过的。
	该体会这种恐怖气息的是让你受苦的那些人。被夺走了应该留在这个世界上的唯一骨肉，父亲已经一无所有了。所以我要放手一搏。就算用这条老命去换，我也要去做。隆史，我会帮你报仇的！
	这个念头在脑海中爆开来，宫津顿时清醒了过来。他为自己内心深处衍生的憎恨之强烈，感到害怕。
	不能这样。否则就等于背叛了相信、爱他的人。
	心里虽然这样想着，然而宫津却发现本来已经停顿的齿轮开始再度启动了。
	齿轮朝着和之前相反的方向启动。就在这个时间点，宫津开始步出一个截然不同的人生。
	三&middot;仙石
	仙石恒史出生于东京？葛饰区一家小酒馆，排行次子。因为讲和条约的签订，日本脱离了长达七年的占领时代。因为朝鲜战争的特别需求，给了日本经济日后高度成长的基础体力，另一方面，由左翼阵营点起的战火越发地白热化，此时白井义男获得了日本人首度在拳击世界中的头衔。使葛饰成为世界知名地区的“男人真命苦”第一部作品在十六年后上演。
	大他两岁的哥哥是从小便被人称为秀才，在都地区的作文比赛中获得优胜奖，在游泳方面也被选为学校代表，很早就发挥了多方面的才能，父母亲极端宠爱着这个上天在他们平凡人生中突然赐予的神童，毫不避讳地人前人后百般称赞。相对的，仙石不管做什么事都只有一般人的程度，在小学里不管是老师或学生也都称他“那个仙石的弟弟”。进国中之后情况依然没有改变，升上高中终于和哥哥就读不同的学校，但是偶尔有女学生主动攀谈时，第一句话一定是“听说你是仙石同学的弟弟？”他是什么样的哥哥？有正在交往的女朋友吗？能不能帮我把这封信交给他……
	和宛如出现在少女漫画中的英雄的容貌的哥哥相较之下，说得好听一点，仙石长得就像是出现在棒球漫画中的木讷朴实的捕手，说得难听一点，就像是最后一定会被主角痛扁的不良少年头头，兄弟两人的差异竟然会如此之大，只能说是神明的恶作剧了。要说他唯一比别人好一点的地方就是画得一手好画，但是也还不到因为会画同学的肖像而受欢迎的程度。
	他属于那种会坐得稳稳当当，花上好几个小时来完成一幅风景画的类型，而必然的，在每年举行一次为时一个小时的写生大赛中，他的才能也未能开花结果。不是没有美术老师看出他的天生资质，但是他讨厌被人拿来和哥哥比较，所以从来没有认真去回应老师的惜才之情。
	事实上，当时的仙石总是感到心浮气躁，没办法静下心来好好念书。哥哥完全不以秀才自居，总是体恤着平凡的弟弟，只要仙石肯妥协，一定会全力支撑他，其完美的作为也是让仙石感到焦躁的原因之一。
	“爸妈他们都不懂。我虽然常受到称赞，或是成为代表选手，但是我不是什么都是第一名的，只是每一方面都比别人好一点而已。其实真正厉害的是其他方面完全不通，却在某方面出类拔萃的人。参加了各种比赛之后，我非常清楚这一点。这种人才能成为像王贞治或长岛教练那种轰动世界的人。你很会画画，就好好在那方面努力吧。总有一天，你会成为大人物的。”
	这是比自己面对更多压力的哥哥出自真心和安慰之情的心声，但是充满了自卑感的青春期少年根本没有心思去解读。仙石觉得反正我只是图画得好一点而已，其他方面都不行。于是不要说画图了，仙石连其他的课业也一样放弃了，一天到晚跟那些同样有着自卑感的同伴混在一起，本来就在一般程度的成绩就更不断地往下滑了。
	从店里偷酒带出去跟同伴大开宴会，结果一个朋友竟然急性酒精中毒，紧急叫来救护车，引起轩然大波；准备武器要跟邻校的高中火拼，于是他跑去公园拔人家种树的支柱而被警察辅导。每次闹事就会骂他让哥哥面子扫地的父亲，在被警察叫去五次之后，也只有叹气的份了。哥哥进了国立大学就读，父亲内心似乎希望他能继承家里的店，但是他一点意愿都没有。头脑好的哥哥在社会上奋斗，脑筋不好的弟弟只好继承家业，做一家小店的老板过一生。他才不要让所有的邻居都认为他一辈子都是这样。
	仙石很想离开家门，但是能够照顾既没钱又没门路的高中毕业少年的地方本来就是有限的。高中毕业那年的春天，加入海上自卫队的仙石离开了故乡，被送进位于吴的教育队。
	他不想在陆地上成为一滩烂泥，也不想到航空公司每天整备别人搭乘的飞机。就这一点来看，海上的生活似乎比较快乐些，而且搞不好还会有搭船到国外去的机会，冲着这一点，他选择了海上自卫队的路，但是很快地他就发现自己这种想法根本是大错特错。护卫舰勤务是自卫队的所有职种当中最严苛的一个——教育新兵的教育队训练也是以不亚于任何单位的严苛而闻名的地方。
	早上六点半起床，晚上十点就寝。期间除了晚上两个小时之外，课程排得满满的。体育课、基本教练、划小型帆船流了满身大汗之后，还要学习自卫队组织和舰船种类的知识再进行急救措施和绳索训练。早晚打扫甲板时——在海上自卫队，所有的打扫工作都这样称呼——要把老旧的队上宿舍擦得一尘不染，一起床就被迫要做的海上自卫队体操、每天举行的巡检和报告得随时提高警觉，否则就会遭到上级毫不留情的拳头指导。走路时也不能失魂落魄。遇到长官时，率先敬礼是规定，如果一不小心没注意到，就此擦身而过的话，还是一样会遭到拳头相向。
	如果做事磨磨蹭蹭的话，会遭到其他人的白眼，所以再怎么样都得以最快速的行动打点好自己，至于实在赶不上步伐的人，不是退出就是被赶出去，大家必须团结一致才行，不知不觉当中就产生了类似连带感的感情。除此之外，还会透过彻底的个人指导学习各种技术，几乎像是宗教团体的修行一样，仙石不禁后悔自己选择了一个错误的地方，但是他也没别的地方可以逃。
	和附近邻居都支持共产党的父亲，在仙石说出自己当上自卫官时，其实等于是和父亲断绝了父子关系。太好了，当初自己摆架子离开家里，现在连家都回不了了，仔细想想，只要习惯了，这里的生活其实也没那么糟糕。
	他可以不用被拿来跟哥哥做比较，只有自己的行动和行动带来的结果会成为评价的对象。互助合作，一起往前迈进的同期同伴比以前那些吊儿郎当的不良伙伴更有魅力，对自己的体力相当有自信的仙石在教育队里受到夸赞的机会比被责骂多。
	你有资质，一定可以成为很好的船员。有生以来第一次有人当面认同他，教官的这一句话给了仙石稳定的落脚处。原本不习惯的海水味道和海浪声都成了与他的崭新人生不可分割的东西，三个月之后，仙石得到了护卫舰这个家和一大堆的船员家人。
	他登上的第一艘船是『天风』，这是把重点摆放在反潜舰艇战的海上自卫队首度把目标放在海洋上空防御而建造而成的第一艘飞弹护卫舰。属于最新型的舰艇，连进水间都没有，被分配到第一分队炮术科的仙石二等海兵成了负责【舰对空飞弹】（SAM）的海上自卫队第一批飞弹班员之一。
	才刚从美军那边买来的SAM单装发射机不要说运用了，连修理检视的knowhow都尚未确立，仙石等人等于是在非自愿的情况下背负着操控尖锋科技的期待和辛苦。以一座三次元雷达观测目标的方位、高度、距离；瞄准探测到的敌机，锁定飞弹的路径的射击指挥装；飞弹本身的电气零件和驱逐舰的导弹驱动装置。除了要以自我摸索的方式从零开始学习系统之外，还得负责运用或其他轮值的工作，第一年就这样一眨眼就过了。
	一稍有犹豫，拳头就迎面飞来的情况跟教育队是一样的，个人的错误连带地会造成整体的影响，有时候甚至会引发意外，因此骂人的和被骂的人莫不战战兢兢，全力以赴。进行出港作业时，绳索的操控一稍有怠慢就吃拳头，洗盘子没将水擦干也是一顿排头。没有所谓的为什么。这是规定，规定就是用来遵守的，这种单纯至极的道理上至舰长，下至水兵都彻底地奉行。
	狭窄的舰内不可能有隐私，无处可逃的压迫感造成了许多神经性胃炎的患者。曹士们拥有的专用空间是居住区的三段式床铺的最高第一层，只有六十公分的高度，连上半身都没办法挺直，至于分配给新兵的最底层则只要离开一天，马上就会覆满地上的灰尘。因为搭载电子机器的关系，『天风』上装配有护卫舰首次享有的空调设备，至少这是值得庆幸的一件事，但是在拥挤不堪的居住区里，也只算是聊胜于无。
	然而，这种种的不便只要习惯也就不算什么了，护卫舰的船员们真正害怕的是CPO（Chief Petty Officer资深海曹）。下士官当中的十五个人率先成为一曹，这些人按照顺序编组而成的资深海曹集团不把每年更替的干部们放在眼里，在舰上如同生了根一样，专门负责监视的工作。对和干部生存在不同世界的曹士而言，这些人等于是头头，他们所居住的CPO室总是弥漫着一股紧张气息，宛如一群让人胆颤心惊的体育老师专属的办公室。
	在居住性不亚于士官室的CPO室里，他们以有别于干部的途径进行勤务评定，对那些被判断素行不良的人大肆说教，有时候还会取消他们对护卫舰人员而言形同生存价值的登陆资格。尤其是身为他们之长的资深警卫海曹——被称为资深伍长的老曹长形同舰艇的主人，因为动不动就会出手教训人，因此在船员眼中，他比鲜少露面的舰长还更让人感到恐惧。
	干部下命令，曹士们付诸行动。在这样的机制当中，让被下达的命令正确地实行是资深海曹们存在的原因，然而事实上要说他们掌控着舰艇的营运也不为过。因为干部们会不断地被派到各个不同的部署，因此根本没办法有全权的指挥余裕，现场都是以资深海曹重新下令——下位者做判断，以提案的形式传达给上位者，再由上位者重新下达命令——的形式而成立的。
	每天在这种由既复杂又特殊的规定所支配的舰内接受训练，放假登陆的夜晚则和同伴们一起喧闹取乐，十几岁的岁月便在这样的生活模式当中结束了，当仙石二十五岁左右，便以飞弹装备的专家身份前往其他舰艇进行指导。仙石成了自卫队所不可或缺的人，希望有一个为人所需要的人生的仙石，开始觉得再也没有其他的地方可以让自己立足了。
	不会晕船的体质大概也是他长期待在舰上的原因之一吧？每当海相比较差的时候，就一定会有人拿着塑胶袋蹲在通道的角落里，但是这种情形跟仙石是完全无缘的。也许是从小就喝店里的酒，训练出比一般人都好的平衡感的关系吧？曾经有一个会晕船的初级干部脸色铁青地问他该怎么做才能不晕船。他回答，只要不搭船就可以了，那个跟他同年纪的精英遂露出了可怜的表情。
	他在通过升等考试，升上三等海曹时，退掉了和志同道合的同伴在吴市所租的房子，换到一间单人房去。勉勉强强地有了自己的落脚处，同时也有下士官的职称之后，心情上总算有了些许余裕，仙石再度执起画笔。
	放假时，他会爬上吴市东南方有着和缓起伏坡度的休山，将到处都留有旧海军史迹的吴市街道、挤满了各种舰艇的港口，还有港口对面一望无际的海洋画下来，在舰上，他会算准没有轮班或负责夜间监控的时间，拿着带上船的水彩颜料，将海面的景色给画下来。他最喜欢的场所是后甲板。装设在舰尾，像阳台一样的后甲板本来是收放曳航索和可变深度雷达、对鱼雷用诱饵的地方，但是在没有进行训练的夜晚，成了他最方便的工作室。
	笼罩着周围二一百六十度的黑暗海面；在远处闪烁的僚舰上的航海灯；宛如就要将人吸进去的满天星空。这一切都是选择抛开家人在海上生存的自己所掌握的世界，同时也是一个充满着许多自己无法触摸之事物的世界。在他专注地用画笔企图将这些片断景象画下来的当儿，两个小时的轮班时间顷刻之间就过去了，他把这件事告诉了开始靠着书信互通讯息的哥哥，于是哥哥便送给了仙石库尔贝的画集，说这是一位以海洋为主题，十九世纪的法国画家。
	得知哥哥大学毕业之后，就婉拒了很多人争相进入的大型企业工作，回到老家接酒馆的生意。仙石也是最近才知道这件事，他之所以开始重新面对自己所遗弃、抗拒的过去，或许就是因为觉得走到今天，自己终于可以和哥哥站在对等的立场吧？双方不是以一个头脑聪颖的哥哥和自甘堕落的弟弟的立场，而是各自在自己的社会里构筑出一个领域的家人的立场。当初听说哥哥回老家时，他曾经怀疑哥哥是代替离家的自己回去尽孝道而产生一些罪恶感，然而哥哥却若无其事地呵呵笑着说，总有一天，他会将家里的小店扩大成一家庞大的连锁店。
	哥哥这样的胸襟让仙石感到佩服，同时也了解到最终哥哥毕竟是跟自己截然不同的人种，他也因此比以前更投入工作当中。就像干部跟曹士一样，哥哥跟自己也各有各的辛苦和骄傲、生活方式。这跟能力的高低无关，而是适性的问题。事实上，高中毕业的海曹当中也有人经由部内干部候补学校打开了成为干部的道路，也有为了通过考试而举办读书会的奇待士官，但是仙石一点都没有成为干部的念头。因为不断地调职、搬家使得干部根本没办法专注地学习某项术科，终年都在舰上埋首于文件当中。尽管如此，薪水却始终没有变化。他不懂这样的生活有什么好的。
	好不容易升上了一曹，当他开始了解对连左右都分不清楚的初任干部重新下达命令有多辛苦时，接到了异动的任免命令。他要转调到DDG『疾风』去。那是第三代飞弹护卫舰『旗风』型的三号舰，是装载有对空飞弹、【对舰飞弹】（SSM）的系统舰。这个勤务就是前往这艘在自卫舰中搭载有最多的电脑的多机能型水上舰艇工作。由于充分发挥了在飞弹领域的开路先锋之威力，使得仙石在船只开始装配的阶段就上了『疾风』，以飞弹班长的职位负责各发射机的装配，而他也终于得以入住CPO室了。
	他被分配到可以撑起上半身的第二层床铺，还有跟班的轮值士兵。然而，下士官的殿堂——CPO却是一项比他想像中繁杂严苛许多的工作。他要掌握每一班每位成员的性格、仲裁争论、生活指导，有时候还要为下属进行人生咨询。舰内的琐碎零件调度、制作曹士们的勤务预定表也是他的工作，还要整理擅自前来申请在航行中未能消化掉假期，而希望那一天休假或这一天休息的要求，还有一堆人要求跟伙伴调换休假日等等……好不容易完成了本月份的调度，一旦有人发生急病，或者海上幕僚监部派人来巡察时，所有的事情就得重头再来一遍。实在忙不过来时，还得牺牲自己的休假。
	年轻人的气质也明显地有了改变，不顾他人的立场，工作怠惰、动不动就放弃的人越来越多，另外上头还下了“以鼓励代替惩罚”的愚蠢命令，禁止体罚的风潮风起云涌，仙石他们这些资深海曹只能沦为擦屁股的角色。
	当时正值总理的一句“日本是一艘永不沉没的航空母舰”而开启序幕的扩展军事时代。因为接受了大量美军舰艇而成立的海上自卫队此时在舰艇的总吨数方面已经达到过去的二十倍之多。新建造的舰艇相继正式起航，然而最重要的船员的准备工作却追不上进度，再加上随着经济的泡沫化，辞职的人也变得零零落落。和地方军队相较之下，护卫队群的待遇是比较优渥，然而在忙碌的时期，有时候有将近十个月的时间回不了家门。
	一个人住在六叠一房的宿舍时倒还好，但是现在仙石有个妻子在家里等着他。他跟妻子赖子是在他经常去光顾的西式餐饮店里认识的，当时她在里面当服务生，仙石每次一上陆就会跑去那边吃蛋包饭，当她开始主动为仙石送上特大号的蛋包饭时，仙石便鼓足了勇气约她一起去看电影。然后经过一段恋爱时期，两人终于结了婚。
	结婚之后一年，女儿诞生，仙石利用这个机会，回到十年没回的老家。小小的酒馆已经被拆掉了，车站前的大型超市上挂着仙石商店的招牌。
	事情就如哥哥所说的发展。仙石和已经习惯当超市店长，围着围裙的哥哥及年迈的父母重逢。父亲对着赖子深深地行了一个礼之后，抱起还在襁褓中的女儿，老泪纵横。母亲的眼泪则从头到尾都没停过。十年来的疙瘩完全消失了，仙石再度要回了他的故乡。
	回程之际，送他们到新干线的月台上的哥哥说：
	“老实说，一开始因为你的关系迫使我必须回来继承家业让我着实好恨，可是现在我心中充满了感谢。因为我知道了我也有‘专精的一项才能’。”
	哥哥笑着递给仙石一个印着仙石商店字样的百圆打火机。仙石接下打火机，同时握住哥哥的手，低下头去，不让哥哥看到他眼中的泪水，转头上了新干线。
	日夜在舰内奔波，拉开嗓门大吼大叫的当儿，本来就有点发福的肚子四周长出了更多的赘肉，而女儿佳织也到了参加大学考试的年纪了。回过神往四周打量，仙石这才发现自己已经成了『疾风』最资深的海曹了。
	同期的还有掌帆长和更资深的烹饪长，但是仙石是最早升上一曹的，必然的，仙石就被冠上了资深警卫海曹——也被称为第二舰长的CPO之长、资深伍长的名号。
	到了这个阶段可以说已经到达人生的顶点了。对年纪已经接近五十的海曹长而言是这样。冷战结束，军事扩充时代也随着泡沫经济的崩坏而落幕，相当于其遗产的第四代DDG——神盾舰现在已经配备了四个护卫队群，而属于第三代的『疾风』正逐渐成为过去的遗物。相较于同时追踪、击毁两个目标就已经是极限的『疾风』，神盾舰可以同时攻击十二个目标。至于对空飞弹发射装置，再也没有人把一次只能击发一弹的『疾风』的单装发射机放在眼里，神盾舰采用了埋在甲板当中的【垂直发射装置】（VLS），可以同时装填二十九座发射台。雷达也跟以前一边照射探查电波一边旋转的旧式类型有了明显的区隔，神盾舰配备有在自舰的四周张起电子网，可以长期监控三百六十度的相控阵雷达，这些装备和被称为FCS-3的新式射击指挥装置统合起来，构筑起了神盾系统如铜墙铁壁般的防空网。
	但是也有人认为，那只是可以在局部战区发挥机能的“盾牌”，在己方的舰队可能互相撞击的海战已经成为过去式，从陆地上越过头顶飞射而来的弹道飞弹决定战争胜败的现在，拥有四片优秀的盾牌又有什么帮助？干部之间也经常讨论着，神盾舰应该搭载长程飞弹，以拥有威吓能力、本来就不需要神盾舰等等的话题，但是仙石对这些话题没什么兴趣。他怀着技术革新已经进步到这个地步，自己已经跟不上脚步的空虚心态，很想把飞弹装备专家这个头衔双手奉还，以资深伍长的身份照应『疾风』，一直到退役。
	仙石斜眼瞪着因为搭载巨大的雷达和管制系统而使得舰桥构造突出于两舷的神盾舰粗俗的模样，仔细地擦拭着已经落伍到极点的海洋驱逐舰用导弹。距离法定退伍的五十三岁还有几年，他打算闭上嘴巴度过这几年。
	然而，将冲绳的美军弹药基地整个抹灭，前所未闻的爆炸意外——“边野古毁灭”和接着发生的北韩弹道飞弹骚动使得情势在顷刻之间有了巨大的转变。日本也参加了以防御驻海外美军和同盟国为目的，由美国所推动的世界性飞弹探测&middot;迎击网的铺设——战域飞弹防御计划，于是海上自卫队计划将所有的护卫舰都神盾化。『疾风』被选为第一艘舰艇，决定进行搭载迷你神盾系统的大规模现代化整修。
	所谓的迷你是为了和本来的系统做一区隔而取的名字，性能跟神盾舰没什么两样。如果现有的护卫舰都搭载这种系统，连开发中的下一期泛用护卫舰也都拿来当成标准装备的话，就相当于有数十个“盾牌”完美防护着日本的领空，因此众人对相当于实验型的『疾风』期待是非同小可的。在操舰技术方面素来享有盛名的新舰长也上任了，『疾风』遂在吴的干坞头度过了一段漫长的改装时期。
	护卫舰能在一线服勤顶多只有二十四年的时间，在这期间，装备以十年为一期要大幅更新。内容包括补强船身，延长舰龄，更新装备，使其具有跟新锐舰艇同等级的性能，这个作业叫装修（flam）——说得白一点就是重新上色，但是这次『疾风』所进行的装修可不只是这样。装饰在船桅上的三次元雷达和射击指挥装置的天线整个被撤除，取而代之的是迷你神盾系统的关键配备相控阵雷达装置在舰桥构造上。主炮从原先的有人炮台替换成可以从【战斗情报指挥所】（CIC）进行操作的自动无人化炮台，鱼雷连装发射机被拆除的地方也装备起了填埋在甲板里的VLS。『疾风』采用的是比神盾舰小一号的十六座装填类型，但是和之前只有单装导弹的设备相较之下，用“悬殊”的进步也不足以形容两者之间的差异。总而言之，『疾风』不折不扣“脱胎换骨”成一艘TMD对应舰了。
	装修的时间长达九个月，这段期间，在溶接的火花闪烁的坞头和作业员们互吼就是仙石的工作。别碰那个、别把东西放在那里、装在那边会影响活动。虽然在事前就透过蓝图进行检讨，但是实际作业起来，还是经常会出现不顺畅的地方，因此仙石时而会连续几天住宿在坞头，一边和现场监督发生几乎就要扭打在一起的严重争吵，一边推动作业。
	对仙石而言，这是为他的护卫舰执勤生涯划下休止符的最后一项重大工作，而跟他年龄相仿的舰长似乎也有同样的想法。依照现行的制度，舰长是每年更换的，有不少人认为只要能够在没有什么大过失的情况下完成年度业务计划就够了，但是这个舰长的热忱却不容小觑。除了干部之外，他找每个人谈话，企图记住所有曹士的长相和名字，仙石也几次被邀请参加酒宴，回答关于『疾风』的特性问题。舰长态度谦和，脑筋灵活，总是事事为下属着想。虽然曾经因为家人发生不幸而一度离开战线，但是很快便复职了，在新生『疾风』举行进水仪式时，大家也同时举杯为舰长庆祝。
	异动的季节更迭，在测试运转之前，干部船员的更新作业也同时进行。包括七个刚结束远洋航行的初任干部和五名部内干部候补出身的专家。大量任用连左右舵都可能还不清楚的初任干部到了几乎全面换人的程度很可能会造成混乱，但是海幕监部也希望能尽快让新人熟悉迷你神盾系统，所以这是没办法的险棋。
	训练这些人，安排他们在舰内工作，使『疾风』能够发挥规定的性能是仙石等人的任务。为了学习系统操作，有部分船员得到术科学校进修，目前似乎仍然得过着人员不足的艰苦生活，但是仙石决定重新振作起来，好好过完最后五年的舰艇勤务。
	哥哥没有被泡沫经济给冲昏头，以踏实的经营步伐，将店面发展成公司组织，经营批发酒品获得不少利润之后，连锁店也扩充到三间之多。在知道弟弟贷款在吴的近郊买了一栋小小的独栋房子，虽然有退休金和养老金可用，但是目前还是得继续工作的情况之后，哥哥表示，如果仙石不嫌弃的话，可以给他董事级的待遇，但是仙石还无心想到退役后的事情。
	除了海上自卫队、护卫舰之外，还有他可以落脚的地方吗？一想到这件事就让他感到不安，不过退休的法定年龄也还没近到足以让他感到惊慌的地步。
	他心里想着——还有时间，还可以慢慢思考，下一瞬间，他就开始反刍着在测试运转时成员们所暴露出来的手忙脚乱和居住品质的恶劣等等问题，极思改善。就这样，改装之后的第一次训练航海的日子已经近在眼前，仙石想跟他所熟悉的成员们讨论问题，便以庆祝『疾风』再度服役的名义，在自己家里准备了简单的宴席。
	本来是想限定人数，但是人数太多，还是得分散开来举行。他跟妻子说，附近的店家可能会有同业潜伏，所以只能在家里举行，赖子也只好带着无可奈何的表情忙着张罗准备。身为资深伍长之妻，赖子或许也了然于心吧？她始终笑着招待明天即将出港的最后一批成员。
	虽然不能说是完美，但是应该已经算是很充实的人生了吧？在妻子于当天晚上提出分居的要求之前，仙石对此事丝毫没有怀疑。
	等所有人都离去之后，时间已经快接近十点了。因为即将出港，大家自然都会控制酒量。仙石一边听着赖子在厨房里洗东西的声音，一边哼着歌检视明天要带走的行李。内衣裤、新牙刷、几本打发时间用的文库本、制服和画材用具，至于一些琐碎的生活用品都一直放在CPO室里，所以只要一个公事包就够装了。
	“我本来是打算在你结束这次的航行之后再提出来的……”
	正当他拉上包包的拉链，正想去洗个澡时，洗完东西的赖子跪坐在起居室的地毯上说：“我想跟佳织暂时离开这个家一阵子。”
	仙石一时之间没能意会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愣愣地看着赖子的脸好一会儿之后，他勉强挤出一丝声音——
	“为什么？”
	“佳织不是一直很想去东京吗？她说想读那边的大学。所以我想跟她去一阵子。哥哥说他会帮我们打点住的地方……”
	妻子把视线移开，她的侧脸看起来是那么地疲惫。仙石瞬间以为妻子是因为连日来的待客操劳而闹起别扭，然而赖子那平静但是不带感情的声音却跟因为一时感情起伏所发出来的语气不一样。
	“等暑假结束之后，佳织会回到这里来。”赖子继续说道，仙石难掩狼狈色彩地对她说：
	“你为什么要跟她一起去？”
	赖子没有回答。
	“其实现在我们一年当中不是就有超过一半的时间各自生活吗？这几个月来，你虽然一直住在家里……”
	装修的九个月是他结婚以来待在陆地上的时间最久的一次。“……你不喜欢吗？”他有所节制地问道，赖子似乎微微地露出了苦笑。
	原本紧绷的空气因此多少松散了一些，仙石一边喘着气说“别这样”，一边伸手去拿放在桌上的香烟。
	“真是莫名其妙的玩笑。明知道我明天就要出港了。”
	“说的也是。对你来说，最重要的是护卫舰。这里只是临时住居而已。”
	赖子用平板的声音说道，仙石闻言，停下了拿着打火机的手。
	“你说什么……”
	“不论在什么地方，你永远是资深伍长。即使在家里，你仍然是休假中的资深伍长。不是丈夫，也不是父亲。”
	“哪有这种事？我常不在家对你们很说不过去，所以当我们在一起时，我总是很用心的……”
	“是的。那是护卫舰的规定之一吧？上级要求你们，因为经常不在家，所以上陆时要努力为家人服务。”
	“你有完没完！这有什么不对的？你有什么不满的？你说啊！”
	“当初跟我结婚的那个仙石恒史跑到哪里去了？我只是有这个疑问。”
	长期压抑着的感情起伏重重地撞击着仙石，她的声音是这样诉说的。仙石无话可说。
	“是的，你是一个很体贴的人。我也知道，你为了我们努力地工作。即便有许多不满，我还是忍着不说出口就因为你的心意明确地传达给了我，所以我也一直很努力。家里和佳织都是我一个人扛过来的，只为了不造成你的负担。就连自治会的委员也一样，其实我根本不想当，但是你说，加强和当地居民的关系也是自卫官的妻子的工作，所以我做了。真是理想的一对，夫妻彼此帮忙相互扶持，说起来是很好听。但是你能肯定地说，这就是真正的夫妻吗？”
	仙石没办法看着那对充满了疑问的眼睛。因为他莫名地能够理解妻子想说的话，但是他也发现，即便他明白，目前却没办法解决。
	“本来是应该要说真话，彼此吐露想法，同喜同悲。这才是真正的夫妻，不是吗？听到朋友抱怨自己的老公时，我总是在想。啊，我对你的了解竟然不到能让我说你坏话的程度。你总是那么通情达理、体贴，在耐心用尽之前，就又回到海上去了。我们之间永远是这样的模式。我只是照顾休假中的资深伍长而已，并没有跟自己的丈夫见面。”
	“……你想太多了。”
	“也有人说，这样才能够长期保有新鲜感。可是我不喜欢这样。这阵子我经常感到空虚。我就是这样，想办法撑到再也没办法重来的年纪了。我常问自己，我的人生是不是都浪费掉了？”
	仙石知道“浪费”这个字眼让自己的怒火一口气烧了上来，但是看到泪眼朦胧的妻子，他实在没办法发起火来。赖子泪也不擦地继续说道。
	“一开始这样想，我就好像要恨起你来了，觉得自己好悲惨这九个月来，你因为『疾风』的整修工程而每天回家，我一直认为这是最后的机会。我心想，只要我们一直在一起，应该可以尽释前嫌，跟真正的你生活在一起结果，你终究还是资深伍长。就算我找你商量事情，得到的也只是你不折不扣，事不关己似的回答，不像是在一起二十年的丈夫所说的话。”
	头一低，流出的泪水啪地一声滴落重叠在膝盖上的手上。仙石茫然地看着妻子，他听到自己自己嘟哝地说着“看来已经无法挽回了”的声音。因为他自觉到自己其实是假借信赖的名义，置妻子于不顾，脱离家庭生活。
	“所以，我需要时间思考。如果我暂时离开，自己生活之后觉得还是会寂寞的话，到时再……”
	“……佳织也这样想吗？”
	不喜欢参与一群邋遢的男人聚会，躲到二楼房间的女儿应该还不到就寝的时间。赖子一边擦着眼泪一边回答道“别看那个孩子那样，她的感觉可是很敏锐的”。
	“她看穿了我心中的想法，说她不反对。”
	赖子斩钉截铁的语气使得仙石压下了前一秒钟的死心，紧跟着涌起一股怒气。没想到她们母女不把他当一回事，早就商量好了。至于说连在东京的住居都安排好了，那就表示哥哥也知道此事罗？既然都已经安排到这种地步了，又何必特地取得我的理解呢？仙石心里这样想，丢了一句“我知道了”，就把背转过去。
	“你想怎么做就去做好了。既然你说需要冷却期，那就随你喜欢到哪里就去哪里吧。我会交代哥哥关照你们的。”
	仙石纯粹是在硬撑。
	“……真的可以吗？”赖子说，仙石不予理会，点了一根烟。
	“有什么办法呢？既然你都想这么做了。”
	话跟烟同时从口中吐出来，仙石头也不回，等着自己的怒气平息下来。他有预感，要是再继续跟妻子面对面，自己恐怕会动粗。
	当烟烧到一半时——
	“说的也是……”
	赖子的声音听起来好像很遥远。
	“我就知道你会这样说。”
	那一瞬间，仙石想到，这也许是赖子为他准备的最后一个机会，但是，事到如今，他也没什么好说的了。仙石去洗了澡，没再跟赖子碰面就上床睡觉了。赖子便到起居室去睡。
	仙石迟迟无法入睡。有一个沉重的东西压在胸口上，翻了几次身，还是无法解开那种感觉。那是在海上自卫队度过的三十年和抽离这一部分之后自己就一无所有的空虚和不安所形成的重量。
	当他整个人在浅浅的睡眠中漂荡时，七月早起的太阳开始缓缓上升。赖子像没事人似地起床，仙石也不发一语，做好早上的出门准备。他穿上半长袖开襟的夏季制服，在开始弥漫着粘糊糊的暑气的早晨空气中，一头钻进停在院子里的Carina。
	要是在往常，赖子也会一起上车，在港口送走他之后，把车开回家来，但是他知道今天不一样。仙石心里想着，得跟庶务科的人说一声，待会儿妻子就会来取车，一边朝着吴的方向开去。
	有着像立体图一般质感的积雨云浮在蓝色的天空中，下方是一片蔚蓝的海面。水平线上有严岛浓浓的绿意形成的岛影，一个像高速水中翼艇的玩具留下白色的航迹反航而去。
	穿过快艇航路交错的广岛湾，再经过位于江田岛和大奈佐美岛之间就是濑户内海了。舰首的方向没有岛影，只能看到行过四百公尺远的『海风』细长的船身在海面上划出溅起水沫的水道，静静地往前行进。几条绳索绑在让人联想起十字架的船桅和舰桥构造之间，也看到宛如小小的降落伞似的物体在上头上下起伏着。是信号旗。
	信号员读取走在前头的旗舰所发出的信号旗，由航海指挥官助理翻译，传达给舰长或航海指挥官。编队航行，还有一旦出港之后也经常会变更方向和速度，再加上擦身而过的商务船只也会降旗致意，此时舰艇也得答礼。觉得舰桥现在已经俨然变成战场的仙石想起轮班的航海助理是风间雄大三尉，不禁微微地皱起盾头。这个三十四岁的初任干部是一个个性和名字大相径庭的胆小鬼，只要事情没有顺利运作，就会立刻歇斯底里起来。不知道他是否能够胜任这个工作。
	由『疾风』和『海风』两艘舰艇所构成的第六十五护卫队离开母港吴之后，朝着四国海岸的训练海域前进。目的是舰队训练，但重点是摆在『疾风』的锻炼和培养干部的操舰感。即使是同一艘舰艇，当舰底附着了许多苔类和贝壳时，行进的状况就会有所差异。
	经过大幅修改，连标准排水量都有所变更的『疾风』更是如此，将舰艇驶到太平洋，大幅活动舰艇，习惯其特性，彻底重写记载了各种性能状况的舰桥列表，收集各种资料是非常必要的。
	队司令衣笠一佐之所以选择旧型的第二代飞弹护卫舰『海风』为司令官乘坐的舰艇一定也是为了让舰长宫津弘隆二佐能够自由操控『疾风』，尽快掌握正确的感觉。宫津舰长也有了让人满意的表现，在出港的同时，露了一手“当场回头”——不加速，只靠着螺旋桨回头的高度操舰技巧，快速地和『海风』排出单纵阵。
	对护卫舰的成员而言，自己的舰艇比其他舰艇优秀自是最让人高兴不过的事情，再度确认了把舰艇交给这个舰长控管不会有问题的仙石，觉得从昨天晚上起就一直梗在他心头的疙瘩好像减轻了一些。
	进行绳索作业时的喧闹结束之后，第一分队的运作人员整齐地排在船舷一侧，等着进行装点出港的舰艇装饰工作。船舷整齐列队在舰桥下达“解散”的指令之前，不管天气是热还是冷，都得乖乖地直立不动，这是沿自旧海军的仪式之一。出港之后不到一个小时，站在热烘烘的太阳照射下变得燠热无比的甲板上体会煎荷包蛋滋味的仙石，趁着严岛的影子消失于舰尾时，轻轻地对着站在他旁边的海曹抬抬下巴。然后二话不说离开队伍，朝着位于舰桥构造的侧面的封水门走去。
	从甲板仰望舰桥构造，看起来就像涂上暗灰色的大楼或大型仓库。现在最上层的部分就安置着迷你神盾系统的心脏——相控阵雷达的雷达天线罩，船桅从当中延伸出来的样子看起来就像发芽的洋葱搁在舰桥上一样。
	竟然把我的舰艇改成这种粗俗的样子——怀着平常就有的不满情绪打开封水门的仙石，看着得到指令的船员们三三两两地离开队伍，在涂了防滑油漆的甲板上小跑步朝着他的方向跑来。
	夹在空调室和舰长浴室之间的通道立刻挤满了窜逃进来的曹士们。空调的冷气瞬间失去了作用，但是对曝晒在大太阳下将近一个小时的身体而言无疑就像进了天国一样。好一阵子通道上满是一边嚷着好热、好热一边擦着汗水的人，过了一会儿开始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发出了不平之声。
	“可恶，一点意义都没有，还要人家站那么久……”
	制服比别人大，流的汗也比别人多。这个和仙石有着差不多的体型，被同伴们揶揄背影跟仙石一模一样，有着一张圆脸的青年就是田所佑作士长。一个刻有五级赞赏之词的防卫纪念章在他胸前闪烁着。如同留在他手臂上的个性刺青的痕迹一样，他本来是某个飙车族的干部，入伍之后也始终无法去除之前的暴戻气质，但是自从前年因为执勤认真而获得纪念章之后，他就非常认真地投入训练当中，前后判若两人。
	看准了他很会照顾后进，仙石刻意推荐他，现在他以资深士长的职位负责整合海士们。不管说什么绝不拖泥带水、个性干脆，对『疾风』来说，是贵重的财产之一。
	“说穿了还不是那些笨蛋初级干部忘了对舰桥重新下令。万一一分队都因为中暑而全倒的话怎么办？”
	“有什么关系？反正在没有接到散开的号令之前，也没叫我们立正站好啊。”去年才刚晋升的三曹回应道。
	在没有任何人监看的海上一直在船舷整齐列队根本是可笑的事情，在上级发号施令之前自行解散是每一艘舰艇都会做的事情。
	田所嘟着嘴抱怨“话不是这样说的”。
	“因为在前甲板上的掌帆长他们也还站着啊，舰桥上那些人见状难道都没有什么感觉吗？”
	掌帆长是负责绳索作业等运用方面的资深海曹，由和仙石同期的若狭祥司曹长担任。今天他辅佐不熟悉作业的分队长在前甲板指挥，所以才会落得在船舷列队的下场。
	从舰桥上可以俯视到前甲板，所以在这边的人当然不能自行解散的。只能在心里祈祷着上面的人赶快下达解散的号令。
	“因为干部全部换人，舰桥也还没有熟悉作业。就饶他们一次吧。”
	仙石虽然同情若狭，却也这样缓颊说道。田所带着意味深长的眼神看着他说：“是这样吗？”
	“什么？”
	“我听说老爹干部候补出来的五个人都是宫津学校出身的。”
	所谓的老爹干部是指海曹经过考试入学的部内干部候补学校。学生的平均年龄都不低，所以被取了这个绰号。
	“宫津学校？”仙石反问道。
	“宫津舰长以前针对海曹们开了读书会，宫津学校出身指的就是在那边念书进了干部候补学校的人。所以他们都是腹……大腹，不对，唔，叫什么来着？”
	“是心腹部下吗？”
	“对，就是心腹！所以说什么不习惯作业是不可能的。海幕没有把初任干部都推到这边来，反而刻意将这些人分配上船。”
	“你是从哪里听来这些情报的？”
	“这就是所谓的人望啊。”田所很骄傲地挺起胸膛。
	“少得意了。”
	仙石轻轻地戳了戳他的头，但是对一个资深伍长来说，完全不知道这次的人事隐含了这样的前因后果确实是有些让他感到惊愕。
	众人不禁哈哈笑了起来，田所突然顶着认真的表情“咦？”了一声，环视着身边十几个人。
	“怎么了？”
	田所转过身去，从封水门把脸探了出去，看着舰尾的方向说：“啊，还杵在那里。”
	越过田所的肩膀看过去，只见一个年轻的海士站在靠近后甲板的船舷旁边。是一张陌生的脸孔。他是在这次的人事异动当中被分发到『疾风』来的新船员之一。仙石觉得他那曝晒在大太阳底下一动也不动的侧脸看起来跟偶像歌手差不多。长到衣领，以自卫官而言有点过长的头发也是让他看起来让人有这种感觉的原因吧？日后得提醒他一下才行。
	田所大声叫他“够了！快过来”，不知道是不是田所的声音被从脚底下拍打上来的海浪声音、呼呼作响的风声给掩盖了，看起来像少年一样的海士仍然一动也不动。他挺直了背，凝视着往后方流走的陆地。田所一边咋着舌一边耸着肩膀说“真是奇怪的家伙”。
	“听说是因为他曾经操作过神盾系统，所以破例被上面从横须贺那边调过来。这个人一点都不懂得交际应酬。别看他这个样子，他一直都很认真的。”
	“你有资格说人家吗？”
	后面传来这个冷冷的声音，但是仙石没有听进去。来自横须贺……听到这个地名，那个海士的名字倏地掠过他的脑海。
	奇怪的名字。记得是如月……对了，是如月行。
	这次仙石直接呼唤他的名字，可是行还是不动如山。仙石再度凝视着他那足以用顽固来形容的侧脸，觉得必须收回偶像歌手的第一印象。
	因为那双凝视着海面的眼睛，以及不容他人干涉的真挚眼神宛如对着逐渐远去的陆地做永远的道别，没办法用轻浮的言词来形容。那种感觉和完美的站姿重叠在一起，在仙石心头烙下了强烈的印象。
	就像抱着赴死决心的士兵——
	一直到十分钟之后下达解散的号令之前，行始终没有离开那个地方。

第一章
	1
	上午七点十二分。监控对象骑着摩托车在站前的圆环入口停了下来。
	依然是安全的驾驶模式，其他通勤者都无视于〈巴士专用？一般车辆禁止进入〉的招牌，直接把车子骑进停车场，骑士却规规矩矩地熄了引擎，爬上步道，拖着摩托车开始步行起来。他好不容易在几近客满的停车场里找到了空位，将安全帽放进座位底下的置物柜，一手拿着手提皮包，一手拿着擦着满脸汗水的手帕，快步爬上车站的楼梯。
	监控对象的上班过程没有什么变化，就好像将昨天拍摄到的录影带重新播放一样。虽然觉得很无趣但是还是得跟上去，就在这个时候，（志野〇二呼叫〇八，到目前为止没有异状。送出）的声音从无线耳机里传出来，男人回头瞄了圆环一眼。
	一辆在圆环入口前等红灯的摩托车上坐着一个熟悉的中年男人。他是负责跟踪监控对象从家里到车站，值晚班的同事。他把手伸向耳朵表示收到讯息，正待爬上通往剪票口的楼梯，然而同事接着问（痔疮的情况如何？）的声音却让他再度停下了脚步。
	抽着烟，对隐藏在手套的无线麦克风说话着的同事嘴角似乎盈盈地笑着。男人耸耸肩，一口气爬上仅剩的几阶楼梯。
	他混在住在市郊住宅区的居民当中，等着驶向东京的电车到来。他跟在总是从同样一道门进同样一节车厢的监控对象后头上了车，在隔了一道门的车门前站定。当例行行动结束，接下来一直到监控对象下车之前的这段时间，他都得隔着报纸，时而窥探对方的举动。
	男人被冠上805的称号。当然他的老婆会叫他“老公”，孩子们会叫“爸爸”。基本上同事也是以承自父母的姓名来称呼他。但是，雇主却叫他805，感觉就跟一般的公司互称课长、股长一样。
	他并不会有什么不舒服的感觉。在他的工作场所里，这是很理所当然的事情，就像许多做父亲的一样，他完成雇主交付的工作每个月支领薪水养家活口。遵从职场的规定是理所当然的，最重要的是，在这个业种当中，比这个称呼更让人觉得不愉快的事情多得是。
	三班制，二十四小时“监视”着“监视对象。”警察称为监视或行动确认，在这三个月当中，805从事的工作就是其中之一。老实说，他并不感兴趣。这工作应该没什么好让人感兴趣的地方，但是这是其中最糟糕的一环。白天要紧紧地跟在四处活动的监控对象后头，吃饭和上厕所也得配合对方的步调，鞋子的磨损率比勤快的业务员还要高。晚上则要缩在停放于监控对象住家附近的旅行车里，一边听着窃听器传来愚不可及的对话，一边跟邋遢的同事下一整晚的棋。而连续坐上几天没有活动的生活，得到的代价便是腰痛或得痔疮。
	805已经习惯这种生活了，生理方面的需求也被训练到可以做某种程度的忍耐了，因此如果是重要的任务，他倒也可以二话不说，顺利完成任务，但是现在进行的监控却不是多重要的事情。不但不重要，甚至可以说是白费工夫——也许痔疮的恶化也是因为心情松懈所造成的。
	值夜班让他的痔疮情况日渐恶化，每当跟在同一现场执勤的同事要求换班，他们都会哑然失笑，但是倒也很爽快地把白天的勤务让给他，也会让他值早上七点到下午三点的早班，好让他能去看医生。公司总部也有医生，二十四小时免费诊察，但是805决定去看町里的医生。如果到医务室去接受诊察，结果也会传进雇主耳里。他可不想因为痔疮让自己的考绩受到影响。
	基于这个缘由，805这一个月来，每天都看着监控对象上班。
	在八丁堀换搭日比谷线，在六本木下车。待监控对象前往正待搬迁到市谷的防卫厅上班之后，就把掌握监控对象的动向的任务交给同样在本厅服务的监视者，自己则在六本木边境伺机而动。万一接到监控对象外出的情报时，他就要跳上停在附近停车场里的摩托车立刻出动，但是连午饭都在厅内餐厅解决的监控对象只有在离开防卫厅时才会出门。除了要定时跟总部联络之外，没有什么事好做，只能有一搭没一搭地打发时间的当儿，晚班的人就会来换班，当天的监视工作就结束了。看过医生之后回总部，对反复过这种生活的805而言，早上通勤时间的监视行动是唯一像样的工作。
	泽口博，五十二岁。在海上幕僚监部上班。三十岁时搞坏了身体，离开护卫舰上的勤务之后，就一直负责陆上部署的工作，目前晋升到主掌海上自卫队干部人事的海幕人事课长。和妻子及两个孩子一起住在千叶市内的独栋房子。勤勉、温和、有些神经质。他婉拒了上下班的专车接送，每天搭电车通勤，这样的谦虚特质正证明了其懦弱的性格。在护卫舰上工作期间弄坏身体也是导因于精神上的压力——大致上说来，监控对象的资料就是这样。事实上，眼前的人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做事井然有条的戴着眼镜的中年男子，要不是穿着制服，不会有人看出他是个自卫官。体型、身高中等，是一个非常平凡的中级主管上班族，看似没有被监视的理由，问题在于这个懦弱的海幕人事课长具有不为人知的性癖好——他偏好年幼的女童。
	这情况不是像一般人所说的萝莉控那么简单，他只对十岁以下的年幼女子会产生性欲，经调查，确实有这方面的录影带或杂志寄到泽口的私人信箱，他家中的电脑也有曾经进入这种特殊嗜好相关网站的迹象。就算他没有采取实际的行动，但是这个秘密已经足以威胁到他目前的地位，泽口很可能因为这个把柄而遭到“某个集团”的要挟。
	泽口是否为了守住自己的秘密而滥用人事课长的职权，答应“某个集团”的要求？三个月前，海上自卫队内部的某个部署出现了非常不自然——甚至可以说是具有危险性的——人事异动，在知道这个异动是出自泽口的提案时，这个疑问就开始发酵。而当他被证实拥有足以遭到威胁的低级嗜好时，有关单位便对泽口采取了一级监视态势。
	805不知道，也没有必要知道“某个集团”是什么样的集团？人事异动哪部分是不自然又危险的也不关他的事。随时提高警觉观察事态，竖起耳朵聆听，却千万不能对与自身无关的事情产生兴趣，这也是从事这个工作的铁则之一。
	然而在听说此事与G案有关之后，专门监控泽口的“志野”班每个人的紧张感倏地上升了。即便不知道详情，但是每个成员都知道，G案目前是集国内外的公安？情报机关的注意力于一身的事件。任何一个世界都一样，只要与重要的工作扯上关系，自然就会绷紧神经，所有参与监控的人员都紧盯着监控对象的一举一动，不敢有任何松懈，然而，泽口却与众人的期望背道而驰，并没有做出任何奇怪的举动。
	电话、信件、电脑通信记录。没有任何脱离被列表出来的交际领域的事情，当然也没有在外头跟陌生人碰面或者收受什么东西的迹象。就在看不出任何蛛丝马迹的情况下过了一个月，当“志野”班的每个人开始感到心浮气躁时，上头开始流出传闻说，如果仔细检视那个有问题的人事异动就会发现都是有道理可循的，整件事情只是总部过度的疑神疑鬼罢了，这导致所有成员都感到相当空虚，仿佛好不容易才堆起来的积木被人一口气毁掉了。
	这是常有的事情，这个工作的精髓就在于从一百件徒劳的工作中筛出一件真实的事件。而在知道这个行动徒劳无功之后，由于懦弱的雇主们不想负责任下达中止行动的命令，因此现场仍然有一搭没一搭地进行着，这也是常有的事。这是无视于预算多寡而造成的“国家股份有限公司”麾下企业特有的浪费。非公开性的情报机关在官僚体质这方面也如实抄袭了一般机关的弊病。当然，泽口对此事一无所知，仍然过着固定模式的公务员生活，805也跟随他天天过着在客满的电车晃动的日子，今天也一样。
	要说他跟平常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顶多只是今天他没有摊开报纸，而是茫然地凝视着窗户，但是这并不算是值得记录在特殊事项当中的行动。电车在东京湾岸飞驰，在仓库和工厂林立的风景当中，大海时而想起自己的角色似地露一下脸。在盛夏晴朗的日子里，那些挤在通勤电车当中的奴隶们若是看到了迷人的海上光芒，任谁大概都不想多看一下满满刊登现实丑陋事件的报纸。对一个在陆地上落地生根的海上自卫官而言，或许对自己抛开的海洋有着某种特别的感慨，然而，这都不是跟踪者足以放在心上的事情。上车十分钟之后，805一如往常，跟着泽口在新浦安站下车，来到月台上。
	在新浦安站要快速转乘电车。805知道有三分钟的等车时间，因此一边以眼睛余光盯住泽口，一边走向抽烟区。医生嘱咐他要控制量，可是不抽烟就没办法做这种愚蠢的工作。他点上七星，吸了一口之后，看着排在队伍中段等着电车到来的泽口。
	他的脸色有点欠佳，脖子微微地倾向侧面，薄薄的嘴唇张着，视线茫然地望着前面OL的后脑勺。也许是身体不舒服。当805认为这应该有记到特殊事项当中的价值时，广播通知电车即将入站。回头看着橘色的车厢慢慢驶近，再把视线转回来的805发现监控对象失去了踪影，顿时吓了一跳。
	他赶紧左右转动视线搜寻。他看到队伍的前面人潮涌动。有人推开队伍企图往前进。从人墙空隙中可以看到泽口的镜片，805觉得那张铁青的脸瞬间好像看向他这边。
	嵌在没有表情的脸上的两只眼睛栖着诉说着什么话语的光芒，确实是看着805。
	被发现了吗？805呆立在现场，下一瞬间，泽口快速地跃入铁轨的光景清晰地映入805的眼中。
	时间刚好是电车驶进月台的时候。女人异常的尖叫声响遍车站内部，声音随即被紧急刹车的声音给淹没了。人群队伍快速地往后退，相对的，站务人员蜂拥而上。尖锐的警笛声；通知发生意外的业务广播——
	期间，805什么事都没办法做。他只是远远地看着紧急刹车的车厢，和想像着车厢底下的光景，脸色苍白的乘客们站在一旁看着这些因突如其来的混乱而来回奔波的站务人员们。他的脑海中并没有浮起“为什么？”这个想法，只是接受了监控对象化成“鲔鱼生鱼片”的事实，用颤抖的手拿出手机。
	他曾经听在铁路公司上班的朋友说过。站务人员之间使用的暗语“鲔鱼生鱼片”几近残酷地形容了被列车辗死的尸体模样。按下总部电话号码时，他听到在背后低声交谈着的OL声音。
	“我听到了。在他跳下去之前一直说原谅我、原谅我。怎么办？他的声音一直在我耳朵里面回响……”
	805感觉到OL就在他背后捂着耳朵，蹲在当场，同时也了解到他们是彻底地失败了。他只能吞下涌到喉头的败北感，把第一手情报通知给市谷总部。
	*
	映在六十寸荧幕上的出租公寓在这九个多月当中已经看得都不想再看了。入口上方的“森村大楼”的招牌、摆在通道边的信箱门被压扁的样子、墙上的晕染和微微的龟裂。这一切都鲜明地烙在脑海里。除了他之外，也许还有几个人也一样——不，也许有超过百人以上。
	地上四楼、地下二楼。柏青哥店和餐饮店、宾馆林立的莺谷车站前一角，在约二十坪的建地上盖了一栋十八年之久的建筑物，这栋大楼本来是旅日韩国人工商联合会所拥有的。目前正待价而沽当中，由都内的不动产业者负责管理。在如此不景气的年头，迟迟找不到肯买或租的人，房屋空荡荡的样子已经持续两年以上了——应该是这样没错。
	“举例来说。用特殊的乙烯或什么的将整栋建筑物包起来如何？以前有电影是这样演的吧，就是史蒂芬史匹柏拍的外星人电影……”
	在只有荧幕反射光照耀的黑暗当中，男人的声音这样说道。他指的应该是“E.T.”吧？那部电影当中确实是有一幕身穿太空衣的NASA工作人员们用防疫罩布将藏匿外星人的少年的家整个包裹起来。真是外行人说的天真话，渥美大辅正想苦笑，但是另一个声音却回答着“以日本的住宅状况而言，那是不可能的”，语气中隐含着明显的不快。
	在这间会议室里的成员一共有五人。一个是掌管公安课和外事课的警察厅警备局领导人菅原裕二警备局长。，另一个是内阁直属的调查机关内阁情报调查室室长濑户和马；操作着幻灯片播放装置的是濑户的部下，以及站在后头，把背靠在墙上，强忍着无聊的渥美，最后一个就是那个大外行吾妻真一郎议员。他也就是将这些各自忙碌的国内情报机关众多干部集合起来，让大家进行无意义状况说明的发起人。
	菅原是道地的警察官僚，濒户也是坐镇在警察外调组的内调室长。如果这里是耸立在樱田门的警视厅大楼里面的话，判断渥美也是同样领域出身自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但是事实并非如此。其他人对着第一次见面的吾妻议员报出官职，也交换过名片，但是渥美只是轻轻地行礼致意，也没有报上名号。一方面他的名字和工作不方便让外人知道，而且除非必要，他根本不想跟毫不避讳地露出政客特质，忝不知耻的吾妻讲话。如果对方自行解读他是内调室的成员之一倒也无妨吧？事实上，他今年四十四岁，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许多，在这个都是五十多岁男人聚集的会议室里，要说他是某个人的部下也说得过去。
	“可是，总不能永远持续这样的状态。能不能使用像在秘鲁大使馆的手法一样，派遣特殊部队发动奇袭？警方最近不是应该也成立了这种部门吗？”吾妻说。
	菅原警备局长伸手去扶了扶眼看着就要滑落的黑框眼镜，莫可奈何地看着议员那张油腻腻的脸。
	“所以……就如我刚刚提到的，他们宣称，会一直握着『NEST』的抽出杆。二十四小时当中，永远都会有人醒着，将『NEST』抱在怀里。只要一有人闯进去，立刻就放开‘那个。’”蛰伏在森村大楼地下室的七名男女，本质上和秘鲁的乡村游击队等级完全不同，里面所有成员都是拥有罕见资质的特工人员。渥美把视线从每次一说到“那个”，脸部就不断抽动的菅原脸上移开，凝视着切换着幻灯片的荧幕。
	荧幕上出现了一个乍看之下没什么特别的热水瓶状物体，银色，高约四十公分，直径不到十五公分。大小是可以轻松地随身携带的，但是里面由四层隔板和坚固的电子锁所保护着，收纳着装了“那个”的胶囊。
	被称为『NEST』的那个容器是用即使曝晒在三千度的高温下好几天也可以耐久的特殊钢材所制造，除非输进密码，否则连抽出杆都碰不到。虽然也设计了周全的安全措施，若是强行撬开，或者连续三次密码输入错误，填充在隔板内的化学药剂就会渗透进胶囊内，将“那个”分解，使其无力化，但是，他们却轻而易举地解读出密码，拿到了抽出杆。集科技精华所制成的安全容器却没办法连设计者的嘴巴都封住。
	抽出杆应该是在“那个”不发挥毒性的条件下——譬如在完全密闭的研究室里——使用机械手臂进行慎重的远距离操作而抽出来的。万一抽出杆被町内的强盗集团抽出来的话怎么办？胶囊将会溶解，“那个”会弥漫在空气当中。从窝巢里爬出来的魔物将会以被诅咒的形态出现在市区。那将会带来多大的灾难啊？如果有一点点知识的话，吾妻也应该知道不要再用愚蠢的发言扰乱现场吧？可是，在这个会议室里的人不用说，连日本这个国家也没有权利说出“那个”的名称和性质。
	因为拥有这个权利的部门只有一个。那就是“那个”诞生的地方——美国国防总部，以及拥有这个机构的美国。
	“‘那个’或者『NEST』都是在日本发生的事件，为什么得一一说明，取得美国的谅解？这些话只在这里说了算，能不能跟我说一些‘那个’的大致情况？否则我没办法出一份力。”
	尽管如此，无法想像情报机关所要求的保密义务有多沉重的吾妻，仍然焦躁地这样追问着。菅原警备局长已经把气都叹完了，濑户内课室长代他开口道。
	“美军为了防止那个外泄，已经义无反顾地牺牲了一个基地了。我只能说，那个东西就具有这么巨大的破坏力。”
	濑所内调室长虽然说得很客气，但是语气中却明显透露出“谁要你出一份力啊”的味道，吾妻只好勉为其难地闭上嘴。排斥支配警察官僚的出世主义，主动请辞转调内调的濑户和菅原背道而驰，全身散发出一股不怕死的气息。如果他的职务是每天都要向首相进行简要汇报的话，当然就得具备相当足够的耐心了。
	“窝在那栋大楼地下室里的人们强行夺走了那个东西。他们宣称，只要有人胆敢踏进一步，就要释放‘那个’。这是目前我们能够告诉你的最大极限。”
	濑户说完，转身走向荧幕。学习剑道锻炼出来的健壮身材因为连日来繁重工作而显得没有什么精神。也难怪了，他做梦也没想到“那个”竟然还留在日本。每个人都相信，美军在冲绳的边野古弹药基地秘密研究出来的魔物已经随着将基地烧毁的地狱之火——“边野古毁灭”被一扫而空了。所以在听到样品竟然还留在冲绳，而且被来历不明的集团抢走之时，渥美也认为这只是个玩笑话。
	但是，这不是玩笑话。发生“边野古毁灭”之后一年，媒体攻势也好不容易平息了下来，企图将军队内部在极机密状况下开发出来“那个”的样品带回国内的五角大厦，拟定了一个形同三流间谍电影内容的愚蠢策略，将运送的任务交给伪装成平民的情报士官。
	边野古基地爆炸之后，许多人对弥漫在整个驻日美军之间的畏缩气息感到不满和疑惑，面对不知道谁会成为内奸的恐惧中，五角大厦大概连租用返往基地的运输机都不放心吧？不知道是不是这样的恐惧惹祸，本来应该滴水不漏的运送计划竟被强盗集团知悉，他们想办法拿到了“那个”。而且在惊慌失措的美军采取行动之前，杀害了他们利用作为情报来源的技术军官，接着便销声匿迹。
	相当高超的手法。官方是在九个月前获悉该集团潜伏的地点，事实上距离事件发生已经过了四个月。在彻底保密的原则下，以石破天惊之势追查强盗集团行踪的日美合作搜查大队——事实上只是一群互相争功和揭人短处的丑陋鼠辈集团——将好不容易才发现的那个强盗集团给完全包围起来，拟定了尽早抢回“那个”的策略。但是，对方似乎早就洞悉了这一切，全天候守着“那个”的抽出杆，从此，双方就持续没有结果的对峙。
	这个地区既不偏僻，也不算繁荣，地处市区内一般的街区，撒了大把金钱好不容易打点了当地居民和四周办公室的职员。“那个”是可能随时苏醒过来的，森村大楼前面的道路以进行下水道工程的名目而遭封锁，司令部设在伪装成货运卡车的货柜里面，在下水道和对面大楼的屋顶上屏住气息待命的现场监视班人员连当地人都看不出来。但是，渥美从幻灯片中也可以感受到他们的紧张情绪即将到达极限了。现在可不是悠哉地说明事情梗概的时候。
	“当然，这不是威胁。他们在夺取‘那个，，躲到里面去的时候就已经抱着一死的觉悟了……请看。”
	尽管如此，即便再怎么没教养，却也已经懂得永田町的处世技巧，濑户依然继续做表面恭维内心实则不屑的说明。他的部属点点头，透过操控，关掉了投影装置的设备，接着安装在天花板上的三管投影机开始播放录影带影像。
	那是位在另一处的大会议室，是渥美所属组织的建筑物里面。除了濑户和菅原之外，日美共同搜查队的干部级人物都在场，一个男人坐在他们前面。这个男人其貌不扬，三十五岁，是那种走在路上并不起眼的人，眼中栖着带着强烈意志的光芒。原来是那个时候拍下的影像啊？渥美认为要让这个不识相又爱管闲事的议员住嘴，让他看这些影像是最快的方式，他盯着荧幕瞧。
	“‘那个’被偷的隔天有联络进来。宣称将遣送使者过来，要我们要把相关人士都集合起来。这就是当时拍下的影像。”濑户进行说明。“过程中我们经过刻意编辑，避免直接提到‘那个’的名称，请各位谅解。”
	在他附带说明的期间，放在男人面前的录音机开始说话了。
	（我们是抢走……的人。就如我们的使者所带去的相片所显示……目前在我们的控管之下。一旦你们采取行动，企图夺回的时候，我们立刻就释放……相信各位也非常清楚，结果会带来什么样的惨烈祸害吧……）
	男人面无表情地听着他所敬爱的领导人说话。那清晰正确的日语听起来不像是透过速成教育培育出来的语文能力。在吾妻还没有提出问题之前，濑户抢先做说明。
	“这是从外部操控躲在里面七人集团的首领。目前不知道他是什么长相，也追不到他的行踪。从声音来判定是被称为北韩侦察局成立以来最危险的恐怖分子许英和。”
	吾妻带着暧昧的表情点点头。不要说警察、公安调查厅，还有渥美所属的组织了，连驻日CIA也掌握不住这个男人的行踪。当时一位堪称是传说人物的北韩渗透成员首次证明了他的声纹。
	（我不在这里陈述我们的目的。但是我要先言明，这次行动跟我们祖国是完全没有关系的。现在我们要求的是和本国人民武力省侦察局局长林民基单独会谈。我们不打算跟其他任何人进行交涉。我们要求各位竭尽全力促成这件事情实现。
	以各位的能力而言，相信我们的潜伏基地早晚会曝光。再者，就算我们要求让我们的使者平安返回，只怕也是徒然。相信你们会使用药物，让他把所知道的事情都吐出来，除了夺走他的记忆之外，还会在他身上安装发报机再让他回来吧？因为如果立场倒过来，我们也会这样做。
	其实我们大可用邮寄的方式把这卷录音带和相片寄过去，但是这种作法跟肤浅的威胁者没什么两样。为了让各位了解我们已经有所觉悟，也为了确保安全起见，使者将当场自绝。）
	荧幕当中窜过一片骚动。本来苦着一张脸听着录音带的出席者们不约而同地站起来，有人以为有炸弹，惊慌失措地退开来，也有人为了阻止使者自残而跳上前去，会议室顿时笼罩在一片混乱当中。不知道是不是有人不小心扫倒了用三脚架设置的相机，横倒在地上的影像照出了包围着使者的人墙，隔着这些人的肩膀，画面只照出了男人翻着白眼，四肢痉挛的一瞬间。“咬舌自尽了！”、“叫医生来！快！”的怒吼声响起，和录音带的声音重叠在一起。
	（希望各位以此崇高的牺牲为教训，今后莫干涉我们的行动……）
	这时影像中断了。濑户停下了录影带。吾妻抱着头动也不动的身影朦胧地浮现在黑暗当中。
	“……简直是疯了。”
	“确实如此。但是对方不是笨蛋。为了能够完美执行被赋予的任务，使者的肉体和意志都经过强韧的训练。对方可不是泛泛之辈……如果他们有七个人在场，排班轮值也是很轻松的事情。我们不能期待花费漫长的时间就可以消耗对方的体力和心志。”
	濑户一边打开会议室的灯光一边说道。吾妻顶着一张已经完全惨白的脸，提出没有实际效益的辩论。
	“是在电力和瓦斯、水都被断掉的地下室吗？”
	濑户回头瞄了渥美一眼。
	“我们用向自卫队借调来的红外线摄影机调查的结果发现，地下二楼里储存了大量的水和食物，甚至还有发电机。以化学药物分解排泄物的携带型便器和净水器等野战配备都一应俱全。如果省着点用，这些资源足够七个人过上两年。和他们祖国的惨状相较之下，这根本算不了什么。”
	吾妻随着濑户的视线，顶着疲累的表情看着渥美。濑户这家伙，是故意找我麻烦吗？渥美顶着事不关己的表情，默不作声。濑户微微地露出苦笑。
	“那么，跟那个侦察局长什么的通过话了吗？他们要求直接会谈的那个……”
	“当然。我们经由美国，透过外交途径交涉了。他们好像也感到非常意外，立刻搭乘特别班机赶来日本了。”
	“确定不是使诈吗？这些家伙可是脸不红气不喘地将弹道飞弹射过我们头顶上耶。”
	“这件事是他们在事前可以掌握结果的情况下做出来的举动。他们虽然是傲慢的教条主义者，但是却拥有背负一个国家主权所该有的狡诈智慧。不会明目张胆地做出过度脱序的事情来，最重要的是……”
	濑户顿了一下，这次把矛头指向菅原警备局长，真是个坏心眼的男人。菅原赶紧清了清喉咙说道。
	“林民基侦察局长来到日本，我们跟驻日CIA也竭尽全力发动监视态势。但是跟踪行动自是不用说，连窃听器、植入皮肤下的位置发报机也都被英和识破了……最后我们甚至动用了美国的侦察卫星，但是他好像对卫星的影像拍摄限度和可资固定的时间都了若指掌……”
	实情是，菅原发挥了他无聊的权威性格，以“虽然是非正式，但是保护外国要人是我们的职责所在”为由横加干涉，结果导致民基侦察局长被劫的难看下场。
	菅原苦涩地为自己辩解，濑户接过他的话继续说道。
	“在被耍得团团转之余，我们失去了侦察局长的行踪。从此就音讯全无。英和可能在某个地方会见过侦察局长了吧？几天之后，一个小包裹寄送到平壤去了。”
	“小包裹……”
	“里面是侦察局长的脑袋。”
	濑户淡淡地回答，吾妻的表情顿时好像要哭了出来一样。看来这些话对一个外行人来说是太过刺激了。也许吾妻很后悔自己多管闲事吧？其实他涉入此事的契机根本就是一件无聊事。有企业企图收购包括森村大楼在内的土地，建造含有柏青哥店和卡拉OK店的大型健身中心。但是他们用尽了所有的门路还是没办法将这栋问题所在的大楼买下来，于是企业的相关人士便找上一直跟他们维持良好关系的吾妻议员哭诉。
	吾妻找上拥有大楼所有权的韩国商工会，发现到在背后施加有形无形压力的这些人存在。那是一道唐突地挡在前头的国家机密厚墙。不想失去宝贵企业票源的吾妻毫不退缩，找上有远亲关系的资深党顾问。党顾问以外行人的天真想法说服总理，透露部分真相无伤大雅，不想因为拒绝顾问的要求而招来不必要反感的总理，也基于这个缘由，私底下要求濑户做个说明。
	再也没有比对着一个靠着派系力量运作事情的政治家说大道理更浪费时间的事情了。濑户立刻和共同搜查小组的干部联络，在由渥美和菅原分别担任代表进行监控的条件下，答应揭开机密的一小部分封签。
	这就是这场没有意义的概要说明会的真正由来，也难怪濑户的发言如此地辛辣。
	“……真是愚蠢。简直是疯了，变态。”吾妻只能如此低喃着。
	“现在您明白了吧？”濑户冷冷地堵了回去。“他们完全是按照自己的意志采取行动。而且和唯一的交涉窗口——他们的侦察局长也决裂了。进行交涉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了。不管他们的目的何在，我们都没办法出手。”
	“有这种愚蠢的事吗？对方顶多只有七个人啊！而且也知道他们的落脚处。你们不是已经将那个地方包围，掌握里面的状况了吗？应该有办法可想的。”
	“当然，我们已经尽了所有的力量。”
	莫非是恼羞成怒吗？濑户觉得有些莫可奈何，他强压着即将涌上来的怒气继续说道。“秘鲁有名的隧道作战、连同周遭居民一起涵盖在内的释放催眠瓦斯。跟您所提的意见是有些不一样，但是我们甚至也认真地讨论过订制防疫用的塑胶布，将整栋大楼覆盖起来的作战方式。所有能选择的方式都有人提出过，也有几种真的付诸实行了，但是效果不彰。只要一稍微察觉我们有攻击的迹象，他们就会毫不犹豫地拉出抽出杆。到时候，我跟您，还有我们的家人都会死光殆尽。只要‘那个’在他们手上，我们就无计可施……”
	面对濑户几近死咬不放的态势，吾妻像个遭到老师叱责的孩子一样垂下了头。对一向行事不急不徐，以比美剑道高手般的冷静特质广受佳评的濑户而言，这是他很少会有的态度，不过那或许也是理所当然的反应。每个人心底都充满了感惧，即便是他自己，如果可以的话，他也很想大声呐喊出来。深刻体会到濑户这种心思的渥美，终于张开了他原本不打算张开的嘴巴。
	“但是，他们也不是超人，总有一天会露出破绽。他们的体力会衰退，视力会下降。虽然准备了足够的食物和日用品，但是只要时间一拉长，总会有这样的机会出现。所以目前我们只能耐心等待。而且为了抓住随时可能到来的机会，我们必须整备目前的，不，甚至更严密的监视态势，请您务必要理解。”
	听到一直都保持沉默，身份不明的旁观者这一席话，吾妻一开始是不停地眨着眼，随即了然于心似地点点头。健身中心根本不算什么，那个地方正开着一个通往地狱的洞口。也许是他已经深刻地理解了残酷的现实吧？他默默地站了起来。
	“一开始我也提过了，这件事如果泄露出去……”
	菅原有所节制地对着吾妻的背影说道。
	“我知道啦……”吾妻不耐地回答。“你的意思是说，否则就会被法官和检察官审判，议员特权也不算什么，只有乖乖进监狱的份吧……这种事我能对谁讲？”
	说完他便离开了会议室。渥美对着耸肩的濑户露出苦笑。菅原不发一语，顶着不悦的表情，开始整理资料。
	离开警视厅之后，渥美是在下午一点多回到自卫队市谷驻守地。渥美的车一如往常驶到东京地方联络所侧边的后门，接受警卫的敬礼之后，进入驻守地内。
	充满思古幽情的旧陆军参谋总部依然保有以前的风情。目前从六本木迁移过来的工作已经接近一半，市谷驻扎地正急速变成使陆海空自卫队综合行动具体化的国际总基地。左手边有着在盛夏的大太阳底下显得绿意盎然的银杏树，载着渥美的车子停在靠近东边的小大楼前面。
	外墙虽然已经重新漆过，但是仍难掩建筑物的老旧味道。目前为一群新的厅舍所围绕，不过还没有重建的必要。以前是陆幕调查队，现在被称为防卫情报总部的机关大楼，只不过是通往规模有表面上来得好几倍大的地下设施入口罢了。这种不平衡的特点正是鲜为世人所知的防卫情报总部的真面目，同时也象征着和营运状况只露出冰山一角的非公开情报机关之间的关系。地下设施里有专为渥美准备的座位。
	穿过玄关，在熟悉的柜台通过身份检视。渥美一一将证件亮给在弯成L字形的通道角落站岗的警卫们看，然后搭上位于终点处的升降机。他从长裤口袋里拿出用链子绑住的电子锁，插进操作盘的钥匙孔里。运转的灯亮了起来，渥美按下地下六楼的键，直接下到被称为【防卫厅情报局】（DIS）组织的中枢去。
	这是在“国家公安委员会及情报活动监视委员会认可的范围内”对“侵害国家利益&middot;治安的事态”进行“超法规的处置活动”之场所。这是在冷战最严重的时期，身为反共的防波堤，不得不分别受到东西两方私底下干涉的日本为了自我防卫所不得不衍生出来的生存智慧——训练营的教官们都用这种形容词说明这个洞穴和在这里工作的人们的生存价值。其他也包括补强警方一元化的情报收集能力等，这些自我辩护的文字游戏都不够用。当时身为防卫厅官员的渥美，曾目击驻日CIA或KGB那些令人难以置信的非法行为，还记得倡言“只有超越法规的制裁才能弭平超越法规的邪恶”这句话是最贴切的形容。
	这个本来应该为人民服务，叫做“政府”的存在本来就是一个为了维持本身组织而能做出任何恬不知耻行为的集团。花了半世纪以上的时间却没办法遵行民主主义的国民更是助长了这种风潮，将这个国家逼至封闭的黑暗当中。
	亲身体验学习，自认已经完全消化这种情况的现在，这种夸大之词已经在脑海中风化许久，但是该做的事情还有很多。对以史上最年轻之姿背负起内事本部长之重责的渥美而言更是如此，这九个月以来，不要说回家了，他每天连四个小时都没能睡饱。
	自从进到局里以来，他总是冷眼掌握所有事物以保持精神上的平衡，而原先对这样的丈夫极尽包容和照顾之能事的妻子早就离家了。问题不在没有人等着他回去的家有多空洞，但是面临这种重要的局面，时间被无端浪费的愤怒却是另一回事。走出升降机，渥美迈着大步走在最近才刚改建的走廊上，经过自己的办公室门前，直接前往局长办公室。
	如果要当成DIS高层办公的房间，最里面最深的部分应该会比较理想，但是地下七楼的高度安全区被电脑室占用，人的重要性就变成其次了。渥美分别回应了在房间前面站岗的年长警卫和担任秘书的女性士官敬礼之后，走进局长办公室，一进门就有人从正面丢来问题——
	“樱田门那边怎么样？”
	桃花心木制的桌子后面泰然地坐着一个从某方面来说，身材算是瘦小类型的人。渥美对着野田辉夫局长一如往常的模样行了一个礼，丢回一句“无聊”。
	“G事件的干部级人员难得聚头，做的事情竟然是去安抚一个低能的议员。”
	绕着“那个”打转发生的一连串事件被取了“G事件”的匿名加以分类。
	野田微微一笑，眼睛深处绽放出这个洞穴的居民所特有的精明光芒说“习惯了”。“一旦冠上管理职务的头衔，和政治扯上关系就是不可避免的事情了。只有置身现场，让自己灰头土脸的时候，洁癖才会成为一种美德。”
	在掌管国内事件的内事部里，统领各部长的本部长以警察的制度而言就相当于刑事局长阶级。年轻的渥美之所以能得到目前这职位也是野田屏退四周的反对声浪将他推举出来的。他的职责包括指挥那些“冷眼看着年轻人无缘无故就被拔擢”的各部长们在内，因此随时都被迫要学习领导统驭者的技巧。
	从被称为治安情报局的时代就待在这里的野口在防卫厅和自卫队出身的人占了大半数的DIS里面是少数警察出身的干部。在组织改废的漩涡当中，野田自知自己只是出于偶然刚好轮到局长的位子，所以才会将像渥美这样的年轻人安排在自己身边，用以补强自己的权力基础吧？渥美心中想着，他不认为自己有到洁癖的程度，嘴上回答着“我会谨记在心”。
	“可是，如果这种胶着状态再继续下去的话，确实是让人神经紧绷。有时候我也会想干脆什么都忘了，直接冲进去。”
	渥美一边坐到沙发上一边说道。在长官还没开口之前就主动坐下来，而且还直言不讳。他知道这种态度可能就是自己遭制服出身的干部排斥的原因，但是他并不打算修正。可能早就看透他这种个性的野田也只是笑着说“别说得这么可怕”。
	“……不过，也不能断言这几天没有这样做的可能性。”
	听到这出乎意料之外的话，渥美不禁抬起头来。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之后，野田离开桌子，走向挂在墙上的相片。那些将官的大头照都是历代局长的相片。
	“如果没有从高空散布的话，‘那个’就不能发挥其本来的力量。极端说来，就算他们拉出了『NEST』的抽出杆，只要我们将地下室整个覆盖住，应该就没问题了。然后我们再灌进最低限度需要的‘解毒剂’。当然要先撤离四周的居民再进行。理由就说我们发现了未爆弹。”
	野田一边扶正了一张稍微倾斜了的相片，简洁地说道。渥美觉得自己那因为过度疲累而已经有点茫然的脑袋顿时好像被整个踢飞了一样。
	“难道是……如果这么做的话——”
	“以他们所躲藏的大楼为中心，整个市区最少也会出现一个直径三十公尺长的大洞。如果把地基下陷和爆风也考虑进去的话，损害的程度也许会更严重。”
	覆盖起来——也就是将对方躲藏的地下室空气整个切断，这个方法在初期阶段就已经被提出来考虑过了。但是，就算通风孔和下水道水管都可以加以封锁，然而连接地面下的墙壁或地板上的细缝却是堵不完的。警觉到有窒息之虞的他们如果抽出『NEST』的抽出杆的话，“那个”就会透过细缝渗透到地面，从地上喷射而出，基于这样的推测，这个方法至今并没有被付诸行动。
	但是，如果使用“解毒剂”的话就另当别论了。“解毒剂”是使“那个”灭绝的唯一方法。如果使用野田所说的方法，成功的机能确实是很高。虽然代价将会是东京市区会出现和把边野古弹药基地燃烧殆尽一样的光……
	想到这里，渥美发现自己已经有一半的心意打算将这个计划付诸行动，赶紧甩开那个想法。不行，太危险了。让市区的地下几公尺发生虽然只有少量，但是毕竟足以与核爆匹敌的热放射实在是太疯狂了。该散播什么样的假情报？未爆弹的处理失败吗？另外还要补偿失去房子的人们的生活费用。话又说回来，有谁能保证，做到这种地步就可以完全歼灭“那个”？
	“别开玩笑了。”渥美说着，拒绝了这个太过粗暴的解决方案。
	“我也这样想。赤坂那边好像很认真在讨论这件事。”
	野田事不关己似地说。就如DIS因为总部所在地的关系而被冠上市谷的昵称一样，在美国大使馆内设立极东分部的CIA也被大家习惯称为赤坂。真像是那些人会想出来的法子。渥美皱起眉头。本来也只有他们知道“解毒剂”的处方。
	“啊，这当然是最后的手段……站在我们的立场来看，如果只要一块区域消失就能结束这个噩梦的话，我们其实也希望他们这样做。”
	野田似乎看穿了渥美的心思似地说。他那强力的视线让渥美想起从今天早上开始变得更加严峻的状况，只得把本来要张开表示意见的嘴巴又闭上。是的，引起比现在的噩梦更骇人的事态正逐渐发展当中。没有选择手段的余裕了。
	“问题是，英和当然也发现了这一点。谁都不晓得那些固守城池的人会撑到什么时候。他们一定会使出什么手段的。我们要面临的问题是，到时我们怎么应对？”
	“据外事部的报告指出，横行在中东地区的军火商们的活动开始热络起来了。‘象栏’监听到的记录也一样。”
	“象栏”是陆上自卫队在美保和东千岁这两个地方所管辖的通讯所。用雷达天线网连接而成的铁塔形成一个圆形布阵，看起来像一个巨大的栅栏，所以才被取了这个昵称。主要用来监听北韩的电波，但是基于其性能可以锁定电波的方位和发信来源，因此DIS也随时可以使用。
	只要输入特定人物的声纹，就可以从国内交相飞窜的无数电波当中筛选出该特定者的通讯情况。只要了解其变换过程，连数据通讯也可望筛选出来，市售手机的变换软体已经都输进去了。虽然可以清楚地监听到强盗集团的领导人许英和与那个潜伏小组交谈的对话，但是却无法逮到他本人。英和以他人的名义大量地从各处的销赃店购买手机，只要用过的手机就当场丢弃。电波从双方的手机飞窜而出，然而从交叉点过滤出位置的三向捕捉法也只能找到被丢弃的手机。
	象栏那边也拦截到讯息，英和跟那些锁定中东各国进行武器买卖的军火商取得联络。内容是贩卖“那个”。就算再怎么小看日美情报机关的监控也该有个限度，然而正逐渐被逼到绝路的英和一定会想办法打开一条生路。既然和他联络的军火商们正逐渐活动起来，可见状况已经发展到不能轻忽的地步。
	“过去北边曾经在旧苏联政府将武器输出到中东时担任中继站的角色。再加上也曾卖过弹道飞弹，可见英和熟悉那条买卖途径并不稀奇。”
	“如果是好商品，买方是不会在乎卖方身份的……如果伊拉克拿到‘那个’的话……”“整个世界的情势将整个改观。搞不好将会是人类社会的结束……”
	野田顶着严肃的表情说道，渥美此时也笑不出来了。“那个”就有这么大的，让人感到恐怖的威力。渥美说道“可是，我不认为那是英和的目的”，他企图借此掩饰从背部爬上来的恶寒。
	“和中东的军火商联络摆明了是一种欺骗的手法。一定另有他真正的目的。只要知道他的最终目的是什么，就可以锁住他的行动了……”
	“想知道狂人的心理，就只有成为狂人才行。这对正经八百的你来说是不可能的事吧？”
	平常从某方面来说总是保持冷面笑匠态度的男人一旦认定一件事，就会不计一切代价企图加以实证。了解渥美个性的野田似乎企图用这句话来浇熄渥美即将激动起来的脑袋，但是今天好像得到了反效果。渥美对着正要叼起烟的野田说。
	“可是，我知道因为泽口的自杀，‘海军锚’作战的重要程度也跟着提高了。”
	他之所以直接找到这里来，就是为了商量这件事情。当着跟监人员面前跳进铁轨的海幕人事课长。如果没有找到遗书和动机的话，警方迟早会以突如其来的自杀来结案，但是综合在现场的跟监者报告，把泽口的死解释成为自己的罪行赎罪而自杀才是正确的看法。
	对一直追查泽口受到许英和要挟之可能性的渥美等人而言，这个事实正告诉他们，使现在的噩梦扩大百倍以上的事态真正开始启动了。
	“良心的苛责吗……这是我最不愿意去想的事情。”
	经过证实，只要换个角度来看，原本被视为因为遭到胁迫而安排的不自然人事异动其实也是非常正当的，而泽口本身也没有任何怪异的举动。即将导出不可能、想得太多的结论的现在，野田被迫面临疑惑再度浮出台面的窘境，他的声音听起来格外地沙哑。野口点了烟，正待坐回桌子前面，渥美跟着站起来。
	“既然出现这种可能性，以目前的监控规模是非常不够的。就像我以前提出的要求，我希望能取得增加作战成员和暂时借用海自装备的许可。”
	最早就感觉到事态恶化的预兆，强力要求进行应对作战‘海军锚’的是渥美。部分成员已经就定位，但是如果事态真的如他所预期的发展，这些人数根本不足以应付。
	“就许可吧。”
	沉默了一阵子之后，野田回答道。
	“但是希望你能小心保密。如果，我是说如果。万一真的发生那种事，而我们没办法防患于事前的话……”
	说到这里，野田回头看着渥美。他的眼中看似晃动着用理性无法压抑的恐惧和痛恨的光芒。是的，当时野田也有过这样的眼神。渥美想起来了。而一个年轻的生命就被“处理”掉了……
	“我们将会坠入地狱，就各个层面来说。不要说是公家机关化了，DIS可能会因此从地面上消失吧？结果，这个国家当中将不会再有我们的容身之处了。”
	这个男人曾经多次目睹在东西冷战的暴风当中，拼命支撑着反共防波堤的隐花植物，随着冷战结束而被整个被砍伐殆尽的惨状。渥美心里虽然明白，但是却始终无法抹去事态因而开启端头的悔恨感。
	说是为了保护人民的生命和财产，但是为了让自己持续保有这股力量，结果却残害了人民的生命。永远无法解决的窘境、矛盾……
	如果说永无终止之日的痛苦就是地狱的话，也许我们早就坠入无底地狱了。可是，现在时间太宝贵，没有绝望的余裕。虽然是G事件的一环，但是非得靠DIS解决不可。如果被一直期望警力一元化的警方知道的话，市谷恐怕难逃溃决的命运。因为现实的思绪而摆脱感伤情绪的渥美对着凝视着他的野田微微一笑。
	“‘海军锚’的目的就在这里，我会预防的。”
	他不知道还能说什么。野田的脸颊也抽动了一下，但是还不到堪称微笑的表情。他好像要开口说些什么，却被突然响起的内线电话给打断了。
	野田抓起话筒，应了一声“是我”之后几秒钟，脸色眼看着变得铁青。
	“……知道了。我立刻过去。要现场的跟监者彻底执行不插手指令。”
	没有感情的语气再再说明了危机状况的到来。渥美轻轻地吸了口气，准备接受冲击，野田对着他抬起苍白的脸。
	“他们走了，要求七张前往澳洲的机票。”
	渥美还来不及在脑海中咀嚼这句话就飞奔离开房间。
	*
	那是戏剧化的一瞬间。本来只能透过热影像装置——测知物体所辐射出来的热度，使其影像化的摄影机——才能看到的脸，现在却可以用肉眼捕捉到。下午十一点四十五分，距离第一次联络之后约十个小时三十分钟。一副好像只是出去买个东西的样子而出现在森村大楼玄关的男子轻轻地瞄了一下道路的左右方，慢慢地开始朝着这边走过来。
	对九个月来一直持续监视他们蛰居生活的梶良巳而言，男子的身影化成一道冲击，跃入视野当中。样子看起来很普通，完全看不出长期窝藏会有的疲累和脏污。之前已经透过荧幕确认男子在离开地下室之前已经洗完脸，换过衣服了，话虽如此，男子一到街上就立刻融入人群当中的悠然自得的步伐又该怎么形容呢？
	这就是许英和所训练出来北韩渗透组的精锐——最高层工作人员们的水准吗？梶这样想着，轻轻地做了一下深呼吸。如果不这么做，他担心自己会拔出插在长裤皮带上的自动手枪SIG一Sauer P226，将九厘米的帕拉贝伦弹射进男人的脑门。
	现在还不行。男人的左手上紧紧地拿着『NEST』。那是一个体积略大，形状像保温瓶的银色圆柱体物。“那个”就沉睡在里头。而现在，上方的护套已经打开，男人的手就抓着内侧的抽出杆。如果强行要抢过来，杆就会被拉开，“那个”就会喷射而出。
	能不能瞄准他的手臂，将“那个”连同男子的手腕一起抢回来？在只仰赖街灯的黑暗当中，用短枪狙击可能是有难度，不过在面对大马路的大楼屋顶上监控，配备有夜视镜的部属们也许可以做到。他们的手指头扣在AI公司（Accuracy International）的AWS——以灭音器为标准装备，被誉为“世界最好的狙击用步枪”——的扳机上，透过十倍率的瞄准计，亦步亦趋地跟着男子的动作移动。只要梶将左手拿到鼻子前面，十几发的七？六二厘米亚音速子弹就会飞过来，男子顿时大概就会变成肉块，整个粉碎吧？如此一来，这个让人心惊胆战的事件就可以落幕了。身为DIS打击恐怖分子特殊要击部队“92OSOF”的队长，窝在移动指挥车的货柜和下水道里的生活也将告一段落……
	可是，这个赌注太过危险了。在经历过冬战教——在北海道真驹内进行的陆上自卫队突击队队员训练课程接受地狱般的寒地训练，深刻了解可能和不可能的事情之区别之后，身为DIS的一员，多次“实践”所学战技的梶随时都记住要在做过效果预期之后再冒风险。只要努力就一定会成功的精神论在这个世界是行不通的。就如经济学把基本重点摆在成本效益上一样，战斗当中要冒风险时，就必须得到相符的效果才行。如果“那个”是普通的炸弹，就算失败了，损失的也只有自己的话，这个风险就有放手一搏的价值。然而，“那个”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东西——万一失败，在现场进行G事件现场监视班所有人员的生命自然不用说，还会带来难以想像而且可怕至极的损失。梶认为现在不该去想这个问题，不时地张合蠢蠢欲动的左手，等着男子走近。街灯的灯光照射着男子拿着『NEST』的手，看着那个精心设计的东西，他不禁为自己刚才那一瞬间想发动狙击的想法捏了一把冷汗。
	抽出杆的把手用铁丝一圈又一圈地固定在四根手指头上，剩下的大拇指穿过用绳子绑在本体边缘的零件环上支撑着『NEST』。只要手指头一松开，本体的重量就会将抽出杆给拉出来——也就是说，这个男人用一根大拇指支撑着『NEST』，支撑着在场的所有人……不，更多人的性命。
	狙击行动是不可行的，只要手指力道一稍微松开，“那个”就会喷射而出。梶将恐惧的情感掩饰在皮肤底下，正面凝视着面无表情地在他两公尺前停下脚步的男子。
	在背后的货柜里凝视着荧幕的人、从四周的大楼窗户或屋顶上透过瞄准器俯视着的人。这些人的紧张情绪直接传了过来。男子微微地抬起许久未曾接触过阳光的苍白脸庞，对着按照约定单独在这边等待的代表人物——梶抬了抬下巴。梶强忍住不能采取任何行动的焦躁感，将拿在手上的七个信封递给男人。
	“这是你们要的东西。包括日本国籍的护照。飞往澳洲，可以在日本境内的任何一个国际机场使用，搭乘日期和时间也可以随时指定的机票。还有免除行李检查，以及保证免关税，由外务省所发行的特别通知书。是为了你们特地赶做出来的。”
	男人不理会在这十个小时当中，日本外务省内部如何地进行责任转嫁的争论，他非常轻松地接下七人份的信封。而且连内容物也不确认，就往来时路走回去。
	“……连道声谢都不用？”
	对方太过冷漠的态度让梶觉得这九个月来的辛苦好像遭到了践踏一样，不觉脱口说道。完全没有一赌风险的价值，这是他到92OSOF之后第一次冲动行事。简直没有身为队长的资格。在他咒骂自己的当儿，停下脚步的男子慢慢地回头看着他。
	嘴角奇怪地扭曲着。他之所以没能立刻看出男人在笑是因为他一直注视着那对眼睛。没有任何表情的阴郁眼神看着梶，瞬间转过身往前走了。
	男子的背影走进森村大楼的玄关。梶咋了咋舌，好不容易才恢复差一点被对方给吞噬的自己，他飞奔进塞满了监视机器的货柜，一把抓起放在仪表板上的无线麦克风。绝对不能动手，只要一个小小的差池，“那个”就会被释放。他想将这个事实传达给在其他地方待机的跟监人员，却被“那是什么”的声音给制止了。
	那是警方那边派来出差的公安搜查官的声音。这个男人有好几次犯下了被刺探秘密的报社记者给跟踪的错误，吃尽了被92OSOF的成员漠视的苦头，但是绝对不是那种会轻易露出惊愕之情的人。梶随着他的视线看向八个荧幕中的一个，于是他看到森村大楼的玄关处出现了几个人形成的人群。
	是那七个躲藏在地下室的犯人。他们之所以敢大胆而密集地站在狭窄的场所是因为他们知道对方不敢轻易狙击吗？这时梶发现到他们每个人手上拿着的东西，不禁哑然失声。
	是『NEST』。七个人都带着收放着“那个”的银色圆筒。当然真正的“那个”只有一个，剩下的六个可能都是精巧的伪装，但是从这边无法判别出来。正当众人感到愕然之际，荧幕上映出其中一人从怀里拿出手机抵在耳边的身影。
	根本不需要督促总部进行监听。五分钟之后，相继有计程车来到按照他们的要求解除封锁的马路上。七个人分别搭上不同的车，分散离开森村大楼。
	计程车司机也许认为是载了刚喝完酒的客人吧？他们的态度是那么地自然而平常。把计程车的车号和公司名称传达给跟监班之后，梶等人无话可说，沮丧地停止了长达九个月徒然浪费时间的任务。
	2
	（教练对空战斗准备、教练对空战斗准备——）
	警铃的声音响彻云霄，含蓄的声音从扩音器里流泻出来。下令舰内启动哨戒第三配备之后过了五分。果不其然，目标被雷达探测到了。
	值班的人当然不用说，连没有值班，躺在床上休息的人现在也都随着战斗部署的发动而分别各就定位。一如往常坐镇在舰对空飞弹单装发射机的管制室的仙石恒史，和担任射击管制员的三曹一起完成多达十几项的发射管制装置的指差确认。
	“导弹、全系统绿灯。教练战斗准备完成。”
	仙石将战斗训练时载的铁帽放在椅子旁边，对着被称为无电池电话的头戴式耳机进行报告。头戴式耳机就是电气系统遭到破坏时也可以通话的备用品，目前耳机正和位于舰艇的中枢——战斗情报指挥所——连线当中。
	（啊、我、了、了解了。原地待机。）
	带着紧张色彩的声音立刻回应，仙石和同样听着对话的三曹对望了一眼，微微地笑了起来。
	“镇定一点，飞弹士。做个深呼吸。飞弹长有在旁边吧？只要按照指示进行就不会有问题。”
	在CIC的阴暗环境当中，负责所有飞弹射击管制的是被任命为『疾风』的飞弹士以来，首度参加战斗训练的初任干部。这个任务其实只要按照顺序按下发射钮就可以了，但是除了导弹之外，还要同时管理对舰的鱼叉导弹、装填十六发对空飞弹的垂直发射装置等特性各不相同的飞弹，并且在同一时间对各个管制室下指示，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对一个真正接触飞弹还没有多久的新人来说更是如此，不断地提出建议，一边接受指挥一边进行指导也是资深海曹的重要任务——就是所谓的重新下指令。
	（分、分队长，啊，不，飞弹长人到VLS去了。不在这里。）
	如果接受指导的一方也不习惯状况的话，命令语气跟敬语就会变得一团糟。仙石用淡然的声音说着“啊，是吗？那你就得好好地做了”。
	“别乱按钮，导致飞弹误爆喔。”
	（咦？哦，了、了解。）
	仙石暂时关掉了连线，后头便响起嘿嘿嘿的笑声。三曹坐在满是显示灯的仪表板前面，笑着对他说：“真是坏心眼的人。”
	他跟仙石一样，将铁帽放在管制室的地板上，身上穿着木棉式救生衣。乍看之下可能会让人跟陆上自卫队混淆了，不过这正是战斗训练时护卫舰船员的装束。挤在CIC里的干部们现在也都穿着同样的衣服。舰长穿着制服制帽执行战斗指挥是电影中的虚构情节，除非有特别的状况，否则即使在平时，大家理所当然都戴便帽，穿简式制服。连海曹也几乎都穿着工作用的衣服。仙石说着“训练、训练。人在有点头昏脑涨的时候记性最好”，然后回头看着快三十岁的三曹说：
	“你也别装出事不关己的样子。”
	打从两三年前开始，仙石就打定主意，在自己退伍之前，要培育一个精通这个发射管制装置的继任者。尽管没说出口，但是他认定这个身为射管员，拥有优秀成绩的三曹是第一人选，经常苦口婆心地教导他。
	“没问题。和VLS相较之下，导弹的系统简单多了……”
	说到这里，三曹赶紧住了嘴。他很尴尬似地偷窥着仙石的表情，仙石不理他，把视线望向正面的窥探窗。
	导弹的管制室被盖在安装于前甲板上的一号炮台的正下方。窥探窗是在炮台的基座部分打穿的一个宽四十公分左右的小洞，从这里可以一眼看到设置在舰首的导弹发射机。其前方则有扬锚机和匍匐在甲板上的锚锁、覆盖着船头的舷墙。舷墙是为了保护导弹而安装的防波用围墙，使得舰首的部分特别凸起，和提升凌波性的船舷的弯曲部分都是『疾风』的外形特征，凸显了其精悍的印象。
	简单吗？看着没有装填飞弹，像枯树一样孤零零地伫立在舰首的发射机，仙石叹了一口气。和这次大规模现代化修改的目标——实现战域飞弹防御计划的关键——VLS相较之下，或许确实是如此。驶出港口三天来，包括炮雷长在内，飞弹班的人日以继夜地学习VLS发射机的系统。
	仙石只是零零星星地教导抽空前来探访的初任干部和新任海士们如何处理导弹，对VLS是碰都没碰过。让年轻人优先这句话的真正涵义应该是指教导老鸟新知是徒然的吧？总之，飞弹班长不好当是不变的事实。
	可是，进行战斗训练之后，就不能老是发牢骚了。明天就要驶进纪伊半岛&middot;由良了，脱离司令舰『海风』行列的『疾风』今天一整天都要进行个舰训练。上午进行救助溺水者的训练，下午则开始这个战斗训练。按照惯例设定成红蓝两国交战中，我方是蓝国的阵营。在领海周边的警戒行动当中，红军战斗机突然来袭……这是战斗训练的内容。
	当舰长下达进行训练的命令到舰内时，由干部制作的密封文件就会分派给各部署的负责人。没有任何装饰的信封上写着X＋3等的记号，X指的是战斗训练标准时间——也就是说开始实施的时刻，数字则代表分数。这次的标准时间是十四时整。所以X＋3就意味着于十四点三分打开密封文件，按照上头所写的设定采取行动。
	派送到导弹管制室的密封文件上写着X＋10。代表十四点十分开封。在这之前，人员要一边听取随时送进来的战况，一边等待发射命令下来。
	（对空目标接近。一百三十四度五十二里。目标三机。通过正上方预定时刻，维持一四〇〇。）
	紧张的声音从扩音器流泻出来。同时『疾风』的舰底方向也响起了尖锐的吸气声音。COGAG方式机关——由四座燃气涡轮发动机所发出的机关声音。从窥探窗可以看到海水飞溅在舰首，感觉身体好像有点被往后拉一样。也许是下令以最大战速前进吧？由于舰艇是以三十二节的速度快速行驶，以大输出马力著称的海军奥林匹斯型发动机吸气的声音越发地高亢。之所以会发出与喷射机类似的声音是理所当然的，『疾风』所搭载的引擎都是拿劳斯莱斯公司制造的飞机引擎来使用的。
	（教练，右对空战斗！CIC指示的目标。）
	宫津舰长的声音在舰内回响。听起来似乎没什么力道，但这是熟知腹部施力技巧，非常熟练高超的指挥官声音。设置在窥探窗上方的炮身的影子随着咻咻的金属声音往右边移动，显示头顶上的自动无人化炮台正在旋转。只要输入相控阵雷达捕捉到的目标，舰艇再怎么移动，炮台都会自动旋转，持续锁定目标。
	配合着旋转的雷达也一样，当发射命令下达时，监控各装置的驱动是否异常，是否顺利地执行热排气、重新装填的过程，这是管制室人员的工作。仙石出于反射地看着主机，再度确认已经烙印在他脑细胞的每个角落的管制室的计器盘。发射机周边是否有障碍物？标识牌是否忘了拿下来？各个开关是否就定位……
	（VLS，一管到三管准备发射。）
	（发射时间接近。）
	（发射！四管到六管接着准备发射。）
	CIC的各个程序持续进行着。当然事实上并没有发射飞弹。本来装填在VLS的SM-2ER飞弹就是一百公里的长程飞弹，即使在实弹演习时也不能实际发射。因为很轻易地就会越过日本领海。
	相对的，导弹所装填的SM-1MR的射程只有十八公里。要等敌机极度逼近舰艇的时候才能将之击落，只是区域防空用的飞弹。如果对方在接近五十英里——九十公里远的地方，这种飞弹就派不上用场。这时候就只有交抱双臂，等着适当的时间到来。
	（目标、击落一机。二散开，直逼本舰。）
	“……好像击落了。”
	从刚才就一直觉得很尴尬的三曹嘟哝着说。仙石说道“我听到了”，换了个姿势，继续穷抖腿。
	这种以前被誉为防空之花的导弹在长程飞弹可以轻易地在岸边击坠敌机的现在来看，也成了无用的长物。导弹训练继续在头顶上进行。在沉重的空气当中，仙石松开这阵子越发变得紧绷的腰带，挖着耳洞的时候，时钟的针接近十四时十分了。该是拆封的时刻了。不知道怎么打发时间的仙石约早了一分钟拆开了密封的文件。
	看了一下内容之后，他觉得很扫兴。（飞弹二、右七十度。高速接近中）的声音从扩音器里流泻出来，但是他已经没有必要，也不打算端坐在椅子上，他不发一语地站起来。
	“设定内容是？”三曹问。仙石用指尖弹了弹文件，三曹接了过去，开始看着写在上头的内容。
	“唔……X时＋10红国飞弹直击、损毁导弹。发生火灾。管制室人员与前部防火人员合力灭火。”
	唉啊……三曹发出巨大的哀叹声转过头来，仙石不理他，转身从柜子里拿出一组防火衣和氧气筒。导弹在没有出场的情况下就魂归离恨天了。旧世代的遗物就这样三两下就完蛋，只剩下被拿来当防火训练的道具的用途了。（飞弹一，命中前部。船身剧烈晃动）的声音无情地响起，让人更觉悲情。
	“请问……”
	“什么都别说，懂得怎么跟CIC报告吧？”
	仙石听着三曹在背后按照设定内容进行导弹全毁、发生火灾的报告，内心不屑地想着，真是开玩笑。早知如此在警报响起时，把导弹什么的给拆掉不就得了。一来没有换装的装备，如果要拆除导弹，又要多花钱。真是的，也多站在指挥官的立场帮人家想想嘛。
	导弹是否全毁无人闻问，战斗训练仍然持续进行。当时正是各个部署拆阅密封文件的时候。写着毁损的话就要进行修理和灭火。写着受伤的话就要假装有人受伤。各个部署必须根据不同的设定采取行动。
	（飞弹二、逐渐接近中。）
	（主炮、一号二号、开始炮击。）
	（飞弹一、命中后部。第三机械室进水。）
	（主机停止、极限速度二十节。）
	（第一分队大沼一士、受伤。应变措施实施中。）
	（紧急运转开始。）
	（第一分队菊政二士、头部遭到重击昏倒。此为实情。）
	（导弹弹药库燃烧中。灭火装置停止。前部消防人员……）
	搭载迷你神盾系统的『疾风』应该不会这么简单就遭到飞弹的攻击，但是战斗训练的重点是放在人员对战斗造成的损害采取应对行动的熟悉度。仙石一边告诉自己，这些步骤都得一一按部就班操作，一边将脸靠在OBA（氧气筒的一种）的面具上，确认氧气有无外漏，突然头顶上掠过一些怪异感，他抬起头来。
	“喂，刚刚是不是说实情？”
	“好像是……”
	确实是这样说的。菊政二士被打到头昏过去了。仙石一边说着一边推开正拉上防火衣拉链的三曹，将无电池电话的头载式耳机抵在一只耳朵上。
	“CIC，导弹！通知实际受伤人员的受伤程度。”
	只要按下按钮，就可以跟CIC连线。菜鸟飞弹士在电话线那头回答（咦？哦，是。）
	（一分队、菊政二士。可能在移动中跌倒撞到头部。意识不清。护士长急速前往处理中。）
	“地点呢？”
	（第二甲板、VLS管制室前。）
	人员发生事故。感叹无用武之地的飞弹班长火速消失，资深伍长的脑袋回来了。
	“我去看看，你继续执行灭火训练。”仙石交代三曹，放下OBA，拿起铁帽，飞奔离开管制室。
	出了管制室的门，跑下位于旁边的第一炮台扬弹室前面的楼梯。『疾风』的船体是三层构造，露天甲板——也就是船体的表面是第一甲板，底下是第二、第三、第四甲板。露天甲板上的舰桥构造部分则是反过来由下往上分成01、02、03、04甲板。如果把舰桥构造部分想成地上建筑物，把船体内部想成地下街会比较容易些。事实上，全长一百五十公尺，最大宽度十六公尺的『疾风』舰内，规模比普通的地下街还大。虽然墙壁涂成了阴郁的暗灰色，天花板很低，机油和人的热气、混杂着油漆的独特味道始终挥之不去。
	如果以这种感觉来形容的话，第二甲板就相当于地下一楼。仙石沿着右舷在通往舰尾的主要通道上前进，快步走过第一厕所、盥洗室，立刻就看到了全新的VLS主机室。这是在第一甲板上只能看到如棋盘一般的发射口的垂直发射机本体部分。打穿到第二甲板的空间当中，弹头朝上装填完成的SM-2ER飞弹宛如等待发射的火箭一样排列着。管制室位于通往左舷侧的士官寝室的岔道中间，仙石看到五、六个人聚集在门前，大概是围着昏倒的菊政二士看。
	“在高速运转中的舰内跑马拉松是会跌倒的。”
	仙石听到有人这样说，他看到看热闹的人当中有一个个头特别大的人，便一边叫着“兵长”一边走上前去。
	兵长——资深士长田所佑作回过头来。
	“伤势如何？”仙石问道，田所回答“醒过来了”之后，又把他浑圆的背转过来对着仙石。虽然没有正式的官职，但是最资深的海军士官田所也有着和仙石类似的，担任整合工作的责任感。仙石隔着背影也同样散发出担心气息的田所肩膀，窥探着坐在地上，背靠在墙上的菊政克美二士的状况，在菊政前面看到一张意料之外的脸孔，仙石不禁微微地倒吸了一口气。
	单膝跪在地上的如月行一士在仍处于朦胧状态中的菊政面前活动着手指头，似乎在检查菊政眼睛的反应。他的手法是如此地熟练，好像不容其他人介入一样，仙石眨了眨眼，终于想起该询问说：“护士长呢？”
	“还没来，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
	田所回答道。大概是到位于舰尾最下层的机械室去了吧？战斗训练当中都会将隔墙给封锁起来，因此有些地方在行动时要多花些时间。仙石正想去看看主要通道，却被一个声音给制止了。
	“对不起，造成大家的麻烦。”
	扶着墙壁站起来的菊政那苍白的脸上浮起平常就显得和蔼可亲的笑容。他是隶属第一分队炮雷科的鱼雷人员，今年二十岁，上舰快一年了。像由祖母宠爱带大的孩子般地闲散个性，有优点也有缺点，在密闭空间中被凝缩的人际关系当中，他可以说是一个润滑剂，但是每次一上陆就玩得忘了时间，每次都在舰艇快要出港的最后关头才赶回舰上。
	菊政用手压着被撞击的后脑勺，看起来就像舰艇一晃动就会整个人跟着失去平衡倒下来一样。立刻伸手扶住他的行说：“你还是先别站起来的好。”
	“不用了，我没事。”
	“后脑勺是最重要的地方。护士长现在正带着担架赶来，你先别动。”
	行的语气充满了从他那细瘦外表让人难以想像的，不容人有异议的色彩。田所等人瞬间产生了一种奇怪的感觉，不禁一阵愕然，仙石冷眼旁观，对菊政说“如月说的没错，你先休息吧”。
	过了不久，护士长带着扛着担架的应变人员前来。护士长将灯光射在坐着的菊政的眼睛上，和刚刚行所做的动作类似，活动着手指头。退后一步的行站到仙石旁边，仙石瞄了一眼身高比自己矮了大约一个拳头的侧脸问道。
	“你很习惯做这种事？”
	咦？瞬间露出狐疑的眼神之后，行把目光移回正在问诊的护士长背上回答。
	“……在教育队里学过。”
	仙石想到要提醒他注意头发的长度，但是现在正是最忙碌的时候，没有太多时间跟这个新成员多谈。由于他身为迷你神盾系统的老手，以特例的形式从横须贺总监部被送过来，因此他的直属上司射管长也完全没有提及他的名字。如月行混在其他几个同时被转调过来的士兵当中，悄悄地融入舰艇内的生活，仙石第一次和他有了像是对话的交谈，但是在仙石的心中却留下了反而与他更疏远的奇妙感觉。
	期间菊政被放到担架上，送到训练时成为战斗治疗所的士官餐厅去。“振作一点”、“本来就人手不足了，你一倒下来就更不知道怎么办了”众人纷纷你一言我一语地说道，待菊政竖起大拇指回应众人的身影消失了之后，田所似乎松了一口气。他脱下戴在头上的铁帽，搔着闷在帽子里许多的五分头。
	“真是够倒霉的。他打开那边的门想跑出去，没想到脚底下一滑，就这么跌倒了。刚好铁帽的下巴绑绳又松脱了……”
	“菊政应该是负责水雷吧？他在VLS做什么？”
	“今天的战斗训练当中没有设定对潜作战，所以飞弹长就把水雷士兵拉到这里来了。负责往返于没有配置人员的电源室和热交换机室，确认动作显示灯是否亮着。在人手不足的情况下，这是没办法的事……”
	原来如此，在舰内奔波确实像跑马拉松一样。每次CIC按下飞弹的发射钮之后，就得四处查看各装置是否接收到信号。照理说应该配置人员的场所没有人，这就是人手不足的缺点，即便是导弹管制室，也只得以一半的人数来处理所有的事情。规定的船员人数是二百六十名，但是『疾风』目前却只有大约二百名成员。
	为了学习迷你神盾系统，有五分之一的人员前往术科学校就读，所以目前这样的状况恐怕还要持续一阵子。仙石回顾这十年来“人的速度永远没办法追上技术进步的脚步”的情况。
	新的雷达和炮雷兵器不断被开发出来。为了熟悉作业程序，在一线工作的士官和下士官们都得暂时离开舰艇，到术科学校或电机工厂去学习。在这段期间，其他的人只得缩减休息时间，弥补人员的空缺。第一批人员回来之后，接着就轮到下一批了。而好不容易轮了一回，所有人员都习惯新系统的时候，就又有新的装备被开发出来，于是第一批人员再度离舰……情况就是这样。
	“只有机械不停地运作……”田所喃喃说着。
	这是一个看过许多同伴因不满现状而离职的老鸟才会有的感慨。因为经济不景气的关系，中途放弃的人数是减少了，但是由于财政困难，能采用的人数也受到限制。突然间，仙石觉得各种不满和阴郁的情绪涌上心头，他想回到工作岗位，好忘了这种种的不愉快。
	“喂！你在干什么？现在可是在战斗训练当中啊！”
	一个触动神经的尖锐声音使得仙石停下了脚步。负责水雷的初任干部风间雄大三尉正大步地走过来。
	“来了个麻烦家伙呢。”
	田所赶紧重新戴好铁帽，从帽子底下露出的脸明显地皱了起来，嘟哝着说。这不只是他个人，而是这里所有人员的代表性看法。歇斯底里的男人、活动勤务参考书、名实不符的风间——短短一个月就能得到这么多绰号的初任干部也还真是不多。
	风间无视众人冰冷的视线，环视着众人问“伤者呢”？他手臂上缠着航海指挥官助理的臂章。初任干部的职务是轮班当值，本来是窝在舰桥做辅助操舰的工作，但是他现在唯一的要务却是熟悉整个系统，因此在进行战斗训练时就被配置到CIC。护卫舰的中枢早就从操舰的要塞——舰桥移到一整间都是电脑的CIC了。
	“被护士长送到战斗治疗所去了，伤势似乎不重。”仙石回答。
	对方没有正面回应，继续问道“你们当中有人能说明受伤的状况吗”？田所应该是目击者，但是他却把头转向一边，连看都懒得看风间一眼。田所比其他人都更讨厌风间。原因在于田所以前在正式测试运转期间，获得机关长的允许，将自己洗过的衣物晾在机械室的一角，风间却不问青红皂白地叱骂他，不要扰乱舰内的风纪。
	风间所说的话当然也没有错，但是姑且不说被分配到双人房的士官对只能使用三层床铺其中之一的曹士们来说，晒衣服的确是个重大的问题。这个男人就有如此不顾现实状况，只知道拿规定做幌子厚颜行事的粗神经。
	没有人愿意说话。仙石只好代替大家将事情做大略的说明。快速地写下备忘的风间说着“原来如此，大致上的状况我了解了”，将他那张瓜子张转过来对着仙石。戴着铁帽的头形莫名地让人联想起蘑菇。
	“那么，以资深伍长的个人意见来看，你认为这是没有确实戴着安全头盔的菊政二士个人过失？或者是这艘舰艇的构造有着导致人员跌倒的问题存在？抑或是训练计划有误？”
	“什么？”
	只不过有个人不小心跌倒而已，为什么事情要搞得这么复杂？仙石一脸愕然。
	“是这样的，我必须草拟向队司令报告的电报，我觉得从最客观的观点来看会比较正确。”风间淡淡地说。
	“哦……那是舰长的命令吗？”
	“不是，是根据规定采行的行动。我没有接到命令。”
	仙石松了一口气。说起来，宫津舰长应该也不会下达这种愚蠢的指令才对。仙石露出僵硬的微笑，对着面无表情的风间说“好像有点越俎代庖了……”
	“如果要让我以个人的经验来看，我觉得这种事件没有必要用电报报告。只要舰长从CIC直接跟队司令说一声就可以了。”
	如果打电报，就会留下记录，事情也会传进吴总监部。不但小事会被滨染成大事，也会影响到菊政的勤务评定。这种内心的盘算只能靠时间去学习。
	“可是，按照规定，在舰船内发生的事故都要向中央报告……”
	风间细瘦的身体僵硬了起来，反驳说道。这是他最差劲的地方。教条主义是任何初任干部都会有的倾向，随着实际接触现场状况的次数增加，渐渐地就会磨平棱角，走向中庸之道，但是风间却固执地企图守住他所谓的规定。而当他知道无法守住规定时，他就会歇斯底里起来。这个笨蛋。
	“哎啊——”仙石将这个想法藏在心里，仍然一脸微笑地说：“总之，请你去问问巡逻长。我想他应该会同意我的看法。”
	辅佐舰长掌管实务的巡逻长由资深士官们轮班负责担任。目前轮班的是横田上尉。他是这次被转调过来的干部之一，如果田所的情报没错的话，他是“宫津学校”出身的人。一个尝过酸甜苦辣滋味的C干（部内干候出身干部）应该会懂得这当中的机微吧？也许是发现到仙石散发出一股和善的笑容所无法掩盖的焦躁感，也知道抗拒资深伍长是徒劳的吧？风间勉为其难地点点头。
	“难道一切都要按照规定来吗？”
	一个听起来清晰明亮的声音响起，使得风间倏地红了脸。
	仙石出于反射地大声质问：“刚刚说话的是谁！”
	一直在一旁看着整个事情演变的五、六个组员一齐立正站好，视线朝向半空中。这是被长官怒骂时的条件反射动作。站在正中央的田所以不亚于仙石的巨大音量回答“是！是我”。
	其实不问也知道，但是有人胆敢当着当事者的面说长官坏话，身为上级的人是万万不能不管的。一旦上级的权威不见了，军队组织也将毁于一旦。这是连常识等级都不到的认知。仙石一面自我反省，不该在部属的面前让风间太过难堪，一面以资深伍长的声音说：“吃过晚饭之后到资深海曹室来。其他人立刻回到工作岗位。”
	毕恭毕敬地行过礼之后，众人在没有任何号令之下，整齐地分别向左向右，小跑步离开现场。这是田所带头，已经习惯被骂的成员才会有的效率。无奈地目送众人离去的当儿，风间也很不好意思地回CIC去了。
	战斗训练持续进行着。正打算回去对全毁的导弹进行灭火训练的仙石突然发现一道人影从VLS管制室出来。
	是行。他顶着完全不在意刚才骚动的淡然表情看了仙石一眼，立刻就把视线移开，朝着对面的通道走了。
	四处奔走收回训练工具，解除巡逻配置，回归正常的航行时，时间是下午四点半过一点点。和『海风』会合，朝着纪伊半岛北上的『疾风』舰内此时弥漫着船员们吃过分秒必争的晚餐，洗过澡之后的悠闲气息。
	到晚上八点的巡逻检查之前，除了完成四班轮值的两个小时当班工作之外，并没有特别的事情。仙石在确认事后回到现场的菊政仍然有正常的旺盛食欲之后，回到位于舰尾第二甲板的CPO室，和同期的若狭祥司掌帆长一起喝着饭后咖啡。仙石的咖啡加了大量的砂糖和牛奶，几乎等于是咖啡牛奶了，而若狭喝的则是什么都不加的黑咖啡。负责在CPO室跑腿的士兵牢牢地记住了他们各自的喜好，帮他们泡了咖啡来。当然，要让士兵做到这一点可是花了不少心血教育来的。
	供十五名资深海曹生活起居的CPO室区分为办公室和寝室两个部分，办公室里备有简单的待客桌椅。墙上有贴着所有士兵组员的名牌的板子。一眼就可以知道人员所属的部署，不过目前有五分之一的人已经移到旁边的入学板上了。都是前往术科学校进修的人。
	没有轮班的人各自打发自己的时间。有人躺在床上看书，有人下象棋，有人放录影带来看。但是最多的是为了准备半夜的值班工作而抓住时间补眠的人。就算不这样，有时候司令舰会交代出其不意的指定作业训练，或者启动紧急配备，即使没有当班，谁都不晓得什么时候要被迫从床上跳起来作业。能休息的时候就休息，这个习惯举凡是上过护卫舰的人都自然而然就会懂得的。
	该是交代饭后前来报到的田所到达的时候了，仙石把此事告诉了若狭，若狭立刻回他说“为什么不当时就给他一个教训”？
	“我希望也能给其他的弟兄一个警示。”
	在进入吴的教育队之前，若狭好像是一个比自己更让人感到棘手的不良少年，即使是现在，乍看之下他也浑身散发出道上兄弟特有的气息来。他有着一张浅黑色的脸，嘴巴上方蓄着一些胡子，看他挥舞着拳头，发出怒吼声指挥进出港口绳索作业的模样，简直就像穿越时空来到现代的旧海军的鬼兵，不过相对的，在家里却是一个好说话的好爸爸。他和仙石不一样，曾经立志走向干部之路，也一直想要通过部内干部候补的遴选，但是又基于不愿因为不断调职而造成家人的负担的理由而放弃了自己的理想，这些内情正如实地说明了他的好爸爸心态。两人住家相距很近，两边家人又有往来，对仙石而言，他是少数有话说的朋友之一。
	“现在，不是鼓励重于惩罚的时代吗？如果我当着那个死脑筋的面动手，可能反而会遭到训诫——资深伍长，我们是不能使用暴力的。我要立刻把此事打成电报，向舰长、队司令报告￣”
	嘴巴上是这样回答，但是到目前为止，仙石的脑袋里其实想都没想过这件事，若狭的一番话倒是对他造成了些许的冲击。没错，如果在不久之前，自己也许会这么做。或许是感受到仙石的怯懦吧？若狭带着窥探的眼神说着“真不像你的作风啊”。
	“本来你可是一个出手比思考来得快的资深伍长……最近看你好像没什么精神。”“唔，老是吃人家用过的导弹和冷饭呀。”仙石避开对方的视线回答。
	“只是这样吗？”若狭的脸上浮起迷惘的色彩。看着发挥与外表不相称的纤细神经的掌帆长的侧脸，仙石一边啜饮着咖啡一边问“干嘛”，瞄了他一眼的若狭似乎打定了主意，开口说道。
	“事实上，在出港的前一天晚上，打电话给我老婆了……尊夫人打来的。”
	无奈的空气和咖啡一起灌进气管当中，使得仙石剧烈地咳了起来，若狭带着交杂着困惑和同情的眼神看着仙石，默默地递了卫生纸过来。仙石擦掉了口水，擦掉了喷溅在桌上的咖啡，无意识地嘟哝着“那家伙……”
	就算跟若狭的老婆关系再怎么亲密，也不该当天晚上就打电话把他们夫妻之间的争吵内容说出去……她明知道我在舰上的立场的。就因为这样，我对女人才……仙石把这个任性的理由藏在心中，这时若狭刻意用轻松的语气说着“唔，我无意介入你的家庭问题”，椅背发出嘎嘎的声音。
	“目前『疾风』也正在接受试练的时候。人手不足的时候，连干部也大幅替换，组织显得非常混杂。成员也都努力地学习新系统，遑论有什么团队合作了。由良那边不是也会有FTG的人上来吗？”
	FTG——海上训练指导队是由专业干部和海曹所组成的教育团体，这些人上到正在进行演习或改装之后的舰艇上来，重点工作就是指导、评分炮雷或航海等各术科的训练。详细的通信簿会提交给各科长，也会以满分百分的方式将舰艇的综合评价告诉舰长，其结果也会让海上自卫队的大本营海上幕僚监部知道。说穿了就像是总公司派到分公司去的督察人员一样，对舰上的人而言，这些人当然不能说是受欢迎的客人。
	就算没有这些人，搭载迷你神盾系统的一号舰『疾风』本来就受到海幕的极端重视。明天舰艇就要驶入FTG等着的由良基地分遣队，若狭心中的恐惧当然是有道理的。
	“今天的战斗训练也很粗糙。照这个情况看来，一定会不及格的。负责整合人员的资深伍长如果没有振作起来……”
	若狭说到这里住了嘴，仙石知道是因为他担心一脸沮丧表情的自己，但是他也没有力气去缓颊了。沉默一阵子之后，若狭只说了一句“回去之后再好好谈谈吧。”“……没用的。已经过了那个阶段了。”
	他的声音阴郁得连自己都感到不耐。仙石想起了出门之际，宛如已经变成陌生人的赖子，仙石轻轻地说了一声“真是的”，企图抹去那个影像。
	“感觉好像被陷害跌进陷阱里一样。没有任何前兆，怎么突然这样？真是开玩笑。为什么不早点说呢……”
	若狭暧昧地点点头。之前不就有征兆出现了吗？仙石刻意不去看若狭带有这个意味的眼神，啜了一口快冷掉的咖啡。
	“相较之下，你们倒是挺圆满的，出港时一家人都来送行。只有顾家的老公才能永远保有笑容吧？”
	“不只是这样而已呀，我很努力的。”
	若狭有点扫兴的样子，也啜饮着剩下的咖啡。
	“什么样的努力？”仙石问道，若狭便环视四周，确认掌炮长和射管长专注地在房间的角落里下象棋之后，做出说悄悄话的动作。仙石把脸凑了过去，若狭小声地在他耳边说道。
	“譬如交换日记之类的。”
	“……你不是开玩笑的吧？”
	“是真的，结婚之后二十一年来从来没有间断过。这样有助于让我们知道在我航行期间彼此都做了些什么……”
	一时冲动把秘密都说出来之后，掌帆长发现仙石极力忍着笑，眼看着整张脸都涨红了。在这个地球上，再也没有任何一个男人比这个人更难让人与交换日记这种事情串在一起了。仙石实在忍不住笑，肩膀不断地抖着，若狭红着脸叮咛他“别对任何人说哦”。“不要，我要说。真是好笑……”
	“喂……”就在若狭忍不住把身体往前探的当儿，房间的门被用力地打开，分队资深海曹跳了进来。看到他喘着气的样子，休息时间的悠闲气息瞬间都消失了。
	“资深伍长，不好了。第三居住区有人打架！”
	第三居住区位于最下层的第四甲板，是海兵们的寝室。
	“是谁？”仙石顿时又换回了资深伍长的声音怒吼道，出于反射动作立正站好的年轻海曹回答道。
	“是兵长和从横须贺来的那个叫什么的家伙……是如月！”
	基于搭载VLS的方便考量，第三居住区不得不从第三甲板移到最下层，越按近舰底，摇晃得就越严重，对于还不习惯搭船的士兵们而言，绝对是敬谢不敏的事情。在这次的重新改装当中，这个区域被缩减得最多，但是现在舰艇的晃动却被引发的騒动给整个淹没了。
	三层床铺一字排开，前面是只有摆了电视的长桌子和沙发的休息区，满脸通红的田所挥出了拳头。粗壮的手臂呼地撼动了空气，行在间不容发之际适时地闪开了。他和田所不一样，显得非常冷静，面无表情，以最低限度的动作避开了接二连三挥过来的拳头，急得发起脾气来的巨大身躯企图用两手抓住他，行便快速地弯下膝盖，闪进对方的怀里。身体轻快地一翻转，在擦身而过的瞬间，把脚略微往前一伸，绊住田所的脚。田所的身体往前一倾，倒在桌上又滚落地面，放在桌上的宝特瓶装果汁和零食袋、电视整个掉落，发出巨大的响声。
	也有几个海曹混杂在愕然地看着这一幕的凑热闹人群当中，但是却被现场的气势所震住，都忘了要上前制止。一把推开他们来到最前面的仙石和若狭也一样。行的动作是如此地非比寻常，而田所的怒气也非同小可。当田所捂着不知道是不是倒地时不小心撞到而渗着血水的额头，用憎恨的眼神看着行的时候，他们两人终于清醒了过来。
	“我要杀了你……”
	自尊受到的伤害远超过肉体的痛苦，田所的眼神变回了以往身为飙走族特有的暴戻之气。
	“你们两个还不住手！”仙石对着两人怒吼，田所好像也没听到，以骇人的态势冲向站立不动的行。
	仙石本来想跳上去制止，看到瞄了他一眼的行时，瞬间犹豫了一下。有股“等一下”的无声意志从那对眼睛当中散发出来，宛如形成了一道藩篱，阻止仙石的介入。
	这是发生在几分之一秒之间的事情，下一瞬间，行的身体随着捶打在肉体上的笨重声音，被打倒在一张床上。
	几本杂志从晃动的床铺上掉落下来，女人的裸照散落在地板上。眼看着行紧咬住牙关，移开了重心，看似闪了开去，但是他却正面承受了田所用整个身体重量挥过来的拳头，照理说，挨了这么一拳不可能没事。行跌坐在地上，田所往他逼近，仙石从田所的背影看出他想将行拉起来再赏他拳的杀气，这一次他不再犹豫了，纵身一跳，抓住田所的肩膀。
	仙石借着田所企图甩开他的态势，让他转过来面对自己，然后往他脸上赏了一记。用扶着床缘的手撑住摇摇晃晃的身体的田所投过来憎恨的目光，然而也只是短短的一瞬间而已，他立刻露出猛然惊醒的表情，呆立在当场。
	行擦掉嘴角的血，带着冰冷的视线抬头看着这一幕。仙石不发一语，一把抓住他开襟制服的胸口将他拉起来，用力地往田所的旁边一摔。
	微微晃动了一下之后，立刻重新站好的行也默默地站到田所旁边。仙石看着整个身体剧烈地喘着气的巨大身躯和大气都不喘一下的纤细身体，再度确信，行刚刚是故意挨揍的。
	“到底发生什么事？原因在哪里？”
	若狭经过压抑的声音响起。额头上的出血虽然快要凝固了，但是被打的脸上却仍然红肿的田所开口道“这家伙……”随即吞了一口口水，修正自己的措辞。“如月一士说单桅小型帆船竞赛是无聊的事情。”
	“我，不，下属是这次大赛的特别赛艇员。”
	仙石不由得和若狭对望了一眼，田所赶紧又补充说明。
	“真锅去上术科，所以缺了一个人，下属邀约他当预备人员，没想到……”
	原来如此。仙石了解了。邀约做特别赛艇员——小型帆船竞赛的选手，希望独自从横须贺被调过来，可能会觉得孤单的行尽快熟悉『疾风』。这是田所式的体贴作法，可能同时也想对行之前照顾昏倒的菊政一事表达谢意，没想到行不但没有率直地道谢，反而还说了糟踏人家好意的话。仙石俯视着仍然面无表情的行问道。
	“这是事实吗？如月。”
	“我没有说无聊，我是说没兴趣。”
	行毫不犹豫地回答道。表情顿时变得险峻的田所骂了一声“你这家伙……”并企图用手肘将行顶开。
	“后来你又说了什么？我耐着性子再约你一次，你不是说你没那种美国时间！”
	眼看着田所的怒气又熊熊地冒了起来，仙石再度怒喝了一声“还不住手！”
	“吵什么吵？”
	突然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仙石猛然一惊。他看到杉浦丈司一尉高大的身躯站在倏地分开的看热闹人墙之间。
	这是仙石现在最不想看到的脸，最不想听到的声音。他是新调职过来的干部之一，仅次于舰长、副舰长，位居第三高位的三十五岁资深士官。职位是炮雷长兼飞弹长。同时也是由炮雷科人员所组成的第一分队分队长，也兼任警卫士官。对隶属第一分队资深警卫海曹的仙石而言，就双重意义而言都是他的直属长官。
	距离巡检还有一段时间，他干嘛没事在士兵聚集的地方乱晃？被他那冰冷的视线盯着看，仙石心中这样想着，这时他想起旁边就是补给科办公室，心中不禁咋了咋舌。发生这么严重的骚动，补给长当然会往上呈报。
	仙石暂时先不听取行跟田所的自白，对着站在居住区门口动也不动的杉浦做了大致说明。听了说明之后，杉浦以只要确认一件事，其他的都不重要的语气问道。
	“那么，如月一士有没有对田所士长对手？”
	“没有……只是绊了他一下。”
	仙石强忍住熊熊涌上来的不祥预感回答道，杉浦果然用低沉的声音说着“这是个大问题”。
	“必须送到惩戒辅佐官会议去。”
	一直站在后头屏住气息的若狭倒吸一口气的气息传了过来。惩戒辅佐官会议就是以担任惩戒权利者的舰长为首，和副舰长、警卫士、各分队长商讨如何处置违反纪律者，相当于一场没有被告在场的审判。一旦决定处分就会被停职，就算只是训诫或警告，记录也会送到总监部去。仙石回说“那样……会不会有点太夸张了”，正面看着比自己年轻十岁以上的长官的脸。
	“只是在狭窄的舰艇内为了一点小事起纷争而已……”
	“话虽如此，但是不能放任对前辈或长官动手的士兵不管。这种行为已经违反了重大的规定。不是吗？资深伍长。”
	虽然程度还不到风间那么严重，但是杉浦也够顽固的，这件事在每天陪着他巡视人员的生活风纪时仙石就察觉了。就因为他身为干部的资历够久，仙石知道他不像初任干部那么容易被搓汤圆，他说了一声“请移驾……”然后客套地将杉浦带到外头来。
	“请您高抬贵手。如果召开会议进行惩处的话，会对他们两人的资历造成伤害。田所十月就要接受曹升任考试了呀？”
	杉浦站在补给科办公室前的通道上，交叉着双臂，不打算说什么。真是的，这次被调职过来的A干（防大出身干部）们为什么尽是一些不懂得融通的家伙呢？仙石感到焦躁不已。本来他还期待多次跟宫津舰长同在一艘舰艇上执劝，深深受到舰长熏陶的杉浦会是一个更有脑袋的干部的……
	“如果他通过考试，甚至有机会前往美国留学学习系统操控。您应该知道吧？如月也一样，他是少数曾经有操作过迷你神盾系统经验的人啊。”
	“话是这么说，但是最低限度的规律……”杉浦终于开口了。
	“所以，我会负起责任好好说他们。”仙石制止了他，连忙补充道。“今天就看在我的面子上，请您放他们一马。求求您了。”
	仙石说完立刻将腰弯成九十度。背部无形中散发出“资深伍长可是放低身段到这种地步了哦”的压力，于是头顶上响起一个声音说：“……我知道了。”
	“但是下不为例。”
	杉浦丢下这句话，朝着和居住区相反的方向离开。仙石松了一口气，心中一边想着，难道你一点都不想庇护自己的分队员吗？一边目送着长官离去，然后满腹怒气回到居住区去。
	他的视线和站在门口偷窥，竖起耳朵偷听的看热闹人群撞个正着。他轻轻地吸了一口气之后，大喝一声“你们打算混到什么时候”？
	“在巡检开始之前，赶快把地方清理干净。还有田所跟如月！”
	士兵们惊慌失措地开始处理善后，像保龄球瓶一样直挺挺地站在前面的行和田所的背宛如受到电击似地抖了一下。
	“这里整理好之后，到CPO室来。立刻！”
	仙石用最具威吓色彩的声音骂完，和若狭互点了一下头，便离开了掀起骚乱的第三居住区。
	十分钟之后，因为紧张而脸色铁青的田所和除了脸上有瘀青之外，表情跟平常没什么两样的行出现在CPO。仙石和若狭请没有轮班还留在房间里的资深海曹们先移至寝室，由他们来处理两个直立不动的肇事者。
	“……那么，如月。你在忙些什么？忙到连去划船的时间都没有？”
	若狭坐在办公桌的椅子上交抱着双臂，仙石则在他们两个人面前缓缓地走来走去。仙石摆出了说教时的基本态势缓缓地问道，结果如月宛如一打就响似地回答“只是一种修辞”。
	直勾勾地凝视着一点的眼睛一动也不动。既不认输也不紧张的姿态跟第一次看到他时的感觉一模一样。那张侧脸宛如即将就死的士兵一样……
	“单桅小型帆船竞赛并不是一个游戏，是每年都会在秋季举行的舰队团体行动的标的。隶属护卫舰队的所有舰艇都会派出代表来参赛。为了拿到冠军，大家都从一年前就开始努力地练习。你知道为什么吗？”
	仙石隐藏住自己内心的想法继续问道。行回答“不知道”。
	“因为事关舰艇的名誉。只要是护卫舰的人员，每个人都希望自己的舰艇是最好的。所以获选为代表的人为了拿到第一名都很努力，大家也都全力支援。这就是所谓的团队精神。这是干这一行最重要的一件事，因为舰艇不是靠一个人的力量就可以运作的。”
	即使在这么近的距离之内面对面说话，不要说接近他那不可知的本质了，仙石反而有一种距离越来越遥远的感觉。既推不动，也撬不开。和难以捉摸的现在年轻人又不一样。虽然人就近在眼前，却无法靠近……这究竟是什么特质？仙石凝视着行端正的侧脸，发现若狭露出了对谈话突然中断感到讶异的眼神，他赶紧清了清喉咙继续说下去。
	“你调来的时间还不久。兵长邀你参加特艇员，是为了让你有融入这艘舰艇的机会。如果你了解他的用心，应该就不会鲁莽地拒绝他的邀约。你好好想想吧。”
	仙石知道自己有点口齿不清，但是总算是把话说完了，他立刻又接着吼道：“还有田所你！”
	站在行的旁边，本来一脸此番话深得我心似地的笑脸顿时整个僵硬了起来，立刻立正站好。应付这个人倒还容易些。
	“刚刚才吃我一顿排头，还没来报到就又来这么一遭，真有你的嘛。嗯？”
	“对不起！以后会注意。”
	“我说你啊，你真的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吗？CPO可不是为了对你说教才设立的房间啊。”
	“是，对不起。以后会注意。”
	“你是一个有将来的重要的人。以后发脾气之前，先好好想想这件事。”
	“是，对不起。以后会注意！”
	真有他的。一个已经习惯被长官责骂到这种地步的人，说教跟拳头都发挥不了效果的。若狭表面上顶着愤怒的表情，底下却强忍住笑，仙石回头看着他，问了本来就预定要问的话。
	“那么，掌帆长，该怎么处罚呢？”
	“这个嘛——为了也给其他人员一个警诫，没收上陆牌应该很适当吧？”
	若狭也按照事前的计划回答。
	“呜……”田所发出悲惨的叫声，眼看着眼泪都快掉下来了。除了干部和资深海曹之外，所有的人员都有一张上陆牌，那是一块像门牌一样的木制牌，上面用墨水写着本人的名字，同时盖有资深伍长的印监。规定上陆时一定要将这个牌子挂在舷门的板子上，所以一旦上陆牌被没收，就肯定代表这个人不准踏出舰内一步。
	对住在与酒色无缘的狭窄舰艇内，老是只看到同样脸孔的护卫舰人员而言，上陆简直是他们的生命粮食。田所露出了接受任何训练时都未曾显露出来的死相。
	“求求您长官！什么事情我都愿意做，只有没收上陆牌一事……不管是清扫甲板或者洗舰艇，只要不没收牌子，我什么事都做！”
	仙石跟若狭当然不是当真想这么做。两人强忍住要维持臭脸都很困难的强烈笑意，这时田所把予头指向不发一语呆立在一旁的行。
	“喂，你也说说话呀。我们可要被禁足了耶。”
	“我无所谓。”
	行毫不犹豫地回答道，仙石忍不住看着他的脸。停在半空中的眼睛仍然动也不动。
	“这样好吗？停靠港口期间，你要一直呆在舰内哦。”
	若狭问道。行回答“是”之后，那对眼睛这才微微地朝下。
	“……就算上陆去，也没什么事情好做。”
	仙石仿佛可以听到若狭猛眨眼的声音。田所则带着看外星人似的眼神将行从头打量到脚，嘟哝着说：“为什么？那不是很没趣？”
	就算上陆也没什么事情做。从虚无的脸上说出来的这番话在仙石听来好像是对活着一事没什么兴趣一样。搞什么？你为什么这么达观？仙石将涌至喉头的问题吞了下去，挤出一句“那就算了”。
	“……看在兵长的面子上，就不没收上陆牌了。你们两个从今天开始为期一个星期，结束自己的轮班之后，就到分队资深海曹所指定的地点负责清扫甲板，听到了没？”
	田所两手捂着胸口，重重地松了一口气，一旁的行回了一句“是”。
	“很好，就这样。解散。”仙石丢出最后一句话。
	“谢谢长官！”
	两人将腰弯成十度，脱帽敬礼之后，向右转离开了房间。行和田所的脚步声远去之后，仙石也松了一口气，放松了肩膀的力道。他伸仲懒腰，搓揉着僵硬的肩膀，这时若狭低声说道。
	“真是奇怪了……”
	“嗯，谁晓得现在的年轻人在想什么……”
	仙石不想说明他从行身上感受到的气息，企图用这句话带过，若狭却说“我不是这个意思”，他看着仙石。
	“要是在以前，你应该早就对那个始终不说话的家伙挥拳了。”
	若狭仰视着仙石，仙石无言以对。
	＊
	黑暗中，只有几个显示灯发着光。在微弱光芒的照射下，分别就定位站着的人员那不发一语的侧脸看起来就像幽灵一样。
	航海指挥官站在正面的窗前，时而拿着双筒望远镜窥探着。斜后方是负责和机关室联络的速力通信器人员，对初任干部的记录人员重新下令。后方的信号长从刚刚就一动也不动，航海指挥官助理和在左舷的突出翼上的监视人员交谈着，始终没有打算进舰桥的样子。
	也难怪。自己一开始也迟迟无法习惯舰桥里的沉默气氛，总是到侧翼去避难，和年龄相仿的海兵们闲话家常。心中这样想着，看到站在中央操舵器前面握着舵轮的操舵员是一个和现在的自己差不同年龄的资深海藉，宫津弘隆不禁露出苦笑，坐在位于舰桥的右端的舰长座位上环视笼罩在夜色中的太平洋。
	黑漆漆的海面上没有往来的船只，映照着清晰的月牙，月光洒下的微细银光在波间闪烁着。为了让视野清晰，舰桥即便在夜晚也完全不点灯，窗户也映照不出自己的脸孔，可以直接窥探到深沉的海洋。从什么时候开始，笼罩着夜晚的黑暗海面比洒满白天太阳光芒的海面更能让人感到安适呢？应该不是那么久以前的事情……心里这样想着，隔着窗户和站在侧翼监视人员对望的宫津，赶紧将即将游离而去的意识给拉了回来。
	绝对不可以在部属面前出神思索事情，也不能有任何迷惘的态度。宫津绷起脸，恢复一个舰长该有的表情，将目光移向前方。
	在水平线前方不远处可以看到三个灯形成的三角形。那是分别点着绿色右舷灯、红色左舷灯以及白色桅灯的司令舰『海风』的灯火。舰队采夜间航行的单纵舰，指定距离是一千码（约九百公尺）。长年坐在舰长座所练就出来的眼力，让他可以从先行舰的灯火位置目测出双方之间的大致距离。
	桅灯的白色灯光正越过窗框的四分之一上方。他认为已经超过一千码了，但是航海指挥官好像没有发现到的样子。宫津等了一会儿之后提醒道“航海指挥官，好像有点慢了”。
	“啊……”绷起了脸的航海指挥官赶紧看着回转罗盘转发器的罗针盘，估算过和『海风』之间的距离之后回过头来。
	“本舰速度过慢，加速。黑、五。”
	速力通信器人员复诵了一遍，传达给机械室。黑代表加速的意思，数字是引擎的回转数。减速时则说红。燃气涡轮发动机的吸气声略微提高，第一次担任航海指挥官的炮术长，背部散发出不再犯第二次错的坚决意志，回到指定的站立位置。
	现在已经有所谓的全球定位系统（GPS）的方便设备，但是那终归只是辅助性的东西，宫津尽可能采用靠着罗盘针和海图的旧式航行法。基于“不能把舰艇当成自己手脚一般灵活使唤，哪算得上是海上自卫官”的想法，他经常把窝在CIC里的干部们叫到舰桥上来让他们进行操舰训练，这一切都是为了让干部们能掌握『疾风』固有的舵和方位变化的感觉。虽然说是系统舰，但是护卫舰毕竟是护卫舰，不是雷达基地或海上办公室。
	因为搭载了迷你神盾系统而增加重量的『疾风』就算没有增加该系统，操舰的方式也改变了。让航海长以下、所有科长级干部实习操舰的工作在今天晚上也轮了一圈了。第一次绑上航海指挥官臂章的炮术长好像也掌握了诀窍。搓了搓酸痛的肩膀，想要抽根烟的宫津发现到有人爬上斜后方的阶梯，遂停下了伸向香烟的手。
	“舰长，宵夜准备好了。”
	是士官室的人员，干部的服务工作由年轻的海兵轮流当班。
	“谢谢，我立刻就去。”
	宫津回头应了一声，看着模糊地浮显在阴暗中的脸孔，心中叹了一声。
	海兵的脸看起来好像肿了。在宫津还来不及确定之前，人已经下阶梯去了，从他那未脱少年稚气的背影来看，年纪应该跟儿子差不多吧……宫津心有所感，为了打消自己不该有的念头，他微微地加大了音量说：
	“航海指挥官，目前的速度和航向？”
	“是，两舷前进原速、无红黑。于前舰之后、标准航向〇三〇。”
	航海指挥官果决回答的声音使得原本正要膨胀起来的阴郁思念之情顿时销声匿迹。
	“那就好，有劳你一阵子了。”
	宫津说完便离开了舰长座位，他靠着红灯的灯光走下阶梯。
	“舰长下梯！”值班海曹的声音在狭窄的通道上回响着。
	爬下相当于两层楼份的阶段，走向位于舰桥构造部的后方的士官室。为了方便维持夜间的视力，一样只点着红色灯，为阴暗所笼罩的士官室弥漫着拉面的香味。
	两张长桌上分别坐着十个左右的干部，大家正谈笑风生当中。其中包括副舰长兼船务长竹中勇少校、杉浦炮雷长、由横田航海长所组成要的主要干部集团和风间水雷士等初任干部集团。宫津用手制止作势要起身的众人，坐到竹中副舰长的旁边。
	餐具都是官方提供的用品，但是舰长则使用挪用干部餐费所准备的专用品。待舰长拿起筷子之后，其他人也才跟着拿起筷子，一切都是延续旧海军的规定。宫津一边想起以前严重晕船时，连汤都没办法喝，一边津津有味地吃着面条。那种独特的恶寒已经忘了很久了，这是不是就意味着身负舰长职务的重责大任，连晕船的余裕都没有了呢？
	“对了，今天在战斗训练当中受伤的鱼雷人员好像还在护士长的看护当中。”
	在只有吸食面条的声音的士官室中，打破沉默，率先开口说话的是竹中副舰长。他是普通大学出身，这次已经是第三次跟宫津在同一艘舰艇上服勤务了。今年应该已经面临厄运之年（一般指男性二十五、四十二、六十岁），但是他轻松愉快的言行举止跟第一次看到他时一点都没有改变。包括重新整修的两年间他都在『疾风』上服勤，成了整合来自四面八方的干部们的人物，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副舰长。
	在气氛经常处理阴郁状况的『疾风』的士官室里，他总是扮演着制造积极气氛的角色。此时能在这艘舰艇上与竹中重逢，对宫津而言实在是一个好运气。
	“嗯。因为吃太多咖哩还跑来要了胃药。真是的，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杉浦炮雷长回答道。和觉得整件事情挺好玩的竹中相对之下，他的语气听起来似乎充满了苦涩的色彩。事实上，他的个性跟磊落的竹中相反，是个正经八百的人，行事方面经常显得不够圆融。如果他懂得稍微放松一下心情，应该会是个好干部，但是这种事情除非当事人有心学习，否则是学不来的。
	“因为『疾风』上的咖哩太好吃了。”竹中没把此事放在心上，仍然用轻松的语气说道。“老实说，如果搭上厨艺太差的烹饪长的舰艇，那才是一大悲剧。”
	“海浪一颠簸，连猪肉汁都要吐出来了。”
	宫津附和道，其他经历过这种事情的人也发出了苦笑。当海相太差，快要晕船时，光闻到那种味道就会让人觉得很不舒服。
	“但是，今天的意外却导致船员的士气整个涣散了。”杉浦也不管气氛好不容易变得比较轻松了，又强行将话题给拉了回来。“训练成果是否能通过舰队的训练度标准就是个问题了。在一个星期后即将展开的对战开始之前，得将程度再提升一点才行。”
	预定计划是在由良停靠一天之后，『疾风』将一边进行个舰训练一边驶向大岛海岸，当着横须贺总监部的面前进行一次迷你演习。内容是将行驶在前方的『海风』视为敌舰，进行一场遭遇战。双方的数据通信线路将暂时中断，在不被敌方知道自己的方位的情况下发动奇袭。
	站在海幕的立场，这是一次打胜仗是理所当然的演习，所以只准成功不许失败。就雷达和搭载的兵器性能来说，我方是居压倒性的优势，但是『海风』上有专业的衣笠司令和有多年的纯熟舰长经验的阿久津中校。杉浦说的没错，『疾风』目前的训练程度在这场战役中将会陷入苦战。
	“有光环的TMD对应一号舰真辛苦。”
	竹中仍然坚持他的轻松论调。他带着傻劲的态度让大伙笑了起来，话题被打断的杉浦不悦地低头吃着剩下的拉面。
	“所谓的有光环是什么意思？我听说搞不好搭载迷你神盾的计划也许在『疾风』之后就划下休止符了。”
	一直保持沉默的横田航海长此时说道，现场再度现入僵局当中。以前参加过宫津私底下举办的读书会，挤过部内干部候补的窄门，晋升为干部的横田上尉是比宫津大上两岁的专业人士。正因为他对海上自卫队这个组织从上到下无所不知，因此观察眼力十分敏锐，讲起话来毫不留情。
	同样是部内干部候补出身的补给长虽然觉得现在不是谈这种事情的时候，但是还是回答道“我第一次听说”。
	“也就是说……”横田因此火力全开。“在这次的计划当中，所有护卫舰的神盾化是被期待的。主旨在于对应日美共同推动的TMD，建立起涵盖整个日本的飞弹防卫网……”
	横田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喝了一口杯子里的水。照这个情况看来，他是不打算停下来了。宫津和竹中交换了一个无奈的眼神。
	“这其中有个机关。TMD是以上层和下层两阶段在空中击破侦察卫星或雷达所探测到敌军弹道飞弹的防御系统。一开始是美国为了防卫同盟国和海外驻兵基地而推动的计划，日本当初只打算由已经存在的神盾舰参加行动。可是，因为北韩的飞弹騒动曝露了日本防空能力的薄弱，因此才决定让所有的护卫舰搭载迷你神盾系统，改造成TMD对应舰。”
	“因为弹道飞弹是无声无息的，就算空自的紧急出动飞机返航警告也来不及了。”
	竹中刻意捣乱，说出这种任何人都知道的事情。横田仍然打死不退，用力地点点头说“就是这样。”
	“以前受到法制的规范，但是现在飞弹可以即时迎击的情况已经逐渐确立当中。问题在于这次计划的规模远远超过美国所策划的。”
	“也就是说，所有护卫舰的神盾化是在日本上空制造一个过度完美的飞弹迎击网，使驻日美军没有介入的余地……是这样吗？”
	杉浦直接下了结论，满头斑白的头发的横田脸上露出盈盈的笑容。
	“包括被誉为西方第二名的对潜水舰战能力（ASW）在内，日本以前也号称拥有高度的侦察能力。但是受限法律的规定，却没有最重要的打击能力。攻击一直是驻日美军的任务，我们被要求只负起监控的工作。说穿了，自卫队也就只被当成驻日美军的看门狗了。
	可是这一次不一样了。由国产的侦察卫星和护卫舰所构成的完美迎击系统使得驻日美军失去了他们的存在价值。事情因为飞弹引起的骚动而被模糊了焦点，但是人民是不会忘记重点摆在‘边野古毁灭’的冲绳问题的。当所有的护卫舰都搭载迷你神盾系统时，我想免不了还是会因为基地撤退的问题又掀起波澜吧？”
	不知不觉当中，另一桌的初任干部们也竖起耳朵聆听着，当中的补给长交抱着双臂，很有感触似地说：“美军为了将来的繁荣而画下的世界战略设计图反而勒住了他们自己的脖子啊？”
	竹中用牙签挑着牙齿回答“这是当然罗”。
	“可是，既然如此，那么为什么神盾化的计划只用在『疾风』一艘舰艇上就结束了呢？”
	“这就是所谓的策略啊。目前日本的当务之急并不在防卫的问题上，而是经济的重整。大家应该知道梶本政权企图冻结大改革（big bang）的事情吧？”
	前任政权被揶揄为善后内阁，结果还因为徒然让不景气的情况更加恶化而终结，去年年底开始运作的梶本政权遂取而代之。被视为在政务官掌控财政的余孽尚存，期望日本型经济系统复活的声浪推波助澜之下取得政权的梶本政权是近年来少见有魄力的首相，打出否定缓和之前的规制路线的政策。
	他正面与主张采用美国型的自由经济系统是重建经济捷径的主流人士对抗，提倡让以保护统制为基础的日本型经济系统——也就是战后成就奇迹似发展的原动力之日式经济复活。虽然有人批评，重新构筑封闭性环境会使日本的企业丧失国际竞争能力，但是农家或中小企业却因为保护统制政策的复活而得到好处，在野党吸取了这所有的票源，基层的支持力础确实不断增加。
	“之前一直嚷着缓和规制、自由化的人们在梶本打着‘经济大国日本复活’的旗号出场之后，立刻就改变了原先的宗旨，开始倾向保护统制论。那种心理就跟俄罗斯国民在不景气的地狱里希望共产主义复活一样。预定明年采行的金融大改革的好坏成为了评定未来动向的指标。”
	如果就直接采用的话，梶本政权将会在半空中瓦解。如果冻结成功，他就会成为一个实现诺言的政治家，获得人民的信赖，但是也将会受到国际舆论的挞伐。不论走哪条路，都是通往地狱……”
	“如果美国支持的话，那就另当别论了。现在等于是拿日美安保做为外交通行证使用吗？”
	杉浦又率先做了结论。脑筋转动之快正是杉浦足以弥补其缺点的优点所在。但是，虽然心知肚明，却始终不开口的竹中反倒是比较值得信赖的人。
	“就是这么回事。当使驻日美军变得没有价值的所有护卫舰的神盾化计划浮显出来，日本冻结实施大改革的时候，就会要求美国提出支持的论述，让对方的组济学者和政府相关人员们表明梶本的决定是正确的。如此一来，就会出现中止神盾化计划，以配合对方方便的形态参加TMD也没什么不好的声浪。在这次的计划当中好像也事先加进了按照状况随时改变宗旨的条款。”
	“这么说来，这个计划是打一开始就打算在中途罢手罗？只为了所谓的策略而发布了所有护卫舰的神盾化计划？如果中途放弃的话，该如何向国民交代？”
	机关长酒井上尉插嘴道。他跟横田是同期的部内干部候补出身的，但是秃头使得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横田很干脆地说“没有人会在乎的”，将酒井的问题给顶了回去。
	“刚搭载完迷你神盾之后，媒体也经常来拍『疾风』的相片啊。上次出港时，却只剩下狂热支持者或宣传部的摄影师。对大部分的国民而言，护卫舰的改造跟他们的生活是没什么关系的。”
	“可是，要说只因为日本完成了自己的飞弹防卫网就让驻日美军的存在价值消失了，这种说法未免太武断了吧？如果北韩真的发动攻击的话……”
	说话的是杉浦。是基于资深的尊严呢？还是讨论的气氛一发不可收拾了呢？竹中则依然轻松地副着牙。
	“只要来自北方的威胁继续存在，事情就是这样。他们之所以能这么做是因为美国为了在朝鲜半岛设置能源开发机构而寻求各国的支援，但是最近美国国内呼吁重新审视对北政策的声浪也越来越高了。如果美国因此一口气断绝了所有的支援，北韩可是会整个爆发的。到时候联合国军队会攻进平壤，事情就落幕了。梶本政权是不是洞悉了这个状况，所以终止了迷你神盾的计划……”
	“无论如何，这都不是在士官室讨论的事情吧？”
	竹中将牙签往半空中一弹，提醒众人。横田猛然一惊，赶紧住了嘴，其他人也低下了头。
	现场弥漫着沉默的气氛，宫津发现竹中瞄着他的目光中带着督促的色彩，遂清了清喉咙，刻意收拾残局“唔，这倒是个很有趣的话题……”
	“不管上面的人怎么想，我们只能在我们被分配到的舰艇上尽心尽力。我想大家都明白，不过我还是要提醒各位，不要在船员面前说些降低自己士气的话。”
	宫津没有其他话好说了。“是，对不起”横田低下头致歉，宫津对着他点点头，心中却想着，这确实是事实。最好别让其他船员们知道。如果事情能够在大家不用被迫去体会千辛万苦学习这个只为了故作姿态而建立的系统，最后却只落得满腹空虚的情况下落幕就好了。如果能够不让他们发现这个世界的真实面，目睹让人无法抗拒的丑陋的话是最好的……
	咖啡适时地送上来了，原本沉淀的空气多少有了些许活络的气息注进来。宫津看到之前瞄到的那个看起来像少年的士官室人员果然脸上肿成了红紫色，便带着苦笑问道。“你的脸是被CPO指导的吗？”
	“不是……”
	嘟哝着低下头的士官室人员没多说，杉浦却带着险峻的声音代替他说道“是打架，是吧”。原来如此，惹得杉浦不悦的就是这件事啊？大致上可以掌握事情来龙去脉的宫津，瞄了一眼不知所措地呆立在原地的士官室人员胸前名牌说：“嗯，是吗？如月一士，要适可而止啊。”
	“是。”
	“真是个好名字，充满诗情画意……”
	宫津再度看了写着飞弹班？如月行的塑胶名牌之后说道。
	“我自己不喜欢。”士官室人员冷冷地回答。“听起来像电车。”
	年轻人特有的率直态度让宫津不由得松开了嘴角。“别这么说。那是父母亲赐予你的，很重要的名字，要懂得珍惜”，宫津说道，如月行对他轻轻地点点头，拿着整理好的餐具离开了士官室。
	“是那个从横须贺调来的士兵吗？”
	目送着行的背影离去，竹中喃喃说道。
	杉浦皱起了眉头说：“横总监那边对他的评语是‘有不懂礼数的倾向，希望将他重点分配到士官室进行再教育’。我们是这样安排的，可是……”
	“打得很严重吗？”
	“没有，没什么大不了的。资深伍长把事情解决了。”
	果然是这样。眼中微微地露出一丝笑意之后，竹中对脸上好像浮起不服表情的杉浦说“你看来好像不喜欢他吧？”杉浦将视线移开，不想回答。
	“如果没有资深海曹的存在，护卫舰就没办法作动。整合约束这些人的资深伍长说穿了就像是第二舰长一样。多给他们一点信赖也没什么不好吧？”
	也许是资深伍长让想根据正规的手续进行处分的杉浦知难而退吧？宫津说道，要求太过贯彻规定的资深士官能理解，但是杉浦却死咬不放。
	“可是，军队组织里的上意下达的原则是不应该被破坏的……”
	“我相信仙石曹长是懂得的。别担心，炮雷长。”竹中说。他的语气是非常笃定而明确的，杉浦只好闭嘴不语。竹中啜了一口咖啡之后，将两只手肘搁在桌上。
	“两年前，我第一次到『疾风』服勤时发生了一件事。当时海相很差，送我上舰的汽艇晃得很严重。说起来很丢脸，但是我在抵达舰艇之前就已经晕得昏头转向了。当时在舷门迎接我的就是仙石曹长。他拿着女人化妆所用的……叫粉底霜什么的吧？他把那个东西借给我。他说，顶着晕船的铁青脸孔去跟舰长报到打招呼不太好吧？他早就预料到海浪会太大，所以事先就准备好了。”
	宫泽也是第一次听说这个故事。在他想起仙石那看似粗鲁实则带着几分亲切感的侧脸时，竹中继续说道。
	“我相信你也经历过吧？刚上任的干部不管高不高兴都会受到评价。如果顶着铁青的脸在舰内走动，被士兵们贴上没用的标签的话，你就完蛋了。就因为了解这一点，所以资深伍长事先准备了粉底。而且从来不再提这件事。”
	杉浦脸上的表情就好像原本高高举起的拳头失去了挥舞下手的目标一样。
	“我们的资深伍长就是这样的人。”
	竹中对着他低垂着脸露出微笑，做了总结。
	“只要交给他就不会有问题的。”
	应该是这样吧？宫津心想，敢这样为仙石打包票的竹中本身也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干部。不管往后发生什么事情，这个事实都不会改变。不能改变……
	倏地心头一阵苦涩。“该上去了吧？”宫津说道站了起来。
	循原路回到舰桥上时——
	“舰长上舰桥！”拉开嗓门大叫的轮班海曹，声音听起来好刺耳。
	＊
	窝进床上三个小时之后，舰内扩音器宣告时间为换班前五分钟。
	从凌晨两点到四点之间的外围监视被称为小偷监控。醒过来后仙石叠好了棉被，站起来，系好长裤的腰带，拿起夹在大开本的素描簿当中的画材道具，走到CPO专用的洗脸室。结束这个轮班工作之后，距离叫醒所有人还可以有两个小时的睡眠时间，他想了想，放弃去整理床单上的褶皱了。
	快速地洗过脸，将水灌进手上的迷你宝特瓶里，走向后甲板。只要穿过CPO室旁边的洗澡间，就可以立刻走到位于舰艇最尾端的露天甲板。在只能仰赖月光行动的黑暗中，和强忍着呵欠的前一班轮值人员替换，穿过封水门之后，无人的甲板便一如往常成了仙石专用的区域。
	从突出于头顶上的后部飞行甲板的下方，收纳着副锚和可变深度声呐、灭火用水管等的小空间可以直接看到夜晚的海面和天空。仙石在着扶手上的锁链，窥探着流经两公尺下方的海面。
	在黑暗中绽放着朦胧光芒的萤火虫群被螺旋桨翻搅着散了开去，往后方流逝。在月光的照射下浮显上来的船身掀起的水泡在漆黑的海面上画出一条粗粗的白线，这条白线不消多时就变得模糊不明，却以微微隆起的态势一直线延续到和夜空交接之处。两边是从舰首拉出V字型的波纹。满天的星斗洒下对渺小的人类的生命而言永远不变的光芒，笼罩着海面。清澈的光芒简直可以用“从天而降似的”形容词来形容。这幅美好的景象让人不禁要怀疑地球遭到污染的说法可能是个谎言。
	如果没有发生需要通知上级的异状，就没有特别要做的事情。仙石衡量眼睛已经习惯了黒暗，便拿出夹在素描簿里面的画材道具。他坐在地板上，将笔插进打开盖子的宝特瓶里。将二十四色的颜料放到旁边，素描簿摊在膝盖上，他先开始用铅笔构图。
	天色暗得很难判别出颜色，但是已经习惯夜色的眼睛却可以分辨出微妙的阴影差异。要是被杉浦看到他瘫坐在地上画图的模样，真不知道他会怎么说？仙石想了一下，露出苦笑。不知道他是会瞪大眼睛发飙？还是一脸愕然？若狭也经常不解地问，画一片漆黑的海面和天空有什么好玩的？仙石不想说明，就算想说，有些感觉也是难以用言语表明的，所以他始终不嫌腻地拿笔作画，然而，画了二十年以上，已经画了可能有接近千幅的画，自己却还没有接近景物的本质，他突然觉得自己可能不是普通的笨吧？
	夜晚的黑暗和月光、星星的光辉，还有大海。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的世界，却又是盈满了某些无法触摸的东西的世界。一直以为只要努力画，总可以掌握住个中的凤毛麟角，然而自己似乎没有那种才能。仙石心想，本来这个世界上就有太多自己所无法触摸的东西了。就算近在眼前，就算想要去了解，却始终无法接近其本质。譬如如月行。譬如突然就变成不相干的陌生人的赖子。
	在这个广大无边的世界里，自己接触过的事物真的只有九牛一毛而已。而且甚至连这些许的事物都如幻影般从自己的手中溜走。导弹的驱动声音、妻子和女儿的声音都一样。在专注地从事眼前的工作的当儿，不知不觉当中，这些声音都听不见了。
	这种孤独和痛恨、无力感是每个人都会体会的吗？抑或只有他个人？至少他希望能搞清楚这件事，然而环视四周，自己甚至没有能够聊这些话的人。就立场而言，他认为自己没办法对若狭暴露自己的内心世界到那种地步。退一步来看，自己是不是就如赖子所说的，拘泥于没有意义的羁绊，在小小的舰艇当中浪费时间？明明有接触更多事物的机会，自己却任这些机会溜走吗……
	黑潮所带来的含有独特黏稠感的空气化成轻风，在四周流动。仙石活动着被波动感性的思绪所掌控的手，画完草图，将颜料挤在调色盘上，开始调色。
	少量的黑色混在蓝色和深蓝色当中，再用白色调色。这是成为画中背景的海面的颜色，但是却被他画成了宛如将现在脑海里的思绪直接复印上去的沉重色彩，画了好几次，看起来却始终只是没有深度、单调的颜色而已。在他一涂一修的当儿，舰艇不断地往前进，月亮和星星也改变了位置，海面和天空也微妙地变换了色彩。他焦躁地挤出颜料，结果却只落得让与自己想像的颜色相差甚远的色彩从调色盘当中满溢而出，可恶，今天晚上玩完了。就在他丢下素描簿的时候，背后的封水门打开来了。
	是行。肩上扛着抹布，一只手上拿着水桶站在门口。仙石莫名地吓了一跳，就着盘坐在地上的姿势，抬眼看着他的眼睛，于是“我来打扫甲板”的声音便混杂在海风和海浪声中传过来。
	处罚他负责打扫的正是仙石本人。
	“……哦，是吗？辛苦了。”仙石回了一声，将视线从反手关上门的行身上移开。
	“随便扫一下就好，反正待会儿叫醒所有人之后还会再扫一次。”
	仙石继续说道，于是他听到抹布被泡进水中的声音，背后开始响起擦地板的细微声音。仙石好奇地想着，他是顶着什么表情擦地的，遂只转动脖子瞄了行一眼，没想到却看到行也正瞄着自己，两人的视线又对上了。
	他好像很在意我在干什么。原来你多少也有一些跟平常人一样的地方啊？仙石擅自这样解读，打算再度挑战调色的工夫。
	他一点一点地加上颜色，和眼前的海面颜色做比较。试了几次之后，仍然调不出他想要的颜色，脑海中的想像也渐渐地变得模糊了。还是不行，看来今天不管怎么试都没办法让脑袋清醒了。仙石下了这样的结论，将笔丢进宝特瓶的瓶口。他将背部往后弯，转动脖子，抒解一下肩膀的酸痛。待他张开眼睛一看，发现站在后头的行停止了手边的动作看着这边。
	这家伙会主动接近人吗？仙石感到有点惊讶，正想把上半身转过去面对行，这时候行有点犹豫似地开口说：“……请问，我可以看一下吗？”
	他的眼睛凝视着放在地板上的调色盘。仙石回答了一声“哦”，将笔和调色盘一并递给行，行弯下腰来，从颜色盒里拿出红色和绿色的颜料，以熟练的手法开始和仙石之前调出来的颜料混在一起。
	原本单调的阴暗色彩出现了微妙的光彩，立刻和眼前的海洋颜色同化了。行在草图的线条上涂了一笔，然后又把素描簿递回来，仙石接过来，确认那是他一直想要画出来的颜色，便说“对了，就是这个颜色”，然后看着行那张有点难为情似的脸孔。
	行轻轻地点点头，放下调色盘，作势就要站起来。
	“等一下，你画画看吧。”仙石叫住了行，行犹豫了一下，再度握起画笔。
	他看看草图，又看着黑暗的海面一会儿之后，很自然地动起画笔来。看似不经意画出来的线条倏地变成了海的轮廓，只用水稀释的浓淡用色将立体的跃动感刻画在平面上。仙石感觉就像看到了魔术一样。他给了无机物生命，将一个新世界刻画进素描簿里——
	“真不是盖的，画得真好。”
	画出来的成果跟自己靠着小聪明画出来的东西根本是两种不同的结果。仙石好歹也有能够实际感受两人才能差距的赏画能力。行不是机械似地描绘眼前的东西，而是和某种无法触摸的东西相通，把这种感觉叫到自己的作品当中。仙石隐藏住心中那种这种年纪不该有的悸动，把这个感觉说出来，行猛然一惊似地停下了笔。
	“……对不起。”
	他宛如突然清醒过来似地，将素描簿和调色盘还给了仙石，然后站起来。
	“不用道歉。”
	仙石说道，但是重新拿起抹布的行再也不回头了。
	“学过画画？”
	“……小时候学过一点。”
	专注地擦着地板的侧脸看似地苛责着不小心犯下错误的自己一样。
	“嗯……”瞄了行顽固的身影一眼之后，仙石看着他所画的画。“我也只是拿来当消遣而已，不能太自以为是，不过我看得出你相当有才能。你不应该上护卫舰的吧？”
	行装作没听见，没有回答。干嘛？画画有什么不好的？仙石很好奇，但是预期就算问了也得不到答案，因此再度转身看着素描簿。
	看到行散发出强烈的才气，仙石画画的心情受到了刺激。他拿起调色盘，模仿行的画法开始动笔作画，自言自语地说着“唔，真不该说这种话，要不然到时候人手不够，吃苦受罪可是我”。
	“……我不会辞职的。”他话还没有说完，就有这个声音响起。
	“因为我没有别的地方可去。”
	行将力道注进移动抹布的手中，盯着地板说道。行这句话再度让仙石感到好奇，甚至产生一股晕眩的感觉，他想到也许可以用共同的话题来吸引这个深不可测的人的注意力。
	“你在横须贺是在『飞鸟』执勤的吧？就是那艘搭载有迷你神盾的实验舰。舰上的资深伍长跟我是同期。”
	当仙石提起写在履历表上的行以特例的方式从横须贺调过来的前一艘勤务舰的话题时，擦着地板的手瞬间停顿了。“他还好吧？”仙石继续说道，行以跟刚刚截然不同的冷静声音回答道“是。”
	“我不是很清楚——”
	在规定人员只有七十名的实验舰上会不清楚？仙石觉得此话难以相信，回头企图看清楚行的脸，但是他人在后面的墙边，没办法看清罩在影子底下的表情。以他这种情况，或者在不跟任何人建立亲密的关系之下，他能淡然地过团体生活吗？仙石重新整理了思绪，将注意力移回画上。
	用的笔和颜料明明和行一样，可是就是画不出跟他一样的线条来。好不容易才在行的手底下出现的杰作光辉在自己每画上一笔的时候就一点一点消失，仙石为此感到焦躁，带着半放弃的心态持续画着，这时手表的闹铃提醒他，轮班的时候已经过了一半了。仙石背对着可能还继续在打扫的行说“明天进港会很忙，适度擦一擦就好”，这时一阵“嗯……”的声音从旁边的头顶上落下来。
	“我觉得是笔的问题。”
	行不知什么时候站到背后来，俯视仙石不知所措的样子这样说道。仙石一听，忍不住把笔凑到眼前看着。用了三年的老旧笔尖确实已经起了毛，但是行还是用这枝笔表现出高超的色调来。
	“因为资深伍长好像非常重视笔触……如果这是你自己的画法，多少让笔尖受损也没什么关系。”
	行好像透视了仙石的想法似地继续说道，仙石一边说着“是这样吗”一边看着笔跟图。
	“最好买新的笔……”
	“不过，酒店并没有卖画笔。”
	所谓的酒店是舰上商店的俗称。在禁止喝酒的护卫舰上，酒是一个听起来很嘲讽的名词，不过这也是延续旧海军的称呼。行所表现出来的，出乎仙石意料之外的积极态度让他不知所措，行又问道。
	“明天你不上陆吗？”
	“嘿嘿，很遗憾，明天我轮班得留在舰上。”
	行站着俯视着仙石，沉默了好一阵子。再度开口时，用粗鲁的语气说“那我去买”。这倒是很出乎仙石的意料之外。心头莫名地有一种被紧缩的雀跃感，第一时间便回答“这件事不用急，你好好去玩吧”。
	那双低垂的眼睛罩上了一层阴影，仿佛本来即将敞开的某种情感，顿时萎缩下去。仙石觉得那不知所措呆站在原地的侧脸上，表露出他在舰内没出见过的情怀。仙石突然有一种无处可发泄的感受。
	他发现，这家伙真的很喜欢画画，所以可能才觉得也许能跟画画的人聊聊天，他同时也发现自己神经竟然粗到说出了那种话，这就好比把主动伸向他示好的手用力甩开。仙石努力地转动他那迟钝的脑袋，终于挤出一句话。
	“那就有劳你了，下次到商店请你吃冰当跑腿费。”
	仙石极力装出轻松的语气，行回了一走“是”，嘴角微微地松开来了。没想到这家伙也会有这种表情？经历了几次行带给他的惊异之感，仙石突然觉得好像感受到了之前始终触不到的东西，他把目光移回黑暗的海面上。
	海面、天空所各自拥有不同质感的黑色，而即将西沉的月牙，将两者连接起来的水平线染成了银色。
	周遭几十公里没有其他人的世界。
	自己所选择的，自己掌握的世界。
	没办法触摸，但是只要在那边，就可以感受到的充满美丽色彩的世界——
	“……有些人一辈子都没办法看到这种景象。”
	无意识当中说出来的这句话似乎为他拭去了之前重重地压在脑海中的某种情感，仙石不嫌腻地凝视着天亮之前的海面。行也不发一语。只是站在仙石旁边，默默地凝视着同一个世界。
	那不是一个即将赴死的士兵专注的视线，而是看着充满了未知可能性的世界的眼眸。在仙石眼中看起来是这样的。
	3
	下午三点二十分。由『疾风』和『海风』所组成的第六十五护卫队比预定时间提早了四十分钟进了由良港。
	位于纪伊半岛西侧中腹的由良湾是一个四周为陆地所围绕的直径不到一公里的海湾，目前暂时有由良基地分遣队常期驻扎，不过港口的规模并不是那么大。此时已经有运输舰先行停靠在港口内了，所以这『疾风』和『海风』只能像沙丁鱼干串一样平行停靠。
	『疾风』先靠进停泊位置，『海风』紧依着『疾风』停泊。从上方看来，船首并排的两艘舰艇真的就像是成串的沙丁鱼干一样，『海风』的人员登陆时势必经过『疾风』的甲板走向舷门。为了同时进行运用人员的训练，大可把舰艇系在湾内的浮标上，但是宫津坚持直接将船绳系在陆地上。
	如果系在浮标上，就得使用快艇才能登陆。迫不及待地想登陆的船员们绝对不会喜欢要分好几梯次才能分别将人送到岸上的浮标系绳的方式，宫津自我提醒，忽略船员的心情而强行要执行训练的人是没有资格当舰长的。
	看到执行绳索作业时引发的喧闹平息，完成燃料或粮食、水的补给等相关的由舰长决定的事务之后，宫津带着除了停靠港口期间轮班的人之外的所有干部上陆去了。在部内被称为纵队阵形，包括舰长，还有舰艇的干部们都会以加强舰内的团结、加深和其他舰艇的关系的名目一起上陆喝酒，这在舰队内是颇受推崇的事情。
	当发挥了盛夏的威猛力道的太阳躲到山崖后方时，从山上吹下来的风为海湾带来了一丝凉意。走下从船体中腹放下来的铁制舷梯，一脚踩上停泊处的水泥地，宫津接受了已经先上陆的衣笠秀明一佐的欢迎。
	“我们队里的服务人员知道有不错的店哦。要不要去看看？”
	身为第六十五护卫队司令，搭上『海风』的衣笠说着，那被太阳晒得发红的脸上绽开了笑容。
	肥胖的身躯配上带有威严色彩的相貌，看起来浑身散发出经过海洋锻炼的气息的衣笠是早宫津三期的，防大出身的元老级干部。预定明年接受防大的主任教授的聘请，他付出所有的精力完成这次将成为他最后一次的海上勤务的司令职务。宫津有一点被他不久之前自己也应该拥有的气息所震住，简短地回答道“恭敬不如从命。”
	衣笠后面站着担任司令助理，在部队服务的幕僚上尉，越过他的肩膀还可以看到包括舰长阿久津彻男二佐在内的『海风』的主要干部都在一起。看来他们也是以纵队阵形的阵容前来的。于是众人走到分遣队基地的大门，分别搭上在门前候客的计程车，前往罩着暮色的由良。
	港口前面的人行道上，在基地内换上便服的船员们一样朝着町内走过去。和衣笠、阿久津一起坐在计程车后座的宫津茫然地看着映在车窗上的景象。当车子停下来等红灯的时候，他在一群商量着短暂的自由时间预定要怎么打发，每个人都露出笑容的年轻人当中看到昨晚那个士官室服务生的脸孔。
	是叫如月行吧？他和集体走着的『疾风』的船员们拉开一步的距离，脸上的表情跟一个人在舰内时一样不带一丝感情。是没办法跟大家相处吗？宫津放心不下他带着孤独色彩的侧脸，目光追逐着流向后方的身影，这时衣笠的声音响起“『疾风』的状况怎么样？”，宫津赶紧将贴在车窗上的脸转过来看着前面。
	“哦，只能说不愧是艘好船。能够接掌好船，我非常感激。”
	“人员的训练很辛苦吧？我是能理解上头急着要大家熟悉系统的心情，但是除了把初任干部都集中调过来之外，还将干部人员整个换掉。真不知道海幕人事那边在想什么……”
	说到这里，衣笠发现坐在另一边的阿久津朝着他这边瞄了一眼，便压低了声音说道“说故人的坏话要有所节制，对吧？请你就忘了我刚才说的话。”
	“故人？谁过世了？”
	“泽口人事课长。你还没有听新闻说吗？”
	衣笠的语气听起来感到很意外，宫津应了一声“……哦”，感觉好像有一股腹部突然遭到重击的冲击扩散到全身。从进由良湾的两个小时之前就重新开启了接收电视讯息的开关，但是因为忙着和不习惯作业的船员们商讨入港作业，因此连看电视的时间都没有。“是自杀的”衣笠又补了一句，这句话更加剧了宫津内心的冲击，为了掩饰自己的颤抖，他用力地握紧两个拳头。
	“今天早上跳进了轨道。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可是偏偏……听说遗属还被铁路公司要求大笔的赔偿金呢。”
	自杀、轨道、遗属。这些单字在脑海中回响着，接着立刻被吸进潜藏在心头深处的黑暗当中，最后只剩下从昨天晚上就感觉到的苦闷感。手的颤动也停下来了，宫津理所当然地努力地去接受这个事实。
	看到宫津沉默不语，也许是发现了因为同样的事情在九个月之前痛失爱子的父亲眼中的阴影吧？衣笠刻意用开朗的声音缓和气氛“无论如何，你应该可以好好带领『疾风』吧？”
	“否则，跟海幕交涉让你留任舰长的我可就没面子了。”
	隆史死后，宫津曾经考虑要辞掉舰长的工作，但是海上幕僚监部不予理会，擅自做了宫津的调职决定。不知道是“不能将重要的护卫舰交给一个痛失爱子，情绪可能变得不稳定的人”的常识作动，抑或是有另一股巨大的力量作动？总之，宫津决定放弃海上的勤务，担任陆上工作，而强行将他留下来的就是这个衣笠司令。
	宫津中校身为海上指挥官的能力是难得一见的。如果担任陆上工作简直是浪费人才，会显示出幕僚的无能。越过管辖六十五护卫队的第三护卫队群司令，直接找海幕谈判的衣笠当着在场的幕僚们这样说。这一切也许都清楚地表明了他对宫津的操舰能力全权的信赖吧？但是宫津也发现到另一个重点，衣笠的用意是希望他出海去抒发心情，表现出同样有儿子的父亲温情。宫津心中的苦闷感越发地沉重，他回答道“当时多蒙您的关照……”
	“让你当个好舰长，对我来说也减轻我很多工作。不是吗？阿久津舰长。”
	话题矛头突然射了过来，阿久津顿时翻了翻白眼不知所措，不过立刻就露出了平常惯有的温柔好男人的笑容回答道“怎么能和房间长相比呢？”他到现在都还用晚自己三期的学弟，在防大担任宿舍房间长的宫津当时的职称来称呼他。他从学生时代就一直维持不变的年轻特质也显现于外表上，在女性队员之间的人气颇高。但是这个人属于硬派作风，只对操控护卫舰有兴趣。
	“这么多天来都快被榨干了。司令，您是不是也该转到‘疾风’去了？”
	阿久津的语气听不出是开玩笑还是当真，衣笠淡然地回道。
	“多谢你的好意，但是我待在‘海风’的感觉比较好。”
	任何一艘舰上如果有司令搭乘总难免会让人觉得有拘束感，宫津知道衣笠选择‘海风’为他的搭乘舰是为了减轻‘疾风’的负担所刻意做的考量，看他们两人似乎很对盘，这让宫津多少安了一点心。再也没有任何悲剧比不合的司令和舰长同乘一艘舰艇那般可悲的事情。
	但是，也许那也是从某方面可以被预期，只是一个理所当然的结局而已。宫津说“在一个星期之后的对战演习之前，‘疾风’会达到可以发挥百分之百能力的程度”，结束了和心中的苦闷对峙的时间。
	“辛苦你了。虽然不算是训练检閲，但是不只是众司令，连海幕那边也都非常重视这场模拟战。你顶多把我们当成是一艘值得击沉的标的物吧。”
	“可是，我们可不会坐以待毙的。一有机会，我们也会发动攻击的。房间长，请你有所觉悟。”
	阿久津以从防大时代，顽固的一年级小毛头时就从没有改变过的眼神和声音说道。“这个人就是这样。也不管司令在座，说话老是夹枪带棍的”衣笠苦笑着说，一旁宫津也面带微笑说：“别叫我房间长了。”
	“有什么关系？现在又没有外人。对我来说，宫津舰长永远都是房间长。”
	阿久津也没刻意要炫耀什么，淡淡地回答道。宫津知道自己逃不过内心的苦闷纠缠，便把视线移回窗外往后流逝的港町景致。
	＊
	即使舰艇停泊在港口，该做的工作还是堆积如山。要分派从母港吴那边转寄过来的给船员们的信函，还要处理补给品的事务程序。上头虽然会补给燃料和粮食，但是资深海曹还得对船员们进行问卷调查，以决定安排摆放何种品牌的冰品和果汁在“酒店”里。当然，中间空当的时候还得轮班，尽可能处理掉航行中所堆积下来的勤务评定工作。下午五点半，仙石斜眼看着顶着一脸喜滋滋的表情上陆的船员们，自己却在CPO室里埋首于痛苦的事务工作。
	“真的很过意不去，不过我真的要去喝一杯了。”
	若狭瞄了仙石一眼，站起来大大地伸了个懒腰说。凭着两人的交情，他一直帮仙石帮到现在，但是仙石实在没有立场要求泊港期间并没有轮班的他一起待在舰上陪自己。
	“嗯，去吧去吧。”仙石看着成堆的文件说。“爱家的爸爸可别跑进什么可疑的店里去哦。”
	“笨蛋！要不要我帮你买什么回来？”
	“交换日记用的笔记本。”丢过来的橡皮擦直接打在他头顶上，发出干涩的声音。
	＊
	由良有和分遣队共用港湾的小渔港以及在那边工作的人们所居住的小町镇。由良町没有观光业者在此投资发展，只有维持生活所必要的一些软硬体设施。位于町外的一家卡拉OK餐饮店的吧台上，如月行的面前摆着第五杯的水酒。
	自从昏倒时如月行多了一分关照之后，菊政莫名地就爱跟他昵在一起，在他的强迫下，行跟着田所等几位船员一起行动，这是错误的根源。据说衣食住各方面都获得某种程度保障的护卫舰船员们挥金如土，看起来确实是事实。因为没有人在停靠港租屋落脚，所以众人都只是尽兴畅玩一阵子就回舰艇上去，田所等人豪饮的模样、高歌的激情可真是令人叹为观止，跑遍了居酒屋、卡拉OK包厢、撞球场，最后在过了晚上九点之后，一行人落脚在这家餐饮店里。距离回舰的时间只剩三个小时，但是因为田所的一番话“今天晚上干部他们也全都上陆了，看样子也得半夜才会回舰上，所以就算我们晚一点回去也无所谓啦”，于是第二次的卡拉OK大赛又盛大地展开了。
	不要说在众人面前唱歌了，行连加入众人的聊天，适时地附和的才能都没有。度过了二十一年又多一点的时间，他也没有遇过被要求做这种事情的场面。本来他认为必须跟船员们一起行动，至少别让自己太过显眼，因此才与这些喝酒没有底线的同伴们同行，现在他为自己的判断感到后悔，一个人默默地喝着酒，耳边听到船员们不亚于卡拉0K声音的震天笑声。
	“啊，真的吗？”
	“真的啊。我的情报网可不是盖的。除了那些初任干部之外，这次被调过来干部每一个都是鳏夫。”
	是菊政和田所。以渔夫和上岸的护卫舰船员们为最大收入来源的老旧餐饮店只有二十坪大，里面塞了厨房和卡拉OK的舞台、桌椅等，所以即便相距有一点距离，还是可以清楚地听到别人的对话。即便是让人不敢恭维的歌声，听在行可以清楚地分离复数种声音的耳朵里也不是那么难以忍受。
	“因为离婚吗？”菊政问道，田所回答“原因有很多”。
	“对哦，副舰长的太太很久以前就过世了，之后他就一直独身。”
	“舰长不久之前不也才死了儿子吗？”
	“啊，对哦，想起来就觉得很不舒服。”
	“我们舰艇是不是被什么附身了？”
	“那我们是不是该去消个灾什么的？”
	之后话题转换成低层次的对话，行便解除了集中在听觉的意识，喝空了眼前的水酒。这个时候他反而觉得喝不醉的体质真不是什么好事。看起来已经过了三十五岁的女服务生不断地劝他唱歌，他连番拒绝，已经觉得厌烦了。说穿了，弥漫在这种店里的气息本来就是行不喜欢的。
	那是会唤起他以前的记忆的味道。因为他总觉得临死之前的母亲和父亲夜夜与女人们痛饮到天亮，弥漫在家里的腐臭味隐隐约约地飘散开来。把只能放松身体的酒大口倒进喉咙里，企图重新盖好即将松开来的记忆瓶盖时，却又想起另一个即将忘怀的记忆，行为自己的没用感到不屑。
	为什么会做出答应帮人买新画笔的愚蠢承诺呢？是因为那时认为跟资深伍长建立起亲密关系也不坏吗？无论如何，行判断，把这个约定忘了会比较好。跟特定的人太过接近不是好事。因为他有预感，如果因此而引起资深伍长的注意，那不但是愚蠢至极的作法，而且如果不刻意拉开距离的话，自己恐怕会变得无法压抑住情感。
	握着笔，面对素描簿时的那种感触。许久不曾感受的那股冲动就具有如此强大的魔力。这是他没想过的事情。本来以为对绘画的冲动已经在意识的最深层风化了。他以为那种感觉早就随着依附于那个温柔地包围着他四周的世界——终归很快就会消失，像梦幻一样的世界的脆弱的自己一起灰飞烟灭了。在狭窄的舰内，暴露于紧密的人际关系当中，脑袋可能已经被恶性病毒给污染了。今后即将要面临重要的局面，自己却为这种微不足道的事情——
	“哪，学长也一起去吧？”
	突然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行抬起他注视着空了的杯子的眼睛。也不知道大家有了什么结论，只见菊政背对着已经做好离开准备的田所那四、五个人，站在行的后面。
	“去哪里？”行问道，菊政将大拇指夹在食指和中指之间，盈盈地笑着。“听说御坊市那边有给自卫官打折的店”他喜滋滋的声音听在行的耳朵里分外不舒服。
	“我不去了。”
	那才是腐臭的大本营。那也许是大伙上岸的主要活动，但是行不认还有继续跟他们混的价值在。“别这么说，一起去吧？好嘛！好嘛！”菊政死命地拉着，行不理他，转过身，这时一个声音响起“菊政，别理他。”
	“强迫不想去的人去，只会扫了大家的兴。”
	田所眼中带着险峻的色彩，不屑地说道。行维持本来的姿势，不想加以理会，然而田所那已经补充了大量酒精的巨大身躯却靠在吧台上，把他那微微泛红的脸凑了过来。
	“我一直都觉得你是个奇怪的家伙，没想到你连女人都没兴趣。难道你是这个？”
	他把手掌抵在行的脸颊上，盈盈地笑着。行把脸转开，这时田所表现出以前曾经是混混所会有的反应“不会是真的吧？”
	“我可言明在先，我可不认为昨天的纷争已经了结了哦。我还记在心里呢。我没作声，你却连一声道歉都……”
	玻璃碎裂的声音打断了田所接下来的话。田所倏地回头一看，隔着他的肩膀可以看到一个留着茶色短而卷的头发的男人还有一张被他一把抓住胸口的熟识的脸孔。
	“你这个臭小子！别得意忘形哦！老子说是老子先的就是老子先！”
	行瞬间想起那是第四分队的海员，这时短卷发男人发出了足以撼动整个店面的怒吼声。可能是为了唱卡拉0K的顺序起了争执。男人背后站着四个模样相似的年轻人，脸上个个面露险色。是当地的渔夫？还是混混？另成一个集团四处畅饮的四分队海员们似乎被男人的魄力给整个制压住了。女服务生们躲在墙边去了，只有女老板掀起散落在地上的玻璃碎片安抚着大家。
	“大家好好唱歌嘛，好不好？”
	然而短卷发男子充耳不闻。船员好像回了什么话，越发激怒了男子，将船员的身体压在墙上。
	田所咋着舌，走近他们。因为这个大个子的靠近而瞬间露出胆怯模样的短卷发男人们立刻又露出充满威吓色彩的眼神，将田所从头打量到脚。
	“对不起，我们已经有四天没上岸，一时之间太过兴奋了。能不能请各位高抬贵手？”
	田所承受着男人们的视线，用低沉的声音说道。也许是昨天资深伍长的说教还留在耳边吧？听得出他的语气是经过极度压抑的，然而杀气却从身上浓浓地散发出来。一把推开船员的短卷发男子说“你说上岸？”还岔开两腿站在田所面前。
	“胖子，讲什么鬼话？像你们这些吃我们税金的小偷，想喝酒还早个十年呢！”
	田所刻意不去看那个气息已经逼近到眼前的短卷发男子的眼睛，仍然极力地耐着性子说“别这样说，请原谅我们”。
	“吵死人了。闪到一边去！”短卷发男子回答道，同时用力地往田所的肩膀上一推。
	田所一个失衡，整个人跌坐在桌上，炒面的盘子顺势落了下来，巨大的碎裂声在店内响起。大事不妙了。正当行心里这样想时——
	“……你这个家伙，不知好歹！”
	“哟，干嘛胖子？想干吗？”
	“在这里会造成店家麻烦。要干就到外头去。”
	田所以整个脾气几乎就要爆发开来的声音说道，顶着红晕已经完全消退的脸走到门口。脸色铁青的菊政对他说了些什么，但是他已经听不进去了。
	“糟糕了，怎么办？”
	行不理会看着他的菊政，两眼盯着穿着T恤和宽大工作裤，慢慢地走向门口的短卷发男子们。
	男子的个头虽大，但是胸肌薄弱，上手臂也不是顶粗。他判断如果两人联手的话，有十足打赢的把握，便把目光移回吧台。会有人出手相助吗？他不想再惹麻烦，斜眼目送最后面那个男子穿过店门的时候，发现男子插在工作裤里的手好像握着什么东西，口袋部分鼓了起来。
	即使只有短短的一瞬间，行也看出那是一把蝴蝶刀。他的理性呐喊着别再惹事，但是察觉有异的身体却出于反射地离开了座位，走向门口。
	“请、请借用一下电话！”他听到菊政的叫声在背后响起。
	我真是一个大笨蛋。这是他最后一个正常的思绪。
	＊
	吃过晚饭后，平常就已经低落的事务工作效率就更加下降了。下个月的勤务工作表做了一半就觉得厌烦的仙石躺在沙发上看着海幕人事课长自杀的报导，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当仍然开着的电视所播放的洋片快要达到高潮时，办公桌上普通线路的电话铃响了。仙石推开报纸，抬起头来，赶紧拿起话筒，从沙哑的喉咙里挤出“喂，这里是『疾风』CPO”这句话。
	停靠港口期间，通到锚位的电话线和舰艇的电缆线是相通的，因此外线可以直接打进来。
	（资、资深伍长！我是菊政，大事不好了！）
	声音立刻响起，仙石一边搓着沉重的脑袋，一边说：“什么事，冷静一点说。发生什么事了？”
	他一边摺着已经皱巴巴的报纸，一边听着菊政报告，立刻就知道现在不是冷静下来的时候。
	“我马上过去。你们待在原地别动。”
	说完便挂上电话的仙石打醒了在寝室里睡觉，跟他一起轮班的掌炮长，请他叫计程车过来。他只将制服上衣换成POLO衫，飞奔离开CPO室。
	仙石一个箭步跳上在分遣队基地门前等候的计程车，说了菊政告诉他的店名，司机便问也不问地址就开始往前疾驶。车子穿过已经回归静寂的由良町的商店街，仙石在心中不断地嘟哝着，那些不知死活的笨蛋。
	又是田所跟如月。这两个家伙知不知道自己还在察看期当中啊？已经没有立场再说服杉浦了。照这个情况看来，他们还没有吃上牢饭之前，就会被送上惩戒辅佐官会议，铁定要停职处分了。得想办法在警察赶到之前先处理掉……在他思索的当儿，计程车已经穿过短短的商店街，来到零星闪烁的霓虹灯反倒凸显了寂寥气息的酒店街。
	发生问题的店家位于一栋小型的出租大楼的一楼，看热闹的人们围在店头。看到一辆一眼就可看出是属于警方的脚踏车停在单行道的角落时，仙石顿时整个人都陷入绝望当中。
	仙石给了司机一张千圆大钞，连找零的时间都没有便跳下了车。推开人群，来到最前面的仙石被眼睛看到的景气给惊得倒吸了一口气。
	四个人……不，五个人。一看就知道是混混模样的男人们各自抱着肚子捂着头蜷缩在地上。看起来几乎没什么外伤，但是没有一个人能站得起来。昨天晚上面对田所展现出异样机灵手脚的行的脸孔倏地浮上脑海，这时店门口有人叫了一声“资深伍长！”
	俨然变成看热闹的人群之一的菊政顶着惊慌失措的表情指着对面的方向。目光一转，脸上顶着新伤的田所和相对的毫发无伤的行低着头站在已经有了年纪的制服警官面前。
	年轻的警官扶起了混混们，让他们坐到旁边大楼的墙边，还出面制止仙石，仙石不予理会，一边叫着“请等一下！”一边跑向他们，仙石以用绳子绑在长裤上的身份证表明身份。
	“这么说来，你是负责人罗？”可能是驻在当地的年长警官淡淡地回道。“那正好，我正想跟警务队那边联络。”
	任何基地都一定会有的警务队当然就是自卫队内的警察。仙石越发感觉到“停职”两个字不断地在心头放大，他将腰弯成了九十度说：“造成您的麻烦，真是对不起。”
	“一切都是我监督不周造成的。我会好好训诫他们。能不能请您高抬贵手，放他们一马？”
	“高抬贵手……你看也知道他们是伤害罪的现行犯。”
	警帽底下隐约露出斑白头发的年长警官抬起下巴指指那些瘫坐在地上的混混们。年纪足足可以当老警官儿子的勤务伙伴用戴着手套的手捡起掉落在地上的刀子问“这是谁的？是你的吗？”仙石回头看着这一幕，听到年长警官问“对了，是你教的吗？”便又回过头来。
	“咦？”
	“这是所谓的格斗技巧吗？这个痩子所使的工夫。”
	戴着巡逻长徽章的年长警官用下巴指指行，带着觉得有趣的表情继续说道。
	“我们抵达时，已经有三个倒地了，他一个人对两个人。这个胖子都还来不及出手呢。短短几秒钟之内，就往对方胸口窝一击，下巴一踢……那是空手道之类的工夫吗？”
	果然不出所料。仙石窥探着默默地低着头的行的侧脸，他看不到昨天晚上在后甲板上看到的像个少年似的率直的眼神，只有一张跟之前一模一样，仿佛什么都看透了似的冰冷面具。
	奇怪的怪异感、本来已经要消失的思绪又掠过心头，那一瞬间，巡逻长不急不徐地问道：“是自卫队里教的吗？”
	“没这回事。”仙石摇着头。“海自只教一些简单的防身术。”
	“是吗？无论如何，既然有人报警，我们就不能空手而回。好像是对方先找碴的，等我们侦讯完毕就立刻让他们回去。”
	说着，巡逻长抱着行和田所的肩膀，作势要穿过看热闹的人群之中。仙石大叫了一声“请等一下！”挡住他们的去路。
	“求求您！请您高抬贵手。这事关这两个孩子的将来。”
	“唔，话是这么说啦……”
	“求求您。看在我面子上……！”
	仙石当场跪了下来，额头抵在水泥地上。他想都没多想。这是自觉到在这个俗世间连小指尖的价值都没有的资深伍长的职称的身体自然而然就做出来的动作。他连在乎四周人目光的余裕都没有。
	“资深……”田所悲惨地叫了起来，“啊，喂，你别这样。你这样会让我很为难的。赶快站起来啊”巡逻长狼狈的声音和田所重叠在一起。仙石俨然一块顽石，一动也不动。他听到看热闹的人们喧哗的声音。
	“真是受不了啊。”巡逻长好像真的受不了似地蹲了下来，窥探着抵在地上的仙石的侧脸。“我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但是我也有我的职责在身……”
	“我去！”
	刹那间，行开了口，仙石闻声抬起头来。两人的目光瞬间对望之后，行瞄了一眼惊得全身僵成一团的田所往前踏出一步，看着巡逻长的脸。
	“出手的是我，田所士长只是在一旁观看而已。”
	“喂，别自以为是哦。”
	田所一把抓住他的肩膀，企图把他拉回来。行轻轻地甩，冷静地说“这是事实”。“明天出港之前我就会回舰上，请先回去。”
	“我能这样走人吗……”
	“晋升考试不是快到了吗？”
	行猛然丢过来的一句话让田所不觉往后退了一步。
	“你本来也许可以到美国留学的，难道功亏一篑也不在乎吗？”行继续说道，然后反过来催着翻着黑白眼的巡逻长赶快离开现场。
	仙石忘了要站起来，也忘了说什么，抬头看着行的侧脸。他不是刻意在耍酷。这家伙是遵循着自己所定下来的某种类似“法规”的东西在采取行动。这个直觉闪过脑海，看着几近顽固地遵守这个“法规”的背影，他无言以对。倒是田所怒吼了一声“等一下！”挡在行的前面。
	“警察先生，对不起。请带我走。跟他们起摩擦的是我！”
	田所将两只手腕并在一起，伸到巡逻长面前。巡逻长不由自主地往后退，田所不断地逼向前，红着他那张圆滚滚的脸，继续滔滔不绝地说道。
	“这小子现在是，不，以后是『疾风』需要的人才。我们要学会新系统就非这个小子不可，否则会很伤脑筋。”
	“别这样，我就说我马上就会回去了。”
	行说。田所仍然维持两手前伸的姿势，怒吼回去“万一被停职处分怎么？”
	“如果没有了你，谁教我们学习新系统？你以为上面会立刻派别人来吗？你应该知道事情没那么容易吧？”
	说到这里，田所回头看着已经退到店头，再也无路可退的巡逻长。
	“求求您。这小子没有错。他只是在保护我。请您放他一马。”说着，田所也当场跪了下来，额头顶地。
	突然间，炙热的情感涌上喉头，仙石也再度将额头抵在地上。
	“喂喂，你们……”不知如何是好的巡逻长说道，听到他的声音，四周顿时笼罩着一股闲适的气息。
	也不知道经过了多久。
	“……喂，我说你啊，可真是有好前辈呢”的声音在头顶上响起，仙石抬起头来。巡逻长拍拍行的肩膀，对着仙石轻轻点点头，下一瞬间却又脸色一变，对着坐在墙边的混混们大吼一声。
	“喂，你们这些家伙！”
	“下次再为非作歹就没这么好解决了，知道了吗？”
	然后他就不再理会那些缩成一团的混混，对着伙伴说“回去了”。他混在开始散去的人潮中，朝着脚踏车走去，巡查追着他而去。
	“这、这样好吗？”
	“已经透过无线通报了呀。”
	“算了，我会交代清楚的……不是记下他们的名字跟地址了吗？”
	巡逻长用下巴指指那些混混们，本来已经打算把人带走的巡查见状只好勉为其难地放弃了。松开脚踏车的止动器，回到仙石他们这边来的巡逻长露出没任何特别含意的微笑说：“哪，你们好歹也起来了吧？”
	巡逻长扶起愕然地看着整件事情发展的仙石，田所和行也站起来站在他旁边。巡逻长搔着后脑勺说着“我最怕这种事情了”，然后再度轻轻地戳着田所和行的头。
	“你们可别太让队长先生伤脑筋啊。”
	他又笑了笑，跨上脚踏车。仙石低头致谢“谢谢您”，之前一直在一旁守候的菊政等人也排成一列，众人一起弯下腰去。“你也一样。”行被田所抓住后脖子强迫行礼致谢，仙石感受着行在一旁的气息，一直低着头不动，直到听不到脚踏车的声音为止。
	也许是有预感资深伍长会大发雷霆吧？菊政等人立刻就回『疾风』去了，只有行跟田所留在仙石旁边。看着排排站等着接受责骂的两个人，仙石实在也气不起来，为了冷却自己发热的脑袋，他决定走路回港口去。
	走个三十分钟就到海岸边了。湿热的热带夜晚空气中混杂着潮水的味道，湿淋淋地笼罩着已经放下百叶窗的商店街，田所跟在仙石后面走着，行则拉开一点距离走在更后头。没有人想说话，在没有车辆往来的静寂当中，只有三个沉默的男人的脚步声回响着。
	“……那个——”
	打破沉默的是行。他看看停下脚步回过头来的仙石和田所的脸，低下头落寞地说。
	“谢谢……长官。”
	然后又开始往前走。和田所对看了一眼的仙石对行这种已经竭尽所能表达感谢之情的窘涩感露出苦笑，追了上去。
	“唔，还好遇到好警察。嗯。”已经恢复常态的田所用轻松的声音说。
	“也是啦。可是你啊……”正待开始说教，于是田所忙不迭地说“好啦好啦”，阻止仙石继续说下去。
	“罚我们轮班或做什么都没话说。今天晚上就放过我们，可以吧？”
	看到田所合手猛求饶的样子，再加上不停眨眼的圆脸，仙石也实在提不起劲说教了。
	“算了。今天晚上我也累了”仙石说道，于是田所立刻回了一句“那么，找个地方喝一杯吧”，仙石骂了一声“混账东西”，同时看着走在前面的行的背部。
	不想靠近任何人的顽固背影。遵循自己定下来的“法规”，因而背负许多辛酸，忍耐到最后的结果就是这张没有表情的脸——刚才的直觉唤起了仙石这样的想像，对此，他也无话可说。仙石重新体认到自己没有什么能说的，只能默默地凝视着那裹着出人意料之外挺直的T恤的肩膀。是什么原因使然呢？为什么这么容易就放弃自己呢？他应该可以有更轻松的生活方式的，为什么……
	“可是你还真是厉害呢。你做过什么行业吗？”
	陷入沉思的当儿，田所越过仙石，追到行的身边问道。
	“……没什么。我只是模仿在电视上看过的动作。”行回答说道。
	“看起来不像。”
	田所将手交抱在后脑勺说，行没理他，突然停下脚步。
	他看着一间放下百叶窗的商店。“怎么了？”田所问道，行只是把头微微转过来对着仙石。
	“请你们先走，我会马上追上去。”
	话才说完，他就敲着百叶窗呼叫着“对不起！”田所和仙石对望了一眼之后，一边问“你要买什么？”一边走上前去，也开始一起摇晃着百叶窗。
	竟然接二连三尽给我做些脱轨的事情。唉！仙石一边想着一边摸索着口袋里的香烟，顺势抬头看着商店的招牌，看出上面写着画材店，不禁把正要吐出来的气给吞了下去。
	不久之后，百叶窗只往上拉了一半，穿着睡衣的老店主露出一脸困惑的表情。田所代替不善言词的行为他们深夜时分的不礼貌作为道歉，然后强行闯进店里头。不到一分钟，行穿过百叶窗走出来，手上果然拿着用塑胶布包装起来的画笔。
	“这个……趁我还记得的时候。”他用力地递过来，很难为情似地说到。
	这个动作让仙石也不由得感到一阵羞赧。
	“哦……谢了”仙石接过画笔，正要从长裤里拿出皮夹，行却用手制止他说“不用了”。
	“不太好吧？”
	“就请两人份的冰来代替吧？”
	行回头瞄了一眼再度向店主人道歉，从百叶窗中走出来的田所，明确地说道。仙石凝视着他那突然散发出亲切感的脸孔，挤出了一声“……好吧”。
	行露出了微微的笑容，再度开始往前走。仙石将受赠的笔收进胸前的口袋里，追了上去。
	刚才沉重地压在身上的虚脱感不见了，脚步也变轻盈了许多。从画笔中散发出来的暖流从胸口扩散到全身，宛如溶化了他盘踞在心头的隔阂一般。
	第二天，在同样酷热的盛夏太阳下，仙石摆脱了忙着做离港准备的『疾风』的喧闹气息，和杉浦炮雷长一起站在舷门。
	舷门是为了方便管理上岸的船员们的出入，于停泊时临时设在舷梯边的帐蓬小屋，同时也负责舰艇的柜台窗口任务。身为管理长的警卫士官杉浦和资深警卫海曹仙石在离港作业最繁忙的时候刻意在这里待命是为了要迎接待会儿即将到来的特别客人。
	不久之后，两辆载重两吨的七三式卡车直接驶进锚位，在舷梯前面停了下来。看到从副驾驶座下来，翻开行李架的车蓬，开始迅速地卸货的海曹制服上缠着海上训练指导队的红色臂章，仙石紧紧地握着交组在腰后的手，收起下巴，立正站好。
	这些人正是今后将搭上『疾风』，指导、评价舰上的训练状况的人。总计超过二十三名的FTG的人们将在六天之后预定展开的和『海风』进行对战演习时负责审判任务。之前就听说，以前大约都只有十名左右的FTG会上舰，但是这次因为同时要确认迷你神盾系统的功能，于是会有更多人上舰，然而让仙石感到惊讶的是他们从卡车上卸下来的行李数量之多。
	除了二十三名人士的个人用品之外，木箱就多达十几箱，足足有一个人身高那么高的铁制箱子也有七、八个。究竟是什么东西啊？当仙石斜眼俯视着这一幕时，一个看起来像是负责人，穿着干部制服的人踩着轻快的脚步爬上舷梯，钻进舷门的帐蓬小屋。看到他臂上的三佐臂章，杉浦和仙石率先对他行礼致意。
	“FTG训练科长、海军少校沟口哲也以下二十三名。奉命进行护卫舰『疾风』的训练指导，现在就职报到。”
	“辛苦各位。欢迎到『疾风』来。”
	听到杉浦紧张拘谨的语气，有着高大身材的沟口不禁微微地裂了裂嘴角。仙石虽然觉得好像有某种感觉牵动着脑海一角，但是他仍然不动如山，说了一声“有劳各位”，刻意不和沟口视线对望。
	“行李该放在什么地方？”
	“已经准备妥当。资深伍长带您前往房间之时会运送归位。”
	“不了，谢谢好意，我们想亲自搬运上来。”
	唐突而坚定的语气让仙石本来就要移动的脚步顿时停了下来。看着那看似精悍，事实上莫名地带有阴郁印象的端正侧脸，仙石觉得似乎了解了刚才那种感觉来自何处了。
	是眼睛。沟口笑的时候眼睛却仍然动也不动。没有光芒的眼睛。没有日晒过的肌肤对一个即便出海却经常整天窝在舰内的FTG而言并不稀奇，但是仙石以前并没有见过有这种眼睛的人。仙石不由自主地凝视着他，于是沟口又补了一句“是才新开发出来的射击测定机具”，他的视线有意无意地回看着仙石。
	“不是不信任贵舰的船员，只是上级交代要做好彻底管理。”
	“了解。那么就由我亲自带您前往仓库。”
	杉浦说道，便在前头带路，沟口以眼神轻轻地对仙石致了意之后，便消失于舰内。各自扛着行李，开始爬上舷梯的FTG们紧跟在后。臂章从海曹到一尉应有尽有，但是在航行中都一律以客人身份受到士官级的待遇。仙石注视着每一张脸，期盼能看到任何一张熟面孔，然而合力而有效率地将行李搬运进来的脸孔都是陌生的。
	从他们默然的态度隐约可看出和海自队员有某些地方是不一样的。仙石心里虽然感到不解，但是还是命令等在后方的警卫海曹们将舷门的帐蓬撤除。不久之后，开始收回交错盘踞在甲板上的系船索。一些会阻碍作业的东西都要尽快整理好。
	＊
	“准备出港！放索！”
	复诵的声音在舰桥上回响，航海科员同时吹响出港喇叭。一边听着脚底下响起的燃气涡轮发动机的空转声，宫津一边继续下令“两舷，后进半速。”
	船身以轻微的惯性运动缓缓地离开了锚位。本来只随着拍打过来的海浪晃动的『疾风』开始靠着自己本身的力量移动之后，横向的晃动便停止，船员的生气和机关化成一道道血流，可以感受到这股血流从船头窜到舰尾。
	这是和陆地切断联系，生命完全掌控在舰艇上的一瞬间。看着窗外渐离渐远的港口光景，突然几乎要被一种阴郁的感慨所掳获的宫津将意识集中在操舰工作上，努力地让自己忘记这种感觉。他命令横田航海长，要掌握比预测变化还快的海流，提早调转回头的时间。
	已经先行离港的『海风』已经顺着水道南下。完成调头工作之后，锁定出港路线，下令两舷原速前进的宫津确认了编队出港的工作已经整备之后，坐到舰长座上。
	在侧翼上用双筒望远镜观看的信号人员每次一看到『海风』一升上信号旗就大声怒吼，站在旁边的监看人员则专注地查看有没有商船或快艇交会。就在这已经见过多次的离港景致让阴郁的感慨几乎又要重压上来时，大叫“来自旗舰的信号！”的信号人员的声音响遍舰桥。“下令阵形散开！按照先前指示行动。”
	宫津一边听着通信士复诵的声音，一边凝视着行驶在四百公尺前的『海风』的船体。位于舰桥构造部后方的巨大烟囱上方，燃气涡轮的热排气所形成的海市蜃楼缓缓地扭动着。也许是正在加速吧？『海风』直接沿着纪伊半岛南下，循着前往横须贺方向的路线前进。为了展开对战，他们率先在大岛近海一带布阵。相对的，『疾风』把路线微微地转向右方，前往海岸的训练海域，进行为期六天的个舰训练。期间在FTG的帮助下训练船员，以最好的状态和『海风』对战，这是第三护卫队群建构的年度业务计划的程序。
	昨天晚上，衣笠和阿久津都玩得很尽兴，在料理店结束第一摊之后，又到五公里之外的御坊市去，回到舰艇时已经超过凌晨三点了。期间，这两个喝醉了酒的人越发显示他们之间的交融感情，宫津没理他们，径自喝着烧酒，打发时间。
	经过了那件事之后，他已经变成千杯不醉的体质了。企图忘了心中的痛苦而不断猛灌下肚的酒，现在却只让他有头重脚轻的感觉，宫津不禁在内心咋着舌，将目光从逐渐拉开距离的『海风』移开。为了抹去掠过眼底的衣笠和阿久津那明亮的眼眸，他大声地喝令“航海长，操舰”。
	“航海长接令。两舷前进原速，无红黑。方向二二〇。”
	站在回转罗舰转发器前面的横田回应道。交给在这方面有专长的他是不会有问题的。宫津正想利用这个时间让士官室的人去帮他拿头痛药来，把手伸向话筒。
	“好久不见了，舰长。”
	突然一个阴郁的声音响起，他顿时停下了手。FTG的训练科长不知什么站到他后面来了。看着仍然透出阴郁色彩的眼睛，瞄了一眼沟口的名牌，宫津轻轻地点点头，回应了一下。他一边想着，白色开襟制服实在不适合沟口，一边拿起通到士官室的话筒。
	＊
	快速吃过早餐，在轮下个班之前先回居住区一趟时，突然听到咚咚咚的敲击声。
	不用费事去确认，只要哪里有騒动，田所就一定在哪里。果然，田所正猛力地拍打着休息室的电视，和只显现出黑色杂讯的荧幕格斗当中，行瞄了他一眼，走向自己的床铺，听到在一旁看着田所的三分队二曹说：“你就放弃了吧。”
	“可是，今天广末会参加‘无所谓’的录影啊。平常明明多少可以看到一些影像的……”
	说完，田所把电视整个转过来，开始拨弄着调节纽。他似乎对舰艇离开地上波发送的有效圈之外，影像被切断一事感到极度的不满。如果可以看到卫星节目倒还好，但是舰艇只有和美国海军共用卫星的天线，但是却没有接收娱乐卫星节目的天线。
	“会不会是前天掉下来时弄坏了？”二曹冷眼说道，菊政走过他身边，满脸喜色地说道。
	“如果真是这样，那现在就只能打电动罗”。
	他的两手上抱着play station。菊政是个无与伦比的电动狂，除了PS，他还带了掌上型电玩上船，没有轮班时，经常躺在床上，发出咻咻咻地电子声音。田所边念着“你好歹有个节制吧！都快开始训练了”，一边迫不及待地将电玩控制器拿在手上，行瞄了两人一眼，从床上拿出装个人用品的肩包。
	确认了里面东西的重量之后，往肩上一背，作势就要离开居住区，却被菊政的声音叫住。
	“咦？那是PS吗？”
	内容物隐约从包包口露出来。行将形状和放在桌上的PS神似的东西塞进包包里，回答道：“……嗯。”
	“哦，原来学长也玩啊？”菊政说，田所也说“没想到你的兴趣倒挺普通的嘛”。昨天晚上之后，行再度感觉到自己的立场确实有了明显的不同，将视线从两人身上移开。
	“……可是，已经坏了。我下个轮班是在后甲板，我想带去修修看。”
	总算想办法给自己找了台阶下之后，行离开了居住区的门口。
	“可别被风间逮着了哟。”田所的声音在背后响起，行觉得胸口窜过一阵痛楚。
	他觉得事情不妙，但是又觉得这样比较容易打发过去，也没什么不好。最麻烦的是，自己正开始觉得被别人当成同伴看待的感觉并不坏——行在没能将步调已经整个乱掉的头脑整顿成功的情况下上到了后甲板。
	深蓝的色彩刺激着视网膜，排浪的轰隆声宛如将全身的毛细孔都堵塞了一样。和前一班的二分队海士交换了简短的换班仪式，孤独一个人的行轻轻地吐了口气，然后环视着和夜晚形成另一个世界的后甲板的景色。
	陆地消失于水平线的对面，四周三百六十度只有一片苍茫的海水。三角形的波浪浪头在阳光下闪烁，银色的光群在蓝色的背景中跃动，然而，他已经没有将其捕捉为美感的神经，他从放在地上的背包里拿出东西。
	看起来是一个完整的PS。但是光碟盖是和卫星的通信线路连接的天线板，电池也是内藏的，因此比真正的PS要重多了。这是他听说了最近护卫舰船员们都会带着电玩来打发时间之后，在匆忙之下制作出来的东西。
	就如地上电波没办法接收一样，在海上除非使用舰上的通讯设备，否则电话跟无线电也都是不通的。在孤立无援的状况下，只有发明这个PS型通讯机才能解决和陆地上的联络问题。行一边回想起使用说明内容——只要在东海到九州的经度之内，以约六十度的仰角，就可以顺利和卫星线路连线，一边将模拟光碟盖做成的天线板撑起来，从包包里拿出和电缆线连接的行动电话。如果是真正的PS，只要将电缆线插进相当于控制器的插入口的插座，准备工作就完成了。他将手指搁在通话键上，倏地，一股痛楚再度刺进胸口。
	前天晚上，自己坐在同样的地方拿着素描簿的身影掠过脑海。节制一点吧！行在内心呐喊着。你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在这里？别忘了真正的任务才正要开始——他一口气对自己说了这几句话，按下通话键。线路开启，行听到接上隐匿线路的数据声，下一瞬间，他已经不是『疾风』的船员了。
	“〈anchor〉呼叫〈cableholder〉。进行定时联络。”
	血气倏地下降，一如往常冷静的自己回来了。是的，这样就好。我就是为此而在这里的。（〈cableholder〉了解。Merits）立刻回应道，行开始将现在的状况传达给他的雇主。
	后甲板上在下个班次的人前来之前都空无一人，只有海面凝视着他这个小小的背叛。

第二章
	1
	晚上八点三十分从成田出发之后过了一个半小时多一点。在机上进行服务的空服员的人数也减少了，在挤满了乘客的经济舱里开始有人盖着毛毯发出鼻息声睡觉了。
	隔着七排座位的前方，安装在天花板上的三管投影机正在播放好莱坞的爱情喜剧片。在微亮的照明中点着座位灯，翻阅雪梨观光指南的女人，察觉坐在旁边的白人男性叼起一根烟，于是皱着眉头问“要在这抽烟”？
	“不行吗？这里可不是禁烟区耶，亲爱的。”
	一头短卷红发底下的眼睛看着她，这个叫做丈夫的男人以流利的日语回答道。隐含着某种冶艳味道的声音让女人全身寒毛直竖，回了一声“别这样叫我”，叹了不知道已经第几次的气。
	“你的奥迪古龙水味道平常就已经够叫人作呕了。”
	“想吐就吐吧。我们本来就互相不喜欢了。要是被老婆知道我跟一个日本女人去度蜜月的话，她会杀了我的。”
	男人满不在乎地说道，突然又露出紧张的色彩，女人追着他的视线往前一看，差一点就惊叫出声。从他们坐在中央座位的通道边的座位来看刚好在右斜前方。一个手上拿着毛毯的金发女空服员正跟一个坐在窗边的客人谈话。
	对独占三人份的座位，两边各摆着行李，人坐在正中央位置的目标&delta;（Delta）来说绝对是突发事件。这对男女瞬间脑海中窜过&delta;一个惊吓，不经意地将『NEST』的抽出把手一拉，“那个”整个喷射在机内的景象，然而&delta;却很干脆地接过了毛毯。
	女人松了口气，整个身体沉进了座位中，旁边的男人也一样。熬过了长达九个月的蜗居生活，照说&delta;应该不是神经那么脆弱的人才对。女人重新思索着，环视这班八个小时之后就会在雪梨着陆的绿洲航空二〇二班机的乘客们，突然间，她产生一种胸口一紧的感觉。
	因为她看到斜后方的座位上，一个抱着绒毛玩具熊入睡的金发少女。她跟坐在她旁边正看着一本平装书，看似是她母亲的妇人都不知道恶魔就潜藏在距离她们几个位子之遥的地方。她们也不知道只要一个差池，最邪恶的杀人兵器的盖子就会被打开。这个思绪让女人再度真实地感受到自己无能为力的无力感。
	女人有个代号叫645。当然，她的父母是用他们为她取的名字称呼她，学生时代的朋友、交往两年的恋人也都是用登记在户籍上的名字来称呼她。但是她的雇主——防卫厅情报局在下达任务时一定会用没有个性的数字来称呼被雇用者们，这是常规。
	一开始，她也有抗拒感，但是很快就习惯了。在她的职场中，这是谁都习以为常的事情，就像许多上班族女性一样，她完成雇主赋予的工作，领每个月的薪水，过单身的生活。一来遵循职场的规定是无可奈何的事情，再说，从事这个工作还有更多比这个称呼更让人觉得不快的事情。她和赤坂——驻日CIA——的工作人员假装成一对新婚夫妻，上了飞往雪梨的飞机，监视他们的监视对象&delta;。对于原则上被禁止出国旅行的人而言，前往澳洲应该是很具吸引力的一件事情，然而一路上要和随时都可能爆炸的特殊兵器，以及随时都在言词上表现出人种歧视心态的CIA相伴，光是用不愉快这个字眼根本不足形容她的感受。645现在得一边反刍着眼巴巴地看着强行夺走了“那个”，藏匿在都内某个角落的北韩工作人员们横行霸道，最后还允许这些人逃亡到国外的日美情报机关的无能，一边还要不时地窥探着顶着没事人的表情成了乘客之一的目标&delta;。
	强行要到了前往澳洲的机票和护照、免除行李检查的外务省特别通知书的七个强盗集团在离开他们本来蜗居的森村大楼之后不久就各自分散了。七个人既然都带着收纳“那个”的容器——『NEST』，日美情报机关当然就动弹不得，只能分别为他们取了目标A、B、C、D、E、F、H的匿名——G则因为和这个事件的匿名G事件重复，因此被略过——用尽陆空两方可以使用的所有方法进行追踪，然而其中六个人却于当天晚上就离开了关东圈。只有&delta;留在都内，在上野的商务旅馆过了三天，然后前往新东京国际机场，上了这班波音747型客机。
	645等人相信，只要他是单独行动，总会有机会逮捕、夺回的机会，因此彻底地进行跟监，然而目标&delta;却宛如嘲笑他们似地，将一只手塞在『NEST』的状态下，完美地完成了用餐、排泄、睡眠等的日常行为。&delta;现在也将被固定在他的手腕上，只要一点点的冲击，抽出手把就会被拉开的『NEST』放在旁边，用一只手吃完了饭，645一边注意着斜前方的动静，一边自言自语似地说：“……是真的吗？”
	七个人所带着的『NEST』中，真正的只有一个，剩下的都是幌子。这是可以确定的一件事。现在也无从得知各个监视小组所监控的其他六个人的情报，无能为力的焦躁感使得645不由得发出了这个感慨，但是赤坂男人却趁机挖苦了她一番“有胆子的话就去确认看看啊”。
	“打穿那家伙的头。万一没中，我们的工作就结束了。万一猜中了，所有的乘客都跟着下地狱去。”
	CIA和DIS的混合编制模式是任何一个监视小组都一样的，但是和自己搭档的这个男人恐怕是最恶劣的人吧？645确认坐在男人旁边的白发老人戴着耳机专注地看着电影，遂嘟起了嘴说“我们的工作不就是跟踪他，确认包裹的接收地吗？”
	“谁晓得？搞不好上面的人还期待我们这样做呢。”
	“什么意思？”
	“如果在天上，就算‘那个’喷出来，残局还是可以收拾的。如果在飞机坠落，‘那个’四处散落之前，就射进‘解毒剂’，将这班飞机整个烧毁的话，事件就解决了……现在搞不好你们家的老鹰或者我们家的大黄蜂已经瞄准了。瞄准这架飞机。”
	男人简单的几句话，说得645觉得背部窜过一阵寒意。在距离日本本土几千公里以上的这里，这倒是个可以考虑的选择。她想起除了他们之外，还有十名日美情报局的人员在飞机上，遂提出反驳“就是为了预防有人采用这种策略，所以市谷和赤坂的重要人员才会联手合作的，不是吗”，男人带着哀怜的眼神看着她。
	“那么，你敢打包票吗？保证因为你在飞机上头，所以市谷绝对不会击落这架飞机？”
	男人在告诉她一个残酷的现实——如果上面的人决定连同三百名乘客在内，将一架民间客机击落的话，他们的生命连一根鸿毛都不如。645明知不是好答案，却还是回答“……我们没有‘解毒剂’的配方”，或许是看到了同业的悲哀吧？男人夹杂着叹息说“这种事啊——”
	“说穿了，活人祭献不是你们国家的传统吗？”
	“因为我们不像美国人，只靠当时的感觉过活。”
	645用这句话做唯一的反击，然后就不再说话了。她把脸转向前方，看着梅格莱安在荧幕上鬼吼鬼叫，这时她的余光捕捉到一个人影站了起来，不禁倒吸了一口气。
	隔着通道，目标&delta;站了起来。背上背着登机包，左手仍然垂挂着『NEST』。看不出他有一丝丝紧张的模样，顶着非常自然的表情朝着这边走过来，快速走过全身僵硬的645身边，消失于后方。
	关上洗手间门的轻微声音混杂在喷射引擎的振动声当中。
	645松了一口气，擦掉额头上冒出的汗水。
	“该上场的时候了。”赤坂男人做出用手肘戳她的动作。
	不用说她也知道。自己就是因为这样被遴选出来的。&delta;跟其他目标们有很明显相异的特性。她负责的工作是随身监视目标的动向——包括这个让人讨厌至极的CIA人员在内，其他的男人都做不到的事。将放在脚边的背包拿在肩膀上，645也作势要上洗手间的样子站了起来。
	一脚踏出通道的那一瞬间，砰的一声，后方好像有什么东西弹跳起来，同时放射出闪光，将整个阴暗的机内照得亮晃晃的。645下意识地闭上眼睛，抓住椅背，撑住自己差一点就倒下来的身体，她感觉到有一股猛烈的风势包住全身，不禁猛然一惊。
	那是一种不像一般的强风那般简单，形成了一股气流将身体缠卷住，企图将人拉往后方似的感觉。不知所以然，出于反射地紧抓着座位不放的645在尖锐的强风呼啸声和乘客们的尖叫声中听到赤坂的男人呻吟声。
	“是那家伙……！”
	氧气罩从天花板上一起落下来，闪烁的照明切换成紧急照明灯。系好安全带的警示灯在微明中浮显，空服员尖叫发生什么事的声音隐约响起，但是在强劲的暴风中根本听不清楚。645在强力吹拂的气流当中微微地睁开眼睛，回头一看，刚刚目标&delta;所坐着的位子的窗户整个碎裂，机内的空气以猛烈的态势从破洞中被吸出去。她看到这个景象，只觉腹底窜起一股寒意。
	餐具和报纸、毛毯四处乱舞，被吸往气压很低的机外。绒毛玩具熊也在其中，她猛然一惊，回头看着刚才那个少女所坐的位置，她只看到紧紧抱住哭叫着的小小身躯，整个人覆盖在小孩座位上的母亲背部。
	那个母亲死命地护住孩子，自己并没有系上安全带。645想叫她赶快系上安全带，可是她知道，现在只要她一开口，气管就会被风堵住没办法呼吸。她咬紧牙关，踩稳在通道上，正想稳住体势时机首却大幅地往下倾斜，645再度紧紧地抓住椅背。
	急速的下降使得机身剧烈地振动着，头上行李架的盖子被撞开来，行李散落一地。也许是机师将高度下降，企图维持机内的气压吧？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将氧气罩覆在脸上，极力忍着急速下降的冲击的乘客们脸上都充满了恐惧和绝望的色彩。那是一张张不知道理由和原因，就这样无奈地被逼入死亡境地的人们的脸。645突然涌起一股怒意，将挂在肩上的包包拉过来。CIA男人察觉她的企图，伸过手来企图阻止她，她一把甩开他的手，拉开克拉克17自动手枪的扳机，装上第一颗子弹。
	也许是气压略微稳定了吧？645顶着力道多少变弱了的风，靠着座位的椅背，在倾斜的通道上行进。不管目的何在，破爆窗户的人绝对是目标&delta;。645基于本能判断，不管是真的还是幌子，都必须让&delta;无力化，确认『NEST』的状况，她持续专注地移动手脚。如果『NEST』是真的，因为这场振动而导致抽出手把被拉出来的话，一切就都结束了——当她脱下高跟鞋，好不容易往前行进了两个座位长的距离时，又发生和之前的冲击所无法比拟的强烈闪光和爆炸声，645不由自主地跪在地上。
	因为爆压而扭曲的空气从目标&delta;躲藏着的洗手间喷射而出，使机体产生强烈的震动。之后一股热焰涌过来，顷刻之间用单手护住眼睛的645，在下一瞬间发现前面已无进路了。
	眼前看到的只有空荡荡的天空。
	透过云层，她看到作动尾翼的巨无霸的机体后半部以抛物线的方式将乘客们抛到外头，直坠而下，勉强还固定在被撕裂开来的地板上的座位追也似地一个一个被抛到黑暗当中。白人老夫妇、日本新婚夫妻、金发少女和她的母亲。被气流漩涡卷住，被吸入黑暗当中的无数人们的脸孔成了645最后的记忆。
	从中央断成两截的绿洲航空二〇二航班不久之后也失去了负荷过重的主翼，巨大的机体在太平洋上空碎成无数的碎片。
	＊
	不是因为从仙石和田所的下跪行为中感到人情义理的可贵。但是，不管如何，想要被『疾风』的船员们接受，对事前就以熟悉迷你神盾系统为由而被送上船的人而言，他必须扮演一个备受期待的角色。正因为这样做比较自然，看起来也比较自然，所以本来的工作也应该很容易进行……
	他是这样想的。
	“没必要看所有的开关。迷你神盾是以FCS-3来整个控制系统的。只要这里的主灯变成绿色就没问题了。”
	在被送上来之前，从舰内的构造到系统操作，他被塞了满满一脑子的知识。坐在对空飞弹垂直发射装置的电源室里，如月行打开排成一列的其中一个密封配电盘，为菊政说明确认动作的顺序。
	“可是射管长说，要确认全部的开关是否都确实变成绿灯之后……”
	“他还不是很懂新系统。只要有一个地方出错，FCS-3就无法启动。如果一味拘泥于手册，就很容易抓不着头绪。”
	离开由良三天，利用训练的空当不断重复陈述系统内容的嘴巴一样顺溜地说出这句话。虽然不能说是临阵磨枪的速成教育，但是菊政惊叹道“原来如此……！”很直接地表现出单纯的感慨。
	“这么一来，确认发射训练的动作也就绰绰有余了。”
	“而且不会再慌得跌得狗吃屎了。”
	行一边关上密封配电盘的盖子一边说道，于是菊政笑得很腼腆地说“请别这样说嘛”，还用手肘戳了戳行的肩膀。行的表情很自然地放松开了，随即自问：我到底在干什么？赶紧又绷起神经，拿起放在密封配电盘上的大学笔记本，离开了电源室。
	“实地操作过的人所说的话果然就不一样。”菊政一边说着一边跟在他后面走着。看来他好像有意要跟上来。以行的身份来说，他在任何地方出现都不足为奇，而且也可以自然地听到各种传闻，但是相对的，他在什么地方做些什么事也会一一留在船员们的记忆当中。在太过融入『疾风』的船员当中这件事的功与过当中，最麻烦的便是这个菊政二士的存在，自从在由良发生那件事之后，他就越发地粘着行，只要一有空，就学长长学长短地巴上来。
	行被一种似好似坏，模糊暧昧的气息所掌控，莫名地也就允许了他这样的作为。这三天来，行一直在反省自己好像对本来的工作产生了敷衍了事的心态，决定利用这次的机会断个干净，于是他停下脚步。
	他回头，用低沉的声音说着“我说你啊——”
	行看着那对丝毫没有一点恶意色彩的圆眼睛。
	“……你姑且还是听射管长们的话吧。”说出来的竟然是跟心里想的完全不同的话。“到时，我会看状况重新下指令。”
	“我说我知道嘛。上面的人遵守规定是工作之一，而我们则必须抓住窍门努力学习。”
	菊政顶着宛如放松了全身的力气似地轻松笑容说道。我真是一个笨蛋。行再度咀嚼着这个思绪，将大学笔记本夹在腋下，快步走下通往下一层的阶梯。
	“你去哪里啊？待会儿没有轮班不是吗？”
	赶紧跟着加快脚步的菊政的声音在背后响起。行头也不回地回答道“机械室。”
	“我想去画个素描。”
	“咦？学长会画画？”
	“嗯，只是打发时间而已。”
	“我可以一起去吗？”
	“……无所谓，可是很无聊哦。”
	感觉到跟在后头，顶着盈盈笑容爬下阶梯的菊政，行不禁叹了一口气，同时走向机械室。
	收纳四座热气涡轮引擎的机械室贯穿第三和第四两个甲板，占有跨越三个区域的空间，是舰内最大的设施。整体分为三个房间，第一机械室摆着主热气涡轮引擎，第二机械室放着将引擎的旋转速度传达给螺旋桨的减速装置，第三机械室则摆着巡航热气涡轮引擎和配电盘、发电机和辅助锅炉等。
	包括将引擎和上部结构的烟囱连接在一起的粗大排气筒在内，错综复杂的大量管子像藤蔓一样攀爬于墙上，而涂了防锈漆的巨大机械群座镇于其中的模样散发出宛如钢铁神殿般的气息。在目前以原速十二节航行的状况中，只有出力小的巡航燃气涡轮引擎在作动，行穿过第三机械室的门，听着引擎的吸气声，坐到造水装置的旁边。
	做完巡检工作，干部都已经离开的机械室里只有轮班的机关人员。
	“只要三十分钟吧？万一被机关人员看到了，又要啰嗦一阵子了。”
	等三分队的士长回去做点视工作之后，行打开在“酒店”买来的大学笔记本，开始用铅笔画出大概的构图。
	录影或拍照自然不用说，可是行竟然能在连性能都不能对外泄漏的机械室素描，这都要拜田所的能言善道之赐。这是太过融入船员团体当中的功过中的功的部分，昨天晚上行画好第一机械室的素描，今天晚上，他则仔细地将第三机械室的引擎和排气筒、螺旋轴的配置画了下来。
	事前看过的舰艇的蓝图已经记在他脑海里，不过亲眼看到实物，在紧要关头比较能够确实地采取行动。就这一层意义来看，行觉得让资深伍长认为他对绘画有兴趣是正确的作法。像他现在在这里素描舰艇内的状况也不会有人觉得怪异，看起来反而是很自然的行为。转祸为福也是一种才能。行想起教官所说的话，抹去心中暧昧的情绪，专注地动着铅笔。
	“画这种东西很好玩吗？”菊政的声音响起。
	“很多东西太过坚硬，就当是练习。”
	行给了一个他事先就准备好的答案，于是在一旁露出有些无趣表情的菊政便发出“嗯”似懂非懂的声音。
	“……我说学长不是曾在吴待过一阵子吗？没有租房子吗？”
	“唔，还没有想到。”
	“以护卫舰当家太不好受啦。『疾风』上有很多好人，倒是还可以忍受，但是最近调来了好多奇怪的干部，我开始在想，是不是该去找房子了？”
	坐在地上，把鞋底踩得劈叭响的菊政继续说道。行说“是吗？”
	“待在母港期间，还是得上岸去睡才舒服。之前为了存点钱，我一直在忍耐。因为我答应婆婆帮她买一间有庭院的独栋房子。”
	“嗯。”
	“因为我小时候父母就离婚了，一直都是婆婆把我养大的。我想至少要为她做到这一点，可是……钱真是不好存。总是会克制不住跑去喝酒喝掉了。”
	这些事情跟自己都没什么关系。行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是不断地动着笔，于是菊政便好像说服自己似地说“所以……啊，果然是这样。我看还是算了吧”，他的声音混杂在引擎声当中。
	“本来打算说，要是学长不嫌弃的话，可以跟我分摊房租的。我看还是算了。我还是再忍耐一下，多存一点钱。而且也不知道婆婆还能活多久。”
	“……是吗？”
	“学长的家人都还好吗？”
	正画着配电盘的手戛然而止。当心情松懈下来的时候突然被问到这个问题，行连把伪装的经历叫出来的时间都没有，直截了当地说：“父母都死了。很早以前。”
	“这么说——”
	“是爷爷把我养大的。”
	行半怀着自暴自弃的心情又补了一句，原本停下来的手又开始动了。自己最引以为耻的部分在完全没有预期的情况下曝光所产生的焦躁感完全表现在笔触上，他用粗重的线条画下了配电盘，此时菊政的声音又响起。“那跟我一样，他还好吗？”
	行现在也不想再弥补什么善后了，简短地回答道“死了”。是的，所以我才会在这里。那一瞬间，知道父亲杀了祖父时，所涌上来的未知物质——某种现在在体内深处喘息，极度冷酷而丝毫毫无犹豫的东西将自己带到这里来了。这些思绪在无意识中横梗在心头。
	“……那么，你一定很寂寞吧？”菊政的这句话将这种感觉整个吹散了。行回答他“还好，普通”，把神经都集中在图画上。
	“如果不嫌弃的话，正月或节日的时候请到我们家来作客。婆婆一定也会很高兴的。”
	沉默一阵子之后，菊政再度开口这样说，然后看着行。行不由自主地回看着他，然后把目光又移回几乎已经完成一半的机械室的素描上。
	他没有被请到别人家接受招待的经验。
	“我们家在乡下，不是什么好地方。平常只有我们婆孙两个人冷冷清清地庆祝节目”菊政继续说道，窥探着面对着笔记本的行。“你不用客气，请你务必一定要来，好吗？”
	一股从来没有感受过的痛楚窜过心头，为了逃开这种感觉，行开口说：“……我知道了。”
	菊政那灿烂的笑容使得内心那股痛楚更形加剧。
	＊
	去补给科办公室拿文件的回程。仙石往旁边的第三居住区一探，结果眼前掠过一个拳头，让他不由自主地差一点就整个倒翻过来。
	船员们各自打发熄灯之前的自由时间，在众多人当中，田所穿着T恤配上长裤耍着拳击动作，看到仙石差点跌跤，他竟然脸不红气不喘地说“啊，资深伍长，很危险耶，怎么突然就把脸探进来”。
	“危险的是你，笨蛋！”仙石大吼一声，看到其他人强忍着笑意，赶紧咳了一声，化解尴尬。
	出航第三天的夜晚。一边进行过好几次个舰训练一边持续南下的『疾风』现在越过距离本土大约一千公里的大东诸岛海岸，即将到达折返点北回归线。以单独的航海训练而言，这是一趟特例的远航，但是想了解迷你神盾的雷达机能极限，这似乎是必要的距离。
	随着纬度越来越低，外头的气温就越来越高，仙石担心可能会有人感到筋疲力尽，不过看样子应该是没有问题。
	“在这种地方挥拳不是会造成大家的困扰吗？想想自己的体型嘛！”仙石说道，作势要离开居住区。
	“可是，健身房没了呀。又没有其他地方可去。”
	田所一边用毛巾擦着汗水，一边嘟起了嘴。为了同时解决船员们运动不足和抒发压力的问题，『疾风』在空仓库上吊起了沙袋，当成简易健身房来使用，但是现在不要说是一般的船员了，连资深海曹都被禁止进入。因为那个地方被当成沟口少校等海上训练指导队所带上船大量行李的置放处，也不知道是放了多先进的器材，门上甚至还贴上防卫秘密区域的贴纸，保密到家了。排除这个因素之外，这三天来，FTG那些人已经引起船员们许多的不满了。
	“真是没有常识，竟然带那么多行李上人家的船。”田所炮火一开，所有在场的士兵们开始一起大吐苦水。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测定器，可是看起来不像能用的样子嘛！”
	“这次来的那些FTG好奇怪哦。感觉好像一点都不习惯船上生活。负责射击的那个叫茅野什么的中尉从出航第一天开始就不停地吐。看他蹲在通道上，我就问发生什么事了，结果他就问我洗手间在哪里？难道他不知道要准备呕吐袋吗？”
	“任何一艘舰艇的洗手间位置应该都差不多啊。”
	“每个人看起来都好像战战兢兢的样子，FTG不是各科的高手吗？”
	“而且态度一点也不友善，训练的时候也只会站在后面发呆。”
	看样子怎么阻止都没有用了。每件事都有其缘由，但是仙石还是大叫一声“知道了知道了”来堵住大家的嘴。
	“不要抱怨。如果觉得没有健身房可用，体力多到没地方发泄的话，我向上级报告，请求增加训练量好了。”
	“不用了！”田所等人顶着认真的表情说道，仙石这才离开了居住区。
	被众人抱怨的那个仓库位于第三甲板。刚好位在第一炮台的正下方，仙石回CPO室正好会经过，他在仓库门前停下脚步。
	〈注意！未经许可禁止进入本仓库〉的贴纸是警卫士官杉浦炮雷长根据防卫厅所公布的秘密保全训令，用文字处理机所制作出来的。只要是自卫官，多少都得跟秘密这两个字周旋，就算是导弹等飞弹系统或雷达，基本的部分也都罩着一块黑布，完整的构造也不是现场的队员所能了解的。如果长期处于这种环境当中，自然就学会不要对别人告诉你以外的事情产生兴趣，但是，站在资深伍长的立场，舰艇上堆放着他所不知道的东西，这种不快感就另当别论了。
	仙石交抱着双臂凝视着那张长宽按照规定制作，充满杉浦一丝不苟的性格风格的纸张，这时突然有一个声音响起“资深伍长，怎么了？怎么面有难色？”
	竹中副舰长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面带微笑站在通往第二甲板的阶梯上。他是『疾风』舰上地位仅次于舰长的顶尖人物，却总是不忘和船员们站在同样的观点看事情。看到身上散发出比任何人都容易亲近的气息的干部那没有任何矫饰的脸孔，仙石多少有点慌了，赶紧脱帽敬礼说“啊，没什么。”
	“我只是有点好奇，这里面到底放了什么样最新的器材？”
	“反正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东西吧？上面的人动不动就爱大惊小怪的。”
	一副刚洗过澡，在舰内四处闲晃似的竹中以飘飘然的语气说。听到竹中考虑到自己的心情，以若无其事的语气这样说，仙石不禁再度为竹中留在『疾风』一事感到庆幸。“可是，一下子来了那么多FTG，士官室一定很热闹吧？”
	仙石重新振作起精神说道，窥了他一眼的竹中叹了口气说：
	“怎么说呢……好像都是一些让人讨厌的家伙。”
	竹中的语气听起来很含糊，以他个人而言这是很难得的。仙石不由自主地看着他的脸，竹中便刻意用轻松的语气说“倒是船员们的表现如何？”企图消弭仙石些微的狐疑。
	“上次的紧急操舵训练，时间不是提升了很多吗？”
	“嗯，看来大家都已经很习惯了，而且每个人都很积极地开始学习新系统了。从横须贺派来的海士帮了很大的忙。”
	“叫如月什么的那个吗？他担任士官室轮班人员时话很少。”
	“大概是特别用心吧？他是个很害羞的人。”
	不跟任何人建立任何关系，以淡然的态度混在众多船员当中的行目前非常能胜任身为操控迷你神盾系统的有经验者的责任。他丝毫不畏惧头脑顽固的资深人员，重新下指令，更热心地让学习效率不佳的海员们留下来进行辅导，仙石也听说了，他还会利用空当，拿着大学笔记本素描舰内的景象。
	自从在由良发生那件事情之后，行确实是改变了。那本来让人无法接近的不可知的本质随着不够机灵的温和特质一步一步地主动接近过来了。对开始觉得自己成为护卫舰的一个齿轮，花费了那么多的时间俨然白费的仙石而言，这个改变绝对就像在告诉他，他的存在并不是没有意义的，他之前的那一段人生是值得肯定的。
	“新生『疾风』终于也整合了啊？真应该称赞你一声，不愧是资深伍长。”
	也许是从仙石的表情解读出了他内心的想法吧？竹中开玩笑说道。
	“啊，还没有啦。”仙石搔着头说，发现竹中的笑容突然罩上一层阴郁的色彩，赶紧收起了笑意。
	“对了……我有一件事情想问你。”
	竹中凝视着被封闭着的仓库的门，用微微僵硬的声音说道。
	“是。”仙石回答道，竹中始终没看他，精悍的侧脸上渗出一丝丝犹疑的色彩。
	“这纯粹是一种假设性的说法，如果『疾风』……”
	紧急播放的汽笛在通道上响起，打断了竹中的话。两人出于反射动作，抬头看着装设在天花板上的扩音器，这时轮班的通讯士兵平板的声音跃进耳朵。
	（接收来自舰队司令部之紧急通讯中。船务长、机关长、舰桥。）
	听到只播放最低限度必要内容的广播，竹中立刻恢复了副船长兼船务长的表情，丢下一句“对不起，下次再说”，立刻就跑上阶梯。横须贺的自卫舰队司令部越过队司令直接传来紧急通讯可是非同小可的事情。仙石预期可能不消多时就会接到特别配备的指令，也加快脚步回CPO室去。
	竹中没说完的话从他脑海中消失。
	＊
	“状况传达。本舰目前在北回归线上往南航行中，但是奉命搜索于冲鸟岛沿岸失去讯息的民航客机，现在正急速赶往现场当中。预定二三〇〇抵达现场。抵达现场之后，按照拯救存活者部署的程序进行海上搜索。若状况需要，也可能出动汽艇……”
	握着舰内广播麦克风的杉浦炮雷长紧张的声音隔着窗帘传过来。接到舰队司令部的航空救难指令之后快过十五分钟了。火速赶往大洋洲航空二〇二班机最后发出紧急求救讯息的地点，确认横田航海长一手拿着分线规在海图上画出最短路线之后，宫津离开只用窗帘隔开来的海图台，凝神注视着舰桥前方黑漆漆的空间。
	包括竹中副舰长在内，主要干部都集合起来，对各自负责的部署下指令，努力整理传送进来的情报。在紧绷的紧张气氛当中，宫津问当班的通讯士“罗梅欧怎么样了”？
	罗梅欧——紧急出动舰是由地方队的大型舰艇轮班任务，在有地方总监部的各个港口待命，以便发生灾害时，能够在一个小时之内出港。坐在通讯仪表板前面，透过耳机听取来自横须贺地方总监部的情报的通讯士微微铁青着脸回答道。
	“已经对横须贺和吴两方面启动紧急集合指令了。”
	“看来离出港还有一段时间。救难直升机已经从硫磺岛出动了。而那霸的五空群也接到出动的指令。”
	“保安厅那边好像也有动作。救难艇从小笠原出动了。直升机也从那霸和石垣那边上来了。”
	坐在旁边监听另一个系统的无线电的竹中说道，以隐含某种色彩的视线看着宫津。宫津以眼神点了点头，回答“因为是在SAR的范围之内”，接着又问道：“没有接到关岛或威克群岛那边有什么动静吗？”
	海上保安厅实施的海难紧急处理体制中明确指出和邻近国家之间的责任分担海域。大洋洲航空二〇二班机失去音讯的冲鸟岛沿岸一百八十公里是日本负责的海域，但是在附近巡逻的驻守在关岛和威克群岛的美国沿岸警备队也可能会出动。竹中将手扶在只抵住一只耳朵的耳机上回答“目前没有任何动静。”
	“嗯。看来我们大概是第一个赶到的吧？现场的气象状况呢？”
	在这片海域上，没看到其他的海自舰艇或海上保安厅的巡逻船。为了确认相控阵雷达的探测极限而扩大训练海域往南航行的『疾风』绝对会是最早到达现场的舰艇。
	“据横总监气象部的观测显示，风E二节。云二，风浪大概是一，波动一。附近没有低气压。根据统计，海水温度是二十度左右。”通讯士立刻回答。宫津听完后说了“看来是风平浪静的状况”，看着竹中。
	“要看坠机的状况如何，也许有生还者……”宫津说到这里，这时背后响起“舰长”的叫声，他便闭上嘴巴。
	在FTG红色臂章上别着少校肩章，沟口训练科长高大的身躯浮现在黑暗中。
	他是什么时候上到舰桥来的啊？
	“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地方？”沟口说道，脸上带着微笑，宫津被他的笑容给触怒了，回了一声“没有”，将视线停在映在正面的窗户上的夜晚海面和天空。
	“你们只要做好你们的工作就可以了。”
	听出宫津的语气不是很友善，沟口很客气地垂着头说“那么就恭敬不如从命”，转身离开了舰桥。他和在入口处等待的同样是FTG的部属交换了一个视线，走下阶梯，宫津斜眼目送着他的背影，深深吸了一口气，将气吸进充满了苦涩的胸口内。
	＊
	当桅杆上亮着的红色紧急船舶显示灯熄灭，恢复成平常的白灯时，设置于舰桥构造部的突出处的六十公分大的探照灯就将光圈投射在海面上。海水的颜色因为混浊而呈现出泥土色泽，光圈滑过海面的那一瞬间，仙石看到好像有一块黑色块状的东西浮在水面上，赶紧拿起挂在脖子上的望远镜来看个清楚。
	那个东西并不是很大。好像是什么绒毛玩具……是熊吧？这时探照灯的灯光移动了，仙石轻轻地咋了咋舌，将视线移开。散落在海面上的漂浮物让他无奈地真实地感受到脚底下沉了一架载了几百个人的客机。他回头看了一下载着铁帽，脸色铁青的菊政，然后再度将目光移回平静得让人觉得很不舒服的海面。
	很明显的，大洋洲航空二〇二班机确实是坠机了。如果在大白天底下鸟瞰因为强烈的冲击而溅起泡沫，微微地浮起油污的现场海域的话，应该会看到直径超过一公里的污浊水波才对。『疾风』载着在到达评估发生空难的海域的同时就发动抢救存活者的部署，罗列在两舷的监控船员，以船舵勉强能维持运作的五节缓慢速度在水波中拨浪前进。
	在所谓的总动员部署下，所有手边没有工作的人都上到第一甲板，凝视着细小的机体碎片和乘客的随身行李散落四处的黑暗海面。监控员分成前部、中部、后部三个班次，各自整备了由干部负责指挥的作业态势，然而面对这样的局面，习惯执行实务的海员们的能力反倒比较强。连一开始站在最前面，企图进行指挥的杉浦炮雷长，在资深海曹们的指示下快速有效率行动的船员面前也失去了立场，现在只能跟风间水雷士一起手足无措地站在后头。
	要是在平常，这副景象绝对会让船员们互相戳着手肘窃笑，然而现在没有人有这种心情。跟战斗训练时一样，快速地穿上救生衣围绕在船舷的船员们每个人的脸色都像吞了铅块一样铁青。姑且不说平常就不多话的行，连田所的脸也紧绷着，一直保持沉默，就好像随时准备面对肢体四散的人们的手脚或头颅突然浮上海面时所造成的冲击一样。
	没有风，沉重潮湿的空气滞留的海面显得平静而沉重，让人联想起污水的沉甸甸海面浓浓地弥漫着挑动人们产生这种不祥想像的气息。放下舰尾的水温记录器调查的结果，水温不到二十二度。“这种水温正是会让人因为失温而濒临死亡的重要时刻。大家瞪大眼睛，连细微的东西都不能放过。人命关天”，仙石虽然这样下令，但是老实说，他不认为还会有存活者。漂流物再再地暗示了这个可能性。他不认为空的行李箱或绒毛玩具、钢笔的笔盖等会从沉到海底的机体中浮上来。推断这些东西在飞机坠落前就被从高空中甩落是很自然的事情。也许是因为某种原因，使得机体破了个洞，所有的东西都被从那个破洞给吸出来了吧？也就是说，大洋洲航空二〇二班机不是坠落于海面上而破损，可能是在空中就解体，也许是发生爆炸吧？在这种状况下是不可能会有生存者的。
	“跟大韩航空出事时一样。”
	也许是得到了相同的结论吧？若狭在耳边低声说道。那次的事件是前苏联的战机将侵犯了他们领空的大韩班机给击落了。当时『疾风』也留在空难现场的萨哈林岛一带，和水中救难队一起进行了几天的搜索活动。“嗯。看来是不可能有乘客生还了”，仙石回答道，抬头在满天的星空中寻找应该也该到了的救难直升机的气息，这时突然有人大喝一声，他回头一看。
	“鲨鱼！”
	声音从后甲板传来。被用来作为直升机升降场的后甲板在第二炮台后方有一块足足有网球场那么大的空地。船员们聚集在左舷侧一端，俯视着安装在二十厘米机关炮的指挥台上的探照灯洒落一片灯光的海面，仙石看着他们，和若狭狂奔过去。
	两人和那些离开工作岗位围在一起的船员们凝视着被照得亮晃晃的海面。看到距离十公尺远的地方有一个像是小孩子的鞋子一样的东西载浮载沉，瞬间，陷入一种错觉——他们俯视的不是太平洋的正中央，而是夹带着大量污泥的町中的河川。就在那一瞬间，有着明显特征的背鳍冲破污水的表膜，缓缓地浮了上来。
	没错，是鲨鱼。不知道是哪一种鲨鱼，但是从立刻又隐没于海中的背鳍的大小来判断，体长应该有三公尺之大。是本来就栖息在这一带的？或者是被从海底漂上来的血腥味给吸引来的呢？四周人的悸动明显地传了过来，仙石自己也觉得寒毛直竖，但是资深伍长不能跟船员们一样大惊小怪。“大家镇定一点！”仙石大声说道，一个一个看着脸色苍白呆立在原地的船员们。
	“鲨鱼也是在沉睡中被惊醒的。镇定下来，继续搜索看起来像人的东西！”
	带有几丝玩笑色彩的话并没有让任何人发噱。绝对不会有生还者的，让我们赶快离开这块不祥之地吧。众人的目光诉说着这样的心声，就在仙石差点被众人的气势给制压住时，若狭适时地伸出援手“哪，大家回到自己的岗位去！”不知道是不是在脑海中描绘着海底下的地狱图像，田所顶着难得一见的严肃表情，猛吞着口水，仙石不理会他，回到中甲板的烟囱前面。
	始终没离开岗位，站在充气式救生艇的机架旁边，望着黑暗中的行的侧脸也散发出前所未有的紧张色彩。仙石再度仰头望天，竖起耳朵聆听那始终听不到的直升机的螺旋翼的声音。事发之时刚好在附近航行的『疾风』最先抵达现场是理所当然的事情，然而海自和海上保安厅到目前为止都还没有现身，这倒是挺奇怪的一件事情。舰桥应该已经联络了地点所在，如果直接飞过来的话，也应该要到了。如果有后援的话，多少可以给大家打点气的……仙石一边这样想，一边抬眼看着黑漆漆的黑夜，这时若狭低声嘟哝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是不是该准备一把手枪？”
	他的眼睛盯在鲨鱼露出背鳍的海面上，始终没有离开过。舰内有警卫士官负责管理的武器库，里面有八九式手枪和SIG-Sauer自动手枪。当中也有一种叫驱鲨布，在救助溺水者时所使用的典型道具，但是想要快速赶走鲨鱼时，使用手枪还是最有效率的。
	发现生还者时能够有效威吓鲨鱼，使其远离，而且也能让监看的船员们产生安心感。“那颗石头会答应吗……”仙石一边说着，一边窥探着握有武器库钥匙的警卫士官杉浦。站在前甲板的杉浦靠在扶手的链子上，带着恐惧的表情窥探着五公尺下方的海面。仙石重新戴好铁帽，正想朝着他走过去。
	“发现有人！”
	头上落下一个人的叫声，仙石顿时全身冻结。
	站在船翼上监看的船员指着左斜前方。探照灯往他所指的方向一照，仙石看到大约两百公尺远的海面上隐约浮着一个白色的东西，他赶紧拿起双筒望远镜瞧。
	在满是机体碎片——可能就是部分的尾翼——黑压压的海面上，那个白色的物体倏地浮了起来。和四周翻腾的浪头相较之下，至少有两公尺见方大。那是目前发现到的物体当中最大的碎片。看到一个人的形状勉强抓住那个东西的一角，只有肩膀以上露出海面，仙石不由得张大了嘴巴。
	是昏过去了？或者已经气绝了呢？仙石凝视着在探照灯的照射下依然动也不动的背影，心中窜过不祥的想像……难道下半身已经不见了吗？这时，他听到有人嘟哝道“是女人……！”
	那个人脸朝下，看不到长相，但是从被海水冲刷的纤细肩膀线条来看，确实不像是男人。女人——而且是年轻的女人。如果是生还者，简直只能用奇迹来形容了。之前弥漫着让人窒息的沉默气息的甲板上顿时掀起一股骚动，可能已经接到报告的宫津舰长出现在船翼上。
	宫津用专用的望远镜看着那个漂流物，立刻回到舰桥。不久之后，巡哨长的声音流进了覆盖在铁帽底下的无线耳机中。
	（一号快艇，准备前进。人员立刻至中甲板集合）
	舰长下令救助奇迹似的生还者。
	一如所有的护卫舰一样，『疾风』在左右两舷各配备了一艘快艇。这种快艇属于装备了柴油引擎的七&middot;九公尺级快艇，可以乘载二十五人。简称一艇跟二艇。
	船员的选定在抵达现场之前就已经决定了。以杉浦为艇长，由若狭、田所等人第一分队的专业船员组成，一共十名。虽然平常就训练有素，但是一遇到实际状况，情况毕竟还是有所不同。每个人都紧抿着嘴唇，跳上吊挂在舷侧的一艇。
	被称为船吊架的快艇系留机将快艇缓缓地降到海面上。收纳时以环抱快艇的形式摺叠起来，钩爪状系留框架现在往外侧开展，俨然如起重机一样将快艇放了下去。用金属零件与快艇的前后方接合的扬卸索靠着系留架框系着的扬艇机慢慢地送下去，在快艇抵达水面的同时停止作动。在船员们屏住气息俯视当中，若狭以熟练的手法松开扬卸索，于是发出柴油引擎轰然声的一号快艇眼看着拉开了和『疾风』的距离。
	仙石站在船吊架旁边，在望远镜当中追寻着快艇的航迹。发现生还者之后，舰艇虽然已经停下来了，但是拜时而吹起的微风之赐，那个漂流物已经漂到三百公尺后去了。目送着一号快艇在漆黑的海面上划下白色的航迹往前行进期间，本来寂静无声的无线通讯开始震动着耳膜。
	（Seacasle，this is seaboat。派遣队顺利前进，正前往漂流物当中。over）
	（This is seacastle。了解，out）
	这是舰桥和快艇之间的对话。海岸城堡（seacastle）是『疾风』的通讯密码，海岸快艇（seaboat）则是快艇的通讯密码。无线通话的开头和结尾都使用英文是海上自卫队的规定，被使用惯了的发音既不是英国腔，也不是美国调，是被称为海自英文的独特发音。
	接下来只有等待了。虽然只有短短的几十秒钟，但是在无线通讯中断之后的那段时间却让人觉得好漫长。深度四百公尺以上的外海，而且还有鲨鱼出没的海洋。快艇虽然还不至于脆弱到会被鲨鱼给翻倒，但是也不能太过大意。是不是应该重新下令随行带着手枪前往才对？可是在不稳定的快艇上开枪的话，也可能会误射到在漂流物上的生还者……
	不知道是太热了？还是太紧张了？汗水滴入了眼睛里面，仙石姑且拿下望远镜，擦干了脸。他回头看着屏住气息注视着漂流物的船员们，突然，一个蹲在扬艇机前面，穿着救生衣的背影映入眼帘。
	是行。他和那些专注地看着一号快艇的动向的船员们拉开一段距离，也专注地眺望着扬艇机。仙石觉得他的样子有点不太自然，正要把身体转过去，这时他发现到菊政同样凝视着行的背影。
	菊政也发现到仙石的视线，瞬间视线和仙石对望了一下，也许以为仙石是在提醒他不要分散注意力吧？他赶紧把脸转了回去。仙石再度转头看着行，但是已不见他的身影，只有内藏着扬卸索的卷轴的扬艇机孤零零地浮在黑暗当中。
	（seacastle，this is seaboat。确认漂流物上有生还者。东方人，女性，十几到二十五岁左右。没有明显外伤。现在救上快艇回舰。over）
	重新有了动静的无线电的声音将仙石的意识唤回海面上。他当透过望远镜搜寻与漂流物接触过的一号快艇之际，（This is seacastle。整备看护态势等待中。out）的通讯从舰桥发出来。
	“喂，说人还活着耶。”
	“不会吧……”低语的声音代表了所有人员心中的想法。
	“也许还有其他生还者。仔细搜索。”
	以这个命令打断船员们的窃窃私语之后，仙石看到行混在赶紧开始注意四周状况的船员当中，于是他再度用望远镜确认回程中的一号快艇的行踪。
	在载着十顶铁帽的人和躺在快艇中央的生还者的快艇回到『疾风』的舷边之前，护理长带着扛着担架的卫生人员上到甲板上来了。仙石很想尽快看到被裹在毛毯里的生还者长相，但是立刻又忙着扬艇的作业，不得不后退到距离吊船架一步远的三连装鱼雷发射管旁边。
	安装在快艇的船舷上的橡胶制防舷物撞击在『疾风』的干舷上，发出咚的一声。站在船头的若狭抓住从系留框架上垂挂下来的扬卸索，接到前方的固定零件上。船尾也进行着同样的作业，一号快艇的引擎一停止作动，负责的分队资深海曹便发出号令：“准备扬艇……开始！”
	哔哔的警笛声中，从海面上被升上来的快艇缓缓地上升。仙石从扶手边把身体往前探，窥探着被抱在飞弹士的膝盖上的生还者。
	白皙而纤细的脸孔。这是他的第一印象。端正的鼻梁和使紧闭的眼睛更形显眼的长长的睫毛。短短的黑发粘在濡湿的脸颊上，莫名地营造出一股煽情的气息。大约在二十岁左右吧？脖子上有一道指头长的伤痕，不过可能是旧伤。除了手脚略微擦伤之外，并没有任何看似受伤的地方。
	孤零零地漂流在黑暗的海面上的奇迹美少女。仙石出神地想着，简直就像童话中的故事情节一样，接着他没出息地倒吸了一口气，心脏被突然响起的尖锐铁声给揪住了。
	发出嘎嘎、咔嗒咔嗒等不协调声的是卷起扬卸索的扬艇机。心中大喊不妙的瞬间，吊挂快艇的船头的绳索倏地往下垂滑，快艇突然地往前倾倒。
	被排水量四吨的快艇一拉，『疾风』的船体也微微地倾斜了，然而一号快艇船员们所受的冲击不只如此。站在船头的若狭被抛到船外，那一瞬间，他一把抓住抛卸索，半吊在空中，后头田所等人的头也撞击在船舷上，倒成一团。一号快艇的船身因此左右猛烈地晃动，滚倒在艇内的船员们体重都集中在船头的一方，于是无法承受这股冲击的船头扬卸索固定零件发出啪的一声。
	持续发出不协调的声响的扬艇机仍然企图将扬卸索收卷起来。只有船尾不断地被往上卷收起来，加大了前倾的角度，仙石见状大叫“停下扬艇机！快！”俯视着悬吊在半空中的一号快艇。
	想尽办法爬回艇内的若狭指着船尾的方向，号令所有人移动。探照灯的灯光往下照，仙石看到被冲击扭曲了的船头的固定金属零件已经快要松脱了，也确定了快艇的高度就算伸手去拉也拉不到，于是他评估着是不是该先让船员们落回海上，然后再垂下绳梯把他们拉上来，这样比较能快速地连同整个快艇回收回来。正当仙石想把这个想法传达给在倾斜的艇内匍匐着，企图爬向船尾的田所等人时，这时他看到有漆黑巨大的影子横穿过浮显在探照灯的灯光中的海面上，不禁全身僵住。
	是鲨鱼。不知道是不是预测到会有饵食落下来，摇摇晃晃地出现在一号快艇正下方的影子将接近四公尺长的巨大身躯一翻，再度潜进『疾风』的舰底。仙石全身的毛细孔都张了开来，瞬间什么都不能想，这时响起一个“快点拉上来！”的声音。
	是杉浦。他似乎也看到了在脚底下巡游的鲨鱼，作势要继续撑起扬卸索，脸上的表情几乎已经快濒临崩溃了。“不要升起来，会失去平衡的！”仙石怒吼了回去，一把推开不知所措的船员们，接着快速往前跑了起来。他的脑海中浮起甲板装备的配置，冲向后甲板。他从系船横梁旁边的索具箱里拿出一卷沙绳，扛在肩上，奔回船吊架。
	沙绳是一种前端绑着沙袋的绳索，是和其他舰艇接舷或在海面上加油时，抛到对方的甲板上来使用的系船索。他排开蹲在地上，伸出手企图让快艇上的船员们回到船上来的船员们来到最前头，将沙绳的沙袋垂挂到一号快艇上。若狭接了过去，立刻将沙袋缠卷在船首的抑锁用绳索上，仙石见状，对着四周人大叫“帮忙拉”，众人开始拉起绳索。
	仙石的想法是将扬卸索快要松脱的船头固定，将一号快艇拉到上头的人可以回到艇上的高度。只要能拉回快艇上的人，空掉的快艇要怎么处置都方便，他一脚踩上涂了防滑漆的甲板上，用力地拉着绳索。
	老旧的扬艇机牵扯着扬卸索，一号快艇更形往前倾。菊政等人站在后头，正待拉起绳子时，仙石一个失衡，从船舷滑落。
	身体抛在在半空中，漆黑的海面占据了整个视野。为什么不放开绳索呢？这样咒骂自己是仙石最后的一个想法。黑漆漆的影子、张牙舞爪的嘴巴等着的死亡之海就迫在眼前，仙石的脑袋变成一片空白的瞬间，一阵尖锐的冲击窜过脚踝。
	同时铁帽的帽檐撞击在船舷上，发出喀的干涩声音。被倒吊在『疾风』的侧腹的仙石在紧急时刻被抓住了脚踝，慢慢地被拉了回去。
	当他的腰部被拉回到甲板上时，一个反手，握住扶手，支起了身体。仙石看到行松开了他的脚踝，擦掉满身汗水的他好不容易才挤出一句“谢谢”。
	行不发一语，拿起放在甲板上的沙绳的绳索，开始进行拉起快艇的作业。菊政等人跟在他后头，慢慢地将绳索拉进来。连眨了几次眼睛，甩甩头恢复正常的仙石也加入行列，开始用力地拉着绳索。
	靠着十几个人的力量，将一号快艇的船头拉了上来，待拉到可以让人员回到舰上来的高度时，田所率先爬回甲板上。他和留在艇内的人员合作，先将昏死过去的生还者抬上舰。裹着毛毯的纤细身体被放到甲板上，护理长为她量脉搏的当儿，一号快艇上的所有人员都安全地回到『疾风』上来了。
	在脸色还没有恢复正常血色的杉浦指示下，吊船作业先行中断。反正扬艇机没有先修好，快艇是无法收纳的。只差一步就酿出大意外的现实好像现在才一股脑涌上心头，仙石不停地擦着额头上的汗水。
	船员出现死伤者是最坏的情况。仙石忍着从身体内部窜生上来的寒气，告诉前来关心他有无受伤的卫生人员自己没事，然后重新振作起精神，寻找行的身影。
	要不是那家伙抓住了我的脚，我现在可能已经成了鲨鱼胃中的食物了。他在众多疲累不堪的船员当中看到行的侧脸，正想上前去再度向他道谢，但是行脸上险峻的表情却让他不由得停下了脚步。
	凝视着一点的眼睛看着被放在担架上送走的生还者。锐利的视线再再说明了行不只是看着一个生还者，倒像是看着一个令人憎恨的对象一样。
	仙石觉得有异，正想走上前去，这时背后响起一个声音“资深伍长”。回头一看，眼中映出了背对着探照灯的光线的沟口训练科长的脸。
	穿着救生衣的作业服的袖子上规规矩矩地缠着FTG的臂章。
	“真不愧是资深伍长。干得真好。”沟口接着说出来的话很出乎仙石的意料之外。“哪里……”
	“我差一点成了鲨鱼的食物了。”仙石带着笑容说。
	“但是，拜你之赐，快艇的船员们都得救了。连唯一的生还者也一样。”
	露出一张眼睛依然没有任何表情，只有脸颊和嘴唇微微抽动的微笑之后，沟口对穷于应对的仙石加上一句“非常感谢你”之后，就回到舰内去了。搞什么？仙石瞬间心里这么想着，随即回头寻找行，但是也许他人已经到另一边去了吧？身影已经不在仙石的视野之内了。仙石倒是看到了从舰桥上下来的竹中副舰长忙着监看开始进行整修的扬艇机的景象。
	仙石也加入行列，看着打开扬艇机的护罩，检视扬卸索的卷盘的分队资深海曹的背影。“这是什么？”作业开始进行不到一分钟，他就发出这个声音。
	“这种东西夹在当中，一定会出问题的嘛！”海曹说着递过来一个小铆钉。好像是有一个小指尖大小的钉子从扬卸索的吸出口滑进扬艇机里面，卡在齿轮当中，造成卷盘器空转。
	“这是怎么回事？扬艇机的检视人员在搞什么？”
	风间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那张蘑菇脸涨得通红。
	“我今天傍晚检查的时候没有这种东西……”海曹支支吾吾地说，一旁负责管理甲板索具的掌帆长若狭冷静地补充说“我也确认过了”。
	“至少十八点之前，扬艇机是没有任何异状的。”
	“可是现在我们却差一点被鲨鱼吃下肚。这可不是风可以吹得进去的东西哦。”杉浦说。又有麻烦事了。仙石一边想一边听着对话，这时一个声音说道“会不会是有人故意放进去的……”他不禁抬起头来。
	因为他想起蹲在扬艇机前面——当时行的背影，难不成……在他心中的怀疑成形之前，竹中边说着“哎呀，炮雷长”边将手搁在杉浦的肩头上。
	“目前姑且算是平安了。追查原因的事情就以后再说，现在继续进行搜索吧。直升机也快来会合了。”
	竹中以眼神制止正要提出反驳的杉浦，回头看着仙石说“大家轮班休息吧”，仙石挺直背回应这个命令，行窥探扬艇机的身影在脑海中不断地扩大。
	不可能。那家伙有什么理由要做这种事？只是偶然罢了。仙石一次又一次这样告诉自己，作势要离开现场，视线却和看着他的菊政不期而遇。从他苍白的脸色，仙石想起他当时也看到行，不禁愕然呆立在原地。
	两人互看了一阵子之后，菊政勉强地挤出一丝笑容，似乎企图甩开他们同时产生的阴郁想像。怎么会有那么愚蠢的事情。菊政的眼睛诉说着这样的意思，仙石也费劲地扯动了一下脸颊，重新用沾满了汗水的手拿起望远镜。
	他环视着黑漆漆的，漂浮着散落物的海面。黑暗的海面宛如复制了他心中的团块似地，尽是一片黝黑。
	2
	当围绕着舷侧的救生网一展开，有着着舰标记的后甲板就成了海上直升机的起落坪。确认一架直升机出现在堆叠于水平线上的积雨云前面逐渐接近当中，仙石将视线从望远镜中拉开，回头看着背后的后部上层构造。
	确认将舰艇的晃动程度传达给驾驶员的水平灯正常运作之后，他再度将视线移回蓝空中。为了延长续航距离而在机体两边搭载着大型燃料筒的海上自卫队的救难直升机&middot;UG-60J的特异形体已经可以用肉眼看到了，仙石和站在他旁边的若狭两个人退到第二炮台的旁边。
	飞弹护卫舰『疾风』既没有直升机的仓库，也没有起降舰指挥所。驾驶员只能靠着自己的眼睛和技术降落在露天甲板上，为了让降落的状况顺利一点，『疾风』目前已经启动尾翼稳定器。像长了背鳍一样装置在舰底两边的尾翼稳定器是一种减轻直升机起降时的大敌——左右摇晃的装置，一边作动稳定器一边顺风高速航行的话，可以大幅减轻降落在狭窄的飞行甲板上的驾驶员的辛苦。一边和气流奋战，一边小心翼翼地配合舰艇的相对速度的UG—60J在飞行甲板上悬停了一会儿之后，开始慢慢地下降。
	起落架的轮胎接触到甲板，甲板发出轰然声的同时，机体侧面的货舱门打开，飞机驾驶员露出了戴着头盔的头。在旋转翼所形成的强风当中，飞行员挥着手，传达装载准备已整备完成的讯息，仙石也对着他挥挥手，轻轻地对着在后头等待的田所他们点点头。
	身上穿着救生衣的船员们扛着被排在甲板上的三个担架走向直升机。为了立刻再度升空，隔着防风窗看到的两个驾驶员仍然握着操纵杆，动也不动。持续旋转的旋转翼底下，只见一个飞行员指示船员让担架上机。三个担架当中，上头盖着毛毯的两个担架是从昨晚到今天早上尽可能回收到的漂流物。几乎都是鞋子和手提袋、衣服之类乘客的遗物，当中也有几个机体的碎片。剩下的一个担架上放着黑色的强化塑胶袋，俗称尸袋的袋子里收放着在这次的坠机事件当中应该是唯一的生还者的少女。
	看到小心翼翼地被送上货舱门里面的尸袋，仙石不得不吞下苦涩的感慨……好想看看长睫毛底下的眼睛啊。“难得看到的美人，真是可惜啊”若狭怒吼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在直升机的旋转翼持续轰然作响的地方，不拉开嗓门根本就没办法对话。仙石还来不及回答，一句“我不是真正的医生啊！”不悦的声音在背后响起，仙石和若狭一起回头。
	“头部遭到强烈撞击。以舰上的设备，根本没办法处理。”
	护理长用下巴的扣子扣住戴在银发上的便帽，以免被风吹跑，若狭看到护理长不悦的表情，很难为情似地移开了视线。照说护理长应该有休息时间的，但是他现在却两眼充血。辛苦了一阵子救回来的生还者却突然死亡，良心最受到苛责的也许就是他了。护理长只受过高度紧急处理训练，却竭尽全力试图抢救，仙石将视线从护理长瘦小的身躯上移开，重新看着载完货，准备再度离舰的直升机。
	生还者的状况是在被送进舰内的医务室之后立刻就发生遽变。这是发生在仙石等人彻夜进行搜索活动期间所发生的事情，结果生还者连眼睛都没睁开，就安静地咽下最后一口气了。直升机的涡轮引擎的吸气声提高，慢慢离陆仙石只能目送直升机离去，同时慨叹昨晚的徒劳无功。
	尾部旋转翼转向这边，急速离去的UG—60J前行的方向可以看到其他几架飞机交相穿梭的景象。有海自的对潜巡哨直升机、白色机体上涂着鲜明的蓝色线条的海上保安厅的救难直升机。民间的传媒直升机在这些机群中穿梭，而两翼的螺旋桨轰然作响的对潜巡哨机P-3C和救难飞行艇US-1A则在高度稍高的地方飞行。在他们的眼底下是无数的舰艇聚集的坠机现场的海面，再再说明了从凌晨开始进行的搜索活动渐渐揭开了序幕。
	从『疾风』抵达现场到搜索队隔了四个小时之后到达的这段期间，大部分的漂流物不是沉到海底，要不就是被风吹走了。覆盖在海面上的油膜现在也已经流散，蓝色的海面将这个凄惨的故事整个吞噬了，恢复了和平常没什么两样的面容。将机体打捞上来应该会花上许多时间，但是这跟『疾风』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因为水上处理队已经从吴那边赶来，从关东以西的所有管区集合过来的海上保安厅的巡逻船以及海自的海底探索专业人士都已经集结，在这片海面上已经没有『疾风』的立足之地，在将回收的漂流物交给直升机之后，『疾风』就奉命回到原来的航海训练了。
	目送着似乎刻意要赶上延误的步调而快速地来回盘旋的直升机和舰艇逐渐远去之后，睡眠不足的脑袋开始不断地打着呵欠。虽说以轮班的方式各有两个小时的睡眠时间，但是大家都累坏了。正当仙石想着，希望至少今天上午的训练可以取消的时候，田所从收起了救生网的飞行甲板那边跑回来。田所指示其他的海士们回舰内去，自己则搓着刚才扛着担架的手，来到仙石旁边。
	“啊，感觉真不好。没想到尸体竟然变得那么轻。”
	田所的语气听起来是那么地无精打采，仙石不由得和若狭对望了一眼。他没听过有这种事。
	“是这样吗？”他反问道。
	“感觉就像轻轻一抬就起来一样。”田所立刻回答道。“我觉得昨天晚上抬上来时好像更重一点”
	从吊在半空中的快艇上直接将生还少女抬上来的是田所。若狭意味深长地吐了口气，交抱着两手，顶着认真的表情说：“难不成里面没装尸体？”
	“啊？”
	“一定是死而复生，人还在舰上徘徊，一边问着，把我从海上救上来的田所士长在哪里啊？如果通道上有濡湿的脚印，你就要小心了。”
	“请别这样嘛！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田所的脸色真的变得铁青，仙石也对他说：“有什么关系？人家可是个美人耶。”
	“问题不在这里啊！”田所嘟起脸颊说，吐着粗重的气回到舰内去了。
	“别担心。要是没有尸体，直升机就会急忙返回头的。上头应该已经针对事情的经过做明确的联络了。”
	仙石对着田所的背部说道，然后也回到舰内。正要穿过舰桥构造旁边的封水门时，他发现若狭顶着若有所思的表情站在甲板上。
	“怎么了？连掌帆长都觉得累了？”
	“不是……关于上头的事情。你不觉得奇怪吗？”
	若狭被仙石催着进入舰桥构造内，他一边走向通往第二甲板的阶梯一边说道。仙石反问“什么事奇怪？”
	“就是昨天晚上的事情。FTG那些人根本没有必要出风头的。二号快艇的人员不是早就选好了吗？”
	他的语气中隐含着焦躁的色彩。仙石在阶梯的尽头停下脚步，看着若狭的脸。
	仙石去休息之后，当然也听说了二号快艇出发的事情。因为海上好像又发现了类似漂流者，当时上头却排除了事先就决定的派遣队员，被派上二号艇的竟然是沟口那些FTG的人。
	没人敢肯定他们是不是想要一洗吃闲饭的污名，但是他们却完全不假船员之手，放下了二号快艇，出动去进行回收的作业。但是看似漂流者的其实只是一些机体的碎片，他们回来时只带了几个回收了一些遗留品的防水袋而已。
	“事情发生在一号快艇出问题之后，而且我也表明由我来操作扬艇机。可是他们却拒绝了，从出发到吊回的作业全都自己来。说是尽到客人的仁义之责，但是连舰长他们都认同漠视船员到这种地步的做法，你不觉得奇怪吗？再说，连他们所说的看到的漂流物，我们的船员们也没有人确认过。”
	“……什么意思？”
	“就是不懂才问你啊。连搜索队的人也是在我们到达现场之后将近四个小时才来。如果我们确实通报的话，P-3C应该在一个小时之内就飞来了。”
	初任干部躂躂躂地跑过通道，两人暂时住了嘴。确认通道左右方都没有人之后，仙石将若狭推到阶梯的后面去。
	“可是，如果没有通报的话，舰长他们也有问题……”
	“这我不知道。只要以忙着搜索事故现场为由，时间是可以加以粉饰的。因为舰队司令部监控的舰艇全球定位系统的信号是相当粗糙的。不可能一一监视我们的一举一动。”
	若狭将一只手搁在阶梯的铁梯上，简单扼要地说。没想到这个长年相处的伙伴有这么细心的一面，一时之间，仙石无言以对。
	“上头怎么报告我们不得而知。一旦出海，舰艇基本上是单独行动的。像现在这样进行个舰训练的期间更是如此。”
	“可是，如果说出来……”
	“我知道啦。如果不相信上级，舰艇的规律和命令系统就会产生混乱，一发不可收拾。可是，自从进行大规模的人事调动之后，干部之间就弥漫着一股暧昧的气息却是不争的事实。”
	若狭看着仙石，仙石仍然无言以对，把视线移了开去。他虽然有同样的想法，但是他反刍着自己一直避免正面接触重要事情的心态，自认没有如此概观事物的头脑。自从被任命为官之后，他每天只是努力地完成上级交代的工作而已……他被一种自己已经不合时宜的感慨所掳获。
	加上又发生行出现在扬艇机前面的事情。说穿了，自己什么都不知道，甚至也不想去知道。他深信一切都顺利运作，只因为被夸赞不愧是资深伍长就乐不可支，这种想法让他觉得自己好渺小好微不足道。
	“……我喜欢『疾风』，也相信你。”
	仙石保持沉默期间，若狭又说道。仙石不敢看他的脸。
	“所以我看不过那些暗地里搞鬼的家伙。我并不想泄漏防卫机密，但是我们有权力知道这艘舰艇上发生了什么事……”
	若狭此时住了嘴，因为位于阶梯对面的战斗情报指挥所的铁门打开来了。一手拿着文件的竹中副舰长出现，看到他们两人，便以阔达的语气说“哟，两位辛苦了”，慢慢地走过来。
	“不好意思，我觉得有点热。”
	向竹中行了一个礼之后，若狭说着轻轻拍拍仙石的肩膀，回CPO室去了。仙石仍然没有整理出个头绪来，姑且先对着竹中立正站好。
	“顺利完成遗体和漂流物的交接工作了。”
	“嗯，我透过CIC荧幕看到了。横总监那边传来今天早上的报纸传真。待会儿把它张贴在餐厅的公布栏上。”
	竹中说着递过来一张B4大小的纸张，上头印着早报的一整面。
	〈豪华客机太平洋上遇难〉的大标题底下有〈二百九十四名乘客当中有一百四十八名日本乘客〉、〈机组人员、乘客是否生还无望？〉的字。那边还没有事故现场的照片，倒是登了与大洋洲航空所拥有的坠机客机同型的波音747的资料照片。
	“真是一场灾难啊。”竹中如此说道，仙石闻言抬眼看了一下。
	“舰长下达命令，今天一整天暂停训练。后天开始准备和『海风』对战，启动三班制。趁现在让船员们好好休息一下吧。”
	演习中从四班轮班制改为三班轮班制，配置的人员比正常航海轮班要多。仙石知道，宫津舰长预期轮班的循环加速，勤务会变得比较辛苦，同时为了慰劳昨晚的辛劳，所以设了临时的休假，但是横梗在他心头的疙瘩并没有因此消除。仙石回应道“了解”。“……对不起。”他又叫住了转过身作势要离去的竹中。
	“搜索队出动的速度似乎慢了许多，他们在做什么？”
	“哦……其他海域还有散乱的漂流物，可能是先去搜索那边了。结果，我们所在的地方好像才是真正的坠机地点。”
	竹中的答复让人没有起疑的余地，但是仙石无从判断那是事实？抑或是事前就准备好的缜密谎言？
	“是这样吗？”仙石说着垂下了眼睛，竹中露出笑容对他说：“偶尔远行，没想到竟然没好事啊……”
	“总之，就当它是消灾解厄，今天好好休息一下吧。”
	竹中说完便爬上阶梯离开了。
	“副舰长。”仙石再度叫住他。“昨天晚上，您本来想告诉我什么？”
	其实早就忘得一干二净了，没想到会突然想起这件事，仙石自己也感到意外。
	“你说这是一种假设，万一『疾风』……”仙石又补充说道。
	“嗯，我要说什么呢？”
	竹中的背影看似微微地动摇了。
	“事情太多，我都忘了。等我想起来再说。”
	竹中对着仙石露出略带做作的笑容说完，便跑上剩下的几阶阶梯。仙石怀抱着越发沉重的心思，走在阴暗的通道上。
	直接下到最底层第四甲板的仙石走向第三居住区。他对拖着昨晚的疲累，趁着休班时刻躺在床上休息的船员们宣告暂停训练的消息，于是所有人员掀起一阵欢呼，顿时棉被枕头齐飞。
	听到休假就整个精神都上来了，这种情况到哪里都一样。菊政等人立刻找出电动玩具，开始和电视连线，仙石斜眼看着他们，同时搜寻行的踪影。他不知道该跟他说什么，但是现在一心只想找到他，然而在拥挤的居住区却找不到他人。他环视着成列的三层床铺，看到躺在床上看杂志的田所便问道“如月呢？”
	“没在轮班吗？刚刚人还在的。”
	田所那海豹般的巨大身躯塞进中层床铺，只把脸转过来看着仙石回答道。
	“……是吗。”说完，仙石轻轻地靠在床铺的柱子上。“我说兵长啊，那家伙最近有没有什么怪异的地方？”
	“怪异的地方？”
	“怎么说呢？就是做了跟别人不一样的事情之类的……”
	“啊，如果指的是这种事，那倒是有。”田所简单地回答道，仙石顿时有了精神。“什么事？”
	田所毫不考虑地回答：“就是教教大家新系统的操作，要不就是画画舰艇上的景象。我是看过他画的画，可真不是盖的。我觉得资深伍长出现强大的敌手了。”
	出乎意料之外的答案让仙石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他无精打采地垂下了头。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指奇怪的行为，或者说些什么奇怪的话，有没有？”
	“要是你指的是这种事，那家伙本来就很奇怪啊。如果每件事都要放心上，那可没完没了了。资深伍长不是也很清楚吗？”
	田所机灵地翻了个身，从床上爬出来，视线和仙石几乎等高，他继续说道。
	“唔，反正最近我已经习惯了。越跟他接近就越发现他不是那么坏的人。我们帮里也有像他那样的人，所以我大致可以理解。”
	“……是吗？”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没什么特别的事。我只是有点担心，不知道他能不能适应。”
	仙石不知道该怎么说明，只好含糊其辞。田所应了一声，窥探着仙石的脸色，那满是肉的脸颊微微地松开来。“看你这张让人害怕的长相，没想到你这么会瞎操心呢。”
	年轻人特有的率直笑容使得仙石心中的不安和迷惘顿时整个溶化了，他不禁也微微笑了起来。心中产生一种淡淡的苦涩感觉，自己以前也曾经是这样子的，他对田所说：“再过二十年，等你也被叫资深伍长的时候你就知道了。”
	说着他轻轻地戳了戳田所的额头，那一瞬间，一股很明显不同于波浪晃动的震动从地板上窜上来。仙石出于反射地抬头看着天花板，他可以感觉到一股紧张的气息窜过顿时停止了动作的船员们之间。
	瞬间的沉默之后，舰尾的方向传来咚的一声，好像有什么东西掉落。本来已经听得很习惯的引擎声音开始出现异状，仙石一把推开心生恐惧的船员们，飞奔到通道上，看到机械室前面罩着一层薄薄的烟雾，顿时心头一惊。
	补给长们从旁边的补给科办公室跳出来。警笛响起，之后（机关发生故障）的广播便立刻响起。
	（紧急操舵部署启动、紧急操舵部署启动。人员就紧急配置位置）
	巡哨长的声音从扩音器里流泻出来。仙石感觉心头的那股黑压压的不安感开始昂首吐信，火速飞奔前进。
	＊
	（受损的只有临时区。喷出一些烟，但是没有起火。还好及早停止引擎。）
	听到从扩音机传来的酒井机关长混浊的声音，聚集在舰桥的干部们都不约而同地吐了口安心的气。听到是引擎冒烟时，每个人身体里的血液几乎都要冻结了，但是如果故障的只是巡航用的备用品的话，姑且不会对航行造成障碍。宫津本来以为会发生机关毁损、引起火灾的大事件，现在总算暂时松了一口气，透过麦克风问道“原因不明吗？”
	（目前正在调查当中，但是润滑油筒内有被掺入像水一样的不明物质的迹象，咸信是造成机器作动不良的原因。）
	发生问题的同时就下到机械室去的酒井机关长在进部内干候就读之前是走机关科的人。听到可能错不了的推测，宫津无意识地在握着麦克风的手上加注了力道。
	不可能会发生这种事故。也曾经担任过机关士任务的他比谁都清楚。除非有人故意这么做，否则密闭的润滑油筒是不可能会混入水的。和可能有同样想的竹中交换了个眼色，宫津努力地挤出冷静的声音“是这样吗？”
	“要花多少时间才能复原？”
	（必须打开引擎盖，检视、清扫里面。无论速度多快，最快也要到今天半夜……）
	“知道了。光靠奥林匹斯应该也可以维持巡航速度吧？”
	COGAG（Combined Gairbine And Gasturbine）方式机关各搭载两座巡航用和高速用的涡轮，是只有在最大战速时才会同时使用两座涡轮的系统。就算巡航涡轮不能使用，只要高速涡轮——海军奥林匹斯的机能还正常，一般的航行是不会有问题的。
	（是。可以对地速度二十节行进）酒井回答道，宫津又说“好，在适当的地方下锚。倾全力进行修复”，他放下麦克，回头对干部们说。
	“航海长，请设定抛锚处。以这里的方位来看，北硫磺岛一带应该没问题吧？”
	横田航海长复诵了一次，看着海图盒，宫津确认之后，环视着扩展在舰桥窗外的海面。距离离开坠机现场，开始往北航行之后大约三个小时又多一点。如果把路线修正为往东，航行约六小时，就可以抵达小笠原近海——可以抛锚停泊的浅滩。宫津回到舰长席，拿起最近消耗量大增的香烟正要往嘴边叼，这时站在旁边的竹中若无其事地以只有宫津听得到的声音问道“这样好吗？”
	“天候看起来不妙。如果在大海的正中央剧烈颠簸的话不方便进行修复。现在最好先放慢脚步再说”
	眼前是一片晴朗的典型夏季天空，然而装点在水平线上的积雨云的中段隐约可以看到黑压压的阴霾。
	“……是”竹中回答道，宫津察觉到他心中的不安，遂又说“还有时间”，凝视着竹中的眼睛。
	“我们必须以百分之百的力量迎接和『海风』的对战。”
	竹中一听，紧抿着嘴巴，不再多说什么了，宫津转过身接二连三地下指令“停止紧急操舵。部署复原。将状况发布到舰上。”其他还有堆积如山的工作要做，譬如拟案向群司令和队司令报告、要求后方幕僚的临时停泊报告。宫津一边感受着瞬间慌成一团的舰桥的气息，一边叼起烟来。他正想拿出打火机时，看到旁边倏地伸过来一只手，遂停下摸索胸前口袋的动作。
	“老鼠出洞了吗？”
	沟口训练科长一边为宫津点火一边说。宫津将眼神从沟口那看似愉快无比的视线中移开，低声说“明明是你设计引诱的还大言不惭……”他把脸别开，从口袋里拿出自己的打火机点了火。沟口脸上仍然带着微笑，将打火机收了起来。
	“你虽然是干部，但是在这艘舰艇上毕竟是客人。如果你老是动不动就跑到舰桥上来，会增加我的困扰。”
	宫津确认那些努力工作的船员们没有看着这边之后，眼睛看着前头说。沟口装模作样地行了一个礼，回答道“下官了解”，然后迅速地离开了现场。宫津深深地将烟吸进肺里，听着逐渐远去的脚步声。
	＊
	紧急操舵部署解除，重新恢复正常航行之后六个小时。下午三点整，『疾风』在北硫磺岛海岸停泊。
	跟离岛岸约三百公尺，深度是三十五公尺，底质是沙。将主锚打进理想的锚地的『疾风』被牢牢地吃进海底的海军锚和锚锁的重量所系住，将一百五十公尺长的巨大船体固定在波浪之间。但是在停泊之前的一个小时之前就开始掀起巨浪，船身不断地微微地旋转着。
	投锚作业结束之后，除了负责清扫和检视引擎的机关科员之外，其他的船员们仍然继续休养生息休养生息。仙石到机械室确认那些一心认为只要修理完就可以轮休，浑身油污卖力工作的机关科员们的状况，吃过晚饭之后，就拿着画材用具到后甲板去了。
	停泊中的舰艇被风和潮水作动着，在以放下的锚锁的长度为半径所形成的圆形区域当中摆动。加上令人不快的反复旋转即便是资深的船员也会晕船，舰内开始出现拿着塑胶袋，一脸铁青的船员们。一如往常像个没事人似地在通道上走着，到洗脸处去补给笔洗用水的仙石在门口处竟然遇到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哟，资深伍长。”
	面带微笑的宫津舰长一脸油污，工作服上也沾满了黑色的晕染。突然撞见鲜少碰面的高层人士，仙石一时之閲全身僵硬，口吃了起来回答：“是、是！”
	“我去机关室那边帮了一下忙。这是以前的习惯，不知不觉就忘了时间。”
	离开舰桥构造，和机关科人员一样全身油污的宫津这样说明之后，露出天真的笑容又加了一句“真是给船员添麻烦的舰长啊。”有些舰长会在现场多嘴给意见，但是会考虑到这样会给船员们造成不必要的压力的人并不常见。仙石直言不讳地说：“不，没这种回事。年轻人会因此受到舰长的鼓舞。”
	“话又说回来，船晃得可真厉害啊。”
	“岸上现在大概起大浪吧？还好及早下了锚。”
	仙石抬头看着被巨浪掀起，时而会发出铁架倾轨声的舰内的天花板说道，宫津露出羞涩的笑容，目光停在仙石夹在腋下的素描簿。“那是画材用具吗？”仙石一听，他知道自己的脸也红了。
	“是……打发时间。”
	“我听说了。有机会的话，务必让我欣赏一下你的作品。”
	“是、是的。我的作品实在是不值得舰长过目。”仙石微微低着头回答道。
	“明天起又要忙了。今天就好好休息吧。”宫津对他说完，朝着回舰桥的通道走去。仙石脱帽敬礼目送着他离去，这时他看到田所的背影出现在舰长的前头。
	从餐厅出来的田所一边嘟哝着“啊，好难受”一边摩挲着胃一带。
	“晕船吗？兵长”宫津对着那浑圆的背部叫道。
	“哼啊？”不耐似地回过头来，脸上尽是不悦表情的田所顿时整张脸都僵住了。“啊、舰、舰长！早安！”
	田所赶紧立正站好，忘了现在已经是下午六点，大声道早安。宫津面露微笑，体贴地不去挑他毛病。
	“昨天晚上辛苦了。如果晕得严重，到上甲板去看看远处会好一点。”
	“是！已经没事了。谢谢舰长！”
	田所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发现仙石正在看他，顿时露出得意的表情。连船都忘了晕，一边说道“刚刚听到了没？他叫我兵长耶！”一边走过来。
	“嗯。没想到他记得那么清楚。”
	“这可是我第一次遇到这种舰长，连我们这种人的职称都记住。要是我也可以成为这种舰长就好了。”
	田所交抱着双臂，佩服不已似地连点了几次头，仙石轻轻地戳了戳他的头说“我可敬谢不敏”，然后便朝着位于盥洗室前面的后甲板走去。再度确认宫津是优秀的舰长并没能消弭他横梗在心中的疙瘩，仙石一边苦涩地想着，一边打开隔开甲板的封水门。
	暗红色的光顿时跃入眼帘，使得已经习惯室内灯光的身体顿时产生一阵晕眩。西斜的太阳刚好正要接近水平线，在暗橘色阳光的照耀下，浮升出复杂的波纹图案的海面此时看起来格外地让人觉得悲哀。仙石看到凝视着铁灰色的海面，定住不动的如月行的背影，说了一声“打扰了”一边反手带上封水门。
	仙石环视着海鸟群聚的北硫磺岛，自言自语地说“这可真是幅美景啊”之后，便坐在地上，开始摊开画材用具。行只是微微地抽动了一下脸部的肌肉，什么话都没说。
	“你不画画吗？最近你不是又开始画了吗？”
	仙石努力地装出漠不经心的样子问道，行立刻回答“我正在值班”。
	“哦？是吗？好不容易才看得到陆地的。”
	仙石将素描簿摊在膝盖上，用铅笔画着草图。行背对着他，没有转过头来的打算。仙石觉得他们曾经就要接续起来的沟通管道好像再度松脱了，他按照航行中的习性，不到五分钟就完成了草图，开始将蓝色的颜料挤在调色盘上。
	‘我也不想怀疑，最重要的是我不能相信。’
	刚才菊政说话的声音和撞击在舰尾，静静地溅起浪涛的水声重叠在一起。引擎故障的事件告一段落，恢复正常部署之后不久，菊政说有事来找仙石，两人便在没有其他人的CPO室里交谈。
	‘可是，如月学长当时确实对扬艇机动了手脚。在资深伍长发现之前，我就看到了。他从口袋里拿出什么东西，蹲在扬艇机前面……
	我本来以为自己看错了，所以就没去记它，可是这一次就在机械室发生问题……我听说照一般说来这是不可能会发生的事情，所以我就想到学长曾经在机械室画素描……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现在我根本没办法直视学长的眼睛。我想告诉自己，他不可能做那种事，可是他当时的眼神始终没办法从我脑海中消失’。
	当时？仙石反问道，菊政回答是在由良的餐饮店上演全武行的时候。
	‘三两下就将所有的混混打倒，警察接到消息跑来的时候。我从后头叫他，结果他顶着恐怖的眼神看着我。那种眼神就好像看着什么东西一样，我可不是开玩笑的，那一瞬间，我还以为自己要被他给杀了。后来他立刻发现是我，便又恢复了往常的表情。没想到接着他又露出恨悲哀的眼神……’
	仙石觉得自己似乎可以体会。行的内心深处确实是隐藏着什么事情。或者该说是豢养着什么东西。某种不为常人所知，具有攻击性的东西就潜藏在面无表情底下。而且他害怕被人看到那个东西。
	那是行不可知的本质吗？不，不是这样的。仙石重新这样想着。毫不犹豫地牺牲自己，承受田所的拳头，主动向警察自首的充满毁灭性的高风亮洁。遵循自己决定的法则，以自己的心灵和身体承受结果，在这样的坚毅特质背后一定潜藏着什么东西，否则不会如此地撼动别人的心情。菊政说话的当时，眼中甚至泛着泪光。
	‘婆婆一直告诫我。她说你人太好了，太过散漫了。她说这样是没办法过日子的。这里的人都对我很好，但是我知道在大家心中，我毕竟是一个负担。这种事情只要从别人的一个眼神就可以看出来了。可是，如月学长完全不会这样对我。他会带着有点困惑的表情听我说话。他比那些嘴巴上说明白，不负责任地附和我的人们对我都还要……还要好。
	所以我不喜欢这样。我希望事情能够明朗化。我当然不认为学长会做那种事。可是，就算他真的这样做，一定有他的理由的。我想知道理由何在。可是我问不出口……’
	菊政说到这里，然后就只是一直低垂着头。仙石只能叮咛他多说无益，要他回居住区去。于是他算准了行轮班的时间，来到后甲板，可是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启齿。他只知道，就算当面质问他，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该如何接近覆盖在坚硬的外壳底下，只有那么一瞬间会露出他本来的面貌，随即就再度退缩回去的不可知本质呢——
	“颜料滴下来了。”
	行突然发出声音，本来游离而去的心灵顿时回到肉体上了。看到从画笔上滴下来的颜料晕染在画纸上，仙石赶紧开始活动停下来的手。
	“糟糕，根本就没那种心情。有个天才在旁边就会有压力，真是糟糕透顶。”
	仙石很明显的企图掩饰自己的窘态，于是行在背后回话“我不是天才”。仙石不想放过谈话的契机，说了声“是吗”，接着又立刻说道。
	“在我看来就是。连兵长都对你称赞有加呢，说你画舰上的素描。”
	“那不算画，只是把看到的东西直接画下来而已。只要多练习，任何人都可以画出那样的东西。”
	“讲这种话就叫天才的傲慢。”
	“我已经不画了。”
	行用从来没有过的坚定语气说道，仙石便闭上嘴巴。把脸微微地往仙石这边转之后，行走近扶手，两手搁在链子上。
	“……资深伍长为什么要画画？”
	凝视着有三分之一已经隐没于水平线之后的夕阳，被余晖染成红色的侧脸说。行主动提出的第一个问题让仙石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只能说“为什么……只是打发时间吧”，行转过头来看着他说“只是这样？”
	那是一种想确认什么事情的眼神。仙石回看了他一会儿之后，低下头去，无意识地摸索着自己的内心深处。
	“……这个嘛。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也许是为了排遣寂寞吧？”
	他很自然地这样说。行默不作声，似乎催促他往下说，仙石把视线移开，凝视着自己的内在世界。
	“以前不是的。以前只是想把存在于单纯风景中的本质画下来而已。可是，我没有这方面的才能。其实很早就知道了，可是却仍然不嫌腻而持续到现在……或许是因为画画的当下，可以遗忘很多事情吧？”
	“遗忘……”
	“嗯。到了我这把年纪，有很多无法解决，只能选择遗忘的烦恼和不满。譬如工作或家里的事……”
	已经变成陌生人的赖子的侧脸浮上脑海，紧接着安装在舰首的飞弹的形体在脑中具体成形。自己的人生轮廓就这样简简单单就崩毁了。待这趟航行结束之后，我到底回归何处？突然兴起这个念头之后，仙石做了总结“年轻如你是不会懂这些事情的”，然后将笔插进宝特瓶中。
	好无聊的笑话。他心想。本来是想顶着资深伍长的面具，质问部属的可疑行动，没想到倒反过来让部属听自己发这些牢骚。说穿了，自己不管做什么事情都只会半途而废吧？仙石俯视着插进宝特瓶中的行送他的画笔，茫然地凝视着溶解的颜料混浊了里面的水，他听到行晃动扶手的链子的声音。
	“为了遗忘或排遣而画画是画不出好画的，那样的画打动不了人心。”
	链子的声音好像一个契机，让行打开了话匣子。仙石抬头看着置身于橘色光晕中的背影。
	“怒、喜、悲都无所谓。要看清自己的内心，正面面对存在于心中的思绪。否则什么都掌握不了……因为人的心是很脆弱的。”
	紧握着链子，凝视着远方的侧脸继续说道。仙石站起来。
	“……所以我不画画了。”行的声音便随风飘逝。“因为心中有的尽是一些不想看、不想回想的东西……”
	握住扶手的手加注了强大的力量，使得肤色几乎整个泛白了。从背影看来，行的肩膀微微地颤抖着，宛如承受着某种难以忍受的痛楚一样，仙石见状，心中窜过一股难以言喻的痛苦。
	你这个年纪都还活不到我一半的身体到底承受了多大的痛苦？这个疑问在仙石的心头卷起漫天的漩涡，然而他却不能问出口。凡事都半途而废的自己没有发问的资格。他有着这种深刻的感受，凝视着那个不想依靠任何人的背影。
	“……我不知道你有过什么遭遇，但是以前的事情，过去就过去了。”
	仙石伸出手，想把手搁到行的肩膀上，结果却又缩了回来，紧紧握住拳头。行一直伫立在原地，一动也不动。
	“你的人生才刚刚开始。今后慢慢储存你的回忆就好了。还有兵长和菊政在啊。”行的脸微微地动了，但是仙石没办法解读他的表情。仙石本想往前走一步，却又再度退缩，默默地开始收拾画材用具。
	明明就近在眼前，却宛如远在天边，行仍然背对着仙石，凝视着日渐罩上暮色的海面。“……打扰了。”仙石丢下这句话，离开了后甲板。
	（战斗配食，让开通道）
	舰内扩音器送出广播。为了进行战斗训练而封闭的隔墙封水门一起被打开，伙夫将携带食物配送到各部署去，午休时间开始。拿掉无电池电话话机，伸了个懒腰的仙石正想开口交代坐在后头看着仪表板的田所打开门，随即打消了念头。
	因为他回头看时，只看到一个早就打开门，在通道上等着配食送来的背影。真是的，偏偏这时候动作这么快。和坐在对面座位上的射管员三曹交换了一个苦笑，仙石把视线移回窥探窗前方的舰首。
	结束机关的修理工作，于半夜拔锚的『疾风』现在离开了小笠原诸岛，一路朝着大岛海岸前进。为了迎接后天夜里即将来临的和『海风』的对战，训练工作也重新开启，今天从上午到下午将进行一系列的战斗训练。FTG的人也加入训练行列，由于人力上有了转圜余地，因此除了射管员三曹之外，田所也被分配到飞弹部署。
	或许是一整天的休养生息提升了效果吧？船员们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好成绩。今天飞弹也会上场，加上得按照一个接一个的构想来管制发射，因此今天仙石也没有去烦恼横梗在心头的疙瘩的余裕，体会到好久没有过的让人觉得很舒适的疲劳感。
	发生上次的意外之外，就没有事故再发生，行跟菊政的行动也一如往常。太多心了吗……仙石心里这么想的时候，热腾腾的罐头饭和纸杯盛装的茶水送来了，飞弹的管制室里开始用起午餐。
	“啊，是鸡肉烩饭，太好了！”田所一边说，一边快速地将被涂抹成深绿色的罐头饭送进嘴里大口嚼着。顶着一张厌腻的表情动着筷子的三曹愕然地对他说：“没想到这种东西你也能吃得那么高兴。”
	“很好吃啊。在战斗伙食当中，鸡肉烩饭也是和香肠并列的名料理耶。”
	“调味汉堡呢？”
	“那不好吃。因为吃起来就像狗食一样。如果把汉堡跟什锦八宝酱菜一起洒到敌国的话，对方一定不战而退。自卫队的人吃得挺好的。谁能打赢吃这种东西的人呢？”
	“是这样吗？我倒是比较喜欢吃汉堡。”
	在工作岗位上吃饭有一种在户外野餐的味道。田所的话比平常还多，吃得也比平常多，仙石对着他苦笑插嘴道“好吃固然好，但是吃太多会把肚子搞坏的。”
	“那是菊政吧？……啊，对了，你听说了吗？听说那家伙看到了幽灵。”
	“啊，我听说了。说是有女幽灵在司令室里？”
	仙石倒是第一次听说。
	“什么东西？”仙石问道，田所对他笑了笑，用低沉的声音打开话匣子。
	“昨天晚上，那小子下到舰桥下面去，结果好像刚好看到司令室的门打开来。目前司令并没有在我们船上，所以应该没有人会用那个房间的，不是吗？他偷偷往里面窥探，竟然看到那个已经死去的女生还者……”
	田所模仿幽灵作出双手下垂，紧紧靠过来的动作，仙石从他身边闪开，斜眼瞪着他说“又再胡说八道……”
	“我什么都没说呀。是那小子自己……”
	“可是，有刚洗完澡的洗发精味道却是事实啊。”
	三曹说道。在训练中发生事故而造成死伤者，或者收容罹难者遗体的舰艇经常会有有这类的怪谈。这种事情原本大可一笑置之，然而此时却让仙石心头掀起了一股奇妙的骚动。仙石问滔滔不绝地说着话的田所“菊政跑去司令室做什么？”
	司令室和舰长室相邻，位于舰桥构造部的最下层01甲板上。两边都是士官寝室，司令室就位于通道的最后面，目前司令不在，一个星期只打扫一次，除非是士官室的人员，否则一般的船员是禁止进入的。和三曹对望一眼之后，田所狐疑地歪着头说：“说的也是，他去干什么呢？”
	“是不是去找在士官室值勤的如月？他好像一直粘着如月呢。”
	带着进退两难的表情的菊政的脸孔和三曹的声音重叠在一起，仙石将茶水倒进突然变得沉重的胃里面。
	＊
	“幽灵？”
	宫津反问道，然后看着正在吃着乌龙面宵夜的酒井机关长。反射着阴郁的红色灯光的秃头在阴暗的士官室里清晰地浮显出来。
	“嗯。船员们之间都盛传着这个传闻。”
	酒井将剩下的汤汁一饮而尽，面无表情地说。这天晚上，进行了一整天的战斗训练获得不错的成绩。要是在往常，吃宵夜的时间里气氛应该会显得很热络的，然而自从FTG的人同席之后，士官室的气氛一天比一天沉重。此时没有人想有所回应，宫津察觉出酒井刻意提起这个话题的用意，瞄了一眼站在墙边，穿着白色工作服的士官室值勤人员之后，正想找个适当的话回答时——
	“最新的迷你神盾舰上有幽灵？”
	将手肘支在桌上，觉得可笑似地歪着嘴角的沟口抢先说道。使士官室的气氛显得沉闷的元凶盘踞在资深士官们聚集的桌子一边，始终表现得我行我素。感到不悦的众人的沉默使得气氛越发地沉重。
	“太不懂节制了。”杉浦炮雷长的声音打破了沉默。“明天我会要求CPO多加注意。”“没什么大不了的。挤在狭窄的舰艇上，大家都渴望有些刺激。只要没有造成伤害，就姑且睁只眼闭只眼吧。”
	竹中一如往常一样剔着牙，以经过调整的语气说，这时察觉到用餐已经完毕的士官室值勤人员推来了放在推车上的咖啡。
	以熟稔的手法从宫津开始，按照顺序送上咖啡。手肘支在桌上，窥探着他的沟口在士官室值勤人员送来他的咖啡时问道：“你有什么看法？”
	宫津停下正要伸手拿咖啡的手，看着站在沟口旁边的如月行。
	“你相信有幽灵吗？”沟口再度问道。
	那张面无表情的脸看也不看沟口，放下咖啡杯之后回答道。
	“我只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东西。”
	在只能远远地听到机关作动的声音的士官室里，他的声音听起来莫名地响亮。瞬间的静寂之后，沟口以笑声回应。
	“真是个好答案。军人就得这样……可是，这阵子发生很多奇怪的事故也是事实。扬艇机出问题、机关发生故障。你不觉得可能会被什么东西给魅住了？”
	面对沟口充满挑衅的声音和视线，行微微地转动了眼睛。分配咖啡的手仍然没有停止动作，他说：“……我不清楚。”
	“你知道客厅鬼怪吗？”
	沟口仍然继续说道。把咖啡放到横田航海长面前之后，行首度和沟口正眼相对。
	“一群孩子一起嬉戏，不知什么时候却多了一个人，但是每一个人都是大家熟悉的。因为客厅鬼怪借用了一个孩子的脸混了进来。”
	在士官室的所有人都侧耳倾听当中，和沟口对望了一会儿的行再度开始动起停下来配送咖啡的手。“就算没有幽灵，这艘舰艇上也许就有客厅鬼怪呢。”沟口继续说道，行不理会他，送完了所有人的咖啡之后，再度回头看着沟口的脸。
	“无论如何，我对这种事情没有兴趣。”
	沟口将十指交组的手搁在下巴上，面带微笑说“也许吧”。
	如月行行了一个礼之后，推着推车移往初任干部们的餐桌。
	沟口默默地凝视着他的背影。那执拗的视线仿佛非常确信这个有着孤独身影的士官室值勤人员就是在舰艇上恶作剧的客厅鬼怪一样。宫津同时产生了难以置信和理解的想法，两者在心中互相抗衡着，对着沟口投以“是这样吗？”的质问视线。带着微笑的沟口发出声音啜饮着黑咖啡。
	＊
	（指令下达。这是副舰长。鱼雷实射训练按照预定计划于本日一三〇〇起实施。鱼雷人员于训练开始时间三十分前就指定位置）
	听到竹中从扩音器里传出来的声音，仙石和若狭对望了一眼。现在他们站在第一炮台基座的旁边，可以直接环视整个在靠近伊豆诸岛之后突然开始掀起巨浪的海面。光是用目测也可以看出浪的高度超过三公尺以上。翻腾的浪头也很高。在这种情况下应该对尾翼稳定器的减摇效果不能有太大的期望吧？若狭停下在基座内的仓库检视索具的手，皱起他被太阳晒成浅黑色的脸说“难道要在这种风强浪大的情况下强行行进吗？”
	“嗯。看来收放鱼雷的时候有苦头吃了。”
	说声未落，冲入大浪中的船体剧烈地往前倾，仙石不由自主地用手扶住洞开的仓库的门。实射训练用的训练鱼雷经过设定，在航行一定的距离之后会自动地浮上来。为了回收一枚就要花费以千万为单位的金钱的鱼雷，在使用过后，就必须放下快艇去进行回收作业，然而在舰艇前后左右剧烈地摇晃中，回收作业的费时费工自是可以预料的。“唉，上头说要做就只有做了”仙石继续说道，目光移回一再修正的船员的配置表上，对若狭说明变更入浴时间带的计划。
	为了迎接明天即将开始的和『海风』的对战演习，舰内已经启动巡哨配备了。以稀少的人员轮值的三班轮班制比想像中的严苛，为了让船员们可以更严格地、更有效率地用餐和休息，对各自按照日课行事的各班班长说明变更的计划，将船员的意见提报给干部也是仙石的工作之一。
	一边进行检视一边听取说明的若狭只问了两三个问题就立刻表示同意。接着仙石打算到在旁边的扬弹室工作的掌炮长那边去，看到从舰桥构造旁边的封水门上到甲板上来的船员们时，不禁停下脚步。
	他们是到同样位于基座内的教练弹收藏库去取训练鱼雷的鱼雷人员们。这些身上穿着救生衣，一边敬礼一边快速地经过仙石身旁的船员当中，仙石看到从昨天起就一直让他放在心上的人，他叫了一声“菊政。”
	菊政猛然一惊，停下脚步，很难为情似地转过头来，然后战战兢兢地走过来。
	“我说你啊……”仙石正待开口说话，“是关于幽灵的事吗？”菊政便抢了先机，吊起眼睛看着他。
	“我不管幽灵什么的。我问你，你去司令室干什么？”
	昨天晚上结束训练之后，由于杂务太多，仙石找不到时间找菊政讲话。菊政好像忍着什么事，低头不语，仙石俯视着他再度问道：“找如月有事吗？”
	菊政只是一味地摇着头，始终不肯抬起头来。
	“我并没有生你的气。”仙石继续说道，窥探着铁帽底下的脸孔。
	“我只是想知道理由何在，那个地方不是你该去的吧？”
	菊政握紧拳头，还是不发一语。第一次看到他露出如此顽固的表情，仙石不免有点感到惊讶，只能说出他唯一能想到的事情。
	“……是去监视如月吗？”
	菊政好似不由自主似地看了他一眼，两人视线对望了一瞬间之后，他又低下头去。沉默了一阵子之后，他终于开口说了“我想确认”。
	“他总是带着装了PS的袋子到哪里去了？”
	“PS？”
	“是一种游戏的机器。好像坏了，他总是放在袋子里，三不五时就不见人。前天晚上，我偷偷地跟在他后面。结果在上到舰桥的阶梯处就不见人了……”
	菊政一直在侦察如月行让人无法理解的行动，自己虽然接受他的咨询，却什么都帮不上忙，自己太没用的事实像根针一样刺进仙石的心头。
	“于是你就到司令室那边去搜寻吗？”仙石咀嚼着心中的痛楚问道，菊政点点头，也许是当时感受到的战栗又浮上脑海吧？只见他两边的肩膀好像倏地一缩。
	“因为有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所以我便上前去窥探了一下。结果……那个人绝对就是那个我们救上来的女生还者。好像刚洗过澡，头发还是湿的。”
	司令室里确实是有专用的浴室。仙石不认为一脸苍白的菊政会说谎，反倒有一股悚然一惊的感觉，他问道“你没有开门确认吗？”菊政又低下头去，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也许是没办法吧？换成我，大概也会先逃了再说吧？”
	仙石带着几分玩笑的语气说，菊政没有回答，凝视着涂成暗灰色的甲板。从收藏库里走出来的鱼雷人员们推着堆在搬运车上的训练鱼雷鱼贯走过两人身边，走在最后头的鱼雷员长一曹狐疑地看着他们。也许是以为散漫的部属又被资深伍长责骂了吧？仙石挥挥手，示意鱼雷员长先走，这时他听到“……我没有跟任何人提起这件事”的声音从低垂的铁帽底下响起。
	“当时有人跟她在一起。”
	菊政落寞地说道，仙石闻言不禁倒吸了一口气，反问道。
	“是谁？”犹豫了一阵子之后，菊政下定决心似地抬起头来。
	“FTG的……沟口三佐。”
	一种有别于听到怪谈时所产生的坚硬的冲击贯穿身体，使仙石顿时无语。菊政也许把他的反应解读为不相信吧？他不死心地又说道“是真的！”
	“三佐坐在床上，因为只有短短的一瞬间，所以我没有看得很清楚，不过，感觉上他们好像是旧识……房间里面很热，闷热的气流从门缝间流出来。”
	司令不在的房间里没有开空调。在这么闷热的房间里如果把门关上的话，热气自然会停滞在里头。所以才略微地打开门透气吗？仙石想着，渐渐兜起来的问题使得他全身寒毛直竖，他又质问菊政“然后呢？他们谈些什么？”
	“没有……他们虽然没有看着我这个方向，但是我觉得好像被发现了，便立刻逃跑了。”
	菊政充满歉意似地垂下了眼睛，仙石对他说了一声“是吗”，抬头看着前方罗列着VLS的飞弹发射口，耸立在蔚蓝晴空下的舰桥构造的威容。宛如单调的四楼建筑大楼的舰桥构造只有在最上层打出了一个舰桥专用的窗口。从这里看不到装置在屋顶上的相控阵雷达的天线罩，仅能看到突出的船桅前端隐约出现在上部指挥所的挡风墙上。
	那个女人在里面？而且跟沟口三佐在一起……仙石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比较合理，只是茫然地凝视着钢铁制的城塞。
	“所以我在想。”这时菊政又开口道。“如果说那个女人在里面的话，那么所有干部应该都知道吧？通道边的寝室是副舰长和炮雷长他们在使用的。”
	“……嗯。”
	“这么说来，是不是就代表上面的人一起隐瞒着什么事情？我在想，果真如此的话，事情就不是如月学长一个人做了什么事的问题了。整艘『疾风』都有问题。所以我散播出女幽灵的流言，等着看上面的人有什么反应……”菊政井然有序地说。
	仙石对他的表现简直到了超出惊讶而到达愕然的地步了。他从没想过菊政有这样的行动力和头脑，过去自己这双眼睛究竟看到什么了？仙石突然有一种脚底下被猛然一抄的感觉。
	本来就深不可测的行自是不在话下，就算突然提出离婚要求的赖子也好，对干部们冷眼观察的若狭也罢，不管再一起多久了，自己还是没能完全了解别人吗？
	仙石宛如现在才恍然大悟一样，他被一种苦涩的自觉所掳获——终究自己身为护卫舰的一员，却只能透过〇跟X这种判断标准来看别人吗？
	“……说出这种事情果然是没有人会相信的，对吧？”菊政沮丧地垮着肩膀，对沉默不语的资深伍长说。
	“不，不是这样的。”
	仙石说，赶紧将显露出来的怯弱给推回内心深处。
	“既然你这么说，我相信。因为你不是一个会瞎掰无聊谎话的人。”
	既然不能完全理解，至少也要在能理解的范围之内相信别人。仙石虽然认为自己顶多只能这样做，但是他并没有忘记自己站在资深伍长的立场，他又补上一句“但是——”
	“负责船员的安全是我的工作。我不允许你自己再擅自行动。”
	菊政本来要恢复往常的笑容了，一听又像泄气的皮球一样沮丧，肩膀又垮了下来。仙石正面凝视着他的眼睛。
	“就算你没看错，我相信其中一定有什么理由。不是我们能过问的理由。”
	“防卫机密……吗？”
	“我不知道。总之，关于这件事，我会试着去查清楚，你不要再靠近了。懂吗？”
	除了跟若狭说之外，今天晚上也得找个干部谈谈才行。他无意去揭开防卫机密的面纱，但是如果有不能刺探的事情存在，他们应该有接受明确说明的权利。在展开正式演习的前一天晚上发生这种事固然是件麻烦，但是仙石明确地交代菊政要铭记在心，这种层级的问题不是说解决就可以解决的事情。
	“是”菊政应了一声，顶着仍然无法释怀的表情看着仙石。
	“可是，总让人觉得好生气。在我们的舰艇上做些有的没的……”
	“我了解你的心情。可是如果贸然行动而被解职的话就血本无归了。老家的婆婆一定也会很难过的。不是答应她要帮她买一间独栋的房子吗？”
	听到仙石提到祖母，菊政紧抿着嘴唇的脸顿时快哭了出来。
	“哪，快去吧。鱼雷员长他们在等你呢。”
	仙石说着往菊政背上一推，菊政沮丧地往甲板上走去。
	走向舰桥构造旁边的通道上的背影看起来无力得宛如就要被四周掀起的翻腾浪涛给卷走了一样。仙石看不过去，又叫了一声“菊政”。
	“可是我挺佩服的，你脑袋可真好。你没有在情报总部当间谍吗？”
	菊政回过头来微微一笑。
	“我可不会永远都当大家的包袱呢。”
	“说的也是。”仙石回答道，菊政对他行了一个礼，精神似乎恢复了一点，朝着鱼雷发射管的方向跑去。目送他离去之后，仙石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同时朝着掌炮长所在的扬弹室走去。
	『疾风』的鱼雷发射装置、六八式三连装短鱼雷发射管在中甲板的左右方各安装了一座。三挺发射管像堆草袋一样摆放着，发射管制由战斗情报指挥所进行远距离操作。和装填于VLS的反潜火箭并排，形成对潜战斗的核心装备。
	现在，装置在左舷一侧的发射管朝着舷外回转九十度，前端的护罩一移除之后，被压缩空气推挤的训练鱼雷就发出像拔开葡萄酒的软木塞一样的声音飞射而出。溅起水沫隐没进海中之后，靠着本身的螺旋的推进力量在浅海海底航行。
	仙石站在位于鱼雷发射管的上方，突出于舷侧的舰对舰鱼叉导弹的发射台上，看到在海上待命的一号快艇追着鱼雷疾驰之后，视线回到整齐地排列在脚下的上甲板上的鱼雷人员们。放出训练鱼雷之后，舰艇为了回收鱼雷，必须停下机关，利用舰艇的惰性绕到鱼雷浮上来的地点。当失去前进的力量之后，船身就只能任波涛翻腾，站在前后左右摇晃的甲板上的鱼雷人员们个个都顶着一张几乎要把早餐都给吐回来表情。
	唯一例外的就是站在队伍最后方的如月行。因为鱼雷人员不足，在杉浦炮雷长的指示下，和三个第一分队队员一起被赶去进行回收作业的行紧绷着铁帽下的脸，凝视着翻腾的海面。同时俯视着站在队伍正中央的菊政的铁帽，企图整理脑海中错综复杂的各种情报的仙石立刻就放弃了这个念头，抬头看着连绵到水平线的云层。
	行启人疑窦的行动、扬艇机的故障、机关发生问题。可能还活着躲在这艘舰艇上的女生还者，还有沟口那不像海上自卫官的眼神。一切都是那么地纷乱，不具现实感，难以捉摸。就算和干部直接谈判，他也不知道该找谁讲？还是找竹中副舰长吗？不，他重新思索着，自从搜索坠机那天晚上之后，竹中不也在跟他之间立起了一道隐形的障壁吗？杉浦根本就不用考虑了。横田航海长等人虽然是部内干侯出身的C干，但是或许是宫津学校出身的连带感使得他们彼此紧紧地结合在一起吧？和仙石他们之间都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有一种让人难以接近的气氛。在护卫舰上，干部和自己这些曹士所居住的世界是被明确地一分为二的，但是，这种隔绝感却很明显的不同于那种感觉。
	想到这里，仙石不禁再度真实地感受到，目前『疾风』确实是处于不寻常的状态。看似混杂的组织，暗地里却坚如磐石的干部世界。渐渐地整合为一，但是却被外界丢进来的不可知的石子给掀起不稳的波纹的曹士们的世界。而自己就站在两个世界的交界处，无法掌握任何一边。明知如此，他却一筹莫展。干脆抱着被解职的心理准备，直接杠上舰长吗？宫津舰长那个人或许……
	正当他天马行空地思索时，拖着训练鱼雷的一号快艇回来了。听着从CIC上到甲板上来的水雷长和风间水雷士命令鱼雷人员们再度确认扬收工具的声音，仙石配合着舰艇的摇晃看着上下起伏的水平线。
	海水翻腾得很厉害。训练鱼雷和短鱼雷一样都是二&middot;五公尺长，重量约一吨。扬收时是使用快艇用的扬艇机，但是在这种巨幅的晃动下，在扬收之际有鱼雷过度摆动，撞上船舷的危险性。一旦装备有损伤，报告的电信和处理文件之多将会淹没整艘『疾风』。从扶手处俯视着因为紧张而紧绷着的风间的脸，仙石在内心嘟哝着，可别出事了，这时水雷长发出号令“放下拉绳！”
	两根绳索从甲板上垂了下来，快艇上的人员把身体探出去，将绳索固定在漂浮于海面的训练鱼雷的前后两端。站在甲板上的鱼雷人员拉住的拉绳和扬艇机的扬卸索不一样，是为了从前后拉住扬收的训练鱼雷，抑制其晃动用的。菊政拉住前方的拉绳，行拉住后方的，当扬艇机的卷轴开始卷收时，两人都踩稳在甲板上，开始拉着拉绳。
	训练鱼雷随着鱼雷员长的笛声，慢慢地被从海面上拉上来。行和菊政配合着上升的速度，将手上的拉绳给拉进来，因为舰艇不断地前后晃动，好几次都差一点松脱，不过最后还是顺利地将鱼雷拉到舷侧。接下来只要将船吊架的起重机拉进收藏位置，将拉到甲板上的训练鱼雷放到搬运车上就可以了。在若狭的操作下，扬艇机再度开始启动，用四根绳索牢牢地固定的鱼雷上升到人的头部高度时停了下来。
	一个鱼雷人员推着体积像大型平板车的搬运车来到被拉起的鱼雷的下方。由于舰艇不停地晃动，鱼雷员长好像命令那个鱼雷人员控制住上了刹车的搬运车，待在原地不动。笛声再度响起，鱼雷缓缓地降到搬运车上。就在那一瞬间，翻腾的波浪打到『疾风』的舰首，船体便剧烈地往后倾斜。
	菊政死命地拉住拉绳，控制住被拉往后方的鱼雷。风间就在他后面大叫“牢牢地控制住！”，但是似乎没有想到让大家一起帮忙去拉绳索。仙石正想发出重新下令的怒吼，可是又担心突然叫出声会扰乱注意力，反而导致事故发生。就在他强忍着冲动，把身体从扶手边探出去的时候，船体又开始严重地往前倾斜了。
	这是船体被海浪掀起时一定会产生的反动。鱼雷也往前倾斜，重量就加在行的拉绳上。行放低腰部，用力地拉住绳索的态势看起来比菊政要懂得要领。水雷长下令扬艇机停止作业，鱼雷员长赶紧想去助行一臂之力。船体发出嘎嘎的倾轧声，仙石见状也不由自主地用力抓着扶手，踩稳脚步，就在那一刹那，他听到一个陌生的声音。
	叽……微微鸣响的声音与其说是声音，不说说更像一种气息。这个让人联想起空气被撕裂的声音使仙石不由得举目四望，他听到脚底下响起一个叫声“快逃！”
	仙石大吃一惊，俯视着甲板，眼中正好看到行跌坐在地上。手上握着前端已经断裂的拉绳——失去控制的训练鱼雷那悬吊在半空中的巨大身躯前后大幅地摆荡着。
	惯性加上一吨的重量，将扬艇机的扬卸索和鱼雷绑在一起的钩子被扯断了。获得自由的鱼雷以被甩出的态势飞向甲板，菊政就呆立在前方。
	菊政仍然握着拉绳，愕然地看着急速飞来的鱼雷。事情发生在不到二秒钟之内，下一瞬间，鱼雷猛烈地撞击在支撑着反潜导弹的发射台。
	铁和铁互相撞击的冲击和巨大的响声撼动了脚底下，仙石被弹出似地倒了下来。他赶紧起身，从扶手探头出去确定下头的状况，顿时眼前一片漆黑。
	训练鱼雷嵌进柱子里。下方是菊政瘫软无力的右手和右脚。他整个人被夹在弹头和柱子之间，看不到他碎裂的头。倒是可以看到滚落在甲板上的铁帽，缓缓漫开来的血水濡湿了发挥不了任何作用的铁制头盔，这副光景深深地烙印在仙石的视网膜中。
	“叫护理长来！快！”水雷长大声么喝的声音几近惨叫。
	仙石的脑海一角呐喊着——得下去看看才行！然而身体好像整个失去了力气似地一动都不能动，仙石抓着扶手好一阵子无法动弹。
	船员死了。在我的舰上，在这艘『疾风』上，有船员死亡了。这个现实慢慢地渗入他全身，瞬间，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愕然地俯视着下方的眼中看到了脸色铁青呆立在原地的风间、往前急奔的鱼雷员长、口中狂叫着什么的若狭的脸，最后他看到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的行。
	他握着已经断裂的拉绳，眼睛凝视着横躺在甲板上的训练鱼雷。看着绳索的切断面，用力地咬紧牙关的行似乎发现到了仙石的视线，把脸抬起来。
	仙石没有余裕去思索自己的脸上是什么样的表情，只是默默地承受着行的视线。那脸上表现出一抹动摇的色彩，仿佛想诉说着什么，然而也只是短短的一瞬间，他立刻又低下头去，离开了现场。
	仙石连转动头部追寻他的身影的力气都没有，在他能站起来之前的那几秒钟，只是默默地凝视着拉绳断裂的甲板。
	3
	“……大致的情况我了解了。”
	低沉的声音微微地撼动了沉重的空气。仙石茫然地抬起眼睛，看到坐在他正面的宫津舰长的脸。
	在四张长桌相对，整备成会议室的士官室里，除了宫津舰长之外，其他的主要干部也都默不作声。包括在宫津的旁边主导议事进行的警卫士官杉浦炮雷长在内，竹中副舰长、横田航海长、酒井机关长坐在上座，沟口训练科长等人则坐在以直角排列的另一张桌子前面。坐在下座的桌子前面的是事故现场的目击者们，坐在中央的是负责指挥鱼雷实射训练的水雷长和风间水雷士。在紧张得好像一吹气就会倒下来的风间的旁边是负责管理索具类的若狭掌帆长，他顶着不悦的表情看着正前方，旁边是仍然面无表情的行，而仙石也在座。下午的训练暂时中止，笼罩着阴郁气息的舰内似乎停止了一切活动，然而从脚底下传来的机关的轻微作动的声音明白地显示『疾风』正以原速继续往北航行。
	发生死亡事故的消息应该已经由队司令经由群司令传到自卫舰队司令部去了，在决定今后的应对方式之前，以舰长为议长所召开的紧急事故调查会议已经听过相关者和目击者的证词了。
	“掌帆长。再问你一次，索具的检查没有问题吧？”
	宫津打破沉默说。若狭看着前方，立刻回答“是的”。
	“听说要强行进行实射训练之后，已经重新检视过包括扬艇机在内的所有用具。由隅山二曹和今井士长一起进行检视。”
	若狭大胆地用了“强行”两个字，干部们的脸部表情都突然地一颤。在海相恶劣的情况下进行训练，结果夺走了菊政的性命。若狭似乎将强行压抑下来的怒气藏在表情底下，无言地这样抗议着，但是现在这不是最重要的问题。如果绳索没有断裂的话训练鱼雷的扬收应该可以顺利完成的。果然杉浦展开了反击。
	“可是，事实是拉绳断裂了。”
	“掌帆长，你认为原因何在？”
	宫津不理会杉浦，静静地问道。
	“我……不知道。”若狭低垂着眼睛回答。“唯一能确定的是绳子并不是因为磨损或疲劳而断裂的。从断面附着着微微的烧焦痕迹来看，看起来像是被烧断的……”
	经过专业训练的资深海曹的一句话顿时撼动了会场的空气。横田航海长不由自主似地把身体往前探，提出了所有人的疑问。
	“你是说……有人故意用火烧绳索，让绳子容易断裂？”
	“不是，”若狭说：“要说有人烧过绳子，烧焦面又太小了。举例来说……用烧热的刀子之类的东西来切断的话，就会形成那样的切断面。”
	出席者们都面面相觑，士官室里充满了和邻座的人互相擅自推测的窃窃私语声。仙石什么都没办法想，凝视着残留有血的感触的自己的手掌。
	担架被移走时，菊政的身体还是温的。一直都带着亲切笑容的脸虽然已经不成形，但是那只手却温热得好像随时会回握回来似的。这并不是第一次。在『疾风』之前所搭乘的『天风』上，也发生过因为大炮兵器爆炸而造成船员死伤。可是菊政在一个小时之前还在笑着。当时他展现出年轻人特有的气息说“我不会永远是大家的包袱”，还精神奕奕地跑向甲板的。那副光景始终离不开仙石的脑海，宛如堵住了全身的毛细孔的痛恨之情在他内心里呐喊着。
	为什么不避开飞撞过来的鱼雷？你一不在，故乡的婆婆今后该怎么活下去？我该怎么对一个连死亡之后都见不到一面，痛失唯一骨肉至亲的老人道歉……
	“也许有必要重新检视船员们携带的东西。”
	沟口突然说道，仙石闻言抬起低垂着的头。原本喧闹的会议室顿时回归静寂，竹中带着险峻的眼神问“什么意思？”
	“你是说要检查哪个船员带着用火烤过的刀子吗？”
	“我没有这么说。只是，掌帆长说事前已经检查过，而且水雷长也强调在扬收之前再度检查过绳索。我觉得，照这样看来，最后拉拉绳的人的证词就变得很重要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拉着断裂的拉绳的海士——如月行身上。看到嘴角泛着浅浅笑意的沟口的眼神，仙石听到自己的血液往脑门冲的声音，愤愤地站起来说“请等一下……！”
	“那么你的意思是如月一士动了手脚？他可是菊政二士最亲密的朋友啊？你竟然……”“不要感情用事，资深伍长。我只是提出以消去法所能想到的可能性而已。人死了总不能算是客厅幽灵的恶作剧吧？”
	沟口淡淡地反驳道，转头质问“我说的没错吧？如月一士？”仙石不懂沟口的意思，转头看着行，他看到行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地紧握着。
	“说是亲密的朋友，但是感情是非常脆弱的东西。如果被人执拗地纠缠，疏离感会变成一种憎恨的情绪。先入为主的观感是很危险的。”
	沟口冷笑似的语气让仙石的脑海中发出一个好像有什么东西断裂的声音。察觉到仙石的激动情绪的若狭似乎看着他，要他自制一点，可是他现在已经没有多余的心思去在乎若狭的想法了。就算是干部也不可原谅。仙石被这股冲动所驱使，走近露出像蛇一样陡峻目光的沟口，两手搁在桌子上。
	被他压住的桌子发出摩擦地板的声音，沟口那对蛇一般的眼睛宛如承受着他的逼视似地倏地眯得细细的。士官室里掀起一阵喧哗，“这里是会场！”粗着声音大吼的宫津平息了纷乱。
	仙石清醒了过来，停下了动作。第一次表现出愤怒情绪的宫津以眼神劝诫差点就把三十年资历给抛到九霄云外的资深伍长之后，以一如往常的平静声音说：“要发言请先举手，获得议长的许可之后再发言。”
	“还有训练科长。失去了一个宝贵的船长，现在大家的情绪都很激动。请你谨慎发言。”宫津又说道”
	“是，对不起”沟口回应道，移开了本来瞪着仙石的视线。仙石深呼吸了一下之后，也转过身，回到椅子上坐好。
	什么客厅幽灵？你这个人才奇怪呢。如果真的是所有的干部联手藏匿那个女生还者的话，那不就意味着是你杀死了知道秘密的菊政吗……仙石满怀着愤怒这样想，随即重新思索着。沟口当时并不在现场。他没有时间去对若狭和水雷长检查过的拉绳动手脚，有机会动手脚的只有……
	仙石无法压抑住膨胀开来的疑念，悄悄地窥探着坐在他旁边那张没有表情的侧脸。扬艇机发生问题时、机关发生故障时，行确实都在现场出入。这一次也一样。如果行担心尾随在他后面，企图搞清楚他的行动的菊政的话？如果他把被分派为鱼雷扬收员一事当成千载难逢的机会，在作业之前对绳索动了手脚的话……
	太可笑了，不可能的。仙石赶紧甩了甩头，把视线移回前方。没有人能保证，拉绳一旦断裂，鱼雷就会直接撞向菊政。不可能有人能够精准地算准时机切断绝索的。沟口也一样。说穿了，就算他藏匿那个女人，如果那是防卫机密的话，只要菊政噤口就够了。身为海上部队的指挥官，宫津是有这种权限的，根本没有必要杀人。这纯粹是意外，不幸的偶然夺走了菊政的生命……
	“资深伍长！”
	一个强而有力的声音使得仙石从思索中回过神来。可能已经叫唤他多次的杉浦带着讶异的眼神看着他。
	“你有什么看法？你认为该检视船员携带的东西吗？”
	会议大概针对这一点进行过讨论了吧？仙石环视着集中到自己身上的视线，清了清喉咙说。
	“同伴死了，船员们都很激动。我认为目前先让大家平静下来才是当务之急。”
	检查携带的物品，把船员当成嫌疑犯来看待根本是无稽的作法。仙石瞄了一眼对他投以冰冷视线的沟口回答道，这时宫津立刻说道“我也赞成资深伍长的意见。”
	“至于意外发生的原因，调查队总会查清楚的吧？在司令部下达今后的指令之前，舰内启动第三巡哨配备待命。所有人员按照之前的模式，进行平常的工作。”
	宫津看着每个人的眼睛，静静地继续说道。
	“大家都一样不好受。为了死去的菊政二士，我们也要尽快恢复舰艇的正常作业。”
	用低沉的声音说完之后，宫津又做了总结“以上。如果没有其他的事情，会议就此结束。”众人在竹中发号施令下做完起立、敬礼、解散的仪式之后，三三两两地离开了士官室。
	一群船员缓缓地走下通往舰内的阶梯，仙石在其中找到行的身影，他叫住了行“如月。”行在阶梯的中段停下脚步，抬头看着仙石。
	“你……别放心上。”仙石凝视着他的眼睛，用力挤出一句话。“纯粹只是意外，不要理FTG那些笨蛋说的话。”
	行看了仙石的眼睛好一会儿，然后回了一声“是”，便把没有任何表情的目光移开。仙石觉得自己企图用这句话消弭心中疑念的想法似乎被看穿了，只能默默地目送着走下剩余的几阶阶梯的行离去。
	＊
	回到第三居住区，没有轮班的船员们不见往日的喧闹，只是意气消沉地低垂着头。看到原本摆在休息处的桌上的菊政的PS不见了，行朝着后面的床铺区走去。
	他正想回到自己床铺去，却发现菊政的床铺前面聚集了一堆人。在几个船员的围观之下，第一分队的分队资深海曹正在帮菊政收拾私人物品，放进包包里。在一片静寂当中，有人嘟哝的声音响起“怎么会死了……”
	“我还借那家伙花纸牌呢……”
	夹在上层床铺底下的女明星的照片、无数的游戏软体。三十几岁的海曹俯视着形同菊政留下的遗物被一一整理出来，以带着哭意的声音这样说道，也许是不想让人看到他流眼泪吧？他粗暴地拨开人群离开了居住区。船员们连交换视线的力气都没有，默默地把目光移回无人的床铺。
	“……明天的演习怎么办？”有人这么问道。
	“当然是中止啊。”另一个声音回应道。
	“我们一定会直接进入横须贺，一直被禁足在码头，直到调查队调查告一段落。”
	“遗体怎么办？”
	“到时直升机会机载走吧？一定会引起一场大騒动的。”
	“那小子家里不是只剩下一个老婆婆吗？不知道他有没有保险？光靠国家给付的补偿金是不够过日子的。”
	船员们交谈的一字一句都刺进了还没有修复好的胸口里的伤，加速了伤口淌血的速度。握紧拳头，让意识脱离听觉的行望着自己的床铺。
	他注视着塞在枕头底下，装了他的私人物品的万宝囊。今天虽然逃过被检查行李的命运，但是再这样下去，总有一天会曝光的。有没有适当的藏匿处啊……当他思索着舰内的构造时，突然肩膀被人一拍。
	行强忍住瞬反弹回去的冲动，回头一看。田所面无表情地站在后方，俯视着他。
	“去罚值班了。今天不是最后一天吗？”
	田所以好像感受不到现场的气氛似的淡然语气说。资深伍长命令他们打扫甲板当成打架的处罚。时间还没到，行却从田所的眼中感觉出他另有含意，于是便默默地跟在他后面走了。
	今天打扫的地点是第一机械室。摆放高速用涡轮的机械室由于目前正在巡航中，因此并没有启动，在两座海军奥林匹斯型引擎静静沉睡的空间当中，只有零星可见四处进行检视的机关人员们。
	行一边听着从紧邻的第二机械室传来的减速机的声音，一边专注地移动着抹布。“我很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种气氛”田所将擦掉了脏污的抹布泡进水桶里的水时开口说道。
	“看到那些说些有的没的事情的人的脸，我就觉得肚子里一把火。菊政那个小子可是死了耶。随便整理完他的行李就讲些以后怎么样怎么样的，听起来就好像在说一个东西不见了一样。别开玩笑了。那家伙可是我们的同伴耶。”
	田所一边自言自语似地说道，移动抹布的手加注了额外的力道。佯装平静的模样证明田所受到的冲击比任何人都还要严重。行默默地绞干抹布的前端。
	“太过分了。明明海相那么差，竟然还要进行鱼雷的实射演习。菊政简直就像是被那些愚蠢的干部杀死一样。”
	田所的激动言行让行不由得抬起头来。停下手回看着他的田所有点难为情似地低下头，然后又开始移动抹布。
	“……我不是说所有干部都是笨蛋。可是，基本上说来，我们的命是不值钱的。我们不是被他们以人数来计算，而是用个数来算的。”
	田所莫名地变得多嘴，强化了他被害妄想的倾向。这是压抑愤怒和悲哀的感情，假装自己没事的人会表现出来的典型模式。在训练营时也看过好几次了……心里这样想的行无意识地反观自己的内心深处。
	还在淌血的新伤口的四周有一道蓄积了无数伤痂的心灵外墙。他触摸着凝固、丑陋得像石头一样的胸口，轻轻地剥掉一个痂。
	和其他的训练生一起被送进训练营当天的情景在眼底重现。被称为教官的那些大人们分给每个连左右都还搞不清楚的训练生一只小狗，交代大家，在长达三个月的训练期间，要为小狗取名字，而且要随时一起行动。行被分配到的是一只出生没有多久的杂种狗，小小的身躯长了粗壮的腿，特征是鼻头有一块粉红色的斑。因为小狗的毛色是白的，行便为它取了小白的名字，之后不论到什么地方，他都一定会带着小白。
	训练是非常严苛的。基本上和田径社的集训没什么两样，但是训练营这边还多了不睡和不吃两项训练。此外还要学习潜入、袭击、爆破三方面必要的知识，以及所有种类的开锁技术和格斗术。对从小就被父亲当枕头一般踢来踢去的行而言，深夜突然被叫醒，连续二十四小时在山中来回奔跑的生活并不是那么痛苦，但是在所有的训练生都扮演敌人的模拟战当中，好几次他都差点崩溃狂叫。
	在为期一个星期的行程中，他只被分配到一天分的粮食，之后就只能以草木或壁虎来果腹，同时要以漆弹和同样潜伏在森林里的训练生们厮杀。如果成绩不佳，就会毫不留情地被淘汰，因此每个人莫不全力以赴。前三天，行处理掉了五个人，接下来的日子，他藏身在沼泽地当中，只锁定接近过来的敌人。
	在太阳西沉之后就降到接近零度的酷寒中，他将伪装用的腐叶土盖在身上，趴在潮湿的地面上，咬着牙忍着从脖子钻进来的蚯蚓在背上匍匐爬行的恶心感，有时候他会产生一股放弃一切大声狂叫出来的冲动。当时成为他的精神支柱的就是躲在胸前的小白的体温，他和小白分食仅有的一点肉干，宛如向他致谢似地舔着他的脸，小小舌尖的感触将行从即将坠入狂气深渊的地步中拉了回来。
	和自己不一样的体温及肌肤，可以让他实际感受到自己还存活的事实。小白努力跳动的心脏一再提醒他，不要逃，一定要活下去。有人难忍空腹的痛苦，一个人独占了粮食，最后还把自己的小狗丢在山里面，这些人虽然顺利地熬过了一个星期的行程训练，最后却还是被烙上淘汰者的烙印。只有和小生命分享苦与乐，觉得小狗的温度是无可替换的宝物的人才能推进到下个阶段，当每个人都开始像疼爱自己的分身一样疼爱小狗的时候，最后的测试开始了。
	杀掉自己的小狗，吃掉它。这是最后测试的内容。乱了方寸而痛殴教官的人被折断了手骨，成为第一个被淘汰的人。剩下的训练生们默默地凝视着长达三个月与自己片刻不离的伙伴。在一片极力压抑的呜咽声中，行也俯视着小白的脸。
	小白睁着它那丝毫不疑有行的黑色眼珠，不停地摇着尾巴。有人说只有人懂得笑，那绝对是错的，因为此时小白确实是带着微笑。至少看在行眼中是这样的。凝视着那对眼眸好一会儿之后，行轻抚着小白的耳根。那是小白最喜欢的被抚摸的方式。然后他将另一只手锁上小白的喉头往上一拉，用力一扭。
	唔。小白发出轻微的气息，顿时丧命。在不能就此离开，也下不了手，只是低头哽咽的训练生当中，行是第一个过关的人。不久之后，开始出现追随行的人，最后测试的会场里因为小狗的悲鸣和吐息、训练生们的呜咽声而掀起一阵骚动。
	行没有哭。他用刀子剖开小白那还有体温的身体，用篝火将小白烤来吃。他吃不出什么味道。只是机械性地蠕动嘴巴，吞下曾经形同自己分身的小生命、寄予无价的信赖的生命，将小白吃进自己身体里面。教官说，小狗的血和肉和你们成为一体，至死都不要忘记这件事。
	今后你们将面对更多的试练。也许会体会到宛如身体被撕裂般的孤独感、为精神几乎被整个破坏掉的罪恶感所折磨。在那个时候，就要想起今天发生的事情。你们没有杀死小狗，你们杀的、吃的是存在于自己心中的良心和感情，还有从当中渗出来的怯弱。你们并没有失去人性。要把它想成是征服了自己的感情。无心的人没有使用力量的资格，然而有时候这种心却会成为完成任务的障碍。那就是你们要活下去的世界。赢得别人的信赖之后再加以欺骗、背叛，时而甚至要让对方流血。没有人可以相信，也没有人会帮助你。只有能够完美地支配自己的感情的人才能在置身于黑暗冰冷的世界时仍然能保有作为一个人的认知。你们要弱肉强食，吞噬感情，把良心当成自己的血肉。牺牲工作和生命，你们才能得到超越一般人的力量。把一切都赌在小狗们无邪的眼睛上，绝对不要让它们白白牺牲——
	然而，这些话终究只是遵循训练课程的设定而编派出来的，无法让行的内心产生共鸣。行之所以无条件地听从教官们的命令是因为他知道，那是自己行为的结果，是自己皈依之处。
	弑杀父亲的行为没让他进牢狱，反倒被送进这个训练营当中。既然如此，他只能在里面继续活下去。就算会带来极度的痛苦，甚至更为严苛的结果，他都不能逃，只能勇敢地面对挑战。这个觉悟只不过使行变成一个优秀的工作人员罢了。
	逃过警察的目光，确保自己的生命的人们。不管他们有什么企图？发出什么命令？这些都不无所谓。但是，绝对不能逃。一旦逃跑，下场就会落得跟父亲或母亲一样。虽然活着，身上却散发出腐臭味，成为只能等待死亡到来的垃圾。要说他因为打碎父亲的脑袋，结果落入这个黑暗的世界的话，他也只能接受忍耐。那是“规定”。那也是他到目前为止一直做着的事情——回头看自己下过的决定，行得到一个结论——所以我人才会在这里。然后他将自己的思绪关了起来。他将带着跟小白一样丝毫没有怀疑色彩的眼神的菊政从脑海中赶出去，也将跪坐在路边的资深伍长和田所的身影抹去，努力地甩开那股暧昧的气息。
	那股让他神经松弛，全身温热，溶化了冻结的血液似的气息。让他想起以前和母亲两人一起生活的房间、弥漫在祖父的住所里的味道的气息。自从上了『疾风』之后，笼罩在自己四周的暧昧气息是让他的决断产生迟疑的元凶。距离流第一滴血之后，所剩的时间已不多了。他必须尽快采取最后的行动——
	“你为什么进海自？”
	突然田所出其不意地问道，行差一点就翻倒了水桶。他赶紧用手撑住水桶，然后抬头看着持续移动抹布的田所那浑圆的背。
	“……我喜欢海。”行回答道，于是田所不满地回过头来说“只是这样”？行将绞干的抹布再度放到地板上，刻意岔开话地反问：“倒是兵长又是为什么？”
	“我？我的理由很简单。因为我没有其他地方可去。我离开飙车族，也没胆识去当真正的混混。当我在街上闲晃时，一个地连的叔叔找我搭讪。唔，我觉得到海上总比在陆地上挖壕沟要来得好吧？”
	田所顶着宛如回想着遥远过去的表情说道，然后又开始推着抹布的长柄，接着又补了一句“现在倒觉得这是个天大的错误。”听到田所带着一丝苦笑的声音，行也微微地抽动了一下脸颊。
	“但是现在我还是觉得很庆幸，你知道这是什么吗？”田所回头，指着胸前的徽章。“这是防卫纪念章。是资深伍长帮我推荐的。这是自从我小时候得到‘没有蛀牙奖’之后，第一次受到表扬呢。伍长说，等你通过升级考试，就可以到美军那边进修……感觉好像在做梦一样。真是好笑。父母亲放弃了我，我却拿国家的钱到美国留学。”
	说完田所笑了笑，又说：“……我想，对我来说，再也没有比这里更好的落脚处了吧？”然后就转过身去。行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也默默地移开了视线。
	“不过，你不一样。我总觉得你的气息跟我们不同。你也不是干部，怎么说呢？我觉得你不是跟大家一起合作做事情的类型的人，应该说是有艺术家的气质吧？”
	要言之，就是太显眼了吧？行在内心嘟哝着，瞄了没有什么特别意思的田所背部一眼。不用别人说，行自己也知道。本来自己就不是适合伪装潜伏的人才。
	“……没这回事。”行带着绝望的抗拒感说道，然后视线落在濡湿了地板的抹布的前端。
	“我不是说你做不来，但是你绝对有我们所没有的东西。连会画画这件事也一样。我在想，你根本就没必要在这种地方混啊。”
	田所很在乎低着头的行的感受，辩解似地继续说道。行想起仙石也说过同样的话，自己真的做了很愚蠢的事情……行再度咀嚼着后悔的情绪，环视着就算闭上眼睛也可以记住每个细部的第一机械室的景象。
	这都拜他在大学笔记本上素描，把事前看过的蓝图和真实的景物做一对照之赐，但是于今看来，他发现，那只是自己无法压抑重新燃起的绘画冲动，以此来欺骗自己罢了。好愚蠢。行咒骂着自己。难道以为自己还可以画画吗？就像之前对资深伍长说的，我明明已经没有那种资格了……就在他坚定自己这个想法时，田所的声音混杂在低沉的机关声中响起。
	“你老是说谁都可以画出那样的画。我倒觉得只要多加磨练，你应该会成为一个了不起的人。譬如画家或漫画家什么的。不承认自己有这种能力，还假装跟普通人一样，这是一种逃避。”
	“逃避……”
	意想不到的话在脑海中弹起，行呆立在当场。逃避？我？就是因为决定不逃，所以我才会在这里做这种事的啊……
	“对啊。人是有所谓的天分的。我的天分就是像资深伍长一样成为飞弹的专家，但是你不一样。让天分沉睡不醒岂不是太可惜了？为了活用自己的天分，不管再怎么辛苦，我都无所谓。我才不会说自己没才能什么的，找个地方去躲起来。”
	田所正视着行的眼睛斩钉截铁地说完，抬头看着天花板。在连接着烟囱的排气筒底下，他的脸看起来好成熟。
	“我们飙车族中也有这样的人。脑袋很聪明，可是却因为不喜欢待在家，所以跟我们在外头混……我们族里都是一些笨家伙，可是他大概没有其他地方可去吧？后来发生意外死了。其实只要他有心，他是可以做很多事情的。”
	田所说完轻轻地摇摇头，然后又开始拖抹布。
	“只知道一直逃，然后就这样走了。”他做了这样的结尾。行觉得这是跟他不相干的世界，但是，田所丢给他的话却始终盘旋在思箱的漩涡中心动也不动，行呆立在当场，凝视着握着抹布拖把的柄的手掌心。杀父亲、杀小白，之后又夺取了几条人命的手。如果说我在逃避的话，那为什么我人在这里……
	“还好有你在。不过，哪天你成为大人物，出现在电视或报纸上，我就可以很骄傲地说，我是他的朋友，你成为这样的人还是比较好。我的四周都没有这样的人。”
	行一直默不作声，田所也不放在心上，一直自说自话。回头对他笑着的脸庞让行觉得胸口里面的伤痂好像被剥落一般，只好赶快将与之对望的眼睛移开。
	仙石也好，田所也罢，为什么都这么无条件地相信人呢？应该不是像菊政那样，只是一个劲儿地喜欢跟人亲近吧？接触过这个世界太多垃圾，理当已经看透人的内心世界的男人们却仍然选择相信别人，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是因为他们认为自己只能这样做吗？是因为就算遭到背叛，也觉得总比一开始就不相信任何人要好，拥有足够去承受伤害的心脏吗——
	果真如此的话，那他们也真是太傻了。行心想。这种作法就跟摆动双手，毫无防备地大步走在地雷地带一样。正确的作法应该是趴在地上，目测状况，用刀子的尖端挖掘地面，慢慢地一步一步地往前推进才对。就算被讥为懦弱也无所谓。行就是这样才能活到今天的。这样并不算逃避。就因为我没有逃，所以才会来这里。现在再说什么都没用了。我只要像以前一样，憎恨所有的一切人事就好了。憎恨把我送到这里来的人，憎恨这艘舰艇上的人们。只要排斥四周的世界的所有一切，痛楚就会消失，我就可以回到往常的自己，冷静地采取行动。
	得知祖父遭到谋杀的那一瞬间，身体内部涌起了某种未知的物质。那个从命令他杀了父亲，而且他也忠实地完成使命的时候开始，就和自己成为不可分割的东西的冷彻意志使他学会了所有的事情。如果说自己有堪称为才能的东西，那就是了。把自己带进这个世界的人们不也这样说吗？
	画画无所谓。资深伍长说，过去都过去了，你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可是那是错的。我只剩下去面对结果的人生。心中满是伤痂，变得粗糙不堪，没办法储存新的思绪。我没有余裕去和暧昧，不知什么时候会消失的东西扯上关系。我只能依赖自己的力量，除此之外我一无所有。然而——然而，为什么心头如此地疼痛……
	汽笛响起的声音宣告沉思的时间结束了。和田所停下手边的动作，抬头看着天花板的行听着（舰长下令）的声音从扩音器里流泻出来。
	（群司令下令，演习继续进行。和『海风』的对战演习按照预定计划从明天日落之后开始。所有人员以第三巡哨配备待命。此外，对战的本质是与敌人交会，亦即战斗。开战时刻设定于日落之后，然而不保证之前不会随时开启战端，『海风』未必会好整以暇地在大岛海岸布阵。虽然刚发生不幸的意外，期盼所有人员振作精神，严密监控外围。以上）
	宫津舰长一说完话，切断广播的噗的声音便在机械室里回响。
	“……简直在开玩笑。”田所用低沉的声音说道，然后又说：“继续演习？上头那些人到底在想什么！”
	行回过头来，没看到田所不屑的表情。将拖把立在墙边的行就这样离开了机械室。
	他不理会田所叫住他的声音，关上了封水门。敌人真的要开始动作了。这意味着他没有犹豫的时间和余裕了。他能够依靠的只有自己。在心中反复说着这句话，刻意忘记其他一切事物的行走在回到居住区的通道上。
	＊
	“请说出让我可以接受的说明。这样下去，船员们的心情是没办法平复的。”
	虽然极力压抑住情绪但是声音却始终没办法停止颤抖。任官三十年来，他从来没有如此愤怒过。通令继续演习的广播还没结束，仙石就以猛烈的态势冲到舰构构造，逼问从士官室走出来的竹中，竹中沉默地看着仙石。
	“你不需要理解命令，听从命令不就是我们的工作吗？”一旁杉浦不快地插嘴道。
	“我没有跟你说话。”仙石狠狠地瞪着他说，将目光从露出怯色的杉浦脸上移回竹中身上。
	这阵子累积下来的不信任感事到如今终于整个爆发开来了。菊政所流出来的鲜血深深烙印在眼底，将自己身为下士官的分际都给吹跑了。仙石进一步逼问：“副舰长，你应该知道吧？”
	“有人死了。哪有人一直载着遗体进行训练？简直是天大的笑话。不是应该立刻靠港，等待调查队进行调查吗？就算演习再怎么重要，又何必一定非得明天进行不可呢？至少要先把遗体卸下船之后……”
	“……抱歉，资深伍长。我没有说话的权利。”
	他只是巧妙地绕个弯告诉仙石，你没有知道的权限。竹中终于开了口，但是却把视线移开，仙石往后退一步，愕然地说：“这是所谓的防卫机密吗？”
	“别开玩笑了，哪有这种事？”
	“资深伍长，你说得太过分了”，杉浦说。他的眼神和声音都带着威胁仙石“你知道再继续对长官无理的话会落得什么下场吧？”的色彩，然而仙石不予理会。“那么，你的意思是说，把菊政和那些鱼肉一起丢进冷藏库吗？”他怒吼了回去，正面凝视着竹中。
	“我无意干涉舰艇的运用和训练计划，但是我有保护船员们的安全的义务。如果在不明就里的情况下，让船员们曝露于危险当中的话，就算是干部，我也绝对不会留情的。就算把我送上惩戒会议也无所谓。”
	这是一个赌注。如果竹中此时心生怯懦的话，自己就会在百口莫辩的情况下被解职，事情就整个结束了。但是看着曾经似乎要向他告白什么事情的竹中的侧脸，仙石还抱着一丝希望——自己应该不会这么简单就被解职的。他怀着被逼到尽头似的心情，凝视着那对无言的眼睛数秒钟之后，竹中好像疲累至极似地叹了口气，眼中带着几分犹疑的色彩看着仙石。
	“我就在这里把事情都跟资深伍长说了吧。我相信你，如果我叮咛你不可对外泄漏只字片语的话，你应该会守住秘密吧？但是，如果我这么做，掌帆长他们是不会保持沉默的。”
	竹中的一字一句都像是费力地挤出来一样，这出乎意料之外的演变使得仙石垂下了眼睛。竹中面有难色似地继续说道。
	“如果有人责怪你说，和干部站在同一条线上支持继续没有道理的演习的资深伍长是让人无法信任的话，到时你就得跟掌帆长说清楚。结果秘密就不再是秘密了。除非有人抱着遭到指责的觉悟守住秘密踩下刹车。”
	仙石无话可说。“你可以恨我，我想这也是干部的工作之一”竹中又补充道，仙石顿时觉得冲到脑门的血液急速地往下降，但是他知道，如果此时打退堂鼓的话，只会让同样的事情一再重复发生。仙石坚持最后的一点意志抬起头来对带着真挚的眼神的竹中说“……那么，只请你告诉我一件事。”
	“请告诉我在这次航行中进出司令室的人的真实身份。”
	竹中和杉浦同时微微地抬起下巴，倒吸了一口气。
	“……星期一早上，负责打扫的人应该进去过。”竹中回答道。
	“请不要隐瞒了！”仙石立刻顶了回去，看着脸上出现同样一脸骇然的竹中和杉浦。“我说的是住在里面的人。从搜救坠机的那天晚上起就住进里面的人。”
	两人脸上的血色顿时消退正是佐证菊政留下的话的最佳证据。和杉浦对望了一眼之后，竹中目光微微地闪烁，以沙哑的声音回答“没有人。”
	“你敢发誓吗？以『疾风』的副舰长的身份。”
	仙石看着竹中，继续追问。竹中紧抿着嘴角，回应仙石的视线。在空调正常运作的情况下，两人的额头上都冒着汗水。杉浦难以忍受这样的对峙，把脸转了开去，就在竹中好不容易要开口时，“够了，副舰长”的声音从头上落下来。
	回头一看，只见宫津舰长站在通往舰桥的阶梯的中央。在舰长好像确认某件事情的目光注视下，仙石出于反射地并起两腿，挺直背部，听着舰长慢慢走下剩下几阶阶梯的脚步声。
	“我不想让你再说谎，伤了副舰长的尊严。我来代你说吧。”
	“可是……”杉浦把身体往前探，宫津用手制止他，眼睛看着仙石。仙石直立不动，怀着礼貌和反感掺半的感觉，刻意不去看宫津的眼睛。
	“一如我的判断，你是一个诚实正直而优秀的资深伍长。我很高兴你能够在同一艘舰艇上。”
	“下官虽然有所僭越，但是也认为舰长是个优秀的舰长，我衷心地尊敬您。可是……”
	“我明白。你这种诚实正直的个性在这次的航行中让你变得不幸。对我们而言……”
	宫津说道，低垂着头，仙石只是微微地转动的眼珠着。他不能去擦掉身上冒出来的汗水，仍然维持着立正的姿势，这时宫津突然抬起头来说“我把一切都告诉你吧。”
	“但是，那就代表你也要共同承担秘密的沉重压力。你有所觉悟了吗？我相信你，但是那将会迫使你不得下去体会原有信念被整个粉碎的痛苦。”
	仙石知道宫津不是一个夸大其词，随便威胁人的人。他吞了一口口水之后回答道。
	“我有知道这艘舰艇所发生的事情的义务。”
	“而且我也有所觉悟会遭到惩戒，请告诉我。”
	宫津再度用确认的眼神看着仙石，这一次仙石也回看着他。与那沉稳的相貌有着天壤之别的虚无的眼眸注视着仙石，正当仙石心想，这个人原来有这样的眼神啊？全身不寒而栗的时候，响起一个声音。
	“……好吧。跟我来，我希望重新让你见一个人。”
	宫津转身，朝着两边都是士官寝室的通道走去。仙石深呼吸了一下，压抑住泉涌上来的不安感，然后跟了上去。
	通道前方是舰长室和司令室。越过无法回头的界线的预感使得仙石觉得脚步变得好沉重，努力地追上宛如就要融入阴暗当中的宫津的背影。沉默地目送他们离开的竹中和杉浦的眼神不知何故，看起来好像在悲怜着他一样。
	果然，宫津打开的不是舰长室而是司令室的门。那个应该已经死去的女人和沟口一起出现的房间。在门前停下脚步的仙石再度做了一个深呼吸之后，一脚踏进室内。
	八叠大的空间里摆着床铺和办公桌、简单的待客桌椅，墙上则挂着室町时代所画的日本画的复制品。或许是考量到有时候会搭载国外的宾客吧？这都是之前在这艘舰艇上的司令所留下来的东西，有着商务旅馆的单人房的气息，仙石环视着房间，感觉到背后有一股针刺般的视线，倏地一回头。
	站在门口旁边的沟口关上门之后，再度和仙石目光相对。瞬间仙石感到惊讶，沟口探询似的视线让他感到愤怒，他把目光转向坐在椅子上的宫津。宫津只是低着头，刻意不看仙石，倒是沟口走了上来，张开他单薄的嘴唇说：
	“我想在刚才的会议上，我的态度很失礼。站在我的立场，我只能采取这样的态度。”
	和在刚才的会议上截然不同的慎重的声音让仙石不由自主地行了一个礼。
	“……哪里的话。”
	“请坐。”沟口请仙石坐到沙发上，仙石回答“我站着就好”，仍然站在司令室的正中央，看着很明显地露出不是海上自卫官的表情的FTG的训练科长。
	“我想先解决一个悬案，请你不要太过惊讶。”
	正面承受仙石的目光的沟口突然转过头，对着背后呼叫“可以了”。位于房间一角的专用浴室的门发出轻微的声音打开来，看到站在里面的人时，即使仙石心里已经有所觉悟，却还是不觉一惊。
	一个女人站在关掉电灯的漆黑浴室的门口。身上穿着海曹用的蓝色工作服，没有一丝丝笑意的白皙脸孔看着仙石。覆盖在脸颊上的短发加上那神秘的长睫毛，无疑的，她就是那个女生还者，然而和她目光相对时，仙石内心却涌起一股奇怪的怪异感。
	和他想像中的背道而驰的冰冷瞳孔。好像在哪里见过……心里想着，随即发现，她和沟口有着同样的眼阵，仙石再度看着他们两个人的脸。可以看透对方的内心世界，却不漏一丝丝讯息给对方的像玻璃般的眼睛。看起来二十岁左右的年龄瞬间提高了五、六岁，在仙石愕然地凝视着那张脸的时候，“她是我的部属”沟口的声音落下来。
	“她因为出任务，就在那班客机上。坠机时还好她离开了座位，但是还能获救真的只能用奇迹来形容。”
	在沟口那冰冷中带着一分温暖的视线的注视下，女人来到他旁边，轻轻地低下头。仙石回想起费了好大的劲解决了回收快艇时出现的问题时，沟口特地跑来向他道谢的脸孔，然而这并不能解释任何疑问。沟口继续为不明就里，差一点就要抓狂的仙石说明。
	“要瞒过潜伏在舰内的沉睡者，装死是最好的方法。包括护理长在内，所有的干部们都历经千辛万苦，又因为我的疏失，也连累你们吃苦受罪。很抱歉。”
	所有的干部合力演出她已经死亡的事实，再加上沟口为了抒缓没有空调的司令室里的闷热而微微地打开房门的失态导致她的存在被菊政发现。这些事情仙石都懂，但是光是这样的说明让仙石连一半的事实都无法理解，只能不停地眨着眼睛，凝视着女人坐到床边。
	也许是头痛吧？她用明显地贴着OK绷的手压着头。仙石不知道是多大的侥幸使得她获救，但是毕竟是从高空中连同飞机被撞击在海面上。外表虽然没有很严重的伤势，但是照道理说应该是需要住院治疗的吧？“坠机时的冲击使得她患了轻微的失语症，请见谅。”沟口以淡然的语气说道，莫名地感到惊耸的仙石强忍着想冲离现场的冲动，看着他的脸。
	“你到底……”
	“是杀我儿子的人们。”
	声音来自背后。沟口的表情顿时变得非常苦涩，仙石转过身，看着坐在办公桌前面，带着阴松的眼神注视着地板的舰长的侧脸。
	“……被杀？可是，令郎不是……”
	“交通事故可能是最难解开的暗杀方法。沟口先生，我说的没错吧？该是解开谜题的时候了吧？”
	宫津看着沟口，不悦似地说道，然后又低下了头。沉默了一阵子之后，沟口低声说“我无言可说”，然后将从怀里拿出来的身份证件出示给重新振作起精神的仙石看。
	防卫厅防卫情报总部&middot;主任调查官的文字旁边是一张和眼前的人同样脸孔的照片。形式跟自卫官的身份证没什么两样，但是ID号码中夹杂着英文字，而且有很多行。女人也同样出示了证件，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一步的仙石说出了他心中所想到的事情“情报总部……就是那个跟谍报相关的部门？”
	“是的。我们跟负责电波监听或解读密码的情报自卫官是不一样的，我们也负责执行公安方面的搜查活动。”
	“就是所谓的DIS。”宫津的声音传进仙石混乱而无法冷静下来的脑袋里。在还来不及咀嚼这句话之前，沟口的表情倏地变得严峻，叫了一声“舰长”，以抗议的眼神看着宫津。
	“不当的发言可能会造成往后必须限制仙石曹长的行动自由的结果，请您节制。”
	“有什么关系？反正我们已经是同生共死的生命共同体了。从海幕长直接告诉我这件事，瞒着队司令让你们上船时就注定了。”
	宫津说着，再度把脸转开。察觉事情的诡异性，无意识地嘟哝着“……DIS”的仙石把目光移回死心似地叹了口气的沟口身上。“我们虽然同样是自卫官，但是性质却完全不同。你可以把我们当成是专门从事肮脏任务的人”，沟口说着，把稍微恢复了精神的脸转过来对着仙石。
	“假冒FTG之名上船的我，以及我的部属都是从那边派来的人。他们不像海上自卫官的行为举止一定很让你们产生反感吧？请体谅。”
	“无关体不体谅……你说的话我完全听不懂。那些DIS的人上这艘舰艇有什么用意？”
	“搜寻北韩送进来的沉睡者，防患恐怖计划于未然。那正是我们的任务。”
	瞬间，之前始终不带一丝丝感情的沟口的眼中栖着坚硬的愤怒色彩。这个字眼刚才也听过，仙石狐疑地反问道“沉睡者”？DIS的主任调查官倏地眯细了眼睛。
	“沉睡的人。指的是平日以非常普通的一介市民身份过生活，只有在必要时被用控制器操控的工作人员。以前是苏联，现在是北韩，他们在日本国内大量寻找这一类的人。当然不是旅日韩国人，成为沉睡者的都是没有被当局锁定的日本人。”
	这些事情跟仙石之前的人生完全不搭戛。仙石想问，这跟『疾风』有什么关系，沟口以视线制止他，继续说明。
	“他们寻找协助者的时候，手法跟黑社会没什么两样。有些人在思想上跟他们同调，自行投靠，但是大部分都是打击或欺骗人的弱点，把他们逼到无路可退的时候，再将这些人拉进他们的阵营，这是他们最常使用的方法。很多都是可以接近北韩想要的情报的人，只要帮过他们一次，日后如果拒绝，就会遭到报警处理的威胁，落得一直到死都要被操控的下场。但是沉睡者不一样。他们多半从小就遭到意识控制，被彻底地实施身为工作人员所需要的技能的训练。大致上都是从父母亲一代继承下来的，也有人虽然拿到韩国籍，但是事实上一家人代代都是北韩的密探。然而，更麻烦的是因为各种不同的原因，失去父母的庇护，而被北韩掠夺的孩子们。
	从保护设施逃脱的人，或者犯了某种罪行的人都是目标。北韩的控制者透过地下社会的管道，不断地收集这些人的情报。判断这些人适合从事这种工作时，他们就会抢在警方之前保护他们，将他们送进训练营。训练营的所在地不只一个，到目前为止，我们还没有做过成功的尝试，不过他们好像是从国内招聘教官，教导这些孩子正统的游击战术。课程比我们的突击队还要不人道，训练内容极其严苛。他们在营里接受教育，学习一流的工作人员的技能之后便回归社会。之后的路各有不同。有人在一般的企业就业，也有人利用完美伪造的经历成为公务人员。我们从来就不敢怠慢调查的工作，但是我很遗憾地要说，成果并不是很令人满意。也有人成功地潜入了自卫队内部。”
	虽然觉得这些话听起来很愚蠢，可是仙石全身却不由自主地颤抖。他从报纸上多次看到，拥有独自的思想体系的邻国不时地对日本伸出有形无形的黑暗之手。许画将『疾风』当成一号舰，进行所有护卫舰的神盾化也是因为北韩的飞弹骚动而开始的。仙石至今才自觉到，自己跟这种事并非完全绝缘，甚至已经置身于这种权力游戏的漩涡当中了，他好不容易才挤出一丝声音“……这艘舰艇上有这种沉睡者？”
	“情报是正确的，海幕人事课长的自杀佐证了这个事实。”
	在东京跳进铁轨的人事课长。记得叫泽口什么的吧？当仙石在脑海里回忆着看过的报纸报导内容时，“良心的谴责……”宫津低吟的声音再度于背后响起。
	“听说他被掌握住弱点威胁，最后被迫强行将那个沉睡者转调到本舰上来。乍看之下是有正当的理由。在本舰出港，知道人已经跑到你们手不能及的地方时，你们一定无法忍受吧？”
	宫津恨恨地说道，倏地露出遥望远方似的表情之后又说道“我不是不能理解你们的心情。”
	“对于一直瞒着你们和队司令们一事，我也觉得很痛苦。就算是为了防患凶恶的恐怖计划于未然也一样。”
	不难想像，身为海上自卫官的诚实与正直让宫津产生倍于他人的良心苛责，然而仙石没有去为别人考量的余地。因为强行调职、正当的理由这些字眼在他脑海中以爆发之势大幅膨胀开来。
	强行调职——从别的地方选出理当于在籍地招募的曹士们。正常的理由——擅长操控舰上新搭载的系统……
	“难道……”
	“扬艇机发生事故，机关故障，还有杀害菊政二士。这一切都是那个沉睡者所干的好事。在他的控制者的命令之下。”
	沟口又说道。在饱受冲击的心志动摇中，仙石复诵着“控制者……”几个字，同时看着沟口的脸。
	“操纵者。他就是从一年前开始就将我们打落恐惧谷底的人。名叫许英和。号称北韩成立侦察局以来最恐怖、最邪恶的工具。”
	那笔直看着仙石的眼中散发出经过强力压抑的愤怒色彩。那是沟口隐藏在冰冷的猜疑和冷笑的表面底下的本质。这个男人有别于虽然同样与国防业务相关，但是视靠着训练提升好成绩为工作的仙石等人不同，他是实际经历过在表面下展开的险恶斗争的人，所以他才会显露出那种纯粹的愤怒目光。
	这个男人说的是事实。无条件地这样肯定之后，仙石发现自己直接面对残酷而严苛的现实，遂默不作声地等着沟口继续说下去。沟口靠着深呼吸压抑住差一点就要爆发出来的感情，继续说道。
	“许英和为了把这艘舰艇当成自己的恐怖计划的工具，将手下的沉睡者送上船。在『疾风』的航行路线上使民间客机爆炸也是他的计划之一。”
	“爆炸……那么，那个坠机事故也是……”
	“不是事故。是英和的其他部属拿自己的生命做交换所做出来的事情。她亲眼目睹了。”
	坐在床上的女人和仙石目光对望，明确地点点头。因为发不出声音来，使得她眼中似乎栖着比沟口更强烈的怒气。
	“她所追踪的目标……监视对象手上拿着一样东西。那是英和从驻日美军那边抢走的东西，是我们称为‘那个’的特殊兵器。”
	沟口继续说明。听着接二连三出现的陌生的单字，仙石虽然感到困惑，但是仍然全力转动脑袋，努力地做着整理。
	“在都内躲藏了九个月之久的强盗集团拿前往澳洲做交换条件，解除了围城的危机，离开了日本。他们可能是计划在我们能力不可及的海上将飞机炸掉，时机成熟的话，就将在『疾风』上的沉睡者接回去，但是，前提是必须要有那种可能性。授命者是与英和沆瀣一气的本国人民武力省的部分势力所派出去的小型潜水艇。他们一定是打算在坠机的同时，靠着发报机去把人接回来。”
	“潜水艇？北韩的潜水艇躲在这种地方？”
	虽说冷战结束之后大幅地削减了，但是美国海军在世界各地的海域中巡弋的原子潜水舰依然存在，日本和韩国也以日本海为舞台，不断地进行对潜训练。发出旧型柴油引擎的噪音，必须升起进气管才能持续潜行的北韩的破烂潜水艇不太可能可以瞒过监控在太平洋上来去自如，但是沟口却顶着严肃的表情说“不能小看他们的机动性和特攻精神。”
	“他们为了横渡大海，不惜堆尸成山。为了不被侦测出来，根本不理会船员们的生存环境，甚至让他们连续几天都在海底下逗留。那天晚上，我们胆敢请舰长延后通报保安厅，尽所有的力量搜索了整个海面，但是却没能发现‘那个’。很自然的，我们会解读是事前就在某个地方待命的潜水艇将东西带走了。现在，他们应该在不远处跟踪我们这艘舰艇才对。而且打算视沉睡者的联络状况而定，偷偷地上舰，占领『疾风』。”
	“怎么可能……”
	“是吗？身为资深警卫海曹的你应该知道舰上有多少小型枪炮吧？我要很遗憾地说一句，即使是我们所拥有的SOF……特殊部队也足以控制整艘舰艇。只要事前潜上舰艇的人破坏声呐和指挥中枢，为他们打下基础的话。”
	顿时仙石觉得胃酸大量分泌了出来，冷汗流过腋下。舰艇上保管的枪炮和防弹背心、弹带等的武装只足够分配给警卫而已。顶多只有一小队的战力，每年虽然都接受过几次射击训练但是目前都没有真正的战斗训练，要说实际上能发挥多少战力，实在是值得怀疑的事情。在被接近之前就能探知敌踪，迎击装备太过整备的现代化舰艇上发生枪火飞窜的肉搏战根本不是该认真去考虑的事情。
	可是，万一事前就潜上舰的人毁了雷达或声呐，破坏电气系统和通讯设备的话……仙石强忍住涌上来的恶心感，沟口对他说“这就是沉睡者的任务”。
	“这个人以船员的身份渗透到舰内，担任占据部队的斥候。他之所以破坏扬艇机，阻碍快艇的回收，应该是担心万一生还者是DIS的人时，他们的计划会被舰上人员们发现吧？我想他们应该事先就知道我们的人也上了客机。”
	沟口瞄了一眼失去意识，被丢在鲨鱼四处回游的海上的部属的脸说道。也就是说，不管这个女人是不是DIS的人，沉睡者打一开始就企图加以杀害而破坏扬艇机。连在快艇上的田所等船员也都陪葬进去。仙石回想起在大家想尽办法将一号快艇回收之后，那张以憎恨的眼神注视着被送到医务室去的生还者的侧脸，不禁沮丧地低下头去。
	“所以我们大胆地采用了诱敌之计。我们只派出FTG的成员出海去进行海上的搜索，暗示沉睡者，我们要找的生还者正是DIS的人，动摇他的心志。我们塞满了一大袋的漂流物，假装我们好像回收了‘那个’一样。沉睡者果然有动静了。他迫使机关发生故障，和潜伏在日本国内的英和取得了联络。”
	“他是怎么做的？舰内的通讯设备……”
	“大概是使用卫星无线手机吧？那种东西的体积并不是很大。是天线板和无线机体构成的简单组合，只要稍微加以粉饰，很容易就可以带上船了。”
	仙石没看着用手比出二十公分见方大小的沟口的脸。因为菊政说“带着PS，时而不见人影……”的声音在他耳内回响着。
	“我们无从推测英和后来下了什么样的指令。但是，听说尾随在后的潜水艇平安地回收了‘那个’时，沉睡者应该醒悟到自己中了圈套。从此就疑心生暗鬼了。本来他应该在『疾风』进行个舰训练期间采取行动的，但是担心被我们发现的警戒心却使他产生了犹豫。和之前本打算当成掩饰一环的船员们的深入交往应该也让他产生了枷锁吧？只是我们并没有预料到他会做出杀害同袍的举动来……”
	沟口说到这里便住了嘴，垂下眼睛。仙石对他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怒意。这家伙知道。明明什么都知道，却一直在高处观望，直到发生事情。
	“这么说来，你们是为了逼出潜藏在舰上的间谍而拿菊政当牺牲吗？”仙石质问道，沟口微微地转动着他低垂的眼睛。
	“……我说过，这是出乎我们意料之外的事情。”
	“少胡说八道了！既然如此，为什么不立刻让『疾风』回港？明知道陷船员们于危险当中，你们！”
	“诱出间谍，让尾随本舰中的潜水艇舰近，将‘那个’抢回来。这是本次作战的目的。”
	沟口抬起头来，毅然决然地说道，仙石顿时失去了挥拳的地方。他不发一语，狠狠地瞪着沟口的脸。
	“这是在陆地上无法进行，只有在四周空无一物的海上才能进行的作战。他们拿来当最后王牌的‘那个’就具有那么可怕的破坏力。那种力量可以因为使用方式的不同而杀死一千万都民，使东京变成一座无法居住的死城。如果有选择的余地，我们也不想采用这种作战方式……”
	反过来以逼问的语气说话的沟口说到这里时，一个声音插了进来“不要再企图掩饰了吧？”沟口一脸苦涩地垂下了头，宫津静静地继续说道。
	“这就是所谓的保险定律。为了成全大我，即使牺牲小我也是不得已的……这是战术的基础吧？为了抢回‘那个’什么的，『疾风』的所有船员都被当成牺牲品了。”
	以苦涩的声音说完之后，宫津又补上一句“……我儿子也是被这个理论杀死的”，然后闭上嘴巴。这其中当然有欺骗船员，置大家于危险漩涡当中的身为舰长的良心苛责，仙石却感受到了宫津另一种更深刻而强烈的痛苦，自己今后将要面临的绝望感与这种感觉重叠在一起，使得仙石不禁紧咬住嘴唇。
	是这样吗？你是为了这种事才来到『疾风』的吗……
	“英和打算占领『疾风』，将‘那个’搭载在飞弹的弹头上。”
	沟口说道。仙石没办法思考，看着他的眼睛。
	“如果‘那个’的破坏力加上『疾风』的战斗力和防御力、远距离射击能力的话……就会成为装备了核子武器的原子潜艇，或者威力更甚其上的威胁。而且操控这艘舰艇的是一个为了目的不惜大量杀戮的凶暴男人。你感到生气是理所当然的，但是请你务必要协助我们。”
	“……协助？”
	“逮捕沉睡者。在完成这个使命之前，我们是不会回陆地上的。”
	这就是强迫继续进行演习的理由吗？仙石将目光从决定在海上一决胜负的沟口脸上移开，看着带着沉痛的表情看着他的宫津。在海幕和权力在海幕之上的防卫厅都认同沟口等人的行动之余，终归只被视为统领舰艇的一个零件的舰长也无能为力。仙石想起之前所说的，他将被迫体会一路走来自己所相信的事情被整个粉碎的痛苦，他不禁在心中想着，还真是被他们说中了。他将视线从很痛苦似地看着他的宫津的脸上移开。
	就算搭载了迷你神盾系统，『疾风』的飞弹装备数量还是远远不及正宗神盾舰，而且还有其他的飞弹护卫舰。那个叫许英和什么的北韩的工作人员为什么锁定『疾风』呢？再说‘那个’究竟是什么？宫津的儿子为什么非得被日本的防谍机关所杀呢？在什么事情都还没搞清楚的情况下，仙石姑且将视线移回眼中栖着强烈意志光芒的沟口脸上。他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来，然后提出了一个他现在必须确认不可的事情。
	“……那个所谓的沉睡者……”
	“我想你已经知道了。”
	沟口的视线笔直地和仙石对望，回答道。这样就已经足够了。在确定已经绝望的同时，仙石宛如整个人都碎掉了一样，摇摇晃晃地瘫坐在沙发上。
	＊
	结果，行之后就没有再回来了。田所只好一个人做完打扫的工作，将行丢下来的拖把一并整理好之后，回到第三居住区。
	本来打算看到行的话要好好数落他一顿的，但是因为巡哨配备的关系，有三分之一的人员都出去的，显得比平常空荡松散的居住区里却看不到行的影子。田甲看到一个就要准备进行巡检，正在整理棉被的学弟士长，便问他“如月呢？”
	“这个嘛——刚才回来过，拿着一个包包又出去了。”
	在巡哨配备的工作中跟田所同样被分配到第二班的行没有理由已经去当班了。田所哼了一声，整个人沉进休息处的沙发里，看到平常总是放在桌上的PS不见了，心头的疼痛又复醒了。
	包括PS在内的菊政的私人物品已经被整理好，现在应该已经送到CPO室去了。人家还有才打了一半的游戏呢……田所在内心嘟哝着，掩饰自己内心的痛楚，确定时间才过了晚上七点一点点，他心想，睡一下也好。
	在演习结束之前，不分昼夜，休息四个小时工作两个小时的生活模式将会持续下去。战斗部署一旦开始发动，就不知道全体人员配置的模式会持续到什么时候，他也知道能休息的时候就得好好休息，但是怀着这种闷闷不乐的心情哪睡得着？他不想看书，在这种沉闷的气氛当中，也不想找谁打屁。好想喝酒。痛切地有这种渴求的田所突然想起行有PS。
	他记得行说过已经坏掉了，可是搞不好还能用。田所这样想，走向位于三层床铺最下层的行的睡铺，把头探进狭窄的空间当中。他知道不该随便动别人的东西，但是他擅自给了自己一个理由——这是给你打扫中途落跑的惩罚，然后开始搜索行时而会带着走的肩包。
	他立刻就找到他要的东西。他觉得比菊政的PS要沉重许多，却仍然从袋子里拿出PS的主机，然后又把手伸进塞在枕头旁边的袋子里面。有游戏主机，如果没有软体的话也没有用。总不会只带主机上船吧？田所将袋子里的东西都倒在垫背上。
	折得圆滚滚的袜子；看不出是已经清洗过或肮脏的内衣裤。这家伙这么偷懒，跟外表还真搭不起来。田所一边想着，一边蠕动着伸进万宝囊中的手，于是指尖触到了一个坚硬的东西。那是一个摸起来莫名地冰冷，大小让人联想起便当盒的物体。这是什么啊？田所一边嘟哝着一边将笨重的东西拉出来，于是一个铁制的黑色立方体盒子出现在田所面前。
	整体看来是有着和缓弯曲的线条，不过乍看之下就是黑色的便当盒。田所将趴在床上的上半身支起来，把东西拿到室内的灯光下去照射，看到刻在盒子表面的英文字时不禁眯眯细了眼睛。下一瞬间，他猛然一惊，将东西丢到棉被上。
	他记得FRONT TOWARD ENEMY（此面朝向敌人）这几个字以前在舰艇上实习期间，共同搭乘的运送舰送来演习中的陆上部队时，在舰内认识的陆上自卫队队员曾经亮给他看过。M18A-1 Claymore地雷。万一脚被从机体伸出来的缆线绊住，内藏的七百个铁球就会因为塑胶炸弹的起爆力而被释放出来，将人体整个粉碎殆尽。由于这种武器和一般的地雷不一样，不需要埋设，具有爆炸时朝着一个方向集中的指向性，不只是防御用，也可以用在攻击上，是一种对人武器。
	陆自队员秀给他看的是只有盒子的模仿品，没有这么笨重。直觉这是真品的田所在不及仔细思索之前就将上半身探进床铺里，将万宝囊中的东西都倒在棉被上。
	没有看过的金属零件散落在眼前。装在塑胶袋里的引线团是爆破电缆，看起来像打火机一样的金属制物体可能是引爆用的用具吧？田所颤抖着手，将东西一个一个拿到眼前确认，然后摸索着还有重量的万宝囊，确定用橡皮胶带固定在袋底的物体形状时，全身宛如窜过电流一样。
	小型的自动手枪。不是自卫队制式采用的SIG-Sauer，也不是美军使用的Beretta或government。
	那是一把形状是田所没见过的手枪，枪把上刻着〈HK P7M13〉几个字。和一般的自动手枪不一样，没有击发点和安全装置，只要按下安装在可动式握把上的握夹侧面的按钮，装填有十三发九厘米子弹的粗大枪匣就几乎会整个射出来。
	多少接触过手枪的田所一看就知道这绝对不是玩具。这到底是什么东西？这句话终于在脑海中整合出来，正当他把枪匣放回握夹时，“你在干什么？”的声音从头顶上落下来，瞬间田所的心脏差一点就停了。
	他惊慌失措地抬起头来，头不偏不倚地撞在上一层的床铺上，撞得他头昏眼花，眼冒金星，只见射管员下士顶着一张不可思议的脸看着他。田所赶紧支起上半身为自己找借口。
	“没、没什么。只是想找一下借如月的东西。”
	等狐疑地瞄了他一眼的下士离开之后，他赶紧将散落在棉被上的东西收回万宝囊里。
	他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是只想到不能被别人看到，将摸到的东西都往袋子里面塞。一定有什么正当的理由才对。这绝对是几可乱真的玩具——他这样说服自己，但是却不能消除盘踞在心头的疑问，田所将变得苍白的脸藏在棉被底下。
	如月行，你到底是什么人……

第三章
	1
	墙上的时钟短针正要指向晚上八点。来到司令室之后，已经快一个小时了。仙石的脑袋里所装的东西都已经完全被替换了，他抬起头来，看着从刚刚就一直保持沉默的沟口。
	这个时间，警卫士官和资深伍长已经去巡视所有的居住区，开始巡检船员们的作息了，但是现在他还不能离开这里。也许杉浦也察觉了这一点吧？仙石心想，他应该已经从警卫海曹当中找人代理他了，遂屏除杂念看着沟口，于是沟口也带着严峻的视线看着他。沟口瞄了一眼不发一语低着头坐在办公桌前面的宫津和坐在床上动也不动的女人之后，再度开口道。
	“本来我的权限是不能把事情泄漏出去的。我不但要取得我的上司首肯，还得取得以总理为首的众大臣们理解。如果你要问，那么今后你的行动自由将受到严重的限制。接下来我要说的事情就是层级这么高的机密。可以吗？”
	仙石要求，如果要他合作，那就要把所有的事情都说清楚，而这就是沟口给他的答复。没什么可以不可以的。仙石心里想。他对烦人的机密没有兴趣，但是他要知道菊政非死不可的理由；如果有事实可以证明如月行是北韩密探的话，他一定要问清楚。仙石点点头，沟口注视了他好一会儿，然后无可奈何似地重重地吐了口气，从长裤的口袋里拿出钥匙。他走到嵌在墙上的拨转式保险箱前面，以熟悉的手法打开锁。
	“为了预防有这样的情况产生，我们姑且在事前做了准备。这是我们的侦察卫星拍摄下来的照片。”
	沟口从放在里面的手提箱里面拿出几张大尺寸的照片说道。TMD用的监控卫星预计将在后年发射实验型的机型上去，然而沟口若无其事地说“我们的侦察卫星”的语气再再证明了他们很久以前就拥有自己的卫星了。仙石再度感到全身发冷，但是仍然低头看着接过来的照片。
	粒子很粗的黑白相片是从距离地表将近一公里处俯视的某个地方的沿岸地带的鸟瞰图。看到穿过正中央的大洞穴时，仙石将本来要叹出来的气给硬生生吞了回去。
	那是从内陆突出的海湾上被挖出了一个像研磨钵一样的巨大洞穴。看起来就像死火山的山顶，或者从天象图监中看到的月球表面的火山口照片。四周散乱着瓦砾或喷射上来的土砂，从挖掘着土砂的推土车的大小来判断，洞穴的直径将近有五百公尺。仙石以为是核子炸弹或什么东西的实验场，正要问是哪个国家的照片，沟口却用冷静的声音说道：“冲绳县，边野古崎的照片。”
	“这个？可是……”
	他知道驻日美军的最大火药库边野古弹药基地所发生的前所未有的爆炸意外——“边野古毁灭”将整个基地都毁于一旦。报纸报导，这是新型高性能火药爆炸，导致贮藏于半地下覆土式弹药库的其他弹药也跟着爆炸的结果，但是这些照片却暗示着，事实与此说法有明显的差异。
	以爆炸地区为中心，地面被整齐地挖出个半球状。那不是多次的爆炸所造成的景象。一看就知道是某种具有巨大破坏力的东西在一次爆炸当中炸穿地面所形成的。仙石想起某小报的报导内容——发现被六千度的热度——也就是必须是核子才能产生的热度所灼烧的飞散物，心中不免耸然一惊，沟口宛如看穿了他的心思似地说道。
	“如果是飞弹装备专家的话，应该一眼就看出来了吧？”
	“为了不让一般人看到这个景象，政府甚至变动民间客机的航线，美军在经过两年之后的现在仍然将边野古一带封锁了起来。三十九个老鹰飞弹一起爆发的说法是不可能的。如你所看到的，这是一颗炸弹所炸出来的洞穴，而且是故意的。”
	“故意……”
	“要消除漏出来的‘那个’就只能这样做。这是‘解毒剂’的副作用。在爆炸的同时形成真空状态，释放出六千度的高热，将‘那个’燃烧殆尽的二种液体混合炸药T＋。这个解毒剂的开发使得美军得以研究管理‘那个’。”为了在发生外泄事故时，可以采用这种连同整个基地摧毁的安全措施。”
	将整个基地都牵连进去的自爆装置。除非六千度的高热，否则无法加以摧毁的“那个”。沟口冷冷地看着不是夸张的比喻，真的是把嘴巴张得合不拢似的仙石，然后把照片放回手提箱里，继续说道。
	“‘那个’本来是在开发新能源的过程中，在偶然的情况下产生的。如果不是有T＋这个解毒剂的存在的话，美军一定早就将之遗弃了。也许你会认为，把整个基地都摧毁了还算什么安全措施？可是‘那个’确实是有那样的价值。如果不需要六千度的高热加以分解，而能找到更简单的有效的控制方法并且加以独占的话……‘那个’真可算是终极的战略兵器。美军之所以不愿放弃研究的原因就在这里。”
	这个终极的兵器研究在不为人知的情况下，于边野古弹药基地的地底下偷偷进行着。仙石从某方面来说理解了这个状况，正想问，美军为什么不在自己国家进行研究？随即察觉了理由何在，遂闭上嘴巴。
	放在别人家的院子里保管，万一发生外泄意外，也可以不殃及自己。这种寡廉鲜耻的傲慢行径应该也是必要的安全措施之一吧？仙石心中有了苦涩的理解，于是试着提出另一个问题“……‘那个’到底是什么东西？”
	“请把它视为一种可以使所有的防御、对抗策略都无力化的BC兵器的一种。至于其正式名称我也不知道。因为那是由美国五角大厦所管辖的。”
	除了用六千度的高热加以灼烧分解之外，无法解毒的生化兵器。瞬间，在电视上看到的波斯湾战争的报导影像——因为芥子毒气而导政皮肤渍烂，手臂跟半边脸的肉都化脓的孩子——掠过脑海，仙石不禁全身都起了鸡皮疙瘩，他企图甩开这些可怕的想像，瞪着沟口没有表情的脸说。
	“可是，整件事情的起因不就是因为他们把东西放在边野古的地下，结果发生外泄事件吗？我想我们没有义务解决这个问题吧？”
	“你说的没错。而且在发生意外之后，他们又犯下让以别的方式保存在嘉手纳的一公升样品被许英和偷走的错误。因为他那些带着‘那个’而躲在都内的手下的关系，一千万名都民形同被当成人质一样绑架……不管怎么说，确实都没有借口推托，连我也一样，如果可以的话，我也想抛开所有的一切，带着我的家人离开东京去避难。但是就如你一样，我也有被赋予的义务和责任。现在不是顾及个人感情的时候。”
	沟口断然地放言道，以在另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里奋斗存活过来的人的严峻气势将仙石整个人给震住。“我哪知道？”仙石回答道，站起来逼近沟口。
	“我的一个部属因此被杀了。不管那个叫英和的家伙是最邪恶的人渣也好，偷了细菌兵器什么的也罢。我也知道他们利用舰水艇或沉睡者什么的，企图抢夺这艘舰艇。问题是，为什么偏偏『疾风』就被锁定为对象？如果要做这么危险的事情，那艘潜水艇不是应该带着‘那个’立刻回他们国家去比较保险吗？把东西运上弹道飞弹应该比航速顶多只有一百公里的『疾风』的飞弹更能威胁全世界。那个叫TMD的防卫战略既然没有完成，那么搭载‘那个’的弹道飞弹就是无敌的……”
	“英和并不是根据北韩国内的想法采取行动的。潜水艇是跟他有志一同的侦察局的有志之士秘密送出来的。他是遵照自己的意志在行动的。他相信那是拯救祖国于灭亡之际独一无二的方法。”
	沟口打断仙石的话，走过仙石前面，走向沙发的方向。他和坐在床上的女人对望了一眼，人坐到沙发之后，夹杂着叹息说“我想你多少也知道，那个国家现在是残破不堪的。”
	“在金日成巧妙的安排计划下，拜被迫演出支援对战的中国和苏联之赐，人民武力省也在短暂的时间内整备了相当的战力。但是，冷战结束之后，这两个国家都失去了支援的必然性，在韩国企业将大量的资金都投向苏联和中国之后，军事交流可以说是已经完全中止了。这两个国家借给他们的兵器在燃料和使用人员的训练方面也呈现半调子状态，事实上已经没有价值了。对改革派的政务院集团而言，这是击溃保守派的军部的大好机会。连占有军队势力顶端的革命世代的老人们也从之前的南向一贯策略转而为慎重派。以前投靠金正日的那些年轻将校们也企图靠着捧他出面一口气翻盘。
	有人建议不但要把军队的统帅权让给修正宪法，重新出发的国防委员会，而且要把国防委员长的位子给金正日，而不只是让他当主席。另一方面则将残留在武力省的革命世代的老人们都清除干净，把改革派从权力机构的中枢赶出去。以金正日为傀儡的新政权——国防委员会的独裁统治体制于焉完成。但是，这种作法并不能解决逐渐走向穷途末路的国内情势。粮食和燃料都消耗殆尽，平壤地区进行华丽的表面游戏，事实上当地军队为了得到当天的粮食，莫不大力搜括，人民破坏自己的家产，只为了拥有可以取暖的柴薪。情况严重的地方甚至有死者的尸骸被拿来食用，简直就是一副悲惨的人间炼狱图……”
	沟口说到这里，吐了口气，以眼神对女人诉说些什么似的。女人不发一语站起来，从位于洗脸处旁边的架子上拿出罐装的乌龙茶。是沟口从酒保那边买来的吧？仙石和宫津面前也都放了一罐茶，喝了一口茶润润喉的沟口再度开口陈述北韩的情势。
	“他们赖以维生的核子武器、聊以糊口的出口到中东的飞弹也被朝鲜半岛能源开发机构的设置给压住了。说支援是比较好听，但是众所周知，这是联合国——说穿了就是美国给他们上了一道脚镣。抢走了他们所有自主营运的基础，慢慢地将他们勒死。战略跟以前对日本帝国或伊拉克是一样的。就像以前日本帝国陆军一样，国防委员会也开始动摇了。而代表主体思想的最重要的书记则亡命国外，身为国家精神要塞的民族干部们对金正日的忠诚也产生了动摇，委员会遂分裂为两派。
	一派是日后被保卫司令部整合的彻底抗战派，一派是着眼于现实状况，目标在软着陆的稳健派。后者找上之前被流放的政务院集团和革命世代的老人们，开始密谋打倒现有政权。而这样的行为也成了早就渗透进政务院，策划颠覆政府的CIA潜入国防委员会内部的开端。
	同一时间潜进耸立于平壤的权力中枢——金正日内阁的CIA透过表面持续表达忠诚的人们的嘴巴建议国防委员会实施某项计划。”
	沟口这时又含了一口茶，重新坐到沙发上的仙石催着他继续往下说“某项计划……”沟口将罐装茶放回桌上，淡然地说“发射弹道飞弹的实验。”
	“发射飞弹？可是那……”
	“除了北韩之外，美国也还有其他要伤脑筋的问题。那就是因为‘边野古毁灭’使得存在价值越来越遭到质疑的驻日美军的问题。北韩越过日本领空发射弹道飞弹的剧本对他们来说，可说是带来了一石两鸟的效果。北韩危机的再现不但凸显了驻日美军的必要性，成为将来的世界战略要塞的TMD也得以在日本的资金和技术能力的帮助下实现。这其中也隐含着一种想法，如果把目光转向其他国家，中国也想借着和北韩切割而扩充亲美路线，而韩国也因为朝着南北统一的可能性发展，而使得走到尽头的国内情势获得转机。至于日本，虽然为家丑外扬感到苦恼，但是仍然有个想法，除了控管国防费用的下落，重新建立日美安保的共识的计划之外，也想让大家知道日本在国防上的欠缺防备，建立以公款支付侦察卫星和我们DIS的情报装置的基础。这也是讨伐彻底抗战派，企图使祖国软着陆的北韩内部的稳健派所希望的事情吧？那枚飞弹就纠葛了这么多的国家和组织的利益。
	要让头脑已经硬化的国防委员会决定发射弹道飞弹应该不是那么困难的事情。由于美国也把以色列的安全保障优先摆在亚洲国家之前，同时为了推动KEDO，所以美国也不能进行过度的批判。和美国站在同一阵线上的日本也一样。以发射卫星的名目将人民武力省的飞弹技术宣扬于全世界反倒可以平息正在动摇的民族干部们的失衡心态。金日正的权威也得以复活。美国已经开始放弃因为经济政策失败而走到瓦解边缘的南韩，因此如果能顺势南进，完成统一的话，全世界就不能再对朝鲜半岛的统治多所置喙了。就算几乎所有的兵器都不能使用了，活跃在日韩境内的渗透组所展现的游击能力却依然健在——我相信这样的甜言蜜语目前正煞有介事地被传开来了吧？结果，他们在不知道那是会带来全面破灭的按钮的情况下，按下了发射了飞弹的按键。
	为了保障带路者们的安全，美国一开始也展示低姿态。除了取得日本的同意，共同开发TMD之外，美国也尽快解除了对北韩的制裁，持续进行经济支援等，这都展现了美国急着实现KEDO的心态。但是，日本对北韩的支援也完全是看美国的心情所建构起来的架构。韩国的太阳政策出现负面迹象，重油和经济的援助也和KEDO的进展挂在一起，结果生存的关键完全握在美国手中的北韩就形同在他们手中舞动的小丑一样。如果美国国会里重新修正逐渐强化中的对北韩政策论调成为主流，对自始至终都拒绝开放的北韩发动停止支援的强权战略的话……国防委员会除了出手之外，就别无其他的生存之道了。
	如果北韩一点一点地接受开放政策的话，整个政权就会崩溃。现在才是将一切都赌在听天由命的南进政策上的时候。而当国防委员会这样决议时，北韩就走到尽头了。而当北韩发动攻势时，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攻进平壤的联合国军队就会采行集中攻击，残灭保卫司令部。而事先就获得身家保障的稳健派的干部们会立刻竖起白旗，在平壤被攻陷的同时离开祖国。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的历史于焉结束，一个新的国家将会以美国、中国、韩国三国为中心被建设起来……”
	结果冗长的说明之后，沟口闭上了嘴巴，似乎在等待听众整理脑袋中的思绪。趁着宫津点起一根烟的同时，仙石也叼起了一根七星，看着那个拥有DOS主任调查官头衔的男人的脸，让他越发觉得难过，遂把视线移开。
	有些人可以很淡然地诉说着一个国家宛如游戏中的世界一般走到尽头的经过，也有人像自己一样，只为眼前的琐事操烦，为四周人的心境上的每个变化感到困扰。这正是以为了自己国家利益的形态屠杀北韩，组过周到的算计时而出手支援，时而缩手见死不救的国家们，以及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无从选择地面临饿死、病死的北韩一般人民之间的差异，这样的差异到底算什么？这个世界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复杂而不公平呢？仙石不得不这样狐疑着。
	在一片静寂当中，空调低沉的轰隆声从头顶上落下来，仙石这才发现到司令室的空调已经被打开了，他突然想起菊政的脸孔，不禁紧咬住嘴唇，告诉自己现在不是沉溺于感慨当中的时候。仙石清了清喉咙，问道：
	“……那么你的意思是说叫英和的家伙偷出‘那个’，企图重建积弱不振的北韩吗？”沟口高大的身躯再度站起来。
	“他当初的目的应该是这样吧？在各个地方都拥有协助者的英和应该也知道‘边野古毁灭’的真相。如果他知道‘那个’的试料被留在冲绳的话，一定会密谋强夺计划，促使平壤那边付诸行动。如果能拿到‘那个’的话，不但可以拿来当成终极的战略武器，而且可以转化成对美的防御手段，让美国做出各种让步。但是本国政府完全没有释出许可的讯号。分裂为两派，处于连阻止重要的干部亡命国外的能力都没有的混乱中的国防委员会已经没有强行推动全面与美国为敌的强夺做法的能力和胆量了。以其目前开始和CIA密通的状况来看，让弱小的侦察局南进应该已经耗尽他们所有的能量了……”
	“发射弹道飞弹的实验已经被强行进行了。对等得不耐烦的英和而言，看起来大概是一个非常不自然的行动吧？”
	沟口安抚小孩子似的语气触怒了仙石，他竭尽所能地把话题往前推进，“没错”，沟口的嘴角漾起了笑意。
	“对于隶属于北韩的对外谍报机关的侦察局，走遍世界各国的英和而言，他自然很清楚，发射飞弹的背后有着美国在作动。他是国防委员会的干部之一，也是侦察局长林民基的走狗。在那些不理会国内的贫困经济，兀自在平壤过着安逸生活的无耻民族干部或军队的精英集团当中，民基是一个贯彻清贫主义，广为人知的真正爱国者。许多渗透组人员都利用自由进出国内外之便，对特权阶级者进贡奢侈品，不惜开出一条血路为自己的利益做盘算，相对的，英和对民基局长的忠诚却是毋庸置疑的。他衷心地敬爱着忧国忧民的上司，对那些聚集在平壤的特权阶级者们不屑一顾。你知道吗？”
	原来英和也是一个真正的爱国人士吗？老实说，仙石真的不知道。站在自卫官的立场，对国旗有一种无条件的尊重本能在作动，然而那也是被教育灌输而来的，听到爱国或忧国这些字眼，他最先产生的感想跟一般世人一样，觉得那是右翼团体的宣传文字，充满了可疑的色彩。自卫队的教育重视的是培养对被赋予任务的责任感，而他自己也是爱舰胜过于爱国。仙石回答道“多少知道一点”。
	“这样的男人如果知道按下毁灭按键的祖国之窘状的话，他只能采取一个行动。他以最快的速度动员可以信任的部属和协助者、沉睡者，在没有获得平壤的认可下，强夺了‘那个’。然后命令七个强夺犯带着‘那个’躲在都内，另一方面，他自己则亲自前去和林民基侦察局长直接会谈。”
	“就算是侦察局长，他会呼应一个违背本国的意志行事的人的劝说吗？”
	“他大言不惭地派遣使者找上我们，宣称‘除了民基侦察局长之外，拒绝和任何人进行交涉’。据推测，对从小就由民基扶养长大的英和而言，民基不但是上司，而且象征的意义就像父亲一样。事实上，民基对要求他前来日本的我们是有求必应。搭乘包机在羽田机场降落的他，脸上的表情就像前来接走遭到校方辅导的儿子的父亲一样。民基甩掉了暗地跟踪他的我们的人，按照英和的要求，在某个地方和他进行了没有其他人在场的会谈。几天之后，只有他的脑袋回到北韩去。”
	仙石含在口中的茶水差一点就喷了出来。他赶紧将茶水给吞了下去，用手掌擦了擦嘴角，反问道。“脑袋……”
	“林民基违背了英和的期待，恳求他让祖国平软着陆。他认为既然提倡彻底抗战的保卫司令部握有国防委员会的霸权，那么从内部进行改革就是不可能的事情了。既然如此，除了接受美国的策略，打倒金日正，暂时降下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的旗帜之外，别无可以拯救人民的方法。这个方法虽然是通往亡国之路，但是要有人民才能有国家……事实上，民基同时也是CIA的内奸。
	就因为是一个聪明的爱国者，所以民基大胆地选择了亡国之路。但是对英和而言，那只是一个无法原谅的背叛。没有人知道他们两人之间进行了什么样的对话，但是可以确定的是他杀害了民基，砍断他的脑袋，将之送到平壤去。他已经不再期待本国政府的支援。他决定亲手曝露美国的傲慢行径，将追随美国的各国政府的丑态摊在阳光底下，促使国防委员会和人民或者省中剩下的同志和全体国民一起起来奋战。我想他是这样决定的。因此，他打算使用‘那个’……”
	说完话的沟口宛如刻意要清洗掉这段凄惨的内容似地大口喝下乌龙茶。忘了要抽烟，将已经都烧成烟灰的香烟捻熄在桌上的烟灰缸里的仙石说出了他心中的想法。
	“这个叫英和的人真像个小孩子。”
	“所以我不是说了吗？如果照常识性的判断，那个民基局长所说的是正确的。可是英和就因为不喜欢这种论调，便杀了情同父亲的恩人，甚至砍下他的脑袋……这不是正常人会做的事情啊。我不知道他是能力多高超的间谍，但是我觉得他跟现在动不动就发飙的小鬼头一个样。”
	“不过同时也证明他是个很单纯的人。”
	一直保持沉默的宫津突然开口说道，仙石和沟口闻言同时回头看他。宫津盯着墙上的一点看着，独白似地继续说道。
	“他说过，他现在已经不打算为祖国尽忠尽义了。长期以来看遍世界各国的状况之后，他也知道之前被教育的主义根本是无稽之谈。所以美国想做什么他都不在乎。口本是不是要听美国的话？平壤那些亡国奴们是不是企图出卖祖国都与他无关。
	可是，在他们按照剧本进行，吝于支援重油和经济援助期间，已经有几千名人民冻死、饿死了。这是他不能原谅的事情。他不能原谅那些不懂得一把金钱的重量、一杯灯油所能营造出来的温暖有多重要的人抱着游戏的感觉操控整个世界……他也这样说过。”
	一个完全不同的英和脸孔浮上脑海，然而巨大的冲击却先直击脑袋。
	“舰长跟英和……”仙石好不容易才挤出这个问题，宫津不理会他，继续他的独白。“他说，祖国被消灭无所谓。那个悲惨、虚饰外表的国家立刻消失也无妨。可是就是不能在那块土地上竖起星条旗。那是我们的土地。他不要像日本一样委身于美国。创建新国家是我们人民的责任。他还说，为了达到这个目的，所以他拿到了‘那个’。为了讨伐腐败的平壤，促使人民起来奋战……”
	看着远方的眼睛闭了起来，再度张开时，带着沉重苦闷色彩的瞳孔看着仙石。
	“是的，我曾经和许英和碰面。”宫津说道，对着嘴巴张得老大的仙石露出微微的苦笑，眼神便再度飘向远方。“就是我儿子举行完葬礼的当天晚上。深夜时分，他突然现身，说他想为我儿子上柱香。他以前也是我儿子的朋友。我听他说了很多。关于他的祖国；他偷出‘那个’的理由；连我儿子为什么非死不可原因也说了……在说完所有的事情之后，他问我，他是不是疯了？我回答，我不知道。国家、主义、民族、饥饿、战争……任何一种理论我们都学过，但是却从来没有设身处地地想过。连身为自卫官，还站在国防前线的我也一样。我从来没有想过以前自己到底做了什么……说起来真是羞愧难当。”
	宫津的声音和话语宛如从内心深处渗出来一般发人深省。仙石有同样的自卑感，不觉低下头去。
	“但是英和说我儿子懂，而且他还让我看了我儿子所写的论文。我甚至连隆史写过那种东西都不知道。身为自卫官，身为父亲……我到了这把年纪才知道自己真的是失格……”
	仙石无言以对。沉重的沉默笼罩着司令室，沟口再度打开手提箱的微小声音打破了这个令人窒息的沉默。一叠A4大小的纸张放在抬起头来的仙石面前。
	看起来像是从电脑上列印出来的文件。第一张纸上印着『亡国之盾』的标题。
	“这是宫津舰长的公子……宫津隆史所写的论文。我们解读为亡国的神盾。”
	仙石知道神盾系统的命名是来自于出现在希腊神话当中的盾牌。“神盾……”仙石不自觉地嘟哝着，拿起那叠论文，轻轻地翻开封面。
	【《我是以公费念书的防大生之一。是一年后即将任官，必须从事国防相关职务以归还学费给国家的人，但是我同时也是一个念了三年书，却不懂‘保卫国家’的本质的愚蠢的人》】
	以这段文字为开头的论文似乎是从体制内告发充满了欺瞒和谎言的日本防卫体制的文件，但是从字面上散发出来的诚挚气息和一般随处可见的肤浅论述却截然不同。
	“就读防大时，隆史先生隶属于有事法制研究会这个团体。”
	仙石一边听着沟口说明，眼睛却始终无法从以真挚的感情撰写出来的文章上离开。
	“自民党中也有类似名称的委员会，但是两者无关。那是由防大OB和在校生组成的同好会，在网络上有开设网站，以匿名的方式讨论防卫问题。站在自卫官或防大生的立场不能肆无忌惮说出来的过度激情的意见在那个网站上都可以自由吐露。也算是一种抒发的管道，比听那些老是讲无聊的法律问题的议员发表议论还有建设性得多。”
	【《……以补给驻日美军基地为首务，持续扩充装备的自卫队甚至具备有号称西太平洋第二的对潜扫海能力&middot;阻止登陆能力。另一方面，海面防空或阵地构筑的能力、打击力却很薄弱，连有事法制都没有整备的自卫队依然是一个国家的军事能力表象，是一个扭曲的存在》】
	“隆史先生另外也以其他的匿名在各个防卫相关的网站上留下登入的记录。他是一个辩才无碍的人，不要说自卫队相关人士了，连一些评论家们都对他另眼相看。拥有各种情报的英和注意到他的存在自是在所难免。”
	【《……在经济和劳动力方面也一样，拥有优秀的专才气质的人往往只看到其才能能够发挥的世界，结果就养成了在狭隘的价值观和人生观当中追逐自己的习性。专业的能力鲜少能够同时提升一个人的人格……靠着证明才能气质的技术能力和长年培养出来的奉公这个美德的发扬，日本在战后以惊人的速度达到了复兴国家的目的。然而，我们是否太过忽略在奉公这种美德的背后潜藏着埋没于组织当中的人性，结果产生没有思考力、不负责任、没有节操的阴影》】
	“升上四年级之后，隆史先生首度以真实姓名发表论文。那就是『亡国之盾』。那是一份正面批判防卫体制……不，批判日本这个国家的文章。论文的内容使得他被烙上不适任自卫官的烙印。”
	【《彻底的上意下达给予企业坚强的团队合作和经营体质，然而过度视对上三缄其口为理所当然的作法却制造出了没有参政意愿，主权意识极为薄弱的国民们。于是……没办法以个人的思想来思索，也不能负起资任的国民便抱着权宜主义持续和经济这个难以掌控的怪物纠缠，结果便导致泡沫经济的灾难降临》】
	“但是隆史先生却大胆地以真实姓名发表文章。也许是认为以匿名的方式持续进行批判有违高尚的品德吧？或者他想在以自己的方式做个了结之后再去担任官职……事到如今，已无从查证了。”
	【《在泡沫经济崩坏将经济系统逼入死巷，边野古毁灭撼动安全保障存立的现在，日本才应该要表明自己独立的态势。然而结果却是什么都没有改变，这也都是因为没有任何一个人对“日本这个国家是什么？”、“以何者为优先？以何事为傲？”有着可以广布世界的明确逻辑》】
	“英和就利用这个机会接近隆史先生。时间是在强夺‘那个’之后。当时还没有查出强盗集团潜伏的地方，但是，才刚刚和民基局长决裂的英和非常清楚孤立无援的他们会走到什么下场。潜伏地点的曝光、长期窝居的结果不支倒地的部属们……据推测，他之所以按近隆史先生是为了将拥有防大学生的头衔的人卷进事件当中，企图扰乱搜查工作。”
	【《因为冷战结束而失去“反共的不沉的航空母舰”这个可资遵循的方向的现在，国防问题也被迫面临一个分歧点。执着于维持必须不断创造假想性威胁的日美安保条约形同梶本政权所提倡的日本型系统的复活，导致之前的不负责任体质持续下去》】
	“站在非公开性组织的立场，我们DOS一直遭到来自其他公安机关的责难。如果自己人……也就是同样是防卫厅内部的人参与了事件的话，警方会要求公平搜查，一定会倾全力将我们排除在外。这是一种无聊的势力范围争夺，但是结果却让我们彼此看不清事实，钝化我们的搜查进度。自杀的海幕人事课长也是因为我们采取了不让樱那边的人……也就是警方发现的监控作战方式，以至于没能进行万全的调查所导致的现实。”
	【《……我可以断言，自从边野古毁灭之后开始的一连串对冲绳问题的应对、预估美国会采取的应对而恣意进行的海上战力整备很明显的都只是持续、强化过去的错误的愚蠢行为。自卫队应该停止之前和驻日美军之间合作才能发挥能力的作法，削减该削减的，增加该増加的，整备一个完美结合日本的地势和国力的战力，这不是才是正确的作法吗》】
	“英和是认为一个反动的防大学生可以很容易就被煽动吗？或者是期待一个同样对故国的前途忧心忡忡的人可以理解他采取的行动呢？英和是基于什么逻辑选中隆史先生的我们不得而知。但是到目前为止的调查结果都指向同样的结论。英和并没有把隆史先生当成用过就丢的协助者和扰乱搜查工作的道具看待。甚至认同他是一个同志。而隆史先生也对期盼祖国获得真正的解放的英和释出了善意。就我们所知，隆史先生是许英和唯一的朋友。”
	【《日美安保很明显地彰显，这是联合国的贡献的一环，彼此要有所认同，这不是单方面的义务，是根基于两国互利而营运的事务。而最重要的是日本先要表明自己的信念，打出一个国家的一贯主张和色彩。之前怠慢于推展这个工作的结果是导致描心大日本帝国复活的亚洲各国愚不可及的误解和诽谤，如此一来不就等于塑造了一个不被任何人，甚至也不被自己所信任、尊敬的体质吗？》】
	“我们是在隆史先生和英和第一次碰面之后的两个月左右发现他们两人有所接触。当时他们的关系已经变得相当密切了。从E-mail的往来，发展到了直接面对面的阶段。行事慎重的英和并不只谈特定的事情，他对隆史先生说出了一切事情。‘边野古毁灭’真相；从发射弹道飞弹开始的北韩崩坏的来龙去脉。，为了阻止事态恶化，由人民建设一个新国家，因此自己偷出‘那个’的想法……对人格耿直的隆史先生而言，那简直是令人难以置信的目无法纪和卑劣的记录。如果自己也站在同样的立场的话，也许会采取和英和一样的行动。或者也许也会有同样的想法。听到这一切内幕的隆史先生开始采取行动，将真相公开给媒体。”
	【《重要的是，每个国民要自己思考、行动、对结果负起责任。只有把这个视为“高洁”的价值观广布于整个社会，塑造出一个国家的色彩时，日本才能向全世界宣扬自己的存在》】
	“我认为这是隆史先生的一场孤独的战役。有事法制研究会的成员认为这终归只是抒发压力，自说自话罢了，不会有人因此就做出危险的事情，把担任自卫官的将来毁于一旦。由于隆史先生以真实姓名发表批判性的文章，因此当时他四周的阻力越来越大。隆史先生得不到任何人的支援，一个人跑遍各大小媒体，不断地寻找可以披露真相的舞台。但是他拥有的只是没有任何根据，只靠英和一面之词的情报而已。大型报社一开始也不予理会，出版社也因为担心把这件事当成话题炒作似嫌太过激进而有所犹豫。我们是在这时候开始注意到隆史先生的——有个‘一位防大学生到处说自以为是的无聊话’的流言传进调查官耳里，内容的正确性引起了市谷……DIS的骚动。这时候英和与隆史先生接触的事情终于真相大白，上面的人认为这是逮捕英和的好机会。是可以抓到除了有声纹之外，其他一切资讯都笼罩在谜团中的强盗集团的首领的大好机会。如果能够抢回‘那个’，歼灭威胁国家安全的恐怖分子的话……”
	【《没有人负责的和平理论，或者根基于理想理论的合理经济理论无法打破目前闭塞的现状……
	如果维持现状，包括神盾舰在内的自卫队装备将会失去其所防御的国家。那是亡国之盾。那不是所有国民，也不是我们本身的期望。我们需要的是国防的盾牌，是一个值得大家守护的国家形态》】
	“为了达到这个目的……隆史先生的牺牲是迫不得已的作法……”
	“牺牲……”
	这句话引起了仙石的注意，他将落在论文上的眼睛抬起来。沟口的表情跟被宫津指控为杀子仇人时一样苦涩，他避开了仙石的视线继续说道。——
	“我们让一个女性接近没有人理睬，有着强烈孤独感的隆史先生。她是在以前曾经让隆史先生吃闭门羹的出版社上班的杂志编辑，她表示从同事口中听到了传闻，对此事产生兴趣。她请求隆史先生务必让她尽一点心力，如果可以的话，她想直接和那个北韩的工作人员碰面，进行采访。隆史先生拒绝了她。然而对方是一个积极而颇富机智与智慧，虽然是新人，却拥有坚定的职业道德的女性。对除了宿舍生活之外，几乎没有跟外界接触的隆史先生而言，她就像他脑海中所描枪的理想女性形象的具体化。整整两个月当中，每次休假就会去见她的隆史先生渐渐地为她所吸引。于是他打算以相信她的形式来传达自己的爱意。
	不管基于什么目的，个人都不该拥有会导致大量人类死亡的武器。在公开所有资讯的同时，强盗集团应该将‘那个’交给联合国去处理才对。把‘边野古毁灭’的真相、北韩崩坏的剧本让世人知道，交由全世界而不是一个国家来审判才是正确的作法——她提出的这些建言成了决定性的关键。确认她拥有和自己一样的热情，隆史先生决定让她和英和先生见面。”
	“就如你们所要的……对吧？”
	仙石理所当然地推测道，沟口僵着脸回答“那是我们的工作。”
	“我们在调查过从他所喜欢的食物到性癖好等所有资料之后，选了一个条件符合的女局员。她虽然成功地完成了被赋予的任务，但是英和这个人确实是不容小觑。”
	“决定面对面采访的事宜之后，隆史先生和她一起前往会谈处。但是察觉这可能是个陷阱的英和透过电话多次变更了会面的地点。我们出动百人以上跟踪的人渐渐地被甩掉，当他们抵达最后的指定地点时，只剩下不到十个人。我们的人冲向终于露面的英和。英和一边反击一边逃亡，但是当他的脚被击中而无法动弹之后，他便射穿了自己的脑袋。
	事情发生在短短的一瞬间。我们别无他法，只好请唯一见过英和真面目的隆史先生当场确认遗体的身份。隆史先生虽然因为饱受冲击而显得有点口齿不清，但是他看到那张被毁了一半的脸时却说那不是英和本人。当隆史先生说想让英和和媒体人碰面时，英和似乎就已经看穿了隆史先生的心思。他派部下参与会谈，自己则潜伏在地底深处。当然，之后他就没有再跟隆史先生联络了。”
	使用奸计让宫津隆史跌入陷阱的DOS，以及曾经信赖过他，最后却看穿他的许英和。每个人有每个人的立场。结果，因为自己的受骗，他被迫亲眼目睹一个人的头被毁掉了大半的景象。想像着从论文的内容当中就可以窥见的拥有聪明才智和耿直个性的青年的感受，仙石心情顿时跌入谷底，他说出了自己真正的想法。“……好过分。”
	“我不否认”沟口说道，表情越发地紧绷。
	“他是专攻领域不同，却同样会步上自卫官之路的年轻人。而且父亲是现役的干部自卫官。对于隆史先生的将来，我们也打算为他做最好的安排。但是上面的人却直言，不能让他成为干部候补生。他不但跟北韩出身的恐怖分子有过关系，而且也多少知道我们DOS的存在。如果他的神经可以粗到把这一切都忘掉倒还好，可是隆史先生太过有洁癖了。事件发生之后，隆史先生听不进有我们陪同在场的咨询人员所说的只字片语，不断地责备自己。他的内心深处产生了对国家的不信任感，残留着自己无法处理的抹灭不去的痛楚。大家担心，这样的情绪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形成强烈的反动具体呈现。我们取得了防大那边的谅解，以由我们负责归还学费为前提，提出特异的建言，建议隆史先生毕业后拒绝担任官职，回到民间去工作。我们告诉他，事件的传闻很快地就会传进幕僚监部，就算他进了部队，也不会有美好的将来。隆史先生当然产生反弹。但是在知道如果继续抵抗，不但自己没好处，甚至可能会危及父亲的立场时，他接受了我们的建议。”
	当时刚好是宫津受命担任『疾风』的舰长职务的时候吧？宫津隆史绝对无法忍受被赋予TMD对应一号舰，才要在海上自卫官的生涯当中构筑起巅峰的父亲受到牵连。仙石瞄了一眼从刚刚就一直保持沉默，凝视着地板的宫津的侧脸，深刻地感受到从他全身散发出来的苦涩气息，仙石不禁也垂下了眼睛。
	“事情本来应该到此结束的，可是隆史先生却采取了让人料想不到的行动。他从防大中途辍学了。尽管再过半年就毕业，只要他愿意，可以到任何企业就业的。这也许是有洁癖的年轻人最后的坚持，但是我们把做出堪称自暴自弃行动的隆史先生视为危险人物。
	另一方面，以苏联和中国为首的各国情报机关也嗅到了事件的味道，开始采取行动了。万一他们知道隆史先生的存在，而自暴自弃的隆史先生因而被他们所诱惑的话……当然，也许事情不会变成这样。只要整备一级的监控行动，就可以在事前阻止他们接近隆史先生了。但是我们不敢断言对方没有见缝插针的可能性。万一隆史先生被绑架的话，终归会在违背本身意愿的情况下和盘托出事实。关于‘那个’的机密将会被第三国知悉。深思熟虑的结果我们不得不承认这是关系到国家利益的重大危机。于是……”
	“听说那天隆史是窝在家里好几天之后首度出门。”
	宫津好像被什么逼迫似地打断了沟口的话，以极其沉稳的声音说道。仙石抬起原本低垂下来的眼睛。
	“本来他回到家之后几乎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的，但是当天他说心情很好，便出门去了。他跟我老婆借了车子，没有告知行踪，但是交代吃晚饭前会回来。然后……三个小时之后，他就撞上高速公路的隔音墙死了。”
	望着远处的眼睛微微地眯细了，抓着椅子扶手的拳头注进了力道。不发一语地看着宫津的仙石隔了一会儿之后问“……为什么？”，看着站着的沟口。
	“这是一种即便再怎么微小，只要不确定机率是零就不能忽略的危机……所以——”
	沟口的语气极其冷漠，然而他的拳头也因为巨大的握力而整个泛白，这个动作触怒了仙石。
	“简直开玩笑！”仙石往沙发上一踢，瞪着沟口的眼睛。
	“什么关系着国家利益的问题？这种事我也懂。只为了掩饰自己内部的耻辱，你们就以自己的方式处理了舰长儿子的事情，不是吗？只为了瞒过要求一起找回‘那个’的警方和CIA。所以，你们无论如何都要阻止舰长的儿子被苏联或中国的人带走。如果机密因此泄漏出去的话，你们的面子就丢光了。因为你们会被警方嘲笑，连组织是否能存续下去都成问题。总之，舰长的儿子是因为DIS什捞子的腐败组织的面子问题而被杀的。对不对？”
	“……DIS的消灭就意味着日本的防谍能力毁灭。有些事情是不断曝露在众目睽睽之下，只知道徒然张显威信的警方所做不到的。隆史先生的事情并不是我们擅自做决定的。我们没有这种权限。我们必须遵照规定的程序，获得公安委员会和监视委员会的认可才能付诸行动。每件事情都是在知道我们的组织存在的国家的代表认同之下才……”
	“我没问你这种事！如果真有必要，就别偷偷摸摸的，让人民知道不就好了？不要大言不惭地说我们DIS在守护日本的治安……”
	“什么叫必要？什么叫不必要？就因为人民没有判断的能力，所以只能这样做。你仔细看看这篇论文！”
	首度表现出个人情感的沟口，将放在桌上的纸递给仙石。
	“《没有身为国家一员的自觉，对自己万一站在那个立场会有何感想的假设不屑一顾，将泡沫经济的责任都推给金融企业，恬不知耻，没有节操》。《连为了重建而引进公家资金都流于感情论，在还没有真正成形的阶段就整个溃散的国民们》。我们谈的不只是经济问题。你应该也很清楚。如果战争就如宪法所言可以放弃的话，地球早就成了人间天堂了。就是因为达不到这个理想，所以世界才会如此苦闷痛苦。人们以为没有战争，没有武力就可以永保安全。这种痴呆者的傲慢只是把我们推进非公开的黑暗当中，把自卫队也变成没有用处的纸老虎……！”
	面对感觉宛如增加了沉重重量的『亡国之盾』，仙石也无言以对，低下头去。沟口清了清喉咙，把还没有恢复平静的脸转向墙壁的方向。
	“光是完成TMD，把飞射过来的飞弹击落并不能解决任何问题。只有让对方知道我们也有反击的准备，才能抑止战争。你难道主张专职防卫的自卫队不需要弹道飞弹，抱着安保条约期待美国为我们挡住威吓和进行反击？别开玩笑了。现实情况是怎样？当北韩的飞弹越过我们的头顶射进来时，美国又为我们做了什么？那些人只会为了推动自己的剧本，要求诉请制裁的日本重新再开始进行支援。这个国家位居高位的那些人们只知道对美国言听计从。你们倒还好。因为你们沉浸在不可能会有战争的氛围当中，只要时而比比训练成绩就可以过日子了。但是我们不一样。我们经常要置身于实战的立场。现在已经没有所谓的宣战公告那么悠哉的事情了。当我们发现时，敌人已经渗透进来，深入内部了。现在跟以前壁垒分明的时代不一样，谁是敌人？谁是同志？这已经很难去区分了。这个战场连和平的线头都找不到，而且一片阴暗。那就是我们居住的世界……不，是这个国家目前所处的现实状况。隆史先生和菊政中士都是在没有这种自觉的情况下一脚踩进黑暗当中而死的。”
	一口气说完之后，沟口转身过去。看着他微微上下起伏的肩膀，俯视着紧紧地抓着床上的床单，低垂着的头的女人，仙石确认自己没有再说任何话的资格，便凝视着手上的论文。
	【《想像着自己往后担任自卫官之职时这种想法或许有一天会消失就觉得很难过。每天忙着训练、术科学习、人员的勤务评定，天天被工作占满时，难免会什么事情都没办法多想，只是茫然地活着，我为这样的自己感到悲哀。每个人都是这样过的，而且这样做对自己本身也比较轻松，但是我还是很难放弃自己的信念。我想成为一个对自己的国籍和职业感到骄傲的人。我想持续思索‘保卫国家’这件事的真正意义。我想成为一个为了改革而努力不懈怠，不管前头有什么结果等待也勇敢地去承受，以英勇的姿态活下去的人。虽然是微不足道的心愿，却是以真实姓名发表本篇拙作的人的矜持。希望身为自卫官，远远走在前头的父亲也能理解我暹种想法……》】
	这是在论文后头以追加补述的形式加上去的文章。
	“……真是讽刺啊。”宫津的声音中带着失去孩子的父亲内心的沉重，重重地压在仙石心头。“身为世界的一员，能够光明正大、抬头挺胸活着的日本人……对我那有志于此的儿子有所回应的竟然只有异国的恐怖分子。同样身为日本人的人却对他的性格洁癖嗤之以鼻，害怕他的单纯思绪。而他的父亲虽然从事保卫日本的工作，却是一个连战争的本质都不了解的愚蠢的人。是一个丝毫没有怀疑，相信日本是和平的，埋首于自己喜欢的工作，在无意识中逃避其实只要多加用心就随处可见这个世界的无理之处的男人。因为儿子的死，我才有生以来第一次诅咒自己，憎恨这个世界。所以，当许英和来找我谈复仇计划时，我也差一点就跟着他放手一搏了……”
	最后的那句话化成了一把冰冷的刀刃，刺进心脏。仙石不由自主地看着宫津，宫津装作没看到，看着墙壁，继续他的独白。
	“和带着‘那个’的部下一起搭上『疾风』，在个舰训练中占领舰艇。然后直接驶入东京湾，要挟要将装填了‘那个’的飞弹射进市中心，迫使日本政府公开刚刚提到的所有事实。如此一来，日本政府会颠覆，美国会被卷入不可收拾的丑闻当中，因而促使北韩内部的同志们奋起。这是可以同时实现许英和的夙愿和我的复仇计划的作法。听起来也许很草率，但是英和所拟定的计划却相当周到。我认为，如果我全力协助的话，并非不可能。我本来打算要做了。事实上，我也把这艘舰艇的蓝图和新系统的手册交给了英和……”
	仙石无话可说。以一个假船员而言，行对迷你神盾系统或舰艇的构造知道得太详细了。这道最后的否定防线应声崩落，仙石沮丧地把视线落在地板上。
	“但是，结果我还是踩下了刹车。英和的计划是倡言不流血的占领行动，但是结果会如何没有人知道。就算是为了儿子，我能害死自己舰上的船员吗？我爱儿子的心情跟大家一样。我能为了自己的复仇行动而杀害其他的父母托付给我的年轻人吗？想到这一点时，我发现如果我这么做，我就不是人了，而且隆史也不会希望我这么做。英和看似很洒脱地打了退堂鼓。他告诉我，今后将不会把你卷进事端当中，就当成是对隆史的友情见证。这是我跟许英和最后一次的谈话。我将他交给我的联络用的手机毁了，回到正在整修中的『疾风』上。我决定不往上通报英和的事情，以尽到最低限度的礼貌。
	沟口先生他们来访是『疾风』进行再进水作业之前的事。他们告诉我，英和可能收买了海幕人事课长，将密探送上『疾风』。我本来假装不知情，但是其实在隆史还活着的时候，我们家就遭到了监视。他们告诉我，尤其是在知道可能就是英和的男人到我们家来之后，我们家到处都被装了窃听器。一切都被揭穿了……如果我打算将计划付诸行动的话，他们也拟定了当场将我和英和绳之以法的作战。当然他们也知道我把『疾风』交出去的事情。他们告诉我，如果我拒绝合作，就会被以泄漏防卫机密的罪名入狱。
	对方是杀了我儿子的人的手下。我本来打算反驳他们，随便他们处置，可是如果英和真的没有放弃占领『疾风』的计划的话，就会危及所有的船员。一方面凑本海幕长也直接下了命令，因此我答应让佯装成FTG的DIS上了舰艇。除了副舰长等主要干部之外，连队司令和群司令也不知道此事……”
	说完话，宫津垂下了跟他死去的儿子一样难以放弃正直率直特质的脸。被卷进叫“那个”的连真正的模样都不清楚的东西的争夺战中，失去儿子，连身为海上自卫官的骄傲都尽扫落地，失去了可以赖以生存的所有东西的男人。在被用命运来形容又太过残酷的怒涛拨弄之下，那张侧脸好像顿时老了十岁一样。
	英和明明答应宫津不把他卷进事端，然而他却在『疾风』的航线上将客机给炸掉，让潜入艇上的沉睡者进行破坏活动，这足以证明他并没有放弃占领『疾风』。明知如此，仙石还是没办法相信行就是英和的手下。其实仙石真正的心思是，他不想相信这个事实。虽然所有的状况都不偏不倚地指向行一个人……
	“我想现在你应该了解一切了。”
	经过漫长的沉默，恢复平常的冷静的沟口说道。仙石不敢看他的脸。
	“如月行已经察觉我们有动作了。我相信在和『海风』进行对战演习之前，他一定会开始行动吧？现在不是没有办法逮住他，但是这么一来，跟在本舰后头的潜水艇就会带着‘那个’就此失踪。我们的盘算是在做好袭击准备之前让他继续工作，等潜水艇一靠近，就将他们一网打尽。希望你能全面协助我们。”
	“……要我怎么做？”
	“监视如月行，搜索他偷偷带上来的武器和通讯机器。本来这是我们该做的工作，但是戴着干部的肩章下到船员们的居住区去就已经太引人注目了。我们没有预期到护卫舰上会明显地划分成两个阶层。在这一方面，以你的职位而言，不论你置身何处都不会启人疑窦。”
	这就是在之前的会议上，沟口坚持要检查船员的私人物品的理由。“是要我成为间谍的伙伴吗？”仙石语带叹息地说，沟口有点难为情似地瞄了他一眼。
	“上这艘舰艇时，他就抱着一死的觉悟。既然我们已经微微挑明了身份，只要我们一接近，他很可能立刻就会采取反击行动。我的部下都受过完整的训练，但是为了船员们的安全，我们极力避免在舰内发生战斗。我们需要借用你的力量。”
	在舰内发生战斗这句话已经足以让仙石想像到那些被大量带上船的行李当中的内容物。防弹背心和手枪、无线对讲机。对付恐怖分子的装备应该也有二十三人份之多吧？原来他们的计划是等待袭击部队从潜水艇中出动，再加以反击吗？仙石用他快要爆掉的脑袋思考了一下之后，面对沟口。
	“……我知道了。但是有一个条件，怎么做全由我决定。”
	“你打算怎么做？”
	“不管是不是沉睡者，那家伙目前还是这艘舰艇的船员，是我的部属。我要以我的方式确认一件事情。”
	这是仙石突破模糊地积留在心头的焦躁情绪，几乎是在无意识的情况下所说出来的话。沟口回答“太危险了”，言下之意并不认同。
	“对方是专业的工作人员。不是可以动之以情的人……”
	“所以我才要确认。我不能单听你一面之词，就把船员当成沉睡者看待。如果不行的话，那就另请高明。”
	仙石不知道自己该如何确认，也不知道该确认什么，只是他窥探到了送他画笔时瞬间露出来的笑容和栖着上战场赴死的士兵坚毅的表情交互在心中纠缠的内心世界。两人对峙了一阵子之后，沟口垂下眼睛说“你也是专业的人”，无可奈何似地嘟哝道。
	“就交给你吧。但是这是因为他还没有对你抱持警戒之心，所以才信得过你。如果你判断自己的真正目的被识破的话，如月行也许会加害于你。”
	沟口以手制止仙石提出反驳，将从手提箱里拿出的东西交给了他。看到零件几乎都是用强化塑胶制成的克拉克17自动手枪，仙石强压住内心的冲击说：“……我不认为有这个必要。”
	“如果敢动手杀了你，如月就只能采行强硬的手段了。到时舰内就会变成一个战场，船员们会曝露在危险当中。为了避免发生这种情况……”
	如果感觉到有危险，当场就杀了行。沟口以强力的视线无声地说道，仙石把目光从沟口身上移开，很牵强地说“到时就没办法诱出潜水艇，将‘那个’抢回来了。这样好吗？”
	“我不能说这样好。但是包括被炸掉的客机上的乘客在内，这个事件已经造成太多死者了。我真正的想法是不想再增加更多的牺牲者了。我不是以DIS的一员的身份讲这句话，而是以一个人的立场。”
	仙石从那笔直注视的眼神感受到沟口表现出了最大限度的诚意，伸手接过枪柄朝着他的克拉克手枪。枪身虽然是塑胶制的，但是装填了十七发九厘米子弹的重量依然让手枪显得很沉重，仙石将手枪放进制服内侧，夹在长裤的皮带上。看了注视着他的沟口一眼，又瞥了一眼坐着不动的宫津和女人的脸，仙石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必要待在这里了，遂转过身准备离开。现场的气氛让他觉得没有对舰长行礼的必要，而且他也做不出来。
	“……资深伍长。”
	宫津的声音叫住了他。仙石回头，眼中映着舰长已经恢复成一个疲累已极的普通男人的脸。
	“因为我一时的迷惘，使得你们所有人都曝露于危险当中。我知道不是一声抱歉就可以解决的。但是……我想问你一件事。如果你站在我的立场，你会怎么做？如果自己的孩子被残酷地杀害，而又有人给你一个复仇的机会的话……”
	那种视线足以穿透人心。这个意想不到的问题让仙石顿时呆立在现场，他垂下眼睛，在内心思索着。
	孩子——对仙石而言，那就是女儿佳织了。万一她被杀……不，就算只是被施加暴行，自己大概也不会原谅犯人吧？也许自己会亲手逮住犯人，做出让他不能够再抱女人的事情来。理性或许会适时地告诉他，如此一来，反而会让家人遭受到更大的苦难，然而，万一眼前有复仇的机会的话，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冲上前去的冲动确实是存在的。仙石回答道“……我不知道”，回看着宫津的眼睛。
	“但是，我想我一定会做出和舰长一样的事情。”
	“你是指……放弃曾经下定决心的复仇行动吗？”
	在没有确定的情况下，仙石回答道“是的”，于是宫津又问“为什么？”
	“为什么……我想毕竟因为我还是做不出让船员们因此而牺牲的事情来……”
	他并不想说谎，但是这也不是他的肺腑之言。他心想，自己简直在空口说白话，然而宫津却接受了他的说法。“……是吗。”他的语气似乎有着安心，同时又有着失望的色彩，但是仙石没办法看到低垂着头的宫津的表情。
	仙石宛如喉咙里梗着一根小刺似地很不舒服，行了一个礼之后，快速地离开了司令室。关上门时，视线和看着他的女人对上，女人瞬间显露的眼神中栖着看着物品似的冰冷色彩，这个印象烙印在仙石心中。
	仙石被夹在长裤上的克拉克手枪的重量拖也似地走下阶梯。已经熟悉不过的舰内的景象此时在仙石眼中是如此地疏远而陌生。
	接近晚上九点钟。一个小时之后就要熄灯了，通道上没有船员走动，仙石抓住阶梯的扶手，努力撑住迫切地想要当场蹲踞下来的身体。宛如发着烧的头脑里面不停地打着转，感觉有微微的恶心感。他心想，难道这就是晕船的感觉吗？不禁有点自嘲似地扯了扯嘴角。
	三十年来在护卫舰上生活，终于体会到晕船的痛苦了。但是这不是在波浪的翻动下产生的晕船感，而是被这个世界包藏在底部的毒——之前他甚至没注意到的，完全没有免疫力的毒气所侵触，以常识所言的平衡感觉顿时乱了步调所产生的恶质的晕船方式。
	到底该怎么办才好？自己要确认什么？刚才在冲动之下脱口而出，但是该怎么做才能接近那个不可知的团块？为了达成任务，他没有考量到别人的性命和自己的安全。一个半调子的资深伍长该如何面对一个以前的常识完全不适用，可能是北韩的工作人员的人？难道要一个不要说船员的心情，连老婆变心都没能看出来的愚钝男人去看穿藏在没有表情的脸孔底下的心思吗？——因为发热而不停旋转的脑袋这样想着，但是——仙石又想到。藏在那足以用令人狐疑来形容的态度和行动底下，好像有种不只是这样的某种难以用言语来比喻，只能用心灵去感觉的东西。自己是不是因为觉得要确认这一点，所以才会说出那种话？他曾潜入孤独和不安、懦弱所制造出来的心灵空隙，接触到瞬间的感情显露，随即消失。他曾接触到既不可知，同时又像是非常切身的如月行的本质……
	听到踩在铁制阶梯上的脚步声，仙石拉回自省的思绪，抬头一看。田所刚好爬上位于CIC和第一机械室之间的阶梯，看到他，田所快步走过来。
	仙石没能成功地掩饰自己铁青的脸，看着田所的脸，因为他发现田所也一脸铁青。一边回头张望四周，一边小跑步过来的田所来不及对仙石瘫靠在阶梯上一事提出质疑，开口说道。
	“资深伍长，你跑去哪里了？我一直在找你耶。”
	“有点事……发生什么事了吗？”
	田所低下头去，露出有口难言的表情。从来没有看过他有这样的态度，仙石内心一阵骚动，问道“要到CPO室谈谈吗？”，田所惊慌失措地抬起头，眼中透着不知所措的色彩。
	“我不知道该不该说。可是既然是资深伍长的话……其实是关于如月。”
	仙石费了好大的力气压抑住忍不住狂跳起来的心脏，催促田所“……怎么了？”
	“刚才我想借他的电动玩具玩，去翻了他的行李，结果……”，听到田所所说的话，仙石就知道他看到了什么，感觉原本模糊晃动的绝望感倏地清晰成形。
	“那么，你把行李归回原位了吧？”
	听完田所的报告之后，仙石确认道，田所说“唔……”吞了一口口水。
	“好，如月人呢？”
	“我找过他了，可是都找不到人。他应该从十点起轮班，我想他应该会在十点之前回来的……”
	还有一个小时吗？看看手表确认时间之后，仙石在脑海里列出了几个该采取的行动。万一一个不小心，他可不知道行会有什么反应？为了确保船员们的安全，而且要在不让沟口他们插手的情况下确认行的来历……
	只有一个方法。仙石一再叮咛难掩不安情绪的田所务必要守住秘密，同时要他立刻回居住区去，自己则再度走向舰桥构造。
	2
	将用铝制胎环包覆的薄纸片插进像人孔盖一样铺在地板上的舱口的细缝。带磁的铝会骗过感应器，使装置在里面的开放感应器失去效用……理当如此。
	否则，与紧急指挥所的综合监视控制盘及机械室的地区警报装置连线的感应器警铃就会在洞孔打开的同时一起鸣响。船员理所当然会跑来确认，万一连沟口他们都蜂拥而来的话，就会被包围了。第二机械室位于『疾风』的最底层第四甲板。行用延长式把手将老式的荷包锁撬开，把手摸上位于减速装置旁边的舰底检视舱口的把手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有所觉悟的气，然后轻轻地将铁制的舱口拉上来。
	打开到约五公分宽的时候，他停止动作，窥探一下状况。警铃没有响。行松了一口气，用手背擦去额头在不知不觉当中冒出来的汗水，然后一口气将舱口打开。他再度确认四周无人，快速地将身体滑进洞开在地板上的洞口里面。
	冰冷潮湿的空气笼罩全身。第四甲板的地底下是宽广的舰底，挤满了油桶和水桶、配合积载重量调节舰艇的浮沉的平衡桶等。高度很低，得弯着腰才不会撞到头，除非是进行定期检查的时候，否则这个地方是不会有人进出的。以无数的管线和调节机连接起来的桶子之间有检查时使用的悬吊通道，靠着笔型的灯光照明在低矮的天花板下行进的行不久之后就找到了目标。
	距离下一次轮班还有四十分钟。瞒着其他船员，将道具设置在事前计划好的场所的作业到此也告一段落了。行将扛在肩上的背包放下来，很里面拿出一个长三十公分、宽五公分左右的立方体物体，将它安装在位于右舷尾翅稳定器的驱动装置对面，直接和海水接触的最外层部分，把身体从通道的扶手上探出去。
	擦干结成露水的水之后，用底面的密封垫和橡胶胶带牢牢地固定在外层板面的内墙上。如果是一般的状况，应该会使用TNT或C4等的塑胶炸弹，但是如果要有足够破坏舰底的破坏力，以一般的火药而言就需要五公斤以上的分量。因为考量到要安装在一个以上的地方，而且还得携带其他的装备品上船，所以上头给他的是分量很少，但是具有强大爆炸力的高性能火药HMXOctogen。
	相较于爆炸速度为四百公尺的TNT，拥有九千二百公尺惊人威力的HMX炸药本来是被使用在飞弹弹头的炸药，从来没有被使用在个人装备的炸药上。因为在步兵层级的工作上，这种炸药的破坏力太强了，但是，行这次必须负责破坏的不是随处可见的大楼或铁桥等。
	大楼或桥只要将在构造上承受负担的部分加以爆破就可以引起连锁反应使之崩毁，但是护卫舰就不是这么容易了。身为因应战斗的舰艇，护卫舰的船体坚固得让人咋舌。有两层三层的安全措施因应浸水的情况，当有某个地方开了洞时，也不会沉没，在油桶或电子装置等主要机器的周边有复合装甲进行补强。想要让护卫舰陷入无法行动的困境，就必须在钢板比较单薄的部分安装一个以上的Octogen，将排水帮浦和紧急操舵系统整个给爆破才行。使船沉没……之前还没有想到这一步的行专注地进行着将引爆线插入安装好的Octogen上的作业。
	破坏『疾风』并不是〈cableholder〉所要的。当时机到来时，和从声呐的探测圏外尾随『疾风』的〈ahchorcable〉连动，尽可能毫发无伤地控制这艘舰艇。这是〈ahchor〉，也就是行的任务。最坏的情况是作战失败时，或许也可能会采取将整艘舰蜓炸沉的手段，到时自己就不会被当成战斗单位来看待了——也就是说，他应该死了。
	他知道这本来就是一个吃力不讨好的作战。就算成功了，他存活的几率也不能算高。行觉得无所谓。因为他决定不逃避的人生会就此划下句点。遗传自父亲的弑亲血统于焉终止。他只理解到这一点。
	可是，这么一来，资深伍长和兵长他们也都会成为牺牲品。就作战的性格上来讲，『疾风』船员的生死被视为附带的损伤范围，应该不会被列入考量条件吧？他确实理解这一点，但是尽可能想避开这种结局的思绪却使得他之前采取行动时多所犹豫，承认这件事情对目前的行来说是很痛苦的。
	中途就丢下打扫甲板的工作，兵长一定会勃然大怒吧？回去之后该怎么说呢？一定又会大打一顿，惹得资深伍很怒目相视……好不容易今天就可以结束的惩罚打扫工作搞不好又要被延长一个星期了。
	那倒也无妨。如果真能这样倒好。可是，他已无能为力了。待一切准备妥当之后，今天晚上就必须跟〈ahcihocable〉取得联络。当以“击杀之后再打招呼”为作战信条的突击队员上船之后，『疾风』就会成为一个战场。化成一个个人的思绪不具任何意义，只有单纯的力学支配一切的杀戮战场……
	想到这里，行这才发现自己的手停止了动作，赶紧重新开始进行起爆信号和信号接收机之间的连接作业。现在多想已于事无补。他早就应该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不要忘了“法规。”不要逃避结果——行在心里反复说着这长久以来不断诵唱的教条，努力让自己集中精神，但是效果不若以前那么好，只有像是给自己借口的厌恶感在心中卷起漫天的漩涡。
	哪，你果然在逃。田所批评他的话经由某个不明确的人的嘴巴复苏。那是头上流着血的父亲，也是半张脸都被毁掉的菊政，行一边听着在阴暗的舰底回响的亡灵们的声音，一边继续进行孤独的作业。
	＊
	沟口和宫津舰长及女部属——对了，都忘了问她的名字——都还在司令室里，这倒是值得庆幸的事情。上到舰桥的仙石以执行公务为由，把正在当班的竹中副舰长请到通道上。
	知道仙石已经明白一切内幕的竹中也许也察觉了吧？一副打一开始就知道仙石捏造公务之名找他的样子，默默地听着仙石讲完话。然后宣称那不是他一个人就可以决定的事情，需要舰长的同意，而且又帮仙石想了个主意，要他仍然假装有公务之需，把宫津呼叫上来，避免引起沟口的注意。
	听到呼叫的广播，宫津正要上到舰桥去，仙石叫住了他，确认沟口仍然留在司令室之后，一起走进竹中使用的士官寝室。同房的横田航海长正在值勤，在只有两张床和桌子的极其煞风景的房间中，仙石当着舰长和副舰长的面，把刚才对竹中讲过的话也告诉了宫津。
	“这样资深伍长就可以接受了吗？”
	听完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宫津只问了这个问题。在没有确定的情况下，仙石回了一声“是的”，挺直背部。
	“有可能吗？”
	“这一带会有渔船在夜间出海打鱼。如果可以对值班的雷达人员说明原委，也不是做不到”
	“可是，这么一来，资深伍长就得一个人面对危险了。不能趁现在没收那个危险的行李吗？”
	竹中说。仙石转头面对他。
	“在值班之前，如月应该会企图将所有的行李都找个地方藏起来。万一他发现行李不见了的话，谁都不敢保证他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既然如此，就让沟口他们那些情报总部的人先埋伏起来……”
	竹中大概没听过DIS这个专有名词。仙石立刻回答“居住区里有很多船员。不能让他们在那边逮人。”
	“除了放在床上的东西之外，也许他还藏有其他的东西。在舰上发生枪战的事态最好是别发生。而且……我想跟那家伙两人单独谈谈。”
	“出于资深伍长的义务感吗？”
	“……如果您这样想也无所谓。”
	仙石将视线从满脸讶异的竹中脸上移开，含糊地回答道，于是宫津开口说“好吧。”“就交给资深伍长了，我们就这么做吧。”
	“谢谢您。”
	“哪里……我本来就欠了一份情。如果资深伍长决定这样做，我没有拒绝的道理。”
	说完宫津看着竹中“可以吧？副舰长？”
	“既然舰长这样说了……”竹中回答道，凝视着仙石。
	“但是请你小心。如果连资深伍长都出事的话，我们就无颜面对任何人了。”
	“我知道。告退。”
	仙石无法说明自己也不甚清楚的内心想法，行了一个礼之后，离开了士官寝室。他把手摸上夹在皮带上的克拉克手枪，想着，第一颗子弹是不是装上去了？然后快速地走下通往舰内的阶梯。
	＊
	就在装好炸药零件，正想移往下个地点的时候。隔着天花板听到了警钟的声音，行半蹲在通道上，整个人都僵住了。
	舰底检视舱口是封闭的，警报不可能会响，而且这种警钟的声音不一样。行竖耳倾听，于是（准备教练战斗、准备教练战斗）的广播透过头上的第四甲板传来。
	（雷达探测到水上目标。〇四八度，五十海里。数量一）
	和『海风』对峙？行不由自主地抬头看着管线和缆线错纵交杂的天花板，在内心嘟哝着——太快了。
	难道是『海风』趁机来到八丈岛附近了？完全无视于开始演习的时间？不可能……在他思索期间，很多脚步声躂躂躂地开始从他头顶上经过，行感觉到下令全员配置的舰内急速地有了活力，赶紧赶向从舰底钻出去的舱口。
	他打开圆形的舱口，确定四周没人之后，快速地爬上来。拿掉瞒过感应器的薄片，锁上荷包锁之后，突然觉得事有蹊跷。
	不是明确的感觉，但是他的直觉却在里大叫，这个时机太微妙了。是陷阱吗？他自问，判断不无可能的行站在第二机械室的门口旁边。
	他算准配置的机关人员打开门跳进来的那一瞬间，与他们擦身而过，来到外头。他听着通道的隔门一扇一扇被密封的声音，一边朝着第三居住区的方向跑去，而不是他被分派前往的VLS。
	＊
	发动战斗部署之后五分多钟。所有的船员都各就定位，宛如蛇所蜕下的皮一样的第三居住区笼罩在只有空调和机关的低沉鸣响的静寂当中。
	自己没有就定位一事已经透过竹中传达给杉浦炮雷长了。潜藏在居住区最后面的床铺中的仙石屏住气息，等待时候的到来。所谓时候，就是面对无法掩饰的事实的瞬间——老实说，他宁愿自己空等一场。
	可以的话，他希望人不要来。他希望一切都是可笑的错误。在三十分钟之后解除战斗部署的这段期间，他希望不要有任何人到居住区来。仙石单膝跪在地上，宛如祈祷似地低垂着头，然而他的希望马上落空了，紧接着他就听到有人的脚步声前来。
	窥探着有无人的气息，暂时停下来之后，走进居住区里面的脚步声在三公尺前方停了下来，好像开始搜寻其中一张床铺。屋内响起摸索棉被的轻微摩擦声，可能是发现应该在的东西不见了吧？翻开棉被和床单的声音微微地变大。那正是告诉仙石，面对事实的时间到来的声音。他吐了一口从腹部发出来的叹息声，从放在旁边的行的个人物品当中拿出PS，无声地站起来。
	他从床铺的阴暗处悄悄地打量着居住区。许多并排的三层床铺中的一张床铺前面，一个背影趴着搜寻最下层的床。仙石闭上眼睛，轻轻地做了一下深呼吸，然后抱着觉悟的心情，一脚踏到通道上。
	察觉有人的气息，那个背影顿时僵住。
	“找东西吗？”仙石好不容易才挤出这句话，如月行慢慢地回头看他。
	他的眼睛钉在抓在仙石左手上的PS型卫星通讯机。动也不动的身体之所以没有立刻跳过来发动攻击一定是因为他也同时看到了仙石握在右手上的克拉克手枪的枪口。他的眼睛在充满敌意当中渗着一丝丝动摇的色彩，然而那也只是一瞬间而已，行似乎立刻就了解整个状况了，将压抑住感情的脸垂了下来。
	被侦测到的水上目标是夜间打渔的渔船，不是『海风』。『疾风』拥有相控阵雷达的探测能力，照道理说是可以正确识别目标的，然而上层假装误认，号令就战斗配置是因为宫津答应了仙石的请求。
	如果行是大家推测的沉睡者，自然就会因为时机太不自然而察觉这是个陷阱，一定会先想要将行李给藏起来。仙石不想让沟口他们有插手的余地，为了单独与行面对面求证而启动了全舰的人演了一出戏，行果然不理会全体人员就配置位置的命令而回到居住区来了，仙石只问道“……是这样吗？”行倏地握紧拳头，不发一语。
	行的态度就如自己一直以来所知道的。仙石突然激动起来，大喝一声“说话！”，握在手上的手枪往前伸。
	“你竟敢欺骗、利用大家……！万一事情败露就立刻杀人灭口，你是抱着这种肮脏的心态上这艘艇艇的吗？我在问你！回答我！”
	“……你不明白。”行低着头，落寞地回答道。
	“少胡说八道！”仙石大吼一声，往前踏出一步，颤抖着的枪口又往前伸了出去。
	“我是这艘舰艇的资深伍长。从船头到舰尾，这艘舰艇的每个细节我都要了解。从你们晕船呕吐出来的颜色到干部们消耗掉的铅笔数量，所有的一切我都要了解，这就是我的工作……！”
	仙石好像说给自己听似地，滔滔不绝地说着。行刻意不抬起移开的视线。
	“……你应该知道了吧？你的面具已经被揭穿了。想要抓你的人已经摩拳擦掌等着了。你无处可逃了。投降吧！”
	终于抬起头来的行看着仙石。那是排斥一切事物的坚毅冷漠，却又难以割舍与他人交流的眼眸。看着那对眼睛让仙石感到痛心，他微微地把视线移开，再度说道“……我不知道你从事什么工作，但是不要做出为了这种肮脏的事情而丢掉性命的行为。”
	“你什么都不懂。”
	行用费力地压抑着什么似的声音说。仙石勃然大怒，他可以感觉到自己使力的手指头几乎就要扣下和安全装置形成一体的手枪扳机，大声么喝道“对，我是不懂！”，他企图借此分散手指头的力道。
	“我也不想搞懂这种无聊的对话。我不知道你是为了国家还是为了什么，可是菊政竟然被卷进无聊的间谍对战中遭到杀害……！那小子一直到最后都相信你是清白的呀！而你竟然把这种……
	这种莫名其妙的东西带到我的船上来……！”
	涌上来的愤怒和痛恨之情都集中到抓在左手上的卫星通讯机上，仙石回过神来时发现自己高举着手，用力地将通讯机重重地摔在地上。发出巨大的声响撞击在地板上的PS型通讯机那形同天线板的碟片护盖折断了，只剩下产生裂痕的塑胶制主体。
	那一瞬间，之前一直压抑着感情的行的眼睛瞪得老大。
	“别动！”仙石大叫，行好像没听进耳里，蹲了下来，将卫星通讯机捡了起来，确定已经变成废铁之后，整个肩膀泄了气似地垮了下来。
	“为什么要这样……”
	“那、那种东西还要去在乎吗！已经派不上用场了。”
	那个背影看起来就像所有的希望顿时都毁灭了一样，仙石感觉一股冰冷的气息窜过来，这时行带着杀气的眼睛直射仙石。
	“已经没有挽回的余地了，这艘舰艇就要沉了。”
	啊？瞬间，行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伸手抓住仙石的右手腕，用力一拧。大脑还来不及下令身体抵抗，克拉克手枪就从被反拧的手中被抢走。仙石的手腕被一拉，整个人失去重心，当他企图稳住体势的下一瞬间，他只看到挥下来的克拉克的粗大枪把。
	一股笨重锐利的冲击窜过脖子，视野倏地暗了下来，地板以直角的角度隆起。仙石赶紧想撑住身体，但是来不及了，随着咚的一声，脸整个撞击在形成垂直角度的地板上，他无可奈何地看着行的脚跨过他头顶上。
	行一把抓起藏在床铺阴暗处的袋子，再度跨过倒在地上的仙石的头部，朝着门口走去。逐渐远去的背影映在倾斜成九十度的视野中，等一下，别去！仙石好几次都想大叫出来，可是他却发不出声音。
	去就完了。现在去的话会被杀。在『疾风』上头不要再有人牺牲了……心中这样呐喊时，原本阴暗的视野完全为黑暗所笼罩，仙石整个人昏死了过去。
	＊
	“说不来是什么意思？”
	田所拿下无电池电话的耳机组，忍不住问道。在只有作动灯和计器灯的小小灯光当中，坐在对面看着管制盘的射管员三曹不耐地回答“是飞弹长说的。”
	“说还有别的工作要做，这里就交给我们了。”
	战斗配置指令下达已经过了十分钟多一点。资深伍长始终没有出现在导弹管制室，田所好奇地问道，结果得到这样的答案。田所皱着眉头说“哪有这种事？”
	“真正的演习期间，负责的资深伍长竟然不在……”
	“有什么不好的？反正在对舰战中，导弹没有上场的机会啊。等了这么久都没有动，难不成是误认了渔船什么的吗？”
	“迷你神盾的雷达应该不会出现这种错误吧？”
	“因为机械虽然聪明，可是使用的人却是大傻瓜呀。”
	除了告知探测到目标之外，CIC就没有新情报进来了。如果对方真的是『海风』的话，早就开始启动对舰鱼叉飞弹的攻击了，所以三曹的推测也不见得是胡诌的。重新看着控制盘的田所心中出现开始急速成形的不安想像。
	行偷偷带上来的启人疑窦的行李，资深伍长说交给他处理。以那个人的个性来看，他一定打算一个人想办法解决，避免让干部知情吧？这么说来，他一定会算准每个人就战斗配置，没有人在的时机……
	或者，这次突如其来的总动员配置就是为此而捏造出来的？难道资深伍长和干部合作，打算偷偷地去逮捕行吗？菊政发生意外的时候，还有机关出现故障的时候，行都在现场。那家伙到底是什么人？难道是为了破坏『疾风』而潜上舰艇的间谍什么的吗？
	果真如此的话……如果真是这样，绝对不能原谅。一开始虽然觉得他是个个性怪异的人，但是还是成了我们的伙伴。竟然欺骗我跟资深伍长、菊政还有大家，绝对不可原谅。
	他必须亲眼确认事实。田所下了这个结论，倏地站起来。他戴上铁帽，对着三曹丢下一句“我立刻回来”，走向管制室的门口。
	三曹惊慌失措地回头，翻着白眼问“你去哪里？”，田所不打算理会。“我去一下居住区，马上就回来”，田所说完，将打开封山门的手把往上推。
	“别乱来……你会被惩处的！”
	“演习时资深伍长没有在场，他不是才奇怪吗？”
	三曹又想说些什么，田所一句话“请关上门！”打断了他，人便飞跳到通道上。
	战斗训练期间，通道的防水隔墙和阶梯的升降口都被封闭起来。进入战斗部署的区域早就由各班班长关闭管理了，因此没办法擅自开启。田所选了一道可以开关的隔墙，避开战斗区域，下到舰内，以之字形的方式到达了居住区。
	紧急照明的红色灯光更强化了不稳的气息。田所好不容易下到第四甲板，看到应该被封密起来的隔墙洞开着，便从门后窥探通道的状况。
	从居住区的门口漏出来的荧光灯在阴暗的通道上洒下白色的光。没有进入战斗部署的第四甲板只在中段的机械室配置机关人员，在战斗训练当中几乎是无人之境。在启动部署的同时，分队资深海曹打开应该封闭的隔墙是很奇怪的事情。果然……田所怀着这个想法，正要靠近居住区时，突然听到跑上铁梯的脚步声混杂在机关声当中，他不由得停下了脚步。
	那是从居住区前面的阶梯传来的声音。田所的脑袋只做了这样的判断，径自作动双腿，抓住扶手站在阶梯前面，瞬间他清楚地看到背着万宝囊的背影爬到第三甲板。
	错不了。“喂，如月！”田所呼唤着，立刻跑上阶梯，但是当他来到第三甲板时，行突然失去了踪影。
	隔墙封闭着，形成密室形态的通道上甚至没有一丝丝人气。通往第二甲板的升降口的舱口也封闭着，田所环视着被阴郁的紧急照明灯染红的空间，突然感觉一股寒意窜上来，将背抵在墙上。
	不是开玩笑的。难道你是幽灵什么的吗？无意识地这样想之后，田所想起菊政说过看过女幽灵的事情，不禁开始想像拖着濡湿的脚的亡灵在阴暗的舰内徘徊的模样。感觉异样轻巧的尸袋的感触在田所的手掌中复苏，他紧握住拳头，企图抹去这个念头。
	哪有这么可笑的事情？不要说那个女人了，如月毕竟是个人。他跟我一样，是一个跟正常的家庭绝缘，视排斥一切为理所当然的活生生的人。虽然表面上对别人没有任何期待，事实上，总是一直在寻找自己可以栖身的地方。就算老是接受一些吃亏的任务，还是不容自己半途而废，做事一丝不苟，非常不机灵的人……应该是这样的。
	可是——不，就因为这样，所以更不可原谅。背叛船员们的信赖，伤害对我而言形同一个家的『疾风』，甚至杀了菊政。如果这是事实，我要亲手给他惩罚。就算因此晋升无望也在所不惜。这一次铁定要为一直没有个结局的胜负做个了断——重新有这个想法的田所重重地吸了一口气，将身体从墙上拉开。他看着堵住通道前后方的隔墙，专注地聆听铁门关闭时的微弱声音，再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企图往前推进。
	声音从前部甲板那边传来。第三甲板前方是污物处理室和发电机室、仓库，一样没有战斗部署。田所靠近隔墙，窥探着对面的气息，下定决心，将开放把手往上一推。洞开的门扉对面是一样被隔墙封闭起来，形成密室状况的通道，他看到排列在两边墙上的门当中的一扇微微地打开来。
	他很快地就察觉到，那是FTG所占用的仓库。以前被用来当成简易健身房，现在被规划为防卫机密区域，禁止一般的船员进入。本来应该由警卫士官严格管理的仓库的门现在却没有上锁，而且呈半开启状态。田所环视左右方，确定没有人之后，悄悄地靠上前去。
	他从门缝间往里面窥探。八叠大的空间里一片黑暗，靠着从通道上照射下来的紧急照明的微弱光线根本看不清楚里面有什么东西。堆积如山的木箱隐约浮现，田所站起来想去打开电灯，他推开门缝，踏进仓库里面。
	就在那一瞬间，背后窜起一股人的气息。
	田所猛地一回头，眼中映着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他后面的人形。这个之前宛如溶进空气中的影子就像凝缩实体化的物体似地唐突显现。田所凝视着被紧急照明染成红黑色的没有表情的脸，顿时了解了一切事实，他带着憎恨的眼神看着对方。
	“果然……”
	窜过喉头的强大冲击打断了田所的话。以从外表所无法想像的快速和强劲力道伸出来的手将田所的颈部给绞住了。他抓住对方的手腕，企图剥开他的手，那一刹那，耳边响起有什么东西折断的声音，田所全身的力道顿时流失。眼前罩上一层黑雾，而且再也没有消散掉，永远地蒙住了田所的视野。
	＊
	有人用力地摇晃着他的身体。沉落黑暗中的意识慢慢地开始浮上来，仙石睁开沉重的眼睑。他最先看到的是背对着荧光灯，窥探着他的若狭的脸。旁边是护理长难看的表情，他那满是银发的头的另一侧站着竹中和沟口。仙石交互看着带着担心色彩的竹中的眼神，又看看呈对照性地极度冷漠的沟口的视线，在不明就里的情况下，企图支起上半身。
	在吞下积留于口腔中的苦涩唾液的那一瞬间，颈部窜过一阵刺痛。仙石发出了轻微的呻吟声，在护理长的扶持下，总算支起了身体，然后摩擦着带着肿痛感的脖子。“没事吧？”若狭问道，仙石茫然地抬眼看着他，又看看三层床铺形成的长列队伍，瞬间想起了一切，出于反射地站起来。
	脑袋昏昏沉沉的，脚也不听使唤。仙石甩开企图扶住他的护理长的手，靠着床铺的扶手好不容易站了起来，看着竹中问“那家伙呢”？
	竹中本来想回答，又有口难言似地低下头去。沟口以冰冷的声音代替他回答“消失了。”
	“我的部属全体总动员在舰内进行检查……真是的，竟然做出这么愚蠢的事情来。”
	沟口带着苦涩的表情和语气说道，他的手上握着被打坏的PS型卫星通讯机。听起来像是在责怪瞒着自己和舰长等人密谋，强行发动战斗配置，企图将行诱往居住区的仙石，然而沟口那冰冷得像会刺人的眼睛却似乎在告诉他，理由不单单是如此。
	仙石莫名地感到不安，寻求帮助似地看着竹中，但是竹中始终没有抬起他低垂的头。仙石回头看着同样带着沉痛表情的若狭，问道“发生什么事了”。若狭瞄了他一眼，立刻又将视线移开，微微地犹豫了一下之后开口说。
	“兵长……田所他……”
	听到这个消息，仙石眼前顿时一片黑。急忙伸手想要扶住他的护理长也慢了一步，仙石再度瘫坐在地板上。
	战斗配置解除，通道的防水隔墙开放了。随着竹中等人上到第三甲板的仙石沮丧地看着人潮将通道都塞满了。
	听到传闻蜂拥而来的船员们没有人说话，众人都顶着不安的表情呆立在原地。也许是连续发生太过异常而悲惨的事件使得大家的正常情绪反应都麻痹了。他们眼中尽是询问“发生了什么事？”、“事情会变成什么样子？”的色彩，仙石无法回答他们，怀着在噩梦中徘徊般的心情在人墙中前进。
	前头有沟口两个缠着FTG臂章的部属活像封锁事件现场的制服警官一样，挡住船员们，在事发现场站岗。若狭留了下来，在竹中和沟口的陪伴下继续往里面走的仙石在被当成FTG的行李置放处的仓库前面停下脚步。
	成为临时的防卫机密区域，在这段航行当中一直封闭着的仓库的门此时已经全开了。宫津舰长堵在门口前面似地站着，一看到仙石，便将压抑住感情的脸转了过来。
	双方无语。只是彼此确认了最坏的情况已经雪上加霜，仙石和宫津交换了位置，站在仓库的门口。杉浦炮雷长和风间水雷士站在层层堆叠的木箱和铁制的箱子罗列的小空间当中，四肢张开，仰卧在地上的田所就躺在他们两人的脚边。
	紧紧贴在地上的巨大身躯一动也不动，什么也没看的眼睛朝着天花板。微微的异臭味道迎面扑来，仙石发现田所的两腿之间有片黑色的晕染，还有从那里渗漏出来的液体在地板上形成了一洼水滩，但是他没放心上，一脚踏进仓库里面。可能已经拍过了要提交给调查队的现场照片吧？杉浦的脖子上垂挂着相机，让开了路，而风间则一脸几乎要吐出来似的表情呆立在现场，仙石穿过风间的旁边，来到气绝身亡的田所旁边弯下腰来。
	除了脖子上有内出血的带状痕迹之外，看起来好像没什么外伤。看着那张好像会突然起身，笑着说“逗你的啦，怎么样？资深伍长？”的死亡脸孔，仙石再也忍不住，当场蹲了下来，将额头抵在田所的胸口上。还残留着的些许体温隔着救生衣传到仙石的额头上，仙石费了好大的劲去忍住从内心深处涌上来的呜咽。
	顺序，顺序错了吧？你才活了我一半的时间啊！参加晋升考试之后就要到美国留学，不断地累积自己的生涯经验，成为一个远比我优秀的资深伍长……一切都才要开始的，不是吗？你有必要死在这种地方吗？好不容易、好不容易今后才要……
	“……为什么不找人商量呢？”
	不知什么时候站到背后来的沟口说。仙石抬不起头来，背对着沟口承受着他的质疑。
	“如果我事前知道的话，就可以在居住区周边配置部属的。而现在……”
	“是我许可的，资深伍长没有错。”宫津说道。
	沟口立刻回答“结果使得田所士长被杀”。
	“失去了唯一的通讯方式，如月开始急了。如果和我那些正在进行搜索的部属一接触，当场就会开启战端。请立刻让船员们到安全的场所避难。”
	“怎么做？要怎么说才能让船员们了解？”
	杉浦说。仙石慢慢地抬起头来，看着浮显在从通道那边射过来的逆光中的两人。
	“船员什么都还不知道。再说，在封闭的舰内哪有什么安全的场所……”
	“既然如此，那就该让所有的人员离开舰艇。既然事情已经发展到这种地步，再留在舰上是非常危险的。”
	“别说得那么简单！你知道弃舰代表什么意思吗……”
	“现在他没办法和外界联络，能做的事情只有一件。那就是从内部破坏这艘舰艇，迫使舰艇停攻，促使尾随在后的潜水艇发动袭击。”
	沟口断然地说道，杉浦不禁噤了口。
	“只要飞弹发射机能还在，英和的目的就能达成。对他来说，除此之外的东西都是可以不惜加以破坏的。不管是人还是设备”
	“可是，从这里来看，市中心在射程之外……”
	“但是他可以锁定八丈岛。因应所有的状况，整备可资选择的条件是战争之道。”
	沟口将视线从已经无话可说的杉浦身上移往默不作声的宫津。“舰长，请您下决定。我们剩下的时间不多了”，他说道，在他强硬的视线的注视下，宫津抬起灰如土色的脸。
	海上自卫队史上从来没有实际发生过所有船员离舰的例子。仙石在还没能真实地感觉到他们在讨论些什么的情况下，抬头看着宫津。杉浦和风间也凝视着舰长的脸，静待顶着充血的眼睛看着沟口的宫津张开他那干涩的嘴唇。
	“放开我！我的船员死了。没有道理还要外人来数落我！”
	从通道那边传来的怒吼声划破了紧绷的空气。听起来像是若狭的声音，这时甩开沟口的部属，从通道那边冲过来的浅黑色的脸出现在门口。
	看到田所和瘫坐在旁边的仙石之后，若狭看着舰长和沟口。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若狭用低沉的声音问道，全身浓浓地散发出即将爆发的怒气。
	“掌帆长，待会儿会正式公布。现在先去平静船员们的心情，回归正常作业……”
	“开什么玩笑！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回归正常吗？这次可不是意外，可是不折不扣的谋杀呀！”
	这是连仙石都不知道城府有多深，面对任何无理的状况都可以默默地忍受下来的若狭第一次表露出来的激情。杉浦的脸不由自主地僵住了，若狭将视线从他身上转移到宫津，在知道得不到答案之后，带着险峻的目光看着仙石。
	“资深伍长。你知道吗？”
	面对他那丝毫没有退让空间的视线，仙石想起几个小时之前的自己，他再度真实地感受到共有秘密的沉重压力。看着站在若狭背后，若无其事地看着他的沟口冷漠的脸，仙石无话可说，只能将视线移开。
	“总可以说几句话吧？连你也牵扯在内吗？”
	逼近过来的若狭再度质问道。
	“掌帆长。”就在这个时候，一直保持沉默的风间下定决心似地往前踏出一步。“身为自卫官，按照职务，有些事情可以知道，有些事情不知道比较好。这个时候才需要冷静……”
	“水雷士，说得可真冠冕堂皇。有人在舰上被杀了呀！我从你出生以前就在护卫舰上工作，可从来没有听过这种事。难道你要告诉我，我是跟一群发生意外仍然执意进行训练，会把渔船和护卫舰搞错的干部一起工作吗？”
	“可、可是……！如果田所士长没有擅离职位的话，就不会发生这种事……”
	脸孔像蘑菇一样的风间努力地挺直背，话还没说完，若狭的手就一把抓住他的胸口，将他推到堆叠着的木箱上，若狭将他那留着胡子的脸凑到脸色铁青的风间面前。
	“你再说一次看看……难道你想把死去的人送上惩戒会议吗？”
	光说不练的累赘。就因为对方是一直以来背负着船员们对初任干部的恶劣印象的风间，若狭此时的反应更显激烈。仙石察觉出紧绷的线丝即将绷断，『疾风』的组织眼看着就要崩毁了，在杉浦还没有采取行动之前，就站起来，一把抓住若狭的肩膀。
	回过头来，带着险峻目光看着仙石的若狭也许是同情只能以眼神示意他忍耐的资深伍长吧？慢慢地放开了风间的胸口。
	本来这样的行为连停职处分都还不够，但是宫津跟杉浦都只是不发一语地站在原地，没有责怪若狭的意思。若狭做了个深呼吸，以自己的方式处理掉激情，仙石将他拉往自己这边，他听到风间怒吼着“你、你们CPO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放肆了”。
	“因为义理或同伴意识什么的就把组织的规律变得如此暧昧不清……！这样跟工程现场有什么两样？我可不是为了做这种事才进海自的。我熬夜学习电脑和人事管理也不是为了让你们这样对待的。我只是尽我身为干部自卫官的责任而已，你们却把我当成傻瓜……！连幕僚都想在我身上盖上不适任的烙印。所以我……”
	像个歇斯底里的孩子滔滔不绝地怒吼的风间此时好像发现了什么事情似地闭上嘴巴。面对一再发生的死亡事件，情绪激动是每个人都会有的反应，但是风间所说的话听起来却像是被另一种情绪作动的冲动表现。杉浦很难为情似地移开了视线，沟口则冷冷地看着，仙石看着他们，瞬间发现自己可能犯了天大的错误。
	“……这是什么？”
	若狭突然发出的声音打散了他的思绪迷雾。仙石追着抬头看着天花板的若狭的视线，他看到从荧光灯上垂挂下来的紧急电源开关的短线不停地晃动着。
	这是最初出现的征兆。从地板上一路攀爬而上的震动很快地就使得仓库里的行李也开始微微地摇动。让人联想起低周波共振的不快震动很明显的并不是海浪所引起的。仙石和一样抬头看着天花板的宫津对看了一眼，瞬间，咚！的一声，他们听到脚底下响起好像被什么东西撞击的声音。
	从舰尾的方向发出的轰隆声撼动着船身，快速地窜到舰头。那是一种似远又近，贯穿心头的不稳声音。每个人都出于反射动作似地全身僵硬起来，刹那间，地板整个倾斜，蹲在田所旁边的仙石再度跌坐在地板上。
	将堆叠的木箱固定住的绳索眼看着断裂了。通道上响起喧哗声，嘎嘎……发出倾轧声的船身将人们的喊叫声给淹没了。
	遭受到未知的冲击使得『疾风』宛如发出惨叫声一样。摇摇晃晃站起身的仙石推开站在门口支撑住身体的宫津，飞奔离开仓库。
	＊
	是安装在『疾风』舰底的炸药爆炸了。接收到无线电传来的讯号，被通电的起爆缆线触发的HMXOctogen以其著称的爆发力瞬间撕裂了舰底。
	秒速九千二百公尺的冲击波将就在附近的相控阵雷达的驱动机械装置连根摧毁，位于钢板下方的旋转轴也被扭弯了。被高密度所压缩，几乎物质化的空气团块窜过整个舰底，扭曲了附近的框架，折断了直立建材，同时毫不留情地压扁了几个水桶和平衡桶。爆发的能量寻找着宣泄的出口而四处肆虐，冲破天花板的第四甲板，横扫过舰内，另一方面又以同等的力道朝着外侧——也就是海面释放而出。
	旋转轴因为爆炸的威力而弯曲，与之连接的翼片以超出可动范围的态势被推挤着，翼片和船体的接合部分出现扭曲状况，海水开始从这个地方灌进舰内。但是，以整体的进水量来看，灌进来的水量还不足以危害到船体。在爆炸的同时，炸药炸破了三层的外板，往外掀起的钢板在『疾风』的舰底穿出了一个宽两公尺，长一公尺左右的伤口。
	从裂缝窜逃到舰艇外头的冲击波化成了爆发性的气泡，翻搅着海水，和水压正面冲撞，将排水量五千吨的『疾风』的船身往上推之后，变成超音波，直击海面。超音波将黑暗的海面掀成白浊的圆状的波纹，下一瞬间，巨大的水柱出现在『疾风』的右舷。
	超音波使得海面附近的水变成了雾气，放射压将雾气喷溅到三十公尺高。形成雾状的水沫覆盖在大幅往左倾斜的『疾风』的露天甲板上，像豪雨一般落在舰桥构造部和烟囱、后甲板部分。被以猛烈的态势抬起的船体倾轧着铁架，倾斜的『疾风』遵循本身的复原力和物理法则朝着反方向倾斜，于是从舰底的裂缝涌进来的海水量就变得大得惊人了。
	宛如瀑布般喷射而出的水盈满了隔墙内部，从因为爆炸而产生的第四甲板的洞孔里溢出去，使得『疾风』急速地进水。
	＊
	仙石毫不犹豫地往最下层的第四甲板直冲，那是长年工作下来所培养出来的直觉使然。从爆炸的声音和震动的传达方法，仙石知道，发生异状的地点是船体下方后部甲板。
	他没有料错。从第IC室前面下了阶梯，一脚踏到红色紧急照明灯照射下的第四甲板的通道时，他听到脚底下响起哗啦的水声，不禁耸然一惊。
	水已经进到这里来了。防水隔墙和排水帮浦怎么样了？紧急警铃没有响，在隔墙全开的通道上只有几个机关人员们。没有人指挥，仙石对着在机械室前面来来往往的他们怒吼“机关防御！一旦引擎进水就完蛋了”，他一边踢溅着已经有五公分高的积水，一边朝着舰尾方向跑去。
	他立刻就找到进水的地方了。也许是受到爆风影响吧？海水从被挤压而扭曲的第二装药室的防水门的细缝快速地渗进来。可能是在房间的正下方发生爆炸，舰底开了个大洞。室内已经呈现满水状态，门夹弹飞开来，只靠锁链和封闭杆支撑的防水门难以承受涌上来的水的重量，眼看着就要从门框上松脱了。随着细缝变大，流进来的水量也增多，仙石知道一旦门整个松脱，就会开始进水，他抱住最近的消防栓，敲碎紧急警铃的塑胶护盖，听到警铃声猛烈地响起，他拿起直通第二甲板的紧急指挥所的无电池电话的话筒。
	“四甲板、第二装药室大量进水！紧急应变人员快速配置。”
	他没有等回音就放下话筒，朝第二装药室前进。他有点后悔没有穿上救生衣，但是当他需要那个东西的时候，也就是『疾风』沉下去的时候。看到终于追上来的若狭等人下阶梯，仙石怒吼一声“封闭隔墙，快！”，在越来越深的积水中卖命奔跑。
	水的重量使得船身开始倾斜，这证明了舰底进水的状况比预期中的还严重。设置在各地区的感应器照说应该要传达破损地点的讯号，然而现在紧急指挥所那边还没有广播状况。为什么启动的得这么慢？为什么帮浦不开始排水？再说回来，让船身穿出足以引起这么严重进水的破孔到底是什么促成的？接二连三浮上脑海的疑问和说过“这艘舰艇将要沉了”的行的脸串联在一起，仙石不禁紧咬着牙关。
	难道是说他在杀了菊政和田所之后，还要让『疾风』下沉吗？仙石一边在心中咒骂着，一边踩着高达膝盖上方的积水，终于来到第二装药室的前面，隔着被压扁的门窥探着室内的状况。
	被用来整备第二炮台使用的炮弹的装药室里果然都是高达胸口的海水。看不到地上有破洞，但是被水淹没的工作机械和作业台呈放射状倒塌的光景再再证明了地板下曾经发生过大爆炸。咕噜咕噜喷出的水量仍然以极快的速度上升，门的铰链渐渐地就要被扯下来了，仙石见状，望向隔着弹药库位于对面的第四帮浦室。
	总之，必须快点把水吸出去，就算一点点也好。最坏的情况也要想办法去将前面的区域完全封闭……
	“怎么了？是被鱼雷击中吗？”
	跑过来的若狭以不被回流的水盖住的音量说。“不知道！”仙石回答道，指着第四帮浦室的门。
	“我去帮浦室看看。赶快去封闭舱口。”
	不只是封闭通道的隔墙，如果没有将天花板——也就是通往第三甲板的阶梯的舱口和空调输送道、炮弹输送用的升降机孔也都封闭起来的话，是没办法完全防水的。仙石也想到，万一需要，也要将第四甲板的区域封锁起来，若狭看出他的心思，表情因为紧张而整个僵硬了，随即吼了回去“知道了！”，然后跑上阶梯。仙石正想朝着第四帮浦室前进，突然帮浦室的防水户打开，一个穿着蓝色工作服的海曹随着烟雾一起跳出来。
	积在通道上的水一起流进洞开的门。从帮浦室满溢而出的黑烟覆盖住天花板，笼罩着浓浓的电缆线被烧过的刺激性味道，仙石一把抓住不停咳着的一曹的肩膀大声地问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不知道！帮浦突然就开始冒烟……”
	机关人员一曹好像在进水的同时就前往帮浦室，以手动的方式企图让排水帮浦作动，仙石知道再多问也无济于事。在船体被开了个大洞的同时，排水帮浦也完蛋了。连接紧急指挥所的监视控制盘的感应器的电缆大概也切断了吧？这就是许英名给予莫大评价的沉睡者、恐怖分子令人折服的能力吗？仙石满腔的愤怒，赶紧抓住作势要走向消防栓的一曹的衣领。
	“不赶快灭掉帮浦室的火灾的话……！”
	“没用的！进水的速度太快了。现在只有将这里封闭了。”
	既然帮浦不能使用，就没有其他方法了。确认帮浦室里没有船员，把一曹推往十公尺前的隔墙方向的仙石打算去帮在第三甲板进行封闭作业的若狭，遂走向阶梯。
	“资深伍长！请赶快逃难！”的声音在背后响起，仙石正想回答的瞬间，锵的一声，巨大的金属声音响起。
	之前还勉强顶住水势的装药室的防水门的铰链弹飞开来了。细缝变得更大，流进来的海水量更多了。现在门变成只靠着一根封闭杆在支撑，在强大的水势的推挤下，金属棒慢慢地弯曲了。不能再犹豫了，如果不赶快封闭隔墙的话，船体就会失去平衡。仙石放弃了，正想退回防水隔墙，这时他听到跑下阶梯的脚步声，倏地回头一看。
	“这是最后一个了！升降机和输送道都封闭了”一边说着一边跑下阶梯的若狭发现从帮浦室里冒出来的黑烟时似乎惊愕地倒吸了一口气。同时间，通往第三甲板的升降舱口被封闭，从对面被锁上了。也许他没有想到状况会如此恶劣，想回到第四甲板帮忙进行排水作业吧？舱口的锁没办法从这边打开，仙石和苦着一张脸的若狭望对了一眼，赶紧开始跑下剩下的几阶阶梯。
	然而事与愿违。因为船体倾斜的关系，若狭在倾斜的阶梯上滑了一跤，下一瞬间，便以背朝下的姿势掉进深及腰部的水中。
	溅起剧烈的水花。仙石帮忙扶起痛苦地扭曲着脸的若狭，正要走向隔墙，然而走了两三步，若狭便再度跌倒，没入水中。大概是脚扭伤了。跌倒时的态势使得若狭吸进了水，不停地咳着，仙石用肩膀扛着若狭，咬紧牙关，急急走向十公尺前方的隔墙。
	吸过水的长裤感觉异样地沉重。他们听到站在防水隔墙旁边，手摸在封闭钮的船员大叫“请快一点！”仙石想请船员帮忙，可是船员的任务是万一遇到紧急关头，他得丢下仙石他们两人，封闭隔墙，确保舰艇的安全。仙石拨开分秒增高的水势，努力地摆动两腿。船员死命地伸出空着的一只手，仙石也朝着几步之外的手伸出手去。支撑第二装药室的门的封闭杆整个扭曲，发出啪！的巨大声音，就在这个时候，防水门松脱了。
	盈满室内的海水一齐涌向通道。数吨重的压力从正侧面袭来，仙石和若狭连叫都来不及叫，就被瀑布给吞噬了。脚底一滑，随着船体的倾斜流过来的水将他们卷住，推回舰尾的方向。仙石死命地拨开水，抓住帮浦室的门，脚踩着地板，好不容易才把脸探出高及胸口的水面上。他重新扛起好像喝了大量海水的若狭的肩膀，大吼一声“振作一点！”，然后沿着墙壁，朝着被拉开距离的隔墙开始往前走。
	海水毫不留情地灌入不停地喘着，渴求氧气而无意识地张开的嘴巴。站在隔墙门边的船员狂叫着什么的脸在水沫的另一端，难道来不及了吗？应该叫他放弃我们封闭隔墙吗？仙石心头这样想着，若狭宛如看透了他的心思，张口说道“放开我。”
	“一个人比较好走。我不会有事……”
	“讲什么鬼话！我会让你这个好爸爸做出这么耍酷的事情吗？”
	仙石大声地叱喝瞬间就要放弃求生意志的自己，用力地拉起若狭搁在他后颈部的手臂，企图继续往前进。可是，脚底再度被倾斜得更厉害的船体所绊住，前进不到三公尺，就再度沉入水中。
	海水堵住了气管，前后左右的感觉不见了。仙石胡乱地摆动手脚，对底下踩不到地板，旁边摸不到墙壁的情况感到绝望的瞬间，不知从哪里伸过来的手一把抓住仙石的衣领，用强大的力量一把将他拉过去，被拉出水面的仙石晃动的眼野中映着竹中穿着救生衣的背影。
	“振作一点！”竹中大叫，就着抓着仙石的衣领的态势朝着防水隔壁走过去。穿过就要封闭起来的门，仙石抬头看着可能是特地跑来救他们的干部的背部，两脚终于踩到了地，他重新抱住若狭，跟在背影后面。
	使尽地作动两脚期间，水面降到腰部以下，几乎倒也似地穿过隔墙之后，“封闭！”竹中的怒吼声响彻通道。船员按下封闭监，以油压启动的隔壁门无视于涌过来的水势力道，立刻关了起来。待门完全封闭之后，封闭杆一起自动放下，设置在门四周的八个门夹紧紧地和门框及门的橡胶垫密合起来。喷射而出的水声变小，靠在形成障壁的防水隔墙上的仙石终于有了调整呼吸的时间。
	虽然止住了进水，但是通道上仍然积着高及膝盖的水。
	“第二和第三帮浦在排水吗？”朝着舰首方向大声呐喊的竹中听到“排水中！”的答案之后，看着靠在隔墙上的仙石。还没有调整好呼吸，仙石好不容易才挤出一句话“谢谢你救了我们”，这句话就像一个及时讯号一样，广播在这个时候开始响起（舰尾、第四甲板进水。开始紧急运转。人员尽速……）。
	现在才有反应。仙石心想。竹中咋舌的声音和从扩音器里流泻出来的声音重叠在一起。
	“和紧急指挥所的监视盘连接的警报装置电缆也被切断了。我们完全慢了一步。”
	是谁切断的根本不用去确认。仙石只问道：“……有没有其他损伤？”
	“目前没有。机关和螺旋旋转轴安然无恙算是意外中的大幸……但是右舷后侧失衡了，而且两个区域进水了。我们慢了一步。”
	现在舰尾形同载了数十吨重的水。如果前部和中部的排水帮浦完全作动的话是可以将积在通道上的水给排出去，但是封闭区域里面的水就无计可施了。如果压舱水罐也被破坏的话，要让船体的倾斜状况恢复正常也形同绝望了。仙石从靠着的隔墙上支起身体，鞋底微微地往倾向舰尾的地板踢了一下。
	把整艘舰艇搞成这样，行那家伙到底藏到哪里去了？仙石在心中嘟哝着，握紧了拳头，这时他才想到用一只脚吃力地想站起来的若狭，赶紧伸手扶他一把。可能是脚踝扭伤了。
	“我去叫卫生人员来，你还是休息一下好了。”仙石说道，若狭回答“我能吗”，甩开了仙石的手。
	“我不是忘恩负义的人，但是我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船员被杀，舰底也开了个大洞！到底是怎么回事？”
	手扶在墙上支撑着身体的若狭用没把事情搞清楚绝对不肯罢休的眼神看着仙石。仙石和竹中交换了一个眼神，竹中无可奈何似地点点头，仙石正要开口说明一切，突然发出的声音打断了他。砰！砰！两声从机械室那边传来。发现那是枪声的瞬间，仙石的身体反射性地有了动作，他不理会若狭的制止，飞奔而去。
	＊
	当紧急运转启动，本来在第一机械室进行防水作业的机关人员们几乎都开始移往旁边的第二或第三机械室的时候，躲在有一辆小型公共汽车那般大的高速燃油引擎、海军奥林匹斯后头的行开始采取了行动。
	要赶走剩下的五个机关人员很简单。行突然从两座引擎之间的空隙跳出来，将H＆KP7的枪口对着这些人，命令他们撤走，一开始机关人员们只是愕然地看着行，当看到枪口真的喷出火，射出的子弹撞击在墙上的钢板溅出火花之后，表情倏地变了。
	也有人大吼别做傻事，但是那也只在看到子弹射进他们脚边的地板之前。行对五个人当中最资深的一曹传达自己的要求，然后将他们赶出第一机械室，开始先将所有的门都加以封锁。
	门一共有四道。通往第三甲板的通道的狭空通路上方的门和面对着第四甲板的两道门，还有和第二机机室之间的联络用门。防水作业已经将每扇门都封闭起来了，但是光是从内侧上锁并不可靠。行从万宝囊中取出四个对人地雷，将从本体中延伸出来的爆破线分别装在每扇门的杆子上，另外又做了几项防护措施，然后回到两座引擎之间的小空间去。
	他听到有人敲门，开始呼喊着什么的声音，但是他不予理会，拿起放在地上的起火装置。三根线从大小与打火机差不多的起火装置中分枝延伸出来，前头分别安装在两侧的海军奥林匹斯型引擎和舰底检查舱口下方，再连接到HMXOctogen炸药上。确定手表指着晚上十点二十分，行在心里嘟哝着，接下来只要等待就成了，一屁股坐在狭窄的空间中。他把背靠在巨大的引擎基座上，抱住膝盖，看着手表的数位显示慢慢地一分一秒地走过。
	他传达出去的讯息是有十分钟的缓冲时间。在十点三十分之前，如果他第一个要求没有付诸实行他就得按下这个起火装置的按钮。自己的身体恐怕也会毁损到不是用粉身碎骨这么简单的字眼就可以形容，也许必须用DNA监定才能判别出身份的程度吧？两座引擎会使活门内的燃料引爆，将机械室整个炸翻，而安装在地板下方的Octogen会波及到就在旁边的油桶，以数倍于之前的破坏力将舰底整个折裂开来，将船体最重要的船骨整个粉碎。也就是说，『疾风』将会受到心脏部位形同遭到对舰飞弹的攻击一样的冲击——舰底产生的龟裂会与机械室的爆炸同时作用，损伤扩及两舷，结果船骨断裂，中央产生严重龟裂的船体无法支撑舰桥和烟囱等上部构造的重量，可能因而断成两截而没入海中。
	这不是〈cableholder〉所期盼的结果，但是现在他失去了卫星通讯机，无法与〈ahdlorcable〉联络，在这种情况下，自己顶多只能做到这样。敲门声停止了，笼罩在从旁边的第二机械室传来的减速机的低沉轰隆声中的行将额头抵在两只膝盖上，静待时间过去。死并不可怕。倒不如说，他内心深处甚至有求死的念头，然而不知为何，在这里静待时间经过却让他觉得很难过。他企图去思考，这种虚无感、无处宣泄、从来没有感受过的心痛究竟意味着什么。
	行心里想，再怎么想都不可能明白的，本来自己就太缺少可资比较对照的经验了。记住炸药的种类、学习高效率的颈骨折断方法、射击练习……他只被传授过这些东西。他只知道正面迎战被迫面临的状况，奋战到底，也许他从来没有按照自己的意思活过。要说他根据自己的意志所做过的事情，那顶多就是用砖材将父亲的头给打破，还有——是的，还有就是送画笔给资深伍长，仅此而已……
	对走调的组合感到好笑，不自觉地正要露出自嘲的笑时，行发现减速机轰隆隆声突然变小，他抬起头来。巡航引擎停止，螺旋桨的旋转开始转弱。看着显示着十点二十六分的手表，行心想，动作比我想像中的还快，第一个要求获得正面回应让他暂时松了一口气。
	如此一来，他多赚到了一点时间。距离下个要求的截止时间还有一个小时。他不知道会得到什么回应，结果竟然还是只能交由别人来决定事情，想到这里，行再度将脸埋进用两手抱着的膝盖当中。
	＊
	“……十分钟之内停止机关，再一个小时之后，下令所有人员离舰。否则就会引爆安装在高速燃油引擎和舰底的炸弹……”
	有生以来第一次被人拿着枪指着所造成的冲击，脸色还依然显得苍白的机关人员一曹说。这是简洁而明了，言外之意表示没有交涉余地的行的要求。在水终于退下去的第四甲板、第一机械室前面和宫津及竹中、沟口等人会合的仙石因为一种有别于濡湿的制服的理由而全身发冷，微微地抖着。
	就形式而言，行等于是趁众人被舰底爆炸攫去注意的空当，悄悄地溜进去的。目前是接受了停止机关作动的要求，但是要所有人员撤离却是让人很难接受的事情。宫津不能对为了执行紧急作业而四处奔走的船员们说舰艇的命运完全操纵在一个恐怖分子的手中的经过，交代机关人员多说无用，立刻退下，他看着沟口问道“知道炸药的种类吗？”
	“可能是威力远远凌驾TNT或C4的高性能火药……无论是哪一种炸药，万一引擎和燃料桶同时遭到破坏的话，这艘舰艇……”
	“可能会沉吧？”
	宫津简单地下了结论，现场的温度仿佛因此下降了一两度。酒井机关长猛吞了口口水，旁边交抱着双臂的竹中抬起头来。
	“可是，如果船沉了，他们的目的就没办法达成了。会不会只是威胁？”
	“我不这么认为。许英和的做事方法就是，如果得不到，就干脆加以破坏。为了预防沉睡者落入我们手中，他应该会下令，万一失败时就将船炸沉。”
	无情的、黑暗世界的戒律。非常有可能发生的事情让竹中再度苦着一张脸低下头去。“如果不接受对方的要求，船就会不分青红皂白地被炸沉。如果接受要求弃舰的话，尾随在后的潜水艇就会上来占领『疾风』吗……”酒井一边搓着在便帽底下的秃头一边插嘴道。“既然如此，我们就假装听从要求吧？那家伙把自己关在这里，应该不知道外面的状况。只要趁他放心走出来时把他制住就可以了。”
	“那家伙只有在潜水艇上的伙伴占领『疾风』时才会打开门。潜水艇可能也知道刚才的爆炸，所以只要我们按照要求，让所有船员离舰的话，他们一定就会立刻上船来。就算我们留在舰上埋伏，只要那家伙手中有自爆的王牌……”
	结局是舰艇还是会被炸沉。无计可施的结论让众人无话可说，沉重的沉默笼罩着机械室前面的通道。从刚刚就一直默不作声的仙石凝视着被封闭的防水门，好像要将门看出个洞来似的。
	如月行就在门内。杀了菊政和田所，将舰底炸开个大洞的北韩工作人员。但是他并不想杀我。在居住区对峙时，和平常一样无法完全舍弃和别人交流的少年，以及始终保持沉默的士兵，那对在这两个身份之间摆荡的眼眸没有杀我，只是让我昏睡过去就走了……
	“……只有弃舰一个办法吗？”
	当仙石反刍着这些事情时，宫津说。“请等一下”仙石开口了，回头看着沟口。
	“这扇门没办法毁掉吗？”
	“上头安装了对人地雷。如果强行闯入的话，那小子当场就会……”
	沟口本来想继续说下去，“我知道了”仙石打断了他的话头，转头看着宫津的脸说“舰长。您交给英和的本舰的蓝图是初期阶段的吗？”，宫津不知道是不是不了解仙石提出这个问题的用意何在，微微地皱起眉头，竹中把头转过来看着仙石，代替宫津问道“什么意思？”
	“最初的蓝图上面没有记载，但是在修改作业途中因为发现不便之处，所以有些地方增设了几个检视用的舱口。第一机械室也一样。”
	“原来如此！”酒井啪的一声，用拳头打着手掌心。“为了让检视排气筒的作业方便起见，我让人在烟道室的地板上做了舱口。从那里可以进入第一机械室。”
	“从机械室那边看起来，舱口是位于天花板的部分，没有安装梯子，刚好位在排气筒的后面，不是那么容易看到。如果如月是根据初期的蓝图采取行动的话，或许不会注意到。”
	仙石继续说道，沟口不禁振奋了起来，迫不发待地问“在什么地方？”
	“这里的正上方是烟道室的地板……但是你们就别想了。”
	仙石把视线从宛如泄了气似的沟口脸上移到宫津身上说“我去。请您同意。”在场的每个人都倒吸了一口气，最先开口的是沟口“太危险了。”
	“我可以理解你的心情，但是你没有接受过这种训练。应该交给我们……”
	“一看到你们的那一瞬间，那家伙就会按下炸弹的开关。如果你们能从舱口发动狙击，一枪就将他处理掉的话就另当别论。事情不会那么容易吧？”
	仙石笔直地看着沟口说，沟口于是沉默了。仙石又继续说道“但是，如果我出面的话，那家伙不会立刻就按下开关的。”
	“我是这样觉得。虽然我没办法清楚说明理由。”
	送他画笔时那一瞬间的笑容。仙石只想起这件事，其他的就不去多想，他再度看着宫津。
	“我想办法和他谈谈看。然后利用空当抢走炸弹的开关，从里面把门打开。”
	“说得太容易了。万一失败的话，所有人都会死的……”
	沟口从旁插嘴道，仙石回答“不管『疾风』是沉没或者被抢，一切都将化为乌有。我沉痛的心情比你们更甚”，他看着宫津。
	“我不想再造成任何人死亡了。求求您。”
	宫津闭上眼睛，深深地吐了口气，沉默了一阵子之后，用沙哑的声音说“我没有资格说可以把这个工作交给你。”
	“可是，您也没有阻止的权利。这是资深伍长自己所下的决定。”
	沟口带着抗议的眼神看着宫津，然而或许也能理解舰长别无其他话可说的立场吧？他无可奈何似地低下头去。宫津没再多说什么，仙石对着他说“谢谢您”，脱帽敬礼之后，转身朝着阶梯走去。
	位于第二甲板中段位置的烟道室是排气筒聚集的场所。从第一和第三机械室的涡轮分别延伸出来的两条粗管子在烟道室汇整之后，通往上层构造的烟囱。在只有直径两公尺以上的四根排气筒像年老的杉树干一样盘踞之外别无他物的空间里，除非是清扫烟囱，否则根本不会有人进来。
	检查用舱口位于从第一机械室延伸出来的排气筒旁边的地上。这是考虑到清扫排气筒的外面时的方便性，在修建的过程中突然增设的东西，真的除了打清扫烟囱的时候之外，并没有任何用处。和硬要跟来的沟口一起进入烟道室的仙石在用防热材料覆盖的排气筒前面找到了舱口，弯下腰来。确定没有上锁，正要把手伸去握住舱口的把手的时候，一个黑压压的东西突然递到眼前。
	“这次别再被抢走了。”
	沟口把克拉克17自动手枪的把手伸了过来，顶着已经完全死心的表情说道。仙石瞄了一眼那个东西之后，立刻又转身面对着舱口说“那种东西派不上用场的。”
	“我跟那个家伙是无法比输赢的……而且我是去谈话的。”
	仙石将克拉克收了回来，仙石转过身抓住舱口的把手说“知道的话就赶快走吧。你只要在下面等着门打开就好了”，沟口一脸莫可奈何的表情吐了口气。
	他似乎很难就此离去，呆立在原地。仙石担心太唐突出现会刺激到行，回头想赶走沟口，看到沟口一脸难为情的样子，顿时他也说不出话来了。
	“……被卷入这种事端也许会让你觉得我们很过分，但是……”
	沟口移开视线，低吟似地说道。也许那是始终没有卸下情报官面具的男人第一次表露出来的内心话。仙石回答“没关系”，抬头看着他的脸。
	“我知道。因为我同样是吃公职饭的人。”
	没想到自己竟然还能对着沟口露出微笑，仙石自己也感到意外。微微地放松了眼神之后，立刻又恢复严肃表情的沟口脱帽敬了一个礼说“祝你平安。”
	说完沟口就从烟道室出去，独自一人的仙石做了一个深呼吸之后，转身面对着舱口。也许这个舱口会被发现，一打开的瞬间地雷就引爆……如果我死了，赖子和佳织会怎么样？会多少为我感到悲伤吗……仙石心里这样想着，回顾已经被休掉的自己，把思绪随着一个苦笑给抹掉。哥哥应该会照顾她们的生活，所以不用为她们担心。一个没有人等着归期的孤单男人就算在此地粉身碎骨也不算什么。仙石这样告诉自己，心中已经有所觉悟，往腹部一使力，转动舱口的把手。
	咔嚓的金属声音大大地回响着。没什么变化。他慢慢地打开了舱口。从打开约三公分宽的细缝中可以看到七公尺底下的第一机械室的状况。两座高速燃油引擎、海军奥林匹斯的巨大躯体并排在排气筒的底部，这就是他能看到的景象。看不到行的身影。仙石再把舱口推开。
	“不要动。”
	当舱口开到四十度左右时，一个声音刺进耳膜。愕然地停下手，慢慢地看往下方的仙石眼中映着把枪口对准他，同时抬头看着他的行的脸。
	他可能是躲在排气筒的后面。握在右手上的自动手枪的枪口准确地对着仙石的额头，左手则握着一个感觉上像大型的打火机一样的物体。可能就是引爆开关吧？从底部延伸出来的缆线分成三股匍匐在地上，延伸到两座海军奥林匹斯引擎的狭窄空间里。果然还是被发现了啊……当仙石紧张得吞下一口口水的当儿，行的声音响起“如果再继续开，我就把整艘舰艇炸掉”，仙石大吃一惊，窥探着舱口的下面。
	仔细一看，他看到像钢琴线一样的东西被绑在铰链上，经由攀爬在天花板的输送管延伸而去的细线前端有一个像橘子一样大小的球体安装在天花板上。用塑胶胶带牢牢地贴在天花板上的物体看不出是什么种类，但是绝对是手榴弹的一种。如果他打开舱口，绑在安全针上的铁环的钢琴线就会被拉扯而引爆。
	如果切断经过几个中继点将手榴弹和舱口连接起来的钢琴线的话，不见得就是好事。当一个地方的线头断裂，紧绷的线就会失去平衡，瞬间安全针可能就会松脱。仙石什么都不能做，就着将舱口半打开的状态僵在原地，这时行的声音又响起“回去”。
	“不行，我有话跟你说。”
	“没什么好说的。我已经提出我的要求了。”
	“你没话说，我倒是有。先把这个麻烦的装置拿开。否则我就直接打开了哦。”仙石是说真的。
	他哪能忍受继续被这样轻视？仙石怀着自暴自弃的心情，在手上加注了力道，作势要拉开舱口。
	“别动“……”行大叫，脸上微微露出狼狈的色彩。“会死的。”
	“我哪管得了那么多？我有两个重要的部属被杀了，我已经气炸了。如果连这艘舰艇都被抢走的话，叫我拿什么脸回去？”
	行抬头看着他，眉间微微浮起皱纹。
	“两个人……”仙石对着那张嘟哝着话语的脸大吼着。“菊政跟兵长！那两个自始至终都对很关心你的人！”于是他清楚地看到那张没有表情的脸上瞬间产生了动摇。
	“兵长……死了吗？”
	“是你干的好事，你还装傻！站在那边别动。我要让这枚手榴弹一起将你炸得粉碎……！”
	仙石再也压抑不住激动的情感，当他回过神来时，发现自己的手又加注了力道在舱口上，“等一下！”万一行没有这样大叫，也许他真的就这样打开舱口了。仙石强忍住激情，俯视着下方，视线和放下手枪的行对上。
	“……我知道了，我现在就解开。”
	行将引爆开关放到地上，将手枪插进腰际，以像猿猴一般敏捷的动作爬上排气筒，三两下就爬到了视线和从天花板探出头来的仙石等高的位置。他以爬云梯的要领灵巧地一边抓着输送管一边在天花板上移动，松开了绑在手榴弹的安全针上的线。行带着“你想开就打开吧”的眼神看着仙石，于是仙石将舱口整个打开，模仿行的动作，先踩在排气筒的接缝。
	拉过附近的输送管，费力地攀住排气筒。然后就像蝉一样，慢慢地下到七公尺下方的地面上，然后看着关上舱口，将手榴弹的安全针重新绑上线的行倏地往下滑到旁边。
	咚！落在海军奥林匹斯引擎上部护盖上的行跳到两公尺下方的地面，立刻再度右手拿枪，左手握住引爆开关。脚踩在引擎上的仙石也学着他的方法一口气跳到地面上，但是动作没能像行一样利落，结果发出啪咚的一声，跌个四个朝天。
	仙石忍着疼痛站起来期间，行无声地靠了过来，快速地用手从仙石的脚踝、大腿、腹部四周，一直到腋下摸索了一遍。
	“没带武器吗？”行问道。
	“我不是说过是来找你谈话的吗？”仙石回答道，正面凝视着拿着手枪对着他，站在三公尺外距离的行。
	本来应该有很多话要说的，可是一面对这双假装没有感情的眼睛，他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互相窥探眼中色彩的沉默弥漫着室内，过了一会儿，行率先开口了“你真是愚蠢。”
	“你再也出不去了。”
	“我也没打算出去。除非你停止做这种愚蠢的行为。”
	“我只能这样做。这是我被送到这里来的目的。我不能不做。”
	“开什么玩笑！你知道吗？如果按下那个开关是会死人的。欺骗、背叛他人……对只会要别人去做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的人宣誓效忠有什么意义……！”
	“是没有意义。就跟你担任资深伍长一样。我有我的任务。只是这样。”
	“别唬拢我！这么说来，你杀人是没有任何意义的吗？”
	“面临实战的时候，只要接到命令，连你也会发射导弹。只要一命中目标，几十个人就会死亡。那又有什么意义呢？”
	对着仙石的枪口动也不动，行说道。这是三十年的自卫官生活当中，虽然曾经隐约想过，却是从来没有认真去思考的问。仙石无言以对，嘴巴无声地张合着，行看着他，继续说道。
	“战略的意义、政治的意义，对在现场的人而言，那都是没有任何关系的。就因为那是任务，所以奉命行事。谁都一样。”
	这句话有着只有了解实战状况的人可以感受出来的沉重。虽然被行的气势所压，但是“如果此时被压制，就太对不起田所和菊政了”的想法让仙石重振了精神，他狠狠地瞪着行说“一个小鬼头却自以为是……”
	“这样来切割是非确实是很轻松，但是生存或工作并不是这么单纯的事情。你这么做，不就等于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活着？活着的价值在哪里？”
	“价值……”
	“就是生存的价值。觉得活着很好的感觉。因为有价值的认知，所以人才能活下去的，不是吗？”
	行有点惊愕似地眨了眨眼，立刻又恢复原有的僵硬眼神，枪口微微地往前顶。
	“那种东西……都无所谓。”
	“怎么会无所谓！既然如此，那你为什么放弃画画？”
	这是无法将心中的思绪完整地传达给对方所引发的焦躁使得他在无意识当中说出的话。这一次行的表情明显地有了变化。
	“你说过，如果不能窥探自己的内心就画不出画来，因为有太多不想去回想的事情，所以不能画。你不是也有值得你重视的事情吗？难道你就忘了这件事，简简单单地就用‘那种东西’来形容，说死就死吗？你真的觉得这样好吗？”
	“住口！”大声地打断仙石之后，行又把枪口往前挺。“明明什么都不知道，还要自以为是说那么多……！关于画画的事情，那只是为了配合你的话题。我只是觉得这样比较好办事。”
	“骗人。”
	“没有！”
	“那么，你特地去吵醒人家文具店，买笔送我也是在演戏吗？”
	之前一直动也不动的枪口微微地颤抖了。行不想做任何回答。
	“回答我！难道那也是你为了收买人心而做的吗？”
	“……是的。”
	沉默一阵子之后，行以几乎听不到的声音这样回答，然后移开了视线。沉重的痛楚在心中扩散开来，仙石闭上眼睛等着情绪缓和了之后，用沙哑的声音说“我知道了。”
	“会说这种话的孤寂家伙大概也可以眼睛眨都不眨一下地就杀掉菊政和兵长吧？”
	“我没有。”
	“不要到现在还讲这种无聊话企图逃避！扬艇机发生故障时我也看到了。”
	无话可说，再度把视线移开的行很难为情地说“……那确实是我做的。”
	“看吧？你企图把大家推落到有鲨鱼来回巡游的海中。那不是跟企图杀他们一样吗？”
	“我不能让那个女人上到舰上来。我是打算，如果让快艇落水，我就可以假装跳下去救人，找机会处理掉那个女人。”
	这个与其说是意外，不如说是意义不清的回答让仙石感到头昏眼花。脑海中浮起在司令室见到的女人那像看着东西似的冰冷眼神，脑袋差一点就要整个混乱掉了，仙石花了好大的力气重新整理思绪，继续说道“在那段期间，万一其他的船员被鲨鱼咬走的话怎么办？”
	“……多少有些牺牲也是不得已的。&sigma;——那个女人是特A级的工作人员。如果让她活着，会造成更多伤亡。现在菊政跟兵长不就被杀了。”
	仙石有一种脑袋里面被插进异物的感觉。这家伙到底在说什么？仙石觉得一阵晕眩，不禁往后退了一步，好不容易才挤出一句话“……你骗人。”
	“除了你会有谁杀了菊政？鱼雷的控制索……”
	“她躲在舰桥旁边的防爆门后面用来复枪进行狙击的。你看过断裂的绳索的断面吧？”好像被用烧热的刀子烧断一样……若狭说的话在脑海中复苏。如果是子弹擦过，确实可能会形成这样的断面，仙石想起在绳索断裂的那一瞬间，好像听到空气被划破的声音，全身不禁起了鸡皮搭瘩。难道那是从灭音器射出来的子弹划破空气的声音……
	“……不可能。在那种骚动当中，能做到像神迹一样的狙击吗？”
	当弹药库发生爆炸意外，挡住爆风，将损害控制到最低限度的防爆门设置在舰桥构造部的侧面、舰桥的正下方。那边距离进行鱼雷回收作业的船吊架大约有五十公尺。那么长的距离，竟然可以用枪狙击，切断直径不到两公分的绳索，那简直是漫画世界才会有的事情。这样说服自己的仙石重新看着行的脸。
	“你是因为担心万一DIS的人上了船，你的真实身份就会曝光，所以才企图杀害那个女人”仙石说道，行一听瞪大了眼睛。
	“DIS”
	“是的。你的计划是从内部破坏舰艇，和在附近待命的潜水艇的同伴们一起劫走『疾风』，对吧？”
	“潜水艇……”
	“就是和英和狼狈为奸的北韩潜水艇！你们从坠机的客机上回收了‘那个’，计划安装在『疾风』的飞弹弹头上，以此来威胁日本政府。你跟其他人不都是沉睡者吗？”
	顶着愕然的表情的行终于皱起了眉头，狠狠地瞪着仙石。
	“……你真是好骗。”行不屑的语气让仙石有一种悚然一惊的感觉。
	“什么……”
	“你相信那种鬼话吗？你总该知道，北韩的潜水艇是不可能到得了这种地方的吧？”“那、那是因为他们都是不惜堆尸成山，企图越过海域的人……”
	仙石原封不动地把沟口告诉他的话说出来，行愕然地吐了一口气之后继续说。
	“就算他们到得了，要在不被任何人探测到的情况下跟踪『疾风』是不可能的事情。尤其是当时有大量的舰艇聚集在一起，打开所有的声呐仪器搜索坠机的时候。在那种情况下，要不被发现而回收‘那个’，持续跟踪『疾风』是不可能的事情。一个海自卫员至少应该知道这种事吧？”
	在脑袋一片混乱当中，仙石听到自己嘟哝着确实是这样没错。自己是不是因为对谍报战一无所知，无条件地太过相信沟口所说的话了？仙石企图将行的声音赶出脑袋，狠狠地瞪着行说“你想用这种说词来掩饰吗……！”
	“现在你手上握着足以将这艘舰艇整个炸光的炸弹开关。如果你否认的话，那就放下武器投降吧！要谈到时候再谈。”
	“你是白痴吗？一打开那扇门，就会被杀的。”
	“我不会让他们那么做的。还有舰长他们在。DIS再怎么蛮横，应该不会杀害投降的人才对。”
	仙石企图掩饰内心的不安，大声地说道。他听到感情整个宣泄出来的行怒吼回来“你还不懂吗？！”
	“他们不是DIS，沟口就是许英和！”
	仙石顿时只觉得视野整个倾斜了，然而原因并不是停止前进的舰艇在波浪的翻腾下晃动所造成。
	沟口是许英和？仙石移动两脚勉强支撑住即将倒下来的身体，他努力地想着可以否定行所说的话的要素，行静静地说道“舰长也知情”。
	“他们计划让化身成FTG的英和等人上船，等驶进东京湾之后再掀起叛乱。用那个女人赌命带来的‘那个’。”
	“那个女人……”
	“是的。目标D……是抢走‘那个’，躲在都内的英和的部属之一。她假装要逃往澳洲，在『疾风』的航道上将客机给炸掉。我不知道她是如何一个人逃生的，但是只要在装了『NEST』……‘那个’的胶囊上装上发信机，英和他们要将之回收应该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了。”
	仙石想起不愿借船员之力，只派FTG的成员上二号快艇前往海面搜索的沟口的行动。仙石好不容易才保持住镇定说“那么……‘那个’就在舰艇上吗？”，行将枪口放下，点点头。
	“他们打算在你们船员离开舰艇之后，将它安装在飞弹上。VLS十六座、鱼叉飞弹八座、导弹一座。将‘那个’安装在共计二十五发的飞弹中的某一发……”
	“等等。让我们船员离舰之后，他们怎么作动舰艇？舰长一个人跟一群外行人应该不会运作『疾风』的……”
	“副舰长以下，所有的干部都是他们的伙伴！”行一副“你好歹也搞清楚状况”的样子，焦躁地打断仙石的话，然后朝着仙石逼近一步。“他们威胁海幕人事课长，将和宫津有同样想法的干部全都集中转调到『疾风』上来了。你总该知道自杀的消息吧？”
	“人事课长遭到胁迫是为了让你们潜到舰艇上来。”仙石终于想到要怎么反驳，遂顶了回去。
	“所有的干部？撒谎也要适可而止。舰长再怎么有人望，和北韩的优秀工作人员挂钩掀起叛乱这样重大的事情是随便就可以找到同伴的吗？你根本是在胡诌。”
	“竹中、杉浦、酒井、横田几个主要干部，还有风间等几个初任干部，他们全都是有事法制研究会的成员。”
	本来重新振作到一半的信念倏地又消失了，那无疑的是致命的一击。呆立在现场的仙石想起沟口在司令室所说的话……有事法制研究会。由舰长的儿子宫津隆史所属的防大OB和在校生所组成的同好会。在网络上开设网站，以匿名的方式讨论防卫问题……
	“他们都是一些和舰长死去的儿子宫津隆史一起梦想改革防卫体制的人。这些人在发生宫津隆史的事件之后，都被幕僚监部和公安的MARUZI（负责发现&middot;监视被视为拥有危险思想的自卫官，隶属警备警察内部的一个组织）盯上，都已经失去自卫官的将来前途了。而最重要的是，他们衷心地为眼睁睁地看着同伴，恩师的儿子宫津隆史被杀感到懊悔的人。”
	行的字字句句都在仙石的脑海中爆发开来，搅动着他的思绪。仙石连站的力气都没有，用手扶着引擎盖，支撑着身体。“你仔细想想吧”行又说道，然后又上前一步。
	“海幕人事课长是干部层级的人事裁定者，而曹士层级的人事裁量则交由地方总监部负责。我以一士的身份上船并不需要收买中央的人事课长。”
	仙石的脑袋赶不上一个晚上听到的几次交错的事实，半愕然地听着行说话。仙石看到近在身侧的行的右手，他发现行毫无防备地放下了枪。也许是神经都集中到说服仙石的工作上，心思没办法顾到那边……
	“没有其他的办法。在没办法锁定英和的长相，也没办法确定宫津和沟口的接触过程的状况下，要将我一个人送进来侦察已经是很不容易的事情了。他们把初任干部都集中转调过来是为了让新人能尽快熟悉迷你神盾系统，为了掩饰这个事实，便将都是宫津舰长的心腹安排到『疾风』上来。在知道这个消息之后，没有人敢肯定背后有英和在操控。因为事情关系着整个防卫厅的信用问题，所以上面的人的态度也很暧昧……”
	也许是很认真地想表达自己的思绪吧？行拿着枪的手微微地上扬。现在正是夺枪的大好机会。当那个想法将事情的前后脉络整个甩开，顿时爆发开来的瞬间，身体自行采取了行动。
	仙石一把抓住行的手腕，直接把全身所有的重量都放在肩上，整个人撞了上去。行似乎没料到他会有这一招，身体猛然地往后一个踉跄。
	扳机被扣了下来，枪声在第一机械室里回响，然而仙石依然忘我地抓住行的手腕，死也不放。他用两手连同手枪将行的手腕一起抓住，用力一拉，企图用脚一扫。因为另一只手握着引爆开关，没办法顺利地反击的行有一度差一点松开了引爆开关。两人纠缠打斗，在猛烈晃动的视野当中，掉落在地上的引爆开关掠过仙石眼角。行的左手恢复了自由，就要抓上仙石的脖子，那一瞬间，仙石使尽全身的力量往他肚子一踢。
	行的身体立刻滚倒在地上，随即立刻一跃而起，朝着引爆开关跳过去。仙石拿起抢过来的自动手枪，还来不及对准目标就扣下扳机。
	火花在引爆开关前面弹跳，轻轻地掠过地面。行趴在地上，伸出去的手倏地停顿了，仙石对着他怒吼“别动！”，将还冒着硝烟的枪口对准行的头。
	“你敢动一下，我就轰掉你不正常的脑袋。”
	仙石一边让即将要爆炸似的心脏平息，一边捡起引爆开关。紧咬住嘴唇，宛如自己犯了毕生最大错误的行两手支在地上，抬眼瞪着仙石。
	“不正常的是你。竟然不相信我的话……”
	“住口！把舰艇的腹部炸了个大洞，还敢要我相信你说的话。我只知道你简直是疯了。”
	就在这个时候，敲门声开始响起。也许是听到枪声吧？
	“资深伍长，怎么了！你还好吗？”呼唤着仙石的模糊声音在防水门另一侧响起。仙石只回头瞄了一眼，立刻又把视线移了回来，用枪口制止作势要站起来的行。
	“我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但是潜进『疾风』，真正做了破坏工作的人是你。你给我乖乖站在那边。我现在要到外头去跟舰长他们确认。”
	“不要！你这么做刚好就中了英和的诡计。”
	仙石拿枪口指着行，慢慢地往后退，用手摸索着门的封闭杆，一把抓住。上头虽然安装了对人地雷的引线，但是好像是比较单纯的构造，只要这边一拉就会引爆。判断两手支在地上的行没办法立刻跳过来之后，仙石转过身，正要去松开封闭杆的缆线。
	“我是DIS的防卫厅情报局的二曹！”
	就在要解开结眼的当儿，行的叫声震破耳膜。仙石不由得停下手，回头看着行，行高高举起两手，慢慢地站起来，仙石看到他眼中栖着强烈意志的光芒。
	“DIS的二曹……”
	“潜入这艘舰艇，调查宫津等干部们的动向。万一有叛乱的征兆时，不论使用任何手段，都要加以阻止……这就是我的任务。”
	敲门声持续响着。“资深伍长，快回答”，仙石不理会这个声音，转过身来看着行。
	“……与其要做得这么麻烦，为什么不干脆打一开始就阻止『疾风』出港？”
	“我不是说过吗？我们拿不到足以说服那些害怕丑闻外泄的高层人士，让我们可以采行强制手段的证据。”
	“沟口说DIS窃听了舰长和英和的对话。还把舰艇的蓝图交给了他……”
	“那是英和编派出来的。当樱或赤坂那边把注意力集中在宫津隆史的自杀事件上时，根本没办法完全锁定当事人宫津。连把我送上船来好像也是内事本部长专断独行所下的命令，并没有获得公安委员或监视委员的认可。”
	行说着，作势要靠上前一步。仙石赶紧将枪口顶了出去，制止他继续接近。
	“把宫津的舰长职位卸除的最后手段也被队司令给制止了。”行用力地握紧拳头，带着迫切的眼神看着仙石。“我只能这么做。如果现在打开这扇门，这艘舰艇就会被英和占领。装着‘那个’的飞弹可能会射进东京……”
	“既然如此，你不是应该立刻呼叫救援吗？我是刚刚才打坏你的通讯机的。不是在空难搜救行动的那天晚上之后，你就知道沟口是英和的事实吗？在引擎上动小手脚的时候，应该可以呼叫你的同伴前来啊。”
	笔直注视的眼睛突然垂了下去。
	“怎么了？你说呀！”仙石又催促道，行微微地张开他紧抿的嘴。
	“……如果我呼叫支援，这艘舰艇成为战场的话，你们一定都会死掉的。所以……”
	仙石有一种好像被击中意想不到的地方的感觉，凝视着目光钉在地板上的一点的行的脸。在充满冷硬色彩的理论中跃然而出的活生生的感情让仙石有一种胸口被某样东西刺穿的感觉。
	就因为行是这样的人，所以自己才会来到这里——仙石这样想，另一方面，他也怀疑，被训练可以单独完成这种破坏任务的工作人员不应该会有如此脆弱的神经。有谁能保证这不是只为了让他松懈下来的信口开河呢？自己不就是没能多方面观察事物，只相信自己能理解的范围之内的事情，结果忽略了事态会恶化至此，导致菊政和田所死亡吗……
	想相信对方的感情和没能完成身为资深伍长的责任的弱点在心头互相抗衡，仙石重新握好沾满汗水的自动手枪的枪把。经过长久的沉默之后，仙石挤出一句话。
	“……我怎么能相信你的话？”看也不看行有什么反应就转过身去。他松开了缠卷在封闭杆上的缆线，放到地上去。他一边盯着站在原地的行，一边敲敲铁门，隔着铁门呼叫：“舰长，您在那边吗？”
	“我在这里。资深伍长，你还好吗？我好像听到有枪声”，宫津的声音立刻回答道。
	“目前还好。”仙石回答道，将没有拿枪的那只手搁在杆子上，继续说道。“但是如月提起一件事很奇怪的事情。”
	“他说沟口先生就是英和，而舰长跟他是一丘之貉。”
	最先有反应的是沟口不屑的声音说“胡说八道！”宫津制止了企图继续辩解的沟口，以冷静的语气问“然后呢？”
	“老实说，我已经一头雾水了。你们双方所讲的话都好像很有道理，又好像都有疑点。所以……明知很失礼，但是我要问清楚。舰长真的能够原谅杀了令郎的那些人吗？”
	仙石也认为自己这个问题很愚蠢，但是如果没有得到一个答案好说服自己的话，他实在没办法当下打开这扇门。隔了一会儿，“……应该不能原谅”宫津的声音从门的另一头传来。
	“当着当事人的面我还是要说，要是他是拥有DIS的头衔的人，我有一股想立刻勒毙他的冲动。但是……就如我刚才所说的，如果我这样做，我就不是舰长，也不堪为人了。我儿子之所以采取这样的行动，是因为他热爱海上自卫官的职业，也相信别人。就算身为父亲……不，就因为身为父亲，所以我认为我不能抛开我儿子这样的热忱来雪仇。”
	低沉的声音说完，就只剩空调的声音在机械室的高耸天花板底下回响。“……知道了，很抱歉”仙石回答道，转身面对行。
	“你不是说过……不想置我们于死地？”
	行原本低垂的眼睛微微地上扬。仙石放下手枪，凝视着他。
	“可是你却企图将舰艇炸沉。如此一来，包括你在内，很多人都会命丧黄泉。如果现在我把这个开关还给你的话，你还可以将舰艇炸沉吗？你能把大家都卷进事故当中，为那些自私的上层的人而死吗？”
	事情已经明朗化了。仙石这样想。经过漫长的沉默之后，行开口说“通讯机既然遭到破坏，我就只有这条路可走。”
	“那是我的任务。所以我才会在这里。我不知道还能怎么生存。”
	这是仙石早就预料得到的答案。因为寻求生存的价值，结果把被赋予的责任摆在个人的情感前面。仙石同时怀抱着理解和绝望的感情，呼地吐了一口气说“我也一样”，同时把手扶上门杆上。
	这样就结束了。只有这么做了。仙石没办法去消弭扩散在口中那股难以言喻的苦涩味道。他握住封闭杆，往上一拉，那一瞬间，他听到行最后的嘟哝声。
	“本来只希望能得到……你的信任。”
	门杆升到开启的位置，八个门夹被解除的同时。仙石回头，正想看行的脸，结果他被在他解开门锁的同时撞开门，从通道上闯进来的几个人影给推倒了。
	仙石仰倒在地上，在上下整个倒转的视野当中，他看到穿着防弹背心和戴着安全帽，手上拿着MP-5型轻型机关枪的特殊部队打扮的男人们的背影。看到五个男人冲进来，顷刻之间行往地上一踢，朝着横倒在背后的海军奥林匹斯引擎跳过去。
	难道他想直接启动安装在引擎本体的炸弹吗？行抓住引擎盖，企图一口气冲向两座海军奥林匹斯引擎的空隙当中，但是形成了包围阵线，迅速地发动突击的男人们的行动太快了。带头的男人一把抓住行悬垂在引擎上的脚踝，用力一拉，行来不及甩开，整个背部撞击在地面上。
	行以被动的体势缓和了冲击，想靠着腹肌的弹力立刻坐起身来，他的下巴却被军靴的鞋尖给猛力一踢。其他的人则往他的侧腹用力踹着，围着倒在地上的行的那些男人们一起袭向行，好像要将他整个身体都踩烂一样。
	“快逃！”
	被压制在地板上，勉强还能把脸转向这边的行大叫。正当仙石企图理解他这句话的意思时，男人们的脚遮住了行的脸，只有捶打着肉体的钝重声音在机械室的空间里回响。
	这群目的不像在剥夺恐怖分子的行动力，加以制服，反而让人联想起涌向猎物的秃鹰似的男人们的背影在巨大的引擎前面，持续不断地蠢动着。从男人们的脚缝间看到行满是血水的脸再度被重击在地上时，仙石企图支地愕然地瘫坐在地上的身体。
	虽然有一只眼睛被从额头上流出来的血水给盖住，却仍然朝着这边看的行仍然死命地想要说些什么。住手！够了！没有必要做到这种地步。仙石在心中呐喊着，正要站起来的时候，有人抓住他的两边肩膀往后一拉。力道之大和速度之快都让仙石没有反抗的余裕，回过神来时，仙石发现自己被拉出机械室之外，整个人跌坐在通道上。
	在不明就里的情况下，机械室的门在他眼前被关上。没有保留的暴力漩涡消失于防水门的对面，倒是有一双纤细的脚站在仙石面前。仙石抬眼一看，看到一个冷冷地俯视着他的女人的脸，仙石无意识地就着跌坐着的姿势往后退。
	女人全身穿着黑色的战斗服。一张白皙细致的脸孔在摆放着弹药盒和手枪用皮套的市区战专用的防弹背心上头宛如看着什么东西似地俯视着仙石。我做了无可挽回的错事。这个想法急速地浮上仙石的脑海，他凝视着自己打开的第一机械室的门。“辛苦了”沟口的声音加重了那种莫名的不安感，从背后响起。
	仙石回头，看到刚才的严肃表情整个消失，脸上露出只能用无畏来形容的微笑的沟口和站在他背后，默不作声地看着他的宫津和竹中。难道……这个思绪还来不及成形，往前踏出一歩的宫津开口说“我们不打算杀害你们。”
	“但是，前提是你们要乖乖听话。如果敢抵抗，我没办法保证你们的生命安全。”
	说完，立正站好的宫津发出指挥官特有的声音“以『疾风』舰长的身份传达最后一道命令。”
	“曹士以下的人员立刻离舰。在海上等待救援。”
	这句话窜过仙石的整个腹部，全身的血液倏地往下降。扶着墙面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的仙石正面看着脸上完全没有表情的宫津的脸。笔直地回看着他的宫津面无表情地说“对不起，资深伍长。”
	“从我儿子死亡的那一刻起我就不再做人了。”
	眼前顿时罩上一层黑幕，恶心感整个涌了上来。背对着宫津的仙石用扶在墙上的手好不容易才撑住几乎要折断的腰骨。
	卷起绝望和痛恨的漩涡，没办法整合出一个完整思绪的脑海中最初成形的是愤怒感。突然间，一股难以抗拒的冲动从身体内部涌起，仙石用力地握紧拳头。
	他回头瞪着宫津。就在他想用握紧的拳头往宫津的脸上挥过去的那一瞬间，一道冲击窜过喉头。好像有一根细长的棒子窜过咽喉，仙石的后脑勺撞击在地板上，他抓着灼热的喉头，只能张大了眼睛和喉头满地打滚。
	当他发出野兽般的呻吟声挣扎时，封闭的气管开始慢慢地恢复正常，空气被送进肺里了。仙石躺在地上，猛烈地咳着，“只要再加一点力道，就可以杀死你”他听到沟口——英和这样说。
	他擦掉冒出来的汗水和口水，好不容易才抬起头来。被泪水模糊了的视野中映着俯视着他的英和和女人的脸。两手下垂，仍然像注视着某样东西的女人无言地宣告着，下次就直接打断你的气管。“最好别再做愚蠢的事情”英和继续说道。
	“只要有心，静姬只要一根大拇指就可以杀死一个人。动手之前也不会有任何警告。自从被南韩的地雷炸断她的声带之后。”
	仙石确认了那个被称为静姬的女人的衣领处在他第一次见到她时就有一个小指头大小的旧伤，他慢慢地低下头去。因为『疾风』就这样被自己想像不到的经历过地狱历练的人们所占领了。他真实地了解到这个现实整个压了下来，而自己对此却完全没有招架的能力。
	他扶着墙壁站起来，将没有焦点的目光对着宫津。丝毫没有动摇的眼睛盯着一点的舰长旁边站着一直压抑着感情的竹中，仙石的视线和他对望，把身体转向他。
	“你也……一样吗？”
	注视着仙石充血的眼睛的竹中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总是提醒自己站在曹士们的观点来看事情，把自己从溺水的危机当中救出来的熟悉的干部。看到那张脸痛苦似地垂下去，仙石也没有再多话的力气了，把目光移向被关起来的机械室。
	在门内，行也看到了地狱。因为做事老是半调子的资深伍长的固执和失去理智的自己的缘故。我跟你，还有舰长、英和都一样。大家都只能这样做。一群脆弱而愚蠢的人仙石在宛如吞下了沉重的石头的心中自言自语着，开始踉踉跄跄地往前走。宫津和英和也不想再叫住他了。
	＊
	之后不久，由露出许英和部属真面目的FTG的人们在舰内各个重要地点散出了信号烟筒。从筒内散出来的白色烟雾弥漫在空调管道和通道上，覆盖了所有的机械室，将居住区整个笼罩起来，餐厅也没放过，仿佛要将几乎要陷入恐慌状态的船员们的最后一丝理性都给侵蚀殆尽。
	尽管如此，船员们仍然按照平日的训练，采取紧急行动。到处都找不到应该负责指挥的干部们，也没有听到紧急指挥所所播放的广播，然而不再依赖干部的船员们还是在资深伍长和各班班长的指示下，努力地寻找起火的场所。然而，在确定这是信号烟筒的杰作之前，舰内响起的声音却使得他们停止了所有的动作。
	（舰长下令。所有人员启动离舰部署。复诵一遍，所有人员启动离舰部署。所有人员立刻停止目前的作业，进行指定行动。这不是训练。复诵一遍，这不是训练……）
	＊
	战斗情报指挥所被称为护卫舰的中枢已经很久了。将指挥所设在封闭的舰内，而不是设在可以环视整个外围的舰桥是旧日本海军所没有的想法。在大战结束之后，美国海军提供日本舰艇，使得整合了雷达、声呐、各种攻击武器和通讯机器负责管制的CIC明确化之后，国产护卫舰也开始采用这种系统，瞬间构筑起主要指挥所的地位。
	在活用雷达或探测器、全球定位系统，快速实施根据第一时间掌握的状况所拟定的作战方式从前线传到后方的C-I（指挥&middot;统制&middot;通讯及情报）系统决定战场胜负的现在，海上自卫队也将被称为LINK17的资料库系统配备在各舰艇的CIC中，致力提升护卫舰队的“紧急应对”的能力。此系统透过卫星转接将各系统舰和横须贺的自卫舰队司令部的电脑连接，任何一艘舰艇掌握到的情报不只会立刻传达给所有舰艇，除了掌握到的目标的识别、威胁评价、未来位置的预测、攻击顺位的决定，从应对武器的选择到发射、诱导都和全自动运作的舰载战术电脑形成一体，成功地赋予所有舰队更为有机的应对能力。
	除此之外，所有的护卫舰都安装了迷你神盾，拥有同时探知&middot;击破十二个目标的能力，当凌驾美军的飞弹迎击系统&middot;JATGS的日本版TMD能够作动时，就等于完成了终极的国防神盾。海上自卫队的教育体系本身也开始把重点摆在电脑知识的学习而不是操舰技术，以前的干部都对舰桥上的勤务敬谢不敏，窝在CIC里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但是宫津却始终没办法喜欢阴暗的CIC的气氛。
	要说到阴暗，夜间的舰桥还要暗得多。CIC里有无数的荧幕发散出来的反射光。把总括处理从目标的探知到跟踪、击破的FCS-3所传送过来的各种情报传达给操控者的标准显示仪表板；掌管战术状况的评价、攻击制御、武器管制的各个CRT画面；被摆在房间正中央位置的海图台也已经电子化，可以将CG处理过的海图以卷轴的方式显示于桌上荧幕。透过LINK17可以知道所有自卫舰艇的位置，但是目前只有绿色的线图浮显上来，没有任何用指点标显示出来的舰艇的身影。因为为了公平地和『海风』进行对战演习，资料库整个都被阻断了。
	当然，搭载于舰上的GPS是启动的，舰队司令部可以掌握这边的动向。然而，那并不是很重要的问题。宫津这样判断。只要直接驶进东京湾，反正总会被雷达探测到的。一旦知道我们的企图，那边一会加强防御的吧？然而，不管配备有多么优秀的迎击系统，他们都不能直击我们。不只是因为我们这边有“那个”这张王牌，只要他们是“自卫队”，从各方面来看，都不能攻击我们——宫津思索着，想到自己恐怕不能再上舰桥去，只能窝在充满电子机器的CIC里进行指挥，他就感到不耐。
	他知道位于舰桥构造部正下方的CIC的抗耐性比突出于露天甲板上的舰桥要好得多，但是在没有一扇窗户，只能靠着电脑传送进来的情报的暗室里操舰实在不合他的个性。之前因为在战斗训练当中，不得已只好窝在CIC里，但是现在和之前的情况相较之下，时间就要更长得多了。下令所有船员离舰，移往CIC之后已经快过十分钟了。为了消弭很快就开始感觉到的窒息感，宫津将目光转向舰内的监视荧幕。
	舰内各个重要地方和设置在露天甲板上的十几台摄影机所传送进来的影像每隔一定的间隔就会播放出来。此时只有露天甲板上的影像映在四面荧幕上，默默地进行离舰作业的船员们的身影浮显在阴暗的画面当中。
	船员们没有出现恐慌状况，整齐而有秩序地集合在露天甲板上。穿着救生衣的背影忙碌地在甲板上穿梭，充气式的救生筏的集装箱从舰桥构造旁边的机架上陆续被丢到海面上。茧型的集装箱在落水前就因为自动绳的作用而松脱，同时启动的帮浦将碳酸气注进气室，救生筏将椭圆形的船身和有着船帆功用的布块扩展到海上。有着帐蓬似的外观的救生筏相继出现在『疾风』的舷侧，船员听从各班班长的指示，使用绳梯依序移到救生筏上……
	感觉就像看着发生在遥远世界的事情一样。还不能真实地感受到自己的舰艇正在进行人员撤离的作业，半出神地凝视着荧幕的宫津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虽说是自卫官，毕竟是日本人吧……”，遂回头一看。
	“顺从地听从命令，没有任何怀疑。真是一个善良乖巧的民族。或者该说就如令郎所言，是出于和职场奉公的精神表里一致的不负责任心态呢……”
	脸颊被荧幕的反射光染成蓝白色的许英和说着盈盈一笑，继续说道“真是叫人佩服的演技啊。”他大概把处理如月行的工作交给静姬他们去办了。宫津常在想，这个男人为什么能够说如此流利的日语呢？宫津压抑住心中的不快，把视线移回荧幕说“这不是预定的行动。”
	“我没听说过会有船员死亡。”
	为了阻止潜上舰艇来的DIS的工作人员——也就是如月行的行动。宫津信了这些话，因此才听从英和的要求，强行进行鱼雷实射训练，但是他没有想到竟然会造成无辜的船员死亡。英和一脸“又为了这种事闹别扭啊”的表情苦笑了一笑，回答道“那是意外。”
	“我想，让菊政二士受伤，把众人怀疑的焦点移到到如月行的身上的话，就可以对他的内部侦察工作造成阻碍。只是事情出乎我的意料之外，造成他当场死亡。”
	就算静姬再怎么厉害，狙击绳索的时候也没办法完全预测到鱼雷甩出的方向。刚刚也听过这种解释了，但是宫津觉得无法理解。被撞见和静姬两人在司令室里让英和对菊政感到很愤怒。这个男人看似机灵，但是情绪的状况却十分危险，让人不禁要怀疑，当他在感情受到刺激时可能就会出现失控的现象。英和一点愧疚的样子都没有，宫津继续质问他“田所士长又怎么说？”
	“一样的道理。在进行全员配置，没有船员往来的时候，他和正在搜索如月的静姬不期而遇。”
	“我不认为有杀他的必要。”
	“那是因为静姬没有理由出现在那里，所以没办法交代。我只是命令静姬，当任务受到阻碍时，要将所有的因素都排除掉……说穿了，要不是你听从仙石曹长的计策，假装发动战斗配置，事情也不会变成这种下场。”
	“说可以利用资深伍长的人是你。”
	宫津斜眼瞪着还戴着三等海佐肩章的英和说道。自从以人为的方式让扬艇机发生故障以来，已经证实DIS的工作人员潜上舰艇来了，但是在“那个”被英和他们回收回来之后，如月行并没有做出任何真正的阻挠行动。英和看穿这是因为如月的心中产生了疑惑，而推测原因就在于对船员们的过度感情转移，因此他将身为如月的直属上司的仙石拉拢过来，把他当成狩猎的前锋，企图从人情世故方面封住行的行动——说穿了，他就是想出了将仙石当成人质的计谋。
	没有人敢肯定这是同样身为工作人员的资质共振的效果，然而英和对行的洞察力却只能说到达了常人所无法窥知的层级。虽然事已至此，但是宫津真正的想法是，他到现在还是无法相信如月行是DIS的工作人员。和儿子同年龄而栖着孤独身影的面容。遭到忽视、背叛、抛弃而不得不孤独走向死亡之路的隆史会不会也有那样的脸孔……
	“可是，任何事情都不能瞒着我们进行。拜此之赐，舰艇受到了严重的损伤，只要走错一步，很可能会导致整艘舰艇被炸沉……”
	英和说。宫津答应仙石想跟如月行两个单独见面的要求，瞒着英和他们发动伪装的战斗配置，这或许也是因为他自己心中也还有些许迷惘的缘故。“只有最下层的二区进水而已，对航行不会造成阻碍”，宫津打断了沟口的话，不再多想什么，将视线移回成排的荧幕上。
	“从现在开始并不是平稳的训练航海。不要忘了已经进入实战了。”
	也许是敏锐的嗅觉捕捉到了宫津内心的迷惘吧？英和这样说。
	“船员有人死伤，会产生自责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但是包括那架客机的乘客们在内，这件事已经造成太多的死者了。在达成目的之前，我想还会流更多的血吧？为了你那无辜死亡的儿子，千万不能怯弱。”
	“……我知道。”
	宫津的人生齿轮在隆史死亡时就停止了，却因为跟英和的邂逅而再度开始转动。现在自己就站在朝着和以前相反的方向转动的齿轮所转出来的结果之上。宫津的眼底浮显出经过缝合，施过大体化妆的儿子的脸，企图消弭心中的迷惘，他凝视着映照出持续进行离舰作业的露天甲板的荧幕。
	在穿越过后部飞行甲板的众人之中，隐约出现装载着尸袋的担架。可能是田所士长或菊政二士吧？旁边正是那个看起来似乎一口气老了许多的仙石曹长。
	虽然看不到他在铁帽下的表情，但是从他宛如漫步在梦中似的踉跄步伐来看，要不是若狭曹长在一旁撑着，只怕他当场就会瘫下来了。宫津实在看不下去了，把视线从荧幕上移开，拿起通往机械室的无电池电话，确认重新起航的准备工作进度。
	＊
	离舰作业以惊人的速度安静地进行着。各班的点名、充气式救生筏的准备、机密文件的处理等等的作业让船员们忙翻了天，根本没有余裕注意四周的事情，然而，以对放弃一艘舰艇，放弃自己的工作场所的人而言，船员们的态度看起来又未免太过平稳而不在乎了。
	也有些船员对干部没有人加入离舰的行列一事表达不解之意，但是在旁边的资深伍长的劝谏之下，这样的声音也立刻就平息了。这纯粹是暂时的权宜措施，等其他的舰艇前来救援的话就可以立刻回到舰上，现在就乖乖地听从命令吧。连这样安抚船员的资深海曹本身，其内心一定也有着前所未有的忧虑，然而不能让部属产生恐慌的责任感和必须让离舰作业平安顺利地进行的义务感使得他们姑且投注所有的心力于眼前的工作上。就好像相信，这么做是个人所能做到的最好的措施。
	如果在不知所措的时候接到命令，那就听从命令行事，好让自己重新振作起来。大家都一样。
	仙石心想。自己也是在这种心态下打开机械室的门的。心中虽然相信行的说法，但是却没有勇气听从“反正自己只是孑然一身”的感觉，只知道遵循资深伍长的义务感，结果却做出了无法挽回的事情。他没用自己的脑袋去思考，一如往常以护卫舰的一个齿轮的角色去想事情，就这样抛弃了行。而且永远失去了『疾风』——
	‘不管在什么地方，你永远都是资深伍长。即使在家里，你也是休假中的资深伍长。不是丈夫，也不是父亲’
	‘跟我结婚时的仙石恒史那个人在哪里？’
	赖子的声音随着救生筏被丢到水面所溅起的水声响起。是的。仙石在心中回答道。现在我非常能理解你所说的话了。海上自卫队的护卫舰船员，那就是我，除此之外什么都不是。就像行所说的，我不懂得别的生存方式。而自己虽然这样活着，却也没有认真想过实际发射飞弹时的事情。也从来没有像宫津隆史一样，慨叹国防的失策，努力想要去加以改善。只是一个没办法掌握部属，凡事都只能半途而废的资深伍长……
	多少察觉到事态有异的若狭一开始也对唐突地启动离舰部署一事表现出抗拒的态度，但是现在也静静地排队等着搭上救生筏。因为他发现到FTG的人们就站在从舰桥构造的突出部和后方二十厘米机关炮的指挥台上照射下来的六十公分探照灯的旁边监视着所有人的行动。
	这些人没有穿着救生衣，倒是穿上了防弹背心，由于探照灯的逆光使然，没办法看清楚，但是他们的腰际好像挂着像是机关枪之类的黑色物体。枪身为因应特殊作战使用而被削短了，枪架被卸了下来，是小型化的H＆P制的MP-5机关枪。如果此时引起騒动，也许不但枪口会喷射出子弹，只怕号称每分钟有三千发发射速度的CIWS会朝着移往救生筏上的船员们扫射。若狭和仙石一起站在左舷侧，默默地俯视救生筏慢慢展开，他的手紧紧地握着，指甲几乎都要吃进肉里面了。
	过了一会儿，前后方都绑着绳索的担架被放下来，菊政和田所的遗体被送到救生筏上。确认除了干部之外，所有的船员都已经离舰之后，仙石沿着被垂放到舷侧的绳梯，准备上到十五人座的救生筏上。从两舷分别放出六艘的救生筏的船蓬都装备有标色灯。看到成群闪着红色灯光的救生筏，环视着满天星斗俯视着的夜晚海面，仙石心中怀着苦涩的感慨——结果，我终究没能画下这副景象啊，然后一脚踏进救生筏当中。
	放开船蓬时，他的指尖触到『疾风』的船舷，冰冷的触感使得弃舰离去的真实感觉倏地涌上心头。抬头看着舰桥构造部和伫立在上头闪烁着灯火的船桅的『疾风』的侧脸，仙石在心中默念着：对不起，然后什么都不再想，坐到救生筏上。他坐在收纳着田所的遗体的尸袋旁边，把自己的手和田所被交组在胸前的手叠放在一起，茫然地看着解开绳索的若狭的背影。
	绳索一解开，救生筏便慢慢地开始在海面上漂流。从船蓬的空隙隐约可以看到『疾风』的船体逐渐地远去。探照灯光的光束快速地交错着，时而驱赶似地直接射往这边。留在舰艇上的干部一共有二十八个人。加上英和等二十三人和静姬，一共有五十二个人今后将掌控着『疾风』。就算将不习惯操舰的英和等人各当半个人来计算，只要完全启动自动化系统，实施平常的人员配置，这些人数已经绰绰有余了。看到两个跑到舷侧的初任干部回收船蓬的模样，仙石全身笼罩在不想跟任何人说话的阴郁气氛当中，突然感觉侧腹有异物感，便拉开了救生筏的拉链。
	放在还没有全干的制服衬衫里面的是一本大学笔记本。在清查行的行李时，他将这本被丢在床上的本子放进衬衫内侧，之前都给忘了。轻轻地翻着完全湿透，几乎就要整个损毁的笔记本封面，仙石靠着探照灯的灯光，看着一张张仔细地描绘出来的舰内的素描。
	机械室、舵取机室、VLS发射管制室。用铅笔精细地描绘出来的素描画根本不像当事人所说的，任何人都画得出来，还是可以看出天才的特有资质。平常冷淡没有感情的表情一握住画笔就变成一张带着真挚色彩的脸孔。短短几天前的事情现在着实让人无限怀念，回过神来时，仙石发现自己哭了。因为自己被抢走了太多重要、无可取代的东西了。再也无法要回来的沉重感压在心里，他再度自觉到自己亲手抛弃这些东西是何其地愚蠢。
	翻着吸了水而变得皱巴巴的笔记本时，仙石看到一张很明显地和其他的素描不同的画，不禁停下了手。在间断投射过来的探照灯中浮显出来的素描画中画的是后部甲板。其他的画中都没有人的身影，只有这张画的中央处画着一个人的背影。微微留有擦掉过之后再重新画上去的痕迹，仙石把眼睛凑上去仔细看清楚，他看出画的是一个把素描簿放在膝盖上，坐在地上的人，不禁轻轻地倒吸了一口气。
	画着无机质的舰内景象的素描画中，唯一一张画出来的人像。也许那是对所有事物都封闭起心房的画者的心中唯一掌握的人形。混杂在人群当中，开始学习和他人有交流的心在有所犹疑的情况下却又忍不住要画出来的带有温暖气息的人形……
	“本来只希望能得到……你的信任”
	这句话鲜明地复苏，仙石宛如从梦中惊醒似地抬起头来。他环视着顶着沉默不语表情的若狭等人，再看看逐渐远去的『疾风』的干舷，心想，我到底在做什么？
	不能再这样了。如果不赶快采取行动，事态将会变得不可挽回。在不清楚该做什么？怎么做？目的为何？的情况下，仙石任这个想法作动自己，他推开坐在前面的船员的背，打开立在船中央的收纳袋。他把携带食物和宝特瓶装饮料挪开，从急救包里拿出小型呼吸帮浦。这种帮浦的形状就像在喷发剂罐的前头装上呼吸用的面罩，可以让人在水中呼吸五分钟。仙石看着距离还不到三十公尺的『疾风』的船身，判断自己不会有问题之后，无视于四周人露出的惊讶表情，看着收放着田所的尸袋。
	他将尸袋的拉链拉下到可以看到田所的脸的部位，用手去摸摸闭着眼睛的脸。大家就有劳你了，从现在开始，你就是资深伍长——仙石在心中说道，然后站起来，脱掉救生衣和铁帽，翻开船蓬，看着探照灯一扫而过。
	“喂，你做什么？你想怎样？”若狭问道。仙石回头对他说“接下来就交给你了”，然后把大学笔记簿交给他。
	“我去拿忘了拿的东西。”
	“……忘了拿的东西？”
	“画笔，我忘了拿人家送我的笔。”
	很自然地脱口而出之后，仙石这才终于明白自己想做什么。
	现在不是逃命的时候。如果此时抛弃『疾风』的话，我就一无所有了。我将会成为一个任何人，连自己都无法信赖的人。还来得及。被抢走的东西、失去的东西、自己抛弃的东西，所有的一切一切，都还来得及要回来。这股冲动在心中蠢动着，仙石凝视着黑漆漆的海面和浮在前方的『疾风』。“你说什么蠢话？如果现在回去的话……”若狭说道，仙石转身背对着他，算准了探照灯的灯光消失的瞬间，一跃跳进海里。
	冰冷的海水顿时包住全身。噗噗……他听到压迫着耳膜的水压声音，随即立刻开始感觉到宛如高血压造成的头痛感，然而他绝对不能把头探到对方监视下的海面。潜游了三公尺左右，他将呼吸器放进嘴里继续呼吸，拨水前进。仙石专注地在遑论分出左右方，只要一个不小心恐怕连上下的感觉都会失去的黑暗海中游着。
	探照灯的光束在头上的海面上来回游移，为伸手不见五指的海水带来了模糊的灯光。饱吸了水分的制服使得身体变得比想像中的还重，仙石几度贪婪地需求着呼吸器中的氧气，持续采用靠着游泳训练练成的蛙式前进，不久之后，他的手终于可以触摸到在黑暗中显得更加漆黑的『疾风』的舰底。
	虽然距离上一次再进水的时间没有多久，但是吃水线的下方已经附着了水苔。仙石用手摸索着滑溜的舰底，继续往下潜，靠着呼吸器等着气息调整好之后，开始游向舰艇的后方。要不是有绳梯，他根本没办法爬上五公尺高的干舷，而且应该会立刻就被发现。回到『疾风』舰内的路只有一条——行在舰底炸穿的裂缝。
	空气的出口也随着防水隔墙的封闭而被阻断了，被封住的空气压力会止住进水，所以封闭区域应该没有完全淹入水中。只要能钻过裂缝回到舰内，接下来就没问题了。裂缝也可能没有大到足以供一个人进出，但是从进水的态势来看，应该会超过一公尺才对。试试看吧！仙石在心中自言自语说道，甩开内心的不安，贴着覆满海藻的舰底，朝着『疾风』的后方右舷前进。
	舰底并不是平坦的，朝着下方呈和缓的山形，中央部分，也就是舰底的中央有一个被称为船骨的铁筋船框，从舰首贯穿到舰尾。如果把船看成一个仰游的人来看的话，就相当于人的脊椎，是船体构造的要塞。在几近零的视野当中，仙石在出人意料之外地大的舰底爬行，手终于触到了龙骨的一边，他将呼吸器放进口中，稍微休息一下。接下来就要往上游了，就精神层面而言，多少会比较轻松一点。再撑一下。仙石对自己疼痛的头说，身体正要往右舷侧移动，那一瞬间，轰轰……沉重的振动撼动了巨鲸的腹底。
	仙石不由自主地停下了动作，以宛如壁虎攀爬的态势将耳朵抵在舰底。宛如机关车的车轮驱动的机械声隔着钢板传过来，同时间，尖锐的吸气声涌起。是燃油引擎开始启动的声音？仙石全身的血液顿时冻结，接着他听到螺旋桨开始旋转的隆隆声。
	装配在『疾风』上的两座螺旋桨开始启动了。直径五公尺以上的可变螺距螺旋桨轰然作响旋转着，五片螺叶的角度从停顿的情况转换成前进的态势，将海水往后方拨流，使『疾风』的船体开始往前推进。不妙。当仙石心中这样想时，一股强烈的水流开始推靠过来，仙石赶紧想贴在舰底，事实上他根本没有必要这样做，顷刻之间，他就被吸附在『疾风』的腹部了。
	流动的水和船体之间产生的摩擦力将仙石的身体压附在舰底。就好像被磁铁吸住一样，他没办法将紧紧贴在舰底的腹部剥离。在不断挣扎的期间，吸呼器不小心从手中流走，事态越发恶化了。仙石想像着立刻被水流带走的呼吸器被旋转的螺旋桨打个粉碎的模样，这时他觉得贴在舰底的身体可以活动了。
	被摩擦力压住的身体因为附着在舰底的海藻的关系，开始在滑湿的舰底滑动。身体不断地不由自主地打滑，被带往旋转着的螺旋桨。虽然眼睛看不到，但是巨大的质量所制造出来的压迫感却分分秒秒变大，随着一声尖叫，仙石将残留在肺里的氧气整个都吐了出来，他死命地摆动手脚。
	手、脚滑过滑湿的舰底，他企图逆水前进。脑袋变成一片空白，难道一切就这样结束了吗……这个想法浮上脑海的那一刹那，胡乱甩动的左手抓到了什么东西。
	他没有时间确认那是什么东西。总之，他用两手抓住那个东西，使尽浑身的力量过靠去。螺旋桨的轰隆声就近在脚边，猛烈的水流涌过来，企图在依附在舰底的异物吹散。一旦松手就没命了，我还不能死，怎么能就这样死了呢？身体里面连让他惨叫的氧气都没有了，在即将稀薄的意识当中，仙石这样大叫，使尽最后的力气将身体靠向那个东西。
	他以悬垂的要领把头靠上那个东西时，这才发现原来那是舰底洞穿的裂缝。还有希望。仙石抓住往外侧弯曲的钢板，用力地把身体拉上去，瞬间，又有一股别的力量袭向仙石的身体。摩擦的力道将水灌进破洞，而仙石被水流包住的身体瞬间就被吸进裂痕当中。
	仙石就在前后左右的感觉完全消失的情况下，背部撞击在因为爆压而弯曲的船框上，肩膀猛烈地撞到了折断的梁柱。仙石的身体就像巨大的洗衣机当中的垃圾一样，被乱流搅动着，身体四处东撞西碰的仙石在不停旋转的视野当中捕捉到一丝光芒，立刻用力地摆动手脚。耗尽氧气的身体麻痹了，进入气管中的水使得肺部产生灼热感，但是只要往光的方向前进就可以得救的信念支撑着仙石，他努力地拨动着水。摇曳的红光急速地接近，最后一次猛力一踢的仙石随着水沫将脸探出水面。
	他贪婪地吸着空气，随即猛烈地咳了起来。进入肺部的水随着口水和鼻涕一起被吐出来，呛住了仙石，这时他才发现自己的膝盖触到了地。
	好像是到了第二装药室——当快速跳动的心脏开始稳定下来的时候，看到入口的防水门被推倒的景象时，仙石闪过了这个念头，他连为能回到舰内一事感到喜悦的时间都没有，慢慢地试着抬起变得像铅一样笨重的身体。果然不如出料，淹进来的水只高到腰部就停了。用罄的体力还没有恢复，只有脸探出水面，四肢着地匍匐前进的仙石抬头看着将紧急照明照射下的通道封闭起来的防水隔墙，心里思索着，接下来要怎么办？
	没有方法可以打开从另一侧上锁的防火隔墙。通往上面第三甲板的舱口也一样。就算从这里爬出去，只要一露脸，一定就会立刻被带着武器的英和的部属们给包围了。仙石没有多余的时间去懊恼自己完全没有想到后果就跑到这里来的愚蠢行为，心里一厢情愿地想着，如果有炸弹的话……突然间他想到了一个看似不可能的妙计，立刻回头。
	第二装药室、第四帮浦室沿着浸水的通道林立，对面则有第二弹药库。那是收纳着位于露天甲板上的第二炮台——一百二十七厘米单装自动炮所使用的炮弹的房间。仙石站起来，看着那扇门，想再度确认一下这个想法是否可行，随即就决定不再多想了。
	没有什么可不可行的。他只有放手一搏了。仙石的脚溅起水花，朝着弹药库的门前进，等我一下，行，他在心中嘟哝了一声之后，把手摸上封闭杆。
	我一定会把你救出来的。我要把那群骗子一个不留地给赶出去，把『疾风』抢回来。在这之前，你可千万不能死啊，行。将封闭杆往上推，随着一起开始流进去的水进入弹药库的仙石立刻开始进行作业。
	3
	当朦胧地浮显于月光当中的『疾风』的船影消失之后，能看到的就只剩下星空和又黑又沉的海面。若狭将背靠在救生筏的船蓬上，茫然地听着海浪拍打的声音。
	他所坐的救生筏被突然启动航行的『疾风』的浪涛所带动，和被从右舷一侧所放下来的救生浅之间拉开了相当远的距离。装设在船蓬上的六盏红色灯火就好像控诉着被抛到海面正中央的不安和怨恨一样，在黑暗中不停地闪烁着。从其他救生筏上看来，这边看起来应该也有同样的感觉吧？
	用携带型GPS测定目前的位置，确定发出求救信号之后，就没什么事情好做了。若狭现在连回顾短时间之内失去太多东西的现实状况的力气都没有，只是凝视着『疾风』消失的水平线，“掌帆长”一个有所顾虑的声音响起，若狭回头看到来到他背后的船员的脸。
	是和仙石一起在飞弹管制室担任射管员的三曹。“请问，资深伍长怎么了……”三曹继续说道，若狭一听，露出了好像血淋淋的伤口被挖起来似的表情，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在仙石离去之后，若狭一直注意着海面，但是仙石并没有浮上水面。也许他被突然启动的『疾风』的螺旋桨给卷了进去，现在已经被打得粉身碎骨了。他没办法确定，就算有，他也不想下令搜索因为一时精神错乱而自杀的资深伍长的遗体，再加重船员们内心的不安了。
	“这个嘛——”若狭尽可能地用轻松的语气回答道，把脸转向前方。
	“也许他钻过舰底被对面的救生筏给救上去了。等救援一到就知道了。”
	“可是……”
	“别担心，现在闭上嘴巴，好好休息吧。”
	三曹不满似地退了下去，若狭感受到他心里的想法，不禁在心里诅咒着自己太笨拙，没能想出更好的说词。要是仙石在，他至少也会开一个让大家放松心情的玩笑，缓和紧张的气氛。他觉得自己没有这种才能。他之所以能担任管理船员的CPO，扮演宛如旧海军的魔鬼兵曹的角色，也是因为有仙石这块缓冲垫使然。重新有这种体认的若狭极力忍住用脚猛踢以合成橡胶加工制成的救生筏内壁的冲动。
	我一个人以后该怎么办？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你应该不是会丢下我们，一时精神错乱的脆弱资深伍长才对。这阵子在家庭在舰艇上虽然有诸多不顺，但是你是大家视为标的的少数资深伍长啊。然而你……
	“掌帆长，对不起……”
	畏缩的三曹又出声了。若狭明知不行，却还是不由自主地顶着焦躁的表情回头，三曹说道“你没有听到什么声音吗？”，若狭一听，赶忙竖起耳朵。
	不知道哪个地方传来了低沉的振动声。不是直升机螺旋机的声音，也不是舰艇的机关声。那是什么？当若狭和不安地环视四周的十四名船员面面相觑时，原本平静的波浪开始急速地起伏，若狭把手扶在船底。
	他翻起船蓬，看着外头。他看到刚才『疾风』驻留的海面微微地泛起了水泡，掀起了缓冲波。波浪渐渐升高，若狭顿时失去了重心，还好三曹扶住了他，瞬间，他看到一个黑色的巨大物体从翻腾的海浪中浮上来。
	圆柱形的本体之外，还有呈最大仰角，像翅膀一样的船翼。突然出现在月夜海上的如假包换是潜水艇的船翼。波浪之间浮起长度将近八十公尺的船体的上部构造，若狭站在晃动不已的救生筏上凝视着伫立在眼前的船翼，知道那是属于海上自卫队的船，不禁松了口气。
	上部构造和船翼的接合处没有调节整流片，船翼上装备有舷灯。没错，这是第二代的泪滴型潜水舰『夕潮』级。若狭对站在他背后的船员们说“别担心，是同志”，然后把目光移回看起来像泪滴，身型矮胖的潜水舰。位在船翼的后方，靠近舰尾的位置的升降舱口打开，随即看到一个穿着海曹的蓝色工作服的船员探出头来。
	最先出现的海曹对着这边挥挥手期间，紧接着出现的船员把船蓬架在敞开的舱口上。这是为了不让人从舱口的厚度解读出船壳的耐压性能所做的措施，即使同样是海上自卫官，潜水艇人员奉行的秘密主义却没有稍为松懈。若狭也对对方挥挥手，其他救生筏上面的船员们也大声么喝，欢迎这艘抵达方式有点奇怪的救难部队的到来。
	没有人有多余的心思去想到发出求救信号不到二十分钟，潜水艇就好像算准了时间似地浮上水面的不自然处。
	＊
	“拒绝登舰？”
	看到副舰长严肃的站姿，武石诚二等海佐不由得跟着复诵了一遍。坐在压舱控制装置的管制盘前面的船员听到他巨大的声音，吓了一跳回头看。
	“为什么？”
	“他们说不能只有他们被救上来……还说要先救阶级比较低的船员们，他们则奠后。”
	“开玩笑。这艘破铜烂铁哪能载得动一百多名的船员？叫若狭什么来着吗？告诉他，这不是劝告，是命令。我们需要有CPO级人员的证词才能把『疾风』的状况传达给市谷那边。”
	武石不是不能理解若狭的心情，但是他还是斩钉截铁地这样说道。在这段期间，『疾风』仍然继续北上。前头有对情况一无所知，等待开始演习的时候到来的『海风』，更前头则有完全没有防备，大家都还在沉睡中的岛国日本本土。目送副舰长急急返回之后，武石摩挲着下巴上冒出的杂乱胡渣，环视着『濑户潮』老旧的指挥所。
	『夕潮』级潜水艇的一号舰『濑户潮』于四年前从一线退下来，是变更种别为特务舰的潜水艇。本来应该被当成练习舰，用来培育后进的潜水艇人员，但是因为被盘踞于防卫厅一角的奇怪集团相中，因此便被派遣做为跟踪同样是海自的护卫舰的隐秘任务。
	说得好听一点，『濑户潮』是防卫厅长官直辖部队舰艇，遵循有别于舰队司令部的另一条命令系统做事、行动，然而事实上下命令的并不是防卫长官——在把防卫长官的座椅当成只是初入阁时的临时位子的日本，能够真正指挥应对措施的长官根本是不存在的——实际上握有这艘舰艇的是防卫情报总部。是通称为市谷的非公开情报机关。
	船员都是从正在进行年度修理当中的潜水艇上调来的人，这些人都可以拿到接近一般航行津贴的一倍以上的特别津贴，但是相对的却必须签下保密条款，今后完全不能对外泄漏参加本次作战的事实——即便是对原所属部队的长官——然而，真正了解任务内容的也只有干部和资深海曹，六十几名的船员几乎都不知道本次作战‘海军锚’的真正目的。这样还比较幸运——身为『濑户潮』的舰长，比任何人都清楚作战内容的武石心想。
	秘密追踪&middot;监视有叛乱嫌疑的海上自卫队的护卫舰，当怀疑变成事实时，和潜入护卫舰内的情报总部的工作人员联手展开阻止行动。等工作人员破坏声呐设备和动力机关之后，接近护卫舰。然后将从情报总部派遣来的，在『濑户潮』舰内等待上场的“客人”们送进护卫舰。在没有人看到的海面上，排除所有法令的规范，镇压叛乱……
	这种任务当然是不能与外人道的。一开始，每个人都抱着半信半疑的态度，然而潜入『疾风』的工作人员〈anchor〉的联络却突然中断，后来又在『疾风』的行进方向观测到爆炸声之后，众人就不得不面对现实了。不久之后，『疾风』的机关也停了，静止在海面上，然而在完全不了解状况的情况下，也不能大意接近，『濑户潮』也因此在探测圈外静止不动了。后来市谷那边传来了拍摄到『疾风』的卫星相片，这才知道『疾风』进行了人员撤舰的行动。
	现在『疾风』把船员们丢在海面上，再度启动前行，可见确实是有叛乱计划存在了。为了抢救搭着救生筏漂流在海面上的『疾风』人员而聚集在已经有五天没有浮上水面的『濑户潮』的指挥所里的船员们的脸都像严重晕船似地极度铁青。
	在微微晃动的情况下觉得不舒服也是事实——潜水艇人员晕船的情况比在水上舰艇值勤的人更严重。因为一旦潜入海底，就习惯了完全不会晃动的环境——而现在，沉重地压上『濑户潮』船员们肩膀的是撼动身为海上自卫官被培训而来的常识和自己内心深处的现实感的强烈感情波涛。我们今后真的要进入“实战”吗？而且对手是同样是海上自卫队的舰艇……“舰长。”
	背后响起的声音将武石从沉思中唤醒，他抬起头来。从CPO室出来的“客人”站在和飞机的驾驶座神似的座位旁边。
	“还没有要前进吗？”宫下武三尉的眼睛在红色的灯光下闪闪发光。虽然身高比武石矮了一个头，算是小个子的人，但是结实没有一丝赘肉的身体却充满了活力，隐约散发出带着七个部属，从市谷那边被派遣来的特殊部队领导人的威严。武石回答“快了”，将站在从天花板垂挂下来的潜望镜对面的宫下招过来。
	“听说『疾风』的资深伍长拒绝上船？”
	“船员的气概就是这样。不用担心，他很快就会上来了……不过，你们大概没有上场的机会了吧？”
	倏地眯细眼睛的宫下发现站在武器管制装置前面的船员正装作若无其事地偷听，便将反驳的话给硬生生给吞了下去。就在刚刚，武石跟宫下两人也才对峙过。武石将宫下叫到电信室，避免不被其他人窃听，他在关上门之后说。
	“据声呐的观测，『疾风』从船尾垂下了可变深度声呐，也启动了遮蔽罩。你知道这代表什么意思吧？”
	除了为了吸气而让进气管浮上水面之外，连续在海中潜藏的五天当中，宫下多少也学会了对潜战斗的知识。他似乎也知道把空气释放到舰底，靠着气泡来阻断机关的声音以瞒过声呐的遮蔽罩的装置，立刻回答“你是说，他们知道我们的存在？”
	“没错。使用最新的VDS，这艘老旧的破铜烂铁是没办法避人耳目的。也就是说，让你们潜入『疾风』的作战是失败了。”
	“如果〈anchor〉达成我们期待的任务的话……”
	“没有人敢保证他还活着。也许他被逮住，被迫把‘海军锚’的内容都吐出来了也说不定。”
	“他是个很优秀的人才。不会对敌人泄密。”
	“但是站在我们的立场势必要抱着怀疑的态度。把希望赌在渺小的可能性而让部属平白丢掉性命就代表指挥官的无能。”
	刚才的争论又开始了。当『疾风』停止机关作动时，宫下就要求采行突击作战，主张立刻前进，而武石则以除非确认声呐已经破坏，否则不能接近为由加以拒绝。虽然经过几次大规模现代化的整修，然而『濑户潮』是一艘船龄已经超二十岁的老舰了，根本就没有和号称西岸第一的海自舰的对潜能力互争长短的性能。
	宫下紧紧地抿着嘴唇，武石转过身，坐到椅子上，看着通讯机的仪表板，再度说道“所以必须变更作战方式。”
	“现在我要往上呈报。等一下。”
	武石打开卫星通讯回路，调整了内藏于船翼的碟形天线。他将耳机递给宫下，自己也脱掉便帽，戴上耳机，把声音注进垂放到嘴巴前面的麦克风。
	“〈anchocable〉呼叫〈cableholder〉。针对‘海军锚’进行紧急联络。”
	似乎就早迫不及待地等着的〈cableholder〉——市谷的情报总部立刻有了回应。身为作战总负责人的渥美大辅拿起麦克风，透过隐藏线路回应（状况已听说）。
	（当初的作战计划应该是失败了）
	“是的。自从〈anchor〉断绝联络之后，将一般船员释放完毕的『疾风』已经完成ASW的准备工作，继续北上。由我们〈anchorcable〉负责进行的接触敌军、制压部队的突击行动事实上已经是不可能的了。”
	（结果被捷足先登了吗……）渥美说。另一个不悦的声音插进来说〈anchor〉到底在干什么？
	那是开始作战之前曾经见过一面的管理官的声音。这个男人脸孔纤细，戴着眼镜，看起来非常阴险。他的声音继续响起（知道“那个”被『疾风』回收时就应该采取突击作战了），渥美的声音回应道（〈anchor〉并没有确认此事。在不确定“那个”的所在的情况下就贸然采取行动是自杀的行为）。
	（是不是选错人了？他是SOF的重要成员，没有受过完整的潜入搜查训练吧）
	“但是他在枪弹炸药的处理方面是顶尖的好手。要单独进行舰艇的破坏工作，再也没有更好的人才……”
	宫下忍不住似地插嘴道。（但是，现实的情况是『疾风』持续往前航行了，不是吗？）管理官说。
	（他的资历确实是很可观，但是后头也加注了一段文字，认为他在各方面都具有潜在性的反抗因子。会不会被『疾风』的叛乱分子所感化而放弃任务呢？）
	管理官苦涩的语气说明了一个事实——‘海军锚’完全是渥美个人决定的行动，市谷那边目前对这个行动并没有获得一致的同意。原来美其名曰情报总部，终归也只是一个政府机关啊——武石不禁在心中叹息，期间渥美持续为自己抗辩（站在一介海士的立场要求他注意舰内所有的动向，进行破坏行动本来就是无理的要求）。
	（没能整备完整的支援的态势……不，更重要的前提是，因为害怕丑闻爆发而没能阻止『疾风』出港，在发生海幕人事课长的自杀事件之前，甚至没有足够的勇气涉入。真正的错误在我们）
	充满硬汉作风的渥美的这一席话使得管理官火力全开，提出辩解（站在你的立场，这些事情……）。武石说道“暂停一下”，制止双方透过卫星的秘密线路继续进行这种无聊的口头争论。
	“问题是今后该怎么办？当初拟定的作战方式确实是失败了，但是使舰艇停下来的并不是锚本身的重量。是锚索的重量将推有巨大质量的舰艇固定于波浪之间。”
	最先对武石委婉的说法有反应的是在‘海军锚（锚的一种）’中扮演扬锚机角色的渥美。（可以吗？）他反问道，武石回答“目前留在『疾风』上的几乎都是不熟练的初任干部。”
	“只要抱着一击必中的觉悟行动，应该有可能性。可行。”
	（等一下，何谓一击必中？）管理官说。（总不会是要让『疾风』沉没吧？）
	“是的。既然没办法从内部制压，那就没有其他可行的办法了。”
	（别开玩笑了！你以为政府在『疾风』上投了少多钱进去？难道就不能破坏螺旋桨，迫使它停下来，这种方法不可行吗？）
	“您说的有道理，但是目前我们没有斟酌的余裕。如果让敌人留有反击的余力，被击沉的会是我们。我们必须在发射鱼雷的同时，将潜对舰飞弹射进去，使其完全无力化。这是行动时的绝对条件。”
	宫下很感意外似地把视线望向武石，然后表示同意似地立正站好，武石虽然背对着他，却感受得到他的气息。（……只能这样吗）渥美说，管理官说（请等一下！）狼狈的声音盖过了渥美。
	（实施本次作战，就算没有采取这样的行动，我们已经欠了海幕很多人情了。现在你们竟然还要击沉『疾风』……！如果TMD一开始就受到压制，梶本政权会遭受莫大的损失。我们的立场……）
	（现在不是谈立场的时候。如果『疾风』进入东京湾内，我们就形同被掳走了一千万都民当人质了。事态的严重性跟躲藏在商住大楼的地下室时是不同等级的）（可是说要击沉也未免……）
	（总之，这不是我们可以决定的事情。我们必须等局长裁决，取得监视委员或公安委员……不，是取得内阁的同意。目前就让在海上警备行动的范围内航行的舰队阻止『疾风』前进。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武石好像可以听到渥美的叹息声。沉默了一会儿之后，渥美的声音在耳机里响起（对不起，舰长。给我一点时间。我会再联络）。
	“一旦敌人进入深度较浅的湾内，潜水舰就派不上用场了。请尽快做决断。”
	武石极力地控制自己冷静地说完话便切断通讯，拿下耳机骂了一声“这些小官吏……”拳头用力地打在仪表板上。宫下也苦着一张脸放下耳机。
	“〈anchor〉也被赋予炸沉舰艇的选择权。为什么到现在……”
	“谁都不想负起责任吧？那个叫渥美的是个不简单的人物，不过却是个公子哥儿。一旦有只会窥伺永田町那边的脸色的人介入，做起事来就不敢坚持到底了。”
	“那么攻击……”
	“没用的，那些人总会吹嘘调查啦开会啦什么的一大堆，都是一些永远在拖延时间的高手。”
	这个推测没有错。之后一直到事态发展为无法挽回的地步为止，市谷都没有回音传进『濑户潮』。
	＊
	“对战演习于明天日落时刻，无需下令即刻开始。以一般状况而言，时间将是横总监气象部预报的十八时五十分左右……”
	“在操舰方面，宫津不是一个照常规做事的人。他表示，随时以巡哨配备航行是护卫舰队的主旨，很可能在时间到来之前就开战。”
	衣笠司令带着随队幕僚说道，集合在『海风』的CIC的主要干部们都一起露出苦笑。本来像大多数的舰长一样经常皱着眉头的阿久津也在心里想着，宫津确实是这种人，脸上的肌肉也微微地放松了。七月三十一日，凌晨三时二十五分。即将要和逼近的『疾风』展开对战，众人正在『海风』上围着电子海图举行最后的作战会议。
	“为了让演习公平进行，link17是在两天前的凌晨零时被阻断的。当时『疾风』的航行位置是在鸟岛海岸北西五十公里处。目前本舰位于大岛近海位置，在岛屿的遮掩下，进行灯火管制。一般的无线电已经封锁，雷达也切换成间断使用，所以只要我们位于岛屿的反侧，『疾风』的相控阵雷达就没办法探测到我们。”
	担任司令助理的随队幕僚一尉一边转动显示在液晶仪表板上的CG海图，一边继续说道。“我认为敌方当然也会预测到这一点。所以敌方可能采取的行动是绕到大岛的西侧，控制本舰的舰首，或者是绕到东侧，攻本舰的舰尾于不备。因为如果对方笔直前进的话，以岛为盾的我方将居压倒性的有利位置。如此一来，预测敌方的行进方向，于其反侧布阵——也就是以岛为盾，做最大限度的有效活用是本次作战的骨架。”
	“问题在于『疾风』会绕到东边或两边。舰长的意见呢？”
	衣笠接着说道。阿久津以他思考事情时特有的习惯搔了搔脸颊之后，慢慢地转动海图“参加空难救援行动之后，『疾风』就经过小笠原诸岛的西侧继续北上。最后确认他们的所在位置是鸟岛海岸，也是在西侧。因为机关故障暂时停泊的关系，他们出发的时间延迟了，所以就时间上来说，我认为他们要从这里绕到东侧去负担太大了。”
	“这么说来，他们会直接前往西侧，制压我们的舰首？”
	“不，正好相反。宫津舰长是一个对自己要求很严苛的人。他总会选择最困难的一条路，企图完成工作。如果从伊豆半岛的中腰持续飞速航行的话，要绕到东侧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当然也有可能为了防止战略被我们识破而绕到西侧去，不过就那个舰长的性格来判断我想他们会从东侧攻来。”
	阿久津指着荧幕的一点说道，嘴角微微松了开来的衣笠回应道“我赞成。”
	“如果没有其他意见，我想在大岛的正西方布阵，埋伏等候那个刻意想得很复杂，从东侧攻过来的偏执男人，如何？”
	众人失笑，纷纷表示赞成。
	“那么，接下来讨论作战行动的具体时间表……”当随队幕僚开口时，走过来的电测长站到衣笠身边。
	“司令，自卫舰队司令部有电话进来。”
	位于CIC一角的通讯仪表板上，连接秘密卫星线路的电话话筒处于保留状态。“知道了”衣笠回了一声，对阿久津等人说“请各位继续”，然后走向仪表板。
	阿久津按照衣笠的吩咐，把视线落在随队幕僚所分配的行动预定表上，这时一个迫切的声响起“那个……到底是什么意思？”，阿久津闻言抬起头来。他看到紧握着话筒的衣笠那匀称的身体微微地抖着。
	这是这个自诩老江湖的第六十五护卫队司令第一次表现出来的内心动摇。阿久津和副舰长对望了一眼，过了一会儿，放下话筒的衣笠顶着苍白的脸回过头来，对着阿久津招招手说“……舰长，麻烦过来一下。”
	阿久津走过去问道“什么事”，但是衣笠并没有立刻开口。虚幻的眼神定在一个定点上，厚实的脸颊微微抖着的队司令过了一会儿才用沙哑的声音说：“这是舰队司令官直接下的命令。”
	“本舰立刻恢复LINK17的机能，发动战斗部署。全力阻止『疾风』前进。”
	“阻止……”
	阿久津一头雾水。不是演习吗？就在他这样想时，衣笠看着他，嘴角一动说“是叛乱。”
	“『疾风』……宫津有叛乱的可能……”
	在咀嚼出这句话中的意思之前，阿久津的脸色已经变得一片苍白。一股脚底下的地板突然消失了的感觉袭上心头，阿久津无意识地把手扶在仪表板上，只能无助地嘟哝着“怎么会……为什么……”
	“不知道。在海上警备行动的范围之内，所有的应变行动都获得认可。他们希望我们能够冷静地判断……上头是这么说的。”
	海上警备行动这句话在脑海中回响，阿久津看着一脸苍白的衣笠的脸。衣笠说的没错，海上自卫队的行动规则就是当巡哨中的舰艇遭到攻击等的敌对行为时，正当防卫范围内的反击是被许可的。没有明确的交战规定的日本以针对意外事态的紧急避难形式，赋予现场指挥官使用武器的权限，这是唯一可资依循的章法。
	就如警察适用比例原则一样，当对方拥有明确的敌对意识进行攻击时，为了自卫采行的反击行动是被允许的。也就是说，就算对方显示敌对意识，但是并没有实际攻击，那么除了基于威吓的目的之外，一概不准发射炮弹，就算运气好，避过对方的攻击，转而采反击的态势时，如果因此将对方击沉，也会被定罪为过当防卫。如果日本受到明显的侵略，部队接获出动防卫的号令时，规定也会跟着改变，但是面临还没有到这种程度的突发性奇袭时，也只能在海上警备行动的范围内应战，这是海上自卫队目前的现状。就道理而言是可以理解的，但是一旦真的要按照这个标准阻止目标行进的话，又有太多值得商榷的地方。阿久津将失了焦的眼睛望向成列的荧幕。
	可是对方是『疾风』。叛乱？宫津舰长，那个个性严谨的房间长究竟为什么……当阿久津在混乱的脑袋中反刍这个问题的时候，“总之，先发动部署”衣笠开口说道，将阿久津拉回了现实。
	“恢复资讯连接，确认『疾风』目前的位置。我和三群司令联络，确认一下事情。快。”
	对身为第六十五护卫队的旗舰『海风』下令本来应该是由其所属的第三护卫队群的司令执行，现在突然有来自中央自卫舰队司令官的命令，这样的事情转折不禁让人深刻地体会到海上自卫队面对未知的事态时内心所产生的动摇。衣笠立刻站到通讯仪表板前面，阿久津背对着他，做了一下深呼吸之后，以舰长的语气大喝一声“战斗配置！准备对舰战斗。”
	这是他第一次下令发动非军事训练的战斗配置，而听到命令的副舰长等人也一样。下属忘了要复诵，一脸愕然呆立在现场，阿久津对着那张脸使劲一喝“快！”，干部们这才开始有了行动，将命令传达到舰内的声音四处响起，阿久津同时命令坐在各个仪表板前面的操作人员们恢复link17。
	警钟响起，船员们急速奔走就全体人员配置位置的喧闹声也传进了位于舰艇中央的CIC。阿久津利用空当把事情原委告诉了干部们，对那一张张同样变得苍白的脸孔，阿久津无话可说，只是凝视着全开的雷达的扫描画面。
	骗人。一定哪里出了错。当阿久津激动地紧握拳头，讲完电话的衣笠转过他那张血色尽失的脸。
	“上面说在附近的舰艇会前来支援。那边好像也一片混乱，大家都不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总而言之，所有的部队都接到紧急呼叫，正集结到浦贺海岸。”
	身为防卫首都的第一护卫队群也开始集结，这更强化了此次的行动不是恶意的玩笑，也不是突如其来的演习的色彩。当阿久津正要从干渴的喉头里挤出声音回答时，操作人员“LINK17恢复”的声声响起。
	映出CG海图的荧幕瞬间熄灭。相对的出现了处理从各舰艇的GPS所发出来的位置信号，显示于海图上的LINK17的画面，以位于大岛近海的『海风』为基点，网罗了半舰三百英里的海域的CG海图显示于荧幕上。阿久津等人看着荧幕，下一瞬间，众人同时倒吸了一口气。
	隔着大岛，在三十英里（约五十公里）的位置上，显示『疾风』所在的指点标闪着光。他们既不绕到西边，也不绕到东边，就好像完全不在意这边埋伏着等着进行演习一样。
	“竟然在这么近的地方……”
	衣笠呻吟的声音代表了所有人员心中的想法。房间长来了——阿久津觉得确实逼近而来的『疾风』的指点标宛如散发出腾腾的杀气一样。
	＊
	实施全体人员离舰的措施已经超过四个小时了。虽然右舷舰底进水，但是仍然以最大速度一路持续北上的『疾风』目前在相控阵雷达的探测圏内捕捉到大岛。在只有机关声音远远鸣响的CIC的黑暗当中，宫津正从担任过通讯长的初任干部手中接过CI网路的话筒。
	CI网路是有别于指挥系统的无线电话，与各舰的CIC连接的无线通讯系统。宫津不理会从大约一个小时之前就开始频繁打进来的无线——包括第三护卫队群司令、护卫舰队司令部、自卫舰队司令部，最后是海上自卫队的头头海上幕僚长。还有好像才刚入睡就被叫醒的防卫长官——命令停船的呼唤，他只打算回应透过这个无线系统的呼叫，并不是因为对方是曾经为他尽心尽力的恩人。
	这是为了达成目的，第一个必须克服的障碍。他觉得必须对『海风』表明自己的信念，表达最低限度的礼貌。宫津握好话筒说“我是『疾风』舰长宫津”，然后他听到一个低沉的声音回应（我是六十五司令衣笠）。
	（宫津舰长。你听到舰队司令部所下的命令吗？）
	挺身和海幕折冲，认为应该挽留自从儿子死后就打算卸下舰长职务的宫津的队司令压抑着声音继续这样说道。宫津公式化地回了一声“是。”
	（那么，你就立刻停船）
	“我做不到。”
	（为什么）
	“因为本舰从现在开始遵从有别于自卫舰队的意志行动。”
	他吸了一口气对着话筒那边说，随即对方一阵沉默。过了一会儿，（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的颤抖声音撼动了宫津了耳膜。
	“我知道。”
	（宫津二佐，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请你平静下来）衣笠以极力压抑过情感的声音继续说道。（你的所作所为是很明显的反叛行动。不要把船员卷进事端，做出愚蠢的事情来。总之，先让我们好好谈谈。你这么努力地爬升到现在的地位，为什么要……）
	“船员已经都下船了。目前留在本舰上的都是拥有同样目的的人们。”
	（什么目的？）
	“我会找时间公布出来。现在只想请你默认本舰所采取的行动。”
	（我做不到。如果你还是不肯服从命令的话，我们将尽全力阻止『疾风』前进）语尾虽然在颤抖，但是衣笠仍然坚定地说，那一瞬间，背对着宫津的雷达人员“目标开始行动”的声音响起。绕过大岛，开始前进，企图堵住『疾风』的进路的『海风』的指标点映在看着雷达的宫津眼中。
	距离是二十九英里。对号称拥有六十英里射程的舰对舰鱼叉飞弹而言，这个位置堪称太接近了。宫津凝视着雷达上按照他的预期采取行动的“障碍”，对着CI网路的话筒说。
	“你做得到吗？在海上警备行动的范围之内。”
	＊
	他的声音透过通讯仪表板的扩音器，也传进了阿久津等人的耳中。这是六天之前把酒言欢的宫津所说的话吗？在众人的愕然当中，衣笠反问“你说什么……”，他的侧脸流下了汗水。
	（除非我方攻击，否则你们连一发机关枪的子弹都不能射击。而当我们开始攻击的时候，『海风』将会连反击的机会都没有，就此沉没）
	宛如完全没有了感情似的宫津这样说完，阿久津觉得胃酸顿时大量地分泌出来。同样身为海上自卫官，宫津直接指出了海上警备行动的致命矛盾。
	除非对方展现明确的敌意发动攻击，否则绝对不能出手——海上警备行动的主旨是以在受到先发制人的攻击之后，该舰艇仍然存活为前提而成立的。然而，在拥有强大破坏力的飞弹和绝对会命中目的射击系统主导一切的现代化战争当中，最初的一击往往是决定一切的关键。
	锁定目标按下发射钮之后，射出去的飞弹和鱼雷就绝对会歼灭目标。正因为很容易就会扣下引起全面战争的扳机所以使用时要无比地慎重，这是一种理论，而最先发射的一方可以稳操胜券的不可撼动的理论也同时存在，这就是现代武器的精髓。结果，先发制人必胜只成了战争的本质，然而人们却蔑视这种理所当然的理由，认为是野蛮的、好战的，从来不多加考量，心存侥幸，这就是日本国家奉行的精神。
	提倡有事应对的海上自卫队本身从来没有思考过这个矛盾。只知道努力提升训练成绩，竭尽全力完成被赋予的任务。突然被这种想法攫住的阿久津重新整理思绪，告诉自己，不能因为这样就漠视宫津的行动，他瞪着扩音器看。（那是我们……不，是你们的界限）宫津的声音从当中传来。
	（东西冷战、民族纷争。冷眼旁观永无止境的战争，却又坚信可以放弃战争，对此丝毫没有怀疑的日本人的傲慢。自卫队这个组织的存在方式就是这种观念的结晶）
	“你在说什么……！现场指挥官被赋予紧急避难和武器防护的权限。如果你有这种想法，我们是可以发动攻击的。”
	衣笠几乎要将话筒给捏碎了，对着宫津狂叫。（那就请动手）宫津冷静的声音在被红色灯光染红的CIC空间中回响。
	（如果你有那种气概，就将我们击沉看看）
	肩膀微微地抖着，全身散发出强烈怒气的衣笠突然晃了一下身体，手支在仪表板上。做不来的。他的侧脸透出这样的色彩。海上警备行动的方针是绝对不可撼动的。他不能在一个精神错乱的指挥官的挑衅之下，就破坏高达数千亿的国家资产。上头是不可能允许的……
	“宫津，你清醒一点吧。我知道你对法令整备的脚步延迟感到焦躁。那对我们自卫官而言形同是宿命。”
	衣笠把脸凑近扩音器，持续努力地呼唤。阿久津实在看不下去舍弃了平日的风采，紧依着仪表板的队司令的沮丧背影，他无奈地闭上眼睛。
	“我们不是一路一起走过来了吗？你背负起令尊的生涯荣耀，令郎也有心步你的后尘。你这样做会让海上自卫队的传统蒙尘的。以『疾风』为首的TMD一旦完成，终极的国防盾牌就会保护住我们整片国土。日本的体质也会一点一点获得改善的……”
	（没用的。基于政治的盘算而启动的增强装备会随着源头的政治状况的结束而被半途而废。我已经亲眼目睹多次了）
	宫津冰冷的声音让衣笠闭上了嘴。
	（看不到值得我们守护的国家形态，甚至连共同的历史认知也没有，只有责任回避的理论作动人们。对一个没有保有国家颜面的国家谈什么国防之盾，简直可笑。我们是亡国之盾，是把事实告诉被虚假的和平所欺骗的人民的人）
	“亡国之……盾？”
	这个字眼宛如某种咒文似地渗入心头。阿久津感觉得到四周涌起的动摇气息，不禁用力地握紧拳头。
	太自以为是了……愤怒屏退了骚动的心情，使得阿久津的血液整个沸腾起来。
	（被攻击之前采取行动。这就决定了战争的胜负，军人为了打赢仗而受雇于国家。做不到这一点的自卫队没有拿武器的资格，不能认同这种想法的日本没有自号国家的资格。因为不能保住自己的颜面而没办法与其他国家平等互动，只为了蒙混视听而让无辜的年轻人死亡，我绝对无法原谅这个国家）
	宫津继续说道。“你在说……什么？”衣笠的沉吟声几近自言自语，没有精神错乱，也没有发狂，遵循冷漠的意志采取行动的宫津心中的怨念宛如深深刻画进在场所有人心中。
	众人皆沉默的数秒钟过去，让无辜的年轻人死亡……当这句话和因为意外而死亡的宫津的儿子就要串联在一起时，（请你们立刻撤离）宫津的声音震动了阿久津的耳膜。
	（如果你们一定要阻止，我们就会开始展开攻击。要撤退？还是要先发动攻击？请两者选一）衣笠呆立在现场，他的背影因为难以承受的恐惧和屈辱而晃动着。不管宫津的怨念来自何处，让相当于恩人的长官受屈辱，与同僚兵刃相向的行为都是不能被允许的。阿久津这样想，回过神来时，他已经往前踏出一步，从全身力道尽失的衣笠手中抢过话筒。
	“我们不打算撤退，也不打算先发动攻击。我们是海上自卫官。会彻底遵守法令。这是我们的任务，也是我们的荣耀。”
	这是他自然而然脱口说出来的话。阿久津宛如在扩音器的网眼的另一头看到宫津的脸，他继续说道。
	“我们不会屈服于无聊的恫吓。就算把我们击沉了，还有其他的舰艇。不要忘了，我们的牺牲将会给全国三十万名自卫官一个反击的契机。他们绝对不会原谅对自己的同伴动武的反叛者。”
	这些话或许是一个肩负着所有船员生命的舰长不该说的话，但是阿久津没办法让自己闭上嘴巴。我太轻率了吗？在涌上来的热血带动下说出这番话之后，阿久津隐约有这种疑虑，这时衣笠用力地抓住他的肩膀，他看到衣笠的眼中有着表示同意的色彩，而且略带湿意。
	站在背后的干部们也都赞成太过激情的舰长所说的话。阿久津胸口一阵热，在握着话筒的手上加注了力道。就因为有这种连带感，所以才能让一个人在海上这个拒绝人们生存的环境活下去。让我了解这一点的应该是房间长你啊。可是为什么……阿久津在心中自言自语着，宫津似乎感受到了他的情感，但是却依然说（……你还是这么罗曼蒂克啊）。（可是在战场上是派不上用场的。我们会发射鱼叉飞弹攻击）
	说完，通讯就从那边断掉了。瞬间一阵沉默笼罩，和众人交换了视线之后，阿久津看到大家的眼中都栖着同样的坚定色彩，感觉胸中的热血整个扩散开来。
	宫津是玩真的。“通令全舰！”阿久津怒吼道，一个一个看着像弹起来似地立正站好的干部们的眼睛说。
	“准备对空战斗。对舰飞弹即将飞来。雷达在探测目标的同时，一边采取回避行动一边迎击。同时展开hardkill和softkill。彻底执行个舰防御。立刻行动！”
	船员们开始一起行动，阿久津回头看着衣笠，以眼神询问——可以吧？
	“交给你了”衣笠点点头，确定衣笠恢复了司令的正常态度后，阿久津将目光移向雷达的荧幕。
	LINK17虽然可以探测到GPS信号，但是却没有办法进行由僚舰或巡哨直升机执行的水平线外测的工作，『海风』的雷达没办法捕捉『疾风』的行踪。胜负是在飞弹到达雷达可以发生作用的二十公里圈内之后的五十秒之内决定的。即使面对敌方攻击的宣言，也得等到确认飞弹飞来之后才能进行反击——阿久津体会到规定死守舰艇的法令之异常处，同时隔着管制员的肩膀持续盯着雷达看。
	＊
	事实上，这件事的层级根本还谈不到胜负。就算『海风』决定先发制人，当其雷达捕捉到『疾风』时，『疾风』所发射的鱼叉飞弹已经决定胜败了。常规型的雷达和装备在『疾风』上的相控阵雷达在探测能力方面有着相当大的差异。
	如果能调到其他的护卫舰或直升机来支援的话，『海风』或许多少可以比较有利些，但是正在集结的第一护卫队群似乎只打算按照规定，在浦水道海岸筑起防卫线，并没有派遣援军前来的迹象。目前的现况是，第三护卫队群的舰艇根本赶不及，而直升机连一架也没出现，这正暗示着这四个小时当中，被错综复杂的情报耍得团团转，没能拟出一个让人满意的对策的政府和海上自卫队的混乱情况。
	结果，为了演习而以埋伏『疾风』的形式等在大岛近海的『海风』被当成了窥探『疾风』动向的诱饵。就战术而言，这种作法并没有错，然而这并不是经过刻意规划的战术，只是因为应对速度太迟所导致的结果，只要对方能够轻易地推测出这个事实，『海风』就得被迫被击沉。这个牺牲对那些不曾试着去理解瞬间的延迟和情报的认识不足就足以取人性命的战争的本质，只是一味地固守地方主义的人们而言是个很好的教训。为了让大家知道我们不是闹着玩的，也为了让往后的应对策略能够顺利进行，『海风』是势必要被击沉的——宫津放下CI网路的话筒，这样对自己说，然后抬起头来。
	许英和和竹中副舰长都注视着他。主要的干部为了弥补人员的不足都已经就直接配置位置，因此CIC里只剩下盯着各个荧幕看的初任干部和他们两个人。在投射过来的两道视线的注视下，宫津有一阵子呆立在当场。
	许英和的眼神诉说着，还有必要犹豫吗？赶快立刻下令。而竹中的眼神则好似在说，现在打退堂鼓还来得及。交互看着两人的眼睛之后，宫津从荧幕上确认被锁定为标的的『海风』的指点标，张开他干涩的嘴唇。
	“鱼叉飞弹，开始攻击。”
	『疾风』的露天甲板上卷起态势猛烈的烟雾，闪光使得烟雾看起来白茫茫一片。两道光束突破了立刻将中部甲板的构造物整个覆盖，甚至弥漫到舷侧的白烟，朝着夜空上升。
	是舰对舰鱼叉飞弹从装设在烟囱后部的专用发射口当中发射出去了。宛如发射出去的火箭一样拖着白色的喷烟急速上升的两座鱼叉飞弹一达到巡航速度便与火箭推进器分离，点燃内藏于本体当中的涡轮喷射引擎。同时作动的中间诱导装置会使其降低高度，当鱼叉飞弹下降至雷达难以探测到的高度时，便会沿着海面，以八〇&middot;八五马赫的亚音速飞速前进。宛如生物一般的身影就像抬起头威吓猎物的蛇将身体缩成一团，一口气袭上来一样。
	直接冲撞，确实歼灭目标。两座鱼叉飞弹遵循着比蛇还单纯，因而更显不留情的破坏兵器的本能以一直线的方式在黑暗的海面上飞翔。不到一分钟的时间，『疾风』便漂到二十公里后的地方，鱼叉飞弹靠着最终诱导装置——内藏的活动雷达探测到目标的位置，控制自己的态势，闯入『海风』的防空圈内。
	护卫舰的防御对舰飞弹攻击的方法当中最正确的一种就是在到达目标物之前，将hardkill——也就是飞射而来的飞弹加以击破，按照各种兵器的不同射程，其顺序可分为三个阶段。第一道防御线是在三十公里的地方，应该由从导弹发射的标准对空飞弹来负责，但是这需要僚舰或巡哨直升机进行水平线外测的辅助。
	所以，只能仰赖本身的雷达的『海风』就算鱼叉飞弹抵达第一道防御线也无从探测得知。虽然从LINK17的GPS信号掌握了『疾风』的方位，对着鱼叉飞弹可能飞来的方向发射出标准对空飞弹，然而在没有透过追踪&middot;照射雷达的远距离诱导之下，『海风』所发射出去的飞弹形同只靠着运气在飞而已。
	留下和鱼叉飞弹相较之下规模小得多的喷雾，从装置在『海风』的后部甲板上的导弹发射出去的标准对空飞弹将内藏的雷达接收信号装置全部开启，搜索目标的反射波。但是却没能及时发现在快进入防空圈之前先封锁本身的雷达，在中间诱导装置的引导下飞行的鱼叉飞弹，而当标准对空飞弹好不容探测到反射波时，两座鱼叉飞弹已经穿过标准对空飞弹，扬长而去了。没有跟踪&middot;照射雷达的诱导，也没能及时转换方向追击鱼叉飞弹的标准对空飞弹就只能落得漫无目标地持续飞行，一直到内藏燃料耗尽时没入海中的命运。
	第二道防御线则是由炮弹兵器所形成的火网。当装设在『海风』的前后两甲板的两座主炮七三式一百二十九厘米的单装速射炮将炮口指向左舷侧之后，就会瞄准进入半径二十公里的舰炮防御线当中的鱼叉飞弹，一起射出炮弹。
	目前已经进步到由射击指挥装置跟踪目标，以电脑控制的方式作动炮台，不管采取回避态势中的『海风』的船体晃动得有激烈，速射炮的炮口都会瞄准目标。一发弹药从装填圆筒被装填进炮身需费时一&middot;五秒，每分钟可以射击四十发炮弹的主炮不断地射出对空飞弹，在宛如匍匐于海面飞行似的鱼叉飞弹四周激起无数的水柱。在几乎撼动腹底的轰隆声连续作响三十几次当中，装备在弹头上的活动雷达一旦锁定目标，一直屏息飞行着的鱼叉飞弹就会产生反弹运动——转而为急速上升。
	那一瞬间，原本匍匐在地面上逼近到猎物脚边的鱼叉飞弹倏地抬头跳跃。『海风』的速射炮也会配合其动作抬起炮身，紧接着又有十几发对空飞弹划破空气冲向鱼叉飞弹。一发掠过其支座，当鱼叉飞弹微微失去平衡时，第二发炮弹就成功地直接命中弹头。鱼叉飞弹在反弹运动的途中爆炸，导致内部的高性能炸药也引爆，在海面上形成一个巨大的火球。
	冲击和爆风撞击在海面上，膨胀的火焰将喷起的水沫蒸发。热能量暴风使得黑暗的海面沸腾起来，但是另一座鱼叉飞弹却突破这个炙热的地狱，依然继续往前飞进。突破火焰急速上升的鱼叉飞弹透过雷达捕捉到下方的『海风』，如雷电一般急速下降。
	＊
	“目标一机击坠！一机继续朝本舰前进！”
	操控员近乎惨叫的声音在以最大的战速采行回避运动的『海风』的CIC里回响。一旦第一、第一二防御线被突破的话，剩下的就只有二十厘米机关炮！由近距离防御武器系统所形成的火网。但是分速三千发的高性能巴尔干的火线射程只有两公里，缺点就是应对以亚音速接近的鱼叉飞弹的时间只有五秒钟——也就是说，只能布起二百五十发左右的弹网。
	想击破飞弹，最少也要射击两发以上，美国海军使用可以提升效果的劣化铀弹弥补其不足，但是在核子能源强大的日本不能使用，目前只使用一般弹炮。看着由CIWS所掌控的GFCS的荧幕，在内心不停地祈求着千万要命中的阿久津听到操作人员怒吼着“新对空目标二机急速接近！”，不禁猛然一惊。
	“一百三十七度十三英里，五十五秒钟之后到达本舰！”
	这是『疾风』的第二波攻击。目标指示装置立刻进行威胁评估，虽然掌握了一枚飞弹，但是使尽全力同时追踪&middot;击坠两个目标的『海风』的雷达上却没办法捕捉到另一个目标。以发热的脑袋立刻做出判断的阿久津大叫“发射人造雷达干扰箔条！”
	“TDS设为新目标。第一波以softkill应付。”
	Softkill——这是利用电子的欺骗手法扰乱飞弹的雷达，使其无力化的防御手段。除了以softkill防御第一波的鱼叉飞弹，把第二目标的跟踪能力集中在第二波之外，根本就没办法逃出号称命中率高达九十五％的对舰飞弹追击。阿久津没有多余的心思去取得一直在背后跺脚，努力地承受舰艇的剧烈晃动的衣笠的许可，一口气连下几个命令，隔着操作人员的肩膀凝视着雷达荧幕。
	雷达荧幕上映出了从『海风』的舰构造部分连续发射出去的人造雷达干扰箔条火箭弹在舰首的上方形成一个巨大的反射影像的模样。阿久津听着船体发出倾轧的嘎嘎声，这才觉得自己终于能了解祈祷的人们的心境。
	＊
	在『海风』的头上一百二十公尺处像烟火一样炸裂开来的人造雷达干扰箔条火箭弹撒出内藏于磁盘中的玻璃纤维，形成长宽超过一百公尺的干扰箔条云。因为月光而形成乱反射不停闪烁的箔条在暗夜里形成比星光还强的光粉，在成为战场的海面上留下了奇妙而充满幻想色彩的身影。
	用铝包覆着的玻璃纤维形成一片比『海风』还巨大的雷射反射云，骗过接近过来的鱼叉飞弹的雷达。朝着一边发射对空炮弹，一边以三十节的最大战速前进的『海风』落下来的鱼叉飞弹朝着在雷达的目标取得角度内捕捉到的巨大金属反应毫不犹豫地猛冲。
	鱼叉的诱导装置没办法识别那是人造雷达干扰箔条所制造出来的假象。在『海风』留下干扰箔条云层避险之后，冲进滞留在原地的玻璃纤维片当中的鱼叉飞弹启动信管爆炸了。
	膨胀开来的火球吹散了干扰箔条，化成一颗小太阳照亮了脱离险境的『海风』。冲击波在海面掀起水泡，爆风和碎片袭击了距离不到五十公尺之外的『海风』，但是船身并没有遭到任何损伤。然而爆炸所引起的电磁波障碍有那么一瞬间妨碍了『海风』的雷达作用，造成了由FGCS所掌控的追踪弹道微微地产生了混乱，结果决定了『海风』之后的命运。
	第二波的两座鱼叉飞弹利用速射炮的火线微微产生混乱的空当进入反弹运动。面对从上空直线挥下来的两把铁锤，『海风』只能将装备在后甲板上的CIWS的细弱火线往上阻击。船员们虽然竭尽全力防御，然而火线却与他们的希望背道而驰，极其地贫弱——鱼叉飞弹朝着『海风』的侧腹笔直地急速下降。
	＊
	雷达荧幕上清楚地映出了正逐渐抵达目标的鱼叉飞弹的指点标。宫津站在『疾风』的CIC里，默默地注视着。
	如果四发鱼叉飞弹接二连三地发射出来的话，只能同时应对两个目标的『海风』大概会束手无策，就此被击沉吧？之所以在第一波和第二波的攻击之间空出了三十秒的时间，难道是希望『海风』能够即时闪避开来吗？宫津隐约浮起这个想法，随即告诉自己，不可能有这种事情，他确认了鱼叉飞弹的指点标和『海风』的指点标重叠在一起之后，闭上了眼睛。
	没有任何一艘护卫舰在直接遭到两枚鱼叉飞弹攻击之后还能存活的。当长达一年的时间住在同一个房间，个性固执，还是防大生时的阿久津的脸孔，还有衣笠豪放磊落的笑容映在紧闭的眼底时，宫津仿佛听到自己在内心深处尖叫的声音，嘴角不禁微微地扭曲。
	就算有死后的世界，自己已经没办法去到和他们一样的地方。和不会再见面的男人们道别，将痛楚的感觉压抑在心底的宫津把目光自雷达荧幕上移开，开始准备下一个工作。
	＊
	从上空约七度的角度冲向目标的两枚鱼叉飞弹分别射进『海风』的舰桥构造部的基底部和左侧的干舷，启动了触发信管爆炸了。
	两枚填充着二百二十七公斤的高性能炸药HMXocktogen的弹头同时爆炸，『海风』宛如发出临终时的咆哮倒地的巨象一般，船体严重地往右边倾斜。飞弹命中点的钢板被炸得粉碎蒸发，以秒速九千二百公尺的速度膨胀开来的火焰和爆风撕裂、烧毁了舰内的隔墙和甲板，连用特殊钢板补强四面墙壁的CIC也在瞬间遭到破坏。十几个船员受到直接的冲击，还来不及感受死亡的感觉，有的人被随着冲击而来的火焰给灼伤了，有的人被碎片给撕裂，有的人被压在重物底下，都死了。
	从『海风』冒出来的黑漆漆的爆风在上升到天空二百公尺处时扩散成蘑菇状，断断续续发生的诱爆闪光将其轮廓清晰地浮显在夜空当中。当因为冲击而晃动的船体基于反动作用而开始严重地左倾时，大量的海水从左舷中段洞开的大洞——正确说来就是使得舰艇裂成两半的龟裂——灌进舰内。
	第四甲板瞬间被水淹没，露天甲板没办法支撑重量大增的船体，发出倾戛的声音裂开来，船骨开始弯曲。已经不能称为舰艇，顶多只能说是一个铁块的『海风』那巨大的身躯不消多时就开始缓缓地沉入海中。
	那幅景象看起来只像是以广大的海洋为背景中的一道火焰闪光。然而对住在横躺于附近的岛国上的人们而言，『海风』的沉没具有非常重要的意义。
	那是战后日本首次目击自己国家的舰艇被严重破坏、击沉的景象。
	＊
	鼻子受到电线烧焦的独特臭味刺激，阿久津睁开眼睛。
	远处警报声响起。接着是水灌进来的声音、火焰爆炸的声音。拨开弥漫在整个视野当中的烟雾，阿久津想办法支起上半身，看到眼前的景象，只觉脑袋中一片空白。
	影像消失，CRT画面满是裂痕的成排荧幕。被压碎的仪表板。黝黑、龟裂的墙壁和倒在墙壁前面的船员们。其中一人跟着椅子一起倒下来，睁得老大的眼睛望着天花板，另一个满头鲜血地趴在仪表板上。戴着铁帽的头浸在血泊当中趴着的背影是副舰长吧？这些景象浮显在闪烁的红色灯光当中，阿久津忘了要确认自己的身体状况，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鱼叉飞弹直击过来的瞬间所发生的强烈震动的记忆在一片空白的脑袋当中复苏。他记得自己虽然倒在地上，却仍然不忘督促人员提出损伤报告。就在副舰长复诵报告的那一瞬间，一道撕裂了CIC墙壁的热浪袭了过来……然后怎么了？
	阿久津连事发之后过了多久的时间都不知道，他环视着天花板碎裂、配线和弯曲的铁管类零件垂放下来的CIC，突然有人用力地拉住他的肩膀，他差一点一个踉跄。回头一看，他看到额头上流着血，脸颊被熏成漆黑的『海风』的资深伍长的脸。
	“舰长，您还在发什么呆！请尽快避难！”
	资深伍长粗大的声音跃进阿久津那快要失去功用的耳朵。避难。他在脑海中反刍着这个字眼，好不容易才清醒过来，反过来一把抓住资深伍长。
	“几个人？死了几个人？”阿久津怒吼道，资深伍长紧咬住嘴唇。
	“……不知道。就我所知，至少十三个人。”
	膝盖的力量顿时流失，阿久津差一点瘫坐在地上。十三个人？如果把死在这里的副舰长和电测长们也算进去的话，死的人将会更多。死了那么多的船员……当他的脑袋就快要再度变成一片空白的时候，“请振作二点！”年纪大他六岁的资深伍长用力地摇着阿久津的肩膀，阿久津好不容易才保住了自己的正常意识。
	“舰艇已经保不住了。活着的人都集合到上甲板了。我们的动作也要快一点。”
	几个船员在洞开的铁门另一头啪嗒啪嗒地跑着。还有一半的意识没有回来，被资深伍长就要拖着走的阿久津突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他停下了脚步。
	“司令呢？”阿久津大叫，资深伍长把视线移开，摇了摇头。
	副舰长和司令都死了，只有身为舰长的自己存活下来。简直开玩笑。阿久津甩开资深伍长的手臂。“舰长……！”粗大的声音惊叫道，“你先去逃命！”阿久津回了他一句，环视被烧得焦黑的CIC。
	至少要认确过遗体才行。阿久津的身体被这股冲动作动着，一个一个去确认躺在地上的遗体。本来作势要逃命，后来好像也无可奈何似地打消念头的资深伍长也加入了这个作业，看到几近立刻死亡的部属们的脸孔的阿久津终于在倒毁的海图台的对面看到了司令的铁帽。电子海图台被爆风扫过，连底座一起被炸倒，衣笠靠在上头，瘫坐在上面。“司令！”阿久津呼唤着他，绕到他正面去，看到衣笠那被血水和煤烟熏黑的脸有微微地反应，顿时觉得全身的力量都流失了。
	也许是倒下来的海图台刚好成了挡箭牌吧？衣笠没有受到致命的伤。衣笠微微睁开眼睛，认出阿久津的脸孔时轻轻地露出笑容“……舰长。你没事吧？太好了。”内心的情感突然以难以压抑的态势涌上来，阿久津不由得垂下了眼睛，这时他发现衣笠的左手被压在海图台底下，不禁倒吸了一口气。
	电子海图台的重量超过二百公斤。根本不用去想像衣笠被压在底下的手会是什么样子，“我们赶快逃命吧。很遗憾，舰艇已经保不住了”阿久津说道，以眼神示意资深伍长来帮忙，然后作势要抬起海图台，将手扶在台子的两端。
	“……别管我了。你们赶快走。”
	衣笠因为痛苦而流了一身的汗，勉强挤出沙哑的声音。“请不要这样！我怎么能这么做？”阿久津回答道，和资深伍长一鼓作气正要将海图台抬起来的时候，衣笠的右手一把抓住阿久津的手臂。
	“我麾下的舰长出现反叛者，国家交付给我的舰艇被炸沉了……你说我还有什么脸活下去？让我跟舰艇一起共存亡，至少司令的面子……”
	说到这里，衣笠的脸就低下去，沉默不语了。阿久津把自己的手叠在衣笠抓住他的手臂的手上说“我也一样。”
	“如果司令要留下来，那么我也……”
	阿久津一边蹲下来边想着，这样是比较好。身为海上自卫官就该采取应该要采取的行动就算这个信念没有改变，看到自己让这么多的船员罹难，此时撤退不该是一个指挥官该做的事情。在怀着永远不会消失的自责心情的情况下，阿久津认为死亡是无比甜美的事情。“不要胡说八道！”衣笠大吼一声，用力地把阿久津的救生衣领拉过来，企图打醒他懦弱的想法，狠狠地瞪着阿久津。
	“你还有工作要做，你还要阻止宫津，不是吗？”
	看着阿久津的眼睛说道，衣笠便痛苦地扭曲了脸孔，松开抓住阿久津衣领的手。阿久津宛如被打了一记耳光一样，整个人瘫坐在倾斜的地板上，他听到痛苦地喘着气的队司令费了很大的劲用最沉稳的声音继续说道：“……我说舰长。”
	“宫津隔了一段空当分别射出两枚鱼叉飞弹。你不认为他就好像是给我们逃生的机会吗？”
	这是阿久津先前没有注意到的事情。可以设定同时锁定十二个目标的迷你神盾舰『疾风』确实是有能力采取这种攻击方法。“您是说，他心中还有所迷惘？”阿久津问道，衣笠回答“……我猜八九不离十。他就是这种人。”
	“我要舰长去帮我确定这件事。而且……不管怎么做，你都要阻止那家伙。这是我身为司令的……不，是我个人的最后请求。”
	意气昂扬地说完之后，衣笠恢复了指挥官的表情，呼叫站在阿久津背后的人“资深伍长！”
	阿久津可以感觉到资深伍长不自觉地立正站好的气息，这时衣立继续说道“把舰长带走。这是命令”，他的声音深深地渗进阿久津的身体里。
	毕恭毕敬地行礼的资深伍长把手搁在瘫坐在地上的阿久津的肩膀上，强忍着泪眼说“……走吧，舰长。”阿久津被拖也似地拉起来，再也无法止住不停掉落的泪水，俯视着衣笠的脸。
	“别哭。你要处理好善后……我能搭上这艘舰艇真是我的福气。”
	说完，衣笠便不打算再开口说话似地低下了头。阿久津在资深伍长的搀扶下，离开了CIC。
	他没办法来个死别的敬礼——当他已经饱和了的脑中模糊地浮起这个念头时，和不知什么时候集合过来的几个船员们已经来到通往露天甲板的阶梯。在资深伍长的扶持下，阿久津站在严重往左侧倾斜的甲板上，茫茫然地凝视着仍然冒着火焰和烟雾的舰桥构造部和漂浮在海面的充气式救生筏群。
	进水速度比想像中的还快，开始冲刷着左舷侧的露天甲板的海水每次一拍打上来，水位就不断增高。在船员的怒吼声和舰内的爆炸声交互回响的喧闹当中，头顶上传来直升机旋转翼的声音，不久之后，探照灯的光束就投射在海面上。是海自的救难直升机S-61A。当S-61A露出笨拙的橘色机腹飞越过上空之后，形体与之呈对照性，拥有纤细机型的对潜巡哨直升机SH-60J也飞来了几架，让人真实地感觉到救难活动是真正在进行当中了。
	如果早来一点就好了。如果能够执行水平线外测标的的任务，把攻击过来的鱼叉飞弹的位置传达给『海风』的话，也许就不会发生这种事情了。阿久津紧咬着嘴唇，抬头看着在逐渐下沉的『海风』上空飞舞的直升机群，他离开了资深伍长，一个人开始走着。
	有几艘救生筏也因为鱼叉飞弹的攻击而遭到破坏，不够搭载所有的船员。阿久津和资深伍长们分工加速进行让存活下来的船员们离舰的作业，确定救援舰艇逐渐接近之后，才答应搭上直升机早一步前往第一护卫队群。
	他有义务去向今后可能必须跟『疾风』交战的一群司令报告战况。阿久津站在因为倾斜而被抬高的右舷侧，抓住从悬停在半空中的救难直升机UG-SJ的货舱门垂吊下来的卷扬机，把它缠在自己胸口上。他一打出OK的手势，直升机便开始上升，双脚离开甲板的那一瞬间，阿久津想起衣笠说“阻止宫津那家伙”的声音，把载着许多船员逐渐沉入海中的『海风』的身影深深地烙印在眼底。
	现在他已经没有后悔，也没有悲伤了。只有衣笠的话在已经变得没有反应的心底散发出强烈的热气。在卷扬机吊起来的那段期间，只靠着一根绳索在空中飘荡的阿久津宛如想要散发心中焦躁的灼热似地，使尽全身的力气大叫。
	“宫津，快来！我一定要把你打入海底！”
	他的呐喊声被旋转着四片螺旋叶的直升机的声音给掩盖了过去，被吸进夜晚的海中。载着阿久津的UG-SJ前往在浦贺水道海岸布阵的第一护卫队群旗舰『比叡』，而在反方向，逼近到大岛海岸三十公里处的『疾风』则逐渐缩短其和日本本土的距离。
	＊
	可能是GPS发出的讯息中途断绝了，显示『海风』的指点标从LINK17的CG海图上消失之后，映在相控阵雷达的荧幕上的反射波也消失了，很明显地可以确定『海风』完全沉没了。
	我们发射的飞弹击沉了海上自卫队的护卫舰。这个真实的感觉缓缓地笼罩堆积起来，压在分别各就定位的船员们的肩膀上。就是那种感觉。站在笼罩着一片静寂的『疾风』的CIC，凝视着目标消失的雷达荧幕的宫津若无其事地把视线转向站在旁边的竹中。
	“舰长，该发表宣言了。”
	竹中以只有宫津可以听到的声音说。雷达上除了有群聚到『海风』的沉没海域的无数救难直升机之外，也映出了开始前进的第一护卫队群的指点标。那是由以直升机护卫舰『比叡』为旗舰，包括神盾舰在内的两艘飞弹护卫舰、五艘泛用护卫舰所形成的八艘舰艇和由八艘对潜巡哨直升机所组成的八八舰队。声呐没有探测到，不过也许也有潜水舰在水底下。总之，以一艘『疾风』舰而言，那绝对是负担过重的对手。
	已经流下第一滴血的现在，就如阿久津所预言的，自卫队大概会毫不犹豫地攻击『疾风』吧？可是，听到“宣言”之后，他们就不得不撤退了。站在『疾风』的立场来看，目前，不用说大岛，连伊豆半岛沿岸也进入射程距离了，执行“宣言”的条件确实已经整备完成，必须尽快实施以阻止对方发动反击，然而竹中的话在宫津听来好像是说不用再考虑己方的防御了。
	不应该再继续战斗，平白杀死更多的人。眼中因为自责而充血的竹中绝对是这个意思。宫津正想回答，但是“还不够”的声音却从CIC的阴暗角落传来。
	是许英和。“最好再前进一点，把人口密集的地带锁定为标的之后再说。手中的棋子越多，越有利于进行交涉”，他脸上的表情跟竹中呈对照性，一点阴霾的色彩都没有。宫津不禁为英和明明人站在几公尺外的地方，却连耳语的声音都没放过的听觉感到愕然，英和来到他身边，抬头看着雷达荧幕。
	“再说，当我们发表宣言期间，飞弹也有可能……会飞过来。在我们喘口气之前，不是还有一个必须加以重击的对手吗？”
	宫津不理会英和投过来征求同意的视线，仍然注视着雷达。英和说的没错，他们应该快要出现了。就在宫津在心中自言自语的当儿，雷达发出探测到目标的警示声。
	“对空目标接近！〇三八度六十公里，目标二机。”
	“IFF回应，JA912、942。百里204SQ。”
	担任操作人员的初任干部们持续进行报告。百里204SQ——是从百里基地，第七航空团第204飞行队派来的拦截机。另一个必须加以重击的障碍正接近当中。“老鹰啊……”竹中呻吟道，立刻将无电池电话的耳机戴起来，宫津拿起舰内广播用的麦克风。
	“对空战斗，准备！”
	＊
	“Torero，this is Slugger01，Now maintain angel28。〔斗牛士，这是强打者01。目前高度二万八千英尺〕”
	从百里基地起飞之后五分多钟，安藤亮二三等空佐（空军少校？）根据基地航空管制官的指示，打开和强打者——府中航空队作战指挥所的呼号——的通讯线路，对着内藏于MO-15型氧气罩中的麦克风说。
	陆地已经往后流逝，挡风玻璃的外头是没有一片云层的星空和从八千五百公尺的高度俯视的黑暗海面。对接到紧急出动命令，连状况都没有时间详细听清楚就驾着F-15J老鹰起飞的安藤而言，这时候他才知道了任务的详细内容。
	（Slugger2，Tores，You are under my control。〔强打者01，这是斗牛士。开始诱导〕）府中SOC的妇人管制台回答道。（0bject dead ahead43，How about contact？〔搜索对象正面距离四十三海里。那边的雷达可以探测到吗？〕）
	搜索对象啊？在一年当中曾经有过二百多次紧急任务的以前，他总是为了搜索侵犯领空的目标飞机而起飞。在冷战已经成为历史名词的现在，航空自卫队的出动几乎都是为了救难活动，除非是训练，否则不会使用目标这个名词。即便是这次的紧急出动，安藤之前也只是听说要前去确认因为数据通信线路的问题而导致飞弹爆炸的海自的护卫舰是否安全。安藤压抑住“这难道是战斗机驾驶员该做的工作吗？”的不满，回答道“positive contact。〔侦测到了〕。”
	“Request order。〔请求指示〕。”
	在前方视野内显示装置上，DDG183——『疾风』的指点标对敌我方识别装置的呼叫有了反应而闪着灯。不知道是电脑的故障或什么原因，不过会让飞弹发生爆炸的事情，真是愚蠢至极的海自舰。身为战斗机驾驶的安藤对这种因为人为的失误而引发的故事感到极度地厌恶。
	说穿了，海上自卫队那些人都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人，行事总太过粗线条，时而会做出一些愚蠢的事情来。几年前在演习当中击坠美军飞机时也一样。也许是许多人挤在那个狭窄的空间，时间一久，难免会产生懈怠吧？我可是在超过六千五百小时的飞行时间当中，坐在只要一个小小的错误就会没命的飞机驾驶舱里，在没有任何外援的情况下握着操纵杆的。要是他们也有我这样的紧张感，也许就不会出现这么难看的失态吧……
	想到这里，安藤发现SOC的回音来得太慢了，不禁轻轻地咋了咋舌。距离一千五百公尺之外，在左侧平行飞行的强打者-02——宗像一等空尉（空军上校）一定也觉得很可疑吧？在204飞行队当中担任训练干部助理的宗像一尉是被上面的人从需要拥有一级的操纵技术的飞行教练队中调来的优秀人才。现在也灵巧地配合身为队长机的安藤，维持二机编队的基本队形操控着飞机。老鹰是在众多的战斗机当中最能反映驾驶员的操纵技术和质量的机体，对自觉需要靠倍于别人的努力来弥补才能之不足的安藤来说，能够轻松展现个人不同才气的宗像那宛如天才般的天资，难免让他产生羡慕之情。
	同样身为204航空队的一员，他们曾经一起二十四小时都呆在滑行跑道下方的待命所，等待紧急出动的警戒勤务，但是今天倒是第一次只有他们两人升空出任务。安藤确认以星空为背，闪着红色航空灯的宗像驾机正稳定地飞行之后，把视线移回映出『疾风』的指点标的HUD上，对于始终没有回音的SOC异于平常的迟钝产生一股超越焦躁的隐约不安感。
	通话中断之后已经二十几秒了。要是在实战当中，早就被击毁了。下方——说是下方，以高度来看只有二百公尺左右——好像有很多直升机来回穿梭，可是，总不会是爆炸的飞弹将其他的船给炸沉了吧……想到这里，突然一个有别于刚刚的WAF的男人声音跃进安藤的耳朵里（slugger01，this is Torero。〔斗牛士01，这是强打者〕）。
	（I change order。Object changed into target，Clear Fire，Kill『ISOKAZE』。〔命令变更。搜索对象确认目标。允许使用武器。将『疾风』击沉）
	即使在飞机失速时也不为所动的身体竟然在颤抖。顿了一会儿之后，安藤对着麦克风说“……Torero，say again。〔斗牛士，请再复述一遍〕。”
	（I say again，Kill『ISOKAZE』。〔复诵，击沉『疾风』〕）
	同样的话斩钉截铁地撼动着耳膜，安藤呻吟了一声“不会吧……”这样做很明显地违反了使用航空无线通讯的规定，但是SOC并没有苛责他。“……Roger，Kill『ISOKAZE』。〔了解。击沉『疾风』〕”，回应了一声，闭上眼睛一秒钟的安藤就此恢复了不为任何事情所动的驾驶员该有的感觉，透过HUD的仪表板凝视着现在成了目标的『疾风』的指点标。
	“Slugger02，this is lead，Steer 040，maintain present angel。〔强打者02，这是队长机。高度维持不变，方位〇四〇〕”
	低空接近，在目标进入我方的飞弹射程之后，一边急速上升，一边发射攻击，然后脱离范围。安藤将对舰攻击的基本要领叫到脑中来，对宗像的座机下指令，听到宗像回答（……Roger。）的沙哑声音，安藤将操纵杆一倒，一口气让飞机旋转。
	『疾风』的相控阵雷达已经侦探到这边了。现在就必须像没事人似地脱离探测圈外，关掉搜索雷达之后，再重新以低空飞行方式接近敌机。透过HUD确认自己急速地拉开了和『疾风』的距离的同时，安藤在内心嘟哝着，别开玩笑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对舰艇进行攻击应该是支援战斗机F-1该做的工作，不是歼灭机F-15J该做的事。而且对象是海上自卫队的舰艇。搭载于老鹰上的飞弹都是空对空飞弹，虽然没有对舰飞弹那么大的破坏力，但是如果直接命中，也会给对方造成莫大的损伤。难道他们要我杀死同样是自卫官的人吗？
	不，如果是这样倒还好。对方是搭载着迷你神盾系统的飞弹护卫舰。是拥有能同时应对十二个目标能力的最新型系统舰。如果识破我方的目的，也许会加强防御。光靠我们两架战斗机可以完成任务吗？会不会只造成让部属平白无故牺牲，飞机被击溃的结局……正当这个想法在无意识的情况下正要成形时，（……班长）的呼唤声在耳边响起，安藤顿时清醒了过来。
	那不是来自指挥系统的无线电通话，而是宗像透过个别无线通讯传来的声音。在战技飞行当中，这并不是好事，但是同样被迫成为异常命令的受害者，安藤觉得有必要沟通一下的彼此想法，于是回了一声“怎么了？”（真的要进行攻击吗？）宗像的声音听起来也没有了平日的冷静。
	“没办法，那是命令。”
	（可是，对方同样是……）宗像说到这里，就不再说什么了。任何人在接到这种命令的时候都不可能保持冷静，然而一旦坐上飞机驾驶舱，从此就是构成机体一部分的最昂贵的零件，不能随便将感情溢于言表，这是战斗机驾驶员的原则。也这样告诉自己的安藤说“那不是我或你该去在意的事情”，重新握好操纵杆。
	“我们是飞行员。国家把昂贵的老鹰托付给我们就是为了这个时候。我们只能奉命行事。如果现在还犹豫，不只是我们，整个空自都会成为笑柄。对我们来说，那是比死还痛苦的事情。”
	（……我也有同样的想法）
	宗像的声声虽然低沉，却说得很明确。“那就好”安藤回答道，把自己心中的迷惘也一并抛开。
	“我们只要把所有的麻雀都打进去之后就回去了。我们负责的是支援护卫。”
	这一瞬间刚好是脱离了『疾风』的雷达圈。（Roger。）宗像回答的声音恢复成了平常没有抑扬顿挫的驾驶员的语气，安藤总算放下了一颗心，关掉了无线通讯。两架急速回旋的老鹰持续快速下降，瞄准了目标。
	高度计的刻度立刻下降，察觉机体正在加速的耐G飞行装自动让装在腹部和两腿之间的气囊膨胀起来。这是利用气囊的压迫抑制血液流往下半身，缓和加速的重压引起的贫血的机制。最大速度是二&middot;五马赫，实用上升限度约一万九千公尺。这一瞬间，从一九七二年第一次飞行以来，维持目前世界最高水准的老鹰轰炸机的气息传达到驾驶员身上，然而安藤现在没有余裕去体会这种快感。确定和目标的相对距离逐渐接近麻雀AAM的射程距离——五十公里之后，安藤将兵器选择装置设定在FOX1。
	老鹰所采用的HOTAS是可以在握住操纵杆和节流阀的状态下进行这些机器操作的。透过正前方的仪表板上的多用途彩色荧幕确认FOX1-麻雀对空飞弹已经设定好之后，安藤对着麦克风说“Slugger02，this is lead。”
	无线封锁解除。安藤继续说道“Popping up，now。〔急速上升，开始〕”，然后拉起操纵杆，踩下脚踏板。
	轻飘飘往上升的老鹰机体在补燃器点火之后，咚！地被往前推。虽然没办法用肉眼确认灯火管制中的『疾风』的身影，但是其位置却清晰地显示于HUD上。安藤将之前为了避免被探测到而关掉的搜索雷达的开关打开，同时启动装备在老鹰翅膀下方的四枚麻雀AAM的目标追踪装置。
	锁定。『疾风』的CIC应该也探测到了，但是为时已晚。安藤将所有的麻雀飞弹射出去之后，立刻调转方向，然后急速下降。安藤透过HUD看着被锁定的『疾风』的指点标，将大拇指搁到发射钮上。
	就在这一瞬间，传达飞机已经被『疾风』的雷达掌握住的刺耳警告声响起。
	＊
	中计了——知道安藤的座机被锁定时，宗像想到的只有这件事。
	『疾风』打一开始就锁定我们了。明知有两架老鹰以低空飞行的方式接近，却装作不知道，等待飞机深入射程之内再采取行动。『疾风』一开始就对完全不了解状况，甚至对攻击自卫队的舰艇一事感到自责的宗像等人采取备战的态势，静静地埋伏着。这种认知的错误或许正成了宗像等人的致命因素。
	锁定安藤座机的是『疾风』的长距离对空飞弹SM-2ER。两枚SM-2ER从埋在甲板上的垂直发射装置射出，朝着从急速上升进入攻击态势的安藤的老鹰杀过来。面对突如其来的攻击，安藤似乎在顷刻之间放弃发射麻雀，一边放出雷达干扰箔条一边将机体回旋，一口气降低高度。看到安藤的座机垂直下降，被干扰箔条吸引过去的SM-2ER飞弹变成两个火球之后，宗像在爆炸的冲击还没有影响到他的座机之前，随着安藤将机体急速下降。
	如果安藤执着于发射麻雀的话，那个时间点就是他被击坠的时候了。他将高度降到三百英尺（约九十公尺）的地方，再一个回旋。宗像咬住牙关忍受横向而来的G，将助燃器全开，企图逃离『疾风』，然而对两架想逃离号称有一百公里射程的SM-2ER的老鹰而言，他们又距离『疾风』太近了。又有四枚飞弹从VLS发射，透过半活动雷达的眼睛探测到老鹰，笔直地追上来。释放出去的干扰箔条虽然击毁了其中一枚，但是剩下的三枚穿过爆炸的火团，紧紧地跟在老鹰后头。
	可以靠着加速闪避吗？多余的思绪被强大的G所淹没，宗像用他只剩下堪称为飞行员本能的脑袋思索着。没用的，时间来不及了。他也可以急速上升来避开飞弹攻击，但是如果在加速当中强行上升，机体将会超越机动界限，而在空中解体。那么，该怎么办？弃机逃命……
	G将全身的血液和内脏往下推，握着操纵杆的手变得好沉重。眼球被一股隐形的力量所压迫，泪水不停地溢出来，但是他当然没办法去擦拭。难道只能连一枚飞弹都没有发射的情况下就弃机逃命吗？这个想法，身为飞行员的自尊将宗像紧紧地捆绑在老鹰的驾驶舱里，就算让一两个内臓碎裂也无所谓，能去到哪里就到哪里。当宗像正要把手伸向节流阀的瞬间，（快逃，宗像！）的叫声在安全帽中回响。
	安藤班长？宗像转动被G所压制住的眼睛，看着驾驶舱旁边的后视镜，他看到急速地降低速度，往后方退去的安藤的座机。宗像知道不怕被喷射后的气流卷进去，几乎紧紧跟在他正后方的安藤在想什么，他在心中惨叫一声——不行。
	宗像发不出声音来，就算发出来，只怕安藤的座机也不会再加速了吧？安藤就是这种人。射击训练时获得飞行队第一名的成绩的那个晚上，他躺在队上宿舍的沙发上跷二郎腿时，安藤一把将他踢开，命令道：不要以为靠你一个人的力量就能成功，立刻去帮忙做机体的整备工作！而当空幕那边来探询他参加教练队的意愿时，比任何人都为他高兴的也是安藤。他虽然不算机灵，但是做任何事情都非常有耐心，深得长官和部属的信任。那张留着胡子的严肃脸孔每次一提到才刚上小学的女儿就顿时盈盈地笑开来。身为飞行员，身为人，一直都是值得信赖的学长安藤所驾驶的老魔宛如宗像座机的盾牌一样跟在后头，于是毫不留情地杀过来的三枚SM-2ER就都由他的机体承受，变成一团橘色的火球。
	强烈地震动机体的冲击波立刻消失于后方，随着机体的碎片四散开来的火焰也在顷刻之间就消失于视野当中。这是『疾风』射出飞弹之后不到三十秒钟之内所发生的事情。听不到被锁定的警报，降低加速，把飞机往上升的宗像知道只有自己逃过『疾风』的对空攻击。
	在稀薄的云层下方，漆黑的海面前方，隐约可以看到四处散落着人工灯光的陆地。他什么都没办法做。在真正理解到已经脱离战场空域的瞬间，悔恨、悲凄的情绪顿时涌上来，宗像将那些晕开来的灯光抛到视野之外。他感受到不是因为G刺激眼球，而是基于别的原因而溢出来的泪水落在氧气罩的边缘，不知所措地继续飞着。
	（Slugger02，this is Torero，Are you normal？〔强打者02，这是斗牛士。你平安吗？〕）来自SOC的通讯声音永无止境似地在狭窄的驾驶舱里回响。
	＊
	就结论而言，也许是对整个状况太过不清楚了吧？虽然奉命去击沉『疾风』，但是老鹰的飞行员们完全不知道前后的状况，甚至不知道『疾风』是否对攻击有所警戒。不管是下令的一方或者接受命令的一方，对这个海域变成战场的认知都太过阙如了。宫津透过雷达荧幕确认一个消失，另一个拖着惊慌失措的机体逃离的老鹰的指点标，心中不由得这样想着。
	搜索对象急转直下成了目标。当时他们就该撤退了。和搭载了对舰飞弹的F-1会合，重新发动有组织的攻击才是正确的作法。就因为没有任何机关或任何人对现在发生的事情有明确的认知，掌握应对的主导权，所以才会按照当时的状况决定应对策略吧？既然老鹰就在『疾风』的上方，那就下令攻击吧！即使这是连战术的战字怎么写都不懂的人所下的命令，只要是正规的命令系统所下的令，那么自卫队就只有听令行事了。如果没有矫正这种欠缺思绪的做法的发言力量，跟政府之间就没办法建立起所谓的伙伴关系。结果造成了优秀的飞行员的死亡。这个身为某个人的儿子，某个人的丈夫，也许是某个人的父亲的男人就这样被炸得尸骨无存了……
	“仔细看清楚吧，日本人。这就是战争。”
	英和凝视着雷达荧幕说。这是在国家利益的名义下，实际学到鲜血满布的世界的现实的男人对没有付出任何代价，理所当然似地享受着建筑在牺牲之上的和平的日本人所说的话。宫津不想跟这个脸上刻画着阴郁的喜悦色彩的男人有任何瓜葛，朝着通讯仪表板的方向走去。
	主要干部整齐地站在仪表板前面。这些人都是为了即将要进行的“宣言”仪式而利用工作的空当集合到CIC来的人。现在第一护卫队群已经开始前进，还有无数的战斗机正在接近当中，我们必须让日本政府了解我们手上拥有什么筹码。横田航海长、杉浦炮雷长、风间水雷士。看过每个人的眼睛，最后和竹中副舰长对望的宫津不发一语地接过递过来的麦克风。
	为了排除所有的交涉，“宣言”以电报的形式传送出去。宫津将嘴巴靠近麦克风，轻轻地吸了口气，闭上眼睛。
	终于走到这一步了。隆史，你看着吧！一切就从现在开始。现在轮到那些家伙去体会你所受的痛苦和恐惧了——宫津在心中自言自语道，然后睁开眼睛，他毫不犹豫地按下传送键。
	“发疾风收自卫舰队司令部。
	本舰宣言，从此刻起脱离自卫舰队。此后以本舰为中心的半径十公里圈内的海军锚&middot;制空权都归本舰所有，若有入侵者以敌对行动等同视之。自卫舰队司令部即刻下令所有配置在本舰航线上的舰艇&middot;飞机撤离，同时将此要求通令空陆各部队。在本舰进入东京湾之际，务必努力排除所有阻碍之要素。另外，〇六〇〇之前备好与中央政府的直接联络线路，以备接下来的指示。
	倘若本舰之要求不获认同，本舰将以实力排除所有的障碍，采取报复措施。目前本舰的所有飞弹准星皆设定于东京首都圈内。弹头非比寻常。
	再次提醒，本舰所有之飞弹弹头非比寻常以上”

第四章
	1
	※片头音乐随着早晨七点的报时开始响起。主标题的字幕以将模拟地球，做了CG处理的画面为背景，写着“NHK新问早安”。
	＊画面切换。召开记者会时的VTR，日下义美官房长官站在讲台前面。“今天早上五点首相官邸”，“日下官房长官”的字幕。
	（今天凌晨四点三十分通令，有监于昨天晚上于东京湾内举行的清除水雷作业基于某种原因必须延迟，在湾内航行的所有船只，以及在东京湾上空往来飞机的运行，都将受到暂时的管控。）
	※画面切换。从新闻摄影棚的全景拉成主播的上半身特写。主播行了一个礼，“间岛悟”的字幕重叠在上头。
	“各位观众早安。现在播报七月三十一日星期五早上七点的新闻。”
	※在东京湾的地图中央画上X号的标题画面插入镜头当中。“清除水雷东京湾部分封锁”的字幕出现在画面下方。
	“东京湾的海底发现大战当时遗留下来的水雷，海上自卫队从昨晚起就持续进行清除作业，但是由于作业时间比预定的延迟，因此东京港等的部分港湾设施将进行封锁。今天早上我们将先针对这条新闻做详尽的报导。”
	※蓝色的背景中插进了白色的字幕画面。“使用受到限制的主要港口”的字幕下方有各个港口的名称。
	“受到限制的港湾设施如下。涵盖了东京、千叶、川崎三个港湾区域的所有港口将全面封闭。木更津和横滨以北的部分港口也进行封闭，所有船舶的进出港作业都将受到限制。至于何时解除限制尚不得而知。”
	※画面切换。“其他的限制措施”的字幕下方有各交通机关的名称。
	“陆空的交通也都受到影响。东京湾附近的道路将暂时封闭。羽田机场和成田机场的部分班机也将因航路变更而有延误或取消的情形。限制将待未爆水雷的清除作业结束之后解除，然而目前各交通机关将会持续受到影响。政府呼吁民众，出门之前注意电视或收音机的情报。”
	※画面切换。“东京湾部分封锁”的字幕重叠在间岛主播的上半身画面上。
	“针对位于东京湾的六个港湾区域当中，有三个港湾区域遭到封锁的特异状况，于今晨五点召开紧急记者会的日下官房长官做了以下的陈述——”
	※画面切换。再度出现日下官房长官的记者会VTR。
	（被发现的水雷是大战当时美军轰炸机所投下的，长期被埋在泥土当中。昨天由进行“新型海底探测机械核心&middot;脉冲调幅器Ⅱ”实动测试的海上自卫队观测船所发现。待船舶往来停止的深夜时分，第二清除队立刻开始进行清除作业，然而，要清除深埋在海底泥土当中的水雷，是非常困难的，显然预定的作业时间将会大幅延迟——据悉可能还埋有同型的东西，目前也同时进行搜索当中。本次政府所采行的措施绝非夸大行事——目前相关单位也询问过美军相关的资料，然而水雷会在什么样的条件下引爆尚不清楚。所得的结论是，我们不能否认对飞机的飞行造成影响之可能性，变更部分班机的飞行路线也是迫不得已的作法——对于大部分资源都只能仰赖国外进口的我国而言，东京湾是最大的窗口——目前面临有一半的港口不能使用的窘境，我们只希望能尽快清除所有的水雷。）
	※画面切换。新闻摄影棚、间岛主播的上半身画面。“东京湾部分封锁对各地区造成莫大影响”的字幕。
	“由于这样的限制，对海上交通将会造成严重的影响，停泊在东京、千叶、川崎三港湾区的船舶无法出港，而预定要入港的也只能在港湾外头等待。此外，东京和千叶的各渔港今天早上也停止作业，集中于京叶丄业地带的火力发电厂和制铁厂等工厂也受到影响，燃料和资源材料等都无法进出。以上是田村记者在现场的报导。”
	※画面切换。“现场转播葛西渎海公圔”的字幕下方是一手拿着麦克风的田村记者的上半身画面。背后是荒川泄洪道。河宽五百公尺的东京湾最大的流入河口上横跨着首都高速湾岸线和JR京叶线两座铁桥，可以看到海上保安厅的CL（全长不到二十公尺）级的巡逻艇停泊在桥墩附近。京叶线的橘色车体飞驰过铁桥上，桥上则是积雨云密布的蓝空，一样有海上保安厅的小型直升机来回穿梭。
	“东京湾是一大海上交通枢纽，每天平均有四千五百艘船舶往来还有六千五百艘渔船进行渔业作业，超过一万艘的休闲游艇停靠在各停泊港。火力发电厂和石油精炼厂集中在京叶&middot;川崎工业地区，提供滨海市区的生产&middot;能源的大部分供给。不但被利用为首都圏的物流机能据点，也透过几座滨海公园和海水浴场提供了都民们休憩的场所。
	目前，前往东京湾的船舶、飞机完全被禁止进入。从全国各地调派而来的海上保安厅巡逻艇部署在大小约四十个河口处，防止休闲游艇或媒体船只进入海域。”
	※被特写放大的泄洪道上的巡逻艇。隐约可见写在船尾的船名『山吹』。甲板上有拿着双筒望远镜的船员监看着河川的上游。
	“这次因为清除水雷作业而引发的特异事态引发相关人员诸多的质疑声浪。请看我们采访的画面。”
	※画面切换。采访VTR，画面上方有“千叶县市川渔港”，下方则有“渔业相关人士”的字幕。接受采访的中年渔夫的特写画面以停靠在港口的渔船为背景。
	（哎呀，我早上四点左右正要出海捕鱼，结果吓了一大跳。有人来势汹汹地要我们回港。我们只好空手而回——嗯，我想不只是我啦。船只的瓦斯费用要你们出哦，不给一点补偿我们是不会善罢甘休的。真是的——）
	※画面切换。“川崎市浮岛町”，“石油精炼工厂的职员”的字幕。画面出现一个看起来好像是正要去上班，穿着西装的三十几岁男性。
	（嗯，不，我不知道——咦？真的吗？港口不能用了？真是糟糕啊……呃，今天的工作怎么办？）
	※画面切换。“跨越东京湾道路”，“服务区在海堤工作的人”的字幕。坐在车子的驾驶座上接受采访的四十几岁男性。背后有警官们进行交通管制指挥。
	（现在不是正在放暑假吗？旺季的时候别开这种玩笑吧……这里距离发现水雷的地方不是有十公里远吗？为什么连海堤都要封闭？我实在搞不懂。真拿他们没办法，希望他们赶快处理好。）
	※画面切换。葛西滨海公园的田村记者再度出现。
	“港湾外头还有在海上等着入港的外国船舶，如果封锁时间过长，预料将会对经济和外交造成重大的损失。根据防卫厅所发表的公告，清除作业正加速进行当中，希望能在中午之前恢复正常，时间当然是越快越好。以上是记者在现场所做的报导。”
	※回到新闻摄影棚的画面。间岛主播的上半身特写。
	“我们请到了军事评论专家矢岛诚二先生到我们摄影棚来。”
	※画面切换。出现“军事评论家矢岛诚二先生”的字幕，矢岛对观众行了一个礼。
	“矢岛先生，关于这次的封锁措施好像有点太夸大了，您认为为了进行清除作业，有必要将东京湾的北半边都给封锁起来吗？”
	“是。嗯，如果水雷不只一个的话，最好是将直径一公里左右的海域都封锁起来，但是防卫厅表示，这次被发现的水雷是属于之前没有清除过的类型。战后进行过几次清除作业或海底地质探勘时也没有被发现过，这代表其他地方也可能埋藏了同类型的东西。从将近六十年的时间被埋在土里面没有引爆的情况来看，很可能是不爆弹，不过凡事都要小心有个万一。”
	“也就是说，除了要清除被发现的水雷之外，还要确认其他地方没有埋藏同样的东西之后，才能解除封锁吗？”
	“从东京湾的船舶大量集中的情况来看，我个人认为，为了确保安全起见，这是不得已的措施。虽然已经要求美军提供资料，但是水雷本来就是高度机密性的武器，当时的资料是否原封不动地完整保存下来，是值得怀疑的。”
	※画面切换。间岛主播的上半身画面，脸上有点惊慌失措的表情。
	“嗯，抱歉先打断一下，根据我们刚刚得到的最新消息，梶本总理大臣似乎正直接前往防卫厅途中。我们现在和国会记者团的真山记者现场连线。真山先生？”
	※画面切换。“现场转播首相官邸”，“国会记者团真山昌宏”的字幕。越过背对着首相官邸的真山记者，可以看到成群的黑头车和大量的媒体来回穿梭的官邸停车场。
	“是，我是真山。目前梶本总理已经前往位于市谷的防卫厅。根据情报显示，总理已经取消了上午的所有预定计划。”
	※画面切换。在成排摄影机的拍摄下，穿过官邸大门的黑色别克Centry的VTR。应该坐在后座的总理被蕾丝窗帘挡住了。
	“目前还没有详细的情报进来，但是据推测，总理前往防卫厅之后，应该会前往新盖在市谷驻地的NCCS——新中央指挥所。NCCS被视为日本的防卫指挥&middot;通讯系统的中枢，是为了综合管理陆海空自卫队，让防卫厅长官的指挥判断能够迅速地传达到各部队而成立的。梶本总理可能是为了确认水雷清除作业的进展，而亲自前往指挥所——”
	＊
	总理大臣瞄了紧追不放的媒体一眼，头也不回地前往自卫队的中央指挥所。平常就被形容为有武夫特质的梶本总理，现在又提供世人一个可资揶揄的材料了——在疾驰于樱田通的车上，濑户和马一边看着座位前的小型电视，一边这么想着。坐在他旁边的老人很不悦似地按下遥控器的按钮，换了个频道。
	画面从NHK的新闻切换成民间电视台的综艺节目。或许是从电车内做转播吧？虽然看似要把通勤的人潮给挤扁了，女播报员还是指着窗外流逝的风景滔滔不绝地说着话。反射着阳光，在盛夏当中闪闪发光的东京湾占据了整个画面，笼罩在海市蜃楼当中的舰艇影子隐约出现在每隔一定间隔就会横切而过的铁桥支柱之间。
	播报员扬起她那本来就有点往上吊的眼睛大叫“看到像是进行清除作业的自卫队舰艇了”！虽然画面中央只照出了指尖一般大小的舰影，但是濑户不免担心，姑且不说对这方面完全没有概念的播报员了，专家应该一眼就可以看出来了吧？再怎么极力避免，只怕专家们很快就会看出从JR京叶线车厢内的摄影机所捕捉到影子并不是扫海艇或扫海母舰，那很明显就是护卫舰啊。只要看到盘踞在舰桥构造部上方的雷达圆顶形状，就会知道，那是才刚刚被改造成TMD一号舰的迷你神盾舰『疾风』了。
	彩虹桥、林立在台场的高层大楼、千叶海军塔、横滨地标等的瞭望台。虽然已经下令尽可能派出人员到以上这些可以环视东京湾的地方，阻止蜂拥而来媒体摄影师，但是就算召集了全日本的所有公安重要人员，能够顾及到的地方也只有一小部分。尤其电车里面更是一大盲点。梶本幸一郎不断地按着拿在手上的遥控器切换频道，结果发现似乎只有NHK遵照指示，没有播放东京湾内的影像，他恨恨地看着濑户说：“这可不是都拍出来了吗？”
	打从大半夜被吵醒之后就一直不得不处理前所未有的异常事态的内阁总理大臣的眼睛明显地泛着红色的混浊色彩，眼药似乎也发挥不了作用。
	“从三浦到富津的东京湾的海岸线总长有八百八十公里啊。”濑户回答道，将视线从梶本那梳得服服帖帖，一丝不乱的稀薄头发上移开。“其中只有四十公里长是自然海岸线，其他地方都围绕着人工的填埋地。想要监视所有的地方是不可能的事情。”
	濑户的语气中带有几分不耐的色彩继续说道。他知道用这种语气对一国的首相说话似嫌有失礼数，但是自从挂上内阁情报调查室长的头衔之后，他就了解到想要正确地将情报传达给分分秒秒都被行程追着跑的总理大臣，与其为了不必要的谦卑，慎选措辞而浪费时间才是一种罪过。而面对这个讨厌对权势卑躬屈膝的官吏特性，始终贯彻能力至上主义的梶本更是如此，就因为他是这样的总理，无法习惯警察职业的追求权势第一主义——主动请调到内调室的自己才能坐上内调室长的宝座，但是濒户的神经并没有粗到在现在这种情况下还认为这是一种幸运。
	现役海上自卫官们的叛乱。那正是目前在东京湾发生的事件的真面目。他们占据了搭载有最新型的雷达和射击系统的飞弹护卫舰，将装填有“那个”的弹头的飞弹准星瞄准了市中心。由于他们宣称控制直径二十公里的制海及制空权，因此政府方面不得不捏造出清除水雷这种莫名其妙而苦涩的谎言来封锁东京湾，然而任谁都清楚，这种谎言是撑不了多久的。
	为了做到口径一致，长官直接下令管辖关东圈的海上保安厅第三管区本部长让第二清除大队的舰艇从横须贺港出发，同时发布从晚天晚上就开始进行清除作业的消息。距离事件发生的第一条情报送达首相官邸还不到四个小时。就一个在紧急时刻捏造出来的遏止恐慌发生的假情报而言，这种谎言不能说不是高超的技法，但是一旦牵涉在其中的人这么广，任谁都难以预测什么地方会出现破绽。『疾风』孤零零地停泊在东京湾的影像就这样出现在电视画面中。就算大部分的国民看不出任何端倪，各电视台邀请到摄影棚内的军事评论家们应该会起疑吧？梶本丢下遥控器，不满地说“市谷那些人在搞什么”，濑户耳朵听着，眼睛则面对着车窗外那似乎太过刺眼的阳光。
	“控管媒体不是他们的专责事项吗？就算不能强制摄影人员的行动，至少也应该可以让播放的内容自律一点。”
	市谷——防卫厅情报局为因应“报导的自由”和“国家利益的维护”无法兼顾的情况发生，莫不极力地维持对坐在各媒体产业的基层干部位子的人，或企业体的影响力——简言之就是掌握他们的弱点。如果对方是个人，则掌握足以使该个人的社会生命破灭的个人情报。如果是企业体，就掌握支撑其经营基础的骨架。尤其当对方是个人时，如果对方是找不到任何丑闻的清廉人物，甚至会做出设下缜密的圈套，捏造丑闻等等的手段。这些作业被称为“存款”，一旦发生必须掌控媒体的事情时，就一口气整个“提款”出来，作动他们对媒体施加压力。即便是视报导的自由为金科玉律的媒体也不能漠视自己的老板或投下大量广告的企业的意愿，在这种暧昧不明的气氛当中，问题所在的事件报导就莫名地被媒体以“自律”之名而加以控制……整个脉络就是这样。
	当初听到有这种机制存在时，濑户不免有一种阴郁的感觉，但是仔细想想，让这种借贷关系成立，以磋商的模式来决定事情本来就是日本社会的特质，对觉得会对大家造成不利的事情大刀阔斧采行隔离、拒绝往来的态度也是日本人的特性之一。而DIS只是深入其中，稍微窜改一下这种借贷关系，完成导出对国家有利的结果的任务而已。濑户不认同这种作法，但是又无法全面加以否定，只能怀着焦躁的心情束手旁观，他对着满脸不悦的梶本说“天气播报员那些人并没有把注意力转向海面不是吗？”
	“那就是市谷下的鼻药多少发挥作用的证据啊。”
	“多少发挥作用是不够的，必须完全生效才行。说穿了，是市谷那边掀起开端的。”
	梶本忍不住气似地说道，随即借着不自然的咳嗽来掩饰自己所说的话。濑户也察觉到DIS那边针对『疾风』采取了某些行动。他窥探着映在将驾驶座隔开的隔音玻璃上的梶本，对着那张没有表情的脸不怀好意地说：“我什么都没听说……”
	“别这么说。尽管如此，他们还是很好用的人。身为标榜民主主义的国家，否定他们的存在是很正常的事情，但是，在人类的历史上，能够实践完美的民主主义的国家是不存在的。”
	这是梶本的口头禅。
	“您的意思是说，为了弥补日本的民主政治之不足，像他们那种肮脏的角色是必要的……吗？”濑户反问道，梶本露出了今天第一次出现的浅浅苦笑。
	民主主义的构造就是必须要得到过半数的同意才能付诸行动，因此必然地会产生政治的本质不在于国民的意志，议会工作才是重点所在的扭曲情形来。在日本，传统培育而成的磋商体质使得派阀间的利害调整巧妙化，政策俨然只为相当于票仓的企业体而定，结果，与党或派阀的利益没有直接关联的外交或防卫问题就只能打出最没有问题、最大公约数，可以暂时度过当下的政策。对于这种问题，政客的特质是采行不予解决的处理方式来切割，而梶本则以偏袒DIS的态度来呈现。
	发生紧急的重大危机时，能够不受司法和立法机关约束，采取迅速而实际的应对的非公开情报机关，对在法令范围内无法采行任何现实而具体的应对行动的日本来说，堪称是度过被定位为反共防波堤的冷战时期非诞生不可的鬼孩子。而在冷战已成历史的现在，知道其存在的每个人都对其废存抱持怀疑的态度，连极度厌恶本身权益遭到侵犯的警察官僚们，也莫不虎视眈眈地找机会想废除DIS。而梶本则主张扩充谍报能力是实现基本政策“经济大国日本的复活”所不可或缺的因素，他利用北韩危机，铺陈以公费整备侦察卫星的环境，一步一步让DIS走向公开的机关化。
	一方基于保护既得利益而倡言废除，一方则视其为掩饰日本的扭曲现况的对症疗法，希望DIS继续存在。双方立足点都是不健康的，濑户一点都不想卷入这场争战当中，但是从他听闻几个干部自卫官共谋引发事端的时候开始，他的心中就有预感，也许是环绕着DIS所引发的争论酿成了这次事件的发生。
	为什么DIS在事前无能察知同样在防卫厅保护伞底下策划的谋反计划？已经自杀身亡的海幕人事课长长期受DIS的监视，而“那个”的强夺事件——与G事件相关的传闻则因为目前“那个”就在『疾风』上的事实而获得确认，使得濑户对这个单纯的问题更加确定。也就是说，DIS在事前就察觉『疾风』发生叛乱的可能性。虽然知道，但是因为存在着不能公然展开阻止作战等的弱点，以至于没能预防最坏的情况发生。也许包括梶本总理在内的DIS的意志决定机关——国家公安委员会和情报活动监视委员会也同样有着这个所谓的弱点。
	听到梶本企图以一如往常偏袒市谷的言论含糊带过，濑户一针见血地说：“但是要说这个事件就是DIS要付出的代价，是说服不了人的。”
	“DIS不可能没有察觉到『疾风』的叛乱行动。之所以没有采行禁止其出港等的强制措施，是不是导因于我们太在意局外人的看法？”
	就算不尽然如此，『疾风』身为梶本的另一个构想——日本版TMD启动的代表性舰艇，也受到了国内外的注意。
	“这是理由之一，但是并不是原因。”梶本很干脆地承认了，无框眼镜底下的圆眼倏地眯得细细的。
	“原因在‘GUSOH’。要不是美军在冲绳地底下埋了那种东西，事情就不会变成这样了。”梶本毫不犹豫地就说出‘GUSOH’这个字眼，濑户费了好大的劲才勉强压抑住下意识地警戒四周的冲动。那是这一年来已经被习惯称为“那个”的最邪恶的武器名称。据说是根据出现在流传于冲绳、伊良部岛的民间故事当中的死者国度“后生”来命名的。打破禁忌，恨恨地说着这些话的首相用力地交握搁在膝盖上的手。
	“日本的软弱外交，使得我们明知道有违反国际公约的化学武器被储藏在自己国家的领土之内，却又不能有任何怨言。那正是所有事情的元凶。我们不能为了打破现状，得到足以与美国抗衡的力量而让市谷整个毁灭，也不能阻止『疾风』出港。”
	这是梶本的真心话。对以使驻日美军的存在可能失去意义——如铜墙铁壁般的飞弹防卫网——日本版TMD的中止开发为条件，企图让美国接受冻结金融大改革的梶本而言，成为TMD一号舰的『疾风』的存在是展现日本的真正想法，恫吓美国的象征。
	没想到现在却变成了一个重大的灾厄降临到自己国家身上，这个充满嘲讽意味的事实，使得梶本用力地握着双手，骨头几乎都浮到表面上来了，然而也不过持续短短的几秒钟而已。梶本突然放松整个肩膀的力量，低声说道。“……不过，还有逆转的空间。”
	“驻日美军并没有想要介入的样子吧？”
	“嗯。他们透过联络军官，要求我们将商讨对策的会议结果随时传给他们。”
	“就说吧？只要『疾风』上有‘GUSOH’，他们也不敢像往常那么蛮横了。因为只要走错一步路，他们所制造出来的武器就会将东京都民一个不留地残杀殆尽。”
	看到梶本甚至带着笑意说这些话，濑户不禁产生微微的寒意。梶本说着“你不懂吗”，然后抬眼看着濑户的脸。
	“就让他们看看日本如何靠自己的力量克服这个局面吧！到时候，美国在我们面前就抬不起头来了。身为防御美军障壁的『疾风』还是有存在价值的。”
	首相的这一席话使得本来认为自己对政治家的思考逻辑多少可以理解的濑户感到一阵愕然。如果问梶本，难道您不知道一千万都民的生命暴露在危机当中的现实状况吗？也许他会这样说吧？不管是什么样的局面，都要先想到下一步棋怎么走，这才是所谓的政治家。濑户心中再度肯定，自己唯一敬谢不敏的是成为一个政治家，他极力掩饰自己内心的厌恶感，问道：“克服得了吗？”
	“再怎么努力，东京湾顶多只能封锁半天的时间。如果以清除水雷等名目继续封锁下去的话，就会危及现行内阁的存续。在野党好像已经立刻召开紧急党魁会议了，而一旦与运输业扯上关系的议员们，也受到支持团体的压力而开始骚动的话……”
	“不论如何，都要想办法克服。”
	梶本打断濑户的话，把笑意已经荡然无存的脸转向正面。
	“否则……这个国家就会灭亡了。”
	梶本嘟嚷着补上这句话，濑户看着他的侧脸，了解到其实梶本也很恐惧。濑户将视线从不再说话的总理脸上移开，再度望向洒满阳光的窗外。
	在外护城河路上飞奔的车子正逐渐接近新谷驻地。时间才正要过七点二十分，然而在疯狂似地照耀着的太阳烧烤之下，盘踞在大楼广告塔上的电子告示板显示出气温已经突破三十度了。濑户凝视着那些不知道现在发生了什么事情，急匆匆地前往公司上班的人们的脸，突然想到，渥美到底在干什么？
	之前在警视厅大楼里对白痴议员做状况说明时，渥美是否已经知道了『疾风』的事情？那个藏在滴水不露的机灵个性底下，时而显露出与生俱来的大少爷特有洁癖的DIS内事本部长，在濑户眼里并不是一个那么讨人厌的家伙。接下来的几个小时，他将和一些没有常识的政治家、一心只知道吹毛求疵的警察官僚们对抗，对他而言应该就像坠入地狱一般痛苦吧？濑户在心中低吟着，随即想到自己也有同样的处境，不禁叹了一口不知道是这个早上第几次的气了。
	＊
	整理好目前整备的资料，穿过同样位于市谷驻地内的防卫厅大楼玄关时，时间是上午七点半过一点。渥美大辅内事本部长和一样带着苦涩表情的DIS干部们，一起搭进下到位于地底下的新中央指挥所（NCCS）的升降机。
	随着防卫厅的转移阵地，投入了总金额高达五百亿日圆的预算新建而成的NCCS相较于之前位于六本木厅舍的旧中央指挥所，俨然只是政府高官使用的观众席，整备了透过防卫网路线路和府中航空总队作战指挥所&middot;横须贺自卫舰队司令部的情报通讯、由全球定位系统（GPS）所掌控的各部队监控机能等，在第一时间掌握前线状况，快速地将后方的指挥判断传达给所有部队的设备。在体认到C-I的整备是现代战略之要的日本，这里是首度建造的真正的综合指挥中心，然而这几个小时之内的走调处理、所流的大量鲜血正足以证明，除非操控的人员意识清明，否则即便是最新技术整合的要塞，也会化为一堆无用的长物。
	现在，紧邻NCCS的会议室里，应该已经聚集了避开各个媒体的耳目而聚集在一起，被称为日本政府高层的人们。总之，已经度过几小时持续大量活动脑袋和身体，只要一松懈可能就会整个人被压垮的渥美此时也专注于现实的思考上，走在仍然有着新建筑物特有的味道的走廊上。看到一群人穿着西装，手上分别拿着公事包，顶着杀气腾腾的脸孔在狭窄的走廊上快步走着迎面而来的三等陆尉赶紧让路，行最敬礼。
	那张还很年轻的脸孔，看起来像是因为昨天半夜起就笼罩着整个市谷的异常气氛而显得紧张不已。当渥美以眼神打了个招呼，穿过少尉身边时，听到有人轻轻地叫了一声“渥美”，渥美回头一看。
	是跟在队伍最后头的野田辉夫局长。渥美让外事本部长等人先行，自己和瘦小的野田走在一起，DIS局长以只有渥美能听到的声音说“关于‘海军锚’一事不用对外解释，知道吗”，渥美一听，顿时停下脚步。
	就因为有派遣人员潜入『疾风』，以遏止叛乱为目的的秘密作战‘海军锚’，所以被迫漂流在海上的船员们才能在最短的时间内获救，他们也才能多少了解舰上的状况。本来打算把这个情报都汇整给中心的渥美在距离NCCS的铁门几步之遥的时候才听到颠覆一切的指令，他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看着野田的脸。
	“啊？可是……”内事本部长为之语塞，呆立在原地，野田催着他继续往前走，同时刻意移开了视线继续说道。
	“这是自卫队内部发生的叛乱事件。警察厅那些人一定会强调公平性而极力将我们排除在外。再说，如果让他们知道DIS事先就察觉事件的征兆，秘密地展开阻止叛乱的作战的话，你等着瞧吧。我们没能有效预防叛乱，可能因此会被冠上共谋的罪名。”
	“可是，应该透过私下的管道通知总理……”
	以前也担任过国家公安委员长，拥有现在的议员鲜少见到的武夫特质，和防卫厅也保持密切关系的梶本总理大臣，是DIS非常有力的拥护者。连没有经过一般认可程序，的‘海军锚’行动也透过非正式的管道传达了概要给他知道，在紧要关头，他应该会为DIS辩护才对。
	“不能依赖会见风转舵的政客。我们只能靠自己的力量保护自己。”
	野田辛辣地说完，便越过渥美走到队伍的前面，穿过旁边贴有“防卫秘密区域”牌子的NCCS铁门。当着内阁官僚们的面当然不能起内讧。他在此时提起这件事的时机真可谓是绝妙至极，不但可以阻止对方提出反驳，更迫使对方不管对与错都要听从决定。
	渥美觉得，就算自己深陷于这个世界的污浊深渊，唯有这种作法是自己学不来的。对这几年来不断地和DIS的存废危机作战的野田而言，或许他是别无选择，但是站在被赋予危险任务的人的立场，渥美没办法那么轻易地就接受将现场工作人员的存在从脑海中抹去的决定。在被救回的船员当中，并没有〈anchor〉——如月行的名字。就算他生存的可能性几近于零，但是竭尽全力将他救出，应该是最低限度的规辄。真是姑息的作法啊……渥美怀着这样的心情瞪着野田的背影，为自己的无能为力而懊恼地握紧了拳头，他做了一次深呼吸之后，跟在技术情报本部长后头穿过NCCS的铁门。
	他们前往的目标不是操作人员坐镇在大量荧幕前面的指挥室，而是隔着灯光阴暗的通道，位于另一侧的会议室。两名腰际佩着SIG-Sauer自动手枪的陆曹在门口站岗，渥美穿过铁门，承接并排坐在圆形长桌边的出席者迎面而来的视线。
	梶本总理坐在上座，另外还有带着两名政府委员的石崎外务大臣。国家公安委员会长兼自治大臣汀阳介的两边，有明石智司警察厅长官和菅原裕二警备局长，而负责议事进行的曾根内阁安全保障室长则隔着一个座位坐在梶本旁边，形成和以锅岛秀一防卫厅长官为中心一字排开的幕僚监部那些穿制服的人员相对而坐的态势。为了应付在野党采取的措施而东奔西跑的日下内阁官房长官的座位则还是空着。运输大臣的座位也一样。也许是忙着应付经济界强力要求尽快解除封锁东京湾的措施，以至不克前来吧？
	如果内阁法制局长和大藏大臣都到场的话，内阁安全保障会议的形态就算完全整备了。然而，即将展开的是一场针对非公开事件所采行的非公开会议，因此如果会议内容被负责行政执行法和法律顾问的法制局长听到的话，恐怕会让他当场昏倒。渥美一边看着在所有的阁员幕僚中最先被叫醒，连杂乱的头发都还来不及梳整，就几度在市谷和永田町之间来回奔波的锅岛防卫厅长官，一边坐到幕僚们的旁边。
	统合幕僚会议议长大岛陆将和凑本海上幕僚长、首席幕僚等这些穿制服的高阶中士们都把帽子放在桌上，挺直腰杆坐着。渥美落座时，看到瞄了他一眼的木岛统幕议长的眼中带着“这些帮不上忙的家伙”的色彩。也许是身为损失了许多将兵的幕僚高层人士，使得他心中的愤怒无处发泄吧？虽然渥美的头衔是隶属于情报本部的防卫厅职员，但是聚集在这里的人们都知道那只是DIS的隐身衣。无言以对的渥美不理会站在总理后头的濑户和马内阁调查室长对他不经意地一撇，打开了放在桌上的情报终端荧幕的电源。
	将成叠资料摊在桌上的梶本总理开口说“那么，开始吧。”，因应『疾风』事件的对策会议正式开始。与会者们都分别从手下那边掌握了事件的片断概要，但是直到现在才第一次听到正式简介。众人莫不正襟危坐，木岛统幕议长看着坐在最后方的首席幕僚，对着他点点头。弹也似地站起来的首席幕僚拿起在匆促的情况下制作而成的资料，以紧张的声音开始做简报。
	“本日〇〇一〇，于个舰训练期间变节的隶属于第三护卫队群第六十五护卫队的护卫舰『疾风』在伊豆群岛附近让船员们离舰之后，无视自卫舰队司令部一再的制止命令，持续北上。于〇三四〇抵达大岛海岸，以对舰飞弹发动攻击，将负责阻止其进路的同部队旗舰『海风』予以击沉。〇三五五，以对空飞弹将前往侦察的隶属于第七航空团第204飞行队的轰炸机F-15加以击毁。之后于〇三五八发送电报给自卫舰队司令部，要求进入东京湾。经内阁总理大臣、国家公安委员长、防卫厅长官三方面于首相官邸讨论的结果，被称为‘那个’的大规模破坏武器……”
	当站在阁僚面前，变得非常紧张僵硬的首席幕僚说到这里时，梶本总理举起手制止道“对不起，打断一下。”
	“在这里直称‘GUSOH’无妨，不用再绕圈子了。”
	瞬间，会议室里的空气为之撼动。梶本的语气虽然平和，但是眼中明显栖着怒意。从他的声音中可以听出，他已经打定主意，到这种紧要关头再去在意美国的看法已经没什么意义了，石崎外务大臣闻言抬起头来，满脸困惑，但是也没有多说什么。短暂的沉默之后，首席幕僚再度开口。
	“……是。有监于拥有被称为‘GUSOH’的大规模破坏武器的『疾风』本身所具有的危险性，决定暂时接受对方要求。以最大战速持续北上的『疾风』于〇四三五进入东京湾内，〇六三八停泊于东京湾内部。这是目前的状况。”
	距离DIS所拥有的侦察卫星&middot;L3拍下让所有船员离舰的『疾风』身影之后，已经过了七个多小时。情报送进首相官邸也已经超过三个小时了，然而就在始终没有拟定任何一种像样的对策的情况下，事情一直延宕到现在。连本来处于唯一能够阻止『疾风』行进的位置和立场的（anchorcable）——潜水艇『濑户潮』也因为没有得到上级同意，而错失了攻击『疾风』的大好良机。没有足够的时间召集公安委员和监视委员商讨了解状况是事实，但是难免让人怀疑，野田局长等人是不是早就预料到，当情报的传达延误，攻击的行动遭到否决时，只有私底下展开阻止作战的DIS会落得吃闷亏的下场所以才刻意这样安排？当时如果强行下令用鱼雷攻击的话……在心里嘟哝着的渥美怀着苦涩的思绪凝视着显现在终端荧幕上东京湾内部的CG海图。
	“目前『疾风』停泊在北纬三十五度三十四分，东经一百三十九度五十五分，位于东京港和千叶港的中央处。最靠近的陆地是千叶县浦安市舞滨、东京迪士尼乐园的填筑地，距离约为八｀五公里。第二靠近的地点是千叶县袖浦市、富士石油旗下的石油精炼工厂，距离约九&middot;八公里。以上地区都在叛乱集团宣称的半径十公里之内的限制海域，不过目前对方还没有提出限制陆上活动的要求。东京迪士尼乐园和富士石油工厂目前都按照正常作业营业当中，我们已经在极度隐秘的情况下于岸边配置监视人员。”
	画面退去，紧接着荧幕上映出东京湾的全图。各舰艇的配置都以指标点代表，布满了整个狭窄的东京湾中央地区。
	“海上保安厅的巡逻艇配置在各河口地区，阻止民间船只进入湾内，此外，在『疾风』的后方，紧邻着十公里的限制海域的重点处，也部署了以DDH『比叡』为旗舰的第一护卫队群、横须贺地方队的舰艇共计十二艘舰艇。另外『疾风』原所属的第三护卫队群、第四护卫队的三艘舰艇也在浦贺水道附近待命。”
	显示位于港湾内部的『疾风』的指标点下方，出现了在左右方看得到横滨和木更津的位置所处形成圆形布阵的八个指标点，更下方则出现了在富津和逗子之间的湾口附近排成两列的七个指标点。相较于孤零零的一艘『疾风』，总计有十五艘舰艇紧锣密鼓地布起阵来，场面非常壮观，然而在场的人都知道，现在不是以数量的优劣来决定胜负的时候。每个人都默不作声地盯着荧幕看，画面突然切换了，当荧幕上出现了几乎是从正侧面捕捉到的『疾风』实景影像时，现场掀起了一阵轻微的骚动。
	“这是从若洲海滨公园拍摄下来的『疾风』最大倍数的望远影像。目前舰艇的机关是停摆的。主锚和副锚从前后甲板上放下来，处于停泊状态当中。船身后方的吃水状况看似略微地下沉，这是因为最底层后部的两个区域进水的关系。根据离舰的船员们的证词显示，昨晚二二二〇左右，舰底发生爆炸声，同时开始进水，但是原因不明。”
	如果阻止作战‘海军锚’被一笔勾销的话，那么潜入舰上的（anchor）的存在也将被抹灭，而绝对是出自他手的破坏工作也就变成原因不明了。渥美沉痛地了解到自己被排除在已经完成的剧本之外的事实，斜眼窥探着野田局长的脸色。那张像铁面具般的脸孔动也不动，野田交抱着双臂，凝视着荧幕。
	“除了可以看到在舰桥窗口中值班的航海指挥官之外，还发现有几个监控人员站在露天甲板和监视台上，但是没办法锁定任何特定人物。舰内的状况依旧不清楚。因为受到船体装甲和相控阵雷达的电磁辐射阻碍，目前也没办法透过热感应影像装置和指向性集音机来收集情报。”
	“请问一下。”曾根内阁安全保障室长举起手来。依照历代由防卫厅长官任职安保室长的惯例，他同时也是第四代的防卫厅长官。“舰上的无线通讯怎么样了？如果使用‘象栏’的话，应该可以监听到携带型无线电话的交谈。”
	“舰上所使用的无线话机是输出功率最低的室内无线机种。就算使用‘象栏’的增幅装置也没办法监听。”首席幕僚动也不动，直挺挺地站着回答道。“以下资讯提供给各位参考，舰内的通话基本上是用一种被称为无电池电话的有线通话进行的。我们可以监听到他们和外部的通讯，但是LINK7或CI网路、超级飞鸟卫星天线等的通讯设备在对方于〇六〇〇传达要求之后就完全静默无声了。目前也没有确认有其他的电波发讯。”
	“侦查卫星传送的影像呢？”
	“目前正在修正轨道当中。预计四个小时之后进入接收影像圈内。”
	首席幕僚看也不看皱起眉头的曾根保安室长的脸，操作着连接着主荧幕的键盘。荧幕的影像再度切换，显示出目前在『疾风』上的船员名字和相片。
	“这是目前潜伏在『疾风』舰内的人员一览表。舰长官津弘隆二等海佐以下，共有二十八名干部人员。当中有十五名都是拥有十年以上勤务资历的主要干部，十三名是这一次才第一次上舰的初任干部。根据被救回的人员证实，其他还有FTG……训练指导队人员二十三名，是从由良的分遣队基地登舰的，但是包括自称训练科长的沟口三等海佐在内，海上自卫队里都没有这些人存在。”
	除了事前大致听过简介的梶本总理之外，其他人都不禁抬起头来。
	“也就是说有二十三名不折不扣的外来人士上船吗？”明石警察长官带着责难的语气说。
	“FTG上船这件事本身并不在年度业务计划当中。据推测是『疾风』的所有干部共谋，让船员们都深信FTG上舰是正规的法令。『海风』当时也一起停泊在由良，但是因为忙着进行率先出港的准备，因此并没有注意到……”
	“怎么会有这么愚蠢的事情？制服跟身份证……”石崎外务大臣说。明石警察长官瞄了他一眼。
	“如果对方是许英和的话，要伪造出几可乱真的证件是很可能的事情。虽然还没有经过确认，但是我们相信北韩的支援团体是有这样的设备和技术能力。”
	话虽如此，也未免太离谱了。明石带着某种言外之意的表情，冷冷地看着这边。旁边的菅原警备局长也投过来冰冷的视线。要不是连假的警察手册和警官制服也都凑上一脚的话，相信他们一定想进一步追剿吧？这两个同样戴着黑框眼镜，留着七三发型的人正是警察官僚的权利化的象征，整颗脑袋牢牢地凝聚着打倒市谷的念头。让人不快的沉默弥漫着会议室，首席幕僚清了清喉咙，企图消除这种气氛，再度开口做说明。
	“至于自称是FTG那二十三人的身份，就如明石警察厅长官所说的，很可能就是在G事件当中被列为最重要搜索对象的，以许英和为首的北韩渗透组的工作人员，但是此事也未经确认。关于G事件的搜查目前还在进行当中，然而始终未能掌握许英和的动向，不能确定英和本人是否就在舰艇上……”
	“听说之前拿回来的『NEST』都是幌子。”
	梶本打断首席幕僚支支吾吾的说明说道。总理的一席话使得会议室的空气为之紧绷了起来，现场响起首席幕僚赶紧翻阅资料的声音，但是在这份资料上并没有针对分别带着收纳着『NEST』——‘GOSOH的特殊容器——七名分散后分别蛰伏于城内的犯人在那之后的记述。这不是只知道拿着事先准备好的资料照本宣科的首席幕僚所能了解的事情，渥美抬起下巴催促坐在隔了一个座位的部属伸出援手。东部方面内事部长点点头，一边说道“关于这件事，请容我们做说明”一边站起来。
	“三天前，目标&alpha;和狐群分别在石川县和三重县自杀了。两天前，查理也在成田机场附近的饭店，bravo也在北海道自杀了。今天早上〇五四五，剩下的两个目标ccho跟饭店也好像刻意配合『疾风』掀起叛乱的时机，当着监视人员的面服毒自杀了。拿回来的『NEST』都是假的。”
	“照这样看来，目标D……搭乘了坠机的澳洲航空的工作人员所带的一定是正品。她赌上自己的一条命，将『NEST』送上了在海面上的『疾风』。由此来判断英和本人在『疾风』上是很自然的事情。”
	众人顿时沉默不语，因为大家再度确认了‘GUSOH’确实是在『疾风』上的沉重事实。等东部方面内事部长落座之后，首席幕僚再度苦涩地清了清喉咙，企图扫去会议室里的沉默气息。
	“……关于叛乱团体，目前已经派遣了调查人员前往他们的住宅，对有家人和骨肉至亲的人进行侦讯。对于他们的电话或信用卡、银行账户明细、部内外的人际关系等也开始进行调查，但是基本上说来，这些人的交际范围都很狭窄，十五名主要干部当中事实上有十个人就某种层面来讲是没有家庭的。我们以一览表的方式陈列目前已经查明的一些资料。”
	叛乱团体的各个成员的脸部照片和经历、家族成员等映在切换的画面上。在大部分都是离婚、死亡、分居等的记述当中，渥美看到宫津的栏位上写着〔妻&middot;芳惠（娘家姓吉崎&middot;四十六岁）安全住在自宅中〕几个字，底下则用小小的字加上〔儿子&middot;隆史九个月前因交通事故身亡。享年二十二岁〕的备注。
	根据前往位于横须贺的宫津家进行调查的部属表示，宫津芳惠并没有特别感到惊讶的样子，而且也没有任何异议就前往市谷接受侦讯。行事谨慎的宫津不太可能把叛乱的计划告诉妻子，然而痛失独子的母亲也许已经察觉了心中盘踞着复仇之鬼的丈夫的心思了。渥美凝视着宫津那栖着绝对无法愈合的痛楚的眼眸，紧咬牙关，听到首席幕僚的声音说“十三名初任干部的父母亲都健在。”遂抬起头看着荧幕的脸。
	“当中也有父亲是现役自卫官的人。尤其是风间雄大三等海尉还寄了一封类似遗书的信件回茨城的老家。那封信是指定于今天寄送出去的，由情报总部那边扣押了，但是上头完全没有提到具体的计划内容……”
	“他们的共通点只有都是隶属于有事法制研究会吗？”
	明石警察厅长官突然开口开道，梶本总理和汀公安委员长同时抬起头来。连之前一直没有任何反应的野田局长都顿时抖动了一下肩膀，渥美看在眼里，心里想着，哪，终于来了吧？
	被隐匿起来的不只是‘海军锚’的事情。DIS所发表的，在渥美不知情的情况下遭到窜改而成为宫津隆史和许英和搭上线的那篇论文，以及将叛乱集团整合在一起的成因——有事法制研究会的存在也只字未提。这也许是害怕真相被披露的野田所做的安排，然而警察厅那边也不尽是一些浑浑噩噩过日子的人。因为海幕人事课长自杀事件而察觉市谷这边有动作，接获公安课的自卫队所提供的情报而可能已经心里有谱的明石一开始就知道事情没有那么简单，所以刻意针对野田最不愿被追问的事情穷追猛打。首席幕僚说着“咦？关于这件事……”惊慌失措地翻着成叠的资料。
	“真是奇怪了。”这时明石带着嘲讽的口吻继续说道。“像DIS这么有调查能力的组织竟然连这种基本的情报都没有。这真的就是全部的资料吗？”
	“长官，请按照会议场所的性质，节制发言……”曾根安保室长说。明石说“啊，真是失礼了”然后装模作样地低下头去。
	“但是站在我们的立场，我们首先想知道，一个干部自卫官为什么要和许英和接触，又为什么拿得到GUSOH’？除非弄清楚这一点，否则我们不敢保证这只是『疾风』单独的叛乱行动。”
	“你是说有可能是自卫队引起的武装政变？”
	“就算不能确定，但是也必须针对『疾风』原本所属的第三护卫队群司令进行侦讯。而且我认为，在洗清嫌疑之前，应该对舰队下禁足令。”
	这样的理论推断果然与预期相符。接下来应该会出现这样的论调——是否能期待站在同属一个单位的防卫厅情报局进行公正的搜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锅岛防卫厅长官身上，原以为稳坐在现在的位子上的锅岛顶着战战兢兢的表情向梶本总理求救，但是总理却装作没发现一样，目光持续盯在荧幕上。
	他那不像平常极度偏袒DIS的态度，让渥美想到野田局长说过的见风转舵的政客……这个当儿，“有两个理由我们不能这样做。”野田回答道，看着明石警察长官的脸，站了起来。
	“警察长官所言甚是，但是一旦警方介入，必定就会引起人民注意。现在我们绝对不能做出扰乱自卫队内部团结的行为，这是其一。第二个理由是，要处理目前的危机，我们连一艘舰艇都不能再浪费。更别说是禁足令了。”
	“问题不在数量多寡吧？目前『疾风』之所以构成威胁是……”
	“如果关键只在『疾风』一艘舰艇的话就是这样。但是就如您所说，我们不能否认背后有超越许英和之上的黑幕存在的可能性。譬如北韩也可能利用这场混乱发动军事行动……”
	野田说出了大家最不想去联想的噩梦，众人闻言都倒吸了一口气。明石也露出猛然一惊的表情，然后很难为情似地将脸从野田身上移开。
	“总理和防卫长官认为现在不能无端刺激对方，所以目前我们不能采行任何警戒行动。”
	野田将视线从已经失去战斗意志的警察长官身上移往其他出席者们的身上，继续说道。
	“但是，万一对方采行侵略等的行动时，如果不能快速地启动所有部队的话，后果就不堪设想了。目前我们应该倾全力于镇压占据『疾风』的叛乱团体上。我想，其他问题是不是应该等事件解决之后再来讨论？”
	野田自顾自地说完，不等任何人有任何反应就径自落座。锅岛防卫长官愕然地看着他的侧脸，渥美心想，他会有这样的反应可能是事前没和野田有过这样的讨论，野田刚刚的一席话是野田个人的信口开河罢了吧？然而，口头上宣称“个人的生命个人顾”，而且也采取了与这个信念一致的行动的DIS局长却直勾勾地看着前方，头一动也不动。静寂再度笼罩着会议室，当首席幕僚正要第三度清清喉咙化解尴尬时，“……不能这样说吧”的低沉声音响起，是梶本总理。
	“这是私人恩怨，跟北韩没有关系。”梶本继续说道，好像边扶着眼镜边瞄向这边。他那冰冷的视线好像在说“没办法了吧”，渥美知道，就如野田所担心的，事态开始推移了。总理并不打算单方面地庇护DIS……
	“状况说明已经够了，该让大家听听他们的要求了吧？”
	梶本的一句话，将剩下尚未做完的简报整个排除掉，MD录音机被拿到圆桌的正中央。因为会议室里的险恶气氛而更形手足无措的首席幕僚，一边将碟片安装在录音机里一边开口说明道。
	“我们遵循宫津二佐的要求，在〇六〇〇之前准备好他们和政府之间的直通线路，我们已经在NCCS和『疾风』之间准备好直通的卫星线路。在限定的时刻，有通讯进来，锅岛防卫厅长也与对方对谈了。以下是当时交谈的内容。”
	他按下碟片的播放键。除了梶本总理和防卫厅相关人员之外，所有的出席者都是这时候才了解到叛乱集团的目的。（我是『疾风』舰长宫津）从扩音器流泻出来的声音，让在场的人都不禁倒吸了一口气。
	（我是防卫厅长官锅岛。有话就说吧）
	（我们的要求如下。第一，毫无保留地公布在冲绳驻日美军边野古弹药基地内制造、藏匿违反国际公约的毒气武器‘GUSOH’的事实，以及因为其外泄事故而不得不引爆边野古基地的事件，一般人称为‘边野古毁灭’隐匿工作的真相。第二，针对企图毁灭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维持极东地区军事控管，煽动反体制集团对北韩进行弹道飞弹实验的美国谋略一事，公布参与煽动工作的美国中央情报局人员的名字和潜伏地点、协助者的名册。同时播放我方提出的录影带……以上，我们的条件是必须由内阁总理大臣亲口公布这些事实，同时要透过使用地上&middot;卫星两种电波的国营机构向全世界公布。同时，内阁总理大臣必须为日本政府不但只是一味地追随美国，漠视一连串发生的事件，而且利用于经济政策上，只为了让美国在政治上让步而拟定日本版TMD计划一事向全体国民道歉……
	倘若我们的要求遭到拒绝，本舰将把搭载的所有飞弹朝着东京市区发射。当中有一枚飞弹将会装备‘GUSOH’弹头。我相信各位一定都明白，万一这个弹头在空中引爆的话，不能分解的毒气将会把东京整个覆盖住，造成一千万都民的死亡。最后的期限是十二个小时之后，也就是一八〇〇。在时间截止之前，每三个小时我方都会定期联络。期待各位有聪明而迅速的决定。以上）
	录音机的停止键被按下时的轻微声音在会议室里清澈地回响着。当众人或交抱着双臂，或将手肘支在桌上不发一语的时候，渥美怀着一股难以置信的心情，凝视着被摆放在圆桌中央的MD录音机。
	现在被播放出来的宫津的声音很明显是经过编辑的。有人在原版的碟片上加工，将不方便给大家听到的部分删除了。玩这种小孩子的把戏，只为了掩饰自己的过错吗？面临攸关一千万条人命的事件，你却打算以DIS的组织存废为优先考量吗……渥美盯着挺直了腰杆，凝视着一点，一动也不动的野田局长的侧脸，“好像有一部分声音不清楚……”菅原警备局长的声音使得渥美听到了自己心脏急速跳动的声音。
	“是啊，不会是经过剪辑的吧？”明石警察长官说。在众人的注视当中，野田慢慢地站起来，紧绷着脸回答“没错。”
	“有监于他的谈话中有些部分与其他机密事件相互抵触，所以我们删除了部分内容。”
	当所有人惊得没办法合拢嘴巴时，最先打破寂静的人是明石。
	“别开玩笑了，野田局长！”警察厅长官猛拍桌面，狠狠地瞪着站着的防卫厅情报局长的脸。
	“担任政府要职的人都火速赶来参加这场对策会议，而你却只为了顾全情报局的面子就窜改重要资料，这算什么！立刻把原版资料公开！”
	“不行。其他机密案件的保密措施，是遵循国家公安委员会和情报活动监视委员会的严格命令……也就是遵循国家意志而行使的。我们并没有为了顾全自己而窜改资料。”
	野田冷傲地拒绝道，明石只能呆在原地，无力地张合着嘴巴。站在野田的立场，事已至此，他只能把责任推给有权利决定的机关长官梶本总理和汀公安委员长，但是野田本身应该最清楚，此时他们是不可能偏袒DIS的。明石警察长官不再猛盯着面无表情凝视半空中的野田，转而带着“是这样吗？”的表情俯视汀公安委员长，再把视线从流了一身冷汗，一味地保持沉默的汀移到梶本总理身上。梶本总理不予理会似地盯着MD录音机看，然而当随侍在他背后的濑户内调室长在他耳边耳语了几句之后，他便将眼镜底下的那对眼睛转向野田。
	结果当然不用多想。渥美和回到座位上的濑户交换了一下眼神，怀着复杂的心情低下了头，这时总理叫了一声“野田局长”，渥美的全身肌肉还是免不了整个紧绷了起来。“考虑到事态紧急，就暂时解除保密义务。把剪接之前的原版资料公开吧。”
	梶本以淡然的语气说完，又补上一句“法定程序事后再补”。目光落在桌上的资料上。这一瞬间再再言明了陷入困境的蜥蜴欲断尾求生的事实。一身背负起被切掉尾巴的悲惨命运，瞬间握紧拳头的野田简短地应了一声“是”，随即命令站在一旁，脸色铁青的管理官去准备原版光碟。
	在管理官前往情报总部拿取光碟的那段时间，野田打进入这间会议室之后第一次看着渥美，随即一边将视线移开一边说“尽管笑吧”。对于这个把自己安插在内事本部长的位子，却又自行窜改资料的局长，渥美其实有诸多抱怨，但是他只说了一句“我笑不出来”。
	“因为如果我站在跟你一样的立场，我也会这样做。”
	一直守护着自己接掌的组织，不知不觉当中养成了不相信任何人的个性的野田大概也信不过被自己升为参谋的渥美吧？渥美的意思是他从对方的身上看到几年后自己那颗一样空虚的心灵，然而脸皮略微扯动了一下的野田却露出皮相的微笑说“是吗？”
	“你是一个有洁癖的男人，跟我不一样。”
	野田说完这句口头禅之后，再也不看渥美，把脸又转向前方。结果自己始终没能成为野田所期待的内事本部长吗？分不清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情感，只能无助地承受这个事实的渥美再度低下头去，这时管理官拿着原版光碟回来了。
	在生硬的气氛当中，光碟立刻被播放出来。以（……要求如下）起头的声音听在渥美耳中是如此地遥远。
	（……其一，由防卫厅情报局，通称DIS的组织公布将来应该会以干部自卫官身份，担任国防之职的防卫大学学生宫津隆史遭谋杀的事实，同时将其著作论文『亡国之盾』全文刊登于主要的四大报上以恢复其名誉）
	（……向所有人民道歉，让人民来决定，用来维持体面的DIS……这个类似秘密警察组织的存废问题）
	原本被删除的内容撼动着会议室的空气，除了梶本和防卫厅方面的人之外，所有的出席人员都一阵騒动。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明石警察长官嘟哝道，眼睛直直地射向野田局长。
	“如果这是事实的话，那么宫津二佐的动机简直就是复仇嘛！也就是说，是市谷造成这次的事件！”
	“我们只是执行任务的机关。只是实施接到的指示命令，决定要处理掉宫津隆史的是……”
	“别再诡辩了！公安委员和监视委员只是认可机关，作战的拟定是由市谷方面自行执行的。说穿了，你们只为了明哲保身就私自窜改堪称是事件根源的重要资料，简直是岂有此理……”
	“站在我们的立场，就因为有根本不懂什么叫危机，只知道不停地叫嚣废除DIS的无能警察从中作梗，所以我们不得不这样做。”
	野田这句话实在太过诚实了。他看着愕然地张大嘴巴的明石警察长官，以平静，但是丝毫不退却的语气继续说道。
	“我们所抗衡的对象跟警察不一样。你们的工作是检举破坏法令的犯罪者，但是我们的目的却是歼灭威胁国家治安的‘敌人’。是被视为在法律的范围内无法处置，其存在会损害到国家利益的敌人。许英和就是其一，而宫津隆史的处理方式也是在这个范围之内所做的决定。如果我们跟警方之间有可以互相协助的正常关系的话，我们根本就没有必要隐瞒事实。我想执着于警力一元化的您，应该非常清楚现实情况并非如此吧？”
	“这种作法不正确。市谷的作法才是让警察国家的邪恶行径在现代复活的祸首。DIS的相关人员应该立刻离开此地。身为指挥日本警察的人，我……”
	“你们还不住口！”
	梶本总理往桌上猛力一拍，矮短的身躯站了起来，野田和明石听到他的怒吼声都闭上嘴。
	“现在我们正在召开对策会议。当你们在这里你争我夺时，时间就一分一秒过去了。当一千万都民的性命陷入危机时你们还在搞内讧，像什么话？想想你们自己的立场！”
	总理难得一见的激动情绪反应，使得野田和明石不甘不愿地退了下去，但是双方的对立并没有因此而消除，反倒将彼此的不信任投射在梶本总理身上，会议室里的气氛变得更加险恶。
	如果知道“处理”宫津隆史的事件背后有DIS的影子，而认同其作法的就是梶本他们的话，明石警察长官或许就会开始考虑如何对待梶本政权了。在警察OB议员当中有许多人都不认同梶本的作法。渥美嗅到了开始笼罩在会议室里的政争气息，不禁感到绝望。
	他早就知道会变成这样。所以才会强行发动‘海军锚’作战，打算秘密地将事件处理掉。当作战无疾而终，事件已经表面化的现在，这个国家已经没有能力和『疾风』对决了。
	那是战后的日本所迎接的最漫长一天的开始。
	2
	由于湾口的复杂地形挡住了外海的波浪，东京湾内部的海面显得平静无波。连潮流在潮汐涌动最激烈的时候也只在〇&middot;五海里以下。
	下锚停泊之后，也快经过一个小时半了。漂浮在无风、像湖一样平稳的东京湾内的『疾风』舰内弥漫着一股轻松的气息，好像与环绕在其四周的紧迫气氛完全无关一样。一方面是因为不需要轮班航行，因此人力方面也显得游刃有余。下令轮班休息，和竹中副舰长交班，自己也休息了三十分钟左右的宫津，在隔了七个小时之后坐在放在战斗指挥所一角的椅子上。
	他想打一下盹儿，但是没有酒精帮助，他迟迟无法入眠。也许是他想让自己平静下来，然而某个地方的神经却始终处于昂扬的状况下吧？在摆放了精密机器的CIC里不能抽烟，宫津只好茫然地望着盘踞在舰桥上的外围监视摄影机的影像。
	正面摄影机的荧幕上照出了，以东京迪士尼乐园那像玩具般的影子为中心，葛西滨海公园和若洲海滨公园的树木所形成的绿带。转向右前方的摄影机，则映照出延伸到稻毛的人工海岸和耸立在对面成排高层建筑物的玻璃帷幕。亮晃晃照射着的太阳反射在大楼玻璃上，闪着银色的光辉，而色彩缤纷的大量彩色光粒则和无机质的光芒呈对照似地散落在海岸上。
	这是各色各样的海滩伞和海上滑艇、开始慢慢聚集而来的海水浴游客们所形成的色彩。葛西滨海公园的前面也可以看到同样的光景。不见任何一艘钓鱼船或游艇显得很不自然，但是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地方和平常有什么两样。朝向左前方的摄影机里，映出滨海副都心的近未来风大楼群、宛如笼罩着灰色烟雾的东京街头除了少了来来往往的水上巴士和拖船之外，看似正迎接着与平常没什么两样的一天的开始。
	政府之所以按照他的要求彻底执行连小型船舶都禁行的措施，是因为他们非常清楚『疾风』的性能吧？相控阵雷达的搜索能力之强，飞机和舰艇自不待言，即使是一艘马达船也一样，绝对不会漏掉任何接近限制海域的物体，而且舰首的声呐也可以明确地分辨出潜水员和鱼群，毫不留情地让从海中靠近过来的人曝光。只要看到后方的摄影机的影像，就很清楚『疾风』的探测能力确实获得正确的评价。以旗舰『比叡』为中心，摆出圆形布阵集结在一起的第一护卫队群的舰艇维持在十公里整的距离，静止不动。隶属于第一线的机动舰队的护卫舰，以间隔四百公尺的距离罗列的景象极其壮观，但是宫津却可以感受到从各舰上所散发出来的不安和焦躁、困惑的色彩。
	他们是如何接受杀了许多同伴，将利刃刺向国家咽喉的可恨敌人一直到昨天之前是和自己高挂同样的自卫舰旗的现实呢？然而，知道真相的只有高层干部，大部分的船员恐怕都没有正确地了解到现在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吧？就像我们欺骗了仙石伍长和所有的船员一样……被丢到海上的他们是否平安获救了呢？宫津紧接着这样想着，随即就把这个念头赶出脑海中。
	因为这个念头就像丝线的线头一样，让他产生了一股原本压抑在心头的情感几乎就要泉涌而出的恐惧。事到如今再多想也于事无补。宫津自觉已经走到无法回头的地步，遂专注地想让自己的头脑和身体获得休息。直径扩达二十公里的范围之内，既没有航行的船只，也没有穿越上空的飞机身影。宫津置身于近代以来首度恢复平静的东京湾中心点，体会着那股静谧。
	这时候，他觉得好像听到拍打在船体上的轻微波浪声混杂在雷达或电脑的作动声当中。他听到了戏水游客的喧闹声、聚集在滨海公园的树木里的蝉鸣声、游乐场的云霄飞车的声音、人们欢乐的笑声。那是穿透『疾风』厚重的装甲，从十公里外的地方传来的声音。是只有虽然即将达成悲壮的愿望，却得不到任何满足感，只感到无所适从的男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让人极其怀念，再也唤不回来的永远无缘的生活声音……
	是的，他的心中既没有任何兴奋感，也没有成就感或任何感慨。虽然走过漫漫长路，脚底下踩过许多牺牲者，今天好不容易才能好整以暇地坐在这里，然而宫津的心却像东京湾一般平静。他一方面想着，今后不管事情如何演变，踏出的第一步终究是没有错的，然而心头却冷彻异常。他并不后悔，也没有因为怕死而变得懦弱。只是，心头有一种莫名的空虚。极度空虚到让他感到茫然。难道掀起事端的当事者只能有这样的心境吗……
	“舰长，要用餐吗？”
	突然一个声音响起，宫津顿时回到了现实世界。手上拿着战斗伙食——饭团和茶包的风间水雷士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进来的，人就站在他面前。
	“啊，谢谢。我就不客气了。”
	其实宫津一点食欲都没有，他却这样回答，接过用锡箔纸包着的饭团。有人私底下不看好风间，怀疑他在真正执行计划之后，他的神经是否能够承受得了压力，没想到他却以比之前更沉着的态度完成工作。对他来说，和价值观迥异的海员们互争头角也许形同地狱一般痛苦。宫津想起昨天晚上风间差一点就在资深伍长们面前把所有情感都发泄出来的模样，他一边将吸管插进茶包当中一边问道。“大家的状况怎么样”。
	“是，大家都表现得意气轩昂。我们初任干部虽然跟不上脚步，但是已经抱定会完成任务到最后的觉悟。”
	“大家有没有稍事休息呢？”
	“有的。英和少佐的部属们全力支援我们。他们说得一口流利的日语，学得也很快，这是很值得庆幸的一点。”
	他遵循舰内不使用个人姓名的规定，以北韩人民武力省时代的阶级来称呼许英和。宫津抬头看着以坚定如往昔的态度回话的风间那如少年般的脸，微笑道“是吗”，然后含了一口茶。微微的苦涩味在口中漫开来，宫津不由自主地说了一声“真是抱歉了”。
	“害你陪着我做这种事……”
	“不，我相信令郎的行动是正确的。继承他的遗志是我理所当然的义务。”
	风间立正站好回答道，视线和宫津一对上，便紧紧地皱起他那看似神经质的纤细眉毛。“因为我眼睁睁地看着令郎被杀……”风间费劲地挤出这句话，宫津一听，无言以对，只能看着手上的茶包。
	“当时我刚从远航（远洋航行）任务回来，一心只想赶快上护卫舰。明知令郎向我求助，我却害怕自己的经历受到影响而加以漠视。可是，后来我得到的却是被派往第四术科的任免令……”
	第四术科学校是会计&middot;补给相关科系的专门教育机关。在最初的阶段就被派往那个地方就隐约意味着，风间日后的待遇就差不多是这样了。
	不知道是因为他虽然在学业方面有着优秀的成绩，但是在坚强的外表下，却有着脆弱的神经使得他担任干部的资质受到质疑？抑或只是政府所采行的措施，有意将隶属于有事法制研究会的其他人员一律加以左迁，做为隆史事件的善后处理？不管原因为何，风间被从海上勤务调走，安排走上会计之路造成了让原本就摆荡不已的钟摆朝着某个方向倾斜的结果。
	“海幕以掩耳盗铃的手法将进入有法会的人都调离要职。他们的罪行跟为了明哲保身而弃隆史于不顾的我们是一样的。所以，我们反倒心存感激。因为我们因此而获得了赎罪的机会。”
	风间挺着胸，做了这样的总结。虽然他的热忱是毋庸置疑的，然而宫津预测到，风间太过一板一眼的个性也许只会为他带来自我毁灭的结果吧？自己在几个小时之后就要结束的人生证明了这个预测。
	“谢谢你这么说……”宫津含糊地说道。“为了这个计划，造成了你父母的困扰。”
	“我想我的父母是会理解的。因为是他们告诉我，一个人要勇敢而坚定地走自己相信的道路。”
	这是任何身为父母亲的人都会说的话。但是同时，所有的父母也都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够在没有犯下任何大错的情况下，掌握平凡而幸福的人生，然而，以宫津目前的立场，他说不出口。就在他静默不语的当儿，“那我告退了。”风间行了个礼离开了，宫津感觉到原本漫开在口中的苦味已经渗透到心头了。
	他希望能有办法让这些初任干部活下去，但是事已至此，这种期望也只能放在心里暗自咀嚼了。一切都看日本政府和之后北韩的反应来决定了。宫津低头看着始终没有欲望去吃的饭团，听到一个声音说“还很年轻啊。”遂抬起头来。站在眼前的竹中副舰长凝视着派完膳食，离开CIC的风间的背影。
	“他大概没有像我们这么了解自己到底在做什么吧？我想他大概有一种在打电玩的感觉。他没有去想像在『海风』或老鹰上头有着活生生的人……所以才下得了手。”
	竹中的眼睛直盯着成排的荧幕，他的侧脸上有熬夜到天亮所冒出来的胡须渣渣，然而那澄澈的眼中却看不出一丝疲色。宫津露出苦笑说“你说的话可真辛辣呀”。
	“这就是所谓的五十步笑百步。我们自己也不是有充分觉悟才付诸行动的，只是因为没有过过像您这么有价值的人生罢了。”
	竹中微微回头向着宫津，脸上露出淡淡的笑意。“也没这么卑微吧？”宫津回答道，环视着坐在仪表板前面，大口吃着饭团的电测人员们的背影。
	“在被左迁的有事法制研究会的成员当中，只有你继续留任『疾风』的副舰长。那不就证明你的能力获得好评吗？”
	“被左迁的人几乎都是研究会中心阶层的防大OB。像我们这种B干（一般大学出身的干部）或C干（一步一步升上来的干部）根本不被放在眼里。我们的出路是有限的。”
	姑且不谈升上干部时已经四十岁左右的C干了，照说B干和A干（防大出身的干部）在晋升顺序上应该是没有什么差异的但是事实上，幕僚监部的中枢部门几乎都被A干所垄断。竹中喝了一口茶将嚼过的饭团吞进肚子，继续说道。
	“再说我也不是那么热心的会员，只因为横田航海长的邀约就参与了行动。不过，当令郎以真实姓名发表那篇『亡国之盾』时，我还偷偷地为他加油打气过。因为令郎企图靠一己之力来颠覆有法会只是人们消愁解闷的地方的形象。他以自己特有的日本人论，希望能以更开放的态度来讨论国防问题。酒井机关长曾经说过，真不愧是宫津舰长的儿子。他说，当我们感到迷惘时，宫津舰长也不强行要求什么，只是站在岗位上指引我们应该走的道路。而隆史则完全继承了舰长像灯塔般的气质……对‘宫津学校’的毕业生而言舰长是永远的英雄啊。”
	看到竹中沉稳的笑容，宫津想起把还是海曹时的横田和酒井叫到自己家里来举办读书会时的日子，不禁低头沉思。考试前一天，他们就在宫津家住宿，带着妻子为他们做的便当去应试，接到合格通知时雀跃不已、喜极而泣。宫津回首距离现在太过遥远的过去，有那么一段时间忘记自己置身于CIC，“……没想到会变成那样的结果。”竹中的声音毫不留情地将他拉回了现实世界。
	“我完全不知道隆史被卷进那么严重的事当中。因为当时『疾风』正开始进行大规模的现代化整修，经常连着几天都要投宿在船坞……可是，要说我是基于这种悔恨的心情而加入这个计划就错了。对我来说，那只是一个契机。”
	竹中将空了的茶包用力捏扁，瞄了宫津一眼。这个副舰长的气质虽然看似粗鲁，神经却极其纤细而深谋远虑，他的视线让宫津感到心痛。
	“之前吃宵夜时航海长不也说过吗？关于所有护卫舰的神盾化……日本版TMD计划都是一种欺骗的行为。就算没有仅仅一艘『疾风』就终止计划，只要美国提出冻结金融大改革的承诺，梶本政权就会以重新审视年度计划为口实而终止TMD计划。海自的增员计划也会划下休止符，未来将会以各舰的船员以轮流的方式前往术科进修的模式来运用建造完成的迷你神盾舰。这种作法将会导致永久的人手不足。政府基于政治的盘算而增加或减少装备，麻烦的是所有的责任都推给现场的人员。情况跟八〇年代的军事扩充时是一样的。”
	被定位为亲美路线的一环而启动的八〇年代的装备增强计划在政治状况有了转便时也划下了休止符，只留下数量多到用不完的新造舰艇。也许是回忆起为了让账目头尾相符而四处奔走的那几个年头吧？竹中的眼睛宛如遥望着远处似地眯细了。
	“我本身对于国防问题并没有特别明确的看法。我只是觉得自己选择了这个工作，就按照指示做事。可是，我们这样日以继夜地持续工作，父母临终时也见不到一面，连老婆都没能好好照顾……现在也仍然忙着只被当成政治策略材料来使用的系统修复工作。当我发现自己竟然落到如此地步时，觉得好空虚。”
	“空虚……”
	“我找不到更适合的措辞了……我老婆是个好女人。虽然没生孩子，但是却始终没有任何怨言，在家里等着一年当中有三分之一的时间不在家的老公。生病或工作上有问题时，也因为担心先生挂心而什么话都不说……结束葬礼之后我才开始觉得，自己的所作所竟然让唯一一个伴侣为我如此操心挂念，到底有什么意义呢？但是，我找不到任何目标。只有空虚的感觉一天强过一天，找不到其他可以做的事情而一天拖过一天……就在那个时候，我听说了这件事。”
	要不是经历过沉痛的事件，人甚至是没办法客观地审视自己的。面对跟自己一样率直地表现出男人的愚蠢和憨直的竹中，，宫津无话可说，垂下了头。
	“我没想过改变日本、改变海自的体质之类的事情。但是，如果没有人等着我回去，我就什么都没有了。我心想，既然如此，那么跟着值得信赖的舰长一起去进行一件一生只有一次，看似非常有意义的事情应该也不坏。我相信其他的人的想法都差不了多少。长年辛苦服公职的结果，竟然是面对隆史的死亡和被集体左迁的下场。不论要付出多少牺牲都是免不了的代价……否则就说不过去了吧？我们……”
	侃侃而谈的竹中全身散发出虽然被没有任何报偿的长期忍气吞声所打垮，却仍然保有身为一个人该有的尊严的意志。“所以，这是大家出于自己的意志所做的事情。”竹中说完回头看着不发一语的宫津，宫津看到他脸上露出沉稳的微笑。
	“我们不是为了帮舰长复仇而陪着殉职的。请不要放在心上。”
	对于竹中以他的方式企图减轻宫津的心理负担一事，宫津衷心感谢，然而心中的空虚感却没有因此消退。“……复仇啊？”不由自主地嘟哝着的宫津扪心自问——是这样吗？
	“事情没有你想像中的那么严重。我……从来没有为儿子，为隆史做过什么事情。他在想什么？希望做什么……我对他的了解还不如对你们。我甚至从来不曾想要去知道。”
	这番话很自然地从空虚的内心深处涌上来。竹中不发一语，默默地听着。“所以，我不知道那究竟有多少意义。虽然不知道，但是我想帮儿子完成他想做的事情。也许不尽如副舰长所言，但是也许我想这辈子就这么一次做一个父亲该做的事情……这种理由说起来才真是任性。”
	宫津凝视着自己因为这样而已经吸了许多鲜血的手掌。在只有电脑的散热扇和空调的声音回响的静寂当中，一个不客气的声音响起“这样不是很好吗？”
	竹中回头一看，前头站着许英和。他的身影看起来几乎整个融入了CIC的黑暗中，因为他换上了黑色的战斗服。当宫津和竹中为他仍然有着高感度的听力感到愕然的时候，高大的身躯缓缓地走过来，站在竹中旁边。
	“一个人是没有能力拯救世界的。那些被称为革命家的人大致上说来不是被献祭的傻瓜，要不就是只会大鸣大放的蠢蛋。像各位一样追随自己感情的人才是值得信赖的人。”
	“这些话听起来不像是一个一心只想拯救祖国的男人会说的话。”竹中说。他的眼中很明显地栖着反感的色彩。英和带着笑意回看着他。
	“这是结果论。我只是想把那些不理会人民的疾苦，极尽奢华之能事，当国家有危险时就毫不犹豫地出卖自己的人以及利用金钱让这些人驯服的人一个一个推上断头台而已。今后不管国家如何作动，我并不打算干预政治。我跟大家一样，都是追随感情行事的人。”
	在英和自称沟口的这一个星期以来，宫津也已经非常清楚他那像变色龙一样可以随时变换人格的特性。也许是感受到宫津怀疑他有几分是出自真心吧？英和带着苦笑转过身，凝视着荧幕的光。
	“我父亲是在管理所……政治犯收容所里上班的保卫人员。说是收容所，面积倒是挺宽的。里面有几间工厂，也有负责管理的公务员所住的官舍。我跟着父母亲住在官舍里，一直到十岁左右。一路走来看过不少为了避免遭受警备人员施暴而密告同伴的男人，也看过为了一个香皂而出卖身体的女人。”
	英和首度提起自己的过去，宫津有一种出乎意外的感觉，他凝视着英和的背。那匀称而修长的身影宛如一把插在地上的刀子似地一动也不动。
	“有一次发生了一场小暴动。没有足够的粮食，已经饿得发狂的囚犯们偷袭了粮食仓库。暴动虽然立刻就被镇压了，但是平壤那边担心日后还会发生同样的事件，因此便下令管理部进行大量处决以收到杀鸡儆猴的效果。结果有大约五千名矿工被带到处决场，在莫名其妙的情况下被官方以机关枪射杀。结果引发了更大的暴动。
	奉命埋葬大量尸体的囚犯们以铁锹、鹤嘴钳、斧头等当武器一起发动暴动。他们锁定的目标当然是负责管理的人员们所居住的官舍。他们杀死管理人员，甚至残杀他们的家人。后来政府投入军力镇压了暴动，但是在军队到来之前，管理人员和他们的家人几乎都被杀光了。我之所以逃过一劫是因为母亲在千钧一发之际把我藏在粪坑里。我一整天都泡在粪便当中屏住气息，待一切都结束之后，我回到家里。官舍都已经被烧毁，我看到一些熟识的朋友们都被烧成了黑炭倒在地上。每个人的手脚都朝着天，就像回到胎儿时的姿态一样。我走过这些焦黑的尸体，回到自己的家。我的父母亲的遗体只有表面被略微烧到，并没有变成黑炭。母亲的下半身整个裸露出来，脸孔被人用铁锹狠狠地打过，几乎是面目全非。父亲少了一只手，头部被人用鹤嘴钳打碎，倒在路边。
	孤零零的我被前来救援的军队给带走。当时负责指挥中队的是林&middot;明基大尉。后来他当上侦察局长，是扶养我长大的父亲。他收养了我，我就在平壤长大。后来我加入军队，十五年之后，我当上侦察局的渗透人员，从事谍报的任务。”
	一股浓浓的黑暗气息从淡然陈述过去的背上晕染而出，宛如笼罩了整个CIC。英和回过头来，以一路走来真正地看过地狱百像的眼睛看着默不作声的宫津和竹中。
	“是谁杀了我的父亲和母亲？是引起暴动的囚犯们吗？还是利用无意义的虐杀将他们逼上绝路的政府？也许问题的根源在于在狭窄的国土上建造如此巨大的收容所，将不断出现的政治犯关在连家畜的畜栏都不如的环境当中的国家体制和贫困所造成的。那么是谁造成贫困的？是扭曲的独裁统治体制造成的吗？还是使这种体制成立的历史、从大战到东西方冷战，一直延续到现在的世界的黑暗面呢……这种事情再怎么想也永远没有一个解答。我之所以一路奋战过来是因为我相信总有一天，人民可以从贫困中获得解脱。所以，我要那些以这种理论迫使人们从事肮脏的工作，却又同时抛弃祖国，卖身给美国的人们付出相对的代价……对算是对我有养育之恩的父亲也一样。”
	英和说完，便用砍落林明基的脑袋时所使用的同一只手拢起覆在额头上的头发。交抱着双臂的竹中冷冷地凝视着那张带着冷笑的端正侧脸。
	“可是，想要尽快改善国家的财政或粮食问题，有时候打破现有的体制，暂时接受美国的支配是比较好的作法。我不是不能理解少佐不希望民族性遭到侵犯的心情，但是，把那些和美国私通的政府高层驱逐下台不见得就能使北韩的内部改革成功，反而可能会使国家更形混乱，扩大人民的贫困窘境，不是吗？”
	“我不是说过了吗？我是一个追随感情行事的人。我对政治没有兴趣，而且我只是认为靠着这种力学来决定国家前途的人是做不来的……说穿了，一个人的评价不是在盖棺之后才能被论定的吗？正邪的判断就交给五十年后的历史学家去负责吧。”
	英和耸耸肩说道，然后又补了一句“不过，当然是这个事件能够在历史上留名才算数了。”然后就离开了CIC。宫津抬头看着满脸不悦的竹中的侧脸，感觉自己心中的空虚感越发地强烈，他低头看着手表。
	早上八点。距离跟日本政府进行第二次的通讯还有一个小时。他不认为对方在短短的三个小时之内能做什么决定，不过多少可以成为窥探出其今后动向的指针。打算借着现实的思考来遗忘空虚感的宫津决定自己现在应该像英和一样，从现实当中跳脱出来处理事情，于是开始将始终不想吃的饭团塞进嘴里。
	距离最后期限的下午六点还有十个小时。在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发生什么事情的情况下，只有在能吃的时候吃，能休息的时候休息。因为，总归一句话，现在已经没有退路了。
	＊
	如果说睡眠这个行为是指身心停止活动，变得无意识的话，那么他并没有睡着。身体虽然呈静止状态，然而如月行的五官始终朝着四周洞开。
	他的思绪虽然停止了，但是却持续感觉到将他的手反绑在后头的铅线吃进手腕当中的疼痛、为了预防他自杀而强迫他含着堵嘴物、口腔干涸到极点导致喉头阵阵的刺痛，而且在大约两个小时之前，他一字不漏地听到了对全舰广播的宫津舰长和防卫厅长官的对话。他虽然以趴着的姿势倒在地上，只能看到地板，然而却可以感觉到就在旁边监视着他的静姬连续几个小时连动都没动一下。
	唯一不知道的一点是，在他失去意识期间被带来的这个房间是哪里？不过从大约一个小时之前开始活动的燃气涡轮发动机的声音传来的方式来判断，行猜测这里可能是第二甲板靠近舰首的地方，也许是仓库之一吧？恢复意识之后几个小时，只留下反应五感的部分，努力让自己休息的肉体已经恢复到可以自行走路的程度了。他觉得只要再过一阵子，自己甚至可以起来狂奔了吧？闭上微微睁开的眼睛的行被“接下来该怎么做？”的问题给打扰了思绪，再度作动差一点被打断的思绪。
	静姬早就发现他清醒过来了。如果被她发现自己有一丝一毫想逃出去的迹象的话，只怕她会毫不留情地杀了他吧？她的战斗能力还是个未知数，但是行从她强夺‘GUSOH’时的手法、蛰伏在都内大楼时的样子，最重要的是她爆掉自己所搭乘的飞机却还能生还，远距离狙击鱼雷索时所展现的超人技法来推测，至少她绝对是个素养超越自己的工作人员。
	就算局面演变成可以利用男女性的体力差异来比胜负，在身体状况没有完全恢复的情况下，顶多只能打个五五波。而现在，他有两三根肋骨裂开来，全身遭受重击而发着烧，根本不可能是她的对手。如果在体力多少恢复一点的时候也无济于事，而且又不能期待能逃离或有人来拯救的话，他唯一的选择就是采取保全机密的行动——破坏塞满了DISS‘海军锚’作战的情报的自己的脑袋。也就是自杀。行想到了这一点，微微地转动了一下抵在地上的脸颊，挤出苦笑的表情。等待体力恢复好自杀，这真是最好笑的笑话……
	可是，那是杀了父亲之后，行所落脚的地方——防卫厅情报局所传授的行动准则。他们告诉行，不要放弃，要一直撑到最后，要尽最大的努力活下来，然而另一方面，他们又命令行，万一落入敌人的手中，判断自己所知道的情报会造成同志死亡时，就要尽最大的力量快速地抹杀自己。因为他们认为，天底下没有所谓的熬得住的拷问，即便拥有再怎么坚定的意志的人，只要胃袋里被灌进半公升的自白剂，早晚都会开口吐实的……
	为了保护人民的生命和财产，维持国家治安而存在，然而在经过判断有必要时，甚至也要不惜夺走人民的生命。被国家判定为有损国家利益的人就已经不是人民，而是敌人了。就如同杀人罪不适用于战场上的士兵一样，歼灭被判定为敌人的人是被允许使用任何手段的……那个地方是适用这种道理的。内部存在着几个永远不能解决的矛盾，以毫不留情的强力理论勉强保有其整合性的DIS的存在方式正代表着人类历史的阴暗面。行觉得那跟他个人的矛盾是相通的。一直以来他都遵循着绝对不逃避的信条，而结果，现在他开始思考着杀死自己的可能性。一个人所能做到的最大的逃避方式——他虽然厌恶选择自杀的母亲的人生，然而结果自己却矛盾地陷入类似的境地……
	事后，用仍然残留着父亲的鲜血感觉的手拿着画笔，在祖父的分院里完成静物画的行听到巡逻车的警铃鸣响时也没有任何感慨。唯一的想法是，亲眼目睹父亲谋杀了祖父的事实，自己能做的就只有这件事，没办法的……至于其结果，他觉得自己也只能像之前的生活一样一直忍耐下去。所以，当鲜少在山间的城镇里听到的警笛声逐渐远去，知道走进分院的男人们是被警察以外的组织派来的人时，他也并没有特别感到惊讶。他了解到，面对自己的行为所带来的结果的时候到了，遂不发一语地跟着男人们走了。
	他这样的态度看在那些男人们——DIS的成员眼中似乎是合乎资格的。听说躺在门前的血泊中的父亲的遗体被随着他们一起前来的救护车给载走，后来和急性脑内出血的验尸结果报告一起被送回家中。觊觎祖父的遗产蜂拥而来的远房亲戚们对这个结果丝毫没有怀疑，连第一个发现尸体的派报青年也因为听到四周人一再传述是大量的血冲破了脑血管，从耳朵里流出来的说法而忘了他看到死者的脑袋碎裂而死的第一印象。这个叫DIS的组织就有这种“想办法”让人们接受某种说法的力量，他们也详细地掌握了行的出身和性格，巨细靡遗到让行感到讶异的地步。
	时至如今，行依然不能确定成员是什么时候？基于什么原因对他产生兴趣的。他只知道，他们的任务就是不分男女老幼，找出拥有可以参与DIS的任务的素质的人，他们的信条是，为了获得优秀的人才可以不择任何手段。将父亲的遗体和行带到某个不知名的地方——于今想起，可能是木更津航空补给站的废弃仓库——之后，他们提出了两种选择。也就是，要不就接受法律的制裁，要不就是听从我们的指示，挑战自己内在的可能性。成员们异口同声地说，不管从无与伦比的运动神经、即使处于极限状况也不失去自我的坚强意志、从绘画的描绘能力中展现出来的缜密观察眼力、必要时毫不犹豫地施展力量的冷彻行动心各方面来看，你都是最佳的人选。
	行没有那种自觉，就算有，他也丝毫没有欣喜的感觉。行觉得选择哪一条路都一样，但是又感觉到，要是自己说出愿意接受法律的制裁的话，成员们一定会不死心地企图说服他，因此为了尽快结束和他们之间的对话，他答应加入组织。第二天，他被移送到市谷去，经过为期一个星期的智能测验和体力测试，再度确认他的适用性之后，他就被丢到位于富士山麓的训练营去。和上级分派给他的小狗一起度过严苛的训练，也通过了将小狗杀来吃食的毕业考试，被烙上“支配感情的工作人员”烙印的行从此就被赋予以DIS一员的身份活下去的义务。
	之后的几年当中，只是不断地反复累积单纯的模式。学习、训练、学习、任务、训练、任务、学习、训练。满十八岁之后，他被从住宿于市谷总部的宿舍生活当中解放出来，得以住到都内的公寓里面。为了掩饰身份，上级给了他一个听都没听过的四流大学的学生头衔，他试着去上过几次课，然而那些思想幼稚的年龄相仿年轻人们对他而言只像是另一个世界的生物一样，不消多时，他就成了只在学校有学籍的幽灵学生。
	东京这个城市跟老家的乡下不一样，四周充满了许许多多的人和物，然而只要有那个心，还是可以彻底地过着孤独一人的生活。他没有跟任何人说话，回到家里也无事可做，只是一直等着手机响起。日子就这样一天过一天。知道他手机号码的只有直属上司，因此只要手机铃声一响，就代表是一次的任务召集。电话里头的对话按照事前的决定，只有“集合”或者“待命”而已，然而对行来说已经非常足够了。之后的几个小时或几天，行就不用担心不知道如何打发时间了。他也因此可以从在空无一人的房间里持续和过去的亡灵面对面的状况当中解脱了。即便这样只会造成唤来新的亡灵的结果，然而在这段期间，他至少可以忘掉那莫名的不安……
	就这样，行现在人就在这里。这是他决定永远不会逃避的人生，一次又一次接受不停转变的命运的人生所带来的结果。他只是一直等着手机鸣响，没有可以主动拨打电话的对象，而且他也无意去认识这样的对象。他对或许一伸手就唾手可得的自由不屑一顾，也不主动采取任何行动。也许就如兵长所说，我只是全然的被动，总有一天可能会转为逃避。
	逃避什么？逃避过去、逃避生存。可是，所谓的生存又是什么？难道就是如资深伍长所说的，寻找某种价值吗？难道画画就好吗？描绘没有勇气面对自己的心灵的人根本没有任何价值。资深伍长说过，深信活着是一件好事，因为有这种信念，人才算是真正活着。既然如此，对我而言，所谓的生存价值是……
	他听到有脚步声接近，紧接着便是有好几个小时静止不动的静姬站起来跟着走过来的气息。行听到开门声，以韩国话低声交谈的声音撼动着狭窄房间里的空气，他将思绪封闭起来，努力地放松全身的肌肉。
	他知道面对许英和，这是无谓的抵抗，然而在手脚完全被夺去自由的情况下，他无计可施。和静姬交班，目送着她离去之后，英和果然一副早就看穿他的心思一样，以轻松的语气问道“感觉如何？”
	“我想也不可能会好，连嘴巴都被塞上堵嘴物了……我说没有这个必要，无奈我那些部属太过谨慎了。”
	英和一把抓住行的T恤的衣领，强行把他拉起来，一边帮他拿开堵嘴物，一边用他那像黑玻璃珠一样的眼阵看着行。行忘了一秒钟之前想着要自杀的念头，已经恢复“必须找出一条生路”的工作人员的本能，回看着英和。
	“果然如我所料，你有一双好眼睛。这双眼睛是不会那么轻易地做出自杀的行为的。这是一双到最后一秒钟都不放弃反击的士兵的眼睛。”
	英和抓住行的下巴，把他的脸抬起来，评价着某样东西似地说道，然后拉过一张简易椅子坐了下来。脸上充满了喜悦的色彩。
	“你听到刚才的对话了吧？我们已经进入东京湾了。我们可以把‘GUSOH’射进半径一百公里圈内的任何一个地方。你的任务已经失败了。”
	交叠着修长双腿的英和看起来是那么地雄伟，行无意识地吞了口口水。
	“但是我不会说你是个无能的士兵。你拥有非常优秀的素质。因为感情用事而错失了完成任务的时机确实是个失误，但是这证明了你具备了该有的柔软感情。你比那些只知道把生命奉献给国家的无能家伙们要可靠得多。因为你的任务失败是起源于这个作战本来就是不可能的。”
	这个男人凭着他独特的嗅觉看穿了行对船员们多余的感情转移所犯下的致命性错误。行努力地维持不让自己露出任何表情。
	“我们都有一个腐败的饲主。你不认为，像我们这样的人联手合作会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吗？”
	这番出乎意料之外的言词让行的脸颊微微地抽动了一下，英和见状，觉得好玩似地笑了。他那不悦地撩拨人们神经的声音让行不着痕迹地蹙了一下眉头。
	“我告诉我的部属们，我之所以留下你活口，是为了让你去解除安装在第一机械室的爆破装置。那个装置可真不是盖的。看似单纯，其实是装上了复杂的饵雷，只要一个不小心就会引爆。我们姑且剪断了引爆开关的引线，所以目前算是安全的，但是机关上老是装着个炸弹毕竟让人觉得不是挺舒服的。”
	他指的是行安装在两座高速燃气涡轮发动机和舰底检视舱口后面的爆破装置。只要启动那个装置，『疾风』就会沉入水中。共计九公斤的HMX炸药一爆炸，就可以使『疾风』在来不及发射飞弹的情况下就整个下沉。如果有机会前往机械室的话……行心里想着，被反绑在后头的手不禁用力地握紧拳头，他说“现在你心里一定在盘算着可怕的事情吧”，然后把目光从盈盈笑着的英和脸上移开。
	“我就实话实说了。我让你活下来的真正理由是希望你助我一臂之力。如果我们达成预期的目的，就可以在用‘GUSOH’威胁日本政府的同时朝着朝鲜半岛前进。”
	笑意从他的声音中消失。行抬眼瞄了三言两语就道出心中真正心思的英和。
	“因为只要有射程长达一百公里的飞弹，在进入北韩领海之前随时都可以锁定陆地为标的。九州、荖岐、对马、韩国……但是，如果所有的真相都被曝光的话，政府或许就不会再对我们穷追猛打了。”
	英和从椅子上站起来，在狭窄的仓库中缓慢踱步。行听着他的脚步声，心中思索着此事是否可行。
	“美国也将受到国际舆论的挞伐。这期间，北韩就会开始发动军事武装政变，到时我们会加以援助。你等着瞧吧，事情会变得很有趣的。我们将会成为重新建国的朝鲜国家的基础。这不是一心只想为儿子报仇的男人，或者只能追随这个人的无能家伙们所能成就的事情。被他们利用、抛弃的我们将取代腐蚀国家的无能的人们建立一个新的国家。怎么样？你不觉得这是一件很值得做的工作吗？”
	英和来到行面前停下脚步，弯下腰来窥探着行的脸。与行视线等高的那对眼睛深处闪着恶作剧的孩子似的光芒。
	“你跟我是同类人。虽然拥有身为士兵的优秀资质，却又因为出生成长在腐败的国家而吃苦受罪。我们是环境的被害者。既然如此，我们大可自己打造出一个不用受苦的环境。我们可以创造一个能力真正获得肯定的社会，创造有能力的人不会被无能的人给吃食殆尽的世界。了解力量的本质如我等者是可以做得到的。”
	只要看着英和的眼睛就知道，他并不是为了打探情报而刻意采行怀柔策略，随便捏造这一番话的。行有一阵子感到愕然，突然涌上一股无可抑遏的怒气，他笔直地回看着英和的脸。
	只为了这么幼稚而愚蠢的夸大妄想而杀了兵长和菊政？牺牲大批的乘客们，将整架飞机给炸掉？长官教导过他，憎恨敌人只会钝化自己的判断能力，但是打从心底涌上来的憎恨感跟任务是没有关系的。
	这个男人非杀不可。这个想法凝聚成形，回过神来时，行发现自己脱口说道。
	“……你不是士兵，你只是一个杀人狂。”
	光芒从英和眯细的眼中消失了。明知也许下一瞬间自己可能就会被杀死，但是行仍然看着英和的脸，一动也不动。这个男人是无论如何都不能被原谅的。即使死了，也绝对不能屈膝示弱。行抱着这个想法，看着那张没有表情的脸。
	眼中带着杀气的英和宛如看穿了行的意志似地闭上了眼睛。当他再度睁开双眼时，眼中瞬间燃着寂寥的光芒。
	在看到那种光芒的瞬间，行好像了解到英和所说的“我们是同类人”这句话的意思，尽管如此，他仍然不愿承认，而且也绝对不能承认。因为被怨念所掳获的英和正是映照在照妖镜中的自己的模样。因为那只是一幅部分被扭曲、肥大化的丑陋的自画像……
	“……看来我有点对你评价过高了。”英和低声嘟哝道，便站了起来。静姬就像算准了时间似地打开门，出现在门口。两人的视线交缠在一起，看似在进行沟通，让行不禁怀疑这两个人可能不只是指挥官和下属的关系，应该有着更紧密的互动，然而这都只是一瞬间的事情。和静姬擦身而过，来到门口的英和最后再度回头看着行。
	“很快就要进行第二次的斡旋了。你就仔细地听着，那些你为他们尽忠尽义的人是多么地软弱无能。”
	门关上，远去的脚步声紧接着响起。静姬和刚才一样坐在椅子上，以不带一丝丝感情的眼神看向这边，行看着她的脸，轻轻地吐了一口气，垂下眼睛。
	尽忠尽义吗？行试着去反驳英和刚才所说的话。他对DIS从来就没有这种感情。他只是像眼前这个宛如戴着机器人面具的静姬一样，机械性地完成任务而已，他连一点点为DIS尽忠尽义的意念都没有。
	如果为了值得守护的主义或理想、国家而战斗才算是士兵的话，我根本不算其中一个。我只是固执己见而已。没有什么东西是我想守护的。为了不把『疾风』的船员卷入战斗当中，我甚至没能完成任务，这或许是因为我找到了值得守护的东西，然而，这个东西终究还是消失了。就如同和母亲一起生活，或者在祖父的分院里画画的时间一样，在我掌握到的那一瞬间，又从指缝间溜走了。
	只要有所期待，就一定会有让人痛心的背叛等着。这是他早就知道的事情。一切终究都只是虚幻的。这个世界上根本不存在任何明确的东西。这个星期以来在『疾风』上度过的日子、邂逅的人们的笑容、互动的情感、温柔、严苛。飘浮在夜晚海面上的萤火虫那神秘的美感、在亮晃晃的阳光下看到的蔚蓝海洋的解放感、费劲地想要描绘下来的人们的热情，以及受到激发而差一点重新执起画笔的自己。一切都只是瞬间的幻影……
	好累。行这样想着，把身体横躺在地上。天花板上紧急照明用的红灯亮着，灯光看起来是晕染的，行不禁觉得产生一股悔恨。
	＊
	作业所需要的道具大致上都找到了，这只能说是一种侥幸。而且电源也还可以使用，对仙石而言，这也是值得庆幸到他很想感谢上苍的事情。
	作业本身虽然很单纯，但是在淹了水的第二区来回收集道具、将被爆风扫倒的工作台重新放好等工作使得最初的三个小时很快就过去了。下半身一直泡在水里恐有造成低温症的危险，因此他并没有忘记时而要爬到工作台上休息一下。外头——防水隔墙的对面时而发射鱼叉导弹，时而发射VLS对空飞弹，『疾风』正在进行实战的气息透过舰内广播浓浓地传过来，但是，除非他有将堵住通道的隔墙给破坏的计划，否则他没办法采取任何行动。就算惊慌也无济于事，因为焦躁而犯下错误可能就会命丧黄泉，从事这样的危险作业的紧张感使得仙石表现出前所未有的专注力和细心。
	简单来说，程序是这样的。首先从弹药库那边调来一颗主炮一百二十七厘米单装自动炮所使用的炮弹。炮弹的种类很多，不过仙石选择了弹头有引信管的对空炮弹。因为如果使用前端用钢铁包覆的穿甲弹或弹底有信管的对空一般弹的话，会对他的作业造成阻碍。『疾风』的主炮所使用的炮弹分成弹丸部和装药包——也就是弹壳，两者合起来成为一发份的炮弹，但是仙石的作业只需用到弹丸部分。长约五十公分，直径约十三公分，重量约三十公斤。只要使力时小心腰部，一个人还是可以搬得动的。仙石抱着炮弹，回到隔壁的第二装药室。
	将炮弹放到工作台上之后，真正的作业就开始了。仙石将前端的信管朝着逆时针的方向转动，在避免撞针接触到四周的情况下，轻轻地拆下来。他将已经没有爆炸危险的炮弹固定在作业台的虎钳上，用电钻在侧面的中央部分开个洞。巨大的声音在淹了水的封闭区域里回响，仙石担心可能会被外面的人发现，不过，滚落在脚边的旋转轴刚好成了很好的隔音垫。说穿了，就算是许英和也不会想到还有人留在淹水的区域。仙石这样衡量过后，一口气开了一个直径约五厘米的洞，接着作业推进到更精细的阶段。他将炮弹加热，把里面的炸药溶化掉。
	说是加热，也不能直接用火去烧烤。四处翻找一阵子之后，仙石找到了防寒用的电暖炉和铁帽，用胶带将暖炉底部的安全装置固定住之后放倒，用来作为炉子的替代品，然后将装了海水的铁帽置于上头。用零件将四周固定，避免晃动，算准铁帽中的海水沸腾的时间，再将于侧面开了洞的炮弹放在上头。蒸气使得炮弹变热，从洞口进入炮弹内部的热气将凝结成蜡烛状的炸药慢慢地溶化。酸性化学药品的味道开始漂散开来就证明炸药开始溶化了。仙石用手帕捂住口鼻，用毛巾包缠住炮弹，轻轻地抱起来。
	仙石将收藏着小螺丝和螺栓的便当盒大小的耐热塑胶盒清空，按照灼烧的要领，慢慢地将炮弹凑上去。变成液体状的炸药从前端的信管安装口慢慢地流出来，分不清是茶色或红黑色的液体盈满了塑胶盒。仙石将最后一滴炸药滴落，擦掉脸上的汗水，将变空了的炮弹沉入水中，再将事先准备好的导电电线浸泡到炸药里面。只要将开了电线穿孔的盖子盖上，塑胶盒里的炸药再度冷却固体化之后，第一步骤就完成了。外形虽然不是很精细，但不折不扣就是一颗拥有和护卫舰的主炮相同爆炸力道的克难炸弹。
	接下来就是要确保引爆时所需要的电力，只要从攀爬在天花板上的送电电线接电就可以了。这时候，身为飞弹装备的专家，精通各种弹药或火药的知识发挥了意想不到的功效，但是在破坏了隔墙之后会演变成什么状况就不得而知了。他想到的是目前该去的地方和该采取的行动，然而万一途中撞见英和的部属的话就out了。仙石没有任何可资参考的线索去了解他们在舰艇内的配置情况。
	但是现在不是踌躇的时候。两个小时之前，宫津和防卫厅长官之间的通话内容透过舰内广播也如实地传进了仙石的耳里。只要了解事情真相的人都会知道宫津的要求其实是很正常的，然而日本政府不可能那么容易就答应将不但会破坏自己国家，甚至会将整个世界颠覆的情报公布出来。这么一来，宫津也许真的会把“那个”——叫“GUSOH”什么的毒气武器射进市中心。
	放弃做为一个人……仙石回想起说这句话的宫津的脸，心头不禁一冷，他确认克难炸弹开始凝固之后，来到通道上，想找出一个适当的设置地点。
	如果可以的话，他其实想做出两三个炸弹出来，但是时间不够用。他不难想像，固执而不认输的行会持续保持缄默而触怒英和。他把手摸上堵住通道的隔墙，寻找可以确实炸穿的地方，口中说着不知道已经是第几次的喃喃自语了——你可别死哦，行。
	＊
	十英寸大的液晶彩色荧幕中映照出来的是设置在驻日美军边野古弹药基地的地底下的研究设施——被称为‘GUSOH之门’的大规模实验设备的影像。一无长物的巨大白色房间里一样摆放着像巨大的水槽一样的玻璃柜。水槽当中盘踞着一个让人联想起超大荧光灯的圆柱体玻璃柜，从沿着水槽内壁排列的名种帮浦、发动机之类的机械当中延伸出来的管子系在密闭的柜子两边。
	定睛一看，圆柱体玻璃柜的旁边放着一个箱型的小盒子，用管子和本体连在一起，当中有两只老鼠不急不徐地四处活动。白鼠不知道即将有惨剧降临自己身上，在无机质的实验装置当中，不安地环视四周。这样的景象看了再多次也一样让人觉得不舒服。濑户内阁情报调查室长心里想着，然而要终止市谷与樱田门之间的没有仁义道德可言的争论，让出席者们知道目前的状况有多危急，播放由五角大厦所提供的资料影像应该是最有效果的。G事件的负责人应该看过这些影像了，但是现场有很多人都是第一次看到。梶本总理以下，集合在NCCS会议室里的众人都看着荧幕，濑户冷眼看着他们，只好也把目光落在画面当中。
	两名穿着化学防护衣的研究人员在水槽四周进行最后的机器检视。影像一角标示着（3／21／96）的日期，荧幕上浮出这是第八次实验的字幕，大家因而了解到，美军至少从四年前就开始进行‘GUSOH’的实用实验了。戴着双眼式的怪异氧气罩的脸孔看着摄影机的方向，打出OK的手势之后离开房间，不一会儿，两支机械手开始在保持真空状态的柜子里活动。
	一支手抓起实验用的小盘子，将其放在圆柱体柜子的正中央处，另一只手则小心翼翼地盖上盖子。摄影机以特写的方式，近拍一滴水滴粘在浅底、直径不到十公分的透明有盖玻璃器皿的正中央。那滴水滴是无色而透明的，小到如果没有凝神注视就可能会漏掉，但是这就是‘GUSOH’。是为了避免十年后发生能源危机，为了对人类社会有所贡献而被制造出来，却也可能使整个世界毁灭的，长年被封印于地底下的魔物液体。机械手回到原来的收纳位置，有盖玻璃器皿被放置在长三公尺，直径五十公分左右的透明圆柱体当中。过了一会儿，安装在四周的帮浦的栓子打开来，氧气经由系在圆柱体一边的管子注入柜子当中。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足以让第一次看到这些影像的人们为之騒动不已。原本透明的圆柱状玻璃柜瞬间像曝了光的底片一样，变成一片纯白。这是接触到氧气的‘GUSOH’形成了白浊的气体，布满整个巨大的柜子内侧的结果，然而其产生反应的方式几近于爆炸，而不是单纯的气化。
	安装在柜子上的压力计刻度已经超过一百公斤了。小小一滴‘GUSOH’所显现的化学变化使得在场的某个人发出呻吟。
	“简直就像硝基的威力……！”濑户觉得就爆炸力而言，这样的比喻是很正确的。但是，‘GUSOH’和其他化学物质不同的一点是，它要花很长的时间才能和氧气化合，完全地气化，期间会持续产生高压气体。如果能将其实用化的话，应该会带来比石油更有效率，比原子能更安全的新能源革命吧？只要所产生的气体不是凌驾VX的致命性气体就好了……
	“本来是无色无味的，但是影像中的气体经过着色以便于进行实验。”
	坐在主荧幕前面操控键盘的渥美以和骚动不已的出席者们呈极端对照的冷静声音补充道。结果在DIS和警察之间所爆发的丑陋争论当中，一直低着头强忍住怒气，史上最年轻的内事本部长似乎决定采取一如往常的冷笑态度来维持自己的内心平衡。看着各自不悦地盯着荧幕看的警察和DIS相关人员的脸色，再窥探着被夹在两者之间动弹不得的梶本总理，濑户偷偷地叹了一口气。
	之前那场争论之后，DIS拼命想隐瞒的“另类事件”，已经透过汀自治大臣兼国家公安委员会长整个被暴露出来。由防大学生和OB所推动的同好会；曾为有事法制研究会一员的宫津隆史因为以真实姓名发表论文而和许英和搭上线；为了逮捕英和而利用宫津隆史的DIS在计划失败之后，基于保全情报和维持国家利益的观点而将他“处理”掉——也就是加以暗杀；不久之后，『疾风』的人事调派活络起来，大部分的船务干部都被有事法制研究会的成员所占据……
	期间夹杂着明石警察长官的质问、野田DIS局长的辩解、安抚双方的梶本总理的怒吼声，当所有人总算理解整个事情经纬的时候，时间已经超过八点十分了。要不是渥美建议播放这个证实‘GUSOH’的威胁有多可怕的录影带让大家了解目前的状况有多危急的话，只怕事情会更加难以收拾吧？即使到了这个节骨眼，野田局长似乎也并没有告知渥美，秘密工作仍然持续进行当中，渥美的表情和嘴角隐约透露出对警察和DIS双方的厌恶感，然而对渥美而言，要他淡然面对这样的感受也是有限度的。濑户并不是不能体会野田将渥美排除在外的心情，但是，濑户也并不打算因为这样就认同DIS的作法。
	在公安委员和监视委员的认可下所进行的“处置”宫津隆史的作法也许确实是基于“国家的意志”吧？身为了解情报活动的严苛现实的人，有些部分是濑户也不得不认同的，然而谁也不能否认，不想让反对势力取得推翻DIS的口实的梶本政权所打的如意算盘——利用DIS以达到政策推动和补强权力基盘的目的，因而有偏袒市谷的论调——的底部是暗潮汹涌的。
	偏偏在这个时候，警方只知道一味地进行弹劾，不断地叫嚣着是市谷引起事件的开端，因而延迟了处理事情的时机。而另一方面，DIS则一再扬言能够解决事件的只有他们，为达成任务不得不隐瞒真相。眼看着争论已经沦为是先有蛋再有鸡，或者是先有鸡再有蛋的低劣层级了，然而，脸不红气不喘地就卸下偏袒DIS的招牌，只图明哲保身的梶本总理此时却只是冷眼旁观这场无谓的争斗。双方都毫无保留地显露出自以为是的自我，结果反倒因此勒紧了自己的脖子，明知如此，却没有人能及时喊停，这难道就是人类无可救药的小聪明使然吗？濑户不禁在内心感叹着。他透过荧幕，俯视着在两只在玻璃柜中来回活动的老鼠，可悲的是人类不也一样吗……当他陷入沉思时，管子的栓子就好像算准了时间似地在这个时候松开来，白浊的气体流进了老鼠的玻璃柜里。
	‘GUSOH’气体化成一缕烟雾弥漫在柜子当中，蠕动着鼻子的两只老鼠不到一秒钟就腹底朝天，命丧黄泉了。它们的嘴角冒着泡，手脚不停地痉挛，时间只有短短的几秒钟，而两只老鼠完全动也不动则是在注入气体之后整整七秒钟的事。出席者们发出的恐惧和感叹气息悄悄地撼动着会议室。
	“和空气中的氧气化合的‘GUSOH’会产生具有和致命性神经毒气一样性质的高压气体。致死量是三十毫克，对人体的作用速度……也就是致死的时间则不到一分钟。影像中显现出来的是一小滴‘GUSOH’气化之后的样子，但是那么一小滴液体就足以杀光在这间会议室里的所有人。”
	超过二十人以上的出席者们闻言为之色变。“……『疾风』上有一公升这样的东西吗？”有人嘟哝着问道，渥美不予理会，继续以公式化的口吻说明。
	“神经毒气从皮肤渗透，对人体或动物的神经系统产生作用。破坏连接神经和肌肉的一种叫乙酰胆碱的传达物质，使得肌肉没办法正常活动。结果导致呼吸肌肉僵硬或者麻痹，接触到气体的人会窒息而死。解毒剂阿托品等可以做为防御方法，但是前年发生的外泄事件时就已经证实，这些现存的解毒剂对‘GUSOH’毒气是起不了作用的。除了穿上化学防护衣之外，目前没有防止的方法。”
	国内有多少化学防护衣？濑户心想应该会有人提出这个问题，但是出席者们都不想抬起看着荧幕的头。这是理所当然的吧？濑户又重新思索道。一来谁都清楚再多的防护衣都不可能足够分配给所有的都民，而且也没有发放的时间。
	“如果投入中和剂，‘GUSOH’这个东西是可以分解成异丙基酒精和聚合物，但是要产生这样的气体只能用六千度的高温加以灼烧，或者等待其自然分解。如果靠着自然分解的途径让毒性缓和到对人体不会产生影响的层级，在酸性条件下大约是一百一十小时，在碱性条件下则是一百零三小时。”
	“一百？难道……”石崎外务大臣忍不住站起来大叫。“你是说，毒性会持续四天以上吗！”
	“是的。当『疾风』所拥有的大约一公升的‘GUSOH’随着飞弹散布在空中时，会引起爆炸性的化学变化，最后会形成直径宽达三十公里的毒气云。即便把风等的影响考虑在内，比空气重的‘GUSOH’也很快地就会开始下降，将地面上的所有生物都毁灭。这是气体散布在东京……千代田区上空时的模拟画面。”
	荧幕的影像切换了，经过CG处理的三十万分之一缩图的东京都的地图显现。标示毒气的受害地区的红色圆圈重叠在上头，以千代田区为中心，眼看着不断地扩大。膨胀开来的圆圈往左右方，也就是往东西方将江户川区和杉并区完全吞没，往南则扩及位于川崎市前面的羽田机场，往北则扩散至埼玉县川口市的一部分，至此才终于停顿不再向外扩展。显示于画面下方的经过时间不到六个小时……
	“东京二十三区整个毁灭啊……”
	汀自治首相愕然惊叫的声音使得会议室里的空气更加地沉重。不只是他，在场的人几乎都住在都内。濑户心想，自己的家人和朋友们遭受毒气的猛烈侵袭，瞬间窒息而亡的景象并不是那么容易可以想像出来的。完全没有物理性的破坏却化成一个死亡城市的东京……
	“以下是假设在各种天候之下毒气扩散开来的模拟模式。根据气气厅在今天早上六点的观测，假设南西风以平均三公尺的速度吹送，在天气晴朗的条件下……”
	像变形虫一样变换形态的红色圆圈慢慢地移动，将埼玉和梨山整个吞噬。“够了”梶本总理的声音打断了渥美淡然的说明。
	“总而言之，这是绝对不能发生的事情。在预测受害程度的当儿我们应该考虑的是如何预防吧？……。内事本部长，迎击对方发射出来的飞弹的可能性呢？”
	总理似乎再也看不下去似地把脸从荧幕前面转开来质问道，濑户也知道这当中有些事情是被遗漏的，但是大部分的出席者都没发现，只是专注地盯着渥美看。渥美面无表情地切换荧幕的显示画面，换成『疾风』的三面图，然后把说明的任务移交给凑本海幕长。
	“『疾风』所装备的飞弹发射装置有一座拥有十六个发射口的垂直发射装置VLS、一座对空飞弹发射装置导弹、两座对舰飞弹鱼叉飞弹四连装发射装置。其中鱼叉飞弹没有候补装填弹，而『疾风』已在大岛海岸的海战中使用了四枚的鱼叉飞弹，因此目前只剩下四枚。也就是说，目前『疾风』有共计三十一枚份的发射装置。而且任何一发都可能搭载‘GUSOH’。”
	说到这里，凑本海幕长在首席幕僚的协助下变换了荧幕显示。一路从海自的干部走过来的凑本似乎跟他那种年代的男人一样，都对电脑没辙。原本显示出各个发射装置的构造图的画面转换成各种飞弹的3D线图。
	“鱼叉飞弹既然是装置在露天甲板上，发射装置是用完即丢的密闭类型，因此搭载‘GUSOH’的可能性极低。同样的，导弹所使用的SM-1MR的射程只有十八公里，因此‘GUSOH’很可能是被搭载于以VLS来发射的SM-2ER上。SM-2ER是应对神盾系统的标准对空飞弹，装备有助推器，射程超过一百公里。『疾风』的VLS可以装填十六枚这种飞弹，如果有效地使用同时追踪十二个目标的标的追踪能力的话，也可以分成两个阶段一起发射。在这种情况下，我们想从大量的飞弹当中判别出哪一枚是搭载‘GUSOH’的飞弹是不可能的事情。”
	“如果取得出动命令的话，就可以将陆自和空自的对地空飞弹部队部署在沿岸地区，迎击对方发射出来的飞弹。”木岛统幕议长接着说。“但是并非万全之策。第一，如果我们正面迎击搭载有‘GUSOH’的飞弹的话……”
	“‘GUSOH’会当场散布开来，东京同样会遭到伤害。”
	渥美的语气中带有做总结的味道，梶本似乎这才发现自己的问题有多么地愚蠢，当场轻咳了几声，掩饰自己的过错。当允许对方进入东京湾的时候，我方就已经失去和拥有‘GUSOH’这种大规模破坏兵器的『疾风』对抗的手段了。或许是重新体认到这个严苛的现实吧？众人都不发一语，凝视着无机质的飞弹CG。汀自治大臣兼国家公安委员长打破即将笼罩下来的沉默，开口说“假如……”
	“我们以电子攻击的方式使『疾风』的飞弹管制系统瘫痪呢？DIS应该已经开发出电脑病毒武器了……”
	众人的目光再度射向渥美，他只是瞄了野田局长一眼，好像在说这不是他能说的事情。以轻咳回应冰冷视线的野田将没有任何表情的视线投向汀。
	“包括现有最强的CVW、阿波特希斯Ⅱ在内，病毒武器的使用和研究开发都被冻结了。这是非公开的事情，不过也是和美军之间的协定……”
	濑户也隐约知道，DIS在极机密的情况下开发出来的CVW被偷走，成为引发‘边野古毁灭’的原因之一。这是梶本掌权之前的事情，但是如果现任总理下决定的话，解除冻结不是不可能的事情，然而——
	“就算可以使用，只要他们一警觉到有遭到攻击的可能性，就会抱着同归于尽的想法引爆‘GUSOH’。结果毒气还是会涌向东京。我说的没错吧，情报局长？”
	梶本从刚才的失败中学到了教训，立刻这样说道。“您说的没错。”野田回答道，汀顿时无地自容似地皱起眉头。
	“剩下的可行方法就是偷偷地将镇压部队送上船去，从内部控制『疾风』……关于这方面？”
	梶本问道，连明石警察长官在内，众人都对DIS的相关人员投以炙热的视线。事已至此，只有以实力取胜见长的他们是最后的希望，然而承受着众人视线的渥美的脸色却整个阴郁了下来。
	“事件发生之后，我们召集了对付恐怖分子部门的负责人进行过讨论。就结论而言，这是不可能的事情。面对装备有高精密度的雷达和声呐的『疾风』，我们没办法在不被发现的情况下接近敌人。”
	“从海中也没办法吗？”
	“东京湾的深度顶多只有二十公尺。也没有阴影区……就是海水的温差所制造出来的声呐非探测领域。对装备有OQS1S改良型声呐的『疾风』而言，从海中潜过去等于是漂浮在铺着玻璃的空间当中。我想连一个潜水员的影子都逃不过吧？”
	连最后的一丝希望都被砍断了，这一次会议室里确实弥漫着一股沉重的沉默气息。面对一艘叛乱的护卫舰，拥有一亿两千万人口的国家却束手无策。这个残酷的现实重重地压在每个人的肩头上，这时梶本拿下眼镜放到桌上去，响起了一个轻微的声音。
	众人都知道这是总理要下重大决定时的习惯动作，莫不将视线射向揉着眼头的梶本。再度将眼镜戴起来的梶本一边呼唤“外务大臣”，一边抬起头来。
	“如果我按照他们的要求，站在摄影机前面说出所有的真相的话……各国的反应会是如何？”
	顿时撼动的气息使得人们在心中自问“有没有其他的办法？”的问题都立刻被吞进肚子里了。
	“只有一句话，那就是恶劣到极点。”石崎外务大臣回答道，顶着苍白的脸色看着梶本。
	“日本和美国之间的信用会整个崩盘，目前的政权整个崩坏自不待言，连经济活动都会受到难以预测的负面因素的影响。当美国的国力减弱时，伊拉克想必就会蠢动，到时孤立无援的以色列就会产生过度反应，中东将会爆发全面战争。如果北韩发生军事政变，韩国也会对其南进的可能产生警戒而自行采取行动，如果日本在这之前没有产生新政权的话，驻日美军会以对抗北韩为名目，以几近军事再占领的压力席卷我国……”
	石崎说到最后，音量越来越小，好像连他本人都无法相信这些事情一样。要舍弃一千万人的生命？还是走向国家毁灭的道路？这，在场所有的人都被迫面临这样的选择。
	“……说穿了，美国根本就不可能答应我们公布渗透到北韩的CIA重要人员的名字。”
	“没错。第一，我们并不知道他们是否会真的使用‘GUSOH’？也许只是威胁。”
	菅原警备局长和曾根内阁安全保障室长说道，宛如企图从这种沉重的压力当中挣脱一样。这是最后一丝希望的观测，然而明石警察长官却说“应该会用吧？”将两人的最后一丝希望都粉碎了。
	“之前发生的战斗再再地显示他们是玩真的。我们连交涉或赚取时间的空间都没有。所有有利的因素都在他们手上，跟之前他们蛰伏在都内时的情况不一样……想必宫津二佐有采取行动的充分动机吧？”
	最后一句话很明显的是针对野田DIS局长而说的。一副充满“你们就是万恶根源”的眼神中再也看不到刚才还祈望DIS的特殊部能够制压『疾风』时的色彩。濑户无奈地抵住额头，“只有一个方法”野田的声音让他不由自主地停止了动作。
	“你是说用宫津二佐的老婆当人质吧？”明石语带嘲讽地说，野田瞄了他一眼说“对方不是用这种方法可以控制的人。”然后直勾勾地看着梶本总理。
	“使用‘解毒剂’消灭‘GUSOH’。”
	“可是不是说‘GUSOH’没有解毒剂……”梶本话还没说完，随即听出这句话中的意思，不禁倒吸了一口气。“难道……”濑户说道，野田瞄了他一眼，又把视线移回总理身上，继续说道。
	“是的。用T＋将『疾风』整个烧光。这是G事件的最后解决方法，美军那边已经同意供应了。”
	T＋是用以氧化铁和铝粉末为主要成分的燃烧药剂和使其燃烧程度加倍的特殊溶液组合而成的两种液体混合炸药。可以产生只有核爆时才能达到的六千度热放射，是可以分解‘GUSOH’毒气的唯一手段，使用这种被冠上“解毒剂”的匿名的高性能炸药确实是可以一口气解决所有的问题。如果能从逼近到十公里的制空圈的战斗机上发射搭载着T＋的空对地飞弹，『疾风』就会在来不及迎击的情况下陷入一片火海当中。就算他们在那之前就释放出‘GUSOH’，高热也会将之燃烧殆尽，就像之前烧毁整个边野古弹药基地一样。宫津等叛乱集团在一瞬间就会蒸发，『疾风』也会在巨大的蘑菇云层当中整个被破坏殆尽。这堪称是终极的解决手段，然而……
	“可是，这么一来，对沿岸地区造成的损伤……”
	深知T＋的威力的木岛统幕议长有口难言似地说。看样子，DIS和幕僚监部之间似乎对使用“解毒剂”一事并没有达成一致的看法。渥美也带着冰冷的视线凝视着野田。
	“我们必须溶化『疾风』的坚固装甲，而且还要烧毁存放在里头的‘GUSOH’。就算把分量控制到最低限度，然而对沿岸地区造成的影响并不只是像遭到大型台风袭击那种程度而已。小型船只可能会全部被淹没，也可能会引起海啸，虽然规模不是很大。不过，既然现在港口已经封锁了，至少可以免除人命的损失。我认为为了拯救一千万都民的生命，维持日本的主权，这是不得已的措施。”
	野田的声音在回归静寂的会议室里回响。在出席者们将这个提议拿到思考的天秤上去衡量之前，明石警察长官就破口大骂“别开玩笑了！”
	“就是你们这种自以为是的以实力为导向的理论导致这个事件的产生。现在更妄想在东京湾使用拥有足以与小型核弹相匹敌的破坏力的炸弹……！”
	“那么你有什么高见？放任一千万都民的性命被牺牲掉？或者接受宫津二佐的要求，把永无止境的混乱散播到全世界？”
	隐形的火花在顶撞回去的野田和明石之间迸散开来，眼看着争论又即将开始了，不过，梶本总理一声“野田局长”却及时制止了事态的恶化。
	“我了解你的意思。可是，这终究是最后的手段。目前让我们把对策的重点放在说服宫津二佐上。”
	总理出人意料之外的快速定夺让野田率直地低下头去。也许是自觉到那是身为DIS局长可以把屁股擦干净的最后机会吧？“那么，我立刻去联络美军，进行准备。”野田说着作势就要站起来。
	“不行。”梶本当下就予以否定了，野田闻言顿时停止了动作。“我们还有时间。如果现在就去要求美军协助，只怕他们就会一步一步抢走整个对策的主导权。先去进行实施攻击的战斗机准备工作，等到最后的阶段再跟美军联络。”
	总理斩钉截铁地说道，他的态度让不只是野田，连在场的所有人都愕然地看着他，然而梶本并没有再做多余的说明。濑户心想，那是当然的吧？如果光靠日本的力量就可以解决事情的话，美国今后将有好一阵子抬不起头来。在前来这里的路上，梶本就这样说了。如果接受美军提供的T＋的话，到时就不再是日本独自解决问题了。到了这种紧要关头，仍想利用『疾风』做为制衡美国的筹码，濑户不禁看着总理叹了口气。
	因为他发现到，这些人把自己的自我转换成为了国家利益的大义名分，加速错误的运行。想到如果自己的孩子也因为这种欺瞒的行为而成为牺牲品的话，自己也许会采取和宫津二佐一样的行动。他发现自己产生了这样的冲动。
	3
	结果就在讨论不出堪称是对策的情况下，和宫津二佐的第二度通讯时间——上午九点就即将到来了。
	这期间，野田局长和锅岛防卫厅长官为了筛选搭载T＋攻击『疾风』的战斗和飞行员而暂时离开会议室。和本厅搜查一课取得联络的明石警察长官则专注于把和蛰伏于城内的犯人进行交涉的技巧传授给梶本总理。亦即，面对犯人不能显露出懦弱和动摇；积极地回应对方的要求，不要以否定的态度激怒对方；要和犯人建立起信赖关系……
	先不说这些技巧能够发挥多少效用，毫无疑问的，至少在只有逃避责任和维持权益的话语交相飞窜的对策会议当中，这是唯一正经的对策。渥美已经没有愤怒和绝望的情绪了，只是怀着冷漠的心情凝视着事情的演变。他知道濑户内调室长带着同情的目光看着他，但是现在他的内心潜藏着无可救药的无力感和造成太多人死亡的罪恶感，他根本没有余力去和他应对？
	也许我是个失格的内事本部长吧？他再度自我反省。野田把他这种干脆的个性解读为洁癖太严重所形成的界限，然而真是如此吗？渥美从来不认为自己是有洁癖的。对工作、对人生，是的，还有对已经分手的妻子……
	唯一堪称洁癖的顶多只有他在不顾家人的反对下进入防卫厅的时候。拥有前贵族的血统，代代都担任外务官僚的渥美家理所当然地强制即将要从东大法学部毕业的继承家业的长子走上同样的道路。要不就是大藏省，至少也得到通产省去工作。紧抓着一层不变的老旧家风，排斥世事的脏污，却又企图维持权力者的体面。渥美对老家这样的傲慢心态极度排斥，自作主张进了在家人看来算是二流官厅的防卫厅。
	结果他进了DIS，为了方便自己在理想主义和现实之间磨合，养成了他冷漠的态度，造就出了现在的他。就连婚后好久才有的第一个孩子因为流产而死亡时，他以逃避的方式面对感情的态度也只造成对妻子的伤害。于是，回家对他来说变成一种痛苦，他不断地和一些无聊的女人发生关系，最后甚至连这种他本来不习惯的放荡行为也被妻子识破只是一种逃避的行为。
	被妻子抛弃，野田局长对他不够机灵的理想家特质也不看好，在和他一向厌恶的老家一样，不顾大局，只求维持既得利益的人们聚集在一起的会议室里显得孤立的自己。我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不懂得彰显自己的男人的最佳范本啊。当他带着熟悉的冷笑自嘲时，之前离开的野田和锅岛回来了，时钟的针刚好指着上午九点。那一瞬间，放在圆桌中央的NEC制的双向通讯机发出了呼叫声。
	紧绷的空气弥漫整个会议室，所有人都分别载上事先准备好的耳机。除了梶本总理和锅岛防卫厅长官的之外，所有麦克风的开关都切掉了，但是还是可以听到对话的内容。每个人都把所有的神经集中在耳朵上，最先响起的是“我是防卫厅长官锅岛”的声音。
	（我是『疾风』舰长宫津。我想跟现场的最高负责人说话）
	和第一次通讯时一样，宫津那没有任何感情的声音回答道，用颤抖着的手握住嘴巴前面的麦克风的锅岛看着梶本。梶本点点头，轻轻地吸了一口气之后对着麦克风说“我是内阁总理大臣梶本。”
	（我是『疾风』舰长宫津。关于先前提出的要求，我想听听答复）
	“我们正在讨论当中。但是我们努力地配合你们的意思进行。”
	梶本给了公式化的回答，明石警察长官连点了几次头，好像对他这样的作法深表赞同。（希望那不只是你口头上的答复）宫津回答道，他的声音在耳机中显得模糊不清。
	（基于广播的安排和发表文章都需要时间准备，希望各位在中午之前可以做个决定。我们绝对不会答应任何延长时间的交涉。那么，三个小时之后再联络）
	冷漠的声音让载着耳机的所有人都为之气结。梶本忘记不能显露出内心的动摇的基本原则忍不住把身体往桌上一探大叫“等一下！”
	“宫津二佐，你这样做到底有什么好处？公布‘边野古毁灭’的真相不只会使日本崩毁，而且会使整个世界陷入混乱当中。关于北韩一事也一样。如果美国的情报机关和政府高官串联的事情曝光，一定会引起军事政变。到时候我国也会被卷入战端的。”
	（对以让经济大国日本复活为名欺骗人民，抱着既得利益者的大腿不放而获得政权的总理而言，这应该是很恐怖的事情吧？但是我害怕的是掩饰事实，置问题于不顾，错过让日本脱胎换骨成为具有世界地位的国家的机会）
	论点虽然已经偏移，但是宫津的一字一句确实命中了梶本的要害。看到嘴唇撇成V字型的总理强装冷静地说“事情不是这样的。”渥美觉得宫津已经完全控制全局了。
	“美国强迫推销的全球标准对日本来说只会扩大贫富的差距而已。我们国家有着自古以来培育出来的民族性和相符的经济系统。为了保护这些宝贵的资产……”
	（保护国家……你是说，把日本版TMD拿来当交易条件也是让美国让步所必要的措施吗？）也许是发现自掘坟墓吧？眼看着梶本的脸上血色尽失。面对这最恶劣的发展状况，连明石警察长官也无奈地抱着头。
	“那是误会，我……”
	（我不打算就经济论和你进行辩论。如果你坚信这是事实，而民意也也接受的话，那就尽管放手一搏。如果以后你还可以维持政权的话）
	“宫津舰长！”凑本海幕长好像已经忍耐到了极限，将麦克风放到嘴巴前面插嘴进来。“小心你的遣词用语。你是在跟我国的首相，自卫队的最高指挥官说话！”
	在所有的幕僚成员当中，感到最颜面无光的应该是把宫津置于麾下的海上自卫队的领导人凑本吧？他诚实而率直的声音几乎撼动了整个会议室，然而宫津的声音依然一样冰冷。
	（我不是以自卫官的身份在讲话。而是以一个孩子遭到杀害的父亲的立场在讲话。请不要忘记）
	没有抑扬顿挫的声音中隐含着深不见底的怨念。渥美瞄着无话可说的凑本海幕长，感觉到自己压着耳机的手中盗着汗。
	（我不能原谅那些人践踏了我那坚信我国的民主主义，以防大生的身份，不，以一个国民的身份企图尽其应尽的义务的儿子的人生。我要代替我死去的儿子，向日本政府要求负责任的处理和谢罪。这是我们采取这个行动的主旨）
	宫津以冷漠的声音继续说道。渥美看到野田放在桌上的手用力地握紧了拳头，这时他突然听到总理说“宫津二佐，你被骗了。”不禁猛然一惊。
	“日本政府并没有谋杀令郎。一切都是许英和布下的骗局。这是那个偷取‘GUSOH’，企图掌握祖国霸权的男人所设下的陷阱。”
	看到总理布下了这个出人意料之外的欺敌陷阱，明石警察长官和菅原警备局长都瞪大了眼睛。渥美看到不顾一切打出怀柔策略的梶本的额头上冒出了汗水，不禁产生一股寒意。
	这将会演变成无可挽回的结局——正当他用力地吞下涌到喉头的不安感时，（你是说DIS这个组织实际上并不存在？）宫津的声音在耳机里响起。
	“……我承认有非公开的情报机关存在，但是那个机关并没有杀害曾是优秀防大生的令郎。你被许英和完美的谎言给骗了。”
	现场弥漫着一股宛如可以听到所有人紧张地猛吞着口水似的令人不快的沉默气息。几秒钟之后，（原来如此。我知道你的意思了）宫津回答的声音当中隐含着揶揄的色彩。
	（那么你也想否定那个潜入我的舰艇，企图从事破坏工作，叫如月行的人物的存在吗？）梶本的脸整个僵住，所有出席的人同时抬起头来。这一瞬间，DIS连最后一片蔽体的叶子都被摘除，整个下体都曝露在众人面前。〈anchor〉被逮住——尽管早就应该考虑到这个可能性的，但是渥美还是不禁在内心咒骂着一直认定他一定是死在某个地方的愚蠢的自己，他看到除了幕僚之外，所有人的目光都射向与DIS相关的人员身上。
	他们并不知道为了阻止『疾风』的叛乱行动而展开的‘海军锚’作战。这是怎么回事？明石带着质问的视线看着渥美，渥美避开了他的视线，心里清楚，DIS的立场因此有了关键性的决定。
	“我不知道你在讲什么。”
	梶本极力掩饰内心的动摇，面无表情地说道。（你是说，你并没有送人上船？）宫津立刻回应道。
	“……是的。”
	（本来我是打算达成目的之后就将他给放了。既然如此，我把他当成一个单纯的激进分子来处理也无妨罗？）
	渥美不由自主地差一点就要站起来，那一瞬间，野田的手快速地一把抓住他的肩膀。忍着！他的眼睛无言地传达这个讯息，渥美只好慢慢地放下差一点就要将麦克风放下播放的手。
	（我听不到你的答复。我可以将他处刑吗？）
	宫津继续追剿。渥美有一股想咬舌自尽的冲动。
	＊
	（……我们不知道。我们不认识叫如月行的人物）
	曾经多次在电视上听过的总理大臣的声音叫出自己名字的感觉好奇怪。行把背靠在墙上，半茫然地听着从舰内的扩音器里流泻出来的宫津和政府之间的对话。
	既然宫津隆史的暗杀遭到否认，那么，‘海军锚’的作战计划也就必须同时被排除了。这种作战方式是非常常见的，没什么特别。已经习惯一再被抛弃了。行在冰冷的心头低语着，企图不去想别的事情，他闭上眼睛，静待那个时间的到来。
	他知道早晚都会变成这样。这就表示，在虚幻而不确定的世界里，这一次轮到自己要消失了。比我想像中的还快啊……心中有些许感慨的行听到有脚步声接近，遂微微睁开眼睛。
	无声地站起来的静姬将门打开。一个身穿战斗服的男人剪影背对着通道上的灯光浮现。是英和的部属之一，被称为明森，满脸痘疤的男人。他用韩语简短地对静姬说了几句话，一脚踏进屋内，他俯视着行说“站起来。”
	他的手指头勾在从肩上垂挂下来的机关枪的扳机上。行默默地回看着明森的脸。他不想无意味地挑衅，但是也不想乖乖地任人摆布。让我好好地磨你一磨……正当他产生这个念头的瞬间，静姬以迅雷不及掩耳的动作，一把抓住他的喉头。
	感觉就像一条纤细的鞭子绕住了脖子一样。行就这样被拉起来，双脚被松开来，背部被枪关枪的枪口抵住，往通道上走去。
	＊
	（很好。那么我就把当事人叫来直接询问。稍等一下）
	宫津说完之后，扩音器就响起关掉麦克风开关的声音，广播中断了。“可恶……！”仙石咒骂了一声，用力地踢着高及腰际的海水。
	宫津是个混蛋，翻脸不认行的政府那些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他们把人命当什么看啊？宫津的用意可能是要让行站在麦克风面前，把铁证展示给总理看，可是那小子会这么简单就乖乖听话吗？他一定抱着就算死也不露半点口风的决心。想到这里，仙石发现，这可能会成为一个公开处刑的行动，赶紧又开始活动本来停下来的手。
	他将克难炸弹夹在位于防水隔墙中央的防水门的封锁杆上，用胶带加以固定。引爆时所需要的电源似乎是可以利用攀爬在通道的天花板上的缆线，但是问题在于，他必须在确定自己不受到爆风和碎片的伤害的情况下将门给炸开来。可不可能将通道上的电源电线拉进室内，好让他躲在弹药库里面引爆？仙石准备了以目测的方式估算出来的所需要的长度的电线，决定姑且放手一搏，他开始拨水前进。已经没有时间迷惘或考虑了。
	＊
	走进CIC的如月行的脸上还明显地留着先前遭受暴力对待所留下的痕迹，却没有疲累或恐怖的色彩。那毫不畏缩地环视着室内的冷漠表情让宫津莫名地有一种被制压住的感觉，但是他还是用舰长的口吻把他叫过来“到这边来。”
	在英和及他的部属们、竹中副舰长等人的注视当中，行两手被反绑，在静姬和明森的左右挟持下走了过来。英和好像带着嘲笑和憎恨的眼神看着，但是行完全不放在心上，走到宫津面前。
	有着淤血痕迹的脸从领子一带沾满了血迹，显得破烂不堪的T恤中露出来，看着宫津。用手环住他左手肘的静姬离开了一步，紧跟在右侧的明森也放开了手，但是随即将机关枪的枪口抵在行的背上。看到被铅线捆绑住的手腕上粘附着干涸的血迹，宫津微微地皱起眉头，心里想着真是过分啊……同时开口问行“你都听到了吧？”
	“他们抛弃了你。他们扬言，不顾自身安全，企图完成任务的你跟他们无关。那就是雇用你的那些人的真面目。”
	行头也不点，看着一点。浮在僵硬冷漠的眼睛当中的色彩与当初第一次见到他时如少年般的稚嫩面容的印象并没有两样。宫津用手指头确认麦克风的开关处于关着的状况之后，慎重其事地继续说道。
	“我不想处决你。就被我们一向尽忠尽义的国家所背叛这一点来看，我们甚至是拥有相同的立场。你只要把心中的愤怒都发泄出来就可以了。”
	为什么只会说出这种死板的台词呢？宫津不禁陷入自我厌恶当中，同时不等行回答就打开麦克风的开关。既然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他想直接听听行怎么说。这种念头形成了一股堪称是迫切期盼的冲动，在宫津心中卷起漫天的漩涡。
	儿子的影子重叠在那张被背叛、被抛弃、被彻底的孤独逼到绝境的年轻侧脸上，这是宫津一厢情愿的想法吧？但是，并没有人给隆史这样的机会。没有人多看他一眼，只因为素未谋面的人们所下的决定、黑暗的世界的戒律，他就像一个不值钱的东西似地被杀害了。不要说朋友了，他连对母亲、父亲传达自己心中的恐惧和懊悔的机会都没有就被迫走上死路。
	要是现在，他就可以为儿子分担一些了。他可以跟儿子一起承担痛苦，让那些让儿子感到恐惧的人们体会倍于儿子的感觉。想说的、没有做完的事情一定还有很多吧？哪，隆史，说吧！你不就是为了这个目的，才把这个年轻人带到我身边来的吗？你就透过跟你一样有着孤高灵魂，因而饱受艰辛待遇的年轻人的嘴巴，把所有的话都说出来吧——宫津莫名地从如月行的身上看到儿子的影子，他把用颤抖的手抓着的麦克风凑到嘴边。
	“久等了。我把如月叫到这里来了。现在我让他说些话。”
	梶本好像叫唤着什么，但是宫津将扩音器的音量关掉，将麦克风拿到一动也不动的行的嘴边。“雇用你的人们就在那一头。想说什么就尽管说。”宫津说道，本来看着一点的那道视线突然射向宫津。
	那是一对仿佛否定了他的存在似的有着强烈的反感色彩的眼睛。宫津不禁倒吸了一口气，那一瞬间，行开口说“我无话可说。”
	“肮脏的背叛者是你。”行笔直地看着宫津，斩钉截铁地说。
	那张脸看起来仍然跟儿子的影子重叠在一起，对宫津造成一股难以言喻的冲击。
	＊
	〈anchor〉——如月行的反应真是太出人意料之外了。NCCS的会议室里笼罩着一股騒动，渥美怀着激动的心情凝视着扩音器。
	（你还对他们宣誓效忠吗？他们可是背叛你的人啊。是交付你严苛的任务，却又没有给你任何荣誉，甚至企图对你见死不救的人啊！）
	（我不想因为遭到背叛而背叛他人。不管别人称赞我还是抛弃我，那只是一种结果。我不是为了这些目的而工作的。不要把我跟你们划上等号）
	行的声音回响着。在渥美听来，那无异是叱责他们这些人何其软弱的声音。“……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明石警察长官低吼的声音和行的声音重叠在一起，但是没有人理会他。
	“野田局长，这真的是你送上船的工作人员的声音吗？这么重要的情报之前为什么……”
	“还不住嘴！”
	一个从让人意想不到的地方发出的怒吼声不仅让明石，更让所有出席者都看向声音的主人。把握在一起的手抵在嘴边的梶本总理大臣不理会众人的视线，只是倾听着从扩音器里流泻出来的声音。
	（那么你是为何而战？为什么赌上一条命企图让这艘舰艇下沉？）
	＊
	（……我认为我这样做是一种义务。我一直认为如果我逃走的话，就会成为一个没有生存价值的人。可是现在不一样了。我作战的理由不是因为别人交付或强迫我执行任务。我是为了某种自己找到，自己可以掌握的事物……为了只有我能接触到的某种感觉……为了守住我的价值而战）
	仙石没办法将导电电线从通道的天花板上拉过来，当他刨着汇整在密封配电盘里的电线的护盖，企图从弹药库内的电源支线口找到引爆电源的时候，这个声音从扩音器里流出来，仙石拿着刀子的手顿时停住了。
	（价值……）
	（生存的价值。那就是让我觉得活着真好的某种事物。有人说，因为有生存的价值，人才能活下去……我相信告诉我这些话的人）
	这一番话强力地震撼着仙石的耳膜，撞击着他的心。仙石将这些绝对是从行的口中说出来的话语藏在心里，回头看着罗列着被收放在柜子里的各种炮弹的弹药库内。
	配电盘隔着一道墙，就在克难炸弹的附近。如果墙壁因为爆炸而遭到破坏的话，仙石的肉身也可能被炸得灰飞烟灭，然而仙石觉得行的这一番话具有一股强大的力量，让他抹去了心头的不安。
	他说他相信。那个一向只相信自己的能力的人说他相信像我这样的人所说的话。对仙石来说，这样就已经十分足够了。他把视线移回装置在被他刨掉的护盖底下，导线整个裸露出来的送电电线，等着吧，行。他在口中喃喃自语着。
	我一定会把你救出来的。仙石从口袋里拿出已经变得皱巴巴的卫出纸，揉成一团塞进两个耳朵里面，紧紧地握住从克难炸弹延伸出来的电线。他看着裸露出来的电线导线，只要一碰，就会窜向通电的电线前端——
	＊
	这不是和日本政府高层直接通讯的现场理该有的对话。CIC里的人都有同样的感觉，但是没有人上前阻止，而宫津也没办法让自己停止继续质问行。
	这个青年不是自己的儿子，是DIS的工作人员。是杀害隆史的那些人的爪牙。理性虽然这样呐喊着然而行说得越多，隆史的影子就越发地与之重叠在一起。为什么？宫津在心中呐喊着。为了你，我抛弃了所有的一切。难道你是在责怪我这个企图弭平遗憾的情绪，传达自己想法的父亲吗……
	“……看来我们是绝对没办法取得共识了？”
	“当然。我的任务还没有结束。只要我还活着，我就会想办法完成它。为了我自己，我一定要做给你们看。所以，我还留有道具……”
	当行说到这里时，“啊，就到这里为止了。”插进来的英和用手堵住行的嘴巴，将手臂环上他的膀子，用力地拉过来。这是瞬间发生的事情，当宫津回过神来时，被高大的身躯往上勒的行的脚尖已经离了地。
	行想要说的大概是依然安装在机关上的炸弹吧？这可不是能让在那边竖起耳朵聆听的人知道的事情，然而对带着“这种作法太愚蠢了吧？”的眼神看着宫津的英和而言，并不是一件好事。将视线移开的宫津无能为力地凝视着被勒住脖子，脸上露出苦闷表情的行。
	“我很清楚你不是一个认为出任务是理所当然的事情的工作人员。可是，这艘舰艇上可没有让没有兴趣合作的偷渡者搭乘的空间。”
	说完，英和一口气将行的头拿去撞击通讯仪表板。在自动手枪贝雷塔的枪口抵上行的之前，宫津一直看着发出痛苦气息的行的眼睛。
	“我还以为我们可以成为好朋友的，真是抱歉了，如月行。”
	英和简短说完，便很自然地拉开枪栓，脸上尽是扭曲的喜悦色彩。没能多想什么，把目光移回行身上的宫津看到那双刚才一直栖着儿子面容的眼睛死心似地闭了起来。
	不行！住手！当这个呐喊在心中集结成形的瞬间，一个撼动全身的重低音响起，宫津下意识地闭上眼睛。
	＊
	砰！一个干裂的声音从扩音器传出来的瞬间，在会议室里的所有人都不禁软了脚。之后就响起线路切断的数据杂音，和『疾风』的第二次交谈突然就中断了。
	连明石警察长官都顿时无语，沉痛的空气笼罩着会议室。这一瞬间，如月行被杀了。因为我们的欺瞒行为，某个人的性命就这样被夺走了。再编派什么理田都没能逃避这个事实，或许需要一段安静的时间才能让每个人接受、消化这件事。
	可是，那是枪声吗？渥美反刍着听起来又重又长的声音，凝视着回归沉默的扩音器。如果是像CIC那种狭窄的地方，枪声是不会造成这样的回响的。这是不可能的，但是渥美觉得那个声音就像……
	会议室的门突然打开，渥美从沉思中回过神来。在旁边的指挥室里待命的陆自一尉和DISS技术情报部人员顶着紧张的表情。分别走向木岛统幕议长和野田局长身边的两个人以同样的动作在长官耳边耳语着，好像在商讨着什么事情，于是DIS和自卫队的高层长官一起露出惊愕的表情。
	“测到『疾风』上有爆炸声……”
	野田忍不住呻吟道，渥美听到自己的心臓瞬间剧烈地狂跳起来。
	＊
	塞进耳朵里的纸只是一种心理作用。虽然有墙壁挡着，然而引爆的同时所发出的轰然声却撼动了仙石的脑袋，使他失去了平衡感。感觉自己好像闻到了在脑海中“回响”的硝烟的酸臭味的那一瞬间，脚底下的水开始流动，仙石一个不小心，头下脚上倒进水中。
	虽然只是深及腰部的水位，但是要支起失去上下左右的方向感的身体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仙石舞动着手脚挣扎时被水流给吞噬，头狠狠地撞击在门口，同时被吸往通道，就像一颗被丢进水流湍急的河川中的小石头一样。仙石就这样随着四散开来的细碎破片，被推往克难炸弹炸开来的防水门的外头。
	不只是原本聚积在封闭区域的水被吐出来，由于出现了空气的流通管道，舰底开始再度进水。仙石想办法将头探出水面，慌乱之际，视野一角瞄到舷梯的扶手，他伸出手企图抓住扶手。左手勉强抓住了扶手，滔滔地流着的水势不断拉扯着仙石，他奋力地逆流而上，把整个人靠上扶手。仙石的脚底踩到地面，整个人紧缠着扶手似地把身体撑到舷梯上，终于成功地从水流中挣脱而出。
	差一点就失去的听觉回来了，滔滔水流的轰隆声和警报的猛烈铃声拍打着耳膜。前头机械室那边开始传来人的喧闹声，仙石撑起想休息的身体，一口气跑上舷梯，确定没有人气之后，上到第三甲板。
	他的目标是位于第二甲板的紧急指挥所。发生事故时可以阻止损害情况扩大，也成为修复作业据点的损害控管室里有各种灭火系统和控制压舱水罐的开关的紧急监视控制盘。这段期间经过大规模的现代化整修，已经改装成可以从CIC进行紧急指挥作业了，所以，以目前船员人数绝对不足的情况来看，里面没有人员配置的可能性非常高。更何况对方现在需要人手去堵住进水。问题在于这个地方就位于宫津和英和等人聚集的CIC附近，但是这个问题只能交由上天去决定，无论如何，仙石都得试上一试。封闭升降口的舱门，防止水位上升的仙石正要前往通向第二甲板的舷梯。
	“喂，怎么了？又开始进水了吗？”
	突然背后有人叫他，仙石体会到了心脏差一点从嘴巴跳出来是什么样的感觉。仙石回过头，看到一个用肩带挂着机关枪，身穿战斗衣的男人。
	是谎称FTG之名登舰时，号称是射击训练指导员的英和的部属之一。可能误以为全身湿透的仙石是留下来的人员的他和仙石一对上眼，露出一脸愕然。资深伍长？他也加入叛乱的行列吗？也许是一时之间无法理解应该已经离舰的船员出现在舰内的事实吧？男人瞬间呆立在现场，这样的反应对仙石而言是一大幸运。
	男人的脸因为警戒而扭曲了，手指头勾上机关枪的扳机。仙石早一步使出浑身的力量往男人的脸上就是一拳。
	拳头打在肉上的声音剧烈地响起，同时间，男人喷散着鼻血仰倒了下来。一整年当中，他经常对着部属挥舞着带着指导意味的拳头，但是想把人打倒的想法却已经有二十几年不曾有过了。仙石无暇顾及那隐隐刺痛的拳头，先将泛着黑色光芒的机关枪从仰卧在地上的男人肩上拿开。
	他一边窥探着四周的气息，一边摸索着对方身上那带了多种装备的战斗用腰带的零件包，分别找出携带型无线电、自动手枪布朗宁、备用弹药，插进自己长裤的皮带上。他发现对方腿上的零件包里甚至备有手榴弹，不禁在心中咒骂道：在舰内能使用这种东西吗？真是没常识的家伙！不过得来不易，他决定姑且一并带走。
	脚底下的第四甲板上的喧闹声变大了，人来人往的脚步声开始接近。仙石将男人拖到舷梯后面藏起来，开始往第二甲板移动。放在衬衫里面的手榴弹让他打从心底窜起一股寒意。
	＊
	（原因不明。三十五防水隔墙完全被破坏了。目前已经封锁三十四隔墙。同时开始进行排水作业）
	紧急监视控制荧幕上映出了用CG画出来的舰艇断面图，第四甲板的后面三区闪着红灯，显示当地封闭、淹水的事实。被明森抓住右手肘，脖子被布朗宁手枪抵着的行看到回答“了解”的宫津带着险峻的表情看着站在一旁的英和。
	“你也听到了。又有一个区域进水了。目前帮浦已经在排水了，倾斜的状况应该很快就会修正过来。”
	爆炸之后发出倾轧声更形往后方倾斜的地板确实正在逐渐恢复水平当中。也许是人员不但打开了排水阀，也在位于舰首一侧的压舱水罐中灌了水保住平衡吧？行拜进水引发的骚动之赐捡回了一条命，但是现在他并不觉得这是幸运的事情。企图弄清楚状况的本能率先作动，他竖起耳朵聆听从各个地方传进来的报告，专心地读取显示于荧幕上的情报。
	如果要勉强推断原因的话，可能是弹药库发生爆炸意外，要不就是DIS的精英分子920特殊攻击部队开始发动突击作动了，然而两者的可能性都几近于零。想要在不被雷达和声呐全数作动的『疾风』发现的情况下接近敌人是不可能的，就算做得到，920SOF的手法应该也不会这么拙劣的。除非有办法在完全安静的情况下侵入，一口气控制飞弹发射管制系统，否则他们是不会对『疾风』发动攻势的。召开对策会议的那些人应该非常清楚‘GUSOH’这张王牌有多沉重。
	行想确认一下隔墙被破坏的状况，但是在被像石头一样一动也不动的明森制住手臂的情况下，行连动都没办法动。他为自己的无力感到焦躁，这时他听到英和低声说“……真是太小看人了。”
	的声音在CIC里回响。
	带着嘲讽笑容的脸孔底下蕴藏着爆发之前的愤怒。这是本来就仅以一条细线维持精神平衡的男人即将进入疯狂领域的前兆。不妙。当行这样想时，英和穿过宫津旁边，站到武器管制仪表板前面。
	他将身为初任干部的飞弹VLS士往旁边一推，毫不犹豫地把手伸向的发射开关。“喂，等一下！你想干什么？”竹中怒吼道，要不是他赶紧抓住英和的手，只怕他一定会按下开关的。
	“当然是惩罚罗。船员离舰之后，我们已经检查过舰内好几次了，都没有发现有什么异状。照这么看来，原因不明的爆炸当然是外头的人所发动的，不是吗？”
	英和甩开竹中的手，淡然地说。VLS的目标似乎已经设定好了，发射管制荧幕上也显示出自动管制的讯号。只要按下开关，SM-2ER飞弹就会按照顺序发射出去。行反刍着在潜入舰艇之前抱佛脚学来的知识，思索着英和毫不犹豫地把手伸向VLS的发射开关所代表的意义，这时他看到竹中说“还没有明确的证据。别这么性急。”狠狠地瞪着英和的脸。
	“我只是以一般飞弹给他们一点警告而已。只要在市中心制造一点火花，他们那些迟钝的头脑应该会转动快一点吧？”
	英和威压似地盈盈笑着，“不行，少佐。”一个尖锐的声音抹去了他脸上的笑意。
	“我以舰长的身份命令你，离开仪表板。”
	宫津站在电子海图台后面，凛然地喝道。和宫津那充分表现出连一步都不退让的态势对峙了一阵子之后，英和放松了肩膀的力气，脸上再度浮起笑容。
	“这可真是……舰长，我可不希望现在还听到你有任何退缩的想法呀。”
	“我不是这个意思。你不是看过电视了吗？现在政府正倾全力掩盖事件。如果我们破坏了他们的计划，我可不敢保证他们会有什么反应。别轻举妄动。”
	宫津说的没错。眉间露出微微的险意的英和从仪表板前面往后退了一步，很夸张地行了一个礼。“这里是你的国家。我就相信你的判断吧。”英和说道，宫津不予理会，从仪表板前面穿过兵装系统的总控盘，目光突然停在行的身上。
	那道带有几分湿意的视线让行莫名地感到不舒服。他想起刚刚隔着麦克风和宫津相对时，宫津的眼中也好像栖着看着某个不是他的人似的情深意重的光芒。行不知道那个对象是谁，而老实说，他也没有兴趣知道。
	在行看来，宫津是一个为了为儿子报仇，抛弃一切，甚至与国家对立的男人。宫津的心理状态只能说已经超过一般人所能理解的范围，如果说这就是身为父母的心情，那就更不是自己所能懂的事情了。行所了解的父母都只为了让自己活下去而搞得心力交瘁，根本不会为孩子做任何考虑。他们都只是自甘堕落、任性、脆弱的生物……
	当行被这种阴郁的想法所掳获时，挂在英和腰际的携带型无线电响起了韩文，行转动视线看着。语气听起来极为迫切，使得宫津等人也回过头来，“怎么了？不是已经传令下去，无线电通讯都要用日文吗？”英和对着无线电回答道，众人都带着讶异的眼神看着他。既然是各自怀着不同的目的而形成共同战线合作的人，就意义着彼此会互相监视对方的行动，所以决定通讯也以公开的方式进行吧？（是，对不起）无线电那边的人回答道，行把听觉集中在上头。
	（发现东秋尔少尉昏倒在第三甲板第三机械室前面。好像是遭到可疑人士袭击，武器也被抢走了）
	顿时瞪大眼睛的人不只有行。在现场所有人员的注视下，英和冷静地反问道“可疑人士？不是镇压部队的攻击吗？”
	（目前尚不清楚。但是东秋尔少尉说了一件很奇怪的事情。他说资深伍长出现了）行的心脏倏地狂跳起来，身体不受意志控制似抖动了一下。明森加强了制服他的力道，用力地把枪口抵在他的脖子上，然而行仍然回头看向英和。
	“不可能。资深伍长应该已经离舰了。”
	英和虽然面无表情地说道，但是握着无线对讲机的手却显得很紧张。（东秋尔说他绝对没有看错）的声音从无线电对讲机那头响起，英和把脸移开，交互看着竹中和宫津“这是怎么回事？”
	“我怎么知道？我们也做过舰内检查了。除了封闭区域之外……”
	说到这里，竹中好像想起什么似地住了嘴。宫津和英和似乎也得到了相同的结论，表情顿时变得僵硬。进水的封锁区域并没有经过检查。而现在那个封锁区域的隔墙被炸开了……
	瞬间，舰内广播的扩音器突然发出嚎叫声，在CIC里的所有人都猛然一惊，抬眼看着天花板。听到敲打麦克风，还有熟悉的清喉咙的声音时，行感到难以置信地抬起头来。（舰长以及所有人员，还有英和跟你的那些喽啰们。听到了吗？我是资深伍长）
	扩音器响起一个粗大的声音，连坐在仪表板前面的电测员们都一个个站了起来。众人之间掀起一阵騒动，宫津用手制止大家，做出侧耳倾听的样子，英和不予理会，立刻将嘴巴凑近无线电对讲机，小声地说“彻底检查舰内。筛检出广播的位置。”行听着这些对话，整个人差点瘫倒，明森用手臂撑住他。
	回来了。资深伍长回来了……
	＊
	因为执行战斗配置，几乎所有的隔墙门都被封闭了，通道没办法一眼望到尽头，对仙石而言，这是很幸运的一件事。来到果然没有人员配置的损害控管室之后，仙石从内侧将面对着房间的通道左右方的隔壁都锁起来，损害控管室的门也上了锁，他拿起紧急监视控制盘的紧急广播麦克风。
	“我曾离开了舰艇，但是现在回来了。我并不想阻止你们的叛乱行动。我之所以回来只是因为我把『疾风』当成自己的家。”
	他一边对着麦克风说话，一边设定了灭火系统启动的地区，按下确定键。挂在前面的舰艇断面图上亮起准备启动的灯，代表损害控管的机能正常作动。
	就算CIC那边进行紧急控制，这边的系统也不会当机。尤其是灭火系统之类的设备，为防万一有什么故障，因此被设计成可以从几个不同的地方进行操作的功能。
	问题在于行是否可以利用这个机会逃脱？将手指头搁在启动按钮上的仙石不停地说着话，目的在使宫津等人的内心产生动摇，催促行准备采取行动。从他口中滔滔不绝说出来的话既非矫饰也非谎言，只是仙石心中真实的感受。
	＊
	（我不是那么会说话的人。既然是你们这些干部经过仔细思考之后决定采取的行动，那么我再说什么大概也于事无补吧？叛乱也好，任何事情也罢，你们高兴怎么做就怎么做。
	可是，我绝对不允许你们把『疾风』当成道具来使用。杀害重要的船员更让我难以忍受。不管基于什么理由，都是绝对不可原谅的。尤其是舰长）
	仙石低沉的声音撼动着回归静寂的CIC。众人都注离着宫津，然而他只是盯着扩音器看，一动也不动，就好像仙石的脸就在那边一样。
	（令郎是很可怜。之前你问我如果我站在同样的立场的话会怎么做？我回答，也许会做出跟舰长一样的事吧？当时我因为深信你已经放弃报仇了，所以才会这么说，不过，即使现在我知道了所有的真相，我的答案还是一样没变。也许我也会选择走上复仇之路。同样身为人父，我非常能理解你的心情。
	可是，我绝对不会为了达到那个目的而玷污『疾风』的名字，更不会让船员白白牺牲。对跟那些每年都会换搭不同舰艇的干部不一样，对我而言，这艘『疾风』就代表一切。虽然每天只过着被愚蠢的干部使唤做苦工，对着船员们怒吼的生活，但是对我而言那是无可取代，唯一的……生存价值）
	瞬间，行直觉到，仙石并不是在对宫津讲话，而是在对我讲话。他的心头窜过一阵奇妙的痛感。比这一个星期以来时而会感受到的痛楚更尖锐、更明确的痛感扩散到全身，活化了他的血液循环。行感觉到隐隐窜生的热气溶化了心中的冰冷，被反绑在后头的手紧紧地握住拳头。
	必须逃离这里。这个意识急速地膨胀开来，他瞄了一眼始终没有松开扣住他的右手臂的力量的明森那满脸都是痘疤的脸，这时，一个带着机关枪，身穿战斗服的男人打开CIC的铁门走进来。他走近英和，在英和耳边耳语，行听不清楚他说些什么，却可以清晰地听到英和反问“两边都从里面上锁了？”
	“没错，是紧急指挥所。立刻攻进去吧！燃烧器可以烧毁隔墙。”
	穿战斗服的男人点点头，像一阵风一般离开了CIC。静姬似乎还守在外头。行一边看着宫津等人不知不觉听广播听出了神的模样，一边转动视线，不经意地确认着在场人员的配置。不能再拖拖拉拉了。如果被这些人围困，资深伍长是没有胜算的……
	（我曾经抛弃过生存的价值。我把得到的重要的人际关系当成是资深伍长的义务而不屑地抛弃了。然而事实并非如此。我之所以为『疾风』的资深伍长并不是基于这样的理由。所以我回来了。我一定会把你们都赶出这里，要回我的『疾风』。为了达到这个目的，我会不择手段）
	扩音器里的声音充满了杀气，CIC的空气瞬间为之骚动。然后，仙石大叫（这是第一招……！）紧接着，巨大音量的警报铃声撼动了CIC里的阴暗空气。
	同时，设于出口上方的红灯开始旋转。那是有异于常备灯橘中带红的红，真正显示有危险情况的警告红灯。骚动的声音响起，“难道！”竹中呻吟起来的那一刹那，无机质的女性声音从火灾通报器的扩音器里响起。
	（二氧化碳灭火设备启动。留在防护区域里的人请于一二十秒钟之内回避）
	设置在CIC和电气整备室等堆放了大量电子机器的房间里的二氧化碳灭火设备名副其实是释放出二氧化碳气体以灭掉火灾的系统。水或灭火剂不会让机器产生故障，相对的，如果人置身于释放出来的气体当中的话，几秒钟之内就会窒息而亡。是占据了损害控管室的仙石利用紧急监视控制盘遥控启动了这个系统。
	（滚出我的舰艇！）
	仙石在扩音器那头狂叫着，CIC陷入一片恐慌当中。宫津和竹中好像惊叫着什么话，但是在警铃声大作当中听不清楚。（如果要中止启动，请按下位于防护区域出入口附近的操作箱的紧急停止钮）的广播还没播放完，找到操作箱的紧急长好像已经按下了按钮但是警报并没有停止。
	“电源被剪断了。全员戴上氧气呼吸器（OBA）！”
	宫津大声喝道，OBA面具相继从墙上的柜子里被拿出来。这里只有使用CIC时最低限度需要的人员，因此没有人想到要离开房间。期间大家都警戒着可能会有飞弹或鱼雷袭击，但是控制着行的明森就不一样了。
	英和跟另一个同伴走向OBA柜子，但是只要明森用两手控制住行，他就没办法接下OBA。明显的不安浮上那张痘疤脸，他的注意力离开了行。他的手臂力道微微地松开，抵在行脖子上的枪口晃了一下——
	就是现在。行把腰一弯，明森的手无法撑住，遂松开了行的手肘，那一瞬间，行使尽膝盖和腹肌的力量往上一伸，把头往他的下巴一撞。喀！行的头顶感受到下巴碎裂的感觉，同时用脚保持平衡回过头来。正想把OBA递给明森的穿着战斗服的男人那藏在面具底下的脸看似整个僵住了，然而此时行往前踢的脚尖锁住了他的喉头。
	男人的身体往后飞，滑过电子海图的上方，倒在另一侧。把OBA抵在脸上的英和见状立刻拔出了贝雷塔，但是行的速度快了一步。
	行用右脚踢飞了贝雷塔，紧接着一个回旋踢，踢中英和的腹部。在双手被反绑的态势下，行没办法保持平衡，就此滚倒在地上，但是这也在他的算计之内。
	行用力扫过倒到地上，腹部被重踢，整个人失去平衡的英和的脚，随即立刻起身，一跃跳过趴倒在地上的修长身躯上方。
	“如月！”
	英和的怒气整个爆发开来，之后便是连续不断的枪声响起。子弹撞击迸散的火花弹在洞开的铁门的门框上，在通道的墙上挖出了一个个的小洞。行滚到通道上，几乎在同时，在CIC里鸣响的警报也停止了可能是仙石早一步停止释放二氧化碳的气体了。行隐约这样想着，同时在出来的瞬间就快速地观察过通道的状况，判断通往舰首方向的左边有退路，脚底一蹬，狂奔而出。“别逃！”英和大叫，枪声紧跟着响起。每动一下，铅线就吃进手腕当中，行知道自己在滴血，然而现在不是在意这种事的时候。
	仙石所在的损害控管室在舰尾的方向，但是通道右侧都被隔墙给挡住了。行认为现在的第一要务是先甩掉追兵，便朝着十公尺前的舷梯跑过去，期间仍然有几声枪声轰然作响，墙上溅起火花。位于前方的VLS发射管制室的门打开，两个配备了机关枪，穿着战斗服的男人狙杀过来，行见状，滑也似地跳进舷梯当中。
	此时，他和察觉了异状而从第三甲板跑上来的别的穿着战斗服的男人不期而遇，双方都感到意外。男人出于反射动作似地将机关枪的枪口朝上，行和他对望了一眼，抱着会跌落的觉悟，往阶梯上就是一踢。男人直接承受行整个人的正面冲撞，身体弹飞起来，纠成一团，滚落到阶梯下方，那一瞬间，行用自己的膝盖抵住男人的喉头。背部撞击在第三甲板的地板上的男人在下一瞬间就被行的膝盖制住了喉头。
	被行落下的体势和体重整个集中在膝盖的力量一压，男人的颈骨发出碎裂的声音。把断气的男人当垫背，滚倒在地上的行听到楼上响起急追而来的脚步声，反手拿出放在男人腿上的零件包里的手榴弹。他本来以为是特殊战斗用的非致死性的类型，然而有些微凹凸的蛋形触感再再证明那是M26A1粉碎手榴弹。还好不是会火焰四射的燃烧手榴弹，不过也不是在狭窄的舰内可以随便引爆的东西。不知道周边有没有会诱爆的危险物品？行把舰内的构造图叫到脑海中，花了零点几秒的时间导出了结论，拔下安全针，塞进男人的腋下。
	他一边在脑海中数着数，一边反手抓起机关枪往前跑。第一道隔墙距离不到十公尺。防水门虽然是敞开着，但是门框的墙却形成了一道防壁。很快就听到开始有爬下舷梯的几个脚步声，MP-5系列的机关枪独特的沉重连射声在背后响起。枪火将通道整个照亮，弹道的直线掠过肩膀上头。瞬间，行一跃，跳进隔墙的防水门内。
	当他把身体靠上门框的那一刹那，干硬的轰隆声响起，无数的小石子撞击的声音在墙的另一头引起一阵骚动。待爆风扫过旁边之后，行把头往外探出一瞬间，确定隔墙对面的状况。
	散落了无数的碎片的地板上趴着两个身穿战斗服的人。焦黑的痕迹以舷梯为中心，呈放射状扩散开来，就在M26A1手榴弹爆炸地点附近的男人的遗体被炸得粉碎，面目全非。行看到碎片当中滚着一块像是手指头的肉块，他赶快站起来，靠上穿战斗服的男人的背。他屏住气息，避免吸进硝烟，努力地从碎片嵌入后脑勺而断气的两具遗体当中搜寻可以派上用场的东西。
	他不知道追兵什么时候会追上来，也知道反手能做的作业并不多。他拿出备用的枪弹匣，放弃其他的东西，只摸索着佩戴在遗体上的腰带中最需要用到的物品，终于找到似乎可以替代的东西。
	找不到钳子固然遗憾，不过只要有刀子，就可以松开这可恨的铅线了。他用嘴巴叼住刀子，将备用弹匣插进屁股的口袋，反手抱起机关枪离开了现场。不久之后，真正的追击就会展开。仙石遭到包围也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吧？在这之前，无论如何，他都必须解开自己手上的铅线。
	＊
	他知道封锁隔墙只能赚取一些时间而已。防水门可能被用燃烧器给烧断了吧？仙石听到铁片倒地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几个脚步声已经来到眼前，他在紧急监视控制盘上输进了程式，以启动一连串的动作，然后藏身在仪表板的后面。
	几秒钟之后，两次轰隆声取代了敲门声响起，门的两个锁链都弹开来。将铁门踢倒，藏身于门框左右方窥探着室内的两个穿着战斗服的男人在确认没有埋伏之后，一口气走进损害控管室里。
	两人彼此掩护对方的死角，将拿到和视线等高的霰弹枪的枪口快速地上下左右晃动着。他们采行没有丝毫漏洞的突击队形，然而当他们看到在窗框上方旋转的红灯时，表情整个僵便。虽说是假船员，但是在舰艇上生活了一个星期之后，他们也具备了最低限度该有的知识。他们似乎了解到旋转的红灯意味着什么，赶紧作势要后退，但是为时已晚。在他们做出后退的动作的那一瞬间，从天花板上喷射而出的二氧化碳气体将他们两人整个罩住。
	白色的气体笼罩着整个室内，惨叫声响起。戴着OBA面罩的仙石立刻站起来往门口跑去。他一脚踢开被气体罩住，揪着喉头的男人，滚到通道上来。在外头待命的男人看到他，露出惊愕的表情，然而也仅仅只有那么一瞬间，男人立刻将枪口朝上，但是仙石早了一步将脱下来的面罩往他脸上丢过去。
	小型帮浦和面罩直接命中男人脸部，男人一个踉跄，出于反射地扣下了扳机。飞射出来的子弹掠过墙壁和天花板，打碎了常备灯。头也不回往前疾奔的仙石在男人重整态势之前应该是有足够的时间穿过被燃烧器给烧毁的隔墙防水门的，然而当枪口对准仙石的背部时，紧急监视控制盘执行了第二个程式。安装在通道的天花板上的洒水器开始一起喷出水来。
	从旋转的洒水头呈放射状喷洒出来的水在墙上反弹，形成一道浓浓的水幕。失去了清晰的视野而四处乱飞的子弹撞击在隔墙上迸出火花，仙石将巨大的身躯塞进燃烧器所烧切出来的洞里面，来到防水门外头。然后直接穿过第三机械室和餐厅前面，在他跑向舰尾方向的时候，一身濡湿，穿过隔墙的男人连续发射克鲁兹枪。子弹在仙石脚边弹跳，仙石也拿起抢来的克鲁兹，来不及对准就扣下扳机。
	没有枪座，在枪口的正下方有棒状的枪夹的克鲁兹枪大小只有一般大型的手枪那么大，连射时所产生的后坐力也没有想像中那么强。没有用过机关枪的仙石发射出去的子弹也确实地命中了男人用来做为盾牌的防水门上，成功地牵制了男人的行动。仙石趁着对方停止开枪的空当，使尽全力往前跑，滑进位于调理室前面的舷梯。
	他把升降舱口封起来，把克鲁兹的肩带缠在把手上，当成锁头将门固定住。这时候他才发现自己全身是汗，心脏不断地快速跳动，几乎都快爆炸了一样，但是现在不是休息的时候。他窥探着通道的左右方，确定从舰首方向的第二机械室前面到舰尾方向的第四居住区都没有人之后，仙石将克鲁兹架在腰际，开始往机械室那边移动。
	出其不意的攻击顶多也只有这么多功效。即使是游击战外行人仙石也知道这一点。行有没有逃出来了？仙石一边想着，一边作动全身的神经，努力地搜寻敌人的气息。如果有船员跳出来，就用这把机关枪威胁，如果遇见英和的部下的话，就立刻扣下扳机。可是，正面看到对方时，自己开得了枪吗？自己是否可以毫不犹豫地杀人呢……
	突然，他被这个思绪所攫住，不行，现在不是多想的时候。正当他甩甩头，把意识叫回来，警戒着四周的时候。背后窜过一阵战栗，仙石赶紧回头。
	他猛然地将克鲁兹的枪口往前指，前头站着一个穿着战斗服，身形华奢的人。和那没有表情，宛如看着一样东西似的视线对望的仙石来不及思考该不该扣下扳机，静姬就以如电光火石般的动作一把抓住克鲁兹的枪身。
	纤细而白皙的手指头缠上枪管，瞬间就将活门推进安全位置。射过第一发子弹的克鲁兹没办法发射了，但是在仙石发现这个事实之前，静姬就以另一只手打上仙石的下巴。
	仙石在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的情况下，瞬间飞过半空中，背部直接撞击在地板上。在摇摇晃晃的视线中，仙石看到静姬将抢过去的克鲁兹丢到后头，朝着他逼过来，紧要关头，他拔出了插在腰际的布朗宁自动手枪。他来不及站起来，两手抓着枪，企图将枪口对准静姬，然而静姬一个跳跃，一口气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将布朗宁给踢了开来，动作还比仙石快得多。
	仙石还来不及体会窜过手心的剧痛，赶紧想站起来，然而一道冲击接着又窜过来。静姬的脚踢在仙石的背上，不等仙石踉跄后仰，她的脚跟就直击仙石的胸口窝。仙石只觉得整个内脏都在晃动，头撞击在地上，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只能无助地抬头看着那岔开两腿站着的华奢身体和瞄准了自己的布朗宁手枪的枪口。
	俯视着他的静姬的眼中甚至没有冰冷的色彩。彻彻底底地没有感情。那种看人的眼神就像看着路边的一颗石头一样。仙石没有即将面临死亡的真实感觉，回看着那对长睫毛底下的眼睛，被突然闪现的闪光和轰隆声给惊得不由自主闭上了眼睛。
	突然他听到附近有人倒地的声音。他是在费力地抬起头来的那一瞬閛才知道那是肩膀受到枪击的静姬被往后弹飞开来的声音。出于反射地回头看着舰首方向的仙石看到背靠在第二机械室的隔墙门的如月行将克鲁兹的枪口朝向这边。
	“趴下！”
	确定是行的声音这样大叫，仙石出于反射地依言行事。射出来的九厘米子弹朝着立刻站起来，正拿着刀子逼近仙石背部的静姬飞过去。看出弹道走向，往旁边一跃以避开子弹的她以像猫一样的轻盈动作在地上一个翻滚，利用手脚肌肉的力量往后方跳跃。
	静姬跳飞开了几公尺的距离，在升降舱口的旁边着地，她的右肩上渗着血，但是她那没有表情的脸上没有丝毫痛苦或恐惧的色彩。静姬两手支在地板上，以像青蛙的姿势瞬间静止不动，下一秒钟，只见她头上脚下地跃进舱口中。
	那究竟是什么东西啊？当静姬那不像人的敏捷手脚让仙石看得瞠目结舌时，手上拿着克鲁兹跑过来的行立刻关上舱口，上了锁。仙石愕然地看着一边以熟稔的动作将克鲁兹的枪口左右舞动一边朝着这边靠过来的行的背部，这时他的视线不经意地和行射过来的目光对望。
	面临生死关头的眼神虽然尖锐又严峻，然而当中却又栖着几丝感情的动摇，错不了，这对眼睛是行的眼睛。仙石不知道说什么好，支支吾吾地不知所措时，行倒是先开口说道。
	“你是个大笨蛋。”
	行粗鲁地说道，把左手伸了出来。手腕上虽然有被铅线绑过的痕迹，被擦破的皮也渗着血，但是握着的手心却是温热的。被他拉起来的仙石手忙脚乱地回答道“喂、喂！这是你对长官说的话吗？”可是行根本不把他放在心上，捡起克鲁兹和布朗宁推给仙石，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一把抓住他的衣领跑起来。
	“要去哪里啊……”仙石大叫道，但是没有获得理会，他被一只手上拿着克鲁兹的行拉着，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朝着舰尾方向狂奔。仙石拼命地摆动双脚跟上脚步，整张脸却撞上了突然停下脚步的行的背部。
	行躲在隔墙的阴暗处窥探着前方的气息，仙石见状也一边摸着撞痛的鼻子一边环视四周。然而此时行已经确认完毕，再度往前跑，于是仙石落得再度被抓着衣领跑的下场。仙石赶紧加快脚步，费了好大的劲不让自己跌倒，之后整张脸又撞在突然停下来的行的背部。仙石摸着鼻子怒吼道“你有完没完！我又不是狗！”但是看到行突然回头把克鲁兹伸出去，问话不说就扣下扳机时，不禁整个人都呆住了。
	枪声在通道上回响，子弹射在才刚要打开的第二机械室的门上，迸起火花。原来行用他的背部察觉到了沿着机械室下到第三甲板上来的英和的部下们的气息。对方开始反击，看到以门为盾拿着克鲁兹猛发射的两个穿着战斗服的人，仙石也扣下了已经是全自动化的机关枪的扳机。弹道交错飞窜，『疾风』舰内已经完全化为战场了。
	＊
	“静姬受伤了……”
	声音当中隐含着让人为之悚然一惊的冰冷气息。在终于回归沉静的CIC里，宫津忍不住回头看着手上拿着无线电对讲机的英和。
	因为舰内开始进行战斗了，无线电的收发都改用耳机进行。其实只要用备用的无线电就可以知道他们交谈的内容了，但是宫津并无意这么做。他认为，事情演变到这种地步，只懂得操舰和处理舰载兵器的自己已经帮不上忙了。老实说，当如月行逃走时，他甚至有好一阵子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那么他们两个人呢？……。是吗？知道了。可以不择手段。务必要杀掉他们。”
	英和的语气听似冷静，却隐含着一股难以压抑的愤怒色彩。宫津断定，那不纯粹是因为计划遭到阻碍而产生的怒气。被怨念作动的人往往可以清楚地看到他人的怨念。是身为工作人员，对拥有和自己一样，甚至超乎自己能力的对象所产生的一种扭曲的嫉妒？抑或是因为静姬受了伤？宫津出于反射地这样想像之后，随即又更正了想法。
	他不认为英和和静姬之间有超乎长官和下属的关系。英和为了把‘GUSOH’送上『疾风』，让静姬背负起引爆客机这个极度危险的任务。在航行当中，英和也把静姬当成一个部属来对待。至少在他们之间嗅不到一丝丝男女关系的味道……
	当宫津脑海中思索着这些他不该去推测的事情时，“怎么了？”竹中说道，质问英和。发现自己出了神，宫津这才自觉到自己已经累了，他赶紧整理好救生衣的衣领看着他们。
	“所谓的困兽之斗。不用担心，很快就可以解决了。”
	英和盈盈地笑着，相对地，皱着眉头的竹中眼中有着变得更加浓烈的反感色彩。听到资深伍长的声音之后，莫名地产生提心吊胆的感觉的人不只有竹中一个。坐在仪表板前面的那些初任干部们的背影也失去了之前的沉稳感，不断地窥探着彼此的脸色。CIC开始弥漫着色彩不协调的空气，宫津有感于此，只好把目光落在监视摄影机的影像上，为自己的视线寻求一个落点。
	积雨云叠叠层层的盛夏天空一片蔚蓝，没有任何一艘船影的海面显得风平浪静。一只海鸥不理会在小小的舰艇上上演相互杀戮的人类的悲哀，飘飘然地飞越过画面。
	＊
	也许是发现终归只是浪费子弹而已吧？持续好一阵子打在隔墙的防水门上的枪弹声停止了。仙石被行拖着跑向舰尾的方向，关上从后面算来第三个的防水隔墙，挡住追兵。当然以目前的状态来讲，这样并不能保证他们的安全。
	“那些人会立刻撞破隔墙冲进来的，怎么办？”
	仙石关上通往第二甲板的舷梯升降舱口，呼叫着把用来代替锁头的肩带缠卷在把手上的行。两人以形同固守城池似的模式躲藏着的区域有和第四居住区、第二炮台连接的扬弹室、电气整备室和第二发电机室，还有舵取机室。舷梯和升降口舱口有三个，如果英和等人用燃烧器将这些东西都烧毁一鼓作气冲进来的话，他们根本无能防御。如果把隔墙也算在内的话，他们可以从四个地方冲进来，相对的，他们两人就只能布起两人份的弹幕来加以抵御。仙石是抱着会被逼入绝境的心理准备这样说的，但是一一将舱口关闭起来的行却极其地冷静。
	“这里是进水区域的正上方。他们应该知道，如果随便破坏的话会有什么结果。”
	行头也不回地回答道，仙石这才想起脚底下的第四甲板泡在水中，忍不住说“原来如此……！
	你真聪明。”
	行可不是随便乱窜跑到这里来躲藏的。通往第四甲板的舱口如果被打开来，本来已经不再进水的进水区域的空气将会一起流出，再度引发进水。也就是说，这个区域是止住进水的最后一道墙。
	如果将封锁这里的隔墙和舱口都破坏掉的话，就会阻止空气的流动，无法阻止水的流入，连第三甲板都会跟着进水，『疾风』的船体就会倾斜至无法控制的程度——或者就会整个沉没。而现在行选择固守在进水区域的正上方，以不能破坏的隔墙为盾牌，形同是拿『疾风』来当人质。
	“明白的话就赶快帮忙。先把通往第四甲板的舱口的锁松开。当感应器感测到解锁时，他们就会发现到我们的意图，就不敢轻易出手了。”
	行用命令的语气，一点也不客气地说道，使得仙石原先的感佩心情顿时都烟消雾散了。“……真是一点都不可爱的小子。”仙石一边嘟哝着一边开始松开三个地板上的升降舱口的锁。
	因为刚才爆破了隔墙，现在已经开始进水，封锁区域的水位大概有人那么高了吧？仙石一边松开锁，一边回顾从昨晚开始好几次与死神擦身而过的自己，突然想到一个很简单就可以逃离这里的方法，遂抬起头来。
	“我说啊……！我们从这里下去吧，穿过舰底的破洞逃到外面去，怎么样？我就是从那里进来的。”
	“上甲板上有人监视。当我们把脸探出水面时，就会落得成为射击目标的下场。”
	行很干脆地就加以否定，仙石不悦地抬头看着他，但是仍然不死心地想着方法。如果用小型呼吸帮浦，要不就是用OBA的氧气帮浦在海中游水，好让监视者看不到的话？不行，要以潜水的方式游过十公里的限制海域是不可能的事。再怎么努力，顶多也只能撑一公里。再说，『疾风』的声呐是不会放过他们的。当他们疲累已极而把头探出水面时，就会被近距离防御武器（CIWS）给锁住……
	“你为什么要回来？”
	当仙石似有若无地思索时，行嘟哝着说。
	啊？仙石回看着他，两人视线对上时，他的一颗心又莫名地狂跳了起来。
	“刚刚我不是透过广播说过了吗？你要我说几次啊？”
	行带着无法理解的眼神俯视着仙石。或许是他企图完全了解今后不管愿不愿意都要生死与共的同伴的心情吧？仙石思索了一下，又补上一句。
	“……而且我忘了一样东西。”
	“忘了东西……”
	“笔啊，人家送我的笔。”（录入注：我去，赤果果的基情啊￣￣￣￣我早就说他俩有JQ嘛￣￣）
	话说出口之后，仙石突然觉得很难为情，避开了行的视线，专注地做开锁的工作。他感觉有一道视线刺痛着背部，偷偷地回头瞄了一眼，和行视线对望之后，行喃喃地嘟哝道。
	“……果然是个笨蛋。”
	真是太不可爱了。（录入注：我再去，基情四射啊￣￣￣￣）
	“要你管！”仙石顶了回去，正想回头继续工作时，听到一个轻微的喀咚声，他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紧接着是马达启动的声音。他和行对望着，“那是什么……”他环视着四周问道，发现声音来自第二扬弹室的方向，他便靠上去确认。
	“好像是扬弹机的声音……”
	仙石右手拿着克鲁兹，轻轻地打开门窥探。他看到分别负责装弹和装药的两座扬弹机像两根柱子一样耸立在地板和天花板之间，也看到两个装填口都闪着启动中的灯号。往返于炮台和扬弹室的小型起重机作动，往装填口下降。仙石不解为何会启动，打开门正想走进里面，突然间，“趴下！”行怒吼着，整个人朝着他冲撞过来，他顺势滚倒在通道的地板上。
	一个足以撼动全身的剧烈音响轰隆作响，紧接着，爆风和碎片从扬弹室的门口喷射而出。手榴弹塞进扬弹起动机里？仙石这样想时，衣领被行一抓，整个人被拖了上去，直接被送进位于扬弹室旁边的第四居住区。
	行预测会有第二波、第三波的攻击，发现待在通道上无法逃过反弹在墙上的爆风和碎片，千钧一发之际便跳进最近的房间，这是正确的判断，然而却也是一项错误。钻过“曹”层级的船员们使用的第四居住区的门口的瞬间，铁球滚动的喀隆喀隆声从头顶上落下来，仙石猛然一惊，抬头看着天花板。看到和第二甲板的空调室相通的配线管，顿时了解那是什么声音，在行还没有交代之前，就赶紧躲到床铺底下。
	果然，沿着配线管一路滚下来的手榴弹在还没有到达送风口之前就引爆了。配线管破裂，爆速达四百公尺的冲击波和铁片顿时在居住区里四处飞窜。无人的三层床铺被爆风扫倒，被撕裂开来的棉被和床垫在半空中乱舞，用两手抱着头蹲踞在地上的仙石再度被行拖了起来。
	行口中好像叫唤着什么，但是暂时失去功能的耳朵根本听不到。仙石姑且不做他想，接过行塞给他的棉被，有样学样，把棉被从头上整个盖住，然后跟在行后头跳到通道上。第二度的爆炸撼动着第四居住区，用力地推挤着他们的背部。
	扬弹室发生了第二次爆炸，从门口喷射而出的碎片爆风在通道上卷起漫天的漩涡。用来代替防空头巾的棉被被掀飞开来，热风直接吹到脸上。仙石连眼睛都睁不开，只能没命地往舰尾方向逃窜。朝着位于尽头的舵取机室狂奔的仙石觉得脚趾尖好像踢到了什么东西，不由得停下了脚步。
	他看到手榴弹的黑色块状在地上滚动，撞击在舵取机室的门上。是从通道的送风口落下来的吗？如果正面遭受冲击，铁定全身被炸得粉身碎骨。仙石顿时呆立在原地，随即被行整个人冲撞开来，弹进了电气整备室。
	紧跟在后头的行关上整备室的门，企图挡住爆风。但是手榴弹引爆的速度快了一步，窜过通道的爆风将门撞开来，瞬间行的身体也在半空中飞舞。
	虽然被背下腹上的行当成了垫背，但是仙石仍然强忍着撑起身体，当他抬头看到天花板时，内心猛然一惊。这里也有送风口。仙石催着甩着头起身的行，想叫他赶快离开电气整备室，这时另一股爆风又窜过通道，将已经快松掉的整备室的门给整个扯了下来。爆烟覆盖了视野，硝烟猛烈地刺激着仙石的鼻孔深处，宛如在告诉他，那就是死亡的味道——
	＊
	“还不立刻住手丨。”
	丝毫没有间断的爆炸声也撼动了CIC的地板。英和下令将手榴弹丢进扬弹机的起重机和空调室的配线管中，开始对仙石和行躲藏的区域进行攻击，宫津以像要扑上去的态势大声喝道。
	“因为他们，有四个人被杀了，还有三个人失去了战斗能力。他们可不是那么容易可以用催泪瓦斯就解决得了的敌人。”
	英和冷冷地回答道，那张端正的脸上露出虐待狂似的微笑。
	“很快就会结束的。我们使用的手榴弹是不会对舰艇造成致命性的伤害的。”
	“别说傻话了！如果配线管和起重机的封闭瓣遭到破坏的话，就没办法阻断空气了。只要他们打开通往进水区域的舱口，进水的状况就会影响到第三甲板。”
	透过紧急监视系统的荧幕就知道舱口的锁被解除了。可见行和仙石是有意躲藏在进水的区域上头的。宫津认为，不让他们有喘息的空间，企图将他们炸死是后来才形成的理论，而英和堪称偏执的行动很明显的是出于个人的怨念。
	以个人的感情来指挥部属是不被允许的。但是宫津没有立场当面这样批判他，因为他自己也正受到怨念的控制，因为他非常清楚，以‘GUSOH’来威胁日本政府的这个行动是极端构筑于个人情感上的恩怨的。
	当他们两人宛如确认彼此的弱点似地对峙的当儿，英和发现到其他的船员们也开始对他投以责怪的眼神，遂轻轻地吐了口气。他不可能不知道，万一他坚持己见的话会有什么下场。英和看着宫津的眼睛，将手上的无线电对讲机凑到嘴边。
	“停止攻击。封锁配线管和起重机。只要把两名入侵者禁个在里面就可以了。”
	现场的气氛虽然略微缓和了，但是众人带着责难色彩的目光并没有改变。满意了吗？英和顶着这样的表情回应众人的视线，将对讲机放回腰际，然后离开了CIC。
	这是不好的征兆。时间终于到了九点三十五分。距离最后的截止时限还有八个半小时。一直紧绷的紧张丝线能够维持到那个时候吗？宫津在心中扪心自问，结果，我是一个没办法坚持到最后的父亲啊……他对儿子低声说道。
	“严密监控雷达，不可怠慢！”对船员们下令的竹中的声音刺痛着宫津的背。
	＊
	待耳鸣停止，可以听到自己的咳嗽声为止大概过了五分钟左右吧？爆音停止之后，仙石和行并不想立刻来到通道上，两个人瘫坐在硝烟弥漫的电气整备室的地板上，顶着被煤烟熏黑的脸愕然地看着半空中。
	“……看来我们是捡回一条命了。”
	“嗯，但是老是待在这里会变成瓮中鼈。我们得想办法跟外面的人联络才行……”
	行环视被密封配电盘和控制盘给围绕着的电气整备室，站了起来。舰艇的电力都是从第一发电机室供给的，第二发电机室和电气整备室好像被排除在系统之外了。动作灯是绿色的，显示目前为待机状态。
	“取得联络之后要怎么办？除非我们破坏他们的电达跟声呐，否则也没办法呼叫增援吧？”
	“应该会有办法的。如果镇压部队能从舰底的龟裂处攻进来的话就有胜算。我安装在机关上的爆破装置并没有拆除，目前还装在上头。”
	这真是意想不到的事情。“是真的吗”仙石惊讶地把身体往前探，“英和是这样说的。”行回答道。
	“既然如此，我们为什么不到那边去？到机械室去就可以躲在那边，不用担心他们的炸弹攻击了。”
	“他们打一开始就牢牢地守在那边的。你不是看到了吗？追兵是从机械室里跑出来的。”
	行交抱着双臂，凝视着墙上的一点，露出深思熟虑的表情，那张脸跟掩饰个人感情的冰冷表情，以及握着画笔时的真挚表情都不一样。那如假包换是一张判断状况，努力思索着可能付诸行动的战术的士兵的表情。
	“从龟裂处入侵的镇压部队可以用燃烧器一边烧断隔墙一边往舰底移动。到达第一机械室的舰底检查舱口之后，装上炸弹。如此一来，也可以引爆我之前安装的炸弹……”
	行整合紊乱的思绪似地背对着仙石兀自嘟哝着。如果真的付诸行动的话，『疾风』确实会在来不及发射飞弹的情况下就整个下沉了吧？但是，总归说来，这只是一个太过理想化的计划。仙石插嘴道“可是，舰底应该也有人监视吧？”
	“如果被发现任何一点迹象就完蛋了。搭载着‘GUSOH’什么的飞弹就会直接打进东京。”
	“只要让它不能发射就好了。”
	行立刻回答道，看着仙石，仙石愕然地看着他的脸，随即领悟到行话中的意思。这里只有行跟他两个人。不管拟定什么计划，都需要靠他们独力去完成。仙石粗着声音说“别开玩笑了……”
	“在这种状况下，光靠我们两个能做什么？CIC的武器管制系统是环状构造，上了三层防护措施的，再说从各个管制室都可以根据正常程序发射飞弹的。我们要如何瘫痪所有的系统？再说，我们连‘GUSOH’搭载于哪个飞弹都不知道啊。”
	“刚才英和把你启动的爆炸当成政府发动的攻击，还想发射飞弹做报复。”
	尽管仙石显得如此地激动，行却不予理会，再度露出思索事情的表情。
	“后来被舰长他们阻止而打消了念头……然而当时，英和确实是毫不犹豫地想按下VLS的发射开关。”
	“VLS的……”
	“荧幕上跑出了自动控制的显示。如果‘GUSOH’是搭载于VLS的飞弹中的某一枚的话，发射控制应该是变成手动的才对。好让其他槽的飞弹都能够使用，只留下搭载‘GUSOH’的飞弹槽。”
	如果是采自动控制的话，VLS会按照顺序从第一槽开始发射飞弹。如果‘GUSOH’是被搭载于十六座装填好的飞弹当中的一座的话，照道理说应该是设计成手动控制，以便能发射任何一槽的飞弹才对。
	“也就是说……”
	“我不认为是搭载于鱼叉飞弹上。如果把‘GUSOH’安装在上头的话，就要撬开密闭式的发射筒，移动露天甲板上的起重机，相当费事。从所有人员离舰到和『海风』接触为止顶多只有三个小时的时间，这段时间应该没有完成这些作业的余裕吧？”
	如果不是VLS，也不是鱼叉飞弹的话，那么剩下的就只有一个。
	“……是导弹吗？‘GUSOH’是装在那里的吗？”仙石呻吟道，行点点头说”八九不离十“。
	“谁都不会想到英和会将王牌‘GUSOH’搭载在射程短又已经落伍了的飞弹上。可是以‘GUSOHH’的威力来说，射程距离根本不是问题。”
	射程只有十八公里的导弹没办法直接命中市中心，但是既然‘GUSOH’具有足以毁灭东京的破坏力，那么极端说来，就算在『疾风』舰内使其破裂，也可以得到预期的效果。以高性能的VLS为诱饵，把重责大任交付给老式发射机的导弹。这是很有可能的事情……不，绝对错不了。仙石心中想着。
	“如果是导弹专家，应该也知道怎么加以破坏吧？”
	行如此说道，仙石看到他脸上微微露出恶作剧的笑容，不禁粗着嗓子说。
	“好，既然知道是这样，那我们就立刻去破坏导弹吧！我们要想出离开这里，找到导弹的方法。”
	从电气系统的配线到内部构造等等关于导弹的所有知识都深深地烙印在仙石的脑海里。让导弹短路，变成一堆废铁对他来说是易如反掌的事。仙石因为突然看到了胜算而显得兴奋异常，连身体的疲累都忘了，但是行却很干脆地否定了他“不行”。
	“为什么！只要抱着粉身碎骨的觉悟，总有办法……”
	“粉身碎骨之后又怎么样？就算我们破坏了导弹，只要他们把‘GUSOH’移往VLS，那事情并没有任何改变啊。”
	说的有道理。仙石的激动情绪一口气冷却了下来，他再度瘫坐在地上。
	“如果镇压部队没能在我们使导弹失去效用的同时发动突击的话就没有任何意义了。如果我们不能把这边的状况先传出去的话，根本没办法改变什么。”
	警察或自卫队大概连他们留在舰上一事都不得而知吧？仙石为自己破坏了行的卫星无线电一事感到深深的懊悔，随即想到从英和的部属那边抢来的携带型无线电，便将插在腰际的无线电拿给行看，问他“这个可以用吗？”英和等人可能已经改变了无线电的周波数，目前无线电对讲机并没有接收到任何交谈。
	“不行。DIS的监听系统再怎么厉害，还是无法接收输出功率这么低的无线电的声音。”
	“那么手机呢？到居住区去找找船员们的个人物品，或许可以找到一个。这里已经在东京湾内，也许可以通话。”
	“不要忘了相控制雷达完全开启作动当中。一般市面上的手机电波是传不出去的。”
	“那么就到电信室去发无线电报吧。第二电信室就在舷梯的上方。我们可以强攻突破……”
	仙石从衬衫当中拿出已经变温热了的手榴弹，行好像已经疲于应付愚蠢的同伴似地叹了口气。
	“无线电是和CIC及舰桥相通的，你忘了吗？”
	是忘了。仙石痛切地了解到自己的轻率，无力地靠在墙上。本来以为消失了的疲累感顿时加倍了似的，一股脑涌了上来。
	不知道若狭他们怎么样了？是否顺利得救了呢？仙石环视四处冒起硝烟的第二电气整备室，终于想到了这件事。如果他们把我回『疾风』的事情传达上去的话……他心里想着，却又发现光是期待这样是没用的。在那种状况下，没有人会认为他能回得了『疾风』。精神错乱之余跳入海中，之后就行踪不明。呈上去的报告应该是这样写的。因为连他自己都不相信他现在还活得好好的。
	可是，如果在大家无法得知确切的状况下死去未免太过悲壮了。即便是写下离婚协议书的老婆赖子，他也希望她知道自己目前所采取的行动，他也想对女儿佳织留下几句身为父亲该说的话。在绝对孤立的海上，如果想把危机传达给其他船只或陆地上的人，寻求协助。这个时候该怎么办？目前任何一艘船只都备有紧急救难发讯机，但是以前都是用摩斯密码发出SOS的……
	漫无边际地想到这里，仙石突然想起一件事。他站起来，将封密配电盘的盖子从一边打开，确认自己心中所想的事情是否可行。他不理会行一脸困惑的表情，打开第三个盖子，在地区电源的开关和配线当中找到想要的东西时，仙石再度在脑海中确认那个方法是否可行。
	“只要在不为舰内的任何人知道的情况下，把讯息传送到外面去就可以了，对吧？”
	仙石窥探着密封配电盘当中说，行以充满疑惑色彩的声音回答。
	“嗯……”思考了一会儿之后，仙石判断也许可行，便回头看着愕然地看着他的行。“好，只好碰碰运气了。把你刚刚所说的话简短地汇整成短文。”仙石说。
	“你想干什么？”
	行反问道，不过还是依言到办公桌前面开始找纸跟笔。事情发展到现在，他们无计可施是事实。就算只是争一口气，也要乘宫津和英和不备，将他们从『疾风』上赶出去。仙石心想这样想着，偷偷地兀自笑着。
	“我要让你们看看，资深伍长可不是开玩笑的。”

第五章
	1
	上午九点五十五分。于换班前五分钟上到露天甲板上来的崔静姬和前一班的朴少尉换班，负责监视外围。
	刚才被九厘米子弹擦过右肩，皮肤裂开了五公分左右，底下的肉也被烧焦了，但是以消毒药水和抗生素做了紧急措施之后，静姬连止痛之类的药物都没有吃就回到工作岗位上来了。由于靠着训练也锻炼出了她对药物的抗药性，因此除非给予大量的止痛药，否则不会有有什么止痛的效果，而且吃了药之后感觉会钝化，可能会对以后的任务造成障碍。既然如此，忍着每次随着脉动就会涌上来的疼痛反倒要好得多。
	朴少尉也许也了解这一点吧？并没有愚蠢到要对右肩上绑着绷带的静姬说些没用的关心话语，只是默默地回到舰内。静姬小心翼翼地拉扯着挂在肩上的克鲁兹的肩带，避免去碰触到伤口，把目光望向从『疾风』的左舷后部可以一眼望尽的东京湾。
	这个四周三百六十度怎么看都看得到陆地的地方实在让人难以相信是在海上。而且沿岸地区几乎都是高架桥或大楼、中央立柱油罐或龙门起重机林立的港湾设备等的人工物品，这些呈几何学图案的影子看似在又厚又重的盛夏的空气中摇晃着。
	连用湖或池塘来形容都不够适当，说是巨大的水洼或许还来得贴切一点。静姬所知道的海应该是更大、更朝着外界洞开的空间。至少，从咸镜南道的乐园环视的东海（日本海）给人的印象也比从这里看起来开放。
	侦察局海上处的穷酸港湾设备虽然只是一个用来停泊对南韩进行渗透的作战的旧式潜水艇的场所，但是从马来西亚港望出去的海却仍然有着某种唤起人们对未知的世界的恐惧和憧憬的东西在。她出生在黄海北道的共同农场，因为是个私生子，自幼就在四周人不屑的眼光和态度中度过。后来她天赋的素质被住在平壤的养父相中，把她收养了。养父在军中拥有崇高的中枢地位，在他的安排之下，她循着有别于一般的义务兵役的管道被分配到侦察局，在莫名究理的情况下就被训练成一个渗透工作人员——对一路走来始终没有过过安稳日子的她而言，海洋有着足以撼动她内心的某种力量。
	那是一种在另一个地方，自己或许可以成为另一个人的期待和不安。在第二次的南韩渗透作战当中，这种心情以最残酷的形态实现了。在水平线的另一端看到理想国度，相信拍打着岸壁的海水中蕴含着一个丰富世界的少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现在的自己诞生了。抚摸着喉头上那形同烙印的旧伤，不再回忆往事的静姬听到背后响起舰桥构造部的防水门打开的声音。
	不用回头，她就知道走过来的人是哥哥。静姬的耳边感受到不发一语地靠到她背后来，轻轻地用两手抱住她的许英和的气息，她把自己的左手叠放在交组在她的肚脐一带的手心上。
	当时哥哥也是这样默默地抱住她的。连续几天一直抱着所有的感觉器官都达到饱和状况，形同废人一样的自己的身体，为了溶化她冻结的身体和心灵而全心全力地奉献。养父——林明基侦察局长一再训斥不吃不喝，始终不愿意离开的英和要他放弃，但是，一直到她的心再度对外开放之前，哥哥始终没有离开过医院的病房前面。
	或许哥哥也企图用这样的方式来疗愈自己正逐渐变化成人类以外的某种东西的心灵。她的声带被割断，肉体受到无数的暴力摧残，但是她可以感受到哥哥内心的呻吟，或许就因为这样，从此之后，哥哥和自己之间的关系已经超越了血缘以上的兄妹了吧？那一瞬间，他们之间围起了一个不要说别人，连养父都没办法踏进一步的只属于他们两人的领域，同时也是他们以那个领域为中心，而不是以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这个国家为主开始采取行动的时候。
	她不知道关于明基收养英和或像自己这样的年轻人，将这些人安排到侦察局是为了将来的武装政变计划铺路——个人军队的培育的流言有几分真实性。但是，当高层开始盯上养父的时候，站在养父的立场，为了证明自己无二心，他只能派遣她参加成功率极低的南韩渗透作战。结果，搭潜水艇登陆南韩的渗透组成员们中了韩国国家安全企划部的埋伏，完全被歼灭。静姬也被地雷的碎片刺穿喉头，成为他们的阶下囚。
	在完美的报导管制下捕捉到静姬的韩国安企部在拷问时是不择手段的。她用笔谈用的原子笔做为武器，试着逃脱，但是也只有在她还保有清醒的意识时才有能力这样做，她所付出的代价是两手的手指头都被折断，因为被迫服下大量的自白剂而导致精神错乱的静姬很快地就失去了被当成情报来源的价值。她之所以还能活下来是因为还有可以做为男人们的慰劳品的最低限的利用价值。
	要是英和擅自发动的拯救行动再晚个一天的话，只怕她早就完全变成个废人了吧？而且要不是事后他没日没夜地照护，那被污物和药物侵蚀的身体恐怕也很难再度活过来了吧？可是，她这之所以这样做并不是因为这些因素而使她盲目地爱着哥哥，或者为了报答恩情。
	这种脆弱的感情是无法维持属于他们两人的领域的。即使在面对哥哥时，要不是哥哥在作战时展现出散发着光彩的表情，只怕曾经濒临破灭的神经根本就无法持续感受到爱情。哥哥也了解这一点，因此不管处于什么状况下，他也不会对她另眼相待。他只是把她当成一个部下，分派适合她的能力的任务给她。静姬知道那正是哥哥的情爱表现，因此严苛的任务也从不会让她感到痛苦或恐惧。
	这次的行动也一样。事情的开端在于英和听说了部署在各地的情报网所获取的流言。听说有一家总公司在那霸市内的某外资企业的职员们包租小型引擎飞机要到美国去度暑假。要是在平常，这种情报没有人会放在心上，但是在“边野古毁灭”的余韵还没有冷却下来的状况下，美国国防总部想将留在边野古弹药基地的‘GUSOH’试料移送回美国因而采取秘密行动的时候却又另当别论了。这家外资企业是第五〇〇情报大队——把据点放在战俘营，统括极东地区的美军情报活动的陆军情报部——在日本国内所拥有的幌子公司之一，他们在这个敏感时期集体返国难免会启人疑窦，怀疑是美方想秘密地将‘GUSOH’移送回去。
	即使在美军内部也被视为秘中之秘的‘GUSOH’的移送工作不能采用往返于基地之间的运输机等一般的方法。从参与开发可以将‘GUSOH’绝对安全地运送回去的特殊容器『NEST』工作的技术军官那边获得了情报来源使得哥哥心中更加笃定。那个担心‘GUSOH’的存在，相信哥哥是媒体人而进行内部密告的技术军宫在知道英和的真实身份之后企图逃亡，但是他并没有忘记哥哥抓了他的家人当人质。当女儿面临被硫酸毁容的危机时，没有一个父亲还能不松口的。问出解除『NEST』的安全装置，打开覆盖着抽出杆的护套时所需要的密码之后，英和开始着手计划抢夺‘GUSOH’。
	这不是件容易的事。虽然打扮成平民的模样，但是负责‘GUSOH’的移送工作的人员都接受过情报士官的训练，还有一小队直属于情报部的突击侦察海兵随队护卫。英和拟定了他们在边野古接过‘GUSOH’，移往那霸机场的途中发动奇袭的作战计划，但是突击侦察海兵却展现了不让精锐之名蒙尘的行动力。英和损失了了五名同志才将他们都歼灭，拿到了『NEST』，然而仅仅这样的损失就可以完成计划或许堪称是运气。静姬等人输入了密码，解除了安全装置，打开了护套，在美军出动之前就离开了冲绳。当然，技术军官和他的家人在他们出发之前就都被封口了。
	之后耗费一年多的逃亡和守城工作实在不值得去回顾。和明基侦察局长决裂、与宫津隆史的邂逅等等，对哥哥而言，那可能是他非常忙碌的一年，但是对只能守在地下室里的静姬而言，这些事情的演变却与她全然无缘。就在距离现在一个星期之前，静止的时间终于开始跳动了。从自己被赋予将自己搭乘的客机炸掉，把『NEST』送到位于太平洋上的『疾风』这个任务的时候开始跳动。
	『NEST』本身的设计是可以持续几天耐三千度的高热，只要将护盖封闭起来，遭受任何冲击，抽出杆也不会被拉出来。问题在于在坠机的同时一起落下来的静姬，利用机内清扫的时间潜进机上的同志虽然将降落伞偷偷藏在洗手间里，但是没有人能保证她在爆炸之后能够平安脱险。
	如果在爆炸之前将窗户破坏，为了维持机内的气压，机体会将高度降到降落伞可以安全下降的高度，但是如果飞散的碎片或火球落下来的话，她就无处可逃了。在大半夜里落水，靠着最后的一点意识松开降落伞之后，其他的就只能交由上天决定了，哥哥是否能按照预定计划找到自己？在被找到之前，自己是否可以不被鲨鱼吃进肚子里，仍然浮在水面上？
	尽管如此，静姬一点都不害怕。害怕的感情早就被燃烧殆尽了。她反而觉得临死之前的陶醉，肾上腺素流过全身那一瞬间的酩酊才能满足现在的她，让她有真实活着的感觉。祖国变成什么样子，哥哥企图砍下志不同道不合的养父的脑袋等等对静姬而言都只是很遥远的事情。一直扮演坚强的哥哥角色的英和和全力回应他的感情的自己。如果能够维持两人之间那种不只是私通的紧张感的话，静姬什么都不要了。她甚至不觉得这样是很悲哀的。
	哥哥显得很焦躁。静姬从搂住她的手臂肌肉的紧绷感和气息察觉到这一点，她微微转过头，窥探着英和的表情。把下巴埋在静姬的直发当中的英和似乎微微地加强了手臂的力道。
	“那些人要我停止攻击。本来再一会儿工夫就可以杀了那个伤害你的家伙的……”
	他低沉地说道，轻轻地用手拂过静姬绑着绷带的右肩。静姬早就知道宫津等人和哥哥处不来。静姬把手心叠在环抱着自己的手臂上，凝视着英和的脸，以目光询问，要杀吗？“不，还早。总要有船头才能作动船只吧？我还要他们帮我一点忙。”
	英和说完，再度用两手抱紧静姬，把视线移回羽田机场和川崎工业地带的灰色彼方。“你看着吧！我跟你将会支配这整个世界。对那些依附在那块肮脏的陆地上的人们要杀要剐都看我们高兴了。”
	哥哥在耳边低语的声音听在静姬耳里是那么地悦耳。她靠在哥哥宽广的胸口，企图看着和哥哥所看到的一样的景物。
	“故乡也在等我们凯旋而归。等革命一成功，你就是新的朝鲜王国的女王。支配整个朝鲜半岛的安静的公主。这艘舰艇将会成为象征那股绝对力量的宝座。整个世界很快地就会臣服在我们底下。因为无谓的力量和话语对你来说是没有任何意义的。我们将靠着关系和贿赂都派不上用场，以彻底的能力主义创造出来的没有贫困和差异的世界。你是可以做到的。”
	哥哥呢？静姬用眼神这样问道。
	“我不是坐上宝座的料。就让我重新编组军队，做你的亲卫队长吧。到时……”
	到时，也许我就可以享尽天年而死去了——就因为两人之间的心灵交流超越言语之上，因此有时候不需要说话就可以解读彼此的心思。这大概才是哥哥真正的想法吧？静姬不想看到哥哥怯弱的一面，眼中带着询问的色彩——那两个人怎么办？
	盘踞在进水区域的上方，在狭窄的舰内固守城池的如月行和仙石伍长。这两个人的存在实在是执行计划时最大的麻烦，但是静姬觉得，行所具有的战斗感性让人感觉并不差。他看起来跟他们兄妹的立场及境遇似乎有雷同之处，然而半置身于所谓的普通世界里的他看起来好像非常厌恶参与战斗的自己的性格。外人一眼就可以看出他不离不逃，面对苦恼苦苦挣扎的模样。
	那会不会是如月行可以成为一个比哥哥更强的男人的证明？在『疾风』的航行中静姬有了这种感觉，对妹妹的直觉产生嫉妒之情的英和苦涩地说“我对如月的估算错了。”
	“终究是日本人……他是一个会被情感所影响，随时都会改变的人。如果他要坚持无聊的意志的话，我就让他放手一搏。”
	英和并没有因为嫉妒就做出立刻将行格杀的武断行为，反而展现了笼络他的大将之风，然而他也同时建立起了杀害行的正当性，这正是英和的作法。也许哥哥对行也有所期待，但是静姬不在乎。
	如果对行产生的敌意可以激发哥哥男人的奋战神经的话，那倒无妨。否则哥哥就不是哥哥了。静姬紧紧地握住叠在英和的手心上的手，把全身靠在那个充满战斗气息的身上。“我会打赢的，别担心。”
	英和承受着静姬的依偎过来的重量说道。这样就够了，不用再多说什么了。静姬心里想着。
	＊
	十公里的后方。以圆形阵布阵的第一护卫队群中，奉命担任旗舰的直升机护卫舰『比叡』上有好几支远望镜和摄影机的镜头对准了『疾风』。
	当中在舰桥旁的凸出处轮班监控的中年海曹看到在『疾风』的甲板上相依偎着的两道人影时不觉猛然一惊。在安装于舰翼的十二英寸望远镜的镜头中，那两道人影只有豆粒一般大小，但是依然可以看出那道比较娇小的人影是个女人。
	现在在运输舰上有女性船员存在渐渐的不再是稀奇的事情了，但是女人上护护舰就不是开玩笑的了。更何况『疾风』是置身于在训练中误射飞弹，最后还失去操舵控制，停泊在东京湾，被卷入前所未闻的意外中的舰艇。听说那是武装控制系统遭到电脑病毒侵袭所引起的意外，目前还有爆炸的危险，故不得靠近，只能远远地监控，同时随时准备迎击误射过来的飞弹。这个传闻目前尚未获得正式的证明，但是在『比叡』的船员之间，有一半的人将此事当真。
	站在或多或少操控过系统的船员的立场来看，这只能算是不算玩笑的戏言，但是迷你神盾的系统在海上自卫队当中也被当成机密来看待。系统是和操舵联动的，如果连操作或1＼0系统都被病毒侵袭的话，引发这种事故的可能性并非全然是零。因为凡事都仰赖机械，所以才会变成这样……海曹怀着一般上了年纪的人会有的感想，看着望远镜中让他耿耿于怀的景象，把意识集中在上头。
	『疾风』的后部甲板，供直升机起落的空地上有灯光在闪烁。地点在两端安装着让人联想起油罐的近距离防御武器的后部上层构造的中央，是让直升机的驾驶员知道舰艇的动摇状况的水平灯的灯光。在毒辣照射的太阳下，那个灯光几乎只闪了那么一瞬间，但是从刚刚就定时闪烁的灯光看在海曹眼中好像并不是单纯的灯光故障。就好像是……
	太过离奇的想法使得海曹再度在口中嘟哝着“怎么可能？”在对高科技的机器发出不满之后，他的脑袋没办法立刻接受那个原始的灯光所代表的意义。然而，奉命不论发现多么细小的现象都要报告上去的海曹决定把自己的发现告诉就在旁边的船务士。船务士也透过望远镜确认了这个状况，判断有向哨戒长传达的价值，遂拿起通往战斗情报指挥所的无线电池电话。
	这是一切的开始。
	＊
	护卫舰的内部构造都很类似。婉拒紧急长的带领，一个人在舰内走着的阿久津彻男直接就来到了『比叡』的CIC。
	坐在无数的荧幕前面的电测员们的背影在带着橘色的常备灯当中浮显出来。惨遭破败的『海风』的CIC的光景突然和眼前的景象重叠在一起，被海图台压碎了手臂的衣笠司令的声音也随即在耳畔响起，阿久津不禁为自己鲁莽地走进CIC一事感到后悔，但是看到『比叡』的舰长先对他敬了一个礼，现在要打退堂也已经来不及了。
	如果两个人都是二等海佐（海军中校）的话，照道理说，应该是由阿久津先敬礼才合乎理仪，但是对于舰艇被击沉，经历过海上自卫队史上最恶劣经验的男人，『比叡』的舰长似乎有着特别的感慨。那以同情色彩居多的视线让阿久津觉得不甚舒服，但是还是回了礼，这时一个意气风发的声音响起“身体还好吧？”
	是第一护卫队群司令吉井真人海将补。和衣笠司令相反，他有一副清瘦灵巧的身材，然而便帽底下那对散发出光芒的眼睛却隐约可见指挥八艘舰艇的人该有的胆识和魄力。阿久津摸了摸自己满是绷带的脸回答道“……没关系。有劳您担心。”然后把视线从吉井身上移开，看着监视外围的荧幕。
	紧急长交代他要多休息，然而眼看着『疾风』就停泊在那边，叫他如何能静得下心来睡觉呢？衣笠司令对他有重托。为了达成被交付的任务，自觉抛弃『海风』，苟延残喘的阿久津学会了怎么用演技来面对四周的人。
	要是他现在没办法让自己平静下来，甚至引起騒动的话，只怕会被施打镇定静，强迫休息吧？既然如此，那不如极力表现得平静一点，继续留在前线静待机会到来要有建设性得多。他这样想着，同时也付诸行动了，他甚至有预感，当机会到来时，自己也许会跨越海上自卫官的权限采取行动，然而现在的阿久津已经没有去感测到这种行为是一种危险的神经了。
	“我能了解你的心情，但是我已经跟舰队司令部报告，你需要绝对的安静。如果你太过有精神四处走动，那可伤脑筋了。”
	吉井司令说道，似乎识破了阿久津内心的想法，阿久津大吃一惊，不过还是回答道“是这样吗？”
	“坐办公桌的人难免话会多一点。你就在这里静养一阵子吧。身为海上自卫官，你已经采取了最完善的行动了。”
	吉井这番话再再暗示他，不管今后事态如何演变，阿久津的立场形同是被告。身为一个被交付国家庞大的资产——护卫舰的人，阿久津舰长的判断是否适当？一回到陆地上，阿久津铁定会成为那些只对法律的条文有兴趣的人们的猎物，吉井顾虑到阿久津的身体，所以向舰队司令部提出了一份假报告。阿久津只能低头致谢“您的用心铭感五内。”
	“哪里的话……尽管是上面的判断，但是我们不能增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海风』被歼灭。我们也有责任。”
	吉井将手拿到便帽的前缘，呻吟似地说。担心自己极力压抑的感情会随时爆发开来，阿久津费力地以不带一丝丝个人感情的语气问道“之后『疾风』有什么动静？”
	“自从九点和市谷通话之后就一直保持沉默。听说好像感测到舰上有类似爆炸声的声音……”
	“爆炸声？是警方或我们发动了什么行动吗？”
	“不会吧？虽然是市谷负责统筹情报，如果真要采取行动，应该也会跟我们联络的。”
	六面外围监视荧幕之一映着从左后方照到的停泊中的『疾风』的影像。舰尾的吃水线看起来好像微微地深了一些，是心理作用吗？阿久津凝视着映在十九英寸的荧幕上，长宽不到十公分的舰影，这时他听到吉井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海幕那边好像也是一团混乱。”
	“我不认同宫津的话，但是事情演变至此，我们无能为力却是事实。”
	对亲身经历这个事实，造成许多部属伤亡的阿久津而言，吉井的感叹是如此地真实。就因为这样，所以自己必须抛开自卫官的头衔采取行动。必须找到前往位于十公里前方的海上的『疾风』的方法，和宫津决一死战——看着在荧幕上显示着上午十点整的数字下方一动也不动的『疾风』，阿久津突然发现到一件奇怪的事情，不禁皱起了眉头。
	后部甲板的水平灯在闪烁。如果说是灯号老旧造成的，闪烁的循环模式又太过不自然了，最重要的是，并没有直升机预定要登舰，此时灯号却接上了电源，这实在太奇怪了。阿久津觉得不可能，但是还是无意识地开始解读闪烁的灯号循环。
	长四次、短两次、长一次、再短一次。咚咚咚、滋、咚咚咚这、是、疾、风、资、深、伍、长……
	“摩斯密码？”
	吉井司令突然说道，阿久津猛然一惊回头看着他。『比叡』的舰长正把脸靠到吉井旁边。“舰桥那边有报告进来。『疾风』的后部甲板好像观测到这样的灯光闪烁。”
	率直的舰长话还没说完，阿久津就拍拍坐在监视荧幕前面的操作人员的肩膀，指着映出『疾风』的荧幕说“可以把这个影像倒回去看吗？”
	对身为借用他人舰艇的人来说，这并不是合宜的举动，但是吉井等人也没多说什么，一起聚集到荧幕前面来。
	在操作人员的操控之下，录影带被倒了回来，从水平灯开始闪烁的九点四十五分起录下的影像在荧幕上重新倒带播放。很明显地以摩斯密码的方式闪烁的灯光把『疾风』舰内发生的完全超乎众人想像之外的事情传达给阿久津等人。
	【〈这是『疾风』资深伍长。目前，与情报总部的如月二曹固守在第二电气整备室。接下来传达舰内的状况。本舰第四甲板后部三区进水，舰底出现可供人员进出的龟裂。此外如月二曹于第一机械室设置的炸药……〉】
	“向司令部报告！以起草文的方式即可，直接传上去！”
	吉井司令一声令下，『比叡』的CIC顿时掀起一阵騒动。阿久津一边看着持续传送情报的闪烁水平灯，一边在心里想着，这些灯光对自己将要采取的行动有什么样的影响。
	＊
	方法很简单。不管是舷灯、主桅灯或什么都好。只要将装备在露天甲板上的灯光电源开开关关，就可以用摩斯密码将这边的想法传达给从四面八方监控『疾风』的警方或自卫队了。虽然被排除在舰内的控制系统之外，但是第二电气整备室有通往后部甲板的水平灯的配线却使得仙石的点子得以实现。
	“真的行得通吗？”
	仙石盘踞在密封配线盘前面，一边看着手册，一边有规律地或触或拉配线电线，行蹲坐在他背后，狐疑地嘟哝着。对固守在舰内的他们而言，他们甚至无法确定水平灯是否真的有在闪烁。仙石不置可否地回了一声“这个嘛——”
	“我不知道水平灯的灯光还有多少是正常的，而且我对摩斯密码也不是很熟悉……可是，总比什么都不做要好吧？”
	“看你平常那么爱摆架子，没想到做起事来竟然这么马虎。”
	行依然说不出什么好话，仙石瞪着白眼看他，但是坐在地上，把玩着从英和的部下手中抢过来的携带型无线对讲机的行却始终没有抬起头来。
	“你在干什么？”仙石问道，行回答道“接收雷达测位器”。
	“雷达测位器……”
	“就是窃听器。我在士官室和舰桥都装置了小型的窃听器。只要把周波校准，应该可以透过这个东西来收听。”
	行把剪下基板线路的无线对讲机抵在耳边小心翼翼地旋转着周波数的调整钮。仙石愕然地凝视着他的侧脸。
	“你什么时候装上去的？”
	“我士官室人员又不是做假的。往后总要听听舰内广播吧？”
	既然知道舰上有异议分子，宫津应该不会再把和政府之间的沟通内容对着全舰广播了吧？这个区域的广播线路会率先被切断是最正确的判断。仙石对自己之前都没想到这件事感到羞愧，却还是顶了回去“我说你啊，就不能修正一下你说话的方式吗？”
	“再怎么说，我还是你的长官耶。海士有海士的礼仪……”
	“真要说阶级，我说过我是二曹，不是海士。”
	行头也不回地回答道，仙石心想，说的也是，正想转过身继续和密封配线盘奋战，随即又想到。
	“那阶级还不是比我低……！管你是DIS还是DANCE，自卫官就是自卫官。总要遵守最低限度的仁义道德吧！”
	“我会好好想想。”
	行还是不为所动。仙石心中虽然感到懊恼，但是事已至此，他也只好承认行是占了上风。
	仙石决定至少要一字一句，正确地把摩斯密码打出去给行看才行，遂专心地继续把两根电线拿来接在一起。
	＊
	和『疾风』进行过第二次沟通之后，对策会议呈现出一种莫名的活络气氛，这是因为DIS偷偷进行的阻止叛乱作战‘海军锚’的存在曝了光。对濑户内阁情报调查室长来说，这是早就可以预期到的事情，他认为现在再说什么都于事无补，然而其他出席者们的想法就不一样了。
	“让特工人员潜入『疾风』舰内，却未能防患叛乱于未然，更有甚者，还企图在对策会议上隐瞒事实。这简直就是不折不扣的犯罪行为，这代表『疾风』和DIS有可能是共谋。我认为有必要采取换人的措施，DIS干部立刻离开本会议场所。”
	明石警察长官这样说道，向来和防卫厅不合的外务省也跟着追剿。
	“我赞成明石长官的意见，即使日后再追诉刑责，DIS也应该暂时置于警察厅的指挥之下。我们要很遗憾地说，目前DIS不能说是一个值得信赖的机关。”
	石崎外务大臣做了这样的发言，然后瞄了一眼只能一直忍耐的野田防卫情报局长和渥美内事本部长。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除了找一个可以斗争的对象之外，他们大概也无处可逃了吧？只要弹劾DIS，那么不管事情如何演变，至少他们都不用遭受池鱼之殃。同时窥探两方人员的脸色，不能偏向任何一方的汀自治大臣兼国家公安委员长说道。
	“与其讨论这件事，我们应该从根本重新审视这个事件的处理方式。我们不可能以清除水雷之名，将东京湾封锁一整天。既然没办法靠着说服对方达到早期解决的目标，就必须对媒体公开真相……”
	汀改变论点，企图转移众人的注意力，但是却被曾根内阁安全保障室长打断了。
	“别傻了……！你的意思是说要公布装载有毒气的飞弹锁定了东京吗？到时候一定会引起恐慌，一发不可收拾了。”
	“可是这种层级的问题还能隐瞒多久？自卫队也已经造成二十七名人员死亡了。如果我们不先开口，内阁的立场……”
	“国家是否会被颠覆都尚未可知之时，内阁的立场算什么！”
	在非正式的对策会议中不会制作议事录，因此已经习惯召开会议的众人有时候无法控制理性，往往口不择言。置身于内调这个与任何一个组织都没有利害关系的立场的濑户决定旁观这场没有际限的争论。他望着这些口沬横飞，热衷于争论的人们，只是在内心嘟哝着，表达恐惧心情的方式真是有千百种啊。
	时间是上午十点五分。在这个不到八个小时之后，死亡毒气就会笼罩整个首都圈，包括自己在内的所有人都可能会丧命的时刻，恐怕没有人还能够保持心平气和。在会让每个人都几近发狂的恐惧感的煎熬之下，有人为了平衡情绪，专注于争论中，企图让自己忘却那种恐惧，也有人像他一样，在佯装平静的表情底下流了满身的冷汗。在与宫津中断沟通之后，虽然观测到『疾风』舰内响起几个爆炸声，但是却始终不知道那代表什么意义？也不知道今后该怎么做才好？濑户环视着宛如被鬼附身似地喋喋不休地争论的人们，正要将已经变得冰冷的咖啡送到嘴边时，梶本总理突然说“总而言之。”濑户不禁抬起头来看着他。
	“我先回官邸去。如果我一直窝在这里，只会引起媒体的猜疑。我还是得按照计划进行对外行程。”
	梶本环视着顿时回归静寂的会议室，含糊地这样说道。
	“……然后我会跟总统直接商讨，是否能够按照宫津二佐的要求，公布潜入北韩的CIA工作人员的名册。”
	骚动的空气顿时为沉重的沉默所吞噬。“本来这个事件就是他们播下的种。如果知道‘GUSOH’可能会杀死一千万都民的话，我想他们也无法拒绝吧？”总理继续说道，拿下超薄镜片的眼镜，搓揉着眼头。”
	“同时要进行T＋的攻击准备工作。防卫长官。”
	听到梶本重新戴上眼镜这么说道，锅岛防卫厅长官“是！”的一声，弹也似地抬起头来。“和美军的交涉以你为主加速进行。没问题吧？”梶本总理说完之后带着一脸“这样应该就没有意见了吧？”的表情看着明石警察长官。
	梶本把取得T＋的工作交给身为文官的防卫厅长官来主导，那就代表他切割了与DIS的关系。防卫厅和DIS、自卫队的区分本来就很暧昧，明石怀疑这样做有多少意义，但是至少总理此时是给了他一些面子，因此他也只能坦然接受了。梶本做了个总结“就是这样。”再度环视着在场的人。
	“我还可以再待个二十分钟。如果有其他的意见，希望趁这个时候提出来。我们只剩不到八个小时的时间可以缓冲。”
	责任的归属问题等挨过这一劫之后再说——总理大臣话中的意思就是这样。令人窒息的沉默再度笼罩着会议室，“那么，现在请各省厅代表整合意见……”曾根安保室长说道，于是和同伴窃窃私语的出席者们的低语声开始撼动着空气。
	锅岛防卫厅长官也和木岛统幕议长凑在一起讨论，然而野田和渥美却仍然坐着，一动也不动。看着不动如山的DIS相关人员们沉默的脸庞，濑户不禁在内心叹息道——倒也是理所当然啦。
	这时他听到开门的声音，遂回头一看。
	是在旁边的指挥室里负责整理&middot;分析现场情报的DIS的技术情报部人员。技术情报部人员不理会会议室里的人们正热衷于和自己人商讨事情，直接走向DIS相关人员的座位，开始在野田局长耳边耳语。野田的眼睛带着惊愕的色彩，瞪得老大，接着和坐在旁边的内事本部长耳语了一阵了之后，渥美便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看着站在背后的技术情报部人员。
	之后的演变就好像在看一出短剧一样。渥美跟技术情报部人员确认了几件事情之后，屏退了人员，然后和野田开始交头接耳起来。交抱着双臂聆听的野田和时而改变肢体动作说话的渥美看似与正与同伴们谈得起劲的其他出席者没什么两样，然而弥漫在他们两人之间的紧张气息连坐在离他们有一些距离的濑户也都可以明显地感觉到事有蹊跷。
	野田仍然顶着一张扑克脸，开口对说完话的渥美说了两三句话。渥美焦躁地搔着头，又说了一些话，但是野田自始至终都不肯点头。两手支在桌上低垂着头的渥美看似已经放弃了，突然想到什么似地抬起头，眼中带着盈盈的笑意看着这边。
	平常被隐藏在冷笑底下的热情一旦找到了出口就会澎湃地泉涌而出。曾经多次因而受害的濑户看到渥美那很明显的怀有鬼胎的表情，不禁产生了不祥的预感。他到底想到了什么？濑户的视线在半空中游移了一阵子之后，又回到渥美身上，于是他看到渥美坐在桌子前面，拿着原子笔不知道在写些什么。
	濑户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不过渥美似乎放弃把他卷进事端的念头了。就在濑户松了一口气的当儿，各省厅开始发表意见，明石警察长官第一个站起来。
	当警察长官陈述着他那没有妨碍到任何人的最大公约数的意见时，濑户的眼睛余光瞄到渥美悄悄地站起来，不禁又猛然一惊。难道他要到旁边的指挥室去吗？濑户把目光从朝着房门坐落的这个方向走过来的渥美身上移开，刻意看着成叠的资料，突然肩膀被人一拍，吓得他差一点跳起来。
	“掉了。”渥美说道，把一枝原子笔递到他面前，那当然不是濑户的笔。濑户瞪了他一眼，却还是道了声谢接过笔，手掌心感受到有一张折叠起来的纸条一起被放进他手中，不禁感到厌烦。
	渥美嘴角浮起浅浅的笑意，然后离开了会议室。濑户确定没有人看着他，悄悄地在桌底下摊开了纸条，看到几个再怎么客套都不能说是好看的字写着（到洗手间来），顿时被一股将纸条撕碎的冲动所掳获。
	结果自己还是被卷进去了啊？濑户心里想着，自从国中毕业之后就再也没有被叫到洗手间去过了，然后开始窥伺离席的时机。
	NCCS才刚新盖好，洗手间理所当然也一样是全新的。现在，洗手间门前站着一个看起来绝对是一个柔道上段者的高大DIS职员，对前来上洗手间的其他人员施以无言的压力，要他们去用其他楼层的洗手间。濑户对渥美安排手法之高感到佩服，来到俨然成为一间密室的洗手间和渥美见面，听到渥美说出来的话时，不禁怀疑自己的耳朵有问题。
	“没想到竟然用摩斯密码……”
	“我不认为这是陷阱。我们这边感测到舰内有爆炸声也足以证明这一点。『疾风』现在可有心腹之患了。”
	于东京湾布阵的第一护卫队群所掌握到的摩斯密码提供了所有的情报，包括DIS的潜入工作人员目前还健在；舰上还残留有协助他的船员，甚至连舰艇的损害程度以及许英和的武装状况、推测可能搭载‘GUSOH’的特定飞弹、进行镇压作战所需要的情报等等一应俱全。这简直是上天的恩赐，渥美意气风发地认为，根据这些情报是可望采取镇压行动的，濑户不是不能体会他的心情。
	“可是，就算找到了镇压的途径，如果没办法靠近不是白搭吗？『疾风』的雷达和声呐……”
	“如果舰底有突破口的话，我倒有个作战方式想试一试。虽然很危险，但是如果出动DIS的精英和装备的话，也不无可能。”
	渥美的语气难掩兴奋之情。回想起刚才在会议室里上演的短剧，濑户问道“野田老爷怎么说？”
	“他说他不能主动提出建议，但是如果我抱着辞职的觉悟进行的话，他也不会阻止。”
	“好一只老狐狸……撇得真干脆。”
	“而且他还这么说。如果这次的作战成功的话，我不会出马角逐下一任的局长，我会把所有的票都给你。”
	DIS的局长是在情报活动监视委员会管理的选举之下，由国家公安委员会、DIS各部署的领导人、统合幕僚会议的成员投票选出来的。这个制度的用意是为了避免人事因为执政党的派阀裁量而产生扭曲，但是表示要让票的野田话中的意思很清楚，这种选举跟其他的选举没什么两样，都不脱欺瞒的要素。
	“哟……这些话听起来倒挺像人话的。”濑户打趣地说，被暗示会坐上下一任局长宝座的内事本部长轻轻地耸耸肩。
	这也许是野田所能表现出来的最大诚意，然而渥美跟自己一样，都不是对争名夺利那么有兴趣的人。濑户不禁对只能用这种形式来表达想法的野田寄予苦涩的同情，他又问道“那么，你打算怎么办？”
	“我要试试看”，渥美背对着那些成排的干净美观的便器，给了一个强而有力的答复。
	“我们还有同伴留在前线卖命，在后方的我们没有理由一直在这里互揭疮疤。想用T＋把所有的东西都炸掉简直是荒谬绝伦的做法。”
	“我有同感，但是此事不容易啊。尤其要获得警察厅那些人的同意……”
	“没错。要启动作战，首先要获得总理的同意。只要把总理拉到我们这边来，其他的就不是问题。”
	看到渥美盈盈笑着的表情，濑户觉得不祥的预感正逐渐变成现实，说道“可别对我有什么期待哦。”往后退了一步。
	“内调室长只是负责传达情报……”
	“我没要你说服他。只是拟定作战的架构至少也要花上一个小时的时间。你只要在这段时间之内想办法把总理留在这里就好了。”
	“别开玩笑了……！平常总理的行程就已经满档了。”
	濑户的抗拒在不断逼近过来的渥美面前根本发挥不了作用。
	“这是最后的机会。如果让总理回官邸的话，就再也没办法直接和他对话了。除了让他当场同意启动作战计划，否则就没办法救大家了。求求你，无论如何都要想办法。”
	被逼到墙边的濑户吞了口口水，看着渥美那对笔直的眼睛。这种强人所难的眼神跟平常没什么两样，但是不在意自己的模样，仿佛没有第二选择似地跪在地上低下头的姿势跟往常虽然行事作风狂放，但总莫名地带着几分冷漠感的渥美有着很大的差异。身为被逼迫的人，濑户感受到一股鞭策自己要诚实面对自我的冲击，产生某种奇妙的感动。
	既然如此，男子汉大丈夫不就该慨然应允吗？濑户觉得，自己在这种状况下既然会产生这种感受，那就代表自己不折不扣是一个不适合组织的男人。
	“……我早就有不祥的预感。”濑户嘟哝着说，带着放手一搏的表情看着渥美。
	“好吧。我尽我最大的力量。但是我的能力是有限的。”
	渥美露出了仿佛回到二十岁的年轻笑容，说了一声“太好了。”就转身走向门口。
	“等拟好草案，我立刻就回来。这段时间就请你多担待了。”
	渥美不等濑户回答，就从洞开的门口飞奔而出。濑户看看手表，确认总理离开的时间迫在眼前，赶紧跟在渥美后头飞奔离去。
	“……我会把各位的意见传早给官房长官和其他阁僚们，作为今后协议的方针。那么，很抱歉，我得中途离席了。”
	打开会议室的门就听到梶本总理这样说，濑户的脑袋顿时一片空白。太快了。他在心里咒骂着，下一瞬间，他大叫了一声，连在旁边的指挥室都可以听到他的声音。
	包括已经起身一半的总理在内，所有的出席者都愕然地看着他。现在该怎么办？他本来是打算在众人陈述意见时插嘴进去以拖延时间，因此目前脑袋里还是空荡荡的。他完全没有想到该说什么好。
	“濑户内调室长，什么事？”曾根内阁安全保障室长投过来不快的视线，濑户刻意不去看他的表情，一边偷偷地冒着冷汗，一边以缓慢的动作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我认为我们有必要再度从心理学的观点来审视宫津二佐等人的叛乱行动。这是与事件的根源相关的重要事项，所以我觉得总理最好也在场。”
	濑户说出了在几秒钟之内匆促想到的说辞，众人闻言都带着愕然的表情看着他。“心理学的观点……”
	“这是什么意思？”四处响起质疑声，大家都不解地面面相觑。我也想知道呀！濑户心里想着，眼角捕捉到总理重新落座的身影，知道自己只有滔滔不绝地发表言论才能达成目的，于是他拿起杯子，将留在里面的咖啡一饮而尽。
	＊
	第一个印象是比想像中的还窄。在资深海曹的带领下上到『濑户潮』的发令所的若狭祥司怀着看着难得一见的东西似的心情望着远比护卫舰的舰桥和CIC还小得多的潜水艇的中枢指挥所。
	站在左舷侧的操舵席后面的武石舰长发现他的到来，回头看着他。“若狭曹长，到这边来。”
	武石以和他那熊一般的体态相符的声音呼叫若狭，把他叫到位于发令所角落的电信室。若狭看到武石肩膀上的二等海佐的肩章时，只觉一阵畏缩，但是他觉这艘舰艇似乎是听从有别于海上自卫队的另一个系统采取行动，因此才敢鼓起勇气跟在武石后头走。
	不到两叠榻榻米宽的电信室里有一半的空间塞满了通讯机器，穿着若狭不熟悉的工作服的男人坐在机器前面，正在调查卫星线路。他正是若狭等人被『濑户潮』救上来之后，对他们进行侦讯的男人之一。记得他叫宫下什么的吧？若狭心里想着，“请坐”宫下辖达地说道，在他的催促下，若狭和他换了个位子，坐到通讯仪表板前面。
	“我们的上司说想直接跟你对谈。这个东西可以调节音量。”
	宫下把耳机交给若狭之后，和武石互相点了点头，离开了电信室。在他们关上门之前，若狭这才注意到宫下穿着的制服是战斗服，他再度深刻地感受到自己正置身于异常的状况当中。和他同乘一艘救生艇的船员们全都被救上来了，但是他不知道被留在海上的其他船员是否也平安无事，也不知道『濑户潮』目前在哪一带航行当中。他只知道，大约在十分钟之前，潜水艇再度浮上水面，若狭对于『疾风』之后的行踪也一无所知，他战战兢兢地戴上耳机。他清了清喉咙，正想自报官阶姓名时，已经连上线的对方却先出声了（若狭曹长吗？）
	“是、是的……！”
	（我是防卫情报总部的渥美。我不能详细告诉你我所属的单位，但是请了解，我的阶级相当于一佐）
	若狭心想，自己是不是也该自报姓名给对方，但是渥美好像迫不及待似地继续说道。
	（『疾风』的船员都平安获救了。曹长们在『濑户潮』一抵达港口之后，就会被转交给海幕。也许会进行一些侦讯的工作，不过我相信你们很快就会被释放的，所以请你放心）
	“是……请问，『疾风』现在怎么样了？”
	（很遗憾，关于这件事我也不能多谈。我想你一定无法理解为什么不能知道自己的舰艇目前的状况……）
	渥美轻描淡写的说明让若狭觉得他是一个能体会船员心情的人，不禁微微地松了口气。在未知的状况下和一个连脸都看不到的人交谈时，这一点点的小细节就足以让人感到安心了。
	（另外，我有件事想跟曾经是『疾风』的资深海曹的曹长确认。目前确认已经死亡的船员是田所佑作海士长和菊政克美二等海士两名。至于仙石恒史海曹长则行踪不明。在他失踪时，若狭曹长是在当场的，对不对？请你告诉我当时的情形）
	为什么？若狭强忍住这样问的冲动，陈述了跳出救生艇，朝着『疾风』游回去时的仙石的状况。时而提出疑问的渥美在问完话之后说（原来如此。我明白了），然后沉默了一阵子，好像在整合自己的思绪一样。
	（那么，我想单就曹长个人的感想来请教你……你认为仙石曹长这个人是属于能够应付突发状况的类型吗？）
	“嗯，这个嘛……”这个出人意料之外的问题让若狭感到百思不解，不过他还是很努力地去回想这个堪称是密友的男人给他的印象。“我不是很确定。他有体贴每个船员的纤细神经，另一方面却又有些地方有些笨拙……但是，身为资深伍长的责任感却倍于常人。如果他是回到舰上去的话，一定是想要回『疾风』。”
	说到这里，若狭似乎才了解到这个时候情报总部的干部为什么想要了解仙石的为人，他发现自己好像说了不该说的话，不禁住了嘴。渥美再度问道（你认为他有执行这种行动的能力吗？）
	“不是能力的问题……我只知道，资深伍长不是一个思前顾后，面对该采取的行动会有一丝丝犹豫的人。只要是『疾风』的船员，我相信所有人都知道。”
	（……是吗？谢谢你。你的意见很值得我们参考。请不要把我们现在所谈的内容对外吐露。我想曹长可能已经知道『疾风』发生了什么事，但是请你最好别轻易外泄。请你转告其他船员，这样做才能尽快回到家）
	若狭知道渥美要他当成什么都没听说，他也不会笨到要谢他。
	“是！我会转告。”他以资深海曹该有的态度回应道，然后和在电信室外头等待的宫下交换了位子。
	关上门时，若狭听到透过耳机和渥美交谈的宫下说“是。只要接到命令，我们随时可以出动。”他不禁想着，即便待了三十年之久，自卫队里面还是有自己不知道的工作和部署。现在他知道仙石可能还活着，但是实在难以想像仙石跟他们这些人在『疾风』舰内作战的景象，他抱着不知所措的心情，愣在被红色的灯光染红的发令所。
	＊
	“……我实在没办法掌握重点。请问，内调室长到底想说什么？”
	梶本总理的问题大概代表了在场的所有人员的想法吧？濑户自己也有同感，但是他仍然持续进行那让人充满绝望感的拖延作战“是。我的意思是说……”
	“宫津二佐之所以执着于为儿子报仇跟他本身身为没能报效这个名为国家的父亲的自卫队一员无关，如果针对这一点来考量的话，或许可以找到说服他的点……”
	看着面面相觑的出席者们，濑户有一种泫然欲泣的冲动。濑户从心理学的角度来讨论叛乱集团的行径，梶本被他的故弄玄虚所惑，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不过好歹他是想办法削减了一个行程，但是濑户的运气也顶多只用到这里。濑户再怎么厉害也没办法将信口开河的内容升华成一种理论，表面上他虽然佯装冷静，然而腋下已经冒出了一堆汗水了。从他开始说话到现在已经过了四十分钟，他不时地窥探着背后的门，可是渥美始终没有回来的迹象。
	“我明白你的理论，问题在于具体地要怎么做？难不成要把心理医生叫到这里来吗？”“警察不是有培育档案侧写人员吗？要叫人的话应该是叫他们他。”
	“可是现在才提到犯罪心理，我不认为宫津二佐会被牵着鼻子走……”
	濑户丢出去的石头有了反应，众人开始针对这一点滔滔不绝地发表意见，拜此之赐，时间能拖到现在，但是也已经到达极限了。梶本瞄了手表一眼说“抱歉会开到一半……”濑户见状，领悟到自己恶贯满盈的时候到了。
	“让容我先行告退。我会在官邸听取结论，如果需要心理学者在场，到时再做安排。”总理环视众人之后，说了一声“那么——”作势要站起来。濑户明知徒然，却还是不死心地说“对不起，我正要讲到核心问题……”梶本瞪了他一眼，不悦似地说“我回官邸再听事后报告。”
	“真不像是你的作风。看来你似乎是累了。”
	梶本以只有濑户听得到的声音低声说完，朝着门的方向走去。是很累啊。濑户在心内嘟哝道，将手肘支在桌上，用手掌捂着脸。
	对不起，渥美。我再也撑不下去了。听到背后开门声响起，心里正这样想着时，“各位久等了”的声音宛如回应濑户似地在会议室里响起。
	两手抱着一大叠的资料，腋下夹着几卷图卷的渥美对着愕然的总理行了一个礼，然后将总理推也似地推回室内。“我根据刚刚才传进来的新情报，整理出了一个镇压作战的计划。我想会花上各位一点时间。”渥美不由人分说似地说完，视线和濑户对望，瞬间露出微笑。濑户看着勉为其难地回到座位上的梶本，又看看潇洒地走向自己的座位的渥美，不禁叹了一口安心的气，同时把额头抵在桌上。
	＊
	渥美大约花了五分钟的时间才让叫骚着“独占重大的情报，漠视对策会议的宗旨，拟定镇压作战的行为算什么！”的明石警察长官等人安静下来。分送资料和准备白板花了三分钟的时间，说明作战要项花了十五分钟的时间，回答众人提出的疑问，总算让大家都理解作战的概要则花了三十分钟以上。
	时间是上午十一点半。距离第三次沟通——正午还有三十分钟。基于执行作战的考量，在限定时间到来之前就必须决定是否付诸行动。渥美擦掉胡乱写在白板上的文字，将写着『疾风』的内部构造的初步计划揉成一团，环视着保持沉默的出席者们。野田局长明白现在不是自己表达意见的时候，交抱着双臂，凝视着一点，僚幕们也一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的样子不发一语。梶本总理坐在仍然顶着沮丧的表情的濑户旁边，翻着在匆促之下制成，满是错别字的文字处理机打出来的文案。
	“……简直像是比目鱼。”
	石崎外务大臣打破沉默说道。这是他对渥美提出的与『疾风』的接触方式所发表的率直感想。
	渥美费力地用开朗的声音回答“比喻得很好。”
	“就当成这次作战的密码代号吧！比目鱼……扁鱼作战。”
	渥美期待这个笑话能引起哄堂大笑，但是没有人出声。在变得更加沉重的气氛当中，曾根内阁安全保障室长的声音响起“我承认是有其可能性……”
	“或许也有其危险性。说穿了，这份由舰内传送出来的情报是否可信都还不能保证吧？”
	“如月二曹是杰出的工作人员，而仙石曹长也不顾个人安危回到『疾风』上，是个勇气可嘉的海上自卫官。我觉得我们可以相信他们。”
	“根据单纯的推测来作动部队实在是……”明石警察长官说。他似乎一直在窥探着插嘴的时机。“就算可以破坏发射台，他们也可以当场引爆飞弹吧？”菅原警备局长跟着说。
	“风险太大了。万一失败，到时东京就会整个被毒气笼罩。最好还是不要轻举妄动……”
	“许英和达到目的之后就会回北韩去，他打算以‘GUSOH’和『疾风』做为军事政变的王牌。我不认为他会这么轻易地就动用‘GUSOH’。”
	如月二曹所送出来的情报当中应该有着足以整个颠覆事件真相的新事实，然而出席者们的态度依然没有改变。“那也只是推测的吧？”有人奚落道，渥美用力地将卷成筒状的蓝图捏扁。
	“我知道DIS急着想洗刷汚名，但是这才是造成错误的根本。我觉得还是按照当初的计划，用T＋进行攻击，或者接受他们的要求，两者取其一。”
	“我赞成。只要知道我们答应他们的要求，宫津二佐的态度多少应该会软化一点。如此一来，应该就有交涉的余地了。我们可以答应公布‘边野古毁灭’的真相，但是公布足以引发北韩军事政变的情报则敬谢不敏。”
	极力避免责任落到自己头上的组织人的头脑结果还是下了“什么都不做是最好的办法”的判断，而且还搬出一大堆理论使其正当化，其辩才之无碍全都是因为在这间会议室里的人们都是会议的常客之故。
	即便被人拿着刀刃抵住喉头，只怕他们这种特质也不会有任何改变。渥美早就心里有谱了，但是亲眼目睹时，却仍然要费好大的劲才能忍住放声怒吼的冲动。他心想，现在只能期盼总理做判断了，遂凝视着从刚刚就一直保持沉默的梶本。
	手肘支在桌上，交组着的两手抵在嘴边的梶本似乎发现到了渥美的视线。在超薄镜片后面的眼睛瞄了渥美一眼，随即立刻垂了下去。渥美打了一个冷战，看着摸着镜框的总理突然站了起来。
	“我明白了。我得马上回官邸了。关于作战的实施细节，等你们讨论完毕之后把结果告诉我。”
	梶本说完便看也不看渥美的脸就离席了。现场有和时时刻刻紧咬着后梶本政权的势力挂勾的警察官僚在，所以如果此时认同DIS的作战计划，梶本的政治生命也许会就此终结。总理在脑海中敲打算盘的声音清晰可闻，他走过皱起眉头的濑户后面，朝着门的方向走去。渥美听到自己沸腾的内心深处有什么东西应声断裂的声音。
	我们到底在这里做什么？一股难以言语形容的，无可抑遏的怒气急速地膨胀开来，渥美无暇多想，大叫“请等一下！”
	“既然没有时间召集公安委员和监视委员开会，那么作战的实施计划就需要总理和公安委员长双方认可。请下决定！”
	“渥美本部长……！总理已经取消了几个重要的会议，如果再逗留于此，会对国家的政务推动造成不良影响。请自重。”
	曾根安全保障室长支起他高瘦的身材站在停下脚步的梶本前面。“一千万人的性命曝露在危险当中，还会有国家政务需要推动吗？”渥美怒吼了回去，不理会愕然地张大嘴巴的曾根，离开座位，站到梶本面前。
	总理带着感情经过刻意压抑的眼神，毫无惧色地看着渥美。“太失礼了，赶快退下！”，明石警察长官插嘴喝道，渥美以带着杀气的眼神看他。
	“身为公仆无视其应该服务的国民之安危，却只会在这里信口开河自己组织的伦理。你不觉得这种人才失礼吗？”
	瞬间，明石一阵愕然，眼看着整张脸都涨红了。自从入厅以来视被逢迎拍马为理所当然的警察精英大概很不习惯这样遭人凸巢吧？
	“你……！竟然把自己干的好事束之高阁，还敢在这里大言不惭！”像只疯狗般狂吠的警察长官甩开菅原警备局长的制止，作势朝着渥美走过来。
	“安静！失不失礼由总理裁决！”
	濑户挺起练剑道所锻炼出来的身体，用尖锐的声音制止明石。渥美看着顿时停下脚步的警察长官和像防波堤一样挡在前面的濑户的背部，心中再也没有任何犹疑了，他正面凝视着梶本。
	紧绷的寂静笼罩着会议室。受缚于立场和职责，终究只会制造错上加错的结果。渥美认为身为一个人，应该面对自己该面对的事情，他静静地开口道“……总理”
	“我个人非常反对您推动的让保护政策复活的决策。但是对于您认为这是对国家最好的考量，并且将之付诸行动的热忱却深表佩服。我相信那不是您为了方便取得政权而提倡的信念。”
	这是渥美没有任何算计或基于匹夫之勇，纯粹是发自内心的一番话。梶本既不否定也不肯定，专注地聆听。
	“大家都希望这个社会能更好。在这里的每个人都一样。没有人希望还会有人死亡，就算牺牲自己一条命，我也愿意防止东京被毒气笼罩的事态发生。没有人可以坐视自己的儿子或女儿嘴角冒泡窒息而亡的模样。”
	明石警察长官的怒气平息了下来，无力地坐了下来，濑户也跟着落座。渥美发现不知不觉当中所有人都专注地听着他讲话，便不急不徐地继续说道。
	“为了阻止这种不幸的产生，所以才有我们的存在。不管是警察或DIS，只要是被称为公仆的人们应该都有一样的想法。但是我们为了维持这股力量，却犯下遗忘了本来我们之所以存在的目的的过错。我们太过习惯说漂亮话不能解决事情的道理而错失了本质。我们靠着没办法、无计可施这些话，视忍受痛苦为理所当然。我们明知道如果大家变得如此无感，将来就只有死路一条然而我们却无法矫正我们的过错。我们不在乎谎言，也不介意错误，所以我们失去了实践正义的气概，我们是为什么存在？我们能发挥什么力量？……。现在的我们根本没有行使力量的资格。宫津二佐说的没错，我们只是没有脸的杀人者。”
	现场安静得连位于隔着走廊另一头的指挥室里的小小噪音都混在空调的声音中清晰地传过来。面对一国的总理，竟然讲这些无厘头的话。渥美的脑海一角虽然有些自觉，然而心头的疙瘩溶化消失的感觉却赋予他无上的勇气，他决定把该说的话都一股恼说出来。
	“可是如月二曹对我们这样的人一句怨言都没有。他明知道可能被杀，却一直到最后这一瞬间还想给我们一个反击的机会。甚至他现在……疲累已极，全身是伤，却还依然奋战不懈。即使没有一点胜算，却还和仙石曹长打算抵抗到最后。在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我确信这一定是老天给我们的最后一次机会。所以……”
	激动的情绪使得渥美再也说不出话来了。他紧握着拳头，用力地吸了一口气，从低垂着眼睛的总理前面往后退了一步，腰弯成九十度。
	“对不起。说了这么一长串的无聊话，耽误了您的时间。”
	渥美转身背对着呆立在原地的总理，回到自己的座位。在场每个人都低垂着头，只有看着他的濑户瞬间竖起大拇指笑了笑，渥美觉得好难过。他费力地牵动了一下脸颊的肌肉回应濑户时，一股丘大的自我厌恶的波涛袭上心头，渥美整个人失去支撑似地瘫坐在椅子上。
	自己的所作所为已经越过洁癖的界限，纯粹只是愚蠢的行径罢了。明知道只会落得被赶出去的下场，为什么就是无法自制呢？渥美心头虽然这样想着，另一方面却又因此有一种神清气爽的感觉，他打心底对自己感到厌烦。难道就如野田所说的，他终究只是一个脆弱的人吗？就在他打算放弃时，野田的手伸过来，握住渥美放在桌上的手。
	这样就好。野田紧紧地握住渥美的手，无言地传达了这个讯息之后，立刻又把手缩了回去，那看着正前方的脸一动也不动。渥美从他没有表情的侧脸上看出了些微的感情动摇，觉得玩单人相扑似的空虚感似乎消弭了一些，也把脸转回正前方。
	局长也不好过啊……他再度有深刻的体会。把这个契机当成这几年下来的内心郁闷大清仓的渥美决定在被赶出去之前自行退场，遂开始整理桌上的资料。就在这个时候，呆站在门前的梶本总理突然转过身来。
	下定决心似地回到自己座位上的梶本无视于四周人惊愕的目光，拿起桌上的电话。直接通到首相官邸的热线电话只要拿起话筒就可以连上线了。沉默几秒钟之后，“嗯，是我。”梶本的声音让会议室里的空气再度为之凝结。
	“很抱歉，帮我取消下午以后的所有行程……是的。另外帮我把官房长官叫到这里来。所有代理的事宜交由日下先生负责……”
	梶本不理会顿时目瞪口呆的众人，带着淡然的表情，把话筒抵在耳边说道。众人仿佛可以听到秘书官在话筒那边大叫那怎么成！
	“我知道。可是现在我没办法离开……没这种事。就别理会那些贵族议员或官僚们说什么了。
	我们面临的是亡国的危机。解决这边的问题优先于一切。”梶本总理斩钉截铁地说完便放下话筒。
	渥美愕然地看着这整个过程，听到总理大声地呼叫“内事本部长！”遂出于反射动作似地站起来“是……！”
	“镇压作战的密码名称就取为扁鱼，可以吧？”
	“是、是的。没有问题。”
	渥美立刻回答道，“很好。”梶本点点头，慢慢地站起来。他看着猛吞着口水看着他的所有出席者的脸，以不容任何人有反驳余地的眼神和语气说。
	“我答应实施‘扁鱼’作战！”
	＊
	好几天没吸到的舰艇外头的空气混杂着比海水味还强烈的油味。爬上梯子，从『濑户潮』的升降舱口探出头来的宫下武听到头顶上有直升机的螺旋桨声，不由自主地抬头看着天空。
	厚实的铁块以一望无际的蓝空和积雨云为背景，从上空飞过。搭载三座涡轮引擎的自卫队的大型直升机MH-53E以低于一百公尺的高度穿梭而过。苔绿色的机身再再证明那不是海上自卫队用来清除水雷的机体，而是920特殊攻击部队载送人员使用的机型。机上应该搭载着在即将展开的作战中使用的机材和梶良巳队长。使用DIS的专用机不会被用雷达监视着我方的『疾风』发现吗？宫下瞬间有那么一抹的不安，随即又想到佩普洛可以按照作战需要变更机体的识别码的特殊作法，那股不安立刻就消失了。
	越过耸立在眼前的『濑户潮』的船翼，朝着于前方布阵的第一护卫队群飞去的大型直升机的机影再再说明了突击『疾风』进行镇压的作战真的启动了。在潜水艇中过了整整一个星期的罐头般的生活之后，现在终于轮到上场的机会了。宫下站在『濑户潮』黑色的船体上，举起手遮住才刚过中午的太阳，抬头望着天际，跟在他后面爬上升降舱口的真壁义成三曹一个失足，脚底一滑，差一点就要掉落海中，宫下赶紧撑住他。
	“谢、谢谢。”真壁三曹说道，赶紧重整态势，他今年才刚满二十二岁，在年轻人居多的920SOF的队员当中，他也是从后面算来第二年轻的队员。宫下察觉平常让人忍不住要为他打气，提醒他别呆头呆脑的真壁第一次被赋予重任而显得有些紧张不已，他也不多说什么，把目光移回前方。其实他自己也很紧张。宫下心想，在这个时候还不感到紧张或恐惧的人他反而不想收编为队员。害怕的时候就率直地表达自己感到害怕，这种人在紧要关头才能够冷静处理事情。
	这家伙从某方面来说就是不善于处理这种感情。所以才会被排拒在团队活动之外，而被分派到专门负责单独任务的特别班来。宫下突然想到那个在距离此处不远处的920SOF中最年轻的队员的侧脸，心头顿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苦涩感。单独潜入『疾风』的〈anchor〉——如月行二曹。自从他被俘虏之后，市谷本部就当他不存在，抛弃了他。然而可能已经乘隙脱逃的如月二曹却坚信市谷会采取行动，提供了启动突击作战的开端的情报。
	他知道这是一次风险很大的作战，然而，还不算青年的年轻人却仍然拼命意欲有所作为，而我们这些大人却文风不动，这是怎么回事？无论如何，都得让这次的作战成功不可。而且无论如何都得让『疾风』无力化，把如月二曹救出来。当他再度下定这个决心时，背后响起“三尉大人”的叫声，宫下回头看着升降舱口。
	从舱口中露出来的巨大身躯是武石舰长。那盈盈笑着，留着杂乱胡子的脸上已经没了这一个星期以来发生过几度争吵的情绪挖瘩，宫下对这个特别来为他送行的『濑户潮』舰长回以一个微笑。
	“该上场了吧？”
	“嗯。承蒙您多方关照。我想我们是不能再见面了……”
	“别讲这么不吉利的话。等作战结束，找个时间一起喝一杯吧？把那边那个年轻人也一起找来。”
	武石率直地说道，真壁带着暧昧的笑容看着宫下。就算顺利地结束作战，只怕也没有机会跟非DIS组织的武石有再碰面的机会了吧？然而，面对可能会战死的局面的现在，这种脆弱的约定却好像是自己可以活下来的保证。宫下发现武石可能也知道这一点而刻意前来说这些话，他回了一声“知道了。”率直地对武石行了一个礼。
	武石收起脸上的笑容，举手答礼，期间从第一护卫队群那边派来的快艇驶近了。和武石道别的宫下及真壁坐上接泊的快艇，离开了『濑户潮』。
	不到五分钟，进入由第一护卫队群的八艘护卫舰所形成的圆形布阵的快艇停靠在位于中央位置的旗舰『比叡』旁边。可以搭载三架对潜直升机的『比叡』那又长又宽的飞行甲板上停着刚刚掠过头顶上的直升机，宫下见状，一上旗舰就朝着那边走过去。
	戴着将整个头和脸都罩住的头罩式安全帽，和部下们一起卸下装备的梶良巳一尉看到他便对他招招手。专门负责监控在都内的大楼内固守城池长达九个月，强夺了‘GUSOH’集团的梶在肩负那个严苛的任务之余，最后还被迫扮演把政府准备好的飞往澳洲的机票交给犯人的充满屈辱意味的角色。
	他有着以“出任务不能夹带任何私人感情”为座右铭的920SOF队长的气度，举手投足之间散发出极度冷静的气息，然而他的每个动作都强烈地散发出这一次一定要决个胜负的坚硬愤怒情感。跟着他走进直升机的行李室的宫下和真壁在这里听取了真正的简报。
	“之所以选择两位是因为你们在水中作战的领域有非常突出的成绩表现。真壁平常也有戴水肺下水的嗜好吧？”
	根据在匆促的情况下收集得来的资料做了大致上的说明之后，梶最后这样说道。那是在被命名为“扁鱼”的密码名称的突击&middot;镇压作战中扮演“扁鱼”角色的任务。宫下再度体认到工作的严苛性，真壁站在他旁边，顶着紧张的表情回答“是的。”
	“就算使用夜视镜，也难保有非常清晰的视野。虽然不是潜水到海底去玩乐，不过，你们肩负着作战是否成功的先锋任务。期待你们能够不负920SOF之名。”
	“是！”宫下和真壁异口同声地说道，梶对着他们点点头，突然露出奇特的表情。“……这是第一个和最后一个机会。为了如月，我们也一定要成功。”
	“那当然。”真壁抢在宫下前头回答道，宫下看着他，心想，我可以完全信赖这个家伙的。这种感觉虽然极其单纯，却是肩负起这种任务时比什么都重要的因素。
	卸下所有的装备，由宫下和真壁取而代之搭上去的佩普洛直升机不久之后就离舰了。和梶一起先发的920SOF的队员们列队目送他们离去。众人站在飞行甲板上敬礼的身影立刻越变越小，往后方流逝。
	＊
	（我们全面接受你们的要求）
	CIC里的空气因为梶本总理从扩音器里流泻出来的声音瞬间整个动摇了。在场的人都深深地吐了一口气，当中不由自主地闭上眼睛，将紧握的麦克风抵在胸前的宫津静待心头的感情漩涡平息之后，再度把麦克风拿到嘴边。
	“非常感谢您明智的决定。”
	这是十二小时时限的中间点的中午时分，和日本政府进行的第三度沟通。宫津考量到事后的准备工作，之前说过其实希望日本政府能在上午就做个决定，但是他早就有所觉悟事态会一拖再拖，因此总理的答复已经算是让他喜出望外的幸运了。当他咀嚼着可以避免双方兵戎相见而产生的安心感，以及眼看着目的就要达成的感慨时，总理低沉的声音又响起（这是我们痛苦的选择）。
	（因为我们这么做，世界将因此被丢进混沌的大海当中）
	“这是迈向净化的第一步。新的秩序将从混沌当中诞生。只要有勇气面对自己的罪愆，这个国家也将可以在健全的形态下重生。”
	因为看到目标而太过兴奋，不知不觉变得饶舌许多的宫津是在和英和目光相对之后才回过神来的。站在湿着眼睛的风间和酒井等人后面，靠在仪表板上交抱着双臂的英和一脸“真是一群憨厚的人”的微笑表情。是陷阱吗？宫津以眼神询问他，英和只是装出一脸无辜样，转过身去。
	（说起来很容易，但是……算了。就如你言，准备广播需要花一段时间。我们已经在着手准备，但是再怎么加快脚步都要下午六点以后才能播放。可以吧？）
	“限制时间绰绰有余。我答应你。”
	（你说同时希望我们播放你们准备的录影带，要怎么拿？）
	收录有英和揭发平壤和美国私通的腐败现状，要求祖国进行革命的的演说的录影带在开始航行之前就准备好了。“我们会透过防卫网路线路传给你们。”宫津回答道，同时他发现自己已经不相信总理所说的话了。
	（知道了……以上是我们得到的结论。我已经没什么话好说，但是这里有人想跟你谈谈，请等一下）
	难道会是芳惠吗？听到总理意有所指的说词，宫津想起妻子的脸，虽然心中早已有此觉悟，但是心脏仍然不免剧烈地跳动起来，一发不可收拾。漫长的几秒钟之后，（我是防卫厅情报局的渥美）的声音从扩音器里响起，宫津感觉到自己的一颗心因为某种有别于安心的理由而紧缩了起来。
	“……是DIS吗？我很想骂你一声恬不知耻，但是你既然有话要说，那我就洗耳恭听。”
	（下令暗杀令郎的人是我）
	渥美直截了当地说，英和不禁也松开了交抱的双臂，把身体往前探。宫津听到紧握在手上的麦克风发出叽的声音，他说：“……所以呢？”
	（我知道再怎么道歉都于事无补。但是，如果把我大卸八块的话，是否能平息宫津二佐的怒气？）
	“……不行。我知道，杀害我儿子的是国家这个系统。我对您的高超人格表达敬意，但是那纯粹只是您个人的特质。我相信，除非整个国家都有这样的勇气，否则我儿子的魂魄是得不到安宁的。”
	（你是说你完全没有放弃使用这种强烈的手段的打算？）
	“是的。身为永田町的包打听，专门从事黑暗工作的您应该了解我的意思吧？”（我不能否认。因为就在三个小时之前，我就是这样对一个年轻人见死不救）
	宫津不由自主地和英和的视线对望，接着把目光移到紧急监视荧幕上。行和仙石目前仍然躲在用CG描绘出来的舰艇断面图中染红了的进水区域的正上方。无从知晓这边陷入一片混乱的渥美的说词让宫津轻轻地吐了口气，一边再度确认那两个人躲藏的区域广播线路已经被切断，一边回答“我不同情。”
	“我承认他是一个勇敢的年轻人，也能理解您不得不放弃他的立场。但是，只要不懂得从这种牺牲之沉重当中学到东西，只知道稳坐高位的人们存在，我们就不会吝惜于流血流泪。我们这种觉悟的心态昨晚应该已经传达给你们了。”
	虽然只是从雷达画面上确定光点消失，但是宫津确实听到从被炸沉的『海风』上响起的无数惨叫声和老鹰的飞行员所发出的悲惨呻吟声。即使背负着这些怨念，他也决定要达成目的，然而从行的身上看到儿子的影子时，他的内心又动摇不已。宫津企图控制人不人、鬼不鬼，悬在半空中的自己，咬咬牙这样回答，（我明白）渥美静静回答的声音在宫津阴暗的心底回响。
	（如月二曹的牺牲给了我们面对事态的勇气。我是这样想的。当着首相的面我还是要这样说，要不是如月二曹说过那些话，我们大概也只会在这边浪费时间，一事无成，等着破灭吧？）
	这就是政府出人意料之外那么快就下决定的理由吗？“姑且不说他的灵魂会不会因此而获得安慰，至少他没有白死，这样就够了。”宫津一边回答一边窥探英和的表情。
	（为了保护人民的性命，现在我们还能做什么？想到这件事，我就觉得，我们也应该学如月二曹，站在我们的立场做最完善的处置。就算是要经过最严苛的道路，也总比坐以待毙要好。我们不会让他说过的话白费。下一次，也就是下午三点进行沟通之际，我想为他安排一分钟的默祷时间）
	讷讷而谈的语气中蕴含着热情的声音从扩音器里流出来，英和一边听着，一边把手抵在下巴上，看着一点。他在警戒什么？隐约感到不安的宫津刻意用冰冷的语气回答“那是你们的事。我们没有奉陪的义务。”
	＊
	（……那倒是。对不起，说了这么无聊的事）
	安装在士官室的餐具架后面的小型窃听器收到了从舰内广播的扩音器里流泻出来的声音，传送到行拿在手上的携带型无线电对讲机。仙石靠在行身边听着无线对讲机的声音，行突然站起来，仙石抬头看着他的背。
	“一五〇〇要发动作战……这就代表你的摩斯密码并没有白打。”
	渥美传过来的讯息中所隐含的言外之意非常明显，这两个多小时，几乎没有休息，不停地打着摩斯密码有了代价。不会让他说过的话白费，就算是要经过最严苛的道路，也要勇敢面对——这些话的背后隐含着日本政府将根据他们所传送出去的情报进行突击&middot;镇压作业的坚定意念。“看来好像是这样。”仙石回答道，也撑起了瘫坐在地上的身体。
	对他们两个人而言另一件幸运的事情是，他们躲藏的区域有第四居住区。大部分的床铺虽然都被之前的手榴弹攻击给破坏殆尽了，但是船员们所留下来的个人物品中的零食和果汁之类的东西都还完好，可以让他们抵挡饥饿和口渴。剩下的就只有祈祷突击部队可以顺利地完成任务了。
	“内事本部长刻意出面通讯是为了告诉我们DIS出动的事实。如果920SOF出动的话，就不会是一场混战。我也是属于该部队的。”
	了解DIS实力的行似乎相当有自信。“是很大的部队吗？”仙石一边问道，一边再度站到密封配电盘前面，他要传达讯息出去，让政府那边知道他们接到消息了。
	“正规小队一班有八人，一共有三班，还有一个我们专门单独出任务的部队。大家都受到相当程度的训练。多少值得信赖。”
	拥有和这个家伙同样能力的人有三十个以上啊？听起来的确是相当厉害。仙石心里这样想着，却察觉到开始确认手上的武器的行似乎显得前所未有的焦躁，便对着他的背部叫道“喂，如月。”
	如月回过头来，那对眼睛果然是曾经走过和自己截然不同的世界的士兵特有的眼睛。虽然差一点被他的气势所压住，但是仙石在那对眼睛的深处看到“如果置之不理，可能就会朝着死亡狂奔而去”的毁灭色彩，遂提起勇气开口道。
	“我不管你是二曹还是间谍，这都无所谓。只要在这艘舰艇上，你就是我的部下。从现在开始，你都要听我的。”
	或许是从仙石僵硬的语气中听出了什么吧？行不发一语，凝视着仙石的脸。
	“不要忘了，从现在开始，不管做什么事情，你都要紧跟在我的背后。不要一个人没命地往前冲，做出匹夫之勇的举动。还有……也许你会说我太天真，但是我还是希望你尽量不要杀人。姑且不说英和的部下，那些干部都不是战斗老手，初任干部都还是小孩子。除非万不得已，否则别对他们开枪。听到了吗？”
	行既不肯定也不否定，说“还有呢？”
	“还有一点，这是最重要的一点。”仙石回答道，笔直地看着他的眼睛。
	“绝对不能死。这是优先于其他事情的最高命令。”
	瞬间，行愕然似地直眨着眼睛，也许了解到仙石并不是开玩笑的，遂含糊地回了一声“……了解。”这样的回答当然不足以让仙石真的放心，但是仙石知道自己的心意多少已经传达给他了，便再度专注于搓捻水平灯的电源电线的工作上。
	＊
	因为突然启动支援镇压作战，吉井司令以下的『比叡』的船员简直忙翻了天。没有人跟阿久津说话，他站在直升机的机库上方俯视着飞行甲板。
	大约一个小时之前着舰的第一架直升机卸下了人员和行李，转了个身，就消失于横滨方向的天空。至于要飞往何处就没有一定，不过为了瞒过『疾风』的眼睛，应该会先飞往陆地吧？第二架直升机将一群穿着战斗服的人员和用篷布包起来的像是水上摩托车的装备卸到飞行甲板之后就折叠起七片螺旋叶片，直接被收进直升机库了。目前停在脚下的是第三架将那像巨大的昆虫一样的机体停在甲板上的佩普洛直升机，腰上绑着自动手枪的肩带的人们灵活地忙着卸下装备和检视物品。
	连存在都似乎被隐匿起来的他们似乎不喜欢被外人看到长相吧？所有的人都戴着只露出眼睛的全罩式安全帽，发现阿久津从机库上方俯视着他们，顿时都投以不悦的视线，待确认对方是干部之后，便露出无可奈何的眼神继续作业。
	失去自己的舰艇栖身于他人舰艇上的现在，阿久津只能想像镇压作战是什么样的状况，但是至少这艘『比叡』绝对是扮演着基地的角色。阿久津之所以观察他们的作业并不是为了打发时间。自己被交付的使命——和宫津对决所必要的条件正逐渐在他眼前成形。他确认了这个预感，为了想出开始作战时自己该采取什么样的行动，所以才会如此专注地看着那些面罩人作业。
	这一团散发出浓浓的实战气息的人们连直升机的驾驶都在救生衣的零件包里插着枪把很粗的自动手枪。事情应该没有那么简单，但是观察他们的动作长达一个小时之久，大致上已经掌握其指挥系统的阿久津却是有胜算的。说穿了，这是那些坐视『海风』沉没的人们所拟定出来的作战。
	应该有可乘之机，姑且不说士兵了，只要没有算错攻其不备的时机，要制服直升机的驾驶员并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即将接近下午一点了。盛夏的太阳更显得热气逼人，毫不留情地灼烧着被涂成暗灰色的护卫舰的甲板，但是阿久津连额头上的汗水都没擦。等着吧，宫津。我要砍下你的脑袋。阿久津在心中发誓，嘴唇下意识地扭曲了。
	2
	（雷达探测到水上目标！二九二度，突破限制海域接近中！）
	随着警报一起跳进来的声音使得杉浦丈司才含进口中的茶顿时整个喷了出来。他赶紧回到仪表板前面，确认计器的刻度是正常值，期间同样被分配到导弹管制室的初任干部飞弹士对着无电池电话大叫。
	“CIC，导弹！状况通知！”
	难道日本政府开始攻击了吗？杉浦做过安全确认，手指头搁在将SM-1MR飞弹装填进发射机的按钮上，把脸贴到位于导弹管制室前面的窥探窗上窥探着外头的状况。
	为了确认发射机的作动而设置的这个窗口被发射机本体和舰首的防波用围墙给挡住，几乎什么都看不到，但是隐约可以看到海面和匍匐在十公里前方水平线上的陆地。这让杉浦放下了一颗心，或许是因为他有着纤细的神经，觉得在对外头的状况一无所知的情况下只能按着飞弹发射钮不是一件好玩的事吧？因为一枚飞弹就可以让一千万以上的人当场死亡，连自己也难逃一死……
	可是，既然如此，那么看不到外头或许反而会比较好。他不想看到一千万人窒息的景象，也不想去想像。宫津舰长一再保证不可能使用‘GUSOH’，但是身为炮雷长兼飞弹长，固守在发射管制装置的管制室里，看着搭载着‘GUSOH’的飞弹，舰长那句话实在没办法让杉浦真的放下心来。
	也许下一瞬间，他就会奉命发射。他不能否定之前在为了逮捕资深伍长和如月行而展开的战斗中，舰内的系统没有遭到伤害的可能性。万一CIC那边没办法进行远距离操作，下达从这里发射导弹的命令的话怎么办？我有勇气发射飞弹吗……正当杉浦这样扪心自问时，（舰长下达命令）的声音在无电池电话中响起，他的一颗心差一点狂跳起来。
	（接近中的小型快艇经查明是媒体所属。目前海上保安厅的巡逻艇已经出面驱赶、制止。全员持续进行严密监控……）
	旁边的飞弹士跟杉浦一起松了口气，全身力道尽失。杉浦这才发现刚才喷出来的茶水在长裤上晕出了一块晕染，不禁轻轻地咋了咋舌。他很想去自己的房间拿去渍剂来，但是以现在的状况来看却不容他离席。他用战斗配食时被分发到的纸巾一次又一次地擦拭，却徒劳无功。
	杉浦心里想着，也许我就是这样才老是被别人嘲笑太一丝不苟、神经质吧？但是擦拭长裤的手依然没有停下来。这样有什么不好？要不是有我这样的神经质，哪有资格控管高达几十亿的国家资产，拥有强大破坏力的武器？对只因为父亲是做到幕僚的海上自卫官，自己就几乎在没有任何选择权的情况下进入海上自卫队的杉浦而言，这是唯一他可以用自己的脑袋思考、成立的理论。
	或者该说是为了填补父亲口中的海上自卫队和自己亲眼所见的自卫队之间的鸿沟而必然衍生出来的自我欺骗呢？杉浦并没有花多少时间就领悟到父亲所说的话终归只是从第一线退下来的人经常会说的话，只是将过去的一切美化的言词罢了。尤其是由资深海曹们重新下指令的陋习。父亲从来没有提过这种事，他在亲身遇到这种状况之后实在无法理解，为什么这种无理的事情能够在军队组织中通行无阻呢？
	他知道，有时候是需要就教于那些虽然阶级在下位，但是累积了长年经验的人。可是，资深海曹们的知识终归只限于下士官的领域他这种士官怎么能被他们的意见所左右？如果因此造成事故的话，责任又在士官身上，如果下士官没有“有时候被牵连是我们的任务之一”的谦虚态度的话，怎么能算是军队呢？不管任何人怎么说，杉浦都不想改变自己这个想法，就算因此被船员们排斥也无所谓。他认为，一定要取悦资深海曹才能当干部的话，这种人就没有资格当干部。
	但是，现在舰艇上依然有人持续顽强地抵抗。仙石所代表的资深海曹们的性格使得他们肆无忌惮地宣称，他们才是舰艇的主人。而大致上说来，每一艘舰艇的干部也都遵循他们的理论。护卫舰没有受过高等教育的干部们充满睿智的气息，却充斥着那些一步一步爬上来的海曹在现场工作般的气氛，这让杉浦十分受不了，他得到的结论是，这都是因为白卫队并非正规军队所致，而他一头钻进有事法制研究会也就是理所当然的结局了。
	“应该立刻毙了那种人才对。”
	飞弹士苦涩地骂道，杉浦赶紧将擦拭着长裤时游离开来的意识拉回来。杉浦发现他说的好像是接近中的媒体快艇，心里狐疑着，他是什么样的人啊？便凝视着那还残留有几分稚气的初任干部的脸。
	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对别人产生兴趣过。杉浦的兴趣都投注在护卫舰的机器和系统上，几乎没有注意过任何人，而且他也不觉得有此必要。这个飞弹士也一样，在整个航行中，他们在一起的时间应该是最长的，但是他一直只把他当成新设置的飞弹垂直发射装置的附属品。他知道飞弹士的名字，但是也仅止于此，虽然说同样隶属于有法会，但是杉浦却连他为什么加入这个计划都没问过——
	被看着的飞弹士不悦地说“什么事”？
	“没什么，别说那么愚蠢的话。”杉浦冷冷地回了一句之后，突然想到，也许自己是一个寂寞的人。
	可是，事到如今又能怎样？手心触到悬挂在椅背上的MP-5K克鲁兹机关枪的冰冷触感，杉浦扪心自问。事情会变成这样都是因为海上自卫队这个组织一直背叛我的期待。都是因为我那么尽心尽力保护它的和平和安全，但是日本这个国家却一直做着寡廉鲜耻至极的事情。杉浦敢断言，他们揭发这个事实，交由全世界去裁夺的行动绝对是合乎正义的。当所有的真相被播放出来，联合国一定会接受我们，而日本也在历经净化的痛楚之后，会重生为一个真正的主权国家吧？那些死去的『海风』的船员们固然可怜，但是那是为了让国家重生所必须流的血，是必然的牺牲，总有：天，人们会了解这一点的。把我们视为叛乱军，将我们包围的自卫官们如果知道真相的话，也一定会站在我们这边的。
	思索到这里时，杉浦想起应该已经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的仙石还留在舰上，阻止他们的计划，不禁又轻轻地咋起了舌。愚蠢而厚颜无耻，海曹权威化的最具体证明的『疾风』的资深伍长。要不是有这种人，也许自己也不会被卷进这种事端当中……
	如果早杀了他不就好了。杉浦将突然在心中蠢动的怯懦情绪甩开，嘴巴不停地叨念着一些骂人的话词。
	＊
	“如果制止无效，可以发射威吓炮加以强制阻止。总理好像没有体认到事情有多重大。”
	宫津一边看着雷达荧幕，一边低声地对着拿在手上的麦克风说道。代表不到五吨的小型快艇的三角指标点正逐渐缩短和标示出『疾风』的中心基点的距离。弱小的八卦媒体所租用的快艇似乎装备了船外发动机，从台场的港口出发之后，瞬间就入侵了限制海域，目前已经快接近距离『疾风』五公里的警戒线了。（知、知道了）总理回答的声音听起来狼狈不堪。
	（我们也考虑过发射炮弹，可是如果保安厅的船只对没有武装的民间船发射实弹的话……）部署在沿岸的海上保安厅的巡逻艇之所以错过制止的机会也是因为当时无法判断追逐快艇的结果导致自己也进入限制海域一事是否可以被接受。当海上保安厅长官和运输大臣往返联络期间，演变成了『疾风』率先把状况传达给市谷NCCS的奇怪状态，虽然这边允许一艘巡逻艇进入限制海域，然而却没办法赶上利用这段时间已经拉开一段距离的快艇，而且如果快艇不发动攻击，巡逻艇也不能发炮吓阻。事到如今这种事情也就不足为奇了，宫津说“不用再为我上法律课了。”
	打断了总理支支吾吾的辩解。
	“这很清楚的是一种敌对行为。我只是告诉你，事情比你想像中的简单，只要按下飞弹的发射钮就可以了。”
	宫津不等回答就中断了通讯，和竹中及英和一起看着雷达荧幕。保安厅的巡逻艇终于将和快艇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三百公尺，但是快艇完全没有减速的迹象。为什么只有一艘飞弹护卫舰停泊在以清除水雷之名进行封锁中的东京湾？企图靠着采访来查明事实的八卦媒体是把整家公司的命运都赌在这个话题上吗？以该公司必须对因此而被吊销执照的快艇所有人的赔偿金之大来考量，他们应该是抱着相当的觉悟才采取行动的吧？当宫津想着这些问题时，脸孔被荧幕的反射光染成绿色的竹中回头问英和“你有什么看法？”
	“看起来是没有武装的样子，大小也不够装载人员和装备。应该是民间船没有错……应该瞄准了吧？”
	“等他们进入射程圈之后，就用近距离防御武器发射炮弹加以吓阻。”
	“这样不够。请用主炮瞄准，等他们再接近一公里就发射出去。也有可能是搭载着‘解毒剂’的特攻船。”
	听到英和简单地说明之后，宫津和竹中都不禁倒吸了一口气。他们都知道，“解毒剂”——被称为T＋的高性能火药是除了核子武器之外，唯一能够葬送‘GUSOH’的东西。小型快艇满载着T＋冲击『疾风』。可能吗……宫津在心里自问，于是他听到旁边的竹中提出反驳“可是，这么一来，连巡逻艇都会牵连在内啊。”
	“被逼到墙角的人是很可怕的。因为这种人会不择手段，只求能活下去。”
	英和宛如嘲笑竹中的天真似地盈盈笑着说。竹中顿时住了嘴，宫津没有多予理会，正想下令主炮瞄准目标。
	“啊，发射了！”
	一个突然响起的声音使得宫津涌到喉头的话顿时又吞了回去。坐在监视外围荧幕前面的初任干部把脸凑近四面蚤幕中的一面。
	“战斗配置中。简要报告！”竹中说。“是！”赶紧站起来的初任干部以立正站好的姿势转向这边。
	“追捕中的巡逻艇发射炮弹，快艇好像中弹了。”
	用最大望远倍数捕捉接近中的快艇的荧幕中映出了冒着缕缕的细烟，逐渐放慢速度的快艇。在驾驶座上的男人站起来，挥舞着手好像在抗议，站在船尾，拿着摄影机翻男人一个失衡，倒在引擎盖上。这时宫津眼尖地看到本来被放在引擎盖上的肩包似的物体被丢到进中。
	“声呐，好像有东西从快艇上掉下去，捕捉到了吗？”
	宫津认为应该是收放摄影器材的东西，不过还是回头看着声呐人员。坐在声呐荧幕前面的风间立刻回答“快速落下的东西有一……不，两个。现在沉到海底了。”
	这边的海水深度不到二十公尺。立刻就沉到海底是很正常的事情，但是“两个”这个数目却触动了宫津的神经。落下的物体看似只有一个啊……
	“有什么动静？”
	“没有。沉到海底的同时就没有反应了。快艇的声音也消失了。”
	“巡逻艇接近了。好像将快艇加以逮捕了。”
	坐在监视荧幕前面的初任干部继续做报告。或许是察觉到宫津有点难以释怀的样子，竹中说“也许是落海的途中，盖子被打开，四散分裂了吧？”然而宫津依然难以抹去心中的疙瘩。
	“必须持续警戒一阵子。我们也要强化海上的监视。”
	英和只是这样说，便离开了CIC。竹中对他干脆得让人不舒服的态度感到讶异，一旁宫津将视线移回荧幕上。他看到在前部甲板上装备了机关枪的三十公尺级的巡逻艇靠近失去抵抗意志的快艇。
	＊
	本来看到任何东西都不会受到感到惊吓的真壁义成看到白色的物体从拨开来的沉淀泥状物的底部出现时也被吓了一跳。可能是人骨。
	他加强了安装在潜水罩上的夜视装置的亮度，小心翼翼地挖掘着。很快地他就发现那是陶器制的马桶，真壁再度被吓了一跳。是船上丢弃的？还是随着水流漂过来的？这里距离最近的陆地也有七公里以上啊……想到这里，穿着蛙鞋的脚被戳了一下。
	真壁扭动趴在充满泥状物的海底的身体，回头一看。他看到同样藏在泥状物当中，采匍匐前进姿势的宫下三尉指着前方，催促他赶快往前走。宫下的怀里抱着LAR-V改良型的循环式潜水装置，背上背着在这次作战当中最为重要的新型装备——通称“寄生虫。”再加上被潜水罩盖住的脸上装备有夜视装置，看起来几乎不像个人。被宫下这么一催，真壁再度拨开泥状物，专注地在东京湾的海底匍匐前进。
	如果能游过去的话不知道会有多轻松，但是这么一来，不用多久就会被『疾风』的声呐给捕捉到。他们两人的任务就是在抵达『疾风』的舰底之前，必须像比目鱼一样匍匐在海底，连气都不能漏一口地往前挺进。被全世界的特殊部队视为珍宝的LAR-V型循环式潜水装备会将一一氧化碳从吐出来的气体当中去除，和氧气混合再重新使用，因此排气的水泡不会外漏。优点是不易被敌人发现，同时可以长时间进行潜水作业，所以对这次的作战而言堪称是最适合的用品。
	日本加以改良的类型可以维持比原来的类型加倍，也就是四个小时的潜水时间，因此对这次必须花上一个小时又四十分钟的时间爬行约四公里的距离，将“寄生虫”安装在『疾风』的舰首声呐上的任务来说，算是绰绰有余了。问题在于执行任务的人的体力，虽然已经进行过好几次长距离的匍匐前进训练，但是在使用夜视镜也几乎看不到景物，沉积了许多泥状物的海底二十公尺深的地方进行这项作业，对肉体和精神方面都会造成数倍于平时的负担。政府方面设定他们所花费的时间是在陆地上进行的一&middot;五倍，配合演出了媒体的快艇入侵限制海域的戏码，但是要按照预定计划，抵达距离『疾风』四公里的地方却形同纸上谈兵。
	为了瞒过『疾风』的耳目，被固定在快艇船底上的两个人就已经消耗了很多体力了。当快艇停止时，假扮成媒体人的DIS局员就将装了“寄生虫”的盒子从船上丢下海去，而真壁和宫下则趁这个机会同时落到海底，没被声呐发现固然好，但是他们已经感到相当疲累了。
	然而，对他们两人来说，这不是那么严重的问题。920SOF遵循“鲜少能在最佳状况下面对战斗”的信条，不断地进行挑战肉体极限值的训练。当感觉疲累已极的时候，真正的训练才开始。一旦习惯了这种状态，就会养成下意识地阻断肉体感觉的习性，可以事不关己似地旁观自己那控诉疲劳和痛苦的肉体。就像机械维修一样，可以知道身体在意识丧失到什么程度时就达到极限，没办法再动弹了，自己也就可以了解，该加强锻炼哪一部分才能延长极限值。
	虽然觉得疲劳，但是距离极限还有一段距离。可以做到的。口中衔着气罩，心中喃喃自语的真壁在泥泞的沉淀上头摆动四肢，突然，他抬头看着二十公尺上方的海面。
	在舞动的泥沙的遮挡下，只能看到模糊的光，但是真壁很喜欢从海中仰望水面。即便是在脏污的海水中，能看到可能是鲈鱼的鱼自由自在地游水就让真壁感到很满足了，他再度使劲地拨开泥沙前进。
	＊
	“第一阶段成功了。”
	众人吐出的安心气息宛如从位于通道那边的会议室里传来一样。随着作战的启动，渥美就移往市谷NCCS的指挥室去，他透过终端机的荧幕看着和宫津二佐对峙，展开惊天动地的对手戏的梶本总理的脸。
	（接下来我们就只能祈祷他们顺利地抵达『疾风』，装上可以蒙住声呐的眼睛的眼罩装置了）
	用“眼罩”来形容真是贴切。渥美心想。欺瞒音响感应器的装置，通称的“寄生虫”的性能就真的像眼罩一样。这种装置是为了使装备在像『疾风』这种水上舰艇上的美国海军军舰用声呐无力化而开发的，把这种装置直接安装在包覆着声呐的外板，可以使受波电极板产生共振，扰乱其音源探测能力。
	因为这种装置是吸附在对方身上吸取其功能，因此被冠上“寄生虫”的昵称，但是梶本所说的“眼罩”还比较容易理解。“没错。”渥美回答道，将才制作完成的CG展开图显示于终端机上。
	“确认声呐失效之后就过了第二阶段，作战会进入第三阶段。除了920SOF正规三小队之外，还加上特别编制的一小队，总共三十名人名会使用喷射推进器从水中对『疾风』发动突击。到达『疾风』正下方的同时，突击部队会和之前的两名前锋会合，分散成四小队。之后为了方便起见，分别以A、B、C、D来称呼各队。”
	渥美消掉了显示920SOF队员的光点从水中包围『疾风』的俯瞰画面，将『疾风』的断面图显示于荧幕上。
	“A队和B队从舰底的裂口处入侵『疾风』舰内。然后A队前往放置油罐和压舱水罐的舰底空间，一边用燃烧器破坏防水隔墙，一边前往第一机械室正下方。在〈anchor〉……如月二曹装设于机关部的爆破装置正下方安装同型的炸弹，当镇压行动失败时立刻引爆，炸沉『疾风』，扮演最后的安全装置的角色。
	B队抵达第四甲板的进水封锁区域，再分为两组。第一组留在第四甲板待命，第二组上到第三甲板和如月二曹及仙石曹长会合，当敌人察觉A遂入侵舰底时，就破坏隔墙突击舰内。此时，原本积留在封锁区域的水会流往舰内，而且会继续涌进新的水来，敌人除了要迎击入侵者，还要分派人手维持舰艇的正常运作。期间队员会想办法镇压CIC和各飞弹发射管制室，全力发现、回收‘GUSOH’。
	当然，对敌方察觉我方入侵时，也可能发射‘GUSOH’。在海中待命的C队和D队就是为此时做准备。根据如月二曹的情报显示，装填有‘GUSOH’的以舰首对空飞弹发射装置、导弹的几率最大。目前射发机里面并没有装填飞弹，所以将会在下达发射命令时启动扬降装置，装填飞弹。在海中待命的C队算准装填飞弹的那一瞬间，上到『疾风』的露天甲板，破坏飞弹本体和发射装置。此时D队就要负责牵制甲板上的监视人员，支援C队的突击行动。
	如果飞弹在被固定于发射机的状态下而失去效用的话，敌人就不能自行引爆，也没办法将装填在弹头上的‘GUSOH’移到别的飞弹上了。我们也考虑过‘GUSOH’被装填在VLS的可能性，因此C队也要同时负责破坏VLS的工作。如果‘GUSOH’在这边的话，露天甲板上的C队和D队没有办法确保‘GUSOH’，但是在这之前，舰内的B队已经控制VLS了。
	以上是‘扁鱼’作战的最后概要。在舰内进行战斗的B队本来就是预定在‘海军锚’作战中负责镇压『疾风』的部队，因此非常熟悉舰内的构造。问题在于叛乱集团在法律上的处理方式待遇……’
	虽然说获得了相当多的协助，但是当着大家的面启动完全无视于法律存在的作战行动，也许会让明石警察长官们没有立场吧？渥美觉得就算只是表面上的工夫，也该表现出有所顾虑的样子，因此才这样说。
	（无所谓。大家都抱着一死的觉悟。宫津二佐也没有打算要被活逮）
	嵌在荧幕一角的梶本总理的脸立刻回答道。他的意思是，没有必要考虑到叛乱集团的人权。渥美看不到明石的脸，但是既然总理都把话说得这么笃定了，他大概也没有插嘴的余地吧？“了解了。”渥美回答道，把目光转回有着六面大型荧幕的指挥室。
	在可以于第一时间和陆海空自卫队指挥所进行情报交换的市谷NCCS里，拥有堪称心脏部位的规模的指挥室现在将所有的机能都发挥在对付『疾风』上。主荧幕上显示着『疾风』的最大倍数望远影像和920SOF进行的状况、先发的宫下和真壁两人身上发出来的DIF信号———可以穿透海中的超长波信号——的接收状况，并排坐着的操作人员们忙着处理随着作战启动而来的大量杂务，始终没有拿下过耳机。修正侦察卫星的轨道比预期中的更花时间，没能接收到卫星影像固然遗憾，但是并不会对作战造成阻碍。
	如月二曹和仙石曹长也透过水平灯的摩斯密码传来他们已经了解作战计划的回音。渥美不想拾总理之牙慧，但是接下来真的只有祈祷了。从面板上确定时间为下午一点十分之后，渥美将合握在一起的拳头抵在额头上。
	＊
	下午一点五十三分。四十八年的人生当中，从来就没有像现在这样觉得时间过得如此之慢。仙石在狭窄的电气整备室里来回踱步，好像在催促迟迟没有动静的手表时针一样。
	“沉着一点吧。”
	行仰躺在地上，拿手当枕头，一副就要睡午觉的模样，他睁开一只眼睛，嫌吵似地说。仙石当然知道现在能做的只有等待，但是看到行一副轻松自在的样子，让他越发感到焦躁难安。
	“我才要问你咧，竟然还可以这么轻松自在！再过一个小时，混战就要开始了……”
	“所以现在才需要让身体休息一下呀！既然要摆官架子，就表现得沉稳一点嘛。”
	云淡风清地说完，行就转过身去，似乎不想再听仙石反驳了。仙石费了好大的劲才忍住不一脚踢飞过去的冲动，一屁股坐到他旁边。
	等待时间的经过也是士兵的工作之一吗？好想抽烟。仙石痛切地想着。
	＊
	下午二时十三分。看看戴在右手腕上的潜水表确认时间之后，崔静姬将视线移回前方。许英和站在舷侧，凝视着宛如笼罩在海市蜃楼当中的京滨工业地带的成群标的物，他的背影在午后强烈的阳光下明显地浮显上来。
	被逮捕的小型快艇消失之后，哥哥仍然站在舷侧一动也不动，他已经这样持续看着海面一个小时以上了。微风吹过海面，倏地吹开了他覆在脖子上的头发，静姬见状，靠了上去。
	因为那像狮子的鬃毛一样飘飞的头发感觉上就像哥哥高人一等的思考逻辑的体现。脸部微微颤动的英和看着抚摸着他的手背的妹妹的眼睛，低声说。
	“能不能请你做一件事？”
	就算发不出声音，静姬也没有必要问工作内容。她点点头，表示自己随时可以出动。
	＊
	“就战术面来讲，我承认对方有过人之处。但是，英和少佐的立场终归只是提供建议的人。您应该明确一件事，舰艇的指挥权在我们这边。”
	下午二时二十分。竹中把宫津请到CIC的角落，压低了声音说。宫津早就预料到，这种不满声音出现只是早晚的问题，他很平静地把话听了进去。
	“我能理解副舰长的心情，但是……我觉得少佐也以他的方式体谅我们的立场，我这样想是太天真了吗？”
	“很抱歉，是有一点……眼看着终点在即，希望能在不犯什么大错的情况下度过剩下的时间固然没错，但是既然对方已经认同我们的要求，我们就要将往后的事情先考虑清楚。至少我并不想承认舰长以外的人是『疾风』的指挥官。我相信其他的船员的意见也一样。”
	往后的事情吗？竹中率直的眼神让宫津如坐针毡，遂将视线移开。当然，在开始执行计划之前他是考虑过几种选择。是亡命到进入革命时代的北韩？还是连同‘GUSOH’，把自己一起交给联合国？除此之外应该还有其他几种结局，不过一切都要看广播之后，世界情势如何作动才能知道。除了把船员的生命当成第一优先来考量而采取行动之外，他并没有明确底定的结论，而没办法去思考未来的事情其实也是宫津内心真正的心情。
	目睹时而失控暴走的英和那充满斗争的性格特质，宫津当然会担心，他是否会去破坏甚至可以说是他唯一答应的事情而以自己的方式支配『疾风』？但是对宫津而言，击溃目前的日本政府，将真相公布出来是所有的重点，他对自己之后的生死没什么兴趣。放弃当一个人，已经流了大量鲜血的现在，继续活下去才是地狱。不管是亡命北韩或向联合国投降，对宫津而言都是遥不可及的事情。
	他想让船员们好好活下去。但是那只是表面上的思考，一旦被要求认真地去思考以后的事情时，他却什么都想不来，宫津为自己的浅薄感到汗颜。
	“没有我们，舰艇就不能动。少佐应该非常清楚这一点。我们总不能老是要人家给方便吧？”
	说话和听话的人都知道这是谎言，但是宫津不想再说什么。明知英和是这种人，为了报仇却又不得不利用他的自己心中的怨念以及陪着自己采取行动的竹中的情分绝对同时存在着。宫津下了这个结论，作势要走开，“舰长”的叫声让他停下了脚步。
	也不知道许英和什么时候回来的，人就站在CIC的门口。“我有一个请求。”英和继续说道。他的谈话内容使得竹中对英和的越发地高涨。
	＊
	下午二时二十三分。宫下和真壁比预定的时间早了十二分钟抵达『疾风』。
	持续一个半小时不断地拨开泥淖前行，终于看到的『疾风』将它那全长一百五十公尺，最大宽度十六&middot;四公尺的巨大身躯静静地浮在水面上。相当于五十层楼大楼那么庞大的物体浮在顶上二十公尺处的光景让人有一种即将要被压垮的压迫感，但是跟在真壁后头移往舰艇正下方的宫下一如往常，把个人感情摆在一边，开始进行作业。
	他放下背在背上的“寄生虫”，拨开飞舞上来的泥沙，把脸凑上去。靠着夜视镜带着绿光的影像，打开位于立方体的黑盒侧面的开关，确认启动灯开始闪烁。接着检查上面的磁石那像昆虫的脚一样从左右方凸出来的六只手臂是否正常启动。没有问题。真壁一边警戒四周，一边担心地窥探着这边，宫下对他打出OK的手势，回头看着拥有压倒性的质量的『疾风』的船体。
	和舰艇总长相较之下感觉格外纤细的船体在靠近舰首的部位急速变细，像长枪的前端一样的船头朝着北方。粗重的锚锁从那个地方直线延伸，那像海蛇妖怪的身体在海底匍匐，位于前端的锚被埋在遥不可及的视野之外。和船头呈对称形，前端凸出的舰底的顶点带点圆形弧度，膨胀成圆锥状，就像孕育着小型的鱼雷一样。那是内装弓型声呐——0QS1Q1改良型声呐的舰首膨起来的部位。在混浊的视野中确认那个形状之后，宫下对着真壁竖起大拇指。
	这是代表浮上水面的手势。带着MP-5型机关枪、海军枪的真壁点点头，传达支援任务就交给我的讯息。在枪口装备有防水小型强力灯的海军枪是DIS将美国海军特殊部队SEAL所使用的类型加以复制，采用为制式武器的东西。只有一挺机关枪做后盾难免让人觉得有点担心，但是宫下告诉自己，应该不会被发现的，他把手摸上披在LAR-V型循环式潜水装置底下的辅助背心，按下充电按钮。
	帮浦的空气被注入辅助腰带，腰带有漂浮袋的效果。感觉到身体轻飘飘地上浮的宫下用蛙鞋踢着水，开始往上浮起。这一瞬间是最没有防备的状态。因为宫下往上浮的影子确实会被『疾风』的声呐给捕捉到。他必须尽快靠上弓形声呐，将“寄生虫”安装上去才行。然而在水中不停地踢着水的宫下对上浮速度之慢感到绝望。
	重达八公斤的“寄生虫”变得像一颗大石头一样重。他忍住想屏住呼吸的冲动——在浮上水面的当儿这样做会导致肺脏破裂——使劲地将力量注入踢着水的脚上。明明不到十秒钟应该就可以到了，可是不是已经过了三十秒左右了吗？失去了时间感，在连一公尺前面的景象都看不到的黑暗中持续往上浮的宫下突然看到眼前一道钢铁制的墙壁，差一点就把呼吸器给吐了出来。
	他倏地把脚往前伸，用蛙鞋的底部抵住钢铁墙。宫下终于抵达了『疾风』的舰底，用雨手确认弓形声呐膨起的部分之后，将抱在怀里的“寄生虫”安装在正下方。磁石吸附在圆锥状膨起的侧面，六只手臂同时将装置本体固定在外板上。如果测试的结果没有唬人，那么俨然像昆虫一样附在『疾风』上的“寄生虫”就算暴露在五十海里的潮流当中也不会被扯落。“寄生虫”的启动灯立刻闪烁起来，开始干扰声呐，宫下定睛注视，以趴在『疾风』舰底的态势，祈祷似地闭上眼睛。
	声呐是由一种被称为受波电极波的棒状音响探测感应器所构成。一百到两百根的受波电极板配置成圆形，探测潜水舰的引擎声和水上舰艇的螺旋桨声，但是“寄生虫”会对这种受波电极波产生干扰，引起共振作用，把事前设定的音源情报传送到对方的声呐上。也就是说，感应器被“寄生虫”占用的声呐会将与事实完全不同的探测情报传达给舰艇。『疾风』的声呐荧幕上只会持续显示出和之前一样稀稀落落的游鱼身影。就算有几十支突击部队接近，声呐也会一直认为四周只有鱼群……
	可是，前提是测试结果有可信度。宫下睁开眼睛，窥探着四周的状况。他把脸往侧面一转，可以看到五公尺上方的海面在阳光下闪烁生辉。只要五分钟之内没有发生事情就成功了。如果敌人从水面上破水而来的话，就是失败了。自己跟真壁获救的几率连万分之一都不到。宫下凝视着手表的秒针，突然想起就快五岁的儿子的脸。
	他兴奋无比地说，因为整个暑假他从来没有缺席过町内会的收音机体操，所以可以拿到全勤奖。今天早上他是否也准时前往了呢……
	＊
	“没有错，所有的反应完全消失了。”
	坐在声呐荧幕前面，脸上晕着绿色反射光的风间报告说。就在一瞬间之前，活动声呐的回响影像探测到有接近两公尺的物体接近，也探测到有东西撞击在舰底的声音。
	“不是检查过系统了吗？”竹中质问道。
	“做过两次了。结果都是绿灯。”风间回答。竹中狐疑地皱起眉头，宫津把视线从竹中身上移往英和。
	“总不会是海豚或什么的来跟我们打招呼吧？”
	英和脸上带着冰冷的笑容说。就在宫津等人讨论该不该实施他提出来的要求时，就发生了这种证明他的担心其来有自的情况。虽然英和的要求有点异常，但是宫津开始心动，觉得是不是该听他的话。
	“可是，如果照少佐所说的，那么也会给政府带来不必要的疑惑。有需要这么麻烦吗……”
	竹中坚决反对英和的要求，仍然不死心地紧咬不放。英和仍然带着微笑，回看着竹中。
	“如果他们企图采取什么反抗行动的话，光是泼一盆冷水绝对是不够看的。我们必须一次就将他们击溃。为了以后着想我们也必须这么做。”
	这是正确的说法。就算是一个目光短浅，眼光狭隘的人——不，就因为身为『疾风』的舰长，更必须让目前的计划有万全的安排。想到这里，宫津制止了正要开口的竹中“可是……”看着英和。
	“我知道了。就照少佐的话去做吧。”
	英和带着有几分演戏味道的夸张动作行了一个礼，竹中仍然带着不满的表情看着他。宫津刻意不去看他们两人的脸，下令CIC的船员听命行事。
	＊
	过了恐怖而漫长的五分钟，宫下往呼吸器里吐了一口深深的气。
	时间是下午二时三十分整。敌人似乎没有动静。‘扁鱼’作战的第二阶段到此告一段落。他释出辅助背心里的气体，离开了『疾风』的舰底，最后再度确认了“寄生虫”的启动灯亮着之后，就把身体沉往真壁等着的海底。
	同时，他去摸了摸装在肩上的零件包里的ELF通讯机的开关。ELF通信机是为了让陆上基地和潜行中的潜水艇可以互相通讯而开发出来的，优点是比有效深度在海面底下九公尺的ELF通讯更能深入深海中，可以和高速移动中的潜水舰联络。但是另一方面却有一个问题，那就是因为机器使用的是非常低的周波数，杂音很多，因此通讯速度非常地缓慢——十五分钟才能传送三个字，因此在这次的作战当中，只被当成位置发讯机使用。
	ELF设定在平常时间发射信号的状态，只有在有状况时，才会ON&middot;OFF开关。通讯机和循环式潜水装置的滤气罐连在一起，当呼吸停止时——死亡时——就会自动停止发出讯号。作战失败时只有OFF一次。成功时则OFF两次。宫下遵循事前的决定，启动了两次开关。
	＊
	喀叽、喀叽。看到接收灯短暂地闪烁了两次，梶良巳在内心大叫快哉。但是，他并没有将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身穿潜水装备的三十名部下整齐地在第一护卫队群旗舰『比叡』的直升机机库里列队待命。梶深知身为920SOF的队长，在任务期间不能在部下面前表现出喜怒哀乐的情绪，他面无表情地离开了货舱。
	完成出动前的检查，采稍息姿势的部下们似乎已经看出了队长内心的兴奋。梶感受到在没有任何号令之下仍然一丝不乱地待命的他们只等着一声令下就可以出动的气息，不禁感叹自己的不够机灵，同时又觉得这些部下太值得信赖了。
	如果没有这种程度的以心传心的功力，在战场这种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情况的场所中，根本就没办法做到彼此掩护的动作。所谓的实战就是不管事前演练过多么缜密的计划，往往都会被几近残酷的不确定因素所左右。梶看着每一个部下的脸，从他们脸上的表情确认了大家心中的兴奋或恐怖已经被“只有放手一搏”的意志所吞噬之后，发出了现在已经变成必要的一个命令。“920SOF，行动！”
	“知道！”三十个人回答的声音在机库中回响，回音未歇之际，部下们已经一起跑走了。梶跟在后头，来到『比叡』的飞行甲板。
	舰尾绑着几艘与人数相符的喷射推进器。两脚前后打开，一个一个跳进海里的920SOF的队员们快速地找到自己的机体，启动引擎。每十台紧绑在从『比叡』的后甲板延伸过来的三条绳索上的喷射推进器外表看起来像是山叶出产的水上摩托车，但是引擎被改装成不亚于快艇的高出力引擎，最大的优点是也具备有只要在艇体内部的水桶里注水，也可以在水中航行的超高性能。放下面罩，衔起呼吸器的梶也跳进五公尺下方的海面，爬上被绑在最前面的属于他的喷射推进器。
	已经注水完毕的喷射推进器整台被沉到海面以下两公尺深的地方。握着和摩托车一样形状的龙头，梶将死亡开关缠在左手上之后，发动引擎。死亡开关是一种身体离开机体时，引擎就会立刻停止的装置，确定920SOF当中没有这种会笨到做这种事的人，更让梶感到骄傲。他告诉所有队员，那是距离死亡的最短距离，在做完所有安全确认之后，他解开了绳子。
	三十台推进器的帮浦吵杂声没入海水中的声音化为振动传了过来。现在虽然被空转着的『比叡』的螺旋桨声音所掩盖，但是一旦出发之后，万一被『疾风』的声呐探测到也无话可说。梶坚信宫下和真壁真的破坏了声呐，对部下们送出准备出动的信号。
	安装在梶的喷射推进器后方的防水灯短促地闪烁了两次。紧接着每架机体前面的灯也回以同样的灯号，花不到一秒的时间确认有三十个闪烁灯光之后梶用防水灯闪了一次出动的信号之后，慢慢地打开了节流阀。
	三十架喷射推进器开始一起往前进，离开『比叡』的巨大船体影子之后，分成两队慢慢地加快了速度。一分钟之后，所有的机体都达到水中的最高速度十八海里，宛如一群袭向巨鲸的逆戟鲸，在东京湾的海底往前飞驰而去。
	＊
	三十个红色的点从显示『比叡』所在的指标点离开，冲向限制海域。那是在深度十五公尺深的海中前进的920SOF的队员们分别带在身上的ELF发讯机所发出来的信号。前方十公里处有被冠上监视对象——（Subject India）匿名的『疾风』的指标点，先发部队宫下三尉的ELF信号和其重叠，仍然绽放着红色的光芒。
	下午二时三十四分。渥美确定计划的推动比预定时间早了十一分钟，将目光从指挥室正面的主荧幕回到手边的终端机画面上。
	“作战进入第三阶段。突击部队于十五分钟之后到达『疾风』。”
	脱掉上衣，领带也略微松开来的梶本总理把脸凑近画面确认（十五时进行通讯的同时发动突击，对吧？）。旁边的会议室因为攻击前的紧张和兴奋气氛好像整个沸腾了起来。渥美对会议室和指挥室里冰冷的气氛的落差之大正要露出苦笑，一个突如其来的声音让他缩了回去。
	“India有异变！船体好像冒出像烟雾一样的东西。”
	首度在声音中带有个人情感的女操作员话还没说完，渥美便把视线转向从正左方捕捉到的Subject India——『疾风』的影像。浮出〈UVEFEED〉〈WAKASUPARK&middot;03〉字幕的画面上确实映出了露天甲板上喷出很难用白烟来形容的东西的『疾风』的身影。
	从炮台和舰桥构造部、烟囱部分渗出来的烟雾慢慢地将『疾风』的船体整个给包覆住。没有上升，只是将露天甲板上的构造物包裹似地扩散开来的白色烟雾看起来跟一般的烟雾有些不同。是雾吗……渥美心中狐疑着，全身的血液来不及冻结时就拉开嗓门大叫。
	“把『疾风』的资料叫出来。全部！”
	＊
	从攀爬在舰桥构造部和后部射击指挥所、烟囱部分的外板上的散水管的喷嘴所飞溅出来的水化成雾气在船体和甲板上弹跳，形成一道白幕将『疾风』的船体给包覆起来。细细的水滴形成的水幕落在曝晒在盛夏的太阳下的肌肤上，感觉好舒服，崔静姬微微睁开的眼睛看到水雾挡住了阳光，连扩展在眼前的海面都看不到了。
	吸取海水，使其呈雾状散布的喷嘴被称为放射能尘洗净装置，是为了防止水上舰受到核污染，所有的护卫舰都有的标准装备。被改造成迷你神盾舰的『疾风』除了这项设备之外，也做了使舰内的气压比外面高，防止被污染的空气流入的化学&middot;生物&middot;放射线防范对策等万全设施，但是静姬对这些事情没有兴趣。
	现在她脑海中只有完成哥哥交付的任务的明确意志。清洗放射能尘的喷雾对目前被从三百六十度监视中的『疾风』而言发挥了烟雾的功用。日本政府那些人一定吓坏了吧？他们是不是以为我们开始进行释放‘GUSOH’时的防疫演习而大感惊骇？或者误以为‘GUSOH’在舰内气化，陷入恐慌当中？不论如何，这都是一个愉快的想像画面，然而静姬即将面临更让她热血沸腾的事情，她不再多想，只是看着前方。
	溢到露天甲板上的水经由排水管排放到舷外，在海面上溅起水沫飞溅的声音。确认雾水整个覆盖住了视野，看不见东京和川崎的工厂之后，静姬判断是时候了，将本来搁在额头上的潜水面罩放下来。
	把小型循环式潜水装置的呼吸器衔进口中，走到舷侧。eOBA使呼气再循环的碳化滤气罐和呼吸器一体化的小型氧气帮浦和两根管子串连在一起的简易潜水装置可以让她在海中潜水十分钟。静姬也准备了长时间使用的潜水装置，但是她判断这次的任务使用eOBA比较适合。
	一来她不喜欢背负沉重的装备而影响行动，再说，万一海底下发生的状况果如哥哥所预期，那么她顶多只需要花上五分钟就可以了。静姬用两手抱住拿在右手上的道具，装穿上蛙鞋的脚一蹬，离开船舷。
	两脚并拢，跃进海面。静姬的身体几乎在没有溅起任何水花的情况下没入海中。
	＊
	帮浦吸取海水引发的振动也传到了封闭了所有的隔墙和舱口的第三甲板的封锁区域。行一跳而起，开始环视四周，仙石告诉他，放射能尘洗净装置好像启动了。“反射能……”
	“那是一种用喷嘴将吸上来的海水喷出去，清洗船体表面的装置。是CBR应对策略，任何一艘护卫舰上都有装备……”说到这里，仙石为自己想到的事情感到悚然一惊。“难不成他们已经打算使用‘GUSOH’，所以进行演习……”
	行没有回答，竖耳倾听帮浦的声音。仙石微微听到排水管将水排放到海面的水花声，看看手表确定时间终于过了下午二时三十五分，看到突然回过头来的行那充满杀气的眼睛，不觉大吃一惊。
	“如果喷头跟喷水器一样的话，也可以用来做烟幕吧？”
	“嗯，没错……装置启动期间，舰艇会完全被雾气所笼罩。”
	仙石被行一副就要扑上来的态势给震住，费了好大的劲才这样回答。“……原来如此啊？”行发出呻吟声，脸上的表情懊悔地扭曲了，仙石看着他。
	“作战失败了。你赶快送出摩斯密码，要他们立刻撤退部队。”
	啊？仙石惊愕地瞪大了眼睛，来不及多想就被行推到密封配电盘前面，一边拿起让水平灯闪烁的密码一边回头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英和发现了。”行回答道，握紧了扶在墙上的手。
	“为了处理在舰底正下方的斥候，他派出潜水人员下水。他之所以启动洗净装置就是为了用水烟覆盖住舰艇，让政府那边的人没办法从外头看到这一幕。”
	“他大可以光明正大地做呀，何必这么大费周章？如果知道敌人这边有潜水人员下水，政府一定会停止作战的……”
	“英和不是那么易与之辈。他打算假装没发现，把部队引诱过来，然后一口气加以歼灭。他的用意是为了让政府了解，所有的抵抗都是没有意义的。”
	这是有可能的……不，英和那个人一定会这样想。仙石了解事情的严重性，开始将密码组合起来，用摩斯密码打出紧急联络的文字。
	＊
	“就算他们能够让声呐失去效用，又如何让部队进入『疾风』？上甲板也有人监视啊。政府方面应该很清楚，要是一个失策，飞弹很可能就会被发射出去啊。”
	虽然听从了英和的要求，启动了放射能尘洗净装置，但是竹中依然不肯放过英和。宫津凝视着映照出没有异状的声呐荧幕，“有如月炸开来的洞。”英和带着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回答竹中，宫津不禁回头看着他。
	“资深伍长也是从那里进来的。对突击部队而言，那正好是一个方便的出入口。只要让一小队的人员从那边入侵舰内，其他的小队在海上待命就可以从内外同时发动攻击了。到时候事情就有点麻烦了。”
	“可是，那些离舰的船员们应该也不知道底下有一个可以让人穿过的裂缝。政府方面又如何能根据这个状况拟定作战计划呢？躲在舰上的资深伍长他们也没有办法跟外面联络啊。”
	“是吗……”英和欲言又止，将目光从竹中身上移开，落在一个定点上。宫津看到他的眉头微微地皱起来，遂随着他的视线，回头看着仪表板。
	显示第二发电机的启动状况的灯在监视舰内的电气系统的仪表板上微微地闪烁着。第二发电机室正是仙石和行藏身的区域，因此目前被排除在系统之外。这是计划中不顺利的一环，但是不会对舰艇的使用产生不良影响，然而英和却看着那里，一动也不动。
	“那是？”
	“第二发电机室的启动灯。自从少佐丢进手榴弹之后，就一直是这样子。”
	竹中以略带嘲讽的语气说道，英和不予回应，一直凝视着启动灯闪烁的样子。刚刚是没有亮灯的……宫津心里想着，再度回头看着绿灯。
	长三次、短一次、再长一次……咚兹咚、咚咚咚、咚咚咚兹……联、络……一股足以用被钝器狠狠地敲打头部来形容的冲击感窜过身体。也许是看到回过头来的宫津脸上的表情而察觉事情不妙吧？英和也扭曲着脸，脸上写着“果然如此”的表情。竹中一脸讶异，宫津转过身大叫。
	“用遥控停止第二发电机的运转！全面截断后部区域的电源。快！”
	＊
	啪！一个在脑海深处回响的声音响起的瞬间，四周为黑暗所笼罩。紧急电源灯立刻启动了，但是灯光比常备灯的红光更暗更阴郁。
	仙石停下正在敲打密码的手，站起来回头看着行。密封配电盘的启动灯也消失了，再再说明了供给水平灯的电也停止了。摩斯密码就在有头无尾的状态下中断了。费力地吞下泉涌而来的不安感之后，舰内广播的扩音器响起微微的杂音，一个低沉的笑声撼动了封锁区域的空气。
	模糊的笑声随即变成开怀的哄笑。仙石觉得宛如被人从头上泼了一盆冷水一样，全身起了鸡皮疾瘩，不由自主地往行靠了一步过去，以全身的力量去承受英和（你们知道吗？）的声音。
	（如月行，还有资深伍长大人。我最大的失误是没有在开始计划之前就把你们网罗过来。我要对你们不屈不挠的抵抗表达敬意）
	被发现了。这是仙石第一个产生的念头。怎么办？他用眼神这样问行。行没有回答他，用那对蕴含着怒气的眼睛望着扩音器，就好像英和的脸就在那边一样。
	（不过，日本政府将要因为这样而付出不必要的牺牲。我们将会做实况转播，让你们知道因为你们的小聪明造成多少人死亡。你们就慢慢听着吧）
	冷冷的声音说完，扩音器就发出关掉麦克风的杂音，回归静寂。呆立在原地好一会儿的仙石和把目光从扩音器上移回来的行相对而视。
	“怎么办？”
	“你不是长官吗？你来决定吧！”
	嘴巴上虽然这样说，但是行好像已经想出该做什么了。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了吗……仙石俯视着摆在地上的武器，捡起克鲁兹机关枪。
	“……就是因为拿了你的笔，才会招来这种厄运。”
	“我只是说没有贵一点的笔啊。”
	行也拿起克鲁兹，脸上带着微笑。事已至此，他们只有靠着强行突破，拿到通讯机才行。两人同时解除安全装置的声音在封锁区域中回响。
	＊
	真壁从『疾风』的活动声呐间断发出来的探测声中感受到有另一种声音的波纹扩散开来的气息，遂停下了踢水的动作。
	“寄生虫”已经顺利安装好了，已经没有必要再趴在泥沙当中了。为了和本队会和而开始移动的真壁和宫下从海底上浮了五公尺左右，朝着南南西的方向游过去。游在右前方的宫下用指南针确认方位，真壁瞄了他一眼，身体一扭，把脸转向海面。
	十五公尺上头的海面映照着阳光，形成了斑驳的光点图案。真壁的注意力被看起来比埋在泥沙当中时看到的更清晰的景象给攫住了，然而那也只是一瞬间的事。当他看到更刺激的事实时，瞬间，包裹着潜水衣的身体整个僵住了。
	巨大的船体被固定在海面的『疾风』的四周冒起了像沸腾一般的水泡。声音的波纹就是从那里发出来的，直接与皮肤接触的感觉让真壁一度以为『疾风』启动了，但是锚并没有被回收，最重要的是也没有感觉到机关启动的笨重振动和螺旋桨启动的声音。那是一股动力小一点的力量在作动。帮浦吸水的声音？把海水吸上去的『疾风』将水洒在船上？究竟为什么……来不及多想，真壁觉得应该把这个变异传达给宫下知道，遂正要把转向海面的身体再转回来。
	可是，他的动作中途就停顿了。因为他看到一个让他难以置信的景象。一道影子突然从围绕着『疾风』的水泡当中出现，开始朝着他游过来。
	他之所以无法立刻判别对方是敌人或许是因为对方的动作太过优美，根本不像是人。几乎不用两手，只靠着蛙鞋和腰部的摆动，自在地变换方向游水的姿势以充满幻想色彩的海面光点图案样为背景，看起来就像美人鱼一般。没有配带氧气帮浦或潜水装置之类的设备，展现女人美丽身影游着水的人鱼。瞬间看傻了眼的真壁被“女人”这个现实的单字给唤回了意识，用右手拔出了配在腰际的MP-5型海军用机关枪。
	宫下班长发现了吗？真壁来不及回头，用海军机关枪的枪夹连敲了腹部的潜水装置两次，他相信响起的金属声会引起宫下的注意，同时想把枪口对准接近过来的人鱼。然而，此时人鱼的手一动，被真壁以为是背鳍的物体朝着真壁刺过来。
	配备了像扇子一样巨大的枪匣的东西正是APS水中阿萨尔特来复枪。那是前苏联的特殊部队开发出来的，水中作战专用的枪支。几乎在同时，肩上背着小型循环式潜水装置，脸上戴着呼吸器和潜水罩的女人的脸清晰地映在夜视镜上，真壁直觉到，自己面对的不是美人鱼，而是一个恶魔。然而此时为时已晚。
	女人宛如早就预期到似地，一个动作就避开了三点闪光之后发射出去的子弹，紧接着立刻扣下拿在手上的来复枪的扳机。几乎像是钉子，专为水中战设计的细长子弹发射出去，穿破LAR-V型循环式潜水装置，直接命中真壁的左胸口。紧接着又是两发子弹射出来，准确地贯穿了真壁的右胸和喉头。
	没有痛感，也没有死亡的真实感觉，真壁从夜视镜的泛绿视野中看到从自己的身体中喷射而出的血水。光的斑点图案占据了整个视野，当全身和着血水的女人横穿过他面前的瞬间，所有的光都消失了。
	＊
	虽然已经知道包裹着『疾风』的白幕是放射能尘清洗装置的喷雾，然而却依然无法弄清楚宫津二佐在这个时候启动这个装置的内意。
	（对方也没有回应我们透过紧急线路的呼叫。这会不会是暗示我们他们要使用‘GUSOH’的意思？）
	被插入终端机画面中的梶本总理的脸色看起来是铁青的，是因为摄影机正确地掌握了色调吗？渥美凝视着被水烟覆盖着的『疾风』，含糊地说“既然我们已经接受他们的要求，我不认为此举有什么意义……”
	“但是，发生在这个时候就有点可疑了。舰艇被水雾挡住，所以没办法判断，但是摩斯密码好像也企图传达什么讯息。或许中止作战，把突击部队叫回来比较好。”
	既然出现了让人感到不安的因素，照平常的作法应该是从头开始拟定新的作战计划才对，然而如果此时中止行动的话，大概就没有拟定第二次作战计划的时间了。渥美这样预测，语气也没有那么坚定。本皱起眉头，以很明显地不悦的声音说（先发的两名斥候是否确定平安？）
	“和生命维持装置连动的ELF信号持续发出讯号中。”
	（既然如此就继续进行。如果此时露出懦弱的样子，本来该赢的仗也会输掉。不是吗？）总理的这番话让人有一种他天生的武人特质于此时整个爆发开来了的感觉。明明嗅到了某种危险的味道，却又碍于是自己促使总理做下这个决定的，渥美也只能回答“是。”
	他把目光移回主荧幕，确认目前停留在Subject India的指标点附近的ELF信号。因为数量不足，只让宫下三尉带着通讯机，其实应该要准备两人份的才对。只能把两人的安危寄托在红色光点的不方便性让渥美想到这件事，他看着始终没有离开『疾风』的ELF信号，开始感到奇怪。
	如果安装好了“寄生虫”，他们应该要撤退，和本队会合的。是对启动放射能尘洗净装置的『疾风』产生怀疑，持续进行监视吗……越发浓烈的危险气息使得渥美紧握的手不禁加强了力道。
	＊
	一看就知道安装在肩膀上的像是携带型无线电之类的装置是通讯机。静姬也知道，从当中延伸出来的电线接上LAR-V型循环式潜水装置的管子时，万一呼吸一停止，通讯机同时就会停止发出讯号。
	潜到舰底的老鼠有两只。静姬觉得很幸运，最先处理掉的一只并没有带通讯机。为了避免这种运气白白浪费掉，她必须慎重地处理掉第二只。静姬用蛙鞋踢着水，将留着血水，沉到海底去的第一只老鼠背在背上，透过装在单眼上的夜视镜影像确认第二只的行踪之后，扣下APS水中来复枪的扳机两次。
	长达十公分的水中子弹果然她所预期的，穿进第二只老鼠的肩膀根部。第二个男人企图反击，扭转身体，却被子弹打个正着，他瞪大了装着夜视镜的单眼，因为巨大的冲击和剧痛而翻腾着身体，然而两只手只是无力地拨着海水，再也无法听从男人的意志活动了。穿进两肩的水中子弹应该确实命中了手臂的神经集中的部位。男人既无法反击，也无法关掉通讯机，只能无助地挣扎着，静姬在一旁观察着，轻轻摆动蛙鞋，慢慢地靠上去。
	男人的双臂虽然失去了自由，但是仍然把脚踢出来，企图牵制静姬。静姬不把他放在眼里，绕到他上方，丢掉小型循环式潜水装置，从死命地想逃亡的男人口中抢过呼吸器，衔进自己口中。男人肩上的通讯机接收到她的气息，仍然持续闪着讯号灯。静姬确认无误之后，就没有必要再让男人活下去了。
	从男人口中吐出来的大量水泡是恐惧的呐喊？还是诅咒的话语？静姬微微地想了一下，对那副丑态产生厌恶感，遂把来复枪塞进男人口中，扣下扳机。
	最后的水泡随着血块往上窜生。静姬抱住不再挣扎，开始往下沉的男人的身体，松开他配备的LAR-V，连同通讯机装在自己身上。身体变得笨重让她觉得很不快，但是却以比来时更强的力道踢着水返回『疾风』。
	他们这种先遣部队的目的不只是侦察。静姬根据哥哥的预测，滑也似地移向『疾风』的舰底，立刻就在舰首声呐的鼓起处的下方发现那个问题所在的物体。
	从四角形的黑盒子里长出让人联想起昆虫的脚的六只手臂，贴在包覆着弓形声呐的外板上。静姬观察其四周，判断不是那么容易就可以卸下来，确认没有被装置炸药之后，毫不犹豫地把水中来复枪的枪口对准那个物体。
	射进第四发的时候，黑盒子就在水中迸散出火花。手臂也整个粉碎，顿失支撑的黑盒子一从『疾风』的舰底剥落，便急速地往堆满泥沙的海底下沉。
	＊
	一阵杂音窜过声呐荧幕，整个变黑之后，立刻就恢复了平常的画面。映出来的海底状况跟一瞬间之前截然不同。
	无数的引擎声——比小型快艇还要小。可能是被改良为军用的水中摩托车——从南南西二一〇度的方位急速接近当中。风间忘了要出声报告，呻吟道“这是……”距离他一步远的宫津看着微微地扭曲着薄薄的嘴唇的英和。
	看来趁着放射能尘洗净装置的喷雾启动时潜下水的潜水员果然按照英和的预期，排除了安装在声呐上的妨碍装置。“请看。这就是他们的所作所为。”英和说，他不理会再也说不出话来的竹中，看着宫津。
	“舰长。准备进行水雷战。”
	虽然早就有预期他会说出这种话，但是宫津还是难免脸颊一阵抽搐。在所有为之冻结的人员当中，最先回过神来的竹中大叫“等一下！”对着英和质问。
	“你是说要用鱼雷将他们炸死？他们可是活生生的，搭乘水中摩托车的人啊！”“但是仍然是威胁我们的存在。我们不该手软。”
	“只要告诉日本政府，他们的镇压作战已经被识破，要他们撤回去就好了。”
	“这样太优柔寡断了。除非让他们知道抵抗我们是白费工夫，否则他们会一再发动攻击。你以为我们为什么要炸沉『海风』？”
	最后一句话不是针对竹中，是对宫津而来的。宫津无意识地紧咬着牙关，英和继续说道“为了让他们知道我们是玩真的，把以后的牺牲控制在最低限度，所以不得不将『海风』沉到海底去。不是吗？”
	“可是，政府却发动这种姑息的攻击行动。这就证明他们并没有从之前付出的牺牲当中学到什么。舰长应该比任何人都憎恨这种愚昧无知吧？”
	宫津无言以对。他把视线从往前逼近一步的英和身上移开，凝视着声呐荧幕。接近中的光点大约有三十个。以时速十八海里来计算，再过不到十分钟就会抵达『疾风』了……
	“没有时间了。为了不用动用到‘GUSOH’……不，为了确保船员们以后的安全，现在我们应该再次让自己化身为魔鬼。”
	宫津明知这听似正确的理论背后其实只是英和扭曲的暴力冲动，然而他却没有足以反抗的理论。他避开了众人一起投射过来的目光，转向武器管制的仪表板，寻求一个落眼处。所有的武器都处于能即时发射的状态，设定成从CIC一元控制，因此只要按下鱼雷的发射钮，舷侧的六八式三连装短鱼雷发射管应该就会立刻发射出Mk46短鱼雷。
	难道只有放手一搏吗？这也是挥拳者不得不背负的责任吗？为了一扫隆史的怨念，自己往后到底要杀死多少个儿子和女儿……这些话慢慢地从思考的漩涡当中浮上来，宛如现在才感觉到靠着达观所想像的痛苦和真实的痛楚之间的差异的宫津发觉自己的身体在颤抖。眼前用眼神提醒他“别再磨磨蹭蹭”的英和的眼睛和告诉他“就此打住也无妨”的竹中的目光就跟击沉『海风』时一样。宫津无法给予任何一个人回应，只能无助地闭上眼睛，朝着武器管制仪表板往前踏出一步。
	就在这一瞬间，警报在CIC中响起。宫津停下脚步，看到坐在紧急监视荧幕前面的初任干部一边重新设定警报一边站起来。
	“通往进水区域的舱口被打开了！水开始流进来了！”
	进水区域的舱口一旦打开，本来封住水流的空气就会流进舰内，海水就会再度开始从舰底的裂缝灌进来。这是利用这个情势为盾牌，藏身在进水区域正上方的人打出王牌的结果。英和完全没有一点惊恐的样子，嘟哝着说“那两个家伙……已经沉不住气，开始采取行动了吗？”他把手上的携带型无线对讲机凑到嘴边。
	“按照事前的计划进行。这次可别再弄拧了。”
	英和简短地说道，把无线电对讲机放回腰际，看着宫津。他的眼神清楚地说着“我们只是做自己该做的事情而已。”宫津遂再度移动之前停下的脚步。
	他站在武器管制仪表板前面，拿出挂在脖子上的舰长专用的主钥匙。之前一直都是插在操作盘上的，但是他担心英和会单方面地执意要发射飞弹，因此还是决定把它带在自己身上。宫津将主钟匙插进匙孔里一转，凝视着之前一直亮着解除状态的绿灯武装系统的状况灯变成显示待命的红灯。
	＊
	喷射推进器的基本操纵诀窍是坐在位子上驾驶，但是在水中高速移动时，为了减轻对向的水流抗力，就必须以趴躺在机体上的态势来操纵。虽然用带子固定住腰部了，然而龙头不时地会从手上溜走，常常会有好像要被抛到海中的紧张感。
	每小队分成四个编队，维持在十五公尺深度前进的三十架喷射推进器正逐渐接近距离『疾风』五公里的地方。全球定位系统的信号没办法传到海中，但是梶根据龙头下方的计器盘读取了速度计和花费的时间，正确地掌握自己目前的大约位置。
	如果『疾风』的声呐作动的话，目前这个位置早就被发现了。“寄生虫”大概确实完成了它的任务。在浮游生物的尸骸像雪一样迎面吹来的视野中完全感受不到迎击的气息，挂在肩上的ELF通讯机也始终保持沉默。如果发生什么事情而被迫中止作战时，这个通讯机就会发出三次呼叫声，由此可见，一切应该都按照计划进行才对。
	每个夜里被东京弥漫着死亡毒气的噩梦所折磨，每次一闻到异味就心脏狂跳的生活也将因此结束了。在迎面而来的水流前方幻视到尚未谋面的英和，梶在口中喃喃说道，你等着吧。
	＊
	虽然第四甲板的进水区域完全被海水淹没，舰艇依然能勉强保持平衡。问题是当水溢到第三甲板时，后部排水帮浦遭到了破坏，此时如果水淹到整个第三甲板时，就没办法保证『疾风』还可以浮在水面上了。
	要言之，只要在水进到第三甲板之前关闭舱口就可以了。英和等人下了这样的结论，他们所采取的战术非常简单。在行和仙石躲藏的区域的隔墙前面配置一些士兵，当他们打开舱口时，立刻突破隔墙冲进去。此时另派一阻人员从第二甲板通达的升降舱口冲入，他们的目标直指地板上的舱口。突破隔墙的士兵们不以歼灭敌人为第一要务，布起火线只为了支援封锁舱口——也就是企图采用人海战术，从他们手上抢走王牌。
	之前之所以延缓突击的行动只不过是因为敌人有可能引发爆炸，以使舱口不能封锁。他们手上握有手榴弹，虽然只有一个。被抢走那个手榴弹的当事人东邱尔主动请缨，带领突击人员冲进去。东邱尔最先发现潜入舰内的资深伍长，却因为出其不意而脸上吃了一拳，现在脸上还贴着一片大大的绷带。知道敌人终于出动，东邱尔比谁都兴奋。
	派出的人手有聚集在隔墙前的包括东邱尔在内的四人和在第二甲板上待命的三个人。该采取的行动都已经记在每个人脑海里，安装在隔墙的防水门上的C4塑胶炸弹也只等着按下引爆开关而已。透过无线电和第二甲板互相联络的东邱尔指示其他士兵塞住耳朵之后，自己也戴上耳塞。他靠在墙上，避免看到爆炸的闪光，按下引爆开关。
	一阵在腹底回响的破裂声窜过通道，紧接着传来从门框上松开来的防水门倾倒的声音。东邱尔立刻拿好克鲁兹，把头探出一瞬间，窥探着门口的状况，没想到完全没有他预期中的迎击火线，他不禁大吃一惊。数了三秒之后，他和站在对面的同伴互相点点头，数一、二、三之后冲了进去。
	他们一边互相弥补视野的不足，一边随着视线将枪口上下摆动。看不到敌人的身影，只看到通道的地板上滚落着一样东西，当时东邱尔觉得全身的血液倏地往下冲。
	堵住通道，自然地滚倒在地上的是大型的气体帮浦。看到三筒滚在地上的帮浦表面写着CS2，东邱尔顿时全身冻僵，那一瞬间，撬开天花板的舱口，从第二甲板潜进来的士兵探出头来，东邱尔大吃一惊，抬头看着他们。就在这一瞬间之后，地上响起东西滚动的声音。
	在地上滚着，和填充着二氧化碳的帮浦撞个正着之后停下来的东西是M26A1手榴弹。那是我的手榴弹。心中掠过这个想法的东邱尔下一瞬间大叫“撤退！”从天花板的舱口中探出头来的士兵赶紧缩了回去，东邱尔自己也企图退到隔墙后头去。然而，此时引爆的手榴弹使帮浦整个炸开来，通道上弥漫着爆风和火焰漩涡。
	爆风在狭窄的通道上互相反射冲撞，将东邱尔撞击在位于前一个区域的隔墙的防水门上，当场要了他的命。爆风灭掉了火焰，因此没有引发火灾，然而贯穿的冲击波却使『疾风』的船体微微地颤动着，飞散四处的碎片掠夺了聚集在隔墙前面的突击士兵的战斗能力。
	潜藏在第四居住区域的行和仙石静待爆风平息之后，开始采取行动。让人联想起机灵的小动物的纤细身材和在后头咚咚咚地追着的大个子在充满硝烟的通道上跑着，一口气跑上通往第二甲板的舷梯。四周已经没有任何人可以阻止这两道人影了。
	＊
	窜过脚下的震动让人不禁要怀疑是否是安装在第一机械室的炸弹基于某种机缘而爆炸了？如果是手榴弹引发的爆炸理当不会引起这么严重的冲击。宫津督促手下报告损害状况，他隐约可以感觉到英和对着无线电对讲机说“那么，进水区域的舱口可以封锁吧？”的声音中隐含着即将要爆发似的怒气。
	“……很好。处理受伤人员的工作就交给朋森，你继续搜索。把在上甲板上的班也调去搜索。找到人，确实把他们给杀了。”
	将无线对讲机放回腰际的英和吐了一口平息激动情绪的气之后，低声地说“目前进水区域的舱口已经封闭了。”现在还不是可以松一口气的状况，宫津不发一语，把视线移回鱼雷的发射钮。
	“包括不能作战的人在内，一共是十一个人。有将近半数的士兵因为如月一个人而没办法发挥战斗力。你们要笑我们无能也无所谓，但是我希望各位能够体认到，对方不是半调子的对手。”
	英和话中的意思不是对之前他发动的手榴弹攻击遭到制止，导致无法将行和仙石料理干净一事感到愤恨，而是在告诉大家，如果不能将来敌完全残灭，总有一天，被打倒的会是我们。这就是所谓的战争吧？宫津再度有这样的体认。显露心软和怯弱的瞬间，毫不留情的死神就会造访……
	他凝视着声呐荧幕。镇压部队划出了四公里的战线，确实朝着这边气势汹汹地杀过来。三十名经过严格训练的士兵。镇压『疾风』，将他们再一步就能达成的目标毁于一旦的人们。可能是某子的儿子、丈夫、父亲的人们……
	“第二电信室有无线电传送讯息！”
	初任干部的声音刻意打断宫津的思绪似地在CIC里回响。众人来不及回头，竹中就大叫“内容呢？”
	“发、疾风、致、自卫舰队司令部。突击作战败露。紧急、撤退部队。”
	初任干部念出了显现在荧幕上的文字，最先做出反应的人是英和。“他们在第二电信室。快去！”他对着无线电大叫，然后看着宫津。告诉宫津“再也不能有一丝丝犹豫了”的视线使得宫津出于反射地有了回应。
	“准备对潜战斗。目标，接近中的小型潜水艇部队。”
	＊
	那篇电文从横须贺的自卫舰队司令队传进了市谷NCCS。
	“中止作战！送出撤退讯号！”
	没有多余的时间跟总理及局长进行确认了。渥美倏地站起来大叫，他听到变成特写画面出现在终端机荧幕上的梶本总理的脸怒吼着（渥美本部长，发生什么事？）“如月二曹发送电文来。敌人发现我们的镇压作战行动了。”
	（真是愚蠢。怎么会……）渥美不理会总理呻吟的声音目光转向主荧幕。突击部队的红色指标点采行密集队伍，笔直地朝『疾风』前进。距离已经不到三公里了。现在就算临时调头，只怕也没有办法逃离号称拥有十五公里射程的MK46短鱼雷的攻击了……
	即使多要到一分钟也好。给部队散开、闪避的时间吧！那一瞬间，渥美心中没有自尊，也没有任何敌意，他不禁对现在可能就在『疾风』的CIC里站在武器管制仪表板前面的宫津大表敬佩。
	＊
	喀叽、喀叽、喀叽。梶听到耳机当中的ELF信号倏地中断的声音，不由自主地把覆盖在潜水衣底下的手拿去抵在耳边。
	这是中止作战，立刻撤退的信号。不会吧？浮上他脑海的唯一字眼就是这三个字。再三公里就抵达目标所在处了。来到这里竟然还要撤退……！
	梶用力地咬住呼吸器，同时反射性地按下龙头的开关。安装在喷射推进器的艇尾的防水灯连闪了三次，通知部队撤退。发现他的座机的灯光之后，跟在后头的人员也以同法操作，梶的失意和沮丧一定在不到几秒钟的时间之内就传达给920SOF的所有队员了。
	撤退时队员们要立刻散开队伍，各自回到『比叡』。梶遵循事前的决定，将龙头往左倾斜。喷射推进器划了一道大大的圆弧，转了个U弯。梶一边心中祈求先发部队宫下和真壁能够顺利逃脱，一边只能无奈地回到来时路。
	＊
	“其中一个人是个外行人啊！就算他熟悉舰艇的构造，也不会这么容易就完全消失无踪的。仔细给我搜！”
	对着无线电对讲机怒吼的英和的声音让宫津了解到，行和仙石已经从第二电信室逃走的事实。深信『疾风』是自己的家的资深伍长和具备所有技能的DIS的工作人员。这两个人联手合作也许会对『疾风』构成超乎想像的威胁。行跟仙石没有任何共同点，但是其坚决的抗战意识却是一致的。
	就算坚信自己的所作所为是基于正义，但是挥拳抵抗的结果却反而唤醒了对方彻底抗战的意志，复仇产生了新的怨念。这是宫津打一开始就知道的事情。尽管知道，他还是得这么做，所以追根究底，事情是由自己引起的。宫津不打算中途放弃，他也不能放弃身为舰长守护船员的安全的义务。宫津这样告诉自己，最后再度凝视着声呐荧幕。
	也许是收到撤退信号了吧？镇压部队改变了方向，正急速地散开当中。谁能保证一度撤退的他们不会再度发动袭击呢？闪烁的三十个光点就像告诉宫津，他们拥有各自的意志和生命及人生一样，宫津将目光从上头移开，视线定在发射鱼雷的按钮上。
	“舰长……”竹中低吟的声音撞击在他背上。“误判对方的实力会让船员们置身于危险当中。舰长……”英和的声音紧接着响起，宫津在搁在按钮上的手指头上施加了一点压力。
	＊
	炮口已经朝向舷外的左舷的三连装短鱼雷发射管从CIC接收到发射信号之后，分别从汇整成一束的三根发射管中射出Mk46短鱼雷。被压缩气体推出去的全长二&middot;五公尺长的短鱼雷一没入水中的同时便转动着本身的螺旋，朝着目标突进。
	不消几秒钟就可以达到最高速度四十五海里的三枚鱼雷要追上在水中顶多只能达到十八海里速度的喷射推进器是很容易的事情。脱离『疾风』之后两分钟，飞窜了三公里的鱼雷对着在这段期间只能撤退一公里之远的920SOF毫不留情地发射出内藏于弹头部位的活动声呐的发射器。
	对全速远离『疾风』的梶等人而言，那个声音听起来就像死神的声音。他们企图找出鱼雷接近的方向，然而根本无法从扩散开来的许多发射器的声音当中分辨出鱼雷的位置。喷射推进器没有配备声呐，视野也不到三公尺远。听到渐渐缩短间隔的发射器的声音，梶的内心不禁产生一股悔恨感，要是浮上水面撤退就好了。既然都会被『疾风』发现，在海面上飞驰时移动速度可以提高许多，而且队伍还可以充分散开，将损伤控制在最低限底。明知事到如今已无法挽回，这个悔恨的想法依然在920SOF队长的脑海中沸腾。
	一分钟之后，鱼雷已经追上撤退中的92OSOF，一枚鱼雷掠过殿后的梶旁边，冲进分别拖着航迹飞驰的喷射推进器队伍中。队员们之所以无法完全散开是因为每个人的第一个念头都是想尽快远离，都在无意识中遵循着往前冲刺的路径。三枚鱼雷完全没有考虑到人们的这种心态，只是机械性地寻找声呐反应多的点，启动各自的近距离信管引爆。
	瞬间，爆发开来的闪光照亮了浅海的黑暗，使得海水整个沸腾起来。变成火球的鱼雷将最接近的喷射推进器连同操控者一起撕裂，将极具破坏力的冲击波扩散到四周。
	泥沙从被挤压的海底往上喷射，化为超音波的冲击波粉碎了多台喷射推进器。被隐形的巨大魔手重击摔落的喷射推进器四散分裂，碎片和人体在海中乱舞。有人被打落海底，有人被冲撞过来的其他喷射推进器的船底所压垮。被夹在两道爆炸冲击之间的人在两股冲击波的肆虐之下，内脏破裂，手脚弹也似地四散开来。
	梶也正面承受了冲击。宛如撞击在墙壁上，被从往后飞弹的喷射推进器上头甩开来的梶在头被埋入泥沙当中的那一瞬间，颈骨折断，当场死亡。断成两半的喷射推进器机体冲撞过来，只留下被嵌在泥沙中的头部，带走了他的身体，然而梶已经感受不到痛感了。
	三个火球所发射出来的冲击波吞噬了无从抗拒的920SOF队员们，勉强逃过一劫的只有六架喷射推进器。尽管保住了一条命，但是有操控者被从机体抛出去，其中一人被鱼雷的碎片给削去了一只手臂，另一个人的腹部整个裂开来。完成虐杀任务的超音波朝着海面上升，将平稳的东京湾的水面化成一片白浊，紧接着被放射压一喷，形成了巨大的水柱。
	隔了一瞬间，爆炸的重低音在湾内回响。当耸立的水柱散裂期间，被从海底挖上来的泥沙在海面上形成污浊的波纹，被喷射而起的喷射推进器的碎片、无法辨别是人或鱼的肉片落在海上，然而看起来并不是那么显目，因为失去了手脚的无数人体是稀稀落落地浮上来的。
	充气功能因为爆炸的冲击而启动，这个凄惨的景象因为辅助背心忠实地完成了救生衣的任务而出现在众人面前。当中是有幸存者，然而其濒死的模样却只使得海上地狱图更显得显目。
	在市谷NCCS里透过荧幕目睹这副惨状的渥美等人一时为之语塞。不是因为‘扁鱼’作战失败而感到沮丧。亲眼目击战争这种行为的极端残虐的他们花了好长一段沉默的时间才让自己恢复正常。
	＊
	外围监视摄影机清楚地捕捉到了海上的情景，如实地显现于CIC的荧幕上。凝视着无数的辅助救生衣漂浮在海面上，没有人说得出话来。
	海面上漂浮的几乎都是失去生命的身体，不过当中也有人还在蠢动。宫津推开愣在当场的初任干部，把手伸向仪表板，以手动操作的方式控制一台摄影机，试着将幸存的身影放大。一个抱着濒死的同伴，口中大叫着什么的男人的脸也被放大到如小指尖一般大小，看得宫津再度为之无语。
	因为他发现到，那个失去一只手，好像已经丧失意识的濒死的男人的脸看起来是只有二十初头的年轻人。某个人的儿子——这个字眼突然在他脑海中凝结成形，宫津立刻将之抹去，感觉到在一个在喉头中鸣响的低沉声音拍打着耳膜。
	不久之后，那个声音变成了笑声。交抱着双臂的英和一副无法忍受似地晃着肩膀大笑。
	“简直就像炸鱼一样。一个一个浮上来……”
	这个男人不是为了掩饰自己的罪恶感而刻意这样说的。他是真的乐在其中。了解这个事实的瞬间，宫津发现到自己开始对英和产生了杀意，然而他没有正面去面对自己心中这种感情。因为脸色苍白的横田航海长告诉他，政府方面有通讯进来。
	之前他一直不予理会，然而到了彼此的欺骗造成如此残酷结果的现在，再也没有继续保持沉默的理由了。不需英和的催促，宫津就下令将声音转到扩音器上，他听到努力地压抑住感情，用颤抖的语调说（我是防卫厅情报局渥美）。
	“我是『疾风』舰长宫津。我很遗憾造成这种让彼此都不愉快的结果。”
	宫津的声音出乎他自己意料之外地冷静，他不禁感到不安，怀疑自己已经濒临精神分裂的境地。一阵沉默之后，（深表同感）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出来。
	（我不想找借口，也不打算道歉。只是，海上还有存活者。为了救他们，希望能获得您的认可，让救难直升机进入限制海域）
	没料到渥美会有这种要求，宫津顿时为之语塞。该认可……吗？瞬间宫津迷惘了，这时英和的哄笑声在CIC里回响。
	英和如此目中无人的态度也让竹中的情绪已然超越愤怒，变成一种愕然了。兀自哈哈大笑的英和视线和一手拿着麦克风的宫津对上，便用还带着笑意的语气说。
	“日本人能天真老实到什么地步啊？”
	听在宫津耳里，这番话不只是针对渥美，同时也像在嘲笑他一样。
	＊
	自从结束喷射推进器的空中运输之后，佩普洛一直在机库里休息，现在那像昆虫一样的身影出现在飞行甲板上，摊开了那不像翅膀的七片叶片。看似已经进入离舰的态势，然而机体的四周并没有穿戴面具的特殊部队队员们的身影，也看不到应该在离舰指挥所的管制官的影子。阿久津藏身在机库的百叶窗门口后方，确定飞行甲板上空无一人，他并没有多想为什么会这样。
	这几个小时以来耐心等待的机会终于来临了。他只确信这一点，往洒满了炙热的阳光的飞行甲板走去。阿久津将便帽重新戴好，深深地盖住眼睛，快步走向把巨大的尾部旋转翼朝着他这边的大型直升机。
	在『疾风』的鱼雷溅起像瀑布一般的水花之后，连接『比叡』的CIC和市谷NCCS的通讯线路顿时陷入慌乱当中。彼此在不明就里的状况下交换的通讯只充满了惨叫和怒吼声，然而阿久津从片断传入耳中的声音当中也了解到镇压『疾风』的作战失败，突击部队可能完全遭到歼灭的事实。听到行动失败也没有任何感想，只是机械性地判断执行自己的使命的条件已然整备的阿久津一个人离开了因为往来的通讯而充满杀气的CIC。
	他可以想像“完全歼灭”这句话隐含着多少人命的损失，然而他没办法去体会这种痛楚。他不是没有自觉到自己某个重要的部分已然麻痹，然而在遭到严重损毁的『海风』的CIC里闻到的电气配线烧焦的味道，还有被海图台压垮的衣笠司令的手指头等的景象却似乎阻断了他做进一步的思考。阿久津在一碰就好像会被烫伤的飞行甲板上奔跑，靠上机体后部的货舱洞开的佩普洛，一边擦拭着有别于暑热的理由而狂冒出来的汗水，一边窥探着引擎还没有发动的机内的状况。
	全长长达三十公尺的大型直升机的机体几乎都是收纳空间。目前处于空舱状态的机体内只看到空荡荡的内壁有一些简易座位和固定行李用的网子，可以一眼看到位于机首的驾驶座。隔着座位可以看到戴着白色安全帽的驾驶员和副驾驶员的头部，也可以微微听到他们谈话的声音。阿久津判断他们可能还没有发现到他，一边在脑海中叫出行动程序，一边跨进舱口。，“别管那么多了，帮我把编队长再叫来。”怒吼着的驾驶员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机内回响，就在那一瞬间。
	“如果只是在这里等着不知道什么时候会下的援救命令，920的队员可能会全数歼灭啊！”
	接着坐在右侧的副驾驶员反应道“有这种事吗？”阿久津嗅到了他们可能想擅自将直升机驶离飞行甲板的气息，确认四周没有其他人之后，暂时停下溜进机体内的动作，竖耳倾听。
	“秘密作战就是这么回事。作战现场的人如果还冥顽不灵，本来可以救的人就救不回来了……”
	驾驶员这时闭上了嘴，因为他透过机内用的后视镜，和阿久津的目光对上了。阿久津的心脏发出剧烈狂跳的声音，脸上的肌肉整个僵住了，然而他告诉自己，现在只有放手一搏了，就这样跳进了机内。
	驾驶员映在后视镜中的脸微微地皱了起来。是『比叡』的飞行长看到在没有获得许可的情况下就驶到飞行甲板上的佩普洛而前来骂人的吗？阿久津看着立刻浮起和善的笑容，回过头来的中年驾驶员的脸，走到驾驶座的后头。
	他看到戴着二尉肩章的驾驶员的侧腹上垂挂着收放SIG-SauerP226的自动手枪的枪袋。阿久津自觉到自己已经看不到其他任何事物，表情越发地僵硬，这时和善的笑容从驾驶员的脸上消失了。几乎就在同一时间，阿久津伸出手去，下一瞬间，手就握紧了SIG-Sauer的枪夹。
	他不做多想，拉出滑匣，让子弹上膛。看到戴着三尉肩章的副驾驶员把手伸向自己的手枪，阿久津立刻将枪口拿去抵住他的脖子。“不要动……！”他低沉的叱吓声使得两名驾驶员全身都僵硬了起来。
	驾驶员虽然受过最低限度的训练，但是却从来没有被人用枪口抵着的经验。他整理着只要一松解，很可能就会整个变空白的脑袋，抬眼瞪着阿久津，阿久津看着驾驶员的眼睛，从喉头挤出一句话“我是『海风』的舰长阿久津。”
	“『海风』的舰长……”
	驾驶员皱着眉头，好像搞不清楚状况似地嘟哝着。阿久津觉得不该让对方多话，便用大拇指将SIG-Sauer的击铁往上拉。透过枪口，他可以感受到副驾驶员的肩膀倏地抖了一下，阿久津俯视着闭上嘴巴的中年驾驶员的脸。
	“对不起，我想请两位把我载到『疾风』那边去。如果两位愿意配合，我可以保证两位的性命安全。”
	声音虽然因为紧张而变得有点尖锐，但是阿久津还是把经过多次想像训练的讯息传达给了驾驶员。副驾驶员的肩膀再度抖动了一下，显示他内心的动摇，“别开玩笑了！”驾驶员大叫道。
	“以『疾风』为中心，半径十公里的空域都被封锁了。一个不小心，不知道会变成什么……”
	“别说那么多，现在立刻起飞！我不知道『疾风』拥有什么样的终极武器，但是只要他知道我在上头，宫津就不会随便使用。”
	这是本来没有预期的说辞。为什么会这样想？说完这番话之后阿久津扪心自问，“……为什么你这样笃定？”驾驶员仿佛看透了他的心思似地问道，阿久津回看着他。
	“那家伙就欠我这么大的人情。”
	这句话一样是从有别于正常思考的更深层部分自然涌出来的。驾驶员一阵愕然，阿久津担心自己心中的葛藤被识破，便又喝令道“走吧！”把枪口用力地往副驾驶员的脖子上一抵。
	“我在CIC看到了。镇压部队遭受鱼雷的直接攻击，在海上漂流。你们不也是想去救同伴，所以才将直升机驶到甲板上的吗？”
	这是随口说说的话，但是对擅自整备启动直升机，打算出机救难的驾驶员却发挥了效果。听到“直接攻击”这个刺激人神经的字眼，驾驶员本来只充满警戒和反感的色彩的眼睛遂慢慢地垂了下去。阿久津察觉到驾驶员的心志动摇了，便追剿道“我们的职责虽然不一样，但同样都是自卫官。”
	“我也很清楚失去同伴的痛苦。只要你们宣称是遭到精神错乱的干部自卫官威胁而不得不启动直升机，总可以保持你们的面子吧？”
	宛如不由自主似地抬起头来的驾驶员看着阿久津，好像想确认他的精神是否正常。已经分不清自己是正常还是发狂了的阿久津没有时间多说什么，承受着他的视线。
	就算目的是去救援，『疾风』也不可能认可我方进入限制海域。强行突破也许会遭到毫不留情的攻击，但是“只要我在机上，事情就不会是这样”的这番话绝对不是阿久津虚张声势。这是自己对不只是身为一个前辈，也同时身为房间长的宫津这个男人的执着。这样的情感让他导出了这个结论，同时他也被想让对方相信这件事的冲动所驱使，阿久津凝视着驾驶员的眼睛。
	两人视线对望了一阵子，驾驶员突然转身看着正面的挡风玻璃。“……你可要负起责任哦”低吟的声音从驾驶员的口中发出来，不等阿久津问清楚，他就按下了引擎的点火开关。
	七片叶片承受三座涡轮引擎的力量，开始轰然作响，缓慢旋转起来。凸出于机首的机外用后视镜似乎映照出从LSO惊慌失措跑出来的管制官的身影，然而当时镇上了货舱舱口的佩普洛的机体已经离地。
	机体往前倾，用左手支着驾驶座撑住身体的阿久津一边用枪口抵住副驾驶员的脖子，一边透过后视镜窥探着驾驶员的表情。他没办法从那专注地操控直升机的脸上看出任何感情，遂将视线移往扩展在天篷前面的深蓝色海面，他告诉自己，不管驾驶员心里想什么都无所谓。
	我要利用这次的机会来终结一切——踏上逼近宫津的第一步，感觉自己已经去除了不必要的思绪的阿久津满脑子就只一直重复着这句话。在『比叡』的飞行甲板上悬停了一阵子的佩普洛朝着『疾风』加快速度飞驰而去。
	＊
	“发动秘密突袭在前，现在又想要拯救幸存者？别开玩笑了。你们是抱着玩游戏的心态吗？”
	英和的语气听起来就好像整个感情的机制都决堤了一样。隔着宫津紧握的麦克风听到这些话的渥美说（那个声音是许英和的吗……），英和一听对着扩音器发出冷笑。
	“正是在下。发动愚蠢的作战，造成士兵无谓惨死的DIS高官能知道我的名字，真是光荣之至啊。”
	激情急转直下，英和以舞台演员一般的演戏口吻和动作回答道。船员们都怀疑他是否发疯了，然而宫津知道那正是英和的本质。宫津无能阻止英和，便把麦克风交给站在通讯仪表板前面的英和。
	（我对忧心祖国命运的你的心情深表同情）即使隔着无线电，依然可以隐约感受到渥美极力压抑的情绪。（不用采取这种手段，日本政府也有和你对话的准备……）
	“说什么傻话？你想对曾经刀刃相向的对手打出怀柔政策吗？如果没有觉悟，早就该跪地磕头了。”
	（日本有所谓的武士情操这种精神。希望你们能让我们去救回伤兵）
	“还要我杀掉多少人你们才知道这是一场战争？”
	英和抹去脸上的笑容，再度展露出几近疯狂的激情，他的声音让在CIC里的船员们都不禁浑身打颤。“武士情操？别笑死人了。”英和继续说道，他将那带着分不出是嘲笑还是愤怒的表情凑到扩音器前面。
	“那种东西只有在小小的岛国上过得一塌糊涂的你们才适用。是习惯了把生活用水和生命安全当成理所当然的人们所制造出来的幻想。在半世纪之前的战争当中被击溃时，你们应该早就体会到这种理念是不合时宜的。看来你们那愚蠢的头脑甚至把这段历史都给扭曲了，你们竟然可以忘得这么快。真是让人感慨啊。”
	（……不管你说什么都无所谓。如果你想杀我的话，我也可以立刻自动送上门。我们暗杀了宫津舰长的儿子，抛弃了如月二曹……正因为这样，至少也让我们去救那些在海上挣扎的伤兵）
	渥美的声音中带着点伤感的色彩。宫津觉得那是他真心诚意的表现，然而英和一点也不放在心上，耸耸肩说“最后还想用泪水来打动敌人吗？”
	“人一到一个岁数，好像就没办法太冷酷了。我养父最后也对着我哭呢。你总该认识吧？就是那个林民基侦察局长。他一方面要求别人去做些肮脏的勾当，一方面却又偷偷地去和美国私通。这个愚蠢的人一直到死都不认同我抢夺‘GUSOH’的作法，重建祖国的诉求。他凄惨地流着泪，大言不惭地希望我了解，这是对国家最好的选择，他是个背叛者……你应该知道我是如何回应他的泪水的。”
	说完，英和便压下武器管制仪表板的开关。捕捉到前甲板影像的摄影机映照出SM-1MR飞弹被装填到导弹发射机上的景象，在场的人都不禁猛然一惊。
	固定在发射机上的飞弹弹头上搭载着‘GUSOH’。宫津发觉竹中不由自主地想采取行动，遂伸手制止了他。他是很担心英和在激情之下会按下发射钮，但是英和并不是那么脆弱的男人。只要看到他那狡猾的目光就知道，他所做的每件事都是经过仔细算计的。宫津直视着眼看着就要跳上去的竹中的脸，以眼神告诉他“没事”，然后默默地凝视着英和的脸。
	然而，英和的侧脸却罩着精神异常者的阴影。宫津心想，如果那就是所谓的狂气，那么英和是打一开始就疯了。然而，就因为那是一种根深蒂固的狂气，因此那不过是一个一直保有不变的知性的人最残酷的疯狂作法而已。
	从他的父母在暴动中遭到杀害时……不，不对。把他逼到真正的疯狂境界的应该是亲手虐杀养父的时候开始吧？就因为这样，因为失去儿子而疯狂的自己的人生齿轮才会和他的齿轮咬合，开始转动……
	（英和少佐，别做傻事！好不容易走到这里，难道你想让所有的一切都白费吗？）也许是知道飞弹被装填到导弹上吧？渥美的语气中带着几分焦急的色彩。看到他那么紧张的样子，难道他知道那代表着什么意义吗？宫津讶异地想着，这时他听到英和低沉的笑声响起。
	“果然不出我所料。原来你早就看穿了导弹上搭载着‘GUSOH’吗？否则，就算舰底开了个洞，你也不会将镇压部队送进来吧？”
	渥美为之语塞，他的气息隔着扩音器传了过来。这是为了确认此事所演的一出戏——竹中等船员们也都抬起带着惊讶表情的脸，宫津发出了叹息，在内心嘟哝着，不是这样的。
	对始终不愿认同自己的养父的怨念整个爆发开来的英和，还有利用这件事从渥美口中诱出情报的英和都是英和如假包换的真面目。“本来以为是将计就计的大好机会。”英和继续说道，离开了仪表板，走近沉默的扩音器。
	“看来我们得换到其他的飞弹了，可是那又太麻烦了。干脆就发射出去，让大家都落个轻松吧？渥美先生。”
	（等一下……！我答应你的要求。距离限定的时间应该还有三个小时）
	“偷偷发动突袭的人现在还敢讲这种话？我不知道如月对你说了些什么，但是我们已经抱着死在这里的觉悟。记住这件事，既然你们破坏了约定，就算我们随时发射‘GUSOH’，你们也都没话说。还有要尽快接受我们要求的……”
	突然响起的警报打断了英和的话。所有的人员一起回头，惊慌失措地重新看着雷达荧幕的雷测员大叫“对空目标接近！”
	“二一三度，五&middot;五英里。入侵限制空域，持续接近当中。IFF回应是JM111A。清除海域的53。”
	隶属于海自第一一一航空队的清除海域用直升机MH-53接近当中。确认出现在电达荧幕上的指标点突破了半径十公里的防线之后，宫津下令“发出警告。”
	接下无线指挥系统的手动装置的竹中对着麦克风说“警告接近『疾风』中的清除海域直升机。你们的飞机侵犯了我方的限制空域。立刻转向……”站在他背后低声笑着的英和说“真是太小看人了。”
	“渥美先生，你真的想落个轻松吗？”
	（不是！我们没有下令直升机出动。我们也是现在才知道。我们立刻下令直升机返舰）
	“这些话早就听腻了。既然你们那么迫切地想让东京毁灭，那我就做给你们看。”
	（等一下……！）渥美在那头大叫，英和不予理会，切断通讯，回头看着宫津。“请将之击落。”英和静静地说道，宫津把视线从他身上移开，看着雷达荧幕。
	“左，对空战斗。CIC指示的目标。”
	还能有其他的作法吗？宫津简短地扪心自问，透过荧幕看着前甲板的第一炮台将炮身转向目标，这时他突然听到一个意想不到的声音在无线电的那头响起。
	（宫津舰长，回答我！我是阿久津二佐）
	宫津一听，全身僵硬，背后连续响起几个声音“阿久津舰长……”
	“他还活着吗？”在宫津缓缓地回过头来对着扩音器之前，阿久津那仍然可以隐约窥见出跟防大时代没什么改变，一样有着固执色彩的声音继续说道。
	（这架直升机是我劫机来的。跟政府或自卫队没有任何关系。是我为了亲手杀了你，自行做出的决定……！）
	以时速两百公里，在高度五十公尺的低空飞行的佩普洛不到一分钟的时间便侵入了限制海域三公里之多。终于可以用肉眼看到『疾风』的阿久津看到比舰艇更让人感到惊栗的景象，握着SIG-Sauer自动手枪的手不禁颤抖了起来。
	在浮满机油和机体碎片、没有了手脚的人的尸体的海面上，还有人死命地想求生。为了说服驾驶员而脱口说出的“负起责任”的话化为真实的景象出现在眼前。出乎意料之外的冲击压迫着胸口，阿久津只觉喉头一紧，他赶紧用咳嗽掩饰过去，然后继续说：“你知道理由何在吧？”
	“舰艇被击沉，司令和许多部下都被杀死的舰长会有什么样的心情，你能说你不知道吗？如果你也站在同样的立场，我相信你也会做同样的事情。”
	副驾驶三尉忘了枪口抵在自己的脖子上，出神地凝视着望远镜中的景象。阿久津也透过望远镜，凝视着无数的漂浮物漂流着的海面，不禁倒吸了一口气。因为他看到一个看起来像豆粒般大小的人的头一只手抱着受伤的同伴，一边拼命地挥舞着手。
	握着节距杆的驾驶员抬眼瞄了阿久津一眼。那对栖着强烈光芒的眼睛诉说着“就算被杀，我也要去救人”的意志，阿久津见状，不禁紧闭起双眼。
	不要多想，继续挺进吧！就像衣笠司令早就洞悉的，宫津心中有迷惘。只要动摇他的心志，就一定会找到接近『疾风』的机会。等接近到极限之时，让驾驶员脱离机体，自己随着飞机冲向『疾风』的干舷。借着三座涡轮引擎的爆发力，让『疾风』受到和『海风』一样的重伤——之前丝毫没有动摇的心情现在却撼动到无可救药的地步。不是因为恐惧，更让阿久津感到害怕的应该是再这样下去，事件将会在自己伸手不及的地方落幕。
	阿久津在眼底回想起舰艇被击沉的那一瞬间，企图压抑住内心的动摇。可是，尽管他试着去鞭策自己内心的憎恨之情，眼前濒死的人们的身影却始终无法消失。阿久津睁开眼睛，凝视着天篷前方，变得像食指一般大小的『疾风』。
	“……可是，现在海上有需要救助的人。救人为先。我无法原谅你，不过胜负就姑且寄放着。
	让我靠上前去救人！”
	十几个小时之前，自己也体会过受伤、失去同伴，在海上漂流的人心中的恐惧和苦楚。衣笠司令和死去的船员们不会乐见抛弃伤者，一味地只想复仇的舰长这样做。想到这里，阿久津心中的疙瘩倏地消失，他很自然地这样开口说道。也许是驾驶员提高了机体的速度吧？头顶上响起旋转翼变得更高亢的声音，阿久津对着安全帽上的麦克风说道“要把我击落就尽管动手吧！”
	“我虽然走偏了自卫官之路，但是永远无法割舍海员的情操。只要有人需要救援，不管错失了什么，我都要伸出援手，这是在海上生存的人的法则。教我了解这一点的是房间长你。”
	说完话，阿久津就用手压住放在嘴巴前面的麦克风，对两个驾驶员说“对不起，把你们卷进来。”事到如今再说这些话也于事无补，然而驾驶员却回答道“无所谓。”
	“我们有一样的心情。”
	看着正面的天篷，以不亚于旋转翼的粗大声音说话的驾驶员看着副驾驶员，一脸“我说的没错吧？”的表情。还很年轻的副驾驶员用力地点点头，阿久津看着他，把枪口从他脖子上移开，传达自己了然于心的意志。
	提升速度的佩普洛的机体在瞬间之后可能就会被击坠的天空中飞翔。『疾风』好像决定默默地凝视着这一幕。
	＊
	听到阿久津说出的出人意料之外的一番话，瞬间宫津只觉脚底下一个踉跄。明明早就告诉他，别再叫房间长了。宫津自嘲似地在内心嘟哝着，企图保持住精神上的平衡感，结果只换来了被用这个职称称呼时的感伤。
	海员情操——在海上生存的人的模范、规律。这是任何一个海上自卫官都被深深教诲过的金科玉律，然而最早告诉他这个观念的是父亲。这是将年幼的自己扛在肩上，在老家附近的镰仓山中寺院里散步时，父亲一定会说的话。当时宫津连一半的意思都没办法理解，然而偶尔擦身而过的防大学生们穿着的白色立领制服、意气风发地回应他们的敬礼的父亲的背影却让一颗童稚的心灵产生了对海上自卫官这个工作的憧憬……“这个老不死的讲这什么话！”
	英和不屑地说道，他的声音把宫津的注意力拉回了染血的海上。英和似乎识破了背对着扩音器，无法反驳阿久津的话语的宫津内心的动摇，他又说道“没有学习能力的人真是难对付。”
	“他好像完全忘记舰长说过的，浪漫主义在战场上是派不上用场的。”
	说这些话的人也不会忘了吧？英和话中有话，宫津只是瞄了他一眼，然后又把目光移回监视荧幕上。逼近到距离『疾风』只有四公里位置的直升机正逐渐降低高度。从旋转翼下吹的下冲气流所形成的强风压迫着海面，溅起四散的水花，勉强可以看到受伤的队员们的头。
	队员们顶着强大的风和海浪，想尽办法踢水，企图留在原位。然而，在他们头顶上盘旋的直升机已经进入近距离防御武器的射程距离了。分速三千发的高性能二十厘米巴尔干炮的火线只要数秒钟的扫射就可以将直升机击坠。宫津闭上眼睛，作势要重新面对武器管制仪表板，这时竹中从背后响起的“舰长”的声音使得他停下了动作。
	“答应他们进行援救活动吧。我不认为阿久津舰长的话是骗人的。他说要抛弃个人恩怨，舍身救人。您应该答应他。”
	竹中断然地说道，横田和风间等人也点点头，表示自己也有同样的看法。宫津还来不及再度感觉晕眩，站在他旁边的英和就说“身边有一群体贴的部下，舰长真是何其幸福啊。”
	“您应该清楚，为了他们，您也必须采取断然的态度。一时的感伤将会成为沉没『疾风』的开端。牺牲舰艇和船长也是海员的情操吗？”
	“少佐没有权利插嘴！这是只有我们能体会的事情。”
	竹中往前踏出一步，企图挡在中间，然而英和却反驳道“我们应该是『疾风』的命运共同体。”一句话就挡住了竹中的脚步。
	“你们也已经流了很多血。事到如今已经不是靠着伦理行事的时候。除非达到目的，否则之前流的血都白费了，你不懂吗？”
	竹中顿时无言以对，宫津转过身，重新面对着武器管制仪表板。是的，没错。已经没有退路了。宫津在心中这样反复说道，确认CIWS指定目标之后，把手伸向发射钮。
	一只手抓住他的手肘，用力地把他拉回来，宫津的手指头离开了按钮。宫津企图甩开那只手，看到是竹中紧抓着他的手肘，宫津发出低沉的怒吼声“放手，副舰长……！”
	“我不放！”竹中顶了回去，抓住宫津的手越发地使力。
	“放手！少佐说的没错。”
	“我们是追随您而来的！请您不要被扭曲的道理所惑，跟着您的心走。我愿意承受那样的结果……！”
	这一瞬间，一直都以嘲笑的态度掩饰自己的真正心思的副舰长第一次表达出自己的情感。对始终没能割舍某些情感的自己感到耸然一惊的宫津在内心大叫，这么一来大家都会死的，然后脱口说出“……我没有心。”
	“我是一个放弃做人的人。”
	企图用这句话为自己的犹疑做个了断的宫津推开竹中，把手伸向按钮。就在这一瞬间，之前显示可以发射的灯微微地闪烁着，变成显示有问题出现的黄色。
	忍不住冲动从旁边伸过手来的英和按下按钮，但是CIWS还是没有作动。是不断地执行自我诊断程式的武器管制系统发生故障吗？不可能的。就在宫津心中这么想的那一刹那，风间大叫“CIWS……！”，宫津赶紧回头看着监视荧幕。
	他看着对准后面的露天甲板的荧幕，最先映入眼帘的是黑色的烟雾。前头可以看到从白色的圆罐似的雷达天线罩中凸出巴尔干炮身的CIWS的形状。宫津发现黑烟是从炮台背后的电子装置冒出来的，下意识地想下令去灭火，然而CIWS却先发出小小的闪光，从雷达天线罩当中吐出烟来，然后完全不动了。
	宫津一边瞄着竹中和CIWS管制室进行联络，一边操控着监视摄影机，将面对着露天甲板的管制室的防水门放大。焦点还没有调整好，就看到两条人影从洞开的防水门中飞快地窜出来，宫津惊愕得合不拢嘴。
	“这两个家伙……！”
	英和见状发出呻吟声，立刻拿出无线电对讲机，然而如月行和仙石的身影已经从摄影机前面消失了。映出舰桥构造部旁边的战斗通道的另一架摄影机捕捉到了在『疾风』的露天甲板上飞奔的两个身影，宫津愕然地注视着荧幕。
	虽然只有那么一瞬间掠过镜头前面，但是满身是煤污和血水的行身上的白色T恤和紧跟在后头，一只手上拿着机关枪的仙石的身影却鲜明地烙印在宫津的视网膜上。本来应该是孤立无援的他们看起来竟然是那么地精力充沛，强而有力。如果把武器管制重新锁定在主炮上的话，应该可以继续执行击坠直升机的作业，然而宫津已经没有这个打算了。他瞄了激动地对部下下指令的英和一眼，然后隔着荧幕眺望着开始进行援救作业的直升机。
	机体后部的货舱舱口打开，援救人员被卷扬机的垂吊下来，正慢慢地落到海上。发现身上穿的不是潜水服，也不是飞行服，而是白色的士官制服的男人悬在半空中时，宫津把脸凑近荧幕。
	他无法看清楚只有豆粒般大小的援救人员的脸孔，但是他猜想可能是阿久津吧？这像是他的作风……宫津轻轻地吐了口气，把视线移到冒着烟的CIWS的影像上。
	是隆史阻止我的吗？宫津无法抑遏地如此解读在他企图鞭策自己时所发生的事情。
	＊
	因为启动了放射能尘洗净装置，露天甲板已经一片湿滑。通道上虽然已经涂上在涂料上掺杂着沙子的防滑漆，但是只要一个不小心就会滑脚。仙石不慌不忙，而且以最快的速度在舰桥构造部旁边的战斗通道上奔跑，他的视线从跑在前头的行背上移到扩展在左手边的东京湾。
	在水平线的稍前方可以看到一架低空盘旋的清除海域直升机正在进行救援行动。距离大概只有四公里左右吧？当舰内广播下达对空战斗时，自己当下判断应该破坏CIWS的直觉似乎是对的。因为这样的缘故，一边躲藏一边在舰内迂回前进，目标是去破坏导弹的预期作战因而失败了，然而行却非常率直地陪着他去破坏CIWS。也许行有同样的想法，既然不能阻止鱼雷发射，至少也要支援救人的行动吧？
	然而这笔账就完全要由他们两人来承受了。从位于后部上构的CIWS的射击管制室跑下舷梯，到有导弹的管制室的第一炮台，以直线距离来算大约有一百公尺远。他们必须在清楚地暴露在敌人眼前的情况下，一口气跑过这段距离。他们刻意留下足迹，作势逃进最下层的第四甲板，因此在敌人上到露天甲板之前还有一点时间，但是以目前的状况而言，任何时候有机关枪扫射过来都不足为奇。这简直是一种自杀的行为，但是只要能克服这种局面，仙石并不是没有胜算的。
	目标是导弹。只要能够占领管制室，其他的都犹有可为。如果装了‘GUSOH’的飞弹被装填于发射机上的话，现在就可说是使形势整个逆转的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仙石没有多余的时间去顾虑那几乎要爆开来的心脏，只是一味地摆动双脚，朝着舰首冲过去。
	＊
	驾驶员不能离开驾驶座，而副驾驶员三尉必须留在机内操作卷扬机装置。再加上如果在海上漂流的人已经虚弱到没办法靠自己的力量抓住卷扬机的话，那么除了阿久津之外就没有人能够负责下去救人的任务了。只戴着护目镜和救生衣这种最低限度的配备的阿久津被卷扬机放下去，落到救难海域上。
	往上喷溅的水花将他的全身都打湿了，而让重达三十吨的机体盘旋在半空中的下冲气流的强风又从头顶上毫不留情地吹下来。阿久津下降了二十公尺的高度，在一落海的同时便松开卷扬机的皮带，靠近靠着救生衣的浮力浮在水面上的漂浮者。阿久津大声地呼叫，催促对方，急着把卷扬机套到对方身上，然而抱着受伤的同伴，穿着辅助背心的人却没有回头。
	旋转翼的爆音似乎没有传进他耳里。阿久津一手抓住卷扬机，一手强行将队员的背拉靠过来，越过肩头看到被抱在他怀里的另一个队员的脸时，阿久津顿时说不出话来。从根部失去整条右手臂的那个年轻队员，血色尽失的脸上带着沉稳的笑容断气了。
	阿久津抓住队员的肩膀，可是他迟迟不肯放开同伴的遗体。“放弃吧！赶快抓住这个！”阿久津怒吼道，把卷扬机的皮带拉了过来，这时他听到队员好像在说些什么，便把脸凑上去听清楚。“这小子，刚刚还在呼吸。刚刚……”，阿久津费了好大的劲总算在旋转翼的轰然声中听到他低吟的声音。
	这一幕和自己昨晚的身影重叠在一起。阿久津很难过地强行压抑住从胸口涌上来的情感，在队员的耳边怒吼“还不振作起来！”
	“既然如此，你就连他的份一起活下去！活下去，努力不让自己因为这种事而丢了一条命！”
	阿久津不知道队员有没有听到他说的话，但是他感觉到力量从意志消沉的队员的肩膀上消失。阿久津趁这个机会把遗体从队员的身上剥过来，把卷扬机的皮带套在他的胸口，对着从上空俯视着他们的三尉下了拉上去的手势。
	卷扬机被卷收起来，队员的身体被从海面上拉上去。阿久津没有时间目送这一幕，奋力地拨开海水，企图去拉下一个漂流者。阿久津游到一个辅助背心底下渗着血，苍白的脸朝着天空的队员身边，用力地握住他无力的手。“振作一点！”阿久津大叫，对方的眼睛好像有了反应，微微地动了一下。
	“现在就救你回去。再忍耐一下。”
	从裂开的潜水服底下露出来的腹部伤势看起来绝对不轻。难道没救了吗……正当阿久津这样想时，队员的手微微地动了动，反握着阿久津的手。
	“……谢谢。”
	队员的嘴巴明确地这样蠕动着，他的声音并没有被旋转翼的轰然声给盖住，在阿久津的心中回响着。也许我可以在不走错路的情况下熬过这段时间。这种真实的感觉疗愈了因为憎恨而受伤的心，阿久津紧紧地握住队员的手。
	救回第一人的佩普洛再度降下卷扬机，而阿久津的任务就是将卷扬机拉过来。目光扫向第三个漂流者的阿久津的脑海里已经没有宫津，也没有『疾风』了。
	＊
	那简直是出乎所有人想像的景象。擅自从『比叡』出发的佩普洛救回了幸存的920SOF的队员们。另一方面，『疾风』的露天甲板上还看到如月二曹和仙石曹长仍然顽强抵抗的奔跑模样。毋庸置疑，是他们破坏了CIWS，支援了救人活动的。看到显现在主荧幕前的这些景象，渥美一阵愕然。
	这些人不理会躲在地下的洞穴里，一再暴露自己的无能的官员们，找出他们该做的事情，以超乎常理的行动力采取了行动。渥美发现朝着舰首急奔的如月二曹和仙石曹长的目标在瘫痪导弹，便开始思索着有没有什么方法可以支援他们两个人。甲板上虽然看不到追兵的身影，但是带着机关枪的士兵们正逐渐聚集到舰桥旁边的凸出部。两人遭到包围只是早晚的问题而已。有没有什么办法至少能够分散敌人的注意力……正当渥美凝视着荧幕时，呼叫（内事本部长）的声音在旁边响起，他的目光遂转向桌上的情报终端机画面。
	不是梶本总理，而是野田局长，他的脸出现在几个视窗中的一个。（作战进入计划B。这是正式的决定）DIS局长继续说道，渥美一听，只觉一股寒意窜过背部。
	“计划B……”
	（以T＋进行空中爆炸作战……刚刚总理和国家公安委员长下了决定）
	渥美的眼前顿时一片黑，手脚不停地抖着。这个作战的主旨是用拥有六千度热放射能的新型高性能火药将‘GUSOH’连同『疾风』一起烧毁。惊悚地俯视着这半天下来看似老了很多的野田的冷漠表情，渥美大叫“请等一下！”两手抓着超薄的液晶荧幕。
	“您也看到状况了。英和并没有打算使用‘GUSOH’，而且如月二曹他们现在也还在想办法加以摧毁。要把他们连同敌人一起消灭……”
	（我想我已经说清楚了，这是正式的决定）以一直以来一层不变的面无表情打断渥美的野田好像用尽所有的力气似的，突然露出苦涩的表情，低下头来。（……我了解你的心情。我们也一样啊。只是我们已经没有时间期待、等待渺小的可能性了。除非确定他们可以让‘GUSOH’完全瘫痪……）
	力道从抓住蚤幕的手上流失，无力地滑落。渥美的两只手肘支在桌上，把什么都看不到的目光投向正前方的主荧幕。
	难道只能有这样的结局吗？每个人都希望做最好的善后，结果都证明只是白费而无意义的行为吗……就在他这样扪心自问的瞬间，『疾风』的甲板上发出小小的光和烟雾，渥美听到让人心头为之一紧的声音。
	枪战开始了。事已至此，现在只能期待如月二曹和仙石曹长想办法让‘GUSOH’瘫痪了。渥美一边诅咒着什么事都不能做，只能在这边祈祷的自己，同时把目光钉在数道火光闪烁的『疾风』的影像上。
	＊
	穿过舰桥构造部，正要跳到前甲板的那一瞬间。越过扶手的铁链，从舷外现身的人影挡住了去路，仙石不禁跺脚叫糟。
	手脚趴在甲板上，无声地落地的痩小潜水服装扮的人站了起来。看着物品似的冰冷眼神如假包换就是那个女人。仙石倏地将克鲁兹的枪口对准她，然而静姬快了一步，将斜背着的来复枪拿在手上，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扣下扳机。
	像把扇子，备有大得异常的弹匣的来复枪的枪口发出闪光，锵！撞击在铁片上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本来准确地瞄准了仙石的眉间的子弹之所以偏了开来是因为在行在紧要关头把仙石撞开来了。被推倒在甲板上的仙石还来不及感觉到撞击在地上的背窜过的疼痛，看到滚落在眼前的子弹形状时，不禁悚然一惊。因为撞击在舰桥构造部的墙上，导致子弹前端已经变形，然而看得出子弹全长将近有十公分那么长，简直就像根钉子一样。仙石来不及多想，开始自动吐出子弹的克鲁兹的枪声便连续响起，仙石赶紧跳离当场。
	行就着倒在甲板上的态势，狙击静姬。或许是判断近距离枪战对自己不利吧？她很干脆地就丢掉来复枪，倒在地上避开了子弹。她巧妙地避开了行因为失衡的体势而无法准确地瞄准目标的火线，四处闪避，在枪声中断的那一瞬间用力一跳，手上握着以反手姿势握着的刀，在行还来不及站起来之前就欺上来，毫不犹豫地将刀尖往行的喉头下挥。
	铁和铁撞击的声音响起。将拿在手上的克鲁兹拿到眼前当成盾牌挡住攻势的行在下一瞬间把脚往前踢，踢中了静姬的腹部。痩小的潜水服在半空中飞舞，看似背部将要撞击在甲板上，然而静姬以像猫一般的敏捷动作扭转身体，四肢稳稳地落在甲板上。这段期间，站起来的行将克鲁兹的枪口转向静姬，同时间，静姬的手一闪。冲突声再度响起，克鲁兹和将克鲁兹弹落的刀子滚落在甲板上。
	这段时间其实只有短短的几秒钟。仙石跟不上动作太快的两个人，只能愕然地在一旁看着。两人都企图捡起掉落的武器，同时一跃，身体交缠在一起，滚倒在甲板上。行立刻站起来，以交叉的手臂将静姬踢过来的脚挡在眼前，对着仙石怒吼“先走！”
	仙石一听，顿时清醒了过来，拿起克鲁兹企图瞄准静姬。发生肉搏战时，体格的差异往往是有利的条件，然而行才刚遭受过凌虐，身上的伤势尚未痊愈，而静姬根本就不像个女人，简直就是个化身成怪物的特工人员。仙石不想自己先走，将枪口左右摆动，企图瞄准对象，但是要狙击动作快得让人目不暇给的两人中的任何一人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制住静姬挥过来的手臂的行再度大叫“快！追兵来了！”他那笔直的视线鞭策着仙石，仙石遂忘我地迈开双腿，继续狂奔。
	穿过舰桥构造部的旁边，朝着前甲板前进。只要穿过垂直发射装置的发射口呈棋盘状排列的区域，第一炮台就近在眼前了。以距离来说不到十五公尺远，仙石企图一口气跑过去，但是中途却有子弹在他脚边弹跳，吓得他不知所措。
	子弹是从舰桥旁边的船翼射过来的。来到前甲板的同时，他好像已经进入了在左右翼采取狙击态势的士兵们的射程了。仙石没办法躲开从四楼高的地方射过来的子弹，口中直叫着妈咪呀！他屏住气息，朝着第一炮台跑出去。
	枪声连续响起，VLS的发射口溅起无数的火花。炙热的团块掠过身侧，仙石产生一股想要当场蹲踞下来的冲动，然而他想起行所遵循的“人在奔跑时是不会死的”几近可笑的单纯真理，遂脚也不停地在十字火线当中奔窜。第一炮台的防水门就近在眼前，弹道延伸的火线撞击在门上。仙石滚也似地来到防水门，用单手胡乱地扫射克鲁兹，同时拉开开放杆，跳进炮台内部。
	紧追不放的子弹撞击在封锁起来的防水门上。炮台内部以主炮和连接第一扬弹室的扬弹机为中心，配置有两座仓库和教练弹仓库，还有导弹管制室。第二甲板上开始传来韩国话的怒吼声，仙石没有时间喘息，将升降舱口封锁起来，朝着位于通道前方的导弹管制室前进。
	几度在地板下方回响的敲击舱口的声音很快地就听不见了。在靠近弹药库的地方不能使用手榴弹之类的武器。也许是敌方判断，用燃烧器烧开舱口的时间不如绕到露天甲板上来得快吧？在敌人抵达之前占领导弹管制室，变更搭载了‘GUSOH’的飞弹设定。仙石把之前和行商量拟定的计划叫到脑海中，站在被封闭的管制室前面。
	如果威胁要把无法发射的飞弹丢到海中的话，英和等人就不敢轻率出手了。站在防水门旁边，将共同开放杆往上拉的仙石正要把脸从门口探进去窥视室内的样子。“不要过来！”
	一个怒吼声响起，仙石赶紧把头缩回来。接着他再度慢慢地将头探出去。在有着无以数计的计器和闪灯的管制室那熟悉的景象当中看到杉浦炮雷长苍白的脸孔时，仙石差一点忍不住叫了起来。
	全身颤抖的杉浦的右手上握着克鲁兹，左手放在仪表板上。指头下方正是飞弹的发射钮——仙石下意识地往前踏出一步，“叫你不要过来！”听到杉浦怒吼的声音，他才勉强停下脚步。看到杉浦的指尖就搁在发射钮上，仙石只觉之前一直忍住的冷汗顿时整个喷射而出。
	虽说置于CIC的一元控制系统底下，然而各管制室还是可以进行作业操作。只要按下闪着待命灯的发射钮，装填于发射机的SM-1MR飞弹就绝对会发射出去。搭载‘GUSOH’的飞弹会在首都圈沿岸引爆——仙石看着眼中布满血丝的杉浦，口中一边说着“等、等等。镇定下来，炮雷长。”一边将拿在右手上的克鲁兹枪口往下。
	“你总该知道，如果你按下那个钮，会发生什么事情吧……”
	“把枪丢掉！”
	伸过来的枪口在距离仙石胸口的几公分处抖着。仙石慢慢地弯下腰，将克鲁兹放到地上，举起两手看着杉浦的脸。平常就容易神经质的资深士官现在一样紧张得好像就要痉挛了一样。为什么没有预料到会有这种事？一直以为只要逃过英和的部下，要控制管制室就易如反掌的仙石为自己的天真想法咋了咋舌，他以尽可能沉稳的声音说“总之，先把手从按钮上移开吧，炮雷长。”
	“万一按错了，毒气会将在东京的人……”
	“住口！你以为是谁害事情变成这样的？”
	杉浦一副要排斥假惺惺的和善态度的态势大叫。仙石瞬间一阵愕然，这时杉浦露出一脸“就是无法忍受你这种钝感”的表情，将克鲁兹的枪口又往前顶过来。
	“……没错，就是你害的。如果你们这些资深海曹能够通晓事理一点，事情就不会变成这样了。”
	盈盈笑着扭曲了的嘴角让仙石了解到，杉浦已经濒临疯狂边缘了。他说的话跟风间类似……仙石想起这件事，发现这两个人根本就是同一类型的人，不禁有一种懊恼的感觉。
	头脑聪明、神经质、石头。当风间年纪变大时就会变成像杉浦一样的人，而杉浦如果年轻一点，就变成另一个风间。因为仙石现在了解到，竹中或宫津学校出身的C干们形成核心中枢，加上许多像他们这样的干部正是『疾风』叛乱集团的真实面貌。仙石无言以对，杉浦继续说道“我们是干部。”
	“我们比你们努力好几倍，努力地想要提升舰艇的成绩。而每一艘舰艇上都有像你一样的人……阻扰我们。自以为什么都懂，爱出风头，把所有的事情都搞得一团糟……！你们好歹也要有个节制。护卫舰又不是町内会的聚会！”
	杉浦像个孩子似地不断大叫。他的心态再再代表了虽然同时拥有优秀的头脑和勤劳的身体，却又不肯承认光是这些条件没办法在现实世界行走的男人的心态。只有在没有道理的可循环境当中累积个人修养，才能成为足堪被称为干部的存在，不是吗？仙石心里这么想，但是对像习惯在偏差值决定人格的优劣的环境中成长的杉浦这种人而言，提升舰艇的训练成绩才是一切吧？对他们来说，教科书上没有写的人性修养只是阻碍自己工作的东西。
	他也许是为了一扫心中的郁闷才加入有事法制研究会，结果却发现这样做只是阻断了自己的将来，就在这个时候，他一头栽进叛乱这个极度偏离正轨的行为，这无疑的也是杉浦在没有自觉意识的情况下断绝了和社会的互动，把独善其身的价值观误认为正义的本质使然。仙石发现到，叛乱集团有将近半数都是由这种人种所构成，不禁有一种难法忍受的感觉。
	如果有人要宫津隆史让这些大小孩们继承他的遗志，只怕宫津隆史也高兴不起来。仙石瞪着一心奉行教条主义，死不妥协，化身成怨灵般的杉浦的脸，不屑地说“……那是杀害一千万人的理由吗？”
	“我很想跟你在这边继续耗下去，可是我没时间了。如果你看我不顺眼，那就随你高兴怎么做好了。不过，你就别再做这种傻事了。”
	仙石说着，当场跪了下来。“不要动！”杉浦大叫，可是仙石不予理会，把头低垂，额头整个暴露在枪口之下。
	如果面对的是一个孩子，痛殴一顿说说教就没事，可是杉浦已经活过了足以被称为大人的漫长时间，也累积了不少知识。自己没有能够说服他的理论和能力，现在只有用身体来彰显自己的想法了。仙石也许是这么想的，然而在不知道带有毁灭意味的按钮会不会被按下去的紧要关头，什么道理都派不上用场了。仙石凝视着杉浦微微颤抖着的膝盖，再度说道“同时身兼飞弹长任务的你应该会懂吧？”
	“改变设定，让‘GUSOH’沉入海底。已经死了很多人了。就当我是最后一个牺牲者，不要再增加错误了。”
	“少胡说！对了，你一定以为我不会开枪，对不对？我可是当真的。这是规定。军队是靠规律作动的。否则舰艇的成绩就没办法提升……！”
	近似惨叫的声音在管制室里回响，枪口又顶了过来。虽然已经有所觉悟，但是仙石的身体还是抖个不停。他握紧拳头，闭上眼睛，突然感觉到本来抵着的枪口离开了他的头。
	答！水滴发出莫名的巨大声音落在地上。仙石睁开眼睛，看到杉浦握着克鲁兹的于无力地下垂着。他缓缓地抬起视线，看到虚脱得宛如变得痴呆的杉浦的脸上滴下大量的汗水。
	他的左手离开了发射钮。仙石一跃而起，推开杉浦，站到仪表板前面，将发射待命状态解除，关掉了系统的主开关。就在他解除了目前的危机，松了一口气擦着汗水的当儿，背后响起一个嘟哝的声音“……我好累了。”
	也许是所有的神经已达极限状态吧？杉浦靠在仪表板上，顶着虚脱的表情看着地板。从眼中溢出来的水珠随着冷汗一起滴落地面。原本紧绷的空气抒解了开来，仙石正想把手伸向杉浦的肩膀——
	外气随着近距离响起的声音吹进来，紧接着是一连串的枪声。杉浦拿起克鲁兹，几乎就在同时，行跳进了管制室的门口。
	行在瞬间观察到室内的状况，眼中窜过一阵杀气。此时杉浦把克鲁兹的枪口指向仙石应该只是一种反射动作，然而行不可能看得这么清楚。不要！正当仙石想开口的那一刹那，行手上的克鲁兹发出三连射的火光，射穿了杉浦的心脏。
	被后坐力震得撞击在仪表板上的杉浦带着一脸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的表情，慢慢地倒到地上。在他还没有完全倒地之前，行一把抓住仙石的手肘，将他从导弹管制室里带出去。为什么要开枪？这个怒吼还在心中盘旋着，然而仙石说出的口却是非常现实面的话“设定还没有变更……！”
	“先撤退。门很快就会被攻破了。”
	也许是和静姬生死斗的结果吧？行的脸上添了新伤。仙石感觉到通往露天甲板的防水门前头有不少人的气息，只好跟着打开下到第二甲板的舱口的行后头跑。
	舱口下方没有伏兵可能是行在露天甲板上赚取了一点时间吧？尽管心里明白，但是仙石还是没办法把行毫不犹豫地射杀杉浦的行为当成意外来解读，在跑下舷梯的当儿，还不时地回头瞄着管制室。
	从洞开的门口可以看到倒在地上的杉浦的脚，但是也只是如此。紧接着门被撞破的声音响起，仙石和行只好跑回预定的退路。
	3
	下午三点二十三分。敲门声在不是很宽的驾驶员待命室里回响，没有等回应，门就被打开来。坐在休息用的长椅上，盯着地板上的一点看着的宗像一等空尉转动这几个小时以来，只映照出最低限度需要看的东西的眼睛，看着站在门口，穿着西装的男人的脸。
	“决定了。等飞弹准备妥当，你就飞出去。”
	以公事公办的语气说话的四十岁左右的男人只在第一次见面时自称是情报本部的人员，对于名字和阶级一概不提。他虽然带来了第七航空团司令核发下来的命令，但是连他是不是自卫官都值得怀疑。宗像不觉得自己需要用形式上的态度去应对，他也不想这么做，只是轻轻地点点头，表示理解对方的意思。
	瞬间，男人尖锐地眯细了眼睛，也许是借此来确认宗像的精神状态吧？随即轻轻地吐了一口气。男人作势就要离开房间，随即停下脚步，很难为情似地说“……有没有什么要求？”，这个出其不意的问题让宗像不由得抬起头来。
	回到百里基地已经十一个多小时。宗像获准免除了着陆之后的所有杂务，也没有去见所属的204飞行队成员，被隔离在这间待命室，这是他第一次听到男人带有人性的声音。是因为就算宗像只是基于可以方便利用的理由而被选出来的驾驶员，但是一起度过一段漫长的不安的时间之后，多少产生了些许的移情作用吗？宗像本来想回答没有，但是又觉得好一阵子没有说话的喉头好像堵住了一样，便摇了摇头。
	男人再度投以探询的目光，不过好像立刻了然于心似地点点头，离开了房间。宗像什么都不想要。他需要的都已经有了——凝视着自己被孤零零地置留的驾驶员待命室的墙壁，宗像在心中低语。设定在不引起敌方警戒的情况下接近目标的航行，以搭载新型火药的飞弹对舰艇展开攻击。这几个小时之内和防卫情报本部的人员们一起检讨拟定的作战计划一五一十地记在宗像的脑海中。本来这是拥有对舰狙击能力的支援战机、F-1或幻象机该执行的任务，但是政府和防卫厅似乎不想让太多人参与这个事件。让和目标——『疾风』交战过，唯一的幸存驾驶员的宗像领军执行任务可以说是再当然不过的事情。
	本来在以一击必杀为口你的‘挖墓人’作战当中，支援战斗机的重点攻击能力就不是必要的因素。搭载了新型高性能火药的飞弹具有不管命中『疾风』的哪个地方，都能够将船体完全破坏的威力。如果再加上必须从限制空域的边缘狙击的附带条件的话，以机动性取胜的F-15J老鹰反倒是比较适合负起“挖墓人”的任务的。宗像拿起放在桌上的关东圏的地图，想要确认飞行路线，这时他的目光突然停在被盖在地图下方的烟灰缸。
	在堆积如山的烟蒂当中混着一根茶色滤嘴的烟蒂。宗像不抽烟，而来自情报本部的那个男人抽的是白色滤嘴的烟，可能是安藤三佐留下来的吧？那个在十二个小时之前，还跟他一起出任务的204飞行队的飞行班长。连机带人去挡住从『疾风』发射出来的对空飞弹，拿自己当盾牌，让自己血肉四溅的前辈飞行员。如果政府企图隐瞒事件的话，他的死又会被如何处理呢……宗像突然想到这一点，随即告诉自己，这不是自己该在意的事情，遂从长椅上站起来。
	自己被赋予的任务就是击沉那艘叛乱者的舰艇。那不是日本政府和第七航空团司令赋予他的任务，而是自觉靠着安藤的牺牲才能苟活的宗像自己给自己的任务。政府在想什么与他无关。他要将自己赋给予的机会做最大限度的利用。重新下定决心的宗像凝视着装饰在墙上的204飞行队的标章。
	设计成老鹰侧脸的图案下方有〈204thTACTICALFIGHTERS〉几个字。再更下方有204飞行队长亲笔写下的战斗飞行员的座右铭〈No Guts No Glory！〉。
	没有斗志的人就没有荣光。宗像在口中喃喃念着，紧紧握住两只拳头。
	＊
	“……了解。完成出发准备之后，立刻通报。”
	锅岛防卫厅长官的声音微微地搅动了会议室里沉闷的空气。濑户内阁情报调查室长看着锅岛长官始终没有梳理好的睡乱了的头发，锅岛长官放下热线的话筒站起来。
	“总理。〈挖墓人〉已经就定位。预定十六时三十分完成搭载T＋，可望出发。”
	没有人对这项说法提出异议。从指挥室回来的渥美也将两手放在桌上，垂着头：“‘扁鱼’作战以悲惨的结局收尾，如月二曹和仙石曹长也未能使‘GUS0H’瘫痪。他们两人生存的可能性也降至最低，仅有的一点让人振奋的消息是救出290SOF五名队员的直升机已经平安地回到『比叡』了。”然而这个好消息却没能疗愈失去所有希望的会议室里的沉痛感。“……知道了。”梶本总理回应道，拿下眼镜，一旁濑户凝视着合握在桌上的拳头。
	“十六时三十分，〈挖墓人〉出发。实施T＋空爆『疾风』的行动……野田情报局长，你说过，爆炸的冲击波对沿岸造成的影响顶多只会让玻璃破裂，对吧？”
	“……是。但是，这纯粹是以一般的建筑物所使用的玻璃强度为基准所得到的数据。”本来可能以为再也没有发言机会的野田抬起微微感到惊讶的表情回答。“为防台风来袭时的强风肆虐，沿岸建筑物的玻璃大致上都使用强化玻璃。应该不会造成多严重的损害。问题是海浪的问题，经试算结果，可能最高会达到两公尺……”
	“够了。就算知道有这种后果，我们也不能对沿岸发出警戒警报。因为『疾风』上也有电视。”
	梶本总理以手势打断野田的话，慢慢地站起来，环视众人的脸。
	“我已经下令明石警察长官，在执行作战之前三十分钟，尽可能动员所有的警力，将民众从沿岸撤离。也许发挥不了什么作用，但是这是我所能做到的最大极限。对之前一直尽心尽力的各位，我深感歉意。”
	总理把手支在桌上，深深地低垂着头，他的模样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禁紧咬住牙关。菅原警备局长忍不住压住眼头，开始发出呜咽声，接着有几个人擤鼻涕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回响。濑户也跟旁边的曾根安保室长要了根烟，为三年的戒烟生活划下休止符。
	“这不能说是最好的解决方法，但是可以制止北韩的军事政变，日本也可以脱离亡国的危机。我们失去了很多生命，但是我们相信，因为他们的牺牲，拯救了几万、几千万条性命……等事情告一段落，我打算辞去总理的职务。”
	最后一句话让石崎外务大臣惊愕得抬起头来，但也仅止如此而已。每个人都保持着沉默，压抑住情绪低垂着头。只有袅袅上升到天花板的烟雾把时间仍然一分一秒过去的事实传达给一片静寂的会议室。
	＊
	虽然早就觉悟会有这种事情发生，但是人员的死亡毕竟让人无法释怀。在获知杉浦炮雷长的死讯之后，宫津事到如今才有真实的感受。
	“炮、炮雷长要我去找支援。所以我才离开工作岗位，留下炮雷长一个人……”
	和杉浦一起被分派到导弹管制室的初任干部飞弹士说着，不停地流着泪。竹中交抱着双臂，低着头不发一语，宫津瞄了他一眼说“够了，飞弹士。”把手搁在他抖动的肩膀上。
	“你只是听从长官的指示，没有必要觉得自己要负起责任。回去工作岗位吧！”
	竹中递了一张纸过去，飞弹士狠狠地擤了一下鼻涕，然后对着室内行了一个礼。还像个孩子一样的背影穿过CIC的门口，许英和和他擦身而过，走了进来。也许是看到了泪水还没有干的飞弹士的脸吧？英和带着冷漠的眼神目送他离去，把因为苦笑而扭曲的脸转向这边。
	“我知道船员出现死伤让人备受冲击，但是我们这边也又失去了两名士兵。顶着一张泪水没干的脸四处走来走去太难看了。”
	英和这种明显地挑弄他人神经的话语使得竹中的脸颊微微地抖动了。宫津忍着不让自己发出已经感到厌烦的叹息，问道“完成转移的工作了吗？”及时介入已经成为明显恶化的两人之间的对峙。
	没能顺利占领导弹管制室，在舰内四处逃窜的如月行和仙石在被追到无路可逃之后，便上了露天甲板，跳进海里失去踪影了。当时英和提出启动声呐探测，再度发动鱼雷攻击的建议，但是一切都是徒劳。因为穿过舰底的龟裂处，再度回到舰内的两个人逃进第四甲板的进水区域了。
	虽然只是轻伤，但是和行之间的一场肉搏战也让静姬受了伤。要是英和主张倾全力进行歼灭战的话，宫津已经没有自信还能制止他了，但是他却以出人意料之外的冷静中断了对两人的追击。被上锁的防水隔墙不能用手榴弹爆破，而且进水区域也没有气体帮浦之类的东西。英和判断，只要阻断电源，那两个人就完全被封锁了，因此他把‘GUSOH’的转换作业列为优先考量。
	既然政府方面已经识破‘GUS0H’是搭载于导弹上，转移到别的飞弹上自然是目前的当务之急，在失去一半的部属的情况下，保存战力也是理所当然的考量，然而英和此次表现出来应对态度却太过淡然了。会让人感到不安的因素还存在着，进水区域中包括有第二弹药库。仙石之前好像是用炮弹的炸药制成的克难炸弹破坏了隔墙，没有人敢保证他不会再度做出同样的东西，但是英和判断，除非有电气工具，否则仙石也难为无米炊，他再度说道，应该没有那么多时间了吧？一句话就打消了宫津内心的不安。
	时间已经到了下午三时三十分。距离最后的期限只剩下两个半小时。宫津为自己连这种事情都没有注意到，只知道去担心不必要的事情感到愕然，他再度自觉到自己根本就没有战斗指挥官的才能，同时也深切地理解到，英和确实是有这方面的长才。在这种状况下，想让『疾风』的船员活下去，那就只有听从这个擅长战术的男人的做法了。决定现在先抛开个人感情的宫津怀着痛苦的心情凝视着回答“完成了”的英和的脸。
	“是按照预定计划吗？”竹中说。语气中带点故意抬杠的味道，英和微微地挑动了一边的眉毛，突然把身体靠上去，以只有宫津和竹中能听到的声音说。
	“我已经做了变更了。搭载于VLS的第七炮舱。”
	“为什么……”
	“对方有可能安装了bug。”
	竹中来不及反问，英和就直接说道。宫津知道那是代表窃听器的意思，“bug？”竹中则皱起眉头问道，宫津不予理会，说出了理所当然该有的推测“你是说如月动了手脚？”
	“我们虽然阻断了舰内广播，但是他们却都能洞悉我们的行动。所以只有这个可能。姑且不说一般的船员禁止进入的CIC，担任过士官室服务人员的如月是可以在舰桥或士官室动手脚的。”
	竹中已经连个像样的思绪都没有了，或许已经深刻地了解到这不是自己所能想像的次元的话题吧？竹中也不由自主地闭上嘴巴。看着充分显露出无能态势的舰长和副舰长，英和眼底泛着嘲笑的色彩继续说道“我们也一样人手不足。很抱歉，但是我要请副舰长负起阵头指挥的任务进行窃听器的搜索和拆除的工作。”
	这是一个很正当的要求，然而竹中并没有忘记要露出不受命于这个男人的表情。宫津也只好补上一句“副舰长，拜托你了。”好让竹中有采取行动的立场。
	“等一下。请所有人员以机关枪做好武装。现在我正命人从仓库那边运过来。”
	英和叫住了作势要离去的竹中说道。宫津心中的隐隐的不安感还来不及成形，竹中就提出反驳“我们并没有受到这种训练啊？”
	“我想我已经说过，现在有人手不足的问题。我不认为他们还有反抗的能力，不过舰内变成一个战场的事并没有改变。请全力配合。”
	英和以不容人分说的语气说道，这时他的部下就像事先就配合好一样，推着台车进了CIC。上头摆着几支机关枪MP-5克鲁兹以及布朗宁自动手枪。宫津感觉到横田和风间倒吸了一口气，便率先拿起一把布朗宁手枪。
	事情发展至此，英和敦促所有人员都要武装应该不纯粹只是为了弥补人手的不足吧？想要修复和自从虐杀镇压部队——是的，是虐杀。不是用迎击这种战术用语就可以解释的行为——以来很明显地开始产生裂痕的『疾风』船员之间的关系，鼓动危机感，强化团结的力量是最快的捷径，这一定是他仔细盘算出来的计划。再也没有退路了。宫津在心中唤起这个想法，将沉重的枪套固定在腰带上，这时英和说“我有其他的工作要劳动舰长。”宫津不禁回头看着他。
	“请立刻收锚，将『疾风』靠到沿岸。”
	英和云淡风轻地说道，本来磨磨蹭蹭地拣选着枪支的横田等人都吃了一惊，回过头来。“为什么……”逼问英和的还是竹中。
	“既然日本政府表明了真的想抵抗的态度，那么我们就该预期他们会有下一波的攻击。而且我想那将不会是把特殊部队送上舰这么单纯的行动。”
	“你是说，他们会使用‘解毒剂’……T＋吗？”
	除此之外没有别的推测。r可能。”英和点点头，竹中一听，也吐了口深深的气，交抱起双臂。
	“为了预防他们有这样的攻击，我们必须尽量将舰艇靠到沿岸。只要让他们知道他们的行动会将沿岸地带都整个卷进去，政府就不能使用拥有等同于小型核弹的威力的炸弹了。”
	也就是说，英和想拿沿岸地区当盾牌来使用。英和走近电子海图台，俯视着用CG处理过的显示东京湾的地形的荧幕，用手指头一边描摹着一边说道。
	“川崎的火力发电厂是个有趣的点，不过如果要更引人注意，东京还是首要之选。开到台场附近如何？”
	看着那张被绿色的反射光晕染，因为阴郁的喜悦而扭曲的脸孔，宫津也已经没有提出反驳的余地了。“要设定新的下锚地需要花费一点时间哦？”他回答道，表示赞同的意思。
	“请尽快进行。在我们进行这些部署期间，飞弹也许就射进来了。”
	两手支在海图台上的英和带着让人不禁怀疑他可能以能读取对方心中的所有思绪为乐的眼神这样说道。宫津不予理会，作势要离开现场，“舰长。”一个有所保留的声音使得他停下了脚步。
	这样好吗？竹中用眼神这样询问，宫津回头看着他，轻声地回答道“……还有什么办法呢？”
	“清除窃听器的工作就有劳你了。”
	以舰长的语气补上最后一句话之后，宫津朝着横田航海长走过去，下令设定新的下锚地。他希望靠着忙碌可以让自己忘记心中的痛苦。
	＊
	濡湿的衣服让身体整个都冷了下来，接着僵硬得连心都好像为之冻结了。听着天花板上的水滴滴落，在进水区里回响的声音，仙石凝视着紧急照明灯映在黑压压的水面当中摇晃的样子。他知道再不说话只会加深彼此之间的芥蒂，然而他不该知道该说些什么，也不想回头。仓皇地逃进最底层第四甲板的进水区域之后过了十分多钟。仙石就着和行背对着背的态势，置身于永无止境似的沉默当中。
	两度的进水使得进水区域的水位上深到胸口的高度。他们从窃听器当中确认了以转移‘GUSOH’为优先考量的英和等人目前似乎姑且停止了追击的行动，于是离开水面，寻找休息的场所便成了仙石和行的课题。室内的零件全数都被泡在水中，结果他们把桌子叠到第二装药室的工作台上，好不容易整备了一个可以坐下来的地方，然而等心情平静下来之后，仙石发现自己没办法直视行的脸。
	行做了理所当然的事情。当杉浦的手上握着机关枪，枪口还对着仙石的时候，他应该没有其他的选择吧？他知道自己应该心存感谢，完全没有道理责怪行。然而，杉浦临死之际的脸却始终无法从他的眼底消失，行毫不犹豫地射杀杉浦时的表情也伴随着一股厌恶感沉在仙石的心头。
	脱下湿透的T恤，把赤裸的背朝着仙石的行将携带型无线对讲机抵在耳边，一动也不动。可能是为了听取从窃听器传来的情报而无暇他念吧？然而平常就不多话的他现在几乎更是不发一语，对仙石连看都不看一眼，这个模样就跟第一次见到他时全身笼罩着一团不可知的气息一样。不知道能做什么的焦躁情绪变成了愤怒，仙石猛然地将上衣脱掉，使尽力气扭着饱吸了水分的背心。
	本来以为这样多少可以感觉清爽一点的，可是粘附在肌肤上的不快感却始终没办法拭去。虽然觉得两个赤裸着上半身的男人背靠着背抱着膝盖坐在狭窄的桌子上的样子很奇怪，但是他现在连笑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们好像发现bug了。副舰长他们到外头去了。”
	挤出背心上的最后一滴水滴时，行开口说话了。仙石的身体和心理都拒绝对他有所反应，连回头都没办法。
	“说要收锚什么的。可能打算移动舰艇。”
	行继续说道，好像回头瞄了一下不发一语的仙石。一阵沉默之后“……你在生气啊？”的声音在满是海水的装药室里回响。仙石不想说话，只是摇摇头回答行。“在那种情况下，我只能这样做。”
	行察觉到仙石的感觉，低沉而平静的声音撞击在仙石的背上。仙石好不容易挤出一句话“……我明白。”
	“不管是谁，只要在战场上持枪，都会变成一个威胁。都是该排除的对象。不管是船员或英和的部下都一样。”
	“我知道。”
	“在中弹之前就要出手。这是不变的铁则。拿着枪就代表你的立场已经变成了被杀也无说可说。如果我不这么做，你可能会死，连我也……”
	“我不是说我明白吗？”
	仙石再也忍耐不住，发出的巨大声音在进水区域回响，在聚积的水面反弹，漾起微微的波纹。仙石感受着背后的沉默气息，凝视着自己紧握在一起的手。
	“……我知道。我知道事情是怎么样的。可是，炮雷长他……杉浦一尉哭了。他哭着说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对。”
	仙石觉得自己就像个孩子一样，可是却仍然不由自主地将心中所有的芥蒂一个劲儿地都说出来。不发一语聆听着的行以刻意经过压抑的声音说“兵长和菊政连哭的机会都没有。”
	“连『海风』的船员和老鹰的驾驶员，还有遭到爆破的客机乘客们都一样。被杀的那些人什么话都没机会说。事到如今，炮雷长一个人哭又能改变什么事实？连爷爷也一样，一句话都没留就……”
	原本滔滔不绝的行说到这里倒吸了一口气，住了嘴。“爷爷……”仙石回头看着他，反问道，他看到重新抱住膝盖说“没什么”的行微微地发着抖。
	“……如果我们还能活着离开这里，就没有什么事情不能说了。只要一稍有犹豫，我们就会被杀的。你不是也很恨杀了兵长他们的人吗？你回来不就是为了要打倒宫津和英和，把这艘舰艇要回来的吗？”
	行宛如企图扑灭仙石内心产生的动摇火种似地继续追剿道。“不只是这样……！”仙石立刻怒吼了回去，视线和回头看他的行对个正着。
	如果现在退缩的话，就再也没办法面对行了。他有这种预感。仙石将目光转向反射着红色灯光的水面，决定将藏在心中的所有事情都一口气说出来，于是他开始寻找适当的措辞。
	“我知道你会说我任性天真。我在没有彻底觉悟的情况下就敢扬言要拿回『疾风』，我知道我是天下第一号大傻瓜。可是，在被射杀之前就开枪，有人死了，然后其他人再杀回来……这样下去不是没完没了吗？”
	当他反刍着成为这次事件开端的宫津隆史遭到暗杀事件正是先下手为强的理论所布下的局时，这些话很自然地就从心底涌上来。可是，行立刻驳了回来“任性、懦弱、如果没有人理会就会无止境的自甘堕落。这就是人。”半转过来的身体又回到原来的态势。
	“……这就是现实。你所说的事情是一种理想。在战场上，会多想的人总是会先死。”
	“也许吧……我想我就是明知如此还是会多想的人。我认为犹豫是人的天性。否则我们跟动物有什么不同？思考、苦恼、犹豫……也许会在那么一瞬间被杀，但是，我一直希望……也许这么一来，就不会有什么战争了。”
	行那布满了无数的旧伤和新伤的背无言地证实了，人是一种无法停止争战的生物。仙石看着他的背，继续说道。
	“我长期在海自里负责处理飞弹。我非常清楚它的威力。可是，我知道的只是一种数据……但是我从来就没有认真想过，如果在实战当中使用的话，会造成什么结果……我没有想过，十个人、一百个人死亡的重量有多沉重。在日本这个国家，这是很理所当然的事情。没有人能真实地体会战争的痛苦。人们都深信，只要高唱反对论，自己就会很安全。大家都毫无根据地相信，那是跟自己永远无缘的事情。
	那不是真正的和平。我们只是刻意不去看自己不喜欢的事物而已。其实不该如此，我们必须承认现实就是这么痛苦，随时做好万全的准备，站在这个基准点上思考……我们为求生存而战，可是即使就那么一瞬间也好，只要大家能够抱着在开枪之前犹豫一下也好的想法的话……也许到时候，日本就能成为一个真正和平的国家。我一直在想，宫津隆史在那篇论文里面想讲的会不会就是这种观念。因为懂得如何作战并不是什么好事……”
	行一动也不动，只是默默地听着。仙石有一股没办法充分地用言词表达自己的想法的焦躁感，但是仍然企图把所有的想法都一股脑说出来。
	“这也许真的是一种理想。可是，现存的东西并不一定就是全部。你或许是个优秀的士兵，但是还拥有别人所没有的才能。你可以用扣扳机的手指头画出感动许多人的画来。只要有心，你应该也会懂得理想的重要性。不要把自己封闭在狭隘的思绪当中。你有更……”
	行突然竖起膝盖起身，打断了仙石的话。仙石一边侧耳倾听桌子发出倾轧声、波纹泛过水面的细微声音，抬眼看着行的背。
	“……舰艇在移动，可能是想阻止他们使用‘解毒剂’。”
	行的声音干涩得好像可以阻断潮湿的空气。仙石忍不住反问道“‘解毒剂’……”“是一种可以完全消灭‘GUSOH’的高性能火药T＋。一旦使用的话，『疾风』会被整个破坏掉。舰上的人无一能幸免。大家都会死。”
	说完这个毫不留情的现实就在自己身边的事实之后，行微微转动脖子，窥探着那张一脸铁青的脸。
	“英和企图将舰艇驶近陆地，阻扰这个计划的进行。当舰艇开始移动之后，你就从舰底的裂缝逃出去吧。”
	感觉身体倏地一晃的同时，脚下的桌子再度发出倾轧声。行有意不让仙石有反驳余地似地继续说道。
	“就算你被发现，英和也没有把你找回来的余地。这片海域遭到来自四面八方的监控，应该会有人发现你，前来救援的。”
	仙石为自己不知道马上该回什么话好的迟钝感到焦躁。他凝视了行的背部好一会儿之后，挤出一丝声音说“你打算怎么办？”行用僵硬的声音回答“我必须阻止舰艇前进。”
	“我的任务还没有结束。”
	“既然如此，我也……”
	“够了。”
	行断然地打断了仙石的话，从桌上爬下来，滑入水中。水花的声音在低矮的天花板底下回响，“……你做的够了，就此消失吧。”行嘟哝的声音混杂在水声当中。
	“如月……”
	“你在这里会碍事。”
	这句话刺痛了仙石的心，使得他无话可说。从水面上探出来的肩膀倏地一使力，“如果你不逃出去，我会杀了你。”行低沉的声音撼动了留在进水区域的空气。
	“……画笔就放弃了吧。”
	行背对着仙石说完，就将头潜进水中，朝着通道游过去。仙石瘫坐在桌上，听着渐行渐远的水声。
	＊
	为了搜索窃听器和准备起航，舰内顿时笼罩在一阵喧闹声当中，静姬因此知道了计划恐怕有重大的转变。此时哥哥前来找她，因此她也推测得出事情有变。
	“伤势怎么样了？”
	这是英和穿过司令室的门之后所说的第一句话。坐在床上的静姬以眼神回答“没事”之后，前往小冰箱去拿罐装果汁。当她弯下腰伸出手时，侧腹窜过一阵疼痛，但是并没有严重到难以忍受的程度。朋森上尉交代她要静养，她觉得他太小题大做，然而一躺到司令室的床上，她却睡了二十分钟左右，可见行那一击的力道可能超乎她的想像吧？
	哥哥接过果汁，一屁股坐到待客用的沙发上之后，便拢拢头发，很夸张地吐了口气。哥哥年纪也不小了啊。静姬心里这么想着，为了忘掉这个不愉快的事实，她刻意不去看满脸倦容的哥哥。英和没有发现妹妹的心境变化，一口气将果汁喝光了之后，一边擦着嘴一边嘟哝着“我们必须改变计划。”
	“没想到日本政府会当真这样顽强抵抗……看来我们得做好他们不打算接受我们的要求的准备。舰艇靠近沿岸虽然可以阻止他们使用T＋，但是阻挡镇压部队突击的力量却会变得比较弱。在居下风之前，我们就放弃『疾风』吧。”
	这是可以预期的事情，因此静姬并没有感到多惊讶。要不是有此打算，英和就没有必要同时提出搜索窃听器和准备起航的要求，让船员们忙得晕头转向了。静姬看出了哥哥的目的是想利用这段纷扰的时间，将计划变更的讯息传达给残存的同志们。她只问道，那两个人怎么办？
	对静姬而言，当下让她挂念的事情只有这一桩。她等着哥哥回答——弃舰之前做个了断吧，然而她得到的却只是淡淡的一句“已经没有跟他们耗的时间跟价值了。”
	“别理他们了。现在最优先的考量是逃离这里。等舰艇一靠近沿岸，有很多机会可以行动。只要‘GUSOH’在我们手上，我们随时可以东山再起。”
	哥哥说完便开始针对利用驶近沿岸的『疾风』赚取时间，好让他们有机会逃离舰艇的计划草案做说明，然而静姬并没有听进去。因为她无法相信英和竟然会说出别管如月行这样的话来，她有严重的遭到背叛的感觉。
	哥哥以前绝对不会放过伤害她的人。就算因此而遭受不必要的损伤，置身于不利的状况当中，哥哥也会追着这个人到天涯海角，务必要完成复仇的行为。当年去拯救被绑架的自己时，尽管当时的状况危急，应该以逃命为第一考量，然而哥哥还是凌迟了那些参与拷问的韩国安企部的人员们。虽然有几个人逃脱了，然而哥哥还是花了三年的时间，将他们一个一个找出来，要他们偿罪。
	对深爱着哥哥这种几近病态的热情，因而一路追随而来的静姬而言，哥哥竟然打算对敌人置之不理，这简直就是一种背叛。前后的状况如何已经不重要了。自己跟哥哥的关系应该就是建立在这种视道理为粪土的基础上的。而哥哥的一句话却将这种联系给断得干干净净。静姬有这种感觉。
	“别担心。我失败过吗？我会让你成为统御朝鲜的女王，这个意志是没有改变的。我很快地就会为你施放灿烂的烟火。”
	英和把静姬心中的愤怒误以为是单纯的不安，便把自己的手叠在静姬搁在膝盖上的手上。哥哥已经无法读取我心中的想法了吗？感到绝望的静姬看着眼睛底下微微出现黑眼圈的哥哥的脸，心想，啊，原来是这样啊？
	哥哥老了。经历了长年持续的逃亡生活，一路下来，他个性中的棱角已经被磨平了，心中的某个地方正逐渐衍生出守成的愿望。如果是一般的男人，或许将之解读为成熟，然而对选择像哥哥这样的人生的男人而言，那或许是步向残败的第一步吧？明白了这一点之后，静姬封闭了之前对哥哥开启的意识大门。然后在任何人都没有接触过的深层部分开始想起或许可以满足她的另一个男人。
	如月行。他的身体里潜藏着年轻和自我破坏的暴力冲动。可是，就如哥哥所说的，因为受困于无谓的既定观念，因此害怕面对自己的本质而不敢放手一搏。
	既然如此，那就让我去把那种本质给激发出来吧？静姬虽然有预感彼此可能会赌上一命，但是用自己的手培育一个男人的想像却以一种有别于哥哥带给她的力量，刺激着静姬身为女人的部分。
	“……怎么了，静姬？为什么不说话？为什么要隐藏你的想法？看着我。”
	或许是发现到静姬封闭了意识吧？英和紧紧地握着她的手说道。静姬对此已经只剩厌烦的感觉了。她不去看这个开始散发出失败者的阴郁气息的男人的眼睛，专注地思索着和如月行接触的方法。
	＊
	心中的感想只有——小到真让人惊讶啊。被发现的十二个窃听器都只有一般豆粒大小，像芽一般的天线从扁平圆形的本体中延伸出来。宫津趁着准备起航的空当，下到士官室来确认窃听器的搜索状况，他拿起放在桌上的众多窃听器当中的一个。
	“据少佐所说，那么小的东西却可以把电波送到两百公尺外的地方。内藏电池可以持续一个星期以上。”
	竹中做着说明，话声未落，便挥下铁锤，将窃听器给打得粉碎。搜索窃听器的工作是非常单纯而踏实的，使用无线电扩大器截取从舰内发出的电波，锁定窃听电波的周波数，到这个阶段都可以仰赖机器进行，但是之后实际找出窃听器的作业只能靠人力。人员拿着设定在窃听电波的周波数的携带型无线电机器四处走动，只要有收讯强的地方，就代表该处被装了窃听器。
	检测到的窃听电波一共有十五波。剩下的三个窃听器不知道安装在什么地方，目前正以通道、餐厅、士官寝室等如月行以前曾经出入的场所为中心持续进行搜索当中。听到舰长室也发现被装了窃听器时，宫津不禁十分感叹，将拿在手上的窃听器放回桌上。
	“还好我们严格下令在计划开始之前，即使在个人房间也要谨言慎行……”
	再度挥下铁锤的竹中含糊地说道。在搜索窃听器的过程当中，所有的椅子和桌子都被翻了过来，士官室里像是被暴风扫过一般狼藉，室内只有宫津和竹中两个人。宫津发现竹中将机关枪放在远处，便一边说道“你似乎不喜欢哦”一边将附近的椅子拉过来，坐了下来。
	“……你不觉得就因为有那种东西，才害炮雷长死于非命吗？”
	“少佐那些擅战的部下只剩下十一个人，人手不够是事实啊。”
	宫津想喝茶，但是要自己准备又嫌麻烦。宫津将手肘支在桌上，揉着眼头，他听到副舰长半像是独白的声音还是不肯松口“我认为既然如此，就该集结战力进行歼灭如月他们的行动才是妥当的作法。”
	“你想说什么？”
	“我是说，少佐也许开始思考下一个行动了。舰长认为政府真的会答应我们的要求吗？”
	竹中也坐了下来，看着宫津的眼睛说道。那对“不要想用大前提来混淆主题”的眼神让宫津没有招架之力。
	“既然封锁了T＋的攻击，应该就会重新计划吧？也许我们得答应他们将期限延长一阵子。”
	“你真的这么想吗？”
	竹中以僵硬的声音继续追问把目光移开的宫津。宫津只是瞄了一眼把他的心思看透透的副舰长，吐了一口气，同时说出了真心话“……已经没有退路了。”
	“如果副舰长你们希望的话，要我向政府投降也无所谓。现在还来得及进行这样的交涉。”
	宫津是抱着提出自己所能做到的最大限度的提议做为说出真心话的代价，然而竹中却将拳头往桌上一击，怒吼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他似乎连宫津的自我欺骗都看穿了。
	“我要说的是，我不能认同英和以他个人的意志支配或利用『疾风』。如果他有这样的打算，我将起而反抗。”
	越过竹中的肩膀，宫津看到克鲁兹的枪身散发出钝重的光芒。“如果少佐有那种打算，应该就不会把武器交给我们了。”宫津回答道，却也察觉到这些话也非出于自己的真心。
	“请让我听听你的真心话。舰长想怎么做？”
	竹中宛如看透了他心中所有的葛藤一般，说出了这致命的一句话。宫津不由自主地回看着他，对无法立刻给对方答案的自己感到绝望，慢慢地垂下眼睛。
	是的，虽然有所觉悟，事情却也没办法了结。即便想像过那种痛苦，自己却还是听从了非这样做不可的冲动和感情行事，结果却只留下远超乎预期之上的遗憾。
	击沉『海风』、击坠老鹰、虐杀镇压部队。流了太多的鲜血有着无比的沉重感，让他开始怀疑自己内心深处仰赖着憎恨的力量旋转的齿轮是否已经停止转动了？不但如此，他还遭到有着和儿子神似容貌的年轻人毫不留情地批判，而可能比自己更适合当舰长的男人也还留在舰内继续抵抗。连跟自己一样被复仇的怨念附身的阿久津也表现出彻底成全自己的道义情操的勇气，这些事情都再再证明了被怨念吞噬的事态是可以避免的。
	也许是真的做错了。虽然宫津一直试图让自己置身于超越正邪观念的立场，然而这种想法确实逐渐盘踞着他的心头。可是，如果此时放弃一切的话会变成什么样子？竹中等人会被定罪入狱——不，如果这样倒还好。企图掩盖事件的政府也许会跳过正规的法律程序，企图歼灭所有的人吧？他无法接受这种事。就算自己被地狱的业障之火焚身，也一定须让他们继续活下去。为了达到这个目的，他必须公开真相，不管是亡命北韩也好，或者向联合国投降也罢，都要得到一个让船员的生命获得保障的结果。要实现这个理想，英和的战术性思考是绝对必要的条件。
	当然他也想为隆史洗刷心中的怨恨。但是，这个念头已经和为了让船员活下去而不得不硬着头皮撑下去的义务感混为一体，宫津本身已经没办法将两件事区隔开来思考了。
	“目前『疾风』需要少佐的力量。就算有人可以取代我，却不能取代少佐。”
	所以宫津只能这样回答竹中。竹中凝视了他好一会儿，叹了口气，把脸垂了下去。
	“……我的心情就如刚才我在CIC时所说的一样。这一点请你要记住。”
	既然舰长听从自己的心声行事，那么，不管有什么结果，我都愿意承受。宫津想起刚才竹中在CIC所讲的话，顿时胸口产生一股如针刺般的疼痛感，他不由得看着竹中的脸。然而副舰长却站起身来，看也不看他，离开了士官室。
	太过体贴的语气让宫津有一种诀别的感觉，心中一阵骚动。他俯视着那些被击碎的窃听器，茫然地想着，我一定很讨人厌吧？
	＊
	时钟的针刚好指着下午四点钟时，接到计划变更的消息。渥美跟在负责传令的职员后面穿过指挥室的铁门，透过主荧幕确认传令职员的报告内容，不禁倒吸了一口气。
	报告内容是『疾风』的舰首和舰尾出现了小小的水花，主锚和副锚开始卷起。如果再观测到机关的启动声的话，那就再也没有怀疑的余地了。渥美下令将影像转送到会议室去之后，把视线移向映在终端机画面上的梶本总理。
	“错不了。『疾风』好像要起航的样子。”
	（事到如今，他们还想去哪里啊……！）怒吼的总理好像拿拳头去敲击桌面。渥美看着因为震动而微微地产生杂讯的摄影机的影像，同时打开新视窗，开始敲打着键盘。
	事到如今，『疾风』移动的理由只有一个。花了三分钟左右的时间打完计算式之后，渥美将结果以图示的方式显示于CG海图上，将画面转送到会议室之后开口说。
	“我认为对方预测我们将发动T＋攻击，因此将舰艇驶近沿岸。用来破坏『疾风』的T＋会以六千度的放射热，将直径一公里之内的空间都烧毁殆尽。这是absolute killgne……也就是绝对破坏领域。在这个范围之内的生物&middot;建筑物将会完全遭到破坏。为了让热线缓和到不会对人体造成影响的层级，爆风和冲击波所形成的高压不至于破坏一般的建筑物的程度……也就是为了，避免一次损害，最少也要离开爆炸中心区一&middot;五公里左右。也就是说，如果没有清出直径三公里的空间，就不能使用T＋。”
	直舰三公里的圆圈出现在CG海图当中，外缘触到水线，同时环绕住东京湾一圈。圆心的红点描绘出其轨迹，距离陆地一&middot;五公里的海上画着大致描摹出沿岸地形的红线。
	“这是根据以上的数据所计算出来的阻止界限线。只要『疾风』稍微越过这条线，事实上就等于封杀了T＋的空爆行动。”
	如果你们认为将整个沿岸都破坏掉也无所谓的话就另当别论了。渥美在心中自言自语着，对产生这种想法的自己感到厌恶，即便那只是开玩笑的说法。台场的临海副都心聚集了许多办公大楼和公寓、会议中心等，而川崎和千叶则有石油提炼厂和火力发电厂。幕张博览会今天也有活动正在举办，而东京迪士尼现在应该也挤满了利用暑假合家出游的人们而处于盛况空前的状态吧？渥美凝视着映着冷峻严酷事实的CG，将冒着汗水的手心压在桌面上，听到提出质问的本总理的声音微微地颤抖着（『疾风』抵达阻止界限线的时间呢？）。
	“这要看其行进的方向，如果前往川崎到袖浦这一带的任何一个地方，就算以原速十二海里前进，平均也只要二十五分钟……”
	如果以战斗速度移动的话，则只要一半的时间，渥美根本不用多做说明了。因为他听到本大叫（二十五分钟……），然后就不再出声了。
	〈挖墓者〉是在一六三〇搭载着T＋起飞的。到抵达现场，整备攻击态势为止还要花上十五分钟。这是以最精速的作业程序所计算出来的数字，因此不能指望能把时间缩得更短。终究是来不及了——渥美看着显示下午四时六分的时钟，一再咀嚼着绝望的心情。“Subject India开始移动。”
	操作员的声音追剿似地响起。映在主荧幕上的『疾风』的身影在四周的海面上掀起水波，开始缓缓地前进。
	＊
	“两舷，原速前进。方向二七五。”
	对着小型送受话器下令之后，在舰桥上握着舵轮的横田航海长复诵命令的声音从扩音器中响起。燃气涡轮发动机的强大律动从脚底下窜生上来，宫津感觉到『疾风』再度有了生气，然而在烟硝和血腥味充斥的舰艇上，迷惘、狂乱的气息沉淀的舰内空气却无法因此而得到净化。苦闷的感觉已经常态化，已经逐渐麻痹的感觉甚至不再感到不安，宫津漠然地看着监视外围的荧幕。
	之前一直固定不动的影像慢慢地流动，再再证明『疾风』真的开始启动了。本来他是想到舰桥上去操舰的，但是不知道搭载了T＋的飞弹什么时候会飞过来，所以他没办法离开CIC。没有出航喇叭声相送的船只出航真是寂寞啊——宫津那已经麻痹的脑海一角想着，对自己跟『疾风』而言，这将会成为最后一次的航行吧？
	因为自己当上了舰长，才让『疾风』面对如此不堪的结局。其实它本来还可以在第一线活跃的……宫津心里想着，抬头看着浮显在红色灯光中的CIC的天花板，“舰长”通讯士以有点顾虑的声音呼叫他，让他打消了永无止境的思绪。
	“市谷NCCS来电。首相要求直接对话……”
	虽然下过命令，拒接所有通讯，但是既然总理直接呼叫，总不能置之不理，这大概是人之常情吧？宫津对着因为紧张而脸色铁青的通讯士大吼回去“别理会”，同时也唤醒自己胡思乱想的脑袋，转向电测员的方向。
	“启动雷达监视，如果有物体以低空方式进入限制海域，就算不是自卫队机也要加强警戒。对方有可能用识别信号欺骗。”
	听着电测员复诵命令，宫津回头看着电子海图台。他看到很难得地和英和肩靠着肩的竹中指着荧幕，说明锚泊地点。
	“晴海和芝浦的港口在左右方，后方是彩虹桥。也就是在东京港的正中央。水深约十四公尺，和沿岸的距离不到一公里。平常不断地会有货船和观光船往来。”
	竹中生硬地说道，“如果护卫舰出现在那种地方，一定会吓死人吧？”英和像是刻意捣乱似地说。竹中的脸上没有一丝丝笑容。
	“护卫舰一年当中会有几次靠近晴海港口搭载体验航海的乘客。没有什么好惊吓的。更何况现在已经用清除水雷的理由而封锁了港口。海上自卫舰艇进出也不是多不自然的事情。”
	“很好。晴海旁边有丰洲。那是东京瓦斯和火力发电厂、钢铁厂聚集的场所。这种地方就不能用T＋了。我们可以重新整备。”
	英和说完，便从映着CG海图的荧幕中抬起头来。当他有这种做作的发言之后，紧跟着一定会说出强烈的嘲讽或警告的话来。那对眼睛瞄向宫津，宫津出于反射地备好架势，但是英和什么都没说，转过身去。
	真不像他平常的态度。宫津从他的背影中看到疲累的色彩，是心理作用吗？目送着失去了平常强烈得几乎像会散发出味道来的精气，莫名地弥漫着软弱气息的英和的背影离去，宫津的视线突然和竹中对个正着。
	自从之前的那一番恳谈之后，除非必要否则一概保持沉默的副舰长此时也立刻移开了视线，离开了现场。已经开始厌烦了吗？宫津体会到一种被孤独抛弃的不快感，将视线移回监视荧幕。静姬纤细修长的身体出现在露天甲板的一角，但是立刻就消失于框外了。
	＊
	虽然穿上了潜水衣，但是却没有人出面制止她，让她得以顺利地上到露天甲板上来，因为她经常直接奉英和之命行动。静姬打开舰桥构造部分的防水门，来到右舷的战斗通道，俯视着掀起水花的海面。
	在前甲板上监视的特芬少尉讶异地看着她，但也没有多问什么。也许是认为她又奉英和之名出任务吧？视盲从为一种美德的他们没有脑袋去想像她是擅自行动的。静姬本来打算要是对方制止的话，就把他处理掉，此时她悄悄地放开了原本搁在腰际的M-7军刀的刀柄上的手。
	美军的突袭侦察海兵制式采用的军刀是抢夺‘GUSOH’时拿到的战利品。静姬回想起划开顽强抵抗的士兵的喉咙，身上溅满温热的鲜血时的感觉。她将视线移回被排水量五千吨的船体划开，掀起一串串直线波纹的海面。
	脸上的肌肉好像已经有好几年没抽动过了，静姬自觉自己好像在笑。她感觉到血流聚集到下腹部一带，产生一股炙热感，她将背在肩上的小型循环式潜水装置的呼吸器含进口中。
	现在我要去接你了。静姬放下护目镜，在抓着扶手的铁链的手上加注了力道。
	＊
	两把机关枪、MP-5克鲁兹以及两把备用机关枪。一把布朗宁自动手枪外加两个M26A1手榴弹。这是手上所有的武器。如果手榴弹的威力没办法破坏隔墙或螺旋翼的话，行所能想到的方法就只有一个了。就像仙石之前所做的一样，他就要去使用第二弹药库的炮弹了。
	由于电源已经被切断，电气工具没办法使用。行判断没办法再做出仙石所做的克难炸弹，便想出了一个以更单纯的装置引爆炮弹的方法。将弹头的信管拆掉——这个工作是不用工具也可以完成的——相对的，把手榴弹装上去，用布层层缠卷固定。原理就是用手榴弹的爆发力来引爆炮弹的炸药。只要把绳子绑在安全针上，也可以做某种程度的远距离操作。剩下的就是要想出把这个东西安装在螺旋翼附近的方法，不过进水区域有完备的求生用具，帮他解决了这个问题。
	他想到的方法就是用救生衣包住炮弹，爬到舰底，在螺旋翼的附近引爆。旋转中的螺旋翼会将水流吸进来，所以只要把炸弹弄到裂缝的外头去，炸弹就会自行滑到舰底去。靠着绑在上头的绳索调整位置，就可以在靠近螺旋翼的附近拉动绑在安全针上的绳子加以引爆。
	行完全不敢保证炮弹是否会按照他预期地引爆？就算引爆了，是否能发挥将螺旋翼的叶片整个摧毁的威力？然而目前没有其他可以阻止舰艇前进的方法了。行找不到绳子，使用消防水管代替，再准备另一条水管当救生索，分别将两条绳子的一条牢牢地绑在自己的身体和装药室的支柱上。找不到护目镜是美中不足之处，不过还好拿到了小型呼吸帮浦，行站在将装药室的地板开了一个直径一公尺左右的破洞前面。
	舰艇大约在两分钟之前开始移动。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行用灯光照着通往舰底裂缝的破洞，将包裹着炮弹的救生衣拉过来最后一次回头看后方。
	仙石站在漂浮在一旁的救生衣旁边，不发一语地看着他。仙石的胸部以下都浸在水中，从行的角度看不到什么，不过却可以确定他的腰际缠卷着消防水管，前端绑了四根炮弹加重重量。加上仙石本身的体重的话，就算穿着救生衣，重量应该也足以将他沉到海底去了。和仙石的视线对望了一瞬间，行对自己从仙石的眼神中感受到强烈的悲哀情绪感到不解，立刻又将脸转向前方。
	“……你听好了。在氧气筒里的氧气用完之前，待在海底别动。然后将加重重量的炮弹绳索切断，浮到海上。上升的速度可能会很快，所以当时肺里面绝对不要聚积空气。否则就算你逃出去了，也会因为潜水病而死亡，那就没什么意义了。”
	仙石没有答话。行本来想回头看他，遂又打消了念头，慢慢地将转了一半的头又转回正面。
	“应该很快就会有人来救援了，不用担心。DIS知道你在这次行动中大力协助，应该也不会为难你的。”
	明明好像想说什么，想传达什么，然而一开口说出来的却尽是曾经说过的逃生程序。行感觉到之前专注于作业上而被冲淡的心中的痛楚又回来了，不禁在水中紧握着拳头，“……行”他听到仙石静静地呼唤他的声音。
	这是自从祖父死亡之后，第一次有人不是用姓，也不是用阶级，而是直接呼唤他的名字。行感觉到之前一直死命压抑的东西在这一瞬间几乎要把自己给压垮了一样，他大叫着，企图甩开直射在他背上的视线。
	“我回来时，如果你还在的话，到时我会杀了你……！”
	说完行就把头探进水中，靠着紧急照明的微弱灯光搜寻地板的破洞，两手抓住洞口的边缘。涂料碎片等小垃圾四处漂浮的水中很混浊，洞开在这混浊的海水当中的破洞让行联想到地狱这个字眼。行瞬间回顾了一下不会再更沉沦的自己的过往，毫不犹豫地拨动着手，头上脚下地滑进破洞里。
	行对自己说不出任何一句道谢的感感到厌恶和后悔，然而那也只是瞬间的事，下一瞬间，他就专注地用灯照出了扭曲的木材和钢板，在最短的时间内分辨出可做为线索和只会造成障碍的东西，机械似地活动着手脚，往舰底的裂缝爬下去。脑部的大部分机能都被分派给五官的感觉，对感受到的情报进行最有效率的处理。行在口中喃喃自语着，还有可为，我还能作战，然后将这最后仅存的一点思考领域给封闭起来。行整个人置身于透过海水进入全身的毛细孔，撼动着内脏的机关振动和以无形的手压住他的头盖骨，不断地持续刺激太阳穴的水压当中，静待着感觉到痛苦的自己溶化消失。原本包住身体的温暖冷却了下来，他听到再度变得孤独的心灵喃喃自语着……
	反正一切终归只是虚幻的。
	舰底的水流比预期中的还强烈，翻腾的海水撞击在往外侧翻掀起来的钢板上，在裂缝的四周溅起宛如沸腾的汤汁一样的水泡。行将手从裂缝处探出去，觉得差一点就要被吸出去了，赶紧把手缩了回来，他把氧气筒的呼吸器含在口中，吸了一口之后，抓住消防水管，把炸弹拉过来。
	他将水管一拉，两枚弹头装了手榴弹的炮弹和包着一根增加重量用的炮弹的救生衣就靠了过来。增重的炮弹发挥了效果，不需要花多少力气就拉过来了。如果连增重的炮弹也一起引爆的话当然是最好的，但是不能尽想这么便宜的事。行将救生衣炸弹拉过来，将水管缠在因爆压而扭曲的木板上加以固定，连拉了几次缠在腰上的当救命绳索用的防火水管，确认强度。他看到两公尺上头的水面上还闪着第二装药室的红色紧急照明灯，资深伍长还没有逃出去吗？行为自己还在意这件事感到诧异，同时将身体转向裂缝的方向。再度拿呼吸器抵在嘴上的行下定决心，从裂缝处爬出去。
	上半身一探出去，就被像样瀑布一般的水流给带走，来不及抵抗，身体就被压在舰底。行用两手抓着裂缝边缘，低下头承受着挤压过来的海水，松开左手，握紧救命水管，之后一咬牙，试着也将右手松开。顷刻之间，身体就被流往后方，救命绳索在距离裂缝三公尺处紧绷了起来。虽然再度被制压在舰底，但是行在救命绳索的支撑下固定住脚步，从腰际拿出氧气筒，给肺部补给氧气。他靠着救命绳索将脚踩在舰底，想办法改变身体的方向之后，目光转向舰尾的方向。
	浮游生物的尸骸和泥沙卷起漩涡，几乎将视线给整个挡住了，然而行背对着从海面上直射下来的阳光，依然可以确认旋转中的螺旋翼的形体。屹立于海底的两片舵的前方有猛力回转的二轴螺旋翼，其直径大约有五公尺那么大。行思索着在哪个地方引爆会最有效果，把目光转向使螺旋翼转动的旋转轴、支撑旋转轴的轴支架，突然想起好像在哪里看过这个景象，不禁觉得好笑。
	是的，那是以前母亲帮他买的书中出现过的景象。那本书是描述一个脑袋有问题的男人误把风车当怪物，拿着一把长枪和风车对峙的故事。也许企图用手制炸弹破坏巨大的螺旋翼的自己和那个男人是不分轩轾的大傻瓜。行把只要一个不小心就可能会被水流冲走的呼吸器抵在嘴边，再度目测自己与螺旋翼之间的距离之后，游向裂缝处去拿炸弹。
	正面与水流对峙，拉着救命绳索爬往舰底的过程跟攀岩没什么两样。唯一不同的地方是，当救命绳索断裂时会有不同的下场。攀岩时会掉落到地面，粉身碎骨，而如果被旋转中的旋转翼给吸进去的话，会被绞成碎屑。行在没有恐惧和痛苦的感觉之下，专注地拉着救命绳索，好不容易摸到了裂缝的边缘，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身体推进裂缝的内侧，好一阵子他贪婪地吸着氧气筒里的氧气，努力地调整急促的呼吸。
	资深伍长逃出去了吗？当氧气扩散到全身，觉得轻松了不少的那个当儿，这个疑问再度浮上脑海。行抬头看着水面，本来想浮上去确认一下，随即想到自己刚刚恐吓过伍长，万一他没有逃出去，自己将亲手杀了他，于是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行一边想着，为什么自己只懂得用这种方式说话？一边开始松开缠卷在木板上的救生衣炸弹的水管。总是这样。每当我想表达自己的感觉时总是——
	窜过脚踝的冲动打散了他的思绪。不由自主地吐出来的气息化成了气泡扩散在眼前，他为自己让没有必要的思绪钝化了五官所造成的失误感到懊悔，同时感觉到脚踝被用力地拉扯着。来不及重整态势就被从裂缝中拉出去的行在下一瞬间整个背就直接撞击在舰底。
	当成救命绳索用的水管紧紧地绑在腰上，止住了被激流吞噬的身体。行极力地不让背部遭到撞击的瞬间让残留在肺里的空气吐出来，同时直觉有敌人来袭，他的手臂伸出去，拔出的是布朗宁手枪，而不是氧气筒。歼细的肢体在眼前流过，来不及辨认那是个女人，行就将枪口转过去扣下扳机。
	火光在舰底闪烁，映照出静姬在护目镜底下闪闪发光的双眸。静姬以不可能被射中的灵巧动作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用脚上的蛙鞋踢开布朗宁手枪的同时，两手搁在行的肩膀上。
	承受了静姬的体重的救命绳索吃进身体，腰际窜过一阵剧痛。渴求氧气的身体开始灼热起来，行把右手摸上静姬的喉头，使出浑身的力量将她往上绞紧，企图掰开她紧贴的身体，然而静姬的膝盖往他两腿之间一踢之后，他就无能为力了。笨重的冲击窜到脑部，瞬间，全身的力量都消失了。行忍住了想要把水吸进去的反射动作，左手企图去拔出氧气筒，然而静姬的动作更快，她的手臂将氧气筒给踢飞了。
	氧气筒的帮浦在海中飞舞，瞬间就被水流给吞噬了。覆盖在护目镜和eOBA的呼吸器底下的静姬的脸占据了整个视野，行在逐渐远去的意识当中企图挣脱，然而静姬那紧贴着他的身体的手脚却像软骨生物一样咬住了行，始终不肯松手。护目镜底下的细长眼睛一歪，手指头像爱抚似地爬过行的侧腹，往行可能已经骨折的肋骨一压。身体因为剧痛而扭动着，行不由自主地张开嘴巴，瞬间他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塞进了他口中。
	行出于反射地吸了进去，随即感觉有新鲜的空气进入肺部，不觉睁开了眼睛。拿掉呼吸器的静姬的嘴唇看似笑着。发现是她让自己含住她的呼吸器之后，行没办法多想，只是凝视着她的脸。
	拿下护目镜的静姬回应行的视线似地把脸靠了上来。浅海中的微亮光线让行看清楚那张白皙而纤细的脸孔。长长的睫毛底下的那对眼睛散发出虚幻般的光芒，行看到自己映在那对眼眸当中，他听到一个声音说“果然”。
	果然……明确地滑进意识当中的字眼让行忘了要拂开静姬的手，凝视着她的眼睛……如果你只是一味地隐藏自己的行踪话，我本来打算杀了你的。静姬的眼眸明确地传达这个意念，用两手包住了行的脸。行发现自己没办法去拂开她的手。
	——而你果然采取行动了。我好高兴。哪，要不要跟我一起来？……。静姬的眼眸继续传达她的意念，行也不再感到不可思议了，一起？去哪里？他在意识底部这样反问。
	——到一个很快乐的地方。在那边，我们可以为所欲为。不用忍耐，不用受苦，可以做我们喜欢的事情。你有资格跟我来。因为你听得到我的声音。
	——听得到……听到了。可是，我不想去。你杀了兵长和菊政。
	——他们没有活下去的力量呀。没用又愚蠢，却想介入我们之间，所以不能放过他们。因为，你没有被我所杀，不是吗？你之前不是经历过许多战役，存活至今吗？那是因为你是一个值得活下去的坚强的人。这个世界上，没有生存价值的人太多了。你不是也一路被这种人欺凌过来的吗？
	——你怎么会知道？……。行一边想起全身染着漆黑的血水的父亲的脸孔一边反问道。
	——我知道呀。我们的力量是必须付出这个代价才能得到的。所以，杀了这种人是无所谓的。
	——杀了也无所谓？杀了那些任性、懦弱、自甘堕落的人……
	——是的。没有生存价值的人破坏了这个世界。是这种人毁了我们被给予的世界。不用忍耐，我们拥有力量。遵循懦弱的人所创造出来的规则根本是愚蠢的。所以，我们要怎么做都无所谓。如此一来，这个世界就会变成一个非常快乐的地方。如果跟我一起走的话，你就不用再受苦了……
	静姬抚摸行的脸颊的手动了，从行的口中拔出呼吸器。静姬的眼睛占据了几个视野，柔软的触感罩上嘴唇，温软的异物入侵到口中。
	脑袋顿时麻痹，手脚失去了力量。交缠的舌头为沉没在心底的火种点燃了火苗，行无意识地把手环上静姬的腰。
	身体内侧变得炙热无比，坚硬地涂抹在心里褶皱上的痛苦记忆逐渐溶化。行的身体和心灵似乎觉得那是一种快乐。
	是的，快乐……没有疏离感，也没有罪恶感。他知道，这种感应和官能给了他所有需要的东西。之前为什么没有发现到呢？行想主动吸吮静姬的嘴唇，正要加强手臂的力道，瞬间，他闻到一股窜过大脑中枢，令人不快的臭味。
	腐臭味。是一个人放弃身而为人时的臭味。是父亲带回家的女人们和临死之前的母亲身上散发出来的臭味。是放弃思考，逃避困难，堕落成只寻求眼前的快乐的苍蝇的人所散发出来的臭味……
	这个女人正在腐败当中。这个信念使得他麻痹的头脑顿时清醒了过来，对差一点就接受这个女人的自己产生的厌恶感一口气让他的四肢恢复了力道。行剥开了像水蛭一样粘附在他身上的静姬，用海水漱洗差一点就吞下脏东西的口腔，带着看着敌人的目光看着静姬。
	可能也将救命绳索绑在裂缝处的静姬将差一点就被水流冲走的身体给拉了回来，四肢趴附在舰底。她的口中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衔住了eOBA的呼吸器。行听到她那因为受到屈辱而晃动的眼眸狂叫着愚蠢的男人……！行带着隐含着“你正在腐败当中”的眼神看着她。
	——只会四散散播毒气的女人。你才是这个世界所不需要的……！
	——既然如此，那你就去死吧。
	这句话是行最后能感受到的感应。当静姬的眼眸变成看东西似的冰冷色彩的那一刹那，她的身体一边将救命绳索拉过来，一边用力地一跳，往行逼近。
	在没办法得到氧气供应的情况下，她不是易与之辈。行认为自己应该先回进水区域避开，遂也将绳索拉过来，企图游向裂缝，然而静姬的瞬间爆发力非比寻常。她将身体笔直伸长，将水阻力压抑到最小的纤细肢体宛如袭向猎物的海蛇一般缠卷过来。行倏地一翻身，挡住了她，然而她反手握着的M-7军刀的刀尖却毫不犹豫地挥向行的喉头。
	行一把抓住静姬的手腕，在距离自己的喉头之前几公分处制住了她。瞬间，肺里的氧气被肌肉给消耗了，全身的神经和内脏渴求着空气开始发出惨叫声，但是行知道，只要稍微一松懈，自己的喉头就会被切开。被鱼雷弹头给压得稀巴烂的菊政的鲜血，连死前都没办法见到最后一面的田所的声音像火花一样在他逐渐泛白的脑海中迸散开来，刺激着他即将迸断的神经。莫名涌起的愤怒窜过手臂的肌肉，行将刀子反推回去，同时将膝盖往上一踢，重击在静姬的下腹部。
	静姬只有那么一瞬间露出微微的畏怯，随即立刻重整态势，拉过救命绳索，再度袭击过来。行摆好架势，企图挥开军刀，这时他发现静姬的刀尖瞄准的不是他，而是当成救命绳索用的防火水管，不禁在心中咋起舌来。
	静姬把身体靠近行的头上一公尺处，毫不犹豫地朝着从裂缝处延伸而来的防火水管挥刀而下。行看到水管的表面被划裂了，出于反射地开始将水管拉过来。也许是享受着行焦躁的反应吧？静姬刻意停了一下，眼中尽是喜悦的色。行想抓住静姬的脚却力有未逮，瞪着她挥下将水管完全砍断的刀，那一瞬间，他看到一个黑色的团块覆盖在静姬的背后。
	肉和肉互相冲击的声音在水中漾开来，弹飞开来的静姬的身体被水流推往舰尾的方向。行看到腰上缠着防火水管的仙石的身体紧接着穿过自己眼前，同时产生惊愕和安心感的身体倏地热了起来。
	他还没有逃走啊？当这个太过理所当然的疑问在脑海中成形时，仙石拉着防火水管，把身体靠过来，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把氧气筒的呼吸器塞到行的口中。行的手自动地动了起来，牢牢地压住呼吸器，什么都不想，一个劲儿地用力吸着氧气。
	血液绕行到全身，即将变得模糊的意识又恢复了清晰。尽管如此，行还是不想放开呼吸器，只转动眼睛看着仙石的脸。
	当然，仙石的意识并不像静姬一样是以滑行的方式进入的脑海中。但是只要看到仙石用整个身体表现出来的“我天生是一个不懂得放弃的人”的意志，行就觉得根本没有必要用到意识这种东西。
	正因为有这种迟钝的感觉和无法完整表达意思的意念，所以人跟人才能持续互动。看到仙石脸上带着这样的表情，行紧接着心想，也许我也可以做到……他为自己内心太过单纯而唐突的变化感到心惊，同时也察觉到有一股否定他这种想法的冰冷气息硬生生插了进来。
	一道人影从屏住气息，努力地与水流奋战的仙石的肩膀后头慢慢地浮上来。那是一对甚至感受不到杀气，只带着杀意的损毁了的机器人的眼睛。正要放松下来的神经一股脑又紧绷了起来，行将救命绳索拉过来，他从挥舞着反手握着刀的静姬身上看到了跟自己一样的“伤。”
	因为身为人而受苦。因为身为人而感到痛苦。既然如此，就放弃做为一个人。这种悲哀的想法跟自己是一样的。母亲因为药物中毒，结果自杀了，父亲以自甘堕落的模式呈现，而静姬则化为一股否定人类的脆弱，想成为超越这种脆弱的人的意志。形态虽然不同，但是逐渐腐败的过程却是一样的，他们都是被痛苦所摧毁的人。
	完全没有表情，像机器人一样的肢体以时时刻刻变换着表情的海面的光为背景舞动着。从她身上看到自己的末路的痛苦形成一个水泡，对无药可救的孤独灵魂的同情是另一个水泡。从嘴角泡出的气泡和两种思绪捆绑在一起，行看到挂在仙石肩膀上的克鲁兹的肩带，出于反射地把手伸了出去。
	静姬拉着救命绳索，一口气逼近过来。当握在她手上的刀子反射着从海面射进来的光发出闪光的那一瞬间，行把克鲁兹的枪口对准备静姬，扣下扳机。
	九厘米的子弹连续射出，在海中画出弹道的轨迹飞窜出去。准确地命中静姬的胸口到腹部一带，瞬间撕裂了她的内脏和骨头之后，贯穿她背部的肉，在激流当中四散开来。
	不知道倏地睁大眼睛，身体像触了电似地痉挛起来的静姬是否自觉面临了死亡。也许是十几发的帕拉贝伦弹也擦断了救命绳吧？静姬拖着分不清楚是黑还是红的血水被水流吞噬，她的尸骸立刻就从行的视野当中消失。
	那失去生命的肉体应该是在感受不到痛苦和恐惧的情况下被旋转翼给扯进去撕裂了。行产生一股强烈的疲倦感，全身的力道都流失了，仙石再度将呼吸器抵在他嘴上，行遂睁开即将合上的眼眼睛。
	仙石用指食指着裂缝，要行立刻回舰内去。行现在确实是没有体力安装炸弹了。行点点头，正待伸手拉住防火水管时。手上感觉一道微微的冲击，水管断了。
	被静姬的刀子给划破一半的水管靠着一层皮系住了行的身体。仙石伸出了手，但是根本来不及。行的身体立刻被水流冲走，朝着舰尾流去。
	是的，在战场上死亡就是这么一回事吧？被旋转中的旋转翼吸走，顺着舰底被流走的那一瞬间，这个想法在行的脑海中成形。过度的惊愕使得他忘了恐惧和悔恨，是静姬在呼唤吗？他在想到这一点时产生了一股厌恶的感觉，但是这种想法并没有多余的时间形成明确的意识。
	事到如今才说要重新来过，也许是算盘打得太好了。只要有所期待，就一定有严重的背叛和痛苦等着。一切都是虚幻……结果，事情就是这样吗？旋转翼的压迫近在眼前，就在行将要合上他的意识时，一股冲撞身体的冲击使得他睁开了眼睛。
	在气泡和浮游生物卷起漫天漩涡的视野当中，出现了仙石的脸。仙石以侧面抱住行的身体，用另一只手死命地企图抓住舰底，他的腰上没有系着救命用的消防水管。他大概没有多做他想，瞬间就解开绳索飞跃过来了吧？资深伍长的率直性情让行无言以对，只是拼命地大叫。
	我一个人无所谓的……！化为两个、三个气泡，从嘴角冒出来的尖叫声被仙石大叫不要放弃的表情给弹了回来，对行的身体造成类似电流般的冲击。放弃……逃避。这个模式缓缓地浮上脑海，一个熟悉的声音追剿了上来。
	老是逃避是没有用的——闪过脑海的是田所的声音。自己虽然一再告诉自己绝对不逃，事实上却老是随波逐流。自己其实一直在逃避真正的困难、生存这个行为。而现在，他在安慰自己，这个世界只不过是虚幻的同时，依然随波逐流。明明身边就一直有一股热情告诉他，事情不是这样的。一阵麻痹之后，无法分辨是愤怒或懊悔的感情燃烧着身体，行伸出手臂，企图抓住舰底。
	附着了许多苔藓的舰底很滑手，然而他还是将全身所有的力道都注进了手指头。仙石也依样画葫芦，两人一起对抗巨大的螺旋翼的吸引力。此时不用给自己完成任务什捞子的理由，只为了要活下去。被冲流的速度稍微缓和了一点，仙石的手指头成功地抓住了旋转翼轴的基部和金属板的凸起。
	行也抓住了同样的地方，但是舰尾的旋转翼所卷起的水流敲打在舰底，产生了乱流，置身在这样的地方，人的握力连在暴风雨中的树叶都不如。身体上下左右摆荡着，手慢慢地离开了金属板。已到了极限吗？行咬紧牙关，闭上眼睛，突然，他发现旋转翼的吸引力变弱了。
	晃动身体的乱流渐渐地平息，从头上涌过来的水流变得平稳了。机关声没有什么变化，旋转翼轴也还不停地转着，但是旋转翼本身却很明显地逐渐停止吸水了。行睁开紧闭的眼睛，回头一看，他看到五片叶片都转向正面，二轴旋转翼仍然不停地转着。
	保持一定的旋转方向，一边变化叶片的角度，一边让舰艇前进后退的可变螺旋翼的叶片只要处于水平状态就变成停顿状态，水就不会被吸进来。不知道为什么，『疾风』竟然停止了。前进不到十分钟就停泊？行来不及松一口气，倒是先产生了疑惑，把视线转回仙石身上。
	眼睛睁的老大，身体微微痉挛着的仙石哪顾得了那么多。他的气似乎已经到达了极限。行判断现在已经没有游回裂缝的余裕了，遂用力地剥开仙石那牢牢抓着翼片的手，指着海面。
	现在只能先回海上去喘口气再回到舰底的裂缝。此举有被敌人发现行踪的可能性，然而仙石一副已经不在乎那么多的样子，一口气往上浮去。行看了一眼以水平方向持续旋转着的旋转翼之后，也跟了上去。
	＊
	（停止了……）
	梶本总理不由自主地发出疯狂叫声，渥美预料他一定会问为什么，便先回答“原因不明。”
	“才走三公里而已。英和应该知道，在这里停泊根本没办法防御T＋的……”
	率先将『疾风』停止的情报传进来的是目前和第一护卫队群一起采取行动的〈anchorcable〉——潜水艇『濑户潮』。如果『疾风』移动的话，限制海域的界线应该也会随之移动。前进到界线的临界线，持续观测『疾风』的『濑户潮』从旋转翼所发出的空穴噪音的变化察觉到『疾风』将旋转翼的角度转换成水平状态。
	事实上，开始减速的『疾风』在按照惯性航行了五十公尺左右之后，就启动了制动后进的机制，目前已经完全停止前进了。渥美抬头看着主荧幕，确认影像中有几道人影逐渐聚集到『疾风』的后部飞行甲板，便持续提出报告“没有下锚的迹象，机关仍然启动当中。”
	“可以看到人员集合在后部甲板。刚刚有潜水人员潜下水去，也许是为了回收人员才停下来的。”
	从航行中的舰艇上跳下水无异是自杀的行为，然而设置在葛西滨海公园的望远摄影机确实捕捉到有人穿着潜水衣从『疾风』的右舷中央部位潜水下去。是如月或仙石逃走了吗？指挥室里有一阵子骚动了起来，然而被放大、增强捕捉到的身影看起来跟他们其中任何一个人都不像。是英和的一名士兵——也许是负责爆破客机的D目标吧？痩小的潜水服身影怎么看都像是女人。
	如果使用监视卫星L3的话，就可以得到更正确的情报了。像这种要花费时间修正轨道，事到如今也来不及到达现场上空的破烂卫星已经不值得信赖了，实在让人感到生气，然而如果有可以从六百公里上空照出人的表情变化的L3的监视性能的话，确实是可以更明确地掌握『疾风』的状况。既然D目标已经移动了，就得再重新计算轨道，所以能不能赶上下午六点的截止时间就值得商榷了。要不要请赤坂（驻日CIA）帮个忙？渥美怀着自暴自弃的心情这样想着，同时又对驻日美军那些人到目前为止都如此地沉默感到不解。
	所有的状况都已经透过由联络军官负责的正规管道和透过DIS的外事私下管道传送给他们了，难道他们觉得目前的状况不适合出手而放弃了？至于T＋的提供，虽说野田局长之前似乎就已经打点好了，不过事情似乎进行得太过顺利了……
	“潜水员从后部飞行甲板跳下去。两个人……啊，现在第三个人跳下去了。”
	操作人员的声音使得心中不停地做负面瞎猜测的内事本部长快速地封闭了思绪，把脑袋恢复成现场指挥官的脑头，视线望向主荧幕。聚集在后部甲板上的人们相继从『疾风』的舰尾跳进海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面对这一连串让人匪夷所思的事情，渥美不禁焦躁地用手指头敲着桌面，他只想到一个说得通的可能性，遂停下了手指头的动作。
	是去搜索之前在舰艇航行当中潜下水的士兵……渥美在口中嘟哝着，随即否定了这个可能性。英和不是那么仁慈的指挥官，会为了一个士兵改变作战计划。应该有其他的理由。渥美确认时间才刚过下午四点十分，他凝视着荧幕，听到梶本说（总之，能赚取到一些时间毕竟是侥幸）。
	（再过二十分钟，〈挖墓者〉就会出发。会不会是如月二曹做了什么阻挠舰艇前进的工作？）
	这是渥美唯一没有推测到的一点，他发现自己竟然轻率地判定那两个人已经死亡了，胸口不禁一阵刺痛。一方面可能是他必须让自己这么想，否则他就没办法认同使用T＋了，但是那终归只是一种自我安慰的行为吧？渥美凝视着停泊在海上的『疾风』，脑海一角嘟哝着：这是可能的吗？
	＊
	果然是这种关系吗？当露出平常难得一见的焦躁情绪的英和下令停船时，宫津的脑海中浮起这个想法，而在下水搜寻静姬的潜水人员回来时，这种猜测变成了一种确定。
	“在被发现的东西当中，只有这个勉强保有原来的形状。目前仍然继续搜索当中……”
	穿着潜水服的伊尔洙大尉说着，用被水濡湿的手递过一个东西，是手表。宫津的印象中还记得这支粗俗的潜水表。因为他看到这支表戴在静姬的右手腕上，当时还觉得与她纤细的手腕实在不搭调。
	英和似乎也知道那绝对是静姬留下来的东西，他不发一语地接过表面已经有裂痕的潜水表。表带上好像沾有血迹，是心理作用吗？宫津心里想着，只有手表掉落海底的可能性很小，一起被发现的恐怕还有手臂吧？如果是被卷进了旋转中的旋转翼的话，那倒还好。从航行中的舰艇上跳下海去本来就不是正常人会做的事情。
	好几个船员都看到静姬穿着潜水服，连在露天甲板上监控的人员也目击她跳进海中，然而大家都擅自解释她可能奉英和之命行动，因此都没有刻意向上报告。正因为静姬是按照有别于其他部属的命令系统行动，因此没有人去在意她的死活，这真是一件很嘲讽的事情。
	根据在后部露天甲板上监控的人员发现航迹中混有血色的说法来判断，静姬似乎是单独潜水下去的。这个报告也传进了CIC。英和立刻下令停船，派遣部属前往搜索，把最后的希望寄托在那些血属于仙石或行的推测上，然而现在他手上握着静姬的遗物。
	是爱人吗？虽然看不出有这样的迹象，然而亲眼目睹英和的反应，宫津实在难有其他的想像。已经损失五分钟以上的时间了。他不得不承认，在必须分秒必争驶向沿岸的时刻，为了一个部下而刻意停船实在不像英和的作风。但是宫津并没有因此有什么特别的想法，他只茫然地有一个预感，已经即将在空中解体的『疾风』似乎又多了加速事态演变的要素。
	“可能是被旋转翼被卷进去了。回收所有的遗体是不可能的……”
	正当伊尔洙说出但愿不用说出来的话时，一个重击肉体的笨重声音在CIC里回响。伊尔洙靠在仪表板上，擦着被痛殴的嘴角上流出来的血丝，英和俯视着他说“她没有被卷进去。”
	“妹妹是和如月行作战而成仁的。她为了我，企图去解决那家伙。她应该被封上社会主义英雄的称号，她是光荣地战死的。”
	在一片静寂当中，“妹妹……”竹中不禁嘟哝道。没想到他们两个人的关系竟是如此地出人意料之外，使得宫津也不自觉地凝视着被红色灯光染红的英和的侧脸。英和没有发现，开始用母语对着立正站好的伊尔洙滔滔不绝地说着话。
	嘴角还留着血丝的伊尔洙的表情眼看着变得非常紧张。他也用母语回应英和，行了一个礼之后，飞奔离开CIC，宫津看着这一幕，发现英和的脸上浮起淡淡的笑意，不禁皱起了眉头。
	发疯了……这样的形容实在不适合早就不正常的英和。难道是仅存的一点理性也没有了吗？宫津感到不安，然而仔细一看，英和并不是在笑。
	因为他的脸颊不断地痉挛着，表情变得极度僵硬，使得他看起来好像淡淡地笑着。其实就只是这样。就好像因为过度的绝望，连表达感情的方法都忘了一样……“……有什么打算？”
	竹中对着英和那再度散发出浓浓的精气的背部问道。“那还用说吗？”回答的声音中充满了让听者的神经为之冻结的冰冷气息。
	“杀无赦。杀了如月行和资深伍长。”
	回过头来的英和真的笑了。宫津知道，维持住英和的理智的最后一个楔子已然松脱。
	＊
	老实说，他们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了，只想好好休息一下，然而，回到进水区域之后还有事情要做。仙石和行合力将第二装药室的工作台抬起来，翻转过来，堵住了地板上的破洞。
	他们将椅子和桌子堆在工作台上，筑起只能算是安慰性质的挡墙。既然对方都派来刺客了，照说就得提防会有后续的攻击，即便不知道能发挥多少效用，但是总得将从舰底的裂缝直通而来的破洞给堵起来才行。这样一来当然也阻绝了自己的退路，但是如果敌人真的想攻过来的话，反正他们也无路可逃。他们按照行的想法，将不能使用的炸弹会来设计陷阱，为了做好准备工作，在水里面来来往往好几回，根本无暇去推测停船的理由。
	如果说对方只是要让他们误以为不会再有攻击而松懈下来，然后企图一口气摧毁他们的话，那么派静姬一个人当前锋实在没道理。比较合理的推测的是，他们在让舰艇停下来之后，打算从隔墙和裂缝两边同时攻进来。可能是发生了超乎想像之外的情况，但是目前窃听器都已经被卸除了，他们无从得知外头的状况。仙石将第三枚炮弹堆在挡墙上，望着不停地进行作业的行的背部问道“你认为那个女人为什么单独前来？”
	用绳子将手榴弹的安全针和翻转过来的工作台的脚绑在一起的行转过他那难掩疲累的脸。思索了一会儿之后回答道“……来勾引我的。”然后又转过身去。
	“勾引……”
	仙石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答案，不由自主地复诵了一遍，“开玩笑的。”结果行又给了他这个不可能会从他口中说出来的答复。
	仙石感觉到这个本来无法接触的不可知的团块突然开始散发出沉稳的气息，莫名地感到惊愕之后，只觉身体内部整个温热了起来，好像连浸到胸口的海水温度也为之上升了一两度一样，然而现在是分秒必争的时候，不容他多做猜想。
	“哟，没想到你竟然进步到会开玩笑了。”
	仙石说道，作势要快速返回弹药库去，“我是这样想的。”行的声音却又让他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
	“现在……也许我可以重头来过。”
	行兀自嘟哝之后，又开始动起停下来的手。仙石凝视着他那已经没有了排斥周遭所有的一切事物，像裸露出来的刀刃一样尖锐难以靠近的气息，取而代之的是顺势接受所有的事物，企图率直地表达自己的想法和感受的身影，顿时忘了自己置身于连一秒钟之后的生死都难卜的绝望状况当中，心中窜起一股温热的感觉，在心中喃喃说道，太好了。
	那是当然的，一定可以重头来过的。仙石接着这样低声说道，然后宛如要掩饰自己的难为情似地，奋力拨开水，正待前往弹药库时，“安静！”行尖锐的叫声响起。
	仙石本来想问怎么了，看到行竖起耳朵倾听的紧张模样，不禁闭上嘴巴环视四周。除了机关的振动和旋转翼的回转声不断地鸣响之外，听不到其他的声音。几秒钟之后，仙石再也忍不住，作势要走近行，这时行突然采取了行动，移往房间的角落。
	他拿起备用弹匣，拿着携带型无线对讲机漂浮在水面上，将拿来代替桌子使用的救生衣拉过来。仙石把身体靠上拿着无线电对讲机，一动也不动的行，小声地说道“窃听器不是已经被卸除了吗？”行把手指头抵在嘴唇上，把无线电对讲机拿去抵在仙石的耳朵上。
	（……如果把所有的战力都分派到进水区域的话，其他地方的防御力量就会变薄弱了）
	竹中副舰长的声音夹杂在类似纸张摩擦的噪音当中。仙石将音量调到最大，侧耳倾听，于是他听到英和回答的声音（他们无从得知）。
	（窃听器都已经卸除了。你应该也亲眼看到了）
	（是这样没错。就算我们把所有的士兵都集合到舰底的裂缝和隔墙那边，后部甲板变得空荡荡，资深伍长他们也不会晓得的）
	（讲话干嘛这样吞吞吐吐？你有什么不满的？）
	（我只是担心而已。站在我们的立场，为了预防‘解毒剂’的攻击，我们必须尽快驶向东京港。现在哪有时间去跟资深伍长他们周旋？）
	话多得让人觉得奇怪的副舰长的话中提供了所有仙石他们想要的情报。是陷阱吗？仙石自问道，但是他又立刻想到，他们有需要动这样的手脚吗？他们的战力居压倒性的优势。难道……正当仙石这样想着时，“变更作战计划。”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立刻撤掉挡墙，快！”
	正当仙石作动他不习惯的思绪时，出于士兵的本能好像已经察觉事态有变的行以坚定的声音说道。在被包围之前必须赶往已经空荡荡的后部甲板。刚刚一直在筑挡墙的仙石现在又开始进行撤除堆起来的椅子和炮弹的作业了。
	＊
	“如果你以为我是只凭着个人恩怨采取行动的话就错了。静姬是侦察局中被誉为最强的士兵。如果连她都被打倒的话，对于如月他们的威胁，我们就必须重新评估了。”
	英和这样说道，看似已经恢复了平常的伶俐机灵，然而从濡湿地泛着光的双眸当中散发出来的狂气却很明显地增强了。那是跟自己同种类的病理——一种叫怨念的最恶质的病理，宫津只能束手旁观英和和竹中之间掀起的争论。
	“就变更已经决定的作战计划来说这种理论太过暧昧了。”
	“这不是你的职务所能判断的事情。不管怎么说，我都要歼灭如月和仙石。”
	“我并没有叫你不要做。我也知道，以目前只剩下十个手下的状况来说，后部甲板和上甲板放空也是不得已的作法。不了解外头状况的资深伍长他们应该也不会利用这个空当发动攻势吧？因为他们并不知道‘GUSOH’被装填在VLS的七槽里。”
	说太多了。英和好像也有同样的想法。他的眼睛瞬间眯细了，宛如要看透一个人的心思似地凝视着竹中。以不自然的动作将目光移开的竹中似乎隐约露出了潜藏在没有表情的脸上之下的紧张。
	那一瞬间，宫津感觉到原本就侵蚀着『疾风』的空气的裂痕发出巨大的响声，变成再也没办法掩饰的巨大裂缝，然而他并不知道这样会具体地引发什么样的事态，只是随着觉得竹中的饶舌太过异常的现实思绪摆荡，心屮怀抱着茫然的不安感。期间，视线突然缓和了下来的英和说“没错。”然后走向仪表板。
	“我的部下们已经进入袭击的准备态势。你说的没错，撤回已经下达的命令实在太……”
	一边说着一边作势要走过竹中身边的英和突然一转身，将竹中的手反手往上扭。在CIC里的船员们顿时都摆出防卫的架势，宫津也不由自主地往前踏出一步，但是众人却没敢再采取任何行动，因为英和带着那让人联想起刀刃一般的锐利视线扫向四周。
	那只能用可以毫不犹豫地杀人的男人的眼神来形容的目光使得CIC的空气为之冻结。英和绕到竹中背后，不客气地把手探进他的救生衣里，随即拿出一个豆粒般大小的物体给宫津看。
	被夹在他的大拇指和食指之间的物体如假包换是一个窃听器。“恩将仇报啊，舰长。”英和说着，扭曲着嘴角笑了。顿时无言以对的宫津看着不见抵抗，带着毅然的表情凝视着半空的竹中的脸，有一股想瘫坐下来的冲动。
	既不成人也不成鬼，只能持续悬在半空中的男人已经不值得信任了吗？宫津确信，挺直腰杆，看着某一点的竹中眼中已经没有他的存在了，他痛切地感受到自己的无用，不禁垂下了眼睛。竹中那对僵硬的眼睛突然一动，看着宫津，那一瞬间。
	从他那严峻的表情中投射过来的视线却纠结着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悲痛和体恤，直捣宫津的内心。接受无法逃避的破灭，从绝望的谷底振作起来的目光只透露了一句话——你这样就好。
	这样就好。就因为你是这样的人，所以我们才会追随你。竹中的眼睛这样诉说着，宫津无言以对，倒吸了一口气，那一刹那，他听到英和微微的咋舌声划破了紧绷的空气的均衡态势。
	之前一直不见有抵抗意念的竹中利用这一瞬间的空当，将英和推开来。宫津强忍住差点惊叫失声的冲动，凝视着右手拿着布朗宁手枪，将枪口指向英和的胸口的竹中的侧脸。
	宫津甚至没有发现到本来拒绝武装的竹中不知什么时候将手枪配在腰际的不自然举动。宫津连慨叹自己无能的余裕都没有，凝视着竹中那带着静静的杀气的眼睛，他听到英和带着苦笑说“唉呀……”
	“我记得我要求过舰长要小心选择人选的。”
	英和无惧于距离不到一公尺之外的枪口，举起一只手搓响手指头。背后的铁门打开，拿着克鲁兹的伊尔洙大尉站在英和背后。瞬间竹中似乎被擭去了注意力，英和趁这个机会也拔出了腰际的贝雷塔M92F，将枪口指向竹中的胸口。
	在两个枪口的瞄准之下，竹中脸上的肉似乎微微地抽动了，但是拿在右手上的布朗宁却一动也不动。“我早就想过总有一天会变成这样。”英和的声音越过全身动弹不得的船员的头顶上。他将枪口对着竹中的胸口，慢慢地开始往旁边移动。
	“我也一样。最后我们终于有了一致的意见。”
	竹中一样一边移动着枪口一边回答道。枪口彼此相向的两个男人一边企图读取对方眼底闪烁的杀意，一边慢慢地交换彼此的位置。宫津只能和屏住气息在一旁观看的酒井和风间一样，束手看着这只要一个微小的契机就可能爆发的对峙。
	“现在就算改变主意，日本政府也不会原谅你的。你总该知道吧？”
	“那是当然了。我不在乎这件事。我只是想终止你的呼吸罢了。”
	“原来你恨我啊？你想让我当坏人，自己假装是个圣人吗？就算没有碰到飞弹的发射钮或扳机，你们所有的船员……”
	“我没这个打算。”竹中用强烈的语气否定了英和的说辞，然而脸上却与他所说的话背道而驰，充满了根深蒂固的悔恨色彩。“我们都是罪人。大家都犯了同样的错。所以，我要趁着还活着的时候尽量做补偿。”
	“那就叫背叛，副舰长。”
	很干脆地顶了回去的英和背对着仪表板，停下脚步。几乎在同时，站在门口的伊尔洙鸣响了克鲁兹的选择开关。事到如今，宫津知道竹中已经面临腹背受敌的状态了。
	握着布朗宁的枪夹的竹中了解到自己中了计，手微微地晃动了。“gameset”英和冰冷的声音嘲笑着外行人的肤浅，在CIC里回响。
	“把枪放下才是明智的作法。你总不愿跳弹伤到CIC的机械吧？”
	胜算是零。即使是外行人也知道。然而竹中并没有将枪口朝下，脸上带着倍于之前的毅然意志的表情。不要啊。宫津在心中尖叫，正想张嘴说些什么时，竹中好像看穿了他的心思似地，回头看着他。
	脸上已经没有一丝丝阴郁的色彩。一如往常清冽耿直的副舰长的脸上露出沉稳的微笑“……舰长。”
	“你只要站在那边，就给了我一条该走的道路……一直到最后，你都像是我们的灯塔。”
	说完话的同时，他扣下了扳机。竹中的布朗宁发出轰隆声，射出去的子弹穿过英和的肩膀。之后，伊尔洙拿着的克鲁兹冒出火花，在竹中的背上开出血花。
	竹中被子弹的冲击力带动，身体往前倾，英和此时又瞄准了他。射出去的九厘米子弹准确地射穿他的胸部，这一次子弹的冲击力将本来要倒下的竹中的身体又往上带起。竹中的身体前后遭到枪击，像个毁坏的人偶一样打了个圈，然后背部往地板上倾倒。听到笨重的撞击声，宫津的身体和声音恢复了活动力，他大叫“副舰长……！”跑向仰躺在地上的竹中身边。
	竹中两手两脚摊开来，凝视着CIC的天花板。近距离射进去的子弹贯穿了他的肺部，将他的肉和骨头炸飞开来，胸口开了个几公分的洞。贯穿心脏的子弹大概也对背部造成同样的损伤吧？无计可施，蹲踞在当场的宫津看到脸颊被自己的血水沾污，嘴角冒着血泡的竹中仍然带着微笑。
	你这样就好。请听从你自己的心声。那对通透的眼睛再度这样诉说着，宫津知道自己又失去了一样东西。他知道了，为了弭平被夺走感情的恨意，他的所作所为再度夺走了重要的东西。他知道了，被封闭在无止境的憎恨的连锁当中，连什么才是真正重要的东西都看不清楚的人最后的结果只会失去一切。
	从竹中的身体中流出来的血濡湿了地板，浸染了宫津的手。宫津凝视着被温热的鲜血染红的双手，用力地将之握紧，从指缝间溢出的红黑色液体化为小小的血泡，一个一个迸裂开来的触感深深烙进他的身体当中。为了减轻几近破灭的痛楚而在无意识当中刻意钝化的感觉在每一个血泡迸散开来的同时就变得越发地鲜明，清除了他脑海中的迷雾。现在该做的事情是什么？身为『疾风』的舰长，身为一个活生生的人，自己该做的事情是什么——？宫津的血液急速地翻腾着，麻痹的脑袋一角如此思索着，这时他听到头顶上落下一个不带感情的声音“舰长。”遂缓缓地抬起头来。
	“请放下枪，从那边退后一步。”
	英和压着流着血的右肩，将贝雷塔的枪口指着宫津，经常挂在脸上的冷笑已经消失无踪了。站在一旁的伊尔洙将克鲁兹的枪口抵在酒井机关长的太阳穴上。这是可以预期到的景象，因此宫津很平静地接受了这样的事态。看着在红色灯光之下一样显得苍白异常的酒井的脸，再看看忍着伤痛，拿着贝雷塔的英和的脸，宫津把手移到收放在腰际的枪袋里的布朗宁手枪，慢慢地站起来。
	“这是不幸的意外。我不想因为这种事情把我们所有的努力都化为乌有。为了其他的船员们着想，我……”
	冷静的语气中很明显地渗着焦躁色彩的英和的声音撼动着宫津的耳膜。再也没有犹疑和恐惧的宫津回答道“……我知道。”从枪袋里拔出布朗宁，拉下枪机。
	他将子弹装填进枪匣里，只要一扣扳机，子弹就会发射出来。也许伊尔洙察觉到有危险，遂将枪口往前一顶，酒井发出小小的惨叫声，“舰长……！”英和也叫了出来，倏地把雷贝塔往前一顶。宫津不予理会，将用两手拿着的布朗宁的枪口对准竹中。
	一息尚存的竹中的眼睛看着他。我知道。我会听从自己的心声。宫津用眼神传达自己的意念给竹中，竹中宛如点点头似地闭上眼睛，宫津等着竹中再度睁开眼睛之后，扣下扳机。
	射出去的子弹穿过竹中的额头，使得他当场死亡。看到那对澄澈的眼睛消失于硝烟当中，宫津承受着愣在当场的众人的视线，将布朗宁收回枪袋里。
	“身边出现背叛者是我的错。增添少佐不少的麻烦。”
	被宫津这个举动也吓了一跳的英和顿了一下，然后示意伊尔洙放开酒井。他带着宛如可以看透人心底的锐利视线看着宫津，突然又恢复了往常的皮笑肉不笑的笑容。当宫津正待想清楚那个笑容代表什么含意时，英和将贝雷塔放回腰际的枪袋里。
	“很好。那么现在就尽快将舰艇……”
	突然响起的爆炸声和震动打断了英和的话。四周掀起一片骚动，英和将再度失去笑容的脸望向天花板。这次的爆炸和之前不一样，是在距离CIC很近的地方发生的——把手支在海图台上撑住身体的宫津听到舰尾的方向传来几声枪响，大叫“报告损害状况！”
	目睹舰长射杀副舰长的异常景象，正常的判断能力已经麻痹了的船员们听到宫津大声一喝，赶紧分别回到自己负责的仪表板前面。“甲板可能发生爆炸。损害状况……”的声音响起，英和几乎同时问“舵和旋转翼呢？”
	“没有问题。爆炸只发生在舰内二甲板。没有引发火灾。”
	英和来不及把话听完，拿起携带型对讲机大吼“是他们！”
	“从后甲板入侵第二甲板。这一次绝对不能让他们再逃过。记住这是最后一战。”隔了几道隔墙的前方响起的机关枪的声音宛如回应英和的命令似地增强了猛烈度。宫津紧握着染血的双手，凝视着好像已经不把竹中的死当一回事的英和的背影。继续连下了几道指令的英和一边看着雷达荧幕，一边用略微焦躁的语气说“舰长。”
	“请赶快启动舰艇。另外，为了谨慎起见，能不能找个人去转移‘GUSOH’？”
	情报既然已经外泄，如月行和仙石的目标一定是装填了‘GUSOH’的VLS。宫津对下了理所当然的判断的英和说“这边也已经人手不足了，我去帮忙吧。”
	“舰长？”
	“我想我对飞弹应该比少佐清楚。”
	英和看着宫津，眼中带着几分探询的色彩，然后说“我知道了，快一点！”随即离开现场。英和一边从急救箱里拿出消毒纱布一边对伊尔洙下作战指令。斜眼看着英和的宫津最后再度俯视仰躺在地上的竹中。
	等做个了断之后，我会立刻追随你而去。现在请原谅我这个曾经放弃做人的人——宫津在心中说道，拿起无电池电话设备，下令舰桥出航。竹中仍然睁得老大的眼睛一如往常似地默默地凝视着这一幕。
	＊
	后甲板上确实没有人。将用来代替绳子的消防水管缠在扶手上，从只有两公尺高的甲板上爬上来是很简单，但是运气并没有持续多久。
	从甲板一脚踏到通道上的当儿，英和的部下们就杀到第二甲板来，开始布起一道弹幕。他们用珍藏的手榴弹屏退了第一队人马，但是仙石和行来不及恢复在舰底跟水流苦战了一阵子所消耗的体力，就又落入枪战当中。
	对方这么快就赶到，是因为竹中副舰长的行动被英和识破了吗？仙石一直很介意这件事，但是看到狭窄的通道上闪着火光，近距离听到宛如撕裂神经的枪声，根本就没有余裕针对这件事做进。步的思考。仙石很快就用完了一把机关枪的子弹，看到栖身的第二扬弹室的墙上有中弹的痕迹，便大声地问在通道的另一边应战的行“怎么办？”
	“我没有了弹了。要先撤退吗？”
	虽然撤退也没有生路，但是看到始终没有衰退的火线将扬弹室的墙壁打得七零八落，仙石实在想不出其他的办法来了。他们本来打算强行突破第二甲板，抢回装填在VLS的‘GUSOH’。敌人也察觉这是唯一转败为胜的关键，所以正逐渐加强通道的防备。应该有几个士兵上到露天甲板，企图绕到后甲板去。万一被前后夹击就完蛋了，行大吼回来“烟路室！”不等仙石回答就丢出最后一颗手榴弹。
	看着毫不犹豫地把珍贵的手榴弹丢出去的行的侧脸，仙石不禁在心中骂道：这个笨蛋！然而也只有一瞬间的时间供他咒骂，非常清楚手榴弹的威力和轰隆声的身体很自然地就坞起耳朵，把背部靠在墙上蹲踞着。之后，足以撼动内臓的强烈爆炸声从前面的通道上传来，涌过来的爆风和碎片飞过身体旁边，吹向后甲板。
	闻过几次依然无法适应的刺激味道扑鼻而来，眼睛一阵刺痛。用满是煤烟的手擦着鼻子下方的仙石被行一把抓住衣，将他往上一拖。两人在弥漫着硝烟的通道上奔跑，跳进位于第二区域前头的烟路室当中。重新启动的枪击在后面追击，射出来的子弹撞击在封锁杆被压下的防水墙上。烟路室里面只有从第一和第二机械室延伸出来的四根粗大排气筒，出入口只有面对通道的这道防水墙。仙石心想，被突破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而已，正想问行是基于什么盘算逃进里这的，突然觉得身体被往后一拉。
	身体微微感受到的横向晃动平息了，墙的另一侧开始响起破浪而行的声音。大概是舰艇开始再度起航了。“不妙了。”行嘟哝着靠近排气筒，仙石看着他，想起那边有通往机械室的检查舱口，轻轻地倒吸了一口气。
	行固守在第一机械室时仙石也曾经钻过在重新整修时增盖的舱口。仙石对自己把这件事整个忘了的粗心大意咋了咋舌，终于了解到行选择逃到这里的用意，一边说“等、等一下！”一边跑到行背后。
	“你不会是想从这里下去，使用之前安装在机械室的爆弹吧……”
	行藏身之时装置的炸弹到现在都还留在第一机械室里的高速燃气涡轮奥林匹斯引擎上。如果使用那些炸药，可能会将『疾风』整个炸沉，但是同时他跟行也会被炸得体无完肤。仙石心想，都熬到现在了，只希望别落得那种结局，可是他又想不出其他对策来，只好靠到行身边问道，行回答道“刚好相反，我要到上头去。”仙石一听愣在当场。
	“上头……”
	“到露天甲板上，从那边前往VLS。如果他们现在把战力都集中在这里的话，上面应该放空了。”
	怎么上去？仙石还来不及问，行就指着攀附在天花板上的通风口的导管。
	由于燃气涡轮引擎会排放出高热，因此排气筒外层包裹着防热布，专用的通风口就设在将这些导管汇整在一起的烟路室。从这里可以通往位于上层构造的烟囱基部的吸气口，所以只要穿过那里，就可以上到露天甲板上，这是行的想法，问题在于导管的粗细。
	导管的宽不到一公尺，厚度则不到五十公分。姑且不说行了，自己这庞大的身躯塞得过去吗？仙石不由自主地吞了口口水，行不予理会，爬上排气筒，手抓住天花板上的导管，打开送风口的舱口，把脸探了进去。查探了内壁的状况之后，他说“看起来你也过得去。快点！”把手伸了过来。几乎就在同时，防水墙的方向响起燃烧器的声音，仙石看到烧开门扉的火花四散飞溅，只好怀着自暴自弃的心情握住行的手。
	攀附在天花板上的导管在墙壁的尽头以直角的角度弯曲，从转弯处开始就变成通往露天甲板的直孔。仙石想办法把身体塞进导管，以匍匐前进的要领往前爬了三公尺左右，到达直孔之后，把身体仰起，在狭窄的导管中支起上半身，卖力地扭动屁股慢慢地把脚拉起来，终于在直孔当中站起来了。接下来是长达约五公尺的攀爬行程。仙石学着灵巧地手脚并用的行，用手抓住接缝处开始攀爬。
	出口的吸气口被一块铠甲状的护盖盖着，此时从细缝间射进来的夕阳模糊地照射着导管的内壁。大约爬了三公尺左右，率先到达吸气口前面的行说“把脸朝下”，仙石一听，已经不会再犯下浪费时间询问理由的愚蠢错误了，立刻就依言把头低下来。
	克鲁兹发射子弹的声音在导管中回响，被排出的空弹壳在内壁反弹，零零落落地掉下来。行可能是瞄准了零件射击，企图卸掉护盖吧？灼热的弹壳落在头上和肩膀上，一直低垂着头忍着的仙石紧接着听到铁和铁撞击的声音。
	行用克鲁兹的枪座敲击着护盖。不知道是不是遭到破坏的零件以奇怪的方式勾串着，连同框架几乎整个被卸除的护盖的上方和左方被固定在墙壁上，始终没办法卸除。连敲了几次之后，细缝变大。行用手直接摇晃着护盖，然而从脚底下爬上来的枪声却让他停下了动作。
	是那些追进烟路室的追兵用克鲁兹猛射着导管。防水门可能被烧开了。行不由自主地把脸往下探，瞬间和仙石的视线对上了，然后以比之前更紧迫的态势开始敲击着护盖。
	在克鲁兹的枪座连番敲打之下，弯曲了的护盖终于松脱了。内心大叫快哉的仙石同时听到咯隆咯隆，有什么东西在滚动的刺耳声音，身体不禁整个僵住了。
	不用看也知道。那是士兵们把手榴弹丢进导管里的声音。仙石全身的毛细孔倏地张开，扯开喉咙大叫“完了，快点！”死命地活动着手脚。
	行的身体穿过吸气口，滚到外头。仙石觉得自己的动作慢得太离谱，卡在狭窄的导管当中被炸飞的恐惧掠过心头，那一瞬间，行伸出手来，一把抓住仙石的衣领。
	仙石借着被往上拉的力道，一口气从吸气口爬出来。之后，爆风和火焰从吸气口当中喷射而出，仙石和行被吹飞，撞击在露天甲板的扶手上。
	＊
	“India，方位、速度不变。以现行速度到达阻止界线还有二十分钟。”
	操作员冷静的声音在阴暗的指挥室当中回响。左舷的烟囱基部发生爆炸，再度开始航行的『疾风』的船体冒出一缕黑烟，然而市谷NCC的人们很平静地接受了这个状况。因为从几分钟之前就感测到前所未有的枪声和爆炸声，大家都猜测得到舰内开始展开一场真正的战斗了。
	渥美透过荧幕确认爆炸之前从吸气口一跃而出的两道人影站起来开始狂奔的身影，他也只能不发一语地呆立在指挥室里。即便知道如月二曹和仙石曹长仍然顽强地抵抗着，但是他也只能在这边隔山観虎斗。他只能祈祷他们能创造奇迹，然而就像大部分从事这种工作的人一样，渥美是个无神论者。事到如今他也不想改变主意，但是他却带着没有意义的忏悔心情，只希望他咒骂的对象相信命运之神这种东西。
	“来自百里的报告。〈挖墓者〉已经就配置位置。”
	操作人员的声音响起的同时，显示于荧幕一角的时刻刚好是十六时三十分整。因为以T＋烧毁『疾风』的作战计划是梶本总理和锅岛防卫厅长官循正规途径推动的，因此进到这边来的情报只有一些事后报告。渥美重新确认『疾风』目前的位置和速度，听到梶本叫（渥美本部长）的声音，便把视线落在桌上的终端机画面上。
	（现在已下令〈挖墓者〉出动。『疾风』的方向和速度如何？）
	虽然曾经传达舰内再度发生战斗的讯息，但是梶本总理并不想去提到这个事实。难道他是抱着既然发挥不了作用，干脆就忽略如月他们的存在的心态吗？明知道这是成人的处世方法，但是握美仍难掩涌上来的反感，“维持方向二七五，原速十二海里，没有变化”渥美回答的声音极其地冷淡。
	“很明显的对方是锁定京滨地区为目标。到达阻止界线还有十九分钟……二十八秒。”
	（距离〈挖墓者〉抵达现场，整备攻击态势还有十五分钟。看来好像还来得及）拜『疾风』曾经停泊一次之赐，他们赚到了一些将T＋搭载于F-15J的时间，从这一点来看，算是已经出现一个奇迹了。看着梶本总理已经完全没了血色的脸，“是的。如果『疾风』自始至终都维持现行速度的话。”渥美又加了这一句，视线移回主荧幕上。
	是的，奇迹已经出现了。难道他们两个人就不能再为我们抢回‘GUSOH’吗？渥美凝视着十五分钟之后就会被烧毁的『疾风』，叹了一口厌烦的气。
	＊
	说是弹头，但是飞弹的弹头并不在其前端。圆锥形的前端部位是雷达天线罩，第二段则是目标探测装置。第三段是收纳炸药的弹头部位，把第四段的固体燃料火箭和主翼合在一起，构成了一座飞弹。
	装填在『疾风』的VLS的十六座舰对空飞弹、SM-2ER在尾部还加装了辅助助推器。全长达五公尺长，这些飞弹罗列在横跨第二和第三甲板的发射机室，这副景象显得极其地异样，让人联想起巨大的剑山。宫津站在发射管制室的仪表板前面，隔着嵌入式的窗户凝视着隐藏在剑山的针与针之间的英和的背影。
	士官时代曾经被任命为炮雷长的宫津非常清楚飞弹系统的处理要领。即便是最新型的VLS，也不能将已经装填的飞弹转移到弹药库去。英和看着装填于第七匣的SM-2ER缓缓地下降，移往位于下层的弹药库，在下到最底部之前举起手来，做出手势。等着宫津中断操作之后，他将电钻拿去靠在停在眼睛高度位置的飞弹。他打开弹头部位的盖子，取出直径二十五公分，长六十公分左右的筒状桶，然后英和踩着谨慎的步伐回到管制室。
	‘GUSOH’的胶囊和固定于内壁的支撑零件一起收纳于本来充填着高性能HMX炸药的桶子里。桶子不是脆弱到一落地就会碎裂的东西，但是英和还是慢慢将桶子放到地上，他的额头上沾附着不知道是冷汗还是一般汗水的水滴。旁边放着被称为『NEST』的专用容器，英和用电钻打开桶子上端的盖子，开始进行将‘GUSOH’转移到『NEST』的作业。
	‘GUSOH’连同支撑零件一起被取出，收纳于圆柱状的一体成型的胶囊内，看起来没什么特别的无色透明液体遂跃然眼前。没有混杂任何气泡的胶囊看起来就像高纯度的水晶一样，红色灯光映在其光滑表面的模样让宫津想起单纯的美这样的形容词。然而，当其表皮溶解，沉睡在里头的一公升液体一旦和氧气化合，就会立刻转化成足以杀伤一千万人的死亡毒气。『NEST』是为了在绝对安全的状况下搬运‘GUS0H’所开发出来的容器，然而当然也要整备真空的实验室或储存桶等可以在安全的场所取出‘GUSOH’的机构。打开相当于大型水筒的本体上盖的保护盖，抽出里面的抽出杆之后，充填在里头的药剂就会将胶囊溶解，释放‘GUSOH’。
	为了争夺这个东西所引发的战争造成包括儿子在内的许多人都失去了生命，现在也以足以屈服一个国家的高度恐惧力量存在着。无法想像看起来只像是单纯的水的液体竟然具有那么强大的威力，不愿承认自己的人生被这样的东西从根本整个颠覆的宫津将视线移向英和的背部。将胶囊从支撑零件上卸除的英和打开『NEST』的底盖，开始进行设定将胶囊回复原状的作业。
	专注于作业的背部完全将宫津排除在意识之外。带着完全抹去感情的眼神机械性地确认这件事之后，宫津假装有事要到仪表板那边去，若无其事地移往死角。就在他把手摸上腰际的那一刹那，不知道是第几次的爆炸声使得舰艇微微地震动起来，接着又整个静止下来。英和在间不容缓之际用两手扶住胶囊，窥探着四周，看不出对宫津的举动产生怀疑。
	“真是顽强的抵抗。”
	听到持续不断的枪声，英和嘟哝着回到他的工作上。如月和仙石好像还健在。枪声和爆炸声虽然逐渐接近当中，然而对专注于一件事情上的心灵而言，听起来却只像是遥远世界里的声音，宫津考虑到在管制室外头监视的风间的安危，努力地想要找回对现实的关注。他实在不想让平常在情绪方面就显得不稳定的风间担任这个工作，然而英和的部下都已经派出去进行防卫战，不得不从船员当中选出担任护卫工作的人，当时自愿出任这个任务的人只有风间一人。
	目睹副舰长死亡的船员们当然会对自己和英和产生反感。在众人都犹疑不定的当儿，风间之所以自愿出任应该是因为此时他仍然发挥与生俱来的认真性格使然吧？宫津知道这种一丝不苟的个性最后只会要了自己的命，但是结果他还是没办法把这种想法传达给风间。宫津虽然感到羞愧，但是还是自嘲，反正说出来也只会被当成老年人的唠叨罢了，他封闭起没有实质意义的思绪，把视线移回英和身上。
	英和仍然专注地进行作业，他的背影看在现在的宫津眼里是如此地卑微渺小。从宫津的手心扩散到全身，使他身体里的神经和细胞整个活化起来的竹中的血剥除了英和的表象，使宫津正确地认识了英和的本性。宫津觉得自己已经没有必要再自卑，他俯视着甚至散发出卑贱气息的英和的背部，开口说“我说少佐。”
	“该告诉我你的真正目的了吧？”
	单膝跪在地上，正要把胶囊收进『NEST』的英和停下了手。宫津继续说道“你已经对政府要不要答应我们的要求不感兴趣了吧？”
	“……为什么这么想？”
	“是直觉。如果要我再说得清楚一点，其实救不救祖国已经都无所谓了，对不对？”
	英和微微地把头转过来，窥探着宫津的眼中燃着憎恶的色彩。当隐藏在心底的心思被戳穿时，人在产生悸动之前，都会出现本能的憎恶之情。英和带着蕴含着杀气的眼神看着宫津，然后露出苦笑的表情，再度转过身去，开始继续作业。
	“如果我说是的话，你想怎样？”
	“也许你跟我会建立起真正的伙伴关系。”
	宫津一边说着，一边关掉仪表板上的一个开关，为了掩饰这个声音，他松开了收纳着布朗宁手枪的腰际的枪袋的固定扣。当他不由自主地冒出一身冷汗时，背对着他的英和嘟哝道“哦？”
	“复仇这种行为本来就不合道理的。但是我们却一直想为我们的行为冠上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譬如继承儿子的遗志，或者拯救祖国。但是我们真正想做的事情是破坏。我们想重创让我们受苦的人，直到他们体无完肤。只是这样而已。我们之所以没有这样做，或许是对事成之后的未来多少抱持着希望……我跟少佐都失去了那种东西。”
	这些话已经不是宫津想说的，只是一部分的脑袋自动编织出来的杂音，然而盖上『NEST』底盖的英和的肩膀却倏地一动。宫津紧盯着他的背部，不放过任何细微的动作。
	“日本政府不会答应我们的要求。再这样下去，所有的船员大概都会被杀吧？而少佐也失去了继续作战的理由。”
	“你想说什么？”
	“你只是想散播‘GUSOH’，一扫心中的心霾吧？我的意思是，我会助你一臂之力。”
	这一次英和再也忍不住了，他回过头来，把那混杂着怀疑和惊愕的眼神射向宫津。宫津笔直地回视着他，同时感觉到自己脸颊的肌肉不听使唤地抽动着。他在痉挛。他现在的表情一定跟刚才的英和一样，带着浅笑，有着些许的狂气。
	英和注视了宫津一阵子之后，慢慢地转过身去，好像要整合自己的思绪一般，他将收纳着‘GUSOH’胶囊的『NEST』微微倾斜，打开侧面的保护系统的开关。“……怎么可能？果真如此，我早就发射飞弹了。”
	“以现状而言，船员是不会让你这么做的。而且射发钥匙在我手上。所以，你作势将东西换个地方，打算在进入东京港之后就拉出它的抽出杆。对吧？”
	在空气中拉出抽出杆的话，从溶解的胶囊中流出的‘GUSOH’瞬间就会和氧气化合，产生爆炸性的死亡毒气。英和抚摸着『NEST』的银色表面，沉默了一阵子，然后开口说“你说愿意助我一臂之力？”
	“是的。也许打一开始就这样做就好了。因为自从我儿子死去之后，我就失去所有的希望了。
	我要杀尽整个东京的人，让杀死我儿子的这个国家……不，让全世界的人体会同样的恐惧。这才是我真正的想法。”
	宫津一边滔滔不绝地说着，一边把手伸向腰际，手心明确地感受到布朗宁沉重的枪把触感。
	和英和的距离大约有二公尺。如果不能立刻置他于死地，在我再度扣下扳机之前，我就会被他所杀。宫津屏住气息，等待着时机到来，他听到英和回答道“……只有一点你说错了。”
	“我之所以没有立刻释放‘GUSOH’是因为如果没有先看到如月的尸体，我死不瞑目。”
	背对着宫津，微微地抬起头来的英和的语气沉着得惊人。宫津将口中的口水吞了下去，回答“原来如此。这是少佐的自尊吗？”
	英和低声地笑了。
	“看来我们可望建立起真正的伙伴关系了。”
	背部散发出来的紧张气息倏地缓和，英和毫无警戒地回过头来看着宫津。就是现在。催促的声音在脑海中弹跳，宫津想拔出布朗宁手枪，然而此时握在英和手上的贝雷塔的枪口对准了宫津。
	看到闪光的瞬间，只觉腹部窜过一阵冲击，之后就听到枪声在狭窄的管制室里回响。宫津的背部撞到了东西，他知道自己好像倒下来了，在产生惊讶和慨叹之前，他只是对自己的无能感到愕然。
	强烈的疼痛脉动爬升上来，慢慢地扩散到全身。脑海中浮起“结果最后是这样的结局吗？”的想法，发现到自己的猴戏早就被英和看穿之后，一股让宫津感到焦躁的绝望感油然而生。宫津觉得连一根手指头都不能动的自己太没用，决定至少别让自己发出呻吟声，只能看到管制室的天花板的视野中出现了英和的脸。
	“抱歉。本来想让你一枪毙命的，但是却被副舰长阻挠了。”
	说完，英和将握在右手上的贝雷塔换到左手，将枪口指向宫津。宫津发现是被竹中伤到的伤口使得英和开枪的手臂微微地偏离了目标，一股远甚于肉体疼痛的尖锐而笨重的心灵痛楚使得他全身不停地抖着。
	“你是一个自始至终都一丝不苟的人。根本没办法让自己放弃做人。”
	带着苦笑道离别的话语是英和对我这个男人的结论。宫津心知肚明，反瞪着俯视着他的英和的眼睛。宫津强忍住涌上来的疼痛和恶心感，费力地挤出一句话“……没错。那就是我。”
	“所以是不可原谅的。无法整合正规人生的我是不可原谅的……而只会嘲笑这种人的生存方式的你也一样……”
	之后宫津就再也说不出话来了。宫津把始终不愿移开的目光锁住在枪口后头的英和。就在英和抹去脸上的苦笑，正想往扣住扳机的手指头上加注力道的瞬间，在附近响起的爆炸声振动着管制室。
	地板轧轧作响，紧接着机关枪的连射声音在门外响起。宫津听到风间好像在大叫着什么，遂把眼睛望向门的方向。
	他勉强可以看到门的上方，英和咋舌的声音和景象重叠在一起。宫津把视线移回来，刚刚在他顶头上的枪不见了，英和的脸也不见了。宫津将视线转向左边，看到右手拿着『NEST』的英和快速地离开管制室。
	随着门的洞开变大的枪声再度变小了。知道消失于紧闭的门扉另一头的英和已经完全忘了他的存在，宫津不禁在内心苦笑着。
	连致命的一击都不值得给的人。看来对英和而言，自己只是这样的存在。宫津只能自我解嘲，自己被彻底地漠视到这种地步，然而现在他连露出自嘲的笑都做不到了。
	结果我是一事无成。隆史，真是对不起了。还有副舰长……腹部渐渐变冷，相对的，太阳穴却炙热了起来，茫然地凝视着天花板的宫津只能独自等待死亡的到来。
	＊
	你先走！仙石怒吼道，行没有时间反驳，而且也没有这个必要。VLS管制室前面有防卫的士兵，企图死守‘GUSOH’。既然都一样危险，那么还是把牵制追兵的工作交给仙石好一点。行留下在舰桥构造部猛射子弹，牵制在露天甲板上的敌人的仙石，率先跑向第二甲板。
	VLS管制室不在主要通道上，而是位于通往士官寝室罗列的区域的岔道途中。隔墙已经被放下来的主要通道上没看到敌人的身影，行藏身在墙壁后头，企图窥探管制室里的状况，突然开始的枪击使得他赶紧将探了一半的头给缩回来。
	狙击失准的子弹削过墙壁，硝烟和粉尘在阴暗的通道上飞舞。果然不出所料。管制室的门前好像有专任的卫守卫兵。火线虽然只有一道，但是没有人敢保证没有伏兵躲在后面的士官寝室区域里。虽然从死亡的士兵身上多少补给了一些弹药，但是机关枪已经交给仙石了，所以他手上只有一把装填了子弹的枪。剩下的子弹不到二十发。行判断，此时不能浪费子弹，必须确实命中才行。他算准火线中断的时机，屏住气息从墙后窜出。
	在穿过通道，滚进对面墙壁后头的那一瞬间，他已经掌握了敌人的位置。看到发出惨叫声，胡乱扫射克鲁兹的同年龄的男子的脸时，行出于反射地想，不妙了。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想，同时把身体靠在墙边。
	是风间。和田所等人一年到头起冲突的歇斯底里的初任干部。连船员都被动员了，可见敌人人手不足的问题似乎相当严重。行判断，对方既然是外行人，要制压并不难，便把手腕从墙壁后面伸出去，朝着墙壁和天花板开了两枪克鲁兹。
	尖叫声再度响起，滥射的枪声淹没了叫声。照这个情形来看，只要等他把子弹射完，利用他换弹匣的空当就可以用一颗子弹加以制服了。风间站在没有任何遮蔽物的通道的正中央。行把身体靠在墙上，等待火线停止，拿着设定在单发射击的克鲁兹来到通道前面。
	弯着膝盖，踩半蹲的姿势将枪口指向敌人，拼了命想换弹匣的风间僵着脸，眼睛因为恐惧而瞪得老大，行看着他的眼睛，顿时了解到自己为什么会觉得不妙。
	开枪时绝对不能看对方的眼睛。如果看着对方的眼睛，就一定会产生犹豫，那一瞬间，自己就会被杀。在这个时候他偏偏漠视在训练营中学到的基础中的基础要领，因为他知道眼前的敌人是风间。如果杀了风间，仙石一定会感到很悲哀。超越所有道理的思绪麻痹了行的脑袋，他握着扳机的手指头僵住了。
	虽然时间不到一秒钟，但是完全没有防备地曝露身体却给了敌人充分的趁虚而入的时间。一道人影从因为恐惧而僵住的风间背后站起来，那对闪着光芒的眼眸扭曲着，对着行开枪。在行于千钧一发之际想把枪口转过去的那一刹那，从很明显的就是英和的高大身躯的手上发出了一道闪光，行被弹向后头。
	后脑勺撞击在背后的墙上，克鲁兹从手上滑落。行因为自己悲惨的模样而咋了咋舌，企图立刻起身捡起克鲁兹，然而意识的齿轮却像是在空转一样，仰卧在地上的身体一点反应都没有。是腹肌被射断了吗？那个地方产生一股隐约的灼热感，全身重得像不是自己的身体一样。英和明明就在眼前的……！行摆动两手，企图将手心撑在地板上支起上半身，瞬间，腹部那转而为灼热感的疼痛感直击脑袋，使得他发出不像声音的声音。
	“舰长还在执行作业当中。剩下的交给我。”
	因为剧痛而几乎失去作用的听觉勉强听到了英和的声音。他好像是在对风间下指令，然而行现在连抬起头来确认都没办法了。一挑动指尖就觉得剧痛整个加剧，甚至涌上一股恶心感。原来被子弹射中会这么严重地影响到身体自由行动的能力吗？行咀嚼着惊愕和懊悔的感觉，但是身体只是一味地痉挛着，一点都派不上用场。每呼吸一次，就觉得内脏被整个揪起来，窜起一股体液宛始被榨干的剧痛，全身的神经因为这无法承受的疼痛而尖叫着。不应该这样的，我还可以动。脑袋内部不断地尖叫，行想办法想站起来，结果又引发更强烈的疼痛，使得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后弓了起来。
	那种剧痛就像被烧过的火筷刺进腹部，内脏被整个残酷地搅动一样。破坏了所有的思绪，只允许人喘气似的强烈疼痛。行受不了，大叫起来，然而从喉头发出来的只是不像自己声音的微弱呻吟声而已。剧痛的波涛过了之后，行睁开紧闭的眼睛，看到英和的脸。
	那张没有表情的脸在真正的暴力冲动的驱使下，俯视着行。他的脚踩在行的腹部上，军用靴的坚硬鞋底用力地搓碾着被血染成红黑色的T恤。行摆动手，企图拂开他的脚，袭上来的剧痛感使得他头部弓了起来，抬起来的手只是空虚地颤抖着。“你慢慢等死吧。这是为静姬雪恨。”
	这个声音进入行变得混浊的意识当中。正当他试着去思考这句话的意思时，“行！”远远地听到这个叫声，之后是一连串的枪声。
	剧痛的波动微微地减弱了，转身离去的英和的背影映在罩上一层薄雾似的视野当中。他看到英和的左手上握着『NEST』，心里想着，必须赶快追上去才行，然而行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那个能力了。
	太没用了。眼睁睁地看着敌人逃跑，自己却只能躺在地上，什么事都没办法做……我要死了吗？在朦胧的意识当中，行这样自问着，又自答着，也许吧？“行！”叫声再度响起，这一次声音听起来好像就在附近。
	资深伍长跑过来的气息传来。有风间在，要小心一点。行想这样叫，却发不出声音来，连转动颈部看仙石的脸都做不到。是的，我再也没办法做什么了。发现自己即将死亡，而且什么事都再也没办法做了，行感到一阵懊悔，只觉眼角一阵炙热。
	你来得太迟了。他甚至没办法这样对仙石抱怨。就因为听你的话才会被射中。他也没办法这样向仙石抗议。也不能为自己辩解，我是因为老是被救却没能帮上忙的遗憾才流出了眼泪，并不是因为痛到哭出来。我还有其他许多想跟你说的话，可是现在……
	我不想死。在行逐渐变得模糊的意识当中浮起了这个有生以来第一次有的想法。
	＊
	英和的身影从主通道上消失，T恤的腹部渗着血的行遂成了所有的重点。仙石跑向仰躺在地上的行，正待开口要行振作起来的时候，突然间，成排的子弹掠过他的鼻头，他赶紧退了开来。
	“不要过来！”
	连续不断的枪声当中夹杂着尖叫声。仙石知道是风间，等火线一停便怒吼了回去“不要再开枪了！”
	“有人受伤。暂时休兵！”
	“住口！你们不也杀了炮雷长吗？”
	话声未落，枪声再度响起。几颗子弹窜过腹部染血的行的附近，撞击在尽头的墙上，迸出几道火花。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怀着难以置信的心情凝视着倒地不起的行，仙石为不断地从VLS管制室射来的子弹感到惊愕。
	这个地方已经不是仙石所认识的『疾风』舰内了，而是一个充满了火药和血腥味，因为布满了弹痕而显得破烂不堪的墙壁围绕的异世界。自己所无法理解，只能用狂气来形容的意志支配着『疾风』，让舰艇驶向黑暗冰冷的场所。英和那些本来执拗地延长追击火线的部下们就好像被这个意志所操控似地，突然就撤退了，仙石利用空当下到舰内一看，竟然看到腹部溢着血水的行倒地不起的预期之外的景象。而且负责护卫VLS的人偏偏又是风间。如果失去行这个支柱，仙石没有自信还能维持理智，他压抑住激动的心情，正想开口要风间停止射击，“……正义。这就是正义……”他听到枪声当中夹杂着风间的胡言乱语，不禁悚然一惊。
	风间也被支配『疾风』的狂气所吞噬。仙石知道没办法说服他，算准了射完子弹的风间重新换弹匣的时间，一口气跳到通道前面。
	他使出所有力气一把抓住行的肩膀，将他拉过来。枪声随着尖叫声再度响起，子弹划过半空中的咻咻声让仙石全身的毛细孔都张了开来。他咬紧牙关，将行的身体拖进墙壁后头，这时背后的枪声突然中断，他听到风间的声音大叫“出来！我不会逃的！”，他只会在那边鬼吼鬼叫，却始终不主动出击，即便濒临疯狂边缘，风间依然是风间。仙石不予理会，转过身来看着行，发现拖过他的身体的地板上粘附着一道血迹，不禁倒吸了一口气。
	行被剧痛折腾着，出血不止的腹部痛苦地上下起伏着，他的脸已经变得很苍白了。“振作一点……！”仙石这样呼唤着行，用力地撕开染着血的T恤，看到肚脐上方几公分处持续渗着血的小枪声，他再度倒吸了一口气。
	如果子弹嵌入胃部的话，疼痛的程度应该非比寻常。仙石回想着以前在教育队学到的急救法，想到应该先帮行减轻腹部的负担，便让仰躺在地上的行竖起两边的膝盖，用克鲁兹的枪带绑住，使左右两腿不至于分开。就他学到的知识，他知道这样做可以让腹部放松，多少可以好过一点，然而对出血方面的问题他就无计可施了。腹部的伤和头或手脚的伤不一样，没办法压迫动脉抑制出血。外行人所能做的顶多就是压住伤口而已。
	仙石撕下制服的袖口，抵住不断地渗血的伤口，紧抿的口中喃喃地说着，让血止住吧，同时将两手压上去。他把脸靠近从喉头深处发出呻吟声的行，呼唤着说“伤势没什么大碍，你要振作起来。”可是血水却宛如嘲笑他似地持续渗出来。
	抵在伤口上的布条立刻就湿成一团，鲜红的血水从压着的指缝间渗出来。就好像压住的是坏掉的水管一样。可恶，为什么还不停？仙石涌起一股几乎要让身体里的血液沸腾起来似的愤怒，自己无能为力的懊恼心情使得他的眼睛开始湿润起来，仙石无意识地嘟哝着“混账！像你这样的人为什么这么倒霉？”
	“不都已经跟几十个人对战过，一路走过来了吗？为什么只因为英和和风间就……”
	说到这里，仙石突然住了嘴，因为他在提到风间的名字的瞬间似乎隐约了解到在被射中之前应该会先下手的行会落得如此下场的理由。原本沸腾的身体一口气冻结，仙石实在无法置信，窥探着行的脸色，这时他看到微微睁开眼睛回看着他的行脸上露出了微笑。
	在极度的痛苦当中挤出来的笑脸回看着满脸惶恐的仙石的脸，将仙石脸上的悔恨感瞬间都洗涤殆尽，告诉他：没关系，别放在心上，不是你的缘故。然而传达这种思绪的微笑却被袭上来的剧痛给吞噬。立刻就消失了。突然间，视野变得好模糊，仙石发现自己好像哭了，然而那不是因为悲伤和悔恨的情绪涌上来使然，而是再度开始沸腾的体液从眼窝里喷溅出来。仙石用两手压着伤口，大叫“笨蛋！你是大笨蛋！”
	“我不是说过，绝对不能死，那是优先命令吗……！”
	从仙石的脸上落下的泪珠滴滴答答地落在行那因为痛苦而扭曲的脸颊上。仙石不知道行还能不能听到自己的声音，只想着有没有什么方法至少可以减轻他的痛苦，于是他想到眼前的VLS管制室里平常就备有急救箱，遂抬起头来。
	急救箱里有吗啡和注射针。应该还有止血带和其他的东西。为什么刚刚没想到呢？仙石咒骂着自己，伸手去拿起放在地上的克鲁兹。
	医务室和CIC里也有这些东西，但是那些区域位在隔墙的另一边，而撤退了的英和的部属们也可能在那边埋伏。仙石了解到他只能到管制室去拿到这些东西，他决定不管是风间还是任何人，挡路者一律不予宽贷，他把脸靠到行耳朵旁边。
	“……你听着，我立刻就回来，你在这里等着。我去拿急救箱，帮你做好一点的紧急措施。”
	就因为自己老是宣扬不符实际的理想论，才会让事情变成这样。这个认知不消多时和就算被骂成恶魔，要付出多大的牺牲，他都一定要救行的意志串联在一起。确认风间在墙的另一边保持沉默，仙石正要站起来，突然一股冰冷的触感抓住了他的手臂，使得他停下了动作。
	不知什么时候睁开眼睛的行抓住了仙石的手臂。仙石从他眼中看到了好像要诉说着什么的强烈光芒，他无可奈何地回看着行的脸。
	“你……”
	“……能认识你，我好高兴。”
	虽然血色尽失，但是从形成微笑形状的嘴唇中说出来的话听在仙石的耳里就像在叱责差一点就要被憎恨给吞噬的自己。仙石反握着变得冰冷的手，全心全意地听着他说话。
	“因为我知道……这个世界上存在着……不会消失的明确的东西。可是……现在，消失的……
	倒是我了。我老是让你救我，却没能帮上你……这让我……好懊恼……”
	力量急速地从仙石用两手的手心覆盖着的行的左手上流失。仙石赶紧握住，用尽全身的力量大叫“那就不要死！”
	“连一个自己喜欢的女人都没找到，也不知道生命的真正价值！这样就死了你会甘心吗？起来！听从资深伍长的命令！不要死在这种地方……！”
	行没有回应。他的脸用力地皱起来之后，发出失去生命似的气息，因痛苦而扭曲的色彩消失了。仙石赶紧确认他的呼吸，将指尖抵在他的颈动脉，发现生命的迹象虽然微弱，但是勉强还持续着，遂放松了肩膀的力量。
	是昏死过去了吧？仙石已无能为力，凝视着与死亡对抗，独自持续奋斗的行的脸孔。他感觉到持续沸腾的体液让多余的水分挥发，逐渐变成固体，同时凝视着这个告诉他，已经找到自己内心不会消失的明确的东西的生命。
	做事一向半途而废，被当时的情感所支配，一直忙着眼前的琐事，即使描绘着某种理想，却无法使之实现的矮小生物。如果说那就是他自己，是人类的界线的话，那么行是为了什么遭到枪击的？为了什么而面临死亡？仙石紧握着拳头，感觉到完全固体化，拥有明确形体的体内的热情给了他的身体一种前所有的力量。
	那股力量不像支配『疾风』的狂气一般流动，而以像刀刃般的利度和钢铁般的硬度斩断了缠绕在他身上的尸臭和硝烟的味道。仙石拿掉挂在肩膀上的克鲁兹，丢到地上。
	“……等着瞧吧。现在我要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正的人类的力量。”
	行持续昏睡中，但是仙石确信他在行耳边说的话一定传达给行了。仙石站起来，弯过因枪击而变得破烂不堪的转角，来到通往VLS管制室的通道前面。他正面看着站在通道上的风间，岔开两脚站着。
	也许是无法理解在一无长物的正前方突然出现敌人身影的现实吧？站在五公尺前的风间的脸庞瞬间愕然地松弛了下来，然后又整个僵硬起来，大叫“别靠过来！”赶紧重新拿好克鲁兹，可是仙石仍然瞪着风间的眼睛，开始往前走。
	我要立刻终止这种无聊的事情。为了达成这个目的，我要用我的一条命和身体去执行。在腹底凝固的热情自动地作动着他的手脚，把仙石的身体推向VLS管制室。风间的眼睛因为恐惧而抽动着，好像想扣下克鲁兹的扳机，可是看到赤手空拳走过来的活生生的人，他的手指头却只能像痉挛一样抖动。风间往后退一步，再度大叫“站、站住！”，眼看着泪水从他的双眸溢了出来。仍然持续往前走的仙石看到尖叫的风间顺势扣下了扳机。
	闪光和枪声同时出现，右手臂窜过一种宛如被人抓住用力往后拉的感觉。仙石甩甩手，把身体往前倾，继续前进，他逼近背部抵在管制室的门上的风间，俯视着他的蘑菇脸。
	风间死命地伸出枪口，企图将仙石推回去，顶着满是汗水和泪水的脸，像个只会重复说同样的话的人偶“正、正义。这是正义……！”仙石一把抓住抵在他腹部的克鲁兹的枪身，顺势从风间手上抢过来。
	“只能靠这种东西才能彰显的正义不叫正义……！”
	仙石将克鲁兹丢到地上，往风间的脸颊上就是一巴掌。踉踉跄跄，手扶在墙上撑住身体的风间就这样瘫坐了下来。
	低而细的呜咽声使得他的背部微微地颤抖着。达到饱和状态的神经破坏了风间的防波堤，使得他之前一直藏在心头的情感一口气都喷溅而出。动手打人之际窜过一阵尖锐的痛感，仙石这才发现子弹掠过了他的手臂，低头看着自己那正滴着血的右手臂，然后打开管制室的门。克鲁兹落在风间的身旁，但是他已经没有力气去拿枪了。仙石丢下像个小孩子一样不停地哭着的风间，一脚踏进VLS管制室。
	他没有想过里面可能有埋伏，因为支配全身的炙热团块已经麻痹了感受恐惧的神经。仙石目前只剩下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要拿到急救箱的坚定意志，看到管制室中出乎想像之外的景象，瞬间呆立在现场。
	仰躺在地上的人正是宫津舰长。应该置身于支配『疾风』的意志中心部位的男人现在只剩下一张失去血色的脸望着天花板，绝望而无力的身体像枯木一样横倒在地上。在他的腰际四周形成的血洼在红色的灯光底下看起来像是黑色的液体，“舰长……”仙石不自觉地叫了一声，走近一动也不动的宫津身边。
	就在他出于反射动作，想确认一下宫津的脉动时，宫津紧闭着的眼野微微地抖着，那徘徊在生与死之间的狭窄空间中的眼睛回看着仙石。“资深……伍长吗？”舰长喃喃说道，脸部因为痛苦而扭曲着，仙石俯视着舰长，感觉到支在地上的手倏地都僵住了。
	欺骗自己和『疾风』的所有船员们，掀起前所未闻的叛乱行动的男人。本来已经决定如果再见面，一定要痛殴这个男人的，然而实际上看到濒临死亡的宫津时，仙石心中只感到一种近似同情的痛楚。“……你大可以笑我。”宫津用细弱的声音说，仙石有一股无处可发的怒气，但是还是下意识地把脸凑上去。
	“中了英和的计……他已经不打算跟政府交涉了。他要前往晴海，释放‘GUSOH’。我企图阻止他……结果落得这种下场……”
	“释放”这个直截了当的字眼刺进仙石的脑袋之后，他很自然地在心中反刍着在静姬死后开始急转直下的事态，他很平静地接受这个可能发生的事实。目前，英和那让『疾风』走向破灭之路的，无法分析的狂气的性质和三十分钟之前有很明显的差异。那不是类似宫津散发出来的狂气，而是一种更阴郁、更没有理论性的、更偏执的狂气。那是一种以许英和这个男人为中心时才能理解的真正狂气。沉淀在腹底的热意倏地产生了反应，仙石的脑袋根据舰艇的前进路线、机关的声音描绘出行进速度，自动地计算舰艇到达晴海的时间，这时他发现宫津的双眼注视着他，遂中断了思绪。那对栖着不知是悔恨还是憧憬的复杂光芒的眼睛在宫津说了一句“你真是坚强……”之后，漾起了笑意。
	“如果我有你那样的坚强……应该就不会……被那种心地狭窄的男人利用了吧……”此时宫津双眼一闭，从他的唇缝间漏出来的只剩下呻吟声。仙石立刻说道“请不要说话。”
	“我现在做紧急处理，请你先不要动。”
	仙石对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想，却仍然说出这种话的自己感到生气，语气不由得变得很粗鲁。他作势要站起来去拿急救箱，突然被宫津抬起来的手给拉住。
	那笔直上仰的眼睛中隐含着终究无法从被害者的立场踏出一步的男人的痛苦和觉悟的色彩。
	“我知道我没有立场请你帮忙。”宫津费力地挤出一丝声音，仙石再度把脸凑上前去。“可是，我只求你一件事……帮我把小型送受话器拿过来，连上对全舰广播的线路。”虽然胸口不断地起伏着，宫津仍然清楚地这样交代，凝视着仙石。那张痛苦和悔恨之情已经一扫而空的脸正是一个超越所有的理论，只想将被迫扛起的债务加以整合处理的男人愚直的表征。看到那张脸孔的瞬间，仙石产生了一个自觉——我无条件地接受这个人身为我的舰长的事实——心中的疙瘩渐渐溶化掉了，他默默地按照宫津的指示去做。
	宫津连握住小型送受话器的力气都没有了，仙石不得不帮他把麦克风凑到他嘴边。按下送话键之后，“这是舰长……下令。”声音从他那干裂的嘴唇中发出来。
	“我要所有人员停止作业听我说……我被英和少佐射伤了。不久之后……大概就会死了吧？所以，这是我的……最后的命令。请大家用心听着。
	现在我想把『疾风』的指挥权交给仙石曹长。当然我相信会有人反对……但是，我并不是在受到威胁之下说这些话，也没有疯。应该说我是恢复理智了……我热爱『疾风』，坚持到最后奋战不懈……我想把舰艇以后的命运……托付于资深伍长的勇气。”
	仙石既不感到惊讶，也没有任何反感。他觉得体内的炙热团块益发地增加热量，不断地吸取新的力量，他完全接受宫津的一字一句。
	“我觉得……对信赖我的各位深感抱歉。但是，请各位了解，这是没办法保护大家的我所能做到的唯一……偿罪。
	接下来，资深伍长所说的话就等于是我说的话。所有人员都要听从他的指示……为了生存，为了活下去，我希望各位尽最大的力量。以上。”
	他的声音穿过狭窄的管制室的墙壁，响彻整个舰艇内部，撼动所有人的心灵之后，朝着遥远的水平线扩散出去。仙石不发一语地站在狂气已散，净化的沉默降临的管制室里，他发现说完话的宫津带着严峻的目光看着他，遂出于反射动作似地立正站好。
	“资深伍长，操舰！”
	宫津以舰长的眼神和声音下令。仙石敬礼回应。
	“资深伍长听令！”
	带着满意的眼神点点头之后，宫津宛如使尽了最后的力道似地，全身的力量尽失。仙石用中指腹确认宫津仍然有持续微弱跳动的脉动，深深感受到自己承接的责任之重，然后拿着急救箱来到通道上。
	蹲在地上，背部微微发着抖的风间跟刚才没什么两样。听到他抽噎的声音，仙石开口问道“你听到刚才的广播了吧？”
	“要是有时间在这边哭，不如帮我处理一下舰长和如月的伤势。我要让舰艇停下来，从英和手中抢回‘GUSOH’。”
	仙石将急救箱放到一旁的地板上，此时风间那哭肿了的眼睛战战兢兢地看着他。看到仙石右手臂上滴着血，立刻又想把视线移开，仙石一把抓住他的胸口怒吼道“你振作一点！”
	“身为优等生的你应该会做得比我更好。不要让舰长的心情还有哭着后悔的自己的感受白白浪费了。你行吧？”
	风间的眼中虽然又溢出了新的泪水，但是却已经能够明确地点头了，仙石松开手说了一声“交给你了”就离开了现场。想让舰艇停止前进，首先就要上到舰桥去。转过弯角来到主要通道上，仙石停下了脚步，想对失去意识的行说几句话，随即又放弃了。
	活下来之后，要讲多少话都可以。绝对不再让任何人死亡了。仙石在心中喃喃说道，朝着通往舰桥构造部的舷梯跑去。
	＊
	防空雷达测量探测到的机影的方位、距离、高度，根据这些数据计算出目标的速度和预期行进的方向，将之显示于雷达荧幕上。其基本性能和搭载于『疾风』上的迷你神盾系统没什么两样。
	重要的是雷达警戒的对象只限于没有对敌我双方识别信号或雷达&middot;发送应答器有所回应的来历不明的飞机。『疾风』的雷达探测范围长达半径五百公里，当中有无数的直升机和客机等商业飞机往来。如果他们进入自己宣称的领空的半径十公里圈内，无需经过问答，可能就会成为警戒对象，但是却不能追踪、警戒该范围之外的飞机。雷达应该也不会一一对民间客机的雷达回应器发出讯号，对在固定的航路以固定的高度飞行的机影进行警告吧？因为即便事件的发生而偶有停航或延迟的情况出现，但是民间航空公司仍然和平时一样持续营运，进出羽田和成田机场的客机数量超过每十分钟就发出一班的程度。
	因为穿越过限制海域而不得不停飞的羽田——札幌之间的往返客机也因为运输大臣受不了支持团体的压力，在将航路线略微北移的条件下，从下午重新开始营运。要是在往常，班机是循着在佐仓市上空的前方改变方向，穿越东京湾，直接进入羽田机场的航线，但是现在则设定了新的飞行路线，在中途设置了在江户川区上空改变方向的中继点，以避免经过限制海域。
	尽管只是暂时的权宜之计，然而要变更航线穿越过人口密集的市区上空，这不是那么简单的问题，可以在短时间之内就下达许可令，不过运输省航空局以特例的速度准许了这项变更申请。这当中的转折不是因为同时也是运输族议员票仓的航空公司施加强大的压力，而是因为政府判断，变更此航行路线可以利用来做为对付『疾风』的对策。
	宗像一等空尉驾着从百里基地出发的F-15J老鹰，带着〈挖墓者〉的密码，为了脱离『疾风』的探测圈而暂时北上之后，经过羽田——札幌之间的航行路线，开始南下。他保持和民间客机同样的高度，速度也降到一马赫以下，而且关掉了显示为自卫队机的IFF，发出和某航空公司的客机一样的雷达发送应答器。如果光从雷达上来看，其身影看起来应该只像是从札幌飞往羽田的定期客机。
	而当快要接近江户川区上空的变更方向点的瞬间，老鹰现出了其原形。从之前的计器飞行切换成有视野飞行，一口气下降，加速袭向『疾风』。当对方惊慌地采取迎击态势时，双方的相对距离已经不到十公里。以马赫的世界而言，这几乎像是一步的距离。就算搭载‘GUSOH’的飞弹发射过来，当时直击『疾风』的T＋已经变成了直径一公里的火球，连同飞弹将‘GUSOH’燃烧殆尽了——
	这是堪称完美的一项作战。至少宗像是这样想的。而且，只要有任何一点可以让他这样想的要素存在的话，宗像是会毫不犹豫地按下发射钮的。
	如此一来，安藤的遗憾就可以获得补偿了——离陆十五分钟之后，宗像按照预定计划抵达江户川区上空，打开和作战指挥所之间的通讯频道。
	“Mortician，this is undertaker，Target visual contact。Request order〔葬仪社，这里是挖墓者。目视确认目标。请求指示〕”
	在没有船只往来的东京湾上要捕捉到唯一一艘航行中的『疾风』的身影是很容易的。即便从高度一千公尺的上空也很清楚地可以看到在葛西滨海公园沿岸朝着西北方向前进的船影。距离当初的下锚位置大约偏移了七公里左右，但是还来得及在舰艇到达阻止界线之前加以歼灭。宗像隔着天篷做过确认之后，将视线转到武器控制板上，等待“葬仪社”的回答。
	目前搭载于机体的飞弹有四枚。这是美军专为T＋而新开发的飞弹，听说还没有被实战配备过。外型比平常老鹰所搭载的空对空麻雀飞弹还要粗上两圈，说是AAM，其实更接近空对舰飞弹，同时装备有任何模式都可以使用的新系统。只要直击三枚就足以破坏『疾风』了，一枚则是预备在对方以近距离防御武器迎击的时候使用。如果说『疾风』的CIWS已经故障的情报是事实的话，或许就没有使用的必要了吧？如果命令下来，他就立刻急速下降，启动搭载飞弹的目标追踪装置。看到客机突然变身成战机，『疾风』的叛乱集团一定会惊得手忙脚乱。而在下令启动对空战斗的下一瞬间，他们就会被六千度的高热燃烧殆尽。
	我要以欺敌战术讨回误入陷阱而遭到杀害的安藤的债——宗像等待着上级下达立刻攻击的命令。
	（undertaker，this is Mortician,Mission put OFF for a few minutes。〔挖墓者，这里是葬礼社。任务延后数分钟〕）
	不会吧？不由自主地在罩着氧气罩的口中嘟哝的宗像并没有仔细听清楚好像告知他一边准备进入羽田一边待命的女管制官的戏言。都飞到这里来了还要延后？眼看着『疾风』就要抵达T＋不会破坏到陆地区域的阻止界线了。宗像连说出“了解”的心情都没有，以按了两次麦克风的ON跟OFF开关的方式来回应，将减速了的机体转向羽田方向。
	江户川区的城镇往后方流逝，左下方可以看到新木场的储木场和东京渡轮终点站。他已经完全侵犯了『疾风』所宣布的领空，然而默默航行中的船影却没有提出警告讯号的迹象。是因为他们认为既然自己已经开始移动了，就没有道理再抱怨了吗？或者是舰内发生了什么事情……
	想到这里，宗像随即又想，无所谓了，遂打消了这些思绪。无论如何，他们所犯下的罪行是无法消弭的。任何人想抗辩，机会也只有在被击沉之前了——俯视着确实逐渐接近东京的『疾风』，宗像只确认了这个事实。
	＊
	还好不是由航空作战指挥所，而是由市谷NCC直接诱导〈挖墓者〉。下令暂时将空袭的行动延后的渥美隔着终端机画面和因为愤怒而涨红了脸的梶本总理对峙。
	“您应该已经看到了。『疾风』的舰桥窗口很明显地观测到可能是枪火的火光。之前并没有发生过在舰艇的中枢发生战斗的情况。”
	就在〈挖墓者〉接近攻击点之前，渥美透过荧幕确认『疾风』发生变异，不断地说服总理。从舰桥构造部的最上层，也就是堆积了很多操舰机器的舰桥的窗户断断续续地发出闪光，之后，一个男人跳到了相当于屋顶的上部指挥所。虽然没办法辨别人相，而且也被覆盖住上部指挥所的遮风墙所挡住，没办法掌握这个男子的动向，然而从身上穿着黑色战斗服的高大身躯来看，很明显的该男子并不是船员。一定是英和的部下，而且那个人的手上还拿着像是『NEST』的筒状物体。
	事情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渥美听从自己的直觉，不理会指挥权的归属，下令延缓空袭行动，梶本理所当然似地质疑（你确定吗……！）。
	（阻止界线已经迫在眼前了。如果错失这个机会，我们就……）
	“在逆风的情况下，『疾风』的速度比想像中的还慢。距离突破界线还有八分多钟。请答应将空袭的时间延后八分钟。〈挖墓者〉明明已经侵犯限制空域了，但是『疾风』依然保持沉默。您不觉得这就证明了舰内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你在说什么！你……）梶本正待说什么，渥美将他的影像给消掉，转身面对着在背后竖起耳朵窥探整个事件变化的操作人员们。“L3还没有进入接收影像的范围吗？”他大叫一声，那些被荧幕的反射光染青了脸的年轻操作人员们都回过头来。
	“目前正进入最后的调整阶段。再过五分钟就可以固定在India的正上方。”
	如果透过监视卫星的影像，就可以真正确认藏身在上部指挥所的遮风墙里的男人的长相和他手上所拿的物体了。十分钟之前不就说还有五分钟吗？渥美强忍住想这样怒吼的冲动，把视线移回『疾风』的影像。
	距离到达阻止界线还有七分二十三秒。一切都取决于这段时间。渥美脑海中的迷惘和恐惧已经逐渐淡薄，感觉越发地澄澈，在心中喃喃自语着。他发现自己逐渐失去冷静了，然而还不到有具体的不安感的程度。
	吞噬了无数的生与死，朝着东京突进的灰色船体隔着荧幕开始释放出一股妖气。『疾风』挑动旁观者的脑干，企图促使旁观者的脑干陷入疯狂，想与其对峙，任何的理性都派不上用场。就算让我疯狂也无所谓，我就敬陪到底。所以，让我看清楚那边发生的所有事情吧！渥美看着荧幕，在干渴的口腔里咀嚼着这些话。
	＊
	克鲁兹的连续发射声之后，之前微微感受到的人的气息整个消失，能听到的只有机关的振动和船体破浪前进的声音。仙石上到如果把舰桥构造部比喻为大楼的话，相当于二楼的01甲板上，停下脚步，闻到沿着通往楼上02甲板的舷梯上像霜一样落下来的硝烟味，全身不禁僵硬了起来，那一瞬间，他感到右手臂的伤隐隐作痛。
	也许是还没有完全凝结，从伤口上滴下来的血闻到了混杂在硝烟味当中飘散过来的同样是人的血腥味。仙石不理会窜升上来的恶寒，重新绑好缠卷在伤口上的布条，一口气跑上通往舰桥上的舷梯。
	他有一点后悔连一把枪都没有带来，但是敦促他勇往直前的炙热团块所发出的声音远远强大得多，当他回过神来时，发现自己站在平台上。仙石停下脚步，重新调整气息，下定决心，跳到舰桥上，但是他看到了超乎他想像之外的凄惨景象，不由得呆在当场。
	在从窗口射进来的阳光照射下，白色的硝烟缓缓地蠕动着，几个背部和腹部渗着血水的船员倒卧在地上。补给长、紧急处理长、航海士。他们都趴在地上，四周是一滩滩的血水，碎裂的玻璃片和金属片、空弹匣浸在血水当中，被四处喷溅的血水给沾污了的航行装置和通讯仪表板也一样被子弹扫射过，一片零乱破烂。化成一片血海的舰桥上唯一没有遭到破坏的只有位于舰长座位旁边的舰内广播用的无电池电话，与外界通讯的装置都被破坏无遗，罗盘和速力通讯器也布满了刚形成的弹痕。
	在全身的血液倏地往下降，然后被越发增强的腹底的热气给推回来之前，仙石的脑海里浮上“英和这个家伙”几个字。那家伙比试图让舰艇停下好跟政府联络的我早了一步，将所有的设备都破坏掉了。仙石越过慢慢地扩散到地板上的血水，确认船员们都已经停止了心跳，内心感到十分懊恼。
	配在每个人腰际上的自动手枪都没有被拔过的迹象。仙石无需多想就可以想像这些船员们想制止跑进来的英和，结果在不问青红皂白的情况下就被射杀的经过。仙石以他掺杂着愤怒和恐慌情绪的脑袋做最低限度的判断——从舰桥操控舰艇是无望的。他转身想走向堆放了操舰的辅助控制系统的紧急操舵室。就在那一瞬间，一个小小的呻吟声宛如要他停下脚步似地夹杂在海浪声中响起。
	他回头一看，环视着沾满了茶色血水的舰桥，于是他看到蹲踞在操舵器对面的横田航海长的背部。仙石以前鲜少有机会和他说话，但是传闻他很喜欢说话，与其说是护卫舰的船员，他更容易让人联想起赛马场的预测员，这个凭着努力往上爬的干部在『疾风』的干部当中绽放着有异于其他干部的开朗色彩。而现在他的背上却鲜明地刻画着被子弹射伤的三道血痕，仙石赶快跑过去，轻轻地抱起靠在操舵器上的横田。
	被委派掌舵的责任感像粘着剂一样，使得他始终不愿松开那仍然抓着舵轮的右手。仙石想办法剥开了他的手，于是那已经遭到破坏，无法用来操舵的舵轮便喀啦喀啦地空转着，听到声音的横田的眼睛微微地抖着。
	失去血色的脸扭曲着嘴唇，断断续续地挤出声音来“少佐他……带着‘GUSOH’，上到……上部指挥所……”仙石正要开口说“别说话……”，横田就用沾满血水的手抓住他的胸口，把他拉了过来，露出拼了命似的表情打断了仙石的话。“舰艇……失控了。在你来这里之前，少佐令命部下……破坏了舵……”
	心臓剧烈地跳动起来，仙石慢慢地想起，原来之前追兵突然撤退的原因就在这里啊？对英和巨细靡遗的行动力所产生的震惊伴随着讶异感紧接着盘踞了仙石的脑海。尽管『疾风』是最新系统的护卫舰，但是机关带动旋转翼，决定船只的前进方向的船舶基本构造却是一样的。只要将负责控制系统的舰桥和紧急操舵室给破坏掉，捣毁掌舵机室和机械室里的控制装置、燃料供给瓣等的航行机器，要让舰艇失控是很容易的事情。
	各个控制装置都设置有为备非常时期所需的手动操作系统，但是只要有意想破坏，方法倒是很多。只要拿走一个燃料供给馆，松开真空管的手动操控盘的话，就没办法封闭了。英和的部下突然撤退之后已经超过十分钟以上了。虽然不清楚他们还有多少人存活，但是只要有十个人，要完成需要花费一整天的时间来进行修复的破坏工作是绰绰有余的。仙石为目前支配着『疾风』的英和的病态执着感到惊悚，他那将所有的人都卷进事端，企图自杀时还能精细地拟定计划的纤细神经又算什么呢？仙石不禁在心中嘟哝着，“快、快……让大家离舰！”横田喘着气说道，仙石把视线移回他脸上。
	“还有……把英和……”
	横田把好像已经看不到任何东西的眼睛望向天花板，抬起右手，摸索自己的腰际。仙石想助他一臂之力，看到经历长年的拉绳作业而练出一手厚茧的航海长的手握住收放在枪袋里的布朗宁自动手枪的握把时，不禁哑然失声。
	仙石帮已经连拔枪的力气都没有了的横田航海长拔出布朗宁手枪。钢铁制成的铁块宛如承受了横田的坚定意志似地变得好沉重，枪把上好像栖着大量的热情一样。“我知道了。我一定会制止英和。”仙石说道，横田很安心似地放松了脸颊。
	“资深、伍长。如果你能活着回到陆地上……把我的存款、拿给我、我那离婚老婆那边的……女儿……账、账号是……”
	或许是自知走到生命的尽头了吧？横田赶紧交代后事，但是话没说完就中断了。航海长来不及说出账号就断气了。
	仙石将他微睁的眼睛合上，把他的身体放回地板之后站起来。够了。仙石将横田交给他的布朗宁手枪塞进长裤，带着另一股窜生上来的热情走向舰长的座位，戴上无电池电话的耳机。
	他拨转通达整个舰内的号码盘，切换成全舰广播。仙石以一声清咳掩饰被愤怒和泪水哽住的喉咙，开始开口说道“资深伍长下令全舰。”
	“舰艇失去舵轮，正失控当中。看到笔直冲进港口的『疾风』时，政府也不会坐视不管。所以希望所有人员在这之前逃离舰艇。也不要忘了因为受伤而无法动弹的英和的部下们。我不想再让任何人死亡了。大家应该都听到舰长说的，为了活下去要尽最大的力量。尽管方法错了，但是你们想做的事情并没有错。往后不管会多么辛苦，大家都要努力活下去。这样才能报答一直到临终之际都还担心船员安危的舰长的大恩大德。
	还有，敬告英和的部下们。你们的首脑企图将舰艇驶近东京释放‘GUSOH’。我不清楚你们国家发生的事情，也不知道你们是抱着什么心态开始进行这项计划的。但是，我希望你们知道，把部下卷进事端，企图自杀的指挥官是最低级的军人。为这种人殉职，国家也不会变好。活到最后的人才算获得战争的胜利。我一定会阻止英和的。现在立刻和船员合作，将受伤的同伴一起带走。以上。”
	仙石强忍住激动，一口气说完之后，将无电池电话放回舰长座位，他在心中自问道，这样做好吗？然而就如行和宫津说过的，那是要自己决定的，没有人会给答案。就算没什么自信，能说的已经说了，仙石在这种满足感的支撑下，走向通往屋顶的上部指挥所的舷梯。
	英和就在那里。相较于受过严格训练的天生高手，自己只是在狭窄的舰艇内来回奔走的职业自卫官。仙石自认没什么胜算，下意识地吞了口口水，但是他并不感到恐惧。
	他知道不只有他自己，有许多人都跟他一起朝着舷梯走过去。请小心。他听到菊政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别当烂好人哦。开玩笑似地却又为他担心的田所的声音也历历在耳。没问题的，你一定做得到。竹中和宫津的声音接着在耳边响起。沉着一点，提高警觉。言简意赅的声音应该是来自行吧？
	我不是孤单一个人的。仙石抱着这个想法，爬上英和等着的上部指挥所。
	＊
	风间打算先从伤势比较重的人先处理，然而看到流了一起的血，无助地仰躺在地上的人时，他根本没有多余的时间去比较谁伤得重。风间先看到如月，二话不说，立刻为他处理伤口。
	一方面是因为他被一种如果不集中精神做某件事，可能会发疯的恐惧所驱使着。吃进行的腹部肌肉的子弹并没有贯穿身体，形成子弹留在体内的枪伤，但是这跟紧急处理没有什么关系。用急救箱能够处理的事情终归是有限的。他帮行打了吗啡，帮看起来像个被人用锥子刺穿的小伤口消毒，然后涂上抗生素软膏。贴上保护纱布，用止血带和三角巾包覆起来之后，剩下的就只能靠伤者本身的力气和体力去撑住了。
	大动脉没有受到损伤是不幸中之大幸，然而在包裹伤口期间，血水仍然不断地溢出来，风间被那种太过温热，像是涂敷在皮肤上的油脂一样的触感给吓得不知所措。渐渐凝固，形成一层薄皮，沾满手和衣服的血的触感使得他已经达到临界点的神经不停地颤动着，甚至有着一股引发恶心感的腥臭味，那是人的身体吗？这可不是用人偶进行人工呼吸或心脏按摩等的模拟演习所能体会的事情，风间有生以来第一次看到濒死的人，真实地感受到那种悲惨的感觉。同时他也了解到不轻易放弃生命的人类的肉体的强悍，还有肉体对其所拥有的生命的执着。
	虽然流了大量的血，但是行跟宫津依然都还在呼吸。无关乎当事人的意识，他们的肉体渴望继续存活于这个世界，苦苦地挣扎到最后一秒。即便被比死还痛苦的精神所折磨，然而拥有生命的肉体并没有抛弃求生的欲望。一无所有的死亡和在临死之前保留下来的生命的重量压上风间的身体，在饱受精神被撕裂为一一的痛苦煎熬之后，自己是彻底地无知的认知随着羞耻心涌上风间心头。对计划失败时企图果断地自决的自己的厌恶感，对参与残忍地、自以为是地夺取他人性命的行为一事产生的后悔感同时涌上心头，风间不知所措地哭了。他一边哭着，一边走向管制室，开始帮宫津舰长处理伤势。明知道哭也于事无补，但是泪水依然不停地从眼眶中溢出来，永远没有干歇的时候。
	就在这个时候，资深伍长的声音从扩音器里流出来。射中宫津的子弹好像停留在肾脏的上面，内脏并没有遭到严重的破坏。风间判断，宫津的伤势虽然一样严重，但是只要用止血绷带牢牢地覆盖住，应该可以将他从这里带出去，他反刍着仙石的话——不管有过多难过的事情，都要活下去——凝视着自己沾了大量鲜血的手。他茫然地想着，除了哭之外，应该还有我能做的事情，这时几个脚步声跑过来的声音在管制室外响起。
	当风间踩着疲累的踉跄脚步，蹒跚地离开管制室时，穿过主要通道的一群人发现到他。众人停下脚步，“啊，水雷士！你还好吗？”对他说话的是同期的机关士，仔细一看，这些人都跟自己一样，都是初任干部。拿着克鲁兹的他们无暇在意全身是血呆立在现场的风间，围着他开始你一言我一语地说起话来。
	“你听到刚才的广播了吗？说舰长死了是真的吗？”
	“我不要！我才不要听阶级比我还低的人的指令行事！”
	“我们的舰长只有宫津舰长一个人。不是吗？”
	“通讯士和航海士，在舰桥上的人都被杀了。是少佐干的好事。”
	“就算逃离舰艇，我们只会落到被逮捕，当成罪犯对待的下场。与其要在监狱里关一辈子，我宁愿留在这里战到最后！”
	“少佐的部下只剩下不到七个人。集合我们的力量应该可以抢回『疾风』的。”
	一群人宛如被附身似地滔滔不绝地说着话，看在风间眼里，他们根本就只是一群乌合之众。结果，这些人只有这样的层级就敢一头栽进叛乱的行为当中，风间不禁对相信自己可以实践正义一事产生悔恨感。而被迫看清一直到刚刚那一刻之前自己有多么昏昧无知的事实更让他产生不快感。这种种的情绪一拥而上，“住口！”风间再也忍不住地大吼道，一把抓住瞪大了眼睛看他的机关士的脖子，把他拖进VLS管制室当中。
	看到躺在血泊中的宫津舰长的模样时，机关士不禁倒吸了一口气。其他跟着走进来的人们也因为弥漫在房间里的血腥味而倒退了一步。“仔细看清楚！”风间怒吼道，把机关士往地上的血洼一踢。
	“死是很痛苦的，很难过的。流了这么多血却还死不了，只能苦撑到最后。这……这算什么正义？什么叫战到最后！这样做谁有利……！”
	机关士的两只手和两个膝盖跪在血洼当中，一动也不动。其他人也全身僵住，有人凝视着被沾满血水的三角巾盖住的舰长，有人不敢正视，把头垂得低低的，众人无言以对，都呆立在现场。风间为自己那流也流不完的泪水感到生气，用沾满了鲜血的手粗暴地擦着两眼，重新看着那些像小孩子一样呆立在他眼前的青年们。
	“就算再怎么辛苦，再怎么难看，我们都要活下去。听从把指挥权委托给资深伍长的舰长的命令。放下救生艇，带着受伤而无法动弹的少佐的部下们一起离舰。如果想跟我走就快点。不想走的人就自行决定。”
	冲动地说完这番话之后，风间产生了一种顿时将蔽体衣物都脱得精光似的胆怯感，但是他已经不打算留在那边了。他推开堵在门口的同事们，来到通道上，他率先想到需要有将宫津和行搬运出去的担架，遂走向仓库。
	可是，来到主要通道时，他却停下了脚步。因为应该躺在那边的人竟然不见了。看到被丢弃于吸饱了血水的地板上的布条时，风间惊慌地看看左右方，确定人已经完全消失了之后，一阵愕然。
	“如月……”
	跑到哪里去了？风间明知白费却仍然环视着四周，这时背后响起机关士的声音：“……我们能帮什么忙？”
	＊
	相当于舰桥构造部的屋顶的上部指挥所以前是被用来做为对空战斗的指挥所的最上层露天甲板。这是人们很难想像会有对舰飞弹出现时的事情，对现代护卫舰而言只是一个没有用处的空间，但是前面架了遮风墙，也装备有双筒望远镜和罗盘针、舰内无线装置，目前也可以充分发挥指挥所的功能。因为这个在整艘舰艇上视野算是最佳的上部指挥所是舰长在进出港时执行操舰指挥的最佳场所，而且还留有在航行中可以当监视台使用的用途。
	『疾风』的上部指挥所也不例外，在像网球场那般宽敞的甲板上有着各种设备。和其他护卫舰不同的地方是耸立于后方的桅杆的根部有一个半球状的构造物，那就是迷你神盾系统的要塞，相控阵雷达的本体雷达天线罩。仙石从舷梯上爬上来，来到天线罩的基部，从防水门的门口窥探着上部指挥所的状况。
	要说门保持开启的状态让仙石感到意外，那么从他藏身之处可以很清楚地看到英和的背影也是一大意外。一个看起来非常小的背影就孤零零地盘腿坐在吃立着数个天线的上部指挥所的一个角落。“太过没有防备可能是一种陷阱”的认知浮上仙石的脑海，他从平台的隐秘处小心谨慎地窥探着状况，感觉到英和的背影散发出一股有异于平常的气息，不禁皱起了眉头。
	坐在高及胸口的遮风墙前面，显得无精打采的背影实在让人看不出这个人正是支配『疾风』，位于疯狂集团核心的男人。那个背影给人的感觉就像一个没有地方可去，也没有地方可回，甚至连可以回头去回味的记忆都没有的男人不知道如何处理自己空虚的身心而感到不知所措。
	旁边放着一个大型水桶一样的物体，和一动也不动的英和的背影成对比，银色的表面散发出钝重的光芒。凭着直觉知道那就是‘GUSOH’，那一瞬间，仙石觉得那像不像是英和的背影已经不重要了，他悄悄地移动身体，来到平台上方。
	仙石在不发出任何声音的情况下站起来，藏在门后头。他再度确认英和的背影化成了一块石头般一动也不动，拔出夹在长裤里的布朗宁手枪，将枪口从门口伸出去。
	距离大约有七公尺。如果不能一枪就将之击毙的话，英和就会把手伸进桶子，释放‘GUSOH’。瞄准后脑勺的枪口微微地抖着，隔着准星凝视着英和的背部几秒钟之后，结果仙石没能扣下扳机，将背靠在门口的墙上。他擦掉脸上冒出的汗水，用两手重新握好布朗宁之后，决定只有再往前逼近才行，于是便踏出门口。
	离开门口一步的距离时，已经西沉的阳光照在他脸上，风直接吹打在他身上。从十五公尺下方的海面传来的波涛声、咻咻作响的风声撼动着耳膜，仙石觉得整个自己的平衡感好像都失控了一样，两脚踩稳在甲板上，等身体不再晃动之后，开始往前进。喷射机的爆音乘着风传过来，仙石心想，羽田机场距离这边好近啊，然而当他再往前踏出一步时，他甚至忘了自己在想什么。仙石凝视着英和的背部，将用两手握着的布朗宁的准星瞄准了他的后脑勺，慢慢地缩短两人之间的距离。
	和昨天晚上相较之下看起来宛如老了五六岁的英和的背影一动也不动。仙石的目光扫过甲板，确定自己的影子并没有落在前方，然后放空脑袋，逼近那个背。他有一种预感，如果想一些不必要的事情，或者散发出杀气的话，英和立刻就会感受到他的存在。一公尺、两公尺。前进了三公尺时，仙石再度将枪口瞄准。技术再怎么差劲，从这里应该射得中吧？他将本来放在安全阀上的手指头移向扳机，看着在夕阳照射下的黑色战斗服的背部，发现对方的肩膀微微地颤抖着，仙石强忍住吞口水的冲动。
	他在哭。这个念头很自然地浮上脑海，还不及多想，仙石的脚就又往前踏出一步。他的本能呐喊着，快射杀他，然而不想从背后射杀一个完全没有防备的人，却又了解对方不是自己可以正面与之抗衡的脑袋却不听使唤地把他的身体往前推。和英和之间的距离只剩三公尺多一点。再往前一步就可以拿到‘GUSOH’了。一脚将桶子踢开来，同时把枪口对准他的话，或许可以活捉他。仙石这样告诉自己，又往前踏出一步，犹豫的念头转移到仙石动摇的心头，使得他的步伐大到超出必要的范围。
	鞋底触到甲板，英和那漆黑的头发就近在眼前。糟糕，靠得太近了。当脑袋响起这个警报的瞬间，英和那像闪电一般飞窜的左手一闪，一把抓住了布朗宁。
	宛如慢动作，下一瞬间又倒带一样，装填在弹匣里的子弹被排出来，掉落地上。当仙石为和之前静姬所展现的技巧一模一样的手法感到战栗时，英和那扭曲了的脸孔占满了仙石的视野。
	“你的烂好人个性真叫人觉得恶心。”
	英和话声未落，就一把抢过布朗宁，丢向遮风墙的对面，下一瞬间，鞋跟就踢进仙石的胸口窝。仙石来不及感觉到胃部被扭绞所产生的剧痛，在半空中飞舞了将近一公尺的身体便滚落甲板上。分不清楚是唾液还是胃液的液体从嘴角滴落，仙石用握紧的手背擦掉液体，全身释放出之前一直被他压抑在身体内部的精气，使尽所有的力气瞪着傲然伫立的英和。
	他的右手上握着贝雷塔，证明他早就知道仙石偷偷逼近了。来不及了解到无论如何自己都没有胜算的事实，“我对你的斗志表示敬意。”英和的脸上带着苦笑，贝雷塔的枪口就已经指着仙石了。
	“没想到你竟然可以做到这种地步。不过是护卫舰的一介小船员的你……”
	“不是靠我一个人的力量。”
	仙石笔直地瞪着那对在夕阳的照射下，露出玻璃珠一般空虚色彩的眼睛说道。明白整个事实的焦躁感使得英和带着苦笑的脸整个僵住，一个小小的疑问窜过仙石那充满愤怒和懊恼的脑袋。
	机械似地变化着表情的脸孔和没有一丝丝感情色彩的眼睛形成的对比如假包换是将弥漫在『疾风』上的狂气具体呈现的男人所特有的，然而那率直地将感情形于表面的容貌却和之前的英和有着微妙的差异。就好像外表完整的精神回路发生了变异，造成机能不全一样。“……总而言之，就是一群乌合之众。”不屑的语气中夹杂着焦躁的色彩，仙石企图找出潜藏在玻璃珠后面的感情动摇，然而英和似乎洞悉了他的想法，立刻将贝雷塔的枪栓拉起，不让仙石再踏进他的内心世界一步。
	“聚集在低洼的地方只会造成水流沉淀。那只是一个祸害。”
	“你才是……！竟然把部下牵扯进来，企图释放毒气。你真的是疯了！”
	英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下巴微微地上扬，脸上出现了明显的怒气。“这是始作俑者的你们该说的话吗……！”仙石从英和呻吟的声音当中感受到如假包换的活生生的感情，突然产生一个直觉。
	怎么可能？理性提出这样的反驳，直觉却在瞬间将这个理性推开，以难以抗拒之势支配着仙石的脑袋。仙石在自己也不自觉的情况下露出了苦笑说：“……哼，再也没有任何东西比男人的嫉妒心更难看的了。”
	英和的脸颊倏地僵住。这一瞬间，原本动也不动的巨石却猛烈地晃动了。仙石乘胜追击，滔滔不绝地继续说道“你知道吗？那个女人主动去挑动行呢。”
	“她已经对你感到厌腻了。结果却被甩又被绞成肉酱，真是可怜啊……！”
	尽管在瞬间之后脑门可能就会被轰碎，但是看到那指着自己的贝雷塔的枪口微微地抖着时，仙石却坚信不会发生这种事。当一个人的自尊连根被撼动时，总会不自主地想为自己找理由。既无法否定，而且也无法对诽谤自己的对手痛下杀手。“不要再说了！”英和大叫，似乎想开口为自己辩白，那一刹那，指向仙石的杀意和警戒整个解除了。
	英和现出了原形，跌落和仙石对等的立场。瞬间，仙石将全身的力道都集中于两条腿上，往甲板上踢，跳向英和。贝雷塔的枪口喷出火光，炙热的团块擦过肩膀。几乎在同时，仙石使出浑身的力量，将头往英和的腹部撞过去，撞击在肌肉的钝重冲击使得仙石的头盖骨产生一阵撼动。
	再怎么经过锻炼，永远也弥补不了肉体质量上的差异。正面承受巨大身躯的冲撞的高大身材一个失衡，往后倾倒。英和立刻一个回转，抓准时间，企图再度将贝雷塔的枪口指向仙石，然而仙石再度往甲板一踢的速度比他更快。
	仙石用肩膀撞向英和，一边努力地排开英和的手。也许是对右肩的伤造成影响吧？贝雷塔手枪从英和的手中弹开来，越过遮风墙，掉到前面的露天甲板上。仙石顺势滚倒在甲板上，企图压住那瘦长的身形，然而英和的动作何其敏捷。两脚用力一抬，靠着腹肌的力量一口气站起来的英和跳向前面的遮风墙。仙石无法止住往前直冲的体势，整个头撞在甲板上，他赶紧将头转过来，顿时整个表情都僵住了。
	他看到手上拿着银色的桶子，扭曲着表情，挤出一脸笑容的英和。像是桶子的上盖的部分打开来，英和的右手紧紧地握着里面的抽出杆。仙石出于本能地知道那是释放‘GUSOH’的抽出杆，大叫“别拉！”作势要跳上前去，但是看到英和往握着抽出杆的手上加注力道时，他停了下来。
	“我还真是上了年纪，头脑就跟着发昏了。就算被妹妹抛弃，我能说什么吗？”英和露出自嘲的笑容，慢慢地往天线罩的方向移动。
	“放弃吧！把那个东西放下来。”仙石一边说着，一边窥探着有无往前逼近的空隙，眼神持续追着英和跑。
	“你的计划失败了。这样做只会徒然杀死许多人……！”
	“……徒然吗？”英和将桶子抱在左侧，右手握住前端的抽出杆，脸上的表情掠过一抹寂寥的色彩，这绝对不是仙石的错觉。
	“是的，一切都是徒然。”英和反复说道，他的视线和满身大汗的仙石对望，宛如用这句话消抹了他最后仅存的人性的部分，脸上是几近骇人的冰冷。
	“可是，我会成为为重建祖国而殉职的人。而且我也没有违背对妹妹的誓言，我告诉她绝对不会失败。无论如何我都要完成这项约定……！”
	之后，英和精神错乱似地笑了起来，脸上的表情已经不像是正常人的了。比较正确的说法是混乱的精神将紊乱的信号传达给颜面神经，结果形成了这样的笑容。仙石被他这种让人无法理解的气势所压制，一时之间没办法立刻追上跑走的英和。英和的背影消失于防水门的门口，跑上舷梯的脚步声宛如胜利者的笑声似地回响着。仙石想到英和可能想上到天线罩去，遂追了上去。
	严格说来，半球状的雷达天线罩是顶部呈平面的六角锥的构造物，顶上的平面安装有从船桅展开来的辅助用对空雷达。英和以像猴子一般敏捷的动作，顷刻之间就跑上舷梯，爬到船桅梯子顶端的英和在旋转着的对空雷达前面停下脚步。
	他的眼前应该就是持续破浪前进的『疾风』的舰首和近到已经可以看到细部的滨海副都心的大楼群、从芝浦港头可以瞭望的东京街头。仙石好不容易爬上了船桅的梯子，他对着那站在距离海面二十几公尺的高处却丝毫没有惧色，把用两手抓住的桶子高高举起的英和背影大叫。
	“别这样！住手！”
	右手握住抽出杆的英和的头发在风中翻飞，宛如宣示他那已经崩坏的精神，激昂似地整个倒立起来。仙石只觉得绝望感冻结了自己全身的血液，扶着梯子的身体整个僵住。之后英和那宛如灵魂发出的惨叫声撼动了整个世界。
	“你看，静姬！我赢了！”
	叫完之后，英和拉开了高举于头顶上的桶子。
	明知于事无补，但是那一瞬间仙石还是屏住呼吸，趴在梯子上闭上眼睛。对不起，行、舰长。我没能阻止他。仙石咀嚼着什么都没办法思考的脑袋唯一浮上来的念头，等着从皮肤侵入的神经毒气麻痹全身的肌肉。等着被收放在桶子里的‘GUSOH’瞬间气化，产生爆炸性的蒸气，笼罩『疾风』。
	不，如果这种物质会出现那么强烈的反应的话，也许他会先一步被产生的蒸气爆风给吹走。时间的感觉消失，化为一股无可遏抑的漩涡的思绪被断言“无论如何，已经无力可回天了”的声音给淹没，突然出现的妻子和女儿的脸孔相对的占满了仙石的脑海。他想起赖子说过要到东京定居，赖子和佳织母女两人总不会比预定的时间提早来到东京吧……心中产生这种迟来的不安的仙石对一直到最后还会有这种不安的自己感到厌烦，同时等待一切的结束。
	可是——等了又等，他预期的状况始终没有发生。仙石紧紧靠着梯子，转动那已经石化了的脖子，睁开像被浆糊给固定住的紧闭的眼睛，他僵住的神经听到啪啪的声音，于是他慢慢地抬起头来。
	眼前的景象和他之前看到时没什么两样。隐没在灰色当中的大楼群和西斜的泛着黄色的太阳。迎接夕阳余晖，逐渐由蓝转白的天空颜色。沉淀成深蓝色的海面以及旋转中的对空雷达。一切的景物都维持原样，继续平常的运转。唯一不同的是将桶子高举过头，僵在原地的英和的背影——倒立的头发湿答答地贴在他的脖子上，从桶子里滴落的细小水滴被风吹散的景象映在仙石眼中。
	大概是在拉开杆子的时候，内部的胶囊破裂，导致里面的液体流溅出来了？如果那是‘GUSOH’的话，每一滴水滴应该都会变化成夺走几十条人命的气体才对。然而，现实的状况并非如此，液体从英和的头上倾泻而下，他愕然地呆立在当场。
	英和那宛如雕像一样一动也不动的手臂缓缓地放了下来，桶子从他手上掉落。当桶子撞击在上部指挥所，发出金属碰撞声之前，英和抚摸着自己濡湿的脸颊，舔了舔沾在指尖的液体。
	他的背影依然静止不动。在时间静止，化成一片空白的脑海中，仙石唯一想到的一个字眼缓缓地凝聚成形。
	假的……
	*
	“Oops（啊……！）”
	这个声音在不是很宽的会议室里响起，引得凝视着大型荧幕影像的男男女女们都皱起了眉头。男人本来的用意是在惊讶中带着点诙谐的色彩，但是身穿高级西装或军服，注视着大型荧幕的出席者似乎觉得这种行径很失礼。
	“没想到他竟然真的释放了……”
	看到众人带着责备色彩的眼神，男人赶紧正襟危坐，企图为自己打圆场。在各隶属于不同组织的代表人士聚集在一起的场合里，轻松的态度并不受欢迎。事实上，凝视着画面的男男女女的眼神都是非常认真的。荧幕上头映出了隶属日本海上自卫队——这种说法已经不正确了——飞弹护卫舰『疾风』的舰桥构造部的鸟瞰影像，也照出了呆立在雷达天线罩上的许英和的身影。他深信收放着‘GUSOH’的『NEST』结束了任务，滚落在他脚边的甲板上。
	许英和深信自己手上的东西是导致世界步向破灭的第一步而拉出了『NEST』的抽出杆，结果却只落得浇了一头的蒸馏水。固定于日本上空的KH型侦察卫星明确地捕捉到宛如周末夜的喜剧演员一样浑身湿透的英和愕然呆立的模样。这简直是个天大的笑话，男人以为应该会有人强忍住笑的，没想到在场的人只是尽义务似地，顶着漠然的表情凝视着荧幕。男人不禁对这些明明设计了这整个场面，现在却又戴着伪善者面具的同业们的厚颜无耻感到佩服，他听到有人说“DIS的监视卫星是死了吗？”
	“如果他们透过卫星知道里面没有装‘GUSOH’的话，事情就麻烦了。”
	“不用担心。在L3把镜头转向『疾风』之前，T＋就会把所有的东西都烧毁殆尽了。”
	“确定吗？”
	“这是市谷的内应在第一时间传送过来的情报。可以信得过。”
	“话又说回来，空袭好像迟迟还没有启动？”脸上画着让人厌烦的职业妇女妆的女人冷冷地插嘴道。“『疾风』不是快抵达阻止界线了吗？”
	“听说DIS的内事本部长反对空袭，正和总理对峙当中。唔，我想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吧？”
	“哦？没想到那个国家里面也会有企图跟高层领导抗议的人啊？看来我对他们得重新评价了。”
	现场年纪最长的男人带着俯视垫起脚尖的小孩子似的不屑语气说道。身为情报军官，长期驻守在沙马营区的他似乎对日本人有一种特别的感慨。
	“总会有例外吧？”
	“或许吧？以前他们是万万不会有想拿日美安保做为外交防卫的想法的。也许时代一直在改变吧？”
	“是梶本总理的观念跑在前头。一般国民的认知依然很低。你知道吗？他们还会因为要不要在高中的毕业典礼上唱国歌一事而起争论。对自己的国家没有完全认知的人们还装模作样搞外交，真是笑死人了。”
	“无论如何，我们国家因为‘边野古毁灭’事件而在极东地区面临的负面因素将因此而全部被排除了。”
	扮演整合角色的男人开口说道，众人遂停止了无谓的讨论。在接近权力顶端的人面前保持唯唯诺诺的态度并不是日本人才有的特性。
	“梶本的政权会崩溃，日本版TMD也会被撤回。包括北韩政策在内，今后我们在极东地区的军事发展应该会顺利维持下去了吧？当DIS发动‘扁鱼’作战，企图镇压『疾风』时还真是让人捏了一把冷汗呢。我们可以说，事情大致上是按照预定计划完美落幕了。我代替总统再度谢谢各位一路下来的辛劳。”
	“这个作战计划只是让日本人相信许英和拿到了‘GUSOH’，其他的就任他们自行去发挥了。”代表Langley（汽车公司）的男人宛如炫耀自己一个人的功劳似地回答道。“就算他们把装了水的『NEST』带回国，北韩也没有设备和技术可以确定其真伪。我们当初的计划是让孱弱的国防委员会误以为拿到了终极的破坏武器，然后趁其发动攻击时一口气将之歼灭。因为宫津隆史这个预期之外的因素的介入，才能转化为破坏日本版TMD的作战。”
	就算日本政府接受『疾风』的要求，以他们的力量是没办法公开潜入北韩的CIA工作人员名册的。只要美方拒绝协助，日本就得仰赖T＋。以英和及‘GUSOH’之毒攻日本版TMD之毒。而残留的毒则会被“解毒剂”以六千度的火焰给消灭一空。这堪称是一次以最小的劳力获得最大效果的完美作战，不过来自Langley的男人并没有笨到要说明得这么清楚。
	“日本妄想构筑起自己的飞弹防卫网，威胁我们的军事发展，最后竟然还发表拥护冻结金融大改革的论调。被这种作法实在太卑鄙，被歼灭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这就证明了那个国家并没有从泡沫化经济当中学到任何事情。比希望回归共产主义的俄罗斯人更糟糕。”
	Langley男人不再说话之后，倒是情报军官和化着职业妇女妆的女人相继开口说道。这两个人都是深信此时的发言跟将来的前途息息相关的人。代替总统向大家道谢的男人——总统辅佐官含糊地说“话是这么说……”
	“牺牲也未免太大了。问题不在于情报有没有外泄。总统也不希望再发动这样的作战。”
	听到这一席披着沉痛外皮的话，男人了然于心。总统辅佐官是如假包换的假人道主义者，大家只是配合他的说词，保持沉默罢了。这是身为专责电波监听和解析的机关的代表，最后才加入这场作战的男人在看到辅佐官苦涩的脸之后才知道的事实。
	“他们是战争的牺牲者。这是不得已的。”
	“我不认为那个国家会赋予他们的死亡正面的评价。”
	“只要在百年后成立世界联邦之时公开一切，再颁勋章给他们就好了。因为从某方面来说，他们是为我国战死的。”
	情报军官所说的最后一句话根本是多余的。辅佐官做出搓揉眼头的动作，也不知道是要去跟总统报告？或者是去上洗手间？他作势要离开房间。之前一直保持沉默的男人下定决心对着他的背部说道。
	“辅佐官先生。从边野古那边回收的真正的‘GUS0H’将后会怎么处置？”
	虽然众人都对他投以冰冷的视线，但是他个人很想确认这件事。他这样做形同私用接触机密的资格，但是辅佐官却若无其事地回答“今后会密封十年。”
	“那才是前任总统留下来的真正的恶质遗产。包括对抗策略的研究在内，把一切都埋葬于黑暗当中。T＋是开发出来的副产物，所以也不能说白白浪费了金钱。是吧？”
	“是还有开发的余地，但是T＋当成武器来使用的威力实在太大了。是有投资的价值。”
	情报军官回答道，辅佐官说“就是这么回事。”把视线移回男人身上。
	“这个世界不是什么事都能算计得来的。你知道吗？全世界第一种毒气是在开发农药的过程中诞生的。”
	辅佐官拍拍男人的肩膀，离开了房间。男人有一种无处可发的不快感，但是还是把目光移回荧幕上。
	荧幕上仍然映着不知道头顶上有很多人注视着自己，全身湿透，呆立在原地的英和的身影。男人再也笑不出来了，置身于这他始终没办法习惯的沉默气氛当中，决定耐心等待最后之毒将一切都抹灭的时刻到来。
	＊
	英和笑了。他那悲哀的笑声乘着风四处飘散，被大楼和工厂给弹了回来，让人不禁要怀疑他的笑声响彻了整个东京湾。仙石不发一语爬上梯子，站在天线罩上方。
	两手无力地下垂，不停地仰天长笑的背影再再凸显了失去所有的一切，浑身是血，然而抽出来的最后一枝签上竟然只写着一个“大凶”的男人的悲哀。仙石不知道‘GUSOH’为何是空的，不过，这代表英和也是被骗的人吧？凝视着已经只能不由自主地狂笑的背影，仙石感觉到原本弥漫在『疾风』的狂气——那种缠绕着肌肤，刺痛人神经的带有粘性的空气正逐渐消退，慢慢地沉静下来了。与其说是消退，不如说是对太过愚蠢的结果感到扫兴的狂气自觉羞愧而主动消退了。
	而当空气如潮水般消退，流通交替之后，只剩下一股名为悲哀的沉重苦闷感情，几乎要瘫在现场的无力感袭上了仙石的心头。被不存在的毒气所操控，流了大量的鲜血。这样的牺牲、被迫付出的代价到底算什么？这是谁渴求的，一无是处的牺牲啊？对几个国家的利益盘算交缠在一起的复杂怪奇世界，对连人道支援也都以国家利益为考量来加加减减的世界而言，这到底有什么意义啊——最坏的状况没有发生的安心感和无处可发的怒气在心中交杂在一起，仙石吐了一口大气，企图平息这种情绪波动。不论被迫面对多么残酷的现实都只能用一个叹息来承受的无力感浸染全身，仙石强忍住想跪下来的冲动，“怎么了？你不笑吗？”英和的声音被吹拂而过的风流逝。
	“你说的没错。一切都是徒然的。舰长和如月都因为一件徒然的事情而死。”
	残余的笑声被“静姬也一样……”的低沉声音给淹没。所有的感情已达饱和状态，顶着茫然的表情看着仙石的英和咚地瘫坐下来，两颗空虚的眼珠看着水平线上的陆地。
	这个男人也失去了鞭策自己的憎恨和愤怒之情，陷入完全虚无的状态，仙石俯视着他，慢慢地走上前去。
	“……不是徒然。因为大家尽全力做最好的处理，所以我们不用做会颠覆整个世界的广播。而且还有几个人活下来了。我是其中之一，你也是……”
	仙石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说出这种话。英和盘着腿，茫然地俯视着流动的海面，他的侧脸上带着苦笑，薄薄的嘴唇说“你是说你原谅我吗？”来不及多想，仙石就不屑地说“怎么可能原谅……！”
	浓浓地带着杀气的低沉声音使得英和脸上的苦笑消失了。仙石死命地控制住想握紧拳头打死英和的激动心情，反倒是吐了一口宛如从沸腾的腹底冒上来的蒸气似的气息。
	“……可是，如果我因为恨你而在这个时候杀了你的话，就变得跟你一样了。那我就太对不起行了。我要把你绑起来，交给警察或DIS。”
	喷射机的轰隆声再度夹杂在风声当中，掠过掀起波涛的心头表面，渐行渐远。英和背对着在斜阳下闪烁的海面，在完全听不到远去的轰隆声之后低声说道“你真是了不起啊。”
	“随你爱怎么做。我已经没事可做了。”
	英和以仙石勉强能听到的音量小声地说道，就着盘腿的姿势移开身体，把视线挪开。仙石俯视着接受败北事实的英和，再度吐了一口深深的气，然后把右手搁在英和的肩膀上。
	他必须尽快下到舰艇内，通知政府整个详情。仙石知道现在不是和这种人在这里纠缠的时候，但是他实在没办法将多出来的力气注入拉起英和的手臂当中。仙石企图让瘫坐在地上的身体站起来，他发现突然自行站起来看着他的英和的眼中带着嘲笑的色彩。
	瞬间，腹部完过一阵冲击，心脏倏地狂跳起来。紧接着全身整个热了起来，仙石感觉到力道从灼热的腹部流失，他下意识地抓住英和的肩膀。
	“你好歹也学着点。”
	在两人的脸颊几乎要贴在一起的距离内响起的低语声在仙石的耳膜中回荡。他靠着用右手抓住的英和的肩膀撑住眼看着就要倒下来的身体，用左手摩挲着腹部，手心的触感让他了解到英和抵在他肚脐附近的拳头中握着刀柄。
	刀尖深深地刺进仙石的腹部，鲜血无声地从肚脐偏左的部位滴落。当英和扭曲的脸颊肌肉触到仙石的肩膀时，他把左手臂伸向仙石的脖子，给予最后一击似地将仙石拉过来。刺进腹部的刀子埋得更深，急速窜升上来的剧痛使得仙石全身不停地抖着，喉头深处发出轻轻的呻吟声。
	“我不会一个人死的，我要把你一起带走。”
	冰冷的气息笼罩在耳畔，就像某种咒语一样，使得仙石忘了要抵抗。颤抖的膝盖再也无法支撑住身体，形同靠在英和身上的仙石隔着他的肩膀俯视着上部指挥所的甲板。
	位于五公尺下方的甲板和前方的第一炮台，还有溅起白色水沫的舰首。隔着西斜的阳光紧贴的海面，前方是滨海副都心像玩具般的大楼形体，以及像高度参差不齐的墓碑林立的东京的大楼群，仙石觉得自己同时看到了两个故乡。自己出生长大的故乡，还有度过大半人生的另一个故乡。我看着故乡，同时走入死亡。死在一个不懂故乡的温情，只会嘲笑人的生命的卑劣小人的手上。每一次心跳就造成新的血水的喷溅，仙石感觉到温热的液体濡湿了长裤，同时确认了在腹底冒着火苗的热块重新燃烧起来。我还做得到。一个不是他本人的声音这样说，仙石呼应这个声音，缓缓地松开抓住英和肩膀的拳头。
	同时他缓缓地抬起颤抖的左手。染着血的左手找到英和的肩膀，右手摸到他的喉头。两边的指尖重叠在一起，回过神来时，仙石已然绞住英和的喉咙。
	自己的意志已经没有介入的余地。只要一出力，腹部的出血情况就变得更严重，然而仙石的两只手臂却绞住英和的脖子，气管被勒住的英和的脸立刻变成红黑色。英和那瞪得老大的眼睛掠过第一次显现出来的恐惧色彩，他用力地将插进仙石腹部的刀子上下左右搅动着，然而不管刀尖怎么挑挖仙石的肠子，仙石的两手始终紧勒着英和的喉头。仙石听到被英和抓住的手腕的骨头发出干轧的响声，却持续以自己无法控制的力道绞住那粗壮的喉头。
	然后他将所有的体重都压在两手上，用力地推着英和那后仰的身体。隔着因为痛苦而扭曲着脸的英和的头，仙石看到设置着天线和罗盘的上部指挥所的甲板，意识的一角让他了解到自己企图从这里将英和推下去。英和企图往后退，发现脚底下已经没有地板，顷刻之间，手松开了刀柄，用两手握住仙石的手腕。即将要粉碎的手腕骨头再度承受了更大的重力，压住气管的指尖微微地失去力道的瞬间，一个近乎惨叫的声音撼动着仙石的耳膜。
	“一个溃散的国家的男人想杀我吗……”
	英和那充血的眼睛因为面临真正的恐惧而瞪得老大。仙石觉得那已经不是人的眼睛了。
	“不要小看日本人……！”
	英和的脸颊僵住，当他露出不知道是浅笑还是恐惧的表情的那一刹那，仙石将两手从他的喉头上松开。英和出于反射动作地重新握住刀柄，但是此时仙石那灌进了残存的所有力量的拳头直接命中英和的脸。
	英和飞跳起来的身体在半空中飞舞，同时刺在仙石腹部上的刀子被拔了出来。一股足以颤动肌肉的痛感直窜仙石脑门，张得大大的嘴巴发出不成声的惨叫声，然而他的眼睛却始终没有从落到上部指挥所的英和身上离开。当他的目光和两手伸向天际，顶着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的表情看着仙石的英和对望之后，一个不知道是布匹撕裂的声音，或者是肉块撞击在木板上的刺激着仙石神经的声音在风声和海浪声中颤动。
	那是耸立在甲板上的鞭状天线的前端刺进英和的脚根的声音。被牢牢地固定住，即使在战斗状况当中也能禁得起非常状况的天线在被一个人的体重撞击的情况下也没有折断，长两公尺，直径三公分的金属棒瞬间贯穿了英和的身体，刺穿他的右肩，沾满鲜血的针状前端在阳光底下闪着光。
	一片死寂。形同被串插起来的英和面向着扩展在正前方的东京街头，一动也不动了。他的手脚每隔一定的间隔就会微微地痉挛一下，是死后的反应吗？或许是避开心脏贯穿他整个身体的天线没让他一下子完全断气吧？无论如何，英和的死法实在太没意思了。仙石把目光从代表这个世界所制造的怨念之一，已经变成一根人柱的英和身上移开，瘫软在当场，宛如被地板吸住似地仰躺下来。
	他摸摸被温热的液体濡湿的腹部，脸部的表情因为每次的脉动而窜升上来的痛楚而皱了起来，这时“看来只能走到这里了”的念头浮上心头。仰望着没有任何遮蔽物挡住的天空，仙石既不能肯定，也无法否定这个预感，只是在心中嘟哝着，好累。
	已经不想动了，也不能动了。现在他所能做的就是祈祷大家能够平安无事地逃出去。风间那家伙有没有好好地照料行啊……要是离舰时忘了把他一起带走的话，我可不饶你哦。担架放在第八仓库乘着风逐渐接近的喷射机的轰隆声滑进即将陷入睡眠中的意识。强行被从睡意中拉回来的仙石茫然地想着，喷射机现在在哪一带啊？羽田机场的飞机声音听起来如此接近，所以应该已经到沿岸地区了。也许距离不到四公里——
	想到这里，仙石觉得火花在脑海中迸散开来。行说过，政府打算用被称为T＋的高性能火药将‘GUSOH’连同『疾风』一起消灭掉。他还说，英和为了阻止政府使用T＋，所以企图把舰艇驶近沿岸地区。如果说从刚刚就一直在附近盘旋的引擎声不是民间客机的话……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睡意一下子都不见了，同时腹部的疼痛宛如发出倾轧声似地发出惨叫，然而仙石已经无暇他顾，他的目光匆匆地扫向左右方，开始思索着和政府取得联络的方法。以他仰躺在地上的状态只能看到满满挂着雷达板和桅灯的船桅，然而，不能让大家因为一个不存在的东西而被杀的焦躁心情却不让他有绝望的时间。不要放弃。仙石在已经变得混浊的脑袋中注进了活力这样告诉自己，他把视移回可能随时会飞来飞弹的天空，全力转动着脑袋，几秒钟之后，他想到一个方法。来不及多想是否可行，手就先有了动作，他将感觉变得好沉重的双臂伸向天空。
	那是代表打手旗信号的手势。本来不该躺着做的，但是他没有自信自己还能撑得起身体。仙石就着仰躺的姿势，将手往上挥，希望从沿岸地区监视这边的政府人士能够看得到，但是，他立刻发现这个方法不够周全。
	躺着的体势没办法完全表达需要的文字的形象。以“”这个字为例，必须将两只手从左上方挥往右下方才能表现出来。如果他以仰躺的姿势将手臂挥往侧面，对方根本没办法解读他的意思，仙石因为心情的焦躁和伤口的疼痛而发出轻微的呻吟声，把手放到被太阳烤热了的雷达罩的表面。
	要是对方从正上方看的话，其实应该可以看出他比出的字形才对。他用对疼痛开始感到麻痹的头脑想着，觉得光是这样是不够的。『疾风』的四周是禁止飞行的。如果有飞过来的机体出现的话，唯一的可能就是搭载T＋的战斗机。前端配备有搜索罩，搭载有能够确实地命中目标的战斗机会采重点攻击将『疾风』……想到这里，仙石想到了一个非常理所当然的事实，不禁睁开了即将闭上的眼睛。
	以高科技来象征一切，这就是所谓的现代。假扮DIS职员的时候，英和不是就给我看过了吗？给我看过侦察卫星的相片……！
	他只有这样相信了。仙石看着上空，再度传出开始要打手旗的信号，然后开始在仰躺的身体上方比出手旗信号的文字。手每动一次，伤口就被撕扯一次，引发一阵剧痛，仙石一边咬着牙忍着疼痛，一边对着高空持续传送信号。
	＊
	“L3的影像还没有送来吗？”
	在这几分钟之内不知道已经喊过多少次的声音在指挥室里回响。渥美虽然确定躺在『疾风』的雷达罩上头的人就是仙石曹长，而且也确定『NEST』是空的，但是他却无法获得证实，不禁心浮气躁起来。逐渐接近沿岸地区的『疾风』的影像虽然变得相当鲜明，然而距离最接近的东京快艇码头也还有四公里左右。这样的距离还没有办法判别人相或细小的物体，要是有人说这纯粹只是推测，他也没有反驳的余地，然而以前后的状况来判断，渥美认为事实应该八九不离十。
	就算疯了也罢，也许只是一心期盼能够了解『疾风』的所有状况的脑袋真的开始疯狂而使得他盲信自己的想法而已。渥美的冷静头脑足以让他如此自戒，他也还保有足够的理性去判断，要是提不出具体的证据，就无法阻止空袭行动。只要监视卫星的线路能够连线的话，所有的状况都可以一目了然了，然而操作人员还来不及给他一个再五分钟的答案，“够了！”梶本总理就先开口了。
	“〈挖墓者〉，开始攻击。”
	带着幕僚们从会议室闯进指挥室的梶本已经连看都不看渥美一眼了。透过荧幕确认即将到达阻止界线的Subject India的指标信号，以不容人有异议的语气下令的自卫队最高指挥官的声音使得本来有点混乱的指挥室的气氛为之紧绷。木岛统幕议长下达指令给女操作人员，渥美发现她作势要传令给〈挖墓者〉，遂大声叫道“请等一下！”人走下指挥台。
	他从惊愕地回过头来的女操作人员头上抢过耳机，连航空无线的通话必须使用英文的规定也忘了，对着麦克风大叫“葬仪社呼叫挖墓者，待命。听到了没？”
	木岛怒吼道“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伸手想抢过耳机，渥美倏地一闪身，看着强忍着愤怒情绪的梶本。
	“总理！你应该也看到了。英和确实在雷达罩上释放了『NEST』。但是毒气并没有出现。‘GUSOH’不在『疾风』上！我们应该让〔挖墓者〕靠近进行侦察而不是攻击。”
	“报告上说目前还不能确定英和的长相。”或许是这几个小时下来磨练出了耐性吧？梶本恢复了政治家本来就有的面无表情，带着冷冷的目光看着渥美。“有什么证明能证明那就是英和，筒状的物体就是『NEST』？我们甚至也推测英和察觉到我们的意图而故意上演一出戏。”
	“既然如此，那至少请在监视卫星的影像传送进来之前暂缓攻击！雷达天线罩上头还有受伤的仙石曹长啊！”
	“你好歹有个节制吧！八分钟的缓冲时间早就过了。如果不现在攻击，我们将会失去最后的机会。如果你继续妨害工作，可不只是被拉下台就可以了事的。”
	渥美倏地倒吸了一口气，这可能是在太过漫长的公务员生活当中培育出来的条件反射。瞬间木岛伸出手，从渥美手中抢过耳机。他连还给操作人员的时间都嫌浪费，直接对着麦克风说道。
	“挖墓者，这是葬仪社。我是木岛统幕议长。立刻进行攻击。重复一遍，立刻进行……”
	听到同样也忘了要用英文沟通的木岛这样大叫，瞬间渥美的脑袋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弹开来，他一把从大岛手中抢过耳机，抱在胸前。“不行！停止攻击！挖墓者变更任务，进行侦察。”他用最大的音量大叫，冷不防地，木岛从背后压了过来。两个大男人就这样抢着一个耳机，将渥美双臂倒剪的木岛怒吼道“你干什么！赶快拿走！”，愕然地看着他们的首席幕僚赶紧伸手拿耳机。
	刹那间，渥美了解到，在脑海中弹开的东西正是自己的理性。渥美锁定了往前踏出一步的首席幕僚，往他的胸口就是一踢。
	当往后倒的首席幕僚的身体撞击在仪表板上的同时，渥美用力地踏住从背后倒剪住他双臂的统幕议长的脚。瞬间，木岛的手失去力道，渥美趁机挣脱，他知道，这样的举动会使他和不诚实的公务员生活从此绝缘，但是这样的冷静只持续一秒钟。“你疯了吗？”
	“当着总理的面竟敢如此放肆！”指责的声音交相飞窜，其他的幕僚们也一起涌向丧失理智的内事本部长。喧闹和怒吼声漫天卷起，一发不可收拾的混乱撼动着阴暗的指挥室。
	＊
	（开始攻击！开始攻击！听着，这是总理直接下达的命令。）
	（等一下，挖墓者，宗像一尉！没有理由攻击『疾风』了。不要再增加损伤……）
	宗像不想继续听作战指挥所发生的令人难以置信的丑态。他关掉了无线电的开关，做了一个深呼吸之后，将操纵杆往右倒。
	在羽田上空持续等待着陆而不停盘旋的F-15老鹰的机体划破空气，一个急速回转，机首朝向北方。先撤回东京上空之后，再度转进，从右舷侧面攻击『疾风』。这是开始就决定好的计划。宗像为已经被浪费很多时间一事感到焦躁，数十秒钟之后，他俯视着东京的大楼群。
	彩虹桥、胜哄桥往后方流逝，镶着竖框玻璃的大楼告诉他，那一带正是银座。宗像在皇居的绿树消失机首底下之前，再度将操纵杆一倒做了回转，将在新桥上空划出弧线的老鹰驶向海上，拉下握在左手上的节流阀。点燃后燃室的老鹰弹也似地开始往东京湾突进。
	这样的距离几乎用不到马赫的速度。察觉急速加速的耐G飞行服涨起了气囊，使得眼球宛如往后凹陷的猛烈G力倾轧着全身。咻！机体产生撞击物体似的冲击，看到白色的气流窜过天篷，宗像不需透过速度计确认，就知道飞机已经突破音速了。
	这是以音速飞行时产生的缓冲锥。声音应该也会像远处的雷声似地传到地面上。同时间，宗像将机体急速下降，启动战机所搭载的四根新型飞弹的搜索罩。
	前方视野内显示装置（HUD）上出现了被锁定的目标——『疾风』的指标点。和『疾风』的相对距离眼看着快速地缩短，宗像将大拇指搁在操纵杆的发射钮上，内心叫着，这么一来一切就都结束了。
	如果早这样做就好了。如果昨天晚上政府和自卫队站在同一阵线的话，就可以避免安藤三佐殉职的事态发生了。我没有义务再跟这些无能的人们周旋。本来只要每次一升空之后，战斗飞行员都只能仰赖自己的直觉和能力。没有斗志的人没有荣光。我要让所有的事情做个了结——宗像用肉眼确认了在舰桥构造部上装载有雷达天线罩的特异护卫盘的影子，将目光转回被锁定在HUD上的『疾风』的指标点，将搁在发射钮上的手指头上加注了力道。受训时被训练的程序很自动地作动着他的眼睛和手指头，他在口中喃喃说着已经重复说过几百次的话。
	目标锁定。FOX1、发射、发射、发射……！
	【‘不要以为靠你一个人的力量可以做到！’】
	瞬间，一个熟悉的声音掠过脑海，宗像即将按下发射钮的手指头顿时僵住了。那是安藤三佐的声音，要说是幻听，却又太过清晰了。那是在204飞行队中拿到顶尖成绩的当天晚上，将轻松地仰躺在队员宿舍的沙发上的他一脚踹起，提醒他不可骄傲时的前辈的声音。宗像的身体像被泼了一盆冷水一样颤抖着，不由自主地打开无线电的开关。
	这是突然理解到自己置身于无法形容的危险立场的身体擅自做出来的事情。一阵杂音过后，熟悉的女性管制官的声音在宗像的安全帽中响起。
	（Mission abort，repeat，mission abort！undertaker，this is Moritian。Do you copy？〔中止作战！中止作战！挖墓者，这里是葬仪社。听到了吗？〕）
	几近惨叫的女管制官的声音使得宗像来不及回答就拉住操纵杆。转而急速上升的老鹰的机体掠过了伸手就可以摸到『疾风』的船桅的高度，往西南方的天空飞去。音速掀起的冲击波撞击在海面上，理当会撼动暗灰色的船体，然而宗像根本没有时间去理会。宗像现在才发现『疾风』完全没有雷达扫描，他将安全帽的护目镜往上推，擦掉额头上冒出的冷汗。
	“Roger，mission abort。〔中止作战，了解〕”
	他降低速度，将机身一回旋，『疾风』便进入他的视野当中。隔着天蓬看着下方的眼中映出正将救生艇从左右两舷放下来的『疾风』，宗像握着操纵扞的手像打摆子一样颤抖着。
	舰艇开始撤退船员。看到在东京港待命的海上保安厅的巡逻艇群开始三三两两地移动，宗像了解到『疾风』的叛乱行动正逐渐平息下来，全身的肌肉不禁起了鸡皮疙瘩。差一点就犯下无可挽回的错误的恐惧和在紧要关头被救回来的安心感宛如加速的G力一样涌上来，宗像的眼头倏地一热，视野莫名地变模糊了。
	救他的人无疑的是安藤三佐，然而他却看不到三佐的脸，也没办法当面向他道谢。那种无奈的悲哀感集结成形，化成数滴的水滴。宗像凝视着泛黄的西方天空，接受了安藤真的已经不在的事实，左手离开了节流阀。他快速地擦掉流下来的泪水，再度放下护目镜，这时他已经恢复战斗飞行员的眼神，开始搜索海上的状况。
	这个事件会被如何处理不得而知，现在他也不知道自己往后会变成什么立场。但是，他确实听到安藤的声音。他相信，只要一天不忘记这件事，他就不会再犯错了。夕阳染红了机体，越过在底下航行的『疾风』的上空，以西沉的太阳为背景做一个回旋的老鹰机体在金黄色的天空中留下和缓的飞机云。
	＊
	“……GUSOH不存在。舰艇失控……”
	抬头看着荧幕，半带着愕然的心情进行翻译的凑本海幕长的制服纽扣松脱不见了，几根白发从本来梳整的一丝不乱的头上冒出来。旁边是无暇理会破了的袖子，看着荧幕的木岛统幕议长，他的脸上有着刚被揍过的瘀青。
	至于渥美，上衣的袖子已经被扯破不见了，衬衫的纽扣也几乎都被扯下来，领带松垮，脸上则有无数的瘀青和擦伤。绕着是否要空袭『疾风』打转而展开的大混仗因为终于传来的监视卫星L3的影像而告一段落。知道事情在一群人像孩子似地争闹期间已经落幕的男人们宛如被泼了冷水的野狗一样，只能沮丧地蜷着尾巴看着荧幕。
	顶着发射失败而没能进入轨道的气象卫星的名义从十年前就俯视着日本列岛的旧式监视卫星并没有美国的KH侦察卫星那样的解析能力——甚至可以读取地面上的香烟品名——影像也是黑白的，但是已经足以确定躺在『疾风』的雷达天线罩上的人就是仙石曹长，也可以看出他那死命地摆动的手臂打出的手旗信号。
	‘GUSOH’不存在。舰艇失控。卫星在上部指挥所的一个区域中找到被抽出抽出杆，滚落在地上的『NEST』，印证了凑本海幕长翻译出来的信号内容所言不差，而几乎在同一时间，船员们也开始进行离舰作业。
	经过确认，集合在露天甲板上，开始进行左右两舷的救生艇启动作业的船员人数有二十一名。其他还有被放在担架上的六个人，不过据推测都是许英和那些受伤的部下们。参与叛乱行动的船员一共有二十八名，英和的集团包括Subject在内有二十四名，所以无法断言这是总计的人数。不过也有人在舰内的战斗当中死亡，最重要的是出现在上部指挥所的凄惨景象具有太强的说服力，足以粉碎所有无聊的怀疑。
	被天线贯穿身体，死相难看的男人。那个被覆盖住上部指挥所的挡风墙给遮住，从地上监视摄影机无法看到的身影给了众人噩梦终于结束的印象。既然没有办法确认长相，照说应该不算有明确的证据，然而梶本总理和幕僚们现在似乎深信那就是许英和没错。
	总理等人的态度之所以明理到几近让人扫兴的地步是因为之前忘了自己的年龄和立场，无法控制感情的爆发而沸腾的脑袋恢复了冷静的结果，更重要的或许是被即便受了重伤，却仍然撑着一口气持续打出手旗信号的仙石曹长的气势所震住吧？从这里很难判断出他是受了枪伤还是刺伤，然而人仙石的腹部流出来的血却在天线罩的侧面垂下了一条黑色的带子，每次他手一动，就有新的血水涌出来。
	抬头看着荧幕的幂僚们红了眼眶是有其道理的，连渥美也有一种胸口刺痛的感觉，然而恢复冷静的头脑已经开始想到如何处理接下来的事态了。和公关部门取得联络，确定在沿岸各处待命的媒体的配备位置之后，渥美再度确认上部指挥所的凄惨景象和媒体所在位置成死角，然后开始快速地敲打终端机的键盘。
	“赶快派救难升升机过去！”凑本海幕长也好像忘了刚才众人打成一团的事情，顶着布满血丝的眼睛回头怒吼。下令中止〈挖墓者〉的行动，命令待命中的保安厅巡逻艇接管离舰的船员们之前，仙石的手旗信号正逐渐失去文字形象了。不知道是否用尽了力量昏死了过去，现在他的手臂一动也不动了。凑本急促的声音听起来好像是海自特有的坚强同伴意识和天生的重感情气质紧密结合在一起之后所爆发出来的感情一样，渥美的目光仍然盯着终端机荧幕，回答道“让我来。”
	“在东京直升机机场待命的佩普洛一号机即将出发，应该会前往救人。”
	渥美一边回答，敲打键盘的手却没有停过。最坏的状况虽然已经避开了，然而“失控”这个字眼却重重地压在渥美的脑海中。如果是失去船舵，没办法控制机关的话，以十二海里的速度航行的『疾风』就形同一枚巨大的鱼雷一样。他将目前的风向和潮流等外在因素输进电脑，计算出以『疾风』的现行速度继续前进时的模拟状况。航路和最后到达的地点是……
	不到十秒钟，计算结果出来了。乍见数据不禁咋着舌的渥美大声地说“各位，请过来一下好吗？”他的声音在指挥室里回响。
	在梶本总理顶着狐疑的表情回过头来时，渥美已经将计算结果显示在映照出卫星影像的主荧幕上。经过C一G处理的海图上以黄色的线条描绘出失控的『疾风』的预测路线。
	“这是根据最新的数据所做出来的『疾风』行进航线的模拟图。突破阻止界线之后，『疾风』会朝着方位三三〇前进。在来自西北方的风势的带动下，船体会微微地被流向东北方向。如果目前的状况持续下去的话，『疾风』到达的最终点是……”
	黄色线条越过海图上，延伸到像是用积木堆起来的填平地集合起来的滨海副都心。然后笔直地指向有明港口，最后插进快艇终点站和西港口之间停下来。
	“最后的终点是有明客轮港口。这是包括东京big side在内，TFT大楼和有明新大楼聚集的办公区。从现在算起二十分钟之后，『疾风』就会进入客轮港口。船体将会撞毁栈桥，撞击在岸壁上。没有人敢保证到时候被安置在舰内的炸弹不会爆炸。”
	尽管飞弹或弹药被诱爆的可能性很低，然而万一装置在燃气涡轮引擎上的HMX炸药引爆的话，『疾风』确实是有可能会被炸沉。客轮港口和东京bigside的东馆是连在一起的，今天也一样有活动举行，应该聚集了不少人潮。不用多想就知道护卫舰在形状像倒金字塔的巨大活动大厅的附近爆炸的话会发生什么样的后果。渥美环视着众人眼看着逐渐变得铁青的脸，立刻接着说道“可以考虑的对策有三个。”
	“第一个作战方法，海保动员所有在东京港内的拖船，不惜冲撞『疾风』，迫使其改变方向。但是，这种方式除了有很大的危险性之外，谁也不知道能让『疾风』的方向变到哪里去。从东京到浦安一带的沿线都是港湾设备和人工海岸的地区，没有无人区域。”
	“如果让『疾风』驶向人工海岸，迫使其触礁的话呢？从幕张到稻毛的海岸线……”凑本海幕长探出身体大叫。渥美冷静地回答道“在拖船接触到『疾风』之前，船体就已经接近滨海副都心了。”
	“能够改变的角度自然也就有限。东边到东京迪士尼乐园，西边到羽田机场，这是改变方向的极限范围。”
	“这个方法就不用考虑了。第二个作战方式呢？”
	“将海自的机关科重要人员和DIS的SOF成员一起送上舰艇，进行停止或破坏机关的作战。可是，这个方法……”
	“不但没有成功的保证，而且万一发现事不可为时，会成为阻碍进行第三种作战的因素……对不对？”
	木岛统幕议长抢先一步说道。“是的。”渥美回答道，他知道大家似乎都了解唯一绝对会成功的对策只有一个，轻轻地咳了一下，清了清喉咙。
	如果在否定其他的可能性之后再提出来的话，或许可以不用把时间浪费在反对论上，但是他发现，其实这样才是浪费时间。“第三个……这是最确实的对策。”渥美说道，将荧幕上的CG海图从滨海副都心切换成整个东京湾。
	“尾随『疾风』，从包围的舰艇群中的一艘舰艇上进行对舰攻击。发射鱼叉飞弹和鱼雷，击沉『疾风』。”
	没有人对此说法感到惊讶。只是现场弥漫着一股“无别他法”的沮丧气氛，使得指挥室的空气似乎变得更加沉滞。渥美说到这里，被打时造成的口腔伤口突然痛了起来，他已经无话可说，用舌头舔着带着铁锈味的伤口。
	“难道我们非得在首都的门面地区用飞弹攻击自己的舰艇吗……”
	凑本海幕长落寞地说道。对海上自卫队的高层入士而言，这形同是一场噩梦，而对其他人而言，那种沉重的压力并没有什么不一样。自卫队舰艇发射的飞弹和鱼雷在形同滨海副都心的眼睛和鼻子的地区击沉『疾风』。就完全不能隐瞒事实这一点来讲，这个作为和『海风』及老鹰在大岛沿岸被击毁时，或者在岸边使用T＋的情况在根本上就是截然不同的。
	目前各家媒体虽然都采行“自律”的态度不予以报导，然而如果被媒体之外的寻常老百姓目击的话，事情就无法控制了。『疾风』叛乱的事实很快地就会曝光，从那一瞬间开始，日本政府将再度面临颠覆的危机。全世界可能因为这个震源而被卷入混乱的漩涡当中，就这一层意义来看，这件事可以说是许英和临死之际所留下的最恶质的礼物了。
	干脆就自己直接登上『疾风』，在海上引爆爆破装置吧？这个念头掠过渥美被逼到死角的脑海中，他开始思考着这个可能性。如果以自沉的形式来解决，就会有构筑起最低限度的假情报的余地。当然，他自己也将被炸得四分五裂，然而，所有的真相被曝光的事态是绝对要避免发生的。事实总有一天会被公开来，然而在存在着过多的混乱火种的现代世界里，他不认为有能够承受这种沉重压力的负载量。一方面有美军的军事力这颗镇石，如果去掉这块石头，就会永远存在着保持微妙均衡态势的国家、民族、宗教、思想、贫富的对立构造一口气失去平衡的危险性。
	当‘GUSOH’的存在使美国失势，『疾风』叛乱的事实导致日本亡国的时候，零星散布在极东或中东、东欧的火种恐怕就会一起爆发，让世界陷入战乱的火焰当中吧？如果可以防止几千、几万条人命被白白浪费掉，就算赔上自己一条命……
	“舰队司令部联络！来自Subject India……『疾风』的电文。”
	操作员的声音将指挥室里的沉默气息一扫而空，渥美也如大梦初醒似地抬起头来。来自『疾风』的电文……众人愕然呆立在现场，最先恢复理性的梶本总理走到操作员旁边问“说什么来着？！”年轻的操作员被总理大臣那充满杀气的眼神给吓得一动也不敢动，不过很快地就恢复了正常，念出了经由自卫舰队司令部传送过来的简短电文，渥美听到内容时，顿时说不出话来。
	了解到对发生这种事件而产生的悲哀都将在此划下句点的气息静静地涌上心头，他将终归只是自以为是的自我牺牲的意志吞回了肚子。梶本和木岛似乎也有各自的感慨，都低垂着头，指挥室里弥漫着更基于之前的沉重气氛。
	＊
	从航行中的舰艇上放下救生艇比想像中的还困难。海面涌着『疾风』的船体所卷起的海浪，船员们必须把救生艇放到浪头上才能离开舰艇。只要一个不小心，就会被冲刷过干舷的白浊水沫给顶上来，排水量只有四吨的小型艇很容易就会整个翻覆。就算没办法使舰艇完全停下来，至少也要等机关停止运作之后再放下救生艇，然而英和少佐的破坏工作实在做得很彻底。
	机关控制部分包括手动操作和燃料供给管路都不能使用，要让舰艇停下来，只有破坏燃气涡轮引擎才行。有人认为应该留在舰艇上，想办法让舰艇停下来，直到最后一秒钟，然而不知道是不是被感受到自己面临危险的『疾风』给唤回来了，奇迹似地恢复意识的舰长使得风间等人决定弃舰离开。
	如果没有熟悉操作的资深海曹们可以帮忙，就算搞得一颗头两颗大也得试着去做做看。在以一步一步晋升上来的C干为中心所进行的离舰作业当中，风间等初任干部也在露天甲板上回来奔波，准备放下救生艇。
	二十一名船员加上英和少佐的部下，包括受伤者一共九名。救生艇可以搭载的人员是二十五名，所以只要用到一号和二号救生艇就可以让所有的人员都离开。少佐的部下当中还有其他五名生还者，但是他们表示不愿意受日本政府管束，因此留在舰上，选择自决之路。
	“真是异想天开。想刻意跑回去让人家砍头吗？”
	诀别时，有人带着不知道是揶揄还是自嘲的笑容这样说，但是风间并不在意。战争是活到最后的人获得胜利。因为资深伍长的话比想尽快求得一了百了的他们所说的话要有分量得多，一直在风间心中回响着。
	船吊架启动，一号救生艇的船体被吊到『疾风』的舷外时，回到舰内的酒井机关长上到甲板上来。风间离开准备搭乘一号救生艇的行列，走近他。
	看到将铁帽压得低低的，低垂着头踱步的机关长，风间知道最后的说服行动也不会有效果。
	“舰长还是……”风间问道，酒井点点脸，不发一语。“他说，原谅我最后的任性。”
	“怎么这样说……他连自行走路都没办法了。”
	结果还是没能找到如月行。如果他接受正规的治疗或许还有救，风间现在也还有回到舰内去找他的冲动，然而酒井劝他“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结局吧？”他把手搁在风间的肩膀上，回头看着舰桥构造部。
	“我把舰长的想法传达给舰队司令部了。舰长做了对『疾风』还有这个国家算是最好的选择。我们也只能加倍努力，以免输给舰长了。”
	说完酒井挺直了腰杆，朝着一号救生艇的方向走去。一向被人暗地里说是不够机灵的典型C干的酒井的背影看起来是那么地雄伟，风间作势要跟上去，最后又再度抬头看着『疾风』的舰桥。
	被涂成暗灰色的坚固钢铁块并无意阻止各自踩着步伐离去的船员们，只是把它沉默的脸望向大海。风间对着看起来像宫津又像仙石的脸形告别，头也不回起坐进一号救生艇。
	为了从航行中的舰艇上离开，扬艇机就要把一号救生艇下降到最接近海面的高度，大家试着采用同时松开前后的扬卸索的特别作法。分别站在船首和船尾的船员喊着一、二、三，松开绳索，在咚的接触水面的瞬间，被涌起的波浪给推高的一号救生艇的船体剧烈地晃动着。之后引擎开始回转，靠着本身的推进力越过浪头的一号救生艇虽然看似在惊涛骇浪中飘荡，不过总算是离开了『疾风』。
	期间风间等人的工作就是和旁边的人互相紧靠着，努力维持船体的平衡。两艘救生艇载着与阶级或国籍、思想无关，纯粹只是为了活下去而互助合作的人们离开了『疾风』。白色的航迹宛如意味着对再也无法回来的母舰的依恋，在海面上留下了一道道的大弧线。
	＊
	“我认为没有那个必要。”
	追随失控的『疾风』而进入港湾内部的『比叡』的CIC为防最恶劣的事态发生，正全力准备对舰攻击的工作。在紧绷的气氛当中，阿久津找到空当对吉井第一护卫队司令这样说，“或许吧……”吉井含糊地说道，阿久津看到他藏在铁帽底下的脸上罩着阴影。
	“没有什么事情比下赌注更难的事情了。舰队司令部下达命令，随时准备好，如果宫津舰长没能完成透过他在无线电中所传达的行动时，就立刻进行攻击。”
	吉井的语气中并没有刻意掩饰他自己也希望能这样相信的想法。他并不想拘禁就结局而言算是救出了镇压部队的残存者，但是终归是犯了对自卫队进行劫机大罪的阿久津，甚至还准许他自由进出CIC。吉井认为，他们位于东京湾的正中央，根本无路可逃，可是阿久津觉得这可不是一般人能拥有的度量。阿久津对自己能在这种时候遇到这样的司令的运气心存感谢，同时回答道“不会变成这样的。”
	他当然没有什么明确的证据，顶多只能说是直觉，但是阿久津用他那宛如之前因为满心的怨恨而发狂的几个小时的反动似地平静得近乎异样的脑袋去冋顾，他认为，宫津从失控的『疾风』上传送电文所做的事态演变是非常自然而合理的。结果，『疾风』终究是宫津指挥的舰艇，而宫津是一个没办法离开舰长这个职责的男人。这是阿久津导出的结论，而出现在监视荧幕中的『疾风』证明了阿久津的想法是正确的，『疾风』甚至散发出主动走向坟墓的衰老巨象一般的严肃感，持续它最后的航行。
	所以，现在这样就好。衣笠司令和副舰长一定都会原谅我这样想。阿久津凝视着逐渐远去的『疾风』，不针对任何人，喃喃自语地说。
	“房间长……宫津舰长是一个一定会完成他一旦决定过的事情的人。”
	＊
	“你为什么敢如此断言？对方可是叛乱集团的老大呀！”
	武石舰长将望着潜望镜的脸转过来，瞪着若狭说，看到他的眼神，若狭大叫不妙。因为他发现，他说宫津舰长是一个会遵守约定的人这番话似乎激怒了顽固的潜水艇舰长。
	此时以第一护卫队群的前锋的形态进入港口内部的『濑户潮』完成了对『疾风』进行鱼雷攻击的准备工作。但是这是只有在宫津舰长没有完成他透过电文传过来的计划时才会执行的措施，事情发展到目前，仍然一直被宫津耍得团团转而感到心浮气躁的武石似乎还是以自己的方式去解读对方的性格。若狭再度被叫到发令所，面对突然丢过来的“宫津是一个会遵守约定的人吗？”的质问，他也照实地回答，结果他得到的报酬却是武石顶撞回来的眼神和声音。
	“我……不知道该如何说明。但是，既然舰长这样说了，我想他就一定会付诸实行。”虽然被身材比仙石还大上一号的武石那不像一般的潜水艇人员的模样给震压住，但是若狭还是给了对方一个如实的回答。武石不屑地哼了一声。
	“他可是将你们赶下船，占领了舰艇的人啊！你竟然还能对他如此地宽大为怀。”
	“……对不起。”
	“我答应宫下跟真壁要一起去喝两杯。结果他们两个人都被那家伙用鱼雷给轰得体无完肤。我非得亲手击沉那家伙不可，否则我势不为人。我有这种想法是因为我头脑太简单吗？”
	从潜望镜前面离开的武石那巨大的身躯一边逼过来一边滔滔不绝地说道。若狭抬头看着全身散发出一股无可抑遏的焦躁感的『濑户潮』舰长，回答道“不……我认为他是一个诚实的人。”这也是他心中的想法。
	瞬间，武石露出大吃一惊的表情，副舰长在他背后强忍住笑意，把身体转了开去。若狭为自己说了太过老实的话而感而后悔，武石的脸整个扭曲了，说“你也一样诚实。”说完便把头转回潜望镜的方向，若狭见状，有一种好像有一种被魅住的感觉。
	“回到陆地上之后，我要为宫下和真壁喝一杯凭吊酒。你也一起来。这是命令。”武石说完，一副好像忘了是自己把若狭特地叫来的样子。他两手搁在旋转方向盘上，把脸凑到观目镜上，若狭对着他那宽广的背部行了一个礼回答道“是！这是我的荣幸！”然后离开了发令所。
	对一个旁观者而言，这或许也是一种解决的方法吧？回居住区的路上，若狭茫然地想着，我也必须为某些人凭吊一下，他想到也把仙石一起叫来喝个两杯，觉得心情似乎轻松了不少。
	当然没有人能保证他还活着。但是，被困在连一个窗户都没有的潜水艇里面，无从得知四周状况的情况下，在面对事实之前，他大可抱持着乐观的态度。这也是旁观者的特权。
	＊
	有人在呼唤着。受到这个知觉的刺激，仙石睁开沉重的眼睑。
	他看到距离十几公尺远的上空有直升机在盘旋，隔着船桅的铁塔窥见的巨大叶片看起来像慢动作一般莫名地鲜明。那不是对潜哨戒直升机。体积大了一点……是的，是清除水雷用的MH-53E。茫然地这样想着的仙石又发现从直升机的后舱口伸出了升降机的绳子，他又想着，有人要下来了。在七片叶片卷起的下旋风压当中，戴着飞行安全帽的男人瞬间探出脸来。
	对方好像窥探着他的脸，对他说了什么话，但是仙石听不到声音。突然他只觉全身都松弛了，身体像个沉重的橡胶块一样，他知道自己被打了吗啡，这时他茫茫然地理解到，啊，是吗？我的手旗信号确实传到宇宙中，被卫星接收到了啊？仙石将目光的焦点对准了夹杂着肢体动作跟他说话的飞行员的脸。
	行跟船员们怎么样了？他想问清楚，可是腹部完全使不出力来，嘴巴也没办法自由蠕动，他什么事都不能做。飞行员完全没有发现到他内心的思绪，继续不停地说着话，在胸前做了两手交叉的动作之后，指着上空的直升机给仙石看。他可能是在告诉仙石，我要用绳子把你吊上去，所以你要把手固定在胸前不要乱动。仙石想到，在上抬的过程中如果一不小心碰到直升机的机体的话，可能会导致触电，于是他慢慢地闭上眼睛，然后再度睁开，表示自己了解对方的意思了。飞行员用力地点点头，抱住仙石的两腋将他的身体支起来之后，把从直升机上垂挂下来的起重机的绳子穿过仙石的腋下。
	他有点感到不安，担心伤口会不会因此而绷开，但是当他被支起上半身之后，他看到自己的腹部已经被止血带给牢牢地固定住了。我好像得救了。仙石那因为被打了吗啡而变得迟钝的脑海中浮起这个念头，他再度开口，想确认行是否平安，然而此时飞行员已经绕到他背后，而他那变得松弛的声带也发不出声音来了。仙石的身体以被飞行员从背后抱住的形式，离开了『疾风』的雷达天线罩。
	身体虽然没有了感觉，但是仙石仍然可以感觉到轻飘飘上浮的浮游感。当他的脚离开天线罩的瞬间，“这一次真的是再见了”的念头无预警地浮上心头，仙石凝视着逐渐远去的船桅和天线罩，以及底下再熟悉不过的舰桥构造部。『疾风』没有任何回应，只有伫立在上部指挥所的英和顶着一脸“把我一个人留下来吗？”的表情望着他。
	从他全身流出来的大量血水在贯穿他的肉体的天线的基座部分形成了一洼水滩，在西斜的阳光的照射下泛着红黑色的光。仙石俯视着那已经停止了痉挛，手脚无力地下垂，像雕像一样一动也不动的英和，心中已经没有什么恩怨情仇，只是在内心嘟哝着，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去吧。
	英和顶着不能接受的表情仰望着他，然而随着拉开和『疾风』的相对距离，直升机慢慢地离开了舰艇，当机体移动到左舷侧之后，那个身影就从仙石的视野当中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看到空中的船吊架。看到海上有两艘救生艇拖着轨迹离开了『疾风』，仙石全身产生一股喜悦感，之后就觉得自己的意识急速地远去。
	可能是勉强维系住意识的细线因为大家都平安逃离的安心感而顿时绷断了。行一定也在其中。在薄弱的意识底部这样告诉自己的仙石就此陷入麻醉剂和疲劳的双重作用所制造出来的深层睡眠当中。
	＊
	宫津觉得用两手抓住扶手，一阶一阶地确认脚底下的踩踏处一边缓缓地顺着舷梯而下的作业就像自己的人生一样。不急不徐，自觉不够机灵而格外慎重。从VLS管制室下了两楼份的舷梯来到第四甲板的宫津在那一瞬间听到远处响起几声枪支的轰隆声，他的脚顿时产生了反应，差一点一个踉跄。
	他把体重都靠在抓住扶手的手臂上，想办法不让自己倒下去。那是留在舰艇上的英和的部下们自决的声音吧？是的，就算走得再怎么慎重，难免还是会被非预期中的事情给绊倒。果然就跟自己的人生一样。宫津在心中轻轻地苦笑着，为这些贯彻自己意志的士兵们献上瞬间的默祷之后，他放开了扶手。
	他将手扶在墙上，重新支撑住眼看着就要倒下来的身体。从腹部窜生上来的钝痛正是止痛剂已经失去效用的证据。他锁定的目的地第一机械室就位于VLS管制室的正下方，虽然只靠着一口气走下舷梯就来到这里了，但是这根本不是腹部还嵌着子弹的人该做的事情。他很想施打酒井机关长为他留下来的吗啡，但是如果疼痛在这个时候获得抒缓的话，恐有再度失去意识之虞。宫津重新整理思绪，在完成最后的工作之前，自己既不能睡觉，也不能死去，他为自己打气，这样的痛感刚好可以消除睡意，开始走向通往第一机械室的通道。
	每走一步路，血水就从止血带里溢出，经由压住腹部的手指头细缝流出来，濡湿了长裤。宫津真实地感觉到生命的力量正一滴滴流失，事不关己似地冷静地思索着，自己现在正一步一步地走向死亡，他在脑海中描绘出到第一机械室的距离还有该进行的作业，冷静地判断着，没问题，应该还来得及。看起来就像是根据风向和海浪的量来测量舰艇的行程，然而仔细想想，以这种方式来分辨事物之可不可行，在尽可能的范围内做到最好，这是他在防大当上房间长以来，多半担任整合众人职务的自己在不知不觉当中所养成的习惯。
	虽然曾经一度脱了轨，但是他可以像现在这样回归本来的自己，采取正确的行动来做个了结。宫津对这个事实心存感激，再也不会被悔恨之情所左右，一步一步，踩着明确的步伐往前走。确定自己那把愤怒和憎恨、悲哀和恐惧的情感都燃烧殆尽的心灵已经回归到平静得连自己都感到惊讶的地步，宫津走在空无一人的通道上。
	就这样，他来到了机械室区域的防水隔墙，看到隔墙的防水墙是半开的，他很幸运地可以省下解除门锁的手续，心中再度心存感激。要是在平常，他一定会大声叱责区域管理负责人，然而对他现在的身体而言，即便只是减少一个作业，他都觉得是一种幸运。所以，他想都没去想门为什么会是开着的，直接就穿过隔墙的门，看到前方的景象时，宫津顿时呆立在原地。
	洒满了红色灯光的通道上倒着一个人。那个人的手伸向第一机械室的门，趴倒在血泊中，从这个人的背影来判断，宫津知道对方想着跟自己一样的事情，为这艘舰艇鞠躬尽瘁到这种地步，他以最快的速度靠了上去。
	他把身体靠近扶着墙壁的手因为汗水而滑落，膝盖瘫跪在地板上却仍然企图往前爬行，背部绑着沾满血迹的三角巾的人。“如月……起来！振作一点。”宫津在他的耳边说话，摇着他的肩膀，半抵在地板上的脸微微地动了，紧闭的眼睛微微地睁开。“……母亲……”
	他的嘴唇发出了这样的呓语，宫津不由得停下摇晃他的肩膀的手。这个可能没看过父母亲长相的年轻人所发出来的出人意料之外的话语让宫津顿时怀疑自己这一路走来的所作所为可能都是出于一厢情愿的，不禁一阵愕然。
	孩子最后呼唤的终归是母亲吗？隆史大概也是这样吧……宫津想到这里，再度体认到身为父亲的立场之暧昧和无所适从。本来想在生命的最后扮演父亲角色的自己实在太可笑了，宫津不禁轻轻地笑了起来。在笑声中将身为父亲的无力感和身为男人的观念都一并清刷干净之后，他再度呼唤着“哪，振作一点。”，企图支起行的身体。
	“你的任务由我来接手。你去舰首的仓库，找个东西把身体固定住。这么一来……”宫津把手伸入如月的腋下，正要扶起他趴着的身体，“放手……！”如月以足以让宫津惊讶他竟然还会有那么大的力气的态势用力一挥，使得宫津整个人跌坐在地上。行自行支起上半身，把焦点定在宫津身上，他的眼中看似罩着一层前所未见的带着威胁色彩的薄膜。
	“如月……”
	“都是你不好。你不是也杀了人吗？连爷爷都杀了……！”
	是吗啡的副作用吗？或者是濒临死亡的肉体产生的幻觉？不管是哪个原因，行好像都幻视到了宫津之外的某个人，宫津把手伸向他，如月大喝一声“不要碰我！”倏地将上半身一扭。宫津不发一语，凝视着那张像受了伤的野兽一样惊悚的脸。
	“可是，你却还是一直满含着仇恨一路缠着我……！所以我连画都没办法画，连跟母亲说话都没办法。”
	说完，行就这样往地上一倒，宫津赶紧想去撑住他的上半身，可是行却不停地扭动着他无力的身体，企图抵抗。宫津被如月伸过来挡住他的脸的手之冰冷给惊住了，他紧紧地握住比自己更接近死亡的那只手，压住如月之后说“镇定下来。”
	“没有人恨你。你可以画画，也可以跟母亲说话。”
	连动的力气都没有，被抱在宫津怀里的行的目光微微地晃动了，眼中带着宛如赤裸裸的孩子特有的光芒，刺进宫津的心头。
	“……骗人。”小小的声音从他的嘴唇中漏出来，混杂在机关的杂音当中。“母亲在……生气。因为我杀了你……杀了父亲……”
	从晃动的眼眸当中溢出来的泪水宛如被悔恨的沉重力量给拉扯似地落在行的太阳穴上。宫津既没有感到惊讶也没有同情，只是率直地接受了这个事实。
	所以，自己才会从第一次见面时就一直特别在意行吧？也许他是从靠着一颗脆弱的心灵和身体去承受所有的痛苦和背叛的行的身上同时感受到恐惧和羡慕之情吧？想通了这个事实之后，宫津也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激动，他重新握住行冰冷的手。“没有这种事。”他一边说一边窥探着行的脸。
	“母亲没有生气，我也没有恨你。我反倒很后悔自己没有做过任何一件一个父亲该做的事情。”不关事情前后的脉络，只是想尽可能地回应行的冲动使得宫津化身成了行的父亲。行的眼睛看着他，立刻又把脸转开，用沙哑的声音说“……骗人。事到如今才说这种话……”，他那没有了血色的嘴唇颤抖着。
	“没有骗你。是真的，所以爸爸才会在这里。你想要我做什么？我该怎么做你才会相信？”宫津发现到原本平静的心灵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栖着悲切痛楚的感情团块，他把脸靠近行。“……有件事情非做不可。”行使尽所有的力气挤出这句话，眼睛望向第一机械室。
	“如果资深伍长他们都逃出去的话，我要自己把舰艇炸沉才行，可是……我的身体动弹不了……”
	“我知道了。你做得很好。爸爸帮你去完成。你赶快离开这里。”
	“……不行。你什么都做不来……”
	“我可以的。为了孩了，父母亲有什么事情做不来的呢？”
	这句话从因为疼痛而颤动的胸口深处自然地浮上来。行把本来不想看宫津的视线转过来和他对望，凝视着宫津的脸。
	“……是吗？既然如此……我就原谅爸爸。所以……”
	“嗯，爸爸也原谅你……对不起，一直让你过得这么痛苦……”
	一直横梗在心头的最后的悲哀疙瘩溶化了，疼痛倏地缓和了下来，疙瘩的残渣化成水，从眼睛当中落下来。沿着宫津的脸颊滴落的泪水濡湿了行的脸，或许是泪水舒缓了行原本紧绷的神经吧？他那僵硬的脸部肌肉慢慢地放松开来了。行的脸上浮起微笑，随即失去了意识。
	下一次醒过来时，如月行如果可以获得真正的自由的话，他那坚强的意志和单纯的热情一定可以看出“人”这种存在的深远意义，以不同于隆史的作法纵观世界，展现出他疗愈盘踞在心头的悲哀和痛苦的力量吧？宫津俯视着还带有几分稚气的脸，心中如此坚信着，他抱定了再度从一路踏实走来的人生轨道中偏离的决心。
	他使出几乎所剩无几的生命力量，背着行那不算轻的身体站起来。他以最低限度的冷静心情看过手表上的时间，然后朝着舰首的方向在通道上走着。
	他明知这是不智的，也不敢保证这样做可以得救，然而想狂叫“我必须这样做”的冲动使得他虽然滴着比之前更多的血水，却仍然拖着身体往前走。尽管他已经经历过听从冲动行事所得到的悲惨结果，但是现在他却想再重蹈覆辙，他再度确定自己就是属于那种不见棺材不掉泪的类型的人，他打心底觉得这样也没什么不好，而他也率直地接受了这样的自己。
	他不知道，今后事件会迎向什么样的结局。隆史死亡的真相或许会随着他留下的『亡国之盾』，在不被任何人看到的情况下遭到抹灭。就算如此，现在他也能释然了，一方面是在这场小小的战争当中，他看到了从某方面来说倾向维持纪律的日本人的心态，另一方面，他也看到了一旦发生事情时，不惜一战，团结一致迎接困难的人们的生存方式。
	那将会成为一股形同两刃刀似的力量，只要一个处理失当就会形成过度反应，使得半世纪之前的悲剧再度发生的结果吧？可是，他那已经了解到人似乎拥有凌驾憎恨之情的力量的心灵却相信，只要展现勇气和觉悟，就算面临战争这种巨大的灾厄，人们也可以冷静以对，而试着根绝那种祸害的国家形态——真正的和平的国家这种应该被保留下来的国家形态总有一天是垂手可得的。
	所以，操之过急是不好的。就算那不是勉强宣称以和平为中心的国家所孕育出来的人的心性，只是在极限状况当中偶尔发挥出来的个人美德，但是他确实看到了或许还有一线生机的苗芽。所以，现在这样也好。宫津心里想。他同时想着，隆史应该也会理解吧？否则，自己不应该会有机会在最后的关头和如月行邂逅……
	可是，这次的邂逅使得宫津必须付出几乎献上他残留在体内的所有鲜血的代价。当他告别行，再度回到机械室的时候，他的皮肤已经不只是苍白，甚至变成蓝黑色了，缺氧的脑袋也逐渐失去了正常的思绪。尽管如此，他的肉体却确实地为他做到了他该做的事，这是因为一辈子坚持诚实率直的身体正确地牢记了舰艇的构造和机械室的配置的缘故。
	走进第一机械室，宫津看到高速燃气引擎、海军奥林匹斯的巨大躯体，他将视线固定在设置于基部的爆破装置。两座引擎各有一个，还有位于中间部分的舰底检视舱口内侧有一个。只要任何一个填装有飞弹使用的高性能火药、HMXocutogan的爆破装置引爆，就会引起联锁爆炸。宫津拔出腰际的布朗宁，用手支撑住以免枪支掉落，将已经感觉不到痛感的身体瘫坐在地上。
	他用右手把布朗宁拉过来，握好之后再用三角巾固定住。他想办法将没有了感觉，变得很僵硬的两只手抬起来，用膝盖撑住，瞄准目标，用他变得又暗又窄的视线锁住爆破装置。
	熟悉的引擎的振动、吸气声笼罩全身，使得内脏和骨头产生了共振。这是人身处于拒绝人类生存的海洋这个世界当中，却仍然企图活下去的意志所制造出来的坚固外壳。护卫舰这个巨大的机械装置宛如在对自己的主人道别。啊，『疾风』在跟我说再见。这样的感觉撼动了宫津的心，他没有其他的话好说，只是低声地嘟哝着，对不起了。
	对不起了，『疾风』……仅剩一丝游丝般的生命力随着话声一停，从眼中滑落。当泪水遮住视野之前，宫津扣下了布朗宁的扳机。
	射出的子弹贯穿了爆破装置，使得内藏的ocutogen瞬间引爆。闪光一现，秒速九千二百公尺的爆风和火焰使肉体消失于无形的那一刹那，宫津听到一个令人觉得怀念的声音。
	喀啦、叩罗、喀啦……温和地刺激耳膜的声音确实是很久以前听过的声音。那是什么声音啊？宫津那浮游于被白光覆盖的空间的意识思索着，于是他想起来了，没错，那是木屐踩在石叠上的声音。是很久以前被父亲扛在肩膀上时听到的声音。几乎没有时间回家的父亲偶尔放假时就会扛着他到附近的山中寺庙去散步……
	那么，自己现在是坐在父亲的肩膀上吗？宫津鲜明地回想起小时候从父亲的肩膀上俯视时看到的父亲那被海水和阳光晒成古铜色的颈子，不觉上下左右环视着被光所笼罩的世界。光量慢慢地减弱，他看到无尽延伸的石板。穿着木屐的脚走在石板上面，他发现自己并不是被扛在肩膀上，而是走在旁边。
	脖子上感受到的温和又柔软的触感就是最好的证明。他隐约看到一双小脚从他的肩膀上垂放下来，自己的两手则牢牢地撑住小脚的脚踝。啊，原来是隆史。这时，令人怀念的山中寺庙的风景缓缓地渗透而出，宫津用手指头拭去让他的视野变得模糊的泪水。
	宫津轻轻地握住那鼓起的小腿，想看看肩膀上的那张脸，可是他莫名地觉得自己不能看，遂默默地在参拜道的石板上走着。只要能够近距离地感觉到那种体温就够了。现在已经别无奢求了。他下了这样的决心，把脸转向石板的终点站寺庙的总堂，结果他看到那边有几个人正迫不及待地等着他的到来。宫津感觉到妻子芳惠就跟在后头，但是宫津却头也不回地对她说，我先走了，等也不等地就赶向总堂。樱花花瓣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在四周飞舞着，让他想起自己是和隆史走在盛开的樱花树下。
	在覆盖住天空，持续不断舞落的淡桃色花瓣当中，几个在总堂前面谈笑风生的男人们发现宫津到来，都将脸转过来看着他，露出天真的笑容。那是带着得意笑容的衣笠司令、恭敬地低下头，盈盈笑着的横田航海长。杉浦炮雷长则带着一板正经中带着几丝开朗色彩的笑容，田所士长和菊政二士则在站在他背后挥着手。宫津轻轻地举起手回应船员们的欢迎，最后和竹中副舰长正面相对。
	露出原谅一切，把所有个不快都溶化开来的清冽笑容之后，竹中微微地绷起脸，往后退了一步，用一个敬礼代替了千言万语。其他人也一起立正站好，脚跟并拢，举手敬礼。宫津感觉之前失去的重要人事好像都突然回到身边来了，他强忍住各种复杂的感慨一拥而上的心情，自己也绷起了脸答了一个礼，他从落在石板上的影子中看到隆史也学着大人们的动作举手敬礼。
	以前的自己重叠在影子当中，宫津不由自主地露出了苦笑，然后在注视着他的众人的催促下，前往老旧的总堂。石阶上站着两道人影，瞬间他了解到那正是等着他到来的大人们。
	看起来还年轻，和现在的自己年龄相仿时的父亲还有年纪栢仿的母亲就站在那里。宫津抬眼看着带着无条件的微笑看着他的这两个人，慢慢地、稳稳地爬上石阶。‘好久不见了，爸爸、母亲。怎么样？隆史已经长大了，对不对……’说到这里，宫津第一次觉得现在可以抬头看坐在肩膀上的隆史了，遂慢慢地回头看着背后。年幼的儿子的侧脸回他一个笑容，随即变成一个凛然的青年，不知什么时候穿上防大立领制服的隆史和宫津肩并着肩，站在石阶中段。
	他是什么时候长得比我高了？宫津抬头看着带着半是惊讶半是羞涩的表情立正站好的儿子，发现自己的身影就映在那双率直的眼睛当中，不禁猛然一惊。
	‘谢谢您，爸爸。您是值得孩子骄傲的父亲。’
	白色的光芒笼罩了那张笑脸，其他的景物也一并缓缓溶化。啊，原来如此啊。原来我想听的就是这句话吗？宫津有所领悟，他的意识也跟着溶解流逝，四散于满溢而出的光芒当中。
	＊
	下午五点十二分。『疾风』开始自沉。
	在第一机械室里炸裂开来的共计九公斤的HMX炸药将位于机械室里的构造物连根炸飞，瞬间撕裂了燃料供给管，引燃、诱爆了填装在里头的燃料。舰底的空间也发生同样的现象，燃料桶和ocutogen的爆发力同时作用的结果，支撑船体的龙骨宛如枯枝般三两下就整个碎裂了。『疾风』的舰底从中央部分断裂为二，从右舷到左舷的巨大裂缝吐出了爆裂性的气泡和碎片。
	崩毁的情况不只发生在吃水线以下的部分，第一机械室的地板和天花板整个被吹翻，迫切地寻找出口，在舰内乱窜的爆风和火焰率先从和机械室直接连接的烟囱往外飞窜。沿着排气筒从烟囱喷射而出的火焰使得『疾风』的露天甲板上出现形同火山爆发一般的光景，无法承受负荷而碎裂的排气筒的碎片宛如山火弹一般落在四周的海面上。往上喷射的火焰高达一百几十公尺，然而，这只是爆炸能量的非常微小的一部分而已。
	涌到通道上的能量轻而易举地将机械室附近的防水隔墙和升降舱口给撕裂，只要一找到洞开的门和细缝，就会毫不留情地飞窜而入，将舰内整个燃烧殆尽。寻找出口的狂乱爆风和火焰在后露天甲板上找到了最大的出口，蜂拥而来的热能量粉碎了餐厅的餐桌，扫倒了CIC的机械群和居住区的床铺，同时直击邻近甲板的CPO室。只摆着办公桌和沙发的办公室立刻陷入一片火海当中，爆风将墙壁撕裂成粉末，休息室的床铺也整个粉碎。在被火焰燃烧殆尽的余烬当中甚至看不到放在仙石床铺上的素描簿和画材道具等。
	从舰尾喷射而出的爆风和火焰形成一股推动力，使得『疾风』的船身往前推进，然而由于舰底发生了更甚于这股推动力的力道，前进的状况立刻就停顿了。撞击到不到二十公尺深的海底，挖起泥沙反弹而起的冲击波在『疾风』的四周溅起巨大的水柱，同时将排水量达五千吨的巨大船身给整个往上抬了两公尺高。从外头看来，这一幕的变化并不是那么大，然而对龙骨断裂，舰底裂成两半的『疾风』而言却是致命的打击。
	瞬间，被抬高的船身理所当然地陷入下沉的反动作用当中，负担全都集中在舰底。在龙骨已然断裂的现在，舰底难以承受巨大的负荷，裂缝越发地扩大。随着波浪微微上下起伏的『疾风』的船舷出现了龟裂，之后船身从中央处断裂。
	除了舰桥构造部的重量整个压上来之外，满载于VLS的飞弹重量更加速了毁灭。海水一起从裂缝灌入，四处响起钢铁断裂的声音，『疾风』的船身沉没于海中。
	此时，因为船身后部本来就进水了，因此和舰桥构造部分一起沉入海中，但是前部并没有立刻跟着下沉。舰首跟不上船身的沉降速度，被高抬于海面上，使得舰首的声呐的膨起部分暴露出海面上。
	如果英和还有意识的话，一定会目击到舰首上抬的可怕景象吧？然而，他的意识已然消失，剩下的只有被天线贯穿的肉体而已。而这副肉体在强烈的震动和崩毁中也难逃一劫，因为舰底在撞击海底时产生的冲击，天线从根部断裂，英和的身体瞬间被沸腾的海水给吞噬，化成无数碎片中的一个。就算他的遗体被回收，相信也没有人会注意到他的脸颊上沾满了泪水。
	『疾风』的后部船身整个沉没，只剩下倾斜的舰桥构造部和雷达天线罩、船桅留在海面上。屹立不摇的船体前部被VLS的重量给拉扯着，切断面沉入海底，仿佛尖塔一样只有前端默默地凸出于海面上。
	待这些现象完全平息，『疾风』整个沉入海中为止，总共经过了将近二十分钟的时间。事件的相关人员们都屏住气息目睹这一幕，同时所有的人都把手举到额头上，对『疾风』敬礼。
	敌人或是同志，阶级和国籍都已经不重要了。在一号救生艇上，风间和酒井举手致敬，一旁朋森等英和的部下们也行礼致意，目送着逐渐沉入海底的『疾风』走向终点。在前来逮捕他们的海上保安厅的巡逻艇靠上来之前，他们的手始终没有放下。
	在『比叡』的CIC里面，包括吉井司令及以下的所有船员也都举行敬礼。阿久津也列在其中，表达最高的敬意。在荧光幕的另一头，无声地将巨大的身躯沉入海中的『疾风』一直到最后的一瞬间都没有失去其威严，倒卧于他自己决定的死亡场所。
	在浮在水面上的『濑户潮』上头，在武石舰长的安排下，若狭等十五名『疾风』的船员们获得了和母舰告别的机会。站在天篷的上部指挥所里的武石俯视众人举手敬礼的模样，同时也满怀敬意地对『疾风』致意。经过他们头顶上的F-15J老鹰的驾驶舱里，宗像也没有忘记要将安全帽的护目镜往上推，在这个时候表达个人的敬意。
	对在这场战斗当中不得不牺牲生命的人们而言，这应该是让人难以忍受的一幕吧？即便是存活下来的人，也没有人能保证这一瞬间过去之后，他们就能平稳地，在不充满恨意的情况下继续过接下来那漫长的现实生活。也许在不久的将来，阿久津就会面临因为愤怒和焦躁而无法成眠的夜晚，而风间则会开始后悔当时没死在现场。
	然而，即便有这样的预感，人们似乎还是相信这一瞬间证明了事情并非只是这样，目送着『疾风』离去。而将巨大的舰首耸立在海上的『疾风』在笼罩于泛黄的阳光当中的那一瞬间，也闪着金黄色的光芒，宛如在答礼一样。看起来就像一座宣称永远保留这一瞬间，所有的人都获得胜利的巨大纪念碑一样。
	＊
	木岛统幕议长敬过礼之后，凑本海幕长和其他幕僚们也都一起放下举起的手。虽然没有人发号施令，然而他们的动作却整齐划一，在场那一个个穿着制服的背影彰显著自卫队高层人士们的意志和自尊，在阴暗的指挥室里绽放着异样的光彩。
	在滨海副都心前一一&middot;五公里处自沉的『疾风』现在只剩船桅和雷达天线罩的一部分，还有可能高达三十公尺的船首部分垂直屹立于海面，保持完全的沉默。渥美隔着荧幕凝视着悠然地伫立于海上的舰首，突然觉得影像有点模糊。
	他赶紧擦掉含在眼角的泪水，同时思索着，这些泪水是针对什么而来的？一股有别于事件终告平息的安心感的某种更深更剧烈的波动从『疾风』散发出来，宛如保留最后的一口气似地压迫着他的胸口，随即消失。平稳的波动似乎在告诉他非常重要的事情，然后却又在顷刻之间如梦幻般消逝。自己恐怕永远都无法达到那种境界。也许是这样的认知和预感同时涌上心头，只剩下悲切情绪的心让他流下泪来。一股沉重的疲累感突然涌上来，渥美瘫坐在椅子上，觉得自己这阵子连什么事都不想做了。他凝视着那些忙着往来通讯的操作人员们的背影，茫然地想像着接下来才要开始的严苛时间。
	已经逮捕的叛乱集团的处理；如何粉饰、发表失去两艘护卫舰和一架战斗机所代表的事件本身的掩饰工作；‘GUSOH’不存在的谜题——事实上大致是可以想像得到的——的追查；开始回收920SOF的遗体的现场事后处理……其他该做的事情堆积如山，但是现在，就算只有十分钟，不，五分钟就好，真希望能拥有什么都不用想的时间。
	许多自卫队机快速地抵达现场，开始进行牵制媒体直升机的工作。因为有很多人目击了『疾风』的自沉景象，因此再也没办法要求媒体“自律”，然而再怎么样都不能让他们拍摄到漂浮在港湾中央部分的920SOF队员们的遗体。渥美想着，现在DIS总部可能陷入一场大混乱当中吧？首相官邸又是什么景象？他们把封面故事的草案拟出来了吗……正当他这样想着时，一只厚实的手伸到他面前来，他抬起疲累的脸看着对方。
	梶木总理的脸就在他眼前。总理顶着一双充血的眼睛说“你做得很好。”渥美赶紧站起来，反握了回去。
	那只手传递出来的温暖似乎将之前刺进彼此心房的针都一根根拔除掉了。渥美回看着总理那不带任何意味的眼睛说“我并没有做什么。”把视线移回荧幕上。
	将仙石曹长载回来的佩普洛。解除〈挖墓者〉的任务，正回百里基去的宗像一尉的老鹰。包括朝着横须贺基地回航的『比叡』在内的第一护卫队群舰艇和承接长达一个星期的潜行任务的〈anhorcable〉，也就是『濑户潮』。与事件相关的所有的人们现在有的以影像模式，有的以CG海图上的指标点的模式出现在多面荧幕上。渥美反刍着结果自己什么都没做的苦涩感，正要开口说“一切都是他们……”，这时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他便把话给吞了回去。
	野田局长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他背后，眼中带着“我们的工作现在才要开始吧？”的色彩盈盈笑着。不只是野田，之前在会议室里的所有人都涌了过来，很得稀奇似地环视着迎接事件结局的指挥室。曾根安保室长和菅原警备局长、汀自治大臣、锅岛防卫厅长官。一起抬头看着荧幕的他们似乎把之前的争执都忘得一干二净了，有人对DIS职员问东问西，有人带着感慨万千的表情互相拍着肩膀祝贺。
	渥美回了在平静的喧闹声中对他耸耸肩的濑户内调室长一个微笑，这时背后响起一个僵硬的声音“事件的处理有慎重协议的必要”，渥美的笑容不禁僵住了。双手交握在背后的明石警察长官慢慢地朝着他走过来。
	站在明石的立场，既然事件已经解决，之前被搁置的DIS的责任追究就必须重新来过。野田面无表情地回看着明石，明石也正面承接他的视线，渥美见状开始警戒起来，微微地收起了下巴，心想战火又要重新燃起了，然而微微地动了一下，盯着渥美直瞧的警察长官的眼中并没有之前的恶意。“现在还不是休息的时候吧？内事本部长？”明石以淡然的语气说道，渥美惊得半张着嘴，无言以对。
	“DIS还得继续努力才行呢。”
	带着点难为情色彩的声音中隐含着年纪老大不小的男人的不够圆融个性，温和地在耳畔响起。握美率直地弯下腰说“是，谢谢您的协助。”，于是宛如饱受惊吓的鸽子似地连眨了两三次眼睛的野田也立刻两脚并拢，行了一个礼。明石轻轻地点点头，宛如刻意保住自己最后一丝尊严似地以笨拙的态度回应之后，随即快速地离开现场。
	本来只知道互相反弹的两个组织的长官终于出现和解的征兆了吗？渥美虽然莫名地抱持着一丝希望，但是却又有预感，这种连带感大概不会持续太久吧？现在率直地互相表达善意的脸孔一旦回归到今后将要开始进行的事件处理的沉重现实当中时，将会再度僵化。警察和DIS的对立是不会消失的。就算再怎么巧妙地掩饰一次失去两艘护卫舰的前所未闻的事态，海上自卫队的立场都不好受，日本版的TMD事实上是遭到了重挫。虽然‘GUSOH’的不存在确实减轻了痛楚，然而对美国已经失去有力的制衡手段的梶本总理大概再也没有能力去守护冻结大改革的能力了吧？在政权轮替，一切从一开始的混乱当中，每个人都将卯足劲只希望自己能存活下来……
	可是。渥美心想。并不是所有的事情都是徒然的。如果有危机再现，我们在相互争执、彼此牵制的同时，一定会再度团结起来的。我们可以跨越组织的框架，联手面对事情。就因为有这样的信心，所以就全力面对目前的工作吧！默许暗杀宫津隆史的行动，从他的父母亲手中夺走了无可替代的孩子，结果造成许多人体会到同样的悲哀。不能被原谅的偿罪就等一切都处理好之后再去考虑吧……
	“对了，那个如月二曹呢？”
	梶本偏偏在这个时候加重他的罪恶感。虽然觉得心情越发地沉重，但是渥美还是回答“从L3的影像所看到的，脱离『疾风』的两艘救生艇内并没有他的身影。”
	“如月二曹应该和仙石曹长一起行动才对。追着英和出现在舰桥上的人只有仙石曹长一个人，恐怕……”
	梶本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嘟哝着说“……是吗？”目光移回荧幕上。
	“那两个人才真的值得我们感谢。虽然表面上不能给予表彰，但是我希望能尽可能为他们做些什么……至少除了提供法定的补偿金给他们的遗族之外，还能以其他的形式补偿他们……DIS方面可以吗？”
	“是。可是他……”
	没有可以补偿的家人。渥美正想这样说，此时操作人员却发出怒吼“重新出发？什么意思？我没有听说。”，渥美想说的话遂吞了下去。渥美还来不及质问，野田就低声问道“发生什么事？”，听到DIS局长形同提醒不能在任务通讯中使用不适当的措辞的低沉声音，操作人员赶紧站起来。
	“是，佩普洛一号机的机长说要重新出发。目前正在线上。”
	那是救回仙石，现在应该已经在市谷着陆的飞机。操作人员离开了指挥台，渥美取代他坐了下来，戴上耳机，直接和身为一号机的机长，同时也是920SOF直升机部队的编队长的驾驶员直接通话。
	事情立刻就搞清楚了。渥美认为应该接受机长的要求，野田和梶本也接受了。虽然只是一架直升机，但是没有道理只因个人的要求就动用国家的资产，然而，这件事却超乎理法之外。
	“我们欠仙石曹长一份情。就随他高兴好了。”
	梶本这句话也道出了渥美和野田的心思。市谷NCCS的人默默地目送着再度前往东京湾的佩普洛离开。
	＊
	“……真是对不起，增加您的麻烦。”
	透过机内通话装置的帮助，即便是以临死的蚊子鸣叫般的细小声音也可以交谈。仙石对着放到嘴巴前面的麦克风这样说道，（不用在意）机长回答道，仙石透过耳机听得一清二楚。
	（我能理解你的心情。倒是伤势如何？）
	“没关系。有专属医生陪着我。”
	才从冰库中拿出新的保存血液的医官听到仙石这样说，瞄了他一眼，脸上明显地露出不悦的表情。就在十分钟之前，他想都没想到会落到在飞行的直升机内为伤患进行治疗的下场，也难怪他会有这种反应。现在回想起来，这个中的经过可谓是一出喜剧。医官说，等治疗好再去，仙石说，没那种时间了。机长看着争论不休的两个人，最后下了结论，既然如此，那就一边治疗一边出发好了。强行让医官上了直升机。
	从『疾风』被救回，应该直接送到医务室去的仙石不知为何，在着陆之前竟然恢复了意识，这就是这一趟飞行的导火线。仙石问陪在一边的飞行员关于行的消息，得到“好像没有坐在救生艇上头”的答复之后，仙石立刻要求返回东京湾。当然一开始没人把他当一回事，然而机长被仙石死抓着机内的扶手，死都不肯放手的坚定信念给惊住了，遂帮他跟司令部取得联系，这真是不幸中之大幸。
	就随仙石曹长高兴吧。这好像是司令部给的答复。这简直可以说是破格的待遇，然而机长也是在直升机起飞之后才想起这件事。如果行没有搭上救生艇的话，那就表示他还留在舰内。不管『疾风』是自沉还是怎么样，那小子一定会活下来的。所以，快一点，怎么做都无所谓，只要赶快把我载到『疾风』沉没的地点去就对了。这个冲动支配了仙石整个人，他答应让医官在机内为他进行输血和紧急治疗的条件，满脑子只有让直升机重新出发的念头。
	他知道将会进行一场搜索活动，就算被绑在担架上，一动都不能动的自己跟着前往也只会碍事而已。然而，“除了我之外，谁能找到行？”这个毫无根据的信念却存在他心中，对现在的仙石而言，要他不理会这种直觉而把搜索的工作交给别人去做简直就是一种背叛的行为。
	不只是对行，对自己也是一种背叛。否则自己根本不可能在着陆之前突然就恢复意识的。仙石把脸转向机体侧面的天篷，凝视着逐渐被染成深蓝色的天空。所以。他在心中喃喃自语着。
	所以你可别死啊，行。否则你就等于背叛了我。失望和绝望已经够多了。你总该知道，我是一个不会死心的人吧？我还没有把笔拿回来呢。所有的一切都将从今后开始……
	（可是，不会有事吗？）
	ICS里面响起这样的声音，仙石遂把目光转向机内。因为被固定在担架上，他看不到驾驶座的情况，但是光从声音就可以体会出副驾驶心中的不安。
	（什么事？）机长的声音倒是呈对照性地沉稳。
	（没有补给燃料就再度飞行……就算飞到海上也撑不到三十分钟吧？）
	（只要使用辅助桶的燃料就好了）
	（可是那是紧急时使用的……）
	（笨蛋！现在就是紧急时刻。人命关天。我们只要留下能够回程的燃料，其他的全部用掉。听到了没？）
	看来他们两个人可能以为仙石关掉了通话装置。仙石忍着笑说“啊，机长先生，您说得真好。”
	机长发现对话被一字不漏听到，瞬动一阵动摇，随即发出苦笑声回答（叫我阿平就可以了。）
	（不久之前，我跟你一样是曹长。阿谀奉承的话就省省吧，不如张大眼睛，仔细地搜索如月二曹吧）
	他的声音让人觉得好亲切。仙石想起机长那会让人跟木屐联想在一起的脸孔，便回答道“知道了，平机长”隔着天篷俯视着海面。
	还看不到『疾风』的残骸，在夕阳的橘色余晖下涌着微小波浪，逐渐从深蓝色变为黑色，一步一步进入夜晚的海面看似永无止境一般。耸立在前方的是窗内的灯光开始纷纷点亮的大楼群，以及位于白天和黑夜的交界处的充满幻想色彩的天空的颜色……
	仙石没有任何想法，脑子中只浮上好美这个字眼。这个充满了某种事物的世界，明明就在眼前，却无法触摸到的世界。仙石倏地有一股想将它画下来的冲动，想起几天前和行交谈过的话。
	企图遗忘或掩饰事物而执笔作画，是画不出好图的。这种画无法打动人心——行，你这样说过，对不对？我觉得现在我可以画出好画来了。愤怒、喜悦、悲哀。我想我现在已经可以内省自己的内心世界，宣泄所有的感情了。因为我已经没有什么好遗忘、好掩饰的了。
	你也一样吧？所以，你一定要活着……
	直升机在平稳的海面上飞行，伫立在夕阳斜照中的『疾风』，其舰首默默地俯视着直升机。
	终章
	一&middot;行
	（又做这么露骨的事情。）
	四月三日，上午八点四十分。一早就打电话来的人连名字也不报就这样说道。渥美大辅知道是濑户内阁情报调查室长，将防窃听专线的话筒夹在肩头上，把刚泡好的咖啡拉到手边来。
	“什么意思？”
	（少跟我装傻。拜你之赐，我可是整夜都没合眼。那八个人逃亡是你策划的吧？）
	渥美早就预期会被识破，搅拌着咖啡的手也没停下来，回答“我哪知道什么”。彻夜未眠的不只是濑户。昨天晚上，全日本的公安相关人员大概都过了一个无法安眠的夜晚。因为朋森上尉等八名前北韩人民武力省侦察局的渗透组人员——从『疾风』逃出时是九个人，但是其中一人于住院期间自决了——在被移送到横田基地途中被劫走了，也难怪没人能睡觉。
	移送业务是由警察厅警备局负责，有公安加重警备部署，但是了解移送路径和警备部署单的偷袭者们带着“『疾风』事件”的八名最重要关系人顺利逃脱。目前虽然仍持续进行全国性大规模的搜索，但是在非公开事件当中可以动员的警官人数毕竟是有限的。如果永田町那边也默认的话，这个星期之内应该就会停止搜索了吧？
	（菅原警备局长可是大发雷霆呢。）
	濑户继续说道。
	（移送前一个月，我们就强化了对北韩在日团体的监视行动，以防有什么万一。北韩完全没有想抢回那些人的意愿。我们跟九段【公安调查厅】都不知情，遇难的又只有樱【警备警察】，照这个情形看来，能想到的犯人就只有市谷吧？）
	“不要随便找碴吧。你倒是说说看，我们这么做有什么好处？”
	（一等我们调查完毕，政府很可能会做出把他们交给美国的愚蠢决定，而最不想看到这个结果的就是你们吧？你们不是认为，与其要把他们交出去，不如让他们回到北韩去，对反体制团体进行侧面协助要来得好？当然是透过有别于美国人的途径了）
	一切都被识破了吗？既然如此，就不用刻意打电话来了嘛！心中的咒骂随着咖啡一起喝下肚之后，渥美想起现在应已踏上回国之路的朋森等人的脸孔。那些充满了力量，想要正确地使用这些力量的意志，化成理性眼神表露于外的脸孔。他们虽然曾经被许英和的疯狂气息所支配，但是本来都是有志于拯救祖国的优秀士兵。渥美希望他们能协同北韩内部的反体制阵营，在不久的将来，让那个国家获得自由。获得不受限于大国的思维，而是靠着人民自己的力量赢得的自由……
	决定将他们交给美国的愚蠢约定是在“『疾风』事件”发展到最猛烈的时候签下的。“DIS不值得信任”的气氛弥漫着整间对策会议室之余，和美军进行提供T＋相关的交涉的工作就被委派给了锅岛防卫厅长官，然而不善于交涉事情的锅岛竟然在美军的要求下，乖乖地签下了无条件地提交事件资料影本给美方的约定书。
	虽然双方已经同意T＋的提供事宜，但是美方一识破锅岛的无能便蓄意刁难，要求一起交出对付T＋的新型飞弹，强迫日本政府接受条件，美方人士的手腕真是无可挑剔。结果，T＋并没有被使用，而‘GUSOH’不存在的事实也被揭穿，站在美国的立场，这是小小的缺陷，然而他们还是扬言，事件资料——朋森等许英和的残党——还是要按照约定交出去。美方的厚颜无耻已经到让人无言以对的地步，然而写在约定书上的“无条件”几个字是具有绝对性的。日方辩解，他们是囚犯，不是资料，却也不被美方接受，朋森等人被移送到横田基地之后，就会被送往美国本土。
	接下来就如濑所所推测的一样。他下令DIS的SOF人员袭击移送车辆，抢回了朋森等人。拟定了秘密将他们遣送回北韩的计划，并且付诸行动。这样做一定会让警备警察颜面无光，要是在平常，这种作战方式是绝对不会获得认同的，然而公安委员和监视委员也还是勉强地答应了。梶本政权所留下来的“对北韩工作的新方针”终于有了具体的形态，开花结果了。
	不盲从美国所主导的长期以来的封闭政策，和北韩国内的反体制阵营之间建立起独立的管道，以政变后的邦交建立视为目标，进行积极的支援——这是预期自己的政治生命走到尽头的梶本，悄悄地留在情报活动的厚重黑幕底下的遗言。抱着全力以赴的觉悟强行通过这个方针的梶本总理，在一个月后因为无法守住冻结金融大改革的公约而引咎辞职，退下政治光环。
	就开始进行没有美国插手的外交的意义而言，这种作法代表日本终于逐渐能够以自己的头脑思考、采取行动了，但是以目前的状况来说，仍然没有人能保证日本可以踏出下一步。去年年底诞生的新政权虽然姑且继承了这个方针，然而态度多少总有些暧昧，动不动就回到之前追随美国的路线。这意味着，除非能获得高度的民意支持，否则革新的政策终归也只是虎头蛇尾。
	在“『疾风』事件”被埋葬于黑暗当中的现在，国民的意识也没有产生任何变化。渥美再度确认到一个事实，想革新就只能像之前一样，靠他们继续来进行了。
	“是吗？”他又编了个谎言。“就算是我们做的，那也是外事部的领域。与我无关。”
	（唔，没有人受伤倒还好，不过……）
	完全不相信渥美的濑户夹杂着叹息继续说道。
	（可是，赤坂【驻日CIA】也不是笨蛋。他们很快就会看穿是你们干的好事，一定会提出严重的抗议。）
	“如果是外事部做的，自然也算计到这一点了吧？我们这边也有潜进NCCS的双重间谍，诸如此类的王牌啊。”
	除了改变控制程式，延迟监视系统的影像接收速度之外，还把市谷NCCS的情报外流给赤坂的双重间谍——一个在指挥室里工作的女性操作员——的狩猎行动也已经告一段落。美国方面宣称『NEST』里面空无一物的事件是“难以置信的事情”，一再扬言“英和可能将‘GUSOH’藏在别的地方”，然而，当双重间谍的存在被识破之后，就只好承认一切都是他们的谋略。这也许会为他们招来致命的结果吧？让英和拿到空的『NEST』，摆出隔山观虎斗的高傲态度的谋略。不管这是他们对北韩工作的一环，还是企图毁灭日本版TMD构想的计谋，结果造成大量的死者却是不争的事实。
	目前还可以装作一无所知简单带过，但是万一赤坂方面追究昨天晚上的事件，她的存在就可以说明一切了。不过，赤坂方面应该也隐约察觉了这一点，应该不会摆出太强势的态度吧……
	“……我不是很清楚。”
	渥美觉得自己说太多了，便再度这样说道，然而这样的作法才更彰显他的多嘴。渥美来不及后悔，濑户愕然地苦笑道。
	（说得真好。）
	（今天早上你不是比平常晚了十分钟上班吗？想必是四处奔波打通关节吧？）
	“哪有……今天早上我在饭田桥下车走路过来的。所以才会进来得比平常还晚。”
	（干嘛又这样。）
	“因为樱花啊……实在太美了，我到外护城河那边去散了一下步。”
	只有这句话才是真的。从总武线的车窗看到樱花后，华丽的色彩提醒了他季节已经到来，顿时出于冲动便在前一站下了电车。这是往常的他绝对不会做出来的悠闲行为，但是唯有今天早上，他预测再也看不到这些樱花的想法化成了一种感慨涌上心头。渥美打算今天提出辞呈。
	“『疾风』事件”结束之后已经过了八个多月。一天当中失去两艘护卫舰……如此前所未闻的事件分别被设计成『海风』搭载的对舰飞弹误爆、『疾风』回收的水雷发生爆炸，在隔天的报纸和电视上被大肆地报导。至于不怎么稀罕的战斗机坠机事故形同被遮掩于黑幕之后，然而，让人痛苦的谎言已经引起许多以军事评论家为主的人们怀疑。
	『疾风』自沉的景象一再在电视上被播放，当时的惊悚程度过度挑起了国民看热闹的心态。日本政府针对此事，充分发挥了记者社团制度所代表的政府发表言论的随意性，又和在不想让事件表面化这一点上有着一致利害关系的美国形成了共同阵线，摆出坚如磐石的彻底防御态势。
	有人提出质疑，对舰飞弹不可能误爆，而且舰艇也不可能因此沉没，政府方面以“可是，它就是沉了，这是没办法的事情”来反驳，同时取得了原开发厂商美国的军事产业派来的技术人员的说法印证，列出了一大堆让人难以理解的高科技用语，给予提出质疑的人致命一击。飞弹护卫舰『疾风』被派去清除水雷是因为它是唯一一艘搭载有新型海底探测机械的舰艇，而靠近沿岸则是因为该处有水雷反应。那因为水雷爆炸而引爆机关只能说是不幸的意外——等说词。
	局面虽然总算是平定下来了，然而就结果而言，认为护卫舰是浮是沉与自己无关的无知民众占全体国民九成以上这件事，反而成了一件好事。事件发生之初，收买在场的自卫官或保安厅职员，企图挖出真相的几家杂志也随着世人注目程度日渐淡薄而失去了兴致，两个月之后，事件的追踪报导就从所有的报纸和杂志上销声匿迹了。取而代之的是追剿没能遵守金融大改革冻结公约的梶本的活动，失去两艘护卫舰的事件，除了偶尔出现在报纸一角的相关报导之外，已经快速地风化了。
	而参与叛乱的『疾风』船员之处分以适当的方式平息了下来，这在整个事件当中，可以说是最低限度的救赎。这些人不但被剥夺了官阶，终其一生还被以第一级机密抵触者的身份遭到行动限制———禁止海外旅行，未获许可不得改变住居，定期向负责监视员报告等。若有违反以上条款者将立刻遭到实际处刑——尽管如此，他们还是获准回归社会了。本来以内部叛乱罪是必须被判十年左右徒刑的，所以这样的处分其实是几近于无罪赦免的。
	除了他们是自愿投降之外，还加上背负所有罪行自沉的宫津舰长留给大家强烈的印象，而政府方面也希望尽快消弭事件于无形当中。也有人发表激进的意见，认为所有人员都应该以非公开的方式处以极刑，然而事件终究还是得以在不流血的情况下划下句点。而昨天晚上，让朋森他们回到祖国的作战计划也成功了。
	所以，应该够了吧？该做的事情都已经完成。该是为自己赎罪的时候了……这是渥美现在的心境。更正确的说法是，自从『疾风』自沉之后一直在心头盘旋的想法，在真实地感受到事情已经告一段落的时候，化为一股明确的冲动涌上心头。
	事件虽然是起源于美国的谋略，然而如果没有暗杀宫津隆史的话，事情就不会失控到这种地步。这不是出于他的意志所为，纯粹是根据DIS的状况处理规定所造成的结果，这种说词在面对众多牺牲者的名单时一点说服力也没有。所以，他要做个了结。为此，渥美除了提出辞呈之外，今天下午他还约好了要跟某人碰面。
	除了那个人之外，没有人能够制裁他，至少渥美是这样认为的。只要是那个人所下的裁决，不管是什么，他都甘之如饴——也许是这样的思绪使得樱花的颜色看起来是那么地美丽。因为这也是最后一次能看到这种如梦似幻，几近妖冶的浅桃色了……
	（真是风雅浪漫啊，下一任局长可以过得这么悠闲自在吗？）
	一如往常语带嘲讽的濑户将渥美差一点就要游离而去的心思给拉了回来。渥美立刻回答。
	“我不是说过了吗？我没有这个意愿。”
	（可是，野田老爷一定有这个打算，连相关人士都这样认为。公安委员长不也决定推荐你吗？）
	“别看我这个样子，至少我还受过教育。我是一个风流雅士。不适合担任情报局长这种低级的工作。”
	（所以说呀。我们希望你位居高职，教育我们这些精神贫困的人啊。）
	濑户说完嘿嘿嘿地笑着，渥美也跟着笑了起来。濑户虽然语带玩笑，但是他是真的对我有所期待。他也许觉得，一个有洁癖的理想主义者能当上“长”字辈的话，市谷的体质就能够获得改善，然而渥美没办法接受这么乐观的理论。一个疲于承受罪愆之重，渴望逃离一切的懦弱男人。现在的我就只是这样的人……
	（对了，关于这次新成立的729SOF。听说那个如月二曹的ID号码成了部队名称？）
	濑户突然提到一个完全不相干的话题，渥美反射地问了一声“咦”。那是和培育几乎整个灭绝的920SOF新队员作业同时进行的，正准备创立的新型特殊突击部队。目的是提高处理像“『疾风』事件”之类纷争程度较低，但极具冲击力的事件之能力，事实上从前天起就开始甄选人员了。
	“嗯，冠上立下优秀实绩的职员的ID是一种惯例。如月二曹是实至名归。”这种情报不该让像濑户这样的外人知道，但是他也不是为了追求虚荣才担任内调室长的。除了自己之外，也还需要有能够在市谷发言的人吧？渥美假装不带感情地回答道，他听到濑户用低沉的声音回答。
	（话是如此啦……我听到一个奇怪的传闻……）
	（把优秀职员的ID冠为部队名是基于某种缘由。尽管立下了再大的功绩，应该不会把殉职人员的ID拿来当SOF的名称使用。有人说，920虽然已经从第一线退下来，但毕竟还存在。也就是说……）
	“如月行战死了，这是唯一的事实。”
	渥美忍不住用坚定的语气这样说，随即感到后悔，但是他还不至于犯下再多说话，导致伤口继续扩大的行为来。这是剑道高手，擅长缓急自在发动攻势的濑户一向的作法。他总是用毫不相干的话题使人心生松懈，然后再突然带入主题，毫不留情地斩杀过来。
	（唉呀，不用这么生气嘛。这只是传闻，传闻。）
	濑户那得意的脸孔从宛如忍住笑的声音中浮起。
	“我没空一大早就陪你讲这些无聊话。还有其他事情要办，我挂电话了。”
	（哟……没想到在上班途中如此懂得风花雪月的伟人，竟然如此地没耐性。）
	“紧急配置不是一直在进行吗？如果有空在这边饶舌的话，不如赶快去工作！工作！”
	（嘿嘿，就让我适可而止吧。）
	没等濑户说完，渥美便放下话筒，但是他发现自己的情绪多少排解了一些，不禁对濑户心存感激。这么一来，至少他可以专心地埋首于上午的工作了。想到这里，他拉开抽屉，将从胸前拿出来的辞呈放在磁碟盒上，一边关上抽屉，一边打开电脑的电源。
	磁碟里面记录着移交给接任的内事本部长的详细事项。请秘书再泡一杯咖啡之后，渥美开始看着放在桌上的紧急文件。
	这也许是我最后一个工作。这种想法也只短短维持了三秒钟。面对堆积如山的问题，渥美的脑袋开始整合指示事项，根本无暇多想。
	二&middot;宫津
	深层的悲哀有时候会使女性的美更获得凸显，明知如此，渥美还是觉得从女人的悲哀当中感受到魅力是一种罪过。然而，他越是如此自戒，那从黑色上衣的衣领隐约可见的白皙颈部就越是散发出更难以抗拒的情色味道。
	也许天生就好色吧？渥美心里想着，在人生的最后阶段，不得不有这种自觉的自己实在是无可救药，然而他还是没有把视线从宫津芳惠的颈子上移开。被风吹飞的樱花花瓣舞落在她的脖子上头，他不禁在心中感谢着，还好自己的两手被花束和水桶给占满了。要是双手可以自由活动的话，自己可能会去触摸她的脖子，好帮她把花瓣给挥落……
	宫津芳惠一手拿着冒着缕缕白烟的香，好像完全没注意到花瓣似地不停地走着。她的丈夫和儿子长眠的宫津家墓就位在镰仓市郊区，天台山脚下的一片广大墓地一角。渥美在上午离开了市谷，下午两点在北镰仓车站和芳惠会合，这是他第一次前来为宫津扫墓。
	自从丈夫死后就离开横须贺住宅的宫津芳惠，目前一个人住在逗子市内的公寓里。渥美难以想像虽然想把过去的点点滴滴理清楚，却又刻意在丈夫和儿子的坟墓附近找新家的她，到底是什么样的心境，而这已经是他第四次和她碰面了。第一次碰面是在『疾风』自沉之后，他去找被市谷那边监视的芳惠（不过，她本人似乎没有这种自觉），告知宫津二佐在出任务期间“意外死亡”的时候。第二次碰面是把宫津留下来的制服交给芳惠的时候，第三次则是举行葬礼时，渥美自称是以前曾受宫津关照的海自出身的情报自卫官，他开始积极地找机会和芳惠碰面。今天也一样……
	站在他的立场，这样做并不恰当，但是也许从第一次见面之后，渥美心中就产生了总有一天会变成这样，不，应该这样做的决心。把所有的真相告诉她，请她裁定他的罪愆——为了这个目的，渥美的身上藏了一把布朗宁17自动手枪好做为道具。
	他也准备好了遗书，当芳惠用那把枪射穿他的脑袋时，就以自杀来处理。明知道这是独善其身的任性行为，但是渥美已经无法压抑住那种冲动了。
	野田局长和濑户等人，一定会慨叹这是他洁癖的个性导致的愚蠢行为吧？然而，良心苛责使他下了决心的说法，并不能正确地形容渥美目前的心情。说他已经感到厌倦才是正确的说法。他已经厌倦参与成为所有事件开端的宫津隆史暗杀行动，目睹牺牲了许多人性命的事件之后，还要负责把这些痕迹都抹灭的自己。他已经厌倦了“虽然从极限状况产生的生死景象中，看到人类本来的力量和无穷可能性，然而却又不得不将之抹灭的自己”。当他真实地感受到，完成了这样的工作后，与之前没什么两样的世界将会持续下去的时候，残留在茫然冷漠心中的，只有无法用空虚这个字眼就能形容的沉重绝望、疏离黑暗感。
	他自觉到，做个了结只不过是个借口，说穿了其实自己只是想图个轻松。渥美觉得，宫津芳惠是最能不负所托的最佳人选。这个在短期间之内相继失去儿子、丈夫的女性就具有如此强大的力量和魅力。
	她一滴眼泪都没掉，甚至还回头来鼓励往往说不出话来的渥美。她说，就算一直沉溺于悲哀当中，丈夫和儿子也不会回来了。这是被迫面对这种境遇的人常用的话，但是被迫面对绝对的孤独，芳惠所展现出来的这种坚强、顺从地接受命运的心灵到底该怎么形容呢？听说『疾风』的叛乱事件开始之后，在没有任何说明的情况下就被要求一同前往市谷时，她也从从容容地跟着前来接她的职员走了。有一阵子，人们从她太过沉着的态度推测，她可能早就看穿了丈夫的心思，但是擅长识破人们谎言的侦讯官所下的结论却是，宫津芳惠完全不知道事件的点点滴滴。
	第三次见面时，渥美也亲自确认了这一点。她一无所知——不管是儿子的死亡真相，抑或是丈夫的目的是什么？如何死亡的？她一概不知道。要是知道所有的真相时，宫津芳惠会有什么样的反应呢……渥美看着落在她颈子上的花瓣轻飘飘地舞落飞走，默默地跟在她背后走着。
	摆放没多久的花，在刻着宫津家之墓的墓碑前面摇曳。也许是认识宫津二佐的海上自卫官，或者参与叛乱的『疾风』的船员前来扫过墓。
	“大家都常来看他……”芳惠微笑着说，帮花瓶换了水，拿掉凋了的菊花，换上渥美买来的花。她用水清洗了墓碑，把香和宫津二佐以前抽的烟一起放在香炉上。摆放在旁边的罐装果汁是给隆史的吧？“这孩子长大之后还是喜欢甜食……”芳惠很难为情似地说道，双手合掌，闭上眼睛。
	渥美也跟着合起双手。面对被太过无理、太过残酷的命运所玩弄的父子在天之灵，渥美没有什么好安慰和道歉的话语可说。他不断地在心中嘟哝着，我很快就会前往你们那边，请原谅，虔诚地合着双手。
	他觉得已经过了很长一段时间，但是当他睁开眼睛时，芳惠仍然合掌闭目。她微微地皱着眉头，专注地对丈夫和儿子的在天之灵倾诉着，渥美窥探着她的侧脸，仍然觉得悲哀之情更增添了其美丽和情色味道，对于自己竟然有这种感觉，渥美真的感到不知所措。
	说是很快就会前往那边，事实上自己会去的地方应该是地狱——面对自己深重的罪业，渥美在心中这样自嘲着，这时芳惠突然松开合着的手掌看着他。
	“谢谢您，我丈夫一定也很高兴吧？”芳惠说着，露出微笑，看在渥美眼里只觉一阵痛楚。
	在平和沉稳的春天阳光下，几乎没有其他人影的广大墓园里，时间宛如静止了。渥美坐在休息处的老旧长椅上，茫然地凝视着旁边的樱树静静地洒落花瓣。坐在旁边的芳惠在背包里面翻找着东西。渥美以为她想找手帕，遂仍然抬头看着轻飘飘舞落的花瓣。
	“如果不嫌弃的话，请用。”芳惠的声音响起，他赶紧回头。手上拿着水壶的芳惠看起来像少女一般绽放着光彩。
	“因为天气实在太好了。有一点让人想到外面野餐的冲动，所以我准备了一些东西。”芳惠继续说道，膝盖上摆着放满了她亲手做的三明治的午餐盒。
	“……不好意思，我就不客气了。”渥美回答道，赶紧掩饰自己内心的动摇，接过塑胶杯。
	“如果想让心情轻松一点，那就趁现在尽情放松吧。我是这样想的。一个人生活久了，难免心情会容易郁闷……”
	芳惠一边往杯子里倒麦茶一边说道。渥美无言以对，把目光转向耸立着无数墓碑的墓园。突然吹过来的风使得樱树微微地抖动，散了一地的花瓣。无数的淡桃色花瓣掠过眼前，在墓碑上舞动，渥美看着这一幕，突然了解到，时间已经到来了。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能这样想。然而，看到同样拿着杯子的芳惠忘了要喝茶，忘情地看着纷飞的花瓣时，那股坚定的信念化成了不可动摇的念头支配着渥美的脑袋。渥美用力握紧杯子，开口说道。
	“……宫津夫人。我有话要跟您说。”
	芳惠并没有感到特别惊讶的样子，静静地转头看着他。之前的觉悟整个变空，没办法让颤抖着的手停下来的渥美说“我……”，他觉得声音好像哽在喉头一样。
	我杀了你的丈夫和孩子。涌到喉头的话产生了热流，使得他觉得极度干渴。渥美想喝一口杯子里的茶，触摸着他手腕的温柔触感使得他打消了这个念头。
	芳惠握住渥美拿着杯子的手，凝视着他，她轻轻地摇摇头，把另一只手扶在杯子上。渥美的手心顿时整个没了力量，松开了杯子，杯子微微地倾斜了。溅出来的茶在石板上晕染开来，渥美俯视着这一幕，瞬间感觉到天地为之动摇。
	这个人早就知道了——冲击慢慢地扩散到全身，在他把已经什么都看不到的眼睛转过去看芳惠时，她把水壶里剩下的茶也都倒掉了。
	“……你真是不会说谎。”
	低吟的声音随着再度吹拂过来的风逝去。
	“我从你身上完全感受不到护卫舰船员的海水味道。从我们第一次见面时，我就知道你说曾经是我丈夫的部下根本就是假的。”
	渥美无言以对。他没办法从芳惠那像面具一样的侧脸上看出任何情感色彩，只能默然地俯视着积在石板上的水洼。
	“叫氰酸钾……吧？那个男人……英和少佐说，这种毒有速效性，可以死得没有痛苦。他说，如果警察或防卫厅的人来抓我时，就用这个东西。不过他是瞒着宫津的。”
	芳惠的侧脸微微苦笑着，将在渥美心中酝酿的情欲之火毫不留情地给浇熄了。他怀疑，两手搁在膝盖上，挺直腰杆的芳惠，不是任何力量可以撼动得了的。
	“……没必要用那种东西。那个男人并不知道，不知道被夺走孩子的母亲愤怒和憎恨有多么强烈。如果丈夫能帮我报那个仇，那么不管付出多少牺牲，我都要全力协助。就算遭到拷问，我也绝对不会松口。我是抱着这种决心苟活到今天的。可是，如今这种想法也烟消雾散了……本来今天我想杀了你，然后自己也追随他们而去的。”
	淡淡说着这番话的芳惠突然把脸转过来，静静对渥美说：“是你的组织杀了隆史，对不对？”
	渥美发不出声音，也没办法转动脖子，只能沉默以对。
	“可是……刚才我对丈夫和儿子说，待会儿我也要追随你们而去的时候，竟然被训诫了一顿。他说，够了，母亲。这个人也已经吃了够多的苦了，够了……我丈夫也说，我不想看到你变成夜叉的模样……男人真是任性的生物啊。总是只为自己的方便着想……”
	一抹泪水沿着芳惠的脸颊滴落在她紧握于膝盖的手上。渥美感觉到她的感情护盖发出声音整个碎裂了，她的身体因为呜咽而开始微微地颤抖着。
	“可是……不管丈夫和儿子再怎么要求，我都没办法原谅你。我会恨你一辈子。我会用这种恨意做跳板，继续坚强地活下去。我不杀你是为了不想让这种事情再度发生，只是这样而已。”
	芳惠说到这里便站了起来。泪水的栓塞宛如整个松脱了一样，渥美没办法抬起他低垂的头。
	“我把你看成是一个站在这种立场的人。”
	再度响起的声音重重地压上他那无法停止颤动的背部。
	“请你继续努力。那将会成为对我丈夫和儿子的一种供养。不要忘了，你并不是活着，你是被允许活下来的。”说完这句话之后，芳惠逐渐远去。
	“对不起……”
	渥美感受着这个气息，回过神来时他发现自己从长椅上滑下来。两手的手心支在石板上，额头紧贴在地面，从腹底发出巨大的响声。
	“我会努力不让这种事情再发生……我……我……”
	渥美再也说不下去了，趴在地上不停地哭泣着。他把所有之前压抑在心头的情绪都整个倾泻出来，身体不停地抖着。他好希望就这样将全部的体液流尽，让自己的肉体完全消灭。当他涌起这个念头时，这样是不对的吧？一股温热触摸着他的肩头，好像这样提醒他。
	一股新的力量宛如从肩头注入体内一样。渥美知道那是芳惠的手心，他渴求再享有那种倏地就离去的温暖，抬起满是泪水的脸。
	他看到宫津芳惠的背影在樱花树下逐渐远去。风哗地吹起，舞落的花瓣同时宣告舞台的落幕和开幕，黑色上衣的背影没入浅桃色的蕾丝当中，所有的一切都像是瞬间的白日梦一样。
	同时拥有夜叉的激情和菩萨的慈悲背影——渥美目送着这个人，心中有个预感，自己这辈子大概都忘不了这一幕吧？
	三&middot;仙石
	“爸爸，有客人来。”
	女儿的声音从防尘布另一头响起，增添了还没有装潢好，仍然空荡荡的店内一丝热闹的气息。坐在梯凳上描绘云彩的阴影的仙石回头问：“是谁啊？”
	T恤和牛仔裤上到处沾满了油漆，站在门口的佳织露出恶作剧的笑容说“是谁呢￣”仙石觉得两手交叉在腰后，晃着修长双腿的女儿看起来真是充满了魅力。还好她继承了母亲的长相。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就女性而言，她的眉毛稍嫌太粗了一点，而很不幸的，那是神似他的部分。
	仙石本来以为访客是这阵子天天来的店长，正从梯凳上爬下来，看到学着佳织的语气说“是谁啊￣”的那张浅黑色脸孔从防尘布后面探出来，不禁一阵愕然。
	“哟……怎么了？怎么会是你呢？”
	他忍不住讶异地说道，站在佳织背部，同样停下脚步的若狭不觉笑了起来。
	“这副德性真是不适合你啊。”
	听到若狭这样讲，仙石低头看了看全身沾满油漆的自己，红着脸说着“这是工作服呀，工作服”。
	“医生说，最好穿没有皮带勒住的衣服，免得伤到腹部的伤口……”
	“好啦好啦。很帅啦。可以去上乒乓砰了。”若狭强忍着笑说。
	“乒乓砰是什么东西？”佳织问道。
	“啊，对哦，以佳织的年纪来说是不会知道的。”若狭说着，把可能是伴手礼的塑胶袋交给佳织。“以前有一个儿童节目就叫这个名字，节目中有一个叫小新兵卫的人……”他开始滔滔不绝地说起来。
	“佳织！别跟这种人当真。我们先休息三十分钟。打电话到办公室，告诉伯父，还要三天才能完工。”
	“不是伯父，是社长吧？是爸爸自己说‘就算是亲戚，既然被雇用，就要公私分明……’”手插在腰上数落的模样简直就是老婆赖子的翻版。
	“好啦好啦，快去吧。”仙石说着，把佳织赶了出去，然后再度凝视着已经有半年没见的掌帆长。
	“我还担心你会在陆地上被晒成干，活不下去了，看起来挺有精神的嘛？”若狭说，虽然穿着粗皱的POLO衫，但是浑身仍然散发出一线护舰舰船员的精悍气息。之所以会有这种感觉，大概是因为现役时代的海水味道正逐渐从自己身上退去的缘故吧？突然间，一抹寂寥的感觉掠过心头，仙石刻意加以掩饰，回他说：“怎么突然跑来了？”
	“我们停靠在横须贺，就顺便过来看看。我到办公室去找你，你哥哥……社长先生说你在这里。”若狭走过来，把罐装咖啡递给仙石。“话又说回来，这可真是了不起啊。”
	他看着背后的墙壁。长二点五公尺，宽十五公尺的整面墙画着已经完成了八成的海上风景画。这是仙石找了从今年春天开始就成为短大生的佳织当助手，花了三个星期时间画出来的杰作。还好啦——仙石忍住想这样说的冲动，很谦虚地说：“其实我本来是想画出更有深度一点的东西来的。”
	“我听说了……啊，这样就够你吃饭了，我放心了。嗯。”
	若狭自顾自地感叹着。仙石并没有刻意把画画当营生的工具，目前他的职称是“仙石连锁店”有限公司的常务，但是终归只是虚有其名的雇员待遇。这个没有任何一般俗世常识的男人多少能对公司有一点贡献的部分就是制作店内的壁画，所以，若狭的说法也不全然不对。
	退役之后，妻子和女儿都前往东京，仙石独自在吴的住家过着每天面对着画布的生活，是哥哥看不过去，劝他前往自己一手建立起来的公司二度就业。濒临隐居的人从东京的新生活和雇员待遇中感受不到任何魅力，然而哥哥也了解这一点，想出了让个性孤僻的弟弟欢喜的万全之策。哥哥告诉他，希望他能帮改建过的总店画壁画，仙石也真的相信了，搭上了前往东京的新干线。赖子和佳织在都内的公寓里建立起了一个新家，但是仙石完全没有闯进她们生活的念头。他同时婉拒了建议他住到家里去的哥哥，带着棉被和画材道具住进了改建当中的总店仓库，然后整整一个月，他专注于画画的工作当中。
	白天，他在工人们不停进出的喧闹声中，晚上则在电灯泡绽放出来的微弱光线当中，一次又一次地修改画作，直到自己满意为止。当时没能找到行的悔恨感；心灵的重要部分燃烧殆尽，连在护卫舰上也找不到自己立足之地的空虚疏离感。他把这所有的情绪都投注、燃烧在上头，宛如想要找回失去的某样东西似地，每天面对着墙壁，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是的，就跟他突然决定回到『疾风』上，什么都没多想就跳进漆黑大海中时一样，没有任何道理，只是听从涌上心头的冲动行事……
	好不容易修饰到自己可以接受的标准时，仙石最先要求给他评价的不是哥哥，而是妻子跟女儿。赖子在店里打工，佳织则转学到当地的高中，忙着准备参加考试，但是，尽管是在隆冬的凌晨一点这种时间，她们还是回应了他的呼唤，出现在店里。这是家人是否能再度合而为一的关键——虽然他没有说出这个想法，但是也许已经在三个人之间引起共鸣了。
	蔚蓝的海洋和天空、白色的航迹从眼前窜过，远方是吴的市容和群山的棱线。佳织看着没有什么特别，但是却是她能够掌握的世界，说了一声，画得真好啊，爸爸。赖子不发一语，只是眼眶含着泪光，对仙石而言这样就太足够了。
	隔天起，仙石就住进哥哥家，每个星期和赖子见一次面。
	二十年来阴错阳差所产生的鸿沟不是一朝一夕就可以填补过来的。可是，也许还可以重来。至少他有一种自己已经站在门口的感觉。这对即将走到中年尽头的男女，慢慢地缩短彼此之间的距离，这当中完成重建工作的总店开始重新营业，仙石的壁画引起了超乎预期的回响。
	突然出现在廉价量贩店里的心灵绿洲。在平成不景气的环境当中，大胆加入艺术元素的折扣连锁店的心意——葛饰区的宣传报上刊着这样的报导，这成了一个开端，具有全国性规模的报纸和杂志开始纷纷前来采访，当中甚至有大型企业要求仙石去帮他们画画。体贴的哥哥也把店里的夹报广告插画交给仙石负责，决定把在墨田区八广成立第四家连锁店的内部装潢全都以壁画为主。哥哥此时的判断之迅速、果决行事的非比寻常处让仙石不禁感叹，原来这就是将町的小商店发展成公司组织的男人的真正本事，然而这样的安排，却变成了要求仙石展现超乎能力之上的重大压力而反弹到他身上。总而言之，就必须尽快完成眼前的工作这一点来看，仙石回到了跟资深伍长时期一样的忙碌生活，当他觉得必须开始考虑处理在吴那边的房子时，若狭就突然造访了。“可是，这样好吗？”仙石用低沉的声音对眺望着壁画的若狭说：“你不是也被监视吗？”
	若狭微微地皱起眉头。
	事件之后，他知道随时都有不即不离地监视他的人影跟着。这种感觉不是很好，但是就事件的内容来看，光是下禁口令是没办法让DIS放心的，日本政府的立场应该也一样吧？仙石怀疑，曾经在事件最前线的人们只要一互相有接触，可能就会刺激到高层那群人，因此也鲜少打电话给若狭。
	“一开始时，总觉得心浮气躁。最近已经没有那么严重了。你知道吗？现在我搭乘的『春雪』舰长就是以前的『海风』的舰长呢。”
	若狭的语气虽然经过刻意压抑，但是仍难掩其愕然之情。
	“『海风』？就是那艘被击沉的……”仙石反问道，若狭带着意味深长的微笑回应。
	“是的，就是因为意外而沉没的『海风』的舰长。叫阿久津什么的，海幕本来考虑到世俗的想法，打算配给他陆上的工作。但是基于他本人强烈的意愿和梶本前总理的一句话，于是就任命他为舰长了，这纯粹都是听来的。”
	“哦……”
	“就这样，与事件相关的人都搭上同一艘舰艇工作。世人几乎不再关注这件事，政府的监控也看似比较松散了，这样不是很好吗？反正事情都过去了。”
	经若狭这么一提，仙石也想到，这阵子监控人员的数量好像减少了。可是，要说是不是所有的事情都回到原来的样子了，那又是两码子事了。
	“过去了吗……”仙石嘟哝道，把目光移回画着暮色笼罩着的海洋壁画上。说是过去，那种痛楚又太过鲜活了。不管别人怎么样，刻画在他心中的记忆却始终没有淡薄。只是变成一种可以忍受的疼痛而已，这种痛也许会一辈子都留在心中吧？一起穿越生死界线，却独自一个人先走的年轻生命。当时在那片海面上没能找到如月行的痛苦……
	“啊，对了。我想让你看一下就带来了。”
	若狭没有体会到仙石内心的澎湃起伏，摸索着包包里面说着“你知道这是什么吗”，然后递过一张报纸的文化专栏的剪报。
	“极尽特异之能事的天才新进画家挑战黑田奖”的标题底下刊着一幅具象画的相片，仙石看了一下，身体微微地发起抖来。
	阴暗、暴风雨的海边。以残破、触礁的舰艇为背景，无数受伤的士兵在浅滩边载浮载沉的凄惨地狱图。正中央画着一个水深及膝的男人朝着陆地走去。自己虽然也遍体鳞伤，但是仍然用肩扛着受伤的同伴，腋下抱着一个昏死过去的士兵，一心一意朝着陆地上走去的男人那紧抿的嘴角虽然带着静静的怒意，然而脸上并没有憎恨的阴郁色彩。
	渴求生存，果敢面对阻挠者的坚硬意志。有着沸腾的情感。名为“拯救”的标题下方有个小标——宛如亲眼目睹般的临场感、为衰退的油彩&middot;具象画的世界注入一股活力的作品。仙石读着小标题。
	“你不觉得正中央那个男人有点像你吗？”若狭说话的声音听起来是如此地遥远。“我不懂画的好坏，但是就是被吸引了。听说是一个叫克美的新进画家所画的，但是却从来不公布长相和真实姓名，是个谜样的人物。我不是很清楚，但是听说黑田奖是必须数次在日本画展中出现，实力必须获得认同的作品才能得到的知名奖项。这家伙只出了这一幅画就立刻被推荐为候补画作，光是这一点……”
	若狭继续说道，但是仙石已经听不进去了。那幅图毫不留情地侵入了他的心灵深处，他凝视着画作，几乎要把它看出洞来了，波浪的阴影、飘飞的云彩的表现方式和鲜明的记忆重叠在一起。
	不过是挥洒了几笔，就创造出一个世界。那是在『疾风』后甲板窥见过的行，那几近天才般的画功……一模一样的笔触……不，甚至连味道都从图画中窜升上来了。怎么可能？仙石无法压抑心中的惊骇，脑海中只浮现一句话。
	他还活着……
	一个月后，仙石人在前往房总半岛的南端馆山电车当中。
	黄金周已经结束，JR内房线的下行列车的车厢内非常地闲散。仙石凝视着从车窗外往后流逝的馆山湾的海面，心中的期待和不安交错盘旋，他努力地控制自己焦躁的情绪。一定可以见到人的期待和万一事与愿违的话……的不安。这种期待和不安都强烈得让人难以压抑，然而，如果他不努力尝试克制的话，可能就会大声叫出来，要不然就是在电车里面狂奔。
	要找到“克美”的所在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那个在美术界掀起一股旋风，不要说长相和名字了，连性别都不清楚的谜样的天才画家。但是从有人赞助提供画廊，由经纪人代为处理大小事务这一点来看，克美跟其他的画家并没有什么两样。仙石前往位在银座的那个画廊，从编出适当理由打听出其下落开始进行搜索。
	仙石的名号在美术界似乎多少也有些名气，老板直接出面接待他，但是自始至终，他一直保持一样的态度，不管是什么样的事情，他都无可奉告。也不能留言给对方。最后仙石试着要收买老板，然而当仙石提出他连动都还没动过的退休金所能动用到的最大金额时，老板带着苦笑说……我们是基于不能公开所有的情报的条件下，才能让克美画家答应与我们合作的。考虑到克美画家的作品将来会为我们画廊带来莫大的稍益，我只能说数目实在相差太悬殊了。再说，不管有多少钱，我都不能背叛克美画家对我的信赖……
	当天仙石羞愧地离开了，但是他当然不打算就此放弃。如果老板这条路行不通的话，就跟店员打听看看，于是他一个一个找上在画廊进出的人，然而即使是画廊里面的人，好像也没有几个人知道克美的落脚处。有人曾经想到负责人可能会前往克美的工作室的可能性，遂几度跟踪前往，结果都是白搭。就这样，三个星期过去了，某天，几乎连日来都在画廊周边晃荡的仙石在门口张望时，被老板叫住了。是臣服于我的热情吗？仙石这样期待，然而从老板口中说出来的竟然是如果你再这样执迷，我就要报警处理的残酷话语。
	仙石的感觉是，唯一的一丝希望都断了。仙石一边在银座街上踱步，突然想到一件事，遂抬头环视着四周。如果克美就是行的话，DIS当然会知道。之前为什么没想到呢？那些人不是一直在他身边监控着吗？仙石在不二家前面停下脚步，搜寻着可以质问出行的行踪的监控人员身影。
	就算底下的监视人员不知道，只要事情传进高层人士耳里，或许可以得到一些回应。仙石努力地环视着前后左右方，但是在来来往往的行人众多的晴海路上，一个外行人是不可能分辨得出专业的监视人员身份的。没有其他的办法了。还来不及想到移往行人比较少的场所之前，仙石被焦躁的情绪所驱使，不禁放声大叫。
	只要让我知道他还活着就好了。只要一次就好，让我见他一次吧！从腹部发出的巨大叫声响遍十字路口，行人们都愕然地回头看他，但也仅止于此。没有回应的声音或视线，每个人都移开了眼神，快步走过。仙石深觉自己的无力，被面无表情的人潮推挤似地踏上了归途。
	之后一个星期。仙石完全没有了干劲，每天过着郁郁寡欢的日子，就在这个时候，那个画廊的老板写来一封信。信上说，他把仙石造访的事情告诉了克美本人，结果得到的答案是，把地址给他无妨。仙石一时之间不敢相信有这种侥幸，甚至怀疑是个陷阱，然而，当他看了一遍又一遍没有电话号码，只写着……千叶县安房郡白滨町的地址时，想去、必须去的念头倏地涌上来，抹灭了其他的思绪。
	时间才刚过上午十一点。仙石听从信上附上的注记——请不要影印或做备忘。他将写了地址的信藏在皮夹里，前往最近的金町车站。他参考路线图，企图找出最短的路线，不消几秒钟，他跳上驶进月台的电车，朝着千叶的方向前去。
	就这样，仙石现在就坐在内房线的车厢内。虽然他一向都很冲动，他也不是没有反省过自己是否太过冲动行事了，然而当他用多少冷静了一些的脑袋回想一连串的过程时，他也觉得就是因为自己做了该做的事情，事情才会有转机。
	之前连留言都不接受的画廊老板怎么会突然帮他和克美牵上线？不可能是他一时失心疯。现在他发现，那种自始至终表现出来的坚硬拒绝态度与其说是画廊老板企图维持和画家之间的互信关系的意志，不如说是企图遵守规则的义务感。他跟DIS是否互通讯息？这种猜测会不会太过了？一个劲儿地四处搜寻行的行踪，甚至在银座的大马路上尖叫的自己的声音透过监视人员传到DIS的耳里了。被他的热情所感动——不，那个集团的人并没有那么好心。他们判断出，再让仙石这样闹下去终非良策，于是将覆盖住克美，也就是行的防护罩部分撤除了。把他带进防护罩里面也许这是仙石一厢情愿的想法。也许那张画只是笔触和行神似而已，是自己的妄想过度地膨胀了，然而有一件事情却让仙石确定事情绝对不会有错。那就是克美这个笔名。这个名字并不是那么稀奇，但是对仙石而言却是一辈子都忘不了的名字之一，对行应该也一样吧？菊政克美。仰慕行这个前辈，却因此而失去一条性命的『疾风』的船员……
	搭内房线只能南下到馆山，要前往更南边的白滨町就只能搭巴士或计程车。仙石在车站前面拦了计程车，把写在信上的地址告诉了司机，然后坐到后座。
	只有车站周边还保有町的味道的景观，计程车很快就进入了只看得到山和田以及零星散布的农家的乡间小路。旅游季节时，这里会挤满了来做海水浴的游客，但是平常就像现在这样，什么都没有。司机笑着说。地址上所写的门牌号码位于大概只有居民的车子会经过的山间道路的途中，仙石一边听着自己狂乱的心跳声，一边下了车。
	被石墙围住的广大建地中，有一间看起来非常豪奢的日式房子和相对地显得非常朴素的一一楼建筑离馆。那就是地址上所写的门牌号码的景致。姑且不说这样的房子是否符合一个谜样的天才画家居住，问题在于这里完全没有人居住的气息——门牌被拆了下来，被一层又一层的锁牢牢地锁起的门内有一个已经有多年忘了要整理的庭院，杂草丛生。
	一个背着蔬菜篮的老太婆经过，仙石叫住她，再度确认了门牌，这里确实是地址上所写的地方没错。“听说有一个叫克美，有点名气的画家住在这里，您知道吗？”仙石问道。
	“那是谁啊？”老太婆冷冷地回答道。“这里可是地主的家呀。现在没有人住了。因为上一代的死了，继承家业的儿子也死了。现在来自四面八方的亲戚为了遗产的问题争闹不休呢。那一定是儿子造的孽作祟啊。谁叫他是一个到处玩女人，无药可救的男人。”
	满是皱纹的脸这样说，仙石只能嘟哝着“是这样啊”。行没有在这里。也许是写错地址了。仙石企图这样激励自己，但是期待落空的冲击比预期中的还大，要不是有老婆婆在，仙石几乎想瘫坐下来了。
	他们到底想怎样？嘲弄我吗？把人叫到这种深山里面来，把人当猴子耍也要适可而止呀。仙石在心中咒骂了一阵子之后，几乎要流出懊悔的泪水来了，仙石做了一下深呼吸，掩饰自己的激动，他说了声“谢谢您。”打断了看似还想继续说下去的老太婆的话头。把才要说出口的话又吞下去的老太婆一副一秒钟之后就忘了要说什么话的样子，说了说“好，再见”，很干脆地离开了。
	“上代的如月老爷倒是个人物……”
	就在这个时候，以缓慢的步伐逐渐走远的老太婆嘟哝着说。一阵电流窜过身体，仙石出于反射地大叫“等、等一下”。
	“老婆婆，你刚刚说什么？如月？”
	“嗯，是如月啊。”
	老太婆回过头来，并没有被仙石的大嗓门给吓到，若无其事地回答。
	“这里的山和田都是如月家的呢。”
	雾气倏地散尽，宛如一道光射进脑海中。仙石有一股想抱住老太婆的冲动。
	穿过山间小路，越过取名为花线的沿岸道路，眼前就是海岸了。太阳已经逐渐罩上暮色，即将触到西边水平线下方的太阳将天空和海水染成了蓝紫色。
	海边杳无人迹，从正右方射过来的橘色光线使得无人的海岸看起来极其地悲凄。仙石发现画布台孤零零地被放在那个地方，在沙滩上拉出长长的影子，他无暇理会沙子流进老旧的皮鞋里面，朝着那个方向走过去。
	在整张构图中，左手边有山崖和灯塔，将扩展在眼前的笼罩在夕阳余晖中的海面封在画布上，一张精彩的油彩画就在眼前。看似尚未完成，然而不只是单纯地描绘景物，透过绘画者这个滤镜重新构成的世界的色彩充满了无条件撼动人心的力量。仙石从中感受到行的味道，决定坐在沙滩上等他。不需要着急。行一定会回到这里来。仙石这样相信，凝视着水平线那头，宛如一天的残存痕迹似的景象。
	老太婆所提到的过去发生的事情的片断已经足以让仙石了解到行拥有什么样残酷的少年时代。而当他把行父亲非比寻常的死法和之后就行踪杳然的行这两个事实串连在一起时，仙石认为，就算曾经发生过他想到的残酷假设，现在那已经都无所谓了。
	不管发生过什么事情，行已经回到这里来了。他再度开始重拾画笔了。这样有什么不好呢？还有什么好奢望的呢……因为有这样的想法，因此仙石决定在这边等着。他持续望着没有任何岛影，广大无边的海面。所有的愤怒和恨意，连悲哀都一并包容下来，在海洋的怀抱中溶化。他就这样看着从有这个世界的时候开始就以同样的面貌看着人类的大海……
	“从这里看到的海也不错吧？”
	突然一个声音响起，仙石虽然心里有谱，但是心脏仍然剧烈地跳动着。仙石回过头来，他知道，自己终于找到长时间以来怎么找都找不到的人。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靠上来的？站在不到三公尺处的如月行那染着夕阳余晖的脸上带着沉稳的微笑。披在T恤上的法兰绒衬衫随着海风跃动，长及肩膀的头发轻轻地飘着。安心和喜悦、惊愕之情混杂在一起，使得仙石的脑袋一片空白。
	“你、你那算什么啊？那么长的头发。”他脱口说出的竟然是无关紧要的话来。
	“有什么关系？反正我已经不是护卫舰的船员了。”
	行丝毫不介意，朝着仙石走过来。到现在，他还不能真实地感受到那活生生地走着的身影，愕然地张大眼睛跟嘴巴，行对着他露出苦笑，云淡风轻地说“没想到你来得比我想像中的快。”
	“我还以为等我完成这幅画时你才会来。”
	行站在画布前面，一边看着眼前的实景和画，一边说道。快速的眼睛转动和他在战斗当中所展现出来的士兵视线是表里一致的，然而看起来却像是有着更丰富更宽广的色彩的画家的眼神。有太多想说想问的事情，“你……”仙石却一时说不出什么话来，行突然带着严肃的表情看着他。
	“市谷那边针对要不要告诉你我的落脚处一事好像争论得很严重。因为他们对外是宣称我已经死亡了。”
	“为什么……”
	“自由啊，市谷多少还有一点温情。你之所以能到这里来就是拜此之赐。”果然不出仙石所料。既然有以警察为首的对立组织布下的眼线，DIS当然就没办法自由裁量像行这种立场的职员吧？为了给行自由，最好的方法就是宣称他已经死亡了。仙石重新体认到这个事实时，对这一路走来被耍得团团转一事感到愤怒，他逼问道“可是，你并没有住在那栋废屋里面吧？”
	“嗯，我住在馆山那边。这一带有太多小时候的熟人，还不方便落脚。”
	“既然如此，为什么要给我那边的地址？连个门牌都没有，害我差一点就放弃，打道回府了。”
	“我希望让你看看那栋房子。”
	行说着，很难为情似地移开了视线。无聊的怒气顿时烟消雾散，仙石默默地凝视着他的侧脸。
	“我是在那边长大的。现在我想办法把它买回来，做为展示我所画的画，还有爷爷收集的画的美术馆。那就像是现在的我的……我的生存价值一样。”
	眺望着遥远的水平线的侧脸上洋溢着无限的可能性和希望。仙石只觉胸口一热，好不容易才挤出一句“是吗”，为了掩饰不由自主开始渗出泪水的眼睛，遂追着行的视线望着前方。
	“被射伤之后的记忆不是很清楚。当舰艇自沉的时候，我好像被绑在舰首的仓库里。因为记忆太模糊，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不过，我觉得好像做了一场梦。”
	“梦……”
	“我也忘了梦的内容是什么。但是，当我醒过来时，觉得神清气爽。藏在心里的疙瘩好像全部都溶化了一样……所以，我才会想再回到这里来继续画画。”
	说到这里，行将目光移回还没完成的画布上。“这里明明只有一些让我不堪回首的事情……真搞不懂是怎么回事。”低声说着，视线望着远处的侧脸看起来就像一个回首漫长旅程的旅人一样。仙石吸了吸鼻子说“那幅画好棒。”极力掩饰即将要落下来的泪，把脸转向行。
	仙石觉得那场战役的点点滴滴都完全表现在一张画里面了。事件本身虽然被抹灭了，但是如果记忆以这种形式被传承下来的话，那是对死者们的最大供养，或许也是宫津隆史所著的『亡国之盾』透过行的画笔重生的表征。仙石被剧烈变化的事象之不可思议性，以及永远不放弃希望的人类的意志所震住，全身散发出与其本身不相称的壮烈气息，行说“我只是想试试自己的程度才去应征的。”然后很不好意思似地搔着头。仙石看着他。
	“没想到立刻引起那么大的骚动。也因为这样，对市谷造成了很大的麻烦。”说到这里，行好像想起什么事情似地翻找着收放画材道具的包包，将一个包装很精巧的小盒子递给仙石。
	“这是谢谢你当我画中的模特儿的代价。虽然把你画得太好了一点。”
	行脸上露出“打开来看看吧？”的表情，仙石便拉开了缎带，打开包装。看到相当高级的画笔组时，他不禁倒吸了一口气，原本已经平息的胸口再度热了起来。“当时买的笔已经随着舰艇一起沉没了吧？”
	或许很在意沉默不语的仙石心中的感受吧？行窥探着他的脸说。握着好不容易拿回来的笔，仙石发现自己没有什么东西可以给行，赶紧开口道。
	“我、我只穿着身上的衣服就跑来了，所以……”
	“所以，现在没什么好给你的。下次见面的时候……”
	“没关系。”
	行笑着打断手足无措的仙石，把视线望向海面。
	“我已经从你身上得到很多东西了，得到从其他地方要不到的重要东西……”
	那凝视着有三分之一左右隐没于水平线底下的太阳的眼睛宛如绽放着对未知的世界充满憧憬的光芒。仙石再也忍不住泪，正待转过身去，这时他发现一艘黑色的船影从山崖后头出现，遂出于反射地凝神注视。
	从细长的船身还有高耸船桅及上层构造来看，那绝对是护卫舰没错。虽然看起来只有小指头那般大，然而特别凸出于露天甲板上的飞行甲板的剪影却再再说明，那是『初雪』型。仙石想到，那也许是若狭搭乘的『春雪』，高涨的情绪顿时一口气整个涌上来，他拉开嗓门大叫“喂——”
	“别这样，很难看耶。怎么可能听得到啦？”
	不知所措的行泼了用力地挥着两手的仙石一盆冷水。
	“你很吵耶！我不是说过，有气就有心吗？”仙石顶了回去，再度大叫“喂——”不停地挥着手。
	如果不这样，他很怕自己真的会哭出来。仙石靠着大吼大叫来抒发自己泉涌上来的感情，一旁行一脸无可奈何似地叹着气。就在这个时候，低沉的警笛声撼动了空气。
	在山崖和背后的群山之间回响的警笛声缓缓地窜过全身。一阵愕然之后，仙石回头说“哪，你看吧？”很得意地看着半张着嘴呆立在原地的行。
	他的眼中宛如罩着一层泪光，是心理作用吗？下一瞬间，“喂——”行也使尽全身的力气大叫，他跑到仙石前面，开始用力地挥着手。
	仙石站到他旁边，也以不亚于行的声音不断地叫着。随着两人的喊叫，护卫舰的身影慢慢地变小，朝着东边的水平线渐行渐远。前方有着黑夜，也有着黎明，也有着没有人看过的明天。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