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盲目的乌鸦
作者：土屋隆夫
内容简介
 眼前的仇怨有多浓，背后的情感就有多烈。 文学评论家出远门取材，却在车站内神秘失踪，后来其上衣在草丛中被人发现，口袋里放着一截断指。而从西装内掉落的纸片上则写有我也是那盲目的乌鸦的字样。而后，一位立志当剧本作家的编辑突然横死路旁，临死前说过一句白色乌鸦。再后来，一位年轻貌美的幼儿园老师在冷夜的星空下引火自焚，留下决意火烧肌肤去，悠然泡得温泉的辞世之句。 这三件接踵而来的命案，见证了人世间离奇的浓仇烈爱。而且随着调查展开，本案竟又跟象征主义诗人的名作《陶器乌鸦》联系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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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章 野狐忌
或许会有人怀疑：这种忌日真的存在吗？
从未狩过猎的人，非但未摸过野生狐，更无需祈求其冥福。
自古以来，文士歌人的忌日常直接援用为俳句季语（注：表示季节之词，如“莺”表示春等等），《野狐忌》亦可归类于此。但，与芥川龙之介的《河童忌》或太宰治的《樱桃忌》等不同，知道的人可能很少。这也难怪，毕竟《野狐忌》之名是我所取，只是我心版上的岁时记（注：日本诗歌按“季语”分类的注释书）刻痕之一！
以日期来说，它是十一月三日，但与大参数岁时记内被作为冬季季语的“文化纪念日”毫无关联。
对我而言，“野狐忌”是名实相符的忌日，是世俗所不容的一位作家，亲自了断其狂乱人生的日子，也是从他那为人所卑视的作品中，聆听、追慕、回想其类似罪人的祷告之苦恼和恸哭之声的日子。
这位作家就是田中英光。
他是在昭和二十四年十一月三日进入三鹰市下连雀的禅林寺境内，在自己奉仰为文学之师的太宰治坟前自杀。“野狐忌”便是缘于其作品之名“野狐”二字。
但是，我将这天私自命名为《野狐忌》，视之为心中的岁时记，并非只是对其作品的哀惜。因为，他在我的人生之中，还具有很重要的意义。
昭和二十四年十一月三日，当时六岁的我正置身田中英光的自杀现场，在他背后不到四、五公尺的地点，目击全部的过程。
当时的情景，报纸记载如下：
“田中英光这天至新潮社拜访野平健一，知道其不在之后，转赴三鹰拜访龟井胜一郎和户石泰一，却皆未能找到本人。午后五时半左右，在禅林寺的太宰治坟前喝下带去的酒和安眠药，以安全剃刀割左手腕动脉自杀。虽被附近幼童发现，向寺内僧侣急报，将其送至井头医院，但，延至当晚九时四十分，即因大量出血而终至死亡。临终时家人并不在场，孤独的离开这个世界。在其随身携蒂的文学全集扉页写有类似遗书的文章：这是觉悟之死，请勿让尸体蒙羞……”
各报的报导大致类似，发现者是“附近幼童”之点也相同。但，该“幼童”应非一位，而是数位，其中之一是我！
已经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记忆已缈茫，连以禅林寺境内为游乐场所的玩伴之姓名都想不起来。但，在此茫茫的过去之中，却有一张脸庞不时浮现脑海。那是一位叫“早苗”的小女孩！
早苗和母亲住在一起，她家是由农家的储藏室或谷仓改建而成，面向道路的窗户，总拉上花纹图案的窗帘。我会经进去过一次，扑鼻的油漆味盈溢整个房间，中央有张大床，早苗静坐在床沿。
至今，我仍记得当天的情景！
那裸露裙外的白皙玉腿，那垂肩的长发，那嚼着口香糖，不停动着的樱桃小嘴……
她向我招手，与我并肩坐在床上，突然，她抱住我的肩膀仰躺，轻声说：“妈妈和叔叔们都是这样睡的呢！”
早苗何时褪掉身上的衣服，我记不太清楚了，但，她裸裎的玉体却镂印于我脑海深处。她的皮肤像白磁般滑细，那令人几乎晕眩的美，使年幼的我呼吸困难！我像抚摸珍宝般的轻摸她那小小的乳头，然后，她扭动着身体，把我的手拂开，嘴里说：“不可以！会痒呢！”
长发在她胸口飘曳！
当时，我无法了解掠过背脊的那针甜美的战栗之意义。但，后来，进入初中、高中就读，却经常在脑海中回想着早苗那天的倩影，无数次耽溺于自慰之中。
目击田中英光自杀时，早苗一定在我身旁。但，就在我读小学那年，她和她母亲搬走了。日后我也曾向两、三位朋友打听她们的消息，但无人知道，所得到的回答都是：“是有那样一个小女孩，母亲专赚驻日美军的钞票。现在若还活着，大概母女两人一起赚吧？”
或许真是这样！我只有死心了。
也因此，现在无人能证明我所目击的事实！不过，若早苗能看到这篇文章，一定会想起那天的事。
那健壮结实的男人！
那紧抱墓碑泣诉的声音！
从他手上喷洒出的鲜血染红了墓碑，凝成血块，被吸入灰黄的泥土中！
早苗忽然哭了，紧抓住我手臂。
男人听到哭声，猛回头，脸颊染成鲜红……
他挥挥手，想赶走我们，但，接下来的瞬间，脸上浮现似泣似笑的忧伤神情……
幼年时代的这次体验，至今仍在我的人生中留下阴影。也许是此原因，大学时我才会专攻心理学，并从事以自杀作家为对象的研究。
田中英光仰之为师的太宰治，其作品至今仍有许多读者，就像他生前一样，时而昂首蹙眉，时而发出喜剧演员般的笑声，驻足于现代的年轻人们的心灵之间。但是，谈及田中英光之名者却已不多见！
此刻，我又想起他满脸鲜血地望着我和早苗时的那种忧伤的神情，还有那像少年般澄亮的眼眸……
那是一盏颓废生活里的心灵之灯！虽然他自嘲是一只跌落沟里的野狐，更被人视为无赖、颓废、疯狂，但，这盏灯永远在我的记忆之中闪动不熄。
明天，十一月三日，就是我的野狐忌。
一升冷酒独酌
野狐忌之夜
（摘自K大大学新闻学艺栏“一人一语”）

第一章 疯狂的轨迹
1
“是的，可以这样说。大家期待的是异于寻常解说的有趣内容。”
“嗯，诊断是吗……”真木点燃一支烟。“全集总共有多少卷？”
“预定是十卷，各卷约需要二十五张至三十张稿纸的解说部份。”
“算起来大概将近三百张稿纸。这可不简单呢！最重要的，批评稿的稿费太低，而且又吃力不讨好。”
“很对不起！”奈穗子笑着说。“这一点，敝公司当然能够体会得到，因此，这次的解说稿预定全集出齐之后再结集出单行本……”
“哦？贵出版社愿意出单行本？”
“是的。目前我们尚另外企划一套现代作家论的系列丛书，田中英光论是其中之一。”
这段话使真木英介动心了，如果这样，确实有值得尝试的价值。最重要的，像四季书房这种一流的出版社，主动答应替自己出书，实在是求之不得的幸运！
真木强自按捺内心的喜悦。“其实，出版田中英光全集也算是很大胆的尝试了。”
“敝公司主编是田中英光的书迷。召开企划会议时，也有人认为这样太冒险，但是，主编马上站起来说，让不幸的作家重新获得评价，乃是四季书房的使命，为何只是让太宰治受欢迎？你们读过田中英光的作品吗？最后，他大拍桌子说，若卖不出去，我全部买下来。就这样决定要出版了！”
“这位主编真令人激赏。”
“就是脾气暴躁了些。”奈穗子笑了，樱唇之间露出两排匀整洁白的贝齿。“我很赞成贵主编的意见，田中英光的文学实在是被评得过低了。”
“果然让我猜中哩！”
“猜中什么？”
“这只是我的猜测。我一直在想，您大概会这么说，因为，我拜读过您在X大大学新闻发表的散文随笔《野狐忌》，所以……”
“是吗？你怎么看到的？”
“家兄曾在X大念书……文中所写的都是真的吗？”
“当然。我亲睹英光自杀！当时，我和双亲住在三鹰，就是禅林寺附近。不但没电视可看，说到玩的，也只能在寺院境内跑来追去，玩玩捉迷藏或警察抓小偷之类的游戏，每天，都是和邻居小孩子一起。所以，目睹英光的自杀也绝非偶然……”
“这么说，那位叫早苗的小女孩，当时也……”
“在我身旁。一切都如文中所写的。”
“您喜欢她？”
“喜欢！即使是六岁的幼童，还是有爱慕异性之心。”
“那她就等于是您的初恋情人……”
“或许吧！就算现在，每当听到早苗之名，心情还是会激动不已。”
“太感人了。”
“肌肤白晰、长发，我始终难以忘怀。那时正好是战后的混乱期，每个人都只顾着自己的生活，人事变迁很大，那对母女究竟来自何处？去往哪里？不论问谁都无人知道。”
“我读那篇《野狐忌》时，心里就觉得那该算是您的情书。”
“没有收件人的情书吗？事实上，去年遭车祸死亡的先妻也是叫早苗。虽然容貌完全不同，但……”说到这儿，真木不好意思地抓抓头。“话题偏得太远了，还是回到本题吧！对了，何时截稿？”
“第一篇稿子最好能在十二月底完成。”
“嗯……还有四个月嘛！若只是解说收录的作品那倒简单，但，若要诊断田中英光，就得搜齐资料了。”
“那一定很累啰？”
“不错。他会被称为疯狂文人，就这点而言，是和坂口安吾或太宰治有相通的一面，但，本质上却截然不同。譬如，创作出像《奥林匹克之果》这种洋溢年轻和生命力作品的他，为何在短短的七、八年后就转变成疯狂派作家？这种剧烈的蜕变令人难以置信！借用一句正宗白鸟的话，等于是敞开裤子拉链，在街道边走边小便……”
“这太过火了吧？”奈穗子嘟嘴。“我虽然不太懂，可是，总觉得在这类疯狂派作品中，必定有呈现该作家的人性苦恼！”
“反正，这是每个人的观点问题。只不过，让我感到兴趣的是他的遗书，写在随身携带的《太宰治全集》扉页，其中有‘我被神或恶魔所击倒’的句子。那么，驱使他走向幻灭人生，亦即，击溃他的恶魔究竟是什么？这一点如果不能解明，就无法替他下诊断。因此，我希望尽量搜集最多的资料，另外，也需要有足够时间调查……”
“可是……”吉野奈穗子拂去黏在汗湿额头的前发。“我看过您的《自杀作家论》，关于田中英光的部份，您已进行过相当详细的调查……”
“没有调查！像那些事，任何人都该知道。本来，我并不打算写田中英光论，只想将所有自杀的作家列出，探究其作品是否有令人联想到自杀的部份，所以并未深入调查。但，这次不同了，真正的作家论就得搜集尽可能最多的资料……”
“我懂了。”奈穗子用力点点头，站起身。“关于资料的搜集方面，请让我们帮忙。如果因此必须外出旅行，我会负责安排，所以，请您务必答应撰写。”
“这……”真木英介考虑了一会儿，下定决心。“我是没有很大的自信，不过，试试看好了。”
“谢谢您！”奈穗子松了一口气似地低头道谢。“如果您有什么事，可以随时通知我。那么，我告辞了……”
真木送奈穗子出了大门，然后，进入书房，在书桌前坐下，轻轻呼出一口气。
将近三百张稿纸的解说，必须先决定整体的构思大纲。也好，趁此机会写点推陈出新的东西，至少，让世人看看自己的真才实学。
2
依年谱可知，田中英光是大正二年一月，出生于东京赤坂。但，双亲原籍高知县。
父亲岩畸英重出身于土佐郡土佐山村，号秋月镜川，是维新史的研究者，有数册著作传世，另外，还创办“富士新闻”，在当时是相当出名的知识份子，亦富于文才。
祖父英生是土佐山神社的主持者，亦为著名的汉学专家。当然，英光也承袭了父祖两代的文人气质！
但，他承袭的非仅“文人气质”，从他所写的“我的父系血统中很可能流着疯狂的血”中可窥知，父亲和祖父的个性都很偏激、狂暴。尤其是父亲更具有酒后乱性的倾向！
这种对于“疯狂之血”的恐惧感，一定经常在他内心深处造成沉重负荷。他在作品《魔王》之中就曾写着：“如果终归要死，那就早点死吧！趁还年轻之时。”，及“若有恶魔存在，请买走我的灵魂、影子和良心。”或许，这类绝望的心境也是源自对自己未来的阴郁预感吧！
一般人认为，他的自杀是在酒和安眠药所造成的精神错乱状态下进行的！
当时的报章杂志都以离婚的痛苦、思想的苦闷为其自杀原因，但，这只不过是皮肉之见，甚至，只能称之为臆测。其实，在其自杀的背景中，存在着对于“疯狂之血”的恐惧！他之所以让自己行径如狂人，也是希望藉此逃避对发狂的畏怯！
他有意识的跳进疯狂的世界里，在因遗传而来的疯狂本性发作之前，以自己意志来实现人为的“疯狂”，这是他对永远成为心理威胁的“黑色之血”的唯一报复，更是唯一的逃避之路……
边看着田中英光的年谱，真木英介茫茫然地想着。
这是深入了解英光作品及生活方式的一项线索，甚至可称为一种新的观点，但，他尚无自信能以此做为独自的见解，发表于解说之中，因为，那太具幻想性，也太过于武断了。于是，他再度望向年谱。
田中英光有二姊一兄，本身是老么，因为继承母亲娘家，所以冠田中之姓。
母亲名济，后改名新子，土佐郡高知村人，其父田中福马在东京经营书店，由于她是独生女，所以，在“结婚后若生次男，必须继承娘家”的条件下，嫁往岩畸家。
这位母亲也是倔强任性的个性，一旦发起脾气，就如脱缰之野马，桀惊难驯，当然，夫妻之间的冲突就无法避免了。而且，那并不是寻常的夫妻吵架，有时，更会出现以刃物相向的情况。英光虽然恐惧自己的父系之血，事实上，母亲的异常个性和资质，更在他的人格形成上造成了很大的影响！
但，少年时代的他却是善良柔弱的性情，即使进入早稻田大学就读之后，家人还是喜欢叫他“孩子”。下面这段文章最能形容当时的他了：“早年丧父，又是家中么子的我，被家人像猫般宠爱着。虽然昂昂六尺之躯，却犹是娃娃脸的孩子！”
在这段学生时代，他是早大帆船赛的选手，获选参加奥运。这不但是他人生中最美好的时期，也是最光荣的一段时期。
他曾追忆当时的情景：“奥运之旅有如一种青春的酩酊！那天，在各国国旗中见到太阳旗时，感觉上竟然美得令人颤栗，印象无比强烈。”
在那种年轻的纯真感动里，没有犹豫，也无夸张！
获得池谷奖的《奥林匹克之果》虽是描写他倾慕在他前往洛杉矶参加奥运的船上，认识的跳高选手熊本秋子的作品，但是，却洋溢着他对青春的讴歌。
乌黑的长发披肩，身穿绿色毛衫，站在月光下的甲板之少女。他写着：“只能认为是与你邂逅，才使海洋、月光、黑夜如此充满芳香。”
他虽想说自己的恋情，却没勇气出口。他告白着：“我的血管里似乎流动着她的血，唯有她在身边，我过的才真是黄金般灿烂的日子！”
当时，在这位诉说着像童话般优美的恋情之主角身上，见不到一丝疯狂派作家的影子。那么，他是何时开始转变的呢？
真木英介抬起头，从书架上抽出一册剪贴簿。这是他以前写《自杀作家论》时所使用的，里面搜集了不少和田中英光有关的报导和研究论文。
昭和十年自早大毕业后，英光进入横滨橡胶公司，至朝鲜分公司赴任。在学期间，他虽曾受哥哥影响而加入共产党，但是亲睹党内的混乱，不久即脱离了，后来创办同人杂志《非望》，一变而成为文学青年。也是在这时，他开始心仪太宰治，彼此有了书信往返！
在英光的创作集里，太宰治作序说：“与我们相比，田中是更有气质、更纤弱，却也是更诚挚的青年！”
但，在国外工作的寂寥，导致他沉迷于酒色之中。他的嗜酒其实也是遗传自其父亲！
昭和十一年，他酒醉负伤，度过将近两个月的住院生活。这段时期内，他和护士小岛喜代建立了亲昵的感情，翌年终于结婚。当时，他二十五岁。
战争期间，他接到两次征召。这两次的战争体验，再度让他成为社会主义信徒，战后，又加入共产党！但，由于他深刻体会那是“追求以领导者为中心的私利私欲之群众”，而再次脱党。但，也因此让他自觉“自己是随时背叛信条的不义之人”，徒然加深其自我厌恶和挫折感！
对他而言，唯一的救赎是文学。而，当时的状态是“无数流行作家早已成名，我就像错过开车时间的乘客，完成的稿子根本没人要。”
另一方面，他的妻子对于苦闷的他非常冷淡，他解释原因为“我的妻子并非处女，但，却故意说称为骑脚踏车摔倒所致，为了让自己的过去显得神圣，总是对我冷若冰霜。”不过，这种说法很难让人相信！
但是，很容易可以想像：在经济的困窘之下，他的日常生活黯淡至极。也因此，生活态度急速崩溃了，就像自斜坡滑落一样，急速没入堕落的世界。等到一位叫山崎敬子的女性出现，速度更加快了……
真木英介对敬子这位女性很感兴趣。在年谱上昭和二十二年一项，记载着，“十月，至东京领取稿费，在新宿邂逅山崎敬子，不久，两人立即同居。”
战后，带着妻子和四个儿女回国的英光，居住于静冈县三津滨。
和山崎敬子靡烂的爱欲生活，在小说《野狐》中描写得至为详细。由于与敬子的同居，英光和妻子的情感宣告断绝，他的神经错乱、自杀未遂、伤害事件等等，都和这女人的存在脱离不了关系。
山崎敬子到底是什么样的女性呢？
3
在小说中，山崎敬子是以“桂子”名义登场。她是流连于新宿闹区一带的私娼！
英光对桂子的形容如下：“肤色浅黑、五短身材、塌鼻梁、朝天鼻。”
“连十二的八倍是多少也算不出来。她是贫穷人家的女儿，又是私生子。”
“酒醉之后脾气暴烈，甚至连警察或流氓都不怕！”
英光彻底迷恋上这个女人。容貌丑陋、没才能、随意撒谎、淫荡的肉体又染患病毒的私娼，如何使他如此沉迷呢？是肉体的魅力？
“那不知疲倦、大腿有淡缟花纹的肉体令我着迷！”
“可以说因为她才使我了解何谓肉体之恋！”
但，仅凭这点理由，英光是不会耽溺不醒的。受精神饥渴所苦恼的他，是企图藉着对这女人的沉迷来满足饥渴！
思想、爱情、家庭、妻子、金钱、文学，这一切的一切，他从未有过满足。每天过着荒漠般生活的他，突然遇见了。“和普通私娼截然不同的纯情和真诚”的桂子！
第一夜，桂子在饭店房间里毫不隐瞒地细述自己的过去，泪流满面的在英光怀中熟睡了，那瘦削的脸庞，有着童女般的楚楚可怜。他的心中开始涌升起强烈的爱情——在自己怀中诉说前尘、泪流满面的这女人，真的是娼妓吗？
对于桂子的迷恋，他写着：“少年时代，我也曾对成长于镰仓的农村，有过像桂子这种经历的少女们，抱持着好奇和淡淡的恋情。她们到都市感染了恶疾，年纪轻轻的，回乡不久就告死亡。也许，对于这些少女们的爱情，完全在桂子身上爆发了！”
桂子有完美的性技巧。但，在昼夜不分的爱欲生活中，他仍时而会想起在三津滨的妻子，特别是孩子们的事，总是令他悬念不已！
曾经，也想过和桂子结婚，却又马上打断这念头。“要十八的六倍是多少都算不出来的桂子抚育孩子，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好多次，他打算断绝和桂子的关系，回到三津演的妻儿身旁，企图逃避。但是：“见到妻子僵硬的表情、无言的轻蔑，更令我怀念桂子，结果，又回到她身边。”
为求减轻这种痛苦，他酗酒、服用安眠药。最初是十颗左右，但旋即增至五十颗、一百颗。可是，对他已无催眠作用，反而体验到愉快的精神昂奋，而，这更煽起他的欲火！
当时，桂子已染患梅毒，经常注射盘尼西林治疗。他回想起曾在医院见过罹患此种病症的患者照片：“鼻子糜烂、留下茶花瓣似的斑痕，两唇出现无数溃肿，尤其是私处更惨不忍睹。”
但，他仍纵情地深入桂子体内。然后，感到疲倦和自责、悔恨，为了淡忘，又是喝酒、服安眠药……
在这样的境遇中，他知道了太宰治自杀的消息。当时是昭和二十三年六月。
太宰是唯一能理解他的文学之人，也是他最敬仰的前辈师长。
他俩之间有一些奇妙的类似点：生前曾自杀未遂、药物中毒、倾向左翼、住过精神病院……
而且，太宰留下作品《再见》而去世，英光也写了一篇《再见》而断绝自己生命。
无论如何，太宰的自杀对英光造成很大的打击。在半疯狂的状态下，他也打算和太宰同样跃入玉川上水，但是，被制止了。
以后，他的生活态度更为颓废，曾因安眠药中毒而被送入精神病院，但，出院后，仍旧药酒不离。
他开始受到幻觉和妄想所侵袭了，结果，造成伤害事件的发生。昭和二十四年五月，他和桂子口角，随手抄起菜刀刺进其下腹。四谷警局将他移送法办。但，精神鉴定的结果，获得不起诉处分，因为，那是因药物中毒引起的精神错乱状况下所出现的行为，和疯狂毫无两样……
真木英介读年谱至此，最初的疑问又再浮升了：他是自己创造出疯狂的世界！
由于恐惧自己身上的疯狂血统，他宁愿自行跳进疯狂的世界里。
人，站在绝壁顶上时，总会受到想往下跳的心情之侵袭，亦即，对于高度的恐惧，转变成往下跳的冲动。就像有的人见到幽灵会仓皇逃走，有的人却想上前一窥其真面目，两者有截然不同的反应。英光则是自己扑向在面前晃动的疯狂幻影！
读他后期的作品可知，直到自杀之前，他对于生存还是非常执着。
《再见》中有一节：“我虽自信为已死之人，却仍不想对生存的世界说再见！”
《野狐》中亦有一节：“我很单纯的相信，只要拚命的在人生中活着，持续不断地修业，必能成为好作家。”
这证明了他虽然过着和山崎敬子之间那种不可自拔的爱欲生活，却仍“拼命想在人生中活着。”
这种对于生命的慾求，和他的异常错乱，究竟交会于何处呢？
虽说精神错乱，但是他并非是完全的狂人。在遗书之中，他写着“这是觉悟之死”，尚且还顾及自己儿女的生活，说“可能的话，请编订我的作品选集，将版税交付孩子！”
每日苦恼的心境，他从未向妻子倾诉，“对肉体的喜悦都刻意掩饰”的妻子，总是一面冷冷注视着丈夫的疯狂行劻，一面“故意投以讽刺，甚至告诉孩子们说我是坏人”。
也因此，山崎敬子对他而言宛如仙女、沾满污泥的天使、可爱的女人。也是唯一能互相裸露私处，互舐伤口的女人……
真木英介忽然想：希望见一见这女人！
她应该是最了解田中英光的，因为，只有她听过英光的内心世界的话！
山畸敬子（桂子)到底在哪里？是还活着呢？或是已经死了？
4
星期六下午，四季书房的吉野奈穗子来到真木位于世田谷的公寓。距离上次委托撰写解说的拜访，正好间隔一周！
“进行的状况如何呢？”奈穗子拿出特别准备的威士忌递上，问。
“还早得很呢！”真木笑着说。“只是看看其年谱、翻翻其作品而已。”
“你们这种行业，一定很累……”
“那还用说。这次答应写解说，我现在已后悔了哩。”
“真抱歉！”
“对于田中英光的评价，不管是文学方面，或是人性方面，有各种不同的人写过，观点大致相差不多。但，我若也是同样的写法，贵社可能就不满意了。”
“不错，我们是希望从新的观点来剖析田中英光。”
“那么，问题还是在资料。我现在对山崎敬子这位女性稍微有点兴趣！”
“啊，是和田中英光同居的那个女人？在《野狐》里，有出现吧……”奈穗子似也看过英光所有作品。
“是的。他对自己的妻子没有爱情，也不信任。但，在这女人之前，却暴露出一切。照我推断，他无法告诉妻子、家人、朋友的话，都告诉这女人了。亦即，只有她听过田中英光的肺腑之言。”
“可是，”奈穗子微笑。“在那本作品里，写的各种事情，应是他的真心话……”
“这怎么说呢？像葛西善藏或嘉村礒多，亦即，被称为私小说(注：以自己生活体验为题材的一种小说，又称心境小说)作家的人，他们的作品内容有多少属实，就是一个极大的疑问。不能从作品来直接判断作家的真实生活！”
“我明白。”奈穗子未再反驳。
“我很希望见到那女人，问她一些问题。不过，这大概不可能，所以，就很难找出有关田中英光的新资料了。如果能从认识他之人口中得知一些尚未被人写出来的事实……”奈穗子说：“这样，您可利用我们的周刊呀！”
“周刊？”
“是的。敝社的《周刊四季》里有‘文友联络栏’……”
“原来你是说那个，对了，上次我还利用过呢！”
《周刊四季》创刊以来，就有“文友联络栏”，在读者之间深获佳评。通常，作家或演艺人员利用此联络栏刊出自己希望之物、想寻找之物、请他人帮忙之事等等，要求读者帮忙。譬如，找女佣也行，需要影片的旧海报也行，甚至想得到某地的风景明信片都行，最重要的是，它等于是免费的广告栏！
由于读者人数不少，每期都得到相当的回响。
以前，真木英介在写作《异端诗人的家谱》时，也曾利用此栏刊出“寻求诗人的生活照或书信等，照片请注明拍摄的时间、地点，书信则简单说明和对方的关系，事后必定奉还。若发表于拙著之上，必奉上薄礼”，而收到十数张照片。其中，有的详细注记当时的情况及和该诗人的关系等等，等于是诗坛侧面史般的贵重资料。在该著作里，就用上数张照片，也寄给提供者若干谢礼！
奈穗子还记得此事！
“不错，该联络栏确有回响，就依你的建议吧！”
“说不定能获得有关山崎敬子的某些线索呢？”
“可能吗？”
“甚至连早苗小姐都会出现的。”
“别开玩笑了，山崎敬子和早苗母女都是背负着战争的阴影活在都市黑暗面的人！敬子是私娼，早苗之母也不可能过着正常人的生活，就算现在还活在某处，也不愿向他人诉说伤痕累累的过去。”
“难道您不想见早苗？”
真木苦笑着说：“你为何这样拘泥于她的事呢？”

第二章 信浓路之女
1
前略
自《周刊四季》中得知您在寻求有关田中英光的资枓，心想，可能对您能略有帮助，所以提笔写此信。
我是三十四岁的家庭主妇，六年前和服务于县府的丈夫结婚，居住于长野市。但，今年四月，婆婆去世，所以，我现在回丈夫家乡，照顾行动不便的公公。
丈夫每个月回来一、两趟，但，我不能留下公公前往长野市，所以，把自己的行李全部带在身边。其实也没什么，因为我从少女时代开始就喜欢上了文学，身边多少也搜集了将近两百册书籍！
公公行动虽然不便，却也帮我整理行李，不过，仍笑我说：简直像是书店在搬家嘛！
就在那时，突然听到公公低叫出声。我回头一看，发现公公正拿起一册书，聚精会神地看着，那是田中英光的作品《奥林匹克之果》！
我问：“这本书怎么了？”
他轻摸书皮，说：“我认识这个人，非常了解田中英光这个人。”
我吓一大跳！刚结婚时，公公在村里的幼稚园任职园长，既非作家，也和文学毫无关联。我问：“您是在何处认识田中英光？”
“东京，就在东京的四谷。”
“嘿，您曾住过东京？”
2
信很长，但是，真木英介却欢喜异常地看完了。
寄件人的字迹娟秀，文笔动人，不愧是爱好文学的女性。可是，最让真木欣喜若狂的还是内容：负责侦讯田中英光的伤害案件之刑警竟然出现了！
这实在是出乎意料之事，也是一般研究者或批评家未注意到的盲点。
鉴定英光的精神异常的松泽医院医生，虽曾在某杂志上发表有关英光的症状及性格，但，当时负责侦讯英光的刑警之存在，却被所有人忽略了。即使有注意到，也绝对拿不到当时的侦讯笔录！
英光能获不起诉处分，主要是因其行为乃是在精神错乱的状态下进行的。亦即，因酒精及安眠药而诱发的暂时性心神丧失行为！
制作笔录时，一定有详细问及他和山畸敬子由邂逅至同居的过程、日常生活的概况、行凶的原因、行凶当时的情景，甚至其思想的变化和现在的心境等等。而英光本就耿直的个性，供述时不可能会说谎，也就是说，负责侦讯的刑警最能了解案发当时英光的生活及心理状态！
而且，他还将自己的心境写出，让对方看。当然，他的心理及文学意境上的表现，刑警可能无法了解，但，刑警却记在日记之上！
“这才是我所需求的未发表过之资料！”
换句话说，这正是这次解说内容中能迸放异彩的焦点商品，也是了解田中英光颓废灵魂历程的有力线索！
真木英介将信反复读了好几遍，并记下信封上的寄件人住址和姓名。
当天下午，四季书房的吉野奈穗子打电话来了。
“这期的文友联络栏很快就有读者回响哩！”她说。
“是吗？”
“有人寄来田中英光的照片，是住在四国的高松市，家中经营美容院的一位女性。好像她已逝的丈夫是报社的摄影记者，曾担任洛杉矶奥运的特派员。”
“那么，照片是英光参加奥运当时的……”
“是的，有两张照片，一张是在夏威夷上岸时所拍摄的，他正接受献花，另一张则是在前往洛杉矶的船上甲板，穿运动装拍摄的。”
“嗯，奥运纪念照……”真木语气显得并不热衷。
奈穗子低声笑了。“我也觉得没什么用处，但……”
“没关系，毕竟这也是读者的一番心意。从现在开始，不知还会获得什么样的资料，这就是一种乐趣了！对了，我这边也……”话才出口，真木停住了。
将上午收到信之事告诉对方，未免太早了！借用新闻记者的用语来说，这是一种独家新闻，现在就说出，实是可惜。
不过，是奈穗子劝自己利用“文友联络栏”，她以后更可能随时协助自己，所以读者有任何消息，是应该告诉她才对。
“喂、喂！”奈穗子稍稍提高声调。“是不是读者和您有何联络呢？”
“嗯。我收到了某位女性的来信。”
“是什么样的人？”
“住在长野县，好像是很平凡的家庭主妇……”
“她知道有关田中英光之事？”
“不是的，是她公公。对方以前住在东京，是四谷警局的刑警，我想，凭此你应能揣测出大概吧？”
“这……刑警和田中英光……我丝毫不懂。”
“你知道田中的情妇山崎敬子吧？”
“是的，上次您说过很想见她一面……”
“不错，如果她还活着。英光是在昭和二十四年秋天自杀。而在当年五月左右，他和山崎敬子发生冲突，以菜刀刺伤她，后来虽获不起诉处分，可是，那次负责侦讯他的刑警，目前住在长野县！”
“啊！”奈穗子的声音中挟带些许惊诧。“那么，也有可能找到山崎敬子了？”
“为什么？”
“既然是伤害案件，当然被害者也会接受侦讯，所以，她的本籍、父母姓名、职业等都会有记录，只要能查出，即使动员敝社所有人力也……”
“不能操之过急！”真木苦笑。“一般民众不可能看得到警方的侦讯笔录。就算当时确实如你所说的调查得很详细，时间经过这么久，凭记忆也回想不起来了。”
“可是，至少见到对方之后，很可能因此而获知一些令人满意的事实吧？”
“嗯，我是想去见他，不过，尚未得到本人的承诺。依信中所说，他现正在附近温泉疗养院接受定期检查，等回来之后，其媳妇会再和我联络。”
“能否告诉我写信之人的姓名和住址……”
“不，我自己与她联络。对于此事，我还不想公开。”
“我明白了。其实，我们只是想寄给她一封简单的谢函而已……”
这一点，真木也了解。在谢函里附送印有杂志名字的原子笔，亦即表示对读者的感谢！告诉对方的住址和姓名之后，真木又叮咛着：“关于日高志乃的信之内容，暂时请勿让编辑部其他人知道。”
“我会的。我们所关心的是能完成真正吸引人的解说，并不重视获得资料的途径。”
“如果贵社期望过高，一定会失望的。”
“不，我们相信您的能力。”奈穗子低笑出声，然后挂断了电话。
3
这天，以及翌日，真木英介都是瞪着桌上的电话，度过了难耐的等待时间。不管是上洗手间或是洗澡，总是将房门敞开，以免听不见电话铃声。
自从四年前妻子因车祸去世以来，他几乎都在外头吃饭，家中的打扫或衣服的洗濯，则烦请公寓管理员之妻帮忙负责。
单身生活是已经习惯了，但，在这种时刻就感觉不便了。虽然有电话录音装置，但是，这样会让对方怀疑自己的诚意，很可能因而不再联络！
接到信的三天后，傍晚，电话终于来了。
铃声响时，真木英介反射般地看看桌上的时钟，正好是七时过一分！
“请问是真木先生家吗？”
很轻柔的女人声音。
“我是真木。你是日高小姐吧？长野县的日高志乃……”
“是的，前些日子很冒昧的写信给您。”
“别客气，我才应该感谢你呢！自从接到信之后，就一直期待你的电话！”
“照这么说，不给你好消息不行了。”日高志乃轻笑，是那种令真木心动的笑声。“你就快点说出好消息吧！”
“好的。事实上，前天我把杂志给公公看了，他像是很不可思议地问：‘田中英光是那样有名的作家吗？’然后，又说：‘这人应该不知道我负责侦讯田中吧？其实，在拘留所里，田中还企图自杀呢！’我就趁机劝他，如果将这些事告诉你，你一定会很高兴的。”
“结果呢？”
“公公说，你大概不会到这种深山里来吧！听他的口气，似乎想亲自告诉你。他因为右手不方便，无法提笔，再加上只能待在家里，当然希望能找一个谈话对象了。”
“我知道了，当然，我很乐意前往。而且，我也希望和他本人当面交谈。”真木语气异常兴奋。
这一来，在英光的文学之研究上，能求得最新的资料了，无论如何，不能让机会逸失。立刻，他说：“什么时候可以去见他呢？”
“随时都行。可能的话，最好是明天或后天……因为我们家正在改建，所以，公公暂时住在温泉疗养院，再过四、五天，我也必须去照顾他。当然，等到改建完成，什么时候都没关系，估计只要两、三个月就差不多了，到时候，我再……”
“不，尽可能愈快愈好。”真木慌忙打断对方的话。
再过两、三个月，已经来不及动笔了，至少，年底以前一定要交出第一篇稿子！于是，他接着说：“我的时间不受限制！要去贵府，应该怎么走呢？”
“请搭信越线至小诸，如果是特快车，大约两个半小时可抵达，然后，再转搭约一小时的巴士，不过，若搭计程车，四十分钟左右就可以到了。只是，地方太偏僻，可能很难找……”
“没关系。就这样决定好了，我后天前往拜访。”
“后天的话，我刚好要去小诸市内的医院替公公拿药，所以，你可以在车站等我，搭我的车。”
“那实在太好了。”
“那么，就这样决定了。上野车站有一班下午三时左右开出的‘白山五号’，抵达小诸约是五时十七分，我拿了药之后，还要顺路去购物，总要到傍晚才有空……”
“是‘白山五号’列车吗？”
“是的。还有……”日高志乃犹豫着。“我只知道你的名字，却未见过面，所以……”
“啊，是呀！这就麻烦了。”
“那就这么办好了。出了剪票口，左边有座公用电话亭，请你拿着我寄给你的信在那里等着，这样，我……”
“不错，这样应该不会有问题。可是，傍晚前去，那附近有旅馆吗？”
“你不必担心，时间若拖太晚，就住在寒舍好了，我也可趁机向你讨教一些文学上的问题。当然，你是贵人多事，可能会……”
“不，只是太打扰你们……”
“能和你这么出名的人物见面，我已觉得如在梦中。我会很快乐的期待你的到来！”
“谢谢，那我后天一定……”
“抱歉，让你到这么偏僻的地方。再见！”
搁回话筒，真木英介轻松地点燃一支烟。日高志乃那恬静、轻柔的声音犹在耳际荡漾。
信中提到她是三十四岁的家庭主妇，自少女时代就爱好文学，这一点，从她写的信及刚才的言谈中可以得到证实，那么，她必定是聪明伶俐的女性，成长于上流家庭，度过无忧无虑的青春时代！只是，六年前结婚之后，现在必须照顾病弱的老人，每个月盼着丈夫回来一、两趟，过着孤寂的日子！
她说能与自己见面犹如做梦，应该不只是客套话，或许，真正想要找谈话对象的人是她吧！
那电话里的声音余韵又煽起真木的幻想：究竟是怎么样的女性呢？三十四岁，在成熟的肉体中蕴藏着对文学的憧憬，经常度过孤独之夜的信浓路之女……
以前，曾倚偎在真木怀中，却已消失的几位女性的脸庞和胴体，突然又浮现真木脑海。
他摇摇头，拂掉这些幻想。
4
特快车“白山五号”是上野车站于十四时四十六分开出的列车，终站是金泽。
这天，真木英介坐在绿色车厢的中间的座位，乘客不多。由于是九月中旬，到山上寻访秋天的旅客也少了，距离枫红季节还太早！
早上，电视气象预报说南方海面有台风形成，但此刻车内仍溢满明亮的阳光。真木轻松地眺望掠过窗外的关东平原。
列车过了横川，左右两侧是山壁狭峙。夏季里，树叶茂密，一片翠意盎然。这时，对面峰顶棱线上浮着一片云层，蔚蓝的澄空一望无际！真木胸中浮起丝丝旅愁情怀：终于来到信州了。
十七时十七分，列车放慢速度，滑入小诸车站。
摸摸口袋，确定日高志乃的信还在，才提起行李袋，慢慢爬上阶梯，朝剪票口方向走去。行李袋里装着盥洗用具和大型笔记本，以及在上野车站购买的礼物。
走出剪票口，真木望了望四周。日高志乃在何处?
时间已将近五时半，但是天空仍很亮，街上的建筑物一目了然。前方有座“线间山登山道入口”的大型标识塔。自站前广场笔直延伸的宽大马路，一定就是主街道了。昔日，岛崎藤村所居住吟诵“小诸古城之麓”的高原小镇，似乎也受到都市化浪涛的冲袭，道路两侧皆已是高楼大厦和商店了。
真木停下脚步，立刻见到日高志乃所指定的公用电话亭！
车站左侧是国铁巴士的乘车处，电话亭就在其前。车站附近满是匆匆准备回家的上班族和三五成群的高中学生，真木在人墙间挤着，往公用电话亭靠近。
他把行李袋置于脚边，拿出日高志乃的信，夹在右手手指之间，在胸前晃动，以便远处亦能清楚见到。
突然，背后有人轻声叫着：“真木先生。”
猛回头，身后站着一位身材修长的女性。
“让你久等了，我是日高志乃。”
“啊，麻烦你了。”真木英介慌忙低头致歉，然后，将信封收入口袋。
日高志乃的出现太过于突然了，让他有点狼狈。
“让我吓一跳。你一眼就看出是我？”
“嗯，当你从口袋中拿出我的信……”
“这实在是个好办法，即使是不认识之人，只要看一眼也……”真木突然将尚未出口的话咽下，因为，他发现这么说并不妥切，眼前这女人，好像曾经在某处见过！
而，对方也应该见过自己才对。那么，又何必带着信，站在公用电话亭之前呢？
“对不起！”真木说。“你是东京人？”
“不。”
“那么，曾在东京做过事？”
“没有。”日高志乃轻轻摇头。

第三章 荷马的命案
1
九月十二日，星期二早上。
长野县佐久郡北御牧村的农夫日高六助收到一封信，他惊骇地叫着妻子：“喂，你来看看，有人寄信给奶奶！”
“是致哀吗？”
“蠢蛋，谁会写给死人致哀！”
六助看信封上的收件人姓名，没错，确实是日高志乃。而且，住址部份还写上“八重原”几个小字，很明显的，寄件人并没弄错地址，也非邮差误投。在这北御牧村，姓日高的只有两家！
“什么地方寄来的呢？”自厨房走出的妻子末子在丈夫面前坐下，问。
“东京的四季书房。”
“书房？是书店吗？”末子将脸靠近信封，问。
厚牛皮纸信封上印有“四季书房”等字样，旁边是盖着橡皮章，姓名为吉野奈穗子。
“这位姓吉野的女人是奶奶的朋友？”
“不，从来没听过。”
“会不会是想拍摄奶奶的照片，刊登在书上呢？”
“有这种可能。对了，老人节就快到了，去年，报章杂志也来了不少人替奶奶拍照呢！”六助用力点点头，表示同意末子的意见。
他的祖母日高志乃是县内少数几位人瑞之一，去年六月，为了迎接祖母一百零一岁的生日，六助借了村里的活动中心，举行庆祝宴会，虽然只邀请自己的亲戚，但是，从东京和名古屋等地赶回的孙子及曾孙，就超过三十人！当时的情形，S电视台曾录影，在新闻节目播出。
此外，日高志乃的照片及姓名，报纸也竞相刊登！所以，“长寿的奶奶”是日高六助最引以为傲的。
每年老人节，村长总会送礼物到家里来。过一百岁生日时，连县长都致送纪念品。客厅中挂着的扁额就是县长亲笔所题。村里的小校长告诉六助，扁额的字写的是“寿福”！
日高志乃身体健康，从未有过什么病，但是，已经一百零一岁，当然不良于行了。
六助相信：“我家老奶奶一定还能活很久！”
但，八月十六日傍晚，这位老奶奶却咽下最后一口气，六助不断地告诉闻讯赶来的邻居们：“奶奶升天了。”
无论如何，生存长达一世纪以上的日高志乃，终究还是像枯树般颓然倒塌了……东京的书店竟然连奶奶去世都不知，未免太过分了！
“打开看看里面是什么嘛！”
“嗯。”在妻子催促下，六助拆开对口。“里面有个纸盒子哩！”
狭长的纸盒上贴着红纸条，上面写着：“赠品”。
“里面装什么东西呢？”
“不可能是贵重物品。”六助打开盒子。
“呀，是钢笔！”
“不，是原子笔。”
“为什么送奶奶这种东西？”
“里面有一封信。”
拜启敝社的“周刊四季·文友联络栏”承蒙惠赐协助，感激不尽，仅献上微薄赠品作为纪念。今后，更希望能一乘既往，继续支持与爱护。
抬起头，六助点燃一支烟。“我没听说过奶奶曾帮过书店什么忙呀！”
“文友联络栏到底是什么东西？”
“谁知道？大概是这本叫《周刊四季》的杂志也刊登过奶奶的照片吧！”
“反正是送给奶奶的，我们拿来用，也没关系吧？”
“那当然。不过，要先摆上佛坛供奉才行。只是，奶奶连一个字也不会写，看到原子笔可能会皱眉！”
“还有，你总要回个信给人家，告诉对方礼物已收到。”
“对了，顺便告诉对方，奶奶的死讯。”六助回答。
不必妻子提醒，做人处事，不该收到礼物而闷声不响，即使只是一支原子笔，终是送者的一番诚意。
六助猜不透去世的祖母到底协助过四季书房什么事？也不知道吉野奈穗子是什么样的人？但是，在此以前，也曾发生过数次这类情事。像在祖母百岁生日时，所收到的礼物就有大半是六助夫妇不认识之人送来的！
报社或电视台每次前来访问时，也都会致送谢仪或礼品，这已是习以为常，因为，日高志乃由于身为人瑞，在县内已成“名人”了，当然六助夫妇不会因突然接到一支原子笔而感到讶异！
日高六助心想：得在两、三天内，寄出谢函。
2
九月十八日星期一，四季书房的吉野奈穗子收到长野县北佐久郡北御牧村的日高六助寄来的明信片。
这天一早，奈穗子直接去印刷厂。四季书房最近要出K作家的短篇集，初校稿本来上午可印妥，却又延误了，等她拿到稿件回编辑部，已经下午二时过后了。
“辛苦你了。”志贺主编说。“等很久吧？”
“是的。”
“吃过饭没？”
“吃过了。”
“那么，等多田回来，你就把稿子给他，由他负责初校。像K先生这种老作家，还习惯使用旧式字体，而且稿子也是删改得一塌糊涂，年轻编辑根本无法应付。”说完，志贺点了一支烟，又低头继续阅稿。
奈穗子回到自己座位。其他编辑似乎都有事外出，办公室里静悄悄的。
正当她想坐下时，突然发现桌上放着一张明信片。寄件人是日高六助，她没听过的姓名！日高六助……长野县北佐久郡……
忽然，她的记忆复苏了。两周前，真木英介告诉她，有位女性特意写信表示愿意提供有关田中英光的资料。当时，自己问明对方姓名和住址，寄送了一支原子笔，姓名是日高志乃，地址和现在手边的明信片相同。那么，这位日高六助是她公公了？
奈穗子站着将内容看了一遍，不自禁惊叫出声：“奇怪！怎会有这种事？”
“怎么了？”志贺主编抬头，问。
“很怪异的事，好可怕！”
“怎么怪呀？”
“真木先生他……”
“真木英介怎么了？”
“他似乎是接到死人写来的信。”
“嗯，是他说的？”
“不，他自己也不知道。但，只是这样认为！”
“死人写来的信吗？这是推理小说中常出现的情节。”
“不是小说，而是真正由死人写来的信。也许，是读者的恶作剧也不……”
“读者？”
“是的。上期《周刊四季》的文友联络栏刊出真木先生寻求有关田中英光的照片或资料的消息。”
“嗯，我看过了。”
“结果，有位读者写信给真木先生，好像是农家主妇。说是她公公拥有关于田中英光的宝贵资料。”
关于这点，真木稍对奈穗子说明过，但是，却要她别告诉编辑部其他的人。“然后呢？”
“所以，我寄送了原子笔给对方，应该是上星期一寄出的，是住在长野县的日高志乃。但，看了这张明信片，才知此人已于去年八月十六日去世，而且是一百零一岁的人瑞……”
“什么？一百零一岁？这样的老婆婆会看杂志？”
“当然不可能。何况，提供资料之人还不是她，而是她公公……”
“一百零一岁的女性之公公，最少也有一百三十至一百四十岁了。快把明信片给我看看。”
“是。”奈穗子将明信片放在主编桌上。
“果然不错。祖母志乃于去年八月十六日，享齐一百零一岁天寿而归升极乐。感谢生前对她老人家的厚谅……所赠送的礼品已供奉佛前……”
志贺眼中也浮现疑惑神色。“确实奇怪！而且，这位寄件人日高六助很自然的接受赠送给自己祖母的礼物，难道他不会感到奇怪吗？”说着，志贺沉思一会儿，凝视着奈穗子。“日高志乃是一百零一岁的人瑞，以全日本而言，也算少数几位人瑞之一了，当地的报章杂志一定常以她的生活为报导题材，所以，接到《周刊四季》的谢礼也习以为常！”
“可是，真木先生确实是接到日高志乃的信！”
“只能说是另一位日高志乃了。”
“另一位？”
“嗯，也就是同名同姓。到乡下农村去，常有数十家同姓之住户聚成村落，他们彼此都有亲戚关系，因此，北御牧村有两位日高志乃也非不可思议之事。反正，我设法调查看看。”
志贺说完，拿起桌上的话筒，呼叫总机：“长野县北佐久郡有一北御牧村，请打电话至北御牧村邮局查询，是否村内有两人以上叫为日高志乃的同名同姓者。若对方问理由，就回答说我们寄出的信件，本人并未收到，所以特别请教一下。如果邮局查不出，村办事处也行。”
搁回话筒，志贺微笑。“我想，应该通有另外一位日高志乃才对。”
但，几分钟后，总机所查出的结果却完全推翻了志贺的推测：北御村只有一位日高志乃！
“北御牧村只有两家姓日高，但是，名叫志乃的女性只有一位，而且已经去世！”志贺说。“那么是有人恶作剧了？”
“这就糟了。‘文友联络栏’一向颇获好评，如果被利用来恶作剧，对我们的信誉会造成影响。”
“真木先生说那位日高志乃会再和他联络……”
“我觉得，这件事应该通知他才行。”
“是的。如果他任意相信对方而前往长野县，那就……”奈穗子回到自己座位，拿起话筒告诉总机真木英介的电话号码。
不久，总机回答了：“真木先生不在。录音答话说是有事外出，请说明要点。”
“是吗？那就以后再打吧！”奈穗子说。
但是，奈穗子想：到底会去哪里呢？
曾经听说他会整天逛着旧书摊。有时也会上电视节目，甚至还接受演讲的委托。这次有事外出，应该也不外乎是这些事吧！但，或许事实不是这样！这也是她感到内心不安的最主要原因。
日高志乃是什么样的人物呢？是否真的是女性，也令人怀疑。但，至少目的是藉着提供有关田中英光的资料，企图接近真木英介，而且，很容易的可以想像得到，真木会自己走进陷阱！
负责侦办田中英光伤害案件的退休刑警，据说是日高志乃的公公。这位人物真的存在吗？
真木英介的语气似乎很难相信这件事，还提到这位“公公”目前在温泉疗养院接受检查！
上上周的星期六和真木通过电话，至今已过了将近十天。如果日高志乃有某种企图，应该早就有了第二次联络，那么，真木英介的外出和此有关吗？
——真木英介可能被日高志乃诱往某处去了！
这种时刻，想像常常会伴随着不安。但，就是苦无方法去确定……
真木独居在公寓里，其日常生活本就孤独、闭锁，无人能了解其行动！
但，不管怎么说，劝真木利用文友联络栏的人是奈穗子，也因而才会令“日高志乃”想出某种计划！
“这都是我的责任！”奈穗子想。
傍晚下班之前，她再次打电话至真木的公寓，情形还是一样。
她也自知此刻脸色一定很难看。也许，是她心里有一种毫无来由的不安预兆吧！
3
东京地检处检察官千草泰辅在晚上七时许，和山岸书记官一起走出位在世田谷的餐馆“清风园”。
踏出大门时，书记官点燃一支烟，酒后酡红的脸上浮现一抹微笑。“这真是一场不错的欢送会。”次席检察官田川义正这次调升S县的首席检察官，今夜是欢送他的晚会。
“没想到会有那么礼盛的宴席！这一来，大家都知道光靠公费是不敷支出，必会再由每人分摊，所以拚命大吃大喝。当然，我们也得感谢主持其事的主办者才行！”
“是吗？那是我不好了，应该事先说明……”
“说明什么？”
“我已对首席检察官说明过了，那家‘清风园’餐馆是内人一位远亲所经营的，从很久以前，就拜托我若有公家机关的宴会、聚餐之类的节目，就介绍到他那儿去。但，我总觉得自己亲戚那儿很不方便，一直未去过。但，今晚正好是庭内的同事聚会，又希望能尽心欢送田川前辈，所以就决定在此举办。当然，他也知道我们的预算，今天的宴席等于是特别优待呢！”
“原来这样，那我就放心了。”
“不会再因收费而影响到薪水袋啦！”
“那，为了庆祝薪水袋平安无事，再去喝几杯吧？”
“还要喝？”
“其实是渴了，只要来瓶冰啤酒……”
“和你在一起算我倒霉。”
“我才不信你会就这样回家，因为，回到家，尊夫人并不在。”
“你知道？”
“早上就知道了。她回娘家两、三天，帮忙亲戚家中的喜事……”
“这件事我竟然忘了。好吧！那就找一家适当的……”
“交给我来办，今夜，我会陪你到尽兴而归。”
“开玩笑！是我陪你。”
两人并肩走在夜晚的街道上，高声谈着。霓虹灯影化成光之漩涡，倾泄于柏油路面。
千草检察官虽也住在世田谷，却分辨不出这儿究竟是哪边？两侧闪烁的广告灯影，将黑夜染成鲜丽的彩色世界，街区似乎骤然一变。
“这一带很热闹，有酒吧、俱乐部、酒廊、日式餐馆、寿司店，检察官你喜欢的是……”
“哪里都行，只是，别有脂粉味就行。”
“我当然知道！就是知道才难以决定……”山岸书记官也有几分醉意，才会不喜有女人陪酒之场所。突然，他停下脚步。“这倒有意思，检察官，你看。”
“什么嘛！”
“就是那幢大楼……”
检察官顺着书记官手指方向望去，那是像火柴盒般外观的大楼，由上至下排列着整排霓虹灯，将墙面染红了。“那又怎么样？”
“不是很有意思吗？每层楼都有酒吧和酒廊，而且店名都写得清清楚楚。最上面是‘幸运’酒吧！”
“那算有意思吗？‘幸运’是很通俗的名称。”
“但是，其下却是‘初夜’！”
“嗯。”
“再往下是‘处女’。然后是‘邂逅’酒廊。这是偶然所造成的夜之艺术吧！”
“我真搞不懂，每个店名都很平凡，哪算艺术？”
“但是，若把店名由上往下念着，则是‘在幸运的初夜邂逅处女’，不是很好玩吗？”
“是不错，但，现代的处女真的那么少吗？”检察官笑了。“不过，你看看这句名句的作者！”
“这……”
“就是下面的那家店。”
“下面是卖关东煮的呀！”
“是的，而且店名是‘与太郎’。”
“哦？这我倒没注意到。没错，说是‘处女’都是骗人，唯有像‘与太郎’那种白痴才会受骗！这真的堪称为‘黑色幽默’了。”书记官拍手笑着。
路过的行人错身走过时，总忍不住好奇地看他一眼。
“酒吧或酒廊的名称！”书记官边走边说。“以这样的眼光来鉴赏，也很有趣呢！”
“那当然。其目的是要引人注目，让客人容易记得，不得不想出一些奇特的名称了。”检察官也缓缓走着。
其实，光是这样无拘无束的闲聊，就已是一大乐事！
“说到奇特，这里也差不多。”
书记官指的是大街向左延伸的小路转角一家店面，店前挂着旧式灯笼，蓝色的灯光映出几个字：“日式餐馆·可梦院”。
“我却觉得不像是能做好梦的地方。”
“前面还有红灯笼。”
“是烤鸟店嘛！‘多福’两个字念起来就令人打呃！”
“嗯，确实不怎么样……”
两人走入巷内。这里不像大街那般热闹，两旁的商店或饮食店也都很简陋，很少见到人影。
“这条街不好，没有情调适合的店。像‘御染’、‘驹子’的，简直是赶不上时代……”
“不过，也有‘荷马’这种相当新潮的店名呀！”
“啊，‘荷马’是吗？还要再过去……”书记官正说着，突然见到前面一位男人就从“荷马”走出！
男人走约两、三步，立刻站住了，同时，弯着腰蹲下来。
检察官看着对方背影，说：“是喝醉了？”
“什么？”
“就是那男人，刚从‘荷马’走出……”
“奇怪，那是咖啡屋，招牌上还写着名曲欣赏。这‘荷马’到底是什么意思？”
“应该是希腊的盲目诗人……”！检察官的声音中断，因为，蹲在路上的男人突然站起来。
他像装有弹簧的傀儡人一般，用力踹踢地面跳起，然后往前猛冲两、三步，同时高举右手向着一无所有的空间挥动，紧接着扑倒地面。
检察官口中轻呼出声。
书记官也觉得有异，说：“究竟怎么回事？”
“过去看看吧！”检察官说。但，书记官已往前疾奔！
4
约莫十分钟后，千草检察官和山岸书记官在“荷马”咖啡屋柜台和店老板面对面而坐。
这段极短时间内所发生的经过情况，在以后具有重要意义，所以依序先作说明。
首先，当检察官和书记官跑到倒卧地面的男人身旁时，男人正全身痉挛、呻吟不已。脸孔痛苦地擦掠地面，扭曲的嘴中回出秽物，连衣领都沾到了。
“振作点！你怎么了？”检察官单膝支地，问。
男人脸孔微微抽动，涣散的眼瞳瞪向检察官，气喘不已地挤出声音：“奇怪的……那家……咖啡屋……”
是位年轻人，由于身体剧烈颤抖、痉挛，长发像是扫在地面般动着……
“咖啡屋？是‘荷马’吗？那里有什么？”
男人手指紧压喉咙，嘴唇颤抖不已，拚命想说话，却发不出声音。
“山岸，打电话叫救护车！”
“知道了。”
书记官跑向“荷马”大门。
四、五分钟后，救护车抵达了。大概在报案时，山岸已向对方说明自己身分，所以，下车后，两位医护人员向检察官致意，说：“辛苦了。”
本来，这话该是检察官说的，因为，在这种情况下，他只是单纯的报案者，并不知发生什么事。“是酒醉吗？”其中一位医护人员问。
“不，不知道。走出这家咖啡屋之后，马上就倒地。我也只是刚好碰到。”
“已经不行了。”另一位医护人员检查男人的脉搏和瞳孔，之后，站起来，用力吐出一口气。“呼吸停止，也听不到心跳声。”
“外伤呢？”
“没有。”
“脸色看来很好呀！”
“唔，真重！”
两位医护人员边交谈，边动作俐落地拿下担架，将男人抬入车内。
“急救医院是前面经堂二丁目的仁爱堂医院，要向您报告结果吗？”
“不必了，先送去急救要紧！”
男人或许还有救！有些陷入假死状态的患者，在经过医生急救后，还能活过来。而且，若是死因可疑，医院自然会通知辖区警局。
救护车响起警铃离开后，聚在周围的人群开始移动了，都是一些好奇的过路人。一闪一灭的红灯终于自检察官视野消失了。
“真是不幸。”书记官说。
“酒意都消失了。”
“怎么办？要喝咖啡吗？”
“咖啡？不是要喝啤酒吗？”
“刚刚那男人好像在咖啡屋里发现奇异的事。”书记官问：“他有说什么吗？”
“我也听不太清楚。但是，他确实说出‘奇怪的’……”
“你向他确定过？”
“没有。对了，他似乎还见到某样白色的东西。”
“白色的东西？嗯……店里的女人是穿白衬衫。”
“所以，想进去看看。”
“那，啤酒怎么办？”
“就喝咖啡吧！”检察官肯定地说。
两人在“荷马”的柜枱前坐下，面对着年约三十岁的店老板。
5
“他和我们店里没有任何关系，而且是第一次来，不管进来时，或是离开时，都是精神饱满，并无丝毫异样。他付过钱之后，我还亲自送他出门呢！”店老板将咖啡端至千草检察官和山岸书记官面前，一口气说着。
穿白衬衫的女店员，表情紧张地站在柜台旁。店内只有两位像是上班族的年轻男人，坐在检察官他们背后的厢座。在检察官他们进入时，两人正和店老板高声谈着，一看到他们，却立刻缄默下来。
店内流洩着轻音乐，但，两位客人并非在聆听音乐，只是想了解事情的发展而已，眼中都洋溢着好奇的神采。
“还好不是在店内，如果在里面发生那种事，将给我们带来极大困扰。其实，真吓我一大跳，竟然会倒在路当中。是不是罹患了猝死症呢？人好好的，却在眨眼之间就倒地死亡……”
“该怎么说呢？”检察官点燃香烟。“那男人是否死了，目前还不知道……”
“一定死了吧！被搬至车上时，一动也不动。”
“猝死症通常是在睡眠之间发生的……”
“那也不见得。第一，在医学上尚无法查出其原因。不，等一等……那可能是狭心病，我的伯父也是因此而死！”
“哦？”
“那是夏天里发生的，他洗过澡，赤裸的在走廊上拭汗，这时，邻居一位少女走了进来，见到伯父身无寸缕，脸红耳赤地急速转身跑开，但是，伯父却轻唔出声，从走廊跌落庭院，双手抓紧胸口，在地上翻滚。虽然立即请来医生，人却已经死了。病名虽是狭心症，直接死因却是休克。我想，那位客人一定也是罹患狭心症！”
“或许吧！”检察官颔首。
被送往医院的男人，到底情形如何，自己不是医生，当然也无法否定店老板的说法了。
但，也不是全面认同对方的看法！因为，倒在路上的男人所说的那片断的话语，还残留在他耳里。“奇怪的……那家……咖啡屋……”
一般的病人大多会说“呼吸好难过”或“头疼死了”或“请帮我找医生”之类的话，但，那男人没有。也许，他在那瞬间已明白自己会受痛苦的原因了，所以，他拚死的想说出在“荷马”咖啡屋所见到，或注意到的某种“奇怪的”东西。
这种想像毫无医学根据，只是他以身为检察官的职业所衍生的直觉！
“对了。”检察官问站在柜台旁的女店员：“那位客人是自己一个人前来？”
“是的。”女店员用力点头。
她那尚留几分少女神韵的身上，里着白衬衫，胸前的金色胸针不断晃动。
“常来？”
“不，第一次来。”
“几点钟来的？”
“大概七时左右吧！”女店员看着柜台正面墙上的挂钟，回答。
店老板也回头看着表。“不错，是快七时的时候。”
四周刻有图案的圆型电钟，鲜红的秒针不停地在金色文字盘面动着，此刻是七时四十六分。
“那么……”检察官继续问：“他坐在哪个座位？”
“那边！最里边角落的厢座。”女店员用手指着。
“是靠墙边的座位吧！”检察官重新环视屋内。
这家咖啡屋就附近一带而言，店面算是相当宽敞，入口处是在面向道路的右端，推开门，正面是柜台，客人座位与柜台平行，刚好成一列。左侧则斜向内，也摆有几张桌子。亦即，这是L型设计的店面，男人坐的位置正是相当于L的纵勾部份的最内侧厢座。背后是乳白色墙壁，墙上挂着油画，画面上是位蓄短发的少女！
检察官虽然对绘画没有多少知识，却也一眼就看出那是岸田刘生的“丽子像”。岸田从爱女丽子五岁与十六岁为止为她画的一系列“丽子像”，一般的画集都有收录。但是，曾坐在“丽子像”底下的男人，为何倒在路上，画面上的少女也不可能告知！
6
“还有一点，”千草检察官改变问话方向。“当时，店里的客人呢？”
“有三位客人。其中一位是女客人，很快就离开了。另外就是还在这儿的两位……”
“男人进来时，没什么异样吗？”
“没有。”
“不管什么都可以说出……”
“真的什么也没有，只是看起来好像不太爱理睬别人……”
女店员舐舐鲜红的嘴唇，说明男人进来当时的情景，依她所说：
“下午七时许，长发瘦削的男人推开‘荷马’大门走入。他站在柜台前，稍向店内看了一圈，就直接走至最内侧的厢座，一坐下，马上打开带来的不知是书还是杂志，低头开始阅读。女店员走过去问他想喝点什么时，他也只是回答说‘咖啡’，连头也不抬。
“咖啡冲泡好，女店员端过去，问他是否要掺奶精，但，他却仍只默默挥手，所以，女店员将牛奶罐带回。另外，装在小袋内的糖也原封不动摆在喝剩三分之一的咖啡杯旁，也许，他喜欢喝纯咖啡吧！
“临出店门时，男人也毫无异样，将帐单和款项三百元置于桌上。他是默默的来，又默默的走……”
“谢谢你，我知道了。”检察官笑着说。“只是，还有一件事想请教。”
“什么事？”
“见到那男人倒地，我们最先跑过去，当时，他嘴里说‘白色的……’，也许，他可能说‘广阔的……’，反正，发音大概不出这两种……”
检察官话还未说完，店老板上身猛然向前，叫着：“我知道，他是说白色的乌鸦。”
“什么？”这回轮到检察官惊诧了。“白色的乌鸦？你们店里有吗？”
“怎么可能！”一旁的女店员噗嗤笑了，这是检察官和书记官进来以后，初次见到她的笑容。“原因是这样的，刚才，我完全忘了，是有人打电话给那位客人！”
“哦？是什么时候？”
“大约是进来后约过了十分钟。”
“谁打来的？”
“不知道。不过，是女人的声音，她说我们这儿有位客人姓水户，要我请他听电话。对了，那位客人就是姓水户！”
“嗯。”
“这种电话我们常会接到，所以，那时也不觉有何怪异。我拿着话筒问，水户先生是哪一位？那位客人立刻就站起来了。”
“电话的内容呢？是谈些什么？”
“这个嘛！”店老板回答：“那位客人好象和对方约好在我们这儿碰面。”
“是女人吗？”
“可能吧！他先是说‘已经等很久了’，又说‘没这回事，不必担心’，边说还边笑着。然后是‘我知道了，马上赶过去，’最后连问两次‘啊，是白色的乌鸦吗？白色的乌鸦没错吧？’之后，就搁回话筒，匆忙离开了。”
“原来是这样。”检察官凝神静思：那男人的意思，是否要我们帮忙把他的痛苦传达给在“白色的乌鸦”等待之某人呢？应该是这样。
“这附近有名叫‘白色的乌鸦’的咖啡屋或酒吧吗？”
“这……”店老板低头。“好像听过哩！对面街上是有家名叫‘白色的酒杯’的餐馆，但，酒杯跟乌鸦的发音又差多了……”
几分钟后，千草检察官和山岸书记官离开“荷马”。
问过那么多话，却仍不知那叫水户的男人突然倒在路上的原因！
“现在怎么办？”走出街道，山岸书记官想然问道。
“已经没地方喝啤酒了吧？”
“是呀！”
“回去吗？”
“回去好了。”
“真狼狈！”
两人漫步走向灯火通明的大街。
“真有白色的乌鸦吗？”
“应该没有。乌鸦这种鸟是朝旭日飞行，望夕阳回巢。亦即，能直接飞向太阳的鸟类只有乌鸦！因为，他们的居处在太阳之上。”
“哦？”
“这是传说。所以，乌鸦的翅膀被烧黑了，连嘴喙、趾爪都黑了，因而，白色的乌鸦通常被比喻为不可能存在，或不可能发生之事。”
“但是，那男人身上却发生了某事！”书记官说。
这时，检察官举手拦下一辆空计程车。

第四章 草丛之内
1
荷马：希腊最早的诗人，生存年代不明，推定为纪元前九世纪左右。关于其出生地，也有各种说法，未能定论。以《伊里亚德》、《奥狄塞》等作品而为世人所熟知。但，也有人说荷马乃是当时吟游诗人之总称，并非特定一人。
荷马是一盲目老诗人，常一面吟诵自己的诗，一面游历各城市行乞，遇着贫穷的生活。
被视为他的作品之《奥狄塞》，是描写特洛战争的大将奥狄塞在凯旋途中，历经十年的冒险与漂泊生活之长篇叙事诗，传入日本，之后，刺激了近松门左卫门之《百合若大臣野守镜》等作品的诞生……
视线离开百科辞典上的小铅字，千草检察官点燃香烟。从东边窗户照入的阳光正照射在他脸上，虽然眩眼，却一点也不觉得热。
是那种秋日的温暖阳光！
这天早上，检察官八时就醒过来了。
妻子预定回娘家三天，家里静悄悄的。在东北地方的山间农村，昔日的习俗仍完整地保留，每当亲戚有婚丧喜庆，必郑重的寄达通知，这时，妻子会一边很不以为然地说：“和那些乡下人应酬可不是轻松的事！不管做什么事，总喜欢找一大群人……”却又一边马上查列车时刻表，然后整理行装。
这时，检察官只有装出一副全权委托她的表情说：“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我又无法分身，只好偏劳你了。”
窝在棉被里，千草检察官用力伸着懒腰。虽然只是三天，却已是难得的单身生活了，可在外面用餐，不会听到妻子的抱怨声，这点，让他觉得很新鲜！
就在他打算起床时，忽然蹙紧眉头，昨夜，和山岸书记官在路上见到的情景，又再度浮现脑海。
那男人怎么了？
救护车的医护人员说是“呼吸已经停止”、“没有救了”，说不定真的死了呢！
那么，自己是那男人临死前唯一听见他的话的人，就算是偶然，也算是某种因缘吧！
当时，检察官听到的只是片断的“咖啡屋”、“奇怪的”字，虽然还听到“白色的”这字词，但，依咖啡屋老板所说，应该是表示“白色的乌鸦”。白色的乌鸦……那男人在强烈的痛苦中，究竟要告诉自己什么？
店老板说附近有家叫“白色的酒杯”之餐馆，那么，白色的乌鸦或许也是咖啡屋或酒吧之名称！
昨夜，和山岸书记官闲聊有关酒吧或餐馆之名，而走入那条巷子，当书记官看到“荷马”的招牌，问自己那是什么意思时，自己曾说“应该是希腊的盲目诗人”。
而就在此时，那男人自“荷马”走出。
“荷马”是盲目诗人，会不会是自己记错了呢？好像某国国王的姓名也叫“荷马”，也或许是洋酒的名称……荷马威士忌、荷马琴酒……不，说不定是学生时代所见过的莎士比亚名剧中登场的不幸舞娘！
越想越觉得难以肯定，心想：若不令事实明确，一整日里，将会为“荷马”所苦恼。
所以，脸还未洗就匆忙跑入书房，翻开百科辞典！
有关“荷马”的内容立即判明了，他这才松了一口气，点燃烟，目视着烟缕往秋阳中溶入。而，就在此时，楼下的电话铃声响起了。
2
“我是野本，你早。”话筒内传来浑厚的声音，是警视厅调查一课刑事野本利三郎。
他和千草检察官已是老交情，彼此非常了解，而那是自调查罪案这项共同工作中培养出的友情！
“原来是野本，怎会这么早？有什么事？”
“这是电话叫人！”
“电话叫人？”
“投宿饭店时，都有这项服务呀！只要客人吩咐明天早上几点钟叫醒他，时间一到，就以电话铃声吵醒他，这就是电话叫人了。”
“这点我知道。但，警视厅调查一课自何时起兼办这项服务呢？”
“今天开始。其实，我是打电话去地检处，正好山岸书记官刚上班，说是你还在睡，很可能是老婆不在家，适足睡个懒觉，因此，我才以电话叫人将你吵醒。”
“原来是这样！你打电话去地检处，有事？”
“水户大助死了。”
“水户大助是谁？”
“昨晚你见到的那男人！世田谷区樱二丁目‘荷马’咖啡屋的客人。”
“啊，是他！”
“不错。虽然叫了救护车，但是送抵医院时，人已经死了。水户大助，二十五岁，职业为编辑，服务于神田一家叫‘白夜书院’的出版社。”
“嘿，这是你调查的？”
“也不算什么，被害者身上带有名片。”
“什么！”检察官慌忙重新握好话筒。“你说他是被害者，那么……”
“他是被人所杀，很明显是一件命案。”
“死因呢？”
“毒杀！医院的医生首先向世田谷警局报案，认为死因可疑，局里立刻派鉴定股和调查股人员赶抵，对尸体进行调查，结果，获得的一致看法是：服用毒物致死！毒物之种类虽尚未判明，但是，应属于氰酸系的剧毒。因为这类死者，皮肤会留有鲜红色泽，呕吐之物及口腔里会有一种独特气味，而且，由痛苦至死亡的时间极短，只有两、三分钟。”
“嗯。”
“无论如何，可确定的是速效性的毒物。尸体的携带物中，当然没有这种东西，毕竟，没有人会刻意跑至咖啡屋自杀的。此人自‘荷马’出来的情形，山岸书记官曾告诉救护车的医护人员，所以世田谷警局的刑事即刻赶往‘荷马’，向店老板问明大致概况。”
“嗯。”
“另一方面，从尸体身上的名片查知其姓名和服务公司，立刻与神田的‘白夜书院’联络，可是，没有轮值的职员，也无警卫，所以，昨晚十一时左右，刑事还赶至该书院老板座落在青山的家。”
“那么……查出什么眉目了？”
“没有。能查出的只是水户这人是位好青年，认识者都极喜欢他。他毕业于X大学之后，立即进入‘白夜书院’这家出版社出刊的一份叫《旅情》的杂志，亦即，内容大都是关于旅游的讯息，以及游记之类的文章，水户大助就是在编辑部工作。出生地是群马县，目前仍未婚。这些根本都算不上是线索。”
这时，野本身旁像是有人在跟他说话，野本说：“对不起，请等一下！”然后，似乎用手掩住话筒，声音消失了。但，很快又恢复原状。“真抱歉，这边正一片混乱。”
“你在哪里？”
“世田谷警局的专案小组总部。一旦成立这种东西不管是清晨或深夜，我们马上都会被电话叫人吵醒，真是自找罪受的职业！要想睡饱自然醒过来——别想！”
“讽刺我吗？”
“绝对不是！大川探长也奉派主持办案，当然，检察官你也负责侦查此案，所以，重要角色都聚齐了，千草、大川、野本……联手之下，没有任何案子无法侦破！”
检察官唇际浮现一抹苦笑，他仿佛已见到单纯却坚持到底的野本刑事自信满满地站在专案小组总部一隅！
“虽说那位被害者和我多少有些关系，但……”检察官话还未说完，就被打断了。
“岂止多少？你是在命案现场！”
“可是，当时我并不知那是命案。”
“反正你是命案的重要目击者，而且还听到被害者临终之前所说的话，照理说，应该请你来专案小组一趟的。”
“你是说我得接受你的侦讯？”
“就是这么回事！我也很想试一试那种滋味，替你作笔录，要求你签名画押，那可是足以骄傲一辈子哩！换句话说，将成为野本利三郎刑事终生难忘的回忆。”他的声音微微颤抖，似乎被自己的话深深感动。
检察官忽然想起山岸书记官对野本的形容“野本这种人就像是森林里的石松”！
“那么……”检察官笑了。“我就去专案小组总部一趟，让你留下难忘的回忆。”
“开玩笑，这只是开玩笑！但，希望你别逃避侦办此案，也许，这次你本来就逃不掉的。解剖结果下午即可知道，其他详细情形，已和山岸先生联络过，现在我马上要赶往被害者的住处，所以……”
“又有得累了！”
“如果你希望的话，明天我也会用电话叫人……”
“不必了，我不需要这项服务。”
电话终于在笑声中结束。但，检察官脸上的笑容仍未消失，他能想像得出，野本一定又在向其他刑事们吹嘘着：“地检处的千草检察官是我的老朋友，每当案件侦破之后，我们都会一起去喝几杯！”
3
同一天早上，四季书房的吉野奈穗子一到公司，立刻试着打电话至真木英介公寓。
总机的答复仍是：“不在家，和昨天一样是电话录音。”
奈穗子回答：“是吗？那谢谢你。”
搁回话筒，她情不自禁叹口气。从昨天以来，就一直觉得不安了。真木英介，难道已经发生什么意外之事吗？
不管如何，事情都是因周刊四季的“文友联络栏”而引起，就是那篇内容，才促使某一人物想出此项计划！
承办田中英光伤害事件的退休刑警、写信的农家主妇，能设想出这种情节的骗局之人，应该在文学方面具有相当才华，绝非一般的读者所能做出的恶作剧！
可是，藉此向真木英介接近的人物，其本意为何？
从电话中得知此事是上上周，至今已过十多个日子，在这段期间内，对方一定和真木有第二次的联系，而且，真木很高兴的依对方指示行动了！
“真木先生一定是去长野县了！”
但，是谁在那边等他呢？
“是我劝他利用文友联络栏，如果当时我不多嘴……”
奈穗子自责着，她想，若是一味地等待结果，未免太不负责任了。
“问一问公寓管理员，或许知道点情形！”突然，她想到这点。
她再度拿起话筒，请总机接通真木所住公寓的管理员室。不久，一位中年女人的声音在电话中响起。对于奈穗子的询问，她冷冷地回答：“这个……我们也不知道他究竟去什么地方。”
“这么说，真木先生要长期间离家时，也不会事先告知你们吗？”
“有时侯会。通常他需要我们帮忙打扫房间时，临走之前会到管理员室来。”
“那，这次……”
“他什么也没说。最近，他在电视台和电台方面的工作量增加……即使是电视台，都不只是东京一地，有时还会至其他县市的电视台，所以，经常不在家。”
“这次，他是什么时候外出的？”
“这个嘛……啊，对了，可能是那时候。上周的周末……我在电梯前偶然遇见他，当时，他手上提着行李袋……”
“上周的周末，是星期五还是星期六？”
“应该不是星期六，不是星期四就是星期五，约莫是正午过后……”
“当时他没说要去长野县吗？”
“没有。他自电梯走出时，我正好经过，所以，他只跟我点头打招呼，我也只说‘请慢走’，就……”
“那么，他就未再回来了？”
“应该是这样，因为，后来我就没再看过他。”
“谢谢你。因为敝社请他撰写一份很急需的稿子，所以若有他任何消息，烦请告诉他尽快和四季书房联络。我是四季书房的吉野。”
“吉野小姐吗？好的。”
“实在打扰你了。”奈穗子搁回话筒，但是，她的不安感并未消失。
“看来，真木先生是去长野县了。”
真木提着行李袋走出电梯是上周四或周五，今天是十九日星期二，那么，上周五应是十五日。虽然仅是“外出”四天，但是，一想到自称日高志乃之女性是并不存在的谜般人物，这四天就具有很重要的意义。
“怎么办才好呢？”奈穗子迷惑了。
她打算等主编到了之后，和他商量一下，说不定只好报警帮忙寻人了。
但，这又有个问题存在！
真木英介是目前持续畅销的《疯狂的美学》之作者，也是深受欢迎的批评家，一旦他失踪的消息传开，所有大众传播机构一定会竞相报导。万一在此种情况下，真木却翩然回来，那会是什么情形？四季书房不但会成为笑柄，搞不好真木在盛怒之下，会因而拒绝撰写田中英光全集的解说，这一来问题就严重了。
奈穗子暗暗告诉自己：不要鲁莽行事！
真木英介是批评家，自从妻子去世之后，保持独身的他，应该也有自己所不知的隐私生活，四天的“外出”对他而言，或许是一段充实的日子！到了下午，不，或许到了明天，他就会回来了，依旧一副若无其事的表情。
最好是这样，不能说他提着行李袋就断定是去长野县，也不能说此事就必定和日高志乃有关联。
奈穗子的心情始终无法平静下来。
4
检察官西装衣领上别着的徽章,形状像白霜之结晶，徽章中央的红球则代表太阳！
霜与太阳，亦即是秋霜烈日。或许，这是表现：面对罪案的检察官的凛然气魄，和不向任何权威低头的烈日般气概吧！
这天，日比谷的检察庭八层楼高的建筑物沐浴在和煦的秋阳下。当千草检察官走进建筑物，下了电梯，来到自己办公室门前时，那暖暖的秋阳似乎还残留在肩膀上。
推开门，立刻听到山岸书记官的声音。
“早。看来你又有得忙了。”
“是啊！和你走在一块，总是我不幸！”检察官笑着回答，拉开座椅。
“野本联络了两次，要点我已记下，要先看看吗？”
“也好。”
检察官点燃着一支烟，看着书记官递过来的备忘纸。死因的推定、被害者的姓名、年龄、服务单位、在公司的风评等，和野本在电话中所说的大致相同。较吸引检察官注意的是“命案发生的‘荷马’咖啡屋之客人”之项：
（1）被害者水户大助午后七时许来到“荷马”，当时，店里有客人A、B、C、D四位。
（2）A为年龄二十四、五岁的长发男性，比被害者早到约三十分钟，叫了咖啡。单身客人，也未和女店员交谈。大约过三十分钟，他拿起帐单和千元钞在手中晃动，以眼光向女店员示意，女店员找给他七百元。被害者抵达时，A正好将找好的钱塞入口袋，站起身，两人在门前擦身而过，A走出店门时，被害者走向最内侧厢座，两人似乎毫不认识。
(3)B为年龄三十二、三岁，长发披肩，浓妆艳抹,一看即知是欢场女性。较被害者早到约二十分钟，叫了咖啡。她也是单身客人，很专心地读着自己带来的大本杂志。被害者坐下约过四、五分钟，B走出店门。依女店员的记忆，她是边看着B打开店门的背影，边端咖啡至被害者的座位。
(4)C和D是“荷马”的常客，是附近牙科技术学院的学生。这两人在下午六时半左右来到“荷马”，和女店员及老板聊天。A、B及被害者三人，他俩都不认识。而且，C、D的证词和店老板及女店员的证词完全一致。
(5)女店员送咖啡至被害者座位后，没有任何客人接近该座位。
“看这份调查要点，当时‘荷马’里边应有四位客人。”检察官抬起头。“可是，昨晚我问女店员之时，她却说三位……”
“是的。要点中的A客人是和被害者错身而出，所以，不算是当时在店内的客人。但是，负责调查的刑事深入追问，女店员才想起来……”
“这话也对。”检察官颔首。“但是，在这种情况下，凶手如何下毒呢？”
“问题就在这里。依常识而论，毒药应掺在咖啡内，但，咖啡送上桌之后，并无人接近被害者座位。”
“如果是店老板或女店员，就能很轻易地下毒。但是，应该没有人会傻到去利用他们才对……”
“疑问还有呢！氰酸系类属的毒物，会在瞬间产生效果，若掺入咖啡，被害者喝下后马上会出现痛苦症状，当场倒地。但是，这次案件，被害者却是付过账，走出咖啡屋才发作……”
“这也有原因。依野本的报告，被害者是在临出咖啡屋之前才喝咖啡。”
“这么说，那男人只是面对一杯咖啡呆坐？”
“不，他一到了座位坐下，马上翻开杂志，全神贯注地阅读。是一本和演艺圈有关的杂志，叫[开幕]，听说被害者创作的戏剧刊登其上。”
“嗯……”
“亦即是征文入选的作品。杂志是今年的四月号……”
“死者为何随身撝带那么旧的杂志？”
“这……反正，他是全神贯注于杂志上，看也不看咖啡一眼。过了一段时间，才有女入打电话找他！”
“嗯，这话昨夜就听过了。”
“他挂断电话回座，站着喝咖啡，再将钱置于桌上，立刻踏出“荷马’门外，就正巧遇到我们了。”
“如果是这样，会倒在路上就没什么奇怪了。”书记官说。“但，这确是令人难懂的案件，凶手如何下毒呢？而且，被害者最后所说的‘白色的乌鸦’之意义也无法明白。刚刚野本刑事就说了，检察官和书记官两人都在命案现场，却无法保持现场！”
“你理他干嘛！”检察官笑了，但，突然又凝神静思，自问似的喃喃低语：“我确实是在尸体陈尸现场，但是，那里真的是命案行凶现场吗？”
“……”书记官很不可思议地望向检察官。
“山岸，”检察官说。“‘荷马’确实是希腊盲目诗人的姓名哩！”
“这才糟了。”山岸回答。“盲目诗人再加上乌鸦，这案件将是前途暗淡了。”
“确实是很棘手。”
“如果我们早一步进别家酒馆喝啤酒就好！”
“今夜补喝回来吧？”
“好啊！”两人相视而笑。
但是，就在检察官说“事情很棘手”之时，距离一百七十公里外的另一地点，又发生一件棘手案件了。
5
长野县小诸市的私立千曲高等商业学校的校庆是在九月十九日。
这天，全校休假。二年级的芝田幸一携带中型照相机和三脚架，上午十时左右，走下从“怀古园”后方通往“中棚矿泉”的坂道。蔚蓝的天空只有一片浮云！
他边吹口哨边走在狭窄的山径上。
“中棚矿泉”是临近千曲川河流的小温泉旅馆，由于岛畸藤村曾在此投宿过，目前仍有不少访客。在藤村的《千曲川旅情之歌》中有这么一节：
暮色里，浅间已缈，
唯闻佐久的哀怨笛音，
千曲川波涛翻涌，
浪花轻洒岸畔旅屋，
独饮浊酒欢醉，
笑卧绿草丛中。
在此所言的千曲川“岸畔旅舍”，虽不知其位于何处，但，应是自此“中棚矿泉”悟得的诗思。
本来，这矿泉是小诸义塾的创办者木村熊二在明治三十一年发现泉脉，经邀集资金而开辟。藤村在翌年才赴任为小诸义塾的教师，担任国语及英语课程，当时，藤村年方二十七岁。
木村迅速迎接年轻气盛的藤村至“中棚矿泉”。后来依藤村的小说《岩石之间》(中央公论出版)所形容，他曾亲自拿圆锹挖掘泉脉：“浴场在新开发的田地之后，玻璃窗外可见茂密的葡萄棚架，白蓝黑的透明镜泉中冒升淡淡的雾气。为师轻叹着快乐的气息，将身体浸入热烫的泉水中……”
在任期间，藤村常前往此一镇泉旅馆。对小诸义塾的教师们而言，这里是愉快的聚会处，因此，在高歌“千曲川波涛翻涌，浪花轻洒岸畔旅屋”的藤村心底，“中棚温泉”占有极重分量，已是无法否认的事实。
旅馆后面是倾斜的陡崖，其中部份已被凿开，建造有小小的建筑物。屋顶是茅草砌成，屋檐宽深，前有栏杆围绕，状似书院。由此，能清楚眺望千曲川的流水，以及温泉旅馆的全貌。
这座茅草屋顶的住家是木村熊二的别墅。藤村在《千曲川素描》中曾写着：“从此一温泉沿着石墙走上坂道，有校长的别墅之门，楼名为‘水明楼’！这儿本是他的书房，闲静雅致，能倚崖远眺。”
对明治时期的文艺界有深刻影响的这栋建筑物，后来由木村遗族捐赠予小诸市政府，目前由市府教育委员会负责管理。
千曲高等商校的学生芝田幸一，携带相机和脚架来此，目的就是要拍摄“水明楼”。
县内的信州电视台每个月都征求用于气象预报画面的照片，每次，芝田幸一都寄作品应征，但是直至今年五月，才终于第一次入选。那张照片是在“怀古园”拍摄的，是小诸城址的高大石墙，樱瓣垂枝正轻掩其上，交叉的枝桠间，隐约可见被残雪覆盖的浅间山，题名为“古城之春”。
这幅作品在五月份被播放了整整一个月，画面还有字幕：“摄影——芝田幸一”。
同学们见到之后，都竞相打电话向他祝贺：“喂，你的姓名出现在电视画面了，真不简单呢！”
翌晨，母亲甚至高兴的告诉他：“隔壁的太太向我恭喜，我还不知有这回事哩！”
到了学校，女同学们更是一起鼓掌欢迎他。
对于这些一心一意想出名的高中或初中学生而言，能使自己的姓名出现于电视画面，简直像神话一般。
电视台还寄来上面印有烫金的电视台名称字样的相簿做为奖品，他将相簿摆在书架最上层供着。
当时那种感激的心情，芝田幸一永远难忘。所以，每到星期天，他就背着相机到处逛，暑假时，甚至还远赴轻井泽或汤之丸高原，然后再从拍摄的照片中选出较有自信的作品寄出，但是，只徒增落选的悲哀而已！
底片和冲洗的费用并不便宜。不过，他一直无法死心。最主要还是心里有一种执念，认为“这次必定能入选”！
一周后就是九月份应征的截止日期，他虽然有几张相当自信的作品，但，今晨，突然想到，“水明楼”是最佳的景物！
那是难得一见的茅草屋顶建筑物，在林木环绕之中，位于面临千曲川的悬崖山腰，静静诉说着明治时期的历史和文字。与周遭非常调和，看起来就像是一幅幽美的山水画。
芝田幸一走到建筑物前，立刻觉察出自己心情的昂奋。“就是这儿了，这次，一定会入选！”
第一，“水明楼”的名称很雅，可题名为“水明楼之秋”或“仲秋的水明楼”。
他滑下土堤的斜坡，进入建地内。这里目前虽是由教育委员会管理，但是，由道路要进入建筑物建地，却无明显的路径或石阶！
土堤上密生着茅草和灌木，一直延伸至狭窄的建地内，只有建筑物四周一小部份有加以修剪。苍松伸展着粗大的枝桠，山毛榉绿叶茂密，遮挡住了阳光。
“该如何构图呢？”
“水明楼”建造于悬崖山腰，从芝田幸一此刻所走的路面看，就像是平房。但是，由正下方的“中棚矿泉”往上望，却是双层楼建筑！
二楼的一个房间是书院造型，狭窄的回廊突出，环绕着低矮栏杆。昔日，木村熊二及岛畸藤村就常凭栏眺望着底下带状回流的千曲川，和对岸的御牧原台地吧！
芝田幸一在“水明楼”四周走动着，他必须找到最适当的位置，让照片有最佳的构图。
就在此时，正当他打算变换位置时，脚底踩到一团柔软的物体。
“这是什么？”
他低头看着自己脚边，有块淡褐色的布被塑胶绳捆成一圈，露出像西装袖口的部份。看来是男人的上衣！
“是谁放在这里的呢？”
6
“盲目之鸦……”芝田幸一喃喃低语着，再次凝视纸上的文字。
真的有盲目之鸦存在吗？它根本无法飞翔，也不能觅食。当然，有人称近视眼为“乌目”，所以，戏称为盲目之鸦或近视之鸦，也非不可思议之事！
这是芝田幸一当时所能想到的可能。但，最重要的是确定衣服的持有人。
他掀开西装左右衣领，立即看到了姓名。左边内口袋上端用银线绣着罗马字“E.Maki”（“真木”之英译），这应该是姓吧！虽不知名字，但是缩写字母是E……
这时，芝田幸一又有另外发现。在右侧内口袋上端，缝着一截红框黑布，分三段绣着银色的文字：“绅士服饰专门·里卡西装店。东京世田谷”(“里卡”为“王室”之意)。
这家西装店在东京世田谷！如果是在银座或新宿这种闹区，远方来客也可能在此订制服饰，但是，世田谷离市中心相当远，游客们不可能千里迢迢跑去订制，那么这位姓Maki的人，一定是住在世田谷或其附近了。
芝田幸一为自己此种推断感到满意、似乎这件事已让他忘掉前来“水明楼”的最初目的了。
“看看口袋里有什么东西吧！”
芝田幸一伸手进入上衣内侧的大小四个口袋，里面什么也没有。用指尖摸着袋底，连渣滓都没有。这下子他知道这件西装上衣还是新裁制好没多久了！
剩下的只有外边的三个口袋了。但是，胸口袋没东西，还好，左侧口袋摸到一样物件！
拿出一看，是块折叠成很小的手帕，但，很厚。似乎里面包有东西！
“是什么呢？”
芝田幸一很自然的打开手帕，但，立即尖叫出声，丢掉手帕。
手帕内是一节人的手指！
瘀黑的血渍染在洁白的手帕上，中央放着一节大概是自第二关节部份切断的手指。从已泛白的手指粗度来看，应该是小指！
切口部份也沾满红黑的血渍！
芝田幸一猛吞咽一口唾液，他很清楚自己呼吸急促、心跳加速，脸孔像要哭出声般扭曲着。
四周是森林环绕的这附近一带，大白天也是昏昏暗暗的。土堤上的道路，平常就很少人行走。静坐在草丛里，他觉得自己像是已被尘嚣的世界隔绝了！

第五章 盲目之鸦何在？
1
九月二十日早晨。
四季书房的吉野奈穗子一到公司，马上请总机打电话给真木英介。
总机的答复和昨日相同：“真木先生外出了。”
奈穗子叹口气。真木先生会去哪里呢？大概是长野县无误，因为，日高志乃在那边等着他。可是，两人之间发生过什么事吗？自称日高志乃之人对真木又有何企图？
奈穗子完全不了解真木英介的私生活情形。但是，她隐约察觉日高志乃可能和真木内在的一面有所关联！而且，不是友好的关联！说不定两人在过去，曾有过足以令人产生憎恶和怨恨的接触。
“怎么办才好呢？”
自昨日起，她心中就笼罩着不祥的预感。而且，随着时间的经过，更逐渐扩大！
年轻的同事向她搭讪：“奈穗子小姐，今天早上怎么了？脸色凝重。是否昨晚约会和男朋友吵架了？”
若是平时，像这样的玩笑，她一定立刻反击，但此时她却一点心情也没有，只是冷冷地说：“别胡言乱语！”
“嘿，公主发脾气了！是‘那个’开始啦？”
“白痴！”
“对不起。”对方缩缩脖子。
正当周围响起一阵阵的窃笑声时，奈穗子桌上的电话响了，是服务台打来的：“有人要见你。”
“见我？是什么人？”
“这……”服务台的女职员结结巴巴地说。“是警方……”
“警方？有什么事？”
“我不知道……”
“没关系，你带他们去会客室，我马上过去。”
2
推开会客室门，立刻见到两位男人站着。
“我是吉野。”奈穗子轻轻点头。“请坐。”
“抱歉打扰你了。”
面对面坐下，年约四十开外的男人开口：“我们有一点事想向你请教，所以……”说着，他拿出名片，置于奈穗子面前。
名片上印着：巡官木内真二。服务单位是世田谷警局刑事课。另一位三十岁左右的男人也递上名片，是长野县巡佐松本邦男，服务单位是小诸警局调查一课。
奈穗子觉得全身血液像是冻结了。从昨日至今，她脑海中想的就是长野县这个地名，而现在，刑事找上来了。长野县……日高志乃……真木英介，一股不祥的预感令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请问……”世田谷警局的木内凝视着奈穗子眼眸，问。“你认识真木英介这个人吗？”
“是的，我认识。”奈穗子的声音颤抖。
“和他是什么关系？”
“什么关系？我们公司的杂志或出版品常请他帮忙撰写稿子……”
“也就是职业上的交往了？”
“是的。”
“有私人的交往吗？”
“没有。为了工作问题，我和他单独见过两次面。”
“嗯。”木内嘴里衔着烟，点燃了烟。“那么，你知道真木英介目前在何处吗？”
“不知道。我也有事找他，打了无数次电话，他一直都不在家。”
“原来如此。但是，你应该知道真木去何处吧？”
“不知道。为何这么问？”
“你昨天早上有打电话给真木住处的管理员，是吧？”
“是的，我想问她真木先生的行踪。”
“是吗？但是，根据我们的调查，当时你曾问管理员：真木先生不是去长野县吗？亦即，你原本就知道真木英介会去长野县。”
奈穗子吓了一跳，因为，木内刑事刚刚说“我们的调查”，这样说，警方已开始调查真木英介交往的人物了，而且，从调查中获知奈穗子的存在，认为她是知道真木行踪的重要人物，对她有了怀疑。
这真是太可笑的误会，却也是可怕的误会！
“怎么样？你早就知道，是吗？”木内追问。
“我不可能知道，但是，有让我这么认为的理由！”
既然这样，就必须从头开始说明了。于是，她把委托真木英介撰写田中英光全集的解说当天之情形，直到“日高志乃”出现的经过，全盘告诉对方。
3
“原来是这样，总算明白一切。”听完奈穗子的说明，木内巡官唇际浮现微笑。
从小诸警局赶来的刑事则手握铅笔在小记事本上疾书。
“大概真木是去见那位‘日高志乃’了。依公寓管理员所说，真木是十五日下午一时过后出门，从各种迹象判断，这点应该不会错。每天送洗净的衣物去真木住处的洗衣店店员就曾做证说，十四日晚上，真木还在。”
从这段话亦可窥知警方已有了相当深入的调查。
“那么……”奈穗子开始问自己最想知道的事。“真木先生怎么了？警方是在调查他的什么呢？”
“这就难回答了……我们只想知道他的行踪。”
“为什么？”
“这个嘛！”木内转头对从小诸警局来的刑事说。“由你告诉她比较适当。”
“好的。”松本刑事轻瞥奈穗子一眼，又低头看着记事本，低声说：“昨日上午十一时许，住在市内的一位姓芝田的高中生送拾获物到车站前的派出所，是一件西装上衣，内侧用罗马字绣E.Maki的字样。”
“那是真木先生的……”
“是的。但，当时尚未查出真木英介之名。只因另一侧还绣有西装店之名称、地址，才打电话询问。是位在世田谷的里卡西装店！”
“结果才知道是真木先生的上衣？”
“差不多是这样，但，不仅如此。这件上衣之所以引起警方的关心，乃是因口袋内有某样东西。”
“是……”
“手指！被切断的人手之小指，用手帕裹着。”
“啊！”奈穗子忍不住惊叫出声，全身掠过阵阵寒意。
“这一截小指是左手切下来的。”年轻刑事仍保持低沉的声调。“从第二关节部份用剪刀之类的工具剪断。尚未严重腐烂，推定被切断约过四、五天。”
“那么，那手指是真木先生的……”奈穗子泣声问。
“我们马上和世田谷警局联络，请他们帮忙调查里卡西装店，由店内的顾客名册和交货收据，查出真木英介的姓名，同时更知道这件上衣是本月八日才完成，送给真木先生而银货两讫。由于世田谷警局如此报告，我就和另一位刑事在昨夜赶到东京来。”
奈穗子眼泪再也忍不住了，但，她并未发觉自己哭了。原先的不祥预感终于实现！此刻脑海中一片空白，毫无来由地掉下泪来。
“那，我们走吧！”木内说。
4
奈穗子送两位刑事出门。正想回来时，眼前一辆计程车停住，志贺主编下车，手上抱着印有出版社名称的大型信封，大概是去拿稿子吧！
“主编！”奈穗子冲过去。
“怎么了？看你脸色苍白，发生什么事了？”
“刚刚有刑事来呢！”
“刑事？”
“真木先生好像发生意外了。您先到这边来！”奈穗子拉着志贺手臂，再次进入会客室。
“真木先生出了意外，那是刑事说的？”志贺点燃一支烟，用力呼出一口。
“是的。真木先生果然去长野县，长野县的小诸市。他的西装上衣在那里被发现了。”
“西装上衣……这是怎么回事？”
奈穗子说出两位刑事们所说的话，从西装上衣至真木的一节小手指等等。志贺也紧蹙眉头听着。
“嗯！”志贺又点了一支烟，室内弥漫着烟雾。“可是，刑事为何知道你负责真木先生的稿子？”
“昨天我曾打电话给真木先生公寓的管理员，当时因为脑海中想着‘日高志乃’的事，就随口说真木先生会不会是去长野县了，而且还说，如果真木先生有任何消息，请通知我。结果管理员把这话告诉了刑事！”
“原来如此。”
“因此，警方认为我可能知道真木先生的行踪。”
“原来你也被视为关系人之一了。”
“主编您也这样认为？”奈穗子嘟着嘴。
“这暂且不谈。”志贺眯着眼。“切断的手指放在上衣口袋里。虽说是草丛中，却也是可能被人发现的地方，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呢？通常，依犯罪者的心理而言，成为证物者，总尽量置于不会被发现之处，湮灭证物是免嫌最先考虑的重点，但，为何却将绣有姓名的上衣留在当地呢？”
“刑事们临走之际也说到，这是最难解的地方。”
“这件事有无数令人不解之疑点。像高中生所见到的纸片，是写着‘我也是那盲目之鸦’吧？”
“是的。主编，您是否听过真木先生提过乌鸦之类的话题呢？”
“怎么可能！不过，盲目之鸦或许是真木喜欢使用的名词。在他所著的《异端诗人之家谱》中，曾写道：‘身体有缺陷之作者，其作品必存在有残障者特有的心理歪曲之阴影’。对了，你该再仔细重读真木的作品。”
“是。”
“不过，真木是十五日外出的吧？”
“是的，下午一时过后……”
“这么说，可能会搭三时左右的班车前往长野县。至小诸约需两个半小时，抵达时已近黄昏。这时，‘日高志乃’在暮色的街上某处等着他……”
“主编，”奈穗子语音颤抖。“真木先生还活着吧？”
志贺表情阴郁地摇头，然后，嘴里低念奈穗子未曾听过的歌：“信浓路的秋夜，暮色深沉里，落寞走向死亡……”
“这是谁的歌？”奈穗子问。
“斋藤茂吉。他有位朋友堀内卓造住在长野县，这是他悼念对方的作品，搜集于歌集《赤光》中。”
“我好像也读过这本歌集……”
“我喜欢斋藤茂吉的歌，尤其以《赤光》为其最高杰作集。学生时代，我甚至能背诵一百首以上。刚刚听到真木的事，才忽然想起来。”
说着，志贺又再次念了这首歌。
奈穗子静静听着。落寞走向死亡……歌里的情感，深深沁入此刻奈穗子的心中！
5
关于真木英介的“失踪”，当天各报的副刊都大肆报导。毕竟，他的作品《疯狂之美学》是畅销书，所以深受传播界所注目，而每家晚报亦都以此做为头条新闻。
但是，报导的标题大致是“批评家真木英介失踪”，或“真木英介在长野县断绝讯息”之类，较为缓和的表现，没有“遇害”之类的字眼。只是，内容则认定真木之死已为确定的事实。至少，被切断的小指是和本人的西装上衣一起被发现。
奈穗子坐在编辑部一隅看着各晚报的报导。但，内容并无较新的发现，倒是刑事们的话很具体、详细！
很不可思议的，并未刊出发现上衣的高中生姓名。其理由马上就明白了，因为，并没有高中生所见到的纸片之内容出现。显而易见，警方未公开纸片的存在，那是判断凶嫌身分的关键！
现在，该委托什么人负责田中英光全集的解说呢？这天晚上，在紧急召开的编辑会议里，奈穗子一句话也没说，她只是低着头，保持沉默。
一位批评家的生死，在此已被完全遗忘！对四季书房而言，真木英介已是过去的存在。对此，奈穗子感到无限悲伤。
即使在开完会，搭上回家的电车之后，甚至在回到位于杉井的伯父母所经营的公寓之八席房间后，这种悲伤之感仍深深沉淀在她心中。
丢下手提包，她崩溃似地坐在桌前，泪水再也忍不住地沿着脸颊往下流。
为什么哭呢？一位批评家的安危，为何令自己如此心痛？真木英介之死已经确定！报导他的“失踪”消息的不只是晚报，几家电视台在新闻节目也都加以报导。对此，其本人，甚至朋友或亲戚都无任何消息通知，由此可见，真木英介已经死亡。
但是，此刻奈穗子心底沉淀的悲哀，并非只是对于一位批评家的单纯惋惜！
一想到“真木先生已不在人世”，奈穗子就毫无来由的热泪盈眶，她心中有一股强烈的孤独感！似乎充塞于自己内部的一切都已消失，阵阵冰冷的寒风吹透空洞的躯壳！她呜咽着，双肩轻颤，嘴里低呼着：真木先生！
她的肩膀不住颤抖着，好几次低叫着，就像是失去衷心爱慕之人的悲叹、哀伤女性。直至此时，她才真正明白自己对真木的感情：我爱着真木先生……
或许，那并不能称之为“恋慕”，但，真木英介的存在，在她心中占有相当大的地位，却不容否认。奈穗子自哥哥毕业的X大学之校际新闻刊物上知道了真木英介之姓名，那是一篇题名叫《野狐忌》的文章。虽是描述真木对于二十几年前，当时自己才六岁之时的回忆，但是，奈穗子读后却有了非常强烈的印象！
长发、肌肤白晰的少女，模仿娼妓母亲的动作，将真木拉至床上，那情景，像儿童画般真实，像幻想画般神秘。奈穗子心跳急促地读着！
《野狐忌》这篇文章，乃是藉着对此异常经验的描写，表达自己对少女的回忆，更是一位男性终生对该梦幻少女的悬念。读完之后，奈穗子甚至对那位名叫早苗的少女感到淡淡的妒意！
所以，当真木英介被推选负责田中英光全集的解说时，奈穗子最先浮上脑海的就是自己在《野狐忌》中所让到的这段内容。
“我要开始接触真木英介，他究竟是个什么样人物？”
站在编辑的立场，她读了好几册真木的著作。真木喜欢探讨被埋没的无名诗人或自杀作家，他以锐利的眼光分析他们歪曲的心理和作品，善意的予以解说，这是他的评论文章深受多数读者支持之所在！
当然，奈穗子也是被真木所吸引住的一位读者，但，何时开始，却转变为倾慕之情呢？
“我再也见不到他了，到底夺走真木先生性命的凶手在哪里？”
奈穗子抬起头，视线瞪望虚空。线索有两个，一是自称“日高志乃”的匿名人物。真正的“日高志乃”已死，家人仍住在长野县北御牧村，那么，凶手一定熟知附近的地理环境了，换句话说，即是和地缘有关。
另一线索就是真木上衣内所发现的纸片。依小诸警局的刑事所言，好像是撕破的信！虽然纸片丢了，可是，发现的那位高中生记得很清楚，内容是“我也是那盲目之鸦”。刑事说，既然会使用这种譬喻表现，寄件人和收件人必定对“盲目之鸦”有共同的了解！
这项推理具有很重要的意义……纸片是从真木的西装上衣被发现，当然他会知道“盲目之鸦”的意义！
志贺主编就说过：“或许盲目之鸦是真木先生所喜欢的名词……”
对了，没错，凶手和真木之间存在着一只盲目之鸦……
奈穗子望着书架上真木的作品，或许，这些著作里会有关于盲目之鸦的记述！
她站起身，抽出数册，摆在桌上。盲目之鸦到底在何处呢？即使这并非是解决命案的重要关键，自己也必须亲手将其找出。
“真木先生，我一定会找出来！”
她半祷告似的低语，然后，拿起第一册书。一种类似对于夺走爱人生命的凶手报复之情感，给予奈穗子无穷的勇气！

第六章 陶器之鸦
1
吉野奈穗子在房里开始读真木英介的著作之时，千草检察官正和从娘家回家的妻子坐在客厅里。妻子才刚换好衣服，却犹未卸妆，也许是和家人相聚让她心情愉快吧！妻子的神情开朗，好像年轻了十多岁！
检察官目眩神移地盯着妻子脸庞。
“怎么回事？”见到丈夫盯视自己，检察官之妻似很讶异地问。
“不，没什么。”检察官慌忙移开视线。他总不好意思实说：因为你看起来好漂亮！
这种事，曾让他面临过一次危机。那是结婚几个月之时发生的，在检察官怀中，妻子很羞涩的低声问：“你喜欢我吗？”
一瞬间，检察官嘴唇哆嗦，却说不出话来。
“嗯……你喜欢我吗？”
暖暖的呼吸气息，让他觉得耳朵好痒。
“这……”他结结巴巴地说。
“那你是讨厌我了？”
“这个……哪有……”
“你说嘛！喜欢或讨厌？”
“这都是电影或戏剧里才会出现的口白，我又不是演员……”检察官想借词逃避回答。这时，检察官没见到黑暗中妻子脸上浮现的表情。但是，紧接的瞬间，妻子用力抱住他：“没关系，反正，我喜欢你！好喜欢你！”
检察官也用力回抱住妻子。那已经是逐渐淡去的回忆了，青春，已走远……
但是，门铃声惊醒了他的回忆，会是谁呢？
妻子站起身去看，很快地叫着：“野本先生来看你。”
“我马上过去。”
抓起桌上的香烟和打火机，检察官站起来。调查一课的野本利三郎刑事正站在门口。
“嘿，真难得！”
“其实，我刚查访回来，顺道过来看看。”
“是水户大助的案子？”
“不错。听说由你负责侦办，所以想报告……”
“查出什么眉目了？”
“一点也没有！”
“那，有什么可报告的？”
“这……”野本不好意思地笑了。“奔波一整天，收获是零。虽说干了这一行，鼻子应该很灵，但，这次就是找不到半点迹象。刚刚我去了被害者服务的‘白夜书院’，那一带，饮食摊很多，所以，被那些烤小鸟和烤天妇罗的香味熏得一肚子气！”
“还没吃饭吗？”
“吃过了。本来想回家，看看时间又太早了，而且，秋夜总会令人怀念起老朋友……”
“你简直像十七、八岁的少女！”
“可笑吗？”
“别瞎扯了，先上来再说。”检察官笑了。“如果吃过饭，喝杯茶总行吧？”长时间的交往，检察官非常了解野本刑事的心情。一旦调查陷入僵化，野本首先想到的一定是自己，而，在彼此闲扯乱言之中，总会得到意料不到的暗示！
野本刑事从神田的“白夜书院”来到世田谷找自己时，检察官就已深深发觉到他心中的焦躁不安了。
2
隔着茶几，面对而坐的野本刑事，脸上有着疲倦的阴影！命案发生至今已过了两天，但，所查出的仅是被害者的身分，以及死因为氰酸性毒物中毒的解剖结果。
“真是棘手的案子。”野本点着一根烟，说。“已证实是毒杀，但，却猜不透凶手是用什么方法下手。不管再怎么调查，并无人接近被害者水户的座位旁，亦即，在那家‘荷马’咖啡屋里，只有女服务生和被害者有接触。那么，凶手究竟是用何种方法在咖啡里下毒？”
“这么说，专案小组是断定毒物掺在咖啡里？”
“不是断定，是推测。毕竟，现场并未保留原状，世田谷警局的刑事赶抵‘荷马’时，被害者使用过的咖啡杯等物已清洗干净了，而且，检察官和书记官还在现场！”
检察官苦笑说：“野本，你这样说是没道理的。我和山岸见到自‘荷马’走出的男人突然倒在马路，当时，以为可能是烂醉或急病发作，所以，才立刻叫救护车。我们并不知道那是命案，更不知道‘荷马’是行凶现场。”
“我明白。”野本深叹口气。“只是，碰到这种摸不着头绪的案子，总想发泄发泄闷气。”
“被害者喝的是纯咖啡？”
“是的。他拒绝掺牛奶，砂糖也原封未动。而且，根据我们的调查，他常说：纯咖啡才是真正的咖啡！”
“他平日的行为如何？”
“相当好，甚至可称为模范青年。不管是住处的管理员，或是出版社的同事，没有一个人说他不好，他厌恶赌博、讨厌乱搞女性关系，简直像我们年轻时一样。这种男人，没有被杀的理由。”
“也就是说，不知凶手的行凶手法，也找不出动机？”
“根本是不该发生的命案！”野本想将烟灰掸落烟灰缸内。
“见过被害者家人了？”
“见过了。他的父母和兄嫂一齐驱车赶来，就是获知命案发生的当天深夜！今天早上，我去住处拜访了他们。”野本说着，掏出口袋里的记事本，说明当时的情形：
水户大助在群马县安中市出生。家里从江户时代开始就经营旅馆，生活环境相当富裕！
大助毕业于安中市的高中后，进入X大学的文学院。他之所以选文学院，主要是因为双亲答应让他走上和电影或戏剧有关之路。旅馆的经营委诸长男夫妇，所以次男大助当然可往自己喜欢的方向求发展！
大学毕业，他进“白夜书院”工作，也是因这家出版社出版一份叫《演艺文化》的评论性杂志！
但是，这份杂志在他就职的第三个月，就因销路不佳而停刊。毕竟，这种专门性杂志的读者并不多。
《演艺文化》的编辑转移至《旅情》的编辑部门。这虽是和旅行有关的资讯杂志，有时也刊登各地风俗民情或游记之类的内容，但在职业妇女及学生们之间却相当受欢迎，发行册数也持续增加。
对于转任《旅情》编辑之事，水户大助并未特别不满，他仍旧认真地工作。但，并非意味着他已忘掉走向电影或舞台之梦，每次遇有公开悬赏征求剧本时，他总会偷偷寄出作品应征。
今年二月，他的作品总算得见天日了。在一份戏剧专业杂志《开幕》的悬赏征文中，他的作品《尻尾的一幅风景》入选了。这是独幕剧，约为五十张稿纸。
《开幕》是以S剧团的负责人为中心的杂志，专业性的色彩极为强烈，读者层也受限定。但，它仍是杂志，刊出的作品总会被人见到。
作品是刊登于《开幕》的四月号。水户的双亲大量购买该杂志分赠亲友，意思是说：我们家儿子终于踏出走向戏剧作家的第一步。当然，无可讳言的，家人们对他的未来也充满了乐观的期待……
“但是，这场美梦很快被粉碎了。”野本啜了一口茶。“我进入房里时，他们四人相拥跪在房中。那种凄然的情景我看了实在很难过，就匆匆问过几句，然后离开……”
“这确实是件麻烦的案件，根本想不透凶手是什么样的人物！”
“大川探长只是坐在专案小组总部里拚命抽烟，那是调查即将搁浅的征兆！”
“不行，不能这样。”
“那该怎么办呢？只要有命令要我调查这个、探听一下那个的……我马上会办。”
“……”
“反正，侦查这种案件的刑事是注定倒霉的，不管再怎样奔波劳碌，也无法找出凶手，可是，最难过的还是世田谷警局，竟然必须承办两件这种案子……”
“哦？这怎么说？”检察官俯身向前，问。
3
“晚报上已刊出了，你还没看吗？”说到这儿，野本微微打个呵欠，他慌忙用手掩口。
“我在办公室看过了呀……”
“相当显著的篇幅呢！一位名叫什么的批评家到长野县，人就不见了，可能已被杀……”
“原来是那个。名叫真木英介，是相当出名的文艺批评家呢！报上确实写着：本人的西装上衣和被切断的小指，在小诸市被人发现……”
“不错，世田谷警局的那些家伙，大概近期内别想休息了。有件扑朔迷离的命案，他们每个人脸都歪了。”
“但是，辖区是小诸警局，怎会和世田谷警局有关？”
“你错了，真木是住在世田谷的公寓！案件的内幕关系，总是从被害者的住处开始着手调查……”
“小诸警局是以命案进行调查？”
“大概是吧。真木不可能自己切断手指，假装失踪！那么，一定是第三者所为。在小诸市，调查的主要目的是要找出尸体，不过，当然是和世田谷警局联合调查！”
“只发现本人的西装上衣和被切断的手指？”
“除此之外，还发现一张纸片。”
“哦？”
“好像是自信笺上撕下来的，但，警方并未见到，因为发现上衣的高中生跑去派出所报警时，途中丢失了……”
“怎知道是信笺的一部份？”
“上头写着字！当然，这点并未让记者们知道。依高中生的记忆，上面是写着‘我也是那盲目之鸦’！”
“什么！”检察官脑海里在一瞬间掠过水户所说的“白色的乌鸦”之句。“又是乌鸦吗？嗯，这就奇怪了。”
“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就算是乌鸦，总也会有瞎眼的，或是跛脚的。”
“不是这样。被害的水户大助在临死之前曾说‘白色的……’，底下我听不清楚。但是，‘荷马’的老板和女服务生却说那是指‘白色的乌鸦’……”
“这件事我也听说了。有女人打电话给水户，水户回答说：知道了，是白色的乌鸦吧？连续反问两次。在专案小组里，认为这是女方和他联络，要改变约会地点……”
“然后呢？”
“当然马上进行调查了。不论咖啡厅、酒廊、酒吧、饭店，反正和风化有关者皆加以调查，可是却找不到‘白色的乌鸦’。也不知是女人故意捉弄水户呢？或是水户自己听错了，害我们白忙一场。”
“嗯。”检察官交抱双臂，闭上眼。
盲目之鸦……白色的乌鸦……这相继发生的两起命案，都有乌鸦登场！失踪的真木英介住在世田谷的公寓，水户大助的命案现场也在世田谷，这是偶然的巧合吗？
“白色的乌鸦”不是咖啡厅或酒廊等之店名，这点，是可相信专案小组的调查结果，至少，白色的乌鸦在实际上是不存在的。
那么，盲目之鸦呢？
这也不可能实际存在！可是，现实上，自己眼前却出现了这两个名称。
实际并不存在之物的名称，衍生于幻想的名词。也许，不该称为幻想，而应称为“创作”吧！譬如，由作家、诗人、画家、音乐家……
突然，检察官蹙紧眉头。这两起命案，仿佛中间有一条若有似无的细线相连接，但是，却无法将它们凑在一起，毕竟那道细线捉摸不定……
野本凝视检察官的脸，默默倒着茶，喝完，再次点燃一支烟。
“野本，”漫长的沉默之后，检察官开口。“水户大助在‘荷马’所看的杂志是……”
“就是《开幕》！那又怎么了？”
“那本杂志在专案小组总部？”
“是的。也不知他为何带着那种旧杂志？可能是因为自己的作品刊登在上面，才……”
“能影印其作品，明天送来我办公室吗？”
“你要看那种东西？那是舞台剧的剧本！”
检察官笑了。“也许其中有乌鸦在飞翔呢！”
“没有。大川探长也皱着眉，状极无聊的看过了。题名是《尻尾的一幅风景》……对了，乌鸦也有尾巴呀！”
“我就是想抓住其尾巴。”
“如果能顺便抓到就好了……”野本刑事慢吞吞地站起，然后逼视着检察官。“千草先生，你最好对乌鸦别太深入追究。从很久以前，我就非常讨厌乌鸦，那是很不祥的鸟，一闻到死人的气味，马上就聚集过来。”
4
这天早上，千草检察官一到办公室，山岸书记官立即送来一堆厚厚的文件。
“这是专案小组总部送来的。”
原来是水户大助的入选作品之影印。大概野本刑事昨晚就已经将事情弄妥了。“是被害者作品的影印？”
“嗯。你看过没？”
“刚刚翻了一遍。”
“怎么样？”
“很幽默的作品，相当有趣。”
“有乌鸦出现没？”
“乌鸦？没有！出场人物是保守党的部长和其独生子，以及想将女儿嫁给这位青年的企业家夫妇及其女儿。另外，还有一位阵笠议员，他从中拉线，企图攫取金钱和地位。就只是这几个人而已！”
“嗯。”
“幕拉起时，舞台是该部长的宅邸一隅，而且是相亲之日的光景。这一段的对白很有趣，彼此相互标榜！部长想藉此项婚事获得企业家在财政方面的援助，企业家打算利用部长的权力于公司的经营，阵笠议员想自两人手中求得金钱和地位。但是，最重要的女儿和儿子却彼此都不欣赏对方，故意胡言乱语，做出足以令对方厌恶的动作。这时，阵笠议员只好狼狈不堪的一一善后……”
“那是喜剧了？”
“是的。这时，两位调查人员出场了，他们查出部长贪污渎职的罪证，带来了逮捕令。部长脸色惨白，企业家冲向议员，责问他为何提起这门亲事？做母亲的哭了，女儿却大笑，部长的儿子躺在舞台正中央，大骂所有人都是混帐……”
“我明白了。”检察官打断书记官的说明。“面对这种事态，人类都会暴露出原本掩饰的本性，亦即是露出了狐狸尾巴！”
“所以题名为《尻尾的一幅风景》。不过，情节和乌鸦没有关系。”
“看来我的想像错误了。”检察官失望的燃起一支烟。
水户的作品是单纯的喜剧，其中并未存在着白色的乌鸦。但是，他为何带着六个月前出版的旧杂志，前往“荷马”呢？
检察官茫茫然低头望着桌上的影印稿。第一页登出入选者水户大助的照片，倒卧路上时，水户的脸孔由于痛苦而扭曲，但是，眼前的照片里，他脸上溢满开朗的笑容。照片上有对于作品的评语，主选有三位，十条信吾(戏剧作家)，汤川香代(剧本作家)，松前雄太郎(本杂志主编），都是检察官从未听过的姓名。
评语涉及所有作品的全盘内容，其中也有“品味低俗”四个字的评语之作品存在。关于水户的作品，以汤川香代的评语最长也最佳！
“水户的作品，文字相当圆熟，舞台效果也充分顾及，人物的动作亦无呆板之处。唯一缺憾，应该是过于乐观的态度！纵笔不拘，有意义的笑点将招致厌烦。不过，在这次的所有作品里，还算是凌驾一切！这是舞台用的剧作，不过，若稍做修润，亦堪做为电视剧剧本使用。作者未来的成就当不可限量！”
刚阅读完评语内容，电话铃响了。
书记官接听之后，将话筒递给检察官。“专案小组总部的野本刑事打来的。”
“野本吗？是我！”
“早！”刑事厚重的声音流入耳里。
“影印内容接到了，谢谢。”
“那不算什么。不过，有人要去找你，请你千万别外出。”
“什么样的人？”
“姓梅原，梅原光一郎。他是水户就职的《旅情》杂志之主编。真令我惊讶，真的！”
“究竟有什么事？”
“梅原先生带来了一件重要的消息。你知道吗？水户大助在十五日傍晚，曾在长野县小诸市见到批评家真木英介呢！”
“真的？”检察官吞咽一口气。
“这实在令人难以置信，但，有证据存在。水户在小诸车站替真木拍照，照片梅原先生带过去了。”
“但是，水户去小诸的目的是什么？他和真木英介有什么关系？最重要的是，照片是水户亲自拍摄的吗？”
“你这人也真性急！这些问题，我怎能一下说明得清楚呢？反正，梅原先生见到你，应该会详细说明才对。”
“知道了，我会等他。”
“失踪的真木英介和遇害的水户大助，这两起案件究竟有何关联，目前尚未知，但，专案小组总部已经杀气腾腾了，而且，事件似乎和乌鸦有关。”
“白色的乌鸦再加上盲目之鸦吗？”
“不是的，还另有一只乌鸦出现哩！”
“什么？”
“这回出现的是陶器之鸦！”
“陶器？这……”
“是由窑烧冶而成之物，像花瓶、碗、盘、杯之类的陶器。”
“我知道了。陶器之鸦吗？这东西何在？”
“并不存在，却是能见到。”
“不存在之物能够见到？”
“正是这样。反正，你见了梅原先生就知晓。”
电话至此结束了。一面搁回话筒，检察官紧锁眉头。昨夜野本所说的话又奇妙地浮升脑海——那是不祥之鸟，闻嗅到死人的气味就会聚集……
5
约莫一小时后，《旅情》的主编梅原光一郎走进检察官的办公室。他一推开门，立刻直接走到检察官办公桌前，行礼作揖，神情紧张地递上名片说：“我是‘白夜书院’的梅原，请多指教。”
“辛苦你了，请坐。”
“谢谢。”梅原光一郎和检察官面对面坐下，很感兴趣地看了办公室内一圈，说：“前首相及财经界的大人物，就是在这样的办公室内接受侦讯？”
“不，那种人是在另外房间。”
“哦？那是特别待遇了？”
“也不是这样。是负责者不同！”检察官苦笑。
东京地检处有公诉、公众安全、刑事等各部门，与财界或政坛有关的疑狱事件，由特别调查部门负责。搭正门前的电梯上了五楼，左边有一道长长的走廊，走廊两侧就是特别调查部门的办公室。
但是，要进入这些办公室，必须先打开面向走廊的门，然后又见一道走廊，里面才见办公室，亦即是有双重门户间隔的区域，所以总是静肃异常，听不见一丝声响。
刚刚梅原光一郎所说的“前首相及财经界的大人物”，可能是指洛克希德事件的牵连者吧！确实，那次事件中，动用了特别调查部门的所有办公室，包括检察官、副检察官在内，总计三十人，书记官约为五十人，这些人竭力为地检处的威信和名誉奋斗着。
但，千草检察官的办公桌前，却未坐过前首相！
“对了，”检察官边将烟点着，边说。“听说你提供了重要的消息给警方，不知……”
“是否重要，我就不知道了，不过，是有个意外的发现，觉得应该报警……”说着，他打开带来的大型信封，拿出七、八张照片，挑出其中两张，递给检察官。“其实是为了这两张照片……”
“这是？”
“这是前些天死于不幸的敝社编辑水户大助所拍摄的。在我们公司附近，有家名叫‘山野’的照相器材行，也兼管显像、冲印，今天一早，店里送来了照片，说是水户送底片去冲洗，时间则是遇害的前一天，亦即十七日傍晚。”
“哦？”检察官看着桌上的照片，两张都拍摄同一人物，只是姿势不同。
“这位就是失踪的批评家真木英介。”
“嗯。”
照片上的人物，检察官也有印象。浓眉宽额，常出现于报章杂志上。一张是自正面拍摄真木英介的全身照。真木面露微笑，看来似乎意识到镜头却又有些不好意思，其背后似是公用电话亭，背景是有许多小窗户的大厦，以及悬挂招牌的建筑物。
“这是小诸车站前的风景。”梅原光一郎上身微向前倾。“左边的狭长建筑物是车站旁的‘商业饭店’。去年，我们的杂志曾刊登《走在北国街道上》的特辑，北国街道主要是指从信浓追至新潟县的直江津，全长约一百四十公里，我们是将其中主要城镇的现况，和旧照片或浮世绘等所描绘的古代风俗或街景相比较，然后介绍予读者。为了搜集资料，我也去了一趟小诸，当时就是住在‘商业饭店’。”
“原来如此。”检察官颔首，拿起另一张照片。
这是由左侧拍摄真木英介全身的构图，背后的景物仍相同。由此可判断并非照相机换了位置，而是真木自己改变位置。左手提着行李袋，右手斜向上举的真木侧脸，仍是浮现微笑！
“照片拍得并不好。”梅原光一郎说。“但是，确实是真木英介的独照！”
“他还举起右手呢！”
“大概是和水户道别吧！然后，正打算离去时，水户慌忙按下快门，才会出现这种姿势。”
“贵社的水户大助认识真木英介？”
“当然。水户毕业于X大学，真木在那里执教，应该是文学院的副教授吧！水户也有选修真木的课。”
“嗯。”检察官抬起头，重新燃起一支烟。
水户大助是真木的学生，这是他俩之间的关系。但是，其中一位被切断手指、行踪不明，另一位被毒杀的理由，却仍无法了解。
6
“见到这两张照片，我很惊讶……”梅原光一郎啜了一口书记官端来的茶，接着说：“因为我从报上得知真木英介失踪的消息，有些报纸甚至还宣称真木的生命堪虞，而另一方面，水户被毒杀，却仍找不到凶手。现在，这两人曾在小诸车站见过面，也许纯属偶然，但我总是放心不下，才认为最好先报警处理……”
“谢谢你。这两张照片我们会详细检讨分析，或许将会成为调查的重要资料！对了，水户是何时去小诸？”
“十五日。我能肯定，他是十五日下午五时十七分至六时之间拍摄下这两张照片。”
“哦？为什么？”
“这是有理由的。水户十五日傍晚要出席在小诸市‘浅间苑’餐馆举行的婚礼！”
“谁的婚礼？”
“他大学时的好友。刚刚我去警局之前，先查过其请假单，他的请假理由是出席朋友柳田春夫的婚礼。”
十五日是星期五。“白夜书院”是每周休假两天的上班制，所以包括星期六和星期天，总共有三天的假期。婚礼是从下午六时开始举行。
社里的同事曾半开玩笑的说：“十五日你会住在当地吧？那可要小心了，有好几家阴阳怪气的酒廊哩！”
水户很高兴的回答：“没关系，婚礼过后，我会住在新郎家。我担心的倒是，必须代表所有同学致贺词！”
到了十五日，水户大助早上仍像往常一样来到编辑部。
“怎么了？不去了吗？”梅原问。
“时间还早，反正，只要傍晚以前赶到就行。我预定搭十四时四十六分开出的特快车。”水户大助一面回答，一面打开旅行袋，拿出照相机。“主编，你看这东西怎么样？”
“新买的吗？”
“嗯，最适合业余者用的机型，还未拍照过呢？今晚我才要开张。对了，归途我要顺路去矶部拍下那张照片！”
《旅情》杂志自新年号开始了一个“寻访文学碑”的连载企划，从全国各地的文学碑中，选出不太为人所熟知者，以彩色照片介绍，并附录与该文学碑有关联之人的解说，亦即是重新发掘被埋没的文学碑，有助于对已被遗忘的文士歌人之再评价！
“在编辑会议上，热心主张第一回就刊登群马县出生的诗人大手拓次之文学碑的人是水户。”梅原光一郎接着说：“他也是群马县人。”
“原来是这样。”
“我虽知道大手拓次之名，却未见过文学碑，所以心想，可能会有些意思，因为，据水户所说，拓次是北原白秋门下的高材生，与同门的萩原朔太郎和室生厚星等不同，不随波逐流，而自闭于自己的诗情世界里，持续追求美的幻想，算是相当稀有的诗人。”
“这些我不太能了解……”
“不，我也是一样。但，水户似是拓次的诗迷，能随口背诵其诗句。”
“因此，水户准备在前赴小诸的归途，拍摄下该文学碑？”
“是的。刊登于杂志的照片，通常都是请职业摄影师拍摄，不过，水户是想让我先看看该文学碑。就是这两张！”梅原把两张照片置于检察官桌上，接着说：“今天早上，我见到照相器材行送来的底片，发现最初是真木英介的独照，接下来是婚礼的照片，最后两张是拓次的诗碑。也就是说，水户计算好底片的张数，只留下两张，履行对我的承诺。为了慎重起见，我查过列车时刻表，水户所搭乘的十四时四十六分由上野开出的列车，是开往金泽的‘白山五号’，抵达小诸是十七时十七分，足够赶上下午六时开始的婚礼。可以想像，水户是走出剪票口时见到真木英介，拿出照相机拍照，所以才能断定拍摄的时刻……”
“我总算明白了。”检察官用力颔首。看来梅原主编的推测并没有错。
这么说，真木英介确实是十五日前往小诸市了，在下午五时半左右和水户大助在车站前碰面时，尚未遭遇任何事故。从照片上的表情，见不到一丝的不安或恐惧！之后，真木英介去了何处？
他是何时、在何处脱下西装上衣？
是自己主动脱下？抑或被人强迫脱下？
切断其小指之人是谁？为何要用手帕包住，丢在草丛中？
真木现今何在？是生？是死？
遇见真木英介的水户三日，后被人毒杀。他为何被杀？是以何种手段下毒？这两起案件有关联吗？抑或互无关联？
凶手是女性？是男性？单独行凶？联手行凶？
出现于两起案件中的“盲目之鸦”和“白色的乌鸦”有何意义？
检察官觉得自己像是被无数的疑问符号所淹没了，而且，目前连一个解答也没有。
“梅原先生，这些照片可以暂时借我吗？”检察官说。
“没问题。反正底片由我保管，要加洗多少张都可以。当然，这也算是水户的遗物，我打算使用过后，将底片交给他的家人。另外，文学碑的照片，我就直接使用于杂志上，也等于实现了他的愿望！何况，这两张照片拍摄得也具有职业水准。”
检察官望向桌上的两张照片。那是形状特殊的文学碑，混凝土造成的门板大小的碑石，刚好横跨于左右两块台座上，成为“品”字形。碑面雕刻着“大手拓次诗碑”几个字，右下端嵌入窗状的黑色御影石，石面上刻着细钢笔字迹，可能是拓次亲笔所写！
混凝土的粗糙和朴实有力的诗碑造型呈现出无比的调和！
“嗯，这真不错！”边说，检察官边注视石面上的细字，同时，低呼出声。
野本刑事所说的“陶器之鸦”就在这里。
7
陶器之鸦大手拓次
陶制的蓝乌鸦，
带着母亲般湿润的气息，
侵袭而来的蓝乌鸦，
以要儿刚出生时的温暖，令你迷醉。
大嘴喙，黑眼眸，
狡黠的蓝乌鸦，
叨尽这暖和阳光下的静寂。
“这首诗的意义究竟指什么？”检察官问。“亦即，作者想要诉说什么呢？”
“你说的意义是？”
“陶制的乌鸦是否实际存在？譬如像民俗艺品之类的东西……”检察官的脑海里，“乌鸦”盘旋不去，“盲目之鸦”和“白色的乌鸦”一直束缚着他的思考。
“这并不可能。”梅原光一郎笑着回答。“如果存在，也只存在于大手拓次的印象中。当他描写以青陶做成的乌鸦之幻想时，它就具有生命，也具有体温，似乎那在阳光下蹒跚学步的幼鸦之叫声已传入他耳中。所以，陶制的乌鸦确实是存在诗人内部……”
“是这样？”检察官点头。
“水户曾在编辑会议上发表关于大手拓次的高论，所有人都凝神倾听着。当时，他曾提及，拓次非常醉心于波特莱尔。”
“是法国的……”
“不错。也因此，拓次的诗具有强烈象征性，令人难懂。拓次甚至还说，象征是神的呼吸气息，是瞬间的幻影，诗人必须以自己敏锐的感性捕捉住那刹那，舍弃眼睛能见到之物，排除有形之体，在闭锁的感觉世界里，追求自己的诗情幻想……”
“嗯。”
“水户说：‘拓次自始就不屑那种易懂的诗，所以，他远离文艺圈，在所有的轻蔑和侮辱中，如一朵花般的生存着。’我觉得这段话真该让那些浮沉于醇酒美人的世界里之现代作家们听听，所以记得很清楚。”
“……”
“基于上述的理由，能了解拓次之诗的人极少，但是，只要被其魅力所迷，终生将无法脱离。依水户所言，这就是美的咒缚！只含恍惚地陶醉于散发强烈色情欲望的芳香之字里行间。不过，看了《陶器之鸦》，我并没有这样的感受……”
“关于这点，我也是一样。”检察官说。“或许，我们都不能算是卓越的鉴赏者吧！”
一旁听着的山岸书记官情不自禁笑出声，紧接着，梅原和检察官也笑了。
“那么，我就此告辞了。”梅原光一郎站起身。
“有劳你了。”检察官也站起来。“对了，梅原先生，还有一事想请教您。”
“什么事呢？”梅原光一郎凝视检察官的脸。
“水户是十五日星期五前往小诸的吧？”
“是的。”
“当晚他住在朋友家，翌日就回东京了？”
“不，依其遗属所说，翌日，亦即十六日，他回安中市的老家住了一夜，十七日下午才回东京。”
“那么，十八日星期一他有上班？”
“是的。”
“当时，他有提到婚礼的情形，或是在小诸车站前遇见真木英介的事吗？”
“很遗憾，我没见到他。”梅原主编显得很不甘心似的。
“为什么？”
“那天，我去了镰仓。有位推理作家有川就住在镰仓的极乐寺，我请他写一篇散文，正好是约在完稿的那天，所以我就去他家。”
“没有先到公司吗？”
“是的，我直接前往镰仓，在有川先生家吃午餐，然后一起聆赏他所搜集的唱片，回到东京，已是下午五时过后了。我到编辑部看一下，所有人都已下班，所以未能见到水户。也因此，直到现在，我还清楚记得他带着新相机高兴外出的那一幕……”梅原光一郎似在控制自己内心的激动，压低声音。“检察官先生，你认为水户的命案和真木英介的失踪有关吗？”
“不知道。但是，目前警方正继续不眠不休地调查，这是我唯一能答复你的！”
梅原光一郎转身，落寞地走出办公室。
这时，书记官像已迫不及待地来到检察官桌前。“这就是那四张照片？”
“嗯。确实是真木英介，总不会是长相神似之人吧？”
“这是他本人没错！我在电视上见过他好几次了。由方才那位主编的话中，我判断：真木英介是和水户搭同一班列车前往小诸。报上曾说，真木英介所住的公寓管理员说是在十五日下午，曾见到他外出。”
“两人搭乘同一班列车？”
“可以这样认为。但是，在车内没机会碰面……”
“为什么？”
“真木可能搭特等车厢，水户大助当然是搭普通车厢，因此，两人可能是在抵达小诸车站后才碰面，也许是走出剪票口之时，有一方发现对方，才开口打招呼。”
“嗯。”检察官一面点着头，一面又仔细观看照片。
那是很平凡的独照，但是被拍照之人失踪，拍照者则遇害。这是偶然的巧合吗？
8
“山岸，”注视着照片的检察官拿起其中一张，问：“你觉得这张如何？”
“这……”书记官再次仔细端看。
那是真木英介举起右手，准备离开的侧照，虽然构图极差，但是，微张开口微笑的真木侧脸，却予人相当鲜明的印象。“我不欣赏这张照片。”
“你的不欣赏是……”
“也就是说，看起来很不协调。从真木的姿势来看，这是向水户大助道别，准备离开的瞬间所拍摄的，刚刚梅原先生就是这样解释。不过，我无法赞成！”
“为什么？”
检察官和书记官的视线凝缩于这张照片之上！
“山岸，我想知道真木前往小诸的目的。”检察官说。“你帮我联络世田谷警局。”
“你要直接问话？”
“不，由你问清楚就行。”检察官笑了。“我有急事，要上一下洗手间。”
仓促走出办公室的检察官，回来时已经状极悠闲。而书记官还在接听电话。
好不容易搁回话筒，书记官将备忘纸上所记的内容交给检察官。“这似乎是相当有计划的案件，真木英介是被某一人物诱骗至小诸！”
“哦？”
“详细情形我都记在这里。有一家名叫四季书房的出版社准备出版作家田中英光的作品，由真木负责作品解说的部份……”书记官将世田谷警局的刑事从吉野奈穗子得知的内情概况做一说明。
在目前，只有她的供述是推断真木行动的唯一线索！
“原来如此，对方是以提供资料为借口，将真木英介诱骗至小诸？”
“可以这样认为，很明显，真木英介是去见自称是‘日高志乃’的人物。”
“那么，这张照片之谜也解开了。真木英介是在水户大助准备拍照的瞬间，见到了‘日高志乃’……”
“那不是很不合理吗？‘日高志乃’一定是真木不认识的人，虽然真木接获对方的信，也以电话互相联络，但是，彼此不可能见过面，真木怎能一眼就认出对方是‘日高志乃’？”
“他们必定互相约好了，至少，见面的地点和时间已经决定？而且，决定之人必定是‘日高志乃’，只要她描述自己的特征，或是当天准备穿着的服装，真木英介认出对方也并非不可思议之事！”
“在世田谷警局里，对于化名‘日高志乃’之人究竟是男是女？有两种极端的意见……”
“一定是女性！现在这已经是很明确了，真木英介相信‘日高志乃’是农家的家庭主妇，所以，见到类似对方所描述的女性出现，才会举起手以吸引对方注意。或者，‘日高志乃’先见到真木，而向他挥手，真木也举手挥答……”
“这样解释较为自然，因为，她应该认识真木英介。”
“嗯，然后……”检察官忽然停住了。
书记官桌上的电话响起了，他走过去，拿起话筒。
检察官继续伸展想像的触角：真木英介见到“日高志乃”，他举起手向对方示意，当然，这情景进入水户大助眼底，水户也见到自称是“日高志乃”的女性之脸孔，而，对方也必定注意到水户的存在！这是完全偶然的邂逅，以水户本身来说，他只是碰巧在小诸车站前见到那女人，偶然对他根本不具什么意义。但是，对“日高志乃”而言，这是很可怕的偶然，只要水户大助活着，对她就是相当于“危险的目击者”之存在，每天都会心神不安，所以，偶然诱发了她的杀机……
“这就是凶手在‘荷马’毒杀水户大助的动机！”
但是，没有确实的证据。第一，如果水户和“日高志乃”之间互不认识，这项推理就告崩溃！
“检察官，”挂断电话，书记官凝视着检察官脸孔。“刚刚是专案小组总部的大川探长打来的。”
“什么事？”
“在小诸市发现的真木英介之小指，已鉴定出是死亡之后才被切断，小诸警局已视之为命案，成立专案小组总部，并派刑事至东京来，常驻于世田谷警局，亦即是联合调查。大川探长也认为可能和水户大助的命案有某种关联，他说，如果检察官你看过照片之后，有任何意见，务必告诉他。”
“我明白，其实，我也正准备去专案小组总部一趟！”
自己的幻想又更接近现实一步了，“日高志乃”站在两起命案的接点，但是，却不知其真正身分。“日高志乃”……她仍是茫雾中的女人！
“喝杯茶吗？”
书记官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考。

第七章 诉说死亡的诗
1
昨夜开始下起小雨，到了拂晓，雨势转大，气温陡然降低，阵阵冷风带来了浓浓秋意。
野本刑事竖起风衣衣领，缩着颈，走出樱丘小学的校门。打在伞上的雨势似乎又比方才强烈多了，虽然还是上午，云层却很厚，看起来有如黄昏一般。
从一早开始，他已去过两家公司，樱丘小学是他上午预定拜访的最后一站，这几个地方，都有水户大助的X大同学在此任职。
所到之处，野本询问的内容皆相同。他只拘泥于：打电话至“荷马”咖啡屋的人是女性！而且，知道是对方的电话时，水户非常高兴的接听。
由此可知，水户是在“荷马”等候和对方见面。单身，又热衷于戏剧的青年，会有一、两位女性朋友也非不可思议，可是，不论是其就职的出版社，或是所住的公寓住户，都说未见到水户和女性交往，可见，他们之间一定是很小心翼翼的秘密往来！
但，野本确信那女人一定存在着。他暗暗告诉自己，绝对不能灰心。幸好，在水户大助的遗物中，找到X大学的毕业同学录，而且，书桌抽屉内有三十张左右的贺年卡，野本在互相对照之后，选出重复的人物，总共十一位。另外，再依据贺年卡上的文字内容，选出交往特别亲密的七位，其中，目前居住东京都内的有五位。
野本认为，如果他们是水户的要好朋友，至少会了解一点有关水户大助的“女人”之事！
一大早，野本刑事就冒雨奔波着，包括此刻樱丘小学的教师在内，他已见过五人中的三位。
“对于水户大助的女性关系，你有什么了解吗？”
刑事的问题，三个人的答复完全相同。
“不知道，他从未提过女人之事。”
“至少他有女朋友吧？”
“也没有。”
“会不会去玩女人？”
“不会。”
这样一来，话就谈不下去了。难道是自己的判断错误？但是，千草检察官已经下指示至专案小组总部：借用“日高志乃”之名的女性，存在水户大助身边，务必找出。
这是昨天傍晚，书记官打电话通知的。
“务必找出？”边走，野本边喃喃自语。
整个东京有无数女人，记都记不清楚，但是，“日高志乃”只有一位，如何才能够找出呢？
检察官从一张独照窥出凶手的行凶动机。虽然同样见过照片，却未能注意到，是很没面子的事，但，那纯属千草式推理！我们也有自己的行动方式。如果说检察官用脑，那么，自己只要用这两条腿就行，至少，直到现在，它们已持续支持自己的生活好长的一段岁月！
雨滴打在柏油路面上，像黑色的镜面一样闪闪反光。车辆溅起水花，疾驰而过。每当刮起阵风时，冰冷的雨就溅湿脸颊，连烟都点不着了！
“这真麻烦。”刑事又再次自语着。
如果是平常，总会有其他刑事陪着，一旦走累了，就找个地方歇息。但，这回不行，专案小组总部负责承办两件命案，根本腾不出人手来，查访案情，都必须单独行动了。
在小诸发现的真木英介之小指，被鉴定是“死亡后切断”，因为伤口并无生命体特有的“生活反应”。这就成了没有尸体的命案，甚至连行凶现场和杀害方法都一无所知，这么一来，要进行调查就很困难了。
诱骗真木英介前往小诸的女人！引诱水户大助至“荷马”的女人！这位“日高志乃”何在？
阵风带来烹煮食物的香味，刑事抽动着鼻子。从清早至现在，连一口茶都未入口。
“肚子一饿，连斗志都没有了。”刑事又自语着，走进前面一家小饭馆。
“咖哩饭！”
女店员以不逊于刑事的声音，隔着柜台大声叫着：“咖哩饭一客！”
燃了一支烟，野本掏出记事本。里面记满截至目前为止所搜集的情报及调查结果，他必须趁机好好整理才行。
2
《真木英介命案》
一、无法自被切断的小指推断行凶时间。不过，可确定在九月十五日傍晚五时半左右，他还生存着。
二、行凶现场不明，尸体亦未发现。
三、已调查过发现小指和西装上衣的“水明楼”附近，却未发现行凶痕迹，草丛内也未有人进入的形迹。四、搜查真木所住的公寓，却无法发现“日高志乃”寄给他的信。
五、关于真木英介的女性关系，目前正在调查中。他常说“我对女人有特别喜欢的类型”，但是，关于其所“喜欢的类型”，无人能够回答。大概他喜欢单独行动，也未惹生过麻烦。
六、高中生所见到的“我也是那盲目之鸦”的纸片，始终无法找到。小诸警局已放弃寻找！
《水户大助命案》
一、死因是氰酸性毐物中毒，但是，不知采用何种手法下毒。
二、究竟毒物是否掺入咖啡内？咖啡并未添加牛奶及砂糖。
三、关于“荷马”的老板及女店员，以及当晚的两位常客，虽数度进行侦讯，仍宣称无人接近水户座位旁。
四、命案当天(九月十八日）中午时分，有人自外打电话给工作中的水户，当时，《旅情》的编辑似都外出午餐，编辑部内只剩水户及另一位女职员。由于水户接听，无法知道电话内容，但是，电话结束时，水户脸上的表情像是非常高兴。水户讲电话之时，女职员只记得以下三句：“真的吗？”、“当然，我很乐意”、“知道了，我会尽量注意”。
五、这通电话是否和打至“荷马”为同一人？
六、水户在六时过后回公寓，又立即外出。管理员目击他边走边吹口哨。
七、他携带戏剧杂志《开幕》，是否想将杂志交与某人？在其屋内，还留有四册《开幕》的四月号。
八、关于其与女性的关系仍在继续调查中。
正当野本全神贯注于记事本上时，女店员将咖哩饭端置桌上。“久等了。”
野本慌忙拿起汤匙，突然，忍不住打个大喷嚏，原来情急之下，热气和咖哩气味扑进鼻中。
女店员低笑出声。
见到年轻女孩笑自己会感到害羞，那已经是三十年前的事了。野本伸手拭拭鼻尖，泰然地开始吃饭。
3
野本再度走出大雨中时，千草检察官正好在世田谷警局的专案小组总部和大川探长面对面坐下。
“这确实是很棘手的案子，根本不知凶手是何等模样？也不知该从何处着手？必须追查什么？话虽如此，却又不能放弃！”
“没错。”检察官颔首。
调查似乎已陷入泥淖之中，最主要的是无法知道自称“日高志乃”之人的真正身分！“到底是什么样的女人呢？”
“什么？”
“我是说‘日高志乃’。”
“啊，那女人吗？根本查不出来。依四季书房的吉野奈穗子所言，日高志乃这人并非虚构的，她住在小诸市附近的北御牧村，至去年八月为止，还活着。凶手是使用其姓名，而且，真木英介接到的信封上，也有正确的住址。因为，赠予本人的四季书房之原子笔确实送达。”
“是有地缘关系了？”
“也不能这样认定！日高志乃是百岁以上的人瑞，常出现于报章杂志的报导中，凶手不管在何处皆有机会知道她的事。”
“是这样吗？换句话说，凶手故意让人以为有地缘关系了。”
“我也这么觉得。凶手冒用老太婆之姓名，却不知对方已死，由此可知，凶手一定不是住在长野县。但是，至少应该对小诸附近的地理环境很熟悉。”
“不错。”
“还有，如你所推测的，这人也有杀害水户大助的嫌疑。水户去‘荷马’咖啡屋一定是她所指示，‘荷马’是在行人稀少的巷道内，但是，凶手却指定该处，这就有地缘关系了，她一定住在东京。”
“嗯，或许是这样。”
“不过，东京的女人太多了。”探长说着，脸上浮现微笑，苦涩的。
要从东京的所有女性中找出“日高志乃”，这确实是棘手的案件！
检察官望向窗外，乌云笼罩天空，雨不停地下着。一定有不少刑事在雨中奔波着，而且，真木英介的尸体也在某处被雨淋着。
“凶手为何藏起尸体，而丢弃上衣和切断的手指呢？”
“这就是问题的中心。依来自小诸的刑事所言，发现西装上衣的地点是该市的文化遗址——一幢古老的建筑物附近，周围都是茂密的杂草，位于面临千曲川的崖壁山腰。平常少有观光客，所以，凶手或许是故意将东西藏放于此，而非丢弃。”
“藏放？这就奇怪了。照理说应该和尸体一并处理掉才对。”
“也许凶手很想带回上衣和手指，但是，因为发生某种意外，不得已先藏放在草丛中，打算以后再拿，可是，很不幸却被高中生发现了。”
“但，她为何想带回上衣和手指？”
“依小诸的刑事之说法，可能是基于战场心理！”
“战场？”
“亦即是在战场上的军士之心理。他们捡拾战死的同伴之遗骨，带回头发或指甲交给其遗族，一方面是可让遗族供奉，另一方面也是证明同伴战死的证物！”
“这么说，凶手必须带回上衣和手指，做为已杀死真木英介的证据？”
“只是想像而已。不过，想不出更好的理由了！”
“可是，凶手实际上并未带回。”
“因为发生某种意外。”
“哦！是什么意外？”
“那天晚上……”大川点燃香烟，深吸一口。“亦即，推定行凶当日的十五日晚上八时许，小诸市近郊的川边地区发生火警，是农家的谷仓着火了。三、四十分钟后，纵贯市内的国道第十八号公路发生两起车祸，一起是两辆卡车互撞，无人受伤，另一起是机车和私家轿车激撞，骑机车的老人重伤，被送往医院。”
“那和这件命案有何关系？”
“十五日晚上八时至九时之间，小诸市周围有消防车出动，也有救护车和巡逻车鸣着警笛飞驰，杀害真木的凶手见到这种情景，一定大惊失色。西装上衣里有切断的手指，她当然不可能带在身上安心的行动，所以，才先藏放在人迹罕至的草丛内。”
“是这样吗？”
检察官对这种说明并不满意。但是，犯罪之人所体会到的紧张和恐惧，远超乎常人所能理解，在检察官的经验中，也曾有过好几次这种案例！
4
“不过，化名‘日高志乃’的女人究竟长得怎么样，你能想像得出吗？”大川转变话题。
“我也毫无头绪。但，可能不会太年轻，至少有三十多岁吧！而且富于文学教养和知识。能说服、又获得真木英介信任，还得有充分的表现力和创作力！”
“真想娶来当老婆哩！”大川怃然轻叹。
有人敲门，然后，穿制服的警员探头进来。
“什么事？”大川探长问。
“对不起。”警员向检察官点头示意，走至探长面前。“四季书房的吉野奈穗子来了，说是想见木内巡官……”
“吉野？是负责和真木英介联络的那位编辑？”
“是的，敝局的木内巡官前天曾去见过她。她说有事要当面说明……”
“木内不在局里吧？没关系，带她到这里来，正好检察官也在，可一起听听她怎么说，说不定带来好消息也未可知呢！”
5
吉野奈穗子身上随时都散发一股青春气息，无论是那漆黑的眼眸、波浪状的秀发、迷人的酒窝、洁白的贝齿，都予人清新的印象，似乎自她体内不断有活力涌出。
但是，此刻的奈穗子脸上却浮现疲倦已极的神情！
“请坐。”大川说。“这位是千草检察官，我是警视厅的大川。”
“抱歉，我是吉野。”奈穗子凝重的致意。坐下之后，望着探长。“……我看了今天的报纸，见到真木先生已被杀害的消息，那是真的吗？”
“很遗憾，警方是这样判断的。”大川回答。“这是依科学根据所做的判断，再配合各种情况分析，我想，应该不会有错。所以，现在已视为命案，正开始进行调查。”
奈穗子默默颔首，咬紧嘴唇，低着头，置于膝上的双手手指，抓紧裙子，似乎正强自忍住悲伤！
年轻警员端茶进来，在三人面前放好。
大川端起冒着热气的茶杯，说：“请用茶。”然后，自己也啜了一口。“关于这件命案，你有什么要说明，是吗？”
“是的。”奈穗子抬起脸。“前天，木内先生和小诸来的一位刑事曾至公司找我，当时，提到说发现了真木先生的上衣，以及一张纸片之事。”
“嗯。”
“那张纸片上写着‘我也是那盲目之鸦’，所以，木内先生问我，真木先生是否曾跟我提过有关盲目之鸦的事。后来，我告诉主编，主编说，盲目之鸦可能是真木先生喜欢使用的名词，说不定在他的作品中会存在。因此，这两天我一直在读他的著作。”
静静听着的千草检察官忍不住上身倾向前，问：“你发现了吗？”
“是的。”奈穗子点头，从印有公司名称的信封里拿出一册书。“这是真木先生的著作《异端诗人的家谱》，其中引用的诗之一节，有盲目之鸦的名词，作者是诗人大手拓次……”
“什么？大手拓次！”一瞬之间，检察官眼中炯炯发光。这位诗人的姓名，他记忆犹新。水户大助所拍摄的最后两张照片是拓次的文学碑，碑面上刻有“陶器之鸦”的诗。看来，两起命案背后都有大手拓次的影子存在……
“请让我看看。”检察官说。
“请。”奈穗子翻开以别针夹住的书页，递给检察官。“这里面有关大手拓次的文章相当长，我已将重要的部份全部划出来了。”
“就是用红笔括弧的部份？”
“是的。”奈穗子又从信封里拿出数张纸，置于大川探长面前。“这是同一部份内容的影印。我不知道是否有助于案情的侦查，不过，先影印了三分！”
“嘿！这太好了，当编辑的人毕竟心思比较缜密，谢谢你。”
“不，我只是……”奈穗子说着，咬紧下唇。
她本来想说：我只是憎恨杀害真木先生的凶手，希望找出凶手予以报复！那句“盲目之鸦”或许只是追出凶手的微弱线索，但，我一定要亲自找出。这两天我不分昼夜的读着真木先生的著作，终于找到了，我只不过是做了这点事而已……
突然之间，泪水夺眶而出，沿着奈穗子脸颊往下流。
但是，千草检察官和大川探长并未注意到，他俩的视线都已被真木的文章吸引住了。
6
“诗人常具有病痛的灵魂，但是，大手拓次同时兼具病痛的肉体。
如前在《拓次——其青春》中所述，他在十七岁时罹患中耳炎，更受并发的脑病所苦，一般认为，那是结核性脑膜炎。因为，他的父亲在三十岁，母亲在三十三岁就病逝，都是死于结核！
无论如何，折磨他的头痛之苦，以及中耳炎后遗症引发的重听(左耳几乎听不见声音)，在其青春前期投下了阴影。
他的‘病痛的肉体’之另一创痛为左眼的暂时性失明。拓次直至四十七岁生命终结为止，从未娶妻，有人认为他是纯洁孤高的诗人，一生连女人身体都没碰触过。但是，只有一次，他和女性有了交往，对方是在他的故乡群马县矶部温泉的旅馆女服务生。
从目前的各种资料可知，他由于此次经验，被女人传染了恶疾，招致左耳失聪。当时，他二十五岁。
当然，他接受治疗了，失明的不安一直没有消失。其后，他仍常至眼科医院检查。对他而言，眼和耳是终生的痼疾！
我之所以叙述他的疾病及身体的缺陷，并非故意贬低这位特异的诗人，我的着眼点是要解明这种生理因素在其心理，甚至作品上有产生何等的作用。文艺心理学或文艺生理学的名词尚未有定论，但，假定这能成为学问的一个部门，诗人大手拓次的存在，无疑是最佳研究对象。
他是‘密室的诗人’，关闭向外界开启的窗户，封闭在自己砌成的心理暗室之中，追求怪异的幻想。既害怕现实的女人肉体，却又持续创作‘似被女人拥抱而颤栗的诗’。
他的诗中飘荡着的妖冶色情气息，可说是幻想中对于女性肉体的赞仰，这点，和其生理亦有关联。他的诗中，以香料为题材者甚多，像《纳希萨斯的香料》、《铃兰的香料》、《香料之舞》、《香料的坟场》、《香料之颊》等等。对于在失明的不安威胁下，受痼疾耳病所苦恼的拓次而言，悠游于不需要光和声音的香料(嗅觉）世界，能带给他安详。也唯有在此世界里，他才能在‘自认为盲者’的心理密室中，描绘出奔放的幻想，像《我是盲者》、《盲目的珠宝商人》、《盲目之鸦》等，就是这样诞生的。
盲目之鸦
桃红色的玛瑙香炉中，
升起妖眩的轻烟，
迷惘的褐色飞蛾，
白腹朝天、颓然而死，
秋日就这样无声无息地，
进入我们心底。
深秋的冷霾日子里，
盲目之鸦哀啼于枝桠之间。
皆眼裂眶的乌鸦！
幻现紫阳光般云翳的乌鸦之眼！
你那凄然悲鸣，
让秋叶片片萎堕。
从你的啼声里，
跃出锥心的花朵。
仿佛啃噬浊清磁盘上的兔肉一般，
你的声音，
是丛生于尽幻地面的杂草。
振翅、搔爪、伸喙，
穿枚枝桠间的盲目之鸦，
呱、呱声嘶哀啼。
在通往无涯的黑暗宫殿中，
像蓝白色的闪电，
盲目之鸦呱、呱叫声回响不已！
拓次说‘虚幻是我的真实世界’，所以，‘对于诗人而言，虚幻既然真实存在，必有形、色，香、味、重，叩之有声，与现实世界的物体无异’，因而，盲目之鸦也实际存在拓次自身的幻想之中。
即使这样，此种幻想仍太可悲、太凄怆，让我由其中感受到投影于拓次心理上的生理之重担！他将自己转化为盲目之鸦。亦即，啼啭于枝桠之间的盲目之鸦，乃是受失明的不安威胁的拓次自身落寞的心象风景。”
检察官抬起头的同时，大川也用力呼出一口气，抬起头来。
“嗯，确实有盲目之鸦的字眼。”大川皱眉。“但是，这首诗的意义，我却……”
“我很感激找出这段内容的吉野小姐。和真木英介的上衣一块掉落的纸片上写着‘我也是那盲目之鸦’，亦即，‘那盲目之鸦’应该是‘那首诗中的盲目之鸦’！”
“不错。这么说，写‘我也是’之人到底是谁？是真木英介？或是凶手？这张纸片是信的一部份，究竟是他俩中的哪一位写的？”
“以可能性而论，真木有，凶手也有。”检察官唇际浮现笑意。“但是，不能限定为他们两人。也可能是我们所不知的人物X，写给凶手的信。只是，可断定接获此信之人并非真木。”
“为什么？”
“他去小诸的目的是去会见化名‘日高志乃’的农家家庭主妇，想获得田中英光这位作家的资料，所以，不可能随身带着与工作无关的信。因此，我们可认定这封信原本就在凶手手上。”
“嗯，照这么说，接到此信的人是凶手，但是，寄件人却不知是谁了。亦即，只要知道‘盲目之鸦’这首诗的人，皆能写这封信，也就是不特定多数的人物！”
检察官默默点头。
这时，一旁的奈穗子低声说：“我还有一些东西想让两位看看……”
7
奈穗子站起来，伸手按住放在检察官面前的《异端诗人之家谱》，翻开卷头的彩色专页，说：“这边有大手拓次亲笔写的诗句之照片。”
探长也将脸靠过来看着：
人生乃是
坟前的烛火
拓次

第八章 自焚的女人
1
拂晓前，淅沥的雨声停止了，窗外开始明亮。野本刑事趴在床上，点燃一支香烟。今早十时以前，要赶至小金井市！
他翻开枕畔的记事本，确定一下访问对象的住址和姓名——小金并市中町三丁目XX番地、柴田守彦。
昨天，刑事一整日都在雨中奔走着，但是，从水户大助周围仍查不出女人的踪影。难道千草检察官的推理错了？
水户在小诸车站前和真木英介碰面，这是事实，有照片做为物证。这时，自称“日高志乃”的女人出现了，水户目击对方，结果因而丧失性命。
但是，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日高志乃’是女性，真木英介接到的是冒名所写的信，说不定，这是故意让调查方向转向女性的策略，那么，水户目击到女人的推理就告崩溃！
打至“荷马”的电话也能依同理解释。女店员听到女人的声音，却未能见到对方。说不定，水户接听时，已经是男人在跟他对话了。
野本走在雨中，一迳地想着这些事。或许是失去侦查方向的缘故，走向专案小组总部的步伐极为沉重！雨水流入鞋内，每移动一步，就发出奇怪的声音，像这种时刻，自己感受到的寂寞，是无人能够了解的。
刑事举手拦住一辆计程车，不是因为太累了，而是突然想去地检处一趟。一方面是报告今日的结果，确定千草检察官的侦查方向，另一方面，只是莫名的想见见检察官，互相闲扯几句！
检察官和书记官都还在办公室里。
“你来得正好。”一推开门，检察官立刻笑着说。“我也刚从专案小组回来，已经发现勉强可算是线索之物了。”
“哦？是什么？”
“盲目之鸦。”
“乌鸦吗？”野本一副不起劲的声音。“什么人饲养的？”
“不是饲养的，是……”检察官将吉野奈穗子所提供的内容说明一遍。
“盲目之鸦”确实如检察官所想像的，是诗人创出的诗句，并非实际存在的乌鸦。由此可知，从真木英介的上衣掉落之纸片，乃是熟悉拓次之诗的人所写的信。当然，调查当局对真木著作中所介绍的月村早苗这位女性便产生了强烈的关心。
她自幼年就听母亲朗诵拓次之诗，并将母亲的遗物提供予真木英介。而且，还谈及少女时代将拓次的诗集称为“呱呱之书”，由此可见，“盲目之鸦”在其记忆中必定印象深刻，写出“那盲目之鸦”的句子，在她而言，应该相当自然……
“原来是这样。”野本点点头。“我倒真想见见那位月村早苗一面。”
“嗯，专案小组也是这么认为，所以大川立刻打电话至小金井警局，要对方寻找她所任职的幼稚园，并进行紧急调查。但是，小金井市内的幼稚园却找不到名叫月村早苗的教师。”
“不会是职员吧？”
“不，是教师，但是，现在离职了。去年十一月为止，她确实服务于私立若草幼稚园，但，辞职之后就失去消息了。”
“是否已向该幼稚园查问过？”
“当然有。不过，找出若草幼稚园就已花掉不少时间，大川又是下午五时过后才打电话过去，幼稚园里只剩下一位年轻职员，今年四月份才就职，根本不清楚以前的情况，要我们直接问园长。”
打电话至园长家，是他太太接的，说她先生去神户访友，今夜很晚才会回来。所以，专案小组总部约好明天和他见面，对方答应十时左右在家里等着。
“就因为这样，我希望你明天赶往园长家。”检察官说。“我希望知道月村早苗的住址，并查明其辞职的理由。她是去年十一月，亦即第二学期中途离职，为何选择此一时期，其中可能有重要内情。”
野本边点头，边问：“真木英介的著作《异端诗人的家谱》是何时发行的？”
“我也查过了，是去年十月二日。但是，真木在此之前就曾利用四季书房的周刊杂志，请读者提供资料，依吉野奈穗子所说，是刊登于去年三月四日那一期，月村早苗一定是见到了，才将拓次的诗句寄给真木英介。”
“嗯，三月至十一月之间，男女要发生某种关系，已经绰绰有余了。”
“有意思！”
“是的，相当有意思。看起来这条路线应该是正确的，路标直指月村早苗。”
“如果能这么顺利就好了。”一旁的山岸书记官边笑，边将记有园长姓名和住址的纸条递给野本。
趴在棉被上抽完第二支烟，厨房方向传来阵阵味噌汤的香气。
刑事用力站起，推开玻璃门，走下庭院。被雨淋湿的树叶在朝阳下反射串串亮光。
他用力深呼吸，然后面向厨房，大声问：“喂，早饭好了没？”
2
若草幼稚园园长柴田守彦住在静谧的住宅区，从东小金井车站步行约二十分钟。这一带绿地极多，随风飘散的泥土香，在东京里根本别想闻到！
柴田家是一幢极显著的西式建筑，广阔庭院的草坪溢满灿烂的阳光。
按了门铃，一位貌似女佣的中年女性出来开门，带他进入玄关旁的客厅说：“请坐！”
坐在豪华的沙发上，野本刑事沉重的身躯都往下沉了。头顶上是华丽的灯饰，正放射出金色的光芒，屋里洋溢着富裕的生活气息。
“看来私立幼稚园是一项赚钱的行业！”
就在他正羡慕得喃喃自语时，门开了，一位年约五十岁出头、身穿褐色西装的男人站在面前说：“让你久等了。”
他就是这家的主人柴田守彦。
野本也站起来，递上自己的名片说：“我是警视厅的野本，不好意思，一大早就来打搅。”
“别客气，请坐。”柴田守彦似乎相当紧张。虽然故意装成很平静，但是硬挤出的笑容却显得生硬而不自然。
不过，野本对这种情形早就习以为常了。不管走到何处，一旦递出名片，对方先是郑重鞠躬，然后是以畏怯的眼神望着自己，有时，甚且表现出明显的轻蔑，或是表露无遗的敌意。无论如何，刑事是不被欢迎的访问者！
“请问有何贵干？”柴田守彦上身向前，问。像是讨论什么秘密似地压低声调。刑事笑了。“也没什么重大的事。只是想打听一下曾在贵处幼稚园执教的月村早苗小姐之行踪！”
“但是，为何至现在才问月村老师的事……”
“那是因为我们想问些有关月村小姐的问题，有关于目前正追查的某件命案……”
“什么！”柴田守彦的惊叫声打断刑事的话。“你们想问她？刑事先生，你不会是在开玩笑吧？”
“笑话，我们不会胡乱调查！确实是有必要见她。”
“不可能！根本无法见到她问话。”
“为什么？为什么无法问她话？”
“这就难怪了，看来你什么都不知道。”
“这……”
“月村老师已经死了。”
“什么？死了？”一瞬之间，野本怀疑自己听错。“你是说月村早苗死了？”
“是的。而且不是车祸或疾病致死，她是自杀的。”
“什么时候的事？”
“去年的十二月三日吧！”
“自杀的动机何在？”
“不太清楚，报上是说她因工作上的困扰及受疾病所苦而自杀，其他我就不清楚了。刊在都内版的角落，只有短短十五、六行，还是内人见到才告诉我的。最近，年轻女性自杀已非稀奇，只是，她的自杀方法特异，才会让记者们兴起刊登的念头……”
“你说的特异是？”
“月村老师是自焚而死，全身淋上灯油……”
这时，女佣进来了，在两人面前放下茶杯及糕点，然后，默默转身离开。
等女佣身影消失于门外，刑事问：“月村早苗是单身生活吗？”
“是的，租住在车站附近的‘南阳庄’公寓。目前这幢公寓已经改建为超级市场的停车场了。”
“这么说是因为月村早苗自焚，把公寓也烧坏了？”
“不是的。公寓持有人将它卖了七、八千万元。”
“那，她是在何处……”
“很意外的地方。她的尸体是在群马县被人发现！”
“嗯。”刑事脑海中霣光一闪。
“不会是矶部温泉吧？”
“你知道矶部温泉？不错，正是那里。我记得报上还刊登她所投宿的旅馆之名。”野本的想像果然没错，月村早苗和“盲目之鸦”还是有关联。她选择大手拓次的故乡，其文学碑所在的矶部温泉断绝自己的生命！
但是，她的自杀和两起命案有何关系呢？
来到柴田家之前，刑事脑中有个漠然的设定：早苗和真木之间产生恋情，而爱情的破裂招致真木死亡。另外，醉心于拓次之诗的水户大助，由于某种机会认识早苗，这也是可能的，毕竟，有些男女只是在旅途上替对方拍张纪念照，结果就成为夫妻。早苗和水户大助的认识，很可能缘于同样喜欢拓次之诗。
水户在小诸车站前目击早苗，这一偶然的目击，导致他走上死亡之途。
在此两起命案中，凶手必须是月村早苗。但，她却在去年十二月就已自杀身亡了，死人当然不会是凶手！
3
“对了，”柴田守彦凝视着沉默的刑事。“月村老师到底和什么案件有关？”
“不，她并非案件的关系人。我们只想知道有没有男人和她交往。”
“也就是恋爱问题了？”
“可以这么说。你听她提过水户大助这个人吗？”
“没有。”
“在异性关系方面，她的行为如何？”
“好像没听说过她有男朋友，否则，其他教师们多少会告诉我。对于她，我从未听过有不好的风评，她待孩子们很亲切，园童们的母亲也都很喜欢她。可是，她却突然辞职了，而且，数日后就自焚！究竟她是什么想法？为何会这么做？我根本不懂。”
“月村早苗何时开始在贵园当教师？”
“前年四月，介绍人是我的朋友。”
柴田守彦端着茶杯，说明当时的情景。
前年二月，住在神奈川县大矶町的神谷司郎打电话来，他目前是大矶町教育委员会的教育长，和柴田是大学时代的好友。
电话内容是：他那边的町立幼稚园有位叫月村早苗的女教师，未婚，二十五岁，县内某Y短期大学毕业。母亲是护士，后来在小学当护理教员，和自己有不错的交情，但是，今年正月时病逝了。月村早苗在县内举目无亲，想要到东京谋求发展，其个性和人格自己可负责保证，能否聘任为你所经营的幼稚园之教师？
正好当时若草幼稚园扩班，需要增聘女教师，柴田守彦就回答说，先见到本人再谈，不过，你所推荐之人，应该会采用才对。
翌周，月村早苗带着神谷的介绍函来到柴田家。
“面谈约二、三十分钟后，我决定录用她。”柴田守彦继续说。“她很朴素、开朗，对于幼儿教育，有坚定的观念，而且，人长得很美，长发垂肩，皮肤白晰得像透明一般，园童们的母亲都称她是若草幼稚园之星！”
“原来如此。”刑事颔首。“那么，对于月村早苗而言，这儿的幼稚园应该是最适合的工作环境了，你也看重她，孩子们的母亲又信任她，怎会突然辞职呢？你难道没有问她理由？”
“没有。不……是无法问她。”
“为什么？”
“这件事也出乎我预料之外。”柴田守彦点燃香烟，刑事也跟着掏出烟来。“那是去年十一月底，月村小姐突然打电话来说她发烧了，想要请假。我原先以为，大概是感冒吧？也没有在意，但是，翌日她并未出现，第三天也一样。所以，我就打算在下午前往她的住处探望，想不到，却接到她寄来的一封限时信，拆开一看，我怔住了，原来是辞呈，和一张便笺。”
“嗯。”
“信上是写着：‘因为我个人的私事，希望辞职！’”
“只是这样？”
“不，另外还写道：‘事出突然，实在很过意不去，但是，因为对工作和自己的健康都失去自信，请务必让我辞职。很或激你的照顾，谢谢！’当时，我就直觉到她是在说谎。”
“说谎？”
“不是吗？她工作一向比别人热心，又能巧妙照顾园童，为每个人所信任。竟然会说失去自信，岂非只是借口？”
“她体弱多病吗？”
“开玩笑！她健康得很呢！我们这儿都会定期替园童检查身体，这时，教师们也一起接受健康检查。但是，月村老师总是笑着躲开了，她说，自己一向跟疾病无缘，没必要检查。当然，也许她是不好意思在他人面前赤裸着身体吧！因为，每当我们举办教职员旅行时，住进温泉旅馆，只有她不和大伙一起入浴，可见她很害羞！不过，又不是强迫性的健康检查，我也不以为意。”
“那么，她说对自己的健康没有自信，也是……”
“是借口！”柴田守彦肯定地说。
“她为什么要这样做？”
“这就搞不懂了。坦白说，我很生气！她根本没有顾虑到我的立场，尤其辞呈用邮寄的，简直没有礼貌。所以，我认为要问明真正原因，立刻开车赶至她的住处。”
“见到她了？”
“没有，她已经消失了。只告诉管理员说要外出旅游，就默默离开了。现在回想起来，她是走向死亡之旅……”柴田守彦叹息着，说。
4
走出阳光亮丽的街上，野本刑事用力伸开双臂，脖子左右扭动。肩膀沉重，腰部无力，或许是年龄使然。虽说刑事没有年龄之分，却也只是四十岁以前才能说这种话，一接近退休的年纪，是不能不服老了。
然而，若访查有了收获，回去时的脚步也会随之轻快。但，今天不同，自己所想像的凶手消失了，当然失望异常，脚步也沉重不堪。
月村早苗为何编造虚伪的辞职理由？
她是想解决或逃避什么而自杀呢？
连女教师同事面前都不愿赤裸身体的她，为何选择自焚这种凄惨的自杀手段？
月村早苗是凶手的可能已消失，不管在现实里，或是推理中都一样。但是，她自杀之谜仍未消失！
就算她并非两起命案的凶手，也无法将她自命案背景中完全抹煞。盲目之鸦飞旋在真木英介、水户大助、月村早苗这三人之间……
眼前一对年轻男女依偎走着，女方手臂紧攀住男人的腰间，两人高声谈笑，肆无忌惮。男人的手指正在女方牛仔裤紧裹的突出臀部上游移！
“畜生，不知羞耻！”野本轻咒着。他并非为眼前的情景生气，而是因为找不出月村早苗的自杀和这次的命案有何关联而焦躁。
车辆和行人皆少的住宅街上，说话的声音听起来也特别响亮。
女人说：“可是，真有那种事吗？”
男的回答：“当然。而且只留下一个纸箱，里面装满内衣裤和漫画书，其他东西都被搬光了……”
“是有计划的行动吧？”
“前一晚还亲昵的上床做爱呢！简直就像夫妻一样，想不到天亮之后，所有东西全都消失了。”
“现在的年轻女孩真可怕！我看，你也该小心点。”
说着说着，两人左转，走进狭窄的巷里去了。
野本刑事突然产生了疑问：月村早苗不可能是有计划的自杀，也未听说在临死之前把行李处理掉，她是告诉公寓管理员说要外出旅游。那么，留在住处的行李，亦即她的遗物，现在如何了呢？
早苗的尸体在群马县的矶部温泉被发现，警方断定是自杀，那么，对其住处和遗物就没必要进行调查了。这是最合理的处置，可是，目前若要追查的话就无从着手了！依柴田守彦所说，早苗并无亲人，亦即，无人接收其遗物，那么，其财物很可能归属国库。而且，她所住的公寓也已改建为停车场，要调查遗物，可说已不可能了！
现在，月村早苗留在这世上的，只有她提供给真木英介的那张拓次的亲笔诗句。说不定她的遗体也被置放于某寺庙的一隅，盛装在骨灰坛里！
想到这里，野本刑事突然打了个寒颤！
月村早苗的遗体不必再焚化了，她是自己淋上灯油自焚，被发现时，已是焦黑的尸体。究竟是否为月村早苗，又怎么知道的呢？是否只根据其所留下的遗书？或是只依其随身携带的物品判断？
野本过去见过不少自杀的现场，如果有遗书，就需确定是否为本人亲笔所写，至于遗物，也需由遗族确定、指认。如果月村早苗有留下遗书或遗物，顶多只能由不认识她之人所推测，没有亲人可证明！
早苗在幼稚园里并不顾接受健康检查，也尽量避免和女教师同事一起入浴，或许，无人见过其裸体。就算尸体被解剖而发现特征，应该也无生前的资料可做比较，那么，认定那是月村早苗的根据何在呢？
方才那女人所说的话又浮现耳际：是有计划的行动吧？现在的年轻女孩真可怕……
野本加快了脚步：尸体真是月村早苗吗？也许，她还活着吧？
当然，这只是他的幻想，没有任何证据。可是，一旦有了这种念头，若不尽快证实，就更挥之不去了！前面可见到东小金井车站。
当野本见到附近的派出所时，他下定决心要和专案小组总部联络，派办案员警至矶部警局出差。如果马上赶去，就算在调查上会费不少时间，今夜之内应该能够回来。
他往前跑。边跑边看着表，十一时十三分。派出所就在眼前了。
5
刑事诉讼法第二二九条，双双尸体的验尸有如下规定：异死或有异死嫌疑之尸体，所在地的辖区地方检察处或区检察处之检察官必须验尸！
检察官得以派任书记官或司法警察遂行前项处分。
依此条文，公众安全委员会制定警察实际处置异死尸体的具体“验尸规则”，其第六条为验尸要领：
验尸时，必须详细调查下列各事项：
一、异死尸体的姓名、年龄、住址及性别。
二、异死尸体的位置、姿势、创伤及其他特征。
三、所穿着的衣物、携带物、遗留物。
四、周围的地形及事物状况。
五、死亡的推定年月日时及场所。
六、死因(特别是是否由于犯罪行为）。
七、凶器及其他可供犯罪行为的可疑物件。
八、关于有自杀嫌疑之尸体，调查自杀的原因、方法，以及教唆者、帮助者的有无，如有遗书，并辨别其真伪。
九、有中毒致死的嫌疑时，调查症状、毒物的种类，以及死亡之前的一切行径。
九时过后，都市里的夜晚仍旧灯火辉煌，闪烁的霓虹灯使街道上，映出七彩的光影。
但是，坐在前往专案小组总部的车中，千草检察官脑海中浮现的却是和周围景物极不协调的法律条文。
今天中午过后，野本刑事来到地检处，报告说月村早苗自焚而死，当时，检察官不仅惊讶，而且非常失望。
他说：“这就像在深山里迷途之旅客，好不容易见到前方有人影，跑向前想要问路的瞬间，对方却从眼前消失了。”
“你是指我就是那位旅客了？”野本不服的问。
“不，我只是举例。我真希望月村早苗还活着！”
“专案小组总部已派刑事去矶部警局了。月村早苗这女人浑身像是裹着一层谜团，我们要彻底清查其自杀的内幕。当然，并非说当地警方有失职之处，但是，时间的不同，对于月村早苗的看法也会有所改变，我们想从另外的角度来检讨早苗的自杀，就是这样。”
“没关系，我对此也有兴趣。刑事大约什么时候会从矶部回来？”
“应该是九时以后吧！他一回来，我就和你联络。”
“也好，我在办公室等着。”
“现在我觉得心里又焦急又难过。”野本站起来，说。“好像是硬憋住快要冲出来的小便一样。”
想到这儿，检察官情不自禁微笑了。
当晚十时过后，自矶部回来的相原刑事，面对所有办案人员，以略带紧张的语气开始报告所得到的消息。
6
矶部温泉位于群马县安中市矶部，附近是山峦环绕的田园地带，以前被称为碓冰郡矶部村。一般而言，矶部温泉是属于碱性的矿泉，对胃肠病有特效疗法。但是，宣传“饮用亦有奇效的矶部泉水”之人，是此一温泉的开辟者，诗人大手拓次之祖父万平。
附近有座景观绝妙的妙义山，是登山客最佳休息处，另外，为了静养或治病而来访之人也不少。但是，最近由都市前来的游客不断增加，反而逐渐失去原来的朴质。去年十二月三日。一位年轻女性来到在此温泉区最古老的“神泉庄”旅馆门前，长发垂肩，绿色的大衣底下，一双修长的腿！
“欢迎光临！”掌柜跑出来迎接。
“有空房间吗？”女人低声问。
单身女性并非旅馆所欢迎的客人，她们很容易惹生麻烦。但是，在枫红季节已过的现在，每家旅馆都没住上几位客人，即使是“神泉庄”，也只有三位客人预订了房间。
掌柜叫来女服务生，吩咐着：“你带这位客人去‘月之间’。”
“月之间”是八席大的卧房，有阳台、卫浴设备，以及四席大的客厅，就这家旅馆来说，算是中级客房。女人提着皮制的旅行袋。
女服务生伸手说：“我帮你拿。”
女人冷冷回答：“不必了。”
在旅客登记卡上，女人填上：月村早苗、二十七岁。
女服务生望着其侧脸，心想：这女人可能有病吧！
她的表情毫无生气，苍白的肌肤底下，似乎沉淀着重度的疲倦！
“等一下。”野本刑事举手。“旅客登记卡还保存着吗？”
“是的。”由于对方是警视厅的刑事，相原语气凝重地回答。
“你看过了？”
“看过了，而且请矶部局的人影印下来，等一下再请你过目。”
“嗯，真不愧是干这行的。”
所有人都忍俊不住地笑了。
“请继续。”大川探长说。
大约三十分钟后，月村早苗出来了。
“要出去吗？”掌柜问。
“嗯，出去走走。”早苗并未换衣服。
掌柜离开柜台，替她摆好鞋子。
早苗突然问：“文学公园在附近吧？”
“是的，走路最多五、六分钟。”
所谓的文学公园并非正式称呼，在当地，称为矶部小公园文学碑散步道，位于面临碓冰川的台地一隅。林荫环绕的狭窄公园内，林立着纪念当地出生的艺术家之诗碑和歌碑！从公园里可远眺温泉区的建筑物，到了夏季，更可见到在碓冰川河岸垂钓之人。
但是，现在是十二月，北风呼吼的季节，除非骚人墨客，很少人会去那种地方。
“外面很冷呢！而且，虽说是文学公园，也只有五、六块诗碑……”掌柜说。
但，早苗却已步出门外了。
望着她的背影，掌柜恨恨地低咒：“没礼貌的女人！”
月村早苗约在傍晚五时左右回旅馆，这时，外面已完全被黑暗笼罩了。站在明亮的门口灯光下，她的脸像是因寒冷而僵硬了，长发凌乱。
“你回来了，最好赶快洗个热水澡。”掌柜说。“待会儿我会叫人送晚餐过去。”
但是，早苗只是轻轻点头，默默上楼去了。
“我有问题。”又是野本刑事。
“请说。”
“知道月村早苗最初进入那家旅馆的时刻吗？”
“不太能够确定，只知道是当天下午一时半至二时之间。”
“她说要去文学公园时，大约是三十分钟后，亦即是二时至二时半之间，而，回来时是五时左右，也就是说，她外出将近三小时。那处文学公园，真需要花那么久的时间观赏吗？”
“如果只是走马看花，约二、三十分钟就够了。何况，她并无前往公园的迹象。”
“嗯，那么，她外出的目的何在？这是问题。”
“目的已经明白，她是在矶部周遭绕着寻找自杀地点。似乎她一开始就打算采用自焚的方法，也有所准备。但是，身体上的火不能引燃他人的建筑物，所以，需要找最安全的地点。后来，有几个人都说曾在现场附近见过她。”
相原的说明，野本刑事似乎满意了，不再发言。
月村早苗何时入浴，女服务生也未注意到。不过，她送晚餐进房时，早苗已换好旅馆的浴衣了。
“我想去松井田，很远吗？”边用餐，早苗问。
“距这儿约五、六公里，搭车十到十五分钟就到了……你要外出？”
“是的，我有位朋友的老家就在松井田，托我带的东西，我想送过去。”然后，早苗估算一下约十时左右能回来，要女服务生帮忙准备好被褥。
女服务生问她是否要叫车？她回答说要顺便买点东西，自己再找车子就行。
八时许，月村早苗提着一个相当大的包袱，走出旅馆大门，女服务生送她。
“拜托你了。”早苗微笑地看了女服务生一眼，转身。
“请慢行。”女服务生叮咛着。
长发在肩膀轻晃着，这是月村早苗最后的背影！
三小时后，异变发生了。
7
矶部西郊有处叫塔泽的地方，和松井田町交界。此处有灌溉用的蓄水池，当地人称之为“五郎太池”，以前是私有财产，拥有人就是五郎太。堤岸一隅有块上刻“龙王大明神”的巨石，可能是昔日农民砌建，祈求池水永不枯竭的吧！但是，现在已无人知其由来。
月村早苗就是在堤岸上自杀，上半身倾倒在干裂的池中，发现者是住在附近的高中学生。
这天晚上，他去矶部的同学家聊天，由于时间太晚，同学说要骑机车送他，但是，他拒绝了，结果徒步走回。这一带是曲折的坡道，一到夜晚，几乎没有行人来往，只有寥落的几盏路灯而已！
走近“五郎太池”时，高中生忽然觉得眼前一片明亮，同时，一团火焰喷向夜空中燃烧着。在黑暗中，火柱既美又阴森可怕！因为，不是火警。附近一带根本没有建筑物。
“这么晚了，到底在烧什么东西呢？”
他爬上枯草覆盖的堤岸斜坡，眼前就是“五郎太池”。火焰照得“龙王大明神石碑”一片光亮，但，很不可思议的，周遭并无人影。
高中生再试着往前靠近，立刻闻到了油臭中混杂的异臭，而且，火光中有东西在动着。当他知道那是人的时候，转身尖叫着逃走，回到家后马上报警，当矶部警局的人员赶到时，尸体还发出恶臭！
“以上是发现月村早苗尸体的经过。”相原说。“现场找到一个打火机、三个空啤酒瓶、两个空威士忌酒瓶。”
“什么？”大川探长惊异的问。“早苗死前曾喝酒？”
“不是的，她是将灯油装在这些空瓶里，放在包袱内带出旅馆。尸体虽伏卧，但是，脸部及背部的灼伤特别严重。”
野本刑事用力点点头，说：“亦即，从脸部已难以辨识？那么，如何断定那是月村早苗？”
“她的手提包放在离尸体不远处。”
“有名片或身分证吗？”
烧焦的遗体根本无法依容貌及穿着来辨别，但是，加代子证实：遗书和备忘纸上的字迹是早苗的笔迹。
当时，她说：“早苗五岁时被送往月村家当养女，月村是家母的姊姊，亦即我的姨妈。年轻时，曾当过护士，和同一家医院的药剂师结婚，但，才只过了一年，丈夫就去世了，之后，她一直过着单身生活。之所以收养早苗，也是希望年老时有人照顾。家母常说，反正女儿总会嫁出去，留在家里和住在姊姊家，还不是一样！
“姨妈可能怕引起早苗思念亲人的心思，刻意禁止她写信给我，所以，我们虽是姊妹，少女时代根本很少来往，早苗也侍奉姨妈有如亲生母亲般孝顺。
“但是，当早苗高中毕业时，我们就常以贺年卡互相了解近况，每年，彼此也总会打几通电话闲聊。
“前年，她到东京，母女三人一起聚餐，虽是一家人，竟然客套得有如外人，那种感觉实在令人难受。
“几天前，早苗突然打电话来，声音有气无力，像是非常疲倦的样子。
“我问她：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她说：对于身体和工作都失去自信，很想去死去的母亲那儿休息。我骂她：怎么可以说这种话？年纪轻轻的就不想活？如果身体不适，赶快去看病，如果不想工作，干脆辞职也没关系，反正，先来姊姊这儿再说。早苗回答：我会去的。然后，就挂断电话。
“昨晚，接到警方的通知时，我最先想到的就是那天两人所谈的话，我想，她是藉此跟我道别了。为何我那时不马上去找她呢？她死得太可怜了！
“不过，妹妹这种惊扰大家的行为，我愿负责，请各位原谅！”
尸体确实是月村早苗。认定是自杀的矶部警局，在处理过程中并无任何疏怠！
以上是相原刑事的报告。
8
“太不可思议了，实在无法置信。”野本刑事低语。
“有什么疑点吗？”相原刑事说。“矶部警局的调查是完全的，甚至可谓过度慎重。月村早苗的自杀是无庸置疑的事实。”
“我不是说警方有错失，而是觉得月村早苗这女人太不可思议了。”
“你是指什么？”
“她前年春天开始在小金井的若草幼稚园当教师，依园长柴田所说，她并无亲人，似乎不知她还有姊姊存在。早苗为何要隐瞒此事？”
“她可能不是有意隐瞒，而是认为没有说出的必要。毕竟，她不觉得那是自己的亲姊姊，何况，户籍也不同。早在五岁时，她就和姊姊分开了。”
“两人的年龄不会相差太多吧？”
“这个……”相原看着手边的资料。“森田加代子当年三十三岁，这是她写在接收遗体的文件上之年龄，和早苗相差六岁。亦即，姊姊十一岁，妹妹五岁时，两人就已分开，各自成长于不同的家庭，既未互相通信，也未亲密往来。当然会使双方的情感逐渐淡薄，所以，在日常生活里，不会想到姊姊。”
“但是，尸体被发现之际，早苗却指定和姊姊联络，同时还留下遗书……”
“这也是当然之事，若无人接收遗体，她就会变成孤魂野鬼了……”
“无论如何，这是个率性行事的女人，而且，其身上还有未解开的秘密……”野本说着，但是，又说不出所以然。“报告已经结束……”礼原准备坐下。
千草检察官开口了：“我也想问一件事……”
“什么事呢？”
“早苗留给姊姊的遗书还在吧？”
“是的。”
“知道内容吗？当然，给个人的遗书，警方是不便开启，但是……”
“知道。本来我也想要报告，却一时忘了……不过，并未全部记下，只是概略而已……”
“那样就行了。”
“内容也极其简单。森田加代子和矶部警局之刑事一同至旅馆，在那儿拿到遗书，立刻当着众人面前开封，并递给刑事，所以，在场诸人皆见过早苗遗书。”
“哦？”
“内容大致是：姊姊，抱歉让你见到这种惨状，最近，身体不适，对工作也丧失自信，在人生中筋疲力竭的我，现在已走向休息的世界了。姊姊、妈妈，愿你们永远幸福……”
“亦即和早苗在电话中所说的内容完全相同？”
“是的。毕竟只是一张便笺，内容就尽可能简单了。”
“嗯……一张便笺的遗书吗？照说年轻女性留给姊姊的最后之话，应该还写某些事情才对……”
“当然最后写着不必举行葬礼，只要将其遗体埋在茅崎的母亲坟旁就行。另外，还有一首歌词。”
“歌词？”
“是的，大概就是所谓的辞世之歌吧！鉴定课有位喜欢歌词的课员，把内容抄下了……”相原翻开自己的记事本：“有了，内容是这样：让我静静的浸在热水里，因为，能使我安详的烧灼自己肌肤而死……”
“简直像石川啄木的歌嘛！”一位年轻刑事说。
“真是勇敢的女人，决定自焚之前，竟然还能从容沐浴。”另外有人表示感触。“这是自杀者的一种虚荣心理。”大川探长恨恨地说。“我见到不少自杀者的遗书，很多人以为，临死之前所说的一定是肺腑之言，但，事实上大多无法令人相信。其目的当然是为了美化自己，让他人认为自己是杰出的人物，反正，人类至死为止，都是虚荣的生物！我认为，这首歌并非她真正的心情。”
“自己肌肤……自己肌肤……”检察官喃喃念着，然后，面对相原刑事。“再把那首歌念一次。”
“是的。”相原再重念一次。
“谢谢。”检察官说。“但是，烧灼自己肌肤，这种表现法有点奇怪，如果是烧灼自己身体，倒容易了解……”
“烧灼自己身体的话，语韵变成不顺，所以才会使用肌肤来代替……”
“如果是这样，也可以改为生命或其他同义语啊！”
“这一点，我也搞不懂，不过，遗书里是这么写的……”
“我知道了。”检察官苦笑。
大川探长坐正身体，说：“相原的报告就这样结束，无法从其中找出月村早苗的自杀和我们目前追查的两起命案之关系。唯一能和她扯上关系的只有，她曾提供大手拓次的亲笔诗句给真木英介，却不存在有暗示行凶动机的事置。当然，水户大助的命案之中，也未能找出和她有关联的事实，所以，今后的调查重点应该置于何处？我们有必要重新全盘分析，希望各位能提出意见来。”说着，他微笑的面对检察官。“怎么样？是否该让大伙休息一下了？”
“应该可以了。”检察官颔首。
“好，现在大家准备喝杯茶，相原刑事也买了矶部煎饼回来，先休息再说。”

第九章 童女的家谱
1
从花盆移植的杜鹃和玫瑰任意伸展枝桠，花瓣已凋落的紫阳花绿叶交叠，五叶松之根干奇妙扭曲，似乎愤懑无处伸展地推倒邻旁的菖蒲。
这是狭窄的庭院，甚至，根本不能算是庭院，四时花木杂然并陈。千草检察官虽然觉得这样才有自然之美，但是，妻子却认为：简直像是杂草园！
坐在走廊的藤椅上，检察官点燃一根烟，烟雾随着风缓缓上升，消失了。
隔壁传来钢琴声，浴室里传出妻子随着琴声低哼的声音，洗衣机的马达响起嘈杂声。检察官闭上眼，照在脸上的阳光很暖和！
这是个暖和的星期天。
昨晚的调查会议还是没有获得结论。有人认为，两起命案是由不同的凶手做案，亦即，彼此并无关联，应该分别进行调查。
不管如何，最令办案人员困扰的是：无法了解行凶的动机！
是女人？是钱财？是怨恨？是憎恶？是复仇？
而且，不明白的非但是动机，连凶手是什么样子都一无所知，唯一知道的只是“日高志乃”，但，也无法确定就是女性！
“这一来就必须放弃月村早苗了。”昨夜临走之前，野本刑事说。“但是，我对这女人还未死心，总觉得，只要循着她这条线追查，一定能有收获，而且，那张纸片上的字‘盲目之鸦’也是她喜欢的词句。当我听说她已自杀，还是无法释然，可是，现在似乎不得不放弃了。”
当时，检察官点点头，可是，思潮里却反而对月村早苗产生更强烈的不信，也许，应该说是疑惑才对，何况，这疑惑是来自其遗书！
遗书是写在一张便笺上的数行文字，内容和早苗辞职时写给幼稚园园长的信之内容相差不多。也就是说，对自己健康和工作失去自信的辞职理由，被转用为自杀动机！
但是，她本身并未生病，甚至非常健康。这是幼稚园园长的证词。另外，工作方面，她比别人加倍热心，善于照顾园童，受到母亲们和园长的信任，对她而言，若草幼稚园应是最适合的工作环境！
可是，她却突然说失去了自信，想要辞职。园长认为她在说谎，那只不过是一种借口而已。既然如此，同样内容的遗书又有几分可信性？
遗书是写给姊姊加代子，对早苗来说，她是唯一的亲姊姊，无论何等痛苦、烦恼，皆能毫不隐瞒的说出才对，但，她却只写几句虚伪的词句。
想到这儿，检察官突然怔了一下，某种想像开始在他思考中蔓延：早苗会不会另写遗书给姊姊呢？
她事先准备好两封遗书，一封是为了留在“神泉庄”旅馆，让警方或记者们看，但是，说明自杀真相的另一封却悄悄寄给姊姊。
这不只是想像，还有若干证据！
目前不知她是何时决定自杀，不过，向服务的幼稚园辞职，准备好自焚所需的灯油盛装于酒瓶里，这都证明是相当有计划性的行动。
或许，早苗害怕世人知道她自杀的原因？也或许，她觉得羞耻也未可知。反正，定是让她觉悟寻死的背后所存在的某项事实，令她不希望让别人知道！但是，她想告诉姊姊，才可以毫无遗憾地寻死……
结果，两封遗书出现了，留在“神泉庄”旅馆的遗书，目的在掩饰自杀的真相，因为，若无遗书，警方一定会尽力追查，以求了解动机，这一来，就很难保证自己的秘密不被揭开，因此，必须留下遗书！
但是，真正的遗书已经寄给姊姊加代子了。这样子想，才解释得出早苗留下没有真实性的遗书之心理。
2
沐浴在和煦的秋阳里，检察官想像的触角更伸展了。
早苗可能是死亡的几天前才将遗书寄给姊姊，在遗书里，她明白说出决心自杀的原因和心境。这是她姊姊首次知道的秘密，所以，心情必然激动异常！可是，却不知道妹妹的行踪，也无法追查，更不可能借用警方或他人之力搜查，因为，这样将会公开妹妹的秘密。
她明白妹妹的死期不远，一想到不知何时妹妹的尸体会在何处被人发现，她就颤栗不已，但是，她却只能静静等待着。
终于，矶部警局打电话通知她早苗自杀的消息。那时已是深夜，可是加代子立刻接听，可见她是早就预期妹妹之死了。她当然恸哭，那也只不过是数日来的悲哀之发泄而已，等到心情恢复平静，她就回答说是妹妹没错，一点惊异的态度也没有！
在“神泉庄”旅馆，加代子读了妹妹的遗书，内容和寄给自己的完全不同，并未写任何事实，可是，她当然了解妹妹不欲让他人知道自杀真相的心情。就这样，她才会很坦然地将遗书递给刑事，因为，内容并不涉及妹妹的隐私。
“那么，早苗自杀的真正原因是什么？”
早苗在群马县的矶部温泉结束自己的生命，那儿并非她的故乡，也非著名的自杀地点。这是为何？
在此能够想到的是，她向旅馆的掌柜询问去文学公园的路径。若是喜欢旅游之人，是会受当地的文学碑所吸引，好好享受旅情之乐。但，早苗不同，也许，在那座公园的文学碑中，存在着对她的人生有深刻影响的诗人——大手拓次。
出生于矶部的他，公园内当然会有其文学碑！或许，就是遇害的水户大助所拍摄的那座吧？
昨晚，相原刑事报告说早苗并无去公园的迹象。但，那是错的，自杀之前，早苗去过公园，只是因为时间较晚，未被别人见到而已。警方并未深入追查其行踪，既然断定是自杀，就没必要详细调查她当天的行动。
“早苗站在大手拓次的诗碑前，就在那一瞬间，她选定矶部做为自杀地点！”
不过，大手拓次或其文学碑上的诗，并非为诱她走向死亡的原因，这点，自遗书内已可窥知，她不是那种感伤个性之人。
她提供养母珍藏的拓次之真迹给真木英介！
野本刑事判断说可能两人因此有了关系，后来爱情破裂了，才发生真木遇害的命案。现在既确定早苗已自杀，她就被摒弃于涉嫌圈外。但是，站在拓次的诗碑之前，她心中一定充满了甜蜜的回忆，如果没有那张拓次的真迹，两人不会认识，亦即，拓次的诗碑亦可算是真木和早苗相结合的纪念碑。这可能是她选择矶部为自杀地点的理由。
当晚，她在八时许离开旅馆，告诉女服务生说是要送东西去朋友家，这是由于她不希望让人知道包袱内的东西，尤其里面装着是灯油。
公园位于面临碓冰川的台地上，从旅馆步行约五、六分钟。当时是十二月三日，夜晚的公园里毫无人影，她气喘吁吁地站在拓次诗碑前，寒风呼吼着，长发披散于肩上，轻拂她的脸颊。但，她一点也不觉得冷，只是一动不动地凝视着碑上的文字……
检察官的想像加速进行了。当时，浮现早苗心上的是什么呢？是爱？是憎？抑或养母常朗诵的一节诗，她称之为“呱呱之书”的拓次诗集——盲目之鸦……
无论如何，真木英介站在早苗自杀的背景中，这是检察官的结论。
“只有早苗的姐姐知道真相！”
早苗的姊姊——森田加代子。
“茶泡好了。”检察官之妻叫着。
“嗯。”检察官用力伸个懒腰，然后站起身。此刻，他见到了眼前一丝亮光，这已足够令他愉快不已了。
3
正在此时，野本刑事坐在四季书房的吉野奈穗子所住的公寓客厅里。
昨晚开会的结果，只是确定月村早苗的自杀，其他皆无进展。本来，早苗是凶手的说法是自己最先说出的，调查也循此方向进行，想不到却碰壁了。
他一整夜无法入睡，大清早，起来洗脸时，突然想到：何不去拜访吉野奈穗子？
她从真木英介的著作中找出有关“盲目之鸦”的文章，也说明是出现于诗人大手拓次的作品里，如果不是她，“盲目之鸦”仍是无法解开之谜！
既然这样……野本又想到了，水户大助在“荷马”被毒杀，他最后曾说出“白色的乌鸦”，当时是千草检察官听到的。白色的乌鸦和盲目之鸦有共同点，或许，这也是诗人大手拓次创造出的名词，也或许，真木英介的著作中也有存在。如果能够查出，说不定可获得某些线索……
“有何贵干呢？”一面将名片放在桌上，奈穗子很讶异地望着野本。
“其实，是有点事情想向你请教……”
“关于真木先生的事？”
“是的，前些天你送至世田谷警局的资料，给我们很大的帮助，总算解开盲目之鸦之谜。所以，我想再请你帮一次忙……”
“别客气，只要有助于真木先生的案件之调查，任何事我都……”说着，奈穗子站起来。她是看到刑事正伸手摸索口袋，赶忙至厨房拿烟灰缸出来，置于刑事面前。
“嗯，你会是一位贤妻良母！”
“呀！”奈穗子轻笑出声，微张的嘴唇里可见到两排美丽的贝齿。
呼出一口烟，野本说：“现在我们正追查两起命案，真木是在十五日晚上遇害，但是，三天后的十八日晚上，在世田谷区樱町二丁目的路上又发生一件命案。你知道‘白夜书院’吧？”
“是的，我知道。”
“死者是那里的编辑水户大助，他是X大学的毕业生，真木英介的学生。”
“这……”
“死因是毒杀。他走出一家叫‘荷马’的咖啡屋，立刻倒卧路上。毒物似乎掺在咖啡内，但是，找不出凶手，也未发现涉嫌之人。”刑事很遗憾似地咬紧下唇，似乎气愤自己的无能。“我们认为这两起命案有关联。被害者水户不仅是真木的学生，另外还有一项理由——由同一凶手行凶。亦即，追查任何一案皆行。”
要想得到奈穗子的协助，必须强调这点才行。野本刑事一边窥伺着对方的表情，一边继续说明。
水户大助十五日傍晚曾至小诸市。
在车站前遇见真木英介，替真木拍照。
水户的底片也拍下大手拓次的诗碑。
十八日夜晚，水户在“荷马”咖啡屋似乎是在等人。
有人打电话给他，水户反问：“白色的乌鸦，是吗？”
不久，水户走出“荷马”，倒卧路上，还告诉千草检察官“白色的”几个字……
大略说明之后，野本坐直身体。“也就是说，在真木的命案中，盲目之鸦是问题中心，而你已在其著作中发现，但是，在水户的命案里，却出现白色的乌鸦。”
“可是，白色的乌鸦……”
“你没有见过吧？乌鸦一定是黑色。所以，我们也认为可能是咖啡屋或酒吧之名，但，查遍了酒馆、酒廊，甚至饭店、旅馆，还是没找到白色的乌鸦。不过，盲目之鸦在真木的著作内！你应该读过他的所有作品才对，请仔细回想一下，是否曾见到白色的乌鸦这个名词……”
“这个……”奈穗子低头沉思着，很快，她又抬起脸来。“真木先生的著书中没有这种名词。”
“是吗？”刑事失望的反问。
“我真的很严谨地读遍他的著作，尤其是有关乌鸦的字词。而且，我本来就从事校对的工作，自认为对铅字比一般人敏感，可是，并没见到白色的乌鸦，只不过……”从奈穗子的眼神看来，似乎正在穷搜记忆。“是有什么类似的词句吗？”
“是的。在《异端诗人的家谱》中，经常引用大手拓次的诗，其中确实有蓝乌鸦之句……”
“蓝乌鸦吗？嗯，可是，蓝色不行，一定要白色。”
“但……”
“所以，我希望你能找出白色的乌鸦。”
“对了，白色的狼不行吗？在拓次诗中是有……”
“不，并非行或不行的问题，而是，水户大助说的是白色的乌鸦……乌鸦和狼差太多了，最主要的，狼没有翅膀。”说着，刑事自己都笑出来了。奈穗子也忍不住笑了。
蓝色不行，必须是白色！这样可笑的对话，两人竟然严肃交谈着，当然会感到既无奈、又可笑了。
“看来，白色的乌鸦该放弃了。”停住笑声之后，刑事表情怵然地说。
“见过月村早苗小姐了吗？”奈穗子问。
自从去了一趟世田谷警局之后，月村早苗的消息是奈穗子最想知道之事！
“啊，对了，我应该先告诉你才对。月村早苗已经死了。”
“什么？已经死了？”
“去年十二月三日自杀。全身淋上灯油之后点火，亦即是自焚。”
“为什么？她为何自杀……”
“这个嘛……”刑事掏出记事本。反正这已非调查上的秘密，他就将早苗辞去幼稚园的工作，至尸体被发现的经过，以及其姊姊，和留给姊姊的遗书之内容等等，很详细的向奈穗子说明。
奈穗子深深凝视着刑事脸孔！
4
“关于月村早苗，就只知道这些。”刑事收好记事本，笑了。“但，从这项调查中并无任何发现，刑事辛苦的跑一趟矶部的代价，只是带回一箱矶部煎饼。早苗和案情并无任何关系！”
“对不起。可是……”奈穗子说。“早苗小姐真的和本案无关吗？”
“应该是这样。反正，她在去年岁暮死了，不可能出现在这次命案里！”
“但，有可能出现于事件的背景中。”
“这怎么说？”
“……”
奈穗子咬紧下唇，她的脑海中，一瞬之间，掠过“嫉妒”这个名词：我是企图控告早苗，控告这位我从未见过面之人！为什么呢？自从在真木先生的著作中见到早苗的姓名时，她就深入我心了。每次想到真木先生，她的影子就在我脑海中闪动！她真的煽起我的嫉妒吗？不过，我总觉得她的自杀和真木先生的遇害似有关联，这种疑惑并非出自嫉妒的幻想。但，如果我说出来，也无法伤害到她，相反的，伤害的是我自己……
“吉野小姐。”野本讶异的望着沉默不语的奈穗子。“能告诉我月村早苗和这个案子有何关系吗？”
“……”
“你对早苗这女人一定有所了解，是吧？”
“不，我对她一无所知。只是，早苗这个名字……”
“名字怎么了？”
“在谈到此事之前……”奈穗子站起身。“有件东西想给你看。”她从书架抽出一册书，翻开，拿出一张纸，置于刑事面前：“就是这东西……”
“这是剪报吗？或是杂志上剪下来的？”
“报纸，X大学的学园新闻。刊登着真木先生所写的作品。”
“原来是这样。”刑事念着标题。“野狐忌，真木英介。嗯，这次不是乌鸦，而是出现狐狸了……”
“请你先看一遍，我趁此时间去泡个茶。”
野本刑事读完这篇随笔时，奈穗子正好端着茶壶和茶杯走入。
“吉野小姐，”刑事抬起头。“你似乎误解了。”
“误解？”
“不错。这篇文章里出现的早苗，乃是真木英介青梅竹马的玩伴，说得明白些，就等于是他初恋的少女。当时，真木六岁，早苗也约莫同龄，说不定还比他大个一、两岁，如果还活着，目前应该也三十七、八岁了。可是，自杀的月村早苗才二十七岁，名字虽相同，却非同一人物，所以，这是你的误解。”
“这点我当然知道。”奈穗子笑着回答。“这两人不可能是同一人物。只是，我在想，真木先生对名叫早苗的女性那种憧憬的心理，也许远超乎我们想像之外。”
“……”
“这篇随笔是他一方面叙述自己目击作家田中英光自杀的事实，一方面表明自己对早苗的回忆。他是在向回忆中的少女呼唤！第一次读到这篇文章时，我就认为，这是真木先生的情书。这种感觉，我也当面告诉过他，当时，他虽苦笑，说：没有收件人的情书吗？但是，并未否定。甚至还说，即使是现在，听到早苗这名字，心情还是会激荡不已。”
“但，总不能只因为是同名，而认为月村早苗和命案有关。”
“不仅这样。早苗是位长发少女，肌肤像白磁般滑细，那令人几乎晕眩的美，使年幼的我呼吸困难。这是真木先生自己形容的！那是他第一次见到的女性肉体，她轻声说：妈妈和叔叔们都是这样睡的呢……”
“问题是……”野本打断奈穗子的话，喝了一口茶，说。“这和本案有何关系？”
“月村早苗小姐也是长发垂肩，肌肤像透明般白晰，长得很美……是吧？”
“嗯。我是没见过，但幼稚园园长是这样说的。”
“听到这一点之后，我突然想起‘幼儿体验’这个名词，那是某位心理学家在女性杂志上提到的……”
“心理学吗？”刑事摸摸下巴。“那是很难的一门学问。”
“可是，却都是很理所当然的理论。我们在孩提时代若有异常体验，其记忆决不会消失，会潜伏于心理的褶痕中，对我们的人格或气质产生极大的作用！”
“嗯。”
“亦即，幼儿期的体验会形成人格。调查个性扭曲之人、行动异常之人、受莫名恐惧感所苦之人，其原因都在于幼儿期的体验。”
奈穗子边回忆，边说：“有位十八岁女性之病例……”
这位女性从五、六岁开始就很讨厌狗，不接近狗的旁边，尤其是黑狗，只要远远望见，就会吓得哭出来。成长之后，对于黑狗的恐惧感，常令她吃足了苦头。为什么怕黑狗呢？她自己也不知道，反正，只要见到黑狗，她就两腿发软，路都走不动了。所以，她认为像自己这样的人，一辈子别想就职、结婚了。
中学毕业之后，她开始变成沉默寡言，避免见人，整天都躲在拉下窗帘的昏暗房间里，因为，狗吠声太吵，让她睡不着觉。其实，这只是她的幻觉。
父母很担心，就带她去精神科医院。一般而言，精神症的患者所抱持的不合理之恐惧感，常是在过去发生的事件中被赋予条件，那么，这位患者的过去曾发生什么呢？
5
在专家诊断并进行反复的心理测试下，总算明白了潜伏在她过去中的某项事实，那就是这位女性的幼儿体验！
五岁时，她在家中后院目击父亲扑杀小黑狗！依父亲的记忆，那是经常在附近流浪的野狗，常踩断盆栽的树枝，踩毁昂贵的仙人掌。
但，当父亲用花剪刺入小狗头部的瞬间，对五岁的少女而言，这是她初次见到的恐怖景象！小狗哀叫、翻滚，父亲却用花锄用力猛打，然后，小狗口中喷出鲜血，躺在地上不住痉挛……
“这就是该女性的幼儿体验。随着年龄的成长，具体的事实忘记了，但是，镂刻于记忆中的强烈印象并未消失，每次见到黑色小狗，就产生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惧感，结果招致异常的强迫症状！”
“这种事是可能发生，但……”刑事说。“真木英介在孩提时代见到早苗的裸体，能否算是幼儿体验，还是一大问题。这并不算什么，像我，童年时代也曾和邻居的小女孩玩医生看病人的游戏……反正，这是一般人会有的经验。真木英介会将该记忆保持三十年之久吗？而且，更因此对月村早苗产生特别的感情……”
“刑事先生。”奈穗子语气转强了。“真木先生已逝的太太，名字也是叫早苗！”
“什么？”
“或许是偶然，但，他的太太名叫早苗却绝对是事实。我们公司的编辑部里，也有人见过她，依其所言，最引人注目的是垂肩长发和白晰的肌肤！”
“嗯。”
“对真木先生而言，早苗是理想的女性形象，女人都必须是‘早苗’，她是永远的女性！”
“可是，早苗并非到处存在的。”
“没错，正是这样。他的太太可能是他千辛万苦才找到的一位，但，却因车祸死亡，这时，月村早苗出现了。”
“所以，真木的心思马上倾注其身上，亦即，两人之间有了关系。”奈穗子轻轻颔首。刑事所谓的“关系”具有特殊的意义，使她不好开口。但，真木英介的“性”经常和“早苗”的记忆相结合，在《野狐忌》中，他自己也说，只要想到早苗，胸中的欲望就会沸腾：
——后来，进入初中、高中就读，却经常在脑海中回想着早苗那天的倩影，无数次眈溺于自慰之中。
“吉野小姐，”野本刑事逼视着奈穗子的眼睛。“警方已调查过真木英介的女性关系，但是，却未发现特定的女性。当然，真木似乎说过：我对女性有特别喜欢的类型。现在听你这么说，总算能知道他所喜欢的究竟是哪一种类型了，他与月村早苗的关系，大致上也能想像得出，但，这和此次的命案如何联系，却仍一无所知。”
“……”
“你说过，月村早苗或许出现在命案的背景中。”
“是的。”
“换句话说，就是因为两人之间有了关系，真木才会遇害。但，我不明白其理由！假定两人相爱吧！真木已恢复单身生活，早苗也未婚，不可能被别人所怨恨，也不该会伤害到任何人！”
6
回到专案小组总部的野本刑事，报告过和奈穗子的谈话内容后，正表示意见“应该将早苗的姊姊森田加代子也列入调查对象”时，已经是千草检察官打电话来指示“森田加代子也有行凶动机，迅速开始调查”之后了。
听到大川探长这么说，野本有点愤愤不已。“又被他抢先发现了？而且，他还是坐在办公桌前幻想出来的结论！”
但是，他脸上却浮现无法掩饰的笑容。
吃过午饭，他打电话至检察官家，报告访问奈穗子的过程及收获详情。
“不错，幼儿体验的观点甚有意思。不过，能让她谈及这些，你也算不简单了。”检察官笑着说。“这次，你的推理和我的想像总算一致了！”
“森田加代子吗？但是，我并非是推理，而是那年轻女编辑告诉我的。”
“对了，那篇随笔我也想看一下，反正你闲着没事，何不送到家里来？”
“没问题。”野本挂断电话。
专案小组总部的气氛开始活络了，有了森田加代子这个目标，办案人员立刻采取行动，那种紧张和兴奋，至少也让野本利三郎心情愉快莫名。
“野本，”大川探长叫他。
“我要出去一下，抱歉，这里就麻烦你留守了。相信会有各种联络进来才对！”
“留守？可是……”
野本话还没说出，探长已经消失于门外了。
日暮以后，野本刑事才走进检察官家。
“有劳了，我正在等你。”
检察官很难得穿着和服。这时，野本才想起：今天是星期天。
进入客厅，检察官之妻端来数壶酒和几样小菜，摆在刑事面前说：“没有什么东西，不过，我想你只要这些就……”
“没关系，野本光是舔着手指都能喝下一升酒哩！”
“添手指？”
“当然啦，手指有咸味呀！”
“你这人真是……”检察官之妻笑着离开了。
“你尽量自己动手，我先把真木英介的随笔看完。”检察官说。
7
野本刑事面前的第一壶酒才喝光，检察官已抬起头来，轻轻呼出一口气。
“感想如何？”刑事边举杯至嘴，边问。
“嗯。”
“吉野奈穗子从这篇文章中推察出真木和早苗的关系，并说出幼儿体验这个名词。刚开始，我也无法同意，但，听着听着，逐渐赞成其论点。她真是个聪明的女孩！”
“嗯。”
“让这种人在出版社工作，实在浪费，假定警视厅要采用女刑事，我一定最先推荐她。”
“嗯。”检察官点点头，再度注视剪报，然后，喃喃自问：“爱着他吗？”
“开玩笑！”刑事不高兴地打断检察官的话。“不是那种意思。她确实令人有好感，长得也算不差，又聪慧、亲切，任何人看了都会喜欢，但是，要说爱她……别开玩笑了，我都这大把年纪……”
“笨蛋！”检察官苦笑。“竟然脸红了！”
“那是喝酒的关系。”
“我是说，吉野奈穗子会不会爱着真木？”
“什么？原来是这样。”
“她随时联想着真木英介和月村早苗。在她的思考里，月村早苗总是存在着，所以，凭借女人的直觉，能自《野狐忌》中想像出两人的关系。”
“嗯，这么说，和幼儿体验毫无关系了？”
“不，不是这样。真木英介从早苗少女身上首度得到性的体验，对他来说，这是未知的世界，也许，他们反复进行过两、三次同样的游戏，结果，这段幼年时期的体验就潜伏于真木的女性观深处。这点，吉野奈穗子的意见是正确无误！”
“我不懂这些。”刑事啜了一口酒。“我最想知道的是，真木英介和月村早苗之间究竟有了什么？他是真的抛弃对方？对方真是因憎恨真木而自杀？”
“这是问题的重点，目前也只能想像而已。”
“而且是依我们自己的观点想像！如果错了，森田加代子的嫌疑也将消失。”野本刑事说的没错，早苗的遗书确实可疑，但是，未能具体得到证明！
“去一趟大矶吧！”刑事自语着。
“大矶？是神奈川县的大矶？”
“是的。早苗五岁时被月村家收养，在大矶度过了少女时代，那儿，应该有她儿时的玩伴或朋友，也许能找到对她和真木英介的关系有所了解之人。”
“也好，我希望能尽量多了解她一些。”
“我去吗？”
“不，跟大川讲一声，要他派别的刑事前往。至于你，还要处理另一个案子。”
“水户大助吗？”
“对了。两起命案有关联，这一点，我可确定。水户因为目击化名‘日高志乃’的女人和真木见面而被杀，如果这女人是森田加代子，水户必然认识她。他们是何时在何处认识的呢？彼此有什么关系？若能明白，才能够将森田加代子拖出至两起命案的接点。”
前天，走在雨中的记忆又掠过野本脑海——“日高志乃”在水户大助身旁，找出她……
但是，“日高志乃”的真正身分却一无所知，所以当时查不出半点眉目。不过，这次不同了，至少森田加代子这位女性是实际存在之人，只要全力追查她和水户大助是否认识就行！
对于这种工作，他有充分自信。因此，脸上满是笑容，用力点头说道：“我尽量试试看。”

第十章 白色的乌鸦何在
1
检察官点了一支烟，对着袅袅的烟雾，自语着：“会是什么样的女人呢？”
“……”
“我是说森田加代子。虽然吩咐专案小组调查她的一切，但是……”
“目前只有简单的资料。”野本刑事说着，拿出记事本。
“嘿！查出什么了？”
“刚刚我过来之前所接获的报告。”他翻找记事本。“森田加代子，三十四岁，住址是世田谷区千岁台三丁目千岁大厦的四〇五室。”
“嗯，那一代是台地。”
“本籍地为栃木县，目前仍单身，无结婚记录。”
“自己一个人住？”
“不，和母亲同住。母亲名叫森田稻，六十五岁，由于脑出血的后遗症状，右手和右脚麻痹…”
“家里还有病人！那么，加代子从事什么职业？”
“以前在新世纪社就职。”
“新世纪社？是那少女歌剧的……”
“不错，正是新世纪歌剧团，另外，也出版唱片，更拥有一个新世纪座剧团，算是大规模的传播公司。加代子在其中的文艺部门就职。”
刑事看着记事本，继续说明：
新世纪社三年前为了纪念创立二十周年，特别举办戏剧剧本的悬赏征文，当时在文艺部门当职员的加代子应征了，并且获得第一名，奖金一百万元。
新世纪社立刻让所属剧团演出其剧本，这部以老人院为舞台，表现生活于其中的男女之私利和性行为之作品，博得了观众的笑与泪。很快的，剧评家在报上发表颇为激赏的评论，公演期间延縯了整整两个月！
于是，新世纪社聘任她为正式的文艺部专员，迅速进行第二出作品的创作。这次的作品同样获得极高评价，后来甚至改编成电视剧！
“加代子可说是一举成名了。”刑事说。“在戏剧团占有一席之地以后，进入电视圈就如顺水推舟，没多久，她也成为名编剧作家，在目前，算是最受欢迎的女编剧作家。”
“嗯。”
“工作一多，收入当然也增加了，才有能力迁居至千岁大厦这种高级住宅。”
“或许吧！”
“名气实在是很可怕之物，才只三、四年的时间，就能使一个女人走上成功的巅峰。像我，已经干了二十年，却连一点名气都没有。你听过森田加代子之名没有？”
“这……内人大概知道。”
“我懂了。”刑事站起身。“我立刻回总部。”
“明天也行呀！”
“不，这种事最好愈快愈好，既然已知道水户大助和汤川香代的关联，必须马上考虑调查的顺序，查明两人之间的认识程度。我想，明天上午就会有详细的报告。”
送刑事离开后，回到客厅，检察官拨山岸书记官家里的电话号码，一方面是要告知目前已查明的事实，另一方面也是由于自己最先发现水户大助和森田加代子(汤川香代)的关系之自负心理。
挂断电话后，他不好意思的向身旁的妻子笑笑说：“其实，明天再告诉他就行……对了，再替我烫壶酒吧！”
2
翌日，下午一时开始，千草检察官必须出庭聆听一起判决案。那是另一位检察官承办的案件，但是，今晨他突然病倒了，只好由千草检察官代为出庭。
宣判之后，检察官回办公室，桌上置有数张备忘纸，是书记官将专案小组总部来的联络，条理井然地记录其上：
《有关月村早苗的调查结果》
一、为调查其交友关系和过去的行为，本部派两名刑事前往神奈川县大矶町(上午八时)。
二、刑事打电话回来报告的内容如下(下午二时)：
1、见到介绍月村早苗去若草幼稚园就职同町教育长神谷司郎。他亦知早苗自杀之事，却说完全不明白其动机。
2、当地并无举行过早苗葬礼的迹象，似乎其遗骨由姊姊带回月村家的菩提寺，请僧侣帮忙埋葬。
3、早苗从县内的短期大学毕业之后，在当地的町立幼稚园就职，工作成绩良好，和同事相处亦佳。但是，未曾参加每年举行两次的慰劳旅行，不参加的理由是“我喜欢单独旅游”。也从未提过妙义山或矶部温泉等地名。
4、早苗因其貌美，很多人提亲，但是，她本人一概回绝。
5、养母民子（前年一月十日去世）也说过，不求能见到早苗结婚了。但是，问其理由，却未曾明确的回答。
6、早苗从未提过姊姊之事，似乎刻意不让他人知道自己有姊姊。无人知道其姊姊就是著名的编剧作家汤川香代。
7、早苗及养母民子交往最亲密的人物浦边富野(六十九岁)，居住于大宫市(神谷教育长所说）。她是民子在当地小学当护理教员时的女职员，曾在民子当护士的茅崎南湖院当清洁工，丈夫也同样早逝。所以，早苗曾说：我有两位母亲。如果要了解早苗的一切，她应是最适当的人物！目前与长男夫妇住在一起，住址为大宫市北里国宅第八栋浦边健一。
8、目前，尚未查出月村早苗和真木英介的关系，正继缤调查中。(注：总部在检讨之后，下午三时已派野本刑事至大宫市出差。）
3
“这就麻烦了……”检察官抬起头，面对书记官。“你觉得如何？”
“什么……”
“这份报告呀！或许我的想像错了。”
“为什么？”
“从这里可知，月村早苗并未对同事提及姊姊之事。自己的姊姊提供作品给电视台或舞台表演，算是相当出名，如果是一般做妹妹的，一定会引以为傲。但是，早苗却未向任何人提过。”
“是有些不自然。”
“报告中提及，她似乎刻意不让他人知道自己有姊姊。也许不该用刻意这两个字，可是，很明显的，早苗无视于姊姊的存在。她是有意如此呢？或许因为从小分离，没有姊妹间的那种亲近感？”
“不知道。”
“我觉得早苗留在矶部温泉的遗书很可疑，那里头并未述及自杀的真相。亦即，真正的遗书已经先寄给她姊姊，而，那封遗书才是解开真木英介遇害的命案关键！”
“但是，对早苗来说，姊姊和外人并无两样，如果她俩关系很疏远，那……”
“问题就在这里。如果真是这样，我的推理就会完全崩溃，反而是留在矶部温泉的那封遗书具有真实性。早苗在日常生活中从未想起姊姊，当然也不会偷偷告诉对方自己自杀的真相！”
书记官转移话题说：“真木的随笔确实很有意思。”
“啊，你是说《野狐忌》？”
今天早上，来到办公室，检察官就将剪报交给书记官，要他看一看。
“内容可能是事实吧？既然是随笔，不可能全部都是虚构的……”
检察官表示同意说道：“我也认为是事实，尤其是有关早苗少女的部份，一定是他亲身的体验。”
“不管如何，月村早苗的自杀一定和真木英介有关。知道真相之后，早苗的姊姊对真木产生杀机，可是，仅凭这样无法肯定加代子，亦即汤川香代涉嫌！”
“那当然。目前仍无任何物证可证明我的推理，因此，月村早苗只向姊姊表明自杀动机的推测就有问题了……”
“真木的尸体尚未找到，如果找到，说不定能获得某些线索。”
“是的。目前小诸警局已请求县警局支援，正全力搜索附近的山林和原野。”
“小诸是在浅间山麓吧？四周环山，很难确定搜索的方向！真木确实是去了小诸，但，行凶现场却不知，而且尸体也有可能是从小诸被移尸至其他地方。”
“嗯，最近的汽车是很方便。”
这时，桌上的电话铃响了。检察官拿起话筒，里面立刻传出大川探长浑厚的声音。“总算找到你指定的东西了……”
“指定？是什么？”
“汤川香代和水户大助的合照。”
“那么，这两人果然认识？”
“不错。水户大助的作品入选《开幕》的悬赏征文，当时还举行颁奖典礼和庆祝酒会。”
“原来如此。”
“酒会在新宿的东方饭店举行，该杂志的有关人员和评审委员皆出席，水户大助胸前别着玫瑰人造花，坐在汤川香代身旁。当时所拍摄的照片，我们终于得手了。”
“这么说，水户大助有机会和汤川香代交谈了？”
“当然。我们曾接触当时的出席者，他们说，汤川香代曾恭贺水户的入选。你的推理没错，水户是在小诸车站见到汤川香代和真木英介在一起，汤川同时也发觉水户的存在。这整件事完全是偶然，可是，却也因此断送了水户大助的生命！”随着案情的进展，大川似乎开朗多了。“这一来，一个重要的问题已经解决，剩下来就是等待前往大宫的野本之报告。对方是老太婆，野本应该有办法套出内情才对。”
“是和早苗的养母很亲近的那女人？”
“不错，浦边富野，六十九岁。她疼爱早苗就像疼爱自己女儿一样，早苗也很信任她，也许，会告诉她自己和真木英介的关系。”
如果这点也能解明，两起命案的布局就能相当明确的勾勒出来。无论如何，汤川香代是站在真木英介和水户大助这两位死者的连接点！
4
检察官微笑着说：“就剩最后一把劲了。”
“可是……”话筒里的声音却显得颓然无力。“问题就在这把劲，大家都很头疼哩！”
“为什么？”
“毒杀水户大助的手法！这一点根本查不出眉目。他是喝下氰酸性毒物致死，但，在咖啡屋里，他只有喝咖啡，没有加砂糖和牛奶，当然，毒物是掺在咖啡内了。但是，没有人靠近过他的座位，除了女店员之外。”
“……”
“在这样的状况下，什么人能以何种方法下毒呢？”
“难道不可能是有人事先在他进入‘荷马’咖啡屋之前，以某种方法给予他毒物？”
“譬如？”
“如果他有用营养剂，也可能事先在常服药锭中混入毒物，然后，利用适当的借口，让他服下。”
话筒内突然传来大笑。“看来你也是推理小说迷哩！但是，水户大助死亡后被解剖，证明他当天中午吃烧卖，这点，他的同事也证实了。然后，一直到七时左右出现于‘荷马’为止，他没有再吃过东西，这由其胃内的残留物即可明白。当然，他的住处也调查过了，并未发现营养剂或其他药物。”
“嗯。”
“而且，假定汤川香代是凶手，她在命案当天，必定会在‘荷马’出现，可是，当晚并无这样的女客人。”
“但是，有位女客人，不是吗？”
“你是说那个年约三十、三岁，浓妆艳抹，看来像是风尘女郎之人吗？刚刚我派刑事拿汤川香代的照片到‘荷马’去问过了，可是，店老板和女店员都说根本不像。”
“浓妆艳抹，这一点很可疑！”
“你认为她故意化装成另一个人？”
“嗯。”
“我也这样想。但是，千草先生，这女人根本不可能是凶手！”
“为什么？”
“她在水户大助进去四、五分钟后就离开了。你应该知道那家咖啡屋内部的构造，开门之后，正面是柜台，对面是一列厢座，左手则向内弯曲，里边也有厢坐，墙上挂着一幅画。”
“不错，那是岸田刘生的画。”
“画框下的厢座是该咖啡屋最内侧的座位，水户大助就坐在那里。可是，女人却坐在入口右侧的厢座，距大门最近，两人位置完全相反，而且，她未离座，直到离去……”
“……”
“由此可知她并无行凶的机会。另外，还有一项决定性的事实，那就是女店员的证词，女店员说，那女人在水户出现后约四、五分钟离开，当时，曾看一下手表，喃喃低语说表停了，同时问女店员，现在什么时候？女店员告诉对方正确时刻之后，对方就走出店门。”大川停顿一下，似乎在等检察官判断，然后说：“女店员一面望着对方离开店门走出的背影，一面端咖啡至水户大助的座位。亦即，咖啡置于水户面前时，那女人已在店门外，所以，她没有行凶的机会，她不可能是凶手……”
“水户所坐的厢座附近没有门窗吗？”
“很遗憾，没有……”
“也没什么好遗憾的。”检察官苦笑。“另一位和水户擦身而过，走出店外的客人呢？”
“他是男客人，而且，水户进来时，他已找好零钱准备离开，两人虽在门口擦身而过，但，说不定连彼此的脸都没看清楚呢！”
“那么，这是用忍术下毒了。”
“别开玩笑。”探长也笑出声来。“我们还是必须解开这个谜。”
“不必悲观，总会有办法的。”电话交谈在两人的笑声中结束。搁回话筒，检察官呼出一口气，吸着烟。“查出什么内情了吗？”山岸问。
检察官简扼地说明电话内容。
山岸自言自语：“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突然，检察官也自言自语：“为什么问时间……手表……入口……注视着背影……杂志……嗯，确实可能……”
“怎么回事？”山岸讶异地问。
“不，没什么。”检察官笑着站起身。“山岸，要不要去喝杯咖啡？”
“这……”
“不想去？”
“也不是这样。我可以陪你！”
“好，我们搭计程车。”
“喝咖啡还要搭计程车？”
“对了，地方稍微远一些。”
“要去哪边？”
“‘荷马’。那儿的咖啡不错！”
“也没什么特殊，这附近，不错的咖啡厅很多呢！”
“不，就是去‘荷马’。”检察官坚决地说。
5
计程车直抵世田谷。
在巷道入口下车，两人并肩前行。那晚的记忆恍如昨日般地浮现眼前。但是，命案发生至今，已经过了一星期。
“是这一带吧！”来到‘荷马’门前，书记官指着路上的一点，说。
“嗯。”检察官只是点点头，推开店门。
天花板上的美术灯将正面的柜台照得很明亮，但是，客人的座位只有淡淡的灯光，店里流泄着音乐。
看了店内一圈，检察官面向柜台，坐在高脚椅上，和店老板打个招呼，然后，又向站在柜台旁的女店员笑了笑。但是，女店员只是轻轻点头。
“那件事很麻烦吧？”检察官问店老板。
“不，只是……”店老板脸上毫无笑容，他知道对方是地检处的检察官和书记官，两人一道前来，不会只是单纯的喝咖啡。“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我们刚好路过这边，就进来看看了。对了，两杯咖啡。”
“是的。”店老板像是松了一口气，然后，上身微向前，说：“刚刚也有刑事来过，拿照片让我们看，问说，那晚在店里的女客人是不是她？”
“不是吗？”
“好像不是。当然，我并没有仔细观察那位女客人，所以，才问丽子。”说着，他叫女店员：“丽子，照片内的人不是那位女客人吧？”
女店员走到检察官和书记官之间说：“是的，不是同一个人。那位女客人浓妆艳抹，看起来就像低级酒廊的女侍应生，可是，照片内的女人却有一副富于知性的脸孔，而且，没画上可怕的眼影！”
店老板压低嗓门说：“已查出凶手是女人吗？”
“还很难说。”
“最好是赶快解决掉。”店老板声音更低了。“最近，客人的脸孔都换了，一些知道命案的老客人都不敢来，甚至有人说我们这儿的咖啡掺有毒药。”
“不可能吧？”
“真的。”女店负愤怒而低声地说。“连警方都这么认为，不是吗？店里的咖啡豆也被检查过，我……实在受不了！警方还问我认不认识被害者水户，是否和他有交往……开玩笑！他是第一次到店里来的客人，跟我毫无关系。”
“那实在太不好意思了。”检察官安慰道。“为了调查，总是需要确定一些事实，只有请你尽量协助了。”
“这一点我当然知道。但，我真的一无所知。没错，是我端咖啡去给水户先生，之后，有女人打电话找他，他接完电话，立即回座，站着喝下咖啡，把钱置于桌上，就走出店门。这是我所知道的……”
“对不起。”检察官说。“打电话给水户的女人声音，和你刚才说的那位女客人像不像？”
“这……我记不起来了。何况，那女人和命案不会有关系吧！她没和水户先生交谈，两人的座位又相隔很远。”
“是在门口进来的座位吧！”检察官往后看了一眼。
“是的。”
“水户进来后不久，那女人离开了。当时，水户所叫的咖啡已冲泡好了吗？”
“我记不太清楚了，不过……我端咖啡去给水户先生时，似乎见到那女人的背影。大概是老板向她道谢，我也很自然的看向门口一眼。当时，她正好推开门。”
“不错。也就是说，你一面瞥了女人背影一眼，一面端咖啡至水户的座位？”
“是的，就是这样。”
“谢谢你，对了，现在什么时间了？”
女店员抬头望着柜台正面墙上挂着的大型电钟，同时，店老板也转身望向后面的墙上，回答：“八时十五分。”
一瞬之间，检察官脸上浮现笑容。
直到走出“荷马”，漫步在夜晚的街道上之后，山岸书记官才知道那笑容的真正意义！
6
“还好来了这一趟。”走出霓虹灯影的大街，检察官对默默走在一旁的山岸说。
“那么难喝的咖啡……”
“咖啡味道确实很差，但是，心情却很愉快，至少事件之谜……”说到这儿，检察官忽然停住脚步，举起手，指着前方的建筑物。“山岸，你看，就是它！”
书记官的视线顺着检察官手指方向望去。
“七、八家前面，挂着中国料理的大招牌，看到了没？就是其隔壁的那家。”
“是那幢白色建筑物……”
“没错，你看店名‘白色的酒杯’，而且，其正对面有座公用电话亭。这一来，一切都明白了，我的想像并没错。”
“你究竟明白了什么？”
“谜题解开了，毒杀水户大助的凶手之心理和行动已经可以确定。”
“你的意思是……”
“你有没注意到‘荷马’墙上挂着的大型电钟？”
“是那圆型的挂钟吗？文字盘和针会随着灯光闪烁。它又怎么了？”
“那个钟在这次命案里具有很重要的意义。我之所以怀疑某一人物的行动，也是因为那座钟……”检察官像是在重新整理自己的思考内容，慢慢开始说明：
“我记得女店员没这么说。”
“她确实是说记不太清楚，不过，我已利用实验加以辅证了。”
“什么实验？”
“从‘荷马’的柜台走到门口的距离，正好是七步。虽然每个人的步幅不同，但是，依距离，应该约五秒钟的时间，走快一点，也许是四秒。不过，这几秒的时间就有很重要的意义了。”
——女店员说，她正要送咖啡去水户座位时，好像见到女客人的背影，当时，女客人正好推开门。她就是一面瞥着对方背影，一面走向水户座位。
女客人问过时刻，离开女店员身旁，到达门口的时间为四至五秒，假定水户的咖啡还未冲泡好，女店员不可能边送咖啡，边望着对方背影。
也许，女人是等待着水户叫的咖啡冲泡好，就在女店员将咖啡端上盘子，准备送出时，她才走过去让对方视线转移至时钟，然后……
“这么说，确实有掺入毒药的机会。”山岸书记官用力点头。“问题是那女人的真正身分，是早苗的姊姊吗？”
“嗯，汤川香代的嫌疑愈浓厚了。她曾有过剧团工作的经验，又是目前活跃的编剧作家，化装对她而言，应是家常便饭。她甚至能改变容貌、声音，好像另一个人般的出现在‘荷马’。这一来，女店员当然无法分辨了。”
——汤川香代选择‘荷马’为下手的地点，可能在前一天已经事先勘查过地点了。最好是规模不要太大，客人出入不要太多，只有一位店员的地点，而‘荷马’正符合其条件。
决定好行凶地点，接下来就是如何诱出水户大助了。不能让对方怀疑，也不能因对方要求而变更时间和地点，必须使对方依自己的指示行动！
方法很简单，只要利用水户大助的入选作品就行了。单只是一句：你的作品将被演出！就已足够吸引水户大助盲目的服从了，因为，她自己也是走同一条路过来的。此一推断，从水户随身带着刊登自己作品的《开幕》杂志，就可得到证实……
“还有一件暗示是汤川香代行凶的事实存在！”检察官休息一下，继续说。
——她在咖啡内下毒之后，立即离开“荷马”。由于是速效性的剧毒，中毒者顷刻会死亡。水户一旦喝下咖啡，顶多一、两分钟，店内就会一片混乱，而且，马上会有救护车赶来。她必须亲眼见到这一幕才能放心，所以，走出店门后，她可能就是在这公用电话亭后等待着……
7
“可是，等了好几分钟，没发现有救护车赶来的迹象。”检察官继续说。“因为，水户大助并未喝咖啡，只是反复阅读自己的作品。”
——香代着急了，五分钟……六分钟……救护车并未出现。那男人到底在干什么呢？七分钟……八分钟过去了，也没听见警笛声。难道是计划失败了？这时，她的内心一定交错着不安与焦躁。
正好，眼前就是公用电话亭，她下定决心……
“这就是水户接听的那通电话？”书记官问。
“不错。听到女店员叫水户的声音，她发现事态出乎自己预料之外，而且，很明显的，水户尚未喝咖啡。这样绝对不行，必须设法让他把咖啡喝下！”
——电话内容无法得知。但是，香代既为编剧作家，临机应变的能力必然很好，所以，可能先道歉说自己迟到了，不过，为了方便赶去，必须改变碰面的地点。她等于是在下赌注：要离开“荷马”之前，水户应该会喝下咖啡！
水户当然会问：要在什么地方见面？这时，毫无准备的香代狼狈地抬起头见到正对面餐馆的招牌“白色的酒杯”，这一瞬间，她告诉水户：“白色的乌鸦”……
“本来真正的店名应该是白色的酒杯，她却故意说成白色的乌鸦，是吧？”书记官问。
检察官摇头。“不，她确实想说白色的酒杯，可是，一出口，酒杯却变成乌鸦了。不仅是因为这两个单字的读音很相近(注：乌鸦音为：Karasu；酒杯音为：Gurasu)，更重要的是，在她的意识深处，常有一只乌鸦盘踞着，乌鸦这个字眼已化入其思想之中，因此，不经意的就会脱口而出。”
“原来如此，看来已经快到破案的阶段了。”书记官高兴的说。
“还早得很呢！这一切都只是想像和推测，而且，真木英介的尸体也未发现。另外，从罪犯的计划性方面来说，凶手并未露出丝毫破绽，要解决此案并不那么容易！”
这时，野本刑事正坐在由大宫往东京的电车内。他去拜访浦边富野，此刻正在归途。这位老太婆和月村早苗的养母民子，感情很好，就像亲姊妹一般。身材矮小，极其和蔼，视力和听力都还很好。一提起往事，刑事就只有默默听着的份！
“茅畸有家叫‘南湖院’的医院，在当时相当有名，是结核病患者的疗养院。民子是里面的护士，我是清洁工，大约从昭和七年或八年开始，我们就有很好的交情，后来一直持续不断，当她转至大矶小学当医护教员时，特别恳求校长，让我们在校内当职员。本来以为这样即使死了，也会在一起，没想到，比我年轻的民子竟然先离开了人世，而我还活着给儿子媳妇添加麻烦。这些也不必多说了，对啦，你所问的早苗，我当然很了解，但是，她不是那种合让警方调查的女孩，究竟她干了什么事呢……”
在摇晃的电车里，刑事茫茫然望着窗外掠过的光影。要尽快写成报告才行！虽然浦边富野的话里只有一件事让他产生兴趣，但是，是否有助于调查的进展？或是反而成为否定千草检察官推理之材料，野本也无法判断。反正，一切都得等回到专案小组总部之后再说！

第十一章 肌肤的悲剧
1
《浦边富野的话》
早苗自杀？真的吗？什么时候？为何……
不，从未听她提到过“想死”的话题。和以前住在大矶时不同，自从离开较远以来，彼此就未曾碰过面互相闲聊，虽然，她刚至小金井市之初，偶尔也会给我电话，不过，去年夏天开始，就失去了音讯……
到底她有什么痛苦或烦恼，导致决定自杀吗？不，年轻女孩的内心，像我这种老太婆不可能了解，也许，是为那件事……不，我说溜嘴了。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不可能至今才成为她自杀的原因。
那件事，是吗？如果早苗还活着，就算撕破我的嘴，我也不会说的。目前，知道此事的只有她的亲生母亲和姊姊，以及我，三个人而已。而且死去的民子曾叫我别泄漏秘密。
一定要我说出来吗？或许有助于逮捕命案的真凶？好，既然这么重要，我也不敢拒绝了。
其实，大家不提这件事，主要也是怕伤害早苗！
富野半犹豫地说出的内容，大致如下：
加代子脸色苍白，咬紧下唇，凝然瞪着痛哭的妹妹。一见到她手上拿着盐酸的空瓶子，母亲终于明白事态！
事情的发生主要是早苗坐在姊姊身旁，不停要姊姊也让她玩粘土。姊姊正热衷地工作，就要她别吵，到旁边去玩。由于平常姊姊都陪她玩，现在竟然不理她，所以，她一生气，就把已接近完成的马头拉掉了……
以姊姊的立场来说，这是花了整整三天才完成的重要作品，立刻狠揍早苗一巴掌，早苗转身逃走，姊姊在后急追，追上之后，拿起一旁的盐酸瓶子，打算用很烫的药来惩罚妹妹，于是，悲剧发生了。
更不幸的是，这天正好是星期日，村里唯一的医生带着家人和护士出去玩了，而且，早苗的父亲也去看城里举行的少棒比赛……
邻居们是第一次见到被药物灼伤的现场，只会在旁大呼小叫，有人说火伤涂味噌最有效，有人说应该涂墨汁，更有人说最好用萝卜丝凉敷。却未采取用清水对药物冲掉的最重要措施。等到将早苗送至城里的医院，已是当天傍晚，由于延误治疗时间，皮肤发炎转为恶化，终于留下了永远无法抹灭的瘢痕。
翌年春天，在大矶的小学上班的民子找我商量：“住在栃木的妹妹要我收养早苗，我自己一个人也很无聊，你觉得行不行？”
就在那时，她才告诉我这件悲惨的事！
早苗来到大矶时是五岁。
即使是民子，早苗在入小学就读后，就不愿再让她见到背部的丑陋瘢痕了。至于学校的身体检查，民子也特别请其级任导师让她自己带早苗至校医家中检查。所以，成长之后的早苗身上的瘢痕究竟是什么样子，我也形容不出。什么？早苗的姊姊？我没见过。她是编剧作家？那么，是和演戏有关的职业了？
不，早苗从未提过姊姊的事，或许是不想触及童年的回忆吧！若说没有恨，那是假的，虽然上高中之后，彼此有贺年卡往返，但……
什么？真木英介先生？没听早苗说过。恋人？你说这人可能是早苗的恋人？年轻少女嘛，是可能有衷心恋慕之人的，可是，早苗曾对我说过，她打算一辈子不结婚！
肌肤上印着鲜明赤红烙印，会使年轻少女封闭自己的一颗心。对了，听说她姊姊也没结婚，大概是为自己伤害妹妹的幸福而自责吧！
尽管这样，我仍无法相信早苗会自杀。总觉得桌上电话铃声随时会响起，然后听到她的声音：伯母，您好吗……她真是个善良的女孩！
什么？这么晚啦？我不知道老太婆的这些话是否有助于命案的侦查，不过，所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你了……
2
翌日中午时分，由大宫回来的野本刑事出现在千草检察官的办公室。
“辛苦了。”检察官自大堆的调查报告中抬起头，说。
“算什么？大宫很近。”
“不错，你的调查使命案的背景明朗化了。”
浦边富野的谈话内容，大川探长已用电话向检察官口头报告过了。
“但是，”刑事边坐下边说。“小组里也有少数不同的意见存在。”
“哦？”
“亦即，月村早苗恨其姊姊香代，她无法原谅在自己肌肤上留下瘢痕的姊姊之行为。”
“嗯。”
“早苗未对任何人谈过姊姊的事，小金井市的幼稚园园长甚至还不知道她有姊姊！与其说她无视于姊姊的存在，勿宁是带有敌意，这种心情，香代自然也能体会，所以，两人之间不可能有感情存在。她当然不会寄遗书给姊姊，告知自杀真相了，亦即，检察官你认为香代收到真正的遗书之推理，有重新考虑的必要。”
“那就错了。”检察官微笑。“甚至正好相反！依浦边富野所说的话，我原本漠然的想像更获得具体的证明。”
“证明什么？”
“仔细一想就知道了。”
“就是不知道才要请教。”刑事点燃香烟，摆出一副愿闻其详的姿态。
3
月村早苗提供养母珍藏的大手拓次之亲笔诗句给真木英介。这两人的邂逅，成为一切悲剧的开端。
真木英介见到早苗的瞬间，他感到心灵震颤不已，早苗正站在自己面前！那赤裸的躺在床上，小小的樱唇贴靠过来的少女，此刻又回来了！那诱引六岁的自己进入眩眼的性之世界，于幻想之中叹息的早苗，正对着自己微笑、说话！
透过月村早苗的身体，他见到了《野狐忌》中的少女。他的心当然急遽的倾倒于早苗，或许，在真木半强迫的需索之下，两人有了肉体关系。
真木是早苗最初的男人！由于自己肌肤上残存的可怕瘢痕，她本已放弃结婚的念头。二十七岁的女性，不会没有恋慕异性的念头，但，愈如此，她愈不愿让对方知道自己的秘密。那诅咒的瘢痕，岂能暴现在心爱之人眼前？
所以，她断绝对异性的所有悬念，自己摘掉即将绽放的青春花蕾！
但是，她的肉体在真木面前敞开了。或许是真木的热情使她的决心崩溃吧！也或许是瞬间的激情，让她忘却自己肌肤的秘密，这就不是外人所能了解的了。
早苗一旦将肉体交予对方，自是一味的向真木需求，她已经完全陷溺了。肉体的欢愉永无止境，在沸腾的感情中，她终于让真木见到本来不可暴露的肌肤秘密。她当然不会愿意说出自己身上有瘢痕，甚至更刻意隐藏，但，这种努力不可能永远持续着。
见到女人肌肤上有阴森可怕的瘢痕之瞬间，真木英介愕然了。
他在心底呐喊：不，这不是早苗。早苗身上洁白无瑕、光滑柔细，那种触感永远留在自己指尖。唯有像她那样白晰柔细的肌肤，才是自己追求的！
月村早苗不再是“早苗”的瞬间，她就变成平凡的女人了。于是，真木英介之心急速地冷却……
4
“混帐家伙！这么说，真木是抛弃早苗啰？”刑事恨恨的问。
“就是这样吧！”
“可是，早苗长得很美，肌肤白晰得透明，二十七岁，纯洁温柔，瘢痕算什么？闭上眼睛也就看不见了，真木何以无法忍受？”
“闭上眼，瘢痕仍是存在。甚且在真木的想像中更为扩大、丑恶。亦即，他对于美丽、白晰的肌肤之偏执渴望，使他拒绝了早苗！”
“我无法想像……”
“那是因为你拥有健康且正常的心灵和身体。如四季书房的吉野奈穗子所说，真木受其幼儿体验的影响！与早苗少女之间经验的行为和肌肤记忆，使他对月村早苗的肉体产生异常的拒绝反应。”
“越来越难懂了。”刑事苦笑。“反正，总归一句，真木英介抛弃早苗，那就对了。原因是她身上有瘢痕！蹂躏年轻少女身心的男人最可憎，按理，被伤害之人会想让所有人知道自己心中的怨恨，但，早苗遗书中却未提到真木之事，这种心理我就不懂了。”
“所以，我才认为她另写一封遗书给姊姊。至于她为何不在留置现场的遗书中说明事实，我想，现在也可以理解了。”
检察官抽出一根烟，却未点着，只是夹在指间，继续说明：
真木英介是文艺批评家，更是畅销书《疯狂之美学》的作者，深受世人注目。如果他是自焚而死的女性之恋人，传播界必不会坐视，对于贪婪的记者们来说，绯闻是最求之不得的题材！很快的，他们会连带挖掘和月村早苗有关的一切资料，没多久，终会知道她姊姊就是汤川香代。
汤川香代是正开始拥有响亮名气的女编剧作家，此一新猎物的出现，更会激起记者们的兴趣和激奋，于是，汤川香代也无法拒绝的会被卷入漩涡里。
早苗害怕的就是这点，她不希望替姊姊带来困扰，她一定要让母亲和姊姊过着平静的生活。
平凡的幼稚园女教师因厌倦工作而自杀，很难引起世人的注目，所以，才会在矶部的旅馆留下那封遗书。联络人也只是写姊姊的本名森田加代子和电话号码而已，这一切，都是为了不让记者们联想到“编剧作家汤川香代”。
香代也明白妹妹心意，接收妹妹遗体时，她是以传播公司职员森田加代子名义和警方接触。
她主动提供早苗遗书，并说妹妹几天前打过电话给她，内容也是强烈厌世，巧妙地让警方认定，早苗的自杀是因厌倦于工作和都市生活。
但是，早苗的另一封遗书是不能公开的，只有姊姊和母亲能够读到。她可以毫无羞耻、毫不犹豫的将她与真木英介的关系，对死亡觉悟的心境都明白写出，虽然母女、姊妹分开生活二十年之久，但，血亲之间的牵系仍是无法断绝的。
这时候，早苗心中对姊姊既无憎、也无恨，虽然肌肤上的瘢痕是被姊姊留下的，但，姊姊已经背负着无法抹灭的悔恨烙印，亦即，肌肤的悲剧成为两人应背负的十字架，其痛苦应由两人分担，因此，在死亡之前，她要让姊姊明白自己这种心情！
汤川香代看过了遗书。从字里行间，她听到妹妹的恸哭。导致妹妹死亡的男人——真木英介决不能原谅！于是，报复的感情转为杀机。就在这一刹那，汤川香代决定成为自己所导演的杀人剧之主角……
5
“说不定……”千草检察官划亮打火机。“小诸市的高中生所见到的纸片，就是遗书的一部份。”
“这样一来就符合了。”野本刑事用力点头。“当然，遗书是谁撕破？为何只有一小片掉落在上衣旁？在目前尚未明白……”
“那就要问凶手了。”
刑事看看表。“下午有调查会议，到那时以前，逮捕令能来得及吗？”
“逮捕令？”
“是啊！专案小组的刑事们大多倾向于凶手是汤川香代的论点。如果再加上刚刚的说明，意见就可一致了，那不就要进行逮捕行动了？”
“不行，那不可能。”
“为什么？”
“我们只是推定香代的行凶可能，却非确定。”
“我认为一样……”
“错了，到目前为止，一切皆是由情况推定，并无证明其凶行的直接证据。”
“但是，情况证据也是证据。”
“就法律上而言，是否采用之为证据，全依法官的判断，亦即所谓的自由心证。但，只有情况证据绝对不行，最重要的，真木英介的尸体也未找到。”
“有他的西装上衣，以及被切断的小指，而且是死后才切断的。即使没有尸检，也能证明他遇害的事实。”
“不错。但是，如何具体地证明切断小指的人物就是汤川香代？”
“……”
“譬如，她使用何种器物切断小指？”
“反正是锐利的刃物。”
“小刀？剪刀？抑或菜刀？”
“……”
“为何要切断小指？”
“……”
“将小指丢弃的理由是什么？”
“……”
“真木英介九月十五日傍晚在小诸车站前遇见水户大助，之后，无人目击到他。那么，他是何时遇害？”
“大概是当天吧！”
“时刻呢？”
“……”
“遇害现场在哪？”
“……”
“使用何种方法？毒杀？刺杀？绞杀？扼杀？”
“……”
“回答呀，野本。”
“你这人真无聊。”刑事恨恨地提高声调。“千草先生，什么时候开始，你和凶手站在同一线上了？”
“我只是在说明：没有尸体的命案是何等麻烦。同时，对于此案，我们的资料是何等的匮乏！”
“就是为此才必须逮捕凶手。只要走进侦讯室，一定能令她自白。这方面，我是一流的！”
“这是有计划的犯罪，必定也想过周全的预防方法。不像那种流氓混混那么简单。”
“放心，这一行干了二十年，我有自信应付任何一种可怕的对手！”
“野本，我很了解你的心情。但是，逮捕一个人并非单纯容易之事，有时候，不仅是其本人，甚至会使其所有家人的生活或人生陷入混乱。所以，被法律允许行使权力的我们，对此必须充分考虑才行。”
“……”
“和你交往这么久了，我的做法，你应该能了解。除非获得足以推翻嫌犯一切否认的绝对证据，我是不会同意逮捕行动。”
“……”
“在目前，不能给汤川香代戴上手铐。不过，可以对她说话了。”
“说话？什么意思？”
“刚刚，我已告诉大川了，今夜，请汤川香代应讯。大概，由你负责进行。”
“原来是这样。”一瞬间，刑事唇际浮现微笑。“你也真不是好人，好消息总喜欢留待最后！”

第十二章 声音的障壁
1
——你是森田加代子小姐，笔名汤川香代，应该称呼哪一个比较好呢？
“都可以。只是，现在叫做汤川香代的人比较多。”
——那么，请问汤川香代小姐，你的年龄和职业。
“三十四岁。从事电视和戏剧有关的工作，亦即编剧作家，由于隶属新世纪社，也是该公司的职员。”
——家人呢？
“和母亲住在一起。”
——令堂身体不适？
“是的，几乎整天躺在床上。数年前她曾因脑溢血而右半身不遂……最近，拄着拐杖是能在室内走动了，但，右手仍无法抓东西至眼睛高度以上……”
——那么，你不在家时，她很不方便了？
“我都会找人来照顾她……”
——原来如此。接下来我要问的皆是调查上所必要，请你务必配合。
“知道。”
——你认识水户大助？
“是的。”
——其职业、服务单位呢？
“详细的我并不清楚。只记得他好像是在出版社上班……”
——和你的关系是？
“也没什么关系。他应征《开幕》杂志的悬赏征文，以第一名入选，我是评审委员。因为对作品的印象很好，才记得作者的姓名。”
——见过他吗？
“是的。在颁奖典礼的酒会里，他主动向我打招呼，我也祝贺他几句。”
——还记得他的相貌吧？当然，他应该能认出你……
“该怎么说呢？很抱歉，我是差不多忘了他的容貌长相了。只记得，好像戴着眼镜……”
——你只是见过他这一次？
“是的。”
——除此之外，没见过他吗？譬如，在旅途上……
“没有。不过，怎会问这件事呢？是否水户先生发生什么事了？”
——他被人杀害了。你不知道？
“一点都不知道。报上有刊登吗？”
——当然有。时间是九月十八日晚上，现场是世田谷区樱町二丁目，距你住处不远。你不知道？
“是的，我完全不知。”
——那么，当天，也就是九月十八日下午七时左右，你在何处？做什么事？
“……”
——无法回答吗？
“是要问我的不在现场证明吧！有此必要吗？”
——我们并非怀疑你，只是做为参考而已。认识水户大助之人，都已问讯过了。或许你会不高兴，但，这是我们调查上所必要之过程，请你配合。
“这问题未免太强人所难了。九月十八日，都已经是十天前的事，突然被问及当天下午七时左右，到底在干什么？相信没有人能马上回答出来。”
——请你仔细回想一下。九月十八日是星期一，天气晴朗。每周一下午二时开始的三十分钟，在TBK电视台有‘爱的星座’连续剧，这是你的作品。你在什么地方看这出戏？之后又如何？相信能够回忆起来……
“真不简单，不愧为刑事。我是每天都看这出连续剧，上周的……啊，我想起来了，我确实有看。”
——地点是？电视台吗？或是家里？
“不，是在轻井泽。此节目信州电视台也有播出，当然，因为是地方电视台，时间不同，是在下午四时开始播出。”
——这么说，当天下午四时，你人在轻井泽。是在轻井泽的何处看此节目呢？
“在被称为轻井泽银座的旧轻街道进去不远，有处叫爱岩的地方，位于爱岩山麓。此处是轻井泽最古老的别墅区，当天，我就在那里的平泉山庄。”
——平泉山庄？是旅馆吗？
“不，是私人别墅。”
——持有人是？
“TBK电视台的董事兼影剧部经理平泉富雄。”
——你是被邀请至该处？
“不，今年五月开始，平泉先生告诉过我，可以自由利用别墅。”
——你何时前往该别墅？
“当天，亦即九月十八日。一大早，大约是七时左右离开家。平常，我都是自己开车，至山庄约四、五小时，但，那天主要目的是去浏览北轻井泽一带，所以特别早出发，经旧轻街道向北行，由三笠出小濑温泉，再自白系瀑布转向山峰的茶室，直至北轻井泽。参观了附近的照月湖，沿着满是落叶松芳香的道路回来。和盛夏不同，在那附近一带，人影极少，得以充分享受到高原的初秋。抵达山庄，大约是二时或三时左右吧！只记得距‘爱的星座’播出时间还久。”
——该节目在下午四时半结束，之后呢？
“我将就吃了从家中带去的三明治和咖啡。别墅内虽有厨房设备，但我懒得动手，早就装满整瓶热水瓶的咖啡，一直工作至天亮。”
——工作？这么说，你是去轻井泽工作？
“是的。TBK电视台的‘爱的星座’十月份结束，接下来也要播映我的作品，现在正进行筹备之中。在九月底以前，要整理出大致的故事纲要，进入十月份，就开始正式动笔。那天，我就是前往轻井泽构思剧内的最后镜头。”
——为此，有必要跑一趟轻井泽？
“那是因为此作品是在描写和轻井泽有很深的地缘关系之作家堀辰雄的青春时代，必须在当地取材，当地构思场景，这才是最理想的方法。而且，平泉先生既然让我自由利用别墅，尽量写出好的作品，我就依照他的话，在此之前，已去过轻井泽好几次了。”
——何时回东京？
“翌日，亦即九月十九日下午从轻井泽出发，傍晚抵达家门。因此，九月十八日晚上七时左右，我是在别墅里工作，和水户先生的案件毫无关系。”
2
汤川香代是在她所住的千岁大厦四〇五室应讯的。
专案小组总部指示将问话焦点集中于水户大助的毒杀案之上，这一点，千草检察官也表示同意。两起命案有关联，而且既已推定凶手为同一人，只要侦破其中一案就行了。但，真木英介的尸体尚未发现，也不知行凶手法，更无法确定行凶地点和时刻，真木和汤川香代的关系也由于只是推理和想像，缺乏实证。如果那“我也是那盲目之鸦”的纸片存在，还可能做为某种线索，但，纸片也掉了。
至于水户大助命案，已知行凶手法，地点和时刻也被限定，死者和汤川香代又认识，当然有侦讯的借口。何况，死者是带着刊登她特别推荐入选的杂志！
但是，命案发生当天的下午至翌日之间，汤川香代却在轻井泽的别墅！
野本刑事频频打量对方，似乎无法相信。
可是，香代神态自若，平静的眼眸，回望着刑事锐利的视线。
——我明白了。不过，再重复请教一遍，十八日下午开始，你在别墅里有和什么人见面吗？
“没有，没和任何人见面。”
——这么说，无人见到你在该别墅里了？
“是的，我想是没有别人。”
——但，你开车经轻井泽，又远至北轻井泽，才回到别墅工作。这段时间内，至少应该有人见到你。
“不错，开车之间我是见到许多人，我想对方也见到我。但，他们都是观光客，都不认识，不可能替我作证。”
——别墅有车库吗？
“有。当天我也是将车停放里面。”
——那时，隔壁别墅的住户是否有见到你？
“没有。轻井泽的热闹季节已过！到了九月中旬，大部份住户都已迁离别墅，而且，平泉先生的别墅又在相当宽广的建地之中，周围有树林环绕。当然，入口是有门柱，所以，外人不会进入。至于隔壁的别墅，距离很远，也不可能有人见到我！”
——该别墅是平房式建筑？
“不，是双层楼建筑。”
——你所使用的房间固定吗？
“是的，二楼东侧的西式房间。这是客房，有沙发式床铺，当晚，我就在那里工作。”
——你在工作中，窗户是否打开？
“不，轻井泽的夜晚已经有了寒意，一到夜深，甚至很想烤火呢！一般有老年人居住的住家，都已经燃起火炉了。”
——窗户关闭着。那，窗帘呢？
“你是问从外面是否能见到灯光吧？当然，窗帘是拉上的。不仅如此，别墅还设有可防强风暴雨，甚至暴风雪的挡雨板，那晚，我还把挡雨板放下了。”
——哦？连挡雨板也放下？不过，当天不是天气晴朗吗？
3
依她所说，看完了“爱的星座”连续剧之后，她躺在沙发上休息，不知不觉间睡着了。醒来时，突然想到，母亲已经连续便秘两天了，现在不知如何？
在不安的心情下，她立刻打电话回家，接电话之人是每当自己离家时都会前来帮佣的安川秋。她说母亲的便秘已经自然畅通！然后，转由母亲接听，问自己轻井泽的气候是否转冷了，等等，然后挂断电话。
这时，约莫是下午五时左右。
她开始上楼工作着。很久之后，楼下电话铃响了。由于屋内宁静异常，铃声特别刺耳。
电话是女佣打来的，说是田村文子在家里。当时，她心想：糟了。
田村文子是香代住处附近的文具行老板之女，目前就读于私立女子大学，很希望将来当电视记者。九月十七日夜间，两人见面了，文子谈到她很想参观电视台，也很欣赏TBK的记者花木久美。当时，香代答应第二天带她至电视台，要她下午五时至六时之间至家里来，一起去电视公司的餐厅吃晚餐，然后顺便参观公司录影的节目。
那时候，香代还未想到要去轻井泽。后来，在构思剧情时，才突然觉得或许到别墅会有灵感浮现！一旦与工作有关，她马上忘了和文子之间的约定，翌晨，就出发前往轻井泽。
电话转交文子接听，她向文子说明原因，并答应回东京后一定实现诺言。想不到文子并不介意，还说，日后有机会，希望也能带她去轻井泽。这样，应可证明九月十八日傍晚，她确实在轻井泽了！
另外，翌晨她还在别墅附近的公主饭店吃早餐，平常她都习惯在这里用餐，所以，服务生应该会记得……
这天晚上，侦讯汤川香代的结果就报告至专案小组总部了。但是，所有干员皆认为香代的话并无真实性，只是出于创作，一旦进行严密的追查，马上就会被推翻了。
然而，翌日开始的调查结果，却完全违反了专案小组的期待，汤川香代的证词似乎是真实！
首先，TBK电视台的董事平泉富雄全面肯定香代的话；之后，轻井泽警局报告说，九月十九日早上，汤川香代确实出现在旧轻井泽的公主饭店。这些都没关系，因为，汤川香代是可能在行凶后驾车赶往轻井泽，当夜，就能抵达平泉山庄！
问题在于九月十八日傍晚从东京的香代家打至轻井泽的电话。如果这是事实，那么，和安川秋及田村文子通过电话的香代，就不可能在一小时数十分钟后赶往东京，在“荷马”咖啡屋下毒行凶了。
所以，警方对安川秋和田村文子两人的供述内容，抱持着特别的关心。
《安川秋的供述》
九月十八日？没错，我确实去汤川小姐家。当天下午，确实有来自轻井泽的电话。电话机在她母亲床头，但是，由于其行动不便，铃声响时，我先接听。那电话机很方便，能够四处移动，是插入式的……
大约三十分钟后，田村文子来了，当时，电视上正播出“黄昏寄情”的节目，这节目从五时半开始……——电话是谁打的？
“是我。”
——也是你拨号吗？
“是的。香代的母亲右手手指会发抖，无法顺利拨号，所以，不论打电话去什么地方，都由我先拨通，再将话筒交给她。”
——这是你第一次打电话至轻井泽？
“不，以前打过好几次。”
——田村文子在外面等着？
“不是的，我请她进屋里来。因为香代的母亲认为让对方特意赶来，实在太不好意思，要我立刻打电话去轻井泽，让香代小姐向文子道歉。”
——然后就拨电话了？
“是的。”
——当时田村文子也在场。
“是的，就坐在我旁边。”
——你记得别墅的电话号码吗？
“不记得。不过，必要的电话号码全部写在纸上，贴于墙壁，像是电视台或剧团办公室、香代小姐写作时常住的饭店、医院、洗衣店等等，一目了然。”
——那么，你是边看着纸上的电话号码边拨号？
“不是的。我自己有一本记事本，电话号码也记在里边。如果拨号时还看着墙上的数字，动作就会迟缓，所以，我是依记事本的号码拨号。”
——你是将记事本置于电话机旁，看着拨号？
“是的。”
——记事本现在带在身上吗？
“是的，在这里。”
——你把轻井泽别墅的电话号码念出来。
“〇一一六七四……这是市外局码，然后是九之二八五三。”
——〇二六七四(九）二八五三，是吗？当时，你是拨这个号码？
“是的，没有错。”
——铃响之后至对方接听，大约多久？
“十秒至二十秒左右吧……反正，和平常一样。”
——声音确实是汤川香代吗？
“是的。”
——我再问一次，你确实是拨十个数字吗？
“是的。为何问这个呢？如果拨错号码，不可能接通轻井泽，不是吗？电话确实是香代小姐接听的，你若不信，可去问田村文子小姐。”
《田村文子的供述》
“汤川香代小姐？是的，我认识。她曾到我们店里来。目前，她算是最有名气的女编剧作家，另外，电视上也常播放她的作品。由于我希望能朝电视工作发展，所以认为和她交往有百利而无一害！
九月十八日吗？不错，那天我去她家。她本来约好要带我去了TBK电视台的……约定时间是傍晚五时至六时之间，我到她家正好五点半。我有看表，不会错的。
汤川香代有明确的不在现场证明！命案当天傍晚，她确实在轻井泽。
安川秋、田村文子都从话筒里听到香代的声音，此一事实不能忽视。对于警方而言，这是无法超越的“声音的障壁”。

第十三章 未完的终止符
1
真木英介失踪已超过两星期了。
这段期间内，调查始终持续着，小诸警局更请求县警局支援，努力搜索尸体。浅间高原已是满山秋色了，高原之秋很短，每经过一场雨，山色和枫叶又加深一层色泽，等到某日清晨，一阵强风刮起，枝叶立刻掉落满地。冬天的脚步就已降临了！
到了十一月中旬，瑞雪纷飞，冰冻的大地覆上白色，就不得不停止搜索。
每天，负责搜索的员警都像等不及日落般，颓然往前走着，只有几只警犬，毫不疲倦地跳着、吠着。
最大的希望是出现目搫者。但，九月十五日傍晚，站前广场有四十多位来自静冈县的农会之观光客。虽然有人目击一位男人拍照，但，究竟是水户大助呢？或是其他观光客呢？他们也不敢肯定。至于类似汤川香代的女性，更无人目击了！
终于有人表示意见了：“我们是不是在白费时间呢？”
2
十月六日星期五，下午，野本刑事推开千草检察官办公室之门。
“嗨，很久不见了。”刑事连声和检察官、书记官两人打招呼。
检察官笑了。“很久不见，这种招呼有点奇怪。”
“奇怪吗？”刑事毫不以为意，淡淡回答。
“发现什么新事实吗？”
“这正是我想要问你的，我不知该查什么。”
“可是，这件事实在令人无法相信。”检察官自语。
“无法相信什么？”
“香代的不在现场证明。诱水户大助至‘荷马’，在咖啡内下毒之人一定是她。那浓妆艳抹的女人就是汤川香代，这点，我绝对有自信！”
“可是，安爪秋、田村文子两位女性却和在轻井泽的香代讲电话！”
“但是，她们只听到香代的声音。”
“安川秋确定自己是一个字一个字的拨号，田村文子还说香代的母亲催安川拨快些，这已证明是打电话至轻井泽没错，而且，那电话号码也真的是平泉山庄的电话号码，这又怎么说？”
“但，九月十八日，电话铃响时，汤川香代并不在轻井泽，而是在东京某处，并且，距‘荷马’咖啡屋很近。”
“不可能。你是说安川和田村两人作伪证？”
“不，我没这样认为……”
“反正，安川秋是打电话至轻井泽，而汤川香代接电话，所以，她是在轻井泽。再怎么说，轻井泽距东京一百三十公里，香代若在东京，再怎么伸手也接不到电话。”
“香代家的电话是什么样子的？”
“最普通的。根据向电信局查证的结果，她家只有一具电话机，因此，才选用能携带移动的插入式电话。”
“……”
“香代的母亲并未摸电话机，亦即，在电话上不可能动手脚。何况，田村文子还利用该电话打去同学家，所以，结论就是：汤川香代有足够的不在现场证明……”
“那么，到目前为止的调查方针是错了？”
“不，也许香代拟订计划，由另一人实行！”
“有共犯吗？”
“是的。”
“不可能，从整个案情来看，我不同意凶手有共犯。如果香代杀死真木英介后，回到东京又决心除掉水户大助，则其共犯必须认识水户，同时也对‘荷马’咖啡屋的内部情形有某种了解才行。何况，这是杀人的罪行，除非自己血亲，第三者怎会轻易答应？”
检察官说明自己会如此肯定的理由如下：
1、水户大助在小诸车站前目击了香代和真木英介见面，这完全是偶然，对香代来说，是未曾预料到的事态。所以，她行凶的动机出于此一“偶然”，亦即，自始她就没考虑过任何共犯！
2、杀害真木英介后，香代回到东京，在她下决心毒杀水户之前，这中间只有短短的三天时间。在此被限定的时间内，找到共犯，请对方下手杀人，自己则至轻井泽以获得不在现场证明，这未免太危险而愚蠢了。
3、她的共犯必须要认识水户大助，同时对于“荷马”的内部情形也有某种程度的预备知识。具备此两项条件，又能答应实行杀人行为之人物，并非轻易可找到。
4、水户大助在临死之前留下了“白色的乌鸦”之字眼，这是凶手打电话至“荷马”时，在电话里告诉水户的。虽然有可能是要说“白色的酒杯”而一时发音错误，但是，至少和那纸片上的“我也是那盲目之鸦”脱不了关联。这不就是暗示在“荷马”之内的那女人不单只是共犯，而是香代本身的心理证据？
“……”
“另外，香代更必须告诉对方自己杀死真木英介的事实，如果被对方拒绝，后果会如何呢？对方不可能一定会答应吧！她是很聪明的女人，不会下这么危险的赌注。”
“那么，你还是认为香代单独行凶？”
“嗯。”
3
三小时后，大川探长打电话来报知汤川香代的死讯！
“检察官先生，汤川香代死了。但是，发现一项重要的事实！”
“是野本刑事问出的？”
“不，香代被送往医院时已经昏迷不醒。死因是头部严重撞击引起脑内出血。”
“既然这样，会有什么发现？”
“她随身携带的东西。交通警察将车内所有物件全部送往医院，包括香代的手提包。野本调查手提包，结果发现一本记事本，里边写有剧团、传播公司、电视台、报社等的地址和电话号码，但是，栏外的空白部份却用铅笔写着一行字‘白夜，水户’，以及电话号码。”
“嗯。”
“白夜当然是‘白夜书院’，水户则为水户大助，电话号码则是‘白夜书院’的号码。用铅笔写，或许是打算事情过后就擦掉，可是，后来却忘了。”
“应该是这样。为了诱水户去‘荷马’咖啡屋，命案当天中午，她一定打了电话至‘白夜书院’。”
“真木英介的命案，应该是她单独行凶，现在嫌犯既死，只好结束侦查了。这是既遗憾却又不得已之事！”
“嗯。”检察官颔首。
“但是，水户大助的案子尚未结束。”大川接着说。“由于野本的发现，主犯可确定是汤川香代，现在她既然死了，侦查方向集中一点，就更容易了。”
“这怎么说？”
“找出共犯啊！香代的不在现场证明是事实，但，水户却被毒害，一定有人在他咖啡内下毒……”
“大川，”检察官叹口气，“你也认为有共犯？”
“当然啦！香代既无行凶机会，一定是有人帮忙下手了。而且，香代的母亲也可能知道内情，应该列为调查的对象，所以，调查开始进入一个新阶段了，我必须重新部署，今天就……”
搁回话筒，检察官茫然沉思。出现在“荷马”的“女人”绝对是汤川香代，但，这就必须揭穿其伪装的不在现场证明了！
现在，汤川香代已死，究竟案情就此结束呢？或许会出现新的端倪？
山岸书记官静静注视着如雕像般静止不动的检察官侧脸！

第十四章 连接的诡计
1
千草检察官脑海中有一具挥不开的电话机，号码盘自动转着，眼前是一连串由〇至九的数字晃动不停。所以，这天吃过了早饭，他仍神情阴沉的喝茶时，妻子就说了：“你不要这样嘛！”
检察官反而吓一跳。“怎么了？这样大声！”
“我是叫你别再嘴里嘀咕念个不停了，怪恐怖的。”
“我又没说话！”
“有，而且，手指不断在桌上转着……昨晚也是一样，连吃饭拿着筷子，也用筷子拨号，嘴里念着〇或什么的数字……”
“是这样吗？我自己怎么一点都没发觉。”
“真的？你自己都不知道？”
“嗯。”
“讨厌！那，我陪你去看医生，好吗？”
“看医生？我又没病。”
“刚开始时，每个人都这样说的，可是，那却是初老期常见的躁郁症之典型症状。”
“开玩笑！为这个去看医生？”
“你看，绝对没错，像极了。时而反抗，时而有暴力型举止言谈……你一定是累了，今年都还未休过假吧？一定要看医生，好好静养才行，至少，你总得支持到退休年限呀！说不定是精神衰弱，或是动脉硬化性精神病……”
检察官忍不住笑了。
妻子更不以为然。“你真的有病吧？”
“你才有病呢！病名是电视性智能低下症，一般称为电视痴呆症！”
“你胡说什么！”妻子气得别过头。
“其实，我是在想一个困难的谜题，可是，一直无法解开谜底。”
“谜题？”妻子问。“是什么样的问题。答对了，可有奖品？”
“当然，奖金一百万，包括去夏威夷旅游一趟。”
“这……那么，一定很困难了？”
“嗯，所以我每天在想。你要不要猜猜看？”
妻子表情很认真的颔首。
“有三位女性，中间放一具电话机，任何家庭都有的普通电话机。其中一位打电话，一面出声念着电话号码，一面拨号。〇二六七四是轻井泽的局码，九之二八五三是对方的电话号码。”
“等一下。亦即，总共拨了十次号码盘？”
“对了。问题就在这里，这通电话是打往何处？”
“笨蛋，一定是轻井泽呀！”
“不，是打往都内的某处。理由何在？旅游夏威夷，加上一百万元……”
“是电话交换机坏了吧？”
“如果坏了，根本打不出去。”
“那么，是打电话之人拨和念出的数字不同之号码？”
“不对，其他两人一直注意看着。”
“那么，念出号码拨号，其中一定有问题……”妻子说。
“譬如，中间故意漏拨一、两个数字，但是，其他两位注意力在声音之上，没发现……”突然，检察官站起身，笑着对妻子说：“看来谜底似乎已可猜出了。”
“那，夏威夷旅游……”
“不可能。不过，一天来回，带你去附近的游乐场玩，好不好？”
2
坐在楼上书房里，检察官开始推理了。解谜的关键在于“声音”。
在检察官记忆里晃动的并非安川秋边拨着号码盘边念出声来的“声音”，他想起的乃是大学女生田村文子的供述内容。文子说：“安川拨着号码盘，很慎重的……她把记事本放在电话机旁，一面看着里头所写的号码，一面嘴里念出声音0……二……六……七……的拨号，动作慢得连病人都催她‘拨快些’！”
香代的母亲为何要催促安川秋呢？
安川并不是第一次打电话去轻井泽，她自己也说过：“香代小姐的母亲右手会颤抖，无法妥切的拨号。所以，不管要打电话至何处，都会先由我接通对方，再把话筒交给她。”
亦即，安川已经拨过不知几十次的电话号码了。而且，她也习惯边念着号码，慢慢慎重的拨号。照理，香代的母亲应该知道她的这种习惯，但，为什么却在那天特别催她拨快些呢？
又不是很紧急的电话，只是告诉女儿，她约好要去参观电视台的年轻少女到家里来罢了。
检察官在桌上的备忘用纸写下十个数字，那是平泉山庄的电话号码。安川秋如果依此拨号，电话当然是接通山庄了，但，那样就会造成困扰了，无论如何，电话必须是打往都内的某处才行，而香代就在该处等着。
都内的电话号码是七位数字，轻井泽是十位数字。安川拨了十个号码，但，现实上应该只拨七个号码才可符合，这种情形可能吗？
“那架电话机是插入式电话！”
这一点，安川也说明了，野本刑事也曾指出。而且，电话机是置于香代母亲床铺旁的床头几上，旁边就有插座。香代的母亲一定都靠在床头几上看电视、用餐，插座也在她伸手可及之处。于是，诡计的真相浮现检察官眼前！
九月十八日下午五时半，千岁大厦的四0五室。香代的母亲靠在床头坐着，安川秋面前是电话机，一旁则坐着田村文子。
在专案小组总部，安川秋为了证明是正确拨通平泉山庄的电话号码，依照当时的情形表演一遍，亦即，她又实际打电话至平泉山庄。野本叙述时说明：“半丝可疑的迹象都没有，确实和田村文子所说的相同。安川将话筒紧抱于胸前，用伸直的手指拨号……”
这又是安川秋的一种习惯。拨号码盘时，每个人的习惯各不相同，有人将话筒向前伸，有人搁在膝头，也有人用下巴夹住，更有人用话筒边敲肩膀边拨号！
安川则是紧抱于胸前拨号！这种姿势，就不会注意及畅通信号的有无了。不过，发现这个日常的习惯而设计出电话布局诡计，香代的母亲必然也提供意见了，因为，那种习惯只有她最为了解。
所以，这两起命案，虽说是香代单独下手，但是，她母亲绝对有从旁协助！
“这是母女两人联手的完全犯罪……”检察官点着一支烟，喃喃自语着。
(七四九)二八五三，这电话究竟通往何处？是私人的宅邸？是办公室或大楼的一个房间？这电话真的存在吗？
3
千草检察官下楼，跑向电话机。
“又要出去了？”厨房里传来妻子的声音。
检察官只是漫应一声，拿起话筒，情不自禁的，伸向号码盘的指尖微微发抖，似乎不安与期待使他全身都紧张不已了。
他暗暗告诉自己：要镇静。同时，如安川秋所做的，在口中低吟着备忘纸上的电话号码，并拨号：7—4—9—2—8—5—3……
话筒紧贴耳际。果然，铃声响了，到底会是什么样的人物在电话的那一头呢？
但，铃声持续响着，五次……六次……没有人来接听。检察官耐心等待着，这是上午九时，或许对方还没睡醒。或是，放置电话机的房间里没有人呢？九次……十次……大概是空屋吧？也可能是停工中的工厂！十二次……十三次……铃声空洞的响着。到了十五次，检察官终于搁回话筒，不过至少已能确定这个电话目前仍是使用中！
杀害水户大助那天，汤川香代需要利用三次电话。第一次是打电话至白夜书院，这是引诱水户前往荷马。此时，如果水户不在家，或者拒绝前往荷马，她不是延期下手，就是利用其他方法。但，水户却如香代所预料的，答应晚上七时前往荷马，他是自己答应走向死亡的！
傍晚之前，香代到底在何处，目前无法知道。毕竟，她为了怕遇见熟人，一定很小心翼翼的行动！快到下午五时，她打电话回家，安川秋拿起话筒，当然会以为她是自轻井泽打回来了。
母亲接过话筒，问：“工作顺利进行吗？”
这很显然的是询问香代，计划是否顺利的进行。而香代可能趁机告诉母亲说，自己马上就要动手，为了布置不在现场的证明，要母亲在六时之前打电话至轻井泽。
到了下午五时半，大学女生田村文子来了。她是被香代选出的证人！安川秋确实打电话至平泉山庄的经过，经过田村文子的证明，更增加其真实性。可以说，她和安川都是依被赋予的角色行动着！
第三通电话则非香代打出去的，她只是在电话机前静静等着从家里打来的电话。在她面前的是别人根本见不到，只有她能自由使用的电话机，号码是（749）2853……
检察官改拨专案小组的电话号码，接通之后，问：“野本刑事在不在。”
对方回答：“请稍待！”
不久，话筒里传来野本的声音。“我是野本……”
“我是千草，有件事想要请你帮忙。现在，你先记下我念的电话号码，七四九之二八五三……”
“记下了。这电话怎么回事？”
“我想知道这个号码的电话持有人是谁？亦即是查明其住址和姓名。依我猜，应该是在世田谷区内！顺便调查该电话设置于何种场所、及其利用状况。”
“发生什么案子吗？”
“详情以后再说明。不过，我怀疑这具电话是被汤川香代用来证明其不在现场之工具！”
“你还在想这件事吗？那女人在轻井泽，已是无法辩驳的事实。”
“所以，详情以后再谈，先帮我调查清楚。”
“反正你既然说要调查，我一定遵命……”
“务必尽快，我在家里等着。”
“知道了，反正，这也不是难事，我会马上通知你。”
挂上电话，检察官在榻榻米上躺下，合上眼，现在不管结果如何，只有等待了。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突然，电话铃响了。检察官跳起来，冲向电话机。
“我是野本。”
“怎么样？查出来了。”
“是查出来了。千草先生，你是怎么知道的呢？”
“不，我什么都不知道，所以才会叫你调查。”
“真令人惊讶呢！电话持有人是江户一平，地址在世田谷区樱町三丁目世田谷大楼三十五号室。”
“江户一平？是何等人物？”
“新世纪座的编剧，汤川香代的前辈。不过，这具电话在今年五月变更了持有人名义，改为森田加代子，这是汤川香代的本名……”
“嗯，这电话目前设于何处。”
“一样。”
“这么说，江户一平还是住在里头？”
“不，今年三月他已去世，七十多岁了。汤川香代向一平的未亡人草川绫子买下房子和电话，以现款支付。”
“原来如此，这一来总算真相大白了。不过，那儿距‘荷马’咖啡厅……”
“很近，走路不到三十分钟。”
“平常很少人出入吧？”
“那当然。都是一些大人物用来金屋藏娇的地方，根本难得有访客来临，虽然设有管理员，却一向躲在管理员室，整幢大楼形同宾馆一样。”
“嗯，这样的条件就符合了。”
“条件？”
“嗯，杀害水户大助当天，汤川香代就是躲在那里，其实并未去轻井泽，安川秋的电话就是打去那边。”
“等一等。”刑事慌忙打岔。“安川秋是打电话去轻井泽，有田村文子作证。”
“这是一项巧妙的安排，我也是一小时前才发现……”检察官将自己刚刚的推理简要说明。听完检察官的说明，话筒里传出野本刑事的低骂声：“真蠢，我竟然没想到。”
“没办法，我也是偶然注意到的。”检察官说。“你立刻去搜索世田谷大楼三十五号室，同时要大川马上申请逮捕令！”
“知道了。要逮捕香代的母亲森田稻？”
“嗯，森田稻有协助杀人的嫌疑，不过，她是病人，行动务必谨慎。”
“这点我会注意。看来，终于有了结局！”
“最好是尽快落幕！”搁回话筒，检察官深深呼出一口气。
4
这天早上，安川秋九时五十五分来到千岁大厦四〇五号室门前。
从手提袋内拿出钥匙，推开门的瞬间，立即感觉情况不对。森田稻俯卧床上，嘴里有秽物流出，连白色的床单都沾了一大片。
“太太！”她叫着，不断摇撼对方身体，可是……
大厦管理员向一一〇报案，然后马上传至世田谷警局，大川探长带着鉴定课员赶抵四0五号室时，尸体仍是俯卧着。头部旁边有茶杯和小药瓶，瓶内还残留少量白色的粉末。
“可能是喝下这东西！”鉴定课员说。
“毒药吗？种类是？”
“依死者脸色及秽吐物看来，应是氰酸钾。”
“死亡时刻呢？”
“约过五至六小时，大概是清晨五时至六时之间吧！”
拍照过后，鉴定课员才抱起森田稻的身体，所有人都惊呼出声。
原来，森田稻身上有个白布包裹的瓦罐，任何人一眼都可看出那是香代的骨灰！
杀害真木英介，是母女俩的悲哀愿望，报复的情感远胜于罪恶意识。但，水户却不同，他和香代母女无怨无仇，却只为了香代的安全而被牺牲了。森田稻当然无法忍受罪恶感的呵责，而一心一意的祈其冥福吧！
这个纸牌位似乎就在告白香代的罪行！
“把这东西带回。”大川命令着。
但是，他发觉自己声音暗郁：现在虽获得有力的物证，但，已经太迟了。这对母女远离司法圈外，又有谁能对死者加以制裁呢？
5
雾很浓的夜晚！
黄昏时开始下着小雨，雨停歇后，突然吹起温暖的和风。入夜后，白烟状的雾霭开始流动，转眼间，笼罩住整个街区！
千草检察官和野本刑事并肩走在浓雾中，两人刚刚才走出世田谷警局。
“好大的雾！”一踏出警局，检察官说。
“这是霭。”刑事更正道。
“雾和霭有何不同？”
“最主要是，发生于低地的是雾，发生于较高处，有烟流动的是霭。”
“在其间的又叫什么？”
“应该叫雾霭吧！”刑事笑着，回答。
雾像是愈来愈浓了，而且幻化成为微细的颗粒状，脸孔都被浸湿了。这已不是雾，而是雾霭了。
刚刚在检讨会中，一位中年刑事问：“那两个电话号码，下面七个数字虽相同，但，发现这偶然一致的，还是森田稻吧！”
“我也这么觉得。”检察官回答。“对于久卧病榻的森田稻而言，在床上能见到的就是贴在墙上的电话号码。她可能穷极无聊的不知看过几十、几百次了，当然会发现数字的一致。但是，想到要加以利用，并藉着插入式电话来进行计划的人，应该还是香代。结果，母女俩开始互相讨论研究，终于利用来实现杀人行动！”
中年刑事又问：“在小诸市被高中生发现的纸片，检察官推断是月村早苗的遗书之一部份，那么，为何只有那部份夹在真木的西装上衣呢？是谁撕破的？”
检察官也有点困惑，笑着说：“我也没见到纸片，所以，一切全凭想像。”
在众人注目之下，检察官开始说出自己的想像。
真木英介遇害当天，九月十五日下午五时十七分。化名为“日高志乃”的汤川香代，在小诸车站前的某处，尽量小心翼翼的避人耳目，等着特快车“白山五号”到达，真木英介就在这班列车上。
列车准时抵达，真木走出剪票口。香代跑过去招呼：“我等你很久了，我是日高。”
“你好，我是真木，这次有劳你了。”
交谈的内容可能是这样！
香代可能自行开车至小诸，在这次命案中，汽车是必需品。但，不能长时间停在车站前等列车到达，所以，可能将车停在某处停车场？或是较不被人注意的地点。
她告诉真木说要去开车，转身离开了。这时，却被自同一列车下来的水户大助目击了。
水户等香代离开，就走至真木背后，拍其肩膀说：“老师，好久不见了。我是水户大助！”
“呀！原来是你……”很意外的遇见昔日的学生，真木一定非常惊讶。
“今天你和汤川小姐一起吗？”水户问。
但，真木却不懂其言下之意：“汤川？是谁？”
“就是刚才那女人呀！她是编剧作家汤川香代。”
“错了，她是附近农家的家庭主妇。”
“是吗？我还以为是汤川小姐。当然，只在酒会席上见过一次，所以……”
水户大助一定半信半疑的不再谈及此事，他拿出相机，说：“老师，我帮你拍一张照片！”
真木稍微摆出姿势。但是，当水户说“再来一张”时，汤川香代走近了，真木举手向她作信号，同时，无视于水户的照相机，走向香代。
水户怔怔地望着他的背影！
这时，香代并未直接见到水户大助，但，至少发现有年轻男人和真木交谈。所以，等车子发动后，她问：“刚才和你交谈那人是你的朋友？”
“大学里教过的学生，很奇怪，他竟然说你是编剧作家汤川香代。”
“那么，你怎么说？”
“我当然说他认错人了。但，他不太相信，说是曾在酒会席上见过你。”
“这人真有趣！叫什么名字？”
“水户大助，好像在某家出版社做事……”
香代的心差点冻结了。
接下来，香代将车开往何处，我就猜不出了，至少是尽量避免被人见到。等到达接近预定地点时，四周已完全被黑暗笼罩。这时，她停车，说是马上到了，不过，觉得很渴，就拿出事先准备的果汁或可乐，自己喝了，也劝真木喝。真木当然无法拒绝！为了得到田中英光的资料，再讨厌的饮料也要喝下去。
见到真木喝下掺毒的饮料后，香代才叫出真木全名，说：“我不是日高志乃，而是在矶部温泉自杀的月村早苗的姊姊。这里有一封早苗的遗书，完全说明你如何让她痛恨、悲叹，真木英介，你也要像妹妹一样痛苦而死！”
香代将遗书拿在真木面前。这瞬间，真木感觉体内一阵剧痛，胸中如火烧般炽热，他扑向香代，抢到遗书撕碎！他一定企圔逃走，可是，身体已不听使唤，终于颓然倒毙车中……
至于真木的西装上衣和被切断的小指，小指方面，当初，香代本来计划带回，或许是想埋在早苗坟里吧！至于西装上衣，可能想随便丢弃，使警方误认命案现场，混乱调查的方向。但是，当夜小诸市附近发生火灾，国道上又发生两起车祸，巡逻车、救护车、消防车响着警笛飞驰于市区，这种情景令她畏惧了。
她怕若自己的车出了意外，或是被拦下临检，车内的男人上衣和切断的手指将令人起疑，所以才决定丢弃危险之物，将东西自疾驶的车窗丢向黑暗中……
浓雾街道上的行人仍和往常一样多，在白茫茫中，黑影接近了，经过千草检察官和野本刑事身旁，又消逝于白茫茫之中。
检察官忽然反省刚刚在检讨会中所发表的意见：那是正确的吗？
没有凶手的自白，没有目搫者的证词，没有足以证明自己推理的物证。是否侦查过程中有了错误？难道没有其他应采取的手段？“野本，”检察官对身旁的刑事说：“明天是香代的头七之日吧！”
“是的。”
“我是否错了呢？”
“什么？”
“你主张逮捕汤川香代，我却反对，那是错误吗？”
在雾中，刑事轻轻摇头，但，检察官并未见到。
“很久以前有一首歌，”野本刑事突然说。“夜雾呀！今夜也是谢谢你！那是指像今夜这种情形吧？”
“你竟然在想这种事？”
“其他还有什么好想的？走在这种浓雾里，只觉得像步入了梦幻的国度一般！”检察官笑了。夜雾竟能使刑事变成诗人吗？
两人留下了沉重落寞的跫音，身影溶入了白茫茫的雾中。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