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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险的童话
作者：土屋隆夫
内容简介
 钢琴教室里，残留著死者的体温，充满了微温的血腥味。蚕丝般完美的推理，敌不过缜密的罪恶之火。呼出一口口满是挫折的烟，大胆描绘一环环逼近事实的想像；只是，要如何解释墙上淡绿色的披肩、戒指、伪钞、和死者手里的玩偶？还有最最重要的凶器与动机？ 或许五年过完、我出狱之后，还得再麻烦刑警先生也说不定 五年之后，须贺俊二躺在钢琴老师的家中。一具尸体。 麻烦来了。六岁女孩的纯真童话，成了所有的刑警束手的根源。 两年贞淑的温暖爱情，化为冰冷无暇的绝对杀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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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章 “月女抄”
星星
有那广多的朋友
月亮
却始终孤单伶仃
每到夜晚
星星们开始热闹嘻笑时
月亮更显得孤苦寂寞。
这儿是一片白沙的平原。没有一棵树，也不长一根草。只有白色的细沙，无垠地伸展到遥远天空的尽头。
白天，艳阳在头上照耀时，地上的沙也反应着它的热与光。炽热的光与热在空中，冲击、散乱，使广润平原成为如熔炉般的耀眼燠热。
夜晚，平原上刮着风。只见风诞生于空旷的黑暗中，宛如一只巨无霸猛兽，遽然脱缰，粗暴地疾奔。
风带领沙尘狂奔。数不尽的砂粒聚成一团被往上抛，紧接着又一团，后浪推前浪似地跟上。它们在空中互击、反弹、回转冲下，恰如生物在狂跳乱舞，并一起推向平原中心。然后在迷蒙的沙尘中凝聚，急速形成厚厚的中空黑塔。
风在转瞬间停息，如生物突然停止呼吸一般。激烈的怒吼、呼喊霎时消逝。在万籁无声中，只留下平原中央形成的沙尘之塔。
不错，是塔，它无疑是一座矗立不动的塔。也许称它楼阁更为恰当，因为在浓密黑暗中，它如剪影般的耸立在沙尘巨体中，夜夜有女人的低泣声，穿过厚墙泄出来。呜咽声时而中断，由低声哀叹接替。
这是幻想吗？从塔中传出的衣服摩擦声，徐徐脚步声，微微飘散的擅木香，又是什么？沙尘之塔无疑是一座楼阁。并有一女人居住其中。
破晓时，太阳投射第一道光芒到平原，楼阁便很快由塔顶，无声地崩圮。此时还可见到一个女人，含羞地背着阳光，伫立于沙堆中。
在晨光中，可以看到那女人头上披一件白纱布巾，但容貌无法辨识。而楼阁崩溃、无数沙尘露水般盖在她身上时，又将她逐渐埋入沙中而消失。
而在那女人即将埋身前，她曾将纱巾撩开抬头，迸出一句：“是你把我弄成这样的。”叫声中蕴藏着女人的悲凄，也充溢着激动的怨愤。可是她埋怨的对象是谁呢？因这时，在她的四周，只有冉冉上升的太阳。
“是你把我弄成这样的。”这句话语并没有人听到过，可是地上的人们都深信不疑。每个人都相信，在这个平原上，夜夜都发生着沙尘楼阁形成又崩溃，以及楼阁上的女人不断呼喊的重复故事。
人们称楼阁为月宫殿，并将那女人呼为月姬。
上述文章是同人杂志“信州文艺”刊载，伊原道人着“月女抄”之开头部分。
作者伊原道人，或许大部分的人都不知其人，而他的作品除了数篇短篇小说，和在某影剧杂志发表的单幕剧本之外，便只有这篇题名“月女抄”的长篇小说而已。伊原道人只是一般居住乡镇的许多爱好文学青年之一罢了。
“月女抄”从昭和二十九年二月，开始连载于“信州文艺”。但刊载三期即中断没有完结。以长度而言大约是十二万字；以整个结构看，下面也应该还有几章。
翻开“信州文艺”五月份的编者后记，有下面的记述：
——伊原道人君的“月女抄”由于作者猝逝中止连载，同人全体由衷致哀悼之意。
因是编者后记，文字简短或许难免。但在字里行间仍令人有无情寡义的感觉，甚至连一篇哀悼作者的文章都没有，这对以人情味浓厚之同人杂志而言，是一件令人难理解的事情，这究竟是什么原因呢？
原来伊原道人不是病死，而是自杀的，而且是发疯而死。同人们避免谈他的死，也许基于对此一事考虑的结果吧。
究竟他在这篇作品中，想要表达些什么，在开始连载的“作者小语”中他有如下记述：
“这是本人的第一次长篇。但是这个作品的原始构想，早在我少年时期已经写过好几次。因此故事背景的月世界，对我而言是非常熟悉。住在那儿的女人，也是我唯一能倾诉爱意的对象。
读者读过后一定能明白，此作品的原始构想是来自爱斯基摩人传说中之“月姬传承”。
曾为太阳之妹的月亮，某日触怒了太阳哥哥，以致面容被烧毁半边。而地上夜慕深垂、暗淡无光时，是由于她将烧毁的半还转向我们之故。我们仰望天空，若能见到皎美月光，则是因为她把美好的另一半呈露而微笑时……这种传说，令还在少年时期的我非常感伤，甚至对居住于那儿的不幸女人怀起爱慕之情。
她确实在在于我的幻想中，并且也是我青春期中的性爱对象。我仍旧记得，我在自已的卧室里，沐浴在月光下做过的第一次自慰行为。
“月女抄”是她和我共度过的隐密生活的记录。也是从她耐不住天界的孤独寂寞，下凡倒入我怀抱中之日开始，以迄于今的稍稍变格的自白。
我现在明知将触犯太阳之怒，星星之嫉妒，却仍以一种甘冒众怒之心情执笔。”
从这篇序文可知，他是怀抱着多么大的热情来执笔，可是这篇“月女抄”的评价却十分不好。
“地上一少年与月女之交欢，作者的意图不坏。但以作品而论，却是失败之作。这类幻想的成人童话，以伊原的功力而官尚未成熟，也十分显明的很低俗。尤其少年与月女交媾场面的描写，与现今流行的色情小说并无两样”。
这是读者投书栏刊出之严厉批评。
此外：
“伊原道人欠缺作家所需具备的诗心。他也没有澄澈而美丽的眼光。他无法浸淫于幻想世界甚明。他应该熟读宫泽贤治之复再重新出发。”
也有这般揶揄的投书。
伊原眼眶开始变黑，甚至也不与家人交谈。这时期他参加了同人的聚会，曾如此诉说：“这篇作品，我无法再写下去了。”
对于这样的诉说，同人杂志没有立刻的反应，因为他们也认为让他写长篇小说是个错误的作法。
看到伊原消沉落寞的表情，同人编辑之一勉为其难地说，“无论如何把它完成再说，作品这种东西，若无完结是无法给予正确的评价。”
“可是——”
“别泄气，我们是要在残酷打击中成长的啊！”
“嗯。”他垂头嗫嚅说，“我以为自己愈早发疯愈好——”
“别胡说。”
另一同人望望他低垂的脸。伊原没有改变姿势说道，“若是发疯，我便能自由自在地走入自己的幻想领域。就算不能执笔为文，也能描绘出我那奇丽之梦境……”他如此说着突兀地起身道，“再见了。”就这样走下咖啡店的楼梯。
“伊原好像发疯了。”不多久这样的传言便传开来。到了四月份的第一次编辑会议席上，一个同人难于启齿地说，“关于伊原，听说他发疯了。”
“是啊，我也听到了。”
一个年轻女教师的同人编辑说：“有关邮局的那件事？”
“是的。那位邮局的女职员据说窘得不知所措呢。他说有事要和住在月球上的女人商讨，却忘了她的住址，要求女职员帮他查地址，并替他发一通电报至月球。女职员无从受理，他便死缠着女职员要她接通电话以便和月球的女人联络。后来邮政局长出面告诉他，月球上没有电话，他便怒气冲冲地嚷开来，说他们蓄意破坏他与月球女人间的感情……”
“据说他对自己的妹妹也是这样的，”女教师接着说，“‘月球女人寄来的包里应该到家，是你将它藏起来了，拜托你拿出来给我吧’他哭着央求妹妹呢！”
“果真这样，脑筋确实就有问题了。”
“伊原就非放弃文学不可了。”
“别说文学。真的，他的家人为何不把他送医院治疗……”
对于女教师的见解，另一个同人编辑啐道，“贫穷啊，我了解他的家境，根本无法送他去疗养的环境。”
然后他睨视四周的同仁道，“你们见过他的手指头吗？手指甲是裂开的，裂缝里沾满污沙与血渍，洗刷不掉的。因从国中毕业典礼的当天开始，他就到千曲川的河畔，从事捞砂石的工作，以便赚取敬赠老师纪念品的费用。并且从此就没有停过这份工作。家里有经年酗酒的父亲，与缠绵病榻的母亲，还有两个年幼的妹妹……在如此艰苦环境中能执意写下“月女抄”的心情。不，应该说他非这样坚持写下去不可，他之悲哀与无奈，我是十分了解的……”
过了约莫一个星期，伊原的死讯便传来。他是从家里附近的火警了望台上投身而死。那是四月上旬的夜晚，已过十点了，两个村民正走过了望台下时听到头顶上有说话声，他们惊讶地抬头看，只见台上的铁栏杆旁，有一个伸出上半身的男人。
了望台的红色灯泡光线，依稀的照出那个人的半面。
“谁在那里？”
“危险哪！别放手！”
当两人大声呼叫时，那男人却把手中的棍状物向上一抛，同时在他们的屏息凝视中，男人的躯体便由红色的光圈往黑暗一跃而逝。
这便是伊原道人自杀瞬间的情景。尸体边掉有一枝白桦树做成的五尺长木棍，是他跳之前往上抛的那一根。
“信州文艺”的一个编辑以沉痛表情说：“伊原终于回归到他自己的国度了。”那是在回忆到“月女抄”中一段时有感而发的。
“女人躲过星星们的监视眼线，悄悄儿地溜出楼阁。想到在地上久候的少年，她欣喜若狂。她取出月杖往黑暗中一抛，银色尾曳在宇宙中流下，成为通至地上之吊桥……”
伊原道人死了。同人杂志“信州文艺”于一年之后也跟着停刊，同人的编辑们亦随之四散。经过了几年的岁月，只有一个人，还把伊原道人这个人留在记忆中。他之所以还有记忆，并非对伊原怀有同情，或是对“月女抄”这个作品有爱惜之故，他只是需要伊原道人而已。
在这个人的邪恶想法中，每当伊原道人出现时，并不是过去的存在；而遗作“月女抄”在这个人而言，也并非单纯幻想中的故事。
那是个危险的童话。

第一章 事件
“你们呀！有谁来跟我一起玩？”
有一天晚上，
月亮对着众多的星星们招呼，
“若是跟我玩，就送你们任何东西。”
星星们却暗笑起来，齐声哄嚷：
“羞羞脸，羞羞脸，谁要跟你玩，你是孤僻的爱哭神。”
他坐到玄关点燃香烟，伸出右手臂，任由背后的妻子杉子替他穿上厚大衣，并以脚将皮鞋勾近。这双皮鞋不好穿，分期付款只剩最后一期了，穿在脚上仍旧不舒服。四十二号的尺寸，脚尖部分比别人宽大。这是店里摆售的成品，虽然力求适合更多的人，但也许这个打算本身便太过分。记得当兵时，曾被补给上等兵大声数落过“不会拿你的脚去适应鞋，”说起来怎么能怪鞋店。
“真的不可以吗？”杉子由后面拉直大衣领口道。
“对久美子也算是多一种学习……”
“我不同意。”
“可是那里的口碑不错，幼稚园的老师也劝我，若要实施才能教育愈早愈好。”
“反正我不赞成。”他弯腰系鞋带，香烟的烟雾掺入眼睛。
“每个月仅需一千元左右，也不算浪费——”
“并不是钱的问题。”他回头粗鲁地把皮包拉过来。“因父母亲的虚荣心，千辛万苦的把一切东西往孩子身上填，所以才会制造出早熟而怪异的儿童。我就是讨厌这一点。”
“您是说让久美子去学钢琴是我的虚荣心？”
“因此而获得满足的还不是你一个人。”
“是久美子先提出要去学的。”
“还不是你在背后设计的。”
“隔壁的俊子上个月就开始学了。须藤家的孩子这个星期也要去，只久美子一个人不去，不怪可怜吗？”
说着杉子把依偎在旁的女儿抱在双膝上。孩子倚偎在母亲怀中盯住父亲。那是令人生厌的目光，缺少孩子的天真，令人难受、反抗心强的目光。她只把母亲当亲人，认为父亲是顽固不化的怪物。
“反正，”他以斩钉截铁的口气道，“大学教授、市议员的家庭不能当榜样。他们以为当然的事我们不必学。我们有我们的生活。”
“孩子不会了解这些的。”
“那就要教啊，好好的告诉她，人各有立场与生活的差距这一点……”
“刑警的女儿就不能去学钢琴，有这条规则吗？”
“少啰嗦！”
木曾俊作用力把烟头住地上一丢走出家门。外面的风很冷，天上云层密布，二月再过一天便结束，天气实在寒冷，也许会下雪。
“早安，上班啦！”
“嗯。”
熟悉的果菜铺老板向他打招呼，木曾只哼一声不加理会便走过。刚才对话的不快还梗在喉头，余怒难消。刑警的女儿就不能去学钢琴，有这条规则？真是不聪明的说词。这样的说词并不陌生，在侦讯室，被拉到木曾面前站立的男人与女人，常常顶他的便是这句话。别开玩笑，哪里这一条规则，喔，刑警先生……杉子的表情是否也和他们一样呈现着轻侮与冷笑呢？
木曾边走边想，突然地苦笑起来。这种空想真是无聊。如同在演独角戏，而使出浑身功力却无对手似的。他停下来点烟，将冰冷的空气与烟，猛猛地吸了一口。为了孩子的事，从前也发生过如同今早的争执。那时久美子诞生不久。杉子提议要孩子称呼他们“BABA与MAMA”，而他反对。被称呼BABA他压根就没有当父亲的感觉，本来他就厌恶战后的美国风气。以你那种古板日本式感觉，怎么能培养出新时代的孩子？年轻的妻子反驳。于是如今天早上的争执便发生了。
木曾主张在家里叫我BABA不奇怪吗？“刑警的女儿不能称呼BABA，有这条规则？家庭又不是什么警察机关。”杉子如此叫道。
这一切的一切完全是当时的翻版。超越论理，直截了当地以情绪性结论相向。并且毫不考虑，这一句唐突的言词，在丈夫的胸中会造成多大的伤痕。
算了，木曾想。结婚已十五年，这段时间的累积，绝不会因一次两次的言词冲突便摧毁的。妻子或许现在正若无其事地照顾孩子与清洗丈夫食用过的碗筷呢。这个丈夫也正拖着笨重的皮鞋，赶路上班。
街道冰冷坚硬，木曾吐着白雾一般的气息。转过木材街角，上田市政厅的灰色建筑物便在前面。
背后的天空也呈现一片灰涩。
“哟！”推开刑事组办公室门走入。年轻的山野刑警抬起头道，“木曾可真早。我还在吃早餐呢！”
暖炉上摆着糕饼。酱油小皿、糖盅放一边，便当盖子里盛有酱渍茄子。
“嗬，速成办理啊！”
木曾把自己的椅子拉近暖炉。他脚大身材也高大，整个人都是超级特大号。正如他的“刑警大金刚”绰号，木曾坐下，椅子会发出咔吱声响。
“值夜的早餐是最好的，来尝一块如何？”山野十分灵巧地翻糕饼，转变话题说，“据说昨夜发现了伪钞。”
“那是我下班后的事啦。”
“十点左右会有电话联络，等一下川路君会顺道来这里。”
“搜到几张？”
“只有一张。电话说并不是用描绘，而是用粘接的。并且是一百元钞票，真是小儿科。”
“这就是阴谋所在，因仅是一百元小额钞票，使人难免松懈了。”
“有道理。我也是在薪水袋中偶尔夹有一张一万元大钞时，才会有仔细鉴赏一番的习惯。”
“地点呢？”
“一家叫三浦的香烟店。”
“三浦……在车站那边？”
“不，在新参町……就是拐向美铃音乐教室的……”
“什么，美铃音乐教室？”木曾的声音不知不觉地提高。
山野偷瞄木曾一眼，“那家香烟店你知道？”
“不，是那个音乐教室……”
木曾在内心嘀咕道，就是为了这所教室，早上才会喝叱杉子。以埋怨目光注视自己的杉子影子浮掠心头。这种滋味毕竟不好受。
“哟！木曾你也在，真巧。”
门开后侦查主任泷井巡官露出胖脸。他嗜酒如命，鼻尖经年保持红色。木曾也常陪伴他饮酒，付帐则一元一角都算得清清楚楚的各自分担。
“主任有事？”
“请你走一趟长野。”
“去总局？”
“警察学校。那儿有刑事讲习会，每分局各派一员参加。受讲者回来后需向局内同事做报告……咯，就是这个。”说着他把资料交给木曾。“十点开始，本来决定高木巡佐参加，因为他感冒打电话来说不能去，立刻准备吧！”
山野刑警从旁插嘴道：“木曾，真好啊，顺便可去善光寺拜拜。”
“山野啊，天气很冷呢！”
主任说着拍了一下木曾宽厚的肩膀说，“就算没有去善光寺拜拜，庇荫也多呢。最近的刑警讲习不比从前，一整天会把你整得喘不过气。”
木曾露出苦笑移开视线，透过窗户看到外面阴湿而沉重的灰色天空。叶落后的树枝，在寒风中摇曳。似乎可听到凄切风声似地。
傍晚。
木曾拖着疲惫不堪的脚步，由上田火车站下车。长野到上田也有直达汽车。但在会场遇到老友，于是便和要回轻井泽的朋友一起搭上火车。与木曾年龄相近的刑警老友，也对这次的讲习会感到吃不消。
“整天坐在椅子上，听讲做笔记真难挨。我们是一天到晚在户外奔驰，专门对付强盗和杀人犯的啊。”
“为何讲解的那个家伙，要站在我们面前拿些莫名其妙的英文、德文——是不是还有些法文，来唬我们？”
说着说着也笑起来，木曾想起那个警察大学派来的年轻教官脸孔尖锐也不觉苦笑。正如讲题“暴力犯之社会背景与其对策”演讲又冗长又乏味，真是难挨的一天。
走出火车站，街上的夜幕已深深垂下。狭隘的柏油街道，如同往常车水马龙熙熙攘攘。木曾双手插入大衣口袋，走过霓虹灯闪耀的松尾町。
昔年，曾经是北国要道重镇，并且是养蚕中心的上田市，如今已不复原来面貌。外地的百货公司入侵后，为了与之对抗，本地的几家商号也联手集资盖起大楼，做起百货公司的买卖了。夹在这些高楼大厦中间，却尚有土墙木格子矮屋的店铺依然开着。不统一，参差不齐，正是变换中都市的通病吧。
行到邮局路口时，木曾看到熟悉的汽车疾驶而过。虽然只是一瞬，他还清楚地瞥见，车中的人还向他招手。是鉴定科的同事们——木曾走向分局的步伐加快了。混帐！今晚正在盘算喝一杯后，回家好好休息的呢……
分局前停着吉普车，驾驶座上年轻的山野刑警向木曾绽出笑容，“辛苦啦，毕竟善光寺的菩萨带来了好处。”
“发生了什么事？”
“我们正要去拜访不幸的倒霉鬼。”
“杀人案！”
话没听完木曾已推开木门进去。
泷井主任看到进来的木曾，以眼神打个招呼，继续握住电话筒讲个不停，无疑地是向地检处联系当中。木曾站着点燃香烟。
“是的，我们现在仅得到这些消息。鉴定人员已先去了。因为是电话通报……我们现在也要立刻赶过去。”
泷井主任搁下电话面露紧张地说，“辛苦啦，讲习会的事以后再提，请你立刻出动。你回来得正好，我们正欠人手。”
“据说是杀人案。”
“不错，鉴定人员已经去了。”
“被害人是淮？”
“鉴定的刚刚来过电话，也和地检处联系过，被害人是你很熟悉的人。”
“谁？”
“须贺俊二。”
“呃？会是他……”
瞬间木曾愣住了。须贺俊二，这个名字对他而言是非常熟悉的，也是他刚调动到上田分局时，第一个担任的伤害致死案件的凶犯。记得他的刑期是五年，应该还在长野监狱中服刑才对啊！
“那家伙出来了？”
“假释出来刚好一星期。获得自由，结果却以生命作为代价。”
“现场在何处？”
“市内的新参町，一个叫木崎江津子的寡妇家。”
“木崎！”
“就是那家叫什么美铃音乐教室，以教授孩子钢琴的地方。”
“嗬？”
木曾这次真的瞠目结舌了。
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这家音乐教室从今天早上开始就一直和我纠缠不清。
“走！快准备，山野在外面等着。”
主任开门走出，木曾却一时呆呆地站着不动，双眼茫然地盯着记忆中的男人。——须贺俊二，想忘也忘不了的男人；原因并非是他调动后第一次接下案件的原故。那是在他刑期确定，送狱的当天上午，木曾特地赶去看他时，须贺俊二含笑着向木曾所说的话，深深烙印在他的脑里。
——刑警先生，麻烦你啦。可是，五年后，我出狱之日，才会真正麻烦你呢，我还真担心这一点……
那个男人，究竟预期着什么，才说出再“麻烦”的话呢？这绝不是毫无意义的受刑犯之客套话。当时俊二的脸上浮着的是一种含羞般的微笑，眸子是透澈的明朗。不像是个即将去监狱服刑五年，和离开社会生活的男人的表情。而且他好像对出狱后的生活，抱有一种憧憬与期待，而不是他本身的死亡遭遇。
不管如何，这个男人真的又来麻烦他了，并且其陈尸地点是——在那家钢琴老师的家中——
“木曾。”是山野刑警的叫声。引擎发动的声响由下面传上来，木曾摇摆着高大的身躯走下楼梯。

第二章 侦查
晚上下的雨，是月亮的眼泪，
白天下的雨，是太阳的汗水，
太阳是哥哥，
月亮是妹妹，
可是，
由于太阳哥哥太粗暴，
据说不喜欢这位月亮妹妹，
那么就让我来做，
常被欺负的可怜月亮的朋友吧。
尸体仆倒在房间的中央。下半身还伸入暖炉之中，而上半身则扭曲伏地，面部贴在榻榻米上。
“那是什么东西！”
涌入现场的侦办人员，不约而同地注意到，在榻榻米上僵硬伸直的尸体右手里，紧握住赛璐珞制的洋娃娃。洋娃娃睁圆的一双眼眸，和幽默的面部表情，与这个惨酷场景十分不相配。
房间里似乎还留存着死者的余温，弥漫着血腥味道。
“凶器是一把刀，但不大，像是小刀或者细刃短刀。这把刀笔直往胸部用力刺入。致命伤就是这处。几乎没有抵抗的痕迹。以状况判断可推测，凶手由后面拥抱似地把坐在暖炉边烤火的被害人一刀刺毙。”分局特约法医蹲在尸体边向泷井主任说明。
“推定死亡时间，离现在约一小时前，大概是当场死亡。被害人的最大特征是衣着全新，内衣裤到衬衫都没有下过水的痕迹。”
点头倾听的主任，向正在采集指纹的鉴定人员说：“对嫌犯的可能出入口查了没有？”
“后门全部由里面上锁。此外木板围绕的小庭院堆积着土壤，大概是要筑花园，土上有福寿花的新芽，但是没有最近踏过的足迹。”
“那么就是从玄关进来的吧，凶器呢？”
“目前尚未找到。这是我们的推测，厨房水槽有血迹，犯人显然在此洗过手，是否也把凶器顺便洗刷后携带逃走……”
“好吧，尽量去找，也许可能在中途抛弃，或者藏在屋内也说不定。这种凶杀案，凶器是第一关键。我以前就曾经失败过一次。”说着他露出苦脸。然后又大声地指示说，“叫外面的人员特别注意，封锁线内绝对禁止通行。”
如果有预感这回事的话，主任这时无意中便朝向案件的核心踏前了一步。几经波折之后，凶器果然成为最大的关键物？所以凶器一方面是刺杀了须贺俊二的工具，同时也是对准侦办人员，刺出谜题的刀刃。
地检处上田分处派出检察官到达现场时，对关系人的简单讯问已经完成了。根据问话，行凶前后的情况，也有了大致轮廓。
尸体的最初发现者，是美铃音乐教室的木崎江津子。讯问主要由泷井侦查主任担任。
“首先请问你，你和被害人的关系？”
对于主任的问话，江津子以低声但非常清晰的口气答道：“被害者俊二和我丈夫是表兄弟。”
“唷？那么你对那一次事件也有相当了解？”
“是的，今天俊二也因那件事来我家。”
“那件事——？”
“俊二就是来做假释后的拜访。”
江津子说着低下眼睛。秀丽的脸因紧张而苍白。三十二、三岁，未施脂粉，十分素净，木曾默默地望着。
一星期前，江津子接到须贺俊二的电话。才知道俊二刑期缩减已获假释出狱。他为自己惹出的事情，带给许多亲朋甚大麻烦而致歉意，且说最近会专程拜访当面致意。并在电话中笑着说打算上东京，重新再出发。语气中没有出狱者的阴郁，显得十分开朗而有活力。因此江津子也受感染，向他祝贺，并提议为他开庆祝酒会以资鼓励。俊二在电话中的谈笑风生，根本没有使人感到阴沉失意的味道。
“那么，俊二今天是什么时间来到你家？”
“傍晚五点半左右。是女儿加代子去隔壁家看电视的时候。俊二入狱时加代子还只两岁，所以不认识。她对隔壁的阿伯说是一位陌生叔叔来访。我打算请他晚餐，俊二爱喝酒，所以就到对街的食品店去了。”
江津子和来访的俊二几乎没有交谈，她认为不喝酒，似乎很尴尬，所以立刻便出去购物。
食品店就在步行三分钟左右的距离。沟物用了约五分钟；顺便借用店铺的电话，联络一下钢琴教学的事务，大约也用了三、四分钟。总之，出门过后只不过十五、六分钟而已。但是回到家后，一进门便碰上了满身流血的俊二。
“因此你就立刻奔隔壁家去了？”主任翻开小本笔记簿注视江津子的脸问。
“拉开起居室贴纸门的瞬间，瞥见倒在那儿的俊二，我不禁大惊，想把他扶起，可是流血……”说到此，她咬着唇，握紧放在膝上的双手，木曾以怜惜的眼光看着她。
“这个时候，”主任说，“你有没有注意到被害人手上握着赛璐珞制的洋娃娃？”
“洋娃娃——？”
“是孩子们的玩具，就是那个丘比特娃娃……”
“也许——是加代子的东西吧！”江津子说着把视线投向远处，然后说，“我立刻就跑到隔壁家去了，所以没有注意到洋娃娃。”
说完舔一舔干涸的口唇。洋娃娃的问题到此便结束。
此后的情况是住在隔壁家，当高中老师的大川的证词。
“江津子奔进来说家里有人被杀时，我也吓呆了。她一跳进来，不顾一切地抱住我的妻子，我只听说他是表兄弟的须贺俊二，便骑脚踏车奔去派出所报案。我回到家时，江津子和她的女儿相拥着抖索不停。我妻子也哑巴一般地口唇蠕动却发不出声音。她女儿则一直追问那个叔叔怎么啦？江津子却似乎说不出话来。”
主任问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因为我们正在看电视，所以没有注意到。”他回答之后又加了下面说明，“隔壁女儿照平时习惯来我家看电视时是六点两三分前。之后四五分钟，江津子便出门购物。她提着购物袋经过我家门前时，我太太曾在厨房门口看到。我记得太太说过，隔壁大太的披肩真漂亮，年底领奖金时也买一件就好了的话。然后，六点开始的电视卡通影集播到一半时，她就狂奔进来了？”
两者的说词完全一致。也就是说，六点二、三分时江津子离开家。六点二十分时尸体被发现。行凶是利用这十五、六分钟的空白时间内做的。当然食品店老板也证实了江津子的话。
“那么，凶手会不会是……”地检处的年轻检察官，注视着主任的脸说，“过路犯。本以为是女性住家而闯入，却看到有男人，惊吓之余突然拔刀刺入。这个看法你以为如何？”
“好像没有物品失窃。”
山野刑警反驳似说。新上任的检察官和他的年龄相仿这一点，使他很不服气。
“而且，还要考虑到，被害人是刚出狱的前科者。”
“嗯。”
主任取出新生牌香烟，和烟雾一起吐出一直闷在心里的疑问：“为什么被害人手里握着洋娃娃？”
“被害人手里拿着洋娃娃时突然遭到杀害。”检察官说，“也就是说江津子出去后，因无事将放在旁边的洋娃娃拿起来看。”
“他是个长胡子的大男人哟。”山野再度提出反驳。
“第一没有抵抗过的迹象。照检察官的推测，他怎能面对突然闯进来亮出凶器的陌生人、而还能悠闲地把玩洋娃娃呀！”
“不然便是，当他受刺倒下的瞬间，手边偶然有个洋娃娃，痛苦之余猛然抓住。”检察官不高兴地应道。谁都没有确实见解，洋娃娃问题也就到此打住。木曾悄悄儿的溜出房间，想来再度检视现场。尸体与洋娃娃——这个奇异的组合，又有任何意义？他想单独去思考。
现场的尸体已经搬走。榻榻米上只留有使用粉笔绘画过的尸体位置。
木曾站在那儿一直看着。凝视由数条白线构成的空白。从那个圈子里须贺俊二就要站起来似的。
——出狱之日，我或许会真正麻烦你呢，我还真担心这一点……
忽然想起，浮着害羞微笑，和自己说话的须贺面容来。究竟，他想要告诉我什么呢？
木曾抬头确定记忆似地，把茫茫眼神投注于空间一点。
茶坊“里欧”的照明，因烟雾弥漫显得朦胧。不很宽阔的空间，杂乱地摆设桌椅。每个席位都坐满顾客。
“里欧”此刻比平时生意兴隆，是由于近郊涌来赏花的青年男女，都在乘末班客运车未开的空档，来尽情的享乐。
四年前，四月中旬的夜晚。
花季较迟的这个地方，梅花是三月底开花，樱花最佳观赏季是四月后半期间。“里欧”并非高级咖啡店。在顾客中甚至可看到边喝咖啡，边唱赏花小调的青年。
须贺俊二惹出伤害事件的便是这家咖啡店。
原因，根据判决书记载是“酒醉之余误解邻座男女之笑声，是对自己嘲笑，手举啤酒瓶冲前，误打特别座的松永节子(二十二岁)，使该女头部、脸部破裂致死。”
事件是突发性的。当该女惊呼昏倒时，俊二已不见踪影了。
顾客之一指出：“逃去的人叫须贺俊二，是六文钱书房的人。”
二十分钟后，办案的警察已到达他的家。他却还没有回来。
只有母亲和妹妹芳江不知所措地对办案人员低头陪不是。俊二两年前已结婚，最近和妻子分居中，实质上已经和离婚没有什么差别。
“那个孩子，酗酒的原因也在此。”母亲哭着诉说。
市内布置了警戒网，侦探人员通宵满街跑。但当夜却没有发现到人。
次日早晨，新调来不久的木曾刑警，刚步出分局大门时，忽然看到一个青年，由建筑物后冒出来，对着木曾行鞠躬礼。
“你是刑警吧，我是须贺，昨夜打扰大家了……”
当木曾欲开口时，须贺已走到分局门口，手伸到门把回过头来，他的眼睛竟然漾着笑意。木曾楞住了。
“对不起，拜托你啦！”
如同朋友一般，两人并肩走入分局长办公室。
事件发生的当天晚上，俊二究竟在那儿度过，一直都没有查出。
“因为酒醉的关系没有记忆。当醒过来时，我是躺在公园里椅子下。”他只这么说。
侦讯工作，自然地由木曾担任。俊二虽然在经营着书店，却也参与市内的文学圈和美术团体。这样的人怎么会犯下伤害致死罪呢？木曾也对他的理智与温厚性格感到意外。在木曾漫长的刑警生涯中，对犯人感到亲近感，这对他可说破天荒第一遭。
公开审判时木曾也到了现场。律师再三强调，事件之夜他已烂醉如泥的事实，以及第二天他自动投案之点。并力辩对死亡的女孩没有丝毫触犯之意，是个偶发的不幸灾难。
最后判决为五年有期徒刑。宣判终结后，旁听席上一个男人站了起来，他是被害女孩的父亲。
“这个人是杀人凶犯，我的女儿是被他杀死的。如果法官没有判他死刑，我就当场杀死他！”
这个父亲哭着喊着，并嚷着欲逼近被告席位。法警赶紧跑过来由后拦腰抱住，把哭闹不休的这位父亲拖出法庭。
旁听席上掀起了一阵骚动，众多视线集中在被告席。在被告席上，俊二低垂着头木立着，肩膀微微地抖索着。
木曾看到俊二的眼睛也湿湿的。
这个人现在也不复存在了，木曾想。在凶杀案的现场，每次都有空虚之感。只有粉笔画成的圈内空间，表示着一个人曾经生存在那里的事实。
木曾交叉粗壮的双臂，眼睛小心翼翼地注意四周。尸体不在，更显示出现场行凶之后的情形。
沾血的花布暖炉棉被……挂在墙壁的浅绿色披肩……黑漆大茶柜……抛在榻榻米上的购物袋……木曾忽然心怦怦地跳动，并发出声音地吞下口水——
像要抑止心跳的激烈似地他换换交叉的手臂，眼睛亮着。——奇怪。有这样的可能吗？
木曾当年踏入刑警界时，一位老前辈曾经这么告诉他：“我吆，到了现场就做哑巴，绝不开口。并且别人的话也很少听，只顾看，如此而已。五遍、十遍地重复到现场看。到那时，现场已没有人。单独一个人站在那儿，看至自己满意为止。尤其凶杀现场这种地方，还逗留着死者的冤魂呢。它会对着站在那儿的你诉冤。刑警先生请向这边来，这儿有东西请你过目……一直到自己耳朵听到死者声音为止，我默默地站在那儿。站着用自己的眼睛，不停地注视现场……”
这位老刑警的赠言，如戒律般地铭刻于木曾的心坎里，二十年间，如同体味似地溶解于他的生活里。
刚才引起木曾注目的是挂在墙上的浅绿色披肩。这件披肩毫无疑问，是木崎江津子的衣服。邻家太太说过，“在领年终奖金时，也买一件就好了。”的披肩。
榻榻米上面有被抛在一边的购物袋。他转眼看墙角的大型茶柜。透过压花玻璃，可看到一个包装纸包。
木曾的眼睛发出亮光便是在这一瞬间。他走近茶柜打开花玻璃柜门把纸包取出。包装纸上有松叶食品店号的印刷文字。拆开来，纸包里有两个罐头和四角瓶装的威士忌酒。
木曾屏住气，看这些吃喝的东西。只觉必须和理论连接。这个想法，是否妥当？没有错误吗？他意识到，向自己凝视的须贺俊二的目光，也似乎聆听到须贺向自己倾诉的声音。
——刑警先生，我就是要你看看这些的……
木曾再度环视室内，然后仿佛欲吐出节节涌上来的疑惑似的，急步走出屋子。
外面，泷井主任正大声喝叱着，在指挥搜寻凶器的工作。屋子门前的暗淡小巷中，交错着手电筒的光束。人的吵杂声、脚步声交替重叠着。
木曾走到主任的背后：“在现场。”他附在主任的耳边说，“我注意到一件事情，能不能一起去看看？”
主任点头后领先走了进去。在房间，他重新看过周围一遍后，以眼睛示意木曾。
“在那个墙上，”木曾指一指，“挂有披肩，那边茶柜中装有两个罐头和威士忌酒的纸包。”
“披肩是江津子的吧。罐头和威士忌酒是江津子买回来要请须贺的食品，然俊呢？”
“就是这一点。”
“只有这样？”主任的眉头皱起来，困惑之情表露于外。
“是位置的问题，尸体倒在房间中央。”
“嗯。”
漫不经意地应着，主任伸手掏口袋。木曾也受感染似地从口袋中掏出新生牌香烟。
“位置——”
主任低吟道，缓缓地吐出一缕轻烟。突地他触电似地惊起抬头。眼睛滞留于半空。木曾感到房间里的空气增加了许多重量。主任也同样地有所感了吗？
“木曾……”主任以保持不动的姿势道，“江津子从购物回来就立刻进入这个房间。首先她目睹的应该是被害者才对。看到血立刻逃走，或者跑前去把被害人扶起来，再来便是茫然呆立不知所措。她的态度照理是三者之一才对。但是她的行动却不属于上述的任何一种……”
“江津子首先，”木曾舔一舔干唇，“脱下披肩挂于墙壁，然后横过房间到茶柜，把买回来的东西放置柜内，再把购物袋随手丢弃。这个当中，江津子的目光无疑地注视着被害者才对，她的行动很冷静。”
“也就是说，”主任直盯着木曾说，“可以解释，江津子在进入房间之前，早已知悉尸体在那儿的情况。”
“只能如此想。”
“何以江津子能先晓得尸体存在呢？”
“那是因为……”
说到一半木曾就没有接下去了。主任和木曾的两对眼睛相遇。两人充满热力的视线，在空中相碰，短短凝视中主任的眼神绽开为心满意足的笑意了。
“木曾，似乎已到了关键时刻。”

第三章 侦查
比起月亮
比起太阳
更远、更高的地方
居住有神明
有一晚神明
向月亮和气地说
“你真可怜，
可是，不要悲伤，
我送给你一样好东西
你看，这是一支魔杖
如果，你想要什么东西
挥一挥魔杖看看
如果，有人欺负你
你就拿魔杖去惩罚他。
行凶没有目击者，也并没有告密者。可以说把木崎江津子以须贺俊二杀害凶嫌告发的是“行凶现场”。
江津子再度坐在泷井主任的面前，刑警们聚集在他们的四周。主任重新要求她说明，尸体发现当时的情况。主任的口吻，难免变得与其说听取情况，不如说执行侦讯来得贴切。
但是江津子的态度，却并无显着变化。表情僵直，姿势冰冷，默默地反击主任的词锋。虽然矛盾的行动受到追根究底的诘问，她却低垂视线，一味地低声否认。
“我什么都不晓得。以结果看来，就算我的行动有什么奇异，那也是在无意识中，平日的习惯使然。”
“无意识中？”主任苦笑起来。然后突然间向前探身问道，“凶器放在那里？”
“我没有看见。”
“是把它扔掉了？”
“不知道。”
“藏在屋子里？”
“为什么要问我这个问题？”
“是小刀或是短刀？”
“我……”她抬起头来直视主任，好似怜悯对方的顽固执迷，然后慢条斯理地接下去说，“我真的什么也不晓得。当我回家时，那个人已经被杀害了。”
主任吐了一口大气。江津子的冷静似乎反而增加了对她的怀疑和不信任。可是这种僵硬而无回转余地的场面，如何才能突破。他回头瞥了一下木曾，然后若无其事地问道：“那么请你走一趟分局好吗？”
“好的。”江津子轻声应道。
“嗯！你已下决定要坦白了？杀死须贺俊二，洗过手后把凶器隐藏。然后为了假装自己不在家的凶杀案故意出门购物。打一通不甚急的电话拖延时间，回到家看到尸体装声尖叫奔向邻家求救。你打算把这些事实和盘托出来给我们了？”
“不是的。”江津子微微摇头，“因为在这里，我再怎么解释都没有用的缘故。”
江津子说着把视线投向自己膝上交叠着的双手。手指上戴有发亮的细小金戒子。也许是六年前亡故的丈夫送她的吧。木曾此刻无端地浮起妻子杉子的双手。杉子粗糙的手指上却没有戒子。
“那么……”主任说着站起身来，江津子抬起头道，“能不能看一下孩子？”
主任稍做考虑后，向年轻警员说：“去带过来，大概就在邻家。”
警员走了出去。
主任对着他的背后说：“如果睡觉的话就不要叫醒。”
木曾看到江津子把放在膝上的双手握得紧紧的。好像在做着祈祷，也好像在坚忍着受到的屈辱一般。
警员不久便回来。后面紧跟着由中年妇人扶着肩膀的女儿。她约莫六、七岁，白色毛线衣胸前，有一只小狗别针透过薄薄一层皮肤似乎可看到血液颜色的弱不禁风的样子。
呀！木曾不禁吃了一惊。这个孩子好像在那儿见过。什么地方——木曾追寻记忆。她不是女儿久美子的玩伴。
见是见过，可是总是想不起来。在何时？记忆无法引出确实的映像。木曾焦急得频频搓手。
“加代子，”江津子叫起女儿的名字，然后面向站在那儿的中年妇人做个浅行礼，“真对不起，添了你许多麻烦……”
中年妇人没有回答，她脸色苍白，欲说话却讲不出来的样子。她住在隔壁，那一位高中老师的太太。她可说是倚靠在孩子的身体勉强站看的。
“加代子到这边来。”
江津子再叫了一次孩子。孩子睁着欲哭的双眼注视着坐在许多陌生人中间的母亲，徐徐上前。
“妈妈有事现在就要出去，加代子能不能一个人在家？”
孩子默默点头。
“好，真乖，如果困了就去睡。花园町的婆婆很快就会来，你不会寂寞的。”
孩子再点头。
江津子站起抱着女儿的肩膀：“如果感到寂寞，就去和月亮说话。月亮说过它最喜欢加代子，你还记得吧？”
孩子第三次点头。江津子目不转睛地凝视着孩子圆睁的眼眸，孩子也不躲闪母亲的凝视。母亲和孩子，似乎把周围的人都遗忘了。木曾觉得焦虑、不安。我确实在什么地方看过她的……”
“可以了吧？”主任催促道。
江津子放开手。她把视线转到邻家太太：“麻烦你替我向花园町的娘家通知好吗？有人会来的……真的太打扰你了……”
主任插口说：“花园町的那一家？”
“阵场诊所，我哥哥是医生，大概母亲会来——”
“晓得了，走吧！”
江津子又回头看孩子说：“一定要和月亮做好朋友呵！”
年轻警员先走出去准备开车。主任对着其余的人员说：“你们都留下，无论如何要把凶器先找出来。以时间判断，凶器应该在这附近。”说着瞥了一下江津子后指示木曾，“木曾君，指挥寻宝工作由你担任。务必要彻底清查。如果需要增援，我将召集预备班人员，对近邻住民也请他们多多协助。”
安排妥当，主任便挽住江津子的手臂离开。当两人的身影消失后，接着听到汽车开动之声，无意中大家都形成了欢送之行列。山野刑警靠近木曾的耳边悄悄地说：“简直是一对情人约会嘛。”
他指的是挽着江津子手臂的主任。
“嗯。”木曾难于回答。执拗的疑惑驳回山野刑警的轻俏顽皮话。
我究竟在那儿见过这个孩子呢……好像在那儿见过她——什么时候？在何处……
“开始寻宝吧！”
充满活力的声音响起。留下来的鉴定人员，管区警员都开始活动。走动声、搬东西声在屋中此起彼落。
山野刑警打开窗户，对着还站在那里不动的木曾问道：“木曾，要从那里开始，刚才已经找过一遍了。”
“这样好了，分屋内和屋外两班。以江津子来回的路线为中心。附近的居民我去打招呼。”
“其实天这么暗真不好找。不是爱模仿那个女人，今晚还真想去和月亮做朋友呢！”
山野说着把头缩回去。木曾不高兴地睨了他一眼。木曾感到自己情绪的激动。对女人留下的话语余韵，被山野冲散感到愤怒。
木曾不期然地仰头看天，从早上就一直阴沉的天气，至今仍无下雪迹象，黑暗缓缓展现于他的视界。他在心中念道：——那个小女孩子的脸，为何存在于他的记忆中？在那儿遇见过她？……那儿遇见过她……
夜晚十一点。
十余名警员拖着疲惫身心回到分局，搜查没有结果，奉主任之命暂停撒回了。现场留下三名年轻警员看守。分局长走到办公室外迎接。
“辛苦啦。很冷吧，大家到楼上去，那里有热茶。”
他们都不约而同地低下头。每个人的眼神都含着浓厚失望与焦虑。木曾拖着笨重躯体走到主任跟前：“对不住，没有达成任务……”
“没有关系，一定能找到的，一切等明天解决，那里留有年轻人，别担心。”
主任虽如此勉励，但也无法掩饰失望的表情。因轻估能简单找到，这个失败打击相当沉重。
主任对凶器搜索表现异常固执，并且由带回分局的江津子口中，问不出新口供，她仍然一味否认的态度，也增加不少他的恼怒。他打算把关键性的凶器，摆在她眼前，诘问凶器来源，从侧面证实凶行。
犯人之中，有许多虽然坦承作案，却不愿顺从说出凶器的去向者。侦办人员明白，若不把凶器寻获，还有全盘推翻供词的机会，所以凶器无疑是最后的物证。
会议室的暖炉发出声音燃烧着。木曾拉过椅子坐到炉前喝热茶。
经过那么仔细的搜查，为何无法找出凶器？他从口袋中掏出手册，把现场配置图，和自制的“江津子行动时间表”翻开来重新检讨。
现场位于新参町住宅区。狭窄巷道两侧并排着中级上班族的住宅。小巷两端和宽大马路成直角交叉。如英文字“H”的横划部分即小巷道。美铃音乐教室大致在中央的地方。
当木曾他们赶至现场检证时，两端巷口已布置妥了禁止通行的封锁线，主任还笑着说：“布置了这么大的封锁网啊！”
站在一边的警员，对于这类事件似乎还很生疏，露出惊恐脸孔说，“这样是否不对？我以为夜间巷子里交通量小，所以才……”
当时主任还开朗地说：“不，没有关系，这样才是真正的瓮中捉鳖！”
结果看来，这个布置，可以说最恰当了。换言之，江津子行凶后，所行动的范围，大致上完全受到封锁，现场保存得相当理想。
走出现场的音乐教室，向左走到巷口角有一家香烟店。就是昨天发现伪钞的那家店铺。香烟店对侧街角有一个邮筒。警戒线的绳索便从邮筒拉到香烟店的屋子。江津子去购物的松叶食品店，是从香烟店左转后的第二家。也就是说，江津子的行动范围，就在这个数十公尺距离的来回范围。
主任走到垂肩陷入思考中的木曾身边：“我想决定申请江津子的逮捕状。”
“是么？”
木曾简短地回答，没有抬头。是我最初指出江津子的罪嫌，如果，这是个错误——他突然惑到激烈的不安。
他的眼睛忙碌地追逐小册中的字迹。这是他自己实地走过，以及把探访所得到的资料，检讨之后作成的时程表：
五时三十五分(约)被害者来访
(二十二分钟……孩子在家。闲谈？)
五时五十七分孩子赴邻家
(六分钟……行凶？凶器处理？)
六时0三分江津子出门购物
(三分钟……去程步行时间)
六时0六分江津子到食品店
(七分钟……店内、购物、打电话)
六时十三分江津子离开店
(三分钟……回程走路时间)
六时十六分江津子回到家
(二分钟……？凶器？)
六时十八分(约)尸体发现，江津子到邻家。
江津子的行动，集中于这张时程表。她完全没有被第三者看见的时间，只有孩子去邻家后的六分钟，以及她购物回来发现尸体奔到邻家之间的两分钟而已。此外的时间，不是在家与食品店来回的路上，便是在店中购物的时间。
行凶发生于孩子出门之后，十分显明。木曾问她女儿时，她也说：“陌生的叔叔来家跟妈妈说话。我到隔壁看电视以前，曾坐在暖炉边看叔叔。叔叔笑着称赞我是乖孩子。”
六分钟——木曾闭上眼睛。在此短短时间，江津子做完杀人、洗手、处理凶器、携带购物袋出门等事。无论怎样去想，她隐藏及处理凶器的时间，最多只有一两分钟的时间。
食品店与住宅间的来回时间又如何？合计起来也只有六分钟。当然也可以推测在路上处理凶器。但也必须考虑会被人看见。更何况这些天来，天气寒冷，路面冻得很坚硬。
由购物回来至发现尸体去邻家报讯的时间，推侧大约两分钟。以两分钟的空白——在这样短的时间内，能做到凶器的完全隐藏吗？
搜查阵容分成两路，一在屋内，一在路上执行彻底的搜寻工作。巷子两侧的上班族居民，也积极出来协助。几只灯泡由家里接出，把路面照得如同白天一样地光亮。各家住宅里外都做检查。寻宝一般热衷的人们，把目光投注到每一块地方。
现场的搜查，更是严密无比。八叠榻榻米连接成的教室不用说，屋里的每个房间，都成为搜索对象。连江津子丈夫生前留下的书籍，都一一抽出检查。一位钻入到榻榻米地板下的刑警，嘀咕道：“我在家里大清扫时，都没有如此辛苦过。”
厕所有两间，一间归家庭使用，另一间则供学钢琴的儿童专用。幸而，今天上午市卫生队刚来抽取过水肥，减轻了搜查员不少头痛。
打开钢琴盖，有些自暴自弃地乱敲键盘的山野刑警道：“木曾，这样找都没有发现，凶器可能不在这附近。”
“在，”木曾断然答道，“江津子的行动范围受到局限，时间上也不可能带到远处。”
“在侦探小说里，”山野笑着说，“便有凶器消失的巧妙设计。比如，冰凶器，也就是用冰刃的锐利刺杀。刺入的凶器因体温溶解而消失……当然还有利用鸟儿衔走那样辛苦的设计。”
“胡说八道！”木曾一口否决。
因为泷井主任刚打来电话说：由被害者棉毛衣和衬衫贯穿的痕迹，推测凶器为刃幅一点五公分，刃长十公分左右之单刃小刀。他也认为现实的犯罪里，那有冰刀的可能。并且据说被害者衣服上，还留有小刀止环部分之明显痕迹。
“到此地步，只好由分局搬来金属搜查器了。”山野以安慰口气提议。
“也只好如此，剩下的只有屋顶了。”
“如果也找不到的话，江津子涉嫌的看法便不能成立了。”
“为什么？”
“刚才你说过，江津子的行动范围受到限制，凶器必是存在。必定存在的东西若不存在，不就证明她不是犯人了吗？”
“嗯。”木曾咬下嘴唇。这是个严峻的质问。她顽强否认，凶器找寻又不得结果，的确非设定另外有嫌犯不可。
可是，那个时刻，进入这条小巷又走出的可疑人物，不存在也是相当明显。这是根据巷口两端居民的证言。
首先，香烟店中年老板娘如此道：“生意上关系，我一直坐在这暖炉边面对门外。因为，傍晚时许多下班的人会来买烟。江津子从店前弯过时也向我打过招呼。她的回程我也看到。她披一件好漂亮的披肩。在那一段时间，我都一直看着门外。如果有陌生人出入巷子，我应该注意到……”
店铺前面路灯照得很亮，她也坐在面对巷口一览无遗的位置。这个证言，十分具有可信度。
小巷子另一端的角间是果菜店。六点前后，卖菜的老板正在巷路上燃烧废物木箱。
他如此说：“大概五点半左右，我看到那个叫须贺的人，因为我注意到一个陌生人走入巷子。穿茶色西装，不错。除了他之外，都是熟人……六点半以前，我想没有一个不认识的人从这里走出……”
总而言之，凶杀案前后，除了小巷住民以外，没有人走入巷子。
这是江津子涉嫌的有力证据。同时与凶器未能寻获相连结时，也成为推翻她涉嫌的坚强反证。因为江津子同时也不能走出巷子去隐藏凶器。
凶器——木曾交叉粗臂沉思。这件凶杀案，最大焦点在于凶器。江津子在空白的六分钟里，是如何去利用的呢？
分局长走进会议室来说：“虽然各位都很疲倦，我们还是需要开会，讨论今后的侦查方针。因为时间已晚，大家边喝茶，尽量简单提出意见。”
刑警们离开暖炉，各就各位坐下来。木曾也合上小册，坐到泷井主任的旁边。
此时，悬在木曾心中的是稍稍的不安。然而，唐突地一个脸孔又掠过他的视野。那是江津子的女儿，加代子的幼小表情。木曾又再度地感受到毫无理由的焦虑感。
——为什么，那个孩子的脸，会执拗地在我眼前出现？

第四章 展开
你知不知道
月亮手上的魔杖
那些爱欺负人的星星们
要是被它打了一下
你看
就会变成流星逃走的
深夜的侦查会议，一直开到凌晨一点，才告了一段落。每一成员的脸上都浮出油渍，疲惫之态表露无遗。
虽说是侦查会议，嫌犯已遭逮捕。议论所以会拖延，是因为有两三刑警，对江津子之行凶提出质疑，而主任与木曾加以反驳所致。但这样也并非有了决定性结论，尤其凶器尚未寻获，使问题愈陷入混乱困境。
但是，反对论却把重点放于动机方面。认为江津子没有杀须贺俊二的理由。
一位刑警如此提出问题：“被害人在监狱度过四年数个月。在这段期间完全被隔离于外面世界。也就是说有四年的生活断层。对于这样的男人，江津子又何以起意杀害？一个没有行动自由的男人，不可能有机会挑起别人对他的杀害。”
主任反驳说：“被害人是刚出狱的人。也就是说他正缺乏异性温存，只打算做礼貌的拜访，而她是从前熟知的表兄弟寡妇，且吸引力十足的女人。孤男寡女同处一室。于是被害人遽然萌起邪念……”
“不对，不对，”山野刑警插嘴道，“假定说，是被害者施暴结果的突发性凶杀，凶器可能会随手扔掉。起码不可能为了伪造不在场证明，还有悠哉出门购物的冷静。”
“有道理。”分局长开口说，“我认为这个凶杀案有相当的计划。只是不知道，江津子何故，及何时开始这个计划。”
“那么分局长，您也认定江津子涉嫌？”
对于持反论的刑警挺身质问中，分局长肯定地点头道：“正如木曾君和泷井君所指出，江津子的行动显示……”
“可是，单凭情况证据……”
“不，以心证而言，也完全符合。真使人不敢相信，江津子自被带到分局之后，不曾流下一滴眼泪。毕竟她眼前看到的是表兄弟被杀呀，依一般女性心理而论，真难于想象。”
“即使如此，”刑警锲而不舍地追问道，“倘若江津子抱有计划性杀意，被害人也该有预感才对，而被害人却毫无抵抗地被杀死。”
分局长没有回答。他并非信服刑警的意见，而是由于多年的侦讯经验，对江津子抱有本能的不信感之故。
他默默地吸着闷烟。
会议出现了好几次的沉默时间。在此当中，只有暖炉发出哔剥声燃烧着。疲劳一点一点地增加每一个人的口唇重量似地。
“可怜的是那个孩子，”分局最资深的金子刑警低声道，“说来这是她的第二次遭遇不幸。”
木曾吃惊地抬头。悬于心中的疑惑又突然复苏：“金子，那个女儿是否是江津子的亲生子？”
“是啊，江津子和过世的丈夫生的啊，有什么不对吗？……”
“不，没有什么特别的……”
“她大概有六岁了吧。总之她是个不幸的孩子。父母亲双双地成为新闻焦点人物……”
“她父亲又怎么样了？”
“他叫精一郎，是高中老师。从妙义山的炮岩坠落而死的。”
“坠落……说来是意外死亡的？”
“大概是吧。是妙义镇警方确定后处理的。当时是暑假中，当年精一郎的父亲还在世，是现任的市议员，所以葬礼办得很盛大。记得那个女儿才诞生不久。父亲横死，母亲又是杀人犯——没有比这个更不幸的吧……”他说完大口地喝了变凉的茶。
分局长等他话说完便站起身：“大家都十分疲倦了，今晚就到此结束。明天的行动就依照刚才的安排进行……大家辛苦了。”
步出分局大门，木曾大口地吸入迎面吹来的寒风。
凌晨一点。
在冻得僵硬的路面，木曾听着自己脚步声走着。
分局长指示，待天一亮便继续搜寻凶器工作。金属搜查器的使用，人员的配置都已决定。
可是，木曾边走边想，在这个案件中，有所隐匿的不仅只有凶器一项。应侦查的对象，勿宁是凶杀的动机。
木曾抬起双目，探究似地凝视黑暗。看看有什么线索，能从江津子的心理，挖出动机这种渺茫无形的东西。想及于此，他又忽地碰触到，金子刑警刚才的话。
——那个女儿的父亲是从妙义山上炮岩坠落而死的。父亲横死，母亲是杀人犯……
这番话，启示般地在他内心发出闪电。联想到一个异想天开的方向。女儿的父亲是否遭到杀害！“事故”是否被设计出来的？
这个联想，没有理由，也欠缺论理与证明。即令如此，在凝视黑暗的木曾眼睛，却清晰地盯着一场情景。
妙义山突兀的空心炮岩。在相似炮筒的岩石上端，站立着一个男人。另一男人由背后偷偷接近。不定的两个身体，在高高的空间稍稍纠缠。霎时间其中一个男人身体，失去平衡踏出无物的空间。留在岩石上的男人眼睛，注视坠落而下的一点。男人缓缓地回头，把面部转到木曾的方向——须贺俊二！木曾不禁感到惶恐。
为什么会是须贺俊二？
这幕景象，没有任何说明。妙义警察分局确定处理过的“事故”，我怎么会去想它是“凶杀”。而把须贺俊二也搬到现场来呢？难道是想尽办法去创造江津子的“动机”吗？木曾不禁对自己苦笑起来。
即使如此，仍然令他想起，送狱当天上午，俊二对他说过的那一段话。无疑的他似乎对出狱后的生活，有着一种期盼。这些和这次案件，是否有某种关联。俊二和江津子，男的在监狱里待了四年，女人则独守空闺六年——
“对，他们两个人如果有任何连结，即令在牢狱生活中，也应有书信来往。有调查必要。”
片断的思考，涌现又消失。他步调转后，也忘却了刺骨的寒风。
江津子丈夫的“事故”发生于六年之前。两年后俊二以伤害致死案件被捕。当时的俊二已和妻子分居，每晚过着酗酒生活。
他何以陷入酒精深渊？对妻子不满，抑或还有其他原故？
惹事当夜，俊二不知在何处过了一夜，次日早上才出来投案。那个地方，假定是江津子的家，也不无可能。
两个人，在那里谈了些什么｜什么样的话——木曾不禁打了个寒噤。
想到此，木曾的心震了一下，他摇一摇头，欲把没有理由的妄想扔掉。可是这个疑惑，不易从他的脑内拂开。
悄悄地拉开玄关的门。虽然他小心翼翼不作声，屋内却有影子晃动。
“你回来啦。”
穿睡衣的杉子站在那儿。
“你还没有睡？”
“刚刚打了一会盹，可是因为久美子受惊叫了一声……”
“我决定让久美子学钢琴。”木曾边脱鞋子笑着说。
“我已经听到了。”
“听到什么？”
“真的是那个女人做的？”
“你指谁？”
“钢琴老师。”
“就是那个风评颇佳的老师？”
进入房间，暖炉边铺着棉被。久美子张开小嘴睡着。木曾站着俯瞰她的圆脸。双颊红润，短发润湿发光。
“来。”杉子把烤暖的夹棉衣袍往他身上披。
“嗯。”缓缓解除领带。这是木曾刑警，回家当平凡丈夫的一刻，“钢琴虽然要紧……”杉子边泡茶低声念道，“久美子的学费等花费也不少……”
“不，学钢琴第一。”他宣布道，胸中有舒畅之感。
他把脚伸入暖和的火炉。妇女杂志摊开搁在那儿。插页照片是年轻夫妻夹着孩子的笑脸。木曾的眼睛追逐照片下面的文字。给爱儿保险的快乐家庭——准备、入学、出嫁，给孩子快乐将来的约定——木曾把上身伏贴上睡眠中久美子的棉被。把手搁到软绵绵的被面，细眯着眼睛想，每一个孩子的睡眠气息，都带有乳臭味吗？
木曾盯视着稚气的脸庞。突然另一个小脸也涌起重叠，江津子女儿加代子欲哭而扭曲的表情，隐约出现，莫名的感动袭击他的心胸——我正欲去夺走那个孩子的母亲……
“喝茶。”
“嗯。”
“你怎么啦？”
“没有什么。”他直起身来，又把视线投回睡眠中的孩子说，“她将来会不会成为美人？”

第五章 展开
有一天晚上
月亮说：
“魔杖，魔杖
给我介绍朋友好不好
我需要可爱的女朋友
我需要又温柔、又善良的女孩
来做我的朋友。”
木崎江津子，三十三岁，东洋音乐大学肄业。昭和二十七年与故市议员木崎利辅的长子精一郎结婚，三十年长女加代子诞生。同年，精一郎爬妙义山时因事故死亡。现在于本市新参町从事钢琴个别教授职业。
从侦讯室窗口看到窗外天空。天空今早却变得深蓝、明朗，投射出来的光线，亦含有早春暖意。
分局长扶扶不时滑落的眼镜，细读身分调查书上密麻的文字。
江津子端坐于桌子对面，分局长没有说一句话，江津子也沉默无语。
(这个女人，正在想些什么？)
分局长的眼睛，仍旧停留在记录资料类上，因此不知江津子的表情如何。大概不动声色，如同木偶一般地静坐那儿吧。
(她去世的丈夫，有没有经验过拥抱她而感到兴奋的时刻？)
须贺俊二，三十六岁。旧制上田中学毕业。前科一次(伤害致死罪)被地方法院上田分院判处有期徒刑五年，服刑于长野监狱。本年二月获假释出狱。在狱中胞妹芳江招婿继承家业(六文钱书房)。被害人虽于昭和二十七年结婚，但自三十年前后便已和妻子分居。并于入狱中，由监狱提出协议离婚书。母，缝，六十八岁……
记述虽简单，却蕴含着几许人世沧桑。当事人铭刻于过去的悲伤欲泣，郁闷难解，绝望悔恨，历历尽收于仅仅数行的干涸文字里。
远远传来孩子细尖声音，房间里显得光亮目眩。
分局长突然抬头问道：“昨夜睡得还好吧｜”
“没有。”
“会冷？”
“是的。”
“睡不着觉，人总会想东想西。”
“……”
“你想了些什么？”
“……”
“反悔、自省、或者突然间想起忘记的事情——说起来我也有这种经验。怎么样你已下了决心坦诚告诉一切吗？”
“没有什么可讲的事。”
“嗯。”分局长又低头看书、点烟，烟雾低回于文字上面，“你有女儿？”
“是的。”
“昨晚麻烦你娘家妈妈去和你女儿作伴。”
“每次我不在家她都会来帮忙。”
“你认为被害人怎么样？”
“……”
“我指的是须贺俊二。从人、女性、表兄弟的角度言，你对被杀死的那个男人有何感想？”
“我觉得不可思议。”
“不可思议？那又是什么意思？”
“他做了什么事？以致于非被杀不可？”
分局长好不容易才控制自己的冲动。如果他是当年的侦查组刑警，一声怒喝之下，恐怕她这个纤细身材，非遭到痛揍不可。
他紧握住桌面一端说：“你曾受过大学教育，应具有理解是非的理智与判断。了解自己的立场，和我们的立场。是你杀死了须贺俊二，对吧？”
“……”
“把凶器扔到那里去了？”
“……”
“或者隐藏起来了。现在几十个人张开训练有素的眼睛与动员最新科学仪器，正在现场搜索。我只是不想浪费时间。”
“……”
“你说，凶器是不是小刀？”
“……”
“像短刀一样的吗？”
“不知道。因为我没有看到什么东西……不过，请问只有小刀和短刀才能夺走人命吗？”
“什么意思？”
“看不见的、无形的凶器也有……我只是无意中想出来而已。”
“譬如——”
“生活与思想就是。是否这些无形的凶器把他逼进死胡同的——也许，俊二自己杀死的。”
“你是说自杀？”
“我无法判断，我真的没有看到什么！”
分局长双臂交叉，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这不是问口供，也非单纯对谈，只是互相在做风牛马不相干的语辞交换罢了。
依尸体状况而言，自杀说法根本不成立。可是江津子之语气却做如此暗示。但凶器又在那里？总而言之，知道真相的人，唯有她一个人而已。
分局长重新盯视她，江津子默默地垂下眼睑。非得突破她的心理壁垒，从中探出所隐藏的东西不可。可是这个女人会允许吗？
分局长面对着雕像般不动声色的江津子，陷入奇妙的孤独惑。
中午。
泷井主任望着停止搜寻工作，撒退回分局的办案人员的背影，对着走过来的木曾说：“这件案子好像回到原出发点了。”
“……”木曾微微地歪嘴笑了一下。
最初由凶杀现场状况，对江津子的行动感到“疑惑”。并在状况听取过程中，疑惑变成“涉嫌”。最后决定了“逮捕”。“疑惑”是由木曾指出，主任加以支持的。这种连带感，使得他们迟迟不愿离开现场。
面对早春阳光的照射，主任说：“今后怎么做？”
“唉……”
“我们都没有遗漏什么东西，现场保存完整。江津子也只有数分钟空白时间。凶杀时刻，并无可疑人物出入这条小巷。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
说着环顾四周。做了大半天徒劳无功努力之后，仍然不愿放弃。木曾了解主任此刻的心情。
附近并无泥沟，也没有小河。搜索执行得比昨夜更彻底。人手增多，又加上搜查器的使用。虽知无用，天花板上不用说，连屋顶、屋檐水管内、钢琴内部也都一一检查。并在有计划隐藏之假定下，家具装潢类都施于仔细检查。庭院树木的枝干都详细检查过。
鉴定员还根据解剖结果，取来十公分左右刀刃的实物小刀，往各方向扔，再去搜查掉落地点。
结果，凶器却依然没能寻获。对于无物证的嫌犯，法律十分宽大，所以现在江津子是安全无虞的。
“只有一点，”主任注视着脚下说，“可以去想。”
“那一点？”
“共犯。有没有帮助江津子的人存在。”
“那是谁？”
木曾探视主任的脸，主任依然低着头走。
“跟我一起来。我对这类事最感棘手。”
六十五、六岁，自称江津子母亲的老太太，跪坐于玄关迎接主任和木曾。其实他们之间已经很熟。
“还要调查什么……”
“一点点，我们想问孩子一些小事。”主任难于启齿似地说。
“找加代子吗？”
“只是一点事，她在吗？”
“在，大概在楼上自己的房间。因为我不能跟她玩，所以……”老太太说着瞥了一下搜查过后尚未整理的房间。
主任避开不看杂乱的房闲道：“那么，再度打扰了。”
他说着促木曾走上熟悉的阶梯。
楼上四叠半榻榻米大的是她的房间，早上木曾也曾经来过。南边开窗，光线充足，是个清洁舒适的房间。宽大的柜架井然有序地摆满着各色各样的孩子玩具、画本等，显然江津子的教导相当严格。他边拿下摆设，翻开积木箱时，边对自己生气，心里想着：我非做到这个地步不可！
进这个房间前，主任再度说：“我对这件事，真的很棘手。”
加代子正坐在小桌前，摊开画纸用蜡笔绘画。
主任和我坐到小桌旁时，她稍露害羞的微笑，却没有停手。
“加代子小妹妹画得真好啊！”
说着主任探身看画。周围的墙上也有用图钉钉住的两三张画。也许绘画是她的拿手功课。热衷于涂抹的手，显然地意识到我们的两对眼晴。
她在纸上用力涂抹，正在描绘人头。鹅蛋形，脸庞细长，眼睛超越了蓬松头发。由颈脖长出的双手，往水平方向伸直，手上戴着刺纹似的手表。红色洋装、绿色窄裙，大概不中意布料颜色，又用另一色重新涂抹。白钮扣三只。然而没有空白可画了。孩子以困扰的目光瞥了一下主任。
“你画谁？”
“妈妈。”
“妈妈穿好漂亮的衣服。”主任非称赞不可。
“还有更漂亮的衣服哩，我也有，口袋绣有兔宝宝。”
“真的，妈妈买给你的？”
“嗯，月亮送给我的。”
“月亮？”
“是啊，听说月亮最喜欢我。月亮住在天上，很远很远的地方。比东京、美国还远。伯伯，你去过没有？”
主任苦笑着摇头。木曾默默地倾听他们的对话。
六岁女孩，这个女孩和家里的久美子同年。
“加代子小妹妹，”主任做出微笑望着她，“你还记不记得昨晚的事。你说你到隔壁去看电视。”
“那边的伯伯每天都让我去看电视，我最爱看卡通。”
“嗬！那么加代子在看卡通影片时，妈妈跑进来说，家里发生大事，请人去救的事你还记得吗？”
“那个叔叔怎么样了？”
“他被小刀割伤。那时妈妈拿一样东西交给你，叫你不要丢掉。有没有妈妈叫你好好保管的东西？”
孩子只默默地注视着主任。
“是不是忘记了？妈妈托你东西……”
孩子想起似地噘着小嘴低语道：“妈妈抖得好厉害。”
“然后呢？”
“来了很多警察先生。”
“那，好像是一支小刀，妈妈一直在找。”
“我不知道。”
“想想看，伯伯也想看一看。”
“没有啊！”
“没有吗？是不是扔掉了？”
“不知道。”
“怎么会不知道，好好想想看。”
“不知道。”女孩的脸扭曲，欲哭的样子。
“主任，”木曾说，声音十分严厉，“没有用，别再逼了。”
“为什么？我们对所有可能性，都有追求的必要。”
“对于六岁孩子也一样吗？”
“这是搜索的……一个盲点，而孩子又在那个死角——”
“这个孩子，”木曾说，“绝对没有问题——因为有理由。”
“理由？”
“到外面说。”
木曾站起来，主任也跟着起身。离开房间的时候，主任回头说：“再见！加代子小妹妹。”
孩子没有回答，恐惧似地紧闭双唇。木曾的心阵阵作疼。
走到明亮的马路，两人便并肩走了。木曾个子高主任两寸。主任黑色大衣的肩膀，因灰尘而弄得白白的。
“那个女孩，”木曾边走边说，“命案当晚洗过澡，在主任带走江津子之后。”
“在家烧洗澡水吗？”
“在隔壁家。高中老师太太替她洗的。”
木曾说明道：这位师娘十分洁癖。她只想到，碰过死尸的江津子曾经紧抱住她，她便有沾有血腥味之感，无法忍受。事实上江津子的衣服沾有血迹。不知是行凶之际溅上的，或者扶被害人起来时沾上的。鉴定没有做出肯定结论。
“因此，便烧洗澡水了？”
“是的，当江津子娘家的妈妈与哥哥阵场医师赶来，我带她们到邻家时，孩子刚好洗完澡出来。”
“嗯。”
“在师娘看起来，这个孩子怪可怜的，所以便带进去一块儿洗澡的吧。娘家的婆婆哭着向师娘道谢呢！”
“她好像穿毛线衣和裤子。师娘替她脱衣！”
“师娘也替她再穿上，脱下后，毛线衣和裤子都叠得整整齐齐摆在一边。无论如何凶器不可能在她身上。”木曾断言道。
主任没有答腔。在光辉阳光下，他垂头落寞的背影，令人不胜唏嘘。两人的脚步一前一后地在沉默中踏着。
“木曾，”主任停止脚步说，“我们来个侦查会议。”
“在这个地方？”
木曾抬头。主任指一指面前的招牌。名曲吃茶“卡里娜”营业中。木曾表示同意说：“很好啊！”
主任领先推开店门。闲散的店内正放着古典音乐。
“现在开始，要如何着手？”
坐下椅子，主任大口地吐了一口烟说。茶桌上台灯的淡光照出他疲惫的脸庞。也许眼睛尚未适应，店内如同暗夜那般黑暗。
“凶器与动机——”主任押韵似地念着，把牛奶倒入端上来的咖啡。
“关于这件事，”木曾端起咖啡说，“昨夜我曾经想过，俊二与江津子之间，似乎有什么关系存在。这个‘什么’便是命案的动机。可是俊二出狱还仅仅一个星期。因此，关系可能在更早以前。”
“可是，自昨夜至今早探访的结果。她们只有丈夫表兄弟间的普通来往而已，江津子也获有罕见贞节寡妇之风评。”
“不，一定有人们所不知道的‘什么’。”
“如何去挖掘？”
“调查俊二的狱中生活。他俩间有没有通信，当然书信受检阅。但也能成为推侧彼等关系的材料。”
“有道理。”
“主任请你尽快向监狱这一方面做连系，好不好？”
“你呢？”
“我有意去一个地方走一走……也许徒劳也不一定。”
“没有关系。去确定九十九个徒劳无功，便是发现一个非徒劳无功……”
主任说出十分含有哲学意味的感想。也许自己也有所觉，不免腼腆地笑出声来。
“真的，徒劳无功的事做得太多了，并且还有那个伪钞案子。”
“喔，那个案子怎样了？”
“川路君等在查办中。由于手法太幼稚，推测是孩子恶作剧的看法浓厚……”
“香烟店连谁拿来使用都没有印象？”
“是在打烊后数钱时才发觉。钱币伪造是麻烦问题，每天忙碌，正感人手不足时，还来这个棘手问题。”
等主任将咖啡一口喝干，伪钞题便就此结束。当时，他们虽然触及到连结两个案件之锁链之一环，却因较倾向“杀人”方面，而予以转移了。
两人的会谈中断了一下，音乐继续奏出优美曲调。主任闭上了眼。木曾低声说：“我曾经看过那个孩子——”
“当然，”主任闭着眼睛笑道，“孩子嘛，总会在街头玩。”
“不是这样看到。好像在很重要的场所碰见她的记忆。但是，在何处、何时见过她，没有一点记忆。自从昨夜，我就一直惦记这一点。”
“人嘛，偶尔总会有这种事情发生。譬如，在何处看到过相同事情啦，我以前也有过这种经验……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使你急得坐立不安。那么——”主任说着抓起帐单起身，“我先回分局立刻和监狱联络，如果有消息就太好了。”
打开店门，午后的阳光令人目眩。两人细眯眼睛，分开离去。
“我想请教你一件事，说来是很久以前的事情……”
在上田高中会客室，木曾面对著名叫内山的老师说。因从金子刑警听到，在妙义山死亡的木崎精一郎遗体接运时，学校方面也派员参加。刚才在传达室打听到，其中有内山老师，于是便在此会客室会晤他。
“不知有何贵事？”
这位老师看看木曾印有职称的名片，稍稍紧张地问道。他四十五、六岁，一派笃实老师模样。
“关于在妙义山遇难的木崎老师，据说你对当时情形很了解，所以特地来请教你。”
“喔，那件事我还记得。唉，已经六年了，时间过得真快。”
“当时你是代表学校到现场去的吗？”
“是的。那边的警方首先向我们学校联络，于是我便立刻伴同木崎老师太太一起赶去的。”
“嗬，和老师大太，就是那位江津子……”
“是的。”
说着内山老师的脸，呈露复杂表情。江津子因涉嫌命案遭逮捕的事，今天的早报已有登载。木曾不理会继续问：“因此，我想问你，木崎老师的死，确实是意外的吗？对死因是否有疑点……当然就算是你个人的感觉也没有关系……”
“应该没有疑点，木崎君确实是意外死亡。”
老师断然地说道。然后请木曾喝事务员端来的茶。并说明道：当时学校已放暑假，假期中教职员旅行，形式上需向校长报备。但这类规则甚少受遵守，学校方面并不知道木崎去登山之事。
坐信越线火车至松田站，换搭客运汽车二十分钟，便能到达妙义山登山口之妙义镇。虽名为登山，但那里仅是小学生当天来回的郊游地点，和一般所指的登山，相差很大，它的目的地只不过是横陈全山的奇岩怪石而已。虽有需攀住铁链、铁梯爬登的地点，也只让一些女人小孩惊叫与欢喜罢了。但有一座五百公尺的岩壁矗立，几个中空而突出的异形岩很美，能让人欣赏。
木崎精一郎坠崖的岩石，俗称炮岩。属妙义山连峰之一，在金洞山。山的近处可望到明治年间文人，大町桂月命名为“渡日绝景”之处。
时间已过中午。当时在此岩上有三个东京的女学生。木崎拿着照像机走过去，要替她们拍照，女学生欣然允诺。
中空而突出的炮管状岩石高度，即使大男人站在其上，也会使人战栗。女学生三个人怕怕地靠在一起摆姿势。拍下两三张，木崎便把照像机交给女学生之一，也要她替他拍摄。
女学生对焦取景，他在炮管岩上笑着变换姿势。就在这个时候，他脚踩空了。因是站在岩石前端，所以不幸遭难。女学生们惊叫，接着便颓然坐在当场。而听到尖叫声与哭声的人们赶到时，女学生之一，尚紧紧握住那架照像机。
“原来是这样——”
木曾似乎亲眼目击那个场景似地说。教师露出感慨无限的表情。
“我还记得，木崎君葬礼之日，那些女学生送来花圈与吊文而令人掉眼泪之事。他的死，完全是不幸事故。”
木曾的疑惑，因这一席话便烟消云散了。毫无根据之妄想，我怎么会产生呢？他在心中啐了自己一下。
“木崎老师是喜欢登山的吗？”
“是的。其实他与其说欣赏山之雄壮，不如说他是爱山的孤独，那种性格的人……”
“爱孤独……？”
“他个性内向。不喜欢群体热闹场面。他的声音与态度都十分具有女人味。学生们暗地里叫他为娘娘腔老师。”内山老师第一次露出笑容说。
“他们的夫妻关系好不好？”
“好得令人羡慕的程度。何况结婚还只两年，大家都称他们为鸳鸯夫妻冠军。”
“那么，木崎太太恐怕十分伤心啦？”
“那当然，她抱住尸体痛不欲生，一直不愿离开。所谓恸哭就是那样的吧……真令在旁的人不忍卒睹。”
因杀人嫌疑遭逮捕，不掉一滴眼泪的江津子，趴在尸体上痛苦流涕。这般夫妻之情，哪有须贺俊二趁隙而入之裂缝。
木曾起身道：“百忙中，太打扰你了，谢谢……”
老师似乎还有话要说，木曾却离开了会客室。
这间学校，建立在古老城堡遗迹上。古旧的城门至今尚存，变为这一间高中的校门。早春阳光照射在褪色的围墙白壁。
木曾低垂双肩踯躅踱出校门。
回到分局，主任迫不及待迎接木曾。眸子里充满活力：“辛苦了，情形如何？”
“仍然一无所得。”木曾苦笑着说。
“那也没办法。天下间哪有好事连连。坐下，坐下。”
主任点燃烟，情绪十分好，眼睛在笑。木曾想，大概有好消息。
“好像很高兴的样子。”
“嗯，刚才鉴定方面有了报告，是濑川的功劳。我们找到江津子罪行的有力佐证。”
“嗬！”
“江津子手上戴有戒子，你也知道吧？”
“是的，我看到了。”
“据说那是结婚纪念，过世的丈夫送她的礼物。”
“戒子怎么啦？”
“戒子很亮的事情。”
主任说着吐了一口姻。但是木曾不明其意。
“那是当然。因为江津子行凶后，把染有血迹的手洗清之后，才出门购物。”
“那是……”
木曾欲言又止。主任继续说：“濑川君注意到了。于是他取下她的戒子拿去检验。并不是检查戒子表面，而是内面。戒子内面刻有‘挚爱’以及结婚日期。在那细致文字雕沟里，呈出鲁米那试验的血迹反应。血型属AB型，和被害者一致。”
“……”
“逮捕时，江津子的衣服和手指头，附有小量血迹。她辩称是欲扶他起来而沾到。当然戒子表面很光很美。但戒子内侧却渗有被害人的血液。她曾经去洗过沾血迹的手，事实十分明显。”
主任的语调十分兴奋。兴奋情绪也传染到木曾。他也亮起眼睛说：“太好了。终于突破瓶颈了。那么，监狱方面又如何？”
“调查过了。接电话的正好是负责信件的看守。他亲切地告诉我；俊二在四年狱中生活里，只寄过一张明信片给江津子。”
“一次，只有一次？”
“是的。但是江津子却没有回他信。”
“唉！这条线索没有希望了。”
失望，变成喘息之声。
“明信片于三个月前寄出。内容是说，他蒙假释恩典，可望近期中能出狱，现在为早获重逢，将过更守法的囚禁生活……类似这般的话。”
“只有这些，恐怕没有多大帮助……”
“也不尽然。这方面的调查，也并非毫无用处。”
主任说着点燃另一支香烟。
“第一，由这张明信片，江津子得知俊二出狱的消息。也就是说，她有凶杀计划的准备期间。第二，如果是一般人，应有寄鼓励之类回书之举，她却没有。因此可说俊二对江津子而言属不受欢迎人物。这个江津子却在电话中向俊二表示为他举行庆祝酒会。这点表示什么？”
“嗯。”木曾交臂沉思。的确，江津子之心理状态与行动有矛盾之处。主任将它指出来了。但是这点对于行凶的动机，又能接近多少？谜题依然没能解开。
“究竟，”主任对着陷入沉思的木曾说道，“你去什么地方做了徒劳无功的事。”
“这个……”木曾搔搔头。事到如今也不能不吐露。他简单地把自己的“妄想”和惨败的调查经过做了报告。
话刚说完，主任笑出声音说：“你的想象也非毫无价值呀。电影里就常有这种情节。对于过去罪恶，贞女复仇之美谈。”
“如果以电影情节来说，也是三流电影。”
“说起来，”主任奇怪地说，“既然，他爱的是山之孤寂。怎么会去爬妙义山那种简直是游乐地区之地呢？”
木曾无心地听着这个话。
对于木崎江津子的盘问，从上午一直延到下午，反复做了几次。但是，每次她都机械性地做相同回答。
“我没有杀他。我什么也不知道。”
凶器依然无着落。但是情况却显示除江津子之外，无其他嫌犯之存在。规定的拘留时限为四十八小时，释放、送检，分局长焦虑得眼睛都冒出火光。
就在这个当头，濑川鉴定官带来了上述报告。分局长拍桌叫道：“好，就这么决定。”
因为发现了唯一证据。心证，情况证据都指出江津子涉嫌。
分局长拿出戒子问道：“到此地步，你还能不承认自己的罪行吗？”
可是，江津子此时依然低垂视线不回答。面具般不动的表情，在端然的坐姿中固定着。
分局长的胸中，突然萌生不安之想，令他狼狈不堪。
(是否有了什么差错！)

第六章 投书
昨夜
你知不知道月亮
偷偷地溜进你的房间
穿上白色有花饰的洋装
穿着银鞋的月亮
多么地漂亮啊
下次
什么时候还会再来。
命案后第二天，三月一号。
早晨的街道，邮差绿色的机车奔驰过来。它在上田分局停下，送来一大叠信件。
“早安！”
“辛苦啦。”
留下白雾的邮差离开。数分钟后，表情紧张的分局长，急忙走入鉴定室，接着侦查主任被请进去。五分钟后，下达侦查关系人全体集合。
“我刚刚接到一张明信片。该明信片已交给鉴定员。收信人写的是上田警察分局长。由于内容十分重要，我把它抄下来了。现在我抄在黑板上，等一会儿再听取各位的意见。”分局长说罢抄写下述文字：
木崎江津子不是凶犯。
凶犯是男性，
我路过亲眼看到。
将踏扁的洋挂娃
让死者握着的人也是该男性，
他戴眼镜，穿滑雪衣。
警察，加油！
分局长写完这几行字时，室内顿时为异常气氛笼罩了，兴奋变成人们的窃语。木曾双手交叉，视线戳入般地盯着黑板。
分局长右手拿着粉笔，默默地站着，环顾整个房间，以锐利目光衡量投书带来的反应。
分局长对投书，可说已司空见惯。尤其命案发生，玩笑式的投书特别多，告密者也一样。但是这一份投书，深具冲击性内容。那是和所指的二项事实有关连。
尸体右手握着丘比特洋娃娃毙命。验尸完毕，洋娃娃由鉴定员带回，此事只有侦察人员知道。报上也无此报导，邻家太太也没有看到现场。
而且鉴定员带回去的洋娃娃，胸腹部分的确有踏扁的凹处。这个事情，侦察关系人中，也只有极少数人知道。
投书明确地指出这两点事实。并且告诉犯人为“男性”以及说出他戴眼镜、穿滑雪衣。侦办人员所以兴奋，是因投书具有的真实性之故。
分局长再度开口说：“这份投书，大家都知道不是单纯玩笑。我们将江津子以嫌犯逮捕。依调查结果，她的涉嫌几可肯定，也找到有力证据。我并不完全信任这份投书。但也感到不能否定它的真实性。其次，这张明信片有几个特征。如果运气好，也许能够找到投书者本人。”
分局长接着做了详细说明：
1.投书人最初使用墨水书写。然后为了重写，使用刀片般的刀刃仔细地刮过。因此明信片正反两面都呈起绒状。
2.文字后来使用铅笔书写，由字体很简单的判断，是更改笔迹之作为。
3.使用墨水时不留心触到明信片的吧，明信片表面留有拇指指纹，背面有食指指纹。
4.其他尚有油渍等附着物，从此也可能验出指纹。
5.投函，利用市内邮筒。时间为二十八日(命案第二天)的下午六时间。
“这张明信片，鉴定正在加紧指纹的检定中。当然指纹也并不能立刻判明投书人之身分。总之，会尽快照会县警察局，以及各分局。”
说明完毕，分局长才点上烟看每个人的表情。
没有一个人立即发表意见。侦查好不容易才摸出顺畅道路之际，前面突然闯出个人物，将整个路标方向改变。而且，这个人物还手举具体事实，指定方向。侦查组全体面临了歧路……昏眩夺走了他们的语言。
木曾交臂，吸着房间里沉重的空气。
戴眼镜的人——穿滑雪衣的男性。是否真有这样的人存在？他由何处来，又往哪里消逝。他为何又让死者握洋娃娃？在空中回转的思考中，木曾的耳朵，似听到杂音般的闹响——警察，加油！
“假的，”突然，主任领头说道，“这张投书是假的！”
人人的视线都集中主任。他的圆脸涨红，人人等他往下说明。
“我到现场，首先查看四周。当时，面向巷子的玻璃窗全部都关闭着。玻璃是毛玻璃。投书者说他目击命案，绝对不可能。”
说得对，木曾想。在搜查凶器开始前，山野刑警对站在外面的他，打开窗户说过话。主任的观察没有错。
“可是，凶案发生时窗户有开着的可能……”
分局长话没有说完，主任便反驳道：“不自然。行凶时窗户不可能开着。如果是这样，凶杀后为何又去关窗。不是恰恰相反。那天晚上天气非常寒冷，被害人不可能开着窗户烤火炉。”
“透过毛玻璃也能看到影子。”
“影子，不能断定是滑雪衣。”
“靠近由窗户隙缝偷看的可能性也有。”
“投书说是路过看到。总之，这个投书者没有看到什么，也不可能看到。”
“不可能看到——？”分局长细嚼品尝似地慢慢念过道。突然以激动口吻说，“泷井君的发言，具有重大意义。那就是凶案不可能由外边目击这个事实。那么这位投书者，怎么能把看不见的事实写出来。答案只有一个……”
分局长只说到这儿环视了四周。主任垂下眼皮，木曾压住逐渐高昂起来的心跳。房间里弥漫沉重空气，每一个人都静静地交换着意见。
(杀人犯即投书者本人。木崎江津子并非犯人。)
走出分局大门，每一位刑警都双手插入口袋，一样地上身前倾，目视脚前地面走路。若是稍用心的观察家，由这些刑警们的走姿，一眼便能判断出侦查的进行状况。
路面仅仅表层干燥，少许风吹即卷起蒙蒙沙尘，但没有照到阳光的黑暗角落，则仍旧冰冻僵硬。刑警们没有光泽的皮鞋，踏在路面上缓缓移步。徐缓的速度，恰似表现出他们心底的迷离心思。
这个早上的会议，结果没有获得任何结论。没有一个人，全盘相信投书。但是，投书者的心意，却遥控着会议的进行。“戴眼镜、穿滑雪衣的男人”以奇妙的现实感，漂浮在每个人的心目之中。
回到刑事组办公室之后，大家也很少开口。
“总之，等待鉴定结果。此刻唯一线索是指纹。混帐东西！看到就说看到，为什么不敢出来见人。”
主任火冒三丈，在鉴定室与自己办公室间来回踱步。
刑警们最害怕等待，这样只有束手无策，唯有走出分局，才有靠近目标一步之感觉。若是以挖苦评论，此时的他们是走一步算一步。也是“多说不如拿出证据”和“乱闯乱碰也许能歪打正着”的信奉者。
证据在哪里，去何处歪打？
他们都走了。走的目的，是他们想在走路中，有自然获解决的希望之故。
——木曾刑警之报告
我跨入花园町阵场诊所的门。侯诊室数名围绕暖炉的病患，同时举起阴郁目光投向我。我的红润脸色，七十五公斤左右的体重，的确不适合这种场所。我轻踏脚步靠近挂号窗口。
“我想见见大夫——”
年轻的白衣女郎，搁下手中的周刊杂志，无表情地递出挂号卡。
“写上姓名，住址和年龄！”
“不是看病，我有事找大夫——”
“大夫正在诊病中。”
“只要四五分钟，还想见见医师夫人，”我怕被患者看到，偷偷地出示证件说，“想问些事情。”
护士小姐收回挂号卡后起身低声说：“请稍待一会儿。”
我退到候诊室一角点燃香姻。并拿出手帕擦抹打火机和钢笔，然后收入口袋。
护士未几便回来：“请进来，大夫在客厅等你。”
她要候诊室排班的病患明了似地，特别强调客厅，然后领我进入。
客厅狭小。我和阵场医师对坐。比起前天赶到现场时的他，似乎憔悴许多。
“这回，为了妹妹太麻烦你啦！”他低头呈不安表情等我开口。
“请你看一样东西，”我把准备来的打火机递给他，“这只打火机你看过没有？”
他接过打火机仔细端详，我注意到他眼睛充满血丝。
“不知道，我没有看过。究竟有什么……”
“不，没有看过就好。”
我把打火机收回放入口袋。一位穿和服的女人端茶进来。
“是我内人。”他介绍道，“刑警先生说有事要问你。”说着他拉椅子给她，她依丈夫身边轻坐，端杯奉茶之手轻轻发抖。
“只是一点点小事。被害人与江津子之间的关系，你如果知道什么……”
“什么样的关系。”
“我是说。”我选择语句，“江津子的丈夫过世后，与被害者之间，有没有特别的交往——一种男女间的交往……”
“不可能！江津子不是那种不自爱的女人。”阵场医师以激烈口气抢着说。他十分愤慨的样子。
“精一郎过世时，他们结婚还只两年。公公利辅先生还在世，认为年轻守寡未免太可怜，于是提出再婚之事。但她断然拒绝说，一个女人终身只能有一个丈夫。数年前她公公去世。死前他一直夸说，他拥有日本第一的好媳妇。并一直反复说，他将此情形带到黄泉，去告诉精一郎。因此，在江津子心目中，除精一郎君外，另有其他男人是不可想象之事。”
我只好默默地点了头。
“江津子的心情，”阵场夫人至此开口道，“是怀着令人羡慕的纯情。在此六年期间，她生活的支柱，可说是精一郎的回忆而已。她左右邻居都笑说，跟江津子是不能随便开这方面的玩笑。”
阵场夫妇的话语，看不出一点夸张与虚假。他们诚恳的语调，似在责难我的无礼。但是，虽然如比，江津子杀害俊二之事，在我的推理中，也是不可能动摇之事实。一定有什么，有着什么连接他们之间的。
我掏出钢笔与名片，放在夫人之前：“请你写下你家族的姓名与出生年月日。”
夫人写完默默交给我时，我便起身告辞。
“百忙中太打扰了……”
阵场医师探视着我说：“是不是江津子承认了什么吗？”
“不……”
我含糊地避开他视线。打开客厅房门，消毒药水的味道立刻冲入鼻孔。江津子便在这个家过了小姐时代的。
我无端地想起她洁净的发际。
——山野刑警之报告
我访问的对象是美铃音乐教室。去看江津子的母亲，采取她的指纹是目的。这是根据木曾刑警提议而去的。
今天上午，会议散会后，木曾对我说：“山野，你对那份投书有何想法。我是说，你认为是谁投的书这个问题。”
“是啊……总而言之，不是凶犯便是目击者吧！”
“我不以然。那个投书有诡计。”
“诡计——？”
“是设来陷害我们的陷阱。投书人并非凶犯也不是目击者……”
“可是，那个内容呢……”
“当然是最大的问题。这纯粹是我个人的推测……”
木曾接着说明诡计的企图。
尸体握着洋娃娃的事情，果真除关系者以外都不知道吗？木曾低声说。在现场真正没有人说溜嘴的吗？当天晚上第二天都做凶器搜查。在此当中，不能断言没有一个人泄漏此事。第一，对江津子问话时也问到洋娃娃之事。之后她到过邻家，与高中老师夫妇和加代子说过话，说话时也有谈到洋娃娃的可能。
“可是，”我反驳说，“投书明白指出踏扁的洋娃娃。这点光凭从别人口中听到是不可能知道的。”
“也不能断言是踏扁。洋娃娃可能原本就压扁也说不定。故由此可衍生出一个推测。”木曾如此说。
某人听到尸体握着洋娃娃。那个人事先便知道，那个洋娃娃是胸部有凹扁的事实。因此，连结起来便可塑造出“犯人把踏扁的洋娃娃让死者握住”情景之目击者。然后再加上“眼镜、滑雪衣”假像人物登场，以便使我们相信江津子的无罪…
也有道理。我想。以一个推理而言，也能成立。
“那么投书的人是……”
“熟知那个丘比特洋娃娃的人。并且是江津子的盲目同情者——”
“谁？”
“阵场医师！”
说完木曾自己也吃了一惊似地。无意中这个名字会脱口而出的关系吧。明信片有不小心留下来的指纹。我们便商量分头去采收阵场家族的指纹。
我到美铃音乐教室，采访江津子妈妈的目的便在此。
“我正在装饰少女节祭坛的女娃娃……”
江津子的妈妈正和外孙女布置祭坛。
“喔，再过两天便是三月少女节了。”
我想起，为了搜索凶器曾经把一盒一盒，收拾得整整齐齐的女娃娃，取出来检查之事，不免感到尴尬。
“好漂亮的女娃娃啊，小妹妹。”我拿起装在簇新玻璃盒中的女娃娃对女孩说。
“那是月亮送给我的。”
“嗬？月亮送的。”我微微笑着心中感到一阵疼。
“这个孩子，”江津子的妈妈对外孙女的话语，细眯着眼说，“她和月亮似乎很要好。偶尔月亮会悄悄来到她枕边，放下种种礼物给她呢！”
“洋装、巧克力糖都是。因为加代子很乖，所以月亮很喜欢我。”
“好棒的月亮哟，叔叔也想见见。”
“不行，月亮只喜欢女孩。也只有晚上才会来。据说妈妈看到过月亮，我没有看过，可是只要我要求，月亮一定就会来。”
孩子亮起双眸道。我似乎也听到，把洋装、巧克力糖放到女儿枕边，轻柔细说月亮昨夜来过此类话的江津子的声音。
“加代子小妹妹那个丘比特洋娃娃，那也是耳亮送的吗？”
“嗯，是妈妈买给我的，可是不见了。”
“那个丘比特洋娃娃肚子凹扁，是谁脚踏的。”
“没有凹扁啊，我都很小心抱它的啊，丘比特娃娃到哪里了呢？”
我有受责备之感。
对起身告辞的我，江津子的妈妈问：“不是有事情吗？”
我说并无事，只是路过顺便来看看。
“对不起，给我一些火柴好不好，火柴棒就可以。”说着，我拿出准备好的空火柴盒。有新的，说着她拿出一盒新火柴。我把小盒火柴放入口袋告辞。
在那位小女孩枕边，月亮今后还会再来吗？我心中浮起坚决否认罪行的江津子，以及那份投书之事，回分局。
——金子刑警之报告
访问对象：六钱文书房。
目的：被害人须贺俊二妹婿修作，不在场证据之调查。
理由：俊二的妹妹芳江，在胞兄入狱后，与母亲接掌书店，但因不善经营生意一落千丈。加上女性家庭的生活不方便，接纳母亲缝的胞兄木崎利辅(江津子的公公前市议员)之意见，迎冈谷市广烟农家大贺才市的三男修作做入赘女婿。
俊二在狱中同意妹妹招婿之事。但财产方面没有做明确决定之前，俊二便获假释出狱。
俊二回家之后，立即表明，欲结束书店，将财产平分，他自己打算到东京重新出发。但母亲妹妹都表示反对，修作也认为俊二只为个人打算过分。并将此事与同业商量过。
看到上午的投书。感到侦查有过于集中于木崎江津子，而忽略对其他方面行凶动机之可能性。检讨结束，认为对有关人们之不在场证据，有予以调查之必要。
结果：修作当晚之不在场证据十分明确。当天晚上五点，他出席同业之聚会。在会中接到命案通知，有多人证明。
另外，母亲缝、妹妹芳江，调查结果，不在场证明也确实。下午两点回分局。
——川北刑警之报告
唉！真是狼狈极了。我千里迢迢地搭乘巴士前往，却抱头缩尾而回，其他就不必再提了。我是去丸山镇的。探访的对象是松永健三——就是那个节子的老爸。四年前俊二犯伤害案件，因此而丧命的那位女孩的父亲。我去访问，却弄得差点下不了台。
看见今天上午的投书，我无意中想到，如果不抱成见地加以相信，又将如何？
戴眼镜、穿滑雪衣的男人，假定相信有这么一个人存在又如何？这些事虽不能肯定，却也无否定的根据。
如此则除江津子之外，具有行凶动机的人存在吗？想及于此，我不禁吓了一跳。仅仅为了赏花归途，偶然走入吃茶店，即遭到醉汉俊二杀身之祸的不幸女孩。她的老爸，在宣判法庭上，嘶声叫喊：杀人凶手若不被判死刑，他即将亲手杀他。
这位老爸的心情不难想象。法律这种工具，即使伤害杀人，也只会判个四年五年而已。女儿的生命却无法挽回。混蛋！畜生！他若释放出来……这个假说并非无据。因此，松永健三便具有杀死俊二之有力动机。
他的家位于丸山镇郊区。是一家规模不小的杂货店。于是依照惯例，先走入离他家隔两三间的一家香烟店。欲打听打听他的为人风评。奈何这一着便是失败的启端。
香烟店看店的是五十岁上下，好人代表似的老板娘。我考虑到，若唐突地以上田分局刑警身分出现，会弄僵气氛。幸而事先得知，死者尚有叫友江的妹妹。因此便假充乡下仍流行的媒人角色，采取迂回战术做试探。
可是这位欧巴桑，听到我要替杂货店女儿作媒，便开怀地笑说：你还不知道她最近已招赘之事？我顿时察觉事情不妙。可是收回已来不及。只好说，原来如此，什么时候啊？她说是上个月二十七号。天哪！那是命案当天啊。
实在没话可说了。但是我硬着头皮再问；婚礼何时举行。她说，从傍晚典礼开始，直到临近午夜十二点才结束。而她本人在现场从头帮忙至结束。
结婚仪式这个人生的大典，就算第三者也会感到兴奋似地，她非常热烈地说明了所有情况，女婿五点半入门，六点婚礼开始，也就是说命案发生的时刻。六点二十分左右，正是他们一家人聚集一堂，严肃地拜天地，致贺词等的当中。不在场证明之明确，不用再提了。
拜访松永健三已成多余。我正欲告辞时，这位老板娘，极力挽留，要我既然来了就该喝杯茶才走。她并说她也正口渴想喝。并且由货架拿出昂贵的和平牌香烟来请客。
盛情难却我只好坐下来了。这时男主人从里面出来，很礼貌地招呼之后，说有一件事要拜托我。原来他家共有：三十岁的老大，以及二十八、二十六岁等三个女兄。他略微显不好意思地说，能不能把要介绍松永家的对象，介绍给他家的女儿。这一下，差一点吓破了我的胆子。我那有女婿候补人，只不过随便乱扯而已。只好支吾其词地应付着。这时，老板娘拿出三张照片放置我面前，是女儿们的相亲照片。
她说照顺序，应由老大先嫁。但此时此刻不必考虑那么多，只要对方中意那一个都可以的。并且一个个地介绍她们的学历与星座。老大学洋裁，老二是算盘高手……简直是强迫推销。
她要我先告诉她，对方的姓名地址。让她能去拜访认识。并要我向对方联络见面的方便时间等等，把我的冷汗都逼出来了。事至如今，也不能亮出底牌，说我其实是上田分局的刑警，是为侦查命案而来的事实。只硬着头皮说，近日中再度正式来贵府拜访做搪塞，狼狈不堪地出来。
今后一段期间，丸山镇方面是鬼门关。如果有朝一日被那位好人似的老板娘见到，我非被撕成碎片不会被罢休的。
——泷井侦查主任之笔记
1.投书明信片附着之污渍，判明为机械油。刮剥掉的文字无法再生与辨明。
2.墨水指纹，对照分局档案指纹，无相同者。
3.木曾刑警持回的打火机、钢笔采取的阵场夫妇指纹与投书的指纹不符。
4.山野刑警带回火柴盒验出的指纹(江津子母亲)亦不一致。
5.由命案现场采取的二十余种潜在指纹，与投书的指纹也不相符。
6.已派鉴定人员至县警局，做核对之中。结果明天可知晓。
7.对于投书，木曾刑警之意见，深具价值。不轻言放弃江津子涉嫌主张、不可灰心。
8.动机？
9.凶器？
10.行凶时刻，那条巷子处于密封状态。除居民之外，无外人出入事愈明显(探访没有中断)。
1l.地检处指示，除戒子外，务求其余物证之发现。本局并没有放松。
12.伪钞案件，县警局来函照会。之后没有再使用之迹象。孩子玩笑之主张占优势。
当晚。
上田分局值夜室的电话声响。打盹中的值班员，揉揉惺忪睡眼接听，霎时间他的脸孔兴奋不已。
“什么？找到了？”
他那只拿桌上便条纸的手，奇妙地抖颤着。他吞下口水，调整呼吸道：“你请说。”
电话是由派遣至县警局的鉴定员打过来，报告找到指纹符合者的。值斑员在便条上，迅速潦草地抄写下来。
明信片采到的指纹，对照结果与前科犯征部用吉(现年三十五岁)的指纹符合。
征部，出生于长野市北堀。在各处，从事以观光客为对象的纪念摄影照像业。这当中，昭和二十六年，因猥亵罪判刑六个月。同二十九年，因强暴未遂，判刑一年三个月，曾在长野监狱服刑。现在迁居于妻子故里，北佐久郡望月镇。据传仍同样从事照像业。他与木崎江津子，或须贺俊二之关系，县警局档案无记录。

第七章 投书
打开窗户看一看
天空中正搭有
七彩的虹
可是
一到了晚上
彩虹便消逝不见了
那是存心不良的太阳
拆掉的缘故
他不让月亮
渡过虹桥
来到你处的啊
唉！可怜的月亮
让我们来
替你搭起虹桥如何
上午木曾去搭客运班车。
上午上班，新登场人物征部用吉之名，由主任宣布。主任压住兴奋的心情：“这个人物与命案有何关连，目前完全不明。他突然现身卷入本案。究竟他是命案目击者，或者凶犯本人，不得而知。总之，我们需要追究他，由他口中查出真相。但是，”主任表情苦涩说，“我们已逮捕了木崎江津子。她的逮捕我不认为是轻举妄动，因她嫌疑依然浓厚。我先派木曾去望月镇。其他的人，对木崎江津子的身边调查等，仍要继续执行。”
木曾此时十分了解主任的心意。主任对那分投书，亦抱疑虑态度。只因这个不可动摇的“证人”出现，感到困扰而已。
(征部用吉。这个人又是何等人物？)
他在颠簸巴士中，闭目思考。
征部用吉，有过两件案子的前科：
猥亵罪是在满载的上学公车上，动手动脚被抓。他长时间以来一直耽溺于这种秘密享受。某天，遇到个性刚烈的女学生，抓住了他偷伸入胸前的手，大声叫嚷。他当场被制服。一旦事发，被害者纷纷出面检举。六个月徒刑，对女体欣赏而言，似乎代价过昂。
强暴未遂罪，是袭击了下班的公司女职员。刑期是一年三个月。总而言之，征部用吉是一个好色之徒与性变态者。
(这样的人，对江津子的清白，会投书吗？他亦隐藏有正义市民的观念？或者对收押自己到监狱的警察，做恶作剧报复？)
刑警中，对投书者即犯人之看法，愈来愈强。那么征部和俊二之间，又有何种关系存在？
“他们两个人，是否在监狱中认识。”
对于一位刑警的猜侧，立刻调查结果，被否定了。因为俊二的入狱是在征部出狱之后一年。
巴士行驶在颠簸不堪的碎石路上。车身震荡得十分厉害。因此多次打断木曾的冥思。
巴士前面玻璃有“暖气车”标示，车厢却是“冷气车”。刺骨的寒风，毫不留情地吹袭进来。这一地区的路线，或许由于独家经营，才会如此吧。客人默默地承受颠簸，当心自己被抛离座位，因此上身前倾，手抓前排椅背。车掌小姐则毫不动容地念各站牌名称，似在显示她的特权。
一小时二十分钟，一直和动荡不已的巴士奋闹而来的木曾听到：“终点站，望月镇营业所到了，谢谢各位的乘坐。”
车掌小姐一改先前作风，声音亲切有加。木曾终于来到征部用吉居住的地方。
打听了警察分局地点之后，他便点起香烟，往狭小马路的商店街走。
“嗬！那个人又闯了什么祸？”
望月分局的侦查主任，端来热茶接待木曾。
“近来，那些毛病好像改过来了啊。不过，听说背了不少债务，相当困苦。”
“和案件有没有关连，还不十分明白……”
木曾说明来意。侦查主任倾听点头。他似乎对此很感兴趣地说：“那么，征部总是有嫌疑吧？”
“也不能这么断定。只是，投书明信片里有他的指纹。但是，他与被害者的关系不明；也找不出他与木崎江津子的关系。依我们推测，也不可能是路过的目击者。或许认为他知道一些什么事情而已。”
“那么要如何处理？把他叫来问？”
主任虽如此提议，木曾却拒绝了。因为他不仅想见征部，也想见见征部太太。
他依照主任绘的简略图，去访问征部。
主任笑着说：“他太太是本地人。因此，他们现在的住家，亦是改造自她娘家库房而成。那可是很大的摄影棚，要好好看清不要遗漏。”
主任说得没错。简陋玻璃门，红油漆写着甚部照相馆的招牌，油漆斑剥、褪色。
叫门后，有名三十左右面色不健康的女人，应声出来。两颊尖削，双唇厚大。望月分局侦查主任说，她的名字叫驹江。
“我想找征部先生……”
“他出去了。”女人冷冷地回答。
“会不会马上回来？”
“不知道……他去附近的国中。”
“国民中学？”
“他去送老师们的底片。”
“那么……”
木曾不客气地坐到台板。女人突然呈显警戒的目光：“你是那一位？”
“我想请教一些事情。”
“要是金钱问题，请等我先生回来再说，反正我也没办法的。”
木曾不禁苦笑了：“不是金钱事情，我是上田警察分局的人。”
一听到此语，女人的表情立刻僵住：“他又闯出什么祸了？”
木曾再度苦笑。刚才望月分局的主任也说过同样的话。可见他是相当使人不能信任的丈夫。
“上个月二十七号，征部有没有到上田办过什么事？”
“没有。”女人立即回答。
“可是，有人在那里看到征部呢！”
木曾使用套招。女人却摇头说：“恐怕弄错了吧。他不可能去的，二十七日他和镇上的人一块去旅行。”
“旅行？去什么地方旅行？”木曾打开小笔记簿问道。
“环游伊豆半岛。”
“很豪华的旅游嘛！”
“镇内的商会每年都做一次亲善旅游。我们虽也参加商会，但这一次要四千元，负担不起，所以今年打算不参加。可是会长是很好的人。他说我先生既然是摄影师，反正游览需要拍纪念照，因此安排他为随行摄影师，不必缴费。因此他便参加游览了。”
“嗯。”
木曾的双肩垂下来了。这个女人，不能说出立刻便能揭开的谎言。
“什么时候出发的？”
“二十七日上午五点。从客运汽车站前坐专车到小诸火车站。”
“在那里住宿？”
“据说二十七晚住下田，二十八晚是热海。昨天傍晚由小诸坐专车回来。”
木曾脑子空空地听她的说明。
走了一趟她所说的商会会长之家，证实了她说的话。个子矮小的安田会长，眨眨眼镜下的双眼说：“没有错。征部是由会里出钱参加的。他也做得不错。我们都在期待洗出来的照片呢。自从二十七日清晨，一直到昨天傍晚，他都没有离开团体一步。上田和下田，距离太远了。”他笑着说。
命案之夜，征部正在下田港。投书投邮时间是翌日正午至下午六点中间。这个时间，他正在热海的饭店，或许在倾听海浪拍岸之声。
凶杀案的目击，明信片的投邮，他绝对办不到。他是犯人之推测也推翻了。可是投书里他的指纹却是千真万确的事实。
下田的男人——木曾抬起茫然目光，追忆那古老港口的风光。
不管如何见见征部再说。他问了到国中的路径，辞谢后走出会长家。
国中位于小山丘，门柱挂着“望月镇立木牧国民中学”。站在校门口，正面低地一带为稻田视野广旷，遥远处为连绵不尽的山，呈露雄伟起伏的群峰。火山喷烟，融混于薄阳照射的天空。木曾蓦然想起，酒席常听的一首歌：
南对寥科，北望浅间，
中间的望月，驹之故乡。
这么说此地是名驹之产地呢。望月分局的主任刚刚曾对木曾说：“难得来到这里，这个东西拿去看看。”
他送的是“望月镇观光指南”与风景明信片。风景明信片，似乎出自本地画家手笔，图画下各有简单介绍。
“望月之地名与马，渊源颇远。自古一千多斗前，此地即信浓十六牧之首。以产良马驰名天下，也因历史上芳名的‘望月之牧’而取为地名。”
“在古代平安期。望月所产之名驹，常被千里迢迢地送至京都，当贡品。贡献之日期为八月十五，中秋满月之日。因此命名为望月。新古今集，藤原家定曾吟曰‘嵯峨之山，历经千代之古径，今亦犹卉，望月之驹’”
木曾打开观光手册。在几篇介绍记事中，尾崎善八的“高原历日”拔萃文章，吸引了他。
“……在往下一里许之望月。有一天，我欲求更高远的眺望，向上登至丘陵。正是荞麦花开，柿子显得更低垂之信州夏末，丘陵为清爽凉风与日光暖和，争艳表演之舞台了。往北望，绘画般之御牧原丘陵和顶着烟雾之浅间及齿形连绵之远山。南边则似美艳脖项，垂肩般的环山重登至八丢之寥科火山峰，以及其缓和山楚。”
木曾抬头，亲眼眺望其光景。对追踪一个罪犯现在伫立于如此美景中的自己，产生了奇妙的感慨。
远处传来钢琴弹奏，键声连结，现实的犯罪，美铃音乐教室，在那里遭致杀身之祸的男人。他摇摇头重新起步，在办公室门口，看到从走廊拐过来的一位娇小女老师。他趋前问道：“请问老师。”
“有什么贵事？”
“照像馆的征部先生有没有来这里？”
“有哇，他就在职员室，请上来。”女老师以高昂声音道。
木曾想到谈话内容有些迟疑：“对不起，能不能请他出来一下。”
“那么请等一会儿。”
女老师进入。木曾无所事事地四周看。门正面挂有一块巨大匾额。跳跃的草体写着“思无邪”三个大宇。
“思无邪。”
木曾在心中念道。是他国中时代汉文课读过的语句。也许，这所学校，学生也在校长的训词中，不知聆听过多少次的吧。他不禁同时也想象到，一位秃头老校长的面容，心中感到暖和。
“是你在找我？”瘦高的男人站在他面前说，“你是那一位？”
“你是征部先生，事情办妥了吗？”
“办完是办完……”
“那么我们边走边谈，马上可以走了吧！”
“你究竟是什么人……”
木曾默默地由口袋中，露出证件一角。男的脸色立刻改变。他有些自暴自弃地，从鞋箱拿出凉鞋。
“大人，我可没有做什么坏事。”
并肩走出校门时，征部第一句话如此说。由他称呼木曾为大人之口吻，可窃见他的过去历程。
木曾缓缓地走着：“我并没有说你做了什么。”
“你不会是照像馆顾客吧？”
“有一些事情，我要问你。”
“什么事？”
“你和木崎江津子有什么关系？”
“木崎——？不认识。”
“如果忘记，太过意不去吧。对方说和你很亲密呢？”
“别开玩笑了。见都没有见过。也没有听说过的女人啊！”
“她在新参町当钢琴老师。”
“我是个五音不全的人。而且，新参町在哪里我都不知道。”
“上田市新参町。”
“没去过。我除了大马路，很少到偏僻地方。”
木曾点烟，也请了征部一支。
“你在什么地方和须贺俊二见面的。”
“大人，”征部吐烟说，“这种问话方式太刁难吧。我和这样的男人完全没有来往。究竟我做了什么事？”
“这一点，我也想知道啊！”
“哼！”征部哼道，“你找错对象了吧。劳你费神了。这些男女做出什么事，我不晓得。和我一点都扯不上关系的。”
“你常到阵场医师那里吗？”
“我虽瘦，身体却很健康。富山的成药，已足够应付。”
“你，”木曾露出狰狞面孔，“你真的不认识木崎江津子？”
“让我见见她，立刻就能明白的。究竟是什么事？”
“命案。你亲切地向警方投书，说你看到凶杀现场。”
“开玩笑吧。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上个月二十七号。”
“那一天，我和镇上的人去游览伊豆半岛一周。当天去参观了唐人阿吉之墓，夜宿于下田望海庄饭店。你去打听就会明白，究竟什么样的差错，弄成这样的？”
“投书明信片上有你的指纹。”
“什么？指纹？”征部也吓了一跳。
“大人，你在开我的玩笑吧？”
“指纹是碰上墨水的手，拿明信片留下来的。另外还有油渍。你也知道，指纹是无法伪造。你拿过那张明信片是铁的事实。”
“可是……”征部以无法置信的口吻说，“我真的不认识那个女人，也没有投书过。而且除贺年卡外，我没有寄过明信片。实在不可思议！”
这个男人，不是投书者本人，事实上已明了。木曾已无再追究之方法了。征部认为不可思议，其实木曾比征部更被投书之谜，弄得头大呢！
“你常去上田吗？”
“偶尔。”
“有没有受人之托，购买过明信片的记忆？”
“你意思是说那时留下的指纹。可惜一次都没有。”
两人说着已走到值部照像馆门前。征部对着木曾以讨好口气说：“既然远道而来，上来喝杯茶吧！”
“不，我要走了。或许要你走一趟也说不定，到时请多多协助。”
“有传讯通知我会去。但是，投书、杀人这些我完全没有印象。”
木曾在此又尝到了失望滋味。依征部之口气，也看不出他认识江津子与俊二。
那么谁是投书者呢？
为何留有征部用吉的指纹？
木曾在回程的巴士中，一直回想征部瘦而高的身影。这个人，曾几何时戴上了眼镜，穿上滑雪衣，以笑容面向木曾，木曾赶紧闭上双眼。
巴士的震荡，混乱了思索，木曾努力压抑欲大声高喊的冲动。
“果然，没有结果。”木曾报告完毕，主任沮丧地说道。
刑警们都聚在四周。
“完全牛头不对马嘴嘛。征部所说的话，也不像谎言。”
“那么，那个指纹将如何解释？”
山野刑警，突然发出大声：“主任，听了木曾君刚才报告，我有一个想法。征部的指纹，只是单纯被利用了。”
“如何利用法？”
“木曾说，征部除贺年卡之外，没有用过明信片。问题却出在明信片。如果有人偶然得到征部的贺年片。把文字用刀片刮除，然后用铅笔写上那个投书文字。也就是利用了附有指纹的旧贺年卡。如此，指纹之谜，刮掉墨水文字之理由，不就全部解决？”
主任莞尔道：“山野，满不错嘛。其实这一点鉴定方面，早已注意到。但是却无法发现，应有的邮戳痕迹。无论如何巧妙消除，据说邮戳痕迹都能检查出来。”
山野刑警抓着头退下，窃笑声四起，但是主任毫无笑容地继续说道：“鉴定员考虑周到地由县警局借来征部的照片。我们使用这张照片做了某种实验。也就是说，把征部的照片，猛然呈现在江津子的眼前。”
“嗬！”
这一招术，刑警们似乎也首次听到，大家不约而同地注视主任。
“可是一点反应都没有。这位男士会来分局，证实你的无辜。让你们见见面如何。我如此说。可是她依然显得不可思议地说，他是什么人，为何要替我出力。其态度又不像在作假。或许，江津子与征部，恐怕真的没有什么。也只好如此想……”
主任说毕，无聊地抽烟。
当初认为简单不过的这个案件，却意外地碰上了坚硬墙壁。这道墙，似在保护着江津子的身边。能侵入之缺口在何处？
木曾在迷途中，彷徨了。

第八章 面影
来搭桥
搭起七彩的虹桥
夜晚的彩虹是
红橙黄绿蓝靛紫
能通到月亮之国
天上之桥搭起来了。
傍晚。木曾的身影，出现于六文钱书房。店内有五六个顾客，都似学生打扮。仔细一看，书架所摆书籍，十之八九都是考试用参考书。这便是入赘女婿，修作打出来的新经营方针吧。
守店的芳江，看到木曾，默默地打了招呼。
“妈妈呢？”
“她在里面，有什么事？”
“我想请教一些事，我上去了。”
“请。”
木曾进入接连柜台的起居室。房间里闻到轻微香味。缝在灯下注视着一本相簿。
“打搅你了。”
木曾有礼地屈膝跪坐，缝慌忙地拿出坐垫。
“这次，实在麻烦你了。只因生了这样的儿子，一而再地烦扰你们……”她说着哽咽了。
“今天是，”木曾直接进入话题，“来请问有关征部用吉的事情。”
“征部先生……？”
“你没有听过他吗？也许是你儿子的朋友。大约三十五六岁，瘦瘦高高的，是个摄影师。”
“这样的人……”
“他是长野市的人。现在居住于北佐久郡望月镇，开照像馆。”
“我是没有听说过。”缝回答后，转向店铺叫道，“芳江你来一下。”
女儿进来，她也对木曾的问话想了一下后摇头。
“并且，哥哥从来就没有拍摄过照片，他连照像机都不会使用……”她害羞地加上说明。
“原来如此，我以为或许你们知道……”
木曾又是一阵失望。征部没说假话。木曾的视线无目的的在榻榻米上徘徊。打开着的相簿搁在那儿。一瞬，木曾的视线，被冻结。
那是一张6×4的照片。穿白色内衣裤五六岁的孩子，跨坐在三轮脚踏车上。似商店街的背景里，有商店招牌。构图、冲洗都显出外行人的作品。但是吸引住木曾视线的是，面向正面的孩子面容。
面容！这个面容一直令他惦记烦恼的。
“这张照片，”木曾抑住悸动问，“全部都是你儿子的吗？”
“我想在他的初旬以前替他放大一张……因为他没有最近照片，所以一直无法决定放大哪一张。”
“坐三轮脚踏车的那张也是吗？”
“是的。那是他五岁照的……那时是他最可爱而调皮的时期。”
“这张照片，能不能借给我？”
“这儿还有长大以后的照片。”
“不，我要这一张，借我好吗？我一定会还你的。”
木曾意识到，自己的声音无意中高昂不少。与这个新发现，呼吸都急促地起来了。
木曾踏回分局的脚步，变得如同跳踏板地轻快起来。
一张照片，那个面容！
露笑脸的俊二，五岁时的面容，和江津子女儿加代子，完全相同呵。
五岁的男孩，六岁的女孩。这两者面容极端相似，有何意义。可以断定，须贺俊二便是加代子的亲生父亲！
我头一次见到加代子时，便有似曾相识之感。但一直想不起来，在何地看到，何时碰面。为此，我常焦躁得坐立不安呢。
也难怪，我原就没有遇见加代子。当时，我是在加代子脸上看到俊二的面容而已。这就构成一种错觉，使我烦恼不已。
送监那天，俊二投向我微带羞耻的笑脸。那个笑脸一直留在我的脑海。而加代子的脸是他的翻版。
由这个事实，能引出些什么来呢？走路中，木曾的眼睛，一直停留于高空。近临日暮的街道，霓虹灯发出五彩缤纷的光芒，行人不断往左右流动。但他根本没有意识思考只追求一个目标。
木崎江津子！这个女人的秘密，已获解其一面。隐藏的凶杀动机，呈露出其中一端了。也许，丈夫精一郎毫不知情，妻子与俊二之奸情，而喜获女儿的来临。两个月后，他便在妙义山失足丧命。江津子据说抱尸痛哭非常。人们都当她是悲伤过度，但是江津子却另有含意。也许是对死者背叛之告白，或是祈祷般的罪过忏悔。亦即，她是为向精一郎求恕而哭泣的。
于是由此刻起，江津子的心境发生了变化。解释为罪恶感亦可。对于生前的丈夫，她没有“罪恶”意识，有也十分淡薄吧。但这分情嗉，至丈夫死后，反而坚定起来。精一郎，说来由于死亡，才真正地与妻子连结在一起了。也就因此，江津子欲疏远俊二。
但是，这种女性心理的转移，超越了俊二的理解范围。他对新寡的江津子，欲求一定变得更激烈。受到拒绝，只有更加深对她思慕之情。
他们的关系破灭，已是势在必行。再加上俊二与妻子分居，沉溺酒精，以及对欲求不满之愤懑。他的伤害事件就是如此惹起的。
俊二入狱，江津子也许松了一口气吧。她是贞节寡妇，加代子顺利长大。公公夸奖她是天下第一的好媳妇，周围的人也称赞她是清白家庭。
这种安稳生活，能持续多久？她想五年后将出狱的俊二，便咒诅这个使自己心中蒙上黑影的男人。
某一天，她接到一张明信片。那是俊二所寄，通知她他快要假释的消息。那个男人即将出来了，宣称他是加代子的父亲，也许会逼她结婚的男人——
她听到逐渐走来的脚步声。抬头，在空中描绘了那个男人的身影，须贺俊二——但是，那时她的眼睛盯住的并非俊二，而是俊二的尸体。
这便是凶杀的动机。木曾为自己的推理感到十分满意。
若把焦点向此对照，所有关键问题便迎刃而解。送监之日，俊二之话意也能了解。他那充满希望的双眸，已在追索着五年之后的幸福日子。伤害事件当晚，他和她一定见过面。她不得不做了五年后的承诺而劝他自首的心。为保持两人的秘密，互相约定不通信，而俊二相信了江津子的诺言。
走这一趟路，木曾有汗流浃背之感。联想泉涌而出，思考激烈回转。这个发现非早点告诉主任不可。大衣下摆纠缠双脚，但他赶路，大步跨行。当看见分局建筑时，他竟跑起步来了。
在他窒息喘气的胸腔中却弥漫着胜利的充实感。
“嗯。”
对于木曾的推理，默默倾听的主任，重新把视线投向桌上的照片。
“的确，这个发现具重大意义。但是……”主任显出沉重表情说，“却没有证明的手段。江津子一定不会承认。只是相似，是不能断定的。”
“主任，”木曾急切地说，“绝不是相似而已。完全相同的啊。也可以说是绝对的事实。如果那个女人不肯承认，还有父子血型鉴定的方法。”
“木曾，”主任笑道，“现在的血型检定，只可做到某男人不是孩子父亲的证明。却不能断定孩子为某男人之子的证明。最多只证明他可能是父亲程度的判断而已。也就是说，俊二可能是她的父亲，也可能有另一个父亲。”
“另一个人？”
“例如江津子的丈夫。精一郎与俊二如属同一血型。此一判定将成为不可能。而我们却已失去知道精一郎血型的条件。”
“还有办法。还有从他的遗骨检验出他血型的方法。”
“遗骨已埋葬。这是本地的风俗。如果对精一郎死因有侦查上疑问，也许另当别论。否则，只为了证实我们的推理，是不能随便挖墓的。”
“噢！”这次轮到木曾呻吟，他却不甘就此罢手。
“木曾，”主任以安慰口吻说，“这张照片，一定有用到的时侯。那个女人，现在还顽强地否认一切。但是人的意志有一定限度，拉紧的情绪一旦不堪负荷时就会崩溃。等到那一刹那，我们伺机亮出这张照片，或许能击中她的要害。”
木曾默然同意。心中只剩下兴奋后的虚脱感。那个女人会支持不住吗？
“不管如何？”主任喃喃说道，“真遗憾无法找到凶器。在那种情况之下，怎能隐藏得了凶器呢？”
“或许真的有共犯。”
“又会是谁？”
“江津子的哥哥。或者阵场家族的一员……”
“不可能。命案时刻的前后，阵场家族都没有离家一步。此不在场证据，其他刑警已调查清楚。从凶杀现场接力方式带出的可能性，也可说是零。”
“她妈妈与哥哥到现场后，我们都始终看着……这条线也不通。”
“总之，这是经过缜密计划，与采用异想天开诡计的行动。他妈的，还有那个投书……”
“真的碰到棘手案件了。”
“木曾，”主任起身说，“今晚来个侦查会议如何？”
“好啊！”
“会费二百元。也许会议会拖延，每个人二百五十元，就这么决定。”
主任明确地定了收费数目来引诱他，这是主任惯用的手段。
“侦查拖延难破，会议费用便会持续增加。”
“而且是自掏腰包。”
主任啐着推开门。

第九章 凶器
今天是红色，
明天是青色，
后天是黄色，
七彩的虹桥，
花费七天来建造，
千万别贪心，
一天只能造一种颜色，
好了，千万别忘记，
重新再来数一数红、
橙、黄、绿、
蓝……余下呢，
那是什么颜色？
命案后第四天。
上午，分局长比平日早些跨入分局大门。今天是三月三日少女节。
国小要开游艺会。今年五年级的次女，将参加话剧，扮演灰姑娘角色。据说，信州电视台，在地方新闻节目中，预定播放其中一段。
自昨晚起，女儿为此已十分紧张。她妈妈却自清晨便兴奋不已。分局长上班前，也在忙乱的气氛中，吃了节庆红豆饭。
分局建筑物，沐浴于斜射的朝阳中。灰色墙壁，似显得比往日更加暖和。分局长心满意足地推开局长办公室，坐入大办公桌后的椅子。桌上放置着一束信件。
刹那间，充满幸福父亲的面容，便消散了。
后来，被称之谓“二号投书”的这张明信片，如同一整束信件的封面般地呈显于他眼前。收信人上田分局长。铅笔大字。明信片刮削过而起绒。一看即知，和上一回是同一个人的手笔。
分局长小心翼翼地，把它从整束的信件里抽出。他有些犹豫去关读背面文字。先看邮戳。三月二日。投邮时间也是正午至下午六点，投邮地点，和上次相同，也是市内邮筒。
杀死须贺的是我，
抱歉，说了谎，说我路过看到现场，
我杀死了他，
我不能说，杀死他的原因，
行刺的小刀，
在公园石垣中，
去找找看，是真的，
但，我不会被捕。
分局长读了两三遍，然后心绪不安地回顾四周，好像有人在窃视他，也好像不怀好意的桃战者之眼睛在偷看他似的。分局长耸耸肩，然后啐了一句“混帐”！走出局长办公室。
紧接着再度召集了紧急侦查会议。
“投书者和上一回，同属一人的事，无可置疑。我们暂时将它定名为二号投书。特点是检查不出一号投书里有的指纹。另外，自称凶手者，明示凶器所在地点，向我们挑战之事。”
分局长说着把两张明信片拿出。
“一号投书，指纹为征部用吉。木曾刑警曾经对他调查过。结果各位已知。他在命案当天起三天离开长野县。他不是凶手，也非目击者。甚至明信片的投邮都不可能。并且发现不出征部与命案关系人的任何关连。因此，指纹仍旧是谜。”
分局长表情苦涩地看看每一个刑警，大家都默默无声。从令大家兴奋的投书，并没有获得一丝一毫的线索。以结果而言，只是搅乱了整个搜查而已。这或许是投书者的目的吧。
木曾以黯淡眸子看分局长，分局长接着说：“当前问题是，要如何应付这张二号投书，各位有意见请发表。”
“我！”年轻的山野刑警第一个发言，“我认为，试试依照投书字面意思，去搜查藏在公园内的凶器。就算受骗也好。总比在桌上讨论更有意义。”
大半刑警都表示同感。
“我有他就是真凶之预感，也许真凶吐真言。”金子刑警，促分局长同意般地挺身道。
“就这样决定。”分局长看看泷井主任说。
“嗯，也许有可能！”
主任口吻有些犹豫。他并非不赞成。只是凶器如果在公园内寻获。江津子嫌犯之说，便会从基本上推翻。当然还会波及到不当逮捕问题。市民攻击声会迎面而来。而且，江津子的舅父为前市议员，必将受到他的激烈批评；再来，含有如此敌意的投书，会真的说出实情吗？
“怎么样？试试看如何？”分局长移开视线说，“也许投书人会含笑在旁参观也说不定。”
“好吧，是个散步公园的好天气啊！”
主任也苦笑着起身。反正，事情的真伪也必须查证。一切事以后再说。他羞愧于自己的犹豫。
“立刻出发！”
刑警们都一起站了起来。木曾也闷声不响地走出。他没有发言一句。只是在心中，固执地反复着相同的话。
(那个女人是犯人，可别迷失。投书是诡计，我们受到操纵，而执操纵杆者即那个女人。可是投书者是谁？为何说出凶器所在？这里头也有诡计。)
公园位于本市西区。是旧上田城城堡遗迹。因此叫公园，不如叫城堡遗迹。旧城堡尚存有南北西三处了望台，保存着古代城堡之面貌。
天正十二年，真田昌辛筑城此地，后年变为松平氏之居城。上田市处于千曲川北岸丘陵。背拥太郎山之城堡地理位置，因此是天然要塞之地。
十余名分局人员，一起拥入公园。园内樱花特多，坚实的花蕾沐于早春阳光之下。从这里可眺望到千曲川。川边弥漫游丝。河川蜿蜓有如白色丝带。水面偶尔亮出粼粼光芒。悠闲的风景，一时吸住了刑警们的目光。
“到了，从哪儿着手？”
主任环顾四周看看后说。投书中指明公园石垣，但是原本是城堡遗址之故。一万八千多坪的公园，到处都是石垣。三处了望台不用说，南边断崖，防城沟遗迹等的防堵土沙工程，使用石垣的地方实在是太多了。园内也有游客如织，孩子们也嬉跑于各处。在众人环顾之下，做真伪不明物之搜索，总令人觉得心虚。
“说石垣，可能指了望台的石垣。我们不妨分三组着手，如何？”
山野刑警之意见，再度获采纳。事实上非如此，也无从开始。于是刑警便分成三组向各个了望台散开。
“有一次，是什么时候倒忘记了。”金子刑警边走边说，“玄能那儿发生了一件命案。凶犯说，水逃中把凶器抛入河里。在严冬的寒天里，大家便涉入河中捞凶器。当时河水淹至膝盖以上，双手伸入水中，胸腹都湿透了。那时岸上还有好事者观看，真使人气绝。每个人变得手脚麻木，全身冻僵，最后有一个刑警大声喊叫‘有了’，他奉宝物似地双手举起一把生铲铁槌，双唇抖索不已。当时他不仅发抖，而且在哭泣……”
木曾咬唇默默聆听着。
在检察官办公室，隔着一张大办公桌，木崎江津子与年轻检查官面对面地坐着。桌子上搁着一块写有矢越检察官的名牌。这个名字，对江津子已不陌生。
自从被移送到此地接受问案之后，她的眼睛便一直注视着这块名牌。偶尔抬起双眸，她的视线又常超越检查官而过。并非她故意漠视检察官，也非通常嫌犯所表现的那种反抗态度。江津子经常将自己封闭于囚室之中，那透明之门墙遮断着检察官。
“你说你不是凶犯也罢。不，我们也希望你不是犯人。我们并非为了面子不释放你。只是你的行动有太多的疑问。我们只是想听听合理说明而已。”
“……”
“例如戒子问题。你说扶被害者时沾到血液。不错，你手指附有血液。但是戒子洗过也是事实。也就是说你曾经洗过一次手，不可能只洗戒子吧……”
“……”
“这就很奇怪。那变成，你洗了一次手过后手指头再度沾上血。为什么有这个必要？”
“……”
“喂！你有没有在听？”
“有。”
“那就请你说明。”
“我想扶起俊二君时戒子也沾上了血。”
“我们，”检察官以绝望的口吻说，“只想了解真象。别再以哄孩子的话来回答。我要你诚实回答。你若欲主张自己无罪，就应该协助我。你认为自己不是凶犯，我也会相信你。但是你应该知道些事，并且隐瞒着不说——”
“我究竟知道些什么呢？”
“总而言之……”检察官欲言又止。这种徒费口舌的对话，不知反复多少次了。再来，只是毫无意义的复诵而已。立刻江津子又自闭于密室之中，然后看不见的门墙遮断两人。讯问又告中断。
检察官叹了一口气。
电话铃响。话筒里传来分局长的粗声调：“刚刚发现到凶器。”
“什么！找到了！”检察官尖声说，“在何处？是真的凶器，不会错吧？”
“地点在西边了望台石垣，随便塞在石垣中段缝隙。详细情形，等鉴定结果再做通知。”
“知道，辛苦了。”
检察官放回听筒瞟了一下江津子。他想开口却没有发出声音。他点支烟抽，烟雾徐徐而上由窗口飘出。
检察官办公室又成各自为政的局面。没有对象的对坐，能存在吗？阳光受遮，室内变暗。检察官透过玻璃窗，茫然地眺望室外阴沉的天空。
凶器的发现者是川路刑警。
公园入口处，相对着有二座了望台。正后方可见到另一座了望台。这座便是西了望台。西了望台也是市立博物馆，展示着真田、仙石、松平各诸侯之资料。
担任西了望台搜查的是川路、主任以及另一中年刑警。了望台的一边面临峻山断崖，基部筑有三公尺许的石垣，建筑物便矗立此石垣之上。因此站在此处，可一眼眺望上田市西边和南边一带。
三个人站在了望台前。
“从前的诸侯，可真有气魄。”主任仰看石垣，以钦佩口吻说。
堆叠的石块，是俗称真田岩的巨石。筑城之际，传说真田昌幸亲自指挥监工建造。
“大概拥有财力与人力吧！”川路伸手抚摸巨大岩石之表面说。
“呀！什么东西？”
就在他手掌不远处，有、一白纸包的东西，在石垣缝隙中露出一端。他顺手拉出来。
“主任！”他的触感，已判断出内容。打开纸包，是一把折叠式小刀。他交给主任说，“果然，真有其物。”
声音里没有感动，发现过于偶然吧！主任亦以阴郁目光注视着它。这便是那样地令搜查人员陷入苦恼的凶器吗？是不是有人在戏弄我们？
折叠式小刀，握把部分镀金色，并有扑克牌国王与皇后的浮雕。固定刀刃的扣环上还刻有“菊富”制造商之名字。
“总之，得向大家宣布。只要凶器到手，以后便看我们的了。立刻调查凶器出处。”
另一位刑警，活力十足地跑过去了。
“立刻交给鉴定？”川路刑警看看主任的面说。
主任却简短地啐道：“总觉得不可信。”
不久，鉴定有了结果。主任将消息传给大家。
“寻获的小刀，确实为凶器。”他说着把小刀搁在桌上。
“先说，包里小刀的纸张，是普通的写字用纸。上面还粘有干硬饭粒。也许包过饭团被丢弃公园里的吧。所以没有什么线索价值。至于小刀，鉴定结果是这样的。”
他打开小笔记簿逐条说明：
1.小刀刃幅一点五公分。刃长十二公分。和被害者伤口深度符合。尤其衬衫遗留割痕与刃幅完全一致。
2.衬衫遗留环扣痕迹，与小刀环扣一致。
3.小刀表面无血迹，但刀鞘内部检验出血液。血型属AB型，与被害者同一。
4.另由刀鞘中验出微量脂肪酸，推测小刀或许使用肥皂水清洗过。
5.小刀没有采取到指纹。
“总而言之，由以上各点判断，这把小刀为凶器，十分明确。以常识论，我们寻获到有力的证据。但……”主任摸了一把那丰腴的下颚继续道，“凶器并非由我们所发现。是自称凶犯的人指示我们找到的。这一点无论如何不能放心。为什么犯人会做出警方所高兴的事呢？是普通犯罪所不能想象的。凶器的发现，究竟是带领我们，走近犯人？或者远离犯人？可以说皆无答案。”
木曾交臂倾听主任说明。他十分了解主任的苦恼。凶器的发现，解除了木崎江津子之嫌疑。命案现场距离公园约有一公里。为了隐藏凶器她来回两地点是不可能的事。当然，拘留中的她，也不可能去投书。一切的一切都证明江津子无罪。她已走出搜查圈。警方完全吃了一场败战。
“至于今后的搜查方针——”主任以沉重口吻说，“小刀上有‘菊富’的刻字。也许是制造商名称。请大家先走走市内五金店、百货行等调查这把小刀；何时何地售出之事。分局长正去地检处，报告鉴定结果及商讨江津子之处置方式。”
“那么，她将被释放了？”
对山野刑警之发问，主任苦程着脸说：“也许会如此。大概会不起诉处分吧。我们没有有力证据。江津子却拥有太多的反证。”
刑警们都苦笑着起身。数天来的努力，被一把小刀简单地刺倒崩溃了。而他们现在却仍然需要去奔走调查小刀的来源。
主任拍拍欲离开的木曾：“木曾君，再来好好地开个搜查会议如何？”
“今晚吗？”
“是啊。分局长若回来，一定召一次正式开会。我们的是在那以后。”
“搜查会议的二次会？”
“算是吧！”
“那么我走了。”
“拜托了。这是个困难工作，市内有六万八千居民，谁买了一把小刀，既无在市内售出的确证，也无市内居民购买过的根据……”
“如果是电视剧里的刑警，三两下便能找到呢！”
“那也难怪。他们在三十分钟内必须解决一切的啊。但是这个犯人，不那么容易就露出狐狸尾巴。我有预感。”主任发出干笑道。
主任这点猜中了。由拖着疲惫身心回到分局的每一位刑警的相同报告便可知。
“小刀是名古屋市‘菊富工业公司’制品不错。但这家厂商却因经营不善，在去年春倒闭。制品的绝大部分，在倒闭前经由切货掮客管道，流入路边摊及流动商人之手销售。去年本市也在日祭典季节，在路边地摊中，以一把五十元贩卖过。因此，入手经过调查，几乎不可能——”
主任摇着头听取了这些报告。刑警们都机械地抽着毫无滋味的香烟。
分局长回来是在下午八点时侯。用过很晚的晚餐后，大家便走入会议室。真如所料，分局长报告了木崎江津子不起诉之事。灯光下，分局长的面容显得阴郁。
“本案进入新的阶段。若刻薄一点说，凶器的发现，反而把搜查工作带入困境。但是，我们非虚心接受此事实不可。我们的推理，一定在哪儿发生错误。我们要以重回现场的心情，以不抱成见的眼光，审视案件全貌。”
分局长在开场白后，一一注视每人的脸孔。但是声音却是有气无力。以督导部下地位的他，本身都带有努力白费后之沮丧感。
会议一直开到深夜。中途主任曾眨眨眼向木曾打暗号。大概取消二次会之意思吧。木曾颔首表示会意。
会议没有起过一次笑声。将近十一点，大家都交臂闭眼。取代江津子成为犯人的是X。他在何处？X有否共犯？他们把所有关系人的名字提出来检讨。然后一个一个将它剔除。所有的人，在命案当晚，都保有牢不可破的不在场证明。
木曾在闭上的眼幕里，看到耸立眼前的峭壁。其沉重压力，使他心情变暗。峭壁后方有人隐藏。
那是江津子，他想。理论，事实一切的一切都否定她的犯行。即使如此，本能的不信任感依然支撑着他。在对立的矛盾中，他暗暗地喊叫道：江津子是犯人，最初的推测没有错，我必须将它揭穿！
会议在阴郁空气中结束。时间已过了午夜十二点。
步出会议室时，不知谁说了一句：“今晚是三月少女节哪！”
“不是今晚，是昨天。”
另一个人应答。这一句回答响起了一阵小小笑声。这是会议四小时下来唯一的笑声。
分局长至此才想起，他没有看到电视节目中，次女扮演的灰姑娘，然后看看有女儿的一些刑警。他最后走出分局的大门。
这天上午，决定了木崎江津子之不起诉。四天的拘留获解除。向她传达的是地检处年轻的检察官。
此时她也几乎没有开口。只向检察官行了深深的鞠躬礼后起身。一瞬，他们的视线相碰。江津子立刻移开目光。检察官似有受试探的不快感。
江津子走出之后，检察官却独坐不动。盯着眼前的椅子陷入沉思。江津子已不在那里。但是她留在那里的疑惑黑影，仍然端坐在那里似的。
检查官继续着孤独的坐着。

第十章 月姬
你懂不懂
什么是私密
那是绝不可让外人晓得
也不能让任何人见到的事
月亮
来到你家
这也是秘密
别让太阳晓得
也不能让星星察觉
你
能够保守秘密吗？
趴在棉被里，点燃一支烟。细雨轻轻打在屋顶铁皮。好像是春雨。下颚枕在枕头聆听那诱人入眠之雨声。他弄熄烟头，再度蒙上棉被。屈身、立膝、尽量放松，做出懒散姿态，尽情享受棉被温馨滋味。
这是木曾俊作难得的休假日。刑警这份职业，原无一定作息时间。不，如果仔细查阅，是有明文规定。在相关的规章，或条文中一定有记载。只是没人去查看罢了。就算查出来，又有何用处。这点他们自己比谁都更明白。因为犯罪者可不管上班时间的。
星期天或者节庆的热闹日，是小偷、扒手们的大日子的话。也是刑警们业务最忙的大日子。一天的休假有多宝贵，现在木曾的慵懒姿势，便是最好说明。一分一秒消逝而去的时间，他宁愿如此自由而放纵地过。
枕边放有一份晨报，他无心情去看。昨天的晚报，已报导了木崎江津子获释放的消息。报纸不仅要报导事实，而且还要使读者看了高兴。两次的投书，凶器的发现，提供了绝好材料。
“谜之投书，我是犯人”
“警察放弃吧，大胆犯人的嘲弄”
等等显着而引人注目的标题：
“公园石坦出现染血小刀”
清洗干净的小刀，在记者笔下变成了染血小刀。在休假日的清晨，他不愿看如此胡扯文字的罗列。现在唯有整个的雨声，棉被的暖和，才能使他感到慰藉。
在隔壁房里，杉子正在替女儿念画本故事。久美子时而央求妈妈再做说明，母亲则快乐地允诺，木曾似睡似醒地听着。
“那么正夫君便到月亮国去了？”
“是啊，你看，这就是月亮国的城堡。”
“嗬！兔宝宝在弹钢琴哪。月亮国也有音乐会吗？”
“这是城堡的公主在开欢迎酒会。”
“什么叫做酒会？”
“公主说欢迎正夫君光临，并设宴招待，还有跳舞。”
“正夫君也跳舞了？”
“是的，大家都快快乐乐地唱歌跳舞。”
“我也想去。为什么正夫君能到月亮国？”
“那是因为正夫君是没有爹娘的孤儿。并且正夫君又很乖，做好事。所以月亮国钦佩他，请他去当王子。”
“我如果也是没有爹娘的孤儿该多好！”
“久美子，你怎么说这种话？”
木曾躺在床上也苦笑了。这个女儿，也常说她是月亮的好朋友。现在被释放的母亲，也许和久违的女儿，也围坐在早餐桌上，如此闲谈着也说不定。总之木曾也享受懒懒的空想。他自己在少年时代也有过奇妙的幻想：认为现在的父母不是他亲生的爹娘。
自己被恶徒掳走，才会在如此穷困家庭长大。但是真正的双亲却住在豪华的宫殿，母亲是众多宫女侍候的美丽王妃。有一天，命运的偶然使自己与双亲重逢。由王宫出发的迎接马车，伴着银铃轻脆声驶到家门口。自己戴上王冠，腰佩短剑，坐上马车，对着看到宫殿带来的如山礼品，目瞪口呆的人们挥手。马车出发直向王宫。养我长大的家，逐渐变小，清风吹拂，奔跑的白马、铃声、摇动的短剑、灿烂的王冠、家不见了……木曾茫然的眸子，追忆着少年时代的梦。久美子，有一天也会为了脱离双亲的桎梏，抱如此幻想吗？
母女的谈话还在继续着，
“我也想和正夫君一样，被请去月亮国。”
“那就要像正夫君一样很乖才可以。”
“可是月亮怎么会知道我。”
“那妈妈就拜托月亮下一次来请久美子。”
“要怎么样去拜托？”
“真的，要如何才好啊？”
“写信可以不可以。妈妈你替我写一封信。”
“从前有一个人像久美子写过信。可是没有寄到月亮。她说把信放到屋顶上。”
“为什么？”
“她要等鸟儿飞来替她送到月亮。可是有一天，风吹来把信不知吹到那儿去啦。”
“为什么不投到邮筒？”
“从前没有邮筒。”
木曾突然地把棉被掀开，刹那的冲动把他的身体也冲跳起来了。
等一等，你们刚才说了些什么的！
木曾翻身坐在垫被上。纸门关上的房间里，烟雾弥漫。即使如此，他仍然点上一支烟，是下意识的动作。思考卷起滚滚漩涡，联想如奔放的激流冲来。月亮、书信、邮筒。她们母女会话的片断，在他推理中凝缩。
投书者，会不会是江津子的女儿。
六岁的女孩，加代子是投书者本人。
为何如此认定，此破天荒的推测有根据吗？
有的，木曾想。回溯命案最初时刻，冷静观察一连串事实，就可以清晰看出，木崎江津子巧夺天工的计划。
木曾于是按顺序，检查自己的推理。
江津子杀害俊二的时候，她已预料自己将遭逮捕。不仅事先预料，而且以自己行动促使就逮。她制造不自然的行凶现场，寄望此举被识破而遭受嫌疑。
当然，她如愿地遭到逮捕。但是她一味否认犯罪。没有证据，警方焦急。然后来了第一张投书。目睹狼狈不堪的搜查人员，她或许暗自窃笑吧。
(这样很好，你做得很好。可是，可怜的孩子，你这次寄出的信，不会寄到月亮国的。)
木曾抬起黯淡目光，视野深处，映出一场情景。
新参町，狭小巷口，竖立那街角的邮筒。小女孩跑过去，手拿着一张明信片。踏起脚尖伸手投入。绽在小小脸孔的微笑，她会心地自语。
——月亮，这是加代子给你的信。是妈妈替我写的。下一次请带来洋装礼物。上一回的糖果谢谢。因为我已睡着，不知你来，但是我很高兴。每当我请求，你就会来，所以我最喜欢月亮……
小女孩回家，抱着满怀期待等第二天。可是月亮却没有来。再过了一天，小女孩再度站在邮筒前去投函。
怎么啦，加代子的信没有送到吗？没有关系，妈妈写的信还有一封。妈妈说是请月亮送洋娃娃的呢。这次月亮能不能接到。月亮，你一定要看啊，邮差先生请把这封信送到月亮……
真悲哀的故事，木曾想。不过，确信这两张投书如此被投邮，有几个理由：
加代子说过“我和月亮是好朋友”她也说过“只要我请求什么，月亮一定会送给我。”她不是夸耀说“这件衣服是月亮送我”的吗？
为了被捕后能投邮这两封信，江津子刻意编故事，做投邮训练的计划。正如刚才久美子和杉子母女会谈一样地。
对于六岁的小女孩，让她相信月亮国有女王之事，十分容易。江津子将自己写好的明信片，交给加代子去投邮。然后每次都以月亮的礼物，把衣服、洋娃娃放置于女儿的枕边。孩子便完全地相信月亮国女王的存在。同时也是非常快乐的通信。明信片，确实地成为月亮的礼物，获得女孩的欢心。
逮捕江津子当晚的情景，如临现场一般地涌上木曾的心湖。她抱拥刚由隔壁带过来的女儿肩膀：“如果你感觉寂寞，就去告诉月亮，月亮说她最喜欢加代子，你记得吧？”
那时江津子目不转睛地注视着自己幼小女儿的双眸。凝视的激烈里，或许隐藏着江津子的心念。她也在检视过去的训练吧。
第二天，母亲不在家，小女孩突然想起，还有妈妈替她写的信，应该去寄给月亮——投书，既然在此杀人计划中，占如此重要份量，她必事先准备好，才交给加代子。
因此，尸体手中握有踏扁的洋娃娃，亦非行凶后单纯的临时举动。事先江津子已将此事写在投书里，然后依照计划执行。由写上尸体手握洋娃娃事，增加了投书的真实性，使警方因唯有凶手才知此事，而陷入困境。
一切进行都如江津子的计划。她自己以嫌犯被捕。由外面投书，证实无罪。然后悠哉游哉走出搜查圈。
对于六岁大的幼童，谁会去怀疑？
木曾不知如何处理自己僵直身体般地，缓缓站立。打开纸门，杉子抬头看他，女儿却没有在她身边。
“马上吃饭。”
“你怎么啦，突然……”
“我要去分局。”
“今天不是休假吗？”
“你别管，赶快去弄。”
“你不是说要带久美子去百货公司？”
“你带她去好了。”
“难得有一天假期。”
“没有饭吗？”
杉子默默退入厨房。每次都如此。再费口舌他是不会哼一声的。说气，杉子勿宁感到好笑。七十五公斤的巨汉，为了吃饭如孩子般地大喊大叫。
十五年的岁月，杉子便如此容忍过来了。
放下筷子，木曾便立刻起身。他边穿皮鞋，口里还在嚼着食物。杉子皱皱眉头说：“你急什么嘛？”
木曾打开玄关的门。
“下雨呢，带雨伞……”
“停了。”
他大步走出去。细小的雨滴，雾一般地飘着，对充满热气的双颊，带来舒适的凉意。
说来，释放江津子的决定是个失败，他想。投书的明信片，应有准备多份。也许，除投书的两份外，另有乱写收信人之明信片交给加代子。小女孩应会保存这些宝贵的信。
搜查凶器时，没有发现这些，是由于太过注重有形之小刀，而忽略了明信片之故。也许就夹在画本里。
街头由于阴雨，显得格外冷清，如黄昏一般那么幽暗。木曾以手帕拭面跨入分局大门。
“唷，你不是休假吗？”看到木曾进来，主任抬起丰润脸孔问道。
“虽然休假，但有一些想法……”
“太凑巧了，其实我也有一些奇怪想法。”
“什么事？”
“先听听你的。”
主任请他坐下。他一坐下立刻便说：“主任，我解开了投书之谜。”
木曾无疑地有些兴奋过度。以致没有注意到，主任在倾听中疑惑逐渐变深之事。
他浑然陶醉于自己的推理中。
“除此之外，”木曾断言道，“无法解答投书之谜。江津子为了制造可怜的共犯，一定很早以前便着手此项计划。”
“很有道理。”
主任听后深深地点了头。但他的眼睛仍注视着手指上几乎燃尽的烟头，这点使木曾惑到不安。
“有什么地方不对？”
“不，”主任仍然低着头说，“也许，你的推理很正确，只是……”
“证据问题。”
“那也是……”
“拿明信片的指纹去对照加代子便可。明信片由加代子去投邮，一定附有她的指纹。”
“你也知道，明信片双面都被刮过起绒，普通拿在手上只会留下模糊痕迹。”
“混蛋！这也是江津子的计谋。我没有注意到此事，她一定考虑到此，才把明信片予以加工。”
“但是，征部用吉的指纹却十分明确。投书由江津子写加代子去投，那么征部的指纹又何时如何印上的。这点你的推理没有指明。还有——”
“还有什么？”
“有。”主任莞尔道，“说来有些找碴儿似的，你的推理有决定性的矛盾。”
“那是——”
“凶器。江津子在行凶前准备妥的投书中，能写出凶器藏在公园，并要警方去寻找。但是她本人却不能去公园隐藏凶器。而且凶器居然找到。这又如何解释？”
“嗯。”
木曾语塞。自己推理的最大弱点即在此。不错，她能写出凶器所在地点，但她无法去藏。
“问题在于我们的木曾，如何去解这个矛盾。”
主任的话，引起了木曾的蛮勇大志，他大声吼道：“凶器是假物。”
吼过之后，木曾自己吃了一惊。这一句话竟然引出了一种想象。
“假物？”主任也惊吓地叫道。
“是的。公园找到的凶器。如同投书一样，也是事先准备好放置的。江津子的哥哥是医生。她或许在某种机会得悉俊二的血型。她从哥哥诊所拿出输血用血液，涂在小刀，并加上肥皂水的清洗。然后塞进石垣间。”
对啊，这么简单的事，怎么没有想到呢。木曾得意地看主任，可是主任冷静的视线和言语一起反击过来：“如果发现的小刀是假物，那么实际刺死俊二的小刀又到哪里去了，问题依然又回到原处。并且在这里碰壁——”术曾的双肩于是垂落下来。自己的推理仍然有误。所有一切思考之终点，始终横搁着一把小刀。那把小刀似乎保护着江津子的安全。
“如果那个小女孩，”木曾喃喃道，“说出在妈妈不在家时，去投邮了两张明信片……”
“那不行。”
主任一言阻止了木曾。
“她是个六岁的小女孩。如果她真的如此供述。律师便会毫无疑问地主张，那是捏造的证言，而会加以粉碎。你能让只六岁的小女孩站在法庭，做宣誓，作证吗？”
木曾的双唇发抖，生气自己的低能无力，生气自己非依赖幼小女孩即不能证明江津子的罪行。他只想到法庭场面心就阵疼，六岁的女儿，和久美子是一样年龄。
他咒诅自己。
(要镇定，抛开这种无道义想法，手段另外还有，你一定还漏掉一些什么。)
“并且，”主任继续道，“两份投书有显然顺序。一号投书供述他是目击者。二号投书则否认前述，并道歉后自承凶手。如果是孩子投函，难道不会弄错顺序。这也不能以巧合来解决。这些方面木曾君的推理，是否需要更进一步的思考。”
主任的指摘，具有重要意义。的确，投书顺序如果颠倒，其企图有被揭破之虞。孩子没有决定顺序之能力，江津子不会不注意到此点。
兴奋高昂地走入分局的气势消逝了。一个推理经常包容有对立之矛盾。堵住搜查向前者为一面坚墙，难道没有突破此计划手段吗？
对着陷入苦思中的木曾，主任笑着说：“那个伪钞的犯人查到了。”
“嗯。”
“没有什么，只是一个国中一年级的孩子。”
“这样的吗？”木曾毫无兴趣地答道。他现在没谈论伪钞的心情。当前问题是杀人命案。
“那便是刚才我说的稍稍奇妙的事情。这个国中一年级生是那个望月镇一家果菜铺的孩子。”
“望月镇？”木曾抬头。主任的眼睛含有笑意。
“刚才望月分局搜查主任打来电话，他说伪钞只做了三张，是用胶带粘起来的粗糙品。但是那个不知伪钞而收到的人，却拿去新参町的香烟店买香烟——”
“那是二十六日晚间的事吧？好像是俊二遇刺前一天晚上。”
“是的。买香烟的人也已查出。”
“谁？”
“征部用吉。”
“什么？”
刹那间木曾的双眼睁大起来。那个男人在命案的前晚出现于江津子住家附近。
“先前木曾君到过望月分局。因此对方也对征部稍为注意。因此征部的名字出现，他便通知我们。”
“伪钞犯人是昨天傍晚被发现。”
一位望月镇的主妇，在“原崎莫菜店”买菜时，觉得找钱的一百元钞票触感不同。细看钞票，好几处用胶带接连，拿出自己的百元钞票比，又小了一些。于是她递还找她钱的男孩。
“这张好像假钞。”
少年脸色立变，他一把拿回，捏成团塞入口袋。并换了一张给该主妇。
当时旁边另有一位顾客，她是本地银行的女职员，由于职业性的兴趣便道：“拿过来，我来替你鉴定。”
少年顿时掩住口袋害怕地后退了一步，然后奔出店外。两个女人都感到奇怪。
银行女职员回程碰见了一位刑警太太。她便以供参考为前提说出刚才情形。不久后，分局人员便找上了“原崎果菜店”。
少年不一会便供出实情。他告诉警方，灵感得自杂志中。第一次使用对象是付给照像馆，他并说他只伪造了三张，还痛哭流涕地请求警方原谅。
分局人员赶至被部照像馆。征部说少年付他伪钞时，因赶二十六日早上赴上田的班车时间，所以没有仔细看，便放入口袋。可见他没有故意使用伪钞。
“也就是说，”主任像自言自语般地，“征部不知情收受伪钞之事，可以相信。但是命案前一天到过行凶现场之事，却使我无法释怀。”
“征部因何事到上田，和我面谈时他没有提过……”
“这点望月分局已做过调查。征部说，二十七日他要去伊豆半岛。在此四五天前，到上田买了一双皮鞋。鞋子太小，穿了脚疼。因为要去旅行，所以想去鞋店交涉换一双。”
“嗬！”
“鞋店说假如没有穿可以换，但是穿过的鞋就不行。他只好死了心想回家，却临时兴起去看了一场电影。并于散场后顺便买了一包烟。买烟的地方便是新参町的那家香烟店。”
“还说得通嘛！”
“不错，并且命案之日起三天，他有确实的不在场证明。这一点和投书的指纹，如何连结。并且指纹又是墨水印上，投书是用铅笔书写无法了解。”
主任说着端起茶壶替自己与木曾倒茶。这种茶只是颜色较浓，却无茶味与香味。但他还是大口地喝了下去。
走出分局时雨已歇止，软弱的阳光，穿透云层，泥土发出扑鼻的香味。树木枝节已抽出芽蕊，十分新鲜，梅雨季到了，木曾想着边走边做了几次深呼吸。
说来，是个无甚意思的休假日。久美子她们，现在或许在逛百货公司。他原来计划带她们出来吃吃饭，并看电影的。假日的快乐并非属于他一个人，却如此白白地糟蹋掉了。虽然是和孩子的约会，但失约的愧疚则并无两样。他想，现在赶到百货公司，也许还来得及和她们会合。
木曾走向闹区。百货公司位于市中心区的海野呵，在这个边远的城镇，算是个新颗的建筑物，装设有电梯、电扶梯等。在上田市上银座购物的诱人号召，也似乎满足了人们的购买欲。
走到百货公司前，他忽然又改变了主意。时间已过中午，孩子们或许已转到电影院也说不定。既然已来到此，他想顺便到新参呵看一看。
命案前一天，征部到过行凶现场附近之事，一直在他脑里盘桓不去。
木曾自己苦笑着，走过百货公司门前。
“对不起，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
坐镇香烟店柜台后的中年老板娘，对着木曾无奈地摇头。命案发生以来，他们已很熟悉。
“别的刑警先生也来问过好多次……因为发现伪钞是打烊后的事，究竟谁拿来用，实在想不起来。”
说来也难怪她。
“几点打烊的？”
“大约九点左右。到那时候，路上已没有人了。”
“瘦瘦高高的男人，大概傍晚来到这里买烟。这个人是单独一个人，或者有走进巷子。我想知道这一点。”
“又是几天前的事情，况且我很少注意客人的面貌……”
“谢谢，打扰你了。”
木曾失望地离开。又一次徒劳的拜访。可是，征部的指纹又如何印上去的呢？
巷口边上竖立着一个邮筒。命案之夜，从这个邮筒拉一条绳索设下了警戒线。
木曾走近邮筒。从此能一眼望到巷子底。行凶后的江津子通过此地走到食品店。十几分钟后，再走过这里回家。然后，如果自己的推理没有错。第二天她女儿便在这个邮筒投下那张明信片。
竖立于街边的邮筒。两张明信片便从这个开口处投入——投入这个开口处——“呀！”
自己的话语，产出联想，思考连结而上。投入的东西不止明信片呀！
凶器也是被投入到这个邮筒里。
想来虽然唐突，但这个推理不会错。木曾真想揍揍自己的脑袋。这可不是太简单的诡计吗？染血的小刀当然不是光秃秃地投入邮筒。它被放入信封，贴上邮票，投入这个邮筒的。
行凶后，江津子迅速洗净小刀，放入准备好的信封，立刻出门走向食品店。拐巷口时悄悄将它投入，然后向卖烟老板娘打个招呼慢慢走过。一瞬之间她便完成了计划。
凶器并非消失。而是由邮差以最安全的方式送走。我的推测，公园发现的凶器是假物，是正确的。只要预知俊二之血型，找到同一形状小刀并非难事。
利用两把小刀的投书诡计，于此完全识破了。可是江津子又把小刀寄到何处呢？这种邮件的投递，不会引起邮务人员怀疑吗？
木曾离开邮筒，走向邮局，在雨后的泥泞路上，木曾的皮鞋发出溅踏声。
抑住些微悸动，木曾推开邮局大门，他舔舔干涸嘴唇趋向窗口。
“我是上田分局的人，想见见邮件收发的负责人……”
年轻的邮务员从玻璃后应道：“有什么贵事？”
“从新参町某一个邮筒收邮件的……”
“喔，是那个邮筒的开函人吗？”
“是的，开函？”
邮务员露出笑容道：“你想知道打开邮筒的人吧。”
“是的，上个月二十八号的。”
“请稍等。”
邮务员轻快地起身走入内室。四十岁左右，气色很好的男人，立刻出现木曾的面前。
“我叫西山。二十八日是我担任新参町方面的收信工作……有什么事？”
“我有些事想请教你，”木曾调整了呼吸问道，“二十八日上午，当你打开那个邮筒时，有没有注意到特别的邮件。”
“什么样的特别｜”
“就是和平常的明信片或信封不同的邮件。”
“……是不是商品样品之类的东西？”
“是的，也就是说信封里有东西之类的……”
“光这样说也不好判断。若是第四类第五类邮件，内容就非常繁杂。那一个邮筒，这类的邮件也不少。”
“第四类是什么……”
“盲人用点字，通信教育关系类，还包括农产物种子与种苗。”
“嗬。”
“若是第五类，”中年的邮局职员得意地说明道，“书籍，印刷类至事务用书类。商品样本。此外不包括在第四类之一切邮件。只要在限制重量内，而非禁制品，任何物品都能交付邮寄。”
“任何物品？”
“是的，当然第五类的邮件，限重一千两百公克以上则不行。另有长度四十五公分，宽度二十公分，厚度十五公分之限制规定。”
“喔，知道了。”
木曾的眼睛亮了一下。一把小刀不可能会超过限制。
“那么，”他开始请教第二个问题，“收件人不明的邮件将如何处理？”
“当然退回发信人。”
“发信人若不明呢？”
“那就叫退回不能。这个时候就会在地方邮局，或在发送的邮局拆开。如果拆开后仍不能判明退回处，便保管三个月期限后，做丢弃或拍卖处分。”
“嗯。”
木曾又陷入苦思。江津子应该知道这些事。她不可能冒被退回，或被拆开的危险。邮件一定会被送到。那么又送到何处呢？
这个问题以后再来解决，木曾想。反正解开了凶器之诡计是个大收获。
当他道谢欲离开窗口时，不意看到年轻邮务员桌上的小刀。形状、大小和公园发现者相似。
“我再请教你，”他笑着说，“放在你桌上的小刀，也能以一般邮件寄吗？”
邮务员露出奇妙脸孔：“要寄小刀吗？”
“我是说假如要寄的话——”
“也可以。只要包装妥善，加付费用应该没有问题。”
“也就是说，同样投入邮筒也可以……”
“没有问题，若是这把小刀的话。”
邮务员把小刀放上秤台，以职业性口吻说：“两百三十公克，依第五类费用二十四元。”

第十一章 尸体
到这里来，
不要哭，
没有什么好害怕
妈妈好久没有抱你了
就这样好好睡觉吧
你喜欢的月亮
又要再来了
把台灯关掉
你、妈妈、月亮
我们三个人的秘密房间
没有人会知道
也没有人会进来。
第二天早上。
上田火车站前，锦水庄旅馆柜台前，老板向女服务生说：“怎么不去叫醒二楼的客人？”
“因为他吩咐过，早上让他多睡些。”
“可是已经九点啦。况且今天有团体客，十一点以前要清房。”
“那么，我就去叫他。”
女服务生上楼。这位客人住的是本旅馆唯一的套房，因为他指定了最好房间。
女服务生站在木格拉门前，叫道：“先生！”
进入木格拉门，是一块小小木板间。在那扇门前她再度轻叫一声。
“早安，您醒了没有？”
没有应声。她打开贴纸门，这是相连房间的前房，进入卧室还有一扇纸门，室内的宁静稍使她不安。
“对不起！”她轻轻拉开纸门。室内闷气袭人，她走进卧室的刹那，视线突然凝住。
客人从被窝探出半身，仆倒于榻榻米。右手指用力钻入榻榻米缝隙。呕吐出的污物，喷散于枕头及垫被。
女服务生只看到这些便爬着出来。尖叫声由楼梯上端发出。老板立刻奔上楼，看到客人的尸体。
依旅馆登记簿上，他叫中村太郎，三十五岁，公司职员，住在小诸市。
老板频频唾骂着，双膝抖着走到电话旁。
二十分钟后，上田分局的警车赶到锦水庄旅馆。警车里走出法医、主任和木曾。
“已经死了？”主任走出警车，对苍白着脸迎接的老板问道。
“是的，全身已经冰冷……”
“早上发觉的？”
“因为睡到九点没有起床，女服务生去叫他……”
“他什么时候投宿。”
“昨天傍晚一个人进来……”
法医听到这些话后，便由年轻职员带领走入。木曾也随后而入。主任则坐入柜台。
“名字？”
老板拿出旅客登记簿。
“他是什么样的装扮？”
“装扮……他提一只皮包进来，说要最好房间。还说贵一点没有关系……”
“好像是不会理财的人。”
“晚餐叫了好多酒菜，也喝了不少。”
“很可能自杀，常有这样情形。为了最后的一次晚餐，大吃大喝一番，囊中却空空如洗。借宿一晚奔赴黄泉……”
“怎么能这样子……”老板哭丧着脸说。
主任笑了一下说：“我是说有这样的例子。”
“可是那位客人，”一旁的女服务生以僵硬表情，打消主任看法似地说，“我侍候他喝酒的时候，他掏出整叠的千元大钞，并邀我明天同游上田温泉，还握我的手……”
“你是说他不像自杀的人？”
“还有，九点左右有一位山木先生打电话来。”
“有人打电话来？说了些什么？”
“内容不晓得。电话后他立刻说要出去一下，便外出去了。不过，二十分钟左右就回来，并买回一瓶威士忌酒。”
“电话是女人打来的？”
“不是，是男人打来的。”
主任听了这些便站起来说：“好吧，我去拜拜那位快乐的死者。”
主任由老板带领爬上楼梯。走廊尽头便是高级套房。套房里传出法医与木曾的说话声。
木曾阴郁的眼睛转向走进来的主任：“主任，”他努努嘴说，“这个人就是征部用吉。”
依尸体状况，能立即判断为中毒死亡。枕边有一瓶打开瓶盖的四角瓶成士忌。商店包装纸揉成一团丢弃一边，酒瓶旁有豪华纸盒，亚里斯成士忌的酒名商标鲜明凸出。翻倒的茶杯，一本打开的周刊杂志，是整张的弯腰弄姿的裸体照片。
主任茫然地看着这些物品。视线不稳定，是由于思维正转向别处之故。对于征部用吉之记忆，使他的思考产生混乱。
“这是大致上的推定，”法医坐在尸体旁说，“死亡时间是昨夜十一点前后。死因，强烈毒物中毒。毒物掺在酒中一起服下的样子。茶杯底尚有少量威士忌酒。由死状及呕吐物特有味道判断，毒物可能是氰酸钾。这只四角酒瓶中可能掺有多量毒物。反正以后还需交付解剖……”法医深深点头说，“大致上不会错。若是自杀，毒药不必放到酒瓶里，利用茶杯喝一口便能解决。而有没有毒药的容器与包装。”
木曾做出奇怪表情。
主任便说明：“征部以中村太郎名义昨天傍晚来投宿这家旅馆，夜晚九点半，有一个叫山木的男人打电话来后他便外出……”
“有可能。电话由女服务生接听后交给征部，不会错。征部外出二十分钟左右便回来。那时看到他买回威士忌。但是威士忌可能不是征部购买。一定是山木这个男人给他的。征部高兴地喝下掺有剧毒的威士忌。他杀的经过，这样不是很明白吗？”
疲劳似乎突然袭击了主任的身心，他瘫坐下来。需要思考的事情实在太多。
木曾也受到感染似的随着坐下，医生叼起香烟，打火机咔嚓了一声。
木曾低声道：“我查过征部的遗留品，口袋里有千元大钞两万元。另钱包里有两百三十元的零钱。除此之外所带东西只有这本周刊杂志和皮包。”
“皮包里面是？”
“五六张旧报纸。”
“只有这些？”
“是的。”
主任沮丧地垂头。
木曾嗫嚅道：“我不相信——”
“不相信什么？”主任抬头。
“那通电话是真的男人声音。”
“是女服务生说的，为什么？”
“旧报纸是上月二十八日以后的，而且每张都有。”
木曾以探视的目光看主任。
“木崎江津子的照片与命案报导。”
一瞬两人的视线相接，凝视底处似有默契在相通。
——又是！
警方对锦水庄旅馆女服务生做了详尽的案情问话。尤其有关外线电话，主任的问话更是彻底而执拗。
“电话的声音是男人的吗？”
“是的。”
“以声音判断，你的感觉是年轻男人，中年以上，或是老人？”
“我认为是中年人，嘶哑粗声，还带些酒意……”
“嗯，那种声音，会不会像女人故意装出来的。”
“不会，确实是男声。只是开头时有些怪怪的。”
“什么样的怪法？”
“我们的店名是锦水庄。因此一般打进来总先问是否锦水庄旅社。可是他却开门见山地问起矢崎先生。并再三问是否一○五八号矢崎先生。”
“矢崎先生？”
“是我们老板。所以我以为找老板的电话。我说是的。他却马上说要中村先生听电话。并说我是山木，请中村先生知道吗？是如此大声说的。”
“喔，对方是不是公共电话？”
“很可能，因为听了铃声。”
“脚踏车的铃声吗？”
“不是。更长更大声……”
“嗯。”主任陷入苦思。
嘶哑粗声——他把征部叫出交给威士忌。征部口袋中有两万元现金。皮包中只放报导木崎江津子逮捕消息的报纸。并且他的指纹附着于那张投书。
木曾也默默地倾听他们的问答。俊二的刺杀，征部的毒杀。这两个案件，似乎可连成一条线。但以此为共通底边能绘出三角形答案吗？顶点是关键。依女服务生证言，是嘶哑的男人。但是木曾心中看到的却是女人木崎江津子。这不是理论，而是木曾的一厢情愿吧！
“那么，”主任质问道，“征部说了些什么话？”
“内容我不大清楚。只听他说，真对不起，其实不必这么急。说后便挂上电话。”
“那是九点半的事情？”
“是的。因为他说要外出，我便替他拿鞋子。大概鞋子太小穿了半天没穿好，我便拿鞋拔子给他，他笑着说这双鞋不合脚。然后又说反正不走远，便穿上旅馆的拖鞋出去了。”
“他往火车站去的？”
“相反方向。二十分钟左右他便回来了。手上还拿着威士忌。看包装我便知道是在附近丸越食品店买的。”
听到这里，木曾便跳出门外去了。
柜台的电话响起，分局鉴定员叫主任。
“四角酒瓶中化验出大量氰化钾。指纹仍在检验中。另外望月分局来电话说征部太太已出发来了。”
“谢谢。”
电话完毕，旅馆老板苦着脸向主任说：“有预约旅客，我们该怎么办？”
“一个人被杀死了呢！”主任啐道。
“这个我记得很清楚，”丸越食品行的年轻女店员对木曾说，“大约九点半左右差不多打烊的时候，我正无所事事地望着外面，来了一位男客。他急忙地把七百元丢向柜台买一瓶亚里斯威士忌。”
“你还记得他的面貌？”
“——是的，瘦瘦高高。”
“什么？瘦瘦……？”木曾不禁慌张。他急切地再问道，“多大年龄？”
“大约三十五六岁。”
“声音应该有特征吧，嘶哑粗声？”
“不，属于细小清脆的声音。”
“服装呢？”
“穿西装。还有他穿着拖鞋，所以我想大概是附近的人。”
木曾痴呆般地听着这些话。真无法相信。主任，木曾都推断威士忌酒是嘶哑粗声的男人所购，投入毒药之后交给征部的。并且木曾更一厢情愿的认为，此男人即木崎江津子。
女店员继续道：“那位顾客接过威士忌后，还说睡前喝一杯是他最大的享受，然后宝贝似地奉着回去呢！”
“店外有没有人在等他。”
“没有，他是一个人进来一个人走出的。”
木曾的期待又落空了。他的推理崩溃。混淆的彼方究为何物。
他道谢走出。不合脚的皮鞋发出泄气声音。无端地想起，征部也买了一双与我相同不合脚的皮鞋。
这是个毫无意义的联想。
征部用吉太太驹江，不久便来到了侦查总部。
她确定丈夫尸体后，便如孩子般地嚎淘大哭。主任和木曾担任了问话工作。二人等她呜咽暂止。
“我的先生是，”她仍抽噎着说，“不仅昨天，前天也来过上田。”
“为了什么事？”
“不知道。”
“是找人吗？”
“不明白，外面的事他一概不跟我说……”
“前天来他没有过夜。”
“是的，他回家后给了我一万元。”
“喔！”
主任想起死尸口袋中的两万元。
“这种，从前也有过吗？”
“是头一次。我问为何给我钱。他说当然是生活费。并问现在还有多少借款。”
“后来呢？”
“我说大概五万元。他则自语般地说，哼，区区五万元，钱这个东西只要稍稍动脑筋，一辈子还会欠用？”
“昨天出门时有没有说过什么？”
“他是在我不注意时离家的。其实他经常都这样，所以我也不在意。”她又想起似地抽噎起来。
“最近他有没有什么变化。譬如变得轻松开朋，或者有什么人写信来之类……”
“说起来自从这位，”她看看木曾说，“刑警先生来过我家之后，他就好像有什么心思。然后突然问我他去伊逗半岛后的报纸在哪里。我拿给他，他便抢夺似地拿进暗房。”
主任吞下口水，闪亮的目光冲向木曾，这些报纸征部放在皮包带在身边。
两个案件，由看不见的线连结着，在打结的地方显明地浮出征部用吉的指纹。但是真相模糊无从捉摸。
可是他的指纹又何时附着上去的呢？
在何处——
为何——
如何地——

第十二章 追求
转向这一边
你的眼睛
看着什么
不是妈妈吧
也不是月亮
是在看什么呢
我来猜猜看，好么
你常常在看
很早以前的事情
在看没有见过的风景
妈妈很明白你的内心
很悲哀明白。
经过一个小时，鉴定的结果判明，法医的推测正确。死因、死亡时间都无须修正。
只是从四角酒瓶、酒盒都采取不到征部以外的指纹。这分报告，使木曾震惊，他不禁叫道：“岂有此理！威士忌是女店员包装交给征部，至少除征部外，起码应有女店员指纹。这是非常重要。”
“结论，”主任抑低声音说，“只有一个，威士忌被调换。”
“调换？但是女店员说，征部自己来买，自己带回去。哪有调换机会，也无调换必要。”
“这是我个人的想象。”主任说。
征部由嘶哑粗声的男人叫出，大概是男人要交钱给他。由电话中他说不必急，即可想象。金钱授受过后，男人笑着对征部说：‘到旅馆喝一杯如何？’
‘好哇！’
‘时间已晚我们带一瓶酒去，麻烦你去买一瓶四角瓶装的亚里斯好不好。那里有丸越食品行。’
男人说着拿出钱。征部高兴地走向食品店。男人则选择黑暗路边等。
‘我在这里。’
此时男人悄悄触摸一下大衣下的细长盒子。征部回来。
‘辛苦了。’
男的接过威士忌说。征部往旅馆走：‘走吧！’
男的站着不动以冰冷目光注视征部。
‘怎么啦？’
‘太晚了，下次再来，这瓶酒送给你。’
‘太遗憾了。’
‘你一个人慢慢喝吧！’
男人把四角瓶交给征部。征部高兴地接受。同一包装的同一四角瓶，但是内容却不相同。
“有道理，”木曾点头说，“不错。经过一定如此。嘶哑粗声的男人，一定在别处买过亚里斯牌四角瓶威士忌酒，立刻展开市内调查。”他的声音十分起劲。
“木曾！”主任阻止欲动身的木曾，口吻显然很疲乏，“调查此事不容易。男人不一定从丸越食品行购买此酒，包装纸可能是买其他物品而来。征部前天也来过上田收了一万元。毒杀计划可能那时便开始，有两天的充裕时间来购买威士忌。”
“你是说，威士忌不能断定在上田市内购买……”
“不错。酒盒里有制品记号。经过调查，这个记号的酒，经由长野县代理商，销售于全县各地。”
搜索人员并没有打瞌睡。木曾陷入一阵迷惘。想起曾经为了求一把小刀之出处，徒劳徘徊过市内每一角落之情景。这只四角瓶酒，亦同样来源难求吗？
但是，木曾仍旧起身。其他刑警亦一起走出刑警办公室。主任的视线，祈祷般地注视着他们的背影。
傍晚。
刑警们拖着沉重脚步回来。主任已明白结果。
侦查会议连日召开。县刑警大队长亦莅临激励。与会的每位员警以凝重心情，聆听长官讲话。
“本单位肩负了两件命案侦查重任。但是使人察觉到此两件命案之底流，有相通之处。迄今为止的详细经过，已由侦查主任报告。本人对各位的辛劳表示最大敬佩。尤其对木崎江津子之犯案嫌疑，以及对此欲求证实的木曾刑警之推理，值得倾听之处甚……”
木曾吃惊地抬头。大队长怎么突然提出自己名字。
“我亦认为，事件真相或许如此。只是现在即断言，仍旧略嫌不妥。那是因为木曾之推理，不具物证之故。本人并非挑剔。但是，木崎江津子曾经遭逮捕一次，然后获释放。当然这并非说侦查因此中断，犯罪已消减。但是若予再逮捕，需要新的决心，需要确实证据。才能以绝对性的，一击，粉碎她的沉默、顽强否认，以及一切辩辞……”
到何处寻求这些呢？
“若是推理正确，现实也会一致。两者之间不能有空隙。何物才能填满此空隙，困难重重。木人明知如此，仍然要求各位，期待各位奋斗……”
大队长的讲话，又把刑警们拉回到过去的原处了。过去只有绝望与疲劳，他们在那里只吸取到混浊的空气而已。
主任起立，举出有关征部死亡之多处疑点：
1.他为何假名中村投宿？
2.此假名是否事先与嘶哑粗声的男人商讨过，或者受后者指示？
3.征部与该男人之关系。征部是否向该男人威胁索钱？
4.威胁之理由何在？此与投书之指纹是否有关？
5.打电话地点何处？能否由女服务生听见的铃声推测？
6.该男人自称山木，是本名或假名？
7.叫锦水庄为何先要确定老板矢崎先生？
8.征部是一开始便和俊二杀害案有关系？或者后来有所感才当威胁材料？
无数个疑问号，浮在每一位刑警的眼前。任何一疑问都无确实解答。会议在沉默中终了。当晚餐准备妥时，大家才松了一口气起身。并非他们有食欲，他们只是希望获得解放而已。
“总而言之是动机。”说着主任调把椅子坐到暖炉前。一到晚间寒冷仍然使人难耐。木曾亦与主任并肩坐下。
晚餐后刑警们都退下。房间显得宁静，只有暖炉发出燃烧声。
“征部为何被杀？”
“我认为是威胁。我访问后，征部对俊二命案大概发现了什么。此一发现变成为他的金钱来源，同时也变成他的致命伤……”
“但是，木曾君去望月的是一号投书的第二天，三月二号。而征部来上田市却是前天……”
“也就是说，”木曾又把自己的推理摊开，“征部察觉某些事情大概在三月二日。当时江津子尚在拘留中。一旦江津子释放，征部便来到上田市。好像他在等候她出来——”
“木曾君，你是说，”主任提高声音说，“征部为了威胁江津子——”
“这只是我的想象。征部一定由我的话中，和报纸知道了某些事情。对于江津子致命的事情，且只有他一个人知道。于是他去找释放出来的江津子，要她购买，她也买了一次。但是，只要卖主活在世上，此种买卖便没有止境。”
“既然这样，”主任反问，“嘶哑粗声的男人又如何登场。江津子绝不能去请杀手，那样又会产生新的买卖。”
“唯有这一点无论如何不能了解。本案关系人中又没有嘶哑粗声的男人。山木当然也是假名……”
“问题在于投书的指纹。这是命案之关键。那张明信片要这样，”说着主任拉过木曾的手压在自己的膝上，“征部的手用力压，才能留下清楚指纹……”
说罢主任做出怪脸来。以似乎在认真地理解自己动作与说词的意义，握着木曾的手陷入沉思。
沉默惊动了木曾：“主任你怎么啦？”
主任放开木曾的手吟道：“解开指纹之谜了。”
“什么？”木曾的心悸动起来。
“征部的指纹也……”主任以沙哑声音说，“这样被按上明信片的。”
“这样按？”
“是的，江津子的手握住征部的手指按在明信片。”
“我不太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投书如果照你所说，在凶杀以前便写好，指纹的附着当然也在凶杀之前。征部在命案前一天，即二十六日到过上田市。并且去看了一场电影。江津子也在那家电影院，两人偶然并肩坐。自然非他有意坐在她身边。但是这个偶然却种下征部的死因……”
主任一旦停止说明，木曾仍然不明就里。这种偶然并非不可能，但与指纹又有何关系？
主任继续作说明道：
“投书里若验出第三者指纹，警方一定会受骗，并尽全力去追求指纹所有人。其实我们便是如此。江津子想要陌生人的指纹，但如何才能把第三者的指纹附着于这张明信片呢？？她当然知道在周围寻求之危险性。指纹——手——陌生人——这使她联想到电影院里的经验。在黑暗中偷偷伸过来的手。如果底下有一张明信片……如果能把他的手沾上墨水……”
“呀……”木曾发出声音，“原来如此，于是江津便准备了明信片到电影院了，当然是空白明信片。”
“也许是这般。偶然邻座坐的是征部用吉。且征部是亵猥罪的前科犯。也许，贞节寡妇江津子闭着眼睛伸手出去时，他惊奇地认为是幸运天使向他青睐呢！”
主任与木曾忍不住双双地微笑起来。但立刻又恢复认真。
“征部毫不迟疑地反应了江津子之引诱。接着他的手也伸到她的膝上享受触摸之乐。江津子以颤抖的手打开钢笔套，征部的手沾上墨水，他的指纹清晰地留在明信片——”
“但是，征部如何察觉到此事？”
“可能是目的达成后，江津子便立刻摔开征部的手，起身离开电影院，而令征部觉得莫名其妙，是她先来找他的，怎么可以这样。于是他也跟随追出。江津子急步走回家，如果被追上麻烦很大，大概起步跑回到新参町小巷子也说不定。追到那里征部也死心了吧！然后顺便在巷子口的香烟店买了一包香烟。自己手指沾有墨水的事，恐怕这时才发觉吧！”主任断言道。指纹之谜解开了。
两个人不约而同地伸手掏香烟。边吐烟，主任补充自己的推理。
“当你访问征部时，也许他才记起这件事。墨水指纹这句话唤醒了他的记忆。自从二十七日便出去旅行的他，不知命案详情。立刻找报纸，报上的照片很像那个女人，但不敢肯定。因使用伪钞之事，得知买香烟的店名，也知道那便是新参町的巷口。他此时才确实把自己与木崎江津子连接在一起。”
谜题解开了。征部用吉的心思与行动，由主任的说明，浮显出来。可是一切的一切都解开了吗？
主任叙述了推理。但尚缺乏连结现实的“物证”。唯一证人征部用吉已遭杀害。
他们两人高兴此一发现，却无法陶醉于真正的胜利。木崎江津子依然站在远处，与侦查人员之间尚有很宽间隙，在此间隙中浮出一个黑影。两人的眼睛都注视他。
嘶哑粗声的男人。
究竟他是谁？
木曾走在市区马路。色彩缤纷的霓虹灯映在柏油路面。与主任交谈后之兴奋，使双顿仍旧发烫。
他的脚步走向火车站。
——去凶案现场独自站。去现场，别嫌次数多。站在现场去思考。到了那里，被害人自然会告诉你……
他想起前辈的劝告。俊二命案时他也如此做过。他站在现场指出江津子之犯行。虽说那是设计出来的陷阱，他也陷落进去。可是，他陷落时一只手却抓到了她的脚。陷阱同时也陷害了她自己。
他想，时机已到。自己的步伐已一步步地迫近木崎江津子。她的防御工事，不是一处一处地倒塌了吗？
指纹之谜已解开。
投书之方法，亦已推测。
四角瓶之调包，已经知晓。
木曾把手伸入口袋触摸照片，酷似俊二的加代子之照片，这是另一个关键。征部部分十分简明。他只因恐吓而遭致暗算。
那么还有什么没有解决？那便是嘶哑粗声的男人。只有这个人，仍从黑暗中，向木曾发出无声的笑。
走到锦水庄前，他停步。往四周看。火车站前的电话亭映入他视野。自称山木的男人，可能就利用那部公用电话。他往视着方形玻璃屋沉思。
女服务生说：她接电话时听到长鸣铃声。铃声，站前的公用电话。木曾突然有所悟。那不是火车开车前的铃声吗？
他欲走又留步。
征部走出旅馆后，据女服务生说是往火车站相反方向走。丸越食品行的位置亦在同一方向。因此，那个男人利用火车站前公用电话的推测，有问题。
木曾回头看，刚刚自己走过来的路。从火车站前，一直往前是由松尾町、原町的马路形成的市中心区。
(此马路一带有没有公用电话？)
(铃声从何处发出？)
(拉长的铃声。此一带并无工厂、没有学校、不是火车也不是电车、巴士……)
对，是不是客运汽车开车前的铃声。原町有客运汽车营业站。站前也有公用电话。木曾听过几次铃声。一定是利用了这部公用电话。
但是木曾想：这一发现又有多少价值？
问题是那个男人。嘶哑粗声的男人，进入电话亭叫出征部。与其确定电话亭位置，不如想知道那个男人的真面目。
他目不转睛地盯住火车站前的电话亭，茫然地望着，在电话亭进进出出的人们。年轻的女人、中年男士、带书包高中生模样的少女……
昨夜，那个男人亦如此漫不经意地走入公共电话亭的吧。然后叫征部谈了一些话。嘶哑粗声的男人。人物X。在这一题犯罪方程式中，唯一的未知数。这个X如果是江津子，答案便非常简单。不，这个X，非江津子不可。若不做这样的设定。这一题方程式便无从成立……
我不怕说多少次，那是我的愿望，衷心的愿望。但是，女服务生的耳朵却给了我否定的答复。很明显那不是假声。她说嘶哑粗声的人，向她叮咛了好几次。如果是装出来的声音，会话应愈短愈好。
木曾的眼睛，依然盯视着公用电话亭。一对夫妻般的男女走近。女的说了一些话，男的点头进入电话亭。门没有关，男的向女的说了些话，然后拿起话筒。女的站在他背后还在说话，他们是在商量电话对话的内容吧——
忽然，木曾的眼睛闪出亮光。
愿望与现实有了交叉。
X的真象明白了！
木曾急急地离开了锦水庄前。冲击使他走向新参町。
为何他会想到那里去呢？
说明此刻的心理十分困难。下意识里，他想把刚刚发生的事告诉主任。但是却身不由己地走向江津子的家。方向不是由他决定，是突然袭击他的冲动，牵引似地把他拉向新参町。
后来他才发现，时机未到，冲动得过头。但是，当时的木曾俊作，并非一个刑警，只是一个普通人。只是一个遭受袭击，对击倒他的敌手抱愤恨与闹争心的男人。不能怪他，本能常会凌驾思虑。
着魔似地他走着，内心叫着：我找到了！木崎江津子，我终于剥开了你的假面具！我将把手铐铐住你那沾满两个男人血腥的双手！
他走近幽暗的小巷，站在江津子住宅前，光线由她家的窗户透出。
木曾清晰地听到自己胸口的悸动。

第十三章 对决
月亮
正在生病中
带着苍白痛苦的脸
月亮
正在哭泣
太阳
转过头不理她
星星
也不来服顾她
月亮真可怜
你能不能过来
为月亮
一起来祈祷。
“有什么贵事？”
江津子依然以温柔的态度，抬起秀丽面容，面对对坐的木曾。
房间里的榻榻米已焕然一新，草席芬芳掠过木曾的鼻孔。没见到孩子，大概已上床。
“晚上打扰你，很抱歉，我想问一些某男人的事情。”
“男人？是谁的事情？”
“他叫征部用吉。昨天、前天都见过你的人。”
木曾的眼睛一直注视着江津子的双眸。
“可是……一直都没有人到过我家——那个人又怎么了？”
说话一丝不乱。反而使木曾有些抖颤着说：“征部用吉，在火车站前旅馆，喝下你交给他的毒酒，被害死的男人。”
“我——？”
“不错，他昨天前天都到过这里。”
“为什么他会来我家……”
“他是来恐吓你。前天你给了一万元。昨夜再给两万元。三万元是他生命的代价。”
“你的话，”江津子露出温和微笑说，“我不太明白。我有什么理由要给他钱呢？”
“太太，”木曾粗声地说，“别装糊涂了。我们已经全部知道。征部在你写的投书中留下指纹。那是你在黑暗的电影院里，有计划地按上的，征部察觉到底细。你计划使用投书来证明自己无罪。这事成功的做到，只是征部却了解了指纹的意图。他以此为底牌，决心威胁你。他贪钱。只要这个男人透露，你的完美犯罪便将全盘崩溃。征部虽是个恶劣男人，最后却成为你犯罪的牺牲品……”
“……”
“你昨夜叫他投宿锦水庄旅馆。也许以筹钱理由叫他等。同时要他以中村假名登记。并说你将使用山木的名字。征部的恐吓，你的杀人都不能让外人知道。为了守密双方使用假名，征部也认为有道理吧。他是原本即有犯罪倾向的人……”
江津子的眼睛一直含着笑意，始终没有消失，这使木曾焦虑不堪。
“你们讲妥，一旦筹到钱立刻以电话通知。晚上九点半，你携带准备好的掺毒威士忌走出家。来到原町客运汽车站。那里有公用电话亭。你四周查看。等巴士的旅客中有一个喝醉，好好先生型的中年男士。你假装乡下人走近。也许你说不会打公用电话。他欣然把你带到电话亭，你告诉他电话号码，并说是矢崎先生的家，没有说出旅馆名称。不说出旅馆名，或许是考虑到日后案件发生，报纸会刊出来的关系。事实上，晚报里已注销锦水庄的名字，这是不使男人有此记忆之手法。”
江津子的唇中逸出悠悠的叹息。但不是惊吓，而是对木曾轻侮之声——荒唐极了。木曾似乎如此听到。木曾咬牙。
“男人以嘶哑粗声照你吩咐，叫中村先生。女服务生接到电话交给征部。话筒此时已换到你手上……”
“对，当时你是电影大牌名星，是紧接着要上演的杀人剧情之女主角。征部来到外面和你见面。交两万元，同时你故装媚态，邀他同回旅馆喝酒。欢喜若狂的征部，照你吩咐去买瓶成士忌酒。买回后，你一定以担心家中孩子为由摆脱他。征部把一度交给你的威士忌酒，遗憾地取回。那却是已经被调换过的成士忌酒。征部从你手上，接到了死亡……”
木曾十分焦躁，江津子的表情丝毫没有发生变化，她只低垂视线注视自己的手指，木曾尝到无反应之空虚。
这般冷静与自信，从那里产生出来的呢？一抹不安掠过他心头。
“太太，我已说了这么许多。该反过来由我听听了。是你杀死征部的吧？”
江津子抬头：“刑警先生，你的话当做一个理论，十分杰出，可是——”她低声说，“缺少理论上最重要的东西。”
“缺少？那是什么？”
“前提。刑警先生的理论，全部都以我杀害俊二君为前提展开。可是，在那个命案里，我的无罪已获得证明。前提错误的理论，不是像一则梦中故事？”
这便是江津子的最后防线吗？可是我有解答。
“对于前提我有明晰了解。你计划的一切，已曝光无遗……”
投书如何投邮。
六岁女儿担负了何种角色。
公园找出的假凶器。刺杀俊二的小刀用什么手法湮减。
木曾都一一摊开来。只见他双颊酣红，一边说，他似听见一处一处防御墙壁的倒塌。江津子的全身已暴露于光天化日之下了。
“太太，这是……”木曾直盯江津子的眼睛说道，“一切有关杀害俊二的推理。”
炽烈的凝视产生了沉默。他的肌肤感触到空气的凝重。太过于寂静了，没有动的事物，应仆倒于眼前的女人，却仍然端坐着！
江津子的声音宛如由遥远的彼方传来进入他的耳朵：“我觉得，那也如梦中故事。”
“开玩笑！”木曾羞愧自己的怒吼。他转为低声说，“我们尚未找到凶器寄达之处。但是，这只是时间问题。”
“是吗？没有存在的凶器什么时侯能找到？”
“嘶哑粗声的男人，也一定将会找到。对客运汽车沿线做地毯式搜查，一定能找到那个男人。”
“他也许是远途的旅行者。换搭汽车、火车走到遥远的人。可能如你故事中的人一般，旅行到梦中之国。”
她抬头，微笑停留于她迷人的双唇。木曾心慌。连日来的挫折，把江津子的说词竟当事实承受。周密的计划！这个女人，对所有细节都经过缜密的设计。因而才能产生如此自信。
“已经太晚了，能不能请你回家？”
木曾忍住屈辱与怒气：“不管你对自己的犯罪有多大自信，我必将追究到底。事实终有出现的一天。”
“但也不能勉强制造无证据的犯人。”
“但是，一定有犯人存在……”
“我没有杀害俊二君的动机。他是我丈夫的表弟。”
这一句话冲动地驱使木曾采取了某种行动。他的手伸入口袋：“动机在此。”他把照片举到她眼前道，“你好好看。”
“这是——？”
“这是俊二五岁时的照片，和你的女儿长得一模一样。为什么那么相似，我想——”
“因为，俊二是我丈夫的表弟……”江津子的嘴唇抽噎、扭曲。
“不对，俊二幼年时的脸孔和你女儿相似是因为——”木曾调整好呼吸说，“他是你女儿的父亲的缘故！”
沉默再度包围了他们两人。
江津子的脸色遽然间变白。木曾直觉胜利到手。他认为自己的推侧没有错误。彻底冷静的女人，至此开始动摇。她的视线凝集于一张照片。这一点使木曾感到满足。
她抬起头，视线离开照片，驱动浑身力气般地嗫嚅什么似地：“请你回去，我不愿再听污秽的想象。”
“那么，”木曾收起照片道，“你说这也是杜撰的故事？”
“是的，而且是最脏的……我是精一郎的妻子，不许你侮辱我。”
“你杀害了女儿的亲生父亲。”
“我不是嫌疑者，没有义务陪你胡扯。”冷冷地说着她起身说，“请你出去。”
木曾起身，他现在已无权利逗留。但是，他相信终有一天，还会回来拜访。
他坐在玄关寻鞋，眼睛看到吊在旁边的长型鞋拔子。
他以屈身姿势问：“最近有没有客人来过。”
“没有。”
她简短回答。木曾拿来鞋拔子塞入鞋子时，鞋拔子断成两截。是他故意弄断的。
木曾回过头说：“对不起，我去买支新的。”
“不必了。”
“怎么好意思。明天我就带一支新的来，再见。”
他打开玄关的门，把折成两截的鞋找子放入口袋。夜气吹拂面庞。当他走开时，玄关的灯光熄减。
鞋拔子。
他听旅馆女服务生说过，征部因鞋子太窄不好穿之事。当自己穿鞋时自然地浮起这个想法。
窄小不好穿的皮鞋，长型鞋拔子。
征部是否也使用过这支鞋拔子呢？他来这里访问过应无疑问。如果在这支鞋拔子，验出他的指纹。就会成为冲破江津子否认的有力物证。
木曾无法听取到她的自白。于崩溃之前她勒住了。但，她没有注意到这支鞋拔子。罪行的突破口，是否就在此。指纹——连结征部与江津子的唯一证据。
走在夜路木曾不断地思考，但是他没有注意到自己的错误。
此时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也无从知悉。

第十四章 崩溃
擦擦眼泪
月亮去世了
天空变成黑暗
月亮的墓埤
就在云层中
来
向体贴的月亮
说一声再见。
第二天早晨。
木曾一上班便走入鉴定室。也许时间太早，室内只有一位年轻鉴定员独自看报纸。
“早安！”鉴定员抬头打招呼说，“这么早就上班，有什么事？”
木曾拿出折断的鞋拔子说：“请你立即检验指纹。”
“谁的指纹？”
“征部用吉，可能找出他的指纹。”
鉴定员显然发生兴趣地问：“究竟你从那里弄来的？”
“新参町木崎江津子的家。”
“他到过江津子的家？”
“反正，”木曾省略了说明道，“我想尽快知道结果。如果在鞋拔子上找出征部用吉的指纹，两件命案便能一举解决。”
“喔！重大事情。”鉴定员口气带笑，却慎重地拿起鞋拔子，“我立刻检查。”
“拜托，我在主任那里。”
木曾走出检验室去找侦查主任。主任尚未上班。于是他回到刑警室抽烟。
山野刑警放下手中报纸抬头看木曾。
“混帐！新闻记者这些王八蛋，只会胡说。”
“什么事？”
“你看这个报导。布满死亡恐怖之上田市。欢乐季前夕，市民忐忑不安。什么话嘛？煽动捏造的恐怖气氛。”
此时电话铃响，山野刑警抓起听筒。
“喂！刑警组，什么？”
他的应话声突然提高。
“真的吗？是今天早上，孩子呢？好，谢谢。”
放下电话，山野以不可置信的表情向木曾说：“木崎江津子死了。”
“死了？”木曾蓦地站起来，椅子应声倒下，他怒喝道，“谁杀死她！”
“据说是自杀。又是那位高中老师通知的。由于孩子哭他便去隔壁看。她躺在被窝里身体已冷却。枕边放有遗书之类……”
木曾听到此，便跑出房间，牵出脚踏车死命冲出。
早晨的风拂到他脸庞。
一个小时后验尸便结束。
木崎江津子静躺于蔓藤花纹棉被之下，洁白布边露出她的紧闭双眼和柔顺的黑发。
死亡时间，午夜十二点左右，是木曾离开约三四个钟头后。死因，与征部相同，服下氰酸钾。
验尸后，在一个白色信封上写有“各位收”三字的遗书，当着阵场夫妻及大家面前开封。只有江津子的母亲没有离开尸体，她把枯瘦的手掌放在冰冷的女儿脸孔，端坐不动。点燃的香飘出缕缕轻烟，其香味则流到隔壁念遗书的房间。
阵场医师太太，手帕掩面紧靠丈夫背胛，双肩颤抖抑止呜咽。
我心中十分着急。刚刚刑警先生才离开，他的脚步声，似乎即将再来。在此时间内，我必须写完此书。
如果笔迹潦草，请予原谅。正如刑警先生推断，我是杀害须贺俊二与征部用吉的凶手。我很惊讶，我的行凶方法，与构想出来的计划，几乎都被正确的推测。
但是我有自信。因为没有确实的推理证据，要寻获物证，也许不可能。我甚至愚味地陶醉于自己的计划，我确信，绝对不会出问题。
刑警先生离开时，挂在壁上的鞋拔子断成两段，他把它带走。当时我并无感觉。但十分钟之后，我才领悟到其意义。
我呆住了。鞋拔子有指纹！我重新回想刑警先生的举动，他小心翼翼放入口袋时的动作。刑警先生的行动与想法，我清楚地了解了。他的脚步声一定会再度回来。我恐惧，我似乎听到那扣在我手上的手铐声。
事情一切都已经结束。
征部，前天来到我家。当时我对他并无记忆。
“在电影院——上月二十六号，我是当时的男人啊！”
我不禁楞住。想到电影院那件事我就有些目眩。
“你是谁？”
我故作镇静回问他。他露出笑容：“我是特地来商讨你要多少钱买我的指纹。”
征部察觉此事，似乎在刑警先生去访问他之后。当时他追踪急着由电影院出来的我。我跑入新参町巷子，刚好对面来了我钢琴学生的家长，我便向他说：“后面有一个不明企图的人跟踪我。”
家长便瞠目怒视，征部也就无可奈何地拐弯离去。这件事征部还记得。
“现在我要找那个人很简单。刑警说那张投书中有我的指纹，使我甚感意外。我那天去过机车修理厂才去看电影。跟踪你后去买了一包香烟才发现，指头沾有墨水。据说明信片沾有墨水指纹与油渍。所以我明白了一切。”说看他色迷迷地看我。
“据说你是寡妇。拥有这么年轻又美丽的身材，何苦独守空闺。我并非一定要钱……”
他的要求十分明显。我只好先给他一万元，约定明天。杀意把我的身心都变成冷漠了。
行凶方法，全部如刑警先生的推侧。威士忌酒是在长野火车站贩卖店购买。为了需要包装纸也去丸越食品行购买奶酪。
替我打电话的人，大概是名古屋附近的人，他说要搭客运班车到善光寺拜拜后回家。
刺杀俊二的小刀，以在报章上看到的黑社会“竹市帮”角头为收件人寄送。我认为那样的人，不可能因突然接到一把小刀便向警方报案。我并夹上一张写有“当心”的纸条。我知道俊二血型的理由不便说。
关于投书的推测，也令我吃惊。为了使加代子相信我创造的故事，制造加代子之“公主”，我需要创造出很长的故事。现在想起来真是难过极了。我是在一年以前，加代子五岁的时候便开始反复说这些故事给加代子听的。
向月亮国搭七彩虹桥。使用七种颜色的色纸袋子，各放一张明信片交给加代子。小孩闪耀着双眸听我的故事，认为这七张明信片达到月亮之时，七彩虹桥便建造完成，月亮就能渡桥而来。
最初我把写上自己姓名与住址的明信片放入袋子。依照我教的色纸顺序投寄。信寄到时，我便赠送月亮的礼物给加代子，并传达月亮的话语。看不见的月亮公主，在加代子的心目中，是如此建立美好印象的。
为了投书能照顺序投邮，这是我想出来的方法。行凶的前夜，我把七张明信片放入七色的袋子。除必要的两张，都以慈善机构为收信人，以假名写上慰问辞之类内容放入。我确信，隔一天明信片定能寄达警察局。
以上刑警先生所没有推测的部分，我认为都讲出来了。
只有一件事，请告诉刑警先生，我是对死去的丈夫贞节不移的妻子，并以此感到骄傲的这一点。精一郎现在仍活在我心中，丈夫是我所有的一切。
那么，也许刑警先生一定会发问，为何杀害俊二。这一点我不能说。
我自己已惩罚了自己，就这样饶恕我吧！
我听到加代子惊醒的声音。当我再度哄孩子入睡时，刑警先生的脚步恐已来临。
我十分心急，各位警察先生，请把详细情形转告我母亲、兄嫂。
妈妈、哥哥、嫂嫂，
再见。
加代子拜托您们了。
那个孩子将会怎样呢？
再见，加代子。
再见，各位！
房间里一片宁静。阵场医师夫人忽然走出房间，从不远的地方传来她的恸哭声。
念完遗书，主任嗫嚅说：“实在不明白，她做了如此详细说明，为何独对杀害俊二的动机不说出来？”主任的眼睛转向阵场医师，“你知不知道？”
“不。”他苍白着脸孔回答，“为什么妹妹要杀他……江津子为何要做这计划——她不是这样的女人……那……”
他接不下去了，木曾看泪水从他双颊流下来，医师似乎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哭泣。
木曾的手紧捏着坐垫，自责与后悔在他内心交错。他直骂自己的轻率与冲动。
没有其他方法了吗？江律子差一点便脱离搜查范围，逃到遥远的彼方，绝对的安全圈。
使她招致崩溃的是我，是刑警木曾俊作。
“主任！”他抬头说，“我……我做错了！”
“木曾，”主任深深注目木曾道，“这个话在今晚的侦查会议上再来听你说……”
主任特别强调了侦查会议，只他们两人能沟通的语言。
木曾抑止直冲而上的激动。
一个年轻警员悄悄站立门口道：“鞋拔子验出征部的指纹。”
主任颔首：“辛苦了。”
命案急转直下地迎接了最终阶段。但是每人的心中却残留巨大空白，且找不出填充手段。
杀害俊二的动机何在？
案件并未结束，勿宁说是由江津子的死，才踏出第一步。

终章 月女抄
孩子好好睡觉
月亮已经不会再来了
可是
一定会有一轮
新的月亮诞生
等你长大以后
做你的好朋友
把幸福带给你
妈妈
将来会看到那样的一天
季节已进入五月。
迟开的信州樱花，花朵已凋零，暖风吹拂茂盛绿叶，带来新鲜芽苗。刑警们不知从何时，兴起在窗前深呼吸的习惯，似乎想将心肺充满青色的空气似地。
“我也来享受叶绿素吧——”木曾刑警轻快笑说着加入阵容。
就在这样的某一天，一位年老阿婆推开刑警室大门进来：“我想找木曾先生，”她向门边一位刑警说，“请他过目一样东西，我是六文钱书房的须贺。”
木曾走过来：“喔！伯母好久不见了。”
她是俊二的母亲。看见木曾她露出羞涩皱脸道：“久违了。我找到一样东西，是在清理俊二遗物时，从他房间里发现的。”
木曾接过来看：“嗬！是笔记本。”
“是日记。也许偶尔有感而发时写的，入狱前的事，出狱后两三天的事都写在里面。”
“你是说要我看？”
“是的，因为日记里曾提到你。俊二为何被杀，江津子坚持不透露而自杀的原因，看过以后会十分了解……”
这句话令木曾屏气。揭开始终隐藏于暗处的杀人动机！
“这个事情，我虽一度想，”她接着说，“对我儿子、江津子，甚至对所有其他人，也应严守秘密。但我又想代替我儿子来向你拜托。这是我儿子想亲自拜托你的事情。”
“这话怎么说的？”
“加代子是我的孙女。”话说到此，她便伏身痛哭起来。木曾想，他的想象没有错。但是，个中却含有十分意外的事实。
木曾于是翻开日记。
日记以细小笔迹写成。其实说日记，不如说笔记较妥。开头部分是俊二对江津子绵绵不断的倾慕与爱恋之类文字，占了许多页数。
木崎精一郎是俊二的表兄弟。他爱上了亲人的妻子。他的苦恼与生活之颓废于此时开始。江津子不知情，当然精一郎也不知道。俊二当时心情，以文学青年的刻意笔调叙述。
木曾跳过此一部分。在痛苦的诉情中，可感觉出俊二对自己的任性。也许心情上还有转的余地吧？在许多夸张的形容词中，可见到其另一面。
真正令木曾感到震撼的是，下半部以后：
×月×日
这是一个恐怖的夜晚。现在写着这篇日记的我，不是人，而是一只禽兽。这是禽兽之言，我执笔的手在颤抖，抖颤的不仅是手，我的躯体，我的心，我的周围都在颤抖。我如同畜生一般地，四脚趴地的写这篇文字。
今晚我去了精一郎的家。我知道他参加学校旅行不在家。或者说，正因他不在家我才去的。
这是卑鄙的行为，我感到羞耻。
她卧病在床。她妈妈侍坐在床边。因突发激烈胄痉挛，据说她哥哥来治疗才刚离开，打过安眠针后的她、软弱地酣睡着。
据说她公公亦因市议员的视察旅行不在家。她母亲看到我来，露出喘口气的表情说：“对不起，我想去洗个澡。如已睡着大概不会有事，请你替我看一下，我三十分钟就回来……”
我答应后，她母亲高兴地出去了。静静的房间里，只剩下我和她两个人。她睡眠中的脸孔，比清醒时更显出美艳。我听到她沉睡气息，并靠近她脸颊闻她发香。
我成为禽兽的是在此一刹那。我无法抑制自己，当我的手剥开她时，我只是一条雄性动物。她只蹙了一下眉头，行为在极短时间内即结束，在她没有知觉中。完事后，我才知道自己在哭。
当她母亲回来时，我逃走般地离开。
这个部分使木曾惊愕不已。俊二竟侵犯了睡眠中的江津子。在自虐、自嘲的文字中，木曾知道俊二的悔恨。对俊二而言，江津子是偶像。他竟污蔑了自己的偶像。可是，江津子却不知此事。
×月×日
我咒诅自己的婚姻生活。这种枯燥生活不知将拖延至何日。有这错误的第一步，两个人的距离，愈走愈远。我不禁想到精一郎的死。但也对自己的想法感到羞愧。对他的背叛使自己痛苦。他仍然不知情，他仍热爱着妻子。
×月×日
妻提出分居要求，我答应了。妻说我们暂时分居。我知道她的意思，不可能是暂时。是囿于周围的情面之故。也难怪，她在此数个月期间，过的是非有夫之妇的生活。并非我主动疏离她，而是我的皮肤。一旦接触过江津子，我的身体，再也不接受别人肌肤之故。
离别时妻子抛给我憎恶之词，我感到痛快。我深怕的是哀怨与乞怜之类的话。我面向离开而去的妻子，稍做了行礼，妻子恐怕没有见到。
×月×日
她生了第一胎。是个女儿，听说取名加代子。我携带礼物去拜访，向精一郎祝贺，他无表情地接下礼物，他双颊瘦削，没有生子当父亲的喜气，我感到奇怪，他在想些什么，我草草结束祝贺之行。自从那事以后，我不敢正视他，即使如此，他的表情也使我挂心，他为何不高兴呢？
×月×日
精一郎在妙义山因故丧身，真不可想象，对登山具相当自信的他，为何会从那样的山岩坠落。
目睹哭肿双眼的她，我感到心痛，她是深爱精一郎的，孩子诞生还只两个月。她和我商量各项葬礼事宜，我一边回答，心却盘算着另外一件事。现在已没有人束缚，她自由了。我的双眼，透过她的衣服，描绘着那天夜晚的情景。多么的无耻啊！禽兽！不得好死。
×月×日
从何着笔呢？对于此一发现，我现在茫然不知所措。我遭到决定性地击溃。但这是左右我一生之人生大事，需依次记下才行。
我今天发现了精一郎的遗书，向来我都有借阅精一郎藏书的自由，这是我去看她的借口，而她也默许我进入精一郎的书房。
我借读的书限于文学类。今天偶然需查一些用辞，拿下从来没有借过的日法大辞典。当我欲送回原处时，注意到辞典书背有凸出处，我不经意伸入手指，却拉出折叠的信笺。这便是他的遗书。
他的丧身，并非意外事故，而是伪装意外的自杀。遗书可能放在衣橱，还注明“阅后烧毁”。她也许不忍烧毁。因为遗书的内容她无法理解，也许想保留至能理解的一天，再做处理，不意此遗书被我发现，我知道了一切，只有我一个人能了解记载的事实。
这个部分的记述，有数页之多，木曾细读全文。
遗书是写给江津子的，在遗书里精一郎告白，他是无精子症的事实。他在大学时代，受医科同学半开玩笑之邀做过检查。结婚前因不放心，也做过检查，结果都相同。他却隐瞒此事与江津子结婚。他热爱妻子，也许含有对他妻子瞒骗之内疚有关连。对于他，当父亲之爱，是无用武之地的。他把所有的爱全贯注于江津子一个人身上。此时江津子告知他怀孕之消息，他陷入苦恼，科学否定妻子怀孕，但她却生出一个女儿，疑惑使他产生想象，不贞之妻，瞒着丈夫的耳目，江津子和谁私通。
在遗书中，他甚至以迟疑口吻怀疑自己的父亲，但是不能和妻子离婚，自己是高中老师，父亲是市议员，家族是他的荣耀；而且离婚需要理由，需要把自己可耻的缺点暴露，他甚至不敢听到“男子汉”这个字眼。
谨慎的他，日益烦闷，他想到自己的死，唯有这样才能解除自己的一切烦恼与疑虑。
可是自杀亦将受到原因追查，许多人将散布谣言，这也无法忍受，因此他想到意外坠崖的死法。
他把此真象告知江津子，他把遗书放入她衣橱的底层，出发往妙义山，几天后她将会看到，在遗书中，他向她道歉，并说宽恕她的行为。
可是江津子无法了解，她认为丈夫在欺骗自己，加代子为何不是他的孩子呢。相信我，我是清白的，她向遗书诉说：
一定有什么错误。
俊二在偶然中看到此遗书，看完时江津子正好走入书房，
木曾似乎能看到当时的情景。
×月×日
加代子，我的眼睛无论在何时，都在凝视着你那幼小的脸庞，我似乎不时双手拥你入怀，却落空地抱自己胸膛。加代子，请听我说，我不能到你那里，太远了。
你与我之间横隔着无限的距离，使我无法靠近，也不能靠近，地上那有如此的父女？
×月×日
再也无法抑止，我在今晚，在她面前如此诉说，加代子入眠中的脸庞，予我勇气。
我哭泣，哭泣着在她面前说：“她是我的女儿！”
她冷冷地反驳道：“请你出去。”
“我不走，我是她父亲。”
“加代子是精一郎的女儿，也是我女儿。”
“你看过遗书吧？这是最好的证明，也只有我一个人才知道的事。”
“那是精一郎的误解。”
“可是做血液检定就知道，我是AB型。江津子，科学会提出证明。”
“请别说了，你是来折磨我们的吗？”
“我是来告诉你真相。”
她突然地猛抽噎着哭了起来。我把如在污泥里爬过、沾满泪与汗的脸孔，伏贴在加代子的脸庞。
“加代子，我是爸爸啊！”
刹那间她的手掴了我的耳光。我挨打着叫道：“杀死我，像青虫一般地踏扁我！”
木曾至此十分了解俊二的生活，陷入荒唐与沉溺酒精的来由。
他的伤害事件，是以此事实背景惹起来的，笔记欠缺入狱中的一段，但最后部分，木益却有领悟之处。
×月×日
由铁格子往外看的天空是既小又成四角形的，今天我头一次看到广大的天空，恢复自由之感深入心胸，在久别的家中惑到生存的幸福。
明天我就打电话给她，在事件之夜，在她家，我们已做了约定。当时，我去她家时，已经决定将加代子和她杀死之后自杀而死，却得到意外结果。
她听完我诉说后说：“无论多少年，”她嗫嚅道，“我们等你回来。请你去自首，这才是唯一的最好办法。”
我怀疑自己的耳朵，她终于接纳了我，承认了事实。
自从那事以后，我第一次拥抱了她的肩膀，眼泪如雨滴下，我伏在她的肩膀哭了，她的肩膀抖着。
在狱中我不知叫喊了多少次，为了忍受艰苦劳役，我不断叫喊相同语句。
江津子、加代子等我，不久便能相见，我赌上我的半生，必将带给你们幸福。
×月×日。
听到江津子的声音，她说将替我开庆祝酒会，我的胸膛因幸福之感几乎喘不过气。
我想起事件当时，在上田分局曾麻烦的木曾刑警，为了我们三个人的重新生活，在入狱时就想请他做我们的媒人。
我们的人生，我们的——从明天开始，我并非孤独一个人——
笔记到此便结束，木曾抬头，他似乎从字里行间听到江津子的恸哭声，蓝色墨水的细小文字，似渗有人间悲哀。
俊二当晚鼓涨欣然心情去拜访江津子。但是，那个家中却秘藏着肃杀的杀意。
江津子并没有饶恕俊二，她保护了加代子，只有精一郎是她的丈夫。
对于沉默不语的木曾，俊二的母亲惶恐地问道：“刑警先生，俊二也太可怜，加代子是我的孙女，刑警先生能不能让我领回她，我会好好抚养她，这也是死去的俊二之心愿……”
“可是，”木曾探视年迈老妇的脸孔，“这样做，她会幸福吗？”
“但是，她是俊二的女儿。”
“不错，这个我知道，但是我们无法决定谁是她的父亲，决定者是……”说着木曾停止，他惑到迷惑，他觉得能决定的人，已经不存在了。
傍晚。
在阵场诊所的客厅，木曾与阵场医师相对入座。
当木曾结束日记的说明后，阵场医师说：“加代子是江津子的女儿，同时也是精一郎的女儿，我将以木崎家的长女抚养她。妹妹付出生命保护的这段秘密，我将一生严守。”
对如此坚决语气，木曾无言以对。
两人保持沉默呼吸宁静客厅的空气。
突然阵场医师抬起头来说道：“那个故事——江津子为什么想起那个奇妙计划，我好像能够体会。”
“是因为……？”
“在当年，大概已有十五、六年吧，”阵场医师把目光抛向遥远之处，“当我们还是文学青年的时代，同人杂志中有一位叫伊原的同好。他在我们办的杂志上发表了一篇慕恋月女的故事……”
医师边想边说地说出“月女抄”的故事大纲。并说明发疯而死的作者之奇言怪行以及他的最后结局。
“我还记得，江津子当时还只是十七八岁的少女。但也阅读我们出版的杂志，她听到伊原的死讯也曾表示哀叹，她说那是一篇浪漫而美丽的故事，她还说伊原现在也许躺在月女怀抱中睡眠着，这个印象也许一直留在她的记忆中……”
客厅转暗，夕阳西下后的窗外，尚有微光。月亮，不知上升了没有？阵场医师喃喃道：“那个孩子，将来不知有怎样的人生？”木曾想到这一句话在江津子的遗书最末，也有如此记载。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