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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的组曲
作者：土屋隆夫
内容简介
亲眼所见，不一定是真相！ 红色是血的颜色，更代表天大的谎言。 红色安全帽、血字０、红色衬衣和红色日记簿， 代表著一连串的背叛、祕密和死亡！ 不幸的人们在憎恨及爱的纠缠之下，共同谱出了悲伤的命运乐章 一年前，无辜的孩童若没有遭机车撞死，一切的不幸将不会发生： 男人的家庭不会破碎，女人的祕密不会被揭穿， 目击的大学生不会失踪，少年更不会失去幸福的未来。 甚而在凶手的安排下，他们最后更走上了死亡之路。 隐藏在滴水不漏的假象之后，有谁能揭穿凶手的真面目呢？ 可以依赖的，只有那一连串鲜红色的线索 只有跳脱自以为是的偏见，才能找到破案的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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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荐序：小说的推理 推理的小说
文/杨永良(法学博士)
■前景
“推理小说即诈术的文学。”———土屋隆夫
在魔术师面前的美女为何突然凌空漂浮起来呢？放进玻璃杯内的硬币为何消失了呢？为什么魔术师能够猜中扑克牌呢？高木重朗在《魔术心理学》中指出人类心理的漏电现象，越是告诉自己不愿掉进陷阱，反而就越掉进陷阱。人的心理充满了错觉与先入为主的观念，因此容易受到误导。
以最简单的魔术来说，例如夜市马路边的一个老人，他让小纸团在空中飞舞，照着他的只是一盏小小的灯泡。若将谜底拆穿，其实，让纸团飞舞的道具是黑色的尼龙丝，要让尼龙丝不被看到，适度的黑暗是必要的。黑暗不仅让人看不到尼龙丝，而且减弱了人的理性。但是，人总是会怀疑黑暗的，所以魔术师不能将灯光调得太暗。
如果魔术师只有这样还不能当魔术师。魔术师知道人会怀疑黑暗，因此他在桌上摆一盏台灯，打开开关后，灯亮了。接着，他将灯泡转离灯台，但是灯泡却依然亮着，而且还能在空中飞来飞去。魔术师知道你怀疑黑暗，所以他故意使用点亮的灯泡当道具。
高木重朗说，推理作家江户川乱步的小说中不但经常出现魔术，而且他也经常邀请魔术师(包括高木重朗)到推理作家协会去表演。所以推理小说家其实就是小说的魔术师。
■近景
有的推理小说看完了就不想再看。但是有的推理小说却散发出高贵的文学气息，让人徜徉在文学的森林当中。两、三年前，有一个日本作家在《读卖新闻》的青少年版中向青少年大力推荐土屋隆夫的推理小说。他说他在中学时，每看完一本土屋隆夫的小说，就会期待下一本赶快出版。但是我们知道，土屋隆夫算是一个慢工出细活的少产作家。而且他是目前日本“本格推理小说”界的代表。他曾说过：“本格推理小说就是推理小说中的楷书。”这句话有多方面的涵义，我们先从本格推理小说谈起。
“本格推理小说”一词，大部分的台湾文坛皆直接引用，或翻译成“传统推理小说”，但是我认为应该译成“正统推理小说”较为适当。因为日语“本格”的原意是“正式”，或可引申为相对于旁门左道的“正统”。
土屋隆夫说：“侦探小说就是除法的文学。”也就是“事件”除以“推理”等于“解决”。这句话的真意就是，作家在小说中的种种布局、伏笔、悬疑，在解开谜底之后，必须全部解决得一干二净，不能留下丝毫的矛盾或疑团，而且不能让读者想出更佳的解谜方式。这就是“本格推理小说”。
■远景
再回到“本格推理小说就是推理小说中的楷书。”一语。土屋隆夫认为，现在很多推理小说家写作态度不够严谨，就如同楷书还没写好就先写行书或草书。我并非书法家，不知道楷书与草书之间的关系。但是有一件事是可以确定的———写楷书不但较费时间，而且一个不懂书法的人也可以判别楷书作品的优劣。
虽然土屋隆夫一再强调本格小说才是推理小说的正统，但是他也主张，所谓推理小说，除了要有“推理”的部分，也要有“小说”的部分，而且在他的眼中，推理小说是小说中的一个范畴。也就是说，要成为一篇好的推理小说，也一定要是好的文学作品。
土屋隆夫有一篇文章探讨江户川乱步所写的〈一名芭蕉的问题〉。乱步在文章中写出，芭蕉之所以被称为诗圣，那是因为他将原本是市井小民戏谑写作的“俳谐”，提升到崇高无比的艺术境界，甚至达到了哲学的层次。江户川乱步既期待又感叹地说，推理小说家中究竟有谁能成为推理小说界中的芭蕉呢？土屋隆夫说：“江户川乱步始终在通俗的作品与崇高的艺术两边痛苦地徘徊。”我们不知道土屋隆夫是否也有同样的心境，但是我们看他的小说，绝对不仅仅是肤浅的解谜推理小说而已。
■背景
土屋隆夫的长篇推理小说，从第一篇《天狗面具》到最近的一篇《着魔》，里面有所谓的本格推理小说，也有几乎与一般小说无异的《圣恶女》。
小说中有人物，有情节。推理小说要吸引人，通常都会出现帅哥美女，或是有神通的超级大侦探。但是土屋隆夫的小说中的人物，都和我们身边的人物没有两样。这或许和他对生活的态度有关，他的职业栏上写的并不是“作家”，而是“务农”。这种晴耕雨读的生活，无疑的，对他的小说的基调会有绝对的影响。
小说要吸引人读下去，即使是最严肃的小说，基本上要有悬疑性，也就是说要让人想知道情节究竟怎么发展？而推理小说就是将这悬疑性发展到最高点的小说。
虽然土屋隆夫强调本格推理小说，但是其实他的推理小说非常注重动机的部分，这动机也就是犯人的心理背景。在他缜密地分析犯人的深层心理之后，作品的深度自然就增加了。另一方面，他并不主张社会推理小说，但是他的作品却非常具有社会性。我们看了他的小说，总会感受到生命或生活中极为深沉的黑暗部分。
■全景
土屋隆夫自己说过，要了解一位作家，最好熟读他的第一篇作品。而且他又说，作家好像是在圆周上的孤独跑者，从处女作品出发，最后再回到了处女作品。不过，作为今日推理小说界的大将，他的作品虽然读者各有所好，但几乎都是让人不忍释手的作品。
要了解土屋隆夫推理小说的全景，最好还是看完他的全集吧。
【本文作者简介：杨永良】
一九五一年出生，专攻日本学，日本明治大学法学博士，现任国立交通大学通识教育中心教授。曾任交通大学通识教育中心主任、中国文化大学日本研究所所长，台湾日本语文学会会长。近作《日本文化史——日本文化的光与影》(语桥出版社)。

专访：寻访土屋隆夫
◎詹宏志
经过长达两年的交涉，和日方出版社光文社多次的会议与拍摄景点实地勘景之后，商周出版终于完成了台湾推理小说出版史上，首次以影像呈现“寻访日本本格推理小说大师土屋隆夫以及作品舞台背景”的创举，由詹宏志先生带领读者进入土屋隆夫坚守本格推理创作五十年的辉煌历程，亲灸一代巨匠的典范风采。(本文第三十六、三十七页涉及《影子的告发》、《天狗面具》的诡计。)
詹宏志先生(以下简称詹)访问土屋隆夫先生(以下简称土屋)，敬称略。
詹：土屋先生，在西方和日本像您这样创作不断却又寡作，寡作却又部部作品皆精的推理小说家，非常罕见。在写推理小说之前，您读过哪些本国或是西方的推理小说？有哪些作家、作品是您喜爱的吗？您觉得自己曾经受哪些作家影响吗？
土屋：我没有特别受到其他作家和作品的影响。我记得三岁的时候家里的大人就已经教我平假名了。当时日本的书籍或报纸，只要是艰深的汉字旁边都有平假名，我就这样渐渐学会难懂的汉字。等于我三岁开始识字，五岁就会看女性杂志了(笑)。上小学时——日本是七岁上小学——我就已经开始看大人的作品，也就是很少会标注平假名的书。我大量地看书。一开始，我看时代小说，这类作品看了很多。后来念中学、大学的时候，因为没有闲钱也不能四处游玩，便去东京一个叫神保町的地方，那里有很多旧书店，堆满了许多便宜的旧书，我买了很多书看。我从那些书里读到了乔治·西默农的作品，他的作品深深感动了我。到那时为止的所谓侦探小说，都是老套陈腐的名侦探与犯人对决的故事，西默农的作品则截然不同，令我非常感动。我想如果我也能写这样的东西该有多好。日本从前的侦探小说总是用很突兀离奇的谜团、诡计，解谜是侦探小说的第一目标。然而西默农却更关注人的心理活动，即使不以解谜为主，也可以写成侦探小说。我感受到他的这种特色，而且也想尝试看看。
后来我毕业了，当时正值日本就业困难之际，谋职不易。我想应该得先找到工作，总得糊口。所以我进了一家化妆品公司上班。日本有个叫歌舞伎座的剧场，那里会上演一些旧的歌舞伎戏码，那家化妆品公司和歌舞伎座合作宣传，招揽观众入场。因此我当时的工作就是看歌舞伎表演，本来要花钱看的歌舞位，对我而言却是工作。看着看着，我觉得创作也许很有意思。当时有一个叫松竹的演剧公司专门演出歌舞伎，他们有一个让业余人士参加的剧本选拔企划。我一天到晚都在看歌舞伎，觉得自己应该也能写剧本，因而投稿，结果稿子入选了。所以我觉得或许能靠写歌舞伎剧本为生。此后我真正努力的目标，应该就是剧本的创作了。
正当我学习创作剧本时，战争爆发了，这时哪还轮得到写剧本呢。我也曾被征召入伍，当时和我同龄的伙伴，有百分之八十以上都死了吧。只有我还这么活着，好像有点对不起他们。
我回到农村以后，没别的事情可作。我父亲曾是学校的老师，但当时已经去世了，只剩下我母亲，我们生活很困苦，因为那是什么工作也没有的时代。所以当时就有了黑市，比如买来便宜的米再高价卖出，便能赚很多钱。有个从黑市赚了很多钱的暴发户建了一个剧场，虽然剧场建好了，他可是一点都不知道如何才能从东京将明星请来。而我曾经在东京的歌舞伎界工作，认识很多演员，所以他屡用我去邀请他们，于是我从东京请来演员在我们这里的剧场演出。除了歌舞伎演员之外，我还请来话剧演员和流行歌手等等。我就以这个工作维持生计，但又觉得这也不是长久之计。
有一天我看到《宝石》【注】杂志刊登一则有奖征文的启事，征求侦探小说，当时不叫推理小说，而叫侦探小说。我以前就想写时代小说、侦探小说和剧本，只要是在稿纸上写字就能赚到钱的话，我什么都能写。我回想起在读西默农作品时的想法，因此写了篇侦探小说参加比赛。我当时的投稿作品便是《“罪孽深重的死”之构图》，是一篇短篇，并且得了头奖。在那之后我便开始写推理小说了，所以我并不是基于某个明确目的，不过是迫于生计而开始写作的。对我而言，这是个轻松的工作，只要写小说就能生活，天下没有比这更轻松的工作了。总之，我并不是看了哪篇作品而深受感动以后才写作，它只是我维持生计的方式。不过在写作的过程中，我看到了江户川乱步先生的小说，他是日本著名的作家。他曾经在文章中提到：推理小说也可能成为优秀的文学作品。日本有俳句，即用十七个字写出的世上最短的诗，松尾芭蕉在十七个字里，浓缩了世间万象。如果能用芭蕉的智慧和匠心，说不定推理小说也有成为至高无上的文学作品的一天。我看了这段话深受感动，心想，那我就好好地写推理小说吧！我是这样进入了推理小说的世界。
【注】：日本推理小说杂志，自一九四六年四月创刊至一九六四年五月停刊为止，共发行二百五十期，是日本战后推理小说复兴的根据地。
詹：您提到了乔治·西默农，他是用法文写作的比利时作家，我觉得千草检察官看起来有点西默农的味道，但是，西默农是七天写一部小说，而您是十年才有两部作品的作家，也有很多地方不一样。我搜索记忆中的例子，觉得英国女作家约瑟芬·铁伊(JosephineTey)也许差可比拟。她从战前一九二九年的《排队的男人》(TheManintheQueue)写到一九五二年的《歌唱的砂》(TheSingingSands)总共只有十一部小说(用时间和比例来看，您更是惜墨如金的少作了)，数量不多，质量和成就却很惊人。我特别感觉到，您和她的作品都在本格的推理解谜中带有浓郁的文学气息。先生曾经读过铁伊的作品吗？
土屋：嗯，读过。但是现在不太记得了，不过我想我应该读过《时间的女儿》。不过我基本上没有受到外国作品的影响。
詹：日本推理小说的兴盛是在大战之后，距西方推理小说的黄金时代已有半个世纪。西方的黄金时代是自十九世纪末就开始的。那么推理小说的形式、技巧、特别有意思的诡计设计，或社会现象的发掘，西方作家已经做得非常非常多，几乎开发殆尽。而日本的推理小说，不管是本格派还是社会派，您认为它是如何在这种已经远远落后的局面中，发展出它独具特色的推理小说？如今在全世界的推理小说发展中，日本是最有力量的国家之一，不仅拥有国内的读者，在国际上也有独特的地位。您觉得日本推理小说和西方推理小说，有些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吗？
土屋：很多人都说我是本格派作家。本格派是以解谜为中心，那么，诡计是不是会用尽？很多人都写过密室杀人，已经没有新意了。那么，本格派就已经没有市场，没有新东西了，也就是说，本格派推理小说要从这个世界消失了。这样的说法，从几十年以前就出现了。以前日本有一本叫《新青年》【注】杂志，是一本以侦探小说为主的杂志。每年都有人在上面写：侦探小说就要没了！侦探小说就要消失了！可是，侦探小说从来没有消失，它流传至今，并源源不绝。为什么？以我自己的作品为例，我独创了几种诡计放在小说里，都是没有人使用过的，也就是说我一个人就能设计出诡计，而日本有一亿几千万的人口，大家都来写推理小说的话，就会有一亿几千万个诡计。所以我一直认为诡计不会绝迹，因为人的思考能力是无限的。不肯思考的人会觉得没得写了，肯思考的人就会觉得无边无际。我对推理小说充满期望，还有很多崭新的诡计尚未被使用呢。
【注】：日本杂志名，自一九二〇年一月起至一九五〇年七月停刊为止，共发行四百期，是日本战前侦探小说的重要根据地。
詹：刚才先生提到写作的起源时，说到您在剧场对创作剧本也很有兴趣。现在在新版的文库版【注】里，也有您写的推理独幕剧。既然您这个兴趣由来已久，为什么在戏剧上的发展这么少呢？
【注】：日本光文社的新版纪念版本，共九本。
土屋：我写过电视剧，以前曾经帮NHK写过三十七、八个剧本呢。但是我现在住在乡下，没有办法多写戏剧，因为没有演员也没有剧场。以前我也曾经在戏剧杂志上发表剧本，但是未能上演，写了却不能演出的话，也就缺乏动力了。不过我也曾好好地写过一阵子，在世界大战刚结束时，东京著名的一些剧作家曾经因为疏散而住在我家附近，他们办了戏剧杂志，我也在上面发表了几个剧本，但是没有办法在舞台上演出，在这种乡下只是写写剧本，然后发表在没什么名气的戏剧杂志上的话，会消耗自己对戏剧的热情。如果我一直在东京的话，就会坚持下去；但回到乡下以后，没有舞台、演员、导演，我的热情便渐渐冷却了。但是，即使是现在，如果哪个一流的剧团找我写剧本的话，我还是会写的。
詹：您提到因为读了江户川乱步的文章而激起了创作推理的热情，我也看过您在其他文章中谈到，您曾经写信给江户川乱步，提出您对松本清张的评价，您也写过追思乱步的文章。我很想知道您和江户川乱步的私人友谊、交往的情况。而您今天又如何评价江户川乱步在日本整个推理小说发展中的位置？
土屋：江户川乱步先生在日本是非常受人景仰的人物。他是非常博学广闻的人，不光只是侦探小说而已，他什么都懂，就像个大学教授一样。我在参加《宝石》杂志的小说比赛得奖之后，第一次接到江户川先生的信。在那之后，杂志因为经营不善几乎面临倒闭，江户川先生自掏腰包付稿费给作者，自己当编辑，让杂志能够经营下去。他的编辑工作包括向作者邀稿等等，他也曾写了很多信给我。他是一个凡事亲力亲为的人，虽然身居高位、又是日本最大牌的推理作家，却亲笔写信给我这个住在乡下、默默无闻的小作者；而且每一封信都相当郑重其事，我们就这样持续着书信的往返。记得我写出第一篇长篇小说后，因为住在乡下，不认识出版社的人，也不知道哪里能为我出书呢！那部作品就是《天狗面具》，因此我的朋友将这本书引介给他认识的出版社，这书就这么出版了。可是我是一个无人知晓的作者，又是第一次出书，便觉得应该请一位名人替我写序，为我的书作介绍。于是我便想拜托江户川先生。虽然心想像江户川先生这样有名的人，怎么可能替我的书写序呢？但凡事总得试试，我便去拜托他，没想到江户川先生说：“好，什么时候都行。”这是我第一次去东京见江户川先生，他家在立教大学附近。见了面之后，我便拜托他为我作序。
不久以后，我写了《影子的告发》，一样是在《宝石》发表，这篇作品获得日本推理作家协会奖。当时江户川先生已相当病弱，但在协会奖的颁奖典礼上，他老人家还是出席，在台上亲手颁奖给我。这就是他最后一次出席该奖的颁奖典礼了，之后，先生卧病在床，不久便仙逝了。总之，我与江户川先生的交往，基本上是以书信往来为主。再微小的事情，只要问他，他总是认真回答。到目前为止，我从未见过像他那般卓越，却又如此平易近人的人，对我来说他真像神一样高高在上。不论问他任何小事，他都立即回信。这样的大作家真是少见，真是位高人。
詹：千草检察官是您创造的小说人物，可能也是日本推理小说史上最迷人的角色之一，他和众多西方早期福尔摩斯式的神探很不一样，既不是那种脑细胞快速转动的思考机器，也没有很神奇的破案能力。他和您刚才提倡的西默农小说里的马戈探长有些类似，比较富于人性，是比较真实世界的人物，生活态度很从容。可是我觉得千草检察官比马戈探长更有乡土味，像是邻家和善长者。他的技能只是敬业和专注，靠的是勤奋的基本线索整理，以及他的员警同事的奔走帮助。他注意细节，再加上点运气，这是很真实的描写。不像那种比真人还要大的英雄，这种设计有一种很迷人的气质，甚至让人想和他当朋友。西默农的马戈探长是用七十部小说才塑造成功，而您则是用了五本小说便留下了一个让人难忘的角色。那么，千草检察官这个角色，在您的生活当中有真实的取材来源吗？就好像柯南·道尔写福尔摩斯的时候，是以他的化学老师贝尔当蓝本，千草检察官是否有土屋先生自己的影子在里面？您和千草检察官相处这么多年了，您能否说一点您所认识的千草检察官，谈一下这个角色的特色。
土屋：千草检察官在我的小说里的角色是侦探，这个角色首次出现在《影子的告发》。日本作品中的侦探，往往都是非常天才的人物，看一眼现场，就像神仙一样地发现了什么，然后又有惊人的推理能力——“啊，我知道谁是犯人了！”这就是从前的侦探小说。但我认为世上并不存在这样的神探。日本的侦探一般就是刑警和检察官，特别是检察官，他们一般都能指挥刑警，让他们四处调查，他们有这样的权限。在日本发生犯罪事件时，检察官可以去各地调查，这是法律赋予他们的权限。我心想如果让检察官当小说主角的话，他就可以去任何地方进行调查。而如果让刑警当主角的话，比如说是长野县的刑警，就只能在县内活动，如果要去县外，就得申请取得许可，否则无法展开行动。而检察官呢，法律赋予他权力，他可以四处调查，这样的角色比较容易活用吧？这就是我以检察官当主角的理由。从前日本书中的侦探都像神仙一般，我觉得很没意思，还不如那种就在我们身边，随时可见，也能够轻易开口和他攀谈的普通人。但就算是这种普通人，只要认真地调查案件，也能逼近事件的真相。我就是想写这样的角色，不是那种神奇的名侦探，而是在家里还会和太太吵吵嘴的普通人，我想要这样的人来当主角，所以我创造了千草检察官。正如您所说，他没有任何名侦探的要素，只是一个普通的平凡人，这是我一开始就打算创造的人物。他能被大家接受和认同，我感到非常高兴。这让我知道原来在小说中也可以有这样的侦探。
詹：我想再多问一点有关千草检察官的同僚。例如大川探长、野本刑警，或是《天国太远了》里的久野刑警，也都是很真实很低调的人物，都有很重的草根味，就像您说的他可能出门前还会跟太太吵架。像刑事野本，看起来好像是一个一直在流汗的老粗，但是他又有很纤细敏感的神经，看到雾会变得像个诗人。他具有一种很有意思、很丰富而饱满的角色设计。这个同僚也和西方的神探组合，即神探和他的助手这样的对照组合不太一样。神探好像总是超乎人类，而他的助手代表了平凡的我们，助手说的话，读者读来都很有道理，等到神探开口之后，才知道我们都是傻瓜。可是野本刑事和千草检察官好像不是对照的方式，而是像刚才先生说的这种团队的、分工的、拼图的，他们用不同的方法寻找线索，慢慢地拼凑起来，整个设计不是要突出一个英雄。这真的和西方的设计很不一样，您认为这是东西文化的差异吗？东方的创作者才会创作出这样的概念吗？您可不可以多解释一下像野本这样的角色？
土屋：一般的作品都是要设计出福尔摩斯和华生这样的组合，这也不错。而我在创造了千草检察官以后，就设想该由什么人来担任华生这个角色，考虑之后，就设计出野本刑事这个角色。我在作品中最花费力气的部分是千草检察官和野本刑事的对话。日本自古就有漫才【注】这种表演，一个人说些一本正经的话，另一个人则在一旁插科打谭，敲边鼓，逗观众笑，我想将它运用在小说之中。当读者看书看得有点累时，正好野本刑事跑出来，和千草检察官开始漫才的对话，这么一来读者不就觉得有趣了吗？而就在这一来一往之中，也隐藏着逼近事件真相的线索，那就更加趣味盎然了吧。所以，那确实是在潜意识中想到福尔摩斯和华生而创造出来的两个人物。
【注】：类似中国相声的日本传统艺术表演。
詹：那么究竟有没有原型呢？或是有自己的影子吗？
土屋：呵呵，不、不，他们和我一点都不像的。
詹：先生在作品中常常会引用日本近代文学作品，很多诗句总是信手拈来的，您都是将这些作品的内容融合并应用到推理小说之中，《盲目的乌鸦》就是如此。在我阅读的时候可以感觉到先生对于日本文学作品非常娴熟和渊博，并且有很深的感情。这样的文学修养在大众小说的作家里，其实是不多见的。您这么喜欢纯文学作品，为什么选择了接近大众的推理小说的创作？您在大众小说里放这么多纯文学的诗句和典故，不会担心它变成广大读者阅读上的困难吗？
土屋：我从三、四岁起就开始读书了，几乎读遍了日本的文学作品。像是有很多种版本的文学全集，三十本也好、四十本也好，我全都读完了。因此我在写作时，这些东西很自然地便浮现在脑海。哪位作家曾经这样写过，哪位诗人曾经写到这种场面等等，很自然地便会想起从前读过的内容。因此我认为，如果在我的作品里引用一些作家的词句，可以替自己的作品增色，就像是替自己的作品增添点色彩。所以我就借用那些作家的一些文字，或者稍微介绍别人的作品，我觉得这样挺好的。总之，就是我对文学的热爱自然流露在作品中吧。还有一点，我曾引用过作品的那些作家，几乎都以自杀终结此生。例如大手拓次，他耳朵不好，一生都很悲惨，其他我引用过的作家也都以自杀终了。我喜欢自杀的作家。(笑)
詹：关于您在小说里的一些情节设计，如果回头看当时写作的时间，就会发现那些正是当时很流行的话题。比如人工授精、血型等等，这个趣味的地方和使用纯文学作品是很不一样的倾向，这又是怎么回事？
土屋：那正是所谓的关注“现在”啊，我总不能写脱离时代太久的东西。别的作家也是这样吧。
詹：您用到这些题材的时候，是很新、很时髦的。
土屋：因为是写“现在”，当然会这样了。
詹：您曾经在《天国太远了》(浪速书房版)的后记里写着：“我想要追求两者合一。”即是将推理小说当中的文学精神和解谜的乐趣，您是说想把日本推理文学中的本格派和社会派的对抗，把它从对抗转成融合。在这些小说的发展之中，这似乎是很难两全的。可能本格派的世界要比真实世界简单太多了——就是解开一个谜团；而社会派这种比较复杂的描写，则可能不太适合抽丝剥茧的解谜。但是，您说要让这两者合一，而从您的作品来看，也可以看出您达成了一部分，有一个接近真实的世界，但还是注重一种古典解谜的乐趣，这是非常非常少见的。您可不可以谈谈您对这一部分的看法？您针对两者可以合一的创作观点有什么想法？
土屋：我似乎没有特别介意这点。我以前曾经谈过松本清张，他也和我一样尝试过这种做法，也就是说不止我一个人这么做，很多人都有这种尝试。
詹：这种真实性很高的古典本格推理创作的关键是什么？
土屋：我以前看过很多侦探小说，如果问从前那些侦探作家，侦探小说最大的乐趣是什么？也许他们会回答：是非常出奇的诡计设计，别人还没用过的出奇诡计设计，那才是侦探小说的生命；但我不这样认为。依我看，这个世界上的犯罪者也是和我们一样有着普通智力的人，诡计也是这些人思考出来的。诡计不该是非常离奇的，而应该是在我们身边的，只不过人有时会懒于思考或是思考不周，结果便失败了。这不正是侦探小说的有趣之处吗？这是我的看法。我至今从未设计缺乏真实性的诡计。我曾对一个评论家说过，我所写的诡计都是自己实际验证过的，这点令他觉得很有趣。例如，我曾经设计使用照相机构成的诡计，看起来像是今天拍的照片，实际上是昨天拍好的，这个诡计就在《影子的告发》里。要这样做有很多种方式，比如将照相机的日期往回推之类的，而我则是拍好这张照片，然后翻拍，形成一种不必去现场而看起来像去过了现场的假象。总之这些都是我自己实际验证的。翻拍的照片和普通拍摄的照片究竟有何不同呢，总之我全都一一实验。又比如《天狗面具》里，运用了神社祈福驱邪时神官拿的拂尘。如果在那拂尘的竹棍上开一个洞，用滴管注入毒素，是否就能将毒下到别人的茶杯里呢？因为驱邪时人们都低着头，若是茶里被下了毒，应该没人会知道吧？我想用这个方法设计诡计。事实上，我找了一根竹棍，开了一个小洞，上面绑了白纸，然后把太太叫来，让她就像神社里请神官驱邪时那样在我面前，然后我告诉她我倒了茶给她，她吓了一跳，问我什么时候倒的茶？我说你不知道？她说一点儿也不知道。我心想这个诡计用得上了。我的诡计都是经过这样实证的，很真实，我不会写不可能发生的诡计，但是我也曾经碰上糟糕的事情。有一次，我写了一部有关中元的作品，所谓中元就是夏天时送礼给人的日子。中元礼品都是由百货公司包装的，如果我另外买一份，然后包装好，请百货公司的人发送，结果，吃了这份中元礼品的人死掉了。这可是百货公司的人发送的礼品，和我完全无关吧？任谁也不会知道我是凶手。没想到在我的周围发生了类似的事件，有人吃了从百货公司送来的中元礼物，结果吃坏肚子。当时杂志上已经刊登这篇作品，我觉得这真是太糟糕了。读过这篇作品的人对我说，有人因为看了你的文章，所以跟着做了。我真没想到有人会用我作品中的手段，那一定是偶然吧？结果对方居然说，莫非就是你做的？我与那人根本毫无关系。因为和那人没关系，所以警方没有怀疑我，但是发生了与我所写的手段同样的事情，真有这种事呢！也就是所，我的诡计是十分真实的，谁都可以模仿照做。如果是非常离奇的诡计，就没有人能模仿了，但我的却是谁都可以做到。虽然偶尔发生类似的事件，让我觉得很为难，但我还是认为，只有带有真实性的诡计才可以用在小说里。
詹：从读者来看，您就像一个隐者，长期居住在这长野的山中，过着晴耕雨书的生活，很少出现在公众场合或比较热闹的地方。大家对您的生活都很好奇。晴耕雨书，您真的是有一块田地吗？是种稻米、种蔬菜吗？还是这块田地只是文学上的一种比喻？能否谈一谈您在家乡这种平静的生活？您有那么多的机会，为何选择住在长野县？这种生活与您的小说有怎样的关系？
土屋：呵呵，这里是我出生的地方呀。我们家族是从德川时代便移居至此的，算起来有四、五百年了，每一代都住在这里。我家门前古时候叫中山道，是从东京可以直接步行走到京都的路，也是从前的诸侯到东京拜谒将军时会经过的路途。当时的诸侯得组成诸侯行列，从很远很远的地方徒步前去拜谒将军。率领自己的部下去东京见将军，得花费很多钱。将军担心手下积累资金谋反，因此让他们花钱来见自己，也是安定天下之策。诸侯领着众多部下浩浩荡荡走来，一天走五、六十公里，总不可能一直走，他们需要休息住宿的地方。为了好好休息，也为了晚上不被偷袭，所以有“本阵”这种地方当作他们的驿站。从我祖父的爷爷那代起，我家便经营本阵，从四百五十年前起，我们家族便一直住在这里。我年轻时曾在东京工作，之后发生战争，我历经了两次征兵。战争结束，我回到家乡之后，便没离开过，一直住在自己家里。我还会种地呢，以前身体更好的时候，我种过稻米，也种过蔬菜，现在老了，挥不动锄头了。到五十岁为止，我都一直种菜过活，现在是我太太在种，家里吃的蔬菜都不用花钱买。我习惯这种生活，现在叫我去都市，身体已经无法适应了。我一天花七、八小时看书，我没有一天不看书。还是现在的生活方式最适合我，也最轻松。尽管不是说要特别赞这样的生活，可是如果问我为何要过这样的生活，我还真想不出答案呢。因为我就是顺其自然，不知不觉便已经是这种生活了。
詹：您经常在作品中写到家乡，长野的很多风物和场景都出现在小说中，例如小诸、藤村碑、怀古园等等，那些场景替作品增添了真实的色彩，也在诡计中扮演重要的角色。每次读完，都像是走了一趟信州，就像个导游一样。我的编辑同事就说，读过您的书再来到长野县，好像每个地方都活了起来，因为书里想像的世界和真实的世界相遇，激发了很多乐趣。您之所以选择这些长野县的场景，只是因为熟悉，还是有特别强烈的意识？
土屋：简单来说，就是我只会写自己知道的地方。别的作家会出门旅行，会去很多遥远的地方，然后再以那些地方为舞台。但是我不会，我是非常懒散的人，我懒得出外旅行，所以只能写自己周围、我所熟悉的场景。
詹：您已经花了了五十年的时间在写推理小说，这个文类在全世界拥有许多读者，以及许多努力的创作者，对您来说推理小说最终、最深层的乐趣究竟是什么？
土屋：嗯……我好像没有这么深刻的感受。当初我想写时代小说，后来不知不觉地写起推理小说了，当然江户川先生对此事是有影响的。不过要问我怎么会选择推理小说？可能还是因为容易写吧？(笑)
詹：您在全世界都有很多追随的读者，特别是一些推理小说的精英读者。这次商周出版社出版了您的长篇小说全集，这可能是台湾第二次介绍您的作品。这次看起来是更加用心和大规模。我在台湾看到很多推理小说的读者，比如我认识的一些教授、法官，他们通常对读的东西很挑剔，他们一般不读推理小说，但是读您的作品。读者层次之高，令我印象深刻。我想问一下，您有什么话对台湾过去和未来的读者说呢？
土屋：真有那么多读者看我的书吗？(笑)我觉得不会吧。以前在台湾出版过两本我的作品，是林白出版社，出了两本，那以外都是盗版，是开本很小很小的书，出了好几本，去台湾旅行的人曾当礼物买来送我，那是好久以前的事了。我曾经想过为什么台湾的读者会读我的作品？我很感谢大家能读我的作品。可是，我真不觉得会有很多人读呢。
詹：经过这次商周出版社的推广，台湾的很多读者可能会因此而想到长野县，他们会受到小说的影响。土屋先生会对从台湾来的读者有什么建议？到长野县之后，应该去哪里玩？应该吃什么东西？
土屋：真的会有人来吗？(笑)其实，我从前去过台湾呢，战争以前我的伯父在台湾当律师，我还记得他住在台北市大同町二丁目三番地。而且他在北投温泉那里有别墅，后来他就搬过去了。台湾的香蕉很好吃啊。
詹：希望您有机会能去台湾看一看、玩一玩。谢谢土屋先生。
二〇〇五·七·五下午三时
于长野县上田东急INN酒店会议厅

作者的话
土屋隆夫
此次，由台湾的商周出版社出版包含我的主要长篇作品共十三卷的作品集(编按：自二〇〇六年起，改由独步文化继续出版)，令身为作者的我非常开心。
我在一九四九年写了生平的第一篇短篇《“罪孽深重的死”之构图》，入选了当时的侦探小说专门杂志《宝石》的征文比赛，踏出了推理作家的第一步。
自此已经过了五十五年的长久岁月，但是我对推理小说的基本看法迄今未变。
决定我走上推理小说作家之道的契机是江户川乱步先生所写一篇名为《一名芭蕉的问题》的文章。江户川先生在文章中指出：“对推理小说而言，谜题或逻辑是不可或缺的要素，从这点来看，推理小说是与一般文学大不相同的小说形式。”但是另一方面却也提出这样的看法：“要写出能够称为第一流的文学作品，却又不失推理小说独特趣味的推理小说，是非常困难的事情。但是，我并不完全否定成功的可能性。”
总之，虽然非常困难，但是的确有可能将以解谜为重点的推理小说提高到艺术的境界。
截至目前，先不谈自己究竟能不能成功，但我一直朝着追求解谜为主的推理小说的独特性，以及同时也是出色的文学作品的艰难目标，一路奋斗过来。
回顾一路走来的推理小说作家生涯，不敢说自己已经实现了当初的梦想，但是全十三卷的作品集，每一部都是当时的我的心血结晶。
五十五年的作家生涯，我虽然一心一意地写着以谜团为主题的推理小说，但是我感觉在近年来自己稍微扩大了谜团的范围，在诡计等的逻辑性的谜团之外，也开始重视起犯罪的动机与心理的谜团。
身为作者，希望读者在享受各部作品之余，如果也能从这部作品集感受到作者作风的微妙变化，对我而言将是无上的喜悦。
二〇〇五·八

前奏曲 比才归来吧
1
广告代理公司的年轻职员瞄了一眼刚接到手上的原稿，不禁吃惊地看着对方。
“请问……就只有这些吗？”
“没错。”对方在大型办公桌上拄着腮不耐烦地点点头。
“可是，这样有点奇怪耶。”
“为什么？”
“不是，只是跟我们平常收到的稿子比起来……”
“所以，我不是说过这是我的私事了吗？”
“是，那么这是活动通知还是……”
“喂！”对方叼着香烟的嘴唇抖动了一下。“你们公司有规定广告主要说明刊登意图或目的吗？”
“没有。”
“那你的话未免也太多了。”
“非常抱歉。”或许是烟熏到了眼睛，对方皱起粗眉，年轻职员低头向他致歉。
“要刊登在哪里都清楚了吧？”
“是的，您指定要刊登在三家全国发行的晚报、两家东京都和神奈川县内发行的晚报……”
“没错，大小是两段七行，必要时最多到两段十行。我要的栏位大小确定都有吧？”
“是，早上我接到电话后就立刻着手安排了，版面也照您的意思预备好了。”
“看情况，可能也会在明天的早报刊登……”
“是。”
“刊登的报纸一样，不过部分的文案会做更改。关于这个部分，我下午会再联络，可以吧？”
“我想应该没问题。有些东西可以抽换，而且毕竟您是老客户了……”年轻职员话还没说完，对方就从办公桌后站起来大步走近门口，伸手抓住门把，然后突然回过头，走回自己的位子上。
“您怎么了？”
“没有……”对方眼神呆滞地看着年轻职员，空洞的表情显示出他也无法解释自己为何出现刚刚那个唐突的动作。
“那么，我将这份原稿带回去了。”
广告代理公司的年轻职员走出房间时，轻轻地点了一下头致意，但是对方依然面无表情，只是像在打摩斯密码般不断用手指敲着桌面。
2
这房间就只有西侧有一扇大窗，而且位在两层楼公寓的西北角，算是最差的位置。
冬天时，旁边工厂的煤烟会随着强劲的西风灌进屋里。如果关上窗户，吹在熏黑的玻璃窗上的煤烟，就像黑色窗帘般一整天都遮住微弱的光线。
到了夏天，这个没有通风口的三坪大房间又西晒得厉害。少年傍晚回到屋里，总觉得房间里有股烧焦的味道。斑驳的墙壁和起毛边的榻榻米，在落日余晖中也仿如着了火一般。
太阳一下山，少年便打开窗户。越过层层叠叠的铁皮屋顶，可以看见远方闪耀的霓虹灯，更过去一点是整片迷濛的黑暗。都市的夜晚有着五颜六色的灯光，夜色却不够深。所以少年站在窗边，心中浮现的总是故乡的情景。他和父亲一起到东京已经三年了，乡下家里还有中风的母亲和误了婚期的姊姊。老家周遭种满榉树、橡树，尽管是附近最小的房子，然而夜晚有澄澈辽阔的星空，嫩叶的芳香在深不可测的黑暗中飘散……
“哎呀，你果然回来了。”房门打开，传来少女雀跃的说话声。
站在窗边发呆想心事的少年，顿时眼睛一亮。
“嗨。”
“你怎么这副样子！”少女直视少年仅着一件短裤的结实裸身说。
“这……我不知道会有小姐来拜访嘛。”少年不好意思地摸着自己的裸胸。
“这个房间好热。”
“是呀，暖气充足，还附设蒸汽浴，随时都像在洗澡。”
“你爸呢？”
“上夜班。坐吧。”棒槌学堂·出品
少女斜坐在热气还未散退的榻榻米上。淡淡的香味和女性的体味，刺激着少年的鼻子；从短裙露出的白皙膝盖让少年目眩神迷。
“上个星期也是夜班吧？”
“嗯。同样是警卫工作，但是大夜班有津贴，所以他连别人的班也接。”
“真是辛苦。来，这是你的换洗衣物。”
少女打开报纸包，拿出熨过的开襟衬衫。
“太好了，谢谢你。”
“夏天总该穿干爽一点的衣服嘛。”
“不好意思，老是麻烦你。”
“没关系，反正我们家是做这个的，跟其他客人的衣服一起处理就行了。”
“明天我就穿这件去吧。”
少年接过开襟衬衫时，看了一眼少女用来包衣服的报纸。
“这是今天的晚报吧。”
“是啊，正好放在烫衣台上，我就直接拿来包了。如果是客人的衣物就可以用店里的包装纸，但毕竟不太好嘛。”
“正好，我还没看呢。”
少年弯身跪着阅读报纸，少女也凑在他的肩旁一起看。少女光滑的手臂触碰到少年裸露的肩膀时，一股电流般的冲击在少女的血管中奔窜。当印刷活字变成一堆黑点的排列时，少女便决定放弃看报纸了。她的眼光被少年胸口留下的一道汗水吸引，他黝黑结实的皮肤泛着湿润的光泽，有着活字所无法形容的美感。
“啊！”少年嘴里突然发出惊叫声。
“怎么了？”
“……”
“喂，是不有什么奇怪的报导？”
少年没有回答，只是姿势趴得比之前更低，专心看着报纸上的某个部分。
少女交互地看了看少年和报纸。
“报上登了什么吗？”
少年抬起头，神情十分凝重。他遥远的眼神似乎在追随着空间中某一个光景，让少女心生不安。
“怎么了嘛？”
“比才……”
“啊？”
“没什么。”
少年突然站了起来。
“你要出去吗？”
少女也跟着站了起来。少女身材高大，两个人站在一起，身高几乎一样高。两人互看了一会儿，这几秒钟的沉默，让少女更加不安了。
“你究竟是怎么了嘛？”
“别问了。”
“真是个怪人。”少女噘着嘴巴说。“你最近真的很奇怪，也不像过去那样开朗，不是突然变得神经兮兮，就是在想心事……气色也变得很差。你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我只是累了。”
“骗人，你明明在担心什么。”
“不关你的事。”
“我讨厌你这么说。”
“讨厌我也没办法。”
“我要回去了。”
少女嘴里说要回去，却背对着门往窗边走去，她含泪眺望着远方的夜景。无数明亮的华灯重叠交错，更远处的黑暗像是晕染般地扩散。
“喂。”少年从背后抱住了少女的肩膀。
“不要！”少女僵硬着身体向前蹲下，想摆脱少年的手。但她的心却和她的姿势背道而驰，激烈地想投入少年的怀里。所以，当少年的手无力地放开她的时候，少女低声地说：“我真的要回去了。”
那是一种期待有所回应的幼稚挑衅，但少年却说了完全不相关的话。
“这种时候，你会怎么做……”
“什么时候？”
“例如说，只是举例而已。你答应替某人保密，但是那个人却可能因为你遵守约定而遭遇不幸。那么你会保守秘密，还是……”
“我知道了。”少女突然转过头来，含泪的眼睛闪动了一下。“你说的那个人，是女的对不对？”
“不是，不是的。”
“骗人！我就知道一定是女的！”
“我都说不是了。”
“你瞒我也没有用。之前我帮你洗过衬衫，领子上面还有口红印，就是那个女人留下的吧？真恶心！我讨厌你，我最讨厌你了！”
少女一边开门一边宣告地说：“我再也不会来了！”
少女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上。
少年茫然地站在原地，然后捡起脚边的报纸，再次看着那个部分。
“果然是那时……”他一边低喃一边将报纸揉成一团往墙壁摔去，日光灯照映下的裸胸大大地起伏着。
少年似乎用全身的力量在忍耐着什么。
3
男人从文件夹拿出白色信封，交给优雅地跷着腿斜靠在沙发上的女人。
“不好意思拖了那么久，这个请您收下吧。”
“哎呀，其实你不用专程送来的。”
“哪里，只是金额不多就是了……”
“没关系，我也是玩票的，这样还有酬劳可以拿，我才觉得不好意思呢。”
“别那么说。”
女人取出信封里的明细表和几张纸钞，男人看着她随意数钱的模样，不禁暗自咂舌。
(只是玩票的吗？还真是令人羡慕。信封里的钱可是比我一个月的薪水还多呢！)
男人环视整个房间。陈列柜里摆着乡土木偶和身穿民俗服装的娃娃；墙上挂着漂亮的油画和淡彩画。
(这间公寓的租金，我的薪水都还不知道付不付得起。)
男人在心中自嘲着，正准备点根烟。
“金额没错。”女人将信封放回桌上。
“不好意思，里面应该有张收据……”
“是呀，我差点忘了。”
“麻烦您签名、盖章。”
“请稍等我一下。”
女人推开通往隔壁房间的门，里面好像是书房兼卧室。
男人从书报架上取下晚报摊在茶几上，他对国际时事、政治新闻没兴趣，便随意浏览了一下社会新闻版。他散漫的视线突然停在某一处时，女人手上拿着收据走了出来。
“这样就可以了吗？”
“是的。”
事情就这样办完了。
男人站起身，又点了一根烟。他心中有股蠢蠢欲动的念头，想要跟这个美丽、单身的女性多聊一会儿。
“这次的装帧设计十分受到好评，我们总编辑很高兴。”
“是吗，我自己是没什么信心……”
“不，真的很棒。就民间故事集而言设计得恰到好处。纯朴、充满梦想，完全符合书的内容。”
“可是有点土气……”
“就是那样才好。充满泥土香的诗情——我们想要的就是那种感觉。”
“因为我出身乡下，所以……”
“您的家乡是？”
“信州。”女人似乎想回避这个话题，眼睛转向窗外说。“会下雨吗？”
“好像是吧。”
男人为了找新的话题而重新环视屋内。
“您的音响很棒呢。”
“啊……那个呀。”女人笑着说。“好像每个人都这么以为。”
“难道不是音响吗？”
“那是放洋酒的柜子，里面都是威士忌、白兰地。我对音乐没什么兴趣。”
“真是令人吃惊。”男人说。“您喜欢喝酒吗？”
“嗯。”
“独酌吗？”
“谁叫我一个人住呢。”
女人的目光落在膝上，对话突然中断了。为了打破沉默，男人看着茶几上摊开的报纸说：“您看这是怎么回事呢？”
“什么事？”
“就是这个广告。”棒槌学堂·出品
女人探出身体仔细阅读男人手指着的位置。
“比才归来吧。舒曼在等待。上面就只写这么一些，完全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一定是寻人启事吧。”
“不会吧。首先，舒曼可是有名的作曲家耶，我记得是波兰人……”
“应该是德国吧。”
“没错，是德国人才对，留下《儿时情景》这部作品。不管怎么说，他早就已经死了，比才也一样。”
“他应该是法国人吧。”
“没错，他的作品是歌剧《卡门》。”
“还有《阿莱城姑娘》。”
“您知道的很多嘛。刚刚还说对音乐没兴趣，但您却那么博学。我看您其实很喜欢音乐吧？”
一时之间女人浮现尴尬的眼神。
“我只是……”女人结结巴巴地回答。“在书里读到的。”
“不管怎么说，”男人再度将视线投向那篇广告。“花钱登这种东西，一定有它的含意。一个死了的男人等待另一个死了的男人归来，真是够悬疑的。”
“看来你很喜欢推理小说啰？”
“我会看推理小说。可是眼前这个可不是虚构的小说，所以会让人想知道谜底。”
“会不会是暗号？”
“暗号？”
“是呀，只要双方对一对手上的解码表，意思就会变成‘毒品寄出了，在羽田交货’。”
“这倒是很有意思。”男人笑了出来。“这样一来，这个广告就成了国际走私集团的联络方式啰。”
男人说到这里时，女人房间里的电话响了。
“不好意思。”
女人起身拿起话筒，跟对方说了一句“等等”，便转过头来对男人说：“对不起，我现在有急事……”
男人赶紧站了起来。
“那么我告辞了，没想到居然拉着您闲扯那么久。”
男人边往外走边抬头从窗户看了一下天空。
“果然下起雨来了。”
直到门关上，男人脚步声远去后，女人才压低声音对着话筒说话。
“喂……可以了。……是吗，我知道了。……什么？曲调？……哦，你是说曲调呀。还是把那个加进去吧，不然就不能说是组曲了。……喂，你现在人在哪里？……嗯，我看到了。可是比才不会回去的，比才早就已经死了。……喂，你的声音好小。才不是呢，我一直都在你身边，随时都在你身边。……喂……喂……”

第一乐章 红色的零
1
在东京地检署检察官千草泰辅的家里，这时刚用完晚餐。
一吃过饭，检察官便躺下来休息，刚结婚时检察官的妻子还曾经因此说过他。
“从医学的角度来看，”当时检察官这么说。“饭后将身体躺平，可以预防胃下垂。”
“可是很难看呀。”
“我又不会在别人家这样，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小时候我常被母亲骂，”检察官的妻子说。“说什么吃过饭就躺下来会变成牛。”
“但是我又没有变成牛。人变成牛这种奇迹，我可从来没有看过。”
“她的意思是说太没有教养了，所以不要那么做。”
“教养和健康根本是两码子事，那种说法没有说服力。”
检察官躺在地板上丝毫不肯退让，他的新婚妻子只有无奈地闭上嘴巴。于是，这个习惯到现在都没改。
“茶泡好了。”
“嗯。”检察官坐起来。“雨好像停了。”
“只是下了一下而已，不过倒是变凉快了。”
湿凉的空气从敞开的窗户流进屋里。院子里雨水冲洗过的树木，因为清风吹拂发出滴答的水声。
“好安静呀。”检察官才刚说完，玄关的门铃便响了。
“会是谁呢？”
检察官的妻子很快地拿了一张名片走回客厅，“有位先生找你，说是要跟你当面说明来意。”
检察官接过了名片。
艺苑社出版部部长坂口秋男
“噢……”检察官笑说。“这倒是稀客上门了。”
“你认识吗？”
“嗯，在中城他女儿的结婚典礼上见过面，新郎是这家艺苑社的职员。这位坂口以上司身分代表致词，说话很幽默，那天的致词也很成功。”
说得更正确一点，检察官和坂口秋男在那天并非第一次见面。
检察官在学生时代曾担任过S大学箭术社的干事，坂口秋男则是T大学箭术社的社长，两人在校际对抗赛时经常会碰面。然而，检察官并不是一直记得这一段往事，而是直到今年元月参加朋友女儿的婚礼时，才再度记起坂口秋男这个人来。
“新娘的名字是弓子，新郎是T大箭术社的成员，这个结合真是令人惊喜。身为前箭术社社长的我，衷心为学弟能一箭命中美丽的弓子小姐的芳心而高兴。同时也祝福这对新人的夫妻生活能箭无虚发，确实发挥一箭中的的绝技，明年生个白白胖胖的娃娃……”
他一语双关的致词刚说完，检察官便想起来：“原来是T大的坂口呀。”
那一天喜宴结束后，检察官主动跑去找坂口说话。
“我是S大的千草。”
“唉呀！”对方大喊一声。“我就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你，偏偏就是想不起来。”
“那时真的是被你整得好惨……”
“彼此彼此。”对方笑道。“不过，我们真的是好久不见了。怎么样，一起去喝一杯吧？”
“好呀，为我们遥远的青春干杯。”
“好，就交给我吧。”棒槌学堂·出品
坂口走在前面带路。他们去了日本桥一带的酒吧，连喝了两三间，每一间好像都是坂口常去的店。总之那天两人都喝醉了，因为酒而醉，也因为回忆而醉。言谈之中，青春时期的画面不时飞跃而出。
“找一天我们再聚聚吧。”道别时，坂口提议。
“打电话到我办公室来。”检察官递出名片说。“下一次换我请客。”
但是坂口并没有打电话给他，也许是因为出版社很忙吧。但是说到忙碌，检察官的工作也不惶多让。结果这件事就一直搁着，坂口秋男的事也逐渐从检察官的脑海中淡忘。
就在即将遗忘之际，坂口打电话来了，那是大约一个星期前。
“哟，”检察官对着话筒里的人笑着说。“怎么了？我还欠你一场好醉呢。”
坂口语气明朗地表示，自那天之后工作突然变得十分忙碌，直到手边企划的文学全集告一段落，这才想再跟检察官见个面。
那一夜，两人在银座的一家小酒吧碰面，坂口热切地谈论出版业的现况、文坛的轶闻趣事，检察官完全处于听众的角色。对检察官来说，出版业、文学是个未知的世界，至今从未接触过。但是坂口对工作所投注的热情，却让检察官听得心醉。那一夜告别时，两人相约下次再见。
“帮我准备威士忌拿到客厅来。”检察官一边起身一边交代妻子说。“今天的客人是个豪爽的酒伴。”
2
“这么晚了，突然来打扰……”坂口低声说，僵直的脸颊上浮现硬挤出来的笑容。他肩膀低垂，跟一个星期前相比，憔悴得简直判若两人。
“出了什么事吗？”两人面对面一坐定，检察官便开口问道。
“看你一副很疲倦的样子……”
“千草兄。”对方的口吻显得很性急。“才见了两、三次面，我也很不愿意这样拜托你，可是我没有什么警方的人脉，所以只能请你帮忙。”
“究竟出了什么事？”
“我住在世田谷的等等力町，你认识世田谷警署的署长吗？”
“认识，我曾经负责过那个辖区的一些案件。你找署长有什么事吗？”
“我想请你帮我引介。”
“这样吗……”检察官说完，点了一根烟。
这样的对话通常会有潜在的危险。在他还没卸下公务人员的身分之前，不论是谈话还是行动，都必须和他人保持一段距离。如果越过，就很容易让对方和自己产生危险。
坂口秋男打听世田谷警署署长的目的是什么？
“来，先喝一杯再说吧。”
检察官将妻子送上来的威士忌杯放在坂口面前，但对方却无意伸手接过。
“千草兄。”他说。“我现在实在没心情喝酒。”
“你被卷进了什么事件吗？”
“不是的。”他摇摇头，然后像是下定决心一般，注视着检察官的眼睛说。“事实上是我太太失踪了。”
“嫂夫人吗？”检察官探出身体问。“什么时候的事？”
“四天前，就是上个星期六。我确定下午两点之前她都在家，之后就不见人影，没有留言也没有任何联络，就这样子消失无踪了。”
听坂口这么一说，已确知他要求引介世田谷警署署长的目的；但是知道目的后反而让检察官的心情更沉重。
坂口是不是误会如果带着检察官的介绍信过去，世田谷警署就会给他特殊待遇呢？
当然只要申请协寻，警方就会进行必要手续，在制式表单上填写失踪者的长相、服装、特征等内容，必要时附上照片分发给辖区内的警署。有时看情形还会进行全国性搜寻。
但是所谓的“看情形”指的是跟重大案件相关的失踪搜索，性质完全不同。
检察官不知道看过多少张丢在文件箱里变色发黄的失踪人口协寻单；他还看过累积成册又厚又重的报案单，就随便丢在刑警的桌上。这也难怪，对刑警们来说，现实中出现流血、尸体的案件才吸引他们的注意力。
就算坂口秋男拿着检察官的介绍信到世田谷警署去，应该也得不到任何特别待遇。
可是看着坐在眼前这个男人沉痛的神情，检察官还是心软了。
“关于失踪的原因，你有什么线索吗？”
“没有。”他回答。“就这次而言，我完全没有概念……”
“就这次而言？你是说嫂夫人以前也离家出走过吗？”
坂口的嘴角扭曲了。
他的表情肯定了检察官的询问。
3
“今年三月……”沉默了一段很长的时间后，坂口终于开口。“她曾经离家出走过一次。从傍晚时就不见人影，直到天亮才回家，也不算是外宿，而是一整晚在街上走着。”
“整晚在街上走着？这是嫂夫人自己说的吗？”
“是的，不过我倒是毫不怀疑，因为这是有原因的。去年十一月，我们的孩子因为车祸过世了。说是车祸，其实是肇事逃逸，到现在都还没有抓到凶手。我们只有这个孩子而已。我太太离家出走那一天，刚好和孩子出事时同样是二十一日……”
车祸发生在去年十一月。
那一天，坂口的妻子带着儿子浩一去丈夫公司的营业部长菊川大作的府上拜访。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事，不过就是女眷之间的来往，她们一个月里会互相拜访个一、两次。
菊川家位于杉并区的下高井户，由于主人家里并没有小孩，对没有玩伴的浩一而言，这次的拜访十分无趣。
等到两人告辞走到门口，突然变得活力十足的小男孩摆脱了母亲的手，从小巷子冲向大马路。
“危险呀，小浩！”母亲在后面小跑步地追赶着，车祸就在那一瞬间发生了。一部发出刺耳排气管声、疾驶而来的机车，撞上了浩一弱小的身体。
当穿着白色手织毛衣的浩一被撞飞起来，掠过坂口妻子的视野时，她昏倒了。
因此，她并没有看到机车在几十公尺前方稍微减速，车上戴着红色安全帽的男人转头瞄了一眼后又扬长而去的身影。
目击到这一幕的是路过现场的一名大学生，他立刻抱起倒在地上的浩一往附近的医院跑去；而听见尖叫声后冲出来的小酒馆老板则背着昏倒的母亲，送往跟浩一相同的医院。
由于大学生熟悉医院的位置，因而浩一的伤势获得迅速处理，但是两个小时后，他还是因为失血过多而死亡。坂口接到紧急通知赶过来时，妻子正因注射了镇定剂而沉睡着。
因为事情发生在傍晚，街上飘起小雨，路上没什么行人，车祸的目击者只有那名大学生，但他也不确定有看到戴红色安全帽的男人。
虽然杉并警署将这个案件当成恶意的肇事逃逸来调查，但是最后还是没能找到凶手。不过，由于署内也有人认为是母亲的疏忽才造成车祸，使得警方失去了侦办的热情。
“我到现在还是对杉并署的处理方式很不满。”坂口声音颤抖地表示。“说什么肇事逃逸，这可是杀人呀。戴红色安全帽的男人究竟跑到哪里去了？当时我太太每天都跑到车祸现场去，一个人呆呆地站在那里。终于，二十一日那天晚上……”
坂口回到家是傍晚六点左右，没看见妻子的身影。正好那一天是二十一日，他心中有不祥的预感。
他等了一个小时，人还没有回来，心中更不安了，但他还是又继续等了一个小时。
最后，他实在是等不下去了，便冲到附近的派出所去，请求派出所联络杉并署的警方到车祸现场找人。
“可是……”坂口说。“最终那一晚我太太并没回家。我整个晚上不敢合眼，直到天快亮时，玄关门口传来东西碰撞的声音，出门一看，才发现她倒在地上。她因为太过疲惫，话都说不出来。我将她抱进房间后，问她是怎么回事……”
她只是轻声地道歉说对不起，便立刻陷入沉睡，一直睡到了傍晚，才好不容易恢复了体力，在坂口的询问下说明那一夜的行踪。
一如坂口所猜测的，她又去了杉并的车祸现场，一整晚都站在那里，想找出那个戴红色安全帽的男人。
她一边注视着车祸现场，一边和浩一的灵魂说话。
——告诉妈妈，杀死小浩的人在哪里？
当时，她的耳畔似乎听见了浩一的说话声。
——妈妈，在那里。
——妈妈，更前面那里才对。
当她在那个说话声的引导下举步向前时，便陷入了昏昏沉沉的状况，究竟走到了哪里，她自己也不清楚。等到回过神来，人已经倒在自己家的玄关门口。
“千草兄。”坂口说完后，对着检察官说。“这就是我太太唯一一次离家出走的真相，原因很清楚，可是这一次的情形我却完全没有头绪。儿子去世，妻子又失踪……这个负担对我来说太沉重了……”
“我了解。”检察官低下了头。
4
在坂口秋男任职的艺苑社，员工之间成立了许多社团，有桌球、摄影、麻将、滑雪等集合同好的社团组织，其中有个社团名为“乌鸦白鹭会”。
乌鸦白鹭指的是黑白棋子。换言之，这是个围棋同好会。今年四月，新进来一名叫藤卷的年轻员工，他在学生时代便参加过业余选手权赛，也曾获得棋院颁发的初段证书。
这个围棋社，就以藤卷为中心成立了。由于成员中不乏第一次摸到棋子的人，大部分社员的棋技也不怎么高明，所以便戏谑地将社团取名为“乌鸦白鹭会”，坂口也是热心参与会务的成员之一。
这种关乎输赢的活动，只要学会了就让人入迷，大家一有空便想找人对弈。员工休息室里，一连好几天下棋声不断。有的成员甚至买了便宜的棋盘，开始研究起棋谱，坂口秋男也在藤卷的鼓吹下买了整套的棋具。
坂口订购的棋盘和棋子，在上个星期的十六日送到艺苑社，是藤卷熟稔的古董店老板亲自送来的。
“糟糕！”当时坂口说。“我本来想请你送到家里的。”
“府上在哪里呢？”
“世田谷的等等力町。”
一听到是等等力町，古董店老板面有难色。对于一个年近七十的老人家来说，的确是太勉强了，何况他的店远在日本桥。
“好吧，我自己想办法处理。”
棋盘厚四寸八分，脚高三寸八分，是榧木制的高级品。沉甸甸的棋石据说用的是北海道十胜产的黑曜石，总之是一套很有份量的棋具。
坂口自己有车，但每天搭电车通勤。因为妻子担心先生要应酬喝酒，不肯让他开车。
于是，他前往收发室。棒槌学堂·出品
“小牧。”坂口呼唤了在收发室里的少年。“不好意思，又有事要麻烦你了。你可以帮我把这东西送到家里吗？”
牧民雄是收发室雇用的少年，去年国中刚毕业，和父亲两人一起住在世田谷奥泽町的公寓。坂口和小牧两人搭的电车路线相同，只差一站，因而坂口过去也常麻烦他做些私事，然后给个大约五百圆的酬劳，他似乎也当成是跑腿的外快。
那一天是星期六，下午坂口到休息室探了探，已经有几名员工围着棋盘在对奕了，藤卷也在其中。
坂口在众人的邀约声中，也坐下来拿起了棋子。一旦开始下起来便沉迷在比赛中，根本不记得牧民雄是什么时候离开公司的。他和藤卷对奕了三局，虽说是新手下棋，不用花太多时间思考，但是最后一局下完时窗外已是夜幕低垂。
“一起去吃个饭吧？”坂口邀约。
“好呀。”
除了藤卷之外，另一名叫浅田的同事也跟着一起去，两人都是在外租房子的单身汉。
吃完饭后自然就是小酌一番，三个人在公司附近的酒吧坐到九点过后。
“怎么样，要不要到我家去？”坂口醉眼朦胧地看着两人问道。“今天送来了很高级的棋盘，我们用那个来下一盘吧？”
“第一次开盘，是吗？”藤卷笑着说。
“是呀，真想听听用那个棋盘下棋的声音。到我家来吧！”
“那就去打扰了。反正回到公寓也不会有老婆等我……”
“好，那就决定了。”
“不会被嫂夫人骂吧？”
“你胡说什么，我家那口子早就训练有素了。反正明天是星期天，你们两个就睡在我家吧。”
“你说呢，浅田？”
“既然这样子，当然不能临阵脱逃啰。”
三个人有说有笑地离开了酒吧。
他们到达世田谷的坂口家，已经是十点过后了。坂口按了玄关的门铃，却无人回应，也没人出来应门。家里灯光熄了，显得静悄悄的。
“会不会不在家呢？”
“嗯，真奇怪。”
坂口推了一下门，门居然开了。
“真是太不小心了，你们先进来再说吧。”
坂口率先进入屋里，打开电灯。送来的棋盘就放在客厅里，上面放着两个棋盒。
“果然是不在家。”
“好像是吧。”
一阵不安掠过坂口心头，酒醉的血管中仿佛注入冰冷的液体。
“没关系，我太太有时候会回横滨的娘家。大概是聊得太高兴便住下来了吧，真是随便的家伙！”
已然喝醉的藤卷和浅田似乎毫不怀疑坂口这番说词。
“喂，我们来好好下一局吧！”
看见藤卷取出棋盘和浅田开始对奕，坂口便走上二楼。
衣柜的抽屉开着，平常应该是锁上的才对。打开的抽屉里放着一本存折，坂口对那本绿色的存折还有印象。几个月前，车站附近新开了一家T银行的分行，在业者的推销下，坂口也在那里开了户，平常的存取就由他太太处理。
坂口翻开存折，发现一笔三十万的现金被提走。这么一大笔钱，应该不会没说一声就领走的。
(她究竟领走这三十万要做什么？)
提款日期是前一天的十五日。
这项发现更加深了他心中的不安。
从二楼下来时，藤卷和浅田正厮杀得如火如茶。
“我太太果然是去了横滨，二楼有她留的字条。”
“是吗？”两人似乎根本没有注意坂口说的话。
坂口反而因为自己提到了字条，突然灵机一动绕到厨房，厨房有个专门用来记事情的小黑板。
(也许上面有写些什么。)
他打开电灯，看着小黑板，上面没有他期待的留言。可是他的视线却被记在小黑板中央的奇妙数字所吸引，那是用粉笔大大地写下的三个0。
5
“慢点。”检察官举起手打断对方的话。“小黑板上写的零，是数字的0吗？”
“是的。”
“不是随手乱画的东西？”
“不，应该不是。三个0整整齐齐地排成一列，就在黑板的正中央。不过那个应该没什么意义吧？重点是，我太太没有告诉我就提走了三十万现金。”
“没找到钱吗？”
“没有，只能说是我太太带走了。换句话说，这次的离家出走和上次不一样，不是临时起意的。就是因为这样，我才犹豫要不要报警。这不是单纯的失踪，而是有计划的。总之，我认为她是因为某种目的而离家的。因为不能让藤卷和浅田知道，所以我将电话带到二楼……”
“带电话上楼？那是什么意思？”
“也就是说……”坂口开口说明。
坂口家为了让每个房间都能通话，房里都设有电话插座，也就是所谓的“插孔式电话”，只要多花一千圆的安装费就能装设。
坂口打电话到妻子在横滨的娘家，在贸易公司上班的大哥夫妇和女佣三人住在那里。
“我太太有没有在府上叨扰？”坂口问道。
对方回答今天没来，于是坂口说明了情况。
他们在电话中商量了一番，但当时还不能断定是失踪，便决定再多等一天。
由于同事可能会住在他们家，于是坂口拜托大哥让佣人阿德嫂明天早上过来家里帮忙，因为过去也曾经请阿德嫂来家里帮忙大扫除，他们便答应了。
联络过后，坂口回到了客厅。他已经没有心情下棋了，但还是得装出平静的样子，他不希望让出版社知道这件事。
他拿出威士忌，三个人开始畅饮，夏天的黎明总是来得很快。
“该睡了吧。”当坂口这么提议时，窗外的天际已经开始发白了。
三人一起躺在榻榻米上，很快地便呼呼入睡。直到搭电车从横滨赶来的阿德嫂发出声响，才吵醒了三人。对于睡眠不足的他们来说，早晨的阳光似乎太刺眼了。
妻子的大哥担心妹妹的安危，也在中午前赶了过来，两人主要讨论的重点还是那三十万。带着钱出走固然令人不安，但同时也让他们产生她可能投宿在某处的猜测。大哥的意见是，目前还是先别把事情闹大比较好。
等大哥回去后，阿德嫂留了下来。坂口请阿德嫂看家，自己则前往住在神田的介绍人家里商量。他们夫妇的意见也一样，介绍人的太太甚至说反正又不是小孩子，她应该马上就会回家的。
最后，对方还露骨地质问他们夫妇之间的生活，才结束了这一次造访。
就这样，坂口空等了两天。
“第三天，也就是昨天，我在上班途中想到了一个跟我太太联络的方法……”
“联络的方法……”
“请看看这个。”坂口从口袋里掏出两张折得很小的报纸。
“这是昨天的晚报，这是今天的早报。”
检察官看着坂口指的位置，那是一则奇妙的广告。
【附图1】
“这就是……”检察官抬起眼睛问坂口。“你联络嫂夫人的方式吗？”
“是的。”
“那么，这个比才是……？”
“是我太太。”
“是嫂夫人吗？”
“我是在八年前结婚的。”坂口说。“订婚之后，我常约我太太去听音乐会，她也很喜欢音乐。那时，我曾收到一封信，寄件人只署名‘比才’。打开信封，我立刻知道是她写来的。我太太的名字是美世，美丽的美、世界的世。信里，她在美世的署名旁标上Bizet，也就是比才【注】，很像是喜欢音乐的她会想到的。说来不好意思，我被她的用心所感动，也决定想一个别名。我的名字是秋男，日文的秋也可以读作shu，英文的男人是man，合起来的发音就是舒曼(Schumann)。这是我们青春时期无伤大雅的小游戏，从此我们书信往来时的署名就都用比才和舒曼……”
【注】：日文的“美世”，可读做bise，发音和比才很像。
“原来如此。”检察官点点头。原来这个男人也有如此浪漫的回忆呀。检察官的妻子在他们结婚之后，曾有段时间喊他“泰辅”。检察官不喜欢，便半腼腆半命令地说：“夫妻又不是朋友，喊声老公就好了”。当时检察官的妻子还故意装傻地说了一句：“泰辅，最爱你了”【注】，然后一溜烟地跑开了。青春，已经是遥远的过去了。
【注】：日文的“泰辅”(TAISUKE)和“最喜欢、最爱”(DAISUKI)的发音很像。
“坂口兄。”检察官说。“这篇广告的意思我明白了，但是嫂夫人并没有任何的联络，我建议你还是向世田谷警署申请协寻失踪人口比较好。”
“现在吗？”
“没错。你说嫂夫人带着三十万，可是并不能保证‘钱在她手上’呀。”
“我也是直到今天……”坂口一边站起来一边说。“才想到这一点。”
“署长那边我会打电话过去的。”
“那就麻烦你了。”坂口客气地低头致意，脸上的表情比来的时候放心多了。或许是检察官的态度让他几近崩溃的心得到了支撑。
检察官的妻子送客人到门口，回到客厅后惊讶地说：“哎呀，怎么一口都没喝呢？”
“嗯，德国出生的舒曼，应该喜欢啤酒胜过威士忌吧。”
“什么舒曼？”棒槌学堂·出品
“没什么。”检察官笑着说。“家里不是有《儿时情景》的唱片吗？”
“你要听吗？”
“好久没听古典音乐了。”检察官拿起威士忌杯说。
6
阳光一照射，昨夜下过雨的湿泥地便立刻晒干了，白色的道路飘散着看不见的热气，加上不断冒出来的汗水，使得内衣和衬衫都湿透了。
那天早上，千草检察官一到办公室后便呼唤事务官上前。
“今天只有下午的一场开庭吧？”
“是的，下午两点开始。今天终于要宣判了。”
“我打算在论告中求刑两年。就单纯的恐吓罪而言已经是最重的刑罚了。只是求完刑后，我却感到法律的空虚。”
“为什么？”事务官问。
“那个男人快三十岁了，而且有六次前科，所有的罪名都是恐吓。两年刑期对他而言只不过是休假而已，一出监狱肯定又会再犯。法律固然能将犯人送进监牢，却也必须让犯人出狱。他也宣称会继续犯案，我身为检察官却只能反复尝到这种空虚感……”
“检察官难道不相信刑罚的教育价值吗？”
“对某种人而言，”检察官一边点烟一边说明，“刑罚这东西根本就毫无意义。我指的不是那些病态的犯罪者；而是有些正常人基于个人的信念进行某项罪行时，他其实并不害怕刑罚。当然对于没有意思继续犯罪的人来说，就没有教育的必要，这时候刑罚反而变成了单纯的复仇……”
话说到一半，桌上的电话响了。
事务官接完电话后说：“是世田谷警署打来的，那里的侦查主任要找您。”
“我知道了。”
检察官接过话筒，电话那头传来粗厚的声音说：“千草检察官吗？”
“我是。”
“坂口秋男今天早上到本署报案了。”
“是申请协寻坂口美世的下落吗？”
“是的，他提出了正式的申请。他说他是检察官的朋友……”
“太好了，我本来想先打电话拜托你们的。不管怎么说，当事人手上有三十万的现金，这一点要多加注意才行。”
“关于这一点……”主任很快地说明。“我们刑警去调查过T银行的分行了。坂口美世是在十五日上午将钱提出，那家分行刚开幕不久，上门的客户不多，所以柜台的服务小姐记得很清楚。”
“当时她的态度有什么异状吗？”
“这一点也问了。柜台小姐在交钱时还说如果之后用不着了，欢迎再存入银行，结果美世高兴地笑着说自己要出去旅行，搞不好这些钱还不够用呢。”
“旅行？”检察官不自觉地放大音量。“目的地是哪里？”
“不知道。总之有三十万的话，就算去香港或新加坡都没问题吧。”
“新加坡？”
“没有啦，我只是打个比方。总之，这个太太真令人伤脑筋呀。”
“那么，就麻烦你们了。”
放回话筒时，检察官的额头满是汗水。
“您朋友发生了什么事吗？”
对于山岸事务官的询问，检察官简要地说明坂口美世的失踪经过。
听完之后，事务官说：“那倒是很令人担心呀。”
检察官看到他眼中浮现了好奇的神色，便问道：“你觉得比才会回来吗？”
“这个嘛……”事务官侧着头说。“不知道耶，不过那个坂口美世如果跟比才作品中的《阿莱城姑娘》一样的话……”
“那就不会回来了吗？”
“应该不会回来了吧。那位姑娘可是个有情夫的多情女子呀。”事务官说完，不禁为自己的发言笑了。
检察官也被逗笑了，但是一时之间，心头闪过一个小小的疑惑。
美世的失踪该不会跟男人有关吧？
而且，说不定坂口其实也知道？
这样的疑惑丝毫没有根据，但就是因为没有根据，这个疑惑反而在检察官的想像中开始生根发芽。
7
下午的开庭结束后，千草检察官回到办公室，一个正在跟事务官聊天的男人就笑着对他说：“好热啊。”
汗水从男人肥胖的脸颊流向粗壮的脖子，原来是侦查一科的刑警野本利三郎。
“来旁听吗？”检察官坐下来，拿起事务官端上来的冰水咕噜咕噜地一饮而尽。
“判决跟你的求刑一样嘛。”
“毕竟有六次前科呀。”
“那家伙已经是第三次进我们的监狱了。”
“我看第四次还是要麻烦你了。”
“多谢啦，那么不可爱的犯人还真是少见。”
“有犯人是可爱的吗？”
“当然有啰，当中有的还想让他当我的女婿呢。”
“这种话可不能对你女儿说。”
“说了她也不会吓到。我女儿是老么，今年才六岁。”
“对了。”检察官说。“你来这边是找女婿吗？”
“当然不是，我有事来请教你。”
“是吗？”
“千草先生玩过射箭对不对？”
“是啊，学生时代我是箭术社的干事。那又怎么了？”
“学校读哪里？”
“S大。”
“年龄呢？”
“喂！”检察官一副受不了的样子说。“你是在侦讯我吗？”
刑警毫不在乎地继续说：“反正千草先生的年纪不说我也知道，再来我想问……”
“什么？”
“T大也有箭术社吗？”
“有啊。”棒槌学堂·出品
“那么你认识当时T大箭术社的社长坂口秋男吗？”
“你说什么？”一时之间检察官睁大了眼睛。“坂口秋男怎么了？”
“他太太四天前行踪不明……”
“你……”检察官惊讶地看着刑警肥胖的身体说。“你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怎么知道？那么千草先生也知道啰？”
“回答我，你是怎么知道的？”
“报纸上有寻人启事。比才归来吧。舒曼在等待。这个广告还真是做作啊。”
检察官脸上流露出近乎困惑的表情。
“那个广告的意思，”检察官说。“照理说只有坂口和他太太才看得懂。舒曼是坂口，比才是他太太，这件事应该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才对。”
“可是我就是知道呀。”
检察官抑制住内心的焦躁质问：“所以，我才问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听一个少年说的。”
“少年……？谁？”
“牧民雄，跟坂口同一家出版社，在收发室工作的十七岁少年。”
检察官说：“这件事你还是从头到尾跟我说清楚吧。”
“当然，这就是我来的目的呀。”
野本从口袋掏出回声牌香烟叼在嘴上。
野本刑警住在世田谷玉川尾山町，他都搭乘国铁和东急田园都市线到总厅上班。
今天早上，野本刑警跟平常一样站在田园都市线的九品佛站等电车。
等车的人群中，一名少年走过来对他低头行礼，然后说：“请问您是野本同学的爸爸吗？”
“您是刑警，对吧？”少年再一次确认般地看着他。
野本露出暧昧的笑容说：“你是……？”
“我是盛夫的同学。”
“那么，你是N国中的……”
“是的，我叫做牧民雄，不过我只在那个学校读过一年而已。”
“你怎么会认识我呢？”
少年的嘴角浮现淡淡的笑意。
“刑警先生不是来过学校教学观摩吗？体育课的时候，您曾经示范吊单杠给我们看……”
“噢……”野本这才想了起来。一想起来，他脸部的血液顿时往上冲。
那是前年的某个星期日，学校为了配合忙碌的家长，特别将父亲观摩日订在那一天。
“我是母亲，这次换你去看看盛夫上课的情形了。要知道生下这个孩子，可不是我一个人的责任……”
他就这样被太太赶出门，在难得的星期日去了学校。
打一开始他就对英文、数学课敬而远之，还好还有体育课，所以他选择在体育课的时候到学校去。
校园里，学生们集合在单杠前面，这堂课教的是曲臂悬垂和上踢的技巧。
可能是都市小孩手臂都没什么力气，几乎所有学生都是一脸痛苦地挂在那里，像只软趴趴的毛虫一样又是扭腰又是乱踢。
(真是没用的家伙！)
看到这一幕，野本刑警不禁燃起了一股热血。
他一语不发地从家长之中走出来，一把抓住没人用的单杠，嘴里喊着一、二、三、四，做出了漂亮的悬垂运动。十六、十七……他一边汗流如雨一边继续做着，终于做到了第二十八下。
学生们开始鼓掌叫好，其他家长则配合野本帮忙计算，二九、三十……。野本咬着牙继续做，数到第三十五下时，他终于力气用尽，一屁股摔在沙地上。
四周响起一阵大笑。
——那是盛夫同学的爸爸呀？
——听说是侦查一科的刑警。
——是大队长吗？
——不是，只是小刑警而已。
野本的脸红透了，完全没发现盛夫一脸快要哭出来似地瞪着自己。
盛夫从学校回来之后，有好一段时间不肯跟他说话。他太太也横眉竖目地骂他也不看看自己多大年纪了。如今回想起来，还是忍不住冒冷汗。
“你就是当时的刑警先生吧？”少年这么问了，野本也只能难为情地承认。“既然被你发现了，那也没办法。”
“所以呢？”检察官边笑边问。“那个少年就跟你提起坂口妻子失踪的事了？”
“没错。”
“可是坂口昨天才来过我家，他应该还没跟任何人提起那件事才对。”
“少年说他是看报纸的广告知道的。”
“这就奇怪了。”检察官说。“他怎么会知道比才和舒曼的意义呢？”
“那个少年以前去过坂口家好几次，”刑警说明。“跟他太太好像很熟。有一次谈到了音乐，他太太提到自己年轻时谈恋爱曾有过这样的事，少年便因此记住了，昨天一看到报纸广告就立刻想起来。”
“嗯……”检察官盘起了手臂思索。
牧民雄知道坂口美世失踪的事。
他那一天将棋盘送到了坂口家。
而且这个少年还知道野本利三郎是侦查一科的刑警，并且叫住了他。
“野本，”检察官说。“牧民雄应该有什么事想跟你说。如果只是上司的太太失踪的事，是没有必要告诉刑警的。”
“当然，牧民雄还说了很重要的讯息。”
“他为什么不跟他上司，也就是太太失踪的坂口秋男说呢？”
“自然是有他的理由，他实在是一个很好的少年。”刑警眯着眼睛回想。
8
牧民雄在当天下午两点左右，拿着受托的棋盘来到等等力町的坂口家。
坂口的太太美世到玄关来迎接他。
“哎呀，怎么叫你送这么重的东西来呢。老是这么麻烦你，真是不好意思。”
美世一看到在大太阳底下走来的牧民雄脸上汗如雨下，便说：“你流了好多汗。我去弄点凉的给你喝，你先进来休息一下。”
牧民雄客气地拒绝了，打算就此回去，却还是拗不过美世的热情邀约。其实每次都是这样。
紧接着厨房的是一个四坪大的房间，平常兼作餐厅和客厅使用。牧民雄每次都是坐在那里和美世聊个二、三十分钟，这是他不为人知的一大乐趣。
美世拥有母亲般的温柔和超越自己母亲的美丽，吸引着少年的心。美世只要一动，身上便散发出淡淡的香味。她一靠近少年说话，温暖的气息总是让少年脸红心跳。
这个房间的东边和南边各有一扇大窗子，在这个远离马路的住宅区里，阳光透过茂密的树丛射了进来，使美世的脸颊散发着透明的嫩绿色光芒。
“我答应。”
“那我们勾勾手指。”
美世白皙的手指缠在少年晒得黝黑的粗糙手指上，少年浑身起了一阵甜美的颤抖。
“这个是谢谢你送这么重的东西过来。”美世说完，递出了一千圆的钞票。
“不用了。”少年不肯接受。
“为什么？”
“不为什么。”少年逃跑般地往玄关走去。
少年一边心想那个男人还在厨房里吗，一边心跳加速地想着刚刚手指交缠的情景。
星期一到出版社上班时，部长叫他过去。
“谢谢你帮我送棋盘回家。”坂口道完谢后问道。“我太太有说什么吗？”
“没有。”少年回答。
“她有没有要出门的样子？”
“我没有注意。”
“你没有到家里休息一下吗？”
“有，部长夫人还请我喝冷饮。”
“你们聊了些什么？”
“也没什么……”
“是吗？”坂口想了一下后说。“好，没事了，谢谢你。”便开始忙着翻阅文件。
牧民雄暗自对自己坚守和美世之间的约定而骄傲。
傍晚他回到公寓看见晚报的那则广告时大吃一惊。以前听美世提过的舒曼，竟然在等待比才的归来！
部长夫人不见了吗？
这跟那一天在厨房出现的男人有关系吗？
部长什么都不知道，正一无所知地等着太太回来。可是我和部长夫人勾过手指发过誓，不能违背她的期待。
星期二，早报上又出现了新的广告。看着广告上的文字，牧民雄觉得胸口很难受。
他想说，却又不能说。
少年很迷惑，也许部长夫人出了什么事。没错，那个男人在部长夫人失踪的这件事上肯定扮演了什么角色！
我得跟谁说一说才行，我一定要说出来。我只答应部长夫人“不能告诉部长”，如果跟部长以外的人说，应该就不算违背约定吧。
我要跟谁说呢？少年的眼睛这时捕捉到一个矮胖、看起来人很好的刑警……
“换句话说，”野本刑警很高兴地说。“那个少年在挣扎着要不要将事情说出来时，刚好看见了我。想到我就是教学观摩日时的刑警先生，那个玩单杠的叔叔，心想跟那个刑警说的话就错不了……”
“少年有这么说吗？”检察官故意坏心眼地追问。
“他当然没说，但有说跟没说还不是一样。总之就是我人缘好！”
“牧民雄住在哪里？”
“世田谷奥泽町。他和父亲住在一个叫做新光庄的公寓里，是三年前来到东京的，他的父亲在银座一带的大楼当警卫。我听牧民雄提起坂口曾经是T大学的箭术社社长，所以才过来问看看千草先生认不认识他。没想到这世界还真小呀！”
检察官边听边点头，表情越来越严肃。
“山岸。”检察官呼唤事务官。“拿火车时刻表过来给我！”
“您要出去吗？”
“不是，我要调查坂口美世的行动。美世在上星期的十五日去T银行分行提钱时，跟柜台服务人员说要出去旅行，再加上小牧少年听见美世对进来厨房的男人说，不管是第三、第四都不行。我想，这个第三、第四应该是指特急或急行列车的名称吧。所以，你马上帮我查一下所有叫‘第三××’的列车开车时间。”
“第四呢？”
“应该不需要。男人预约的一定是‘第三××’的列车，所以美世才会说不管是第三、第四都不行。这就像当对方提到白色时，我们会回答管你白色黑色；对方说热的话，我们习惯回答管你是热是冷，对方说过的话通常都会放在前面重复。”
趁着事务官在调查时刻表的同时，检察官也打电话到艺苑社去。
“我找坂口部长……什么，没来上班？原因呢？生病吗？谢谢。”
检察官改拨坂口名片上印的住家电话号码。
“坂口兄吗？我是地检署的千草，听说你生病了……”
“没有……”对方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检察官仔细地听着。“我只是觉得头很重。关于那件事，我早上已经跟世田谷警署报案了。”
“对方已经通知我了。对了，待会儿侦查一科的野本刑警会到府上找你。”
他身边的刑警吓了一跳。
“有什么事呢？”
“想借一张嫂夫人的照片。”
“我知道了。”棒槌学堂·出品
“坂口兄。”检察官调整了一下呼吸后说。“我们目前掌握到一些事实。嫂夫人失踪当天有一个男人到你们家去过，你知道是谁吗？”
“是吗？”坂口降低了声调。“果然……”
“果然？你知道这件事？”
“不，我只是想像，或者说是猜测。”
“你想会是谁？”
“一定要说吗？”
“事关嫂夫人的安危，还是请你说出来吧。”
“是一个叫津田晃一的男人。”
“记下来！”检察官赶紧命令刑警。“麻烦你再说一次……”
“津田晃一，晃是日字下面一个光，一就是数字的一。”
“津田晃一，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昭和文科大学的学生。”
“地址呢？”
“中野，好像是住在一间叫做亚南庄的公寓。亚细亚的南方，亚南庄。”
“你为什么会认为是他呢？”
“我儿子出车祸时，就是他抱着小孩到医院去的。当时需要大量输血，津田还亲自输血给他……”
“所以他应该是个心地很善良的学生啰？”
“一开始我也这么认为，我太太也很感谢他，还到他住的地方拜访。后来，这个男人竟然说他好像看过那个肇事逃逸的凶手……”
“嗯……他也是这样跟警方作证的吗？”
“不，他是在很久之后才这么说的。因为他是唯一的目击者，我太太自然相信他。他自称是学生，平常在酒吧打工当酒保；但我看酒保才是他的本业，学生是业余的。听说，东京都里的酒吧他全都跑遍了。”
“然后呢？”检察官催促他说下去。
“他说，那个戴红色安全帽的男人跟某家酒吧的酒保长得很像，可是他不记得酒吧的名字……”
“他有说明红色安全帽男人的长相特征吗？”
“没有，他只是不断地说很像、好像看过之类的，还说如果能到他以前打工的酒吧走一走，或许能想出来。我太太听信他的话，还赞助过一、两次费用让他到处喝酒。”
“这根本就是恶意的诈欺嘛。”
“我也这么想，所以告诉我太太不可以再接近那个男人，但是我太太似乎并不死心，那男人还趁我不在时来找过我太太一、两次……”
“所以说，你猜想嫂夫人失踪当天，津田可能来过家里？”
“是的。那男人可能是藉口说发现了那个戴红色安全帽的男人，想从我太太那里骗走三十万……这是我的猜测。但是，我不想因为自己的猜测伤害到别人，所以到目前为止我都没提起这件事。”
“我懂，这一点我们会去调查的。待会儿刑警过去时，请你多多关照。”
检察官放回话筒后马上交代：“野本，麻烦你立刻去坂口家借美世的照片，地址是世田谷的玉川等等力町××号，然后顺便到中野区的亚南庄公寓看看，调查津田晃一十六日的不在场证明和目前的生活状况。”
“唉，我来的真不是时候。”
“你说那是什么话！”检察官生气地斥责着。连一旁的山岸事务官都不禁倒抽一口气，可见检察官的语气有多强烈。
“你忘了身为刑警的职责了吗？！”
野本利三郎肥胖的身躯顿时像是被针穿过般地僵住了，他就那样僵立着回答：“对不起，我立刻就去。”
看着野本刑警迈出步伐的背影，检察官叫住他：“八五郎！【注】”
【注】：钱形平次与八五郎，野村胡堂所著《钱形平次捕物控》时代推理小说中的捕快搭档。
检察官用温暖的目光注视着回过头的刑警，说：“回来后，我们去喝一杯吧。”
野本刑警僵硬的脸颊立刻缓和了下来。
他的嘴唇颤抖着，却以一种玩笑的口吻回答：“那还用说吗，钱形老大。”
9
野本刑警出去时，检察官的桌上已经放着山岸事务官整理好的“第三××列车一览表”。
第三出汤<东京—修善寺>下午一点十五分
第三天城<东京—伊东>下午二点整
第三纪伊国<白滨—天王寺>无关
第三阿尔卑斯<新宿—松本>早上十点二十分
第三佐渡<上野—新泻>下午一点整
第三信州<上野—长野>下午四点五十分
第三十和田<上野—青森>晚上九点十分
第三磐梯<上野—会津若松>晚上十一点四十分
第三松岛<上野—仙台>下午四点整
“根据这张表可知，”检察官说。“那个男人想要用来带走坂口美世的列车只有一班！”
“哪一班？”
“第三信州。”检察官说得很肯定。
事务官问：“为什么您这么肯定呢？”
“那个男人在坂口家厨房里跟美世交谈时，牧民雄心想该告辞了而看了一下手表，当时刚过两点四十分。然后，美世就回答男人说‘只剩下两个小时了不是吗’。两点四十分再加上两小时，因此那班列车的开车时间应该是在下午四点四十分前后，所以符合的就只有第三信州了。”
说完后，检察官打电话给世田谷警署的侦查主任。
“我推测坂口美世失踪当天搭乘下午四点五十分从上野发车的急行列车‘第三信州’，很可能有一名姓名年龄不详的男人同行。请紧急联络该列车经过的地区，也就是埼玉、群马、长野各县警总部，并且保护该案主。据判断她有可能遭到绑架，希望能特别留意。”
傍晚，野本刑警拖着疲累的脚步来到检察官办公室。
“照片借来了。”他将两张3×5的照片丢在桌上，“可是津田晃一不在。据说他几乎都不睡在那里，老是到不同的女人家过夜，我们的线索还不够掌握那家伙的行踪。”
“他十六日的不在场证明呢？”
“哪有什么不在场证明。”野本苦笑着。“亚南庄的管理人说，他最近根本没看到过那个家伙。”
“房间里面呢？”
“我进去看过了，一本书都没有。倒是置物柜里塞满了裸女照和色情杂志，还有就是衣橱里挂着好几十条领带。”
“辛苦你了，总之我们去喝一杯吧。”检察官站了起来。
野本跟在他后面走着。
“这样，今天的工作总算结束了。”刑警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九点过后，检察官回到了住处。虽然和野本刑警喝酒已经是家常便饭了，但每次他都觉得吃不消。
野本一概不喝洋酒或是啤酒，独衷日本酒，而且不坐下来对酌就觉得酒味尽失。
一旦酒酣耳热，他就会将粗壮的手臂缠住检察官的脖子，然后满嘴酒臭味地唱起难听的小调，歌词也千篇一律。
男人就要让男人欣赏
马齿徒增是没有魅力的
检察官百岁，我九十九
我们要一起活到白发苍苍
这家伙的个性还真是不错，检察官边想边觉得好笑。微风拂过他酒醉的双颊，沿着树篱小道走着，只觉空气中充满了夜晚的味道。
“好累啊。”
大门一打开，检察官便丢下公事包。“好累啊”这句话，已成了他这十年来的口头禅，就像平常人打招呼说“我回来了”是一样的。
“你回来了呀。”检察官妻子拿起公事包说。“坂口先生来过两次电话，好像有什么急事的样子……”
“是吗。”他脱下皮鞋。
难道在卸下检察官这个职业之前，我都没有安歇的时候吗？
他走到电话前面，拨给坂口。
“啊，千草兄！”对方的声音显得异常激动。
“有什么事吗？”棒槌学堂·出品
“发现重要的线索了！我刚刚上二楼打开我太太的衣橱，想看看她带了什么衣服出门。结果看到一条白色桌巾揉成一团塞在里面，我随手将它拉开……”对方说到这里便停住了。
“喂？那条桌巾怎么了？”
“桌巾正中央画着三个0，而且已经变色了，好像是用血画的。桌巾也好像被沾着血的手指拿过，上面有血迹；衣橱门板内侧也有一些血手印。千草兄，我该怎么办……”
“我马上过去，你千万不要乱碰任何东西。”检察官急切地交代完后挂上了电话。
检察官在电话旁茫然地站了一会儿，便立刻要太太拿衣服来。
“我要出去一下。”
“这么晚了还要出门，去哪里？”
检察官没有回答，只是注视着空中，嘴里喃喃地说着：“三个红色的0……红色安全帽……”

第二乐章 红色衬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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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所温泉位在长野县小县郡的盐田町。
《枕草子》里记载：“温泉为七久里温泉、有马温泉、玉造温泉”。“七久里”是别所温泉的古名，据说温泉开采的历史可远溯至景行天皇【注】时代。从信越线上田车站走约十公里，渡过千曲川，穿越左右开展的盐田平原稻作地带，眼前会出现一座小型的富士山，那是夫神岳；后面接着更高耸的山棱线，遮蔽了西南部一带的视野，那是女神岳。从两座山峰分别流下来的河水汇成了相染川，街市就是沿着这条河的两岸兴建起来的。这个地区地处海拔五百六十公尺，晴天时可以望见东方远处的浅间山冒出来的烟，但是山中的冷空气似乎还是比温泉的味道来得浓厚。
【注】：日本第十二代天皇(71-130年)。
旅馆相染屋位于这条温泉街的南端，近几年来因为旅行风潮，大部分的旅馆都重新整修或增建，不论是外观还是内部装潢早已失去昔日的风采，只有相染屋坚持不变。这家旅馆建于明治中期，有着历经三代风雪的坚固木造建筑和灰扑扑的厚实外墙，仿佛遗世独立地坐落在温泉街一隅。
相染屋位于狭窄坡道的尽头，随着大型巴士的流行，已经越来越少团体游客上门。年轻情侣一听到房间里没有浴室，连厕所也必须共用，总是相视苦笑，仿佛事先说好似地立刻转身走下坡道。除了利用农闲时期来温泉做疗养的常客之外，只有在其他旅馆都客满的情形下，相染屋才会有客人上门。
老板佐太郎从几年前就对这份工作死心了。他本来就不适合经营旅馆，既不会说话，更不会讨好客人，表情又很愁苦，几乎没听他放声大笑过。
就算有单身旅行的中年客人问他：“老板，有没有不错的女人？”他也只是绷着一张脸摇摇头而已。其实并不是没有，但他就是嫌麻烦不肯中介。偶尔有客人喝醉了，将手搭在送晚饭进客房的老板娘肩膀上，他一定马上勃然大怒。
“我们这里可不是那种旅馆！”
客人当然立刻缩手了，不过有关相染屋不好的风评，也就随着那一类客人的批评夸张地流传出去。
佐太郎拥有厨师执照，但旅馆的膳食一概交由妻子多喜和掌柜留吉负责。他们也曾雇用女服务生，不过总是做没多久便辞职，主要原因是底薪太少，又没有什么小费和服务费可拿。如果一天里只有两、三组客人的话，多喜一个人就能应付得来。若是真的忙不过来，也可以临时拜托附近的农家主妇前来帮忙。比起累死人的农事，一天七百圆工资的旅馆工作，对她们来说做得更顺手；而且她们的待客之道充满了家庭主妇的细心，因而这群“打工欧巴桑”反而受到客人的好评。
七月十五日。棒槌学堂·出品
这一天，别所温泉的狭窄街道上，一早便挤满了观光客和来自附近的人们。他们或是各自前来或是组成团体，主要目的都是为了参加祭典。
当地人称这个祭典为“岳帜节”或是“岳帜祭”，是个拥有四百五十年历史传统的民间祭典。
以前这个地区曾经遭受干旱，农民便根据当地的住户数制作长达三丈的旗帜，拿到夫神岳上竖起来。雷神看见随风飘荡的无数旗帜误以为是飞到山上的龙，便赶紧招唤夫神、女神两座山岳的云彩，降下了大雷雨。今天的岳帜祭既是传统的民俗，同时也带有观光宣传的意味。
祭典从高举旗帜的行列开始，只见一枝枝高大的竹竿上缠着一整块布匹，竹竿的总数量超过了六十几枝。旗帜一受风吹，粗大的竹竿便画出一道道弧线，前端的竹叶也同时沙沙作响。
扛着旗帜的男人们一路往夫绅岳山顶走去，长长的队伍缓缓地在山的斜面上移动。
天空十分晴朗，七月的骄阳在队伍的正上方闪耀，男人们的身影已融入山里，观光客的眼睛只注视着在绿意中翻飞的旗帜。风一吹，旗帜便一起飘动，以蓝天为背景，仿佛生物一般地摆动身躯。古时祖先的智慧让观者无不感动，无数飘摇的旗帜果然就像是在天空乱舞的飞龙一样。
“就是像这样，”老婆婆牵着孙子的小手说，“你爷爷的爷爷们，就跟神明求到了雨哪。”
“真的下雨了吗？”
“当然下雨了呀，以前的人很厉害的呢。”
“为什么今天没有下雨呢？”
“因为今天是祭典啊，是祭祀神明的重要日子，所以不会下雨。现在你爸爸他们，正在九头龙神的面前享用敬神酒呢。”
祭典的最高xdx潮是山上的敬神仪式结束，并将旗帜带回来之后。
小学生们戴着花斗笠、手甲，脚打绑腿，装扮成童男童女的模样等待旗队归来，然后一边跳着竹竿舞一边带领游行队伍前进；另外还有三头舞狮，以充满乡土气息又威武的舞步，将祭典的亢奋推向最高点。随风呼啸的六十几张旗帜，左摇右晃地上下翻飞；男人们酒醉的脸上不停冒出豆大的汗珠。
大部分的观光客忙着拿照相机拍下这热闹的队伍，对他们而言，祭典是最佳的拍摄主题；而对温泉街上营生的人们来说，这一年一度盛大举行的岳帜祭是很自然的，也是一种习惯。
拜祭典所赐，相染屋那天从一早便不断有客人前来投宿。多喜找了附近农家的三名主妇来帮忙，这是她一个星期前就先约好的打工欧巴桑。
下午拒绝了三组客人，入夜之后，多喜又对将近十个客人低头致歉说：“真是不好意思，我们已经没有空房间了……”
看着折回坡道的客人背影，多喜兴奋地跟丈夫佐太郎说：“要是平常日子也这样就好了。”
三名来帮忙的主妇用过晚餐、洗完澡后，开始聊起今晚住宿客人的闲话，直到将近半夜一点，才起身说“那我们就先告辞了……”。
“你们其中一位，”多喜看着三个人的脸说，“明天能不能再帮忙一天？”
“我应该可以吧。”三人之中最年轻的志乃说。
说是年轻，志乃也已经快四十了，不过她个性开朗，很会招呼客人，在客人要求下也肯陪着喝一两杯。今天晚上她就喝了两、三杯啤酒，脸颊还通红着。
“那就拜托志乃吧。住宿的客人只剩下菊室的一组，不过明天要洗浴衣和床单，很累人的。”多喜说。
隔天，七月十六日。
志乃遵守约定一早便来报到了。
“今天早上街上很冷清，都没看到什么人影。”
多喜听了志乃的话后，重重地点头说：“大家都累了，还在睡觉吧。”
祭典过后的山镇，寂静得仿佛日前的兴奋像是一场虚幻。
直到傍晚，相染屋都没有半个客人上门。
入夜之后，远方传来雷声。闪电在黑色的云层中掠过，空气是静止的，没有风。
“今天晚上好闷呀。”多喜正坐在柜台抱怨时，忽然，撩起裙摆坐在门口的志乃大叫着：“老板娘，好像有客人来了！有人正往这边爬上来！”
坡道的尽头就是相染屋，阴暗的街灯下映照出一个女人的身影。
那件怪事就是在这之后不久发生的。对相染屋而言，这是个不幸的夜晚。
2
那个女人穿着淡灰色的套装，上面装饰着相同布料包着的大钮扣，敞开的领口挂着一条珍珠项链。
志乃像是欣赏时装杂志一般地打量着女人的打扮，在黑框椭圆形镜片下是一张白皙、充满知性的脸，一眼就给人很都会风格的印象。
“欢迎光临。”志乃跪在玄关迎接。
“有空房间吗？”
“有的，请进。”志乃将拖鞋整齐地排放在客人面前后，转头问柜台。“安排岳之室好吗？”
那是这家旅馆最高级的房间，多喜在柜台里看见是一位上等客人，很自然地重重点头。
“我来带路。”志乃走在前面。
“我希望房间有阳台，我想看山。”女人要求说。
“是，现在带您去的是我们最好的房间……。”
不管是不是最好的房间，相染屋也只有岳之室有阳台，志乃对自己说的话感到好笑。
一进入房间，女人便将随身行李放到壁龛里，从布包打结的开口中，可以看见里面的纸盒，再看看她左手提的白色皮包，想来行李就这么多了。没有皮箱，也没有旅行袋。因为她衣服穿得十分光鲜亮丽，因此放在壁龛里的布包让志乃觉得很不协调。
“这个房间可以吗？”
女人稍微环视了一下房间说：“可以。”然后就直接走到阳台，似乎很疲倦地坐在椅子上。她不断地拿着手帕擦拭额头上的汗水，看起来真的很累。
“这个房间白天看出去的景色很漂亮。”
“我喜欢睡在阳台上。”
“会着凉的，山上的清晨很冷哦。”
志乃从柜子里拿出浴衣，并将枣红色的腰带整齐放在上面说：“请换上浴衣。”
“谢谢。”
女人望着外面的夜色，像是自言自语般地问道：“不知道最后一班电车什么时候会到……”
“十点四十九分。”
“哎呀，这么晚吗？”女人皱起了眉头。
“您有朋友要过来吗？”
“嗯。”女人点了点头，停顿了一会才说，“是我弟弟。”
“那么晚上要一起住了？”
“是的，要麻烦你了。”
“谢谢您，请问晚饭呢？”
“我们两个都在上田用过了。等我弟弟到了，再点啤酒来喝吧。”
“我知道了。”
志乃跟女人说到这里后，便告退了。
当志乃到柜台去交代女人说的话时，多喜不怀好意地笑着说：“还弟弟呢。”
“怎么说？”
“那是她的爱人，他们夜里一定是光着身子抱在一起。”
“老板娘好恶心哟！”
志乃带着茶具和登记簿再度回到岳之室。
“不好意思，打扰了。”
志乃跪着打开纸门时，一眼便看见女人背对着她踩在矮几上，将手伸进橱柜上方的暗柜里。
女人似乎吓了一跳，从背影就能感觉出她的狼狈。
“嗯……我刚好……”
“那里面什么都没有啦。”棒槌学堂·出品
满是灰尘的暗柜里，通常只会放着用旧的圆扇和烟灰缸之类的东西。
这个女人想要干什么呢？
志乃的语气有些讽刺：“我们不会在里面放什么奇怪的东西的。”
女人听了似乎有些不太高兴。
“我不是在找东西，而是要把这个放进去。”她从暗柜拿出白色皮包后，用力关上柜子的门。
“如果是贵重物品的话，可以交给柜台保管。”
“不用了，太麻烦了。”女人不耐烦地说完后，走下矮几，又回到阳台靠在窗边看着室外的暗夜，背影显得很僵直，这让志乃心生不安。
——她会不会一生气就回去了？
“这位客人……”志乃胆怯地开口询问，“对不起，我刚刚是不是惹您生气了……”
“没有。”她的语气很冷淡，一如她所表现出的不悦，很粗鲁地拨了一下头发。这时志乃看见她的左手手指缠着绷带，但究竟是哪一只手指，志乃就不确定了。
“嗯……我送了热茶过来……”
“好。”
“还有，要麻烦您填写一下登记簿……”
女人略微回过头，然后坐到阳台上的椅子，缓缓地说出：“东京都……”，看来是要志乃帮她写，志乃赶紧重新握好递出去的笔。
“千代田区，神田，四之二。名字是，坂田——就是一个土一个反的坂。坂田，千世。”
“您弟弟呢？”
“健一，健康的健，数字的一。这样就可以了吧？”
“谢谢。”志乃低头致谢，心想年龄、职业待会儿随便写写就好了。
“浴室在楼下，那么请好好休息。”
志乃仓皇地离开了岳之室。
一走出客房，她便在职业栏上填写“无”，年龄写上三十四岁。虽然对方看起来比较年轻，但是志乃故意这样写，算是小小的报复。反正她的名字也不见得是真的，登记簿这种东西本来就是随便写写的，志乃心想。
岳之室的女人在二十分钟后经过柜台前面，老板佐太郎看见了她的身影。
女人换上了旅馆的浴衣，似乎是一洗完澡便绕到柜台来。
“您要出去吗？”佐太郎问。
“嗯，我想到车站去，我弟弟应该快到了。”
佐太郎听见她这么说，不知不觉便瞄了一下柜台上的时钟，十点刚过五分。从上田开过来的电车要十点四十九分才会到，走路到车站要二十分钟，这时候去接人还嫌太早。或许是这么热的晚上，想边乘凉边慢慢走过去吧。
“您慢走。”佐太郎对着客人的背影打招呼。这是他跟女人说的最后一句话。
女人再也没有回到相染屋来，与其说是没有回来，根据事后的调查发现，女人根本就是从这个温泉街上消失了。
3
盐田町的派出所接到相染屋的报案是在当晚，说得正确点，是隔天凌晨将近一点的时候。
当然，这段时间相染屋也不是无所事事地等着客人回来。
“真是奇怪，老公。”多喜首先说出自己的不安。“会不会出事了？已经十一点四十分了耶。”
电车十点四十九分就到了，就算脚程再慢，这个时间也早该回来了。这附近又没有可以停下来逛的夜市，入夜之后温泉街更是一片冷清。晚上又和白天不同，看不到什么风景。
“会不会是电车误点了？”由于客人迟迟不归，一直还留在柜台的志乃说。
多喜立刻打电话去车站，打听到电车确实准时到站了。
“我去看看吧。”掌柜留吉骑着脚踏车冲出去。
这时，佐太郎打电话联络当地仅有的两家计程车行。他想起以前曾有客人出去散步，却临时起意搭车到附近的上山田温泉去，直到玩累了才回来。虽然他觉得可能性不太，但还是有确认一下的必要。
询问的结果，这个想法也破灭了。十点过后，这两家计程车行只开出了四辆车，除了一对老夫妇外，两辆载的是县政府的员工，一辆是当地时钟店老板叫的。那对老夫妇是别家旅馆的女服务生送他们上车的，可以确定不是住在相染屋的“女人”和同行的男人。
开往上田的最后一班电车是九点三十三分，这个时间公车也停驶了。
正当柜台里弥漫着一股沉重的气氛时，掌柜留吉回来了。
“完全找不到人。”他喘着气报告，“街上根本没有半个人，酒吧、咖啡厅都打烊了。因为祭典太累了，大家都睡得早。我遇到千曲馆的掌柜，他也说他们旅馆的客人少了一大半……”
“老公，该不会……”多喜害怕地看着佐太郎，心头掠过一阵不祥的预感。
去年秋天，这个温泉街也发生过类似的案件。一名住在红叶馆的年轻女子失踪了，说是出去散步便没有回来过，到了第三天，女子的尸体才在别所神社后面的小池塘里浮上来。
女子是红叶馆的客人，死因是勒杀，而且还被强暴，凶手一直没有抓到。
所以多喜说到“老公，该不会……”时，脑海中浮现的是不好的想像。
可是和红叶馆案件不同的是，这个女人有男伴。就算女人在前往车站途中遭遇不幸，不应该连同行的男伴也跟着消失无踪吧。
“总之，”佐太郎站起来说：“先调查一下客人带的行李。”
“这么做好吗？”
“在这种情况下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就让留吉和志乃在一旁看着吧，彼此互相作证。反正又不是要偷客人的东西，一切有我负责。”他的语气意外地显得很坚定，不像是平常的佐太郎。多喜心想，毕竟是个男人。
四个人走进了岳之室。
首先打开衣橱，里面只整整齐齐地挂着一件淡灰色的套装。由于上面没有口袋，所以也没有任何发现。多喜翻了一下内里之后，便将衣架挂回去。
丝袜卷成了一团放着，但是没有看到项链。难道女人换上浴衣后，还戴着项链吗？
不过最让四个人感兴趣的，还是留下来的那个布包。
佐太郎解开了包裹，里面是一个很新的纸盒，上面印有K公司的商标。从纸盒的形状来看，多喜做出了判断。“应该是衬衫吧。”
“嗯，上面写着‘男士用新款式’，应该是男人的衬衫吧。”
“不过，还是打开来看看吧。”
他打开了盒盖。
“这是什么啊……？”
里面既不是西装衬衫，也不是开襟衬衫，而是一块大红色的布。佐太郎用着像魔术师的手势般拿起那块布，红色的布料有些透明。
“这是衬衣嘛。”
“‘衣畅’？”留吉反问：“什么是‘衣畅’？”
“不是‘衣畅’，是‘衣衬’。”
“不是啦，是‘衬衣’才对。”多喜纠正说。
“我都搞混了，总之就是睡衣啦，女人穿的。”
“睡衣？”五十六岁的留吉一脸正经地问，“穿这个睡觉吗？那底下光溜溜的不就都被人看见了？”
“就是要让人看见啊。”
“为什么？”
“女人就是想让人看呀。”
“想让人看，就不要穿嘛。”
“你真的不懂吗？”棒槌学堂·出品
“不懂。总之身上会带着这种东西的，一定不是什么普通的女人。该不会是马戏团的人吧？”
这样的对话其实很可笑，但是当场却没有人笑得出来，大家只是神情紧张地压低声音交谈。
“咦？”多喜的手从纸盒里摸出更小的盒子。“真讨厌，居然还有这种东西。”
那是一打装的保险套，还没有拆封。
“嗯……”留吉发出低吟，这个他就知道是什么了。“一打装呢……嗯……”
“你别傻了，留吉。”多喜说。“又不是一个晚上要用完的。”
“行李就这些吗？”佐太郎环视整个房间。
其他三个人的视线也跟着转了一圈。这是个没什么装潢的房间，本来佐太郎就对绘画、书法没什么兴趣，刚开始一年四季还会配合季节更换壁龛里的挂轴，但自从对经营旅馆失去斗志后也就懒得更换了。壁龛里挂的画轴，这四、五年来完全没换过。那是一幅富士山的水墨画，题着“蜗牛，慢爬富士山”的诗句，落款写着“一茶”。老板佐太郎当然很清楚那是膺品，因为那是他跟商人花三百圆买来的，画框的油漆都已经剥落了。
“她的皮包呢？”志乃低声问。
“我记得她出门的时候，”佐太郎回答，“好像没有带在身上。”
留吉在那一瞬间站了起来，走向阳台。阳台右边的墙壁上挂着一个相框，里面是岳帜祭的照片。三年前的祭典，旅馆工会举办了摄影比赛，佐太郎把当时的入选作品要来当成装饰，肮脏玻璃下面的照片都已经开始褪色了。
可是吸引留吉目光的不是照片本身，而是装着照片的相框背后所藏的白色东西。
他踮高身体摸索相框后面，拿出一个白色的皮包。
“哎呀。”志乃发出感叹的声音，“留吉，你简直就像魔术师嘛！”
“哪里的话，”留吉苦笑着说，“我只是想应该就是藏在那里吧。”
他自己就是背着太太将钱藏在相框后面的。他们家的相框装的是皇太子陛下的结婚纪念照，他认为那是丈夫藏私房钱不会被太太发现的最佳场所。因此，他之所以能够找到皮包，完全是基于他的实际经验。
皮包在四个人的面前打开了，可是没有找到任何特殊的东西。粉饼、口红、卫生纸、梳子……全都是常见的东西，零钱包里只有四个一百圆和三个十圆的硬币。
“四百三十圆。”留吉说：“连付旅馆的钱都不够。”
“大概是指望男人付吧。”多喜虽然这么说，志乃却无法认同。她想，那个女人是因为皮包藏到暗柜时被发现了，所以才改将东西藏到相框后面的，这个动作应该有什么特别的意义。
志乃说：“这里面说不定还有其他东西。”
“什么东西？”
“比方说，宝石什么的。”
“不会吧？”
“不然钱也可以。而且不是小钱，是好几十万……”
“那些钱到哪里去了？”
“那个客人带出去了。”
“为什么？”
“因为害怕呀。就算将皮包藏起来还是会担心，所以出门时就把钱……”
“搞不好是毒品呢。”佐太郎说。“那个客人今晚其实跟同行的男人说好在这里交易。”
“结果男人后悔了，”留吉接着说。“不，也许他一开始就计划好了，当女客人到车站和男人会面，男人却说今晚得马上回去，反正理由随便他编。他要求必须立刻交易，但要避开别人的耳目，车站不太方便，于是他约女人一起走出车站。地点他应该早就想好了，不是神社后面就是观音庙前的广场，旁边就是杂草丛生的免费停车场。好，到这里就行了，男人拿到毒品后，假装要交钱，双手却伸向女人的脖子……”
“留吉！”多喜尖叫着，“你够了没，少在那里胡说八道！”
尽管嘴里骂他胡说八道，但他的说法却充满真实感，因为此刻就发生了更不可思议的事。四个人都闷不吭声，沉默地各自膨胀着自己的想像。
佐太郎看了一下手表，已经过了十二点，看来不用怀疑，应该是出事了。
“总之，”佐太郎说，“先去派出所报案吧。”
多喜吞了一下口水点点头，然后对志乃说：“我看你今晚还是住在这里吧。”
“那就不好意思了。”志乃安心地点了点头。从这儿到她家有两公里的路，外面的暗夜里仿佛潜藏着什么似的，她不想一个人回家。
这就是相染屋到盐田町派出所通报住宿客人行踪不明前的经过。
虽然已经是深夜了，派出所的巡警还是立刻向上级的上田警署请求支援。
上田署认为事态严重，因为前一年的案件也还没解决，说不定是同一凶手所为，因此要求邻近各署进行特别搜索，并请地方消防队员帮忙。
第一次的搜山行动是在十七日清晨，他们从包围着温泉街的山脚下，翻遍杂草树丛一路搜索到山里。当浓雾中清晰浮现衬衫、长裤沾满露水的众人身影时，太阳已经升起了。另外一队人马，则是沿着相染川进行搜索。
中午过后，旅馆工会的员工也加入搜索行列。这些人之中，没有人认为女人还活着。这也难怪，他们对去年的案件还记忆犹新，因此这次搜索大队的行动目标可以说是发现“尸体”。
刑警们着手调查女人离开相染屋后的行踪，没有找到目击者。的确那一夜的温泉街很冷清，可是连最后一班列车的下车乘客也没人看到那个女人，事情就有点奇怪了。
那个女人没有去车站吗？如果没有，就表示她应该是“走到”其他地方去了。这一条穿过山腰的坡道，右边是倾斜的桑树林，一直延伸到杂草丛生的山脚下；左边是比较平坦的田地，到车站之间零星散落着几户新盖的房子。直到走到车站前的大马路为止，都是一条没有分岔的路。
4
两名刑警和几位警察聚集在主任的办公桌前。
“已经找到了吗？”刑警边咳边问。“是什么样的女人？”
“就是她。”主任出示通知的内容。
“坂口美世，二十九岁，她一定就是从相染屋消失的女人。”
“原来如此。”一名刑警点头说。“坂口美世就是坂田千世吗？”
“人啊，在用假名时，”主任说，“因为没有时间多想，所以不是更改自己部份的名字，就是从朋友姓名、或关系深远的土地名称中找寻灵感。这就是明显的例子。”
“外观好像也很符合。”
“没错，皮肤白皙、身材纤瘦的美女，身高也跟打工的欧巴桑说的一致，连眼镜的特征也一样。”
“可是她失踪时身上穿的衣服，资料上面写的是不明。”
“大概是衣服太多，所以报警的丈夫也不知道是哪一件吧？”
“失踪日期是？”
“坂口美世在十六日下午两点四十分之前好像都在家里，而且有人证。之后则是搭乘了第三信州的列车，我记得那班车开到上田站是……”
“晚上八点二十八分或九分吧。”
“然后改搭八点四十五分的车到别所，抵达温泉街的时间是九点一分。相染屋说她到旅馆是九点半左右，时间上也很一致不是吗？”
“可是……”一名刑警说，“就算一致，也可能只是偶然。”
“你是说两人是不同的人吗？”
“坂口美世在东京失踪了，然后跑到别所温泉来又失踪了。她有什么必要失踪两次呢？”
“必要？”
“说是理由也可以。”
“这个嘛……我认为第一次失踪是美世自己的意思，而在别所失踪则非她所愿，”
“你是指这份通知上提到的不明男人啰？”
“除此之外，没有其他可能。”
年长的刑警插嘴说：“我就是对那件大红色衬衣有意见，打工的欧巴桑也说那个女人看起来不像是会穿那种衣服的人。”
“可是最近不是很流行那种东西吗？”
“才不，像我老婆就打死也不会穿。”
“她多大岁数了？”
“五十一吧。”
主任听了噗嗤一笑。
“如果她真的穿了，反而倒人胃口吧。”
这句话说得大伙儿都笑了。可惜当时没有人发现两名刑警的意见触及了某一项重要的事实。大家的笑声分散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总之，”主任等到大家都止住笑之后说，“与其在这里议论纷纷，不如早点让她丈夫确认那个女人留下的东西。立刻联络东京世田谷警署。”
“要传唤坂口秋男吗？”
“不用。”主任摇头，“我们派人上东京去。我要知道世田谷警署是根据什么来推定有遭到绑架的可能性，同时也想知道这个姓名年龄不详的男人跟坂口美世有什么关系。目前美世生死未卜，必要时说不定还会联合搜查。”
主任说完后便呼唤在场的年轻刑警，“牧田，虽然辛苦，但是可能要麻烦你搭夜车到东京去，我会先打电话通知世田谷警署。你回来时顺便帮太太买件红色衬衣吧……”
这时主任的语气显得很轻松，或许是因为现实情况中还没有出现“尸体”，而且保险套和衬衣的组合，也让整个案件充满了情色的联想。
5
二十一日。
那一天，千草检察官快中午才进办公室，一坐到桌前便摊开大笔记本，并点了一根烟。
从昨晚到今天早上，检察官一直忙得晕头转向，坂口美世失踪的事剥夺了他的休息时间。她失踪的相关讯息还塞在检察官的脑子里没有整理，此时有必要重新厘清一番才行。
<七月十五日>
坂口美世从T银行的普通活存帐户里提领了三十万圆，然后对柜台的服务人员说要出去旅行。
<七月十六日>
艺苑社的收发人员牧民雄受坂口之托送棋盘到他家，不久一名男子来到厨房跟美世交谈了一阵子，牧民雄没有看到那名男子。两点四十分，牧民雄离开坂口家。
过了十点后，坂口带着艺苑社的同事回家，进屋后发现美世失踪。厨房的小黑板上留下了三个0。
<七月十七日>
美世娘家的女佣阿德嫂来坂口家帮忙，同时美世大哥也过来探望，建议不必把事情闹大，再等一阵子看看。坂口请阿德嫂看家，自己则到介绍人家中商量，对方也给予相同的意见。
<七月十八日>
坂口在晚报上刊登广告，使用只有美世才看得懂的比才和舒曼之名。牧民雄却了解该广告的意义，似乎是美世曾经告诉过他。
<七月十九日>
早报也出现同样的广告。
<七月二十日>
牧民雄向野本刑警告知美世失踪的消息，坂口则向世田谷警署提出失踪人口协寻。当晚在坂口家美世的衣橱里，发现了用血画着三个0的桌巾和沾满血迹的指纹。检验结果还没有出来。
<七月二十一日>
长野县上田警署的刑警来到东京，带来十六日晚上于别所温泉消失的女人的遗留物，坂口证实为美世所有，但对红色衬衣表示一无所知。
<附记>
被认为和美世失踪有关的津田晃一下落不明。
检察官写完要点时，电话铃声响了。
“我是内原。”电话中的声音报告。他是科学搜查研究所【注】的年轻技士。
【注】：同台湾的“刑事鉴识中心”。
“噢，昨天晚上辛苦你了。有结果了吗？”
“原则上是出来了。”
“血型是？”
“O型，和坂口美世的血型一致。”
“和坂口美世的一致？你怎么会知道她的血型？我记得我们询问坂口时，他表示不知道妻子的血型是什么……”
“不是有个女佣吗？”
“你是说阿德嫂吗？”
“她好像是美世娘家的佣人，就是她告诉我美世的血型是O型的。以前阿德嫂动过什么手术时，美世曾经输血给她。当时，美世好像说过自己是可以捐血给任何人的O型，我刚刚也打电话到她横滨的娘家确认过了。”
“可是……”检察官说，“光凭这样是不能将美世和那些血迹连结在一起的。”
“当然。因为日本人有三成以上是O型，而且坂口也是。”
“你说什么？！”
检察官顿时说不出话来。那么，那些血迹也有可能是坂口的？
“喂？您怎么了？”
“没有，没事。可是你又是怎么知道坂口的血型呢？”
“我偷了他的烟蒂。”
“偷了什么？”
“我拿了他的烟蒂，从唾液检测出他是O型。我想或许能做为什么的参考。”
“从血迹来看，能推测流出多少血液吗？”
“这个嘛……虽然没办法说出正确的量，但是应该没有很多才对，顶多是手指头稍微受伤的程度吧。”
“沾上血迹已经几天了？”
“很难说，我想应该有五、六天了吧。”
“接着是指纹的部分……”
“噢，那是美世的指纹。”
“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因为有美世完整的指纹。”
“你们有她的指纹记录？”
“怎么可能，”电话中传来笑声。“是世田谷的三叶幼稚园。”
“幼稚园？”
技士说明情况：“是这样的……”
昨晚技士接到检察官的电话后就赶到了坂口家。由于检察官指示“不能太过张扬”，因此在现场调查血迹的，就只有他、世田谷警署侦查主任和检察官三人。
一连串的调查结束后，只剩下技士留在美世的卧室。检察官和主任将坂口叫到别的房间询问发现桌巾的前后始末。
技士正在采集指纹时，阿德嫂进来了。阿德嫂好奇地看着技士的动作，然后说何必那么辛苦，三叶幼稚园里就有太太的指纹。
三叶幼稚园每次招收新学童，都会请母子在特制的纸板上捺上手印。看见幼儿的小手和妈妈的手印排在一起，总是令人会心一笑。
等孩子升上国中后，这些手印卡就会当成纪念品送给学童。手印是一种成长的记录，因此这项温馨的纪念品十分受到家长的好评。
阿德嫂说，去年车祸过世的小少爷也读过三叶幼稚园，那里应该还留有那张手印纪念纸板吧。
检察官问：“那张纸板还在吗？”
“在呀，而且还按照年份保管在不锈钢制的档案柜里，我说明完情况后就借回来了。我把它跟从美世寝室及棋盘下面采集来的指纹做比对，结果完全吻合，所以断定沾满血迹的指纹是美世的。”
“你应该好好谢谢阿德嫂才对。”
技士笑着说：“我从以前好像就很有老女人缘。对了，其他还有什么问题吗？”
检察官说：“那条桌巾上面画着三个0，那也是‘美世的手指’写的吗？”
“不知道，因为测不出指纹。”
“谢谢，我要问的就是这些了。”
电话便到此结束。
检察官在笔记本的最后又追加上两点。
A、坂口夫妇的血型都是O型，血迹确定是美世的。
B、沾满血迹的指纹也确定是美世的。
写完后，检察官抬起了头。
“山岸，”检察官问道，“究竟这三个0代表什么意思呢？”
“这个嘛……”事务官侧着头思考，“如果只是两个0，我可能还知道。”
“怎么说？”棒槌学堂·出品
“首先是坂口美世失踪了，所以目前她的存在等于0，而且从那时候起，津田晃一也下落不明，换句话说也变成了0。如果是两个0的话，我或许还能理解……”
“可是0有三个。”
“如果又有人消失的话……”
“你觉得会吗？”
“我希望不会。”事务官回答。
6
天黑之后，野本刑警才走进地检署的办公室，粗大的脖子上全是汗。检察官不禁好笑地想着，这个男人不管什么时候都在流汗。
“你流了好多汗。”
“因为我急着过来。”刑警拉张椅子坐下。“连兜裆布都湿了。”
“什么兜裆布，你还在穿那么古老的东西啊。”
“还不是学我老爸的。而且他还不说兜裆布，而是说陆尺。因为摊开来就是六尺长嘛。”
“你不穿内裤吗？”
“不行，那种东西怎么能固定男人的中心呢。而且兜裆布是武士的必备品，发明人是细川越中守忠兴，所以又叫做越中……”
“我知道了。”检察官举起手制止他说下去。“那么，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就是那个嘛。”刑警探出身体说。“关于津田晃一的下落。”
“找到人了吗？”
“没有。”刑警摇着头。“我昨天去了那家伙住的公寓，管理员说最近都没看到他。我在津田的房间里找到很多酒吧的火柴盒，于是今天改变方针，利用这个线索一家家地问，可是每一家店都说最近没看到他。”
“最近是指什么时候？”
“这就不清楚了，倒是中野区有家叫做‘花束’的酒吧，那里的妈妈桑说十五号晚上津田好像有到她的店里去过。”
“是吗？”
“那一天是妈妈桑的生日，为了庆祝，当晚每个来客都免费招待一瓶啤酒。妈妈桑说，当时津田好像说他的生日也是同一天……”
“嗯……”
“‘花束’的客人多半是画家或小说家，没什么名人，偶尔会出现几个电视、电影的小演员，津田也是那里的常客。”
“他是去看明星的吗？”
“或许是吧。不过令人意外的是，不管哪一家酒吧，大家对津田评价都很好。换句话说，他非常受欢迎，每家店至少有一个女人迷上他。他经常住在不同的女人家，拿对方的钱找乐子，实在是个让人又嫉又羡的家伙。”
检察官说：“这样的男人却有好一阵子不再出现在有女人进出的店里，是吗？”
“很奇怪吧。所以有家酒吧的妈妈桑还恨恨地说，他肯定是找到了一个很棒的女人，这会儿正在愉快地享受呢。”
“不管如何，”检察官说，“我希望能找到津田的下落。我会联络一课的大川警部，说我暂时需要借你的脚来帮我追查。”
“只要借脚就够了吗？”刑警说。“脑袋也可以借你哦。”
“你愿意借吗？”
“愿意啊。”刑警将手伸向事务官的桌子，拿起喝剩的冰茶一饮而尽。“我来这里之前就先去了世田谷警署，那里算是我的老家，那里的刑警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不但告诉我坂口美世出现在别所温泉，还让我看了她留在那里的物品，然后我发现了一个重要的事实。怎么样？现在开始我就要借脑袋给你了。”
“你接着说下去。”
“看到坂口美世的遗留物时我吓了一跳。不但有件奇怪的衬衣，甚至还有防弹背心。”
“防弹背心？”
“就是套子啦。虽然那怎么看都是很色情的组合，但是未免也太戏剧化了。据说坂口也表示没有看过那件衬衣。”
“嗯……”
“对了，那件衬衣，检察官闻过了是什么味道吗？”
“没有，上面有洒香水吗？”
“怎么可能，别说是香水了，连穿过的体味都没有。换句话说，是全新的。既然坂口家没有，就代表是美世离家后买的。”
“大概吧。”
“那件新的衬衣放在男用衬衫的纸盒里，根据旅馆服务生的说法，好像是揉成一团放着。不管是在百货公司或精品店买的，都不可能将东西揉成一团放进盒子里。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答案只有一个，那个盒子是用来装其他东西的。”
“其他东西？”
“女人一到夏天就跟没穿衣服一样，两只小腿整个露出来，胸口整个敞开，从后面看过去，就像一块布缠在身上一样。那个盒子里面装的应该就是那种洋装。也就是说，盒子里面放的是洋装，那件衬衣则揉成一团跟盒子包在一起……”
“然后呢？”
“女人一到旅馆后便脱下套装，换上盒子里的洋装，再套上旅馆的浴衣，空盒子就改塞那件衬衣。然后到了十点，女人说要去车站便出门了，等确定路上没有行人后，便脱掉旅馆的浴衣，反正底下穿了一件洋装，浴衣就用报纸包起来。如此一来女人的服装完全不一样了，接着拿下眼镜，重新整理发型，变装便完成了。搜索队找的是穿浴衣的女人，可是到哪里也找不到这样的女人啊……”
“那么女人到哪里去了？”
“接下来该换千草先生思考了。可能有共犯事先预备好车子，或者她已经先租好了车子。就算开车经过搜索人员的面前，大家也只会以为是附近的女孩。要从别所温泉消失的方法多得很。”
“你……”检察官声调拉高了。“你是说那个女人不是坂口美世吗？”
“没错，那些留下来的东西和皮包肯定是从美世那里抢来的。”
“也就是说，”检察官直视着刑警的脸，“美世已经不在人世了吗？”
“大概吧。”刑警也回应着检察官逼人的视线。
检察官说：“那个女人为什么要演出这么复杂的剧情呢？”
“因为有必要让别人以为，十六日晚上十点坂口美世还活着吧。”
“那会是谁呢？”
“不知道，但应该是必须让美世在十六日晚上十点之前还活着的某人吧。”
“山岸，”检察官呼唤正在认真听两人对话的事务官，“帮我打电话给世田谷警署。”
“找他们是什么事呢？”
“问问他们有没有将美世的照片交给上田署的刑警带回去。”事务官正要伸手拿电话时，检察官又说了。
“看来我们不只要借用野本刑警的脚，连鼻子都要借了。”
“你想借什么全借给你。我可是四肢健全、五感敏锐的人呢。”
事务官打电话到世田谷警署，确定牧口刑警已带着美世的照片搭乘晚上十一点二十分的急行“第二志贺”回去长野了。
“十一点二十分的车？”检察官惊讶地说，“牧口刑警不是今天早上四点四十七分才到达东京的吗？结果十一点又回去了？”
“世田谷警署也劝他留下来休息一下，他本来也打算如此，可是闲聊之际，却突然站了起来，一副好像临时想到什么急事似地说要借美世的照片，便坐着警车赶往即将发车的上野车站。”
“真是个好男人！”刑警说。“那家伙一定会成为好刑警的。这下子我的女婿人选又多一个了。”
“你那六岁的女儿吗？”检察官笑了笑，接着又立刻说。“山岸，帮我连络上田警署，我有事要拜托野本的女婿。”
7
东京和长野县上田市之间开始了即时通话。
对方的侦查主任说明“牧口两点左右回来后又立刻前往别所去了，刚刚才回到办公室”的这几句话，经由事务官的听筒传到了检察官耳里，然后那位主任把牧口找了过来。“喂，牧口，东京的千草检察官找你。”
“是牧口刑警。”事务官将话筒交给检察官。
“我是千草。”检察官说。“今天早上辛苦你了。”
“哪里，承蒙您的关照。”电话中的声音听起来很年轻。“请问有什么事吗？”
“我有些事想请教你。”
“请说。”
“相染屋之后还有很多客人吗？”
“完全没有。听老板娘说，大概是受到这个失踪案的诅咒吧，一个客人都不肯上门了。”
“那么，坂田千世住的岳之室，之后有客人住进去吗？”
“没有。”
“这样的话，我想麻烦你一件事。”
“什么事？”
“我想请你采集岳之室和相连的阳台上的所有指纹。”
“所有指纹吗？为什么？”
“所有留在室内的指纹都要，你可以立刻去办吗？”
“检察官，”对方雀跃地表示。“关于这一点，我刚刚才将报告快递给您。”
“快递给我？”棒槌学堂·出品
“是的，应该明天中午左右会到吧，其中应该有检察官想要的东西才对。虽然我文笔不好，不过我还是叙述了自己的意见，请您过目一下。”
“我很期待，那么关于这个案件，今后还请多多帮忙。”
放回话筒后，检察官说：“野本，到时候牧口刑警和你女儿的婚礼，一定要找我当介绍人啊。”
“当然好。”刑警高兴地笑着说。“这可是我未来二十年的期待呢。”
山岸事务官不知跑了几次收发室，才终于在隔天中午过后，将好不容易寄到的快递送到检察官桌上。
大型信封的封面，用着像印刷字体般的文字整齐地写上地检署的地址和检察官的名字。
“等好久了。”检察官像是用抢的一样从事务官手中拿走信，立刻拆开。
“简直就像是在等情书一样嘛。”事务官笑着说。
今天早上承蒙诸多关照，还来不及道别，便已赶回警署，请原谅我的失礼。
事实上，今早在世田谷警署确认完“坂田千世”的遗留物之后，闲聊之际突然看见署里贴有坂口美世的照片，我知道这是都内各署联络用的照片，但是心中却闪过一丝疑惑，为了想立刻解开这个疑惑，便十万火急地赶回上田了。
我的疑惑跟出现在相染屋的“坂田千世”有关。
那一夜，我接到派出所的电话后，便立刻到相染屋查问。
当时因为才刚要开始进行搜索，所以很自然地便询问“坂田千世”的服装、长相。
首先问的对象是掌柜留吉，他完全没有见到“坂田千世”。
那么，为什么那些遗留物会是美世的呢？还有，“坂田千世”为什么要假扮成美世呢？
疑问很多，但首务之急必须先解决“坂田千世”是否是坂口美世这个基本问题。这个问题如果不解决，其他的疑问就毫无意义。
有没有什么方法可以解决这个问题呢？我首先想到了遗留物上的指纹。但是既然那些是美世的东西，上面有她的指纹也不足为奇。
所以，我需要的是“坂田千世”的指纹。但是哪里有她的指纹呢？想到这里时，我才猛然惊醒。
“坂田千世”将皮包藏在阳台上的相框后面之后离去，而相框的位置很高。
就女性的身高来推测，如果不踮高，手应该是够不到的。因此她必须一只手扶在墙上或相框上来支撑身体。所以上面可能会留下她的指纹。
而且这个皮包之前是想放进暗柜里的，由于她打开暗柜的门时被志乃看到，于是她将皮包收回，并关上了暗柜的门。也就是说，她的手两次碰到了暗柜的门，所以那上面应该也有她的指纹。
我一回到署里，便立刻赶往相染屋要求检验。包含在相框、暗柜门上的所有指纹，都采集下来附在这封信里。
贴在纸板上的十八个指纹中，如果没有跟坂口美世相同的指纹的话，这个“坂田千世”和坂口美世就是不同的两个人。若是相反的情况，便可确定“坂田千世”就是坂口美世。
因此可能要麻烦您尽快拿去跟坂口美世的指纹进行比对，并请告诉我比对结果。
最后敬祝工作顺利，职位高升。
读完后，千草检察官脸上浮现激动的表情。
因为，他心中也是这么想的！
文章很冗长，文字也有些拙劣，但是牧口的思考却掌握了一个重点，而且和野本刑警的想法相通。
“山岸！”检察官指着那个信封说。“立刻将这个送去科研，那里有坂口美世十个指纹的完整记录，我要马上知道比对的结果。”
事务官拿起信封往外走时，检察官拭去了额头上的汗珠。
比对结果很快地出来了。
科学搜查研究所的技士打电话通知检察官。
“比对结果是坂口美世的指纹。”技士说。“根据原有的指纹分析，‘柜门板’是美世左手中指和食指的指纹；‘相框玻璃’是左手拇指的指纹；‘相框背后的木板’是左手食指、中指和小指的指纹。”
“我知道了，谢谢。”
电话结束时，检察官陷入困惑之中。
“坂田千世”就是坂口美世，这已经获得了科学的证明，铁证如山。可是坂口美世为什么要去别所温泉呢？
然后，她在当地消失的理由又为何？
她等待的男人曾现身在车站吗？
是活着？
还是死了？
一大堆的问号挡在检察官的视线前方，而在视野的底层则浮现出红色衬衣强烈鲜明的影象，然后跟三个血写的0重叠，变成一股红色的洪流侵蚀着检察官的思绪。
8
同一天的中午。
三名就读杉并区S私立国中的一年级生走在玉川水渠的河堤上，他们是好朋友。
S国中从昨天起便开始放暑假，三个人都带着钓竿。
河堤两旁长着高高的杂草，污浊的河水藏匿在草丛下面。
他们漫步寻找适当的垂钓地点。
“喂，我们还是去那边吧。”其中一名国中生说。
他说的那边，就是从他们的位置往右手边看去约五十公尺外的一间小寺院。
寺院的名字是“秀峰寺”，完全没有山号【注】宝金山的气派，是个信徒寥落的贫穷寺院，院中住持还在附近的高中任教。
【注】：接在寺庙名之前的别称，刚开始是使用寺庙所在地的山名，但是镰仓时代之后，即使寺庙位于平地也会加上别称，因而开始普及。因此这座寺院的全名是“宝金山秀峰寺”。
寺院本身不大，院区却不小，可惜不能像位于市中心的寺院一样将土地卖给夜店当停车场。这个荒芜的庭院几乎已经成为孩子们的游乐场了。
正殿后面是座小山丘，藤蔓、灌木交错丛生，就连寺院也很难确定这片土地究竟是他们所有还是是政府的公有地。
国中生们说要去那边，并非是要去寺院内，而是要到这个杂树林立的山丘。大约一个星期前，他们曾在那附近捡到了六千三百圆的“巨款”。
六张一千圆加上三张一百圆，对三名国中生来说是最好平分的金额。
他们各自在心中算出每人可分得两千一百圆，然后心照不宣地相视而笑，将钱放进口袋里。
那六千三百圆奇怪地分别掉落在两处，外面没有包任何东西，也难怪少年们要感谢这个没什么雨的夏天。
虽然同样的幸运不可能发生两次，但是尝过甜头的记忆毕竟不是那么容易忘记的。
“再去看看吧？”
另一个少年点点头，他们便拨开河堤的杂草走向通往寺院的小路。
“就是这附近吧！”一名少年以惋惜好梦般的眼神看着干枯的地面说。
另一名少年回答：“也许被风吹到了草丛里面也说不定。”
这时，另外的少年指着草丛说：“那是什么？”
他手指着草丛中的一个地方。那里的草似乎被割过，已经干枯的树枝和发黄的叶子高高地堆成一堆。
事后回想，他们在捡到巨款的那天，这里应该就已经有这个草堆，但是因为当时堆成一堆的枝叶还跟周遭的草地一样青翠，因而没有注意到。
一名少年飞脚踢开枯草堆，下面竟然出现一个略带湿气的土堆。
“里面好像埋了什么耶。”
“这里是寺院，会不会是死人？”
“可是这边又不是墓地。”
一名少年用脚踩了一下高起的土堆，感觉有些柔软，上面留下了他浅浅的脚印。
他们来这里玩耍时，从来没看过有人来过这里。今天他们还算是有目的而来，之前则根本只是偶然经过。
一名少年找来了一根木棒。
“要不要用这个挖挖看看？”
“搞不好会挖出奇怪的东西哦。”
“怕什么。”棒槌学堂·出品
长长的木棒减低了他们的恐惧，国中生们站得远远地开始挖掘，木棒轻易地插进了柔软的土堆。
“好怪，还软软的耶。”
“可能是埋着死猫或死狗吧。”
国中生们用力地挑起插进去的木棒前端，当土堆散开，一股恶臭冲鼻时，国中生们看见了一撮长发和一张几乎已经腐烂成肉块的脸。
国中生们大声尖叫，丢下木棒四处逃窜。虽然他们私吞了捡到的钱，但到底是胆小的孩子，立刻便上气不接下气地冲到派出所去。
这就是那个年轻男尸被发现的经过。
9
当天下午两点左右，辖区所属的杉并警署便设立了侦查总部。
总厅派出大川警部前往指挥。
尸体全裸，死者是以所有人类出生时的样貌死去。凶手为了藏尸灭迹，将死者身上所有的东西都拿走了。
赤裸的尸体已经腐烂了，难以辨识容貌，唯一知道的是死者生前可能从事过劳力工作。
在尸体被送去解剖的同时，刑警们也开始以秀峰寺为中心展开调查工作。但是由于还不知道尸体的身分，刑警们似乎也失去了调查的焦点，加上秀峰寺位在后方山丘和玉川渠道河堤之间，非常荒凉，晚上几乎没有人迹，要想找到目击者可说近乎于不可能的任务。
鉴识科在傍晚时分通知侦查总部解剖结果，接电话的是大川警部，对方则是曾见过面的松川法医。
“首先说明死因。”法医说话的声音有种特殊的沙哑。“是使用砒霜毒杀，此外还验出微量的安眠药。”
“微量？”警部问道。“微量的话不就无法使人睡着吗？”
“可能有些部分已经被人体吸收或是排泄掉了。”
“那么死亡后经过多久了？”
“一个星期前后吧。”
“这说法太笼统了，不行。”警部明知强人所难，还是说：“前还是后，要说清楚！”
“反正不是刚刚才宣告死亡就是了。不过，我倒是知道日本有个人能很清楚地断定死亡时间。”
“谁？东大的教授吗？”
“凶手。”
“混帐！推估年龄呢？”
“二十岁以上，三十岁以下。”
“根据外观判断，有没有什么值得参考的？”
“他动过盲肠手术。”
“有没有外伤？”
“没有。没有假牙，也没有义眼。”
“什么都没有就对了。”
“就这些了，详细内容到时请看书面报告。”
“别忘了帮我跟死者问好！”
语气粗鲁的电话交谈就此结束。
看见回到总部的刑警们一脸晦涩的表情，警部自然能判断调查结果如何了。
天黑之后，野本刑警回到了总厅。酒吧搜索之行毫无斩获，让他一脸倦容。为了寻找津田晃一的下落，他浪费了一天的时间。但是比起个人的疲惫，不能带回可报告给千草检察官的资料，才是让他脚步沉重的原因。
“看来我们都一样嘛。”先他一步回到总厅的大川警部，笑看着野本刑警的眼睛说。“找到万人迷的行踪了吗？”
“完全不行，那家伙在十五日以后简直就像一阵烟般地消失了。真是奇怪，这个没有酒吧和女人就活不下去的男人，居然没在任何一家店出现。”
“野本。”警部若有所思地看着刑警。“那家伙是二十六岁吗？”
“没错。”
“看过他的照片吗？”
“有啊。我从那家伙的相簿里拿了一张回来，当然有事先跟管理员报备过。”刑警说着，从口袋中掏出一张3×5的照片。
大川警部的眼睛顿时发亮。照片中的人笑着，但警部看完照片后却是一脸惊愕。
“野本！”他说。“这家伙动过盲肠手术吗？”
“怪了，酒吧‘花束’的妈妈桑倒是曾提到过，这男人只有开刀割盲肠时没跟女人乱搞。你认识这个男人吗？”
“嗯，最近可能会越来越熟。”
“什么意思？”
“中午在杉并的秀峰寺院内，发现一具埋在杂草丛里的男尸。”
“也就是说，这家伙是……”
“津田这个男人不是从十五日以后就不见踪影了吗？”
“没错。”
“死者死亡已经将近一周了。推估年龄在三十岁以下。有动过盲肠手术的疤痕，蓄着长发……”
“主任！”
警部用力地拍了一下正要起身的野本刑警肩膀说：“没用的，就算跟尸体面对面，整个外观都已经变形了，还不如交给鉴识科去处理比较快。毛发、血型，必要时可能还要采集指纹。立刻带鉴识科的人到那家伙住的地方去，需要的话就请管理员去认尸吧。”
10
验尸结果在当晚十点过后出炉，秀峰寺院内发现的男尸确定是津田晃一。
尽管尸体已经腐烂，但多少仍然保有生前的样貌，亚南庄的管理员证实了该具尸体是津田晃一。
野本刑警立即打电话到检察官家报告此一事实。
“是这样吗？”听完野本刑警的报告，检察官无力地说。
“所以，”刑警说，“这一条线索断了。”
“线索……？”
“也就是说，津田杀死坂口美世这个假设是错误的。我之前认为那家伙是凶手，因此将津田当成嫌犯去搜查……”
“所以，你下一个要搜寻的凶手是坂口美世啰？”
“那就麻烦了。听说美世确实去了别所温泉，是吗？”
“没错。”
“假设美世是凶手的话……”
“美世？可是她没有杀死津田的动机啊。”
“有，她为了找出肇事逃逸的凶手，一直被津田牵着鼻子团团转，还被骗了钱，甚至也可能被迫跟他睡过。后来当她发现津田根本是在鬼扯时，突然觉得自己好可悲，也没有脸面对丈夫，于是决定杀死津田……”
“野本，”检察官说。“你的推理有本质上的矛盾。”
“哪里？”
“津田的尸体是在东京被发现的，凶手美世为什么还有必要去别所呢？而且正在逃亡中的她，也没有理由故意做出引人注目的行动。现在当地消防队不是正在进行大规模的搜索吗？难道你是说她一边在逃亡，一边又大喊着来抓我吗？”
“问题是……”刑警说，“十六日下午去美世家的人是谁？只要能知道这件事，整个案情就能更清楚了。”
“另外，”检察官说，“还有坂口家发现的血迹。”
“你是说那三个0吗？”
“嗯，血迹的血型都是O型。已经知道津田的血型了吗？”
“调查过了，他是A型。”
“果然不一样……”
“你有什么想法？”棒槌学堂·出品
“我本来想，那些血迹会不会是津田留下来的障眼法……，但如果他是A型的话就不可能了。”
“看来明天又要开始忙了。”
“听说侦查总部是由大川负责指挥吗？”
“千草、大川、野本的铁三角组合，跟上次那个编剧家宇月悠一的案件(译注：详见《影子的告发》)一样，我突然觉得整个人都变年轻了！”
“总之，”检察官笑着说。“先去睡觉吧，野本。”
“那就明天见啰。”
“谢谢，辛苦你了。”
对话结束之后，检察官仍然在电话前站了一会儿。
津田晃一的死亡跟美世的失踪，是在哪里产生交集的呢？
而且，检察官走进书房后心想，人与人会产生交集，是否因为某种命运使然呢？
就因为津田晃一经过了车祸现场，才认识了坂口美世。这在漫长的人生旅途之中，只是个无法预期的偶然而已。偏偏这一个偶然，就让他此刻躺在解剖台上……
可是，检察官又想，造成不幸的原因并非只是因为如此。如果当时他的血型不能输血给小孩，他其实就能直接离开医院了。
基于他的善意，他在输血的那一瞬间，便错乱了人生的方向——想到这里，检察官发现一个令他心头一震的事实。啊，他轻轻地发出一声惊叫。
坂口夫妻的血型都是O型。
所以，两个人所生下的小孩当然也应该是O型才对，这是科学印证过的不争事实。
根据刚刚野本刑警所说的，津田晃一的血型是A型，A型不能输血给O型，这也是无法动摇的事实。
检察官摊开笔记本整理刚才的想法。
【附图2】
好可怕的想像，却是不容置疑的事实。
原来，坂口秋男车祸去世的小孩不是他的亲生儿子！
假如他相信孩子是他的骨肉的话，那就表示坂口美世欺骗了丈夫。血的证据是任何人都否定不了的。
问题是，坂口他知道吗？
检察官认为他知道，在帮孩子输血时，他不可能没有机会获知此一事实。
坂口秋男在那一瞬间，发现他过去深信不疑的妻子背叛了自己！
他发现自己深爱的儿子，根本没有疼爱的价值，那是别的男人的种！
看来，现在必须用新的观点来审视坂口美世的失踪案了。
这个时候，闪过检察官眼前的是那三个画在白色桌巾上的0。
如今想来，那不正是三个O吗？O型的父母所生下的小孩当然只能是O型，这是“他”所表明的强烈意志。
检察官凝视着眼前的某一点。
“他”是要向谁表明自己的意志呢？
是美世吗？
还是我呢？
津田晃一的尸体，让这个案件急速地进入了新的阶段。

第三乐章 红色日记簿
1
(……芥川龙之介的随笔集中有一篇《侏儒的语言》，当中提到“人生悲剧的第一幕，始自成为亲子之时”。有人认为这句话纯属于文学家口中的讽刺警语，但是至少对我们法医而言，是具有科学真实性的。
例如有一对夫妇，妻子生下了小孩，在这种情形下，女人绝对确信那是自己的孩子；但是做丈夫的就不一定那么肯定了，他只能相信应该是自己的孩子。也就是说，所谓的父亲只是法律上的存在，其立场是基于相互信赖才好不容易维持住的。
现在各位都笑了。但是觉得好笑的人之中，却不乏有两三位曾经在深夜悄悄地端详着小孩熟睡的脸庞，心想这真的是我的小孩吗？是谁播种让这个小生命萌芽的呢？妻子和小孩都发出安详的鼻息沉睡，“母子关系”不容置疑。可是对于站在一旁盘起手的丈夫而言，却没有方法可以断定这真的是自己的小孩。
在此情况下，唯一的救赎就是只能相信妻子的忠贞。然而，再怎么值得信赖的女性，也可能在恶梦般的瞬间被人夺去肉体。更何况身处在这个过于高喊性解放、性平等的现代，贞操的观念已然落伍了。甚至这个名词的意义，也产生了本质上的变化。就算女人的肉体留下数十名男性的足迹，也不至于影响夫妻生活；甚至还出现了“夫妻之间是正餐，其他场合是点心”的性关系论。看来丈夫怀疑小孩是否为亲生的心情，实在不能一笑置之。就某些意义而言，这也是人生的悲剧。
根据《古事记》【注】的记载，天孙琼琼杵尊和木花之开耶姬一夜交欢后，神姬便有了身孕。但是天尊认为不过才一次交欢，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受孕，便怀疑那不是自己的子胤。神姬愤怒地表示，既然你如此怀疑，那么我就来证明给你看。神姬在海边盖了小屋，住在里面，然后放火烧了小屋。她打算在小屋中待产，如果孩子是天尊的子胤自然会得救，反之则会被活活烧死。后来出生的孩子就是彦火火出见尊、火明命及火阑降命，这也是日本史上首次在火光中完成的亲子鉴定。
【注】：日本现存最古老的史书，以汉字记录了神话时期到推古天皇之间的历史。
当然这个方法没有任何的科学根据，但值得注意的是，连神话的世界也有亲子鉴定的问题，可见得对全天下的男性来说，那是多么重要的一件事。
随着时代的进步，亲子鉴定逐渐增加了科学的色彩，其中之一称为滴骨法，也就是将血液滴在骨头上，如果是亲生父子的话，血液会渗入骨头里，此外还有一种滴血认亲法，是将两者的血液滴在一起，若是亲子关系，血液会相互融合。和今天的血型判断法构想十分类似，不过以今天的知识来看，以上都是错误的方法。
无论是木花之开耶姬烧掉小屋的火光，还是滴在骨头上的鲜血，都是“红”的。这似乎是在说，想追究亲子关系，就要致力探索“红的真相”。
那么，目前的亲子鉴定又是如何进行的呢？众所周知是根据孟德尔遗传法，也就是检验父母和小孩的血型是否一致。日文常用“红色的谎言”来代表天大的谎言，但经由血型判断的亲子鉴定却能告诉我们“红色的真相”。
只是我们的感叹是，利用这种方法依然无法百分之百地确定鉴定结果。我们既不能断言说“不是你的小孩”，也不能肯定说“确实是你的小孩”。说得极端一点，一个小孩可能存在着复数的父亲！
这样一来，连结父子关系的真相之钥，就完全掌握在母亲手中了……)
千草检察官放下手边正在阅读的书本，点了一根烟。
“还不睡吗？”检察官的妻子从刚才已经站在书房门口不知问过几次了。
“好。”每次都只得到敷衍的回应。
检察官在家里接到发现津田晃一尸体的电话后，便立刻走进了书房。他的妻子看着好几个小时始终坐在书桌前无意起身的丈夫，不禁放弃地说：“我要先睡了，都已经一点了……”
“好。”
当脚步声离开书房门口时，检察官喃喃自语着：“坂口秋男也看过这本书……”
2
这是个没有风的夜晚。
香烟的烟徘徊在书桌的纱窗前，然后缓缓地消失在夜色之中。时间已经是半夜两点过后了。
检察官的思绪在深夜中继续运转着。
接到野本刑警通知发现津田晃一尸体的电话时，检察官询问了津田的血型，那是因为他想到留在那块桌巾上的血迹说不定是津田的。利用血来恫吓对方，并不是稀奇的例子，像流氓就常使用自残的方式恐吓别人。津田想要带走美世，而美世不从，他为了胁迫美世，便割伤自己的手指写了三个0，威胁说如果美世抵抗的话就杀了她和坂口，自己也自杀，这三个0就代表三个人毁灭的命运。因而美世只好听从津田的要求——检察官原本是这么想。
然而，这个假设却因为津田的血型是A型而崩溃，甚至还因此发现了新的事实。
O型的父母生下的小孩接受了A型的输血，这是不可能的事，但现实情况下却发生了。因此，小孩和坂口之间没有血缘关系已是不争的事实。
小孩的父亲必须是A型或是AB型才对！
这么说来，检察官心想，坂口秋男应该也和他一样，是经过这条思路才发觉这个事实的吧？难怪坂口会刻意摆出一副对血型漠不关心的态度。
检察官的想像继续延伸。说是想像，其实比较像是空想，就像作家一样地凭空捏造情节。
(会不会津田晃一才是小孩的亲生父亲呢？)
这个想像包含了很多意义，而支持这个小说般的空想的，则是血型的遗传法则。
美世津田小孩
Ｏ×Ａ＝Ａ
换句话说，津田有可能是小孩的父亲，这个事实不容忽视。
车祸发生当天，美世带着小孩到丈夫的同事家拜访。那是女眷间的交流，一个月彼此相约聚会一、两次，不一定有什么要事。然而，美世会不会利用这个机会做其他的事呢？像是跟津田晃一幽会。与其说是幽会，不如说是一家三口避人耳目见面的日子。
那一天下着小雨。日暮黄昏的街上，不见什么人影。小孩甩开母亲的手跑了出去，刚好津田晃一经过该处。这是偶然吗？说不定不是刚好经过，而是等在那里，孩子是因为看到津田才跑出去的。
车祸就在那时发生了，津田一定是万分惊慌。所以他抱着孩子冲到医院，并自愿输血，不是出自一时的善意，而是身为父亲的疼爱之情。
那个去世的小孩名字应该是叫做浩一吧。浩一和晃一，这个名字是否隐藏了美世特殊的情感呢？
检察官点了不知是第几根的香烟。
坂口美世失踪、津田晃一被杀，两个案件有一个共通的背景。这不是空想，而是确信。在那个背景之中，检察官看见了坂口秋男悄悄躲藏的身影。
“好……”检察官轻呼一声站起来，大大地伸了个懒腰，他的身体硬得都跟木头一样了。
等到天亮之后，一定要让这些空想趋近事实不可。
“千草、大川、野本的铁三角组合吗……”检察官想起野本刑警在电话中说的话，不禁苦笑。野本的口头禅是“凶手固然可恶，但案件是可爱的”。不知道他睡了没有？
检察官悄悄拉开卧房的纸门，沉闷的空气中融合着淡淡的香味和体味。
检察官的妻子在并排铺好的另一个床褥中，睡得正香甜。她的睡衣领子有些翻开，微亮的台灯光线淡淡地照着她白色的胸脯。
检察官坐在床单上，入神地端详妻子的睡姿。进入中年后，她变得丰腴了。虽然这让她的肌肤更加白皙，并增添了滑润的光泽，但是她紧致的皮肤触感却只留存在检察官的记忆之中。
“怎么了？”检察官的妻子闭着眼睛轻声问道。
“你没有睡着吗？”
“睡得不沉。几点了？”
“快三点了。”
“睡觉吧，天都快亮了。”棒槌学堂·出品
她微微翻了个身，面朝着检察官。洗过的头发随意地用白色发带绑着，侧脸看起来十分稚气。
一时之间，检察官脑海中闪过一个唐突的想法。
——如果我的妻子体内注入了其他男人的体液，她逐渐隆起的子宫里孕育着跟我毫无关系的肉块，那时我会杀死她吗……？
3
那里似乎是一间画室。
坂口秋男面向中间的画架，他穿着白袍背对检察官站着。检察官对绘画一窍不通，并不清楚坂口面前的画布是几号的，只知道是一幅很大的作品。
(原来坂口也有这种兴趣呀。)
检察官走上前，从坂口的背后看着画布。
——噢。
画布上涂满整片的灰色，中央画着一个大大地张开双腿仰躺的裸妇。
——那是美世。
野本刑警不知何时也进来了，站在检察官的耳畔低语着。
——嗯。
检察官点点头。在灰色调的背景中，以更浓的灰色画出的裸妇，就像是飘浮在空中的木偶一样。但是由于那个裸妇脸上带着一付椭圆形眼镜，因此检察官也认为那是美世的裸体画没错。
——好奇妙的画。
检察官低语着。
——肚子像摔角选手一样鼓鼓的。
——那是因为怀孕了。
——怀孕？为什么美世会……？
检察官不理会刑警的疑问。干嘛要问答案这么明显的问题呢？
他们两人交谈时，坂口始终没有回头，只是默默地拿着刮刀将颜料涂在裸妇鼓涨的肚子上。因为只有那个部位涂着红色，明显的对比连外行的检察官看了都觉得很不协调。鲜红的颜色整个跳了出来，而且这一片红色究竟是什么，也令人摸不着头脑。
——你在画什么？
检察官站在坂口背后问。
——婴儿的头。
坂口不屑地表示。
——婴儿？
——没错，婴儿的头正要从这家伙的肚子里钻出来。
——你不觉得颜色太过强烈了吗？
——你是说这个红色吗？
——是的。
——那是当然，因为我不是用颜料画的。
——不然你是用什么画的呢？
——要我告诉你吗？
坂口慢慢地转身面对着检察官，然后歪着嘴角冷笑了一下。
——就是这家伙的血呀。
——什么？！
——我贮藏了很多这女人的血，现在就是用它来作画。
——你总算说实话了。
——那又怎么样？
——野本！
检察官瞪着站在一旁发呆的刑警。
——还不快逮捕他，将他以杀害美世的嫌疑带走。
——可是坂口并不在这里呀。
奇妙的是，刚刚还站在眼前的坂口不见了。检察官不禁慌了。
——被他跑了！还不去追，野本！
当刑警冲向门口时，画布中的女人竟然缓缓地起身，跟随突然又现身的坂口从检察官面前扬长而去。
——慢着，坂口！喂，野本！
检察官追了上去，远远地有人在呼唤他，然后声音突然出现在耳畔。
“老公！”
检察官轻轻地张开了眼睛。
“野本先生的电话。”
检察官目光呆滞地看着正在端详他的妻子。
“野本……？他人在哪里？”
“他从杉并警署打来的，说有急事要跟你说。”
“知道了。”检察官一边回应，一边打了个哈欠。原来刚刚是梦吗？梦中的景象既无从说明，也毫无脉络可循，却又似乎暗示着潜藏在意识深处的另一种想像。检察官无法回答究竟是什么样的想像，只好摇摇头。为什么我没有叫住从画布中走出来的美世呢？
“老公，野本先生说很急呀。”
“知道了。”棒槌学堂·出品
检察官慢慢地离开被窝。不安稳的睡眠，让他醒来后的心情有点糟。可是野本电话中传来的声音却显得明朗而兴奋，想来他肯定睡得很好。
“终于查出津田晃一的行踪了。那家伙十五日晚上的确在中野的酒吧‘花束’出现过……”
“是吗？”检察官重新抓好话筒问道。“是妈妈桑想起来了吗？”
“不是，是店里的女服务生……”
“你是说小姐吧？”
“这个嘛，她叫玛丽子，是个土生土长的日本人哦。”
“那不重要。你是在哪里见到那个女孩的？”
“就在‘花束’呀。昨晚十点多确认了津田的尸体后，我决定再去中野的酒吧一趟。那时大概是快打烊了，只剩下五、六个小姐在。妈妈桑叫来一个女孩，说关于小晃的事这个女孩最清楚……”
“津田出现时是一个人吗？”
“没错，这半年来他是‘花束’的常客。”
“那就是说，最近津田辞去了打工的工作。那他上酒吧的钱是从哪里来的？”
“这就是问题所在。那家伙是从坂口的儿子去世之后才开始出现在‘花束’的，我想美世就是他的金主。津田巧妙地利用戴红色安全帽的男人当幌子……”
“关于这一点，”检察官说，“我有其他的想法。不过你还是先告诉我十五日晚上的情况。”
“九点左右，津田来到‘花束’那一晚是妈妈桑的生日，几乎所有的熟客都露脸了。津田点了威士忌，还帮玛丽子点了调酒。可是因为客人很多，玛丽子很快便转台了。当时，有个女人走向津田……”
“女人？是店里的小姐吗？”
“不是，是女客人。来过‘花束’好几次。”
“叫什么名字？”
“白鸟千鹤。白色的鸟，一千只鹤。”
“嗯……白鸟千鹤吗？”
“你认识吗？”
检察官说：“我对这个名字有点印象，职业是什么？”
“画家，而且是帮儿童杂志画插画。”
“插画家吗？不对，我应该是在别的地方看过这个名字，而且还是最近的事。”
“可能是电视吧，不然就是广播节目。听说白鸟千鹤也替流行歌曲作词，去年还领过什么唱片大奖。”
“也不对，应该是别的事情……”
白鸟千鹤是什么时候进入他的记忆之中呢？他似乎快想起来了，却又想不出来。
“总之，”刑警急着说下去，“白鸟千鹤一上前，津田在位置上举起手跟她打招呼，千鹤便在他旁边坐下。玛丽子看到这里就说自己要转台了。”
“这种情形以前也有过吗？”
“好像是第一次。店里的小姐说，过去从来没有看过津田和千鹤说过话。”
“嗯……”
“而且，”刑警说，“他们两人当晚还一起走出‘花束’，这是坐在门口收银台的小姐说的。千鹤付了两个人的酒钱后，收银台小姐隔着窗玻璃看见两人一起离开。他们站在路边好像在聊些什么，津田对着开过来的汽车招手，将千鹤推进车里，自己也搭上车。收银台小姐看着汽车开走时，心中还冷哼一声说好好享受吧。在这之后，就再也没有看到津田了……”
“野本，”检察官夹杂着咳嗽声说，“千鹤的住址是？”
“不知道，不过有线索可以查。她得过什么唱片奖，又是插画家……”
“我想更了解白鸟千鹤，你快去调查！”
“我的脚，”刑警高兴地表示，“现在正准备为你效劳呢。”
结束和野本刑警的电话后，检察官又拨了地检署的电话给山岸事务官。
“是我。”检察官说，“我早上会晚点到。”
“津田的尸体找到了，是吗？”
“你也听说了？”
“早报上登了。只是这么一来，顺序就颠倒了。”
“顺序颠倒？怎么说？”
“我本来以为会先找到坂口美世的尸体，接着发现津田晃一自杀，这样一切就都合理了。”
“结果凶手却令你大失所望了吗？不过关于这个案子，有件事要麻烦你立刻去调查。”
“什么事？”
“坂口的儿子去年十一月因为车祸去世。”
“我听说了。”
“从那孩子的出生年月日往回推算，我想知道美世受孕的时间，还有当时津田晃一人在哪里。调查的目的是……”
检察官说到一半，事务官便说：“我知道，是要知道两人之间可能接触的时间吧。”
“没错。”
“可是，那个小孩应该是坂口的孩子吧？”
“就法律上来说是的，可是我要知道的是真相。”
“事实有时候比小说还离奇呢。”
“如果是那样就伤脑筋了……”
检察官挂上电话后，便对厨房大喊：“喂，早饭呢？”
他的声音并没有不高兴，看来睡意已消，身为检察官的职业意识也全醒了。在面对新的发展前，检察官再度对着厨房发出充满气魄的声音：“早饭好了没？我急着出门呀。”
他一屁股坐在餐桌前，桌上只有几碟小菜和倒扣着的碗。
“早饭马上就好了。”检察官的妻子从厨房探头出来说。
“我急着出门。”
“急到脸也不洗吗？”
检察官沉默地拿起报纸。他一边很快地浏览了一下新闻标题，一边准备起身时，突然轻喊了一声“啊”，因为某个联想瞬间唤起了他脑中的记忆。
(白鸟千鹤！)
在早报下方有个文学全集的广告，当检察官的视线扫过其中“豪华装帧”的字眼时，白鸟千鹤的名字便浮现在脑海里。
(没错！)
检察官走进书房，从书架上取出《法医夜话》这本书，翻开书页，在目录栏里找到了“装帧：白鸟千鹤”这排小字。昨晚他并没有特别注意这个名字，但这个名字却烙印在他记忆的角落。他一看到报纸广告上写着“豪华装帧”，便想起了白鸟千鹤的名字。
检察官在椅子上坐下来。
千鹤跟艺苑社有关系。
坂口秋男是那里的出版部部长。
津田晃一于十五日晚上跟千鹤一起走出了酒吧“花束”，之后就再也没有看到他活着的身影。
现在已知的事实只有这些，而这些又该如何跟津田被杀连结在一起呢？美世的失踪又代表着什么意义？
犯罪通常伴随着戏剧性的要素，可以说是人生中的一出戏码。但是这类戏码却常因为导演(凶手)的主导，使得观众看不到前因和中间经过，而被迫直接观看最后一幕。检察官就是那个不幸的观众。
后台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白鸟千鹤是主要演员还是路人甲而已？
真希望有演员名单，检察官心想。
“怎么了？”检察官妻子在书房门口问道。“你好像又不急的样子了。”
“嗯。”检察官说：“有时候欲速则不达呀。”
4
用过早饭之后，检察官发现自己的心境改变了。与其到侦查总部露脸，他决定不如直接去见坂口秋男。
当时，检察官的脑海中漠然地描绘出一幅景象。在那漠然的景象中，浮现两个模糊的人影——坂口秋男和白鸟千鹤。可是检察官却无法说明自己所想像的景象意义何在，看来又是一个跳跃式的念头。
他换上西装时，电话铃声响了。
“我来接。”
检察官拿起了话筒，是世田谷警署的侦查主任打来的。
“这么晚才跟您联络，不好意思。”主任说话的速度还是很快。“昨天晚上坂口秋男打了一通奇怪的电话来，说他遭窃的车子被人丢在距离住家三十公尺外的香烟摊前面。虽然车子是回来了，但他觉得这个恶作剧实在太恶劣，所以还是决定报警。”
“嗯……也就是说坂口曾经报案说他车子失窃啰？”
“没有，因为坂口说他自己也不知道车子被偷了。”
“可是他的车子不是都停放在家里吗？”
“没错。”
“这样他还是没发觉车子被偷了吗？”
“应该是吧。”
“开什么玩笑！”检察官笑了出来。
“我们也觉得不可思议。”主任说。“刚刚我们的刑警已经去了解状况回来了。”
“结果呢？”
“听了坂口的说法，就会觉得他没发现一点都不奇怪。”侦查主任说完这句话后，开始说明刑警的报告。
前往调查的是一个叫做和仓的年长刑警。
“请进，这边走。”坂口一看到刑警，便带他到屋后的车库去。
坂口家占地相当广大，马路在房子东侧，和北侧的小巷垂直相交，他家就盖在这个角落上，由大谷石砌成的围墙划分出屋子的范围。
“这就是车库。”坂口指着围着三面墙的低矮建筑物说。屋顶是彩色铁皮，车库前有卷门。
刑警问：“那个卷门有锁吗？”
“有，但平常都没上锁。”
“为什么？”棒槌学堂·出品
“因为没有必要。卷门开关时会发出很大的声音，车子发动时也一样，所以就算是半夜也不可能趁着我们不注意将车子开出去。”
“可是你的车却被偷了。为什么你没发现呢？”
“因为卷门关着的关系，直到昨天晚上，我都以为车子停在车库里，当然现在车子也在里头。”
坂口说完后便打开了卷门。车库里停着一辆四人座的日野Contessa1300Coupe，涂上金属漆的车身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十分美丽。
坂口认为他的车是在十五日以后被偷开出去的。因为美世在十四日下午曾开车回横滨娘家，直到十五日上午才回来，这项事实后来经由住在坂口家的女佣阿德嫂口中亦获得证实。
坂口平常上下班都是搭电车，一个月里顶多开一、两次车，而且只限于星期天。美世有七年的开车经验，坂口则是去年八月才考上驾照。美世似乎不太信任丈夫的开车技术，平常都是她在打理车子。
十六日那天，他回到家时已经是晚上十点过后了。一方面因为喝醉，又因为美世失踪而心神不宁，根本无心想到车子的事。
“所以说……”刑警问道，“十六日以后，你完全没有靠近车库一步啰？”
“没错，因为我太太失踪的关系，我的心情始终无法平静下来。在这种状态下开车是很危险的。”
“你曾想过要开车吗？”
“有。十七日我要到介绍人家里去时，原本打算开车去，但是因为害怕发生车祸，还是改搭计程车。当时如果开车去的话，应该就会发觉车子被偷了……”
他的车子是在昨晚十点半左右被发现停在附近的香烟摊前面。香烟摊的老板打烊后正在抽烟休息时，听见了停车的声音。他原本以为是客人，拉开窗帘一看却没有人，只有一部车停在店门口。他心想，怎么挡在这里呢？便出门去看，发现车门开着，等了好半天就是没人出现。他在车子里找到行车执照，才知道是坂口的车子。
“当时，”坂口说，“我和阿德嫂正在看连续剧。香烟摊的老板气冲冲地跑来抗议我将车子停在他店门口，造成他的困扰，要我立刻开走。我听了大吃一惊，赶紧到车库去确认，果然发现车子不见了，才马上跑去将车子开回来。”
刑警听到这里，便又到香烟摊一趟，确认了坂口所言不假。老板说他听见车子停下来的声音，却没看见开车的人。
真是一件奇怪的车子失窃案！
“假如这是真的，”世田谷警署侦查主任在电话中继续说，“那就有必要重新思考坂口美世的失踪案。”
“也就是说，”检察官说，“美世是开车前往别所温泉的吗？”
“没错，车子里应该还载着另外一个人……”
“谁？”
“津田晃一。”
“嗯……”
“如果不开车的话，美世就不可能离开别所温泉。”
“离开？”
“应该说是逃亡吧。”
“所以你的意思是说，杀害津田晃一的凶手是美世啰？”
“那是其中一个推测，否则无法想像会是谁将车子丢在香烟摊前面。美世跟津田一起去了别所温泉，我想她是在车子里面杀人的，大概是让对方喝了下毒的果汁或啤酒吧。
她将尸体藏在后车厢，到了别所温泉的入口附近，先将车子停好，再配合电车到站的时间前往相染屋，这是伪装自己是‘被害人’必要的行动。之后，她说要到车站接弟弟，这当然是骗人的，只是她逃离相染屋的藉口。她一走出旅馆，便直奔停车场开车，在隔天凌晨四点左右回到东京，然后在清晨或当晚将尸体埋在秀峰寺的后山。
她身上带着三十万现金，足够她躲在东京想好逃亡计划。她会将车子丢在住家附近，就是因为她已经想好逃亡计划了。”
主任一口气说完。他口沫横飞地在电话那头叙述他的推测，可是检察官却不能认同，认为那只是一个理论基础脆弱的想像而已。
检察官说：“那的确也是一种角度，不过还有检讨的余地。”
“我也是这么认为。”主任的口气忽然又变得谦虚了起来。
“总之，你的意见以及车子失窃的事，都请跟总部的大川说一声。”
“是的，那就这样了……”
结束很长的通话之后，检察官更加确定要跟坂口秋男见面的想法。
而且，他还是很在意坂口居然没有发觉车子失窃的事。
更何况这桩车子失窃案，仿佛就像是为了配合“发现津田晃一的尸体”这件事而发生的，这难道只是偶然吗？
“我要出门了。”检察官一边穿鞋一边交代。“如果野本打电话来，叫他中午到办公室来一趟。”
5
野本刑警走在阳光炽热的马路上，行进之间心中想起自己刚刚在电话中回答检察官的话：“你的脚现在正准备为你效劳”。这句话别人听来也许觉得做作，但是检察官应该能够理解。长久以来，野本刑警便扮演着检察官的双脚，他也很满足于这个角色。脚有脚的功能，他觉得很骄傲。假如检察官不需要野本利三郎这双脚了，那他也打算辞职不干了。而如今，这双脚正朝着白鸟千鹤住的公寓前进。
千鹤的住址很快便查到了，野本打电话到报社的文艺部请对方提供的。近年来报社对读者的服务越来越周到，接电话的人态度亲切，除了帮忙查出住址外，还告诉他白鸟千鹤去年荣获唱片大奖的是香颂《夜的叹息》的歌词。
“请问您知道她的年龄吗？还有白鸟小姐的籍贯……”话说到一半，对方已经挂上电话，看来服务也是有限度的。
野本刑警没听过什么香颂(Chanson)，有一次听到年轻同事正在哼《爱你入骨》，他还因为问说：“那是某个火葬场的广告歌吗？”而被取笑。
不过，野本刑警年轻时倒是流行Shan(香)的说法，意思是美女。超级美女就叫做“Tote-Shan”，只有背影能看的美女叫做“Back-Shan”。在吉原一带还是妓女户的时期，野本曾经一个人去见识过，但当时没什么钱，只能专挑小店。
“要玩的话，就要懂得挑小姐。与其挑Shan，不如挑Dote-Shan。”
“Dote-Shan？不是Tote-Shan？”
“Dote-Shan就是指那里很棒的意思。”
老鸨说完后推荐的是年过三十，一脸苍白的小姐。结果上床后刑警大失所望，那里居然一根草也没长，一如干涸的平原一样，景观十分荒凉，刑警兴味素然地度过一夜。如今那名Dote-Shan也成了老太婆，可能在某处静享余生吧……
刑警回想至此，眼前已来到白鸟千鹤所住的公寓门口。
目黑区绿丘××号。
野本刑警从口袋里拿出记事本，比对了住址和公寓的名称。
门口有各个楼层的指示图，千鹤住的是二十三室，有专用的楼梯。这栋高级建筑的地下室有专用车库和置物柜，对于看惯一般两房两厅公寓的野本刑警而言，这里有股令人难以亲近的冰冷气氛。
刑警拭去满头大汗，用力地深呼吸一下。
“那一晚的事，我记得很清楚。因为太不愉快了……”白鸟千鹤听到刑警想要询问关于津田晃一的事，说声“请”，便让刑警进入屋里。两人面对面坐下后，她立刻对野本刑警说出上述的话。她一双美丽的腿交叠在一起，目光直视着刑警，看起来年纪约二十七、八岁。不过，也可能是因为人长得漂亮，所以看起来年轻。如果用刑警的语汇来形容，千鹤就是Tote-Shan。
“你之前就认识津田吗？”
“不认识。”
“可是你常去‘花束’吧？”
“是的，我很喜欢那家店的气氛。工作之余，我常常想到了就去坐一下。”
“津田也是‘花束’的常客，我想你们应该常有机会碰面……”
“他这个人我是知道，可是一起聊天，那天晚上是第二次。”
“那天晚上——你是指十五日晚上吗？”
“是的。”
“你和津田一起离开了‘花束’之后，去了哪里？”
“我实在是不想说，因为太令人生气了……”
“可是还是必须请你说。”
“那个人究竟做了什么？”
“做了什么？你还没看今天的早报吗？”
“我才刚起床，昨天工作到很晚。”
“昨天下午津田晃一的尸体被发现了。”
“哎呀！”
“他被毒杀后埋在玉川上水附近的草丛里，推测已经死了一个星期，而且从十五日以后就没有人看过他。”
“………”
“你在十五日晚上曾和津田晃一在一起，你们去了哪里？‘花束’的小姐目击到你们两人一起搭上了计程车。”
“我知道了，”白鸟千鹤神情紧张地说。“我说。可是我想对你的侦查应该没什么帮助……”
确切的日期她已经忘了，应该是这个月的中旬。
那一夜，白鸟千鹤跟往常一样在工作忙完之后前往“花束”，一边和妈妈桑聊天，喝了两、三杯的“高球”后，离开酒吧大约是十点左右。她有车，但除非工作上有急事，平常是不开车的。因为整天都坐在书桌前，走路对她是一种乐趣也是必须的运动。
“白鸟小姐！”她来到国铁的车站附近时，后面有人叫她。回头一看，一个年轻男子正对着她微笑。
“我常常在‘花束’里见到您，刚刚我也在店里，因为一直都想找个机会跟您聊聊，所以想趁今晚这个时机……”男人说到这里又改口，“我忘了先报上姓名。我姓津田，是昭和文科大学的学生。”
“你好……”千鹤只好跟他点头致意。
“是这样的，最近我们有一群人组了一个‘诗歌会’，很希望能听听您的意见……”津田如此说明。
诗歌会的宗旨在于研究唱片界的流行歌曲。为了提高流行歌曲低俗的品质，首先必须从词的部分着手。在流行歌曲界，作词家的地位总是比歌手和作曲家矮了一截，或许是因为作词家出卖了身为诗人的灵魂，而沦为文字的工匠的原因吧。我们的活动就是要唤回现代流行歌曲所遗忘的“诗性”，而荣获唱片大奖的《夜的叹息》成功地实现了我们的主张……
津田语带热情地诉说着，态度也很诚恳，给人的整体印象也很规矩正派。
两人并肩走在一起。
“我们还打算发行会刊，创刊号上务必请您发表一篇文章！”
“如果不嫌弃的话，”千鹤说，“我可以写点祝贺的文字。”
“您方便的话，不如到我熟悉的店继续坐下来聊聊吧？”津田开口邀约。
“可是我今晚还有工作要忙。”
“是吗？真是遗憾，那家店很好玩的。”
“那就下次再去吧。”
“明天还能见到您吗？”
“我明天起要出去旅行。”
“什么时候回来？”棒槌学堂·出品
“大概是十五日吧，到时也许能在‘花束’见面。”
“我很期待。”
千鹤和津田在车站前分开。她对津田第一次见面的印象不错，觉得他很爽朗，也颇有好感。
6
“然后，”野本刑警一边记录千鹤说的话一边问，“十五日晚上，你就到‘花束’去找津田了吗？”
“才不是呢。我早就忘了那个男人的存在。因为工作太忙，连旅行也取消了，好不容易忙到那天晚上告一段落，我才出门去透透气。”
“结果津田在那里等着你啰？”
“我去的时候并没有看到他。”千鹤回答。“我跟妈妈桑聊了一个小时后，正准备回家，便看见他一个人坐在隔壁包厢。因为视线对上了，他又举起手跟我打招呼，我只好上前跟他聊了一下。”
“你们聊了些什么？”
“一些有的没的，比方说‘诗歌会’的定位啦、唱片业界的内幕等等。”
“之后你们两人便一起离开了吧？”
“是的。”
“你们去了哪里？”
“他说，”千鹤说，“他朋友的姊姊开了一家音乐咖啡厅，拜托他介绍我给他们认识，我只要露个脸，大概五分钟十分钟就行了。”
“店名是什么？”
“不知道。”
“地点呢？”
“说是在涩谷，我心想就在回家的路上，便答应他去待个十分钟就走，于是就跟那人一起离开了‘花束’。”
津田一拦下计程车便把千鹤推进去，然后凑在司机耳边说了去处，却不让千鹤听见。
车子才一开动，她就觉得醉意来得很快。她一共才喝了三杯的高球和津田请的白兰地，应该不至于喝醉才对。当她惊讶酒意发作得太不寻常时，津田的手已经抱住她的肩膀。
“住手！”
她试图推开，但津田很执拗，一股酒臭味飘过她的脸颊。
“放开我！”
“有什么关系嘛。今晚就让我听听你的身体发出夜的叹息吧。”
津田的牙齿咬着千鹤的耳垂，口水都滴湿了她的脖子。
“司机先生，停车！”千鹤大叫，但司机却连头也不回一下。事态已经很明显了，肯定刚刚津田已经跟司机说好了什么事。
“停车！再不停车，我要大叫了！”
“好呀，我还没听你唱过歌呢。这下子周刊报导的记者会很高兴的，白鸟千鹤要改行当歌手了。”
这句话让千鹤丧失了抵抗的意志。绝对不能让饥渴的媒体看到这一幕，有没有什么好方法可以逃出这男人的手掌心呢？
“好吧。”千鹤故意用轻佻的语气说，“如果你答应我不乱来，我可以陪你一个晚上，可是我不要一个人陪你。”
“为什么？”
“我有个朋友，是个很有趣的女孩子，可惜当歌手就是不红。”
“找那个女生来做什么？”
“大家一起饮酒作乐呀，横滨有我认识的酒吧。”
“真无聊，我只想跟你两个人快活。”
“比起一个人，两个人不是更过瘾吗？一张床不一定只能睡两个人吧？”
津田吞了一下口水，抚摸着千鹤胸部的手稍微停了一下。
“那女孩没问题吧？”
“什么意思？”
“她习惯玩那种的吗？”
“我倒是怀疑你有没有自信呢？”
津田说：“那女孩住哪里？”
“涩谷的大和庄公寓，就在广播中心旁边。”
“喂！”津田大喊，“变更目的地，先开到涩谷的广播中心去。”
津田的手再度在她的胸部游走，反正是无可避免的了，她索性装出媚笑诱惑津田。
“讨厌，好玩的留到待会儿再说嘛。”
车子抵达大和庄，车门一打开，千鹤便伸出右手甩了津田一个响亮的耳光。
“你干什么？！”
“筱原先生！”千鹤对着大和庄二楼的窗户大喊。窗户打开了，服务于S唱片公司文艺部的筱原先生的太太探出头来。
“筱原太太！”千鹤又大喊。
“快走！”津田推着司机的肩膀，骂了一句“可恶！”，便搭着车子走了。
“怎么了，白鸟小姐？”筱原太太从二楼冲下来。
“那部车……”千鹤指着在街灯中疾驶而去的车辆背影说。“差点要把我带走了。”
“总之，你先上来再说吧。”
筱原太太搀扶着千鹤走上楼梯。
一进屋里，千鹤便崩溃地跌坐在榻榻米上，压抑住的醉意也全跟着一涌而上。
“筱原太太……”她说，“麻烦你，我今晚可不可以留下来？”
“当然好，我先生今天晚上出差，我正希望有人陪我聊天呢。”
可是千鹤哪有气力聊天，她衣服也没脱便钻进筱原太太的被窝里，整个人睡死了。
千鹤说：“我所知道的就是这些，能提供你们什么参考吗？”
“的确是没有。”刑警难掩失望之情。“我们想知道的是，津田晃一之后去了哪里。”
“那我就不知道了。”
“你还记得车号吗？”
“不记得，因为我实在醉得太厉害了，我猜想津田应该是在那杯白兰地里掺了药吧。”
“也许吧，那个男人一向都是在酒吧里混的。”
“可是他给我的第一印象还算不错，没想到他竟然是那种人！”
“那是他的绝活，津田算是天才型的登徒子。”
“登徒子？”
“就是搭讪女人，然后骗财骗色的男人。”
“我被他盯上了吗？”
“因为你长得太漂亮了。”
刑警的表情十分黯然。
假如白鸟千鹤说的是真的，那么她就不在嫌疑之列。当津田叫来的车子载着他直奔“死亡”之时，千鹤正在大和庄的某个房间里沉睡。究竟车子的前方有谁在等待着他呢？
刑警发出无力的声音问：“能告诉我那间公寓的住址吗？”
7
当野本刑警从冷气十足的白鸟千鹤屋里，再度走到阳光强烈的马路上时，检察官正坐在艺苑社的会客室和坂口秋男面对面交谈。
听说这家出版社营运状况不错，不过他们的办公室却不怎么气派。会客室的墙壁立着订做的书架，展示出版社的作品。书背上的色彩成了唯一的装饰，或许也带有宣传的效果吧，只是房间又小又热。
“不好意思，在这种地方……”坂口带着歉意对检察官说。天花板上垂吊的电风扇发出迟钝的转动声。
两人的交谈就在风扇的声响下进行。
“发现津田晃一的尸体了。”检察官先开口。
“噢……”
“关于这一点，有些问题想问你。”
“什么问题呢？”
“你认识白鸟千鹤吗？”
“认识。”坂口惊讶地表示。“可是白鸟小姐跟这个案件有关系吗？”
“有没有关系我不知道。津田晃一十五日晚上出现在中野一家名叫‘花束’的酒吧里，当时白鸟千鹤也在那里。他们两人一起离开了‘花束’之后，就再也没有人看到过津田。对津田而言，十五日是他的最后一夜，我们对那一夜跟他一起行动的白鸟千鹤很感兴趣。”
“应该是弄错了吧？很难想像白鸟小姐会跟津田那种流氓学生交往。”
“简单来说，白鸟千鹤是什么样的女性？”
“画家，同时也是诗人，拥有丰富的才华。我们有好几本书都是请她帮忙装帧的。”
“年龄呢？”
“大概是二十七、八岁吧。”
“单身吗？”
“是的。”
“关于她的家人、朋友，如果您知道什么……”
“这个嘛……我也不是很清楚，只听说她的故乡在信州，哥哥经营一家大医院。”
“为什么你对嫂夫人的想像总是那么灰暗呢？”
坂口说：“昨天，我看到晚报上报导说发现津田的尸体了，心中就有一股不祥的预感，结果晚上车子就被丢在外面。所以，我的想像当然会倾向灰暗吧。”
“坂口先生，”检察官说，“刚刚你说，你从晚报上看到津田的尸体被发现……”
“没错，我记得晚报上说尸体是在昨天中午找到的。”
“没错，但是那具尸体已经腐烂，根本无从辨认死者的身分。一直到晚上十点过后，我们才确定那是津田晃一。”
“………”棒槌学堂·出品
“而且，他的名字是在今天的早报上公布的。但是你在昨天就已经知道那具身分不明的尸体是津田晃一了？”
“不……我只是很自然地那么觉得。因为报导中说是长发、年轻男性，所以我就想到了津田……”
“这也是常有的事。”检察官微笑地点头说。“我们也常常因此产生失误。对了，我想跟你们收发室的牧民雄见个面，问他一些关于嫂夫人失踪前的情况。”
“好的。”
走出房门的坂口很快地又折了回来。
“真不巧。”他说。“小牧好像出去办事了。”
“那么，”检察官起身说，“这两、三天里我会再来拜访。”
走出艺苑社时，检察官发现自己的心情十分激动。
他还无法确定白鸟千鹤和坂口之间有什么关联，就算有关联，目前看来也只是虚线而已，并非实线。但是今天的来访有些成果，接下来就要听听野本刑警的报告了。
检察官举手拦下开过来的计程车。坐进车里后，他拿出了记事本。
(一)坂口秋男知道昨天在秀峰寺后山发现的不明男尸是津田晃一。
(二)那一晚，他报案说失窃的车子被弃置在自家附近。
(三)他提出汽车钥匙的问题，强调除了美世以外没有人能开那部车。
(四)其中(二)和(三)是为了让侦办小组认为那是美世逃离别所温泉的方法，并暗示(一)的犯案可能是美世所为。
(五)他还暗示，因为津田的尸体被发现，走投无路的美世可能会自杀。
写到这里时，检察官低声说了句：慢着！
不管怎么说，美世十六日晚上不是出现在别所温泉了吗？
上田署的刑警和野本刑警都推论那是伪装成美世的别人，然而留在相染屋的指纹则粉碎了这个想法。
此外还有牧民雄的证词，他在十六日下午和美世聊到两点四十分，当时坂口一步也没有离开过出版社，一直跟同事一起行动。十点过后回到家，也有两位同事陪着。这时，美世已经从别所温泉消失了。
从十六日下午到十七日上午，坂口和美世之间隔着一段难以拉近的空间。他丝毫没有碰到妻子一根手指的机会。他的不在场证明又该如何呢？
关于津田被杀的案件，不但还无法确定犯案的时日，就连犯案现场在哪里也无从推论。就这个案子而言，追究不在场证明毫无意义。对于犯案的凶嫌来说，一旦没有物证，法律是宽大的。唯一的期待是，白鸟千鹤会如何说明那一夜的行动。
计程车停在地检署前面。
“辛苦了。”
检察官一下车，便抬头仰望在强烈骄阳下灼烧的地检署太楼，水泥墙面的反光十分刺眼。
检察官向着水泥墙走去。
8
检察官走进他的办公室时，山岸事务官拿着好几张笔记坐到他面前。
“不行。”事务官劈头便说。“检察官的推理不对。”
“嗯？什么推理？”
“就是寻找生父的那个呀。”
“那个啊。怎么样了？”
“首先是出生年月日。”事务官看着笔记说。“那孩子是在昭和三十五(1959)年一月四日出生。”
“也就是说，美世受孕是在那十个月前啰。”
“那是外行人的想法。”事务官笑了。
“不对吗？”
“不对。怀孕时的一个月是以二十八天来计算，也就是说，从最后一次月经的第一天起算到第两百八十天生产。”
“嗯。”
“但是，实际受孕通常是在最后一次月经周期后的两周，也就是说，真正的孕期是两百六十八天左右。”
“真是令人惊讶。我记得你的履历表上明明写大学是主修法律……”
“哪里，这是我在鉴识科现学现卖的知识。以这个数字往回算，美世怀孕应该是在三十四(1958)年的四月十日前后。”
“原来如此。”
“津田晃一是昭和十五(1939)年三月八日生，换句话说，美世怀孕那一年他刚满十九岁。”
“十九岁已经是成熟的男人了。”
“可是津田生于北海道札幌市，警视厅请当地警方调查他的资料，回报结果刚刚才送到。听说他家里开了一间小文具店，在津田于昭和三十八(1962)年来东京之前，从没离开过北海道。这是他父母说的，应该没错。此外，听说他父亲也马上要到东京来了。”
“可是，”检察官说，“美世或许有机会到北海道呀？”
“这个我也调查过了。美世于三十四(1958)年四月三日结婚，也就是说结婚一个星期左右便怀孕了。才刚结婚一个星期，她怎么可能丢下新婚的丈夫跑到北海道去？”
“坂口确定不是小孩的亲生父亲，津田也不是。那么美世的对象在哪里？”
“知道答案的人只有美世吧？”
“只有美世吗……”检察官低语着。突然，他呼喊事务官：“山岸！”
“怎么了？”
“有没有可能津田晃一也发现了这个事实？”
“这倒是很有可能。车祸当天，他应该有机会在医院听到坂口夫妇的血型。”
“没错，我竟然疏忽了。由于最近推理小说很盛行，一般的法医常识也变得很普遍，津田应该多少有涉猎才对。”
“但是这么一来，”事务官说，“害怕、憎恨津田的人就是美世了，坂口秋男没有杀人的动机。”
“嗯……这个想法还是不行吗？”
就在检察官这么说时，野本刑警大喊着“不行啊”，边挪着肥胖的身躯来到检察官面前。
9
“白鸟千鹤那天晚上的确跟津田晃一一起离开了‘花束’，可是半路上她就脱逃了。”
“脱逃？”
“也就是说……”刑警拿出笔记本，将上面记录的千鹤的说法说给检察官听。
“嗯……”听完后，检察官的脸上浮现失望的神色。“这条线索也断了吗？”
“总之千鹤说的是真的，我顺便又到涩谷的大和庄公寓绕了一下，任职于唱片公司的筱原的太太证实了千鹤的说词。”
“是哪一型的车子呢？”
“据说是黑色的中型车，但是这种车少说也有上千台。”
“所以说，千鹤当晚是住在大和庄啰？”
“没错，她说一直到隔天早上她都睡得像个死人一样。”
“如果她能记住车号就好了……”
“就是嘛。当筱原太太听见千鹤大叫，从二楼窗户探头出去看，便听见津田在车里大骂可恶，她吓得立刻就把头缩了进去。虽然她后来很快地冲下楼，但车子已经开走一段距离了，根本看不见车号。”
“山岸！”检察官呼唤事务官。“虽然不抱什么希望，但还是联络交通组试着追查这辆车的下落。”
事务官拿起电话时，检察官又说：“我刚刚去见过坂口，白鸟千鹤也接过艺苑社的工作。”
“画画吗？”棒槌学堂·出品
“不，是书籍的装帧。坂口似乎很看重千鹤的才华。”
“真是奇怪。”刑警说。“这个案子出现的几个人好像都有某些关联，仔细一查却又断线了。”
“就是啊。究竟这个案子的主导者是谁？难道会是我们所不知道的神秘人物X，正站在舞台边等待上场的机会吗？”
“至少千鹤不会是主角，她只是单纯的路人而已。”
检察官告诉野本他在思考坂口那桩奇妙的汽车失窃案和血型问题时，所产生的一连串想法。
“真是令人惊讶！”刑警打从心里发出诧异的叫声。“那么，坂口在小孩出生后的五年间，始终相信他是自己的亲生儿子？而美世都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因此当他知道真相时，不难想像会有多愤怒。”
“女人……”刑警说，“真是难以捉摸的恶魔啊。”
“你和那样的恶魔倒是生了好几个小孩呢。”
“不过才四个，可是我却不知道是不是都是我亲生的。”
“要不要做血液鉴定啊？”
“这是什么世界呀！”刑警发出情何以堪的声音。
10
那一天，检察官忙着阅读其他案件的记录，一直到日落黄昏。
夏天的太阳正要开始西下时，检察官开口叫道：“山岸！”
“好久没跟你喝一杯了。”
“好呀，去哪里？”
“就办公室附近吧，走太远也麻烦。”
“那就去‘甚兵卫’，好吗？”
“好，那里除了洋酒之外，什么都有得喝。”
“要先跟府上联络一下吗？”
“嗯，麻烦你了。”
事务官在通知过检察官家里后，好像也打了电话回自己家。
“嗯，没事的。我和检察官在一起，只有我们两个。”说完他将话筒伸到检察官面前。“不好意思，麻烦一下。”
“干什么？”
“不在场证明呀。”
“不在场证明？”检察官反问，但立刻便理解了。
“喂？我是千草。”检察官将嘴凑到事务官手上的话筒。
“您好，我先生承蒙照顾了……”
“今天晚上会晚点回家，你先生能否暂时借我一用？”
“当然可以，请用。”
电话在三人的笑声中结束。
检察官喝着酒，脑子里却有某个部分很清醒。明明是他自己说要忘记工作，结果案件却成了下酒菜。
“你刚刚说，”检察官一边帮事务官倒啤酒一边说，“坂口秋男没有杀害津田的动机，是吗？”
“是啊。”
“也就是说，有动机的人应该是美世才对。”
“因此津田才会遇害。”
“简单来说吧，”检察官拿起杯子，“我们先回想野本的报告。十五日晚上，津田在‘花束’邀了千鹤，然后打算带她上饭店或是旅馆。可是她却很聪明地逃脱了，津田的车就从那里消失在涩谷街上的灯火中……”
“………”
“津田晃一之后去了哪里没有人知道，对津田而言，这也是突发状况。他是慌忙逃走的，接着要到哪里肯定是在奔驰的车中临时想到的。那么，美世怎么会知道津田在哪里呢？”
“这一点坂口也是一样。”
“没错。也就是说，十五日晚上，他们两个都没有机会能够设计杀害津田。”
“那么如果是十六日做的案呢？千鹤逃脱之后，津田在某处过了一夜，十六日出现在坂口家。换句话说，犯案现场是在坂口家。那个叫做牧民雄的少年听见了津田来访的声音。”
“可是，没有证据证明那是津田。”
“也没有证据说那不是津田。”
“你是说，凶杀发生在牧民雄回去之后吗？”
“应该是吧。美世将尸体藏在后车厢里，并将车子开到了别所。所幸相染屋不是一间很热门的旅馆，她在那里现身，让别人以为自己被杀害，然后再开着车子回东京。津田的尸体在隔天晚上才埋在秀峰寺后山……”
“在那之后，美世呢？”
“当然是计划如何逃亡啰，她身上有三十万的现金。”
“山岸，”检察官一边打开新送上来的啤酒瓶一边说，“这就是坂口的目的。”
“坂口的目的？”
“没错。世田谷警署侦查主任的想法跟你一样。这也难怪，那是‘最想当然耳’的推测了。可是那样的推理存在着本质上的矛盾。”
“怎么说呢？”
“当时坂口家只有美世一个人，她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杀人，换句话说，这个罪行不会有人知道。只要尸体不被发现，就是完全犯罪，美世没有逃亡的必要。”
“……”
“而且你认为三十万能够生活几个月呢？死刑的时效是十五年，照理说坂口应该有不少的存款，假如她有意逃亡，三十万又怎么够呢？”
“那么，是谁开走坂口的车乱丢呢？”
“这就是问题所在。我个人认为是坂口自己，但我错了。当车子停在香烟摊前面时，他和女佣阿德嫂正在看电视，所以必须考虑美世以外的人选才行。”
“为什么就不能是美世？”
“美世已经死了，这点我很确信。坂口一开始就知道埋在秀峰寺的尸体是津田……”
所有的想法总是在某一点产生对立与矛盾。尽管检察官确信美世已经死了，却无法提出证据。坂口有难以动摇的不在场证明。
检察官闭上眼睛。是否单凭对坂口本能上的不信任，就能断定他涉案呢？
“不能太拘泥于自己的想法。”检察官低语着。
“啊？”
“没有，我是在自言自语。我正在想，不能因为太执着自己的推理，而防碍了别人，说不定你的推理才是正确的，也说不定有个没在我们面前现身的神秘人物X存在。”
“比方说，那个戴红色安全帽的男人吗？”
事务官在检察官的酒杯里倒酒，自己则伸手抓了一把毛豆。喝酒还是检察官比较厉害。
入夜之后，客人变多了，谈笑声在狭小的店里回荡着。隔着当中排放着桌椅的大厅，两侧各有一间三张榻榻米大的小房间。每一间都客满了。
“千草先生！千草先生！”站在大厅中央的女服务生大声呼喊，“有没有一位千草先生呢？”
“我就是。”检察官举起手。
女孩走上前来。
“您的电话，是位野本先生打来的。”
“谢谢。”检察官站起来说。“他还真会找呢。”
“大概是打电话到您家问的吧。”
“如果他在附近，就叫他一起来吧。”
女孩帮检察官带路。
“在这里。”
检察官站在电话前面。
“是我，千草。”棒槌学堂·出品
“我是野本，你究竟人在哪里？”刑警粗鲁的声音在检察官耳边响起。
“我在哪里？”检察官边笑边说。“你不是知道我在这里才打电话过来的吗？”
“别说那些有的没的了，我是问你现在在做什么？”
“喝酒呀，山岸跟我在一起。你要不要也一起来？”
“别开玩笑了！”刑警冷冷地说。“牧民雄死了！”
“什么！你说什么？！”检察官一瞬间以为自己听错了。
“牧民雄死了，在公寓发现了他的尸体。”
周遭的光景瞬间倾斜了，检察官在仿佛要昏厥的错觉中用力地站稳了脚步。
“是他杀吗？”检察官压低声音问，毕竟店里太多人了。
“不知道，根据现场的情况，也可以说是自杀。”
“死因呢？”
“服毒。茶几上有空的可乐瓶和杯子，鉴识科正在调查。”
“屋里没有其他人吗？”
“他和父亲一起住，但是他父亲最近都值夜班。”
“是谁发现的？”
“附近一家洗衣店的女孩，和牧民雄同年，两人是好朋友。”
“死亡时间呢？”
“死后一个小时。我到的时候还有体温。”
“所谓自杀，是根据尸体状况判断的吗？”
“不是，我正要跟你报告这一点。茶几上放着一本摊开的红色日记簿，那是洗衣店女孩今年新年送给牧民雄的礼物。日记簿上写着令人震惊的事……”
“什么事？”
“牧民雄昨天跟美世见过面。”
“什么？！”检察官眼前再度发黑。
“牧民雄昨天在石神井公园见到了坂口美世，说是见面，应该说是偶然看到，日记里详细记录了当时的情景。”
“好，我立刻过去。”
检察官回到座位时脚步蹒跚，不是因为喝醉了，而是因为悔恨正苛责着他的内心。
“怎么了？”事务官惊讶地看着检察官憔悴的神情。
“牧民雄死了。”检察官幽幽地说。
“什么？牧民雄吗？”
“而且坂口美世还活着……”
“牧民雄知道美世还活着吗？”
“不清楚。不过昨天牧民雄和美世见过面，听说日记上写了这件事。”检察官的声音非常无力。“这么一来，我的推理全被推翻了。以美世已死为前提的所有假设都破灭了，一切得从头开始。”
一种败北的感觉延窜了检察官全身。
“走吧。牧民雄住的公寓听说是在奥泽町。山岸，你去帮我结个帐吧。”
车子全速疾驶在夜晚的街头，窗外的亮光变成线条流泻而过。人们沐浴在原色的霓虹灯影下，享受着夏夜的散步，但坐在车中的检察官却是孤独的。
他神情肃穆地专心想着一个念头。
由于美世的出现，整个事态为之一变。牧民雄会不会是美世的帮手呢？十六日下午，津田其实已经被杀了，而牧民雄也亲眼目睹，但美世苦苦哀求他，于是牧民雄发誓答应帮忙……。想到这里，检察官心里一惊。那么，埋葬津田尸体的人会不会就是牧民雄？
总之，先看看那本日记再说，检察官心想。也许上面会写些暗示他们之间关系的事也说不定。
“到了，就是这里。”一同前来的山岸事务官轻轻地拍了拍检察官的肩膀。
“山岸，”检察官说，“你看一下我的脸。”
“啊？”
“很红吗？看起来像是喝醉了吗？”
“没问题的，倒不如说是有些发青。”
“是吗？”检察官走下车子。“我觉得很丢脸，感觉好像受到了责备。”
那是一栋木造的两层楼公寓，褪色的灰泥外墙已经斑驳龟裂了。
穿白袍的鉴识人员和警察在门口说话，检察官低着头走过他们身旁。
检察官在楼梯的地方看见了野本刑警，便上前开口说：“我来晚了，不好意思。”
刑警沉默地点头致意。
检察官爬上楼梯。
“这里。”大川警部从位于尽头的房门口探出头来。
检察官走进屋里。
“死因好像是吃了砒霜，而且可乐的瓶底还残留一些毒物。”
“是他杀吗？”
“总没有必要将下了毒的可乐，从瓶子倒到杯子喝吧？”
“嗯……”
鉴识人员不断地闪着闪光灯，拍摄倒卧在茶几旁边的少年尸体。
“这上面，”大川警部将手上的红色日记簿递给检察官，“写着他和坂口美世见面的情形，其他还写了很多关于美世的事。牧民雄似乎对美世怀着淡淡的爱慕。”
检察官正要追问详情时，听到房间角落传来轻微的呜咽声。
他看见一名少女坐在红褐色的榻榻米上哭泣。
“那是……？”
“附近一家洗衣店的员工，叫做滨冈定子，是死者牧民雄的女朋友。”
少女颤抖着肩膀抽噎着。她身穿白色洋装，就像是弃置在红褐色榻榻米上的一块布。
检察官木然地伫立在那里动也不动。

第四乐章 红色合唱
1
三十分钟后，牧民雄的死便被推定为他杀。一方面是根据现场状况所做的判断，再加上管理员的证词，才有了这令人认同的结论。
事实上，是因为找不到可以证明他是自杀的证据。
(一)牧民雄今天晚上七点左右回到屋里，比平常晚了约三十分钟，理由是什么不知道。管理员曾看到他回家时的身影，没有同行的人。他开朗地说了声“我回来了”，踏上阶梯的脚步也跟平常一样。
(二)管理员夫妇表示，一直到八点半左右来找牧民雄的少女发现尸体为止，除了公寓的居民外，并没有外人来过。管理员室位在入口的右侧，由于天气很热，窗户是全部打开的。楼梯就在管理员室前面，老旧的踏板只要有人上下便会发出倾轧声，野本刑警称之为自动警报装置。不过确实很难不经过管理员夫妇的耳目便通往二楼。
(三)毒物被验出是在可乐瓶里，但屋内没有发现装毒物的容器或毒物包装纸之类的东西。
(四)从以上几点推断：装有毒物的可乐是某人在公司或牧民雄回家途中交给他的。
(五)瓶中还剩下一半的可乐，而且瓶盖还关得好好的，可见他打算“之后喝完剩下的可乐”。
(六)没有遗书。
这些发现都是肯定牧民雄是他杀的有力事实，然而侦查结果到此并未因此有进一步的发展，原因在于犯案动机。
牧民雄为什么会被杀？
暗示性的线索是：发现津田晃一尸体的隔天，失踪的坂口美世现身了，碰巧和她说过话的牧民雄也在隔一天被杀害。这一连串的事实与这一段时间以来，是否隐藏着解开他死亡之谜的关键呢？
当牧民雄的父亲穿着警卫制服从他任职的大楼赶回来，抱着儿子的遗体痛哭时，千草检察官因为不忍目睹这一幕而步出了房间，山岸事务官紧跟在后。
“你先回去吧。”检察官说完，走到了走廊尽头。
黯淡的街灯光线从面对马路的小窗户流泻进来，街上没有半个人影。检察官打开了大川警部交给他的日记簿，他感兴趣的是昨天发生的事。
美世究竟跟少年小牧说了些什么？
检察官的视线追着细小拥挤的原子笔字迹。
七月二十二日晴
今天都是令人高兴的事。
早上收到姊姊来自栃木的限时信，说是妈妈病情好像恢复了一些，右手能够稍微活动了。姊姊一直没有嫁人，像护士般地照顾妈妈，她在信中没有半句怨言，只写着妈妈的事，我读了不禁流泪。我一定要让姊姊幸福，希望能早日看到姊姊披上美丽的嫁衣。而且我要出人头地，靠我的力量让姊姊得到幸福！
加油！民雄！你一定办得到！
一到出版社就被部长叫过去，要我到石神井公园的大野木老师家送稿子。这本来是编辑的工作，但是正好大家都很忙，于是变成了我去。大野木老师是目前当红的评论家，我拿着装有稿件的出版社纸袋到评论家的家里拜访，突然间有种身为编辑的心情。坐在电车上，我淡定明年要去上高中夜校，我想定子应该也会赞成吧。
老师家很快就找到了。一个小时后，老师将校正过的稿子还给我。他一脸严肃的表情，感觉有点吓人，我赶紧离开了老师家。好像有很多评论家或作家都是这个样子，看来编辑也是不好当的。
因为时间还早，我走进公园，坐在树荫下的长椅上把姊姊的来信又读了一遍。这时听见不远处有年轻女人的说话声，我吓了一跳，因为很像是部长夫人的声音。
我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果然看见两个女人坐在树荫下的长椅谈天说笑，那张侧脸跟部长夫人很像，只是发型有些不一样，而且还带着墨镜。于是我上前确认。
结果两个人都站了起来。其中一位说：“那就下次见啰。”
对方则笑着说：“没问题吧？你实在是靠不住耶。”
没错，她果然就是部长夫人。
我一直等到另一个人消失在公园那头，才冲到坐在长椅上的夫人面前。
“部长夫人！”我心跳得很厉害，讲话结结巴巴，气都快喘不过来了。
夫人好像吓了一跳，瞬间从椅子上跳了起来，看着挡在她面前的我，说了一句“小牧”，又跌坐回原位。而且，部长夫人还变装了！
“您还好吗，部长夫人？”
“我吓了一跳，没想到会遇见你。”
“我也是。部长很担心您呀，您为什么不回家呢？”
结果夫人笑了出来，那是我好久没看到的笑容。
“因为我还在旅行呀。”
“旅行？”我听了很吃惊。“部长夫人没有看到那则报纸广告吗？”
“广告？”
“就是‘比才归来吧。舒曼在等待’的广告呀！”
“我不知道有那则广告。可是听起来选真是浪漫，不是吗？”
“您真的不知道吗？出版社的人都在谣传夫人是不是离家出走了。”
“哎呀，真是讨厌。”夫人再一次放声大笑。“我出门旅行的事，坂口也知道呀。”
“那么，为什么还要登那样的广告……”
“我不知道。何况也不一定是坂口登的吧，也许是有人在恶作剧。”
我听得一头雾水，难道那则广告不是部长登的吗？
“部长真的知道夫人是去旅行吗？”
“当然，我们说好我要出门旅行十天的。”
“去哪里？”
“很远的地方。”
我觉得有种被敷衍的感觉，但是夫人立刻神情严肃地对我说：“小牧，你在这里看到我的事，可不可以不要让坂口知道？因为让他知道我人在旅行却又出现在东京，有点不好。”
“可是……”
“没关系的，反正我明天晚上就要回家了。拜托你，只要到明天晚上为止就好，不要跟坂口和其他任何人说。我老是勉强你，真是不好意思。”
夫人温柔地说完后，从长椅上站了起来，轻轻地将手搭在我的肩膀，将脸贴近我。“可以吧，我们说好了哟。”
夫人甜美的气息拂过我的脸颊，我沉默地点点头，反正她明天就要回家了，我决定不跟部长提起。不过他们还真是一对奇怪的夫妇，说是旅行，但夫人其实是躲在东京某处的街头吧，大人世界的秘密实在令人难以理解。
我和夫人在那里分开了。离去时，她抓着我的手说：“那么，明后天再来我家玩哟”，便快步地走出了公园。我的手都汗湿了。
回到出版社后，部长对我说了声“辛苦了”。看到他那愁眉不展的表情，我觉得很心痛。
“部长夫人明天晚上就会回家了！”我好不容易压抑住这么说的冲动。我总是没办法违背夫人说的话。
定子看穿了我的心事，骂说那样很恶心，她不喜欢。但是她错了，不是那样子的；对我而言，夫人不过就像是一个偶像。我无法弄脏她、触碰她，也不能反抗她。她是一个绝对性的存在，和我喜欢定子的心情完全不一样，而且我也很期待看到部长明后天的表情。这是我和夫人之间第二个秘密了，夫人很信赖我。
定子将来也会变得跟夫人一样吗？
明天我要写信跟栃木的姊姊提起这件事。
2
在窗口流泻进来的黯淡灯光下，检察官反复读着那个部分，一个个的文字粉碎了检察官的想法。来这里的路上，检察官突然想到牧民雄会不会是美世的帮手？看来他是猜错？”。
牧民雄对于整个事件毫不知情，他用略带杂乱的笔调写下少年时期特有的憧憬和对美世淡淡的爱慕，文字之中丝毫不见血腥味，当然也读不出身为帮手的情感或暗示两人关系的言语。
牧民雄对美世的失踪几乎是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做，也没有任何要求。
尽管如此，他还是被杀了。唯一能想到的理由是，因为他偶然过见了美世，还有他听见了失踪当天在美世家某个男人的说话声。
光凭这些就足以让凶手燃起对这个少年的杀意吗？
凶手会是坂口秋男、美世还是神秘人物X呢？
“怎么了？一个人在这里……”大川警部走过来打断了检察官的思绪。
检察官出示日记簿说：“我正在看这个。”
“很惊讶吧？”
“的确是很惊讶。”检察官诚实地说。“我所有的推理都被推翻了，现在心中只剩下悔恨。”
“悔恨……？”棒槌学堂·出品
“大川！”检察官说。“我今天中午之前曾到艺苑社找过坂口，拜托他让我跟牧民雄见面。”
“噢。”
“可是牧民雄外出，我说两、三天后再来拜访便离开了艺苑社。为什么我不等他一下呢？侦查工作是没有明天的，也许跟牧民雄见一面就能预防这个凶案，至少能从他嘴里问出什么线索也说不定。可是我却没有那么做。我无法面对他父亲趴在孩子遗体上痛哭的景象，少女的呜咽、父亲的哭喊都刺痛了我的耳膜……”
检察官说到这里便停住了。
楼梯发出倾轧声，野本刑警肥胖的身躯出现在走廊上。
“鉴识科有了联络，可乐瓶上只有牧民雄的指纹，毒物是砒霜。”
“这下就很清楚了。”检察官低语着。
只剩下本人的指纹，表示已经将附着在上面的其他指纹都擦干净了。但是弄清楚了这一点，也等于又增加了一个新的难题。要从几乎到处都有贩卖的可乐中，找出谁在哪里买了这特定的一瓶，几乎是完全不可能的。
“他父亲怎么样了？”检察官问。
“已经平静许多了，现在人在楼下。管理员夫妇觉得很难过，说今晚要帮民雄守灵，真是一对好夫妻；还有滨冈定子，也是个令人感动的女孩子。”
“那女孩还在吗？”
“在。说要跟男孩子的爸爸一起守灵，今晚不回家了。跟最近那些整天追着长得跟细菌一样、叫什么披头四的女孩子们，简直是天壤之别。就算是亲生女儿也没有那么乖巧了。”
“她好像很喜欢过世的男孩吧？”
“应该是吧。听说男孩子的爸爸曾经半开笑地跟管理员太太提起过，等小牧过了成人节【注】就要将定子娶回家，到时还要叫故乡的老婆过来一起生活。那女孩没有父母，现在工作的洗衣店是伯父家经营的。管理员太太很愤慨地表示，女孩根本就是被当作下人一样使唤。”
【注】：满二十岁那年的一月十五日。
“那女孩……”警部说，“或许很能理解小牧父亲的心情吧？”
“我也这么认为。说起来，牧民雄是这些贫困、不幸的人们心中期待的小小梦想，而这个梦想却突然间就被夺走了……”
悔恨再度在检察官的心中涌起。
“下去看看吧。”检察官说。等到跟牧民雄的父亲见过面后，他打算立刻将少年的日记整个读过一边。或许没能从少年嘴里问出的线索，能从文字中找到端倪吧。
三个人走下飘着线香味的楼梯。
“想到在几个小时前，”走在最前面的警部说，“那个少年才走过这道楼梯，就觉得那一幕像是假的一样。”
这句话也让检察官无言以对。
3
少年的父亲叫牧英三，出身于栃木市附近的某个农村。他在三年前来到东京，老家还有中风后卧床不起的妻子和年纪已经二十八岁的大女儿。
因为家中没什么耕地，农事都交给女眷处理，英三便到大谷石的采石场工作。在宇都宫市城山町一带有将近八十多个采石场，都属于个人经营，作业几乎没有机械化，开采时用的工具就是十字镐和扁钻，挖采下来的石块则靠挑夫的肩膀送到卡车载运的地方。英三曾经是个能干的采石工人。
当他的妻子阿正中风卧床之后，不幸又接连发生。由于其他工人的疏失，英三的右脚被十字镐敲伤，虽然伤势很快便痊愈了，但右脚从此就无法使力。别说是当采石工人，就连当搬石头的挑夫也有困难。
透过朋友介绍，英三在三年前来到位于银座的大光大楼当警卫，当时就读国中二年级的儿子民雄和父亲一起上京。民雄靠着送报完成了国中学业，由于两边都有家用，必须多赚一些现金，即便是现在，他们的收入也大半寄回了老家。民雄的口头禅是希望能出人头地；而父母的心愿则是希望能看到女儿披上嫁衣。尽管生活贫困，一家四口的心意是相通的。
扭曲着一张日晒黝黑的脸颊，英三说：“我再也不相信神了。为什么我们一家总是这么不幸呢？不如干脆也把我杀了算了……”
检察官问：“你有没有感觉令郎最近有什么地方不太一样呢？”
“我不知道，最近这四、五天我都没有看到民雄……。我上完夜班回来，他已经上班了，我们父子总是这样碰不上。我只是为了能多赚一点钱，因为上夜班的话，就有晚餐费和夜班津贴……”
交谈间断之际，线香味从人群之中飘了过来。看来从这位悲伤至极的父亲口中是问不出什么了。
检察官看着英三搁在腿上的粗厚手指，指甲都发黑了，那就是大半生握着十字镐和扁钻过生活的男人的一双手。而这双手已没有机会抱自己的孙子了。到底是谁夺走了他的希望呢？
滨冈定子跪在英三的身边，泪水洗过的脸颊泛着白光，浓密的头发和修长的睫毛令人印象深刻。
沉默使得屋内的空气更加沉重，检察官准备起身告辞，大川警部似乎也感受到他的心思。当他为了再次表达哀悼之意，重新面对英三端坐好时，滨冈定子抬起了低垂的眼。
“检察官！”
“怎么了？”检察官转身看着少女哭肿的眼睛。
“民雄是被杀死的吧？”
检察官沉默地点了点头。
“会抓到凶手吗？”
“………”
“凶手会被抓到吗？”
“就是为了抓到凶手，”检察官说，“才会出动这么多的人。我们现在也要投入追捕的行动了。”
“凶手抓到后会被判死刑吗？”
“应该会吧。”
“应该会？不是绝对吗？”
“那要看凶手的情况而定，决定权在于法院。”
“难道杀了人，也会因情况而有所斟酌吗？你是说，被杀死的人所无法原谅的凶手，法院却能原谅吗？”
“这是个难以回答的问题。”棒槌学堂·出品
“如果那个人没被判死刑的话，”少女直视着检察官说，“我就杀了他！”
她的话很奇妙地在检察官心中引起了爽快的回响。
4
所有侦查人员都一致赞同检察官的意见，认为牧民雄和津田晃一的谋杀案背后有一个共通的事实，就是两者与坂口美世不可能毫无关联。因此全体决定将侦查总部设置在世田谷警署。检察官一回到家，便立刻钻进书房，他想尽快读一遍少年的日记。
此时，日记簿对检察官来说并非一项证据，而是少年留给父亲珍贵的遗物。一旦发现重要之处，必须用影印机复印下来才行。
“今天又要晚睡了吗？”检察官妻子端着装哈密瓜的碟子进来。
“有工作，你先休息吧。”
“晚饭呢？”
“吃过了。”
“今天隔壁的早濑太太……”
“我有工作。”检察官重复刚刚的说法。
检察官妻子静静地走出书房时，检察官已翻开红色日记簿，并点了一根香烟。
自由形式的日记簿里，每一页都填满了细小的原子笔字迹。他父亲说他们父子总是碰不上面，看来少年是利用写日记来排遣孤独的时间。
检察官找出了跟坂口美世相关的文字，分别标上不太显眼的记号。
三月十九日晴
整天都忙得昏天暗地。来回跑了两次的日贩和东贩，又不停地有零售店来问安室的《俗世日记》有没有库存。因为作者去年过世了，这本书突然大卖。真受不了还要被派到零售店送货。
晚上正准备下班时，坂口部长叫我过去。
“你是在九品佛车站下车吧？”他问。“是的。”我一回答，他便问：“我家在下一站的等等力。我有私事要麻烦你，不好意思，回家时能不能到我家跑一趟？”
部长临时有公事要外宿，要我将他买的东西交给他太太。东西是百货公司包装纸包的小盒子。部长还画了一张到他家的地图，并拿出五百圆。“这是车资。”
“不用啦，而且车钱也不用这么多……”
“剩下的你拿去看电影吧，那就麻烦你啰。”
部长说完便走出房间。这差事还算不错，我倒是希望每天都有这种好事上门。
我一下子就找到了部长家。虽然我们常常在电车中碰面，到他家则是第一次。外面围着大谷石墙，是幢富丽堂皇的豪宅。原来当上部长就能住这种房子呀，我实在好羡慕。门牌上在部长的名字旁边写着小小的美世，应该就是部长夫人的名字，从名字的感觉就令人想到是一位美丽的夫人，我的预测果然没错。
我心想，就算是女明星也没有她漂亮吧。温柔婉约，很有气质，眼镜就像是五官的一部分，跟她的人很相称。
我说明来意递上东西时，夫人亲切地招呼说：“哎呀，怎么好意思麻烦你跑这一趟呢。真难为你了，如果可以的话，进屋里坐坐吧？”
夫人虽然这么说，我却拒绝了。因为袜子的破洞还没补，我实在没脸脱下鞋子。
我们站在大门口聊了两、三分钟。每当被夫人注视着，我就觉得脸颊胀红，胸口涌起一股温热。就在我打算告辞时，夫人说了句“等一下”，便转入屋里拿出一个纸包出来。
“不是很多，你收下吧……”
“不用了。”
“你不收下我会过意不去的，麻烦你跑这一趟。”
夫人硬是将纸包塞进了我的口袋里，她柔软的手指触碰到我的手。
走出门外后，我不自觉地跑了起来，边跑边打开了纸包，果然又是一张五百圆大钞。
在车站前的餐厅吃了一客猪排饭，好久没这么大快朵颐了。买了本妇女杂志要寄给姊姊。钱还剩下一些没用完，等到定子公休那天，再一起出去吧。
漂亮的夫人、豪华的房子……未来等着我的，也会是那样的生活吗？
六月二十九日阴
两、三天前开始疼痛的右眼皮，在今天早上肿了起来。轻轻一压，感觉好像化脓了，大概是长了针眼。戴着眼罩上班时，课长问我：“眼睛怎么了？”
“长‘目笼’【注】了。”我一回答，课长一脸惊讶。
【注】：原文为“目笼”，为强调此句是方言，故使用原文。
“你是信州人吗？”
“不是，我是栃木县人。怎么了吗？”
读到这里，检察官又点了一根烟。填满细小原子笔字迹的日记簿里，每一天记述的文字多得惊人。少年或许是透过自问自答的书写方式，来享受这孤独的对话吧。日记的内容继续着，检察官疲倦的视线再度被细小、充满个性的字体所吸引。
5
七月九日雨后晴
好棒的一个晚上，我的心情还很雀跃。因为兴奋，都快喘不过气来了。仿佛新生的血液在我身体里面不断地流窜，生命发出声响像要爆发出来了一样。我好想大声欢唱！或许我已经醉了。我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这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有这样的心情。
傍晚下班回到家发呆时，管理员伯伯说有我的电话。我以为是爸爸打来的，很意外地竟然是坂口部长，说是有急事要我马上过去。
“太好了。我还在想要是你不在家，我该怎么办呢。”
“到公司去吗？”
“不，到我家来，来了我再告诉你什么事。老是麻烦你真是不好意思，你可以搭计程车过来吗？”
我立刻冲到门外，爸爸今天又是上夜班。与其一个人窝在屋里，还不如到处走动要好玩些。
到部长家时，部长和夫人已经站在门口。
“哎呀，真是抱歉。已经来不及了。”
“啊？”
“情况突然有变化，已经没有必要麻烦你了。我刚刚马上打电话通知你，但你已经出门了。不好意思，本来是想麻烦你帮我跑一趟八王子的……才差了两三分钟，却让你白跑一趟……”
我很失望，跟部长拿了计程车资正准备回家时，夫人开口说：“既然人都来了，就进屋里坐坐吧。坂口要出门聚会，你正好来家里陪我聊聊天。”
“那样也好。老是为了我的事要你跑腿，我也觉得不好意思。今晚你就在我家好好休息一下吧。”
结果在夫人极力的邀约下，我难以推辞。
部长家的客厅我头一次拜见，装潢美丽的房间，看在我这个乡下小孩眼里简直就像电影中的布景。几乎已经遗忘的家的“味道”深深地沁入了每一件家具之中。我饥渴地呼吸着那些气息。
我们漫无目的地聊天，聊到了父母、公司、学生时代的回忆、社团活动时参加的铜管乐队等……
“你喜欢音乐呀？”
“我最喜欢音乐了。”
“你别看坂口，他也是个音乐迷。他跟我求婚，就是在听完音乐会的回家路上。我还特别用我的名字美世的谐音‘比才’回信答应了他。你知道比才吗？”
“知道，《阿莱城姑娘》的……”
“没错。于是坂口也将自己的名字秋男换成舒曼来回应我。秋的发音是Shu，男的英文是man，所以是舒曼，之后我们通信就都用比才和舒曼署名。好笑吗？你别看那傻瓜，很久以前他也跟你一样有过青春时代呢。”
夫人说的话就像音乐般，轻快地流过我的耳畔。比才和舒曼，我有种身在童话故事中的感觉。
“我们来听唱片吧。”
夫人扭开音响的开关，传来探戈的乐声。
“小牧，我们来跳舞吧。”夫人把手搭在我肩膀上。
“不行，我不会跳。”我吓得往后退。
“那怎么行，来，站起来看看。”
在夫人的牵引下，我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身体要像这样。对了，你的手要放在我这里。”
她的头发拂过我的脸颊，我们紧握的手指传来一股热流窜入我的血液之中。
“来，右脚向后退，接着是左脚……”
我闭上眼睛，双脚不听使唤，摇晃的身体被抱在她柔软的手臂里。
“你在发抖耶。”
温热的鼻息在我耳边低语，夫人的嘴唇触碰了我的颈背。就像触电般，电流在全身窜动。
“小牧，你接过吻吗？”
我赶紧推开她，坐进身旁的沙发椅，一眼就能看出心跳得十分厉害。
“哎呀，真是不好意思。我不该乱问问题的。”
夫人缓缓地面对着我坐下。
“不过，你应该有女朋友吧？”
瞬间，我的脑海中浮现了定子的脸，但我却轻轻地摇头。
“是吗，像小牧这么老实的青年，一定会找到好对象的。那个人一定会在这广大人世的某处等着你。”
说完，夫人便起身到厨房去。
用过咖啡和蛋糕，回到公寓已经是十点过后。看来今晚是睡不着了。
七月十六日晴
因为课长家今天喜获麟儿，办公室里整个上午都在聊这件事。中午时部长找我过去，说不好意思又要麻烦我帮他送东西回家。我一看是很重的棋盘和棋子。我其实暗自期待能再去他等等力的家。因为是星期六，一用完午餐我使出门了。
千草检察官读到这里时，书房的门开了，检察官妻子探头进来说：“野本先生打电话找你。”
“野本？这个时候会有什么事？”
“这个嘛……”
“好，我马上去接。”
检察官一边打哈欠，一边来到电话机前。
“是我，有什么事吗？”
“你在打哈欠吗？”野本刑警的语气显得很悠哉。
“一连两个晚上，我困死了。有什么事吗？”
“我睡不着，想找个人说话……”
“这种话应该是十八、九岁的姑娘对心上人说的吧。”
“我不能说吗？”
“我可不想听野本利三郎说呀。”
“其实情况有些不对劲。”刑警换了个口气说。“是关于白鸟千鹤的事。”
“嗯，千鹤怎么了？”
“今晚我一回家，看见大女儿窝在被子里听收音机。我以为她在听升学考试的教学节目，结果竟然是听流行歌曲。我大声骂了她一下，要是听相声、戏曲我还能忍受……”
“野本。”检察官不耐烦地说。“白鸟千鹤到底怎么了？你每次说话，前面总是要唠叨一堆。”
“不好意思，事实上那首歌是千鹤作词的《夜的叹息》。”
“噢。”
“于是我很骄傲地跟女儿说我跟白鸟千鹤说过话，我女儿立刻说她也有白鸟的资料，然后从被窝里拿出一本《歌谣曲事典》，是电影杂志附赠的。真叫人吃惊，不管是作曲家或歌手的资料，那本事典都写得很清楚。连无聊的东西也调查得那么仔细……”
“你是说身高多少、有什么兴趣、想生几个小孩之类的吗？”
“没错。我一翻，果然有白鸟千鹤的名字。从住址到生日、毕业学校都有，连喜欢喝西式汤还是味噌汤也写，其中还有一个项目是问‘最喜欢的人’……”
“然后呢？”
“你猜千鹤怎么回答？这可是今晚的谜题。”
“别开玩笑了，她说了谁的名字？”
“舒曼！”
“什么？！”
检察官顿时倒吸了一口气。
“怎么样？不对劲吧？”棒槌学堂·出品
“的确。看来这次的事件，绝不能忘记千鹤这个人的存在。”
“怎么样，睡意全消了吧？”
“我整个人都醒了。”
“那就晚安啰。”刑警挂上了电话。
检察官苦笑地放回话筒。
“舒曼吗？”检察官一边低语，一边回到书房再度坐在红色日记簿前。
6
隔天一早。
千草检察官在到办公室之前，先去了日本桥的艺苑社拜访坂口秋男。
有关昨天牧民雄下班之后的行踪，应该已经有刑警调查过了，但检察官还是按捺不住想自己确认清楚。
昨晚整个读完了牧民雄的日记，其中七月十六日以后的事跟小牧对野本刑警所说的几乎一样。
日记中对坂口和美世的言行举止描述得很详细，但那是少年根据自己的观察写下来的，无法证明那就是事实。比方说，前天牧民雄在石神井公园遇到美世时，她提到“明天晚上就会回家”，牧民雄相信了，并如实记下。但美世说要“回家”那一夜，牧民雄就被杀害了，而美世也没有回家。检察官认为，只有从坂口和美世的言行中揪出虚构的部分，并了解他们的意图，日记才对侦查工作有用处。如果无法证明那是事实，日记就不具备证据的价值。
来到艺苑社前面，野本刑警突然从大楼旁边的员工入口冲了出来，让检察官吓了一跳。
“哟！”野本刑警举起手，走到检察官面前。“怎么样？昨晚有睡好吗？”
检察官露出苦笑。
“对了，关于牧民雄这几天的行踪……”刑警改变了语气。
“有发现了吗？”
“没有。我问过警卫和同事，他们都说不知道。我查了查他打的卡，下班时间是五点八分。因为以前有人邀他一起去咖啡厅或看电影，他从来不去，之后就没有人再找他了。看来他总是一个人独来独往。”
“嗯……”
“他一向很低调，所以不太受人注意。同事对牧民雄的行动也不太关心，要找出这样的人的行踪，是最让警方头痛的了。”
“接下来你要怎么做？”
“应该是你来下决定吧，我在这里也没什么用处。”
“那么，”检察官从公事包里拿出牧民雄的日记。“将这个送到总厅去。其中有我用红色铅笔作记号的部分，请影印下来，然后将日记送还给牧民雄的父亲。”
“红色日记簿吗？”刑警看着日记封面说。“这次的案件怎么都跟红色有关系？一开始是红色的安全帽。”
“还有红色衬衣。”
“如果找不到凶手，还要附加一个红色的耻辱【注】。”
【注】：日文原文是赤耻，意指天大的耻辱。
刑警讪笑地离开时，千草检察官已经推开了艺苑社的大门。
“首先，”检察官在会客室里对坂口秋男说。“昨晚发生的事你已经听说了吧？”
“我吓了一跳，出版社里也是一早都在谈论这件事。听说他杀的可能性很高，是吗？”
“应该是吧。”检察官说。“关于这一点你有没有什么想法？”
“没有。从牧民雄的日常生活来看，我不认为他会树敌。”
“我昨天要求见牧民雄一面，当时很遗憾没能见到。牧民雄是去哪里了呢？”
“他搭物流部的车到九段的客户那里去了。”
“听说前天他因为你的事，曾去过石神井公园那里。”
“没错。”坂口睁大了眼睛，“你还真清楚。”
“回来之后，牧民雄的神情没什么异状吗？”
“没有。”
“他好像也常去你家拜访嘛？”
“我曾经麻烦他帮我办过两、三次私事。”
“可是，他好像跟嫂夫人也很熟的样子……”
“千草兄，”坂口一副反驳检察官说法的语气。“那和这次的案件有什么关系吗？我因为私事拜托过小牧，我太太也因此和他有说话的机会，不过就是如此而已。我不认为对侦查工作会有什么帮助。”
那是充满挑衅的口吻。
“不过，”检察官的视线集中在对方的脸上，“我们警方倒是确信，无论是嫂夫人的失踪案、还是津田晃一被杀，甚至连牧民雄被毒杀的案件都能同时解决。”
“……”坂口的脸颊抽搐了一下，但仍直视着检察官的眼睛。
短暂沉默之后，检察官说：“我想问你一个奇怪的问题。你们有去蜜月旅行吗？”
“有。”
“地点是……？”
“九州，我们花了一星期绕遍九州各地的温泉。”
虽然他的语气好像还有点留恋，但对于他们蜜月旅行的地点不是在北海道，检察官很失望，因为这么一来津田晃一就没有机会在美世面前出现了。可是根据山岸事务官的调查，美世怀孕应该是在婚后一个星期。换句话说，刚褪下新娘礼服的她不是在蜜月旅行中，就是在旅行结束后不久，便对别的男人投怀送抱了。
“旅行中，”检察官问。“是否有遇到认识的人呢？”
“没有。”
“嫂夫人以前去过别所温泉吗？”
“这个嘛……总之婚后我没有看她去过。”
“结婚前，嫂夫人一直都住在横滨的娘家吗？”
“不，美世曾当过艺苑社社长的秘书，她父亲和我们社长是堂兄弟，因为这层关系，她短大一毕业便被聘为秘书。她刚开始从横滨通勤，我们订婚之后便寄居在社长家了。”
“这么说来，因为嫂夫人的缘故让你和社长有了姻亲关系啰？”
“这种说法，”坂口嘴角扭曲着。“让我觉得很难堪。我是因为喜欢美世才跟她结婚的，但出版社的人看这件事的眼光却不是这样，大家都还是认为我是靠裙带关系。加上社长又是我们的介绍人，这种说法就更甚嚣尘上了。”
“原来如此。”
“我会刊登那则奇怪广告的理由也是在此，我希望尽可能不被别人发现美世失踪的事。我不想连累社长，希望能私底下找出美世来。可是事到如今我已经绝望了，美世已经不在这个人世了……”
坂口突然掩面而泣。
检察官眼神锐利地注视着坂口。
“坂口兄，”检察官起身说。“你知道牧民雄有写日记的习惯吗？”
坂口掩着面，轻轻地摇头。
“我们在尸体旁边发现了他的日记，一本记录详细的日记簿。”
“……”棒槌学堂·出品
“如果凶手知道这件事，就应该知道追踪他的脚步声很快地就会出现在附近了。”
“……”
“我们警方之所以相信这三个案件会同时解决，理由也在此，我可以如此断定。”
那么告辞了，检察官说完后推开会客室的门，但坂口并无意起身送检察官出去，只是轻轻地在嘴里低喃着：“麻烦你了。”
一走到外面，检察官的表情变得十分苦涩。他给坂口丢下的那句话，让他心里也不好受。
检察官对坂口秋男的怀疑，依然只是在脑海中闷烧着，他手中的证据和推测都还不足以让它整个燃烧起来。牧民雄的日记究竟具有多大的价值？他故意说成很有价值的样子，只是为了动摇对方、瓦解对方的心防而已。万一对方中计了，自然会采取行动。
要等吗——想到这里，检察官心里一惊。
之后是否还会再发生一件杀人案？那就是和美世有亲密关系的男人，浩一的亲生父亲。
他还没被杀！
7
千草检察官一回到办公室，山岸事务官便在书桌上放了一封信。
“有一封你的限时信。”
印着长野县上田警署的信封上，写着一串整齐如印刷字体的字：“刑警牧口大四郎”。是那位年轻的刑警，千草曾经拜托他比对美世和那个出现在相染屋的女人的指纹。
“噢，真是令人怀念呀。”
检察官拆开了信封。
日前回覆之余，很高兴立刻收到阁下的回信。
想来您依然尽心尽力在追查坂口美世的失踪案。
之后本署并没有停止调查动作，但因为时间过去，当时的记忆逐渐淡薄，使得我们很难找到目击者，因而陷入胶着。
根据日前的指纹比对，已确认出现在相染屋的“坂田千世”就是坂口美世，但残存在我心中的一丝疑惑却日益扩大，因而今天再次叙述个人意见，敬请不吝指教。
先从结论说起，我认为“坂田千世”并非坂口美世。
那么留在现场的坂口美世的指纹该如何解释呢？这个解答我后面会提。
我将自己化身为坂口美世来考虑这个问题。
我是坂口美世。我失踪了。我不想让任何人知道。在这种条件下，如果我要投宿——
1、会使用完全不同的假名(“坂田千世”就像是为了让人联想到坂口美世才取的名字，这样是没有假名的价值的)。
2、眼镜应该拿掉，或选用完全不同的款式(最让人留下印象的眼镜居然选用和本人一样的，实在可疑。该不会也是想让人误认是坂口美世的手法吧？)
3、改变发型(“坂田千世”没有这么做，反而以坂口美世的发型出现在相染屋)。
想到这里，我不禁怀疑“坂田千世”是别人所假冒的坂口美世。
但是，现场所采集到的指纹是坂口美世的。想到这里，我实在觉得很困惑。
明明不是本人，指纹却一样——怎么可能会有这种蠢事！坂口美世本人没来相染屋，但指纹却来过了。
会动的指纹、东奔西跑的指纹、神出鬼没的指纹、方便携带的指纹——我不是在开玩笑，而是很认真地在思考这件事。于是我想到了一个手法，但是那实在是可怕的想像！
如果坂口美世已经被杀害的话，不就能割下她的五根手指到处带着走吗？
如此一来，不只携带方便，而且不论在什么地点、什么东西上都能留下本人的指纹了。
可是我又想到了，“坂田千世”是个年轻女性，就算这种方法可行，但她真的能若无其事地拿着干燥的人指走在路上吗？
从那天起，我一连好几天到相染屋调查，走到山里面也在思考这个问题。于是，我又想到了另一个手法。
附着在橱柜上方暗柜的指纹，其实是在金属制的小把手上采集到的，那很容易就能装卸替换。假如住在相染屋的房客将该部分取下来，换上事先准备好的把手，再将换下来的把手带走，整件事情就显得轻而易举了。
他(她)将带回来的把手按上美世的指纹，再交给“坂田千世”。
她再将把手跟之前的换过来，那只是锁上细小的螺丝就好，因此只要准备一支小螺丝起子，便能无声无息地于一、两分钟内更换完毕。
接着是相框上的指纹，也可以用同样的方法进行。事先准备好吻合相框大小的玻璃和背后的木板，替换相染屋原有的东西，带回去后再在玻璃和木板按上美世的指纹，一样再交给“坂田千世”。
“千世”将原物归还大概也花不到一分钟吧。
相染屋的住宿房客本来就不多，而且老板、老板娘也不是那种细心到随时都会注意暗柜、旧相框有什么不同的人。
一段期间里，暗柜的把手就算换成新的，也不会启人疑窦。凶手选上相染屋，可说是明智之举，也证明对当地有一定的熟悉程度。
“坂田千世”一边意识到女服务生的存在，一边故意站在暗柜前，或将皮包藏在相框背后，其实是想吸引我们注意附着在上面的指纹，其计划算是成功了。
如果“千世”要假装成“还活着的美世”，便表示美世已经死了。
因此，坂口美世的失踪案是否应该从坂口美世被杀的新观点，重新加以检讨与进行搜查呢？
以上拉杂地写了一堆，敬请展读之余惠赐意见。
天候暑热，还请多加保重。
牧口敬上
读完之后，检察官嘴里发出感叹。那是对牧口刑警绵密的推理所表达的赞美，尤其是他身为刑警的执着与热忱感动了检察官的心。年轻刑警坐在地方警署的一室里，努力撰写这封信的毅力深深地撼动了检察官。
但是……检察官轻抚着那封厚实的信，低语着。
(坂口美世还活着！)
这个事实，又该如何跟牧口刑警的推理结合在一起呢？
还有，“坂田千世”有什么必要假装成美世呢？假如问牧口刑警这个问题，他大概会如此回答。
(那是因为必须让人们相信，美世在十六日晚上十点左右还活着，凶手想要用来证明这段时间自己有不在场证明。反过来说，十六日晚上十点左右拥有牢不可破的不在场证明的人，检察官，那个人就是凶手了！)
那个人就是坂口秋男，检察官心想。
他十六日一早起便没有离开过出版社，回到家已经是十点过后，而且是一直跟两名同事一起行动。
不，美世被认为失踪是在下午两点四十分左右，当时他正在出版社和很多人一起下棋。
(他的不在场证明无法瓦解吗？检察官，就是他，他就是凶手！)
(可是他根本一步都无法靠近美世呀。两名同事那晚直到天明都在他家下棋，天亮之后，女佣阿德嫂也赶过来了。他和美世之间，有着难以超越的空间，还有时间的断层。)
(一定要突破呀，检察官。要破解凶手所设的屏障，用你的智慧！)
(不行，你别忘了美世还活着的事。不能漠视这一点。而且她前一天还提领了三十万现金，跟认识她的行员说要出去旅行。还有，她在石神井公园遇到牧民雄时，也提到自己正在旅行。)
(检察官，你的观念太僵化了。如果美世和坂口秋男是共犯呢？对他们来说，津田晃一是共同的敌人。美世因为奸情暴露而被津田威胁，这个事实如果公开，坂口将成为出版社里的笑柄，也会失去社长的信赖。两人为了维护共同利益，于是超越憎恨携手合作，美世的失踪其实是和坂口商量后演的一出戏。)
啊，检察官不禁发出叫声。
虚拟的对谈中发展出意外的假设，而这样的假设有可能吗？检察官抱头沉思着。
8
用过午餐，检察官一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便看见野本刑警和事务官正聊得起劲。
“哟。”检察官拉了一张椅子坐在两人面前。
“你中午吃了荞麦面吧？”野本刑警笑着说。
“你怎么知道？”
“你的嘴巴有葱的味道。”
“真是令人惊讶。”检察官擦了擦嘴。“你鼻子还真灵敏。”
“要吃这行饭，就是得到处闻出线索呀。”
“那么你闻到什么了吗？”
“没有。”
刑警将一个大信封袋放在检察官桌上。
“这是日记的影印，原物刚刚已经顺道拿到公寓归还了。”
“他父亲在家吗？”
“在呀。一个人呆呆地坐在那个闷热的房间里，跟他说话也不回答，连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检察官沉默地点点头。
那个男人今后将有什么样的人生呢？刻划在内心深处的悲伤与愤怒，直到他垂垂老矣，咽下最后一口气时，恐怕都不会忘记吧？
“你也读过那本日记了吧？”
“读了。读了之后，好像有点了解美世这个女人的真面目了。”
“怎么说？”
“那个女人是个天生的妓女，一看到男人就想下手，是个跟谁都能上床的女人，难怪会生下不知道父亲是谁的小孩。她和津田晃一一定也有过关系。”
“而且，她还会去挑逗像牧民雄这种青涩的少年……”
“简直就像是真人版的高桥阿传【注】嘛。我认为杀死津田的人就是美世。”
【注】：明治时期著名的狠毒女人，在丈夫生前便沦为娼妓，之后更为夺取现金而杀人，因而遭斩首。
“所以说，在别所消失的‘坂田千世’也是美世啰？”
“没错。那个女人假装自己被害，然后回到了东京。”
“山岸，你的看法也相同吗？”检察官瞄了事务官一眼。“我的想法不同。发现津田的尸体可说完全是偶然，假如没发现尸体，美世就不会遭到怀疑，她也就没有必要假装自己被害。”
“那是因为她还有其他的计划。”
“什么计划？”
“杀死坂口秋男。”
“她没有理由这么做。”
“有。坂口发现了美世的奸情，她决定趁这次将所有的过去做个了断。”
“就算将过去做了断又如何？她既然要假装自己被害，就表示自己‘必须死掉’，而且是永远。她等于是失去了美世这个人的人生。”
“她只要用跟美世完全不同的身分，重新开始第二个人生就行了。”
“只用三十万圆吗？那她的第二个人生恐怕维持不到半年吧，而且她还必须是孤独的。”
“不对，美世一定有个高兴地在等待着她的男人，甚至这次的计划还可能是出自那个男人的指示。”
“那是谁？”
“死去孩子的亲生父亲！”
“嗯……”
“千草先生。”刑警说。“我只是你的脚。虽说脚要去影响头脑很可笑，但是我认为你太执着于坂口是凶手这个看法，这样太过危险。”刑警态度昂然，不像平常的野本利三郎，真不知道他的这份自信是从哪里来的。
“所以说，”检察官的语气也出现了热诚。“你认为杀死牧民雄的人也是美世啰？”
“当然。因为他看到了不应该还活着的美世。假如这件事被牧民雄说出去，煞费苦心的计划便泡汤了。虽然很可怜，但还是不能留他活口……”
“于是就对他下毒了？”
“应该是吧。舞台是在石神井公园，周遭没有人影。就戏剧而言，这里是高xdx潮。美世要求说到明天晚上之前，不要告诉任何人看到了她。这充满杀意的冷言冷语，让牧民雄点头答应了。隔天她在牧民雄下班回家的路上或是在电车里，给了他一瓶下过毒的可乐。千草先生，这两个案子中同时拥有动机和机会的人，只有美世而已。”刑警说到这里，深深地注视着检察官的眼睛。
“嗯……”检察官盘起手思考。
的确，如果只是单纯要人用至今所获得的事实来完成一篇故事的话，检察官或许会采用野本刑警的“作品”。但是故事并不是确论，缺乏让检察官认同的证据和心证。虽然牧民雄的日记稍可佐证，但当中的内容因解释不同也会有不同的意义。
就算杀死津田晃一的人是美世，她有办法轻易地掩埋尸体吗？虽然野本刑警认为她的共犯是死去孩子的“亲生父亲”，但这个男人的身分至今仍然不明。
还有关于美世想将过去做个了断的说法，也只能说是一种假设。她想要抛弃“坂口美世”的身分开始全新的人生，就必须要脱离身边所有的一切才行。只要有人闻出一丝“坂口美世”的味道，所有计划便告失败。她愿意将自己的未来下注在如此危险的人生吗？
“总之，”经过长时间的沉默之后，检察官说，“我们继续努力地去找出坂口美世吧。”
“找出？”刑警的语气显得不服。“不是逮捕吗？反正都是要找，直接通缉她是杀人嫌犯，不是比较快？”
“我说找，指的是美世的尸体。确实到前天为止美世还活着，但是到了今天说不定会发生什么事。”
“你所谓的什么事是什么事呢？”
“就是不知道，才说是什么事啊。”
听着两人的交谈，山岸事务官不禁笑了出来。检察官受到影响也觉得可笑，最后连刑警也一起跟着放声大笑。
“这可不是好笑的事，”野本刑警边笑边说，“是攸关生死的问题。”
9
千草检察官的心中像是开了一个大洞，不管是坐在办公室阅读案件调查报告或是在法庭听取判决书的朗读，他都无法专心思考。文字或言语的意义总是突然就被心里的空洞给吸收掉了。然后，检察官的心思在那一瞬间便转到了完全不同的方向，可能是牧民雄的日记，也可能是坂口秋男说过的只字片语。有时候，在牧民雄住处听到的滨冈定子的话语，也会成为难以抹灭的余音不断地在耳畔缭绕。
——民雄是被杀死的吧？
——凶手会被抓到吗？
——如果那个人没被判死刑的话，我就杀了他……
搜索坂口美世的行动已经正式展开，但她至今依然杳无音信。刑警已经依据牧民雄的日记，以美世现身的石神井公园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搜寻，邻近的各个警署也做好了安排。野本刑警提议“只要发现美世便将之逮捕”的意见虽然有些独断，但毕竟解决这个案子的关键掌握在美世手里，这是难以动摇的事实。
只不过，美世的丈夫坂口秋男已正式申请协寻失踪人口，而且警方手上也没有足够的证据将失踪对象列为嫌犯通缉。更何况，公开美世的嫌疑对这一连串案件的侦查有正面助益还是反效果，也很难做出判断。除非有事实证明她是单独犯案，不然警方不能公开对案子的想法，以避免其他可能存在的凶手趁机藏匿或逃亡。检察官十分迷惑，野本刑警似乎也能感受到他的迷惑。
“真是令人受不了。”
一天傍晚，野本刑警突然冲进地检署办公室，一脸不快地拉了张椅子坐到检察官面前。
“怎么了？”检察官点了一根香烟问。
“就是那个高桥阿传呀。”
“之后又发现什么了吗？”
“完全没有。那女人已经不在东京都了，肯定是逃走了。为什么不能进行公开搜索呢？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跑，只会消耗热量和鞋底而已。”
“但是，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美世就是凶手。”
“牧民雄的日记不就是证据！他不是写着在石神井公园见到美世时，她改变了装扮。普通人走在路上是不需要变装的。”
“可是，”检察官说，“也许并没有到变装那么夸张的程度吧？毕竟牧民雄立刻就认出她了。
“当时美世正在和另外一个女人说话，牧民雄是听见她的声音才认出她来的，所以他才一下子就看穿美世的变装了。”
“这就奇怪了。”
“什么意思？”棒槌学堂·出品
“另一位女性为什么没有对美世的变装起疑呢？根据牧民雄的日记记载，两个人有说有笑地谈得很热络，当对方在分手时约了下次再见，美世还回答说你这个人根本靠不住，并答应再和她会面。在这样的交谈和情景中，实在看不出她处在像是杀了人、计划逃亡或在躲藏中的紧张情绪。”
“说的也是。”刑警点头说。“不然的话，你看这个说法怎么样？也就是坂口秋男和美世的半共犯说。”
“什么意思？”
“事件一开始，坂口和美世的确是以共犯身分一起行动。但是在某个时间点之后，美世从共犯的立场变成了被害人，所以叫做半共犯说。这是总部一名年轻刑警提出来的，这种说法把千草先生和我的颜面都顾及了。”
“虽然不需要顾及什么颜面，”检察官苦笑着。“不过不妨可以听听看。”
“也就是说……”刑警做了以下的说明。
1、津田晃一以美世的奸情为把柄进行威胁，想勒索金钱。
2、美世刚开始答应了津田的要求付了钱，却骗丈夫坂口说是为了寻找撞死小孩的凶手所需的资金。戴红色安全帽的男人其实是美世编出来的虚拟人物，并非津田说出来的。
3、由于美世能够自由运用的金钱有限，于是津田打算开始威胁坂口。对坂口而言，这个要求等于是侮辱，但他害怕事实被揭露，只好给钱。
4、威胁没有止境，他决定杀死津田，同时要求美世帮忙，作为她不贞的代价。夫妻俩为了对付眼前的敌人而携手合作。
5、美世听从坂口的指示假装被害，然后从别所消失。回东京后，在约好的地方等待丈夫的联络。
6、然而坂口并非真心原谅美世，一开始便打算杀了美世。他在等待下手的机会时，牧民雄竟然遇见了美世，美世便将此事告诉给坂口。
7、坂口必须封住牧民雄的嘴巴，于是在隔天给了牧民雄一瓶下了毒的可乐，同时将美世约到某处加以杀害。也就是说，当警方在调查牧民雄的死亡现场时，坂口正在杀死美世的现场。
8、美世的尸体应该被弃置了。此外，汽车失窃的报案，也是为了暗示警方该车是美世所开，之后美世已经自杀了。固然目前尚不知将汽车停放在香烟摊前的人是谁，但这个人应该不清楚坂口的计划。
刑警说明完后，千草检察官笑着说：“这个推论很有趣，不过我还是有两、三个疑问。”
“是什么？”
“津田晃一是在什么时候、在哪里被杀害的？这么重要的说明却疏忽了。”
“我认为是十六日，也就是美世失踪当天的下午。牧民雄将棋盘送过去时，有人从厨房后面进来，那个人就是津田，美世肯定巧妙地让对方喝下了下毒的威士忌。”
“尸体如何处理？”
“应该是藏在家中的某处吧，因为美世必须立刻出发到别所去。我认为将尸体运到秀峰寺掩埋的人是坂口。”
“那就怪了。”检察官说。“当时美世曾对男人说今天不行，还加了一句‘待会儿再来也一样不行’，这是牧民雄听见的。一个自己打算要杀害的男人，何必让他回去呢？”
“我想那只是说给牧民雄听的吧。”
“你们的想法很好，”检察官笑着说。“但失踪的美世打算用什么藉口回家呢？”
“………”棒槌学堂·出品
“既然假装自己被害，她就不能回家了。因为从她回家的那一刻起，她就不能算是被害人了。而且她在别所的行动当然会遭到质问，她要如何回答呢？”
“………”
“总之，这次的案子看来会拖很久。”
“我也是这么想。”
检察官笑了，“似乎在这一点上，我们的意见倒是一致。”
10
八月二日
那一天，千草检察官出席了在世田谷灵泉阁饭店举行的“柏木正美教授庆祝会”。
千草检察官在S大学曾接受过柏木正美教授的指导，教授在退休后仍埋首书堆，过着学者的生活。那一天，为了庆祝教授的七十大寿，大家便计划举办庆祝会，检察官的名字也列在发起人之中。
庆祝会快结束时，下了场难得一见的雷雨。在欢呼完三次老师万岁后，检察官走出了饭店，这时暮色已至，星空闪耀，时间将近八点半了。
不知道是因为有点醉了，还是旧友相聚的兴奋还残留着，检察官心里突然兴起叫野本利三郎出来陪他喝几杯的想法。然后，检察官这才发觉自己正走在离刑警家不远的路上。
他对街道的名称还有印象，赶紧拿出通讯录确认。在两人长久的往来中，检察官从来没有拜访过野本刑警家，因为没有必要。也因为刑警常来找他，所以就更没有必要。
检察官张大眼睛搜寻着酒馆，要跟野本利三郎喝酒，当然非得日本酒不可。没有提一大瓶清酒、哼着小调上他家的话，就太不像话了。不必先寒喧半天，一进门便坐下，对方会说你来了啊，然后就将一大瓶酒咚地一声直接放在榻榻米上，就是这么一回事，就这么做。怎么没看到酒馆呢？不是有首歌叫做路边的酒馆吗？酒馆都是在路边的吗？风好凉快。地上的积水映出了霓虹灯影，眼前就有一家小酒馆。
一问起野本刑警的家，老板就说是我们的老客户。你先这么走，再转个弯……听从老板的指示，检察官很快地便找到了刑警家。小巧可爱的两层楼日式房屋，大门左边有块一尺见方、称不上是庭院的空地。雨水洗刷过的八爪叶树，在窗口流泄的灯光映照下闪着黑光。
“有人在家吗？”检察官出声喊叫。
里面的格子门打开了，野本刑警的太太跪在玄关的地板上应门。一起生活之后，夫妻的脸便会如此相像吗？看起来人很亲切的样子，检察官安心了。
“请问野本已经回来了吗？”
“请问您哪里找？”
“我是地检署的千草……”
“哎呀，原来是检察官……”刑警太太赶紧重新跪好。“平常承蒙您照顾了。”
“哪里的话。野本呢？”
“是，他刚刚才回来，现在去澡堂洗澡。请进请进，他马上就回来了。”
在刑警太太的邀请下，检察官进入屋里。走廊尽头的三坪大客厅里，放着电视和矮柜，墙上挂着硬要检察官写的毛笔字，内容是刑警指定的“心如止水”。
刑警太太重新双手扶地地打招呼：“欢迎您。”
检察官赶紧将一大瓶酒放下来。
“我刚好到这附近，突然想跟野本喝一杯，就不请自来了，真是不好意思……”
“哪里的话，我早就久仰检察官的大名了。每次他一喝酒，不唱一遍检察官百岁、我九十九的歌就不高兴……”
检察官不禁苦笑。
刑警太太端了果汁瓶和空杯子上来，然后说声“我先失陪一下”，便消失在厨房里，接着立刻听到厨房的门打开，她快步跑出去的脚步声。大概是去蔬菜店或是鱼店吧。
二楼传来孩子们说话的声音，一个人在客厅的检察官，只好盯着打开的电视看。不怎么入流的电视广告画面上，一名操着东北口音的女人对着一群男人比手划脚。
最近这些演员为了博观众一笑，经常说着不太标准的东北方言，让检察官十分反感。为什么东北方言要被当成取笑的对象呢？感觉乡土语言好像被侮辱了，实在叫人无法忍受。语言的口音是风土所产生的一种光荣的传统遗产，每次看到那些不成气候的演员用着糟糕的口音或方言哗众取宠时，检察官便觉得他们真是一点才艺都没有，难道想不出其他搞笑的花招吗？
检察官打开公事包取出大型信封袋，牧民雄日记的影印就收在里面。他已经读过好几遍了，但还是有空就拿出来翻阅，看看有没有遗漏了什么，或是会不会有什么新的发现。
检察官仔细看着影印过后难以辨认的文字。
三月十九日。
牧民雄这天第一次来到坂口家，受到临时有事外宿的坂口所托，将买的东西送回他家，事情在玄关就办完了。因为是下班后才去拜访，所以时间应该是傍晚吧，当时并没有特殊发现。
六月二十九日。
这是他第二次造访。为了帮坂口拿忘在家里的重要文件，他在上班时间前往，往返都搭计程车。
上面写着一早起来右眼皮就疼痛，还肿了起来。牧民雄戴着眼罩到出版社上班……逐渐顺着文字读下去时，检察官突然找到了耐人寻味的部分。
厨房门开了，野本刑警的太太再度出现在客厅里。
“真是不好意思，就这样把客人丢在家里。我是想出去买点小菜，这附近都是些小店，只怕没有合您胃口的东西……”
“别忙着招呼我了，野本和我都是只要有酒就好的人……”检察官说到这里时，从楼梯上冲下来的小女孩跳进了客厅里。她看见检察官有点惊讶，点了一下头之后问道：“阿姨，晚饭还没好吗？”
“这是什么样子，可子。看到客人怎么没有问好？”
小女孩脸上浮出害羞的笑容。
“不能因为妈妈不在家就不乖。”
检察官大吃一惊。妈妈不在家？那么，眼前这个女子不是野本刑警的太太？
“真是不好意思。”检察官说。“我实在是太糊涂了，您是野本的……”
“我是他妹妹。因为嫂嫂的亲戚家做法事，她从昨晚就在外面过夜，我被拜托来帮忙照顾家里……”
“真是失礼了。我就觉得怎么长得跟野本好像，却没注意到是他妹妹。”检察官说着便笑了出来，然后笑容又立刻冻结在脸上。
这是自己头一次来这个家造访，所以很自然地便以为这个年纪的女性是野本刑警的太太。下次如果再来拜访时，又是这个女性出现，我就会更深信不疑了吧？这就是人和场所连结所产生的必然错觉。
如果有人利用了这种错觉呢？
方言的问题！
错觉的问题！棒槌学堂·出品
两种想法都指向同一个方向：牧民雄日记中所写的“夫人”，并非坂口美世。
而是白鸟千鹤！
牧民雄和千鹤交谈，却误以为她是美世。因为他之前从来没见过坂口美世，也没有交谈过。
这就是解决所有案件的唯一关键！
坂口秋男选择妻子美世不在家的日子，叫白鸟千鹤过来，要她戴着跟美世一样的眼镜、梳着同样的发型。虽然容貌多少有些差异，但这不是问题，牧民雄打从一开始便认定对方是美世了。而且不知道美世长相的他，不可能有办法比较或辨识。他在日记中会提到美世变装，理由也因此清楚了。其实他看到的不是美世变装后的样子，而是白鸟千鹤本来的样貌。
当然，侦查当局也直接接受了牧民雄的错觉，没有拿出美世的照片让经常出入坂口家、跟部长夫人很熟的牧民雄确认。这就是坂口看准的一点。
11
千草检察官的思考激烈地运转着，一连串的想法如波涛般汹涌激荡。难以超越的空间阻隔，如今已不成问题。失踪当天在坂口家和牧民雄说话的人是白鸟千鹤，美世肯定在这之前已经被杀了。坂口秋男当天的不在场证明，岂不成了单纯的笑话了吗？检察官的推理超越了对于时间的思考障碍。
不过……检察官心想，当时不是有个男人从厨房后面进来吗？就算能骗过牧民雄，那个男人又该怎么说？
还好这个疑问立刻有了解答。一切都是白鸟千鹤的演技，她大概是利用了录音机吧。录音带里事先录好了敲门声和年轻男人的说话声。因为音量压低了，所以听不清说话的内容，因此就算录下的是新闻报导或是天气预报也无所谓。
千鹤一看见牧民雄就按下开关，二十分钟后便会传来敲门声。这时她只要立刻站起来走到厨房去，对着录音带的“声音”说话就好了。牧民雄没有看见男人的身影，只听见男人不清楚的声音。千鹤说的那些话是为了扰乱搜查的方针，同时造成失踪当天津田晃一出现过的印象。而告诉检察官那个男人可能是津田的，正是坂口本人。
检察官突然陷入沉默之中，野本刑警的妹妹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只能坐在一边。检察官要求说：“野本女士，能否马上帮我叫野本回来呢？”
“是，我哥哥一向都有洗澡洗很久的坏习惯，真是不好意思。”
“请快点。喝酒可能要等下次了。”
“是。”
野本刑警的妹妹一副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似地出门了。检察官的思绪则又转到了津田的谋杀案。
可是，这个问题有些麻烦。十五日晚上，津田离开“花束”时确实和千鹤一起搭上计程车。只是当车子停在涩谷大和庄前时，千鹤下车了，打开二楼窗户的筱原太太只看见车里有人骂了声可恶后就扬长而去。
津田之后去了哪里呢？这个案件的主角是坂口还是千鹤呢？还有杀人现场在哪里呢？
检察官听了津田的解剖结果，他被下的毒是砒霜，还验出微量的安眠药。安眠药是在哪里、为了什么而服下的？又或者他是被人下药的？
检察官认为地点应该是在“花束”。千鹤在包厢里对津田下了安眠药，算准了津田的思考力逐渐模糊之际，提议到更好玩的地方去。津田欣然答应，并叫了部计程车——想到这里，检察官恍然大悟。那并不是计程车！
会不会是坂口秋男穿着司机制服、假装成路边候客的计程车，一等到千鹤的暗号便开了过来呢？
津田是“花束”的常客，几乎每个晚上都会露脸。千鹤十五日晚上来到“花束”，一认出津田后便马上打电话给坂口。坂口穿上事先准备好的服装开车到“花束”附近，等待约好的时刻。不久两人出现了，他将车子开近。千鹤说“我们搭那辆车吧”，因为酒醉、安眠药而思考力薄弱的津田精神恍惚地招手钻进车里，千鹤只需要在车上劝他喝下掺了砒霜的果汁或威士忌就行了。所以，津田应该是在坂口的车里遭到杀害的。
车子抵达了涩谷大和庄。千鹤留下尸体自行下车，对着二楼窗口呼唤筱原太太。看见窗户一开，坂口立刻从车内大骂可恶，并直接将车开到了杉并的秀峰寺。
掩埋尸体的地点，应该事先就讨论过了，挖掘洞穴的工具也准备齐全，只要解决脱下来的衣服便大功告成。而这时，白鸟千鹤则在大和庄的一室里呼呼大睡。
坂口决心要杀死妻子时，首先便想到了津田晃一的存在吧。可说是学生流氓的津田，用来当作坂口作案的代罪羔羊，实在是最佳人选。而且如果他真的发现了美世的奸情，他活下来也是个祸患。不管怎么说，津田的死是一开始便决定的，想必整个杀人计划也设想得十分绵密。
那么，这天晚上美世又如何了呢？大概坂口在出门前就已经先让她服下安眠药了。在完成杀害津田的计划之前，必须让她活着才行。
恐怕美世是在十六日的黎明被杀的，尸体暂时藏在家里，然后坂口出门上班。到了下午，千鹤假装成美世等待牧民雄的到访。
牧民雄一回去，千鹤立刻赶往别所。之后就如牧口刑警的推理，那一夜十点过后，为了显示美世还活着的事实，为了让坂口有不在场证明，千鹤假扮成相染屋的房客。牧口刑警解开了留在现场的指纹之谜，作为道具用的相框玻璃和木板，无疑地是跟那件红色衬衣一起包在布包里，衬衣是用来暗示美世有男人(晃一)的道具。千鹤在走出相染屋之后，应该就完全回复成白鸟千鹤的模样，另行投宿了其他旅馆。而且在某个旅馆的一室中，悠哉地观赏搜索队寻找美世下落的情况。
安静的温泉街，只有黑暗知道那一夜的真相是什么…
美世的尸体应该是在坂口申请失踪协寻前，便运到某处埋掉了。
牧民雄的死对他们而言，应该是计划之外的不幸偶发事件吧。如果那天牧民雄没有坐在石神井公园的长椅上，就不会招来杀身之祸了。
千鹤完全没想到会在那样的地方遇到牧民雄，可是她立刻将这个不幸的重逢通知了坂口。她要求牧民雄保守秘密到明天晚上时，其实心中早已决定要杀死他了。只是不知道掺了毒的可乐是坂xx交给他的，还是千鹤。
美世所做的那些令警方疑惑的行动，如果换成以千鹤来思考，便十分容易解释。从T银行分行提领三十万现金的人，肯定也是千鹤。她一开始就假扮成美世去开户，三番两次地去银行露面。一如跟牧民雄的情形一样，都是利用人们心理上的错觉。由于坂口家从来没和那家银行来往过，所以不必担心真的美世会上门。
隐藏的真相如今在检察官的思考中逐渐显现。
倒是野本刑警人在哪里？
检察官站了起来。必须立刻跟侦查总部联络才行。
玄关的门开了，野本刑警穿着浴衣的矮胖模样出现了。
“真是吓我一跳。洗个澡居然还有人来迎接我，究竟是怎么回事？”
“快穿衣服！”检察官说。“我们要出门，快点准备！”
“不是说要喝酒吗？”
“赶快准备！”
“要去哪里？”棒槌学堂·出品
“目黑区绿丘，白鸟千鹤住的地方。不对，在那之前先到我家一趟，我得先确认一件事。”
“千鹤怎么了吗？”
“她涉嫌杀害津田晃一、牧民雄及坂口美世，要去逮捕她。”
“太扯了，那个女人并没有机会杀死津田呀。”
“理由我在车中再告诉你。对了，你知道千鹤的籍贯是哪里吗？”
“等我一下。”
刑警从挂在墙上的西装上衣里掏出警察手册端详。
“我想可能会有什么帮助，所以抄下了小孩的《歌谣曲事典》中记载的资料。地址是长野县佐久市岩村田町，佐久就是佐久间象山【注】的佐久。”
【注】：日本明治维新时期的炮学家(1811-1864)。
“我知道了，立刻出门吧。”
“假如对方反抗呢？”
“那就紧急逮捕。”
“没问题吧？”
“我用我检察官的职位当赌注。”
“我知道了。”刑警立刻脱下浴衣。“你用职业下赌注，我就用生命作陪！”
刑警觉得热血沸腾。那是一种喜悦，就是为了这一瞬间，野本刑警才会那么自傲地作为检察官的双脚四处奔走。
“别忘了手铐。”检察官这么说时，已做好准备的野本刑警早冲到了门外。
12
两人并肩走在马路上。身材肥胖的野本刑警显得比高瘦的检察官动作要灵敏许多。
“电话在哪里？”
“那里。”
“你去叫车。”检察官边说边走向红色公用电话。
他拨号联络侦查总部。大川警部外出办案。
“请警部立刻跟我联络。我要他以涉嫌杀人的罪行将艺苑社的坂口秋男逮捕，并带回总部。没有逮捕令，但可以用刑诉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进行紧急逮捕。我和野本刑警在绿丘的白光公寓。”
放回话筒时，刑警叫的计程车已打开门等着。
车子开了之后，检察官才靠在野本刑警的耳边说明他的推理。
白鸟千鹤在这个案件中扮演什么样的角色？
津田晃一是何时被杀害的？
牧民雄为什么会被杀？
只听到声音的男人是利用什么诡计安排的？
让检察官做出如此推理的方言，心理上的错觉又是……
“可是，千草先生，”野本刑警一边点头听着检察官的说明，一边提出疑问。“万一坂口或千鹤否认的话怎么办？只是推理出他们的罪行，并无法证明他们真的犯罪呀。”
“你的意思是说，要有绝对性的证据？”
“没错，要有让他们无法否认的致命一击。”
“我想应该有。”
“在哪里？”
“我们现在就是要去找出来。”
这时，检察官的脑海中已清楚地描绘出野本刑警所谓的“致命一击”。
关键证据有两个。第一个是七月九日这个“日期”。根据牧民雄的日记，那一夜他在坂口家听到有关比才和舒曼的事，可是对牧民雄提起这件事的“美世”，一定是白鸟千鹤。也就是说，美世那一夜不在自己家里。只要调查她那天住在哪里，并证明该事实，不就能粉碎千鹤一人身兼两角的诡计了吗？首先要打电话到美世娘家，调查她的交友关系和亲戚资料。沿着这些线索，说不定就能找出她当晚住在哪里。
第二个证据是“目笼”这个方言。千鹤的籍贯是长野县佐久市，假如确定“目笼”是该地方特有的方言，也能佐证她一人身兼两角的诡计。所以在逮捕千鹤之前，必须先翻阅家里书房那本全国分类方言事典，予以确认才行。
“别所温泉！”野本刑警突然开口说道。
“别所温泉怎么了？”
“就是相染屋呀，可以让那个叫做志乃的女服务生跟千鹤见面。”
“说的也是。”检察官点头说。“只要她能证明那一晚的客人是千鹤，就有了第三个证据。”
“第三个？第一个证据是什么？”
“这个嘛……”检察官说到这里时，车子已经停在家门口。
“你回来了呀。”出门迎接的检察官妻子说。“刚刚坂口先生打电话给你。”
“什么，坂口打电话来过？”
“而且还说了很奇怪的话。他说谢谢千草兄长久的照顾，他接下来要去远方旅行了，所以来打声招呼。”
“这……”
检察官和刑警四目相对。
“还有，”检察官的妻子说，“他说银行里的存款要全部转送给牧民雄的家人，相关手续请你帮他处理，还要你多多保重身体。听起来好像是一去不回的人在告别一样。”
“糟了！”
“可恶！”刑警怒骂说。“这家伙逃跑了！”
“不，逃亡需要钱，所以不可能将所有存款都送给牧民雄的家人。”
“你是说……”
“野本！”检察官丢下一句话。“走，去千鹤住的地方，叫车！”
检察官和刑警并肩跑向马路。
13
在夜晚街头高速奔驰的计程车一停在白光公寓前，刑警便跳了出来。
千草检察官抬头仰望着星空下成排窗户灯火通明的华丽建筑。
“她住二楼，走上去比较快！”刑警率先跨步前行。
二十三室。
检察官敲了门，没人回应。他扭动了一下门把，房门上了锁。
“白鸟小姐！”刑警敲门大叫。
“白鸟小姐，我是艺苑社派来的，有事找你……”
但就是没人应声。
“有点奇怪。”检察官低语着。
无人回应的房间里传来幽静的管弦乐声，检察官竖起了耳朵倾听。
“是《悲怆》交响曲。”
“悲怆……？”棒槌学堂·出品
“柴可夫斯基的作品。跟你这个戏曲迷说这些根本没用，就是描写无法获得救赎的悲伤……”
“无法获得救赎的悲伤吗？”刑警重复一遍这句话时，检察官的眼神突然闪了一下。
“野本！”检察官大叫。“快叫管理员过来，拿备用钥匙开门！快呀！”
刑警冲下了楼梯。
管理员立刻就出现了，是一名瘦削、脸色不太好的男人。
“那就怪了，两个小时前我才看见白鸟小姐站在阳台上……”
管理员打开门锁，推开房门。电灯是关着的，音乐从黑暗的房间深处里流泻出来。
管理员打开电灯，豪华的客听里空无一人。
“那道门后面是什么？”检察官问。
“是寝室。”
“野本。”检察官催促着刑警前进。
推开通往寝室的房门，房门没有上锁。管理员一打开电灯，三个人的嘴里都发出了一声惊叫。
房间中央的床铺上，坂口秋男和白鸟千鹤拥抱着躺在一起。
“坂口！”检察官开口喊叫，但床上的两人动也不动。
“已经死了……”
刑警将手伸到坂口和千鹤的脸上，确认呼吸是否已经停止，并碰触了一下脸颊。“还有温度，看样子是在二、三十分钟前。”
这时，检察官发现了放在床头桌上的一张纸片。
哥哥，抱歉让你看到我这副模样。为了那件事，我终于还是受到了制裁。再见了，祝你幸福。
千鹤
“是遗书吧。”刑警探过头来说。
“大概是吧。听说她哥哥在信州经营一家医院，不过上面说因为那件事受到制裁，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没有坂口的遗书吗？”
“没有。”检察官说。“仔细想想，他也不像是会留下遗书的人。”
纯白的床单上，相拥而眠的两人服装丝毫未乱，令检察官有种奇妙的洁净感。两人似乎在静静地聆听着《悲怆》沉重又忧戚的乐声。
客厅里的电话响了，检察官拿起了话筒。
“我是地检署的千草。”
“原来是千草先生。”是大川警部的声音。“没有找到坂口秋男的下落，只知道他去过神田的光仁堂医院，他离开那里后就不知去向了……”
“去医院？为了什么？”
“艺苑社的社长叶村洋四郎因为狭心症倒下了，听说是在今天的傍晚。社长家就在光仁堂医院附近，所以便送到那里。坂口接到通知时，只听他大喊一声糟糕便冲出了家门，这是女佣人说的。于是我们也赶往医院，社长已经身故了，但他的家人却十分愤怒……”
“为什么？”
“坂口赶到的时候，社长已经断气了。他竟然对着尸体吐口水，还说就是因为这家伙才毁了他的一生。他多么希望亲手杀死他，说完又吐了尸体口水。其他人上前抱住他，他却推开众人冲出了病房，大家都说他是不是疯了。听说这个社长还是他们夫妻的介绍人。”
“没错，美世就是这个社长的亲戚。”
“所以他们家人才会那么生气，还骂说连那栋房子、那块地皮都送给了他们夫妇，简直是忘恩负义，连畜生都不如。对了，千鹤那里怎么样了？”
“两个人都在这里。”
“逮捕他们了吗？”
“不，已经没有必要了。”检察官停顿了一下才接着说。“大川，坂口和千鹤已经死了……”
“自杀吗？”
“是的。我们所追查的坂口浩一的亲生父亲就是那个叶村洋四郎。美世是叶村的秘书，住过叶村家，他们之间的奸情应该从那个时候就开始了。”
“所以说，坂口是娶了社长用过的女人啰？”
“这一段关系的代价，就是美世会得到那栋房子、土地，以及一个有前途的丈夫。而他们两人的关系到婚后还是持续着。大概坂口在小孩车祸去世之前，都是真心爱着他的妻子和小孩的吧。我认识学生时代的坂口，他就是那样的男人。当他知道自己真诚的爱被这群虚伪的人给欺骗了，可以想见他会多么愤慨。”检察官说到这里时，停顿了下来。
“喂喂，怎么了？”
“大川，你听见了吗？从尸体上流过的音乐……”
“总之，我马上过去那里。”
警部挂上电话后，检察官仍在电话机前伫立了一段时间，倾听着缓慢的乐曲。
对坂口秋男而言，他最后的目的就是杀死叶村洋四郎。对他的憎恨，是坂口活下来的唯一支柱。如今这个目标消失了，长期以来支撑他内心的东西也崩溃了。这样的挫折逼他走上了绝路。
他没有留下遗书，他的犯案和计划都只能出现在检察官的想像中。
千鹤写给哥哥的那一段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呢？——为了那件事，我终于还是受到了制裁……
“现在该怎么办？”野本刑警上前询问。
“没什么怎么办，一切都结束了。”检察官低头看着自己的脚说道。
隔天，千草检察官在地检署的办公室里和千鹤上东京来的哥哥白鸟利秋见面。利秋端正白皙的脸上，满是沉重的表情。
“我可怜的妹妹。千鹤从一开始就是背负着十字架出生的。”
“怎么说？”
“千鹤和我是同父异母的兄妹，她妈妈是我父亲老年迎娶的继室。父亲在千鹤十二岁那年过世，他一向很溺爱千鹤，千鹤也很黏着父亲，就这样度过了她的少女时期。父亲过世后第三年，千鹤的妈妈也生病了，是胃癌。我是医生，很清楚后母的死期将至。大概是在后母死前两、三天吧，她说要叫千鹤到床前来，我走出病房去叫千鹤。过了不久便听见病房内传来千鹤的哭声，我赶紧冲进里面……”
“……”
“只见后母从被窝中掉出来，整个人斜倒在地板上，千鹤就站在旁边。一看就知道是后母抓着千鹤，而千鹤推开了她。我问她们发生了什么事，但千鹤只是大口地喘着气没有回答。衰弱的后母在几分钟后便断气了。”
“你妹妹为什么做那种事？”
“几天之后我才知道原因。千鹤并非我过世父亲的小孩，后母曾背着父亲跟某个男人私通过。”
“知道是哪个男人吗？”
“不知道。但是后母知道自己的死期将至，想告诉千鹤她的父亲是谁。后母一说出这事，千鹤便捂住耳朵。我妹妹坚持希望她是临终之前始终相信爱妻、深爱女儿的父亲所生的，她认为听到那个男人的名字有辱死去父亲的颜面。后母哀求着她，但千鹤就是捂着耳朵不肯听，并打算离开。于是后母抱住她的身体，想把嘴巴靠近她的耳朵，告诉她那个名字。就在那一瞬间，千鹤用力推开了后母……检察官，这就是遗书中提到的‘那件事’。”
“原来如此。”检察官点头说：“因为有着这个阴暗的过去，才会让她跟坂口秋男结合在一起吧。但是这却是一段没有结果的爱情……”
“我是医生，所以后母的死可以用病故来处理。但是对一个十五岁的少女来说，毕竟是一个太大的冲击。检察官，千鹤可说是背负着十字架出生的，而且还决定为自己所背负的十字架的重担复仇。无论是坂口美世还是叶村洋四郎，千鹤都不认识。千鹤的眼中只看到一直以来折磨着她的那个十字架……”
千草检察官无言以对。只是相信躺在那张洁白的床上，在《悲怆》的包围下死去的两人并没有发生肉体关系。因为结合他们的并非爱情，而是憎恨。
白岛利秋将五十万的支票放进写着奠仪的信封袋里，请事务官转交给牧民雄的父亲。当他低头走出办公室时，检察官感到内心一片空白。
而这片空白，是无法填补的。

终曲 夕阳为什么是红色的
少女伫立在晚霞中。
在那座小山丘上，杂草丛生、灌木交错，巨大的老松伸展着扭曲盘绕的枝干。风一吹，松籁就像是远方的潮汐一样沙沙作响。
这里只有一个地方的杂草经过整理，并寂寞地竖立着粗劣的墓石和颓圮的墓碑。墓石爬满了青苔，墓碑倒在馒头型的土堆上，上面刻的文字已无法辨识。与其说是墓地，整个山丘看起来更像是座废墟。
背对着夕阳，少女跨出了步伐，英三跟在身后。两人长长的身影，像父女一般依偎着走下坡道。
文艺春秋一九六六年十二月号
(完)
解说(大野由美子)
土屋隆夫是一个以人工设计的谜题和解谜过程来充分满足读者的推理作家，同时也十分关注人类心理上的复杂性。
尤其是《不安的初啼》或《米乐的囚犯》，甚至是《圣恶女》之中，他写作的重点都不是谁犯了什么罪，而是“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人类心理的不可捉摸是永远无法描写清楚的。只要探索土屋隆夫的写作轨迹，就能看到一位不断深入人性奥秘的作家身影。
《红的组曲》是继荣获日本推理作家协会奖的《影子的告发》后，再度由千草检察官和野本刑警挑大梁的长篇着作。另外一个不能遗忘的角色，就是随时支援千草检察官的山岸事务官。这位文静、有能力的事务官在《盲目的乌鸦》中，一边与千草检察官绕着杀人案交谈时，还能一边思考该如何平息和老婆之间的争吵，实在是个可爱的人物。
故事从某一天一个男人要求广告代理公司在报上刊登“比才归来吧。舒曼在等待”的广告说起。要求刊登这则广告的是出版社部长坂口秋男，他在学生时代曾任T大学箭术社的社长，过去与S大学箭术社干事的千草检察官经常在比赛中分庭抗礼。事实上，两人在正月的某个结婚典礼上久别重逢，一个礼拜前还相约到酒吧聊天叙旧。
坂口来到千草检察官的家中，诉说自己的妻子美世失踪了。他曾试过透过报纸广告跟妻子联络，但因为心中仍然十分不安，因而来拜托千草检察官引介世田谷警署署长给他认识。他和美世在八年前结婚，去年唯一的儿子浩一被机车撞死，使得美世的精神状况变得很不稳定。夫妻俩都喜欢音乐，美世在订婚后以自己名字的谐音署名为比才写信给坂口，坂口仿效其灵感也用自己名字秋男的谐音署名为舒曼来回应。也就是说，那则奇妙的广告是只有妻子能懂的讯息。
之后，坂口用电话通知千草检察官，说他在家中的衣橱里发现了一块沾满血迹的桌巾，上面遗画了三个血淋淋的“0”。另一方面，长野县的别所温泉出现了一位被认为是美世的女性，留下一个装有红色衬衣的布包消失无踪。而在东京则发现了浩一被撞死时，人在现场的年轻男性目击者的尸体。更惊人的是，从血型证实了浩一并非坂口秋男的亲生子。究竟美世还活着吗？出现在别所温泉的女人会是美世吗……。搜查行动陷入了五里雾中，新的悲剧却又继续发生，事件越来越扑朔迷离。
尽管土屋隆夫早期的小说非常重视理论性的解谜，但他的作品另一个特征是，他很能发挥侦查人员人性中的一面，并展现他们长年从事这一行所培养的直觉。千草检察官在《针的诱惑》中认定某人是凶手，其坚决的信念让野本刑警都吃惊不已。在《危险的童话》中，木曾刑警对凶嫌本能的不信任始终支持着他办案。甚至在《天国太远了》中的久野刑警，他对乍见之下是自杀的年轻女性的死亡感到有些不太对劲，都是因为“不是来自理论，而是一种直觉，是长期的刑警生涯中所培养出来的感觉。绝对不是一种固执，而是难以割舍的坚持”。大部分情况都是从犯罪现场的不自然中产生的；尽管凶手的手法再巧妙，只要露出一点点的不自然，长年锻炼下来的直觉便不会轻易放过。
负责侦查的人必须从个别的现象找出方程式来，这时不单只是凭藉科学、理论性的分析，还必须加上人性中复杂的直觉，让小说产生深层的效果。于是神经和鞋底逐渐耗损的男人们在几度陷入迷途后，终于找到击破凶手谎言的“致命关键”，理论性的思考也发挥了确实的成效。其契机可能是与妻子的一段话、可能是路人随意的一句话或在咖啡厅与他人的交谈，甚至是擦身而过的人身上的服装。
大部分情况中，凶手会利用人们固有的成见。通常，大多数的人如果看到有人跟刚刚见到的人穿同样的衣服，便为认为两者是同一人；在车站月台上看到有人准备上车，就会认为对方是要搭火车前往某处。《红的组曲》里便充分运用了人们这种自以为是的错觉。当检察官从这种迷思中跳脱出来时，便为事件的解决找到了突破的缺口。
所谓的直觉，是在自然中嗅出不自然感觉的能力，但如果自然被伪装得过于巧妙，相反地便很容易陷入凶手的诡计之中。解救之道在于从日常生活中不经意的某个光景或会话中发现触媒，或是检察官们突然改变观点发现新的辅助线索时，读者也才能在瞬间体验到过去所描写的光景已经产生了戏剧性的转变。检察官们在历经几度失败之后，终于发现一条辅助线索，也因此找到了解答。
土屋隆夫的小说中充满了推理与余数、物证与直觉、还有理论与直觉等乍看之下完全相反的对立，有机地交织在一起。最后来个大反转，呈现出炫烂的美丽。
从杀意跳跃到杀人，需要赌上性命，一旦超越该界线的人是无法走回头路的，必得承受一般人所没有受过的痛苦。就算司法当局侦查的手已经逼近，他们将进入其他人所未曾经验过的领域，最后往往换来自身的死亡。甚至明知道赌上性命是徒劳无功的，有时只能哑然，有时则体验到自己为了违逆命运而放手一博的行为，反而讽刺地让自身陷入了命运的陷阱。这时，不仅要品尝充满悲剧的不合理命运，也要了解身为人类就必须接受这种不合理。这就是土屋的作品所要强烈传达的讯息。
《红的组曲》中有血染的“0”、红色安全帽、红色衬衣、还有红色日记簿和鲜红的晚霞等不断重复的基调，令人印象深刻，并且还纠葛着亲子之间的血缘关系。红色是给人强烈印象的颜色，最容易与血产生联想，也是很容易引发恐惧的颜色。因此希区考克在电影《艳贼》(Marnie)中成功地将红色结合了血和恐惧两大要素。《红的组曲》的红色不仅是绘画式的展现，同时也流露出音乐性，成为唤起人们根本性恐惧的作品。
最后一幕的夕阳如鲜血般红艳。空气越是污浊，夕阳越呈现出令人不快的红色，令人联想到血。每个人都曾有过因为目睹异样火红的天空而感到害怕的经验吧。那是将古代人们对血液恐惧的记忆，转换成跟自身恐怖经验共通的情感，也是这本小说最大的魅力。
红、蓝、黄，三大原色融合在一起便成了黑色。黑色会吞下所有色彩，也就是死亡的颜色。在人类生命尽头张开口等着的，也是黑色。被那个黑色所迷惑而自行跳下的人，便是自杀者了。土屋隆夫在《川端康成的遗书》中，让一名知道川端康成死亡真相的男人上场，展开了一出复仇计。在《异说，轻井泽殉情》中则以有关有岛武郎殉情的新资料发展成意外的结果。而在《盲目的乌鸦》中，一名答应为田中英光全集写导读的文艺评论家失踪了，他的过去意外地浮上台面。在《芥川龙之介的推理》中，则是让警署侦查主任经由芥川龙之介的作品找到S市连续发生三起青少年男女自杀的理由与线索。自杀就算是留下遗书，还是存在着暧昧不明的部分，可说是留给人们最大、最后的谜题。
优秀的作家具有挖掘出沉潜在人心深处本质的能力。土屋隆夫认为芥川龙之介就是那样的一名文学家，我认为土屋本人也具备有同样的本质。
《夜的判决》写出了人类穷奢极欲的讽刺结果；《绳子的证词》则和《法官自我审判》一样，描写一名无辜父亲被司法夺去生命，其女儿复仇的故事。从这两部作品中可以发现，推理小说和悬疑小说在赋予读者知性乐趣的同时，也描绘出人们痛苦、憎恨的终极形象。作品中出现的通常是以虚拟文字刻划出人类不太外显的极致部分。(编按：以上《芥川龙之介的推理》、《夜的判决》及《绳子的证词》为原书收录的短篇，但本书只收录长篇)
二〇〇一年十月，土屋隆夫荣获第五届日本悬疑文学大奖，让我们再一次认识了他伟大的存在。土屋系列今后将相继推出《献给妻子的犯罪》、《盲目的乌鸦》、《不安的初啼》等，相信每一本作品都能带给读者充实的阅读时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