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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子的告发
作者：土屋隆夫
内容简介
 杀人必然违法，但什麼样的人，人人得而诛之！ 光阳学园校长城崎在客满的电梯里惨遭杀害，众目睽睽之下却无人目击！ 死者只留下一句「那个女人‧‧‧‧‧‧在‧‧‧‧‧‧」和口袋里一张摄於十三年前的照片，以及地上一张名片而已。 凶手巧妙利用拥挤的人群作为掩护，神不知鬼不觉地杀人！ 那句「那个女人‧‧‧‧‧‧在‧‧‧‧‧‧」意谓凶手是女性吗？死者小心翼翼随身携带的陈旧照片又隐藏了什麼样的悲歌？掉落的名片究竟和凶手有无关联？ 这是一场分秒必争的智力赛，晚一步则出人命，早一步则凶手现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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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一 章 无人目击
......少女微微张开了眼睛，有点像是从睡梦中醒来，又有点像想继续沉睡，冷不防看了周遭一眼要确认什么似地。
少女一睁开眼睛，便看到一向挂在乳白色墙上的圆形时钟。每回少女瞄一眼时钟，时间不是四点就是十一点。四点是昨天的四点吗？也说不定想前天的四点吧？反正无所谓。四点到十一点之间，究竟过了多久，跟少女一点关系都没有。
房里黑暗阴森，除了圆形时钟，墙面没有任何装饰，与其说这是房间，还不如说是一个空间来得恰当。
那名静静躺在高脚、简陋床上的少女常常感到自己的身体轻飘飘地，好像没什么重量地漂浮、流动着。
（我会不会就这样死了呢？） 少女昏昏沉沉地想着。
（下一次醒来的时候，我已经不在这里了。我哪里都不在。）少女心想自己随时都可以死，便将双手放在胸前。但是在死之前，她想弄清楚一件事。
（那真的是我吗？）
她之前就已经不断想着这个问题，想了几百次、几千次，光是想的次数，就已经让少女觉得自己在这个人世间活够了。
（那真的是我做的吗？）少女已经丧失了思考的能力，但她仍不放弃。在死之前，无论如何都要确定清楚才行。她睁开眼睛看着空荡荡的空间，试图换回模糊的记忆。逐渐薄弱的意识仍在后面紧追不舍。
（那真的是我做的吗？）====================================================================
1东都百货公司的女店员，每年一到了三月就会在更衣室或卖场一隅窃窃私语：“又到了乌鸦乱飞的季节了。”
“真讨厌，一天总要飞来好几千只......”
“光是饲料就不知道要花掉店家多少钱？”
这些闲话让她们的“主任”或是那些高层主管听见可就不好了，所以她们总是用自己人才懂的眼神通风报信，小声地窃笑不已。
以这幢现代建筑为傲5的东都百货公司，一天会飞来好几千只的乌鸦，这指的当然不是真的鸟，而是那些从乡下地方来东京毕业旅行的国中生和高中生。
每年一到这个季节，一部又一部的大型游览车便不断涌进东都百货公司周边。为了招呼和引导，百货公司还备有专人见机行事。
从游览车下来的几乎都是国中生和高中生。新布料的味道让人更加一眼就能看出他们的服装是为了这次旅行订做的。几乎大部分的男生都会穿戴黑色学生制服、黑帽子；女生穿水蓝色水手服和黑色袜子，而他们穿的鞋子则像事先说好的一样，都是帆布运动鞋。
这黑色团体会先在离百货公司入口不远处排成两列或四列纵队，带队的是那些一脸疲惫的老师，他们无精打采地宣布：“听清楚了，买东西的时候要先付钱。加钱跟标示的一样，不会算你们便宜的。不可以在店里单独行动，搭乘电梯或电扶梯时，千万要小心。一小时后，店里会广播通知大家集合，听到广播就回到这里集合。迷迷糊糊、傻里傻气的人小心被放鸽子了。百货公司的入口有好几个，从一楼的哪个入口进去的一定要记清楚了。使用厕所也要注意，听到了没有！好，解散！
在离开学校前便已三令五申，到了这里还要重复宣布，但是学生却显得一副事不关己，有的早被高耸壮丽的建筑所吸引，有的则是呆呆地看着门口那尊巨大的裸女雕像。
学生的兴奋之情在踏进百货公司的那一刹那达到了极点。光华璀璨的照明、缤纷亮丽的色彩、流曳的音乐、无数的人潮。学生一时之间呆住了、倒抽一口气，然后紧紧抓住身旁友人的手，再踏进这个童话的王国。
对这些在云蒸霞蔚的山村或浓雾弥漫的北国海边长大的学生而言，是头一回看到百货公司的内部，里面充满了令他们惊叹的人工美。他们五、六个人成一小组在店里游走探险，当这个小组遇见另一个小组时，便会用各种方言兴奋地告诉对方刚刚看到了什么、有什么样单纯的感动。
东都百货公司的女店员将这群黑色团体比喻成乌鸦来袭；自南北两方都会有乌鸦飞来，从北海道的尽头到九州南端的小岛，甚至来自中部山岳地带据说是平家(注：平家物语，成书于十三世纪【日本镰仓时代】的战争故事，作者不详。内容记叙1156-1185年道一时期源氏与平氏的政权争夺，以佛家无常的观念描述平家从荣华到没落的过程。）流亡后代居住的村庄。大部分的学生会为了这次的旅行存钱，例如饲养兔子、采收海藻或帮忙砍柴，而且是从升上国中或高中的那一天起便开始存钱。他们一边积累微博的金钱，一边开始构筑这次的旅行的美梦，也难怪他们一到了参观地点，那种探险的神情显得有些执着、躁动。
一个小时的自由活动时间结束后，店内开始开播校名，学生便纷纷住规定地点集合，然后跟店员领取所谓的“饲料”——印有东都百货公司店名的铅笔一枝——在这宏伟的建筑物里留下干草或海水味后扬长而去。而另一个黑色团体又接踵而来，黑压压地挤在入口处。
东都百货公司的女店员每年从三月底便会为了这些“乌鸦”而烦恼。竹原佐知子也是其中之一。
“其实最累的是我们耶！说什么这样做对百货公司的宣传也好......”
她说的没错。这些学生根本不是顾客，一开始就是为了“参观”而来，在店里看到标价时，也只会叹气罢了。尽管他们现在不具消费能力，却也一样是百货公司的重要客户。一年后他们大半会上东京，因为工厂和商店等着他们来就业。这群庞大的购买客户，百货公司没有理由对他们冷淡。何况拥有地方行销部门的东都百货公司更有必要让他们留下良好的印象。
“可是我算是最大的受害人耶......”
佐知子这么对同事抱怨。她是电梯小姐。
来自乡下地方的学生对电梯和电扶梯的关心程度简直可用异常来形容。搭电梯对大部分的国中生而言是有生以来的第一遭，只要是免费的设施，他们都要试一试。尤其从一楼到八楼毫不费力就能上下自如，没有比这种运动更畅快的了。
在四方形的铁笼子里，学生就像野生动物一样，尤其在电梯下楼时，所有人都异口同声发出赞叹，而且是用变声期特有的粗嘎声音说笑。
电梯门一打开，他们便迫不及待地冲出去，然后跑到另一部电梯前面等着。这种时候佐知子仍然用“店员待客须知”所规定的适度娇柔、充满诚恳的声音，轻轻地点头说：“一楼到了，谢谢您的光临。”
接着她又要恭恭敬敬地迎接另一团已经迫不及待的乌鸦说：“欢迎光临，电梯直达八楼。”
这种极为单调、耗费时间和体力的工作，只能换来每个月薪水袋中十来张的千圆钞票。这金额当然无法让竹原佐知子的青春挥洒得更加阔绰。
那一天，正确地说应该是四月六日星期五早上，佐知子在玄关一边穿鞋一边低喃：“今天可不得了了。”
站在后面准备送女儿出门的母亲问：“不得了？有什么事吗？”
弯着身的女儿简短地回答一句：“嗯，反正就是不得了了。”便推开大门门也没关地冲出去说：“我走了。”
穿着长裤的她在马路上奔跑跳跃，一头长发在肩上摇晃着。母亲站在门口看着女儿的身影消失在转角。对于这个不管多大了还是不脱稚气的女儿，她眯这眼心想：（这孩子也已经二十岁了吧？）关上玄关的大门时，母亲抬头看了一下天空。阴霾的天空，果然是到了樱花的季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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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那天早上，东京地检署检察官千草抬辅家中也有同样的对话。
检察官刚用完早餐。他点燃一根烟，像平常一样浏览早报的社会版，检察官只看标题，因为到了办公室坐在自己桌前，桌上应该会有比报纸报导得更详细、更具体的报告等着他吧。
检察官的妻子收拾餐桌的时候，仿佛突然想到似地对丈夫的侧脸说：“今天可不得了了。”
“有什么事吗？”
检察官如此问道，视线始终没有离开报纸。
“今天不是要去东都百货公司吗？”
“嗯。”检察官含糊地回答。
因为妻子的话让他想起了没兴趣的事。东都百货公司目前有前卫书法展，某位高官的长子，也就是检察官的学长正好有作品参展。检察官对书法一点兴趣都没有，尤其看不懂那种说是前卫书道艺术，却让人分辨不出是字还是画的作品。但是他欠学长人情，学长也开口拜托：“虽然是随便涂鸦的，不过你来看看嘛。”这样总不能断然拒绝吧。会场里有所谓的参观者芳名薄，他必须在上面签名，留下看展的证据才行。毕竟展览到今天就结束了，而他又答应两、三天后跟学长见面。昨晚提起这事时，检察官说：“没办法，明天得找个时间过去才行。”今天要不是妻子提醒，说不定他又忘记了。
“东都百货公司有什么活动吗？”检察官从报纸抬起头来问道。
“上面的广告写了呀，今天举办‘夏日时装秀’。”
“跟书法展没什么关系嘛。”
“可是上面说时装秀里会有凯利·白田的特别表演。”
“噢！那个歌手吗？”检察官露骨地皱着眉头。
凯利·白田是年轻的偶像歌手，最近十分走红。今年一月在S剧场举办新歌发表会时，蜂拥而至的歌迷中有人因此受了伤，搞到最后还必须请该辖区的警方出动人力帮忙维持秩序。
“每唱完一首歌，就有捧着花束、礼物的少女尖叫着冲上舞台跟他握手、拥抱，甚至还有女孩咬着他不放呢！反正就是一堆女孩眼睛闪着亮光、披散着头发，围挤在凯利身边，之后连坐在座位上的女孩也跟着尖叫。那种叫声，听起来就像雌性扑向雄性一样，疯狂的气势，连我都看不下去了！”
听了前去维持秩序的警官这么说，检察官不禁有些难过。是时代不一样了吗？可是检察官还是很讨厌那个两脚开开、穿着窄管裤、摇头晃手、扭臀摆腰唱歌的年轻歌手；拼命拉高嗓子，唱到沙哑破裂的歌声中充满了猥亵。检察官看到妻子坐在电视机前听他唱歌时，便一声不吭地转台。或许这是他的忌妒也说不定。
“反正今天的东都百货公司会很不得了。总之，那个歌手的歌迷是很疯狂的......”
“那种才称不上是歌手！”检察官语气坚定地说完后站了起来。
“书法展在三楼。”
“我知道。”检察官的声音显的不悦。
检察官走出玄关，抬头看了一下天空说：“天空有点云。”
他倒也不是很在意那一天的天气，只是换了个方式说“我走了”而已，所以踏上树篱间的小路时，检察官已经忘记自己刚刚说了什么。直到后来他才想起。
“路上小心。”检察官的妻子在他后面送门。
（穿那西装出门不太好吧？）她发呆地目送着他，直到看不见丈夫的身影。他们没有生一男半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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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夏日时装秀从今天起一连举办三天，每天下午一点在七楼的展览大厅举行，会中还邀请凯利·白田到现场特别表演，因此仅限持有招待劵的来宾能够进入会场。我们先从申请的明信片里抽出参加的来宾，再另行将招待劵寄给被抽中的来宾。为了避免弄错日期，请各位来宾再一次确认自己手上的招待劵......”
东都百货公司从早上开始便不断在店里广播这些内容。为了避免会场的混乱，七楼展览大厅的入口已经有几名保全人员驻守。
时装秀明明是下午一点才开始，可是店门一开始就有一群少女冲进展览大厅坐在后台的房间里。
会场还在布置而且这个房间必须兼作模特儿的更衣室。但这些少女对于前来制止的人员却高举着招待劵，七嘴八舌地叫骂：“真是令人生气耶，居然叫我们出去！”
“我们要在这里等，听清楚了吗？这位大叔。”
“我们就跟凯利的亲人没什么两样耶！”
“换句话说，我们是凯利的亲友团。”
“我们要跟他在一起。那个女生简直是丑八怪！”
“噢，真是受不了耶！”
“你不要抓着我！”
这些少女旁若无人地在后台撒野耍赖，年纪大概是十五、十六岁到二十岁左右吧。她们的胸部隆起、腰身轻柔，只有稚嫩的表情透露出心中的困惑。
保全为了让这群“顾客”暂时离去，花了不少力气，还因此被她们口出秽言地骂到臭头。保全人员苦笑地收拾随地乱吐的口香糖，心中充满了怒气。
（这群小太妹！）
竹原佐知子也同样生气。
为什么要让这群人来呢？百货公司为什么要吸引这么多人来呢？这么一来根本就没有享受购物的气氛了呀。那些挤进电梯的人，与其说是来购物的还不然说他们是目光充满杀气的掠夺者！
今天的佐知子比平常更加疲倦，更加深了她的怒气。来毕业旅行的学生也显得特别的吵闹和惹人厌。
（今天的乌鸦素质特别差！）也难怪佐知子会这么想。国中生对百货公司里的混乱感到十分兴奋。眼前就有一个口音很重的学生问朋友：“东京每天都这么热闹吗？”
巨大的建筑物内部人气蒸腾，国中生受到这股热气的吸引，在各个楼层到处徘徊。
上午十一点二十二分。
竹原佐知子会记得这个时间，倒不是说有什么特别的理由，而是因为下楼电梯快到二楼时，一个被挤得很难过的国中生问旁边的同学：“是不是快中午了？集合时间是十二点吧。”
他的同学回答：“还早呢，等一下再找个时钟看时间吧。”
这时电梯抵达一楼。她打开电梯送出乘客时，偷偷瞄了一下自己的手表，时间是十一点二十二。
一楼的电梯口标示着一至七楼。这是临时措施，电梯暂时不到顶楼和地下楼层。乘客已经蜂拥而至门口了。
“欢迎光临，电梯向上。”佐知子说话的声音比平常还大。
人们簇拥地挤进电梯，狭小的铁箱子一下子便挤满了。
佐知子戴着白色手套的手指按下按钮，电梯缓缓地上升，佐知子身边响起了一阵细微的赞叹声。
二楼......三楼......四楼......没有人下。因为已经客满了，所以也没有开门的必要，电梯在细微的赞叹声中上升。
“接着是七楼，有餐厅和展览大厅。展览大厅从今天起举办夏日时装秀......”
佐知子说到这里时，听见有人喊： “好痛啊！”
那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不准在这里打闹！”
另一个人出声制止。
（谁呀！）
她朝声音的方向看去。一个肩膀很宽的国中生就站在她面前，旁边站着一个年纪跟佐知子差不多的少女，鼻子上冒着汗珠，身体正往前靠。
（谁被踩到脚了吗？）
这是她当下的判断。
“电梯里面很挤，请小心各位的脚步。让各位就等了，七楼到了。”佐知子一口气说完，电梯也缓缓地停住。
“喂，出去罗！”
有人大声吆喝，有人跟着附和。人们开始往出口的方向转动身体的位置。电梯门开了，传来扩音器似乎在广播谁的名字。
竹原佐知子已经记不太清楚了。她没有办法将瞬间发生的事依序罗列。
七楼的走道上挤满了急着用餐和前往展览大厅的顾客。说声话、脚步声、左右穿梭的人潮......在这些混乱当中最突出的还是那些国中生。国中生推挤着佐知子，她不禁皱起眉头退到一边，接着其他乘客也像是被从狭小铁箱子里倒出来似地整群移动。
有人靠在佐知子的肩膀，佐知子反射性地推了回去并转过头，她的目光注意到了一个站着的男人的脸。
“有什么事吗？”
佐知子故意反问，那声音听起来就是一副在谴责中年男子的非礼。
男人沉默不语，表情茫然地看着佐知子的脸，好像不能理解被用力推回去的意思。男人的手像跳舞般在半空中挥动，接着上半身倾斜，整个人摇摇晃晃，但是身体并没有倒下。男人好像使尽浑身的力量在忍受什么似的。
“究竟是怎么回事？”
佐知子眼看着男人的脸逐渐扭曲、脸颊和嘴唇不断抽搐。
“那个女人......在......”
意义不明的字眼和急促的呼吸同时从他口中传出。这时电梯里已经没有其他乘客。男人睁大的眼睛直视着佐知子。恐怖立即窜上她全身。
“这位先生！”
突然砰地一声，男人整个倒在地上。
也许佐知子尖叫了吧？她伸出双手想扶住倒下来的男人，脚却反射性地向后退一步，她就这么动也不动地俯视男人蜷缩全身不断抽搐。
狭窄的电梯里就像唯一的真空地带一样，阻隔了周遭的嘈杂。
应该是没有经过太长的时间，佐知子便听到了一些说话声。
“该不会是癫痫发作了吧？”
“我看是喝醉了。”
“不，是脑贫血啦。”
这些声音听起来很遥远。有人抱住了佐知子的身体，她几乎是整个人倒在那个人的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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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草检察官快速绕了展览会场一圈。
本来他只想在参观者芳名薄上签了个名就算交差了事，但是他又担心就这样子走出去不太好。
“你看了觉得怎么样？”
也许学长会这么问他的感想。
这种时候固然可以说些无关紧要的回答，像是“真是太精彩了”、“很有味道呀”、“我真是上了一课”。可是一旦要比较其他作品，或是提到特定的作品时，立刻就会露出马脚。没有看过就发表感想，感觉好像犯罪一样，检察官心想。
会场的人群比较零落，毕竟进来参观的人还是少数。但偶尔仍会有三三五五的国中生好奇地跟着人群进来。
这些年轻批评家的言词果然辛辣而且作风明快。
“喂，这也算是字吗？”
“就连我们也能写出这种东西吧！开什么玩笑嘛，这种字会挨老师揍的！”
“我看这家伙一定是不小心把墨汁滴在纸上，后来没办法就用手指瞄，最后描成了这副德性。”
“明明是书法很烂的地方，不知道哪根筋不对了才开始写书法的吧！”
“就只在纸中间画三条线，真是废。我看这种宣纸应该也不便宜吧。”
“这个字怎么念？”
“不就是温泉的标志吗？”
“可是居然还有个主题，叫做‘流水’。”
检察官对于他们的说法。微笑着表示同意。其实检察官的鉴赏力也不出这个范围。当然这些作品并非是“给人读的文字”，与其说是“文字”还不如说是“前卫书道”要来得恰当；而文字的功用也因为艺术的缘故消失殆尽了。检察官对入口处挂着的“书法展”感到莫名其妙，感觉上这些作品不是用写的，而是用画的，并且是很用力地画。作者的精力狠狠地挥洒在白纸上。
（应该说是现代画画书法展吧！）检察官很满意自己取的这个名字。
这些国中生立刻觉得无聊地走出会场。
“东京这种地方，怎么什么东西都能拿出来展览呢？”
检察官听了又微微一笑，也跟在国中生后面走过去。
他看了一下手表，时间将近中午。百货公司里人太多了，看来他得放弃在这里用餐。
会场在三楼，旁边就是文具用品卖场。检察官一边穿过卖场一边找寻楼梯的位置。
迎面走来的男人一看见检察官便稍稍举起了手，检察官则是一副“你怎么也来了”的表情。对方是侦查一课的刑警，名叫野本利一郎，和检察官是老朋友。
“动作很快嘛！”走上前的刑警大声粗气地说道。
“哪里。”检察官笑得很暧昧。
“已经看过现场了吗？”
“看过现场？”检察官惊讶地看着对方的脸。“我刚刚才从展览会场来的......”
“那你还不知道喽，难怪我说你怎么会动作那么快。”
“出了什么事？”
“杀人命案。”刑警突然压低声音。
检察官倒抽了一口气。
“现场是？”
“七楼，好像是在电梯里被做掉的。”
“那么凶手马上就......”
“没有。总之是事先计划好的，利用电梯里的拥挤嘈杂，迅速作案。看来被杀的人恐怕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呢。当然凶手应该是跟电梯里的乘客一起混进了七楼的人潮......”
“可是，应该有目击者吧？”
“所谓人多就无异于零呀！换句话说，就是没有目击者。”
“说得也是。”检察官点头同意，的确是有这种说法。
“那被害人是？”
“城崎达也，四十九岁，住在麴町九段一丁目，是光阳学园高中的校长，也是理事之一。”野本刑警翻开小笔记本一一说明。
“总之......”他迈开脚步催促检察官。“一起去看看吧？三楼有医务室，被害人已经被送到那里了。”
检察官不由自主地跟着一起走。刑警边走边说：“事情发生得很突然，百货公司的人还以为是急性病患，所以延迟了报警，我们到的时候，人已经断气。”
“可是，没有医生吗？”
“什么烂医生嘛，还很年轻，整个人都慌了。从七楼送来时已经没有意识，大概七、八分钟之后便死了。”
“怎么知道是被杀的呢？”
“电梯小姐的证词，说是电梯运转时，听见‘好痛啊’的叫声。尸体没有外伤也没有流血，直到脱光男人的衣服，才看到右边的臀部有被针刺进去的痕迹。”
“针刺？”
“也不一定就是针刺，总之是被什么东西刺进去的。因为死得不寻常，这才连忙拨打一一〇。”
“所以还不知道凶手是谁——”
“没错，唯一有的是被害人在电梯里昏倒前说了类似线索的话。”
“哦！”
“那个女人在......男人是这么说的。”
“女人吗——”
“就是这里。”刑警停下脚步说道。
门上的玻璃写着“医务室”。刑警一边转动门把一边回过头说：“这个命案好像要交由检察官负责。”
一股消毒药水的味道掠过检察官的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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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二 章 声音的演出
......少女漫步在过去之中。记忆里是印象模糊的道路，在少女眼前断断续续的。少女只是白费力气罢了，她到目前为止不知已经重复了多少次。可是少女不放弃，为了确定那件事，这是绝对必要的。
每次追寻着记忆的脚步，少女总是会遇到一个景象而停下来。过去便从那里开始。那个景象像是栽自某一部分的古老书一轴，少了前因后果的说明而无法连贯。
那是某处的街景，一条宽阔的马路。风刮起了飞沙，热闹的人群谈笑不止。
少女孤零零地坐在马路上。为什么会坐在那里呢？
少女觉得自己的身旁似乎还有另一个男人，少女并不认识他。
马路上不断飘来烹煮食物的气味。少女至今仍很清楚地记得那个“气味”，记忆鲜明到每次想起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少女只要坐着就好。等到天色一暗，在身旁男人的指示下少女站了起来，之后被带到里面有许多男人的屋里。灯光照得那些男人的脸泛着亮光，他们高兴地唱歌笑闹。少女坐在比自己胸口还高的椅子上，就这样过了很长的一段时间。那里也弥漫着引人食欲大动的食物香味.......
记忆中的景象只有这些。
那个男人是谁呢？
好几个脸孔滑过沉重、发麻的脑海一隅。那些脸孔重叠着，然后轮廓逐渐模糊淡去。“啊！”
少女不禁微微地张开口。放在胸前的双手冷汗淋漓。
（我一定要想起来才行！）少女心想。这次我一定要将每件事都弄清楚才行——少女试图和逐渐薄弱的意识战斗。她累了，感觉身体越来越重，逐渐向下沉。
少女进入了不安稳的睡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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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检察官一走进医务室，便同时有好几张脸孔看着他。检察官试图从里面找到自己认识的人。
“各位辛苦了。”
大川警部轻轻点了一下头，面带笑容看着检察官的眼镜。
“来得还真早嘛。”
怎么大家说的都一样，检察官心想。
“不，我只是刚好来这里的......”
检察官故意含糊其辞，同时环视一下四周。角落的病床上躺了一个盖着毛毯的男人。旁边的圆桌上堆放西装、内衣裤等衣物。
房间里用屏风隔开，里面好像还有一些病床，不时会听见有人低语的声音。另外还有几张大小不一的椅子，大概是百货公司的人临时搬来的吧。那些坐在椅子上的人各自有着不同的姿势，有的抽烟，有的阅读笔记。
“要看吗？”大川警部猫向病床的方向问道，然后又补了一句奇妙的感想。“很精彩的哟！”
检察官走上床前。身穿自袍的监识课人自站在柱察官旁边翻开了毛毯。
赤裸的尸体，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瘦的关系，看起来很有一股寒气。胸板瘦削得几乎都能数出有几根肋骨了。死者的肌肉还未开始僵硬，在日光灯的照射下，脸和皮肤一样惨自，没有光泽。
“就是这里。”监识课人员指着死者的臀部说。“有一小点出血点。身上只有这个外伤。”
“凶器昵？”
“还不知道，大概是像针一样尖锐的东西。我想可能是用针筒之类的东西从这里刺进去的。”
“也就是说死园 ”
“是毒杀吧。因为光是针是刺不死人的。”
“换句话说，是在针头涂上毒药罗？”大川警部从后面出声问道。
“这只是推测，毒药可能是一口气注射进去的。因为死亡的时间实在太快了。”
“我听说是在电梯里......”
“没错。根据电梯小姐的说法，她在电梯经过六桂时听见有人大喊好痛啊，就是这个男人喊的。但是痛只是一瞬间，所以男人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就算是注射，也只有在插入的时候会痛，针头一旦插进去就没什么感觉了。”
“其他乘客没有发现什么吗&#39;”
“因为电梯客满了，乘客可能以为是谁的脚被踩了吧。电梯到达七楼，门一开大家便往出口挤，凶手就是利用这一瞬间注射毒药。因为走道上人声嘈杂，扩音器也不停地广播，就算大叫，也不必担心会有人听见。凶手混在门口拥挤的乘客里往走道上的人潮脱逃。这时电梯里面就只剩下这个男人了......听起来好像是我亲眼目睹的一样。”大川警部为自己的说法露出了苦笑。
“可以了吗?”站在一旁的监识课人员端详着检察官的脸问道。
“可以了吧。”
检察官这样的回答显得不太负责任。并非医生的检察官无法从一个小出血点作出任何判断。瘦弱的校长即使已经变成一具尸体，似乎也一样不怀好意地评论着检察官的办案能力。监识课人员将毛毯盖上。检察官离开床边，将大川警部前面的椅子拉过来坐下。
“在被害人身边，”警部继续刚刚被打断的话。“掉落了这张名片。据说百货公司的保全人员立刻赶到现场，他们说名片就掉在男人的脚边。他们当中有很多都是退休刑警，所以一点都不马虎。”
检察官的视线落在名片的那些字上。尾木精一，职称是“雅丝达化妆品总店宣传经理”。
“该不会......”警部眼角带着笑意说。“你以为这个男人就是凶手吧?”
“如果凶手会有礼貌地在杀人现场留下名片的话，那就另当别论 ”检察官苦笑着说。
“可是，”在一旁的野本刑警插嘴说道。“还是应该调查一下这张名片。拥有这张名片的人肯定是搭乘了那部电梯，也就是说，尾木精一或跟尾木精一交换名片的人说不定会提供我们意想不到的证词，总之我觉得应该试试这个线索才对。”
野本刑警像是在征求同意似地看着检察官，但检察官嘴里说的却是别的事。
“名片掉落在地上，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单单只有名片，而且只有一张，是这个男人走路时拿在手上的吗？
名片在电梯里被发现，是不小心掉落还是有人故意丢在地上的呢？这一点无法确定。
名片——为什么只掉了一张在地上？
名片——是偶然掉在地上的吗？
名片 是故意被丢在地上的吗？
这是个琐碎的疑问，但就像小小的沉淀物一样不断在检察官的心中漂浮着。
“总有一丢，”检察官将视线从刑警转向大川警部。“或许有调查的必要吧。”警部静静地点头。检察官对着起身的野本刑警背影交代：“野本，麻烦你顺便打电话回办公室给山岸事务官，告诉他我人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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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野本刑警一走出房间，警部便一脸正经地说：“瞧我说话不分前后顺序的。”
他同时摊开小笔记本，说明被害人的姓名、职业、案发前后的情况等。这些内容检察官已经听野本刑警说过了，警部的说明就当作是复习吧。
“身分倒是很快就知道了嘛。”检察官叼着烟说。
“是的。因为口袋里有皮夹，里面有现金五千八百多圆和本人的名片十张左右。保全人员表示百货公司的职员里应该有光阳学园毕业的，于是立刻找来那名女店员确认尸体。”
“光阳学园高中应该是在水道桥附近的那幢奇怪建筑吧......”
“正是那里，说是一个什么圆形的校舍，外观还蛮新潮的，一不小心还会误以为是剧场昵。”
“联络了吗？”
“有，电话联络了。对方的教务主任说不知道校长什么时候离开学校，校长室桌上的行事历也没有预定外出的纪录。平常就算是出去办很私人的事，校长也都会先跟教务主任说一声才离开。”
“嗯......”
检察官放松肩膀思索。离开学校的校长跟某人见面，一定是为了不想让人知道的事。是谁把校长找出去的呢？还是校长主动去见谁的呢？
从犯案的手法看来，这绝对不是偶发事件。电梯里的棍乱对凶手而言是有利的条件，以百货公司作为犯案现场，看来事先计划好的。
“被害人的行踪才是关键。”检察官轻声说。
“这一点已经着手调查了。肯定是凶手用了什么借口把校长带到百货公司。对了——”警部从身旁的桌上拿起一张照片放在检察官面前。“这是被害人的上衣暗袋找到的。”
检察官看着照片，照片里是一个年约二十四、五岁的女子和一个留着西瓜头的少女并肩站立，照片的背景是几棵树，叶子全掉落了。从交错的枯枝中可以看到有着很多窗户的建筑物一隅。检察官对服装所知有限，但还能判断两人身上的衣服不是很高级。照片下面有墨水横写着： 1949年俊子“一九四九年是昭和二十 ”
“二十四年，也就是十三年前，所以这个叫俊子的女孩现在已经十七、八岁了——”
“大川，”检察官一脸惊讶地问道。“你认识这两个人吗？”
“不认识呀。”
“可是你却知道俊子是这个留西瓜头的少女——”
“嗄？——”警部瞄了检察官一眼，突然大笑说：“糟糕，不行。说得也是，我搞错了。其实我家附近也有一个叫俊子的女孩，每天都会来我家玩，所以我已经有了既定印象，看见照片时便直觉认定俊子就是那个小孩。”
“这就叫做先入为主。”检察官笑着说。“还是应该谨慎一点才行。”
“谨慎？......”
“没错，这个案子还有另一个先入为主的想法，那就是凶手可能是女的。”
“这一点应该错不了的。被害人在昏倒前就提到那个女人在，这一点电梯小姐可以做证。总之这个案子女人的嫌疑最大。”
警部舔了一下丰厚的嘴唇，然后开始具体分析有哪些“女人的嫌疑”。
(1)杀人地点选在百货公司，很明显地就是十分女性化的犯罪地点。
(2)被害人搭乘电梯直达七楼。七楼有餐厅和展览厅，都是女性较常出入的场所。而且展览厅正在举办时装秀。
(3)采取注射毒药的手法细腻到令人觉得是出自女性的心思。
(4)从被害人口袋里发现的照片中人是士性。
(5)被害人死前透露了“那个女人在”。
“所有迹象，”警部说。“都女性。这个案子肯定有女人参与！”
“这一点我有些存疑。”
“请说明理由。”
“被害人透露的是那个女人，为什么他要用‘那个女人’这种暖昧的说法呢？电梯小姐应该不知道那个女人是谁。何况那个、这个的指示代名词是要对知道的人才会有意义呀。”
“也就是说，”警部觉得很可笑地说。“他没有说出名字所以很奇怪罗？”
“不是。”检察官轻笑了一下。“应该是说具有更重要的暗示性意义。”
警部一脸不快，现在哪里是讨论语言的“用法”或“暗示”的时候。被杀的男人明明很情楚透露了“那个女人在”。从没听过逮捕凶手时修辞学能派得上用场的。
“还有‘在’的说法也很奇怪。”检察官说。
警部板着脸双手抱胸，视线则落在照片上。
“女人吗......”检察官像是在自问。
“就是女人。”警部斩钉截铁地回答。
尸体被运走后，医务室只剩检察官和警部两人。
“我们要离开了吧？”警部环视了一下收拾好的房间。
“是呀。不过离开之前先跟电梯小姐见个面吧。”
“就是那个叫竹原佐知子的罗。要叫她过来吗？”
“不用，我自己去。先将这房间空出来吧。还有哪里可以 ”
“保全组的房间，他们说有需要的话随时可以用。”
“那太好了。”
“在地下室，我先去联络一下。”
“麻烦你了。我慢慢走过去。”检察官边走边说。“医务室的人也麻烦你跟他们打声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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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进入位于地下室保全组的房间时，检察官最先想到的是，好像以前的刑警办公室。
四围的墙壁斑驳，露出了水泥层。百货公司里面像贵妇似地妆画得美美的，这里却毫不在乎地曝露了粗糙的皮肤。
排成コ字型桌子的正前方有一名男子站了起来，仿佛已经在等着检察官似的。
“辛苦了。”对方点头致意。
“我是地检署的千草检察官，麻烦你们了，得借用一下......”
“请坐。”男子指着面前的一张椅子说。“总务已经通知我们了，她本人也马上过来。”
男子从角落的茶水台拿来一个缘口颇厚的茶杯和大水壶。
“只有粗茶，不好意思。”
“谢谢。”
检察官一口气咕噜咕噜地喝完已经温凉的茶。他从离开办公室后就没有再吃东西。
有人敲门，男子回头说声：“请进。”接着他一边走向门口一边说：“你们慢慢聊。”
检察官轻轻点头，然后招呼那个在门口探头的白皙脸孔说：“你是竹原佐知子小姐吗？请进。”
佐知子轻轻地走进去，她的身体像踩在空气里一样飘然投有依靠。当她浅浅地坐上坚硬的椅子时，放在腿上的手还颤抖着。
“你吓了一跳吧&#39;”检察官边说边思考着该用什么方式提出心中茫然的疑问。他决定好问话的顺序，谨慎地斟酌字句。“你在电梯经过六楼之后听见有人喊好痛啊，到了七楼听见昏倒的男人说那个女人在。这两个声音完全一样吗？”
佐知子抬起低垂的目光说道：“我不敢说是绝对，但我觉得是同一个人的声音。”
检察官微笑着，心想这女孩的眼睛真漂亮。
“好，我们再回到六楼。男人大叫好痛啊的时候，接着又有其他人说话，对吧？”
“是的，而且是男人的声音责骂说不准在这里打闹 ”
“从那个声音可以判断出大概是几岁的人吗？”
“嗯......感觉好像是年轻人......”
“那个年轻的声音在责骂谁呢?”
“我想可能是国中生吧。”
“可是国中生什么都没做，因为让被害人喊痛的是凶手。”
“可能是搞错人了吧。以为自己的朋友脚被踩了，所以生气地大骂。”
“原来如此。”检察官点头说。“所以你认为那个年轻人是被害人的朋友罗？”
“啊！”佐知子一脸惊讶地说。“我觉得应该是那样子没错，因为从当时的情况很自然就......”
佐知子为自己的说法感到心虚，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说。
斥责国中生的男人不是被杀害男人的朋友。如果是他朋友的话，应该早就出面报上名字才对。
可是当时她就觉得两个人是一起的。这没什么理由，就只是一种直觉。在“好痛啊”的叫声之后的“不准在这里打闹”的怒骂声，听起来不像是互不相识的人说的。感觉上有一种气氛和言语上的连带感，存在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什么”。很自然地就让人觉得那个年轻人是他朋友。所以佐知子才会不假思索地这么脱口而出。
一时之间的尴尬让佐知子白皙的脸羞红了起来。
检察官眯起眼睛注视着她的脸。
“没错。”检察官高兴地说。“那个男人是被害人的朋友。”
佐知子听了倒抽一口气。那个男人居然丢下尸体消失不见，所以那个男人是凶手罗？这么一来，弄痛被害人的就是他自己，这样他斥责国中生不就很奇怪吗？
“为什么他要那样子大声骂人呢？”佐知子低声提出疑问。
“因为那个男人有骂人的必要。”检察官回答道。
佐知子抬起眼睛，一副不懂的神情。她的眼睛真漂亮，检察官再次这么觉得。
“我还要问一件事。”检察官轻松地跷着脚说。“被害人倒在地上之前说那个女人在，他是对你说的吗？”
“他脸朝着我，眼睛虽然是张开着，却好像无法聚焦的镜头一样......”
检察官因为这个比喻笑了出来。
“我懂，也就是说视线很迷蒙，茫茫然地看着你......”
“我觉得他什么也看不见才对。那句话与其说是在告诉其他人，感觉上却好像是将自己的惊讶说给自己听一样。”
“我很能理解。”检察官重复着表示赞同。然后轻轻地点头说：“谢谢，可以了。”
竹原佐知子鞠躬后走出房间，检察官点了一根烟。保全人员大概是客气吧，始终没有进来。
检察官的脑梅突然浮现了野本刑警的身影，一个男人慢慢地走在人群里，鞋子发出响亮的声音。如今他那矮胖的身影会在哪里呢？
检察官向保全人员道过谢，爬上了阶梯。一走出百货公司，街头的喧嚣一股脑地冲上检察官的眼耳，他不禁停下脚步。
人群、噪音、车潮不断在眼前窜流，检察官感觉自己像是置身在漩涡之中，有点轻微的晕眩，也许是因为疲倦的关系吧。
（一千万人吗？）
检察官甩甩头继续向前迈步。
（我要找的只是这其中的一个。）====================================================================

第 三 章 点的追踪
......少女静静地睡着了。短促的鼻息时而变成不规则的呼吸声，紧闭的眼睑轻微地跳动着。
少女的皮肤就像剥下皮肤制成的标本一样缺乏光泽。她的嘴唇干裂。那张已经忘记如何谄媚、如何撒娇、如何装模做样的脸，只剩一脸明显的倦容。睡着的少女看起来就像个老人一样，和年龄无关的老丑已一点一滴侵蚀着少女的身体。
房间外面是一道长廊。远远传来皮鞋、拖鞋的脚步声，进而消失在远方。在仿佛砂一般粗而浅的睡眠中，少女有时会听见那些声音。或许在意识的一隅，自己还有一点清醒的地方。
门开了，鞋子踏在地板上的声音悄悄地来到少女的床边停住了。轻薄的棉被被掀开了，某人的手轻轻地将少女叠在一起的手分开。
“流了好多汗呀。”
“好像睡得根沉嘛！”
“谁叫她做了傻事呢。”
“还不到二十岁一吧，好像才十八岁。”
“所以她比你还年轻几岁罗！”
“不知道。”
“不过是简单的减法嘛......”
“我已经是老女人了。”
“手。”
有东西碰撞的声音，少女感觉到东西刺进皮肤里的痛楚。少女皱起了眉头，想要移动身体。少士想让自己更清醒。
“不要乱动。”
少女微微地张开眼睛。
“好了，睡吧。”
那声音听起来就在少女的头部上方，接着是修长的手指轻轻停在少女的额头上，帮她将汗湿黏附在一起的头发拨开。手指轻柔抚摸少女的脸颊、小小的耳垂，再将棉被盖至少女的胸前。
“好好再多睡一会儿吧。不要胡思乱想，好好睡吧。”
那声音离开了床边，门被关上，脚步声逐渐消失在远方。黑暗的房间里，只剩下少女和圆形挂钟。少女朝上的眼睛里竟然突然滴落泪水。泪水在长长的睫毛前端泛着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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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野本刑警推开位于麻布的雅丝达化妆品总店的玻璃门。沉重的玻璃门慢慢地开启，装在上头的喷霉器挤压出雅丝达的香水。刑警一身香味地走到柜台。
“我要找宣传经理尾木先生......”
“经理正在开会。”
“我只需要四、五分钟就够了——”
“嗯......经理一早就进会议室开会，交代访客一律不见......”
“换句话说他整个上午都在公司罗？”
“是的，嗯——请问您是？”
“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事，只是有些问题想请教他。当然跟经理本人没有什么直接关系的......”刑警一边出示警察证，并尽可能以明朗的声音说道。
柜台小姐的表情立刻僵住了，一手伸向桌上的电话，同时站起来说： “麻烦请这边稍待一下。”
她以眼示意后，便走了出去。隔着一条宽阔的走廊，对面有好几间办公室。刑警的皮鞋走在洗刷得发亮的地板上，发出冷冷的声响。
“这边请”柜台小姐停在挂着“第三会客室”门牌的门前说：“请进，我立刻请经理过来。”
她说完后，迅速地将“第三会客室”的门牌翻成“使用中”。（原来如此。）刑警不禁感到十分佩服，顺手把门给带上。明亮的房间中央摆放待客用的沙发组，他坐在椅子上时，吊然又闻到了淡淡的香味。也许这就等于是这幢大楼的体味吧。
刑警取出新生牌香烟点燃，当烟味和室内芳香剂的味道融成一体时，房门打开了，一位身材高大的男士走了进来。
“我是尾木......”
当男人站在刑警面前时又再自我介绍：“我是宣传部的尾木。”
“不好意思让你百忙之中 ”刑警赶紧将烟捺熄，好好地面对着红润圆脸的经理。
“请问有什么事？”
“是这样子的，”刑警说到一半开始掏口袋找名片。“这么问可能有点奇怪你今天去了东都百货公司吗？”
“没有。”尾木回答得很肯定。“我今天九点半上班，十点开始到现在都在开会。因为是有关新商品上市的重要会议，总经理以下的所有经理课长都出席了，就连午餐也是一起在会议室里吃的......”
“原来如此。”刑警点头说。“那么你认识一位叫城崎达也的人吗？”
“不，”尾木摇头说。“我不认识，这名字我也没听过。”
因为不情楚对方问话的用意，尾木的表情始终显得很紧张。刑警从口袋掏出了名片说：“这张名片掉落在东都百货公司的电梯里。”
“这是我的名片。”尾木一脸惊讶地看着名片说。“我的名片有什么问题吗？”
“是这样子的，城崎达也在电梯里被杀害了，你的名片掉落在尸体旁边。”
尾木吞了一下口水。刑警继续说道：“电梯从早上开始就很拥挤，但是这张名片却没有被踩过的痕迹，换句话说，被害人和掉落这张名片的人当时是搭乘同一部电梯，而且名片掉落的时间应该是在案发前后不久才对。”
“也就是说掉落这张名片的人就是凶手罗？”
“现在还无法断定。但既然搭乘同一部电梯，也许会注意到什么也说不一定。”
“没有其他目击者吗？”
“没有。发现是杀人命案时，已经太迟了。所以我们试图寻找当时搭乘电梯的人，就算只找到一个也好。”
“这可真是麻烦了。”尾木抽出一根烟后，将整包烟递给刑警说：“请用。”
如今他脸上己不见紧张的表情，只剩下好奇心。
“毕竟，”尾木一边吐着白烟一边说。“我一天见过的人也算不少。”
“我想也是。”
刑警一脸失望地抽着烟。看来这次的调查，从一开始就投有什么意义。掉落的名片上面没有记号，顶多只是尾木宣传经理过去进出去的几百张中的一张而己，要他回想，就算他还记得，也几乎不可能技出这不特定的“某人”。假设能找到那个人，也没有断定对方就是凶手的证据，当然也无法期待和保证能从对方口中问出个所以然来。
两人沉默地看着放在桌上的那张名片。尾木是因为产生某种兴趣而看着名片，刑警眼中有的只是失望的眼神。难道这单纯只因他们两人一个是旁观者另一个是调查警员的关系吗？
“刑警先生......”尾木突然抬起头说。“真是奇妙。哎呀，真是太令人惊讶了。嗯，居然有这种事——”圆脸的宣传经理自说自话地赞叹着。
“怎么了？”
“我知道了。”他的声音显得很兴奋。“我知道掉落这张名片的人是谁了。”
“你说什么？”刑警睁大了眼睛。
“刚才我看着这张名片时，”尾木解释说。“突然想起来了。你看这个印刷的字体，这是叫宋朝体的活字。”
“哦！”刑警并不情楚关于活字的知识。
尾木的语气有些不耐烦。“也就是像这样比较细、右边有点向上扬的字体。过去我的名片都是用明体印刷，那是一般杂志常用的活字。我是这次才换新字体。”
“所以你是最近才使用新名片罗&#39;”
“不，关于这一点，还可以说得更准确。”尾木回答。“这盒名片是印刷厂在昨天进来的，而且是快下班的时候，我立刻就将新名片装进名片夹。所以说得更准确一点的话，我使用新名片是在昨天下午六点以后。”
“尾木先生，”刑警咳了一下。“请你想想看，到今天上午十一点半为止，你见过了哪些人？”
“这一点，”尾木一副正在数的眼神。“我正在想。”
刑警迅速地在脑海中计算时间。从昨天下午六点到今天上午十一点半为止，一共是十七小时三十分，这对记忆来说应该还不算太久。
“慢着，请等一下。我的确是跟五个人交换过名片，我应该有他们的名片，我去拿过来。”尾木站起来说道。
“麻烦你了。”
刑警低头致意，表情变得轻松许多。他忽然想到家里是否有用雅丝达的化妆品，想到这里他不禁苦笑了起来。长年的夫妻生活，他不记得曾对妻子的化妆品表示过关心。但是当尾木回来时将五张名片并列在桌上说：“就是这些，错不了的。”
野本刑警心里就化妆品一事下了决心。
（我一定要让老婆使用雅丝达的产品！）====================================================================
2千草检察官一回到办公室，相迎的山岸事务官便对他说：“常言道：难得出门的小孩容易伤风。”
“什么意思？”
“我是说你出去看个书法展却碰上热闹的。”
“这倒是真的。”检察官苦笑。
“次席柱察官在等你。”
“我想也是。”检察官边走出房间边说：“要开始作战了。”
“先别那么悲观嘛！”事务官在背后笑着说。
从次席检察官房间回来后，千草泰辅便坐在自己的桌前。这意思是他已经坐镇指挥这个杀人案了。
检察官透过电话做完必要的指示后，衔着一根烟，一脸严肃的表情。在侦查的第一阶段，一点小小的错误就足以招致重大的过失。踏错一步，随着事情的进展，就可能离真相百步之远侦查行动已经展开了。警方的所有机能像触角般朝着任何值得探索的方向伸展了出去。检察官目前正等着监识结果和搜集回来的资料。
电话响了。
“我是野本。”话筒传来雀跃的声音。“我刚刚跟本厅联络了，找不到主任，所以打给你......”
他一副已经确定检察官就是本案负责人的口吻。
“侦查总部设在日本桥署。”
“是吗？总之，”刑警说得很快。“我知道那个掉落名片的人是五个人里的其中一个。”
“五个人，只有五个人吗？为什么会——”
“偶然呀，真的是碰上了偶然的幸运。总之，不是名片本人掉落的，他是个感觉人很不错的宣传经理，他们公司的产品很棒。”
刑警说了多余的话，惹得检察官微微一笑。
“我知道了，说说名片的事。”
对检察官而言，只有结吊才是重要的。宄竟是谁掉的名片呢？到目前为止，他是唯一被认为出现在犯罪现场的人。尽管没有抱着太大的期待，但至少能提供一些解答吧。
然而野本刑警的电话似乎还没提到那个部分，他说接下来要一一去找耶五个人。检察官其实投有必要知道那五个人是谁，但听完这通讲了很久的电话，他已经速记了好几张的便条纸。
(1)昭和饭店总经理
榊山浩
尾木精一为了请昭和饭店采用雅丝达化妆品作为客房必备品，和行销主任于昨晚七点过后一起拜访该饭店。当时和榊山交换了名片。
(2)C-…专属模特儿
秋月忍
尾木谈完事情之后到饭店的酒吧见老朋友都时报文艺经理。两人喝酒的时候，一名年轻女性走到他们的位置。文艺经理介绍：“这是我们公司选女来的Miss都秋月小姐。”
她目前隶属于中央时尚名模公司(C·F·M)，所以文艺经理推荐：“你们公司不妨用用人家嘛。”于是两人交换名片，当时对方提到：“明天起会在东都百货公司的时装秀演出。”
(3)剧作家
宇月悠一
尾木又在文艺经理的带领下转往银座的“朱实”酒吧。晚上十点左右，来了一名年轻男子跟文艺经理打招呼。文艺经理邀请该名男子同坐，并介绍：“这是写电视剧本当红的宇月先生。”尾木和他交换名片时还拜托：“是否也能帮我们公司赞助的雅丝达家庭剧场写点东西呢？”宇月回答：“我不擅长写喜剧，不过我会考虑看看。”
(4)广宣社企划经理
仁科保雄
今天尾木九点半到公目，同一时间负责设计雅丝达产品车厢广告的广宣社因为人事异动，新任的企划经理仁科前来拜会。两人第一次见面，所以交换名片。
(5)美妆堂营业部
津村孝次
接着位于大阪的该公司总代理美妆堂的津村为了行销事宜前来开会。他先到宣传部露个脸，和尾木交换了名片。他说昨晚搭乘快车“彗星”出发，到达东京是土午九点。因为没睡好，上午想先补眠，打算住在附近的旅馆。
检察官挂上电话后重新浏览一遍他所记下的内容。
“五个人吗？”
检察官低喃了一声。当然他的低喃并非有什么特殊的意义，只是认为五个人中的某人掉落了别人的名片，这无法说明跟案子有什么关联。
检察官之所以低喃“五个人吗”，是因为当时他想起了帝银事件的古老记忆。
在帝银事件里，凶手所使用的“松井名片”成了展开逮捕的有力物证。而且松井蔚博士和别人交换名片时有记下对方的习惯，这对侦查人员来说是很幸运的。于是有一个警部跑遍全国追踪了一百多张的名片。那是一场孤独的追踪。但是检察官认为那种情况下的追踪有一个目的，甚至可以说是希望，因为可以断定收下松井名片却没有留在身边的人肯定就是凶手。
（这一次有五个人吗？）单就名片这件事，检察官倒是同意野本刑警所说的“完全是偶然的幸运”。只不过这个幸运似乎也不具什么太大的意义。
检察官再次看着桌上笔记的内容，并判断掉落名片的应该就是时装模特儿秋月忍。她昨天晚上曾说会在东都百货公司的时装秀演出。时装秀是下午一点开始，所以她在案发时间的上午十一点半左右搭乘电梯到七楼，这样的推论应该没问题。不妨赌赌看，检察官心想。
可是仍有一个疑点。对秋月忍来说，化妆品公司的宣传经理应该是很重要的客产，对他的名片应该不至于如此随便。通常交换名片时，应该会在本人面前将名片收进皮包里才对。为什么到了隔天却会不小心掉在电梯里呢？
检察官闭目沉思，山岸事务官拍拍他的肩膀说：“侦查总部的大川警部来电话。”
“我是千草。”检察官接过话筒说。“有什么消息了吗？”
“监识课有联络了，死因果然是毒药注射。”
“什么毒药？”
“生物碱的一种。目前只知道这些。”
“生物碱是什么？”
“阿托品、古柯碱、东莨菪碱、尼古丁、马钱子碱、吗啡......”
“吗啡？被害人有使用毒品的习惯吗？”
“不是，我是在解释生物碱。”
“我知道了。对了，关于那张照片......”
“对呀，真是奇怪。我拿给被害人的家属，他太太和念小学四年级的女儿指认，可是两个人都说不认识。”
“都已经过了十三年，应该会变很多吧。”
“可是大人的脸应该变化不大。像我老婆这十五六年来不都长得一样！”
“谢谢你啊。被害人的家属只有两位吗？”
“还有一名女佣，当然她也表示对照片里的人没有印象。为了慎重起见，我还问了附近两、三户人家，结果都一样。”
“该不会是被害人的小老婆吧&#39;”
“年纪都一大把的校长大人会这么宝贝地随身携带十三年前的小老婆和小孩照片吗？”
“总之，”检察官苦笑说。“照片多洗几张，让每个刑警都带着。”
“我会的，那就......”大川警部正准备挂电话时，好像突然又想到了什么。“啊，野本有打电话进来，是关于名片的事。”
“我听说了，就是五个人里的其中之一吧？”
“他已经确认过两个人了，两个人都还有那张名片。他说接下来要去东都百货公司。”
“是去找秋月忍吧？应该就是她了。”
“对了，关于侦查会议......”
“就只能晚上开喽。我希望尽可能搜集更多的线索。”
“总之要彻底查出他的女性关系。问题在于‘那个女人’ ”警部说完后挂上电检察官一边放回话筒一边低喃。
果真是女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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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霓虹灯一亮，阴暗的天空立刻染上同样的红色。夜晚的天空无声地燃烧着，而侦查总部的办公室里，案情开始陷入膝着。
房间里有千草检察官和大川警部两人。当然还有其他几位刑警匆匆地跑进房间，又匆匆地冲了出去。然而房间里的气氛则是越来越沉重了。
·没有人认识被害人身上所携带的照片中人。
·被害人并没有因为女性关系出过问题，甚至还被说成是有洁癖的柳下惠。
·光阳学园高中从他就任校长以来，治校成果不错，他被推选为理事就是因为经营学校的本事受到肯定。
·在校自的风评也很好，尤其他作为一名企业家的风评更肚于教育家。最近有合并设立国中的计划。
·没有发现任何对被害人挟怨的人。
·对被害人的行踪不是很确定。十点半左右，被害人接到一通电话，之后便悄悄离开学校。电话内容不明。
“这样的话，”警部一边抽着味道好像很差的烟一边说。“根本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嘛！”
“才刚开始耶！”检察官笑着说。“要是知道电话里说些什么就好了......”
“没办法，电话是他本人接的。”
“谁看到的呢？”
“女职员。”
“应该能听见他这边说的话吧&#39;”
“说是情绪好像很激动，还听到他说：怎么可能会有那种事，去的话立刻就能搞清楚。”
“去的话，意思是指去东都百货公司吗？”
“我想应该是吧。”
这时房门打开了，野本刑警走了进来。警部看他一副难掩疲态的红脸，慰劳他说： “辛苦了。怎各洋呢？”
“不怎各洋。”刑警意兴阑珊地说。“实在太不可思议了！”
刑警一坐下，顺手便拿起茶壶里的茶水咕噜咕噜地猛灌。
“那张名片，”检察官眼角带着笑意地说。“是秋月忍掉的吧？”
“才不是呢。”刑警一边擦嘴一边回答。“居然投有半个人掉名片。”
“你说什么？”检察官睁大了眼睛。“可是名片明明掉在现场呀？”
“所以我才说不可思议。没有人掉落，名片却在地上，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警部听了大笑，检察官则是面无表情。
“他说名片给了五个人，会不会是记错了呢？”
“他没记错，剩下的名片确实是九十五张，我亲自数的。也就是说，印好的一百张新名片，只用了五张......”
“万一名片盒里装的是一百零一张呢？”
“这一点，”刑警很不以为然地表示。“我当然也想到了。因为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所以我跑了一趟印刷厂。印这张名片的是有十五年经验的工人，他确定只印了一百张。另外，考虑将来加印的需要，他加印一张留底，也拿出来让我看了。”
刑警说他最初是去找从大阪来的美妆堂营业部职员律村孝。他住在雅丝达化妆品总店附近的旅馆，不用说，他身上当然有尾木精一的名片。
刑警接着前往广告代理公司广宣社去见企划经理仁科，在这里也确认了尾木的名片还在他身上。到了东都百货公司，时装秀正好结束，秋月忍人在后台，尾木的名片在她的名片夹里，而且秋月忍十一点半左右还在模特儿经纪公司，和同事一起到达东都百货公司恰好是正午时分。很明显地她没有搭上发生凶杀案的电梯。
昭和饭店的总经理也一样出示了尾木的名片。
刑警跟饭店借了电话，首先打给都时报的文艺经理，结果只是更加确定尾木的记忆没错而己。
剩下的只有电视剧作家宇月悠一一个人了。刑警又拨了电话，宇月住在大雅庄公寓，房里有专用电话。电话响了，但投有人接，刑警于是改拨公寓总机找管理员。
“宇月先生去信州了。”管理自回答道。
“什么去信州？”刑警被咳嗽呛了一下。“什么时候去的？”
“今天一大早。我想想......好像是搭九点四十五分的快车。”
“九点？怎么可能昵！”
“你说不可能，他就是去了嘛......你是哪位？”
“我是......”说到一半刑警改口说：“没什么，谢谢你。”便挂上电话。他也很清楚自己这时的表情木然。离开饭店后，刑警拦下迎面而来的计程车说：“日本桥滨町，一个叫大雅庄的公寓。”
系上安全带后，刑警盘着双手沉思。
（究竟邢张名片是谁掉的？）“所以，”检察官问。“你见到了那个管理员？”
“见到了，也表明了自己的身分。”
“他怎么说？”
“他说确定宇月去了信州，因为是他亲眼看到的。”
“看到？”
“事情是这样的，”刑警说明。“管理自的老婆娘家就在福岛县原之町，明天是她小妹的婚礼，所以今天早上他老婆便回娘家去了。她搭的是上野九点五十分发车的‘陆奥’快车。管理员准备送老婆到车站，离开公寓时正好看见宇月提着行李箱下楼，管理员问他去哪里，说是去信州，于是三个人一起搭计程车到上野......”
宇月说要搭九点四十五分发车的“白山”快车，三人一起走进剪票口。宇月提议拍张纪念照，于是夫妻俩站在“陆奥”前面，摆出蜜月旅行般的笑容拍照，之后宇月说声保重，便往“白山”快车的月台走去。
“确实，”刑警说。“宇月去了信州。”
“也许他在半路上突然想起什么又折回来也说不定。然后去了东都百货公司......”
“为什么会这么想呢？”
“因为没有其他可以解释名片掉落的理由呀。除非，”检察官笑着说。“你的调查万无一失。”
“我是说假设，”刑警舔了一下厚厚的嘴唇说道。“如果宇月真的去了信州，那名片的事该怎么解释？”
“这个嘛......”
检察官无法回答这个假设。有没有人说谎呢？如果有的话，“谎话”本身没什么问题，倒是说谎的“理由”就很有意思了。
“野本，”检察官问。“你对被调查的人提到那张名片掉在案发现场了吗？”
“我只跟尾木精一本人说过。”
“嗯 ”
“总之，我觉得不太对劲，有必要跟宇月见面确认一下。听说他没有过夜，当天就回来了。管理员还说只要到银座的‘朱实’酒吧，说不定就能找到他。”
“明天再去也无妨吧。”大川警部说。“毕竟又没有确定就是凶手留下的物证，跟命案也没有直接关系。”
刑警默默地拿出香烟。检察官也受影响，点起了不知是第几根的烟。野本刑警的调查似乎只带来了疲劳和焦躁。
现在整个案子就只有一张名片和一张照片。上场的人只留下一句简短的口白“那个女人在”便退场了。序曲结束了，检察官必须用自己的手拉开第一幕。
“我们开会吧。”检察官说。
刑警捺熄香烟站了起来。他身上的雅丝达香味早己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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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四 章 雨夜的暗场
	......少女听见脚步声停在房间前面时，细细的眉不禁皱了起来。在房门打开之前，她赶紧闭上眼睛，保持僵硬的姿势。
	少女决定在走上前来的脚步声离开房间前，都要紧紧闭着眼睛。不是因为不想看到对万，而是自己不想看的关系。少女是为了时而犹豫、时而羞耻、时而害怕、时而悲伤的自己闭上眼睛的。
	“怎么了？”
	那个声音很温柔，温柔得让少女无来由地悲伤、心慌了起来。
	“可以跟我说话了吗？”
	“......”
	“你叫什么名字？”
	“......”
	“住在哪里？”
	“......”
	“不能说吗？还是不想说呢？”
	“......”
	“几岁了”
	“...... ”
	“我大概也猜得到，只是你不告诉我，我会根困扰。职业呢？你做过什么工作吧？”
	“......”
	“那我只问一个问题好了。为什么你要做那种事？”
	“......”
	“看来你很讨厌我。我想还是别问了。有什么要我帮你做的吗？”
	少女微微地摇头，脸颊放松了，嘴唇颤抖着。突然一道泪水滑下，流经仰躺着的少女耳后。单薄的棉被下，少女的身体抽搐着。少女看起来好像是用全身在哭泣一样。
	脚步声丢下呜咽的少女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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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案子的困难度跟侦查会议的时间成正比，这是根据经验而来的知识。检察官一开始便认为今晚的会议肯定会开很久。
	鉴定的结果，确定那个毒药是马钱子碱。出席会议的法医说明其基本症状是造成瞳孔涣散，引发僵直性痉挛，并强调：“最低致死量为零点零三公克，本案注射的量显然超过许多。据说瘾君子对马钱子碱比较具有抵抗力，但被害人没有抽烟的习惯。”
	法医说完之后也点了一根烟。
	“可是，”检察官提出疑问。“死亡时间似乎太快了吧&#39;”
	“没有，到断气为止大约需要七八分钟。马钱子碱引起的痉挛，通常会反复发作，但这名被害人却承受不了第一次发作的剧烈痉挛，也就是说，第一次的发作便让他失去意识昏迷了。解剖之后我们才发现，他的心脏相当衰弱，体质上也有明显的胸腺肥大现象。”
	“胸腺？”
	“换句话说，就是胸腺淋巴体质。这种体质对麻醉药的抵抗力很弱，是一种非常容易猝死的体质。”
	“可是，”大川警部插话。“凶手事先知道这一点吗？过去有用马钱子碱杀人的案例吗？”
	“有用喝的，至于注射的方式倒是很少见。这本来是土人之间自古相传的箭毒。”
	“还有一点，”检察官问。“这种毒药会让被害人产生幻觉吗？比方古柯碱的患者就会出现幻视或幻听......”
	“不，”法医摇头说。“不会产生那些情况。其实意识是很情楚的，这也算是马钱子碱中毒的特质吧。”
	“嗯 ”
	检察官心中浮现了一个假设。被害人说出“那个女人在”之后便昏倒在地，这句话左右了侦查会议的气氛，支持了“凶手女性说”的论点。可是检察官持反对意见。被害人为什么要透露出“是”那个女人呢？既然知道杀害自己的人是女人，被害人理当大喊是那个女人“做”的，或被那个女人“给杀了”才对。
	另外，根据电梯小姐竹原佐知子的证词，被害人在六楼左右叫了一声“好痛啊”。他并不知道那一瞬间的疼痛原因是什么，正准备弄情楚时，凶手突然骂了一声“不准在这里打闹”，是不是想将被害人的注意力转向国中生？这一瞬间对凶手来说是极具关键性的。佐知子表示那个年轻男人好像是被害人的朋友。她的直觉应该没错。这就是“凶手男性说”的依据。检察官如此主张。
	不过大川警部并不认同。被害人所说的“那个女人”跑到哪里去了？不是凶手的她为什么会从犯案现场消失了呢？
	检察官认为那是被害人的幻想，实际上女人并不在现场。只是死前出现在被害人视网膜上的某种幻影而己。
	但法医的说法否定了这一点。检察官已经没有其它解释。女人存在，然后女人消失了。
	“总之，”大川警部说。“如果凶手是被害人的朋友，而且是男的，那他还真是个笨蛋”
	“怎么说？”
	“难道不是吗？被害人没有立刻死亡，至少还能够说出那个女人在。这种情况下他有可能喊对方的名字，说某某某等我一下某某某我好痛苦，这也是很难说的事。而且这一句话很可能要了凶手的命 ”
	“如果凶手是女人的话，情况也是一样呀。”
	“关于这点我有一个推论，被害人是自己一个人搭电梯，没有人同行，而且电梯里也没有那个他所谓的‘那个女人在’——”
	“这解释，”检察官侧着头说。“未免太过漂亮了吧......”
	“总之不是男人就是女人。”法医一脸严肃地表示。
	一时之间引起了哄堂大笑。但就在这个时候话题逼近了事件核心，触及了重要部分。一个小笑话改变了思索的方向。
	“问题是动机。”警部看着大家的脸说。“一个在学校内外都受到好评的校长为什么会被杀死？因为城崎达也的死，谁会受益呢？怎么样，关于这一点......”
	没有人可以回答，因为刑警们并没有掌握到足以解答的资讯。
	不论是那张名片、照片还是被害人所说的话，究竟跟侦查的哪个部分有关联？或是跟命案有无直接关系？他们甚至也还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
	没有人发言时，房间里开始弥漫着令人疲倦的气氛。
	“看来还是得继续问讯了。”警部说完，瞄了一下检察官。
	检察官看着对方的眼睛点头，好像是说：会议到此结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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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走出侦查总部，千草检察官打算散散心。时间已经将近十点，微风情洗着检察官疲倦的双眼。
	马路上有许多年轻男女的身影。是因为四月的夜灯火摇曳诱惑人心吗？与其说是夜深了，还不如说是夜正开始来得恰当。走在人群中，检察官也是其中的一名散步的一人。毫无目的地行走，让检察官逐渐忘记了命案。漫步在霓虹灯影闪烁的街头，检察官心中想着自己的事。
	检察官出生于东北的山村。山上装设电灯是在他上小学前一年的时候。村里的电灯配合季节，一到傍晚便一起点亮，隔天一早到了规定时间又一起熄灭。整个操作由配电所的电源开关控制。电灯的点亮、熄灭，教会他认得正确的时间。
	检察官的母亲从小就告诉他“电灯一亮的时候，就要回家哟”。他很忠实地遵守母亲的话，不管到了哪里，只要看见村里的电灯亮起，检察官就会快步赶回家。而人在阴暗厨房一隅的母亲总是问着同样的话：“肚子饿了吗？饭马上好了......”母亲已经过世，这回忆也早就淡远了。
	检察官边走时纳闷自己怎么会想起这些往事呢？也许是因为疲惫让他有些感伤吧。
	喝一杯吧，检察官心想。他环视一下周遭，突然吃了一惊。“朱实”酒吧，一幢充满民艺风格的建筑就在前方。原来不知不觉竟走到银座！
	没有目标的行走竟带领检察官来到这里，是因为他的下意识还有那张名片的阴影吗？昨晚尾木精一来过这家酒吧，并且和宇月悠一交换名片，就剩这张名片还没有确认。
	“朱实”好像是宇月常去的店。公寓管理员曾经这么告诉野本刑警。
	检察官推开讲究的大门。
	（只是喝一杯。）
	不可以抱任何期待，检察官告诫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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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店面不是很大。
	类似山中木屋的装饰，充满了令人静下心绪的野趣。天花板上的吊灯散发出燃烧柴油的气味。
	检察官走向正面的吧台，坐在吧台椅子上。
	“欢迎光临。”吧台里面一位穿着黑色和服的女子殷勤地招呼检察官。
	“highbal（注：一种威士忌加苏打水的高杯酒。）。”
	检察官拿出了香烟。
	“第一次来吗？”
	女人的脸随着火柴火靠了过来，凝视着柱察官。一股香水味刺激着检察官的鼻子。
	“是呀，你们店里感觉不错。”检察官悠悠地吐着烟说道。
	“那就欢迎常来呀。”女人笑得很美，丰满的胸口似乎飘散出肌肤的温暖。
	调酒师身手俐落地将highbal放在他面前。
	“山中木屋吗？”检察官看了一下周围说。“真好，感觉心情很平静。”
	“是我哥哥设计的，因为我们是山上的小孩......”
	“所以你就是妈妈桑罗？”
	“是的，我叫朱实，请多多指教。”
	“我也是山上的小孩。”检察官的视线瞄了一圈所有的座位。包厢里有三个人吧台前两个人。不可以有期待，检察官再度告诫自己。
	“家乡在哪里昵？”
	“东北，岩手山上。”
	“哎呀 ”女人睁大眼睛说。“我们是邻居。”
	“你是青森县吗？”
	“秋口，你听过横手市吗？”
	“我知道呀，是个多雪的地方。每一户人家都用绳子将杉树围起来，走在街上到处可以看到鞣皮的招牌......”
	“猎户村离我们那里很近呀，只不过我们的村子在东边，叫山内村，又是雪地又是山的。一到冬天，村里唯一的交通工具是马拉的雪橇。但现在应该是桃花盛开的季节吧。”
	“大概吧，那一带梅花和樱花几乎是同时开的，春天说来就来了。”
	“我已经将近十五年没回家乡了。”
	一时之间，女人的目光飘向远方，然后不经意地抓起了检察官放在吧台上的手。
	“好怀念呀。你以后一定要常来！”
	细柔的手指紧扣着检察官的手指，检察官似乎失去了起身离开的时机。这时门开了，女人放开检察官的手，声音雀跃地大喊：“哎呀，宇月老师。”
	短暂的幸福感离检察官而去了，当宇月坐在旁边的吧台椅子时，检察官已经忘记女人的手的触感。检察官点了第二杯highbal，不是想喝，而是为了留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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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真快呀。”
	朱实将酒杯放在宇月面前，调酒师倒进威士忌酒。从他们的动作自然就能看出宇月果然是这里的熟客。
	“我八点左右就到了，然后去了照相馆，接着又到国际电视台露个脸，所以来晚了。来，这是礼物。”
	宇月从行李箱拿出一个包了包装纸的盒子放在吧台上。
	“是什么呢？”
	“你打开看嘛。”
	朱实撕破包装纸。检察官的视线读着纸盒上印刷的文字——古城煎饼。
	坐在包厢的另一名女子站起来走到宇月的身旁坐下。
	“老师，你回来了呀！”
	“小君，”朱实说。“这是老师送的礼物。”
	“是什么？好讨厌噢，这不是煎饼吗？”
	“怎么能说讨厌，这可是我在火车就要开时突然想到小君才买的。”
	“谢谢啦，那我吃就是了。妈妈桑，给我一片。”
	朱实打开纸盒，然后笑笑地看着一旁沉默不语的检察官说： “要不要也来一片呢&#39;”
	“谢谢。”
	检察官这才第一次和宇月面对面。他很年轻，大约才二十四五岁吧，高挺的鼻梁和一双浓眉，令人印象深刻。
	“你是到信州旅行吗？”检察官面带微笑询问。
	“我去了小诸。”宇月点头回答。
	“哦！我也很想去信州走走，可惜没有机会。应该很棒吧，早春信浓路......”
	宇月听了只是轻轻一笑。
	“接下来是小诸古城畔吗？我也好想去哟，老师，下次也带我去嘛 ”那名叫小君的女子说完后，开始啃起手上的煎饼。
	“这时候，”检察官若无其事地接着说。“信州应该还很冷吧？樱花开了吗？”
	“没有。”宇月笑着说。“梅花才刚开而己。”
	“要是星期天能去看看就好了——”
	“很简单呀，我也是今天早上出门，轻轻松松地傍晚就回到这里了。搭九点四十五分的快车‘白山’，到小诸是下午一点二十二分。到处走走看看的时间还很充裕。只不过对现在的小诸怀抱着诗意的心情去的话，那只会很失望——”
	宇月说完静静地凝视着已经喝干的杯底。在微暗的灯光下，他的侧脸像剪影一般。
	检察官掏出了皮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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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一坐上回家的计程车，检察官便闭起眼睛。固然是因为累，更要紧的是必须互即将思绪做个整理。
	宇月悠一不是掉落那张名片的人，检察官这么判断。案发时刻，他人在信越线的火车上。宇月的话里没有不实的地方。首先，在“朱实”酒吧，他并不知道检察官的“职业”，而且宇月和那些女人也不是在检察官的要求下提起信州旅游的事。那是个没有意识到检察官的存在的交谈，无法想像那是事先安排好的对话。（如果是碰巧呢？这个可能性是很高的呀——批注）可是将宇月自名片的线索除名后，检察官又面临新的难题。
	究竟是谁掉了名片？
	可以这各准测：宇月掉在别处的名片被谁拿去利用了。可是这样的假设没有根据。既然名片的本人尾木精一和被害人城崎达野之间没有关联，那就无从得知利用尾木的名片有何目的了。
	还有，检察官心想：
	名片掉落在尸体旁边。假设被害人是走出电梯两三步来到外面廊道上才倒在地上的话，恐怕百货公司的保全人员就不会注意到那张名片了吧？那么就算是故意丢在那里，被发现的可能性也极小。
	“我不懂。”检察官出声说。
	“嗄？”司机反问。
	“没有，没事啦。我在自言自语。”检察官睁开了眼睛。
	计程车开进了灯光稀落、树木众多的住宅区。
	“就这里。”检察官说。
	一下了车，感觉晚风突然变得好冷。
	检察官慢慢地踏上了铺有碎石子的小路。
	“我回来了。”
	检察官打开大门，扔下公事包，看起来就像将心里积压的东西一股脑儿全抛开一样。
	“你回来了呀。”检察官的妻子将公事包拿在手上。
	“很不得了吧？”
	“什么？”
	“百货公司呀。”
	“总之我觉得很累。”
	检察官一走进客厅便仰躺在榻榻米上。他的妻子坐在他的上方。
	“去看了吗？”
	“看了。”
	“怎么样？”
	“真羡慕那些人能够愉快地做那种事。”
	“我不是问这个，是发生在那里的电梯......”
	“给我热茶！”
	“我是看晚报知道的......”
	“我是回家，可不是回侦查总部！”
	检察官的妻子赶紧闭上嘴巴走进厨房。他茫然地看着妻子走在榻榻米上洁白的脚。
	风拍响了遮雨窗。突出窗口的白铁皮短檐发出孤寂的敲击声。检察官起身端坐，竖耳倾听。
	“下雨了吗？”
	雨中，一个男人踽踽独行。
	男人结实的身材包裹在雨衣里。从饭田桥开过来的最后一班电车，经由九段下的弯道慢慢左转停下来时，只有那个男人下车。男人没有带伞，竖起了风衣的衣领，低着头走在雨势渐强的马路上。
	男人爬上九段坡，来到右手边可以看见靖国神社牌坊的位置时，他稍微伫立了一下。然后一手遮住左手腕，确认表上夜光装置的时刻。尽管身处黑暗中，总还是有不知自何处的光线，照亮了男人的脸。出人意料的是，男人看起来很年轻，大约二十七、八岁吧。雨水打在风衣上发出声响。
	男人再度开始走动，步伐比刚才要大许多。行经的汽车前头灯映照在马路上，男人留下噼里啪啦的脚步声消失在暗夜里。
	巡逻的警察从男人后面慢慢走来。警察并非在跟踪男人，完全只是偶然。不过这种偶然之中，多少存有某些意识的因素在里头。巡逻警察的态度显得比平常要热心许多。
	关于这一点立刻就能获得证明。因为消失在黑暗中的男人再度出现在黑暗中时，那名巡逻警察的身影也同时出现。
	九段一丁目。男人慢慢地走近一间有木板围墙的人家，并对着二楼窗口的灯光低声吹口哨时，警察知道他这趟的巡逻并没有白费工夫。因为那是光阳学园校长城崎达也的家门口。
	男人吹了两次口哨。经自窗口映照到路上的灯光，警察看到了男人的半张脸。雨水像银丝般撒落在男人身上。
	这户人家的主人已经遭人杀害。住在这里的是未亡人文代夫人和长女澄子。在深夜里对着这悲伤的人家吹口哨，男人的行径让警察起疑与嫌恶。
	男人停止吹口哨，但视线依然看着窗口的亮光。之后男人的手像敲门般敲打围墙，并深深吐了一口气。男人似乎下定决心抬着围墙走到大门口。警察整个人贴在这户人家和隔壁人家之间的大型垃圾桶后面躲着，恶臭扑鼻而来，雨滴沿着颈后滑落。
	男人站在门柱前停了下来。顺着地上铺的石块过去，可以看见玄关的玻璃门。石块的左右两边是矮树丛。
	男人犹豫着要不要进去，从他的背影就能看出其心中的徘徊。警察的脑海突然闪过旧时的记忆，那是因为男人的背影所引发的联想。警察在国中时曾被点名将“男人想做什么”的句子翻成英文，结果站在黑板前不知所以。如今他突然想起了当时的羞愧感。
	男人想做什么？
	男人开始有所行动。他从门柱往里面走近一步。这时警察已经从垃圾桶后面走出来，他要盘问对方的条件已经足够了。警察抓紧右手的手电筒。突然玄关的玻璃门开了。
	“是谁在外面？”年轻女人发出颤抖的声音问。
	男人的身体忽然一动，同时警察的手电筒灯光照亮了他的脸。
	“啊 ”男人大叫。
	“哎呀，西口老师 ”年轻女人这么叫时，男人己一溜烟地穿过警察身旁跑走了。
	“慢着！”警察追着男人跑。
	男人的运动细胞很好，立刻便拉远了和警察之间的距离。男人消失在黑暗中。
	此时警察不急于追踪是有理由的，因为年轻女子出声喊了西口老师。既然已经知道身份，随时都能找得到人，警察如此判断。
	他喘着气回到城崎家。玄关的灯亮着，玻璃门微掩。肯定是己预期到警察的来访。
	他走进玄关时，两名女子一脸苍白地看着他。一看就知道年轻的是女佣，年纪较大的是文代夫人。
	“西口老师是谁？”
	“不是的。”文代说。“刚刚那个人不是西口老师。”
	警察将视线转向年轻女子。从她一脸困惑的样子看来，警察直觉地认为文代跟她交代了什么。
	“刚刚的男人是谁?”
	“不知道，不认识的人。”女人小声回答，语气有些沙哑。
	“你是这里的帮佣吗？”
	“是的。”
	“叫什么名字？”
	“松江。”
	“好，请问松江小姐，刚刚在手电筒灯光下的耶张脸是你认识的人吗？”
	“嗯......因为长得很像......”
	“西口老师吗？”
	“是的。”
	“夫人，请问西口老师是谁&#39;”
	“以前曾在光阳学园任教的老师。”
	“以前？什么时候辞职的？”
	“一个月前。”
	“那个男人来这里做什么？”
	“不是他，阿松看错人了。对不起，因为家里有帮我先生守灵的客人，我先失礼。”
	文代说完对松江使了个催促的眼色。
	“进去吧，阿松。”
	文代再次郑重地鞠躬说：“失礼了，真是麻烦你了。”
	警察不由得也跟着回礼。
	玄关的门关上了。
	但是关上门的同时，警察反而觉得开启了另一扇门。
	西口老师。
	警察将视线转向男人消失的地方。黑暗转禳，大雨淅淅沥沥地下着。

第 五 章 犯罪的等式
......少女已经习惯了孤独的生活。孤独并非少女所希求的，而是在不知不觉间擅自闯入，并在她心中长居久住。所以一个人的时候，少女总是对着自己的孤独说话。这种时候，少女的能言善道令人惊讶。任何笑话她都能侃侃而谈，再怎么可怕的故事也能轻松说出口。孤独对少女而言，既是一个好的说话对象，却也是互相憎恨的敌人。
“我为什么不能变的更听话呢？”
如今少女茫然地看着天花板对着孤独说话。已经停止哭泣的少女，眼皮肿胀、眼睛湿润。好像随便按她身体的哪一部分，泪水便会夺眶而出。
“自从来到这个房间，我就没有跟任何人说话。都是因为你才让我保持沉默的吗？”
“那当然。”另一个沉重的声音早就预料到少女的问题便立即回答。“你千万不能说，说了也没有人会理解。那件事就当是你自己的秘密好了。”
“不是的，那件事不是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既然这样，就没什么好痛苦的了。”
“为什么？我觉得自己应该更痛苦才对。”
“是吗？那是因为你从来没有敞开心扉。”
“胡说！我一直都是那么想的。我想让自己痛苦，所以我都跟那个人说了。”
“是吗？所以你的痛苦也就跟着开始了。既然你那么想说，那就换我来问问那些你常被问的事吧？你会回答我吧？”
“好，你要问什么？”
“你叫什么名字？”
“露米。”
“又在说谎了。我要问的是另一个名字。”
“另一个？噢，那是樱桃还是春美呢？有时我会说是美津于，另外还有琉依子、秋于、真弓、爱美......”
“算了。哼！你果然爱说谎。到了紧要关头，你就会隐瞒那件事。不好意思，我不想跟爱说谎的人说话了。”
声音就此消失。孤独再度静静地蜷缩在少女心中。
仰躺的少女看着天花板上的几个水渍。水渍仿佛在少女眨眼时就会变换成奇妙的模样或是动物形状，然后开始重叠交错，不断旋转，最后从少女逐渐模糊的视线里开始远去、变小、消失。
少女张开嘴巴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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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朝阳照在雨后的庭院。千草检察官呼吸一口饱含水分的空气，同时也吸进了泥土的气味。他坐在走廊边的藤椅上，点燃一根烟。庭院很小，从花盆移栽的杜鹃、蔷薇，杂乱地扎根生长，湿润的地面上到处都有花草的嫩芽生气盎然地挺立着。由于是随意撒种，他连什么花名都不记得了。那些与其说是庭园的树木还不如说是杂树的獾木己开始发出黄色的小芽。因为是在散步途中，从附近的河提拔来的，所以也不情楚正确的树名。连检察官自己也不好意思说这庭园的景观很美，但他已经十分满足了。都市长大的妻子希望能够好好规划这庭院，按照四季栽种不同的花草，但检察官反对。所谓山野之美，就是随风飘送的种子自然地发芽成长。检察官主张这种杂乱下的一致性就是美。三坪大的庭院，说具有山野之美是太夸张了，然而雨水洗刷过后的新绿此时却抚慰了检察官的眼睛。
“你的电话！”检察官的妻子出声大喊。
“嗯。”检察官捺熄香烟后起身。
“是大川警部打来的。”检察官妻子微笑着说。“他以为你已经上班了，便先打到办公室。”
“是我，现正准备出门呢。”检察官话拿起了话筒。
“不好意思，一早就吵你。”他的声音有些雀跃，仿佛能够看见电话一端那张光泽干练的脸。
“有什么发现吗？”
“那个命案，出现了可疑人物。”
“是女人吗？”
“很遗憾。”警部在电话那头笑着说。“是男的。叫西口住男，原本是光阳学园的老师，二十九岁。是个活生生的男人，不过循着这个男人的线索追踪下去，果然出现了一名女性。”
“也就是‘那个女人’吗？”
“无法断定。感觉上这个案子好像有共犯......”
“那个女人呢？”
“城崎文代，就是遭杀害的校长的太太。”
“嗯......”
检察官屏气凝神地听着对方说明昨晚的状况。
巡逻警察在九段一丁目所目击的事，己于昨夜回报侦查总部。当时留守总部的两名刑警正在吃宵夜，其中一人打电话到大川警部家里，另一人不顾雨势滂沱赶往水道桥，在光阳学园的值班室里，被吵醒的值班人自将“转离职人自履历表档案”摊在刑警面前。
西田住男，二十九岁，之前任职于私立明和高中。三年前转任光阳学园，教师证书是数学和理科，今年三月三十一日离职。刑警将履历表上所登记的现在住址抄在笔记本之后，询问西田离职的原因。
“结果，”检察官对着话筒问。“对方怎么说？”
“值班人员回答不知道。总之好像是自动要求离职的。表面上看来没有发生任何事情。问了其他老师他为什么离职，也只是说他就是不想教了。”
“那他现在在做什么？”
“好像无所事事。”
“调查西田了吗？还有校长夫人——”
“当时是半夜，又没有搜索令或逮捕令。不过刚刚已派人去西田和文代家了。总之他们之间好像有什么问题。”
“可是没有证据证明那个男人就是西田吧？”
“女佣的眼睛应该不会说谎吧。巡逻警察也说校长夫人很明显地是在说谎。总之就是男女关系，这么一来我们彼此的看法都算成立了。”
“但愿如此......”
“近来杀老公的老婆越来越多了。”
“彼此都得小心点呀。”检察官苦笑地挂上电话。
可是在放回话筒的时候，检察官的内心却感到有些无法释然。检察官认为那是因为在警部的说法和自己的想法之间还横梗着一张名片的关系。
那张名片是谁掉落的？从尾木精一手上接到名片一共只有五个人，而且其中的四人己确认持有该名片。剩下的一人——宇月悠一——离开亦京，坐在信越线的列车里。根据检察官昨晚调查的火车时刻表，快车“白山”在案发时间的上午十一点二十五分正行驶在离东京约一百一十公里的北高崎和群马八幡之间。检察官认为宇月在“朱实”酒吧和妈妈桑陪酒小姐的谈话应该是可信的。
如此一来情况会变成怎样昵？一个没有失主的失物，而且是在行凶现场被发现的，这一点检察官十分在意。
（说不定是宇月在别的地方掉落的“尾木名片”被其他人捡走了？） 检察官心想。
（问题是那个人在什么地方捡到“尾木名片”的呢？） 关于这一点并没有答案。
（那个人有利用“尾木名片”的必要吗？理由是什么？）这一点，检察官也答不出来。
（那个人是谁？会是西田吗？）这也是毫无根据的想法。不管怎么说，目前有必要先确认宇月手上还有没有那张名片，或许从那里能够找到他和西田之间的关联。
宇月——尾木名片——西口，想着这三者的关系时，检察官又有了新的联想。宇月会不会是光阳学园毕业的呢？
这个想法太过突兀了，但是昨晚的侦查会议上，一名年轻刑警说：“光阳学园自从被害人接任校长以来变得相当花俏，以前是很朴实的学校，城崎开始在学校的宣传上大大地下了一番工夫。毕业生中有许多年轻艺人，也是因为他的关系，好像是帮他们在学分上动了不少手脚。那些活跃于舞台、电视，几乎很少在学校露脸的歌手，也都名正言顺地出现在毕业生名单上，当然他们也会因此大力捐款给母校。职员之中也有人对这种教育方针不满，可是又怕被反驳自己的薪水不也因此而高出很多吗，所以不敢有什么反对——”
检察官对宇月悠一是不是光阳学园毕业生的这个想法感到有些得意。即使他不是该校的毕业生，身为电视剧作家的他说不定也能透过艺人和该校建立某种关系吧。西田之前也是该校的老师，这么一来，检察官觉得似乎找到了两人之间连结的线索。“尾木名片”会不会是宇月交给西田的呢？
那么，名片是在何时到了西田手上？地点又是哪里？西田为什么需要“尾木名片”呢？名片掉落在犯罪现场，是西田故意安排的还是单纯的偶然？
检察官凝视眼前无数晃动着的问号。
“你不打算出门了吗？”检察官的妻子从正在阅读的报纸中抬起头来，看着丈夫的脸问。
“我马上就要出门。”检察官说：“书房里应该有年鉴，去拿来给我！”
手上抱着厚重书本走过来的妻子将书放在检察官面前说：“你要迟到了。”
“我知道。”
检察官赶紧翻开书本，后面附有“文化人名簿”。文化人是以什么为基准归类，这一点检察官并不情楚。有一次，检察官试着找自己的名字，当然没有找到。但是以裸体为商品的年轻女明星的名字却和艺术院的会员并列其中。女人的裸体算是文化吗？检察官翻阅“U”的部分，找到宇月悠一的名字。
宇月悠一（藤泽广夫），昭和十一年生，埼玉县人，外语大学英文系肄业。剧作家、日本剧作家俱乐部会员。代表作：《摘星的男人》、《电视剧的理论与实务》。京都中央区滨町大雅庄。电话......
记载的内容很简单，检察官反复看了两次。不知道他是什么高中毕业的。
“公事包 ”检察官站起来，对着妻子伸手说。“我要出门了。”
“就穿着睡衣吗？”检察官的妻子声音透着惊讶地问道。
检察官站在衣橱前面没好气地说：“我要想的事情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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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野本刑警站在位于滨町的大雅庄公寓前。或许是因为雨后的空气清静，感觉朝阳也比平常明亮许多。从白色墙壁反射而来的亮光，让刑警眯起了眼睛。
这就是所谓的豪华公寓吧，建筑物的一隅设有车库，里头停了几辆汽车。外墙有直接通往二楼各户的楼梯。现代社会追求公寓生活，住在这里的人却好像希望孤立的生活。
刑警的妻子常常念着现在租处的邻居太吵，想搬到社医公寓。但他反对，与其住在水泥牢房里，还不如住动物园算了。只因为水泥墙变厚了，人情反而淡薄。他以这种奇妙的理由推翻妻子的提议。
（可是这种地方感觉也还不错嘛。）刑警开始行动，他知道管理员的房间在哪里，敲门的同时，顺便瞄了一下手表。九点刚过五分。
门开了，可以窥见是管理员的脸。
“啊，是咋天的——”管理员露出黄板牙笑道。“要找宇月先生是吧？他已经回来了。”
“我想立刻见他......”
“他应该还在睡觉吧。”
“他的房间是？”
“二楼的八号，最东边。”
刑警爬上管理员告诉他的楼梯。这里究竟住的都是些什么人呢？都已经九点了，却听不见任何声响，也感觉不到人走动，或许大家早上都还在睡觉吧。刑警坚硬的皮鞋声敲响了水泥地的长廊。
他来到八号门前时，门突然开了，走出一个头发蓬乱的年轻男人。刑警立刻出声问： “是宇月先生吗？”
“我是......”
“你要出门吗？”
“没有，因为熬夜工作，烟都抽完了......”宇月一副睡眠不足的眼睛看着刑警问道：“找我有事吗？” “有些事想请教你。”
刑警习惯性地将警察证让对方看。宇月有些不愉快地皱着眉头。
“请进。”宇月简短说完便走进屋里。
刑警早己习惯这种不受欢迎的访问，努力装出柔和的声调说：“真是辛苦呀，电视台的工作。”
宇月没有答腔，拉开厚重的窗帘。窗户一打开，夜晚沉甸甸的空气便四散而去，早晨一溜烟地进到房里。在明亮的光线中，宇月的表情似乎充满了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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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昨天我去了信州。”宇月一边抽着刑警递上来的烟一边回答问题。“我搭九点四十五分的快车到小诸，回来是搭下午四点八分的快车。我记得回到东京应该是晚上八点左右吧。”
“也就是说，你没有去东都百货公司罗？”
“当然。一大早我就跟这里的管理员在一起。百货公司开门营业的十点钟我人在信越线的火车上，等我回到东京应该已经打烊了吧。”
“嗯......真是奇怪！”刑警像是低哺般地说。
“怎么了？”宇月的口吻显得有些不满。“你是指我说的话奇怪吗？”
“不是的。”刑警暖昧地笑着说。“对了，你前天晚上去了‘朱实’酒吧吧？”
“去了，昨晚也去了一下——”
“你在那里和尾木精一先生有交换名片吧？”
“有啊，刚好报社的人在，介绍我们认识。”
“那张名片还在你手上吗？”
“我想应该有吧。”宇月说完突然探出身子问道：“究竟尾木先生的名片跟我有什么关系呢？”
“那张名片，”刑警注视着宇月的眼睛说。“掉落在东都百货公司的命案现场。”
“你说的那张名片是指我所拿到的那张吗？”
“没错。”
“怎么可能，这种推论毫无根据。”
“不，这是有根据的。总之麻烦你让我看看吧。”
宇月一脸不高兴地站起来，打开订制的衣橱，认真地掏摸上衣的口袋。看着他的背影，刑警开口说：“我可以斩钉截铁地说吗？宇月先生，你没有那张名片了。”
“真是奇怪！”宇月背对着刑警表示。“我明明就是穿这件上衣的呀......”
宇月想了一下，然后回头露出羞涩的笑容。
“是吗？我知道了，我好像把那张名片给丢掉了。”
“丢掉了？”刑警面有愠色地说。“丢在哪里了？还有，你为什么要丢掉？”
“那是因为......”回到椅子上的宇月开始说起事情的经过。
前天晚上离开“朱实”酒吧已经过了十一点，走到并木路时，好像有砂子跑进鞋子里，剌剌的走起路来很不舒服，因为也有些醉了，便坐在路边的垃圾桶上面脱掉鞋子，好将砂子倒出来。这时手碰到鞋底弄脏了。
“那是很不舒服的感觉，我到现在都还记得。于是我掏口袋找东西擦手，刚好摸到尾木先生的名片，我记得擦过手指后便随手一扔。没错，一边跟你说明，我越是能想起来了。对给我名片的尾木先生真是很不好意思......”
宇月嘴角带着笑，但刑警却一点笑容都没有。当时刑警心中浮现的不是怀疑而是纳闷。因为掉落在现场的名片并没有沾上脏东西，也投有摺或揉的痕迹。是宇月说谎呢？还是有第六张“尾木名片”？
“对了，”刑警试图转移话题。“你到信州是事先计划好的吗？”
“没错。最近有个电视台要制作介绍文学风土的节目，其中信州篇预定报导岛崎藤村（注：岛崎藤村，诗人、小说家。长野县人【1872-1942】，诗集《嫩菜集》、《落梅集》等以新诗体建立浪漫主义诗人之名。之后创作小说《破戒》、《黎明前》等揭橥自然王义。其他著作有：小说《春》、《家》、《新生》等，散文集《千曲川素描》；童话集《给年幼的你》。）；以及跟轻井泽有很大渊源的堀辰雄（注：掘辰雌，小说家。东京都人【1904-1953】著有《圣家族》、《起风了》、《菜穗子》等。）和室生犀星（注：室生犀星，诗人、小说家。石川县人【1889-1962】，著有《爱的诗集》、《抒情小曲集》，小说《兄妹》等。）。岛崎藤村的文学碑就在小诸的怀古园，犀星则是生前就在轻井泽互立有文学碑。昨天的旅行算是事先的访查。轻井泽的部分，因为时间不够，也就没去......”
“换句话说，是趟取材的旅行罗。”刑警说完后站起来，感觉心情很不平静。总之得先回侦查总部，解开这张名片的谜才行。
“不好意思，一早就来打扰你......”
“哪里，辛苦你了。”宇月客气地表示。
走到门口，刑警突然回头问道： “你认识城崎达也吗&#39;”
“嗯——”宇月一副陷入思考的眼神说。“没听过这个名字耶。我的记性本来就不可靠，有时候会把作品中的人物和真实生活搞混，甚至闹过寄出贺年片的笑话 ”
“是吗......”刑警神情失望地表示。“我也曾将过去逮捕的凶手当作亲戚般地想起他们的名字......”
结束这段奇妙对话后，刑警矮胖的身躯消失在门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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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侦查犯罪就跟解方程式一样。首先在侦查相关人员的面前会出现几个未知数，而他们的任务就是发现正确的“数值”来解开这些未知数。然而重要的不是“数值”本身，而是一开始如何运用未知数X，Y写出正确的等式，是又加Y成为等式呢？还是X喊Y等式才会成立？有时在迷宫般的事件里找不到任何未知数，有时一开始写的等式就是错的也不在少数。
千草检察官一回到侦查总部便坐在办公桌前拄着腮，发呆般地想着这些。
（这个案子的最大未知数就是被害人看到的“那个女人”。）检察官心想。但假设“那个女人”是未知数X，现在能写出什么方程式呢？其中最困难的一点是，没有人能找到X就是凶手的证据。检察官看着桌上的笔记，上面将目前侦查的结果以条列式整理出来，换句话说，那是这个方程式中的己知数。
一、被害人城崎达也接到的那通电话，推测是男性拨打的。根据女职员的证词，城崎称呼对方的口吻、用词平常是不会对女性那么说的。
二、一开始大部分人认为城崎的死对学校有负面影响，但随着侦查的展开，周遭对他的风评越来越好。
三、其日常生活颇符合教育家的身分，好像有不少存款。因为死亡所领到的退职金，推估将近两百万。来自外界的捐款，都记载于账簿上，用途一目了然。
四、昨晚企图进入城崎家的男人几乎可以确定是原先的教员西田住男。虽然本人否认，但他的风衣是湿的，在刑警的追日下，他才说是散步回来时遇到下雨，进一步问他散步的时间、地点，他便一副抗拒的态度说：“我哪里什么都记得呀！”
五、城崎家的女佣松江事后推翻了前一晚的说辞，说是摘错了。在追问之下才哭着承认：“会被夫人责骂。”
六、城崎文代宁可斥责女佣也要否认对方是西田的动机不明。
七、案发当天西田的不在场证明不够充分，他说在看电影，但没有人证或其他证据。
八、西田在一月底之前以身为城崎家长女澄子的家庭教师为由经常出入这个家，他在两个月之后却从光阳学园离职，离职理由是“就是不想自老师了”。目前尚未找到新工作。
九、被害人身上的“照片人物”的身份还未知。上面所写的“一九四九年俊子”确定是被害人的笔迹。
十、“尾木名片”掉落在现场的原因不明。确定宇月悠一不是光阳学园的毕业生。
(野本调查)
桌上的电话响起。检察官合上笔记，话筒里传来大川警部粗厚的声音。
“真糟糕！”警部说。“城崎文代的不在场证明已经确定了。”
“这样也没什么好糟糕的呀！”
“当然糟糕，这么一来西田和文代共犯的说法就不保了。案发当时，文代确实在家；在蔬果店查问时，站在旁边的老板娘说她亲眼看到的。”
“那么西田单独做案而且文代知道这件事的说法呢？”
“不行。文代必定得出现在现场才行，不然就不能说明‘那个女人’......”
“可是被害人会称呼自己的太太‘那个女人’吗？”
“又是用语的问题吗？要是我得罪了家里的老婆，她有时还会骂我是畜生呢！”警部说完后自己也觉得好笑。
“总之，”警部边笑边说。“西田这条线索不能放弃。我打算这阵子都盯着他。”
“名片的事查得怎样了？”
“也是没有答案。野本很尽力在查，说要再去一次印刷厂问问看。那是张幽灵名片，虽然没有脚却到处乱飞。整个案子有太多疑点了。”
警部自顾自地说完后便挂上电话。
走进房间等待电话结束的山岸事务官站在一旁问道：“怎么样？”
“目前完全是举自旗的状态。”
“昨天出的事，今天才第一天，调查不会那么顺利的。”事务官看到检察官桌上的照片问道：“这就是那张照片吗？”
“没错，是用原版加洗的。”
“一九四九年吗？已经是十三年前了，为什么会把这么久以前的照片带在身上？”
“山岸！”检察官突然一脸严肃地说。“你倒是说到重点了呀！”
“什么？”
“被害人身上带着旧照片。但是他身上就只有带着这个吗？”
“不知道耶。”
“这一点必须立刻查情楚。”
“查什么呢？”
“查一九四九年。”检察官回答。
侦查完全锁定在被害人的“现在”。检察官手中握着的己知数里并没有被害人“古老的过去”。这正是盲点所在。
“十三年前的话，”事务官说。“应该是昭和二十四年，也就是我十八岁那年，当时流行的歌曲是：是谁害我变成这样的女人。”
“就是发生松川事件的那年。在东京有下山国铁总裁的离奇死亡、三鹰车站则是无人电车失控......那是战后最混乱的年代。”
“的确，那一年古桥也在全美水上大赛创下新纪录。”
一时之间，两人沉浸在过去的回忆里。事务官的记忆不像检察官充满了阴郁的往事，这是因为当时的事务官身处于解放的青春，这是检察官所没有的吧？被掠夺的青春，一去不复返呀！
“我要出去了。”检察官将照片放进口袋里站了起来。
“去总部吗？”
“不，去九段。”检察官边推开门边说。“去见见被害人的太太。”
检察官走出办公室，准备走进城崎达也的过去时，野本刑警回到了侦查总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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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还是一样！”刑警失望地对着办公室里的大川警部大吐苦水。“再次去印刷厂调查，结果名片的确只印一百张。因为雅丝达化妆品总店是很重要的客户，所以女业务员亲自将名片交给宣传经理尾木。而刚印好的名片也是业务员一张一张检查有无印坏、弄脏之后才装盒的......”
“所以尾木手上还剩九十五张名片罗？”
“没错。掉落的名片确定是那五张中的一张，可是却找不出是谁掉的。宇月的信州行是确有其事，这么一来剩下的其他四人也有必要再确认一次。”
“再确认一次？”警部吃惊地大叫。“没有用的啦。要调查只须调查宇月就行了。其他四个人的名片不是都还在吗？”
“但是，”刑警一脸忧郁地表示。“也有可能这种情况呀，这可是我好不容易才想到的......”
假设A、B、C、D、E五人分别持有名片，其中C是掉落名片的人。C知道刑警开始在调查名片的事，也许是尾木通知C的，也可能是其他四人之中的谁跟C联络的。于是C跟已经被刑警调查过的人借名片，或者也有可能再跟尾木要一张名片，同样的情形也可能发生在A、B、D、E身上。总之包括尾木的六个人里，只要有两个人联合起来就可能互通有无。
“也就是说，”刑警说。“一张名片当成两张名片使用。”
“简直就像江湖郎中卖膏药一样嘛 ”
“这样很奇怪吗？”
刑警的语气显得很失望。为了安慰他，警部说：“总之，这是一种因果报应的工作。”
“你是指？”
“我们的职业呀。如果不那么多疑就没办法干下去，没办法相信别人的想法已经根植在我们心中。我可不希望我的子孙将来从事这一行。”
“说得也是。”刑警目光低垂，看着丢在一旁的今丢的早报。一名高官因涉嫌贪污五千万被逮捕，结果证据不足不起诉。
刑警茫然地看着这篇报导，报上刊登的照片是肥胖高官的笑脸。开朗豪放的笑脸仿佛完全无视于这些侦查人员的小小愤怒与轻叹！
“的确是因果报应的工作。”刑警像是猛然想起似地低喃。他无声地笑着，之后嘴一撇地说：“搞不好当江湖郎中卖药还比较好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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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六 章 肌肤的背叛
......少女作了梦。梦中出现的人物总是一样，不管是地点、风景、情节，还是从哪里开始、哪里结束，少女都很清楚。
有人说在梦里心可以自悠地展翅高飞，也有人说梦里的世界没有什么是不合理、不可能的。但那些都是骗人的，其他人或许可以“梦见”希求不到的事，但少女却连“作梦”的自由都没有。
比翻烂了的相薄还要正确无误地，少女总是做相同的梦。有如依照脚本录影似的，场景和故事始终没有改变。
——在一个夹板隔间的狭小房间里，微亮的白光不知从哪穿射进来。躺在那里的是一个四、五岁大的女孩。
女孩并没有睡着，而是凝视着什么。
在她的视线里晃动的裸体四肢交缠。覆盖下的裸体是两只紧紧交缠的白皙手臂，裸体以这种姿势不断做出奇妙的律动。
女孩始终凝视着。从那里传来的激烈喘息、呻吟、急促呼吸的压迫感，让女孩浑身颤抖。
突然随着一声尖叫，白皙的大腿踢向空中。女孩受到惊吓，不禁放声大哭。
畜生！吵死人的小鬼！
好啦！没关系啦！
怎么会没关系？
不行，你这样子不行啦。
看了就讨厌！
她又不懂！
这样子哭叫，我会分心的！
你不是也玩得根爽吗！
都爽在你身上了！
死相，明天起不陪你玩了。
喂！不是叫你别哭了吗？
突然一床被子飞过来盖在女孩头上，于是周遭的风景霎时消失，女孩开始不停地往深渊坠落。目时女孩变成了少士自己。
（那是我呀。）
在梦里少女一边坠落一边想着。
（那些人是谁？为什么我的身体这么轻还会坠落呢？）这真的根奇妙。少女一边作梦心里却一边想着这是在梦中，所以她才能如此轻松自在地看着自己坠落。
（马上就可以到那个家了。）少女也很清楚梦中的女孩将去哪里，也期待月一个即将开始的梦。
不久另一个梦便又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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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千草检察官坐在城崎家的客厅等了一阵子。午后的阳光照进这个西式装潢的六个榻榻米大的客厅里，一只白猫弓着背，躺在磁砖地板上哂太阳。猫在检察官一进来时睁了睁细小的眼睛，从此便动也不动。
屋里之所以显得比较安静，那是因为有关葬礼的准备都在学校。为了联络事情而前来的学校职员对着电话提到这是第一次办校园公祭之娄的，听见职员说正好明天是星期天，真是太好了，我才不想换呢 检察官不禁感慨一个人的死竟是这么没有真实感。
门开了，城崎文代静静地站在检察官面前。
“让您久等了，真是不好意思。”
“哪里，这种时候还来打扰，我才不好意思......”
检察官慎重地表达哀悼之意，接着便开门见山说出来意。
“关于你先生的不幸，有两、三件事情想请教。”
“好的。”
文代低垂的眼睛看着大腿。她淡妆的脸颊显得有些苍白，尽管如此，从敞开的领口看到的雪白肌肤、圆润肩膀到腰部之间流露的美丽线条，令人不禁想像衣服之下那柔美的身体。未亡人这个词给人的感觉，在文代身上似乎并不相符。
“老实说，关于这张照片，”检察官从口袋拿出照片。“你们都说不认识，但这是你先生生前小心翼翼地带在身上的照片，至少对俊子这个名字是否记得些什么呢？”
“没有。”
“你先生有照相机吗？”
“有，但是两、三年前带学生去毕业旅行时被偷了，目前没有。”
“是什么样的照相机呢？”
“这个......因为我没什么兴趣，所以就......”
“那么可不可以让我看看当时的，也就是昭和二十四年左右你先生拍的照片呢？我想跟这张照片做个比较，如果能辨认出所使用的照相机，那就可以推测这张照片是否是城崎先生自己拍的。这么一来照片本身所具有的意义也会有很大的不同。”
“请问......”文代似乎有难言之隐，吞吞吐吐地表示。“一定非要昭和二十四年的照片不可吗？”
“可以的话，我希望看那一年的照片，只要一张就够了。”
“就是因为一张都没有......”
“没有？一张都没有吗？”
“是的，其实昭和二十六年以前的照片我先生都烧了......”
“你说什么?”
检察官睁大了眼睛。但是这时检察官心中所闪过的，与其说是惊讶还不如说是一种满足感要来得恰当些。城崎达也将昭和二十六年以前的照片全部烧毁的异常举动，似乎对这个案子的背景提供了某种暗示。
“关于这一点，”检察官调整呼吸后说道。“请你再说清楚些。昭和二十六年具有什么意义吗？你先生有什么必要非得那么做呢？”
文代为了回答检察官的疑问，似乎有必要提起自己的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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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她出生于千叶县的I町，是个小康的农家。二十四岁那年在别人的介绍下嫁到S町的商家。她的婚姻生活很悲惨。媒人嘴里推荐的老实木讷的丈夫，其实是有先天的精神衰弱，或许说是白痴会更陪当些。
夫家在豪宅一隅，另外为他们夫妻盖一间新居，可是对她而言那不是爱的新居，而是痛苦的监牢。
白痴丈夫一刻也不能离开她，而且沉溺于不分昼夜的怪异性生括，乐此不疲，毫不厌倦。尽管是白痴也有本能的忌妒心。他一方面沉溺于妻子的美貌、贪恋妻子的内肉体，眼底又随时浮现戒备的神色。她之所以无法逃离夫家，是因为夫家的人全部联手起来帮那个白痴儿子。
如果让好不容易迎娶来的美丽媳妇逃回家，毕竟有损他们的颜面。此外他们也认为只要时间一久，文代就会死心（千草检察官听着文代的故事，不禁产生奇妙的感慨。那是因为她很具体地说明过去的婚姻生活。可见和白痴丈夫共度的那一段时间应该在她身心烙下很深的伤痕才对？
检察官再次看着文代丰满的身体，脑海浮现的是未曾谋面的白痴丈夫和瘦小的尸体交相和她缠绵的景象。真是失礼的想像，检察官自己也觉得很可耻，但又觉得这想像似乎具有某些意义。）文代终于能逃回娘家，是因为丈夫被怀疑纵火，警方来家里调查时的事。虽然不久便确认丈夫的无辜，但她已一去不回。确定离婚时，她那年二十五岁。不到一年的婚姻生括，对她来说竟像是结束了漫长的一生。
城崎达也提出再婚的要求，刚好也是在这个时期。媒人是I町的教育委员，也是达也的小学同学。
“所以，”检察官问：“你以前就认识城崎先生？”
“没有。我先生是N村的人。根据当时人家告诉我的，城崎的太太在前一年因车祸过世，两人没有小孩。他劝我与其留在乡下被说闲话，不如到东京去吧......昭和二十六年秋天，正好是他前妻过世满一年。”
“于是，”检察官往后推算年龄，“你二十五，你先生三十......”
“三十八。我母亲一开始也反对我嫁给大我十三岁的人......”
文代决定无视于年龄的差距，城崎也答应不在意她的过去。城崎提议彼此一起从这个婚姻生活重新出发，不如将昭和二十六年以前的事从两人的生活中一笔勾销吧！而且他也彻底执行了。
“他的这份心意很令我高兴。我先生在我嫁过来之前，已先将前妻的东西都处理掉，包括相簿什么的也都烧了，甚至之前住的家也卖了，现在这房子是结婚典礼前买的，所以在这个屋子里没有任何昭和二十六年以前的东西。我先生也不会跟我提起，而我也从来都不想问。”
“你知道你先生以前的住处吗？”
“应该是在本乡的汤岛吧。我记得曾听他提起之前的家附近有石川啄木（注：石川啄木，诗人、小说家。岩手县人【1886-1912】，著有《一把沙》、《悲伤的玩具》等。）租过的房子。”
对城崎文代而言，她的丈夫只存在于昭和二十六年之后。她很感谢丈夫对她的这份心意。城崎磨灭和前妻的过去，除了为了重新开始这一段婚姻生活之外，是否还有其他隐情？
他想逃离过去的某个时间点，或者应该说是某个事实。但他的逃避终究没有成功，他和过去面对面了，因而招致杀机，是这样的吗？
“不好意思，”检察官中断思考，开口问道。“有关你先生的女性关系，你之前有没有发现什么？”
“没有。”文代抬起眼睛。“以我先生的个性是不会做那种事的。”
检察官看着文代注视自己的眼睛。她的目光显得微热湿润，检察官不禁感到有些尴尬。
（真漂亮，这个女人才三十六岁呀。）“夫人，”检察官提出最后的问题。“昨晚想要进入你们家的男人不是西田住男吗”
“不是。”
“你能在法庭上作证吗？”
一时沉默了下来，检察官耐心地等着，之后文代才轻声却坚定地回答：“我可以。”
“可是你们家帮佣看见了。”
“我想她看错了。”
“玄关的门是帮佣开的，而且警察也拿出手电筒照亮了。夫人在耶一瞬间应该没看见才对”
“当时我跟帮佣一起在厨房准备客人喝的饮料，帮佣听到声音，要我跟她一起到 玄关查看，所以我们几乎是同时看到的。”接着又紧盯着检察官的脸问：“为什么那个人非得是西田老师不可呢？”
检察官一边苦笑一边将照片收进口袋站了起来。
“是没有理由非得是西田老师不可，但是夫人，”检察官正面迎接文代的视线说。
“为什么那个人非得不是西田老师不可呢？”
文代无言以对，只是打开门，低着头进检察官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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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回到侦查总部的检察官一看到坐在办公室里的年轻刑警便说：“给我一杯茶吧。”然后一把将大川警部旁边的椅子拉过来，他脱掉上衣，坐了下来。
“好累，本来想散步回来的，结果还是搭了车子。”
“从地检署来的吗？”
“不是，从久段，我去见了城崎太太。”
“哦！”
“很年轻，而且很漂亮。听说像这种少妇，又是未亡人，穿上丧服是最美的。”
“是吗？应该让我们家那口子也来当一次未亡人看看。”
警部的这句话让端茶过来的刑警笑了出来。
“对了，”检察官神情严肃地表示。“看来侦查方向已经可以确定了。”
“是什么呢？”
“被害人的过去。城崎达也于昭和二十六年再婚，现在的太太对丈夫的过去毫无所知，不对，应该说是没有被告知。也就是说，城崎以前妻的死为转机，抛开自己的过去。他似乎是在逃避昭和二十六年以前的什么往事......”
“那个什么往事跟犯罪有关吗？”
“不知道，说不定是他不想回忆的过去。线索就是这张照片，昭和二十四年发生了什么事？我们有必要找出来。换句话说，将一过去和现在分两线同时侦查。”
检察官说完后开始说起从文代口中听到的故事。
“听起来很麻烦嘛！”警部听完后皱起眉头说。“毕竟是十三年前的事了。”
“而且不只是被害人，所有的关系人也都要追溯到十三年前。”
“这下可累了。”警部一脸不耐。
“应该不至于那么麻烦吧。比方，西田住男当时还只是个十六岁的高中生，要跟城崎的过去有什么关联恐怕是还太小了。”
“他是哪里人？”
“山梨县。其次是被害人的太太，当时是二十三岁，但因为从小生长在千叶县，当然没有见过城崎。野本很努力追查的宇月悠一，当时是十四岁吧。根据上午的调查，他毕业于埼玉县的高中，跟城崎也很难有什么关联......”
“东京、千叶、山梨、埼玉吗？”检察官复诵一遍地名。“地点很分散，但是在过去的时间点上也许是连结在一起的。”
“不过，”警部合上笔记本说道。“说来真是奇怪仔细想想，除了被害人的太太之外，并没有出现其他女人。看来有必要找出照片里的人才行。”
门开了，一名年轻刑警气喘如牛地冲了进来，泛红的脸颊汗如雨下。
“主任！”他兴奋地大叫。“西口住男的不在场证明找到了！”
“跟他说的一样吗？”
“不一样，他说在看电影是骗人的。案发时间西田人在城崎达也的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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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涉嫌重大的人其不在场证明竟然是在被害人家中，说起来还真是讽刺。
然而年轻刑警所带回来的消息似乎十分可信。
刑警是以城崎家为中心，到处查问附近邻居有关当天的情况。这项调查并没有特别的目的，他所问的内容不外乎是城崎的日常生活情况案发当晚有没有人目击可能是西田的人、过去他以一个家庭教师的身份经常出入城崎家时的风评如何等等。
当时刑警想像西田可能和城崎家的帮佣之间有关系 一种很电影画面的幻想。会有这种想像，或许是因为刑警还很年轻的缘故吧。
家庭教师和女佣的恋情被发现之后，校长的震怒、试图居中调停的妻子、哭得梨花带雨的年轻女孩、怒骂指责、反抗的西田、解聘、辞职、对校长萌生杀意。年轻刑警沉醉在自己那电影般的幻想里。
“到城崎先生家的西田老师是个什么样的人？”刑警很不高明地如此不断探问。
“最近有看到西田老师吗？”
“我想请问关于他们家帮佣松江的事。”
“有没有听说西田老师和松江之间的传闻？”
“他为什么会辞掉家庭教师的工作？”
“辞去之后是不是还常常来呢？”
“有没有看过他和谁走在一起？”
“昨晚在这附近看到西田老师了吗？”
刑警提出一连串的问题后，又小心翼翼地拿出那张照片问道：“认识这个人吗？这已经是十三年前的照片了......”
刑警到处问人，还好他还年轻并不以此为苦。与其坐着等待幸运的降临，还不如自己出门去找要来得快些。他一向相信自己房里挂的“运势月历”上的字句。事实上，他也真的抓住了幸运，只不过这个幸运跟那一天是星期六有关。
“昨天晚上在这附近有没有看到西田老师？”刑警在与城崎家相隔七八户人家的文具店前面这么问道。
“嗯......”一位穿黄色毛衣的女孩突然从侧着头思索的家庭主妇身旁钻出来回答。
“西田老师那天去了澄子她们家。”
刑警吃惊地将视线转移到女孩身上。
“澄子是？”
“就是城崎家的小姐呀。”家庭主妇说明，然后看着自己的女儿问道：“你说的是真的吗？”
“真的呀，我和澄子都看到了。”
“你们看到的时间，”刑警说到一半，又改口问：“那是几点左右的事？”
“中午的时候。”
“在哪里？”
“在澄子家的后门，就是那里的木门。”
“可是那个时间你们两个人不是应该在学校吗？”
“学校放假，只有我们学校放假。因为老师要开研讨会。”
“所以你就和澄子一起玩罗？”
“你这孩子呀......”
家庭主妇抢着替女儿说明。“我女儿和澄子是同学，因为昨天临时放假，两个人约好到日比谷的S剧场看少女芭蕾的公演。早上九点左右，澄子来找我女儿，两人便一起出门，到了剧场发现普通票已经卖完了，她们没有足够的钱买头等席，两人只好到附近的餐厅吃冰棋淋、蜜豆冰打发时间。等到钱花完了，澄子便提议回家。”
“所以，”主妇继续说。“两人才会在中午之前就回家了。”
刑警抓着少女的肩膀问：“当时你看到西田老师，那么，老师在城崎家的后门做什么？”
“他打开木门正好要离开的样子。我们一下电车便走小巷子进来，快到澄子家的后门时就看见木门开了，西田老师走了出来。”
少女先看见了就对澄子说：“你看，是西田老师耶！”
“真的耶！”澄子点头说，然后大叫：“老师！”
西田稍微回了一下头，然后一语不发地快步往反方向离去。
“当时的时间，”刑警舔了一下干燥的嘴唇。“如果能越准确越好。你还记得吗？”
“之后我就回家了，然后打开电视，刚好‘今天购物好康报’结束，开始播报新闻。我觉得无聊便关掉了。”
“那是S电视台的节目。”看来很喜欢看电视的家庭主妇接着回答。“应该是十一点四十分结束，然后有五分钟的新闻报导，气象预报结束后是节目介绍......”
刑警的脑海里出现一堆数字。
案发时间推估是十一点二十五分。
凶手立刻搭乘另一部电梯下楼到离开东都百货公司，假设需要两分钟，所以是十一点二十七分。
然后坐上计程车，或是自己开车，不管哪一种，离开百货公司之前至少都得花一分钟。这样就是十一点二十八分了。
另一方面，西田的身影出现在城崎家后门是十一点四十分之前。少女和澄子分手，回到家打开电视，假设需要三分钟，而当时十一点四十分结束的节目还在播映的话，往回推算，所以看见西田的时间应该是十一点三十七分之前，而且在那个时间看到的西田是走出木门——并非走进木门。
十一点二十八分离开东都百货公司的人在十一点三十七分以前已经进去过位于久段一丁目的城崎家又走出来，只有仅仅的九分钟可以运用。如果以时速一百公里的速度奔跑在无人的荒野，那就另当别论，因此西田犯案的可能性在时间点上已经被推翻了。
“谢谢 ”刑警点头致意说。“太好了，都是因为你的帮忙。今天学校也放假吗？”
“哎哟，今天是星期六耶！”女孩露出虎牙笑着说。
年轻刑警一边擦汗一边站在城崎家的玄关呼喊女佣松江。
“昨天中午西田来过了吧？”
“我不知道。”
松江有些胆怯地摇摇头。她长得并不漂亮。刑警为了自己将她幻想成电影情节中的女主角而感到不好意思。
“西口来过了，中午一次，晚上一次。他是来找谁的？”
“我不知道。昨天太太要我去浅草一天。”
“叫你家小姐澄子出来 ”刑警被激怒地大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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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结果，”检察官询问还涨红着一张脸的刑警。“澄子也说了同样的证词吗？”
“是的。她说西田老师的确是从后门走了出去。回到家里，她母亲惊讶地从二楼下来。她问西田老师刚刚来过吧？母亲却回答没有，然后又笑着解释说大概是因为睡着了没有注意到。”
“你见到文代了吗？”大川警部插嘴问道。
“见到了，但是她否认，还一副觉得很不可思议的表情说刚刚检察官也来过，为什么警方要针对西田老师调查呢？”
“所以，”检察官面对着大川警部说。“西田这条线应该是不可能的罗。小孩子是不会说谎的。”
“可是，还是很奇怪呀。西田于案发当天两度在城崎家出现，而文代却拼命否认这件事，感觉上这里头就是不太对劲。”
“但是跟犯罪没有关系。”
“不然那是什么？”
“两人之间恐怕有奸情。”检察官说得很肯定。
瘦小尸体的影像又再度掠过检察官的眼前，而且是被身材丰满的文代拉着走的。充塞在二人没有紧密结合的肌肤空隙中的果然是外遇的氛围！
跟白痴丈夫生活的一年里，那个女人的身体究竟被怎样的挖掘、有了怎样的变化呢？检察官想起了诉说往事时文代发光发热的眼睛。
“那个女人，”检察官说。“是被西田的年轻所吸引？还是西田受不了她的内体的诱惑呢？总之两人是在西田的家庭教师时期有了关系。城崎大概知道这件事，西田的离职是城崎的处分，而西田无法反抗。但男女之间的关系反而更加炽烈了......”
女的想要男人，男的满足了她，两人背着城崎幽会。昨天也是因为知道澄子和朋友相约出游，于是放帮佣假，好趁着先生不在，享受中午时间的恋情，不料女儿突然回家而受了惊吓。
“这或许就是西田到城崎家的真相吧。”
“可是，”警部似乎不太服气。“中午才享受过的男人，晚上又再到女人家，我不懂这其中的道理，就算再美味可口，吃多了也是会腻的。”
“如果说中午的好事因为什么事而告吹了呢？”
“那也不太合理，丈夫被杀的夜晚，文代不可能叫男人来吧。”
“西田在十一点四十分左右和文代分手时，应该还不知道出事了，文代在分手前跟他约好晚上见......”
“约好？”
“确认看看吧。”
检察官伸手拿起桌上的电话拨打光阳学园高中。
“昨天城崎校长有没有预定外出？我的意思是说有没有需要外宿的行程呢？”
对方立刻回答：“校长本来预定昨天晚上出席在热海举行的东都私立高中协议会，并在今天回学校。”
“谢谢。”
检察官放回话筒，笑着对大川警部说：“我猜得一点都没错。”
“怎么说？”
“文代知道城崎要出差，便跟西田约好晚上再见。大概西田也没看晚报吧，他说在电影院的事，有一半是真的，他在外面打发时间直到晚上才回自己的公寓一趟，之后在雨中走到久段。口哨说不定是他们幽会的暗号，或者二楼的灯光代表先生不在家。他对着窗户的灯光吹口哨，可是文代没有出来，因为家里来了许多守灵的客人。西田心急了，实在是受不了了便打算从玄关进去。之后的情形就跟巡逻警察说的一样。他深夜来访的理由，这么推论应该足以解释了吧......”
“换句话说，西田的逃跑不是畏罪逃命，而是怕奸情曝光。”
“没错。他是因为无法解释自己的行为。”
“哼......”警部低声说。“该不会是检察官这方面的经验很丰富吧？”
气氛不再紧绷的办公室里笑声四起。随着笑声的结束西田住男的嫌疑也跟着消失了。
“可恶！害我们白忙一场的家伙”警部满口怨气地说道。
检察官静静地点燃香烟。
如今在检察官面前有好几扇门，打开城崎文代的门时，里面出现西田住男。所以已经没有必要打开旁边那扇西口住男的门了，因为什么也没有的房间里只有奸情的气味飘散。
可是......检察官心想，打开其他的门就能看到凶手的身影吗？检察官有些迟疑。门上挂的门牌，并非写着住在里面的“人”名，而是“照片”、“过去”、“那个女人”和“名片”。
检察官停止敲门的手，思索了一下，然后决定先敲写着“过去”的那扇门。为了确定这桩犯罪，他不想从“人”或“物”着手，他打算直接面对这个无形的“过去”。
“总之动员刑警查出照片里的人的身份。这两个人在昭和二十四年的时候还活着是无庸置疑的事，肯定在什么地方还有人认识她们才对。并且调查城崎前妻死亡的原因，如果是车祸的话，辖区的警局应该有调查报告才对。另外，算是我突如其来的想法好了，顺便拜托千叶县的警署，请他们帮忙确定文代前夫的现况。也帮我调查一下宇月的高中生活。”
检察官一边下这些指示，一边想着名片的事野本刑警会去吧。然后他拿起脱下来的上衣说：“我出去一下。”
“去哪里？”
“本乡，汤岛附近。”
“挺诗意的地方嘛。”
“可惜，”检察官笑着说。“梅花还投开。”
“反正你也不是主税（注：根据泉镜花所著《妇系图》改写的演歌《汤岛白梅》，描写悲恋故事男女主演的年轻德语学者早瀚主税和艺妓阿茑在汤岛天神庙分手的情况。）”
“可是我说不定舍遇见阿茑，要是她是‘那个女人’就好了......”
“听起来好像要会情人一样。”警部揶揄地说。
“都这把年纪了。”检察官边说边推开门。
室外，夕阳西下将大楼的阴影斜斜地投射在地面上。似乎只有阴影的地方吹起了一阵寒风。
野本刑警此刻在新桥车站前的派出所。他之所以会在这里，只是为了可以免费使用电话而己。
他在找宇月悠一，因此需要拨打的电话多得让派出所的警察瞠目结舌。
刑警想要解开“尾木名片”之迷的心情，几乎己变成一种执着。为什么有失物却找不到失主？不查个水落石出，他是睡不着的。
对名片一事似乎不感兴趣的大川警部对正要走出总部的刑警挖苦说：“与其追踪幽灵名片，还不如去追查有脚的凶手吧！”
“我的个性就是一丝不苟，不到最后关头绝不死心。那种事情做到一半就跑厕所的事，我做不来！”
他丢下这么一句不太高明的比喻便冲出了总部办公室。警部听了不以为意，仍笑着目送他出门，这是因为他很了解刑警的为人，也相信刑警过去的办案成绩。
手上有名片，并不能证明没有掉落名片，刑警心想。也有可能是名片“轮流转手”。就算被当成江湖郎中卖药来笑话，也不能忽视将一张名片当成两张使用的事实呀。
可是该怎么做呢？
只要可以证明没有掉名片，或不可能掉名片就行了。眼前已有确定的对象，他决定继续展开彻底的调查，查明四月六日上午十一点二十五分所有的人分别在哪里，他将调查结果做成下列的表格。
刑警不断拨打电话，他必须确认宇月悠一信州行的可信度。
表格如下：
姓名 确认所在地点 证人、目击者津村孝次 旅馆水月庄 女服务生、按摩小姐榊山浩 昭和饭店柜台 门童、住宿的客人秋月忍 C·F·M模特儿经纪公司 该公司模特数人、经纪人仁科保雄 广宣社职工餐厅 大部分员工宇月悠一 信越线火车上、北高崎 仅个人说法尾木精一 雅丝达总店会议室 该公司所有经理、科长电视台的总机小姐有的态度亲切，有的显得很冷漠；她们回答应该在试镜彩排吧，请联络别馆的五棚，便突然很快地说出一堆奇怪的字眼，搞得刑警一头雾水。
他好不容易找到了五棚，对方又说跟场务总监去喝咖啡了，可能是在兰咖啡或潘朵拉吧。刑警打到兰咖啡，对方冷冷地回答去S·H摄影棚看录影了，便挂上电话。
“真是辛苦呀，”
刑警听见派出所巡警同情的安慰时，也总算在电话里得到了确切的回答——是S电视台。
“宇月老师目前在我们的三棚。”
“我现在就过去找他，请转告他一声等我一下。”
“请问您是哪位？”
“警视厅侦查一课的野本。”刑警这才报上自己的职业。
总机的声音立刻变得严肃起来：“是的，我会转告他。”
“真是辛苦呀。”巡警又说了同样的话。
“哪里，已经习惯了。”
刑警道谢后走出派出所，巧的是此时跟千草检察官离开侦查总部是同一时间。检察官和刑警彼此并不知道两人是否朝同一目标前进。
S电视台的三棚。刑警反复念着这个好像牙膏牌子的名称（注：三棚studio的简称，发音为san-staa，音似牙膏sanstar【三诗达】，所以让刑警有此感觉。）。在还未完全转暗的天空下，走在披上暮色的高楼丛林间，每一栋建筑物都有着厚实的水泥外墙．僵硬又坚固。
他要找的宇月悠一应该在里面，刑警加快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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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七 章 尸体的过往
......少女走在只有梦中才有的路上。有时那条路会竟突然出现在睡梦中的少女面前，有时少女会从黑暗的洞穴钻出来，好不容易踏上那条路。
梦中的道路没有距离也没有方向，甚至周遭也没有风景，只是不断延伸，就像白色的带子一样笔直地绵延不断。
然而走在路上的并非只有少女，在她的身旁还有一个男人。那个男人是什么时候出现在梦中的呢？少女醒来之后有时试着回想，却徒劳无功。总之当她走在路上时，不知从何时起男人就会跟在她身边。
男人的态度粗鲁，好几次用力推着少女瘦弱的肩膀，就像被追赶的动物一样，少女只能一直赶路。
终于有一间房子出现在少女面前，男人转过身停下来抱着女孩，然后将嘴巴凑在她耳边说着同样的话。
“看见了吗？就是那个房子。你直直走过去，跟人家说早安。”
少女乖乖地点头。
“里面有个漂亮的阿姨，你必须让她喜欢你才行。早安，你会说吧？好，快去吧。”
男人的手将少女的身体转向那个房子，不知道为什么他总会摸一下少女的头，但只摸一下。接下来人瞬目消失了身影，站在少女面前的是另外一位年轻女士。
“早安。”
“早安。你是谁？”
“我是多子。”
“是吗？你从哪里来的？”
“从多子家来的。”
“跟谁一起来的？”
“叔叔。”
“叔叔去哪里了呢？”
“后面，他去哪里？。”
年轻女士的脸上突然浮现悲伤的美容。
“我知道了，你也是新的客人喽。”
年轻女士蹲下来抱着少女的身体，一股迷人的芳香笼罩着少女，然后这个画面就像切断的胶卷一样瞬间消失。少女不知从何时起又置身在宽阔的餐厅里，身边包围着一大群的男生、女生，大家高高兴兴地谈天说笑。
少女身穿纯自的衣裳。即使在梦中，少女也觉得自己像天使一样美丽，于是白色衣裳的两只袖子竟化成了羽翼，少女真的跟天使一样从餐厅的窗户飞了出去，飞到高耸尖锐的屋顶上。
少女在梦中感到颤抖的就是在那一瞬间。她挣扎着想从睡梦中醒来。分不清是真实还是梦境，在朦胜模糊的意识里，她试图不去看接下来会发生的景象。她想冲出自己的梦境。她用力尖叫，一如拒绝在那高耸屋顶上即将发生的可怕景象。
“不是我，那不是我做的！”
尖叫声划破了少女的梦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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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野本刑警头一次见识到电视台摄影棚的模样。
高高的天花板上装有好几十个照明用的灯，有的牢牢地固定着，有的则是可以随意移动地挂在上面。这些灯就像昆虫的复眼，从各个方向朝棚内照射，照亮了在里面走动的人们的影子。
地板上无数的缆线像粗大的血管缠绕着。究竟哪条缆线连在哪个机器上，光是看就令人头皮发麻。
刑警站在门口，呆呆地看了好一会儿道具组的人搭盖没有玻璃的窗户将空书盒放进书架，搭出一个西式风格的书房布景。
“喂！”宇月悠一从布景旁边走到刑警面前，他一双浓眉皱在一起，那表情摆明了不欢迎刑警的来访。“这次又有什么事？如果想参观摄影棚的话，我技个人带你。”
“不 ”刑警苦笑着说。“参观的话就留在下回吧。我有些事想请教你，在这里方便吗？”
“我很忙耶！”宇月不耐烦地看着手表说道。“今晚的节目内容有些变动，现在道具组的人正在更换布景。如果很花时间的话恐怕有困难......”
“我不会占用太多时间。有关那张名片的事，我还想再请教一下......”
“你真啰嗦耶。”宇月咂了一下舌头说道。“那件事早上不是已经说过了吗？麻烦你快点做个结束好不好！”
“宇月先生，”刑警加大了说话的音量。“我也希望这件事能够早点结束，可是你的说法和我的调查结果有些出入。这是个命棠，任何矛盾或怀疑，我们都不能放过，我们有义务让事情水落石出。”
“那是你们单方面的想法，跟这案子毫无关系的我为什么要满足你们的义务感呢？”
“不是满足，我是请你协助我们的调查。”说话的同时，刑警也感觉到自己的心情亢奋了起来。
他一亢奋眼神就会不同。刑警的妻子很不喜欢他这种眼神，但这是他将近二十年的刑警生涯中历经的风霜所造成的不知不觉注视着对方想压过对方视线的锐利眼神。
刑警狠狠地盯着宇月的脸说：“怎么样？可以协助我们吗？”
“我们到这里吧。”宇月一脸不快地走出刑警的视线。
摄影棚外是宽阔的走道，走道两边是化妆室，从这明亮的房间可以看见一群穿白色工作服的女人上半身，一个戴着“五分月代”的流浪武士假发的男人打开门经过宇月时打了声招呼“嗨”。
宇月几乎无视于刑警的存在，一个人走在前头。走道尽头是一个小房间，里面没有任何装饰，杂乱地放着一些桌椅，桌上摆放一个大水壶和几个杯子，大概是给等着上节目的人用的休息室吧。角落有一台电视正在播放儿童音乐剧，但是无人观看。
“坐下吧！”宇月从窗边拉张椅子过来说道。“总之我没多少时间，有什么要问的，麻烦请简单扼要点！”
两人脸上的礼貌性笑容都消失了。刑警拿出小笔记本放在腿上。
“首先我要问的是四月五日晚上你的行踪，也就是命案的前一晚，你在银座的‘朱实’酒吧和尾木精一先生交换名片之后，你做了些什么？”
“这个问题很笼统嘛！问我做了些什么，我也只能回答说是回家。”
“那么交换名片的时候，除了尾木先生之外还有谁在？”
“都时报的文艺经理，还有酒吧的妈妈桑和调酒师。另外还有两三个客人，但都不是我认识的人 ”
“你收到名片后放在哪里？”
“上衣的口袋。”
“就直接放进去吗？”
“没错，就跟我早上说的一样。我十一点左右离开那家酒吧，走到银座的大马路时，为了倒掉鞋子里的泥砂而坐在垃圾桶上。当时为了擦掉手上碰到的脏东西，掏摸一下口袋，正好里画有尾木先生的名片。因为是刚刚才拿到的，所以记忆犹新。总之，我确定后来将名片揉成一团丢掉了 ”宇月重复同样的说明。
如果相信他现在的说法，就表示掉落在案发现场的“尾木名片”不是宇月拿到的那一张。但是其他四张“尾木名片”都在，而且四个持有人的不在场证明也没问题，所以宇月的说词不足以采信。
“宇月先生，”刑警改问其他问题。“你没有名片夹吗？”
“我有。”宇月说完后突然露出奇妙的表情。“真是怪了，刑警先生，最近我好像被名片给诅咒了......”
“诅咒？”
“是呀，你的问题正好让我想起我的名片夹掉了。”
“你说什么？”
刑警整个人不禁跳了起来。一时之间的满足感，让他的心情振奋。果然没错，宇月在银座路旁丢掉的不是“尾木名片”，而是放在口袋里的其他名片。“尾木名片”其实收在名片夹里，是宇月搞错了，喝醉的他是无法看情楚名片上的名字的。
这是刑警当下的判断，但同时他又有了新的困惑——是谁捡到那个名片夹呢？又有什么理由只抽出“尾木名片”呢？
“宇月先生，”刑警说。“这么重要的事，为什么今天早上你没说呢？”
“我以为没什么关系呀。”
“可是你应该能够想到尾木的名片放在里面呀！”
“那可不！因为我的名片夹是去信州之后才掉的，在到达小诸之前它还在我身上。我想大概是掉在怀古园。”
“怀古园？”
“就是小诸市的怀古园呀。旧城遗迹改建成公园，著名的藤村文学碑就在里面。”
“为什么你会那么情楚地记得掉落的地点呢？”
“那是因为，”宇月一副说明的口吻。“我的名片夹是赛璐珞制的便宜货，旅行的时候，我习惯在里面塞四五张百圆钞票随身携带，买烟或杂志比较方便。那天参观怀古园时，需要买门票。通常公园是免门票的，因为里面有收费动物园，所以变成要收费。当然我是用名片夹里的钱买票......”
“那么你是什么时候发现遗失的呢？”
“离开的时候。我拍了两、三张需要的照片后，便在公园里随意走走，当时是下午两点还是三点左右吧，有一群小学生在写生，我一边听女老师宣布注意事项，一边到处看看小学生的画。一开始我是计划顺便去轻井泽，但是时间不够，我便到小诸市区逛逛，并搭下午四点八分的快车回东京。离开怀古园叶，我去了一下香烟摊，可是找不到名片夹，就是在那个时候发现遗失的。我之所以断定是掉在怀古园也是基于这个理由。”
宇月的说明条理井然，然而却让刑警的思绪更加混乱。即使“尾木名片”是在宇月的名片夹里，可是名片夹却于案发当天在长野县的小诸市掉了。就时间来看，是案发后的两个半小时甚至三个小时之后，就距离而言，和现场相隔约一百七十公里，这实在很难跟电梯里发现的名片扯上关系。
（宇月的话不实在！）
刑警直觉这么认为。这是基于他的调查结果所做出的合理结论，同时也是他的愿望。
看来被名片诅咒的人不是宇月，而是刑警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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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宇月先生，”刑警探出身子说道：“你说昨天人在小诸，有人可以作证吗？”
“没有。”宇月心不甘情不愿地表示。“我只是随便走走，而且也没想到出门旅行会需要目击者或证人！”
刑警无视于对方的讽刺。
“在那边有没有跟谁碰面呢？”
“有啊，很多人，但都是不认识的人。”
“有没有什么印象深刻的事呢？”
“梅花开了，千曲川的自色水流也很美。在没有犯人和刑警的旧城遗迹里，那些小朋友玩得很高兴。”
刑警耐着性子继续往下问：“除了自然风光，有没有什么特别的......”
“就是我遗失名片夹吧，大约损失了五百圆。”
“其他呢......”
“嗯......就是......”宇月稍微想了一下。“刚刚我说过怀古园有小学生写生，一个女老师指导他们。然后我到小诸市区走走，想写点东西时，发现钢笔的墨水用完了，于是去找文具店。”
“文具店的名字是？”
“不知道。从站前的马路直走，应该在右边吧。不过我正要离开文具店时，店员刚好从外面回来，好像是学校订了五千张的白报纸，他是去送货的。结果是他搞错了，回来大喊白跑了一趟。一个看似老板的男人碎嘴念了他一顿。”
“其他呢？”
“没了。但是我在怀古园拍了照，这应该是最好的证据吧。”
“那些照片在你那里吗？”
“我将照相机和底片都寄放在照相馆。那家店的动作很慢．我想应该还没冲洗好吧。”
“店名是？”
“银座的光画堂，阳光的光、画画的画。”
“有必要的话，那些照片可以借看一下吗？”
“可以，你可以自行在光画堂加洗。只不过那并非艺术照，而是公寓管理员夫妇、藤村碑之类的东西，不过最前面倒是有两、三张电视台的女明星，也许你们家小孩会喜欢吧。”宇月说完便站起来说道：“我还有节目内容要准备，先告辞了......”
之后他看了一下手表，完全不让刑警有说话的机会便迅速跨步离去。
野本刑警只是呆呆地看着他的背影。电视机里的音乐剧已经结束，现正播放的是外国长片，画面上出现一位西部小镇的警察举枪对着匪徒。
走在S电视台的阶梯时，刑警不禁很孩子气地思考自己和那名西部警察谁比较幸福，两个人都不可能幸福的，不管过去和现在都一样。真是无聊的空想！
刑警决定去光画堂一趟。当他走到马路上时，街头已是华灯初上。低头行走的刑警两侧人潮不断流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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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千草检察官慢慢地爬上通往汤岛走神庙的石阶，那是一个很陡的斜坡。平常在市中心根本不会察觉，像这样慢慢走时才发现武藏野台地的起伏依然留存在整体的地形之中。
这附近的房屋没有受到战争的破坏，还保存明治时代的风情，很有森鸥外（注：森鸥外，小说家、戏曲家、军医。岛根县人【1861-1922】，留学德国后，成为理想主义、浪漫主义作家。在日本近代文学史上，与夏目激石并称为巨匠。著有《舞姬》、《雁》、《高濑舟》等。小说《雁》描写明治时期，出生于不幸家庭的少女阿玉坎坷的人生。）的《雁》、泉镜花（注：泉镜花，小说家。石川县人【1873-1939】。师事尾崎红叶。文风浪漫，以鬼怪幻想自成一家。代表作为《照叶狂言》、《高野圣》、《妇系图》、《歌行灯》等。）笔下世界的味道。但是漫步其间的检察官可不是纯然的散步之人，吸引他前来的并非明治文学的气息，而是更具现实性的犯罪嫌疑。
本乡切通町某某番地。检察官从口袋掏出笔记本，再一次确认地址。那是城崎达也搬到久段之前居住的地方。告诉他这个地址的是光阳学园高中的教务主任。
检察官离开侦查总部后，先去了光阳学园。因为得先知道本乡的地址，所以他去找当时的一些老师询问有关城崎前妻、搬家等往事，他以为能问出些蛛丝马迹，却是白忙一场。
“毕竟，”才三十出头皮肤白皙的教务主任困惑地回答检察官的询问。
“昭和二十四年时期的老师，如今都不在这里了。”
“是吗？”检察官失望地说。“这里的人事调动很频繁吗？”
“这是城崎校长的方针，他常说流水不腐。”
“原来如此。”
检察官听到这句话之后莞尔以对。每当有新的水流进这个学校时，城崎达也的过去也就一点一滴地跟着流逝。不动的水会在自己的同边沉淀，这是他最害怕与最讨厌的吧人事调动不是为了教育，而是出于他个人的愿望吧？检察官心想。
“目前年资最久的老师在这里教了几年呢&#39;”
“七年，全部都是昭和三十年度以后才聘任的......”
“城崎先生就任校长一职是——”
“昭和二十九年。”
“所以大家一开始所认识的城崎先生就已经是校长罗？”
“应该可以这么说吧！”
“他会对人事调动施压吗？”
“没有吧，因为他的做法是沟通到让对方接受为止......”
“换句话说，没有人感到不满罗？”
“我想是的。私立高中相互之间的人事交流、转调一向很困难，但校长却积极地推动。尽可能让老师能以更好的条件转任其他学校，校长在这方面付出相当大的努力。”教务主任一副追思故人的眼神。
“你知道城崎先生以前的住址吗？”
“查阅以前的文件的话......”
“你知道城崎先生的遗孀是第二任太太吗？”
“知道。”
“他前妻当时是怎么死的？”
“这个嘛 我听说是很久以前因车祸过世的......”
“那么，”检察官的询问就此打住。“麻烦请帮我查一下以前的住址，另外我还想看一下城崎先生的履历表......”
教务主任说声“请等一下”便走出会客室。只剩检察官一个人时，他点了一根烟开始思考下一个侦查步骤。
明明是星期六的下午，校园里却充满慌忙的气氛，大概是为明天的葬礼做准备吧？除教职员之外，似乎从外面请来帮忙的人也不在少数。检察官本来想聚集这些人让他们指认一下照片里的人，最后还是放弃了。因为他觉得葬礼当天似乎更值得期待。
（派刑警当接待吧！）
检察官如此想着。说不定“俊子”会出现在前来吊唁的宾客之中。
教务主任回来了，他拿出写着城崎旧住址的纸片和履历表档案时说道：“如果没什么事的话，请容我告退，因为要忙着准备明天的事。”
“你请便，”检察官点头致意地说。“我要问的就这些了。百忙之中，不好意思打扰你了。”
“哪里，履历表的档案看完后麻烦交给行政人员就好了。”
教务主任最后说了一些慰劳检察官的客套话，留下一句“你慢慢来”便出去了。
又只剩检察官一个人留在那里。细小的文字在履历表上罗列城崎达也的过去，一个死去的男人足迹留在简短的文字纪录里。柱察官择要抄录。
出生·大正二年一月四日籍贯·千叶县香取郡轩村 教学经历昭和五年三月 县立S国中毕业昭和五年四月 担任香取郡N目小代课老师 昭和七年三月 自该校离职昭和七年四月 东京中央商科大学专科部入学 昭和十年三月 自该校毕业昭和十年四月 进入该校会计课服务昭和十五年四月 会计课总务股长 昭和十八年一月 应召出征昭和二十一年二月 从菲律宾复原，于大学复职，在庶务课服务昭和二十三年四月 庶务课文书股长 昭和二十四年五月 离职昭和二十四年九月 进入光阳学园高中服务（教官、负责管理职业科）昭和二十九年四月 升任校长抄写完简历时，检察官萌生了两个疑问。一些隐藏在纪录文字背后的事实吸引了检察官的注意。
城崎身上的那张照片是昭和二十四年拍摄的，那一年五月他从大学的庶务课离职，这个时间上的一致只是巧合吗？
而且这个疑问还有更深一层的意义。就常识而言，一般学校的离职时间是四月，但城崎却在五月离职，于九月才进入光阳学园服务，从时间来看属于特例的转职，这其中的原因为何？
第二个疑点是，他升任校长的时间未免太快了。他被聘任为负责管理职业科的教官，五年后升任校长。看来他这次的就职事先已经有了日后升为校长的承诺。私立高中的人事权若是操在经营者的手里，那么城崎究竟做了什么才会取得他们如此的信赖呢。
这些疑问从检察官将履历表档案交还给女行政人员、搭计程车到本乡的一路上，直到下了车爬上斜坡的现在，始终萦绕在他的心中不能散去。
检察官慢慢地踩着石阶，一股烹调食物的味道传了过来，已经是准备晚餐的时间了。
检察官爬坡爬到一半，突然停下脚步，因为右手边的人家走出一位穿围裙的中年妇人。
检察官开口问道：“请问一下......”
“什么事？”女人一脸狐疑地看着检察官。
屋内传来狗吠声。
“我要找这附近一户姓城崎的人家......”
“嗯......城崎索吗......”
“那是很久以前住在这里的．应该是昭和二十四年左右——”
“如果是这样的话，”女人露出了和善的笑容说。“我就不知道了。不过你从这条路往下走，到了右边有个巷子，路口有间香烟铺，问那里的人应该就会知道。我听说他们家从战争时起就是这附近的常会长。”
“谢谢你，我去那边问吧。”
检察官道过谢后转身离开。落日前的光影残留在白色的石阶上。
（城崎达也走过这条路吧。） 检察官弯进了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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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他立刻就看到了香烟铺。一个肥胖、红脸的老人坐在店里，露出百无聊赖的神情。检察官走上前时，心想好像有个说单口相声的人五官也长这样。
“欢迎光临！”老人大声招呼。
“一包和平烟。”检察官不禁被对方的热情感染了。
趁着老人找钱的时候，检察官将递过来的香烟点燃了。
“请问您知道以前住在这附近的城崎先生吗？”
“知道呀。”
“他家离这里很近吗？”
“没错。往天神庙的石阶路一直走，右边会有一片很高的石砌围墙，那里以前就是城崎先生的家，现在已经改建成公司宿舍。”
“事实上，”检察官换成正式的口吻说。“我想请教关于那位城崎先生的事，我听说您对这附近的事情很熟悉。”
“哪里哪里。”老人笑着露出一嘴白得发亮的牙齿，大概是假牙吧。然后出其不意地盯着检察官的脸说：“也就是说为了报上登的那个案件罗......”
“是的。”检察官递出名片。“我想尽可能详细知道城崎先生以前在这里的情况和他前妻当时死亡的情形。”
“辛苦你了。来，请这里坐下再说。”老人郑重地点头致意，并对屋里大喊：“喂，老太婆，送茶出来。”
检察官走进狭小的店里。一坐在上门处的阶梯口时，老人已经好整以暇地端坐在检察官面前。检察官这才想起来，原来是跟谣曲家金马长得很像，而且老人还让他联想到古时候“隐居在大杂院里的耆老”。
这个明治时代出生的老人家吊然多闻，又擅于说故事。
切通町的坡道中央，住着一位姓宇野的男人，他在农林省服务了很长的时间，但不知道职位是什么。他的妻子叫夏江，两人育有一女。一家三口的日子过得不算富裕，但给人小康之家的安定感。
宇野在办公室上班，因为脑溢血猝死是在昭和十四年的一月，那一天他的妻子夏江在家里收听大相扑春季赛的实况转播。当同事到家里通知噩耗时，体育记者正以兴奋的口吻报出号称不败的横纲双叶山落败了。夏江就在收音机传出的喧闹声中，听到丈夫的死讯。
不久宇野家的二楼贴出招租纸条，很快便有人来租房子，是个年轻男人。夏江对青年老实诚恳的态度颇有好感。那个年轻人自称是城崎达也，服务于东京中央商科大学的会计课。
隔天二楼的招租纸条便被撕掉了，自此窗口开始出现青年的身影。
“所以，”检察官比对了自己的纪录和老人说的往事后提问。“城崎先生一开始只是租屋的房客罗？”
“没错。固然宇野家自从先生过世后，也必须开始担心生活上的收支，但家里毕竟只剩母女两人，这种做法多少有些不太适当吧。”
香烟铺的老板正要接着往下说时，一位端着茶具的娇小老太太从里面出来向检察官点头致意。
“这是我们家老太婆。”老人介绍说道。“这一位是检察官。为了被杀害的城崎先生的事来这边调查，你可别到附近去大嘴巴乱说哟！”
“我知道啦。来，检察官，请用茶......”老太太送上茶后也坐在一旁。看来她对杀人案很有兴趣。
“说到哪了......”老人拿起茶杯润了一下喉咙，那动作就像唱谣曲的人一样。检察官随即想起离这不远的上野有传统剧场，老人或许常去那里听戏吧。
城崎达也是个好得没话说的房客，不喝酒也不抽烟，晚上晚睡是为了读书。他有时也帮真江的女儿温习功课，有时也会不厌其烦地听夏江唠叨抱怨。
他不只是房客，看起来就像是一家人。连外人都不免有这种印象，那或许也是夏江内心的希望吧。
她暗自勾画下半生的蓝图。城崎达也的存在，对她老年的人生依靠有着绝对的必要。
夏江将这个想法说出来是在这三个人围着餐桌庆祝女儿生日的一个晚上。没有喝酒的生日晚会很快便结束了。在收音机轻柔的音乐声中，夏江低喃般地吐露心声。
“这样子一起生活，我们早就没有将城崎先生当外人看。这孩子已经是女校的五年级生了，我希望城崎先生能够接纳我们。”
她话说到一半女儿便起身离开，女儿的脚步声在拉上纸门后便于走廊上停住了。夏江含笑地看着女儿离去。
“美佐子也很希望是城崎先生......”
站在走廊的女儿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城崎身处紧张的气氛中，断然拒绝说道：“我还不打算结婚，而且对未来还有些期待。我在乡下当过两年代课老师，打算取得正式的资格成为教育家，这就是我来东京的目的。虽然毕业了，却没有老师的缺，只好先在这所大学当职员。我目前正在准备中级职员的鉴定考。其实我最大的希望是有经费能够创校经营。我希望创立一个能够实现我对教育的梦想、能够自由经营的学校——我一定要创办一个有特色又优秀的学园！”
夏江不禁叹了一口气。男人的野心和女人小小的愿望，这之间的落差太大了。那一夜夏江听见女儿躲在被窝里的呜咽声。
“哭什么哭，真是丢脸！”她骂了女儿，但自己也流下一些眼泪。黎明时，她梦见了死去的丈夫。
城崎达也应召出征是在昭和十八年。夏江当时也哭了，女儿则咬着嘴唇铁着一张脸。
“你寄放在这里的东西我会好好保管的。”
夏江祈祷城崎能够平安归来，每天都上楼打扫。坐在人去楼空的房间时，她总觉得失魂落魄的。
随着战况的激烈，城崎音讯杳然。
“他还活着吗......”
对于夏江的疑问，女儿总是冷冷地反驳：“没有阵亡通知，就表示还活着。”
在飞机工厂工作的美佐子，皮肤变得十分粗糙，指甲上总是沾有油渍。夏江不忍正视那样的女儿。
昭和二十年三月九日，美佐子夜宿位于深川的工厂，但这并非出于自愿，而她过去也有过几次这种外宿。由于工厂承包飞机零件的制作，常常会有“上级”前来视察，因此工厂必然会设宴招待，负责陪酒的就是美佐子和其他几名被挑上的女工。基本上这项任务跟原来的工作毫无关系。结果那一晚的外宿夺去了美佐子的生命，或许这么说太夸张了，反正就是她被空袭警报惊醒时，东京己陷入一片火海。天空赤燃，热风爬过地面，眼前尽是火红的景象。当黎明到来时，夏江接获了女儿的死讯。
她只是坠入绝望的深渊，悲伤倒是没有太快袭来。夏江梳下眼泪是在她从美佐子的抽屉找到一张用纸包着城崎达也的照片时。她将照片供在佛龛上，一副认定城崎达也为国捐躯了。
（也许他们两人会在天国结合吧。）她平静地听着战争结束的报导。在战后的通货膨胀中，未亡人的家当逐渐缩减了，她经常跟邻居透露随时都可以死......
“就在这个时候，”香烟铺的老人接着说。“城崎先生悄悄地回来了。”
检察官看了一下笔记本说：“是昭和二十一年二月吧。”
“嗯，应该是那个时候没错。夏江原以为他死了，毕竟一个人过日子也开始觉得心慌，所以地当然很高兴罗。加上对方也是没有家庭的人，简直就像自己儿子生还一样地高兴......”
夏江靠在城崎怀里，这时她内心世界里有些部分开始崩溃了。那是过去堆积在她心中如石块般沉重的绝望、悲伤与愤恨。
“你不可以再走了，你要永远留在这个家里。”
这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呢？夏江将脸埋在对方的腿上，双手顺着达也瘦弱的身躯往上抚摸，抱住了他的腰。那不是拥抱，而是死命抓着不放的姿势。在长年缺乏色彩的岁月里，夏江早己忘了自己是女人。当达也推开她的身体时，夏江掩面痛哭。
“你去娶个好女人，永远住在这里吧，就把这里当是你的家吧！”
没有人知道达也当初是怎么回应的。
他回到大学复职，跟过去一样做个老实的上班族后，夏江开始会笑了，一种充满女人味的笑声。石砌高墙的屋子，每天都充满了阳光。从二楼窗口看到的两人身影就像亲生母子一样和乐。
这样的夏江却突然过世了。人们或许觉得突然，但可能是战后粮食不足等情况，耗损了未亡人的身体吧。那时离达也生还刚好经过半年的时间。根据正式的遗书，那间房子赠与达也。
“死困是？”检察官打断老人的话提问。“夏江是病死的吗？”
“没错。”
“什么病？”
“嗯......我听说是心脏衰弱吧。”
“那是医生诊断的吗？”
“是的。也没什么好怀疑的，达也也出席了葬礼......”
没办法确定这一点，检察官有些失望。因为此时检察官闪过一个念头：夏江的死会不会是出于达也的计划呢？如今这段“过去”复仇未了？
可是这样的推理有些牵强。假设达也真的杀死了夏江，他也不会因此遭到任何人的怨恨。夏江没有其他亲人，唯一的女儿也早已经过世了。
“当时，”老人接着说。“甚至也有人调侃说会不会是夏江这把年纪了还跟年轻男人睡，太伤身体了，所以早死！”
“真有那种事吗？”
“很难说。至少我没见过。”
“城崎先生是在那之后结婚的吧？”
“没错，大约是一年半之后吧。那个婚姻还真像是城崎先生会做的事！”
老人似乎想起什么，突然笑了出来。一直沉默地坐在旁边的老太太则站起来打开电灯。外面的天色明显转暗，没什么人行经的小巷已是夜幕低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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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你知道吗，对方是个离过婚的女人，年纪也比城崎大四、五岁，长得也实在不能说是美人，名叫浪江，个性老实大概是她唯一的优点吧。她身体又有病，因为生不出孩子，所以之前的先生才跟她离婚。”
“可是城崎先生是第一次结婚吧？”
“是呀。”
“他们是恋爱结婚的吗？”
“怎么可能！”老人摇摇手说。“这件婚事是城崎先生的上司提出来的，那个大学庶务课的课长也住这附近，应该是住在池端七轩町吧。”
“所以城崎先生是在上司的推荐下心不甘情不愿答应的吗？”
“才不是呢。”老人笑着说。“对这桩婚事热衷的人反而是城崎先生。”
“为什么？对方的条件那么差。”
“就是人家说的财迷心窍吧！对方的父亲是光阳学园的理事长，当时的光阳中学虽然不大，但城崎先生好像接受了将来交给他经营的条件。”
原来如此，检察官点着头。这就是城崎达也异常快速晋升的理由啊他经营私立学校的梦想团结婚而实现了。学制改革是在昭和二十二年，自此光阳中学升格为高中。自从他就任校长以来，学校的发展突飞猛进。每当看到水道桥的圆形教室时，城崎心里一定有种仰望梦中殿堂的感觉，一切都按照他的计划进行。
想到这里，检察官不禁突发奇想：城崎的计划到此结束了吗？他该不会又开始偷偷思考下一个计划了吧？
“他的这个太太，”检察官问。“是因为车祸过世的吗？”
“是的。”
“地点是？”
“上野。”
“什么时候发生的&#39;”
“二十四年吧。正好是我儿子娶媳妇的那一年......”
“肇事者是什么样的人？”
“是个叫什么来着的外国人呀。”
“外国人？”
“就是当时外国派驻的军人嘛。她正穿越马路就突然发生车祸了。对方喝醉了，听说车里还有日本妓女，在一旁有说有笑的——真是个讨厌的时代呀，实在......”
检察官沉默地点点头。对当时的侦查单位来说，和外国驻军的交涉是一种禁忌。那是一段屈辱的历史。不过这一点也证明城崎前妻浪江的死应该不是他做的。
究竟他想逃离的“过去”是什么？城崎在害怕什么？想抹煞什么？供他房子住的寡妇病故提供学校让他经营的前妻车祸过世，而这两件死亡都与犯罪无关。
“城崎先生卖掉房子跟这件事有关吗？”检察官问。“换句话说，他想忘掉痛苦的回忆......”
“大概吧，”老人回答。“和这件事应该有关。不过那房子还有更不幸的事......”
“怎么说？”
“还死了一个人，而且是从二楼被推下去的......”
老人像是要强调说话的效果一样，话只说到一半。检察官不禁有些心急，而像个说书的老人却露出一副“预知详情下回分解”的表情。
“谁？”检察官赶紧问。“是谁被推下楼了？”
“城崎先生的媒人，也就是他的上司。这件事发生在他太太车祸前不久。”
“凶手是？”
“其实没有什么凶手，而是小孩子的恶作剧。一个四岁还是五岁大的小女孩，没有父母也没有家人，据说是个战争孤儿，城崎先生将她带回来，打算收养她。结果那孩子却犯下这么大的过失......”
女孩到城崎家是他结婚一年后的事，而且很明显地是在浪江的同意下才这么做，只是不知道浪江是否真的拿她当亲生女儿对待，倒是她接受事实后曾经笑着跟邻居说“谁叫我是这样的身子呢”，有种不得不然的死心。总之城崎夫妇是模范父母。似乎达也跟小孩相处的时光比和妻子在一起要快乐许步。
那起意外发生在一个月后。
当时城崎家二楼正在改建，将和室改成西式房间，并加盖阳台，说是要让身体虚弱的太太在那里做日光浴。城崎家本来就盖在石砌的高墙上，从下面石阶向上看，凸出来的阳台位置显得相当高，和石阶垂直的距离几乎有普通人家的三层楼高。
就在改建大致完工时，城崎邀请他的上司，也就是他的媒人庶务课长夫妇前来，其他还邀请应召前的上司会计课长。
改建落成的庆祝晚宴是在新的西式房间举行。酒过一巡后，城崎邀请庶务课长和会计课长到阳台参观。站在高处的时候，一起抬头观看，人们似乎更喜欢俯瞰。两位课长战战兢兢地站在阳台边，之所以战战兢兢是有原因的，因为阳台的扶手做得很低，城崎指着排放的一堆铜管说明那一部分还未完工。
“你们可要小心呀。”城崎说完后回到房里，两位课长则留在原地眺望眼前的街景和远处风光。这时庶务课长的太太跟城崎前妻正在房里聊天。
悲剧就在那一瞬间发生。跑到阳台的女孩“哇”地大叫一声撞上了庶务课长的腰部。扶手太低成了不幸事件的肇祸原因。庶务课长上半身前倾，脚步不稳的他就这样倒栽葱地坠落了。当惊叫声停止后，阳台上只剩一脸苍白的会计课长和小女孩站在那里。头部撞击到下面石阶的课长当场死亡。
“那女孩，”老人说。“当时没有人注意到她在哪里。就一个小孩子的想法，她只是想吓吓对方开开玩笑吧。”
“结果那孩子怎么了？”
“城崎先生将她送回去。应该是专门抚养那种小孩的收容所或孤儿院之类的地方吧。”
“地点是？”
“说是在中野那一带吧......”
“对小孩没有任何的处罚吗？”
“没有。虽然警方也来调查了，但毕竟只是个四、五岁大的小孩嘛，而且她又没有恶意，完全是意外。可是你知道吗，听说城崎先生狠狠地揍了那孩子一顿。真是可怜呀，那孩子吓得一句话都不敢说。是个叫俊子的乖巧女孩。”
“啊！”检察官的嘴里冒出一声惊叫。
“麻烦，”检察官从口袋掏出照片说道。“请看一下。这是十三年前的照片，你认得她吗？”
“哎呀，这就是俊子啊。”
始终坐在两人中间没有开口的老太太探出身子说：“的确是，拍得真好呀。那孩子眼睛好大，脸蛋又修长。那时候她经常来我们家玩呢。”
“另一个女人是谁呢？”
“这个嘛......”
当这一对老夫妇还在思索这个问题时，检察官又提出另一个疑问：“你还记得在城崎家过世的那个庶务课长的名字吗？”
“我记得......”老人一副陷入沉思的眼神。“好像是藤崎先生还是藤山先生吧......”
“是藤泽先生才对。”他的妻子在一旁纠正道。
“是吗？”
“没错啦，城崎太太不是来家里提过好几次吗？说很对不起过世的藤泽课长的太太和小孩......”
“他有家人吗？”检察官问。“现在还住在池端吗？”
“没有。”这一次是老人回答。“听说很快就搬回家乡了。城崎太太会那么说也是因为知道他们的情况，好像是有一个男孩吧。”
“她的家乡在哪里？”
“听说是埼玉县......”
检察官突然觉得自己的脸颊在那一瞬间抽动了一下。当记忆里的人名和地名串连在一起时，检察官清楚地看见脑海中浮现出一个人的身影。检察官没有忘记文化人名簿的文字记载。
宇月悠一（藤泽广夫），昭和十一年生，埼玉县......
检察官向香烟铺的老夫妇道谢后，走出了小巷。石阶道通往御徒町，但检察官决定再往上爬。
越是远离人群，检察官就觉得往城崎达也的过去迈进一步。不仅是内心的感觉如此，现实中检察官的身体也逐渐走向城崎的家。老人告诉他的公司宿舍就在前面不远处。
检察官停下脚步。从这里望去的夜景，灯火点缀其中。近处灯光闪耀，远处灯火重叠交织，朦胧的暗夜己逐渐晕散开来。
这栋宿舍看来是新盖的，只有石砌的高墙被保留下来。不管住在里面的人是生是死，石头一直屹立在那里，始终保持着无机物冷酷的样貌。
检察官面对这种想当然耳的现象却突发感慨，实在是因为过去住在这里的城崎达也身边有过太多的“死亡”。
宇野美佐子——因战祸而死（被炸？）宇野夏江——病死（心脏衰弱？）藤泽课长——意外身故（俊子的恶作剧？）城崎浪江——车祸（外国人，过失？）而且毫无疑问地城崎达也因为这些死亡实现了梦想；四个人的死在某些意义上似乎都带给他好处。
美佐子和夏江的死留给他一间房子，浪江的死留给他学校和自由，那么藤泽课长的死留给他什么呢？他所急欲逃避的“过去”跟这四个人的死亡又有什么关联呢？
唯一能够想到的是，他死前身上带着俊子的照片，换句话说，命案跟藤泽课长的死应该不会没有关联罗？
那么凶手会是俊子吗？
这个推测毫无根据。推下藤泽课长的人是俊子，该被责怪的人也应该是她自己才对。她没有杀死城崎的动机，何况平日城崎夫妇也很疼爱她。
比较引入注意的倒是宇月悠一。毫无疑问地他是藤泽课长的遗孤，而且当野本刑警找上他，询问认识城崎时，他的回答是从来没有听过这个名字。这令人难以置信，至少从他母亲口中也应该听过几次城崎的名字吧！命案现场还掉落被认为是他所持有的“尾木名片”......
但是检察官还是试图提出不同的看法。
这个推测的最大疑点仍在推下他父亲的俊子身上。一个小女孩的恶作剧导致一桩意外，宇月就算有心要为父亲的死报仇，也应该将矛头指向俊子，而非让城崎来承受。
检察官又推翻这个说法。假设俊子的恶作剧是出自城崎的指示呢？换句话说，城崎怀有杀意，但是利用俊子借刀杀人。
这个推测也有本质上的矛盾。藤泽课长是城崎的上司，也是他这桩婚姻的媒人，城崎的未来之所以有保障，可说是拜藤泽课长的安排所赐，这种感触之情是不可能转为杀意的，而且宇月在十三年后才发现这个事实，也未免太奇怪了。
检察官疲倦的眼睛眺望远方的夜景，眺望着无数的灯光延伸向茫然的黑暗之中。
（明天去找宇月吧。）
也许从他身上的些许疑惑可以得到解开事件谜底的线索吧。
话又说回来，检察官一边走下石阶一边思考：究竟被害人看到的“那个女人”是谁呢？
（是俊子吗？）
（有必要将她找出来才行，还有照片里的另一个女人也是。）这是跟过去的对抗，也是跟时间的挑战。或许这个时候检察官所需要的是一支圆锹，一支坚固好用可以挖掘埋藏了十三年陈年往事的圆锹。
疲量的检察官走入御徒町的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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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八 章 笼里的痛哭
......少女像只胆怯的动物躲在单薄的被子里，大气也不敢多喘一下。与其说少女是躺着，还不如说是蜷缩着比较贴近她现在的状况。一如被捕获栓在笼里的小动物畏惧向它靠近的人类脚步声一样，少女始终竖着耳朵倾听。醒来之前听见什么东西尖叫的记忆让她心神不宁，感觉有些不安。
（最好不要有任何人进来这里！）少女祈祷着。尽管梦中的景象是那么吓人，少女还是希望一人独处，这总比有人来问话、安慰她或是成为别人好奇与同情的对象都好。从很早以前她就习惯一个人独处，丝毫不会觉得寂寞。她甚至希望大家最好都忘了她的存在，就像个被弃置在这阴暗、居间的东西一样。
少女在很小的时候曾经读过一本书，内容是生长在南方丛林的大象生态。书上写着：年老的大象在死期将近时，会离群前往丛林深处，巨大的身影徘徊在昔日如王者般昂首阔步的丛林里，寻找终老的土地。
（如果我也能像那样子死掉就好了......）在原始森林中的死亡。横躺在奇怪植物的下面，为人所遗忘的死尸......
少女闭上眼睛，想像那种孤独的彷徨。她汗湿的身体，因而像被狂风暴雨洗过一般地清爽。仿佛少女已经一个人走在炽热阳光与千古黑暗交错的丛林之中。
（直走，没错，顺着道路一直往下走。）在她的视野中，那条道路清晰地浮现眼前。不需犹豫，只要一步一步地上前，就会走向死亡。少士踩过野草，听见了自己的脚步声。
（小心点，这一次千万不能失败。这一次绝对......）有人在远方呼唤。不要理睬！不可以回头，只要往下走就对了。一个脚步声从背后追赶而来。
（是那个男人！）
少女加快了脚步。远万交叠的声音，又掺杂了近处的脚步声，有好几个男人在追赶自己。急促的喘息声来自那个男人；那个抱住自己、不停舔着自L的身体、将他污浊的血液流进自己皮肤里的男人。
唠叨碎嘴的说话方式，应该是别的男人。没错，那种说话方式很具特色，就是那个将自己推入绝望深渊、留下毫不在意的笑声离去的男人！
还有一个声音是谁呢？对了，就是那个人。那个人是来追我的。对不起，放了我吧。就让我这么死去吧，我想结束这一切......
少女遮住耳朵咬着嘴唇，一心一意奔跑在眼前不断延伸的道路上。终于声音远去、脚步声消失了。深沉的寂静支配了那座丛林，风睡着了，野兽进入梦乡，无数的星星悄悄地点缀着天空。少女身处其间，继续不断地奔跑。
门开了，走近少女床边的女人上前探视时轻声低喃了一句。
“还在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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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千草检察官结束本乡的调查回到办公室时，看见桌上有山岸事务官的留言。
因为接到小孩突然发烧的电话，所以先回去了。有关侦查总部来的联络事项及报告文件等，一并收放在书桌抽屉里。野本刑警来过一次电话。大川警部请你回来后务必立即回电。端此。
下午七时四十分 山岸
检察官看了一下手表，时间已经是八点过后。刚刚他进办公室时，整栋大楼的灯几乎是关着的。如果这幢建筑整晚灯火通明，那就表示有大事发生了。
检察官点燃一根烟，悠悠跷起脚来。他是累了，却又好像在享受这份疲倦似的，就像运动过后回味肉体酸痛的满足感一样。
检察官拉开抽屉，里面有几张留言和书写于下谷警署公用十行纸的书面报告。看来检察官去本乡前交代的调查结果都送来了。
检察官将台灯拉近，将所有文件放在书桌上。上面写着几个人的过去，枯燥的文字正确无误地记录事实。
有关城崎浪江的调查报告：根据贵单位照会的事项，有关该人士死亡当时的情况及事后处理整理成下列报告。
1.城崎浪江（当时四十岁）于昭和二十五年九月二十三日下午一点十分左右于台东区御徒町二町目的电车行经路上，欲穿越马路时，被疾驶而来的吉普车所撞，当场死亡。死因为颅内出血。
2.该吉普车为派驻神奈川县座间的美国陆军运输司令部所有，司机为隶属该部队的卡拉方·史提马中尉。当时车上有一名自称是翻译的女性共乘，事后确定是名为罗莎·田中的脱衣舞娘，专以美军为其卖春对象。
3.一发生车祸，史提马立即停车，并交给赶来处理的下谷署小林正一巡警一张名片，且不停地说着话。该名巡警听不懂英语，要求共乘的女性翻译，该名女性只是在一旁说笑，并强调是被害人的过失：“那个女人竟然跑到车子前面跳了女来，难怪会被撞死！”其他目击车祸的路人也和该名女性的说法几乎一致。
4.史提马此时显得很紧张，在名片上写下一些东西后，便催促该名女性一起离开现场。事后确定他写的内容是：“因为正在执行公务，之后请跟部队联络。”
5.下谷署将该案向总厅外事课报告，外事课以美军执行公务中的车祸为由，只联络位于座间的部队，之后的调查就此打住。且被害人乃是企图跨越没有号志的马路，又被害人自前一年的五、六月起便有精神衰弱症状，当天也曾接受医生诊疗。根据共乘的脱衣舞娘及目击的路人证词，不得不视为是她本人的重大过失来处理。以当时的情况来看！虽有不满，但也只能如此。
6.被害人的先生城崎达也（当时服务于光阳学园高中）放弃一切的求偿权力，他表示对方虽然有错，但自己不想追究。有关该部队如何处置卡拉方·史提马，由于没有报告不得而知。
检察官将视线从报告中抬起来。这些内容跟香烟铺老人的说法大致相同。只是老人提到的车祸是发生在昭和二十四年，而报告里写的则是二十五年。大概是老人记错了吧。总之，她的死是不幸的偶发事故。
浪江死亡的年龄是四十岁，她和城崎达也再婚时是三十八岁。一个身体不是很健康长得也不漂亮的女人，因为不能怀孕而遭人离婚。她的父亲以让出光阳学园为条件来买取女儿的幸福。城崎达也肯定像救世主一样君临他们父女面前。
但是检察官再度看着报告书时陷入了沉思。尽管这是一桩交易的婚姻，但对女人而言却是无上的幸福才对。己过中年的她，这是最后所能抓到的幸福了，不是吗？可以想见她再婚的喜悦应该也会比别人多上一倍吧。可是根据报告书的内容，浪江“自前一年的五、六月起便有精神衰弱症状，当天也曾接受医生诊疗”，而且根据共乘的脱衣舞娘及目击的路人证词，她“突然跑到车子前面跳了出来”。下谷署将这个情形描述为本人的“重大过失”，换一种说法的话，甚至可说是一种自杀行为。从再婚的喜悦将她逼成精神衰弱的原因是什么&#39;这里唯一的线索是浪江在发生车祸的前一年，也就是昭和二十四年的五、六月开始有精神衰弱的症状，而且这是在她的媒人，也就是她先生的上司藤泽课长于城崎家阳台摔落致死后不久的事。固然可以很轻易地将她发病的原因归咎于当时的刺激，但会不会造成她内心受到冲击的其实不是在家里发生的意外事故，而是她发现了造成意外事故的“真相”，她知道了什么？是否这个她所知道的内容经常让她恐惧不安呢？
当然，这个推论没有证据，所有问题都出在一个叫俊子的小女孩的恶作剧。然而至少这次的命案肯定与藤泽课长的坠落身亡脱离不了关系。支持这个推论的证据是，被害人遇害时口袋里放着俊子的照片。那么藤泽课长的儿子宇月悠一是否也从父亲坠落身亡的事件里知道了什么？看来确定宇月和俊子、宇月和城崎之间的关联逐渐显出重要的意义来了。
检察官拿出其他的留言，上面是埼玉县警的报告。
有关宇月悠一的调查报告：此人自称本名是藤泽广夫，为父亲藤泽幸司、母亲开子的长男。昭和十一年一月二十五日生于父亲任职所在地的东京。（父亲为中央商科大学庶务课课长）昭和二十四年，因父亲过世，同年六月与母亲开子迁回本籍所在地埼玉县骑西町xx番地。由于父亲老家十分贫困，他与母亲向老家租一间房间同住，靠着父亲的死亡退职金堆持生计。他毕业于当地的町立中学、县立N高中。在学期间成绩卓越，高中毕业的同时即获得县的奖学金贷款，进入东京外语大学就读。母亲开子在这期间，担任町营的托儿所保姆，于昭和三十五年病逝。
目前本人为电视剧名作家，几乎很少回乡省亲。
住在本县期间，颇受邻居好评，也没有任何跟犯罪有关的事情。此外，对于贵单位的另一项照会，有关城崎达也与此人及此人老家的交涉、关系等，查无属实。
以上
检察官再点了一根烟。就这份报告来看，宇月悠一的高中时代并没有什么幽暗的过去。他是个善良用功的学生。母子俩的生括虽然不宽裕，却有着简单的幸福。显然父亲不幸的坠落身故，己逐渐从母子的记忆中淡去。
检察官的表情变得很忧郁，因为需要查证的事项太多了。宇月悠一占去了检察官的极大思绪，但是具体证明他涉案的资料却还不够充足。即使假设藤泽课长的死是出于城崎达也的计划，也就是谋杀，然而他的动机是什么？还有宇月悠一是如何得知他父亲死亡的“真相”？这些都是疑点。但检察官还是很重视这个假设。
桌上还有一张报告，是千叶县S町警署对城崎文代的前夫的调查报告。简单的内容记述她的前夫目前住在县立医院的精神科病房。之前的婆家后来领了一个养子，帮忙经营和服店的生意。事到如今，这份报告己不具什么重要性了。
检察官读完这些报告之后，正准备伸手拿电话时，电话响了，是大川警部打来的。
“是我，我正要打电话给你呢。”
“怎么样，在汤岛有收获吗？”
“有，看来我的查问也不是盖的！”
“是吗&#39;换句话说你遇到‘阿莺’罗！”
“没有，不过我倒是遇到了三游亭金马。”
“金马？那个单口相声名嘴吗？他跟这个案子有什么关系？”
“开玩笑的啦。”检察官笑着说。“总之他是个见多识广的老人家，长得和金马很像。”
检察官一想到对方，不禁又笑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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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听完检察官简单扼要说明在汤岛的调查结果后，大川警部在话筒那头低吟：“嗯......真是太厉害了，就算是专业的刑警也办不到呀。”
“你的意思是说我不专业罗？”
“没错！”大川警部笑着说。“对了，是不是该传唤宇月悠一呢？”
“还早吧，现阶段还不能完全确定他有没有涉案，一切都只是我的想像，而且是一厢情愿的想像。他的父亲是在城崎达也的家里过世的，推他坠楼的是叫俊子的小女孩，而十三年后，从遇害的达也口袋里发现俊子的照片。台面上的事就只有这些而己，要推说是宇月的罪行，我想证据还不够充足。”
“可是我倒觉得够了。要是从前的话，早就把他抓来严刑持打了。”
“如果是从前的话呀，总之宇月现在可是当红的电视剧作家，万一处理不好是会闹上媒体的，所以还是谨慎点好。”
“......”
警部没有立即答话，这意味着他有所不满。但检察官无视于他的不满，继续往下说。
“不过倒是有件急事要麻烦你处理，就是找出那个叫俊子的少女。我想宇月如果对他父亲的死因起疑，应该会去找俊子才对。”
“也就是说两人之间如果最近有什么交涉，就能推论宇月是否涉案了。”
“应该能够成为一项佐证吧，同时也能知道照片里另外一个女人的身份。我记得她应该是在位于中野一带的收养机构还是孤儿院吧。也许现在还在那里，到区公所查一下应该就能知道。”
“今天是星期六，明天是星期日。”
“那就去中野警察署吧，请少年课帮忙调查。叫野本去吧。”
“也应该调查宇月的不在场证明吧？”
“没错。必要的时候，派刑警去信州一趟。”
“侦查会议呢？”
“明天上午。在那之前我要先去找宇月。”
“看来你是尝到查问的乐趣了吧。”
“以后我也要经常出去查问。假如检察官的报告缺乏说服力，那全是因为靠送上来的资料纸上谈兵的缘故。检察官应该多加运用自己的耳朵和眼睛，也就是亲自去体验案发的经过，这是我今天深深感受到的想法。”
“很不错的想法嘛。”警部说。“现在人手不足，等于又多了一名刑警的警力呀。”
“而且还不支薪呢！”
这一通长长的电话在两个人的笑声中结束。放回话筒时，检察官才感到肚子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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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千草检察官筋疲力尽地回到家已经是九点半过后了。他走在扁柏围墙的小路上，呼吸着夜晚的空气。家中只有客厅的灯火亮着，里面传来电视的音乐声。没有小孩的检察官妻子，习惯从傍晚便一直开着电视。因为检察官不喜欢，家里并没有养猫狗。就像没有玩具的小孩一样，检察官的妻子只能与电视为伴。己过中年的她能够以妖艳低沉的嗓音哼着《河川长梳》评论老挝政局、熟知股票行情、精通职场内幕等，主要都是拜收看电视之赐。这些知识固然曾让检察官皱眉头，但看到眼前的景象，不禁觉得电视其实也带给他们家庭安详。
“我回来了。”
检察官将公事包交给前来迎接的妻子说：“我吃了些寿司，帮我弄碗茶泡饭把”
一走进客厅，检察官就在榻榻米上躺成大字型地说：“好累呀。”
检察官的妻子静静地去泡茶。
似乎“我累了”已经成了丈夫的口头禅，一种他准备躺下来时的口号一样。这个习惯恐怕到他退休之前都不会改变吧。
“喂！”检察官仰躺着问。“你知道有个叫‘宇月悠一’的电视剧作家吗？”
“知道呀。”
“他是怎么样的作家？”
“什么怎么样？”
“就是说他的作品倾向呀。”
“这个嘛，应该说是幽暗感觉的东西比较多吧，不过他的作品还值得一看。”检察官的妻子因为丈夫口中突然提到电视剧作家的名字而被挑起了兴趣，她反问道：“那个作家怎么了吗？”
“没什么。”检察官一边打呵欠一边说。“我在办公室听到这个名字。”
“他很年轻，应该是现在当红的作家吧。去年也在艺术祭里领了什么奖，我记得作品名称好像是《野兽们》，是以战争孤儿的收客机构为背景的故事 ”
她说到这里，检察官猛然坐了起来。检察官一脸严肃的表情吓到了妻子。
“你怎么了吗？”
“刚刚你说的事，”检察官说。“我想知道得清楚些。”
“可是都已经是去年的事了......”
“就告诉我你记得的。”
“你的眼神好可怕哟！”检察官的妻子重新坐好说道。“感觉上我好像被审问一样。”
“你刚刚说战争孤儿怎么了？”
“他们被收容在收容所里。从四、五岁到十五、六岁的孩子，有男生也有女生。”
“这出戏没有主角吗？”
“有啊，是个女孩，应该是五、六岁吧......”
“那个女孩是不是引起什么案件呢？”
“没错，她杀死了收容所的所长，在所长的早餐下毒......”
“为什么？为什么那孩子会有毒药呢？”
“当然不是那女孩怀有杀意，而是该收容所的副所长要她将毒药放进所长的饭里，女孩只不过是听命行事。副所长凯觎所长的位置，想挪用收容所的经费好让自己过得更好。换句话说是为财杀人。”
“也就是说女孩是被那个男人所利用的罗？”
“没错。没有人会注意到凶手居然是个五六岁的小女孩。之后副所长顺理成章成了所长。结果孩子们的伙食缩水，品质也降低了。一群骨瘦如材、只剩眼睛突出的孤儿和脑满肠肥的所长的优越生活形成强烈的对比。可是有一天其中一个孩子发现了真相。”
“于是所长被逮捕了，故事有圆满的结局吗？”
“才不是呢。孩子们尽管控诉所长的罪行，可是却没有人肯听他们说话，于是他们私下商量，决定无视于收容所的所规。这就是孩子们的计划，由一个年纪较大的男孩领导他们，他很有统驭能力，让整个收容所陷入混乱。”
检察官的妻子边回忆边叙述。在叙述的过程中，她的记忆一点一滴地复苏了。
收容所的所长被孩子们的态度搞得十分狼狈。他想瓦解孩子们的团结，可是不论用威胁恐吓还是怀柔政策都无法奏效。在冷笑和无言的抵抗中，他进退两难。结果他不知反省，反而恼羞成怒。
“不知感恩的家伙！”所长终于口出恶言。“你们都是被社会遗弃的废物，不过是被饲料养大的动物而己，根本就是无药可拯的野兽，还不好好想想，一群畜生！”
年长的男孩带头大叫：“没错，我们是野兽。但是有人想抢我们的饲料，那个人又算什么呢？难道不也是野兽吗？所长，如果你觉得我们是该遗弃的废物，那今晚就请你将毒药放进饲料里，我们会很高兴地吃掉。这么一来你也落得轻松，各位你们说对不对？”
所长咬牙瞪着孩子们的脸。
有一天来了一份通知，说是厚生大臣要来参观收容所。因为所长的政治手腕和绝佳的宣传伎俩，使得人们相信这是个模范的收容所。
所长大吃一惊，于是从所里技来几位孤儿代表要求停战一天，希望他们只要在当天装出对生活在这良好环境之中的感谢。
意外的是，这些孤儿代表答应他的要求。他们约定好的那一天来临了。
孩子们井然有序地站在收容所门口等待大臣的到来。所长安心了。眼看着大臣和相关人士的汽车开了过来，这时年长的男孩举起手，所有的孩子纷纷往收容所的畜栏飞奔而去。
畜栏里养了几头猪和兔子、鸡等小动物。他们全都冲进了畜栏。
自车上下来的大官们听见从畜栏传来异样的咆哮。所长的脸变得苍白。大官们一起走向声音的来源，不禁停下脚步。
那真是吓人的景象。孩子们脱去衣服，几乎是半裸的模样。他们全都四肢趴在地上，发出野兽般的叫声，在畜栏里四处爬行；有些孩子头上顶着烂掉的干草，有的将脸涂黑。他们浑身是泥、嘴里吃着草、用力抓着铁丝网怒吼，令人联想到是一群发了狂的人兽。
终于他们爬出畜栏，大臣一行人被这奇怪的团体包围着动弹不得。他们的目光充满恐惧，而收容所的职员也束手无策。
突然这群满地爬行的孩子之中，年长的男孩高喊着：“我们是野兽呀！”
而其他孩子则一起大声怒吼呼应，并叫嚣：“我们是畜生，吼......让我们回山上去，吼......我们不想被饲养......”
大臣一行人木然呆立地看着这一幕。周遭的怒吼声逐渐变小了，取而代之的是人类的哭泣声。是孩子们在哭泣，泪水从沾满泥巴的脸上滑落，滴湿了趴在地上的双手。有的孩子肩膀抽搐抖动，有的窝在地上呜咽痛哭......
“一个令人非常难过的故事。”检察官的妻子想起当时的情景说道。“只有那个不知道自己毒死所长的女孩笑兮兮地在地上爬着。”
“那个女孩最后怎么了？”
“嗯......这出戏到这里就结束了。最后是不知所措的大臣和所长的脸部特写——”
“我知道了。”检察官说。“好，先给我茶泡饭吧！”
检察官的妻子默默走进厨房。当时检察官并没有看见妻子被打断话时的不悦表情，因为剧情的内容与现实里的犯罪早己在他的思绪中重叠，让检察官定定地看着半空。
（宇月悠一没有忘记父亲的死。剧中的“小女孩”就是俊子。收容所的所长被毫不知情的小女孩给毒死了。为了满足副所长的野心，小女孩被当成工具利用了。俊子是否也是城崎达也的工具呢？）检察官将手撑在茶几上思索着。
“假如俊子的恶作剧是来自城崎的指示，那么宇月的父亲藤泽课长的死很明显地就是他杀了。电视剧《野兽们》就是从他的怒气中所产生的作品，也是他对那些操纵不幸的战争孤儿来满足个人野心的杀人者所下的挑战书吗？）但是检察官的推理遇到了阻碍。
（不知道城崎谋杀藤泽课长的动机为何？还有宇月是如何得知这个真相的？城崎死之前所看到的“那个女人”究竟在哪里？）其他的念头突然闪过检察官的思绪。
（小说家或剧作家常为了取材而四处走访，宇月当初想以战争孤儿为题写作时，是否曾到相关机构参观和这些孤儿直接交谈呢？因为取材的关系而和俊子联络上，于是从俊子口中得知城崎杀人的事。《野兽们》的构想就是这样子来的一吧？）太厉害了，检察官在心中大叫。明天无论如何得找到俊子才行......
“饭来了。”检察官的妻子端出餐盘说道。“海苔没了，只有茶泡饭。”
“这样就够了。”
检察官渐哩呼噜吃着茶泡饭。侦查上的进展似乎让他的心情好了许多。
“那个姓宇月的作家，”检察官妻子继续刚刚的话。“今天上报了耶。”
“报纸吗？”
“在电视节目栏，你看，就是这里！”
检察官的妻子摊开报纸放在丈夫面前。
检察官浏览着一小张大头照旁边的简短文章，在“来自工作室”的小标题下面写着(6)，大概是连载的采访报导吧。
目前以新进剧作家活跃艺文界的宇月悠一，其工作室就位于滨町大雅庄的高级公寓里。既然是单身的当红作家，屋里应该不乏许多女性客人来访。记者抱着这样的想法打开房门一看，意外地发现屋子整理得干净清爽，酒柜摆满了洋酒。这些暂且不谈，记者首先请教的是目前的工作情形。
“现正埋首于一部大作。算是实验性的作品吧。主角是一个处于濒临崩溃状态的女性。手法上是采用许多独白、幻想的场面，对话相当少，而且是用画面来呈现主角的想法。”
题目呢？
“现代的扭曲吧。我十分反对现在已经不是战后了的说法。战争的伤痕至今还残存着，那不是经过二、三十年就会消失的，它会造成思想和生活的扭曲，有时还会让一个人的命运变得疯狂。就像宿命一样，今天我们仍背自着战争的阴影而活着。我想要描写的就是那个‘阴影’呀！”
清澄的眼眸燃烧着作者的意念。预计夏天完稿。明亮的工作室里充满了年轻作家的精力。
检察官的视线从报纸上抬起来时，他的妻子说：“明天晚上也会播放这个作者的作品，是和洋制药的电视剧场。其他还有大成药品时间，每天播出十五分钟的连续剧。隔壁邻居太太说她最喜欢看这个节目了......”
“怎么都是药商提供的节目。”检察官笑着说，之后突然放下筷子站了起来。
“你怎么了？”检察官的妻子吃惊地看着丈夫问道。“饭呢？”
“够了，我想到一些事情要查。”
检察官赶紧进了书房。假设宇月悠一是凶手的话，那么他作案的马钱子碱是从哪里来的？市面上并无贩售马钱子碱，所以不可能轻易买到。但是他帮药品公司的电视节目写剧本，他会不会因此能够轻易取得马钱子碱呢？
问题是一般药品公司会有这种剧毒吗？有时毒也能入药，关于这方面的知识，检察官几乎可说是一张白纸。
他翻开百科全书，找寻马钱子碱的项目。一长段的说明中，排满了细小的文字。检察官眯着眼睛阅读，在解说的最后一段里有了重大的发现。
为了促进末梢作用，少量的马钱子碱可以使肠道、子宫、膀胱等兴奋、促进收缩。换言之，少量使用不仅无毒，还能做为药用。
马钱子碱王要用途有：
(1)弱视、青光眼等视力障碍。
(2)血管麻痹造成的虚脱。
(3)心脏机能的障碍。
(4)消化不良，尤其是收缩不良。
(5)膀胱，尤其是括约肌的不完全麻痹。
(6)其他，神经的不完全麻痹。
但会造成排泄减缓的现象。如果连接使用造成药物屯积，则会引发中毒，有时也会让医生和病患大感吃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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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九 章 线索的丧失
......少女埋身在花束之中。无数的花瓣包裹着少女的全身，花香让少女难以呼吸。吹起一阵风，所有的花瓣一同翻动，犹如生物般地微微摇动。
少女从骚动的花瓣中，听见有人在呼唤自己的轻微叫声。
咦？
少女看了一下周遭。声音来自远方。是谁在叫我呢？少女竖耳倾听，想找出声音是从哪传来的。
“怎么样，醒了吗？”
少女感到脸颊被碰，并且有一股温暖的鼻息。从无数的花瓣中，她看见一张凝视着自己的白皙脸庞。
“嗯。”
少女用力张开眼睛，疑惑地抬眼看着站在床边的女人的眼睛。
“你睡得很熟嘛。哎呀，你看，流了这么多汗！”
女人弯下身子帮少女擦汗，一股微微的香味刺激着少女的鼻子。这和梦中的情景是一样的，所以少女被花瓣包覆时，女人肯定也像刚才一样帮自己擦汗。
（这个人从刚才就一直在这里。我有没有大叫呢？有没有说出什么不该被听到的话呢？有没有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呢——） “我把你的饭端来了。”
女人说完，看着少女的眼睛一笑。
“可是份量只有一点点，你会讨厌牛奶吗？”
少女微微地摇头。
“那么面包呢？”
少女再次摇头。
“怎么了？为什么不吃呢？”
“......”
“起床吧。来，打起精神，不可以再哭了。你还很年轻，年轻人充满了未来。未来是你以前所经过的时间的好几十倍甚至好几百倍长。过去的事马上就会忘记的。”
“......”
“你为什么那么痛苦呢？为了钱？还是学校的事？”
“......”
“是父母说了你什么吗？还是因为年轻男朋友的关系呢？”
“......”
“哎呀，我真是多嘴，对不起。我只是帮你送饭过来而已，不过大家都很担心。你，待会儿你再慢慢起床吧。”
女人说完后，再一次轻抚少士的头发。
突然门开了，门口传来男人粗厚的声音。
“就是，这里吧。”
“是的，请进。”
女人轻声回答后，在少女的耳边低喃： “是刑警。”
恐怖揪紧了少女的心。
脚步声逐渐靠近。
另外一个脚步声则逃跑似地离开了房顶。
少女闭上眼睛。烟臭味混和着那个人走在日晒下的味道弥漫在床的上方。
少女虽然闭着眼睛，却依然能感受到锐利的视线贯穿自己的全身。
为了忍受这种痛苦，少女咬着牙，冒汗的双手用力抓着悸动得十分厉害的乳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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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那一天是星期天的早上，野本刑警进入日本桥署的侦查总部时，大川警部早已经抱着电话喋喋不休。
两人以目光致意后，刑警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点燃一根烟。朝阳正好照射在大川警部的脸上，使得他原本红润的脸颊看来更红艳。不知道他在跟谁通电话，倒是反复听见他提到俊子、智子之类的名字，最后在一句“太好了，感谢你的协助”下结束了长时间的通话。
“我在等你呀。”警部一边放回话筒一边说。“一大早就有事，真是不好意思。麻烦你去麻布一趟。”
“什么事？”
“那里住了一位叫木户早智子的女人，年纪约三十七、八。她和中风无法行动的母亲一起生活。”
“找她干什么？”
“她认识俊子。”
“你是说照片上的......”
“没错。那个留西瓜头的少女确定就是俊子。”
“另外一个女人呢？”
“大概，”警部递出一张写着地址的笔记纸。“就是木户早智子吧，我想。”
“怎么知道的昵？”
“都是检察官的功劳呀。”警部转述昨晚千草检察官来电的内容。
“也就是说，俊子的存在对这个案子有着重要的意义，同时也跟宇月悠一有所关联。如果他对父亲的死因起疑，自然会去找俊子。他从俊子那里听到的内容，是让他对城崎达也萌生杀意的关键性因素......”
“我明白你的推理，但是......”刑警一副纳闷的表情问道。“我对木户早智子还是一点都不清楚。”
“我也是。”警部笑着说。“我也是刚刚才知道的。”
警部昨晚接到千草检察官的电话之后，便以中野警署为中心，请求周边的杉并、练马、丰岛、新宿、涩谷等警署紧急调查。直到深夜才有调查结果回报，都说辖区内的收养机构并无符合此一条件者。
当然叫俊子的人并不是没有，但不是年龄不符，就是年龄相仿的“俊子”没有被收养的经历。各收养机构过去和现在都投有收养那种少女的纪录。
就在他决定放弃准备回家时，中野警署打了第二通电话。
“几年前，”电话里的声音说道。“我们辖区内有一个因失火而烧毁的收养机构，也许你要找的俊子曾被他们收养。”
“机构的名称是？”
“圣光爱育院，那是一位叫木户保代的寡妇在战后所创设的。当然也获得一些捐助，不过大部分是保代夫人自费经营。”
“她是社会慈善家吗？”
“她是虔诚的基督徒。先生曾经是外交官，战争结束那年过世了。因为这个缘故，所以圣光爱育院有很多美军的高级将校、夫人等捐款赞助。”
“地点是？”
“中野医桃园町。她将宽阔的屋子做了部分改建，收养大约三十名战争孤儿。”
“结果被火烧光了！起火原因是？”
“漏电。”
“那些孩子后来怎么了？”
“这点我也做了调查，”电话里的声音有些含糊。“可是找不到清楚的纪录。有的孩子逃离火场却没有回来，有的则送到其他收容机构。因为当时报纸大幅报导，也有人前来申请领养小朋友。”
“如果去请教保代夫人她会知道吗？”
“也许吧，不过她现在不住中野医。听说她将土地卖掉后，曾寄住在亲戚家......”
“我想知道她的住址。”
“我想明天早上之前，”电话里的声音说。“可以回复你。”
“谢谢，我等你电话。”
挂上电话，警部的手表指针指在午夜十二点十一分。刚刚在电话里说明早之前，其实说错了，是今天早上才对。警部兀自苦笑了起来。
“所以，”刑警问。“是刚刚的来电罗？”
“没错。木户保代目前住麻布。火灾之后，收容她的亲戚在麻布有两三间房子出租，她请对方卖给她。”
“那么早智子是？”
“她女儿。当时也和母亲一起照顾孤儿。当年发生火灾的时候，她被木头压住，有严重的烧伤。听说她到现在右手手指还是不听使唤，也因此一直没嫁人。从两、三年前开始她必须照顾中风卧病的母亲，一直过着简朴的生活。”
“没有工作吗？”
“应该是吧，因为身边还有卖掉土地的一笔钱。不过我们想知道的是俊子的下落耶！”
刑警抓着笔记本站起来时，大川警部也伸手去抓电话。
“请转地检署的千草检察官，如果还没上班就请转接他家。”
刑警一边听着警部的说话声一边推开了房门。他脑海中猛然浮现有关尾木名片的调查，但立刻就甩开了这个想法。看来因为不同的方法让刑警眼前出现了一条可以接近宇月悠一的新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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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木户早智子的家位于麻布的高台。虽然四周是高级住宅区，但这户人家却是在一条小巷子里，外面有低矮的围墙。这是一栋不很醒目的两层楼建筑，房子固然有些老旧，却没有破损，感觉这里的人家生活简朴。
刑警走进玄关处叫门，一名中年妇女走出来跪着应门。刑警眼前看到了照片中的女人。看来大川警部的推测没错。
“请问是木户早智子女士吗？”
“是的。”
“我是警视厅来的。”
刑警递上名片，并郑重地说明来意。当他拿出照片时，早智子“啊”地惊叫一声，接着嘴里透露出：“这是我母亲拍的，在那孩子给人领养的早上，说是为了留念。”
“是去城崎达也家的早上吗？”
“是的。因为这孩子跟我特别亲近......背景的建筑物是爱育院的办公室。”
她非常怀念地拿着照片端详。刑警看见她的右手戴着白色手套。
“请进来说话吧，家里很乱就是了。”
早智子起身邀请刑警。刑警被带到八个榻榻米大的客厅，和脸上未施脂粉却依然秀丽的早智子面对面坐下时，竟不知该如何提问。
“是城崎先生指定收养俊子的吗？”刑警首先如此询问。
“不是的。他表示是从报上知道圣光爱育院，因为自己也有心从事教育，所以想收养孤儿。而他的希望是乖巧老实的小孩，我和母亲便推荐俊子。”
“俊子是在哪里遭逢战祸的呢？”
“不知道耶。那天早上，突然来了一个留西瓜头的小女孩抱着布包走进爱育院的庭院，穿着白色毛衣的小女孩看见我跟我问好后说这是给阿姨的信，便递给我一张信纸，上面只写着：麻烦照顾这孩子，木律俊子（四岁）。”
“是被遗弃的小孩吗？”
“是呀，当时常有这种事。我母亲开始这个事业是在昭和二十二年。因为先父的朋友在联合国最高司令官总司令部服务，所以常有人捐款和捐物资，报纸也曾大幅报导。有一次还有人送来一个混血婴儿，附了一封信说麻烦只要照顾一年就好。当时我母亲还苦笑着说出了名也是困扰！”
“城崎先生将俊子送回来时有说明理由吗？”
“说孩子个性阴险，他们无力管教。尽管只是调皮恶作剧，却害死了也是自己恩人的上司。因为顾虑到对上司遗族的情理，没办法再收养这个孩子了......”
“你们就这样默默地接受了吗？”
“是的，其实我们反而觉得高兴......”
刑警突然听见一阵清脆的铃声从二楼传来。
“是我母亲，”早智子站起来说：“因为行动不便，所以用这种方式叫我。”
“你母亲一直卧病在床吗？”
“是的，已经两年了，而且耳朵也有些重听......”
早智子说声不好意思便离去，经过两三分钟后又回来。大概是从二楼拿来的吧，她递出一本书给刑警说道：“真是不好意思，这是我写的书，纪录了当时的情况。去年在朋友的帮助下出版了。”
“是吗。”
刑警看了一下封面上的标题“一盏小灯的纪录”，但没有翻阅。因为还有许多重要的问题待问。
“对了，当时爱育院烧毁时，俊子呢？”
“孩子们暂时寄宿在附近的寺庙。有人看到火灾的报导，前来申请领养小孩。俊子是被区内冰川町一家叫大明堂的钟表店收养的。当时她是国中一年级，大明堂希望她国中毕业后在店里当店员。”
“所以俊子现在还在那里罗？”
“哎呀”早智子发出惊讶的叫声。“原来你什么都不知道吗？”
“我应该知道什么吗？”
“我还以为你知道了，只是来调查那孩子的过去而己。”
“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那孩子，”早智子看着刑警的眼睛说道。“已经死了。”
“什么，死了？”
“是的。”
“什么时候的事？”
刑警突然从一个有礼貌的访客变成侦讯的刑警。这也难怪，早智子的这番话让刑警失去了冷静。
“去年的......”早智子回答。“九月吧，应该是吧。”
“你为什么知道呢？”
“我是从报纸看到的。”
“那么俊子是......”
“自杀，那孩子是自杀死的。”早智子的口吻突然变得激烈。
“地点呢？是大明堂吗？”
“是在附近的千晶院的庭院里。吃安眠药，十七岁。都内版报纸的一角刊出小小的报导。”
“原因是？”
“不知道，但是我好像能够理解。”
“理解什么？”
“那孩子一向都很悲伤，而且很痛苦。那孩子身上所背负的十字架太过沉重了，她承受不了。可怜的俊子。刑警先生，那一天我和母亲都为她祈祷，为了这个不幸的灵魂。没错，我们除了祈祷，没有其他方法能够帮她。”
早智子的脸颊突然滑落泪水。铃声从二楼又清脆地响起。早智子用白色手套拭去泪水。
“这本书，”她指着刚刚带下来的书说道。“请你带回去，我先失礼了。”
因为绝望和惊愕，刑警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什么。当早智子的身影消失在二楼时，刑警神情茫然地抱着一本书走出木户家大门。穿过小巷，走在石板路上时，刑警感觉自己似乎又走进了迷宫。
俊子死了。
她为什么要自杀呢？
根据千草检察官的调查，城崎达也的过去牵涉了四条人命，如今又要追加一个了。
城崎达也的周边有五具尸体。而且位居关键的城崎达也本人如今也成了尸体横倒在地。
宇月悠一——俊子——尾木名片——“那个女人”——这些线索究竟是怎么连结在一起的呢？
（去中野看看吧。）
至少一定要查出俊子自杀的动机。刑警一边蠕动着嘴唇一边迈步，一位外国妇女和他擦身而过时，不禁又回头看了一眼他那矮胖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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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野本刑警把从木户早智子那里得知的消息回报侦查总部，并表示自己将到中野继续调查。就在野本挂上电话的同时，千草检察官则是站在大雅庄公寓——宇月悠一的房门口。
与管理员确认宇月是否在家时，管理员的回答是：“大概又熬夜工作了吧。”
用力敲着沉重的门板后，宇月走了出来，一副睡眠不足的模样。
“不好意思打扰你的工作......”
检察官说完这句话时，宇月似乎还想不起他是谁。
“请问哪里找？”
“前天晚上我们在‘朱实’酒吧见过面......”
“噢......就是那个时候，”宇月点头说。“有什么事吗？”
“我是地检署的检察官，千草。”
“哦！”宇月的眉头顿时皱了起来，但又立刻转为笑脸说：“你很热心工作嘛。来，请进。”
出人意表的是他十分客气，检察官进去后两人面对面坐在沙发上。
“你来找我是为了那张名片吗？”
“不是。”检察官简短回答。“我要问的是别的事。”
“什么事？”
“前天，城崎达也在东都百货公司被人杀死了，之后刑警曾来找过你。对于你是否认识城崎的问题，你回答从来没听过这个名字。现在你还是这么认为吗？”
“后来我想起来了。”宇月笑着说。“城崎先生以前跟我父亲一起工作过。”
“而你父亲是在城崎家过世的，被一个小女孩从阳台上推了下来，那是一件不寻常的事，你会没有记忆吗？”
“我没说没有，只不过记忆很淡。”
“淡？......你是说你父亲那么不幸地去世对你而言只是个很淡的记忆？”
“那是当然的。再怎么悲惨的过去，经过时间这样的刨刀，我们的记忆总是会越来越淡薄的。千草先生，毕竟当时我只是个十四岁的少年呀。”
“你母亲会常常跟你提起这件事吧？”
“我母亲也在几年前过世了。现在的我生活在大众传媒的巨浪里，根本没空回想过去。”
“你会恨那个小女孩吗？”
“一点也不。首先，怨恨这东西是必须要有具体的对象才会产生的。一个不知道长相、也不曾说过话的小女孩，对我而言是个不真实的存在。”
检察官觉得有改变问话的必要。
“前天，也就是案发当天，你说你去了信州，有什么可以证明的吗？”
“我已经跟刑警说明了。我在小诸拍了照，你们随时都可以去拿来看。”
“如果，”检察官说。“你喜欢读推理小说的话，就应该知道有关照片的一些骗局”
“比方说？”
“蒙太奇，合成照片......”
“开什么玩笑，底片是连相机一起交给照相馆处理的，不管是冲洗还是加洗，我完全没有动手脚的余地。如果你愿意的话，请拿到警视厅去冲洗吧，不过条件是不能跟我收钱......”
“可是你没有办法证明照片是前天拍的呀。”
“可以。我出发前和公寓管理员夫妇在一起，他们还在上野车站‘陆奥’快车的车厢前拍了照。我到达小诸是下午一点十一分，在怀古园拍了三张照片。回到东京是晚上八点左右，之后便到银座的光画堂，请他们冲洗照片。结果园为底片还剩两张，当场就拍了一张光画堂的老板，和一张街景。这样就知道底片拍的都是当天的画面了。”
“怀古园的照片，只有风景吗？”
“不，也有我靠在藤村碑上的照片。因为是便宜的双眼反射式相机，没有定时装置，所以我是拜托路人拍的。”
检察官边听边点头，但脑子里的思绪千回百转。
宇月说到这里，便摆出一副说明到此结束的神情，叼着烟茫然地看着窗外。
这时检察官的脑海中完成下列这张图表。
换句话说，宇月主张：
(1)案发当天上午和下午，他持有在东京拍了照的底片。
(2)这期间则有在小诸拍照的底片。
(3)所以那卷底都是当天拍的。
(4)自下午一点二十二分之后在小诸市拍照的人是不可能于案发当时在东 京的。
【表格2】
时间 地点 被拍照的主体9点40分左右 上野 管理员夫妇11点25分作案下午1点22分以后 小诸 藤村碑（宇月）下午1点22分以后 小诸 怀古园风景下午1点22分以后 小诸 怀古园风景晚上8点以后 银座 光画堂老板晚上8点以后 银座 夜景检察官就脑海中的图表陷入沉思。
（这中间有没有什么陷阱呢？）这时装在门后的信箱发出一记轻响，宇月走过去拿出一张明信片，突然惊叫一声：“检察官，真是令人惊讶。近来警方实在太亲切了，我可是对他们完全改观了。不过真是令人惊讶。”
他递出那张明信片说：“请你看看这个，我想小诸警署可以证明我前天人在小诸。”
有关拾获失物王通知：
拾获下列所记失物，仅此通知。
物品名——赛璐珞制小型名片夹。
内容物——名片（宇月悠一）十二张，现金三百余圆，外国邮票三张。
拾获地点——小诸市怀古目外城遗迹拾获日期——昭和三十七年四月六日下午二时左右拾获者——市内第三国小四年纪生大羽正彦上述物品如确定为台端所有，请携带印鉴至本属失物处领回。仅依失物法之规定通知台端。
长野县小诸警署
昭和三十七年四月七日
检察官将视线从明信片抬起来时，宇月说：“怎么样，这样你能接受了吧。”
检察官勉强从僵硬的脸上挤出微笑。
“很好！”他站起来说。“打扰你了。”
检察官心中掠过一种败北的感觉，但他没有完全屈服，反而因此挑起了他的斗志。
走到马路上时，他用公共电话打回侦查总部。
“大川，”检察官说。“立刻派刑警去小诸！”
“目的是？”
“有人在怀古园捡到宇月掉落的名片夹，是一个叫大羽正彦、就读第三小学的小孩。小诸警署寄出的拾获通知刚刚寄到。”
“拾获日期是四月六日吗？”
“没错，下午两点左右。这么一来宇月告诉野本刑警的事不就由小诸警署为他证明了。”
“真是讽刺。”
“但是，”检察官说。“问题就在这里。四月六日拾获的东西，不见得就是四月六日掉的呀。”
“你的意思是说......”
“在那之前，比方四月五日掉的东西，有时候也可能在四月六日被拾获。我要调查拾获当时的状况在什么样的地点、是人来人往的地方吗？还有宇月在文具店所看到的情况是否属实，也要查证。虽然对刑警可能很不好意思，但请他务必今晚赶回来。单程花四个小时，我想这样应该来得及吧。”
“看来没什么希望。我立刻派人过去。”
“为什么会没什么希望？”检察官的语气有些粗暴。
“千草先生，”警部说。“我们的推理不知哪里出了问题，首先，那个叫俊子的少女已经死了。”
“什么！”
“野本刚刚回报了。木户早智子对俊子的事还记得十分情楚。俊子是被家人遗弃的小孩，之后被圣光爱育院收养。圣光爱育院发生火灾之后，又被中野的钟表店收养。她在去年九月死亡，而且不是病死，是自杀。”
“动机呢？”
“野本正在调查。”
“能查多少算多少了。”检察官的声音显得无力。“叫监识课派一个人到银座的光画堂。我想早点看到宇月拍的照片。”
“监识课的人去干什么？”
“去盯着他们冲洗照片，同时把照片带回来，这点已经取得本人同意了。”
“我知道了。这真是个难以理解的案子。”
“的确是。”检察官说。“追查的线索又一个个消失了。”
电话结束时，检察官发现自己好像没什么事好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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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野本刑警回到侦查总部，向坐在办公室的检察官、大川警部报告“不行，查不到任何东西”的调查结果时已是中午过后了。
“俊子没有留下遗书吗？”警部询问精疲力尽的刑警。
“嗯，完全没有。”
“钟表店的老板是怎么说的？”
“他只会不断重复说我不知道、我不知道，真是个奇怪的男人。他叫大村明，四十七八岁，一个苍白臃肿的老头子。我一开口说要问俊子的事，老头子的脸就显得更苍老，而且嘴唇立刻颤抖着抱怨说前后照顾她五年，那家伙居然一点都不懂得感恩！”
“可是，”检察官开口说。“俊子自杀的原因，他是不是有什么发现？”
“我也问了他呀，老头子还是一样，只会说不知道。然后又抱怨说不知道那孩子是那种人，看来人家不要的小孩就是不好。”
“他太太说了什么呢？也许女人家比较会注意到这种事吧。”
“他太太不在家。就在我要离开的时候，一个像是店员的男人跑出来告诉我一些事。”
俊子晚上会到珠算教室补习。她从国中开始珠算方面的表现就非常好，似乎也很喜欢到补习班上课。
去年八月底，有天晚上她从补习班回来，一句话也不说就进自己的房间。当时钟表店的老板娘生病住院，所以她要帮忙烧洗澡水、准备隔天早上的早餐。钟表店老板担心她的情况，便到她房间问候关心，可是她什么都不肯说。那一夜老板始终臭着一张脸，一个人喝酒喝到很晚。
隔天早上俊子便离家出走了。她没有留下信件，也没有带任何行李。店员劝老板报警，老板生气地表示那种人家不要的小孩管她那么多做什么，根本不理会店员的建议。她失踪两个礼拜之后，附近的年轻人跑来说在新宿的酒吧看过俊子。老板立刻赶到酒吧将俊子带回来。
才不过两个礼拜，俊子整个人都变了，浓妆艳抹得让店员都看傻了眼。傻子回来之后，几乎不说话，可是当天晚上仍跟大家一起看电视，老板脸上浮现安心的表情。但是隔天一早俊子的尸体就在附近的千晶院庭院被发现了。她吞了大量的安眠药。有两家药店坦承那晚深夜卖安眠药给俊子。验尸结果，确定是自杀。时间是去年九月十五日早晨。
“总之，”刑警喝着冷掉的茶说。“知道的就这么多了。”
刑警所知道的，恐怕反而使侦查的工作更加混乱。
房里弥漫着凝重的静默。野本刑警将书本丢在桌上的声音听起来格外响。检察官看着那本书的标题和作者姓名。
“你买的书？”检察官问。
“不是，是木户早智子给的，我没什么兴趣，你要吗？”
检察官拿起来随便翻了一下又放回桌上说：“我以后再看吧。”
就结果来说，检察官拿起那本书时便意味着抓到一个机会，当他放回桌上机会也就跟着消失了。可是这种“当初如果这么做”的假设，往往都是事后诸葛。而当时检察官根本一点预感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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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十 章 梦的证词
......少女听着站在床边的男人的粗厚声音。男人的声音充满了自信，有种压迫人的沉重和不容妥协与哀求的冷酷。
“喂！你给我识相点，哼，最好给我说句话。你可没有病重到说不出话来，再休息个一、两天就能康复下床工作了。别以为可以一直悠哉游哉地在这里睡。是要我把你交给局里的人处理还是叫你家人来呢？你自己决定吧。总之我是不会让你就这样一句话都不吭的，听清楚了吗？”
“......”
“你家在哪里？”
“......”
“还是你无家可归，每天晚上都在不同的床上跟不同的叔叔睡呢？”
“......”
“叫什么名字？在哪个妓女户工作的？”
“......”
“喂，你没听到吗？我问你叫什么名字？”
“哼，假装没听见！这也难怪，我的声音又细又温柔，在刑警同事之间可是出了名的。你说是吗？小姐。”
“......”
少女虽然闭上眼睛，却依然知道男人此刻脸上浮现诡异的笑容。一股烟臭味拂过少女的脸庞。男人弯身低头俯视少女的脸，急促的呼吸让少女心惊不已。
“怎么样，是不是该醒来回答我的问题比较好呢？人会寻死一定是有什么理由。你说说看嘛，说不定我能帮得上忙。有什么痛苦的事呢？还是你很寂寞？遇到什么可怕不能解决的困难吗？该不会是被男人甩了吧？我们警察一向都是帮助有困难的人。你说来听听嘛。叫什么名字？家住唧里？”
“......”
“你给我识相点”
突然男人的手一把抓住盖在少士身上的薄被。
“啊！”
第一次从少女嘴里发出了近似哀嚎的惊叫声。交叠的双手努力护着裙摆。男人用力挺开少士的手，然后狠狠地捏了一下少女的大腿。
“啊！”
“哼，紧张什么。你的身体不是让那些付钱的男人享受过了吗？你又不是正当人家的千金小姐！”
“放过我，你放过我。”
“哈，总算肯开口说话了。看你始终保持沉默，我还以为你是哑巴呢。”
男人的手离开了少女的身体。日晒过的嘴唇上露出满意的笑容，男人舔了一下丰厚的嘴唇，口气马上又变得很亲切。
“这下你肯告诉我了吧，这样彼此都省事嘛。而且这是我的工作，我总不能两手空空地回警署吧。这工作真讨厌，有时候还不得不去揭人家的疮疤。你躺着就可以，让我听听你怎么说吧。”
在男人锐利的视线的注视下，少女躺在床上的身体就像受伤的小鸟一样虚弱地颤抖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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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在侦查总部的长方形桌上，排列着六张照片。这时离野本回报俊子自杀的讯息己经过了约三十分钟。这些照片是监识课的年轻技官带回来的。
刑警刚吃完迟用的午餐，千草检察官和大川警部则是不断抽着食不知味的烟。
“烟味好浓呀！”正要进门的技官，不禁停下脚步，皱起了眉头。
刑警默默地打开窗户，让浓烟随着风慢慢飘出狭小的房间。
“怎么样？”检察官问。“你去的时候照片冲洗好了吗？”
“没有。”技官拉张椅子坐下来。“底片还在相机里面。我说明情况后，从显像到加洗，我都在一旁看着店员工作。照片就这些，总之拍得很糟。相机也是便宜的双眼反射相机，技术也不怎么样。根本是外行人拍的照片。”
说完技官将六张照片排列在桌上。
“底片是十二张的胶卷。前面几张拍的是电视台女明星，看起来也不怎么高明，另外有舞台布景之类的东西。我只带回证明宇月不在场的那几张。”
三个人的目光集中在那些照片上。
那是6X6大小的原尺寸照片，诚如技官所言，光是构图就显得很外行，整体的聚焦也不是抓得很准。
第一张照片是以火车为背景的两人合照，这其中的一人检察官有印象，他是大雅庄的管理员，而站在他身边个子比较小、有些肥胖的女人，想来就是他太太吧。
大概是为了将“陆奥”两字拍进去，夫妻俩站在火车前头，相机以稍微的仰角捕捉两人的身影。就这张照片而言，宇月应该没有说谎，因为只要问管理员就能水落石出，宇月犯不着睁眼说瞎话。
“这是十二张底片里的第七张照片吗？”检察官指着照片问。
“没错。接下来从第八张起是怀古园的照片。光画堂的老板去年到过小诸，所以他就着照片对我做了说明。他说这张拍的是怀古园的入口大门。”
检察官看到照片里有一个古老的城门、左右两边石砌的高墙和白色城墙。城门的屋檐下挂着一块大匾额，上面用古典的字体写着怀古园三个字。这张照片没有拍到任何人。
“接下来的是岛崎藤村的诗碑，站在旁边的就是宇月，这是光画堂的老板说的......”
诗碑是一个巨大的天然石块。宇月悠一手插在口袋里，一手夹着烟靠立在石头边。诗文的部分大概是嵌进去的吧，有一个里黑色的长方形框。宇月的侧面背着阳光，形成了一道阴影，因而无法辨读诗碑上的文字。
“接下来的照片，据说也是怀古园里的藤村会馆。光画堂老板很得意地跟我说明，这个古城遗迹里有十一个山丘和十二个山谷，藤村会馆就建在这其中的红叶丘上面。旁边的那棵大树，他说是榉树。”
老树发新芽的枝干在地上形成阴影，建筑物前面蹲着一只不知从哪跑来的狗。三张怀古园的风景照中，就属这张比较称得上是构图完整的。
“剩下的两张是宇月到了光画堂之后拍的。靠在店里的柜台、一脸笑容的是光画堂老板，旁边只拍到半张脸的是店员松森。总之拍得很烂。最后一张是夜景，拍的是迎面而来的汽车，不论是对焦还是快门都是乱抓一通的。反正就是为了用掉底片，随便乱拍的耶种照片。”
“还有，”检察官将视线从照片抬起来问道。“确认过宇月到光画堂的时间吗？”
“关于这一点，”野本刑警从一旁插嘴。“我昨天到光画堂确认过了，宇月到店里的时间是晚上八点二十分左右。”
“哦，记得还真清楚嘛！”
“因为N电视转播拳击赛，外国选手和日本人对打，到了第六回合，日本选手就被击昏了，光画堂老板不忍再看便将电视关了，这时宇月刚好来店里。转播从八点开始，打到第五回台大约是过了二十分钟，所以宇月进到店里的时间应该是八点二十分刚过没多久。”
“嗯......”
“宇月说他刚从信川回来，接着要去电视台看一下，要求老板让他将相机寄放在店里并帮他冲洗照片，之后便离开了。”
“结果，”大川警部用粗大的手指发出“哔剥”的声响。“宇月是清白的。刚刚趁刑警到小诸出差时，我查了一下火车时刻表......”说这话时警部拿出手边的时刻表翻着说明。“也就是说，宇月如果搭这两班车，做案后可以往返东京和小诸，并在晚上八点二十分左右出现在银座的光画堂。可是这种情况下，宇月在小诸的时间就只有四分钟，这样根本不可能拍三张照片。而且怀古园位于车站后面，走到怀古园门口大约有五六分钟的距离，往返至少要十分钟，加上拍照的时间，至少也要三十分钟才够。他是如何生出这些时间的呢？如果没有办法解释他如何将四分钟扩张成三十分钟，宇月的不在场证明就算成立 ......”
12：40（上野发车）快车“丸池”→16：04（抵达小诸）16：08（小诸发车）快车“白山”→19：44（抵达上野）然后从上野搭计程车前往银座的光画堂。
“四分钟吗？”检察官表情忧郁。
“如果是搭飞机或直升机的话，那就另当别论。”
年轻技官如此随意轻声低喃，检察官却听了进去。为了将四分钟扩张成三十分钟，除了缩短往返的时间外别无他法。“陆奥”的照片其实是为了让侦查小组朝火车思考的计谋。在这种情况下，当然会选择最快的交通工具，不是吗？
“大川，”检察官说。“你马上去安排。”
“去哪里？”
“报社和民间的航空公司。”
“你是说宇月搭的是飞机吗？”
“很有可能。那家伙是写电视剧的，也许有机会顺便搭上报社的直升机。”
“说得也是。”
“立刻跟总厅联络，好让我们着手调查。”
“那就试试看吧。”
虽然警部这么回答，却不代表他十分赞同检察官的想法。毕竟这个意见听起来是很电影手法，有点脱离现实。看来警部的心中还是回到了当初的直觉，凶手应该是女人。
（我们是不是尽往错误的方向努力呢？）警部动作缓慢地拿起手边的话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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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这些调查结果大约在一个小时后出炉。
长野县目前并没有地方航线，因此调查对象主要锁定在报社相关同业。此外地方上有时会使用直升机喷洒农药，基于宇月和药品公司的关系，检察官也希望能调查这些业者旗下所有的飞机。
刚目飞机的部分，从四班的航机到一般滑翔翼在运输省航空局里都有立案。不过这种情况是不需要调查飞机的，因为主要调查目标是直升机。这是基于方便在小诸市和附近起降的考量，而这也是想当然耳的事。
回报的结果完全颠覆了检察官的期待。案发当天，也就是四月六日，在小诸市同边确定没有任何直升机飞行。
“还是不行吗......”检察官失望地将手盘在胸口。
年轻技官一副很不好意思的表情，低头面对着检察官。看来他是因为自己随口说的一句话，害得侦查小组浪费时间调查而感到抱歉。
“真是不好意思，都怪我突发奇想随便乱说话......”
“哪里。”检察官轻轻一笑地说。“任何想法都没关系，我们本来就有必要追查各种可能性。”
“的确，”警部说。“宇月悠一的嫌疑很大，但这个时候我们是否也该改变一下侦查的方针呢？”
“改变？”
“我是说不妨扩大涉案人的范围。”
“比方说呢？”
“像是木户早智子呀。假设被害人死前看到的‘那个女人’就是早智子呢？”
“这太奇怪了吧，首先她并没有杀害城崎达也的动机呀。”
“有根据野本的调查，也可以发现早智子对城崎有些憎恨，如果再将俊子的自杀兜在一起......”
警部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木户早智子非常喜欢俊子，她之所以会将俊子由城崎家收养，也是为了俊子的幸福着想吧。与其做为孤儿地成长，还不如让正常人家抚养长大要来得好。因此就城崎所提乖巧、老实的条件，她和母亲商量的结果，决定由俊子让城崎收养。
然而这个决定实际上却为俊子带来不幸。一个月后她被以个性阴险、无力管教的理由送了回来，而且还被烙上“小小杀人凶手”的印记。
对早智子而言，这实在难以置信，因为俊子的个性她最情楚不过了。恐怕在她的追问下，从少女口中获知了真相吧？或许她看穿了隐藏在坠楼身亡背后城崎达也的“某种计划”吧？
“换言之，”警部说。“你所想到的事，早智子也想到了......”
“我想到的什么事？”
“就是俊子被城崎达也当成杀人工具的想法呀。”
“你的意思是说杀死城崎是早智子的复仇吗？”
“没错。”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早智子早在十三年前就应该已经动手杀人了，没有理由拖到现在呀&#39;”
“那是因为俊子还括着。我想她对城崎的憎恨转为杀意是在傻子自杀之后。”
警部对于这一点也有他个人的推理。
俊子从小就被罪恶感所苦，苦恼随着成长而日益加深。对青春期的少女而言，那是难以承受的心灵痛楚。自杀对她来说是解脱痛苦的方法，也是对过去的一种清算。
早智子从报上获知俊子自杀的消息，她对野本刑警表示似乎能理解俊子为什么自杀，她说是因为觉得“那孩子身上所背负的十字架太过沉重了，她承受不了”。这种极大的痛苦让俊子了断自己的生命。仔细想想，应该说是城崎达也夺走了俊子的生命。
那一天早智子和母亲为俊子祈祷，会不会在那祈祷中已经悄悄萌生了杀意和对城崎复仇的决心呢？
“这就是我的木户早智子凶手说的依据。”警部说道。
“但是，”野本刑警声音沙哑地表示。“我无法置信。那个女人的个性不像是会杀人的样子，这一眼就能看得出来，何况早智子是个虔诚的基督徒。”
“你是说教徒就不会杀人吗？也有可能是她觉得既然法律不能制裁城崎，那就由自己代替神来审判城崎吧。”
“那是你的说法。”刑警不太信服地说。“那么掉在命案现场的‘尾木名片’要怎么解释？目前有关联的只有宇月这条线索。”
“另外，”检察官开口补充。“大川的推理有些矛盾。”
“哪里有矛盾？”
“电话里的声音，将城崎叫出学校的那通电话，推测应该是男人打来的。此外还有电梯小姐的证词，她表示在案发的那一刻，感觉城崎旁边有男人同行。当然没有针对这一点查证，但我倒是相信她的直觉......”
“所以千草先生是支持宇月犯人说的罗？”
“应该算是吧。”
“你是打算闭着眼睛，故意忽视宇月的不在场证明吗？”
“我并没有打算闭着眼睛，反而是睁大了眼睛，看看能否找出宇月不在场证明的破绽。大川，我一定要将宇月悠一拉回四月六日上午十一点二十五分的东都百货公司，还要将宇月推进那个电梯里。当然不是用强拉硬推的，而是用理论和证据将他本人逼到东都百货的七楼......”
警部没有回答，那是他对检察官所主张的小小反抗，但话又说回来，他自己对于早智子凶手说也不是很有把握。
关于这一点，检察官也一样。相较于言语上的热切，他发现自己说话的声音其实不是那么坚定。假如宇月是凶手，这里现有的三张照片该如何解释呢？下了火车经过月台通过剪票口冲往怀古园进入国内拍摄三张照片，然后又回到车站搭上火车，这些动作要压缩在四分钟内完成，再怎么说都是不可能的事。而且十二张的胶卷从相机取出显像与冲洗，警方全程参与，就这些照片而言，宇月根本没有动手脚的余地。看来他去小诸是无庸置疑的事吧。
此外检察官眼前还有另一个阻碍，那就是小诸警署寄出的抬获失物通知单。
宇月掉落的名片夹在案发当天的两点左右被人在怀古园发现，这一点也跟宇月的说法一致。想要推翻宇月的不在场证明，就必须证明名片夹是在四月六日之前掉落的，而且这么一来宇月还必须确定名片夹会在四月六日下午两点左右被捡到。难道宇月真能预知自己的失物在什么日子什么时间被拾获吗？
所有的推理总是会在某处有所矛盾冲突。房里陷入一片沉默。
“我......”年轻技官站起来说。“是不是可以先告退了呢？”
“请。”检察官点头说。“难得的星期天，辛苦你了。”
目送着技官走出去，野本刑警不解地表示：“电视剧本的作家干嘛为了拍这种跟明信片一样的照片，千里迢迢地出门旅行呢？”
“大概没有到实地走走就下不了笔吧！”
“不管怎么说，这些照片拍得真烂！”
“可能是搭布景时用来参考的吧。”
检察官说完，拿起藤村碑的照片时，野本刑警突然脸色大变。
“对呀 ”刑警大叫。“我知道了。宇月没有去信州，这些照片是假的。”
“假的？”
“没错，这些都是布景，在电视台的摄影棚里用纸张木板搭建的布景呀。我昨天为了调查名片去S电视台技宇月。那是我头一次看到摄影棚长什么样子，刚好他们在搭一个类似西式房间的布景，非常简陋，只搭出画面的部分，就只是堆几个空书盒装上没有玻璃的窗框而己。可是出现在电视上时却变成了堂堂的豪宅客厅......”
“嗯......”警部低吟着。“这些是布景吗......”
“是的，错不了的。宇月可能知道某个节目有这些布景，或者他也可以在自己的剧中指定做这些布景......”
“这么一说，”检察官拿起三张照片说道。“这上面倒是除了宇月之外，并没有其他人，而且只拍到城门、诗碑和局部的藤村会馆。”
“有只狗！”警部仔细看着照片。
“管它是狗还是猩猩，”刑警说。“全都能用填充娃娃代替！这应该是道具组的人参考什么书搭的，拍成照片之后看起来就跟真的一样。所以宇月要拍这些照片就可以不用去信州了！”
检察官的眼中浮现喜悦的神色。假如这些照片里的景物是布景，这就不必烦恼那四分钟的魔术了。
宇月在上野车站帮公寓管理员夫妇拍完照，装出一副要搭乘快车“白山”的样子，便离开月台，之后打电话邀城崎到东都百货见面，电梯内的杀人成功后，他立刻冲向摄影棚，在那里拍了三张照片，之后小心翼翼不让任何人看见他的行踪，直到晚上八点左右才在银座的光画堂出现。他当天晚上带到“朱实”酒吧的“古城煎饼”肯定也是事先买好的。
“大川，”检察官声音雀跃地交代。“立刻查证 ”
“东京都内的所有电视台吧？”拿起话筒的警部脸上露出了笑容。
“做这种事才有意义嘛！调查什么航空公司，我才没兴趣呢！”
同时几线的电话一起拨打到电视台。侦查行动似乎总算朝正确的目杯迈出步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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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中央电视台 没有
N．B．K 没有
东日本电视台 没有
S．H．K 没有
太洋电视台 没有
...... ......
警部接听回报电话的声音越来越不耐烦了。
“你给我听清楚了，各电视台的摄影棚不止一个，有的和总公司大楼离得很远，那些也要全部查清楚。什么！这些你都知道？我只是为了随重起见再次叮咛你呀。”
他用力挂上电话后，一副疲倦不堪的表情说：“看来是行不通了。”
“这表示，”检察官问。“都查证完毕了吗？”
“原则上所有电视台都问过了，可是没有一家电视台在今年有搭建藤村碑和怀古园的布景。”
“嗯......”
“也就是说这张照片不是布景罗？”
“换句话说，宇月真的去了小诸。”
“慢着！”野本刑警站起来说。“如果电视台没有的话，也可能是在电影制片场，甚至是剧场的舞台。重点是如何证明这张照片不是真正的怀古园，只要弄情楚这一点就行了吧？”
“你说得没错。”检察官说。“但是要如何证明呢？”
“就是跟实景的照片做比对罗。”
“可是搭布景的时候也可能是参考实景照片搭的呀，早知道就应该让刑警带这张照片去小诸”
“倒是没有这个必要，有个方法马上就能判断出来了。”
“......”
“就是石墙呀。这张照片的城门照得最清楚，连砌了几颗石头都数得出来，就用这个跟实景比对，在怎么细致的布景，也不可能连石头都砌得一摸一样吧......”
“原来如此，数石头的数量呀......”
检察官发出赞叹的同时，一名拿着照片的刑警推开房门进来。
比对结果在三十分钟后揭晓。用来比对的照片是透过附近书店的老板从《观光摄影文库》信州篇中找到的，书中以清新的照片介绍怀古园。刑警数了两遍石头的数目，也详细检查了藤村碑天然石材所具有的凹凸等情况，经过所有细节的比对后，终于不得不承认照片的真实性。
既然确定是宇月站在藤村碑前，而且是案发当天拍摄的照片，那么他的不在场证明就成立了。
“宇月这条线得放弃了。”
刑警报告完，警部看着千草检察官的脸说：“看来我们对这个男人太过投入了。”
检察官没有答腔，而是高声询问刑警：“野本！俊子是什么时候自杀的？”
“去年九月，尸体在十五日早上被发现。”
“也就是说她吃安眠药是在十四日的晚上罗？”
“没错。钟表店老板把在新宿酒吧上班的俊子带回家，好像是当晚十点左右，她跑到附近的药房买安眠药。但是没有人发现俊子是什么时候溜出去的。”
“也没有注意到她有自杀的企图吗？”
“是的，因为她也跟大家一起看电视。”
“辛苦你了。”检察官说。“还要麻烦你查一件事。”
“什么事？”
“九月十四日的电视节目。”
“全部吗？”
“不用，只要晚上八点到九点左右的就好。我只是推测，可能播出了宇月悠一的作品，而俊子刚好看到了。”
“哦，你怎么会这么想呢？”
“刚好想到的。我猜想，”检察官说得很笃定。“播放的作品就是《野兽们》。”
“哪家电视台？”
“不知道，可是那是得过艺术祭大奖的作品，署里的年鉴应该会有纪录吧。”
刑警立刻走出房间，然后带着两本报社发行的年鉴进来。
“真是令人惊讶！”他将年鉴递给检察官说道。“就在这个节目表上写着：艺术祭奖励奖、野兽们、宇月悠一作、S电视台、九月十四日播映。”
大川警部询问埋首于年鉴的检察官：“这跟俊子的自杀有什么关系吗？”
“这个作品写的就是俊子，俊子就是《野兽们》里的其中之一......”
检察官简短转述昨晚从妻子口中听到的内容。
“也就是说，故事的主角是俊子自己，这出戏唤醒了她幽暗的记忆，过去的往事又攫住她了。从电视剧中俊子看到了作者宇月悠一的愤怒和悲伤，也知道自己并没有被原谅，于是俊子很冲动地决定自杀。尽管这只是个电视剧，但却是根据事实改编。问题是宇月在什么时候什么样的情况下发现这个事实呢？”
“看来，”警部苦笑地说。“我们又回到宇月凶手说了！”
“不，我倒希望你说的是前进一步。”
检察官的心中似乎始终拂不去对宇月那种本能上的不信任感。窗外己即将转成夜色。精疲力尽的野本刑警靠在椅背上，不甘心地低喃：“可是那张‘尾木名片’又是怎么一回事呢？”
“我看先吃晚饭吧！”警部试图打破房里凝重的气氛而这么提议。“总之先解决民生问题。千草先生，你要不要先回家一趟？”
“不了，我要在这里等。到小诸出差的刑警预定什么时候回来？”
“我要他搭晚上十点四十五分抵达上野车站的快车回来。”
“好，那我们先吃饭吧。”
刑警一边慢慢地将手伸向电话一边说：“好久没点重口味的东西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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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昨天，在沙箱玩的时候，正人跑来跟我说“你妈妈是妓女”。我告诉他“才不是呢”，他却说妓女的孩子很脏，滚到一边去。我听了好难过。
（k子，八岁）
我每天晚上睡觉前都会祷告，那是因为院长要我们那么做的关系。可是我开不觉得有神的存在。如果真的有神的话，我很想问他一件事。神呀，为什么你创造了人，却又要让人受挫折、折磨他们呢？
我的父亲在空袭时过世了。母亲在附近的餐厅工作，可是她也在我七岁的时候撞火车自杀。我觉得根不甘心，所以我希望再发生一次战争，让世界上的小孩都跟我一样变成战争孤儿，不然的话，神就太不公平了。我实在很讨厌祷告。
（E夫，十四岁）
我常常想要切断自己的手。不管是画图的时候还是弹风琴，我的手常常会突然停了下来。这时我会看着自己的手想起那天的事，那个被我从阳台推下去死掉的人会多么地恨我呢？
到现在我还会常常作梦，梦见男人站在很高的阳台上，我也站在那里。这时我会听见有人喊一、二、三，我也跟着说一、二、三，然后我的手推了男人的身体，男人便慢慢地从阳台掉了下去，我一边哭一边看着这个景象，梦就醒了。
可是当时有两、三个人站在我后面，我不知道他们是谁。我有时会想那应该是收养我的爸爸的声音吧。
因为爸爸每天都跟我玩那种游戏，如果我用力推倒爸爸，他就会奖励我。
早知道我就不应该那样子恶作剧。
老师说我只要跟神祈求原谅就会得到宽恕，可是杀死了人，神也不会原谅吧？
我真希望一出生就没有这双手该有多好！
（T子，十二岁）
（从这些作文中就能明白，我们周边的这群孩子心里都有着不幸的阴影和幽暗的过去。圣光爱育院就像是这个“阴影”团体中的一盏摇晃的小小灯火。
其中特别是叫T子的女孩最不幸。她的母亲好像从事卖春，T子常常会提起：“妈妈每天晚上都跟给我们钱的叔叔们睡觉。”从她幼小的口中说出如此低俗的话，常让我们羞红了脸。她也好像曾经乞讨过，是她母亲将她租借给男人作为吸引路人同情的工具。至于她被领养后，因过失而在那户人家害死人的事对她幼小的心灵来说实在是太过沉重的负担了。
来到圣光爱育院的小孩固然每一位都是被弃置在人生底层的“受罪儿童”，但我和家母却不曾想过会收养到“幼小的杀人犯”。不过这件事反而激起我们的斗志，越是罪孽深重的人越是神的仆人，越能获得神的恩宠。家母以寡妇的余生、我以二十岁女孩的青春，奉献在这点燃小小灯火的志业上，我们一点也不后悔——）木户早智子的《小小灯火的纪录》还有下文，检察官读到这里时门开了，野本刑警探头进来。在这日本桥警署署长室里，除了检察官之外没有别人。检察官借用署长室等着刑警从小诸回来。
“要不要过来？”刑警出声邀请。“大家都在，我们正准备泡茶。”
“去小诸的回来了吗？”
“还没，我说的是到都内调查的其他人。他们到处调查被害人的行踪，但是没有任何收获。为了转换心情，大家说要喝点热的，可是只有即溶咖啡之类的，有些寒酸......”
“野本，”检察官打断刑警的话。“麻烦你再去木户早智子家一趟，明天早上去就行了。”
“调查什么昵？”
“宇月悠一。我想他应该去过早智子家，我要确认这一点。”
“就算宇月见过早智子那又怎么样呢？”
检察官没有回答刑警的疑问，而是将视线移向桌上的书本，刑警的视线也跟着转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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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宇月的父亲是被城崎达也杀死的。”检察官自言自语般地说。“当然不是他自己亲自动手的，他就像站在远处操纵绳索的傀儡师，俊子一开始就被当成傀儡收养。在她被收养的那一个月，其实就是训练期。”
“那本书上是这么写的吗？”
“没有，倒是名叫T子的少女所写的这篇作文里有一些暗示。T子肯定就是俊子(Toshiko)。城崎疼爱俊子就跟驯兽师爱护动物的心理是一样的。故意从后面推倒站着的人故意惊吓站在高处的人害他们跌倒，这种游戏对五六岁的小女孩而言其实是很好玩的......”
检察官抬起幽暗的眼眸，犹如在想像那幅景象一样。他的视野深处浮现了城崎达也微笑的脸孔。
（来，俊子，今天要玩什么？嗯，玩推人的游戏好了。爸爸站在这个台子上面，你要从后面偷偷过来推倒爸爸哟。
不行不行，俊子没有用力。对了，从那边跑过来试试看，然后用力一推，把爸爸推倒。准备好了吗？一、二、三。哎呀，吓了我一跳，爸爸输了，俊子好棒呀。
好，接下来到这边的走廊。你要做得让爸爸没有发现才行哟。如果爸爸发现你要过来，就会逃跑哟，所以你要偷偷地不让爸爸发现。如果爸爸吓一跳跌倒了，俊子就赢了，到时候你要什么奖赏呢......）“肯定就是这样，”检察官说。“城崎杀了宇月的父亲。被邀请参加改建落成晚宴的藤泽课长就站在阳台边，城崎说声‘小心点’便离开了。他偷偷地将俊子叫到身边说：你去吓站在那边的伯伯，从后面冲过去吓他，你要用跑的，要一次就成功，你如果跌倒就输了。准备好了吗？一、二、三......”
“可是，”刑警一副怀疑的表情说道。“如果有这种事的话，当天的调查应该就会查清楚了呀！俊子一定会说是爸爸要她做的。”
“那不太可能，她只是个五、六岁大的小女孩。这个意外肯定让她整个人都吓呆了，警方的质问只会让她更加害怕而己，不，听说在那之前城崎便打了俊子一顿。所以我认为她会因而更加害怕，根本不敢开口，结果这个坠楼事件就这样被蒙在鼓里了。”
“嗯......”
“但是那天的记忆己深深烙印在她的心里，而且还转为梦境，让少女痛苦。整件事情从这篇作文就能看得出来。”
“宇月之所以知道......”
“我想也是读了这本书的关系吧。他打算以战争孤儿为题写电视剧本，手边当然会有这本《小小灯火的记录》。”
“上面有俊子的住址吗？”
“没有，所以他才有必要去找木户早智子，我要确认的就是这一点。”
“的确，”刑警笑着说。“我是忘了问这个重要的问题。”
“那也没办法，我也是刚刚发现的。”
检察官说完，再次拿起那本书时，大川警部肥胖的身影在门口张望。
“野本，你这样子不行。叫你来请人怎么自己也坐下来呢！”接着他那一张圆脸转向检察官说：“千草先生，帮你泡的咖啡都要凉了。”
检察官点头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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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火车行驶在暗夜里。信越线上行快车“丸池”于晚上七点三十一分从小诸发车，由侦查总部派遣出差的年轻刑警便搭乘该班列车。
这是趟来去匆匆的旅行，不对，或许那名年轻刑警丝毫没有旅行的感觉吧。他的脑海中塞满了大川警部交代的调查事项，完全不是以观光客的眼光去看小诸的街头怀古园的风景，只有去程时，车窗外浅间山的青翠树林沐浴在早春阳光下的景致让他印象深刻。山口没有冒烟，随着列车的行进，逐渐转变的山貌看起来很有意思。然而在回程的车上己看不到风景了，窗外只有黑暗和零星的灯火。
刑警从口袋掏出笔记本，上面仔细记着被交代的调查事项和他所写的报告，刑警重新读过一遍。
关于宇月名片夹的拾获地点、时间和拾获状况：为了调查此一事项，首先拜订小诸失物组，说明案情大要开请求协助。
这个物品现由该组保管。塞璐珞制名片夹内有现金三百五十圆，宇月本人的名片十二张、未使用的埃及邮票三张、其他艺文记者等的名片四张。名片夹上刻有Y . UZUKI的字样。
失物送来时，从其中的名片确定是宇月所有后，便立刻通知他。又由于该警署知道宇月是电视剧作家，所以基于好意寄出失物通知。
接着到室内第三小学教官小渊寿美江老师家拜访。因为当天是星期日，在家的教官做了以下的说明。
“那是我们班上的孩子大羽正彦捡到的。是的，他是个很聪明的孩子，父亲在市公所服务。时间嘛？那时是第五堂课刚开始没多久，所以应该是下午两点左右吧。对了，那一节是美劳课。那天是阴天，不太适合画画。是的，是水彩。我们学校从四年级开始教水彩画。那是接续前一天所画的，要在当天完成。
地点是在怀古园的外城。嗯，也有小朋友跑到很远的地方去。孩子们第一次用水彩，显得很高兴。女生怕画被看到会用手遮着，男生倒是很得意地作画。
要不要我带你去参观一下呢？没关系，很近的，别客气，反正是星期天嘛。”
于是在小渊教官的带领下，我们去了怀古园的外城。该地点也是怀古园的入口，右前方有个小山丘，有很多人在那一带走动。
就以上的状况判断，失物不太可能留在原赴太久。本项调查也很确定失物是在宇月掉落之后不久便被拾获。
另外附上个人的参考意见。
宇月于四月六日前掉落名片夹并于四月六日被拾获，这种假设的可能性几近于零，即使有这种可能，拾获失物的人也可能占为己有，如果没有交出失物，那么这个名片夹便失去作为不在场证明的物证意义。
也就是说，名片夹应该如本人所言，是不小心掉落的。宇月于案发当天人在怀古园应是无庸置疑。
关于宇月自称在文具店里目击的事实：于市内相生町丸吉文具店确认上述事实。该店老板的证词如下。
“是的，是有那么一回事。嗯......那应该是星期五......对了，是六日发生的事。新学期开始，订货总是比较多，难免会出错。我们送过去的是五千张白报纸。电话里说因为要开会，要我们下午两点送去。订货的是木内老师，可是第三小学有两位木内老师。店自跟平常一样骑车送货过去，两位老师都说没有订，问了其他老师也说不知道，没办法只好又带了回来。
其实姓木内的老师，光是小诸的学校就不知有几位，加上又是新学期，会有人事调动，也有人离职，正是最混乱的时候。
没错，我们的店员回来时哇哇叫。什么，买墨水的客人？这个嘛......因为有好几十个人来买东西，我哪里个个都记得。如果是听到了店里的这件事，那应该是那个时候的客人没错。对了，那个人怎么了吗......”
当天的店员的证词也一样。
根据以上两项调查结果，确定宇月悠一的说法属实。
刑警合上笔记本，出差的目的算是达成了，没能满足千草检察官的期待，那也是没办法的事。侦查的目的就是要挖掘事实，无法做假的。
火车依然行驶在夜色中。黑暗流过窗外，零星的灯火点缀其中。渐渐地灯火越来越多越密集，形成了光带流过窗户两边。那是东京的灯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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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看来在侦查的过程中经常会有意见对立的时候。
从小诸回来的年轻刑警走出上野车站的同时，侦查总部正弥漫一股令人室息的气氛。
千草检察官引用《小小灯火的纪录》，就动机这一点来强调宇月凶手说的可能性，大川警部则持反对意见，两人各持己见互不退让。
但症结点依然是宇月的不在场证明。
“我觉得千草先生有点过于神经质了。”警部语带疲倦地说。
“什么意思？”
“你硬要将所有的情况都跟宇月扯上关系。比方说，这本书里的作文。的确我也认为是俊子写的，但是最早读到这篇作文的人是木户早智子，我们没有理由将她排除在外。总之既然宇月已经有不在场证明，我们难道不该改变一下侦查的方向吗？”
“那张照片，”检察官低喃。“并非在案发当天拍的。三张怀古园的照片是在之前就拍好了的......”
“为什么他能够做出这么厉害的事呢？”
“这一点我还在想......”
“就算能够找出其中动了什么手脚，也没办法因此逮捕宇月呀。”
“为什么？”
“那也只能说明宇月不是在当天拍照，但是宇月必然会坚称他可以那么做但他没有。因为可能做不等于做了，因此必须有其他证据才行。”
“什么证据？”
“就是证明那三张照片不是四月六日的怀古园风景。有什么方法可以证明这是四月五日的风景吗？”
“唉......”检察官大大地叹了一口气。
警部说得一点都没错。如果不能符合这两个条件，光凭那些照片是无法断定宇月的不在场证明是伪造的。
照片上有城门、诗碑、藤村会馆、宇月悠一和一只狗，被拍到的就这些。四月六日和四月五日的城门是不可能有什么改变的，诗碑是天然石块也不会移动。谁也没办法证明忽然跑来的野狗四月六日那天不在藤村会馆前面。
检察官眼前的嶂壁似乎越来越厚了。
电话铃声响了。
“这里是侦查总部。”警部拿起话筒时，脸颊抽动了一下。
“啊！你说什么？”警部惊讶地说。“刚刚，就是刚才吗。嗯......是吗？请等一下。”
警部一手捂着话筒一边喊“野本”。
他看着刑警问道：“你早上去木户早智子家拜访时有留下名片吗？”
“有呀，那又怎各洋？”
“嗯，所以对方才会立刻跟我们联络。”
“谁呢？”
“麻布警署。”警部的眼神变得忧郁，然后转身面向检察官，压低声音宣布：“木户早智子被杀了！”
气氛一时之间变得凝重起来，所有人的视线让警部的嘴僵住了。
“真糟糕！”检察官懊恼地大叫。“为什么没有想到这一点呢！”
检察官浑身窜流一股败北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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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十 一 章 铃声的哀愁......少女将脸埋在枕头里回答男人的质问。她以为避开对方的视线，就可以不让对方知道自己的表情。为了抑制乳房下翻涌上来的悸动，汗湿的手指紧紧压疼了隆起的胸部。
那是少女的战斗，她必须忍耐。这是一场不能输的战斗。她鼓舞着自己即将败退的心，点燃了即将消灭的意识之火，少女回答男人的质询。
“叫什么名字？”
“我叫如蜜。”
“如蜜？这是本名吗？”
“是的，如蜜......木下如蜜子。”
“职业？”
“我在酒吧上班。”
“哪里的酒吧？”
“新宿那里。”
“店名？”
“先是美浓迦、红马车，然后是......”
“最后的上班地点是哪一家？”
“情人，在新宿二丁目。”
“几岁？”
“十七岁。”
“父母的地址、姓名？”
“父亲叫达也，母亲是......”
“母亲叫什么”
“母亲是......早智子。”
“住在哪里？”
“本乡切通町二之三。”
“是做生意的吗？”
“是上班族。”
“你为什么要做那种事？”
“......”
“我再问你为什么要做自杀那种蠢事呢？”
“......”
“你给我听好！前天晚上你是在吃了安眠药的昏睡状态被发现的。幸亏发现得早，你只是连续睡了二十个小时，一条小命倒是救了回来。你企图自杀的地点是神田的尼可拉教堂，一名神父发现你躺在那里的阶梯上。你会选在尼可拉教堂前面自杀应该是有什么理由，是想向神求救呢？还是犯了难以原谅的罪呢？喂，我要问的就是这个，我......”
少女没有答腔，而是轻声反问： “这里是哪里？”
“神日的爱仁堂医院。你从这里看到的对面三楼就是尼可拉教堂。”
“三楼......有窗户的房间。”
少女像是确认般地不断重复这句话。
“没错，那又怎么样呢？对自杀的人来说，这房间算是太过礼遇的特别室啊。对了，你还没解释为什么自杀？”
“......”
“你可不准有所隐瞒，是为了男人还是......”
“是因为男人。”
少女竟然抬起了脸，用已然无所谓的语气回答：“是为了男人，都是因为男人。我被甩了。”
“嗯，常有的事，所以呢......”
“所以......我想死，就只是这样。”
“好吧，就这样好了。总之我们会先联络你的父母和上班的酒吧。详细情形以后再问。毕竟你现在还是个病人，不过院长说你明天早上就能下床了。；喝点牛奶补充体力，不要太给人家添麻烦，知道吗？”
“对不起。”
“我也有一个跟你一样年纪的女儿。我实在不懂最近的小孩心里在想什么......”
男人这才安心地合上笔记本，然后再一次看着少女的脸。
“不要太给你的父母添麻烦呀。”
少女这时也仍是避开对方的视线，只是微微地点头。
（这样就行了，我总算逃过了这一关。可是这个男人马上又会回来，在耶之前我还有事情要做，如果成功的话，这一切便都结束了。）少女低着头，眼睛瞄向垂挂着死气沉沉的窗帘的窗户。
（我不能失败，这一次我一定要成功才行......）====================================================================
1麻布的六本木是属于夜的街道。也许提到欢乐街各地都一样，但很少有一个地方像这里如此擅于变换两种不同的都会面貌。街景在白天看起来是一种年轻明朗的气氛，到了晚上却又截然不同。夜店酒吧的灯火一同亮起，街头充斥着原色的霓虹光影。在浓妆艳抹的表情下，抛出慵懒的媚笑。夜转换得如此亮丽，而这里的建筑物居民和穿棱其间的人们似乎也见怪不怪了。白天和夜晚就像完美的接力选手一样，交接得漂亮极了。
河村洋辅在神口经营名为“创文社”的出版社，他家就住在从六本木十字路口面向霞町的电车路的后面巷子。近几年来才有所谓的“深夜族”、“六本木族”之类的新名词，其实过去这附近是很安静的住宅区。
创文社是战后才创立的小出版社，主要发行无名小人物的生活纪录在偏远地区任教的教学报导等书籍，在业界算是很特殊的出版社。
四月八日，星期日晚上，河村洋辅和妻子芳枝一起参加员工的结婚典礼。吃完喜酒后，河村约了几个朋友到银座，芳枝只好一个人从会场直接回家。
家中有个高中一年级的女儿。芳枝换下盛装，洗完澡，坐在客厅休息时，一副等了好久的女儿也走进客厅打开她从婚宴带回来的剩菜。送茶进来的女佣也坐了下来。三人开始聊天，聊到婚礼是采取西式风格好还是日式风格好的时候，电话铃声响了。
“大概是先生打回来的吧。”女佣正要起身，芳枝却很自然地站起来制止说：“我来。”
“爸爸，该不会又要带客人回家吧 ”女儿皱着眉头说。
“不会吧，都这么晚了。”芳枝说这话时眼睛看着墙上的钟。
这个时刻在之后产生了重要的意义，时间是十点十分刚过。
“请问是河村府上吗？”话筒传来女人的声音。
“是的，这里是河村家。”
“我是木户，请问你妈妈在家吗？”
“哎呀，原来是早智子呀，是我啦！”
“哎呀，你是芳枝吗？声音这么年轻，我还以为是你女儿呢！”
“那可真是不好意思了。”芳枝对着电话笑着说。“虽然整个脸已经老了很多......”
“哎哟，怎么会，你一直都很年轻的。”
轻松自在的闲聊让两人开怀大笑。
木户早智子和芳枝是女校时期的同学。早智子的少女时代是和当外交官的父亲一起度过的，所以两人的交往是在她回国后就读B学院才开始的。
想当然耳早智子的外语能力立刻成为班上之冠，加上她美丽的外貌拥有外国生活经验，自然常被同学们簇拥着。芳枝之所以接近早智子，与其说是纯友谊，还不如说是一种尊敬，与其说是友爱，还不如说是一种接近爱幕之情。两人走在一起，当早智子的头发融碰到芳枝的脸颊时，芳枝便会心情触动心跳加快。
两人的关系在毕业后，随着芳枝的早婚而淡远。但自从圣光爱育院发生火灾，早智子搬到麻布后，两人又开始较亲密的交往。早智子的手札《小小灯火的纪录》就是在芳枝的推荐下，自她丈夫经营的出版社发行的。
“你母亲的病怎么了？”
“还不是一样，不过，还好最近比较不痛了。”
“真是辛苦你了。好像你活着就是为了辛苦照顾别人呀......”
“怎么说？”
“因为你从少女时代就帮忙爱育院的事，然后现在又要照顾老人家 ”
“我只是自然而然地做呀！对了，你先生在吗？”
“不在，晚上吃完喜酒，他又找了一群人到银座喝酒。我也是刚刚才回到家的。”
“是吗？那就麻烦你帮我转告一声吧，是关于我的那本书——”
“嗯，《小小灯火的纪录》吗？”
“托你们的福，那本书现在......”
她话说到这里，从话筒传出了奇怪的声音。尽管事后能够判断那是早智子的惊叫或呻吟，但当时听在芳枝耳里就像野兽的哀嚎。
“喂......喂......早智子，你怎么了？”
没有回应。一种拉长的呻吟声再度从话筒传了出来。
接着似乎是对方的话筒撞到什么东西，发出卡擦一声，然后又听见拖拉重物的杂音。
“怎么了？妈妈。”女儿看着呆立在电话前不发一语的芳枝询问道。
“早智子她......”芳枝说到一半，听见远方响起的铃声。
二秒......三秒......铃声一如芳枝的心跳一样激烈地响个不停。
“喂......喂......早智子，喂......喂......”
芳枝站立的双膝不停地颤抖，下意识里不断呼喊对方的名字。
“喂......喂......早智子、早智子......”
突然对方的电话好像挂断了，铃声消失了。
是谁挂断电话？
一种不祥的预感和恐怖让芳枝双腿发软跌坐在地上。
“太太！”女佣冲过来扶着她的肩膀。“哎呀，你的脸色......”
“妈妈！”女儿也惊声大叫。“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木户家，”芳枝嘴唇颤抖地说。“我也不知道，好像发生什么可怕的事了你赶快打电话报警，要警察马上过去。地址......你要告诉警察那边的地址......快点......”
只听到这里，女儿便已经拨电话到麻布警署。河村家就在警署大楼的正后方。她之所以有拨一一〇，直接拨麻布警署，就是因为平常建立的亲近感让她做出这样的判断。
几名麻布警署的警察到达位于丁坡道上的木户早智子家时，大约已经过了十分钟。除了便衣刑警，也有穿制服的警官。
玄关的大门深锁。
“木户女士！木户早智子女士！”一名刑警大声呼喊，但没有人回应。
之后一群破门而入的警察看到了早智子趴着倒在客厅的角落。
死了！任何人看了都会这么直觉地判断。其中一名警察坐下来，用粗肥的手指融碰早智子的脸颊。肿胀的脸还有一些温度，确定离犯案时间才过没多久。颈部有几条平行的绳索勒痕。
“是被一口气用力勒死的。”警察低声说。“总之凶手的力气很大。”
这时他们才发现一直响着的铃声。在瞬间的静寂中，情脆的音色传进耳朵。
“是铃声吗？”
“好像在二楼。”
“是叫保代的寡妇吧？”
“听说是个无法行动的病人......”
这种时候不该聊天而是要采取行动才对，可是这群人居然又听了好一会儿缔绕在尸体旁的铃声。
（谁去通知那个病人她女儿的不幸呢？）也许在下意识里他们都在逃避这件差事。
麻布警署侦查主任一行人到达现场，则是又过了十分钟之后的事。
负责检查屋子的一名刑警在餐柜上发现一张名片。
“主任！”他惊讶地大叫。“本厅的刑警好像和这个被害人见过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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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以上是经由河村芳枝的通报而发现的凶杀案，并通知日本桥署侦查总部的经过。
“我们很吃惊，没想到竟然是东都百货公司案的重要关系人......”
赶至现场的千草检察官等到搜证结束听完通报电话的内容之后，暂时坐在其他房间休息，麻布警署的侦查主任就坐在他面前。发生凶杀案的隔壁房间摆放衣橱化妆台等家具，墙上挂着米勒的复制画《播种者》。这应该是早智子的房间吧。化妆台上只有一瓶乳液，尸体脂粉未施，白色手套下是被烧伤的手指，从脖子到背部的肌肤都有着扭曲的烧伤痕迹。
（早智子在这个房间看着镜中的自己时，不知心中有何想法？）检察官的心中充满悔恨，十分自责。这件凶杀案难道不能避免吗？至少当他在侦查本部的房间阅读《小小灯火的纪录》时，就应该立刻派野本刑警来这里。可是当时检察官却说明天早上去就可以了。侦查的工作没有“明天”这回事，因为凶手已经将自己的生命赌在“今天”这上面了检察官心想：可能，自己白天到大雅庄找宇月悠一时，曾提到俊子的名字，质问他是否怨恨那个少女？这一句话惊动了宇月。当他知道侦查人自己经开始在追踪俊子的下落时，他肯定十分惊愕。因为他的过去即将被挖掘，而犯案的动机也将随之曝露出来。他按捺住内心的不安否认说：“那是个他没见过也没说过话的少女！”
反正俊子已经自杀，不必担心她生前的人际关系会被知道。但是另外还有一个人知道他们两人之间的关联，那就是木户早智子，于是发生了第二起的杀人命案。
检察官继续往下推理：而且......死困是被人勒死的，死者并没有抵抗的迹象，这证明两人认识。早智子死之前和河村芳枝通电话，可能这时宇月进来了，尽管她看到了宇月，因为通话中所以没办法正式打招呼，大概只是行个注目礼吧，便又继续聊天。宇月装做若无其事地向她靠近，就在这一瞬间结束了她的生命检察官抬起忧郁的眼神。这个推论肯定没错，只是无法证明。
《小小灯火的纪录》给了检察官某些提示，但光凭这样是无法揪出宇月的罪行的。
在推理和现实之间，检察官还有许多空隙必须填补。
“对了，”侦查主任盯着沉默不语的检察官问。“刚刚你提的宇月那个男人难道没有通缉的必要吗？”
“这我当然也考虑过了。”检察官苦笑着说。“他的确涉嫌重大，犯案动机几乎也已经推测出来了，但我们一点证据都投有，而且他又有不在场证明。”
“是吗？已经确认过了吗？真是令人惊讶，你们的动作果然很快。”
“哪里。”检察官对主任的误解露出苦笑说道。“这次的案子还没有进展呢。”
“要立刻派人去查吗？”
“野本已经去了。”
“搜索令呢？”
“没有申请，不过对方应该不会拒不见面吧？他对自己的作案很有自信。”
“所以这次的案子很棘手罗？”
“大概吧。”检察官简短回答后转移话题。“对了，被害人的母亲有没有提供可以参考的线索呢？”
“没有。她卧病在二楼，根本无法行动。耳朵又重听得厉害，据说完全听不到声音。”
“报警的人说在电话里听到了铃声......”
“是她在叫女儿，好像是想喝茶。可是今晚不管怎么摇铃，女儿就是没有过来。她大概也察觉到出事了，当警察赶上去时，听说她人已经爬出棉被，发狂似地拼命摇铃。”
主任正在答话时，一名穿着制服的麻布署警员站在门口通报：“主任，河村芳枝来了——”
“芳枝？”检察官吃惊地询问。“你们传唤她现在过来吗？”
“不是，是她主动来的。说是担心病人的情况赶过来的，她的先生河村洋辅陪着一起来。”
“那太好了。”检察官重新坐好说道。“立刻请她进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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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问：请问是河村芳枝女士吗?
答：是的。
问：你和被害人是什么关系？
答：我们是女校时的同学。她是我最要好的朋友之一。
问：被害人的母亲呢？
答：我们很熟，直到前年为止我还来这里学习。
问：学习？
答：是的，早智子的母亲教授插花和茶道。当时有将近二十个学生，我和两三个朋友也一起跟着学。早智子本人也在教国中生英语会话，我的女儿也来上过课。她们两人虽然是业余教学，但好像收入还不错。
问：所以她们现在的生活十分困难罗？
答：不知道，不过应该还有她父亲的抚恤律贴吧......但她曾经提过觉得电话没什么必要，想要退掉。
问：我想请教关于电话的事。你在十点十分的时候接到被害人的电话，确定是这个时间没错吧？
答：没错，我刚好看了一下时钟。我女儿和佣人也都知道。
问：你和被害人讲了多久？
答：顶多就是一两分钟吧。
问：交谈的时候有感觉到什么异样吗？
答：我不懂你这话的意思......
问：就是被害人说话的语气跟平常一样吗？
答：是的。
问：交谈时有感觉到有人进来房间吗？
答：没有。
问：还是一开始就感觉到被害人旁边或房间里有其他人呢？
答：我不知道耶。
问：你知道宇月悠一这个人吗？
答：听过名字，感觉好像常常在电视上看到。
问：你听过被害人提起这个名字吗？
答：没有。
问：一次也没有吗？
答：是的。
问：被害人曾跟你提起圣光爱育院收容的少女俊子吗？
答：没有。
问：接下来我想请教你先生。你是河村洋辅先生吗？
答：是的。
问：被害人的《小小灯火的纪录》是你的出版社发行，这本书也对一般大众销售吗？
答：是的。
问：关于这本书，有电视台来询问过吗？
答：没有。
问：被害人今晚好像就是为了这本书要跟你报告什么，你能推测是什么事吗？
答：不知道。这本书已经出版一年多了，上市当时还受到热烈的回响，现在我也不知道她找我有什么事。
问：你知道宇月悠一这个人吗？
答：和我太太一样，我也只听过名字，人当然没见过。我也不记得曾听早智子提起宇月这个名字。
问：我想再请教芳枝女士。被害人说到“托你们的福，那本书现在......”这句话时，你听到了最初的呻吟，当时你马上直觉出事了吗？
答：没有。一开始我实在搞不清楚是怎么回事，接着才清楚听到呻吟般的叫声，还有什么东西在榻榻米上拖行的声音。
问：还有其他什么声音吗？
答：其他的就没听到了。我不断喊早智子的名字，就在这个时候从话筒传出铃声。
问：电话是什么时候挂断的？
答：就在那之后，感觉是因为铃声开始响起，对方慌忙将话筒挂上。
问：根据当时的气氛，你如何判断当时在场的人是什么样子？
答：如何判断......我不懂......
问：就是说是男的还是女的？
答：我不知道。我觉得很遗憾，居然什么都不知道。
问：接下来要请教两位。关于这个命案，你们对凶手和杀人的动机有什么看法？
答：没有。对于凶手，我们十分憎恨，有什么必要非得杀死像早智子这样的人呢？我打从心里感到气愤，现在的心情可说是欲哭无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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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麻布警署的侦查主任对河村洋辅和芳枝继续做补充性的询问。做完笔录后，夫妇俩为了上二楼探望病人走出房门时，一副疲惫模样的野本刑事跟他们错身而过。
“噢。”检察官也是眼神疲倦地看着他说。“怎么样？宇月不在吗？”
“不，他在......”刑警对在场的主任点头致意后坐在检察官面前。
“所以他什么都没说吗？”
“说了，而且还很客气呢！”
“很客气？”
“他说他很感谢警方，好像是因为收到名片夹的拾获通知，所以变得很客气。他还很肉麻地说什么加深了对警方的信赖感！”
“真是难得呀。”检察官笑着说。“他人在公寓罗？”
“没错，在写东西。他说自己从傍晚开始就一直在工作，没有踏出房门一步。”
“有证人吗？”
“没有。”
“乖乖！”麻布署侦查主任凑过来说道。“这应该有问题噢。”
“可是，”刑警转向主任说。“有点麻烦。”
“怎么了？”
“我的意思是说，案发当时晚上十点左右，宇月说他在公寓里和一个女人通电话谈公事。”
“女人？”检察官敲着眉头问。“是谁？”
“伊泽秋子，在京桥的石油公司上班的打字小姐。”
主任听了不禁笑出来。
“光是这样是不能做为不在场证明的。如果只是通电话的话，根本无法证明他当时人在公寓里。”
“就是可以。”
“为什么？”
“你们仔细听了，电话不是宇月打的，而是对方打到宇月的公寓，他只是接电话。所以只要调查伊泽秋子就能确定他人在公寓里，这是宇月的说法。”
“究竟，”检察官问。“那个女人和宇月是什么关系呢？”
关于这一点，刑警取出笔记本：S电视台有个“你也是灰姑娘”的节目。这是以年轻女性为对象，也就是让一般观众参加的“演技考验、歌唱比赛”。除了歌舞之外，还会给她们简单的剧本，评审她们的演技。和她们一起演出的则是现今的明星。
该节目播放她们比赛的情况，每次会产生一、两名优胜者，接着每年会举办两次只有优胜者参加的比赛，最后夺魁的人将成为电视台的专属明星。宇月悠一就是其中的评审委员。
伊泽秋子参加这个节目，并且获胜，那是上个礼拜的比赛。宇月给了她最高分，而且不等到最后的比赛揭晓，便考虑让她在自己的作品中担任演出。
今天下午一点左右，宇月打电话到伊泽秋子的公司，他跟值班人员打听到秋子家的地址，因为是星期日，打算前去拜访，可是刚好她们公司今天是同年纪念日，举行庆祝酒会，员工必须加班出席。因此宇月挂上电话后便立刻到京桥的石油公司拜访秋子。见到她之后，他要确认对方有无演出意愿。
她很感激这意外的幸运，眼睛闪亮地表示“我明天就能辞去工作”。宇月劝阻了她，因为还必须先问过S电视台的意愿才行。他答应秋子晚上告诉她结果便离去了......
“于是，”检察官问。“秋子等不及了便打电话过去，时间刚好是十点左右吗？”
“没错。起初是约好十点在京桥的咖啡厅见面，可是因为宇月有别的事要忙，所以事先跟她约好，如果自己走不开，要秋子打电话到公寓。”
“哪家咖啡厅呢？”
“露娜，在京桥一丁目。说是他常去的店。”
“可是，”主任一副怀疑的口吻说。“完全听他一面之词，不会太冒险了吗？那个女人或许真的打电话到宇月的公寓，问题是接电话的人是谁？毕竟她所听到的只是声音。我们有必要怀疑是宇月以外的人接听的......”
“不过，”刑警舔了一下厚实的嘴唇。“与他在电话中交谈的并非只有秋子。两人谈完公事，宇月请她将电话交给咖啡厅的老板，两人闲话家常了好一阵子。如果电话里的声音是宇月以外的人，应该不敢冒这个险吧。”
主任闭上嘴巴，实在是无可反驳。
房里陷入凝重的沉默时，检察官突然感到一股寒气。时间将近半夜两点。
“总之，”检察官说。“天一亮你就去露娜一趟还有去找伊泽秋子。我要确认打电话到大雅庄的事和正确时间。”
“我当然会去，可是千草先生，”刑警说。“我对这项调查不抱任何希望。”
“为什么？”
“我来这里之前，先去了侦查总部，从小诸出差回来的刑警也到了。我看过他的报告，宇月所说的都是真的，他的不在场证明根本牢不可破。这一次也是一样，还没问讯之前，我就有这种感觉了......”
检察官默默地掏出和平香烟。
“喂！”主任呼喊隔壁房里的警官过来。“还没联络中野那边的亲戚吗？”
“联络过了，对方愿意接手。现在正在安排车子。”
“病人的事吗？”检察官问。
“是的，总不能就这样丢着不管。”
“真是可怜，千万要好好照顾人家。”
尽管检察官这么说，但隐藏在他内心深处的小小歉意恐怕是没有人能知道的。检察官想起了木户早智子书中的一段话。
——家母以寡妇的余生、我以二十岁女孩的青春，奉献在这点燃小小灯火的志业上，我们一点也不后悔……====================================================================
第 十 二 章 时间的嶂壁......少女从床上坐起来。她推开身上的棉被，将敞开的衣襟拉好，然后一鼓作气将一只脚伸到地板上。少女每动一下，木床就会发女倾轧的声音。
房间里十分安静，稍微发出一点声响，听起来都很大声。少女双脚一踩上冰凉的地板便呼吸急促地赶紧抓住床边站好，但身体还是有些站不稳。
（振作点，来，挺直站好！） 少女自我激励。
（那个男人马上就会回来的。）叫什么名字？如蜜。职业是？在酒吧上班。住在哪里？本乡切通町二之三。父母亲是？父亲叫达也，母亲是早智子——一切都是骗人的，但还是掺杂了一点点的真实。万一现在那个男人知道我在骗他，不知道会有多生气呢？
（对不起。我除了这样做之外，已经没有其他办法了。）那个男人马上就会回来的。这样的预感让少女浑身颤抖。
我不想让任何人知道，我什么也不想说。所有的安慰、哀怜、鼓励对现在的我而言都没有必要，少女心里这么想着。
突然她听到走廊上的拖鞋声，接着是其他的脚步声。少女惊吓得身体僵住了，但脚步声只是过门不入。脚步声从那边经过的时候，可以听见女人的说话声，以及男人回答女人的声音。当女人的笑声和拖鞋的脚步声消失时，少女大大地舒了一口气。
（好，得快一点了......）少女将手从床边拿开。失去支撑的身体显得相自不稳，摇摇晃晃得几乎要跌倒。少女一小步一小步地踏稳脚步，将仅剩的力量集中在走路这件事上面。
阴暗的房间里，只有微弱的光线。那些许的白光似乎是从唯一的窗帘穿透进来的。
少女朝窗户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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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野本刑警结束伊泽秋子和露娜咖啡厅的问讯，回到检察官的办公室时，己将近十点。
当时检察官正在阅读刑警从小诸出差回来的书面报告。就这份调查内容来看，宇月的不在场证明牢不可破。那份横写的整齐刚硬字体似乎也在宣示与检察官的意见相左。
“我回来了。”
“噢，辛苦你了。”检察官将脸从报告中抬起。“怎么样呢？”
“跟之前想的一样。”
“还是不行吗？”
“应该是不行。”
刑警拉了一张椅子坐下，同时打了一个大大的呵欠。
“伊泽秋子证实了宇月的说法。从露娜咖啡厅打电话到大雅庄的人就是秋子。”
“时间呢？”
“晚上十点。”刑警回答。“而且是just。”他还秀了英文。
“嗯......未免也太确定了吧。”
“因为她等宇月已经等得很心急了，几乎每隔三十秒就看一次手表，而且不是只有她一个人，秋子的妈妈也在。”
“她妈妈？”
“是的。昨天秋子从公司一回到家，立刻告诉家人演出的事。这简直像美梦一样，全家人都听呆了。秋子立刻上美荣院，她妈妈到处跟邻居吹嘘，说什么她女儿快要成为明星了。”
“哼。”
“到了八点，她妈妈兴奋地从外面回来说也要一起去，秋子觉得有些困扰，但她妈妈不肯放弃，说什么有名的美空云雀也是让星妈当她的经纪人，见到宇月老师她要亲自跟他说说。于是晚上九点左右母女俩便来到露娜咖啡厅......”
“秋子家住？”
“下谷。”
“然后呢......”
“两人紧张地等着宇月，但是都快十点了，还是不见人影。她妈妈开始担心，说什么秋子被人家骗了吧，一开始她就觉得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听到妈妈这么说，秋子也没信心了，一直看着手表，心想等到十点还不来的话，干脆就打电话到大雅庄......”
“宇月接电话了吗？”
“没错，宇月不好意思地说他因为忙着赶稿，所以爽约，但在等秋子的来电。”
“电视剧的事呢？”
“宇月说还没跟S电视台的人联络上，但他保证能让秋子演出。秋子还问他今后该学些什么比较好，宇月说两、三天后再见面详谈吧。两人的电话就此结束......”
“慢着，”检察官举手中断刑警的话，问道：“你是说电话在这个时候挂断了，之后又重新播通，这时宇月才和咖啡厅的老板聊天吗？”
“不是的。秋子讲完电话，宇月说如果老板在的话请他听一下，于是秋子请女服务生叫老板过来接电话。关于这一点我也去露娜咖啡厅查证过了......”
野本刑警结束伊泽秋子的问讯，接着便绕到露娜咖啡厅。咖啡厅的门微微开着，老板就穿着睡衣接受刑警的问讯，对方递上来的名片写着“雅乐部员人”。
“哦！”刑警吓一跳地说。“这倒是罕见的名字嘛。”
对方似乎习惯了别人的这种反应，一脸笑容地说：“你会念吗？”
“这个嘛......Ga-ra-ku-bei-jin吗？”
“真难听呀。”男人笑说。他一笑眼睛就眯了起来，看起来很和善。“这名字的确很怪，却是如假包换的本名。念成U-ta-bei-ka-zu-hi-to。”
“原来如此。”刑警很新奇地将名片收进口袋。
“对了，我想请教你一些事情......”
“是......”
“你认识宇月悠一吗？”
“认识，他是我们店里的熟客。”
“他的职业是？”
“电视剧作家，目前当红。”
“昨天晚上你见到他了吗？”
“没有，昨晚他没有来店里。我们这里的客人有很多是在电视台工作的 对了，宇月先生昨晚倒是有打电话来。”
“是宇月先生打电话到你们店里的吗？”
“不是，好像是一个没见过的小姐打电话给宇月先生。我们店里的小姐说有我的电话这才来叫我，我出来一看，那个小姐还在讲电话，但马上就将话筒递给我。”
“我再请教你一件事，电话里的声音真的是宇月先生吗？”
“那当然。”男人笑着说。“错不了的，绝对是宇月先生。”
“你们聊了些什么？”
“一些无关紧要的事。宇月先生和我是麻将牌友，所以我们只是聊些下次要到箱根附近好好玩个通宵。他一向都很忙，可是一玩起麻将就很入迷......”
“那通电话是什么时候打来的？”
“这个嘛......十点刚过吧，我刚好在看N台的电视新闻......”
“你们的电话很快就结束了吗？”
“没错，大概只讲了两三分钟吧。”男人说到这里表情突然变得探询地问道“宇月先生怎么了吗？”
“不......”刑警笑着说。“没什么啦。”
“我就说嘛，宇月先生这个人是不会在酒和女人这方面出错的 ”
野本刑警心情凝重地推开露娜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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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听完刑警的报告，千草检察官的脑海里流过一连串绝望的数字。
案发时间是晚上十点十分以后。根据河村芳枝的证词，推测作案时间应该是在十点十二分。
另一方面，伊泽秋子打电话到日本桥滨町大雅庄是晚上十点，当时宇月悠一独自在公寓里。而且在露娜老板的作证下，确定不是别人伪装宇月的声音。
宇月和秋子的通话时间推估大约五分钟，接着他和老板大约讲了三分钟，合计是八分钟。也就是到了十点八分为止，宇月人在公寓里。不对，应该说他必须得在公寓才行。
十点八分之前仍在滨町公寓的宇月得于十点十二分出现在麻布的T町去杀害早智子，换句话说，他只有四分钟的时间。
宇月既没有车子也没有驾照，这一点透过总部的调查已经确认了。四分钟要拦到路上的计程车都有点困难了，更何况考虑到两地之间的距离，要犯案实在是不太可能。
“四分钟吗？”检察官低喃。
前一个命案，也有四分钟的难题。检察官深深地被如何将四分钟扩张成三十分钟的这个问题所苦，而且至今还找不到答案。
这个命案几乎可说同样难以突破。横阻在千草检察官和宇月悠一之间的其实是一道“四分钟嶂壁”。
“去找管理员......”
检察官说到一半便停住了，即使问管理员也无法知道宇月悠一昨夜的行踪。因为每个住户都有专用的楼梯，宇月可以避开管理员的视线自由出入。
“接下来该怎么办？”刑警声音疲倦地问道。
“是呀，该怎么办呢？”
“是不是回到原点，重新掷骰子看看呢？”
“这么一来不就得剔除宇月了吗？”
“不，不能剔除宇月。他在尾木名片的交代上说了谎。而且如果无法破除他的不在场证明，说不定是因为有人在帮他......”
“共犯吗？”
“嗯，很有可能。这个命案还有我们不知道的谜样人物存在......”
“那是......”
“城崎达也看到的‘那个女人’呀。”
“也就是说，两个命案都有女人在暗中帮助。”
刑警一边打呵欠，一边用过于自信的声音说：“总之，俗话不是说女人是妖怪吗！”
“你不也跟妖怪一起生活了二十年吗？”
“说得也是。”刑警笑着说。“我居然能平安无事活到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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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由于千草检察官主张，这两起命案的案发现场虽然不同但背后却有共通之处。上面接受了他的看法，于是将特别侦查总部设在警视厅。然而侦查并没有因此有太大的进展。
千草检察官的桌上依日放着从小诸回来的刑警所写的书面报告，然而检察官并非仅只忙着这件案子，因为人手不足的办公室里仍不断有新的案子进来，有限的人力必须处理所有的案件。检察官实在无法理解政府的效率政策，倒是在犯罪件数方面，我们可以承认它是成功的。看来首相感到骄傲的应该不是经济成长率，而是犯罪成长率吧？我怎么口气跟说单口相声的一样酸呢，检察官正这么想时，山岸事务官走进来说：“真是令人惊讶，简直是个单口相声名家嘛！”
检察官一听大吃一惊地问：“你说谁是单口相声名家？”
“就是这个呀，真的是很好玩。”事务官将文件放在检察官面前。
“又是解交书呀。”检察官露出不耐烦的表情。
辖区的警察又进来新案子了。
“这回是什么案子？”
“欺诈、盗窃和侵占。”
“做得还真够大笔嘛！”
“原本是以欺诈罪被逮捕，一经调查，其他罪行也跟着曝光了。”
“那有什么好玩的？”
“好玩得很，简直就像单口相声世界里的犯罪一样。”
“嫌犯是？”
“白木田雄助，五十六岁。他是本案的主要演员。”
“什么样的男人？”
“本籍是青森县，毕业于当地的旧制中学，听说在学期间头脑还算不错。他到东京之后换过好几个工作，始终没有出人头地。”
“所以他就开始欺诈犯案了吗？”
“没错。不过他的手法真是好玩，他先将身上的钱全部拿去买高级服饰和鞋子。他本来就长得很体面，一打扮起来就像二流公司的高级主管。他就靠这副装扮和中学时的毕业纪念册，四处到有钱的学弟家里拜访......”
“常见的手法嘛，一点也不好玩呀。”
“你听我说下去嘛。”事务官笑兮兮地往下说。
男人一找到目标，便堆出亲切的笑容。
男人一找到目标，便堆出亲切的笑容。
哎呀，果然是你真是好久不见了，都过了多久呢？哎呀，真是令人惊讶。我刚好到这附近看朋友，嗯，就是来探病。结果经过这里时看见你的名字在门牌上，我觉得好怀念便进来看看。瞧你，一副事业成功的样子。嗯，没有比看到同学成功更高兴的事了。我是白木田，白木田雄助呀，你忘了吗？哎呀，真的好怀念呀......
男人一口气说到这里，对方早被学长气派的行头和气势给震慑住了，当然会很慎重地请他进客厅坐坐。
谈笑之间，男人会很巧妙地提起自己经营的不动产公司，以及在热海和小田原的附近拥有大笔土地，并举出几个学弟的名字，说是以半价将土地卖给他们，让他们一下子就轻易地赚了五六十万。还一脸正经地感叹，学长不好当呀，你知道吗！然后豪爽地大笑几声。
这时对方的神情便开始有所转变，不是倒热茶就是热情地靠过来说，其实我也想要那附近的土地，是不是可以请学长帮个忙，找合适的地点呢......
那可不行，不，你还是饶了我吧。男人假装推辞。
哎呀，学长，我们偶然相遇也是有缘，你一定要帮个忙，不然也得告诉我你的公司在哪里这时男人便摆出一副不得己的表情说好吧，同时将手伸进口袋准备掏名片，男人突然脸色大变。
糟了！男人大叫。
这下好了，我被扒了，整个皮夹好像被偷走了，里面不过才放了十万现金呀......
这时男人的脸上还是不忘微笑，他慢慢地站起来。
这下可糟糕了，没办法去探望病人了。我看下次再来好了......
可是学长你要回去，身上有计程车钱吗？对方关心地询问。
没有，但应该没什么问题吧。早知道就应该先买好探病的礼品......
男人绝不开口借钱，这么一来，基于人情学弟反而会塞个三、两千让他应急。
男人一脸困窘地收下，并在对方的名片背后写下自己的公司和电话号码。不好意思，你明天再打电话到公司跟我联络。为了表示谢意，我请你去好玩的店。
学长不必客气啦，倒是关于土地的事 对方一边送男人出去一边说。我知道了，不过真是伤脑筋，又要让你赚个五六十万吗？今天真是倒霉呀。好吧，明天再说。男人留下爽朗的笑声，大大方方地走出对方家门。
“结果，”事务官继续说明。“有一天男人又相中了当律师的学弟，两人相谈甚欢，就在准备离开时，他又将自己的公司和电话号码写在对方的名片上，律师接过来一看，脸色大变......”
“哦!”
“原来上面写的电话号码跟自己的事务所一模一样，律师当然吓了一跳。但毕竟是搞法律的，逼问之下，才让男人招认犯罪手法......”
“于是也挖出他其他的欺诈和侵占等犯罪罗？”
“没错。这份解交书写得实在很生动，我读了都忍不住笑出来。”
“有这么胡搞的解交书吗？”
“不是，它是一字一句地纪录男人所说的话。换句话说，这是事实本身就很可笑。”
“男人是怎么说的？”
“男人写下的电话号码是4975。他不管到哪都会给对方这个号码，理由说来很妙。男人是这么说的，因为自己干的不是正当事，所以电话号码也用了谐音字‘事非正当’(注：事非正当的日文发音为yo-ku-na-i，数字4975的发音为you-ku-nana-itsutsu。)，所以就是4975了。”
事务官边笑边说明。这时检察官的表情却越来越严肃，发亮的眼睛几乎要穿透事务官的脸，看起来好像在责备他一样。
“对不起。”事务官说。“我一时失控，说了些不太正经的事......”
“不是的，”检察官眼睛不动定定地说道。“我应该感谢你才对。”
“什么？”
“谜底解开了。你刚刚告诉我的事破解了宇月的不在场证明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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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千草检察官难掩兴奋的语气说明。
“宇月的不在场证明是基于伊泽秋子在晚上十点打电话到大雅庄的事而成立，可是我现在就可以断定，她并没有打电话到大雅庄！”
“你是说秋子作伪证吗？”
“不是，秋子说的是实话。”
“究竟是怎么回事？”
“秋子的电话是打到木户早智子家。”
“为什么会是这样？”
“你回想一下刚刚那个白木田雄助的案例，他总是给对方一个瞎编的电话号码，假装是自己公司的电话。”
“啊！”事务官惊叫了一声。“宇月给了秋子早智子家的电话号码。”
“没错。宇月在案发当天头一次去找伊泽秋子，所以地不可能知道宇月家的电话号码。宇月离开时还特别交代，如果自己十点还没到露娜的话，就请她打电话到他住的地方。当时他可能编了名片掉了之类的借口，随手在纸片上写着大雅庄的名称和早智子家的电话号码。”
“嗯......”
“另一方面，宇月肯定是在十点之前就去拜访木户早智子，还跟早智子说自己今天晚上跟其他人有约但去不了，所以将这里的电话号码给了对方，所以可能会打电话来找他。到了晚上十点，等不及的伊泽秋子便拨了电话到大雅庄，其实拨的是早智子。电话一响，宇月便接起来，难怪伊泽秋子会认为是大雅庄......”
检察官一如再确认自己的推理有无错误般地一字一句慢慢说明，他的眼晴看着半空，仿佛在探时的情景。
“和秋子说完之后，宇月要求和店里的老板说话，这也是为了证明是自己的伎俩。两人结束通话，时间是十点八分。”
“木户早智子是在那之后才打电话给河村芳枝的罗？时间是十点十分。可是千草先生......”事务官一脸怀疑地说：“如果早智子没有打电话到河村家那怎么办呢？”
“的确，”检察官点头说。“这一点对宇月的不在场证明也很重要。然而他很有把握，让早智子打那通电话也是他的计划之一。”
“他是怎么办到的......”
“我猜宇月应该是用电视台想播映《小小灯火的纪录》为借口去找早智子的吧。早智子很高兴地答应了。宇月接完自己的电话，立刻跟早智子说有关改编成电视剧的事应该跟出版社说一声，你最好马上打电话告诉河村先生 ”
“嗯，所以早智子才打电话到河村家。”
“没错，这一点从早智子最后说的话也能推断出来。她说托你们的福，那本书现在......而当时宇月悠一就站在早智子的背后，手上拿着绳子套在早智子细弱的脖子上。她发出哀叫声，时间是十点十二分。就这样突显出做案的时间，而他的不在场证明也因此成立......”
“这时二楼的病人也开始摇铃了。”
“应该是吧。宇月挂上话筒，像被铃声赶走似地回到大雅庄。野本去找他时，他人已经坐在自己的屋里，面对着一堆稿纸。”检察官语气十分肯定。
“山岸，”检察官交代。“立刻跟侦查总部联络。”
“去找伊泽秋子吗？”
“对，她手上应该有写着早智子家电话号码之类的东西，只要我们能拿到手的话......”
不等检察官说完，事务官已经拿起电话拨号了。
检察官闭上眼睛听着事务官边咳嗽边说话的声音。
他抱着祈祷的心情，听着嶂壁逐渐崩塌的声音。在他的脑海中，一个“四分钟嶂壁”已经瓦解了。
如今要在现实之中也被证实，只是时间的问题了。
“野本刑警，”事务官挂上电话后说道。“马上就会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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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对千草检察官而言，这段等待的时间感觉似乎太长了。
“还没有消息吗？”检察官重复问了事务官好几次。
“还没有。”事务官回答。“要不要我打电话到伊泽秋子的公司呢？”
“不用，再等一下吧。”
检察官说完后，双手盘在胸前。急也没用。逮捕宇月已经是迫在眉睫的事，但检察官心头却浮现另一个不安。
（我破解了一个“四分钟嶂壁”，但是还有一个。另一个嶂壁还挡在我面前，就是第一个命案的他的不在场证明。如果不能瓦解这个嶂壁的话，就无法逮捕宇月！）既然断定两个案子是同一个人所为，那么也不能忽略这个不在场证明。野本刑警究竟在干什么呢？
“还没有消息吗？”
“还没有。”事务官正重复同样的回答时，野本刑警冲了进来。
“怎么样了？”检察官反射性地站起来问道。
“千草先生！”刑警激动地大叫。“不行，你太晚想到了。”
“什么！”
“昨晚宇月已经去过秋子的公司。”
“完了！”检察官咂了一下舌头。
“正如千草先生所说的，秋子从宇月手上接到一张写着电话号码的纸片。宇月说自己刚好没有名片，上面写的是他公寓住处的电话。”
“宇月已经将纸片拿回去了吗？”
“是的。他昨天见了秋子，跟秋子说那张纸的后面写了一些很重要的演出事项，一时忘记才给了秋子，他今天就是要来拿回的，另外又补一张新名片给她。秋子一看果然纸张背面写了不知是英文还是法文的东西，就赶紧还给他。”
“我知道了。”检察官撇着嘴笑说。“看来快接近终点时，宇月又赶上我了。”
“可是，”刑警呼吸急促地表示。“我们现在就可以逮捕那家伙呀。”
“这样是不行的。”
“没什么不行的。虽然没有拿到那张纸，但我们有伊泽秋子作证。根据她的证词就能拆穿宇月伪造的不在场证明。”
“可惜她的证词没有价值。”
“为什么？我问过秋子，我说木户早智子的电话号码是2608，而宇月的是2148。你拨的是哪一个号码？结果她想了一下回答说不记得几号，但是没有印象拨过零的号码。所以很明显地就是早智子家罗，她的证词当然具有重要的意义。”
“是你的话引导了秋子的记忆。”
“引导？”
“没错。至于这种证词有没有价值，倒是可以请教这个人。”检察官说完在纸上写了一个电话号码交给野本。“不好意思，野本，麻烦你打这个电话问问。”
“这是谁的电话号码？”
“大村先生，一位心理学专家。”
刑警一边看着纸张一边拨号，4-3-1-5-2-0-4......
“喂......请问是大村先生吗？”
趁着刑警在跟对方说话之际，检察官将纸张收了起来。
“怪了！”刑警说。“号码没错吗？那里没有大村先生，而是什么出版社呀。”
“不可能的。”
“明明就这样呀。”刑警将话筒放好。
“不会是你一急拨错了号码吧？”
“才不会呢。”
“你刚刚拨了几号？”
“431-52......不对，好像是413-5249吧。”
“不对，你拨的应谖是431-5294吧&#39;”检察官摊开纸张说。
“没错，就是这个号码。”
“野本，”检察官笑着说。“你自己连刚刚拨的电话号码都记不情楚，伊泽秋子不也一样吗？”
“千草先生，”刑警惊讶地表示。“太过分了，你设陷阱骗我 ”
“不是陷阱，而是做个实验。伊泽秋子也是边看着纸张上宇月写的号码拨号，而且只拨了一次。因为明星梦心情雀跃的她，不可能现在还记得包含区域码的七个数字。如果她敢作证的话，对方律师是不会放过这一点的。一定会质疑她的记忆不正确，到时也会在法庭上做刚刚的实验。面对律师尖锐的质问，她能承受得了吗？到时候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小姐，肯定只会惊吓害怕地哭着说自己记错了，并撤回证词。”
“嗯......”刑警一副很不甘愿的眼神看着检察官的脸说。“你去当律师肯定也会成功的”
检察官不理会对方的调侃，反而低喃了一句：“电话嘛......”
检察官的视线落在桌上的书面报告。这上面也有方方正正的文字写着宇月那难以动摇的不在场证明！
沉默笼罩着整个房间。
刑警点了一根新生烟，感觉味道好像很难闻似地吐了一口烟出来。事务官受到了影响也准备掏出口袋里的烟。
检察官的嘴里又冒出低喃般的声音说：“我去小诸一趟吧。”
“去小诸？”刑警问。“你是说那份报告调查得不够完整吗？”
“我只想确认一件事。”
“什么事？”
“刚刚的电话让我突然想到......”检察官说到一半抬起头来说：“我只是临时想到，也许有这种可能......”
“什么可能？”
刑警捺熄香烟等着检察官说明。但对方没有回答，而是一副看着远方的茫然眼神，嘴巴紧闭不语。
当然此时千草检察官的眼前看到了什么，刑警是不会知道的。
房里再度陷入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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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十 三 章 云的告白
......少女站在窗前。为了支撑随时都会倒下的身体，少女的手紧抓着垂落的窗帘。好不容易平稳住急喘的呼吸，少女尽量不发出声音地将窗户一点点打开。
当紧闭房间里的沉甸甸空气一旦开始流动，冷风悝整个灌了进来。少女张开嘴巴大口呼吸窗外冰凉的气体。
窗外暮色逐渐逼近。傍晚时分的天空在完全融入暗夜之前，还残留着奇妙的蓝色。看起来十分邻近的高大圆顶的上方漂浮着一片阴影。少女凝视圆顶。
（那就是尼可拉教堂吗？）少女想起刚才走出房间的那个男人说的话，于是某些已经遗忘的记忆又掠过她的心头。
某个公园里的长椅。
坐在长椅上的自己。
紧抓着口袋里安眠药瓶的触感，吃起来苦涩，有种粗糙感的药丸味道，用力吞下去时，简直快要窒息的难受。
公园入口的饮水机。在那里交互喝水吞药丸，将空药瓶远远丢出去时发出“砰”的一声空响。
好了，就这样一切都结束了的安心感觉，以及完成了自己做下无法挽回的事，一种面对死亡的恐怖和绝望的不安之感！
就在此时远万恃来巡逻车的警笛声，我像是被追赶般地走到公园外面......
断片的记忆，似乎一点一滴地在少女的脑海中成形，进而产生关联。
（我那时候为什么要走出公园？对了，除了巡逻车的警苗声，我好像还听到其他人走进公园的说话声。我觉得很丢脸．不想让别人看见。我希望不受到任何人的阻挠，自己一个人静静地死去。）公园外是宽阔的道路。街灯照亮的白色人行道上没有什么人经过。大概是因为夜深了吧？
我不知道要走去哪里、在哪里倒下？就像被眼前的死亡追赶一样，我知道不断地走。那时在我的视线里，出现了那个尼可拉教堂的圆形屋顶。
如今少女眼中的那个，高大圆顶，在比刚才还要浓厚的暮色里逐渐变成了黑色。少女想起小时候在一位有时称为“姐姐”有时称为“老师”的人的带领下，曾经去过那里好几次。或许是那遥远的记忆将自己带到那个建筑物前的吧 “姐姐！”
“老师！”
少女从窗户探出身子高喊着。少女的眼泪突然滑落在脸颊上，可是少女似乎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哭。
“姐姐，再见了。老师，再见了。”
少女的手攀着窗框，使出最后的力量让自己的身体逐渐往上爬。窗框的高度不过到少女的胸口而已，她却必须像攀登悬崖峭壁一样使劲努力。每次脚尖从踢脚板滑落时，少女便乱了呼吸。一种浑身虚脱的无力感，让少女难以承受又自己的重量。
大概是起风了，房里垂落的窗帘竟然摆动得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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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信越线下行快车“白山”于上午九点四十五分从上野站发车。东京车站可说是这个都市的大门，上野车站则少了那份重视礼数的富丽堂皇，反而有种从后门进出的轻松自如。或许这个车站一向都是比较庶民性格的通路吧？千草检察官站在候车室附近看着车站里人群杂乱，心中有了这些感想。
检察官来自东北山村，从学生时代起就对上野车站很熟悉。抵达东京车站的列车就像装腔作势的贵妇，总给人见外的感觉，而停靠在上野站的列车则仿佛带来了故乡的泥土香气。看见翻山越谷，结束长途旅程的列车，带着一副疲惫的表情慢慢驶进月台时，心中自然产生一股温暖的亲切感。
每一列列车都有着纯朴木讷的表情。被烟灰熏得乌黑的车辆，有时窗口会垂挂细长的冰柱，有时车顶上会覆盖肮脏的积雪......
当然今天的上野车站己不复当时的风貌，但还是看得见穿高跟鞋紧身裙的年轻女孩依依不舍地与头戴毛呢帽的老人道别，皮肤哂得黝黑的老太婆规规矩矩坐在候车室的椅子上，叨叨絮絮地跟旁边穿鲜红凉鞋的女人说话等十足上野车站的风景。老太婆的布兜行李露出半截玩具武士刀，大概是给乡下孙子的礼物吧，所以旁边的女人可能是海子的妈妈罗，憔悴的身影、浓妆艳抹的装扮，一看就知道是从事那方面的工作。检察官固然不是作家．但从这些景象似乎也能想像出若干个不同的人生故事。
“哎呀”检察官的背后突然有女人的惊叫声。
检察官回头一看，竟是东都百货公司的电梯小姐竹原佐知子一脸笑容站在那里。
“哦！”检察官将嘴里的烟丢掉。“你怎么会在这里，今天休假吗？”
“是的，我们店里的公休日......”
“所以你是出门旅行吗？”
“没有，只是到土浦而己，从那里再到霞埔附近走走，只能算是出来吃个便当就回去的远足罢了。”佐知子愉快地说明。
脸上已经没有案发当天在百货公司地下室接受检察官问讯时的呆滞表情。她穿的黄色毛衣几乎裹不住一身满溢的青春。
检察官浮现笑容说：“这么好的天气做什么都适合呀！”
“的确。”佐知子说。“那天，一大早开始就是阴天，感觉好像会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
“今天则像是会有什么好事发生的日子吧。”
“哎呀。”
一名高大的青年从人群向他们走来。佐知子的眼神变得十分害羞。检察官了解她为什么害羞。
“竹原小姐，”青年大声地说。“让你久等了，对不起。”
“你迟到了，迟到十三分耶......”佐知子看着手表，语气却忍不住有些雀跃。发红的脸颊转向检察官微微点点头说：“那么......我先告辞了......”
检察官也点头说：“肯定会有好事发生的。”
“那我们先走了。”
她说完便依偎在高大青年的身边，黄色毛衣混入了人群。
扩音器传来快车“白山”发车月台的通知。检察官慢慢走向剪票口。他看着佐知子背影的微笑己然消失，严肃的表情直到他穿过剪票口坐进普通车厢的一隅时还依然挂在脸上。
竹原佐知子和可能是她恋人的高大青年早己不是检察官关心的对象。
检察官并不知道这个早上和佐知子之间的简短交谈具有多么重要的意义。这也难怪，自火车开动以来，他的思虑始终集中在：有什么办法可以让我心中这个还不明朗的想像变成具体的证明呢？
要破解宇月的不在场证明就必须粉碎他的说法不可。他自称城崎达也被杀的那天人在小诸，并以在怀古园拍的照片和在国内掉落名片夹的抬获通知单，以及目击市内的丸吉文具店发生的事做为证明。
但是检察官却觉得那是宇月的障眼法，总觉得这其中散发着一股动过手脚的气味。检察官之所以决定去小诸，就是想找出这股“气味”的真相（一切都得到了那里再说。）检察官一脸困惑地将视线投向车窗外。一堆埋在招牌里的房屋亲乱地流过眼前，检察官对窗外的风景毫无兴趣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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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此时检察官的主要思考重点集中在一具电话上。
电话的左右两边各延伸出粗大的线路，一边握在宇月悠一的手上，另一边则连接丸吉文具店。
这个构图其实很不科学，只是检察官将自己的推理用想像描绘出来而己。
换句话说，他猜想打电话到丸吉文具店订五千张白报纸的人会不会不是第三小学的木内老师而是宇月本人？
检察官的这个想法是在他突然看穿宇月于第一个案子利用电话制造不在场证明时想到的。
打字小姐伊泽秋子打电话到木户早智子家时，深信那是宇月住处的电话号码，不，是对方让她相信的。宇月会不会也对丸吉文具店使用这种心理上的错觉呢？
当时负责调查的野本刑警意气风发地说“这下子可以逮捕那家伙了”，但是被检察官制止了。因为那张写着电话号码的纸片己被宇月拿回。一个缺乏物证的案子要在法庭上辩护，这困难让检察官踌躇不前。
检察官对不太服气的刑警做了一个戏谑的实验。当野本刑警愤愤不平地说：“你去当律师肯定也会成功的！”
那时检察官的眼睛正看着派去小诸出差的刑警所写的书面报告。
“新学期开始，订货总是比较多，难免会出错。我们送过去的是五千张白报纸。电话里说因为要开会，要我们下午两点进去。订货的是木内老师，可是第三小学有两位木内老师。店员跟平带一样骑车送货过去时，两位老师都说没有订。”
就是这段纪录让检察官灵机一动。会不会在两个命案里电话都扮演了重要的角色？
第一个被害人城崎达也接到外面打来的“电话”后被约出学校。
第二个被害人木户早智子在说“电话”时被勒死。
当时宇月正在公寓里用“电话”谈公事。这是他的说法......
所有的犯罪都具有凶手的性格特征。而从这些案子也能感受到“利用电话”的一贯手法。
检察官做了大胆的假设。
假设宇月悠一是四月五日去小诸，换句话说不是案发当天而是前一天，这么一来会如何呢？从这一点推测他对不在场证明动的手脚如下：他先用市内的公共电话打给丸吉文具店，自称是第三小学的木内，订了五千张的白报纸。当时他应该是这么说的：“因为要开会，请在明天下午两点进来，听清楚了吗？是明天下午两点哟。”
其结果很清楚。文具店一如要求地在六日下午两点进去五千张白报纸，可是那位木内老师表示自己没有订货。带着东西回来的店员自然会满口怨言、气愤难消。这是宇月能够预测的情形，也就是说宇月人在东京却能“目击”这个事实。
前去调查的刑警在报告中未提及文具店接获订货电话的日期，究竟是五日还是六日呢？如吊是六日，检察官的推理便告瓦解，他必须承认宇月的不在场证明。这件事能否水落石出，就在几个小时后了。
期待与不安在检察官的心里交错盘桓。车轮的声响加深了他的焦躁。两边窗外是绵延的青绿色麦田，远方的干草屋顶上，电视的天线闪闪发亮。突然加速的列车往关东平原的北方疾驶而去。
检察官点了一根烟，从公事包取出刑警的书面报告。他打算用新的角度来检讨其中的内容。
假如宇月的小诸行是在四月五日，那么他在怀古园漫步并遗失名片夹应该也是四月五日。以这个观点重新审视报告中的文字，检察官似乎看到了几个线索。
第三小学的小渊寿美江教官对于拾获名片夹一事做了以下的说明：“那是我们班上的孩子大羽正彦捡到的。......时间嘛？那时是第五堂课刚开始没多久，所以应该是下午两点左右吧。对了，那一节是美劳课。那天是阴天，不太适合画画。
是的，是水彩。我们学校从四年级开始教水彩画。那是接续前一天所画的，要在当天完成。”
检察官反复地读这一段，边读边打问号，并且思索答案。
火车已经驶离横川站。检察官赶紧整理心中的思绪。
(1)小渊教官所负责的班级，美劳课是两个小时。分别安排在四月六日星期五和五日的星期四。
(2)小渊教官利用这两天让学生外出写生。
(3)宇月悠一四月五日出现在怀古园，看见了小朋友的写生。他知道隔天还会继续这堂课，便将它当成是四月五日所看到的光景提出证词。
(4)同样的情形也发生在丸吉文具店。他不过是将预测的结果当成所目击的事说出来罢了。
(5)那个名片夹会不会是他在小朋友离去后才丢在那里的？或者应该说是藏在那里。可以想见的是他的“摆法”是一般散步的人不太容易发现的。
(6)隔天这些小朋友又在同样的地点开始写生。坐在那里的小朋友自然会发现那个名片夹，这应该也是可以预测的结果吧？
火车穿过隧道后，突然迎面而来的就是山壁，当穿越另一个隧道时，窗外又变成深峻溪谷的景致。清新如洗的视野，或许是因为空气干净的缘故吧。可以清楚看见沐浴在骄阳下树皮上面的斑纹。火车穿过二十六个隧道来到了轻井泽，视野变得豁然开朗。
浅间山就在眼前。没有冒烟的山就像睡着了一样显得沉静安详。山腰下的落叶林充满了春日的骄阳。
下午一点二十二分。
千草检察官在小诸站下车。
眼前立着一个大看板，上面写着“浅间山入口”。停靠的公车上面标示着“往浅间山庄”。或许是站前的大马路是条斜坡，所以街景看起来是倾斜的。
问了车站里的人，马上就知道丸吉文具店所在的位置。检察官边走时，心中一边开始排列询问的次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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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这件事已经跟前几天来过的刑警说了呀......”年过五十、戴着眼镜的老板一副不悦的神色拿着检察官递上的名片说道。“还要问什么吗？”
“没有，只是同样的事我想知道得更详细些。”
“你要详细，可是我能说的就那么多了。”老板的神情显得困惑，但还是拉了张椅子说：“请坐。”
狭隘的店里，有名女店员从木箱取出商品核对情单。
“那一天，”检察官边坐时边问。“第三小学的木内老师要你们送五千张的白报纸过去。他是打电话来订货的吗？”
“没错。”
“接到订货电话的是哪一位？”
“是我。”
“以前有接过木内老师订货的电话吗？”
“应该有吧。其实平常我们店里都是到学校询问需要进什么货，所以都是当场接受订单。”
“听说第三小学有两位木内老师，接电话时你没有确认是哪一位木内老师吗？”
“我当然问了呀，结果说是教五年级的木内，刚换了新的班级。所以我在请款单上写着五年级木内老师。”
“关于那通电话，”检察官的质问终于要触及核心。“木内老师是什么时候打来的，你还记得吗？比方说是送货当天的上午还是前一天呢......”
“我当然记得很清楚。”老板说。“是在前一天接到电话的！”
“你说什么？”检察官不禁呼吸急促了起来。“你没记错吧，这一点很重要......”
“错不了的，我们店里是依各个学校、公司行号分别记账的。如果需要进货就从账本切发传票。那一天店里的年轻小伙子拿着货回来跟我抱怨，老板是不是老糊涂把电话听错了！我还说怎么可能，特别又翻开账本确认了一下，上面明明写着四月五日订货，预定进货时间是六日下午两点。会不会是天气太好了，订货的人自己忘了了？结果我们也只当作是笑话一件来处理。”
“是吗？”
检察官难掩高兴的神色。宇月肯定是于案发前一天便出现在小诸市！当还不明朗的想像变成确定时，检察官站了起来。
文具店老板似乎有话想问的样子，但检察官向他打听到第三小学怎么走，便客气地道谢走出店门。
踏上阳光明媚的马路时，检察官感到自己的内心十分兴奋。
在第三小学的会客室里，千草检察官等了一会儿。前来接待的男职员表示：“今天刚好要开家长会，所以只有上午有课。小渊老师正在开会。”
男职员说完之后在检察官面前放下一杯茶色弄浊的水便离开了。墙壁上挂着一幅藤村碑的拓本。检察官喝了一口温热的茶，看着墙上有些晕开的字体。
《千曲州旅情之歌》 小诸古城畔浮云游于悲
既无绿叶繁
也无芳草萋
娇口连金边
日晒残雪融
虽有温暖光
却无诱鼻香
早春微霞雾
麦黄露淡青
三五旅人群
忙向道中行
日暮浅间投
悲戚佐久苗
千曲川波涛
拍岸扰宿前
且饮浊酒醉
草枕暂为眠
——岛崎藤村
回忆信浓路，特做旧诗一首
千里迢迢来小诸一趟，检察官心中不禁有所感慨。为了追查凶杀案忙得晕头转向的自己，感觉好像撒谎般地不真实。
此时听见敲门声，一位娇小脸色红润的女老师站在检察官面前。
“我是小渊，请问有什么事吗——”
“不好意思把您叫了出来，因为侦查上的需要，有两、三件事必须请教，所以特地从东京赶来。”
光是这么说，女老师似乎便已经明白检察官的来意。
“是关于那个名片夹的事吗？”
“是的。”
“前几天已经有位刑警来过了......”
“是的，但是他漏掉了一些事。也许有些啰嗦，请您再回答我一次，好吗？名片夹是你班上一位叫大羽的小朋友捡到的，那是在写生的时候发现的吗？”
“不是，”女老师说。“是在开始写生之前，我正在集合学生跟他们交代注意事项时。因为我要大家到前一天自己画画的地点，已经跑出去的大羽同学立刻跑来我这里说捡到一个东西，并交给我一个名片夹。”
“地点是？”
“外城附近。那个孩子前一天也是坐在护城河边写生。他说自己正在摆放写生画具时，发现枯草堆里有东西掉落。”
检察官用力点头，心想名片夹应该是藏在枯草堆里的，而小孩子却用掉落在枯草堆里来形容的吧？那个地方是小朋友前一天写生的地点。宇月事先将名片夹掉在枯草堆里，好期待隔天在同一地点写生的小朋友发现。这可说是他对可预测的结果所做的精密计划 检察官改变询问的方向。
“对了，前一天，也就是星期四的美劳课是第几堂课呢？”
“和星期五一样，也是第五堂。美劳课通常会有很多接继上一堂课的课程，所以安排在下午的同一节课。”
“这一次的写生是从星期四开始，小朋友事先知道隔田也要继续外出写生吗？”
“是的。通常上课计划都会事先跟小朋友说明。而且在怀古园里我也会一再强调这一点。我会一边在学生四周走动一边告诉他们明天也要到这里写生，所以不要变换自己写生的地点，也不要忘记带画具。”
检察官的脸上浮现喜悦的神色。
（宇月一定也听见了，所以利用名片夹的不在场证明并非事先计划好的，而是在这一瞬间临时起意的吧？）女老师说完后，检察官已经没有其他问题要问了。
检察官道过谢走出会客室时，女老师送他到玄关。玄关右边是个大型的鞋柜，大概是教职员专用的吧，上面整整齐齐地贴着小张名牌。检察官看到“木内”的字眼。
（该不会宇月也看到了吧？）那么宇月又是如何知道丸吉文具店经常进出第三小学呢？
这个疑问在检察官走出玄关时也轻易获得了解答。那里停放几辆脚踏车和机车，固定在车身旁边的行李箱上都印上店名。不难想像宇月进来这里时刚好看见丸吉文具店的机车停在外面。
这些片断的累积更充实了检察官的推理。横堵在宇月前面的嶂壁已经出现裂缝了。但是要击垮嶂壁之前，看来还需要一把新的铁锤。光凭抽象、没有物证的推理是无法粉碎宇月的说法的。能够给予他重大一击的铁锤究竟在哪里呢？
（去怀古园看看吧！）
千草检察官顺着斜坡往车站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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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怀古园位于车站后面。从车站向左转，穿过平交道后，就能看见古老的城门。阳光斜照在高大的石墙上。
千草检察官站在入口的前方，上面挂着一块字体古风十足的怀古园匾额。
检察官从口袋掏出宇月拍摄的照片和眼前的城门比对。事实上并没有什么出入，但是现在已经没有必要追究照片的真实性了。宇月是在案发前一天（五日）来小诸的。拍照的时间绝对足够，所以检察官所要面对的是下一个课题。
要如何证明这张照片是四月五日的风景呢？
检察官穿过城门后，眼前的路分成了好几条。园中栽种许多樱树，还没有意思绽放的蓓蕾正努力吸收春日的阳光。藤村碑在哪里呢？检察官经过两边都是石墙的通道往右边走去。
有人在缓步满行的检察官背后呼喊：“对不起......”
检察官一回头便看见一位气质高雅的老年人对着他笑。
“您是在叫我吗？”
检察官有些纳闷地看着老人家。老人家身上穿着近来已经很少见的和服，梳理整齐的白发显现一种特殊的风格。
“是呀，真是不好意思。”老人笑着说。“你身上有火柴吗......”
“噢，请用。”检察官递上打火机。
老人一副香烟很可口的样子吐了一口白烟后说：“来观光的吗？”
“是的，我想参观一下藤村碑......”
“我带你去吧。”老人眼角浮现笑意说道。“这里就像是我家的庭院一样。我每天都会来这里散步。”
“我听说这里要收门票......”
“不用，我告诉你，”老人摆动拿烟的手说道。“对参观动物园的人才收票，公园是免费的。没有必要付钱给自然风光，事实上在这种地方设立动物园也是不对的，我就很反对，可惜市政府的官员就是不懂。”
“所以动物园是市营的罗？”
“没错，几年前才开始的。实在很不像话，真是太过低俗的想法了！小气巴拉的公务员性格。”老人的口吻突然变得很激烈地说。“我听说门票收入一年高达三百万，是市政府的重要财源，所以没办法喊停。可是你想想看，那些向往小诸的诗意而来的人，才一踏进园子就被要求掏出荷包，真是有够蠢的。而且动物园几乎位于中央，不知道的人随便怎么走总会遇到两个售票口中的一个。哼，我来带你走免费的路吧！”
检察官微笑地跟在老人后面。
眼前是一座小山丘，道路再度被石墙阻断，老人向左转。
“这里是岗哨的遗迹。就在那个石墙上，”老人指着一个巨大的石头说：“上面刻有一首短歌。”
漫步古城迹
绿茵道上且独坐
路旁一秋英
迎风飘摇如私语
未若残圮更伤情
“这是若山牧水（注：若山牧水，俳句诗人，宫崎县人【1872-1943】。诗风清纯浪漫，主题多歌颂饮酒与旅游，著有短歌集《海声》、《山樱之歌》、《别离》等。）大师的作品。”老人站在背后说道。“未若残圮更伤情，真是十分适合悼念古城废墟的一首诗。诗人藤村歌颂古城仿佛在诉说什么拍岸的浪涛在回答什么。像我这样的老人倒是很能感受他的感慨......”
老人说完静静地凝视雕刻在其上的文字。
一群年轻的观光客经过两人身边，似乎都没有人留意到那首短歌。
“请！”
老人催促检察官继续往前走。检察官似乎遇到了难得的向导。
“这里是马场遗迹，藤村诗人的石碑就在那里。”老人指着整排樱树的一角说道。“石碑对面有个小山丘，那里是瞭望台，千曲川的景观可以一览无遗。”
老人边走边说明：“以前这个镇上有个叫武重的医生，他是诗人藤村的门下。当成诗碑的石块就是那位医生找到的。”
两人来到诗碑前面，但老人过而不停直往瞭望台走去。
在蓝色晴空的背景下，远山的棱线情晰可见。下方的千曲川如缎带般蜿蜒，河面被阳光照得白光闪耀。
“千曲川，”老人说。“近年来水量也减少了，可是水灾倒是没有减少。从这个马场遗迹走下山谷，就会看到诗人藤村所歌咏的眺望河水波涛、但见黄抄翻滚的风光——”
老人话说到这里，一名中年男子走近两人身旁。
“谷本先生，”男子呼喊老人。“我刚刚到府上拜访，听说您可能在这里，便赶了过来......”
“真是不好意思。”老人笑着说。“有什么急事吗？”
“已经确定了，先生所写的《岛崎藤村读本》，县教育答应出版了。”
“哦！”老人眯起了眼睛。“那真是太好了。”
“现在出版部的人已经在府上了，说是现在要跟您商量细节。”
“我马上回去。”老人说完便转向检察官说：“看来有了一些急事待办，本来答应耍当导游的 ”
“谢谢您。”检察官郑重地点头致意。“承蒙您我听到许多有趣的故事。”
这名似乎是研宄藤村的老人在中年男子的护进下离开了。他那微驼的背上也洒落着春日。检察官露出亲切的眼神目进目发老人消失在石墙的那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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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千草检察官离开瞭望台走到藤村碑前时，已经有一对年轻男女在那儿了。
由于诗碑是用巨大的天然石块制成，嵌在上面的铜板浮到着黑色的藤村诗句。
“帮我拍漂亮点！”年轻女孩靠在诗碑上对着手拿相机的青年说道。“得拍出一张很有味道的照片才行哟......”
“放心好了，一切都交在我这个摄影大师身上！”
“人家的侧脸比较好看耶。”
“我看整个头都转过去会更棒吧！”
“你的眼睛是不是有问题呀？”
“你说什么！我裸视可是一·五耶。”
男人边开玩笑边调整相机的角度。看着这幅光景，检察官想起了出发前在上野车站相遇的竹原佐知子 那个女孩现在也应该跟那个或许是她情人的高大青年一起度过这样的时光吧？看着他们高兴的模样，检察官不禁也被感染地祝福他们，今天一定会有好事发生......
“不行，你要往右边一点。”
年轻男孩站在藤村诗碑前面，似乎还没决定好情人的摆姿。
“不是那样子，头要往右边一点......不行，你的影子会遮住石碑上的文字。”
检察官的嘴里突然冒出一句简短的惊叫声“啊”。瞬间的想法引发了检察官的思绪。
影子！
检察官掏出照片，靠在藤村碑的宇月悠一的姿势几乎和这个年轻女藩一模一样。
他说是自己请路人拍的，但重要的不是他的姿势，而是照片中宇月的影子落在石碑上。
为什么这点很重要呢？
因为检察官想起了在上野车站分手时，竹原佐知子说的话。当时检察官说：“这么好的天气做什么都适合呀......”
佐知子点头回答：“的确。那天，一大早开始就是阴天，感觉好像会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 ”
那一天也就是案发当天，一早天空就十分阴霾，也的确是入夜之后便开始下雨。不对，检察官还有些印象，他自己出门时曾对妻子说：“天空有点云。”
如果宇月是在案发当天拍这张照片的话．诗碑上就不可能有这么清楚的阴影。
检察官拿出另外一张照片，是藤村会馆那一张。照片里老树的枝桠依然在地面上留下浓厚的阴影。这证明那天有强烈的日光透过光秃秃的树枝投射在地面上。
为什么当初在侦查总部看这照片时没发现呢？
如果没有将眼前的景象和竹原佐知子说的话做联想，恐怕就不会察觉这个事实吧。
年轻男女留下热闹的笑声离去了。检察官站在诗碑前。
小诸古城畔
浮云游于悲
......
检察官猛然仰望天空，一片晴空万里无云，亮眼的蓝色无边无际地开展，但是检察官似乎听见了案发当日飘覆在这片天空的云的告白。
宇月悠一不是四月六日来小诸的。他的不在场证明被相机的镜头给破坏了，这就是检察官手上拿到的第一把铁锤。
可是......检察官心中又产生新的疑问。
在监识课人员监视下冲洗的底片，里面有大雅庄管理自夫妇的合照，那张确定是在四月六日拍的。一卷二十张的底片是相连一起的，并没有剪断，也没有动过手脚。三张怀古园的照片接续在管理员夫妇的台照之后。
这就奇怪了。换言之，照片上的风景是四月六日之前的，而拍摄时间却是四月六日检察官感觉好像鬼上身一样。说得夸张点就是今年拍下去年的风景，哪有这么可笑的事呢！
今天能拍下昨天的风景吗？今年能拍下去年的风景吗？这么无聊的问题，实在令人想不透，可是宇月却做到了。
检察官呆立在藤村碑前。
有人突然拍了一下检察官的肩膀，是两个年轻男孩，两人脖子上都挂着相机。
“可不可以让开一下？我们没办法拍照。”
检察官苦笑着离开诗碑前面。
“喂，就是这里没错吧。”年轻男孩呼喊同行的男孩。“之前你就是在这里帮加代拍照的吧？底片还在吗？”
“不知丢哪去了，照片倒是还在。”
“那就借给我吧？”
“你要干嘛？”
“翻拍呀，然后送给田村那家伙。他自从去了仙台，到现在仍然没有忘记加代......”
已经跨出脚步的检察官一时之间停了下来。从刚刚听到的这段对话，他又有了新的想法。检察官不禁深深地倒抽一口气。
这下今天不就能够拍到昨日的风景了吗！没错，即使是去年或十年前的风景，都有办法可以自摄了——翻拍呀，然后进给田村那家伙......
年轻男孩的声音在检察官的耳畔大大地回荡着。
翻拍！就是这个方法。
宇月为了制造不在场证明，于四月五日来到小诸。不对，为了做出更细密的计划，他肯定来过这里两次甚至三次。三张照片就是当时拍摄的。
案发当天他在上野车站帮管理员夫妇拍完合照便立刻离开月台，前往东都百货公司杀死城崎达也。犯案之后他又转往“某个地方”——在东京都内的某处——也许是他事先订好的饭店，或是不太引入注意的小旅馆之类的，总之房里有他事先拍摄好的三张照片，而他的相机镜头正对准那三张照片。
也就是说，他要拍摄三张已经照好的照片。
也许原本的照片被放大了，也可能用近摄镜头拍的。而这正是监识人员说照片失焦的原因所在。或许这是他用来掩饰翻拍的手段也说不定？
一个很平常的陷阱，却因警方只注意底片的顺序而忽略了。越是单纯的陷阱越容易成为侦查上的盲点 检察官想到这一点不禁冷汗直流！
这个推理不也存在着一个盲点吗？
四月六日是阴天。所以宇月的照片不应该出现清晰的阴影。检察官如此推断，但问题是：阴霾的是东京的天空，信州的气象是否也一样呢？
山区的气候很难预测。有时光是越过碓冰山，天空的状况便会截然不同。
假如当天这时刻的小诸市上空稍微放晴了，那么检察官的推理便告失败！
千草检察官站立的双脚有些颤抖，对周围的风景己视若无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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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出了怀古园走进车站前的派出所时，检察官的额头己满布汗珠。
“我是——”检察官递上名片说明。“这上面所写的。想请教一些事情 。”
年轻巡警一看到名片上的职称，神色立刻变得很紧张。
“请问有什么事？”
“其实我来这里是要调查一个案子，请问气象台在哪里？”
“你说的气象台是？”
“就是调查天气变化的气象台呀。”
“噢！”巡警露出洁白的牙齿笑了。“这样的话，在长野有地方气象台，另外在上口也有气象预报所......”
“可以帮我打电话联络吗？我想尽可能详细知道四月六日本地的天空状况。”
这时从派出所里面走出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子，他拿出名片向检察官点头致意，并说：“我是小诸署的泷川，关于你要问的事，该找轻井泽的观测所会比较好。那里我有认识的人，我请他马上帮你查。”
“麻烦你了。”
检察官很自然地将对方的名片放进口袋，并抹去汗珠。
巡警身段柔软地将茶水送到检察官面前时，电话接通了。
“请你直接问对方吧。”泷川对检察官说。“对方是中泽主任。”
“谢谢。”检察官接下话筒。
对方声音粗厚地回答检察官的提问。
“这么一来也要调查当天的温度、湿度和气压吗？”
“不，没有必要。我要问的就只是晴天还是阴天而己，如果是阴天，那么天阴到什么程度......”
“请等一下。”
话简里传来脚步声走远然后又立刻走回来的声音。
“四月六日，”粗厚的声音说道。“上午和下午，全县都是阴天。”
“有没有可能出现短暂的晴天呢？”
“不可能。以数字来表现天空的云层比例，当天的云量是十一，意思是说整个天空都覆盖着云层，云的种类是雨层云，简单来说，就是天空里尽是浓厚的乌云。到了下午五点七分便开始下雨。”
千草检察官赶上下午四点八分发车的“白山”快车。
由于在派出所里相谈甚欢，等到一看时间便已经是发车前三分钟了。
“请快点出发吧。”
在巡警的催促下，检察官来不及正式道别便冲向车站。他一边看着进站的列车一边通过剪票口，好不容易坐上了座位，却仍气喘吁吁。等到火车开始行进，他这才安心地擦拭汗水。
“你的东西掉了。”坐在检察官前面的青年开口说道。
检察官看了一下自己的脚边，一张名片掉落在地上。原来是在派出所收到的泷川便衣刑警的名片。
“哎呀，真是谢谢。”
检察官将名片捡起来，随意放进口袋。大概是刚才掏手帕时弄掉的，这时尾木名片的事掠过了检察官的心头。
（宇月是否也在这样的情况下弄掉那张名片呢？在客满的电梯里，他就站在城崎的背后。当时他的手在口袋里紧紧抓着装有马钱于碱的针筒，他肯定是忘了口袋里也有那张尾木的名片。当电梯逐渐接近七楼时，他出女针筒，名片也同时掉落在地......）车厢内突然响起一阵热闹的歌声，打断了检察官的思绪。一对中年男女在胸前别上同样的红色蝴蝶结，大概是去善光寺进香回来的吧，喧闹的妇人手上挂着一串黑色念珠。
检察官移开视线。窗外，黄昏己逐渐逼近。夕阳将山的起伏染成黑色的剪影，树木、森林、麦田都融入淡淡的暮色里。
日暮浅间没
悲戚佐久笛
......
检察官突然朗诵起一段诗句。心想等案破了，再来此地造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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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十 四 章 影子的告发......少女一只脚跨在窗框上，两只手依然紧抓着窗户，此刻她的姿势就像一只贴在踢脚板上的虫子一样。
少女以这样的姿势慢慢地压着身体向上移动。
隔壁房间的窗户突然打开了。光线流向窗外的黑暗，传来年轻女子的说话声。
“从这里看到的就是尼可拉教堂吗......”
女人将头伸出窗外说道。少女吓得将跨在窗框上的脚放下，同时她的身体也跌落在地板上，发出轻响。
（被看见了吗？）
少女趴在地板上，整个人都僵住了。她很清楚自己心跳得十分厉害，眼前有白色的东西不断飞绕，她的手指则已经麻痹得没有知觉了。
“这个房间还真是安静。可是她整天睡，不会觉得无聊吗？”
或许是窗户开着的关系，可以很清楚地听见说话声。可是另一个人的声音就太过低沉而听不清楚了。
“什么！讨厌。要在教堂结婚？我才不要呢。”
窗前的女人语气突然变得很开朗。
“啊？那个人是这么说的吗？真是失礼耶！我又没那么想，真的呀！什么，他就得救了？太瞧不起人了嘛。他究竟把新娘当成什么了嘛？简直就当成是洗衣机加电锅嘛，就像是厨房用品一样。真令人郁闷，要是被那个人当成工具，这一生不就完了吗？”
女人飞快地说话，声音显得年轻而有张力。听在阴暗房间里屏气凝神的少女耳中却是尖锐又刺耳。
少女的嘴唇颤抖，她无力地低喃：“工具——我终究只是一个工具而不是人啊！我一出生就是要让别人利用的工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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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宇月悠一写到这里停下笔来看了一眼时钟，正好是晚上十点。他坐在这个厚墙又有隔音窗的房间里，有一种被弃置在真空里的不安全感。太过于安静反而容易让人变得紧张不安。
桌上烟灰缸里的烟蒂堆积如山，笔下却迟迟没有进展。
他看着正在执笔的稿子，从傍晚开始到现在才写了两张。这对一向下笔如神的他来说是少有的情形。
构想已经有了，方向也很确定。或许放弃已经习惯了的剧本形式，改写小说风格的“戏曲文学”是个败笔？但是他一开始就有这个心理准备，他就是想写一个不是小说也不是剧本，而是具有独特形式的作品。主角的心理描写是这个作品的重点，简单的“剧本形式”可能会误解了创作者的意图。事实上他有时候也希望留下一些白纸黑字的印刷作品。只是不晓得制作人拿到这个新作会如何演绎？
尽管一开始他就在稿子上写下演出时的注意事项。
※第一部分，由一个少女的独白、幻想和意识所构成。在这里并不说明少女是谁，因此必须充分利用少女的回想、心理变化、旁白。旁白以低沉的女性声音较好。
※少女的独白由少女自己的声音演出，其他演出人物亦同。少女的回想、梦境考虑采用新的拍摄技术。
※灯光、配乐、胶卷等的使用，希望展现出企图性。
※第二部分将出现对少女的过去感兴趣的人物，于是开始逐渐展现少女昔日的人生。这个部分是对第一部的解谜，因此同目于第一部分的悬疑处理手法，必须用更真实的方式表现。
除此之外，还详细记下许多演出时的注意事项。在他的脑海中充满了这个作品从头到尾的画面，但是下笔却不能如愿。或许是太过求好心切的关系吧？
宇月突然想起对某位跑娱乐线的报纸记者说过的话。
“现正埋首于一部大作。算是实验性的作品吧。主角是一名濒临崩溃的女性。手法上采用了许多独白、幻想的场面。对话相当少，选用画面来呈现主角连续不断的思考活动......”
这个访谈写成了一小篇报导，刊登在隔天的报纸上。当时对方提问：“题目呢？”他回答：“现代的扭曲吧。我十分反对现在已经不是战后了的说法。”他还记得自己又接着补充：“战争的伤痕，至今还残存着。就像宿命一样，今天我们仍背负着战争的阴影而活着。我想要描写的就是‘那阴影’呀！”
当时说过的话，至今仍挥之不去。不，应该是说主角少女的身影经常从字里行间跳脱出来。
常常在写该少女的时候写成了俊子。这种重叠的现象，是否意味着故事的真实性？
宇月摇摇头，试图甩去脑海中的“俊子”。然后在稿纸上写出他的少女。
警视厅的特别侦查总部弥漫着紧张的气氛。
灯光因为烟雾缭绕而显得迷蒙。令人难以喘息的压迫感使得每个人的眼神都锐利难挡。
房间里有千草检察官和大川警部。才慌慌张张走进来几位刑警，马上又像是被释放的猎犬一样冲了出去。
这是检察官从小诸回来的隔天晚上。
“我说呀，千草先生，”大川警部口气激动地表示。“你也未免太过谨慎了。就是宇月，他的不在场证明是假的，而且犯案动机也能推断出来，这样难道还不够吗？”
“我知道。”检察官点头说道。“当然随时都可以逮捕他，但我希望再延一天。我们再等一下吧！”
“说是一天，”警部看着手表说。“其实只剩两个小时。到了午夜十二点，今天就算结束了。”
检察官苦笑地说：“大雅庄现在怎么样了？”
“已经派人轮流监视。宇月从傍晚开始就一直待在屋子里没有出门，好像忙着工作。”
“那样就没问题。”
“什么没问题，对方可是杀人凶手呀！”
“大川，宇月对自己的作案手法很有自信，而且，”检察官凝视着自己的手指头说。“他已经没有要杀的对象了。”
“那可很难说。”
“为什么？”
“我们并不知道木户早智子会成为第二个受害人，同样地又怎能知道不会有第三个受害人呢？比方说......”
“比方说？”
“在第一个案子里被害人所看到的‘那个女人’呀。”
“嗯。”
检察官点头同意他的说法，同时也皱起了眉头。关于“那个女人”的种种，侦查人员几乎一无所知。她的身份依然成谜。在城崎达也死前掠过他的视网膜的“女人”究竟是谁？她在这个案子里又是扮演什么角色？
虽然仍有存疑，但这并不足以推翻宇月悠一的涉案。也许在盘问宇月的过程中会逐一厘情吧。目前侦查人员正对着宇月虎视耽耽。他就像网中的鱼一样，无法自由行动。
检察官按捺住心中的焦躁。固然随时都可以展开逮捕行动，但他却还缺少一个关键证据来证明他的推理正确无误。
千草检察官看着墙上的大时钟。
“还有一小时五十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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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少女站在窗户上。右手抓着打开的玻璃窗棂，左手靠在头顶上的窗框。因此少女看起来就像镶在画框里。
隔壁房间的灯光熄了，也看不到年轻女子的身影。
少女保持这样的姿势，只有一次将视线瞄向自己的脚边。可是什么也看不到。
浓郁的黑暗让她忘记了自己所在位置的高度。
远处的声音沿着建筑物的墙面而上，听起来像潮汐一般。街头的声音。日常生活里的声音。
少女听到了其中有些人呼唤她的声音。
“你家在哪里？你无家可归吗？”
“喂！你听不见吗？我问你叫什么名字呀？”
“你还年轻，年轻人有未来呀。未来是你过去的日子的好几十倍、好几百倍呀！”
“哼，紧张什么。你的身体不是让那些付钱的男人享受过了吗？”
“你为什么那么痛苦呢？”
“对了，你为什么要做那种事呢？”
少女用力摇头，似乎想甩开那些追问她的言语而大叫着：“不要再说！我只是工具啊，工具是不会说话的。”
宇月悠一重新点燃一根烟，然后将刚刚所写的几行字涂掉。这个地方写得太繁琐了。少女内心的苦恼没有必要用言语来表现。然而下笔却自然而然往那个方向走，这是否意味着自己和那个“少女”太过纠缠了呢？
他的视线落在书桌上的一个信封。厚厚鼓起的那封信，沉重地一如少女的苦恼。收信人写着宇月悠一的名字。
那是俊子在自杀前夕，坐在中野那家钟表店的二楼所写的信。信寄达的早上，他才知道俊子自杀了。
他当时的震惊，至今难忘。宇月咬着嘴唇，心想是自己逼死了这个少女吗？
他回想起第一次跟俊子见面的那个晚上。那是在冰川町的夜路上，俊子说她刚从珠算班下课回来。
当时宇月拿出木户早智子所写的《小小灯火的纪录》问她：里面的T子是不是你？
“没错。”俊子小声回答。“可是你是怎么知道我现在住的这家店呢？”
“我去木户女士家打听到的。我是你在本乡那个家的从阳台上摔死的藤泽的儿子。”
俊子突然整个人倒了下来，宇月的手赶紧搂住她的肩膀。犹如拥抱一样，宇月的嘴唇融碰到俊子的头发。
“请你原谅我。”俊子说着。“是我杀死了你的父亲。”
“不是，你只是被利用了。杀死我父亲的人是城崎，这一点我很情楚，我这么断定是有理由的。我读了《小小灯火的纪录》之后，立刻到木户女士家拜访。我可以从你那篇作文里猜到一个事实。”
“什么事实。”
“我没有必要跟你说，那是我己过世的母亲告诉我的。但是当你的作文和我母亲说的事实一对照时，我发现了一个真相。你感到很痛苦很自责，其实那是没道理的。我想帮你解脱。”
“我不懂。”
“请你了解，该受苦的人不是你而是城崎达也。但是他却逍遥法外，以为没有人知道。可是只有我知道这个真相。”
那真是个奇妙的光景。在外人眼里，还以为我们是一对依偎的情侣，而我们谈的竟是十二年前的一桩“杀人案”。
宇月将稿纸拉过来。他必须将自己从现实的俊子跳脱出来融入作品里的“少女”才行他抱头沉浸在作品的构思中。
侦查总部的时钟指着十一点。等得不耐烦的大川警部站起来拍拍闭着眼睛躺靠在椅背上的千草检察官的肩膀说：“差不多该出门了吧？再等下去也是一样的。”
“我知道。”检察官睁开眼睛说。“还有一个小时。也许我的想法太天真了，但缺少致命的一击还能结束这一战吗？”
“那还用说，这种事等到逮捕之后再让他招认吧！这是个不会输的棋局，宇月已经没有子可下了。”
当警部说完大笑时，房门打开了，跑进来一位年轻刑警。
“找到了！”年轻刑警大叫。“案发当天宇月住的那家旅馆找到了！”
“地点是？”检察官边咳嗽边追问。“没弄错吧，有证人吗？”
“有，地点是港区宫下町一间叫港风庄的小旅馆。他一点左右到达那里，说要休息到傍晚六点。因为指定要明亮的房间，女服务生带他去房间，他一进房间却又说自己很累，想要大睡一觉，六点之前不要打扰他。女服务生觉得很纳闷，居然想在明亮的房间里睡觉，真是个怪人。”
“有让对方看宇月的照片吗？”
“有，对方说是那个客人没错。”
“嗯——”警部低吟了一下说道。“终于找到了呀，你还真是幸运嘛。”
“说得也是。”刑警笑着说。“我自己也没什么把握，但是能够分配到港区还真是幸运。一早出门四处查访，我只问到第二十五家便找到了 ”
“大川，”检察官站起来说。“这下我们有致命的一击了。”
“准备进攻了吗？”
两人互看了一眼。
与其说千草检察官是对在场的人宣布，倒不如说是对自己说的要来得恰当，他轻声地说：“我们按照正常的侦查轨道终于到达目的地，接下来要执行对宇月悠一的逮捕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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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少女站立在暗夜，只有天空带着些许的亮光。
冷风吹过脚边，少女感觉自己像是漂浮在黑暗中一样 “来吧！”
少女轻声地鼓舞自己。嘴角浮现淡淡的笑意。
桌上的时钟指着十一点。他一个小时里才写了几行宇月丢下钢笔，视线再度被俊子的遗书所吸引。
——你安慰了我，可是仍然没有跟我说明城崎先生利用我杀死你父亲的理由是什么。
我回到家后，心情沮丧，窝在自己的房里。我真的被原谅了吗？我不用被任何人制裁吗？
俊子的遗书接下来提到那个令人心痛的晚上所发生的事。
那一晚钟表店的老板娘住院，没想到这竟为俊子带来不幸。老板大村因为担心俊子来到她的房间探视。一开始他很亲切地关心问候，问她有没有发烧需要吃药吗，态度真诚毫无虚假。然而当这种对员工的关爱转为对一个“女性”的兴趣时，俊子的身体己经被满身酒味的男人抱在怀里了......
同一个晚上，两个对俊子的重大冲击让她的心理突然产生了变化。她漫无目的地走在新宿的霓虹灯影中，不断对着自己大叫：“你不如堕落算了！有谁会为你哭呢？你干脆变坏、使性子，变成一个不被利用的工具算了！你去人生的底层打滚吧——”
钟表店的老板在附近邻居的指引下，来到新宿的酒吧。不过才两个礼拜的时间，俊子已经换了好几个店家。她极大的转变，让老板不敢正视她。他说：你回来吧。酒醒之后，他的内心还是个有分寸的中年男人。当他低头要求俊子原谅时，苍老的脸上满是泪水。于是俊子心软了，但不是原谅对方，而是在颓废的日子里，原本紧绷的心情溃堤了。宇月很能理解这种十七岁少女如波涛起伏的心理。
她在老板的催促下，神情木然地离开酒吧。那一晚电视正在播放宇月悠一的《野兽们》，俊子也看了。
我从画面中的少女看到了自己的影子。《野兽们》的哀嚎就如同是我自己的心声。他们的痛哭听在我耳里就像你的呜咽。不，其实在我的心里，我也跟着放声大哭。
如今我要会山上去了。野兽们就像突然清醒了一样，再也不要被人类抓到......
宇月拿到这封遗书时，杀死城崎达也的决心也跟着确定了。
乘载检察官一行人的车子从警视厅出发了。在车厢内的灯光下，千草检察官脸上映出了阴影。
“这个案子，”检察官对身旁的大川警部说。“都是野本刑警的功劳。他追查尾木名片时一路咬着宇月不放，可说是他惊人的执着获得了最后的胜利！”
“不止这样。”警部说。“再怎么说，这个案子的最大功臣还是千草先生你呀！不过我实在没想到居然能从照片上的影子识破宇月不在场证明的作假。看起来就像是影子告发了宇月的罪行一样。”
“影子的告发吗......”检察官低吟了一声，双手盘在胸前。
这时盘桓在检察官心里的不是遮蘸太阳的乌云，而是这个命案背后的阴影 ——少女的存在，俊子的阴影。还有让俊子背负这种命运的巨大的“战争阴影......”
警车加速行驶在深夜的街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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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少女闭上眼睛，放开了紧抓着窗框和玻璃窗的双手。
“再见了。”
少女轻声道别，但没有任何道别的对象。一时之间她的上身前倾双手在没有任何阻碍的空间里摆动。
同时少女的身体像是被吸附一般往黑暗中坠落。
宇月悠一搁下笔，他实在没办法写得很顺心。文字的描述是死的，从这样的叙述是无法产生鲜明的印象。
他咂了一下舌头。那枝一向用得顺手的钢笔，此时的感觉竟是那么沉重。眼睛原本注视着稿纸上的文字，一旦停下笔来，便自然凝视起自己的手指。而手指也开始浮现勒紧木户早智子脖子时的皮肤融感。
她是个没有戒心的女人。第一次去拜访，她的脸上便充满善意的微笑，听她诉说关于圣光爱育院的回忆，清澄的声音、平静的态度，冲泡咖啡时，手戴着白手套的印象——我居然用这些手指勒住那个女人的脖子！
杀死城崎的那天，在港医的小旅馆前偶遇早智子的震障至今仍十分情晰。他简直吓得快要停止呼吸了。
“哎呀，宇月先生！”她开口打招呼。
根本躲不开了。两人只是简短交谈，早智子说她是来附近的医院帮母亲拿药。
宇月在旅馆房间拿着相机翻拍事先准备好的三张照片时，不禁觉得自己的动作很不切实际。
（不管设计得多么绵密的不在场证明，光是早智于的一句话不就形迹败露了吗？）从决定杀死城崎的那一天起，宇月便埋首于杀人计划。犹如完成一本剧本似地，他精心构思了完美的作案情节。然而早智子却是故事中始料未及的出场人物。如果不将她抹去，这故事就毫无意义了——宇月不禁诅咒那天不幸的偶然。
可是却又不能说当下宇月对早智子的杀意己定。因为他认为侦查小组即使挖掘十三年前的往事，也不太容易查出自己和城崎之间的关系。他所准备的不在场证明，也许到时候根本就派不上用场。所以当时他对遇见早智子一点也不担心。
不过看来这样的想法是太天真了，因为来访的千草间察官提到了俊子当然俊子已经自杀了，可是警方一旦追查这个少女，自然也会接融木户早智子。万一她的证词是——我认识宇月先生，案发当天我在港区的旅馆前巧遇了他那瞬间毁灭的光景让宇月感到害怕。他听见了追赶而来的脚步声。利用电话制造的不在场证明，可是他在被追赶的恐惧中拼命想出来的呀！
（那一夜我像是被追赶般地爬上麻布的坡道，早智子一脸开朗的笑容迎接我。晚上十点伊泽秋子打来的电话响起时，我就知道计划成功了。放回话筒时，我的手颤抖不已。对于我谎称要在电视上播放《小小灯火的纪录》，早智子听了眼睛为之一亮。她打电话通知河村家时的语调充满了喜悦。我闭上眼睛从她的背后下手......）宇月抓乱了头发，回忆却不断涌上心头。他还是高中生的时候，陪着母亲到父亲坟前祭拜的画面，清晰得一如昨日。
“城崎先生他呀，”母亲说。“因为你爸爸的过世应该安心了。”
“为什么？”
“听说那个人在大学担任文书股长时，曾经利用工作之便帮人家伪造毕业证书、成绩单。”
“他为什么要那么做？”宇月问。“这种事不是马上就会被发现的吗？”
“才不会。当时有很多人从外地遣返或是复员，那些人都投入了新的职场。人事任用上其实也是乱七八糟的，毕竟那是战后混乱的时代呀。只要有张简单的毕业证书，就能伪装成大学毕业的学历了。”
“这件事被爸爸发现了吗？”
“没错，因为有公司来照会，刚好是你爸爸处理的......可是那个人坚称他只做过这么一次。因为事关大学的名誉，而你爸爸也想息事宁人。何况还帮那个人做过媒，也算是他照顾过的下属嘛。”
“城崎先生为什么要做那种事？”
“听说是一起上战场的朋友拜托的，他不好拒绝。”
“算是给战友的一个人情，是吗？”
“是吗......不好拒绝对方，这不就表示两人的关系匪浅吗？你爸爸很信任那个人，可是我就是很讨厌他。他让人觉得有点冷酷、性格很阴沉，说不定他是用高价出售伪造的毕业证书呢......”
“出售？”
“那只是我的想像啦。假如不是用卖的，也可能用证书换取特别的方便吧。”
“知道对方是谁吗？”
“我问了，但忘记是谁，好像是哪个个医生的儿子吧？”
“哪个医生的笨儿子吧！”
“应该是吧。我记得城崎先生以前的房东太太，一个叫夏江的寡妇，她过世的时候，这个医生还帮了不少忙，我好像听人家这么说过。”
“可是他真的只发过一张伪造的毕业证书吗？”
“谁知道呢。发给了一个，接着又会有下一个来找你要，哪里拒绝得了。而且，该怎么说呢？当年大家为了生存都很拼命，那个时代的人没什么罪恶感，真是令人讨厌的时代呀！战争就像把凿子将美好的东西从人们的心中敲掉了。城崎先生做了什么事，已经没有人知道了。随着时间的过去，早就消失在遥远的往事里了......”
城崎为自己的人生做了一翻了断，在适当的时机辞去大学的工作。因为光阳学园可以让他自由发挥。然而可能是因为他过去发出的伪造的毕业证书太多了，城崎担心东窗事发，尤其是在这经营私立学校的梦想即将实现的时候。尽管课长表示，既然只此一回便当作没这件事好了，可是城崎还是不放心。万一课长说漏了嘴，眼前的一切都将消失。已重新规划人生辞去大学工作的他，其实正暗中构思从阳台推人坠楼身亡的计划。
当然宇月那已过世的母亲并不知道这个真相。之后宇月拿到《小小灯火的纪录》，读到了T的作文时，他的心情受到很大的波动......
警车静静滑进大雅庄的庭院停了下来。
一个下了车的黑影问另外一个黑影：“在吗？”
“在。”
“从傍晚就一直窝在房间里吗？”
“是的。”
“有人来找过他吗？”
“八点左右有两个男人来过，都是电视台的人。目前没有其他人在。”
“我知道了。野本人在哪里？”
“我在这里。”黑暗中传来皮鞋踩在碎石子地的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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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宇月悠一撕掉正在写的稿纸。他还差几张，作品的第一个部分便完成了。他的脑海中浮现好几个结局的画面，可是却难以取舍。他之所以迟迟不能下笔，应该是内心还无法完全整理好吧？
黑暗之中，眼前闪过几张面孔。每张脸都显得扭曲，有的脸部抽搐有的哭泣有的面带责难。宇月闭上眼睛，摇摇头想甩掉这些幻影。
虽然有这样的回想，但对于杀死城崎，宇月倒是一点也不后悔不害怕。城崎只是个披着人皮、浑身充满野心的男人。尽管周遭的人眼中的他是个如何“热心的教育家”，其实不过是表面的演技！是他想逃脱过去的罪行、忘却罪恶感所演出的功利剧码。他甚至想利用演出来欺骗自己。那个瘦小男人的身体里流的尽是冷血。宇月想起第一次和城崎见面的情形。
那是在水道桥旁的一家小咖啡厅。宇月约了走出校门的城崎到那里见面。
“你应该很惊讶吧。”宇月笑着说。“毕竟那个时候我还只是个小学生 ”
“是呀，我很惊讶。我都没发现你是藤泽先生的儿子，那之后令堂还好吧？”
“她已经过世了，就在两年前——”宇月说到这里拿出事先印着“中口广夫”的名片说：“其实因为某些缘故，我现在是中口家的养子。”
他在旭东人寿保险的契约课上班，当然这都是瞎掰的。他之所以准备中口的名片，是因为担心做案时城崎挣扎之余可能会叫出自己的名字。如果是“中口广夫”的话，就算查遍城崎身边的人，也查不到什么的。
“哦，中口吗？嗯，你已经是个有为的青年了，跟令尊长得一模一样。”城崎这么说的时候，似乎己察觉到他的来意。“所以，你说有事找我，是投保的事吗？好吧，我就保一个险吧。以前真的很受令尊的照顾呀。”
“不是的。”宇月笑着说。“其实我收到一张奇怪的来信，我是想跟你说这件事......”
“信？”
“没错，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上面没写寄件人地址，只写着木户早智子的名字。”
城崎皱起了眉头。
“内容呢？”
“信的内容很奇怪，意思是说杀死我父亲的人就是城崎先生你。”
城崎的脸颊瞬间抽搐了一下。
“胡说八道！”城崎嘴唇颤抖地说。“这怎么可能。你父亲是从我们家阳台失足摔落的。”
“我知道。”宇月微笑着说。“我当然不相信信上所写的，可是这种信却寄来两次，信上还说可以说我见面详谈。”
城崎眼里闪过一丝恐惧，宇月并没有错过这一眼。但他还是保持微笑地说：“这件事也真奇怪。城崎先生对木户早智子这个名字有印象吗？”
城崎咽了一口口水，接着声音沙哑地表示：“大概是哪里来的疯婆子吧你要知道这是个可恶的恶作剧，对我是一种侮辱！”
“为什么要这么中伤人呢？信里有几点看起来其实不像是乱说，比方信上说这件事还有证人......”
“证人？是谁？”
“信上只说是一个少女。”
眼看着城崎的脸色变得苍白，宇月知道自己的推测是正确的 爸爸就是被这个男人杀死的。
“总之，在第二封信里写着最近会来电要我到指定的地方见面。怎么样啊，城崎先生要不要跟我一起去呢？”
“去呀！”城崎压低声音说。“事到如今这有什么问题。哼，疯婆子还不是为了钱，肯定就是要钱！那家伙是个笨蛋，事到如今......畜生......”
宇月冷眼旁观地点头说：“我猜大概也是这样吧，谁会当真呢！”
他打电话到光阳学园约城崎去东都百货公司是一个礼拜后的事。当时宇月练习了好几次之后，这才打电话报上姓名：“我是中口。对方钓在东都百货的餐厅，要我在十一点半到十二点之间到。对方会拿着一本红色封面的书。”
城崎就这样被叫了出去。
当时城崎的口袋里放着那张照片，这点宇月并不知情。一个想抹煞过去的人，居然会偷偷留下那张照片，这应该不是他对曾经共同生括的少女的关爱，而是罪恶感让他对照片有所执着吧？
也许城崎已经知道俊子自杀的消息。当宇月提及“一个少女”时，他立刻就知道指的是俊子。但是当他想到俊子不可能还活着时，他决定拿那张照片来撕破伪装者的假面具。
在电梯里杀人是一开始就计划好的，执行时也毫无失算之处。但是当小型针筒插进城崎的臀部时，他大叫一声“好痛啊”。宇月固然吃了一惊，却还是立即反应斥责身边的国中生“不准在这里打闹”。同时他也在城崎的耳边低语：“城崎，你知道吗？那个女人在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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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长长的烟灰突然断落了。桌上的时钟指着十一点三十分。
宇月悠一拿起沉重的钢笔，今晚至少得完成第一个部分。一股不安猛然掠过心头。
——我真的有时间完成吗？
身为杀人凶手的孤独感在胸口翻腾，恐怖袭上了他的心头。那张不小心掉落在现场的名片，如今让他懊悔不己。带着名片上门的刑警给人沉重的压迫感，还有那个主动前来和他说话的检察官有双冷静意志坚定的眼睛.....
他们都若无其事态度客气地走出了这个房门。
可是宇月却觉得他们的脚步声将再度回到这里——踏着确定而稳重的步伐宇月悠一听着急促上门的脚步声。脚步声——如今就停在他门前。
有人敲门。
他的目光落在正在执笔的稿纸上，嘴里应着：“请进。”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