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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后余生
作者：乌云冉冉
内容简介
 他是英俊冷静的天才医生，所有花痴的女人在他眼里都是病人。她冒着被当作花痴的风险小声问他，你喜欢我吗？ 回答言简意赅，喜欢。 她意外，那有多喜欢？ 比你喜欢我还要多一点。 可他身边不乏各色优秀女子，他怎么就看上了她？ 他一脸敷衍，因为你年轻漂亮吧。 真庸俗，那我老了怎么办？ 他无所谓的一笑，能怎么办？爱你到老呗。 可是因为有你我怎敢老去。 那么既然爱了就爱你到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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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午后的骄阳贪婪地舔着大地，阳光直射下来，整个城市难有一处死角。一丝风也没有，b市像个巨大的蒸笼一样腾着热气。今年的天气有点怪异，才刚刚立夏，就已经热过往年的三伏天了。
	
	  闷热的空气滞留在房间里，似乎也乏于动弹。护士们都将病房门大敞开，企图让空气形成对流，带来些许凉意。
	
	  这个时段，病人多数在午休，也有个别的在打着扇低语聊天。
	
	  夏雪睡不着，站在房门口张望，听说她的主治医生今天会过来一趟。
	
	  她是三天前住进了这家医院，初步被诊断为球后视神经炎，病症表现为右眼视力突然下降。
	
	  除了入院前的那一次，她再没有见过她的主治医生。护士们只是据医嘱每日定时为她打点滴，测量体温和血压。
	
	  这些天她的视力也是时好时坏。
	
	  同病房的小琴见她坐不住笑着说，“我说你着什么急啊？你这情况问题不大，这家医院可是全市最好的医院，绝对不会耽误你的病情的。”
	
	  对于她的病情，医院很有经验。医生是这样告诉她的。
	
	  夏雪叹了口气，“我就想问问医生我什么时候可以出院。”
	
	  “急什么？总要把病治好。”
	
	  见她忧心忡忡，小琴又问，“怎么了？是担心住院的费用，还是外面有什么急事？”
	
	  住院费用？照理说她该担心的，但是眼下这还不是她最担心的事情。
	
	  她已经记不清有多久没有联系到旭东了，是两个月，还是更久。起初她还时常安慰自己，这不是旭东第一次消失，说不准等他忙完了自然会来联系她。可是日子一天天地过去，她有些按捺不住了，他从来没有消失过这么久。
	
	  夏雪依旧站在门前注视着电梯间的方向。
	
	  电梯间的两侧都是眼科的住院病房，一侧是夏雪住的这种普通病房，人多，环境嘈杂。另一侧则是vip病房，病人少，费用高昂。
	
	  没一会儿，电梯门开了。她看到里面走出来了几个人。一个衣着考究的中年女人，还有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男医生。
	
	  走到一间vip病房前，两人停在那里说话。女人说着什么，男人很高，微微低头专注地听着。
	
	  “怎么是他？”小琴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夏雪身边。
	
	  夏雪问，“谁？”
	
	  小琴像是没听见她的问话，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对面，夏雪也没兴致再关心那人是谁。
	
	  她本以为这个时候来的应该是她的医生张明智的，可惜不是。
	
	  她看了看墙上的挂钟，下午三点半了，今天怕是又见不到张医生了。
	
	  这样的日子又过了几天，医院的生活几乎没有变化。要非说有什么不同那就是夏雪要输的液体偶尔会有些变化，看来张医生没有完全遗忘了她这个病人，这也让她觉得安心不少。
	
	  除此之外，夏雪发现小护士们的工作态度似乎比前些天积极了不少，每天不到点就来了，下班了还不肯走，一个个清丽的小脸蛋也开始涂脂抹粉了。
	
	  夏雪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小琴满怀深意地一笑，“女为悦己者容呗。”
	
	  “悦己者？谁？”
	
	  “你不是见到了吗？那天vip病房前的那个高个子医生，陈文铮。”
	
	  “哦……”夏雪的印象有些模糊。
	
	  小琴继续说，“他可是医学界的一个奇才，年纪轻轻的就在国内外都享有一定声望了。一些其他医生治不好的、情况比较复杂的眼科疾病，让他来治疗的话就还有一线希望，他可谓是化腐朽为神奇的眼科第一人啊！”
	
	  “他是第一人，那些老专家排在第几？”夏雪觉得小琴的话过为夸大了。
	
	  “据说遇到疑难杂症时一般的老专家都提倡保守治疗，可他的治疗思路总是很冒进，风险极大。也不知道真是他医术高超还是他太幸运了，几个愿意配合他治疗的重症病人最后都康复了。
	
	  你记不记得那天跟他说话的那个女人，是万丰老总的儿媳妇，住在病房里的是万丰老总的小孙女，之前在某眼科医院治疗一直不见好转，于是转来我们院找陈医生治疗了。其实这段时间陈医生应该在美国进修的，可是据说万丰老总找了院长的关系，临时把他调了回来。”
	
	  夏雪失笑，有没有那么夸张……
	
	  她笑着问小琴，“那那些护士都是仰慕他的医术喽？”
	
	  “不全是。”说话时，小琴已是满脸的崇拜，“他不但年轻有为，而且相貌英俊，还特别有爱心。据说他非常喜欢小朋友，经常去孤儿院陪孩子们玩。可惜这人比较少言寡语，但这对姑娘们来说也是极具杀伤力的一点，更重要的是这么优秀的他竟然还单身，典型的钻石王老五嘛！”
	
	  夏雪看过许多言情小说，有女主角的和没有女主角的。如果这个陈医生真如小琴所说的那样完美，而且还是单身，那么只有一种可能性——他的性取向与常人不同。
	
	  夏雪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你从哪知道那么多？你不是比我还晚住进来一天吗？”
	
	  小琴神秘地笑笑没有说话。
	
	  傍晚的时候，有个五六十岁模样的男人来给小琴送饭，那人也穿着白大褂，只是裤子颜色是绿色的，装扮与眼科的医生有些不同。
	
	  小琴介绍说，“这是我叔叔，胸外的赵医生。”
	
	  夏雪连忙打招呼。
	
	  原来小琴是医生家属，难怪知道那么多医院的八卦。
	
	  后来夏雪发现，那个陈医生的病人并不多，他在住院处停留的时间也很短暂。但是他那样的人无论走到哪里都会是焦点。
	
	  有时他来巡房，花痴们几乎是扑上去咨询他这样那样的问题。还有一次，夏雪亲眼见到一位四五十岁的阿姨非要让他这位眼科医生帮她看看腰。病人都这么疯狂，小护士们就更不用说了，明里暗里向他示好，他的办公桌上经常出现一些不知哪来的小礼物，有的时候甚至是夸张的情诗。
	
	  夏雪觉得这个世界疯狂了。
	
	  其实作为二十几岁的女孩子，见到英俊的男人谁能不心跳加快？只是多年的经历让她不愿意去憧憬这些。反正太好的东西她也留不住，太优秀的人也不会属于她。他对于她而言，与电视上的偶像明星没有差别，光鲜又不真实。
	
	  又过了一个星期，小琴出院了。她出院前，还和夏雪互留了电话号码。
	
	  她安慰夏雪，“放心好了，你的视力不是已经恢复了吗？估计没几天你也可以出院了。”
	
	  但夏雪还是放不下心，她越发着急。小琴走后的第一晚，她做了整晚的噩梦。
	
	  她梦到旭东不见了，梦到她自己赤着脚不停地奔跑，不停地寻找。
	
	  第二天一早，她又被一阵哭闹声吵醒。整晚的噩梦让她比睡前还疲惫，她试图重新入睡，但走廊里的声音只跟她隔着一扇木门，清晰得仿佛就在耳边。又翻了几个身后，她只能在哭闹声中起床洗漱。
	
	  正洗脸，门忽地被推开了。护士小桃走了进来，朝着卫生间里的夏雪递上一根体温计，“21床，该测体温了。”
	
	  夏雪擦干脸，接过体温计，“谢谢。”
	
	  门外又是一阵哭喊，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嚷嚷着，“赔我女儿！赔我女儿！”
	
	  夏雪怔了一下，这不是眼科吗，也会闹出人命？
	
	  小桃见夏雪停下动作似乎在听外面的声音，以为这又是一位爱看热闹的同道中人，忙解释说，“农村人真不讲理。她家女儿在家里发烧烧了一多月没人管，后来孩子说看不清了家人才懂得送医院。折腾到我们这的时候小女孩一只眼睛已经完全看不见了。”
	
	  “这么严重？”原来发烧会让人失明。
	
	  “你也说嘛。这种情况神仙也回天无力。也就是女孩子命好遇上了陈医生，不然另一只眼也保不住。他们家长还什么都不懂，还在这闹事。”
	
	  小桃忿忿地说着。
	
	  陈医生？那个化腐朽为神奇的陈医生？
	
	  夏雪看了看门外，走廊外已经有很多病人和家属围过去看热闹。那个陈文铮笔直地立在人群中，面对那对夫妇“庸医”、“蒙古大夫”、“杀人凶手”、“谋财害命”等越说越不着边际的指控，他仿佛无动于衷。
	
	  小护士们怕殃及无辜，忙把看热闹的人遣回各自病房并替他们关上了房门。人们虽然还是好奇，但也不好意思再光明正大地跑出来看热闹。倒是夏雪离他们最远，她和小桃站在病房门前看热闹也没人注意到。
	
	  那骂骂咧咧的男人见人都走了，担心自己造势不够大，气急败坏下直接抓起了陈文铮的衣服，扬手朝着他挥起拳头。可那拳头挥到一半，就被陈文铮牢牢地握住，停在了半空中。
	
	  男人的老婆已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看到自家男人被钳制住，也上来帮着捶打陈文铮。
	
	  陈文铮依旧不吭声，眉头却微微蹙起，明显耐心已经所剩无几。
	
	  不知从何时起，离他们不远处的那间病房门前站着一个小女孩。她不哭也不闹，就安静地倚在门框上，看着张扬跋扈的父母，眼神空洞。
	
	  陈文铮显然也看到了那个小女孩，他紧绷的表情渐渐地变得柔和起来。他推开那对农村夫妇，走向女孩。
	
	  夏雪猜想她应该就是小桃口中那个单眼失明的小女孩吧，原来她才这么小。看着那孩子，夏雪的心微微地揪了起来。
	
	  陈文铮走到女孩面前缓缓蹲下来，温柔地替她拨开挡在眼前的那缕头发。
	
	  两人小声地说了几句话，夏雪离得太远听不清楚，那对父母却无声地哭了起来。
	
	  末了，陈文铮笑着捏了捏小女孩的脸蛋将她抱了起来。这还是夏雪第一次见他笑，没想到他笑起来还挺好看的。
	
	  把孩子抱进病房前，他留给那对夫妇一句话，“造成这孩子单眼失明的责任在谁你们很清楚，那么要投诉我还是要告我，悉随尊便。”
	
	  “怎么会这么帅呢？生气时都这么帅！”身边的小桃已是一脸花痴。
	
	  夏雪无奈地笑了。同样的话给她那谢了顶的主治医生张明智说，肯定不会有人说他帅的。
	
	  这真是个看脸的世界。
	
	  没一会儿，陈文铮从女孩的病房里出来。他面无表情，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可是离开前，他突然回头看了一眼。
	
	  夏雪没想到他会突然看向自己，四目相对的一瞬她不知该作何反应，于是匆忙地她挤出一个不太到位的笑容，而对方依旧面无表情。
	
	  下午的时候，夏雪被小桃带到了医生办公室。办公室里只有一个男人，正是上午陷入医闹事件的陈文铮。
	
	  夏雪有些诧异。
	
	  可是陈文铮没有任何象征性地开场白或是解释为何要叫她来，而是直入主题地指了指一台仪器前的凳子示意她坐下。
	
	  他也跟着坐到了她的对面，两尺来高的仪器挡住了他的半张脸。
	
	  “下巴放上去，眼睛看前方。”
	
	  他的声音就如他的人那样，冷冷清清让人汗毛站立。
	
	  夏雪依言照做，视线在半空中游荡企图寻找一个可以停留的点。
	
	  “看前方。”男人重复道。
	
	  “哦。”夏雪眨了眨眼，目光落在了他露出的那一侧眉宇上。
	
	  强烈的光线从眼球的一侧扫到另一侧，她看到强光后面的脸棱角分明却又不失柔和。
	
	  做完检查，陈文铮在她的病例上记录着什么。
	
	  夏雪问，“怎么不是张医生替我检查？”
	
	  难道医院给她换了主治医生？可是她并没有接到通知。
	
	  见陈文铮冷冷地看她一眼，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可能是多嘴了。因为上午那场闹剧，这句问话很可能引发对方不好的联想，让他误以为她这么问是因为对他不信任。
	
	  果然，陈文铮牵了牵嘴角，露出个似笑非笑的表情，“不用担心，张医生去分院会诊了，我只是代班几天，不会耽误你的病情。”
	
	  他的自我解嘲让她觉得有些尴尬，好在她反应也不慢，“您是专家吧？专家收费会不会比普通医生高呀？”
	
	  陈文铮微微挑眉，看了她几秒后又在她的病例上了几行字。
	
	  过了一会儿，他懒懒地说，“住了院就都一样了。”
	
	  夏雪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讪讪一笑，“那就好，那就好。”
	
	  “最近右眼有什么感觉？”
	
	  夏雪仔细回忆着近几天的情况，可就在这时上衣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了几下，有一条新短消息。她连忙拿出手机来看，是她绑定的电子邮箱发来的新邮件提示。但是医院的网络信号被屏蔽了，她无法通过手机查收邮件。
	
	  她立刻坐不住了，对陈文铮说，“对不起医生，我现在有点事得出去一趟，我一会儿就回来，您等我一下可以吗？但是得麻烦您替我签个字让护士放行，不然我也出不去。”
	
	  陈文铮缓缓地靠在椅背上，签字笔在他的手指间轻盈地转动着。
	
	  他眼眸深邃，看着夏雪，“你以为这里是哪？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夏雪怔了一下，没想到他这么不客气。
	
	  “可我是真的有急事。”
	
	  “你的急事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只对你的病情负责。”
	
	  夏雪深吸一口气，尽量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她只是想去查收一封邮件而已，有这么难吗？
	
	  沉默了片刻她说，“那您看我什么时候可以出院？我已经住院治疗了近一个月，现在情况基本稳定下来了。”
	
	  “我不建议你现在出院，暂时不要想了。”
	
	  夏雪彻底泄了气。
	
	  陈文铮却话锋一转，“做过24小时眼压测试吗？”
	
	  “什么是24小时眼压测试？”夏雪怔怔地问。
	
	  “那就从今晚开始吧。”

第二章
	  夏雪垂头丧气地出了陈文铮的办公室，她没想到他竟然是这么一个油盐不进情理不通的人。怎么会这么倒霉！偏偏这时候张医生不在，如果是他的话他一定会通融一下的。
	
	  晚上12点，刚给她测过两次眼压的护士小桃说下一次测试时间是半夜两点，下下次测试时间是半夜四点，就这样两小时测一次，24小时内测够11次。原来这就是所谓的“24小时眼压测试”。
	
	  回到病房，习惯早睡的夏雪竟然一点睡意都没有。她继续刷着网络连接，甚至捧着手机尽量地将身体探出窗外，企图接收到些许微弱的信号。可是手机险些掉下去不说，网络依旧连不上。
	
	  她沮丧地躺在床上，琢磨着是从医院的门禁逃出去容易些，还是说服陈文铮更容易。这么想着，就迷迷糊糊地来了些睡意。
	
	  不知过了多久，她感到小腿被人隔着病号服拍了拍。她知道大约是又到时间了，于是迷迷糊糊地坐起来，跟着那人往外走。
	
	  有过几次经验，夏雪熟门熟路地坐到了测眼压的那台仪器前面，把脸贴过去，等待着不适感的到来。
	
	  “一直闭着眼睛，你想我怎么测？”对面的人发话，声音略显不快。
	
	  夏雪倏地清醒过来，歪头去看，怎么不是小桃？什么时候换成他了？
	
	  陈文铮懒懒地抬眼看她，那表情仿佛在问，“你有意见？”
	
	  夏雪讪讪一笑，“怎么是您？这些测试不都是护士做么？”
	
	  陈文铮不答话，用手里的签字笔敲了敲仪器侧面，仿佛在示意她少废话，动作麻利点。
	
	  夏雪悄悄撇了下嘴，重新把眼睛对上仪器中那个会喷气的小孔。
	
	  这种测试特别折磨人，连续几次夏雪都因为眨了眼而没有测到数据。
	
	  眼睛越来越干涩难耐，她偷偷看陈文铮，他的耐心似乎也已经耗尽。可是有什么办法，眨眼就像打喷嚏，真的憋不住。
	
	  夏雪努力适应着，突然只觉一只冰凉的手指轻轻搭在了她的眼皮上，就在她怔愣的一瞬间，小孔“噗”的喷气，测试完毕。
	
	  面前的仪器“哗啦啦”地打着测试数据单。
	
	  夏雪试探地问，“眼压我以前也测过的，可是这回为什么要连续测？”
	
	  “人的眼压不稳定，如果只测一次可能正好赶上它在正常范围内，所以有毛病也查不出来。”
	
	  “那如果这次测试完，所有的数据都正常的话，我是不是就可以出院了？”
	
	  陈文铮没有立刻回答她，过了一会儿，他冷哼了一下说，“什么重要的邮件，比你自己的眼睛更重要？”
	
	  夏雪老实地回答，“很有可能是一个很重要的人发过来的。”
	
	  陈文铮抬头看了她一眼，没再说话。
	
	  夏雪还想继续追问出院的事情，他已经站了起来，拉开办公室的门对她说，“走吧，四点还要起来。”
	
	  夜色沉寂，夜风忽起忽落，吹得窗纱沙沙作响。男人也仿佛这夜风一样，一转眼就融入了漆黑的走廊中。
	
	  夏雪无比失望，落寞地回到了病房。
	
	  她想，或许四点的时候她还有机会再求一求他。
	
	  可是四点时，给她测试的人已经换成了小桃。她不好去问怎么不是陈文铮来，只是心里不免有小小的遗憾。
	
	  就在夏雪已经渐渐放弃了说服陈文铮时，小桃通知她可以出院了。
	
	  “怎么这么快？”夏雪有些不解。
	
	  小桃笑了，“你不是着急出院的吗？怎么现在又不舍得走了？”
	
	  “可是几天前陈医生还不建议我出院的。”
	
	  “几天前是几天前。当时的情况还不能完全确定你已经康复了，张医生的意思是再留你一段时间观察一下，看有没有复发的迹象。但陈医生为了让你早点出院给你做了几个激发病症的测试。目前来看你没什么问题，可是如果觉得不对劲要立刻回医院复查。”
	
	  原来是这样，看来陈文铮这人也不是那么不近人情嘛。
	
	  下午时，夏雪办好了出院手续，收拾好自己为数不多的衣物，她突然想到是不是该向陈文铮道个别？
	
	  她拎着东西往医生办公室去，小桃看到她说，“你找陈医生啊？”
	
	  “嗯，道个别。”
	
	  “他上午没过来，可能在门诊楼，你要不去那看看？”
	
	  “哦，那算了，有机会再跟他当面道谢吧。”
	
	  夏雪没有忘记自己为何要急着出院。从医院出来，她第一时间拿出手机查收邮件。虽然旭东已经将近三年没用这个邮箱给她发过邮件，但保不准他突发奇想呢。
	
	  但是结果却令她无比失望，那只是一条再寻常不过的广告，俗称“垃圾邮件”。
	
	  她站在路边，迎着刺眼的阳光，像极了一个傻子。她就是为了这封垃圾邮件跟医院里的医生争得不可开交，就是这封邮件，比她的眼睛还重要！
	
	  夏雪觉得可笑，真是关心则乱，可是旭东他怎么能如此折磨她？
	
	  她觉得浑身酸麻疲惫，顺势将手上的那袋行李仍在了地上。她就傻傻地在路边站着，呼吸着过路汽车留下的尾气浑然不觉。
	
	  没一会儿，一辆出挡风玻璃前挂着小红灯的捷达停在了她身旁。
	
	  司机探出头问，“小姐走吗？”
	
	  夏雪疲惫地抹了一把脸，拎起行李说，“走。”
	
	  回到住处时天色已经黑了大半。她打开防盗门，客厅里黑漆漆的，只有敞开的冰箱透出微弱的橘红色的光。冰箱前站着一个人，那人的脸在橘红色灯光的映衬下显得有些狰狞。
	
	  “回来了？”虽然是在跟她打招呼，但那人的表情明显不怎么热络。
	
	  这个男人是她舍友王蕾的男朋友李明华，俩人交往了大约三个多月。据王蕾说他是画画的、搞艺术的。
	
	  夏雪在这之前见过他一次，对这位“艺术家”的印象很一般。
	
	  “嗯。”夏雪打开灯，边换鞋边问，“王蕾呢？”
	
	  “遛狗去了。”
	
	  “哦……”
	
	  俩人同时沉默了。
	
	  夏雪很累，想直接回到房间，但李明华还杵在那，似乎还等着夏雪说点什么。
	
	  这气氛有点尴尬，好在这时候，门外一阵热闹的狗叫声将她从这种莫名尴尬的气氛中解救了出来。
	
	  防盗门“嘎啦嘎啦”地被打开，然后王蕾和她的狗儿子出现在了门口。
	
	  王蕾养了一只棕黄色的贵宾，小家伙两岁了，名叫奥斯卡。
	
	  奥斯卡很快认出夏雪的气味，兴奋地扑上来舔着她的手心。
	
	  王蕾也不知道夏雪会今天出院，见到她也很意外，“咦，雪儿出院了？怎么不通知我去接你？”
	
	  “又没什么大事，就不麻烦了你啦。”
	
	  “嗨差点忘了，这是我男朋友李明华，这是我闺蜜夏雪，你们认得吧？”
	
	  夏雪还没来得及接话，李明华便口气生硬地说，“给她接风那次见过。”
	
	  “哦对对对，我这猪脑子，嘿。”
	
	  又聊了几句，王蕾拉着奥斯卡去洗爪子，夏雪成功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就在两个月前，夏雪刚刚在美国完成了她的硕士论文，顺利毕业。同时她投出去的求职简历也有了回应——知名互联网公司go中国b市分公司向她发出了面试通知。
	
	  其实对很多留学生而言，在美国当地的工作经验非常重要，这是他们能否永远留在美国抑或是能否回国找到一份高薪工作的关键。早在夏雪实习期间，就有多家互联网公司都曾向她伸出橄榄枝，这些公司中不乏有几个不错的选择。但是夏雪全部拒绝了。
	
	  三年了，她一次次地告诉自己，她得尽快回到b市，回到这个曾给与她两次生命的城市。
	
	  夏雪在go中国b市分公司的面试很顺利，工作很快就确定了下来，但是房子一直没有找到。还好她大学时的好朋友王蕾也留在了b市，正巧又是一个人住着一套两居室房子。王蕾邀请她来，她便也不推辞，搬了进来。不过住了没多久，她就住进了医院。李明华大概就是在她住院的这段时间搬进来的吧。
	
	  晚上的时候，王蕾敲开了夏雪的房门。
	
	  “还没睡呢？”她端着一小盆葡萄进来。
	
	  夏雪揪了一颗放进嘴里，“快了。”
	
	  “眼睛没事了吧？”
	
	  “本来也没什么事。”对于自己的事情，夏雪说起来总是喜欢轻描淡写。她不习惯别人为她操心，更受不住有人为她受累。所以住院这段期间，她是能不麻烦王蕾就不麻烦王蕾。
	
	  “哦，那就好。”王蕾点点头，半天不再说话。
	
	  “怎么？有什么事要向我汇报？”
	
	  “嘿，你咋知道。”王蕾笑，“其实也没啥新鲜的事，就是我决定和李明华同居了。不过你也知道他一直是租房子住的，眼下他的画卖的又不怎么样，为了省点钱，我想让他搬过来和我们住。你不会不介意吧？”
	
	  这是一套60平的两居室，在夏雪出国之前，王蕾的父母全款买了这套房子留着日后给女儿当嫁妆。房子本来就是好友的，人家一分房租不收还愿意收留她照顾她，她已经很感激了，哪里会介意其他？
	
	  “介意倒不至于……”夏雪调侃王蕾道，“但恕我直言啊，这房子隔音效果一般，你俩可悠着点。”
	
	  “哎呀小样，几年不见，你学坏了！”
	
	  俩人又聊了会天，直到李明华时不时地在门外咳上两声时，王蕾才不好意思地离开。
	
	  王蕾走后，夏雪轻轻叹了口气。这么小的空间，三人一狗，实在挤了点，是不是该加紧找个房子呢？
	
	  睡觉前，夏雪登陆qq，旭东的头像依旧是暗着的，足足三个月了，这人竟然一点消息都没有。
	
	  她重重地靠在椅背上，想着旭东，有点茫然。
	
	  他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她只知道他是个男人，成熟睿智的男人，如今三十几或者四十几，成家了或者没成家，有钱或者没有钱……
	
	  其实说白了就是她对他不了解，除了知道他在b市以外，对他的一切她都一无所知。然后就连他生活的城市，都是她费尽心思查到的。
	
	  几年前，夏雪出于好奇查过旭东的ip地址。他的地址段不在国内，她以为他大约是移民了，但是后来她偶然发现那个地址不是他的真实地址，那是一个通过vpn登录的地址。刚巧这个时候正逢旭东第一次长时间的没有在网络上出现。有那么一个多月，他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夏雪怎么也找不到。
	
	  而那个伪装过的地址更让夏雪的心里生出一些不好的预感。他们之间究竟有多少隐瞒？她和他的距离到底有多远？
	
	  她在网路上苦守了几天几夜，通过一些植入在广告中的小程序查找他的登陆痕迹，好在功夫没有白下，拨开重重的网络屏障，她知道了他就在b市。
	
	  其实那一次，旭东的消失只是因为他出差在外不方便，所以没有与夏雪联系。
	
	  当然，这只是他的说法。
	
	  那一次的经历让夏雪害怕了，她告诉自己，一定要在他彻底消失前先一步找到他。
	
	  夜色渐浓，关掉电脑前，夏雪给旭东留了言。她反反复复地打了许多字然后又一个个地删掉。删到最后，只剩下短短的一句话，“我回来了，可以见见你吗？”

第三章
	  出院的第二天，夏雪去go办理入职手续。
	
	  go是500强的大公司，即便是b市的分公司也有几千人的规模，据说夏雪所在的部门差不多有30人，人不多，却都算得上行业里的精英。
	
	  她很期待这份工作，也期待认识新的同事。可是很不巧，她来报道的这一天，她的老板刚好出差在外，她没机会像其他新员工那样被老板带着让部门上下认识一下，所以几乎没人注意到她来上班了。
	
	  举目无亲的夏雪在人事部门办理完手续后，只能一个人回到位置上无聊地翻看公司简介。就这样一直挨到中午吃饭。
	
	  午饭时间餐厅里人满为患，夏雪是一个人，只好与别人拼桌。
	
	  长条型的餐桌两侧坐了六个人。夏雪坐在一角，边上是两个女孩子，离她较远的那个她恰好认得，是早上帮她办理入职的人事部门的小李。她们对面并排坐着三个男人，自打他们坐下来，嘴巴就没闲着。都说三个女人一台戏，这三个男人也不差。
	
	  坐在中间的眼镜男问夏雪对面那个理着圆寸头的男人说，“听说公司在中国大陆要大力扩张，b市分公司人数就激增了20%，这次新招了好多人，你们部门也有新人吧？”
	
	  “就一个，但人还没见过。”圆寸男懒懒地回答。
	
	  “不是吧？新员工报到时间都过了好久吧？”
	
	  “谁说不是？兄弟真够倒霉的，刚好跟她分管一个方向的业务，她月初就说要来报到了，眼下还没来，老板也装失忆，我一个人干两个人的活儿！”
	
	  另一个矮个子男人插嘴道，“我劝你别计较太多，听说人家是只海龟，技术了得，大老板很期待呢！”
	
	  圆寸男颇为不满，“老板还真以为外来的和尚就会念经了？国外的野鸡大学多了，比国内的蓝翔技校好不到哪去，砸点钱就能上。实在不行再直接点，办个证，像那什么方鸿渐一样。”
	
	  “方鸿渐是谁？”
	
	  “就历史上一不学无术的人。”
	
	  这话惹得坐在中间的姑娘忍俊不禁，笑出声来。夏雪也在心里犯嘀咕：如果钱钟书他老人家知道自己的著作变成了“历史书”，而自己杜撰出来的人物成了“历史人物”，恐怕也会被后人的无知逗得活过来吧。
	
	  圆寸男像是发现了听众，有几分得意地朝中间的女孩微微点头，那意思是：感谢捧场。
	
	  “不会吧？那姑娘叫什么名字？说不准网上还能搜到她的简历。”眼镜男猥琐地笑。
	
	  圆寸男说，“好像叫什么夏雪，你看这名字起得多违背自然规律。”
	
	  听到这里，人事部小李的脸色已经不大好，不停地向口沫横飞的圆寸男挤眼睛，但圆寸男显然正在兴头上，混不自觉，沉浸在被瞩目的快感中不可自拔。
	
	  矮个子男人提醒道，“我说老常，人家毕竟只是个刚出校门的小姑娘，回头见了人你再气也得客气点。”
	
	  这被称为“老常”的圆寸男耸耸肩，“我倒是无所谓。不过我们部门一向是清一水儿的老爷们儿，就怕这女人啊既三八又小心眼，不好伺候！”
	
	  这话惹得刚才还捧场的那位姑娘不由得撇撇嘴，老常也不在乎，挑起一筷子拉面呼噜噜地吸起来。
	
	  谁想今天的拉面师傅内功深厚，面条拉得特别长。老常深吸一口还没见面尾，于是又奋力地猛吸一口，面条的尾巴终于跃出面汤，在空中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同时带起的面汤甩向了对面的夏雪。
	
	  一群人顿时没了声音，屏气凝神地望着被甩了一脸面汤的倒霉蛋，一个个想笑又不敢笑的样子，只有小李表现得战战兢兢，倒是替老常捏着汗。
	
	  忍了很久的夏雪抹了一把脸，用波澜不惊的声音说，“呵，真不巧，我就是那‘违背自然规律’的夏！雪！”
	
	  说完，她也没胃口再吃下去，端着餐盘起身离开。
	
	  离开时听到老常问，“她……她说她是谁？”
	
	  小李痛心疾首地说，“你死定了！你死定了！”
	
	  下午的时候，夏雪的办公桌前来了一个人。来人双手依在夏雪办公桌前的玻璃隔板上，笑得一脸猥琐。
	
	  夏雪抬眼看他一眼，这正是中午甩她一脸面汤的罪魁祸首。
	
	  老常谄媚地笑，“嘿嘿，啥时候来报道的？环境还适应不？有啥需要帮忙的你就说啊。”
	
	  夏雪客气地回绝对方的“好意”，老常见状就知道自己是结结实实把人给得罪了，只能连连认错。可没想到夏雪不为所动，于是他开始给她讲道理，“你看，咱怎么说以后也是一个部门的同事，你总不能一直不理我吧？”
	
	  其实夏雪也不至于为中午那几句话就生气，她只是厌恶被人议论，但是这人既然来当面认错，想来也不是个小心眼的男人。另外她也觉得他说的有道理，她不能一个战友都没有的时候就先让自己和大家对立起来。
	
	  夏雪没好气地看他一眼，“算了，不跟你计较了。”
	
	  没想到常义却说不能就这么算了，晚上他要做东摆个局，届时全部门人都会到场，借此给夏雪赔罪，同时增进同事情谊。
	
	  夏雪本来是个不爱凑热闹的人，但是也觉得这是个促进同事间感情的好机会，于是一笑泯恩仇，爽快地答应了。
	
	  公司的氛围一向很好，一顿饭下来，众人都当夏雪是自己人了。
	
	  酒过三巡，有人提议到附近酒吧续摊，夏雪有点为难。回去晚了万一吵到李明华睡觉他又要给她脸色看了。但是一帮同事盛情难却。
	
	  夏雪想，只能先跟去，到时候再找机会开溜。
	
	  一帮人打车到了酒吧，刚到门口常义就接了个电话。
	
	  “喂？在蓝调呢……都是我部门的哥们儿！你快点过来，别开车啊，哥几个喝点儿！”他扯着大嗓门盛情邀请电话那边的人一起来玩。
	
	  夏雪听得出，起初对方似乎不愿意。但常义磨人有一套，那人终于还是妥协了。
	
	  挂上电话，他跟众人解释，“我一发小。”
	
	  没一会儿，他说的那个发小就到了。
	
	  常义拉着来人一一介绍给同事们，“这可是哥们儿的亲兄弟啊，从小到大我认识的最牛b的人！来认识一下！”
	
	  介绍到夏雪的时候，那人探过身将骨节分明的右手伸到她的面前。距离拉近的一瞬间，他原本隐在暗处的脸暴露在了酒吧的灯光之下。
	
	  男人看到夏雪也是一愣，随即微笑着说，“你好。”
	
	  常义好奇，“你们认识啊？”
	
	  陈文铮已经坐回原处，夏雪听不清他说什么，但看他口型大概在说，“我的病人。”
	
	  说不上为什么，夏雪心里竟然有点失落。

第四章
	  灯红酒绿，纸醉金迷。夏雪不喜欢这样的气氛，每次被朋友拉着去酒吧玩也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唯独第一次的情形她至今都记得。
	
	  她还记得那是大二那年的事情。她当时有个舍友叫刘莉莉，人长得漂亮又聪明，夏雪一度很想和她成为朋友，但是后来才发现她俩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那天刘莉莉特别主动地邀请她参加一个和电子系的联谊活动，还怕她觉得酒吧那种地方消费太高，特意告诉她不用花一分钱，所有开销都是电子系的男生请客。
	
	  其实她对那些联谊不感兴趣，但是有人愿意带着她一起玩，这多少让她有点受宠若惊。她想合群，所以即便自己不太想去，也还是答应了下来。
	
	  夏雪记得那天到场的女同学每一个都打扮得花枝招展，光彩照人，唯独夏雪显得有些不入流。
	
	  她们的精心准备让她觉得更不自在。
	
	  趁人不注意时她偷偷看自己的脚，今天运气不太好，不但没想到要打扮打扮自己，竟然还把这双开了胶的运动鞋穿了出来。
	
	  去酒吧的路上，她一直提着一颗心，生怕有人注意到她的鞋。还好很快就到了酒吧，那里光线不太好，让她悬了一路的心放下了一大半。
	
	  刘莉莉跟电子系的一个男生聊得火热，没工夫理会她。其他几个女同学与她更没什么交情。没人搭理她，她尴尬地坐了一会，趁着刘莉莉停下来喝口水的空当，她小声跟刘莉莉说，“要不我先回去了，还有作业没写完。”
	
	  刘莉莉顿时不高兴了，瞪她一眼说，“你不想来早干嘛去了？你不知道这家酒吧除了酒水钱还有人头费吗？一个人三十块钱呢！你好意思坐一会儿就走，我可不好意思。”
	
	  这么一说夏雪也觉得挺不好意思的，但她实在不想待在这，像个傻子一样杵在他们之间，却偏偏这么格格不入。
	
	  她对刘莉莉说，“那我不走，我去趟厕所。”
	
	  “去吧去吧。”刘莉莉极不耐烦地说。
	
	  夏雪起身去找卫生间，没想到却在卫生间门口被一个陌生女人拉住。
	
	  那女人塞了十块钱给她，口气不太客气，托她去买包卫生巾。可是为什么是她呢？
	
	  半小时后夏雪拿着卫生巾和找的零钱回到酒吧，女人接过东西依旧不客气。夏雪也不在意，只是担心出来时间太长了刘莉莉他们会找她。
	
	  她从卫生间出来，一出门几乎与进来的一个人撞个满怀。
	
	  她退后一步看清来人，不由得愣住了。对面拎着黑色垃圾袋的保洁阿姨看到夏雪也愣了一下，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夏雪低头看看自己的衣服，又看看阿姨的工作服，恍然大悟那女人为什么会找上她。撞衫总是尴尬的，但是在酒吧跟人家的保洁撞衫则是无法言表的尴尬。
	
	  她离开了卫生间回到卡座，却发现刘莉莉他们竟已不知去向。
	
	  夏雪回到寝室时，刘莉莉已经洗好澡躺在床上，见她回来，刘莉莉懒洋洋地问她后来去哪了。她把买卫生巾的事情讲了一遍，没想到包括刘莉莉在内的几个舍友一个个都笑的前仰后合。夏雪也跟着笑了笑，拿着脸盆去水房洗漱。
	
	  再回到寝室时却在门外听到舍友们在议论她，刘莉莉添油加醋地对其他几个人描述着这天晚上没见过世面的夏雪有多么穷酸，多么给她丢脸，而她又是多么后悔把她带了去。
	
	  夏雪叹了口气，靠在走廊的墙壁上默默等了一会，等到里面的人换了话题，她才施施然推门进去。
	
	  她清晰地记得那一晚，等舍友都睡着了，她的眼泪也像是绝了堤的洪水，泛滥不可收拾。
	
	  两年来她能做的都做了，帮她们签到、做作业，甚至考试时冒着拿不到学位的风险帮她们作弊；平日里她也是能让就让，谁要占用她的桌子柜子都没关系，宿舍卫生她常年包揽也没关系……她没有做错过任何事，也不比她们哪里差，只是一个卑微的出身让她成了异类。
	
	  她第一次觉得那么委屈，那么想找个人倾诉。可是除了旭东没人能听她倾诉。那是第一次，她语无伦次地给他写了那么长的一封信。
	
	  写到最后，她问他，“难道我真的那么讨人厌？”
	
	  后来旭东回复说，“那我就不知道了，反正不讨我厌。其实你不用难过，毕竟有些人就是没有缘分成为朋友。”
	
	  突然感到肩膀上被人拍了一下，是常义，“雪儿！劳驾再叫一打啤酒。”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开始亲切地称呼她为“雪儿”，虽然还不适应，但是无所谓，她挺喜欢这个称呼。
	
	  她看了下众人，发现除了坐的较远的陈文铮，就算她比较清醒了。
	
	  她试图劝常义，“基本上都喝倒了，还喝吗？”
	
	  “谁……谁倒了？我怎么没看见？”
	
	  “要不算了，明天还上班呢。”
	
	  “no!no!no!我们的宗旨就是竖着进来横着出去！”
	
	  夏雪无奈，叫服务生来点酒。但叫了几次一直不见有人来招呼，她只好自己去吧台拿。
	
	  十二瓶啤酒整整齐齐地码在一个大托盘上。忙着调酒的小伙子有点担忧地问她拿不拿得了，夏雪朝对方比了个“ok”的手势，豪迈地端起那盘酒。
	
	  她在国外端过两年的盘子，店里最忙的时候她那两条纤细的手臂上能堆上六七个9寸的盘子，这区区12瓶啤酒真不在话下。
	
	  她单手托着托盘往卡座的方向去，远远地就看到陈文铮低着头摆弄手机。女同事linda凑上去敬酒，他冷淡疏离地与对方碰了一下杯，二话不说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然后把酒杯倒过来向linda示意酒已喝干。
	
	  喝的那么干脆，还真像是怕被人接机纠缠，急着喝完了事。
	
	  linda似乎还想跟他说点什么，但见他没太大兴致与她聊天，也不得不喝掉酒默默地退了开，讨了个没趣。
	
	  这人还真是不给任何人机会。
	
	  正在这时，夏雪脚下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她立刻失去了平衡，超前俯冲了过去。她心里暗叫不好！
	
	  对面的陈文铮抬起眼来看着她，只见他眉头渐渐紧锁，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她整个人外加那一打啤酒都结结实实地砸在了他身上。接着就听到“哗啦啦”的玻璃碰撞后碎裂的声音。
	
	  这突发情况让夏雪有些恍惚，她摸着飞溅到脸上的酒沫不知所措，突然听一个声音说，“你能起来点吗？”
	
	  她怔了一下立刻爬了起来，看到自己的杰作有些难为情。
	
	  “不好意思！你有没有受伤？”
	
	  陈文铮不接话，皱着眉头扒拉着身上的碎酒瓶渣子。夏雪想去帮忙，伸出的手却被他一把拨开。
	
	  一桌人都酒醒了一半，关切地看过来，常义更是紧张，跳到陈文铮面前左看右看，“没受伤吧？”
	
	  陈文铮朝他摆摆手，“我去趟卫生间。”
	
	  夏雪特别的愧疚，一路跟着陈文铮到卫生间门口。见他进了卫生间，她只好在门外等他。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两下，是王蕾的短信，问她几点回去。王蕾那人一向大大咧咧的，两人虽然住在一起但也一直互不干涉，眼下这短信明摆着是李明华授意的，是怕她回去晚了开门的声音吵到他。
	
	  她飞快地回信，“马上。”
	
	  等了一会儿，陈文铮从卫生间里出来了。身上的酒渍已经被清理得差不多，他看到夏雪有点意外，“你怎么还在这？”
	
	  卫生间外的过道非常狭窄，还不时有人从他们身边经过。陈文铮站的位置有些碍事，他朝夏雪的方向移了移，夏雪后退一步就已经抵住了墙壁。
	
	  这站位还真是让人浮想联翩。
	
	  夏雪耳根子发热，“刚才真是抱歉。”
	
	  “我没事，出去吧。”
	
	  说话间有什么东西“吧嗒”滴在了夏雪□□的脚背上，她低头看看自己的脚，又看看陈文铮垂着的手臂。
	
	  “你流血了？”
	
	  陈文铮像是才发现自己受了伤，抬起手臂检查，还好只是不大的伤口。
	
	  夏雪见他表情镇定，不由得替他着急，“去医院清理一下吧？”
	
	  “叫救护车。”这句话一出，夏雪立刻明白了，这人并非他面上表现出来得那么镇定。
	
	  夏雪还是平生第一次坐救护车。她坐在陈文铮对面，望着面前男人惨白的脸色猜他应该是被那半寸长的伤口吓坏了。
	
	  车上的两个护士也没见过一个大男人因为一点点皮肉伤就叫救护车的，但因平时训练有素，只是安静地替陈文铮包扎伤口。
	
	  过了一会儿，一个护士奇怪道，“呦，这血怎么止不住啊？”
	
	  夏雪和另外一个护士都探头去看，这时候“怕死”的陈文铮却异常平静，靠在车窗上闭目养神。
	
	  护士换了几次纱布，可陈文铮的伤口依旧血流不止。他的脸色越来越白。夏雪也开始着急起来，想不到他体质这么差，还好叫了救护车。
	
	  到了医院，护士一刻不敢怠慢地护着陈文铮匆匆忙忙往急诊室去。
	
	  到了急诊室门口，陈文铮突然停下脚步，对正打算跟着进去的夏雪说，“今天谢谢你，你早点回去吧。”
	
	  夏雪怔了一下，还想再说点什么，陈文铮已经在护士的陪同下，消失在了急诊室门内。
	
	  夏雪只能坐在大厅的长椅上等待。她漫无目的地望向窗外，没想到外面竟然是一片死静。
	
	  这家离酒吧最近的医院可是深处闹市的知名大医院。白天的时候，这附近车水马龙，病人、亲属、黄牛、小贩将这里围得水泄不通，车子从这条街经过时都要堵上好一阵子。而此时，时值半夜两点钟，玻璃门外却是一片望不到头的黑暗，这与玻璃门里苍凉的素白色灯光共同营造出了死一般的寂寥。
	
	  墙上的挂钟记录着时间一点点地流逝。过了将近一个小时，急诊室的门才再度开启。
	
	  陈文铮从里面走了出来，手臂上的伤口被包扎的严严实实的。
	
	  他似乎没想到夏雪还在，脚步停顿了一瞬，超她走过去，“怎么还没回家？”
	
	  夏雪笑了笑，看着他的伤口问，“你没事吧？”
	
	  “一点小伤。走吧，送你回去。”
	
	  说着他朝医院大门走去，走出几米远，发现夏雪还没跟上来。他回过头问她，“怎么了？”
	
	  夏雪看了下墙上的挂钟，快三点了，这个时间回去，尿频尿急尿不尽外加神经衰弱的李明华还不知道要怎么发作她。
	
	  她面露难色，“其实……我忘带钥匙了。”
	
	  陈文铮看着几米远外的夏雪，脑子飞速地转着，揣测着她今晚的用意到底是什么。是真的没办法回家要他收留？还是别有意图？
	
	  末了，他叹了口气。实在懒得去琢磨了。看在她今天护送他来医院的份上，哪怕引狼入室也好，他就当回好人吧。
	
	  “那……酒店？还是我家？”

第五章
	  这话两人听着都觉得暧昧，但谁也没去戳破。
	
	  夏雪不好意思地挤出一个笑容，“你看这已经三点钟了，就收留我几个小时吧。”
	
	  “睡沙发还是打地铺，你随意。”陈文铮无所谓地说。
	
	  说是让夏雪睡沙发或者打地铺，这当然只是玩笑话。
	
	  陈文铮的家位于三环边上的黄金地段，他一人住着一套大房子，夏雪猜测这房子怎么也有一百四十几平。可陈文铮似乎还觉得不够宽敞，他把能打通的墙都打通了，整个房子像是一个拐角颇多的大开间。这其中被书柜占了一大半，几个顶到房顶的大书柜让夏雪产生了身在图书馆的错觉。而用来休息的区域只有角落里的一张两米宽的大床和一个拐角沙发。
	
	  这种装修格局一点私密性都没有，显然主人做这样决定的时候没想到会有外人造访。
	
	  “你睡床上吧，我睡沙发。”
	
	  “你一个伤员，我哪好意思，我睡沙发吧。”夏雪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这才注意到沙发对面是一面照片墙。她凑过去看，只有景物，没有人物。
	
	  “都是你拍的？”
	
	  “嗯。”
	
	  “怎么只有景色？”
	
	  身后的陈文铮没有答话。
	
	  夏雪仔细看着每一张照片，发现这里多数照片应该是摄于b市，而且还是多年前的b市。
	
	  看到其中一张照片时，夏雪不由得愣住了。照片里的火烧云从天空中一泻而下，层层叠叠垒下来，最后在望不到头的天际与硕大的草坪尽头完美相接。这景色绚丽又壮观，意境更是深沉又神秘。
	
	  只是夏雪认为这张照片的构图有些瑕疵，因为照片的边缘处竟然有半个木屋。木屋简陋破败，像是在摄影师不经意间偷偷钻进了镜头，使整张照片的风格显得有些不伦不类。不过正是这点瑕疵，让她浮想联翩。
	
	  这画面太熟悉，在那许多个傍晚她曾无数次地站在摄影者的角度欣赏着这片天地，这晚霞、这草坪就像她昨日才看过一样，而对那半个木屋，她更是熟悉得一闭眼便能看到它全部的破败。
	
	  夏雪怔怔地立在照片前。
	
	  过了一会儿，突然有人说，“快睡吧。”
	
	  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夏雪被吓了一跳，一回头发现陈文铮就站在她的身后，皂香味扑鼻而来。
	
	  昏黄的灯光下，夏雪注意到他的头发湿湿的，像是刚洗过，一根根黑又亮地站立着，倔强又冷漠的像极了他们的主人。
	
	  夏雪已经感受到了自己加速的心跳。
	
	  她连忙错开目光，“嗯，我想用下洗手间。”
	
	  陈文铮擦拭着头发给她指路，“从那边第二个书柜左拐。”
	
	  卫生间里只有黑白色，黑色地砖、白色浴缸以及墙上黑白相间的马赛克，一看就是外面那个男人喜欢的调调。
	
	  夏雪注意到洗漱台旁放着一套新牙具和一条新毛巾，毛巾旁边还整齐叠放着一件白色t恤。夏雪拎起t恤在身上比了比，长度正好到大腿。她不由得笑了，想不到他还细心的。
	
	  简单的洗漱完，她换上他为她提供的“睡衣”再回到“休息区”时，她发现沙发已经被长腿长脚的陈文铮占领了。她也不再推辞，爬上他宽大的床。
	
	  沙发摆在床头的一侧，和床形成一个“l”型的格局。躺在床上的夏雪几乎与沙发上的陈文铮头对头。
	
	  离得太近，彼此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夏雪有些心猿意马。
	
	  “睡了吗？”她小声问。
	
	  “嗯。”陈文铮在旁边答道。
	
	  “我住院的时候多谢你。”小桃的话她可都记得，一直想找个机会谢他，但是一直没有合适的时机，此时此刻似乎除了这个也没有更好的话题了。
	
	  “谢什么？你不是挺烦我的吗？”
	
	  “那不是被你的表象欺骗了嘛，没想到你看上去不近人情，其实人还是挺好的，当医生又那么负责任。”
	
	  “呵……”陈文铮淡淡地笑，“结论别下的太早。”
	
	  “那我哪里说错了，欢迎你批评指正！”
	
	  陈文铮不接话了。但夏雪感觉的到他还在笑。
	
	  她又问，“你是本地人吗？”
	
	  “嗯。”
	
	  “那怎么没和家人住在一起？”
	
	  再一次沉默。
	
	  过了好一会，就当夏雪以为他已经睡着了时，他突然反问她，“你呢？应该不是跟家人住在一起吧？”
	
	  “你怎么知道？”
	
	  “跟家人住在一起的女孩子多数没你这么自由，夜不归宿几乎是不可能的。”
	
	  夏雪沉默了几秒说，“好吧，你答对了。其实我没有家人，从好多年前开始，就只有我一个人了。”
	
	  这倒是令陈文铮有点意外，但他不会安慰人，过了一会儿他说，“不好意思。”
	
	  夏雪在黑暗里无奈地笑了笑。记忆的闸门就这么被一个不经意的话题打开了，其实她很少回忆起以前的事情，甚至连母亲的脸她都有些记不起来了，好在她还记得父亲的样子。
	
	  她不愿意去回忆那些，并不是不想念，只是她害怕再看到那段日子，那时候真是太苦了。
	
	  夏雪的母亲在她8岁的时候生了一场病，医生说需要肾脏移植。比较幸运的是，没有费太大的周折就找到了与母亲配型成功的肾源，但是费用高的吓人。
	
	  在夏雪的印象中，那是兵荒马乱的一段日子。父亲不计代价四处筹钱，这期间也有人劝他放弃，说，“就算手术成功了，手术后一年的成活率是90%，可五年的成活率就降到了5%。”
	
	  然而父亲说什么也不放弃。他说，“只要人还在，就有希望。”
	
	  后来终于筹够了钱，母亲成功换了肾。可是她只是那幸运的90%，却没能跻身那幸运的5%。
	
	  巨大的债务也没能挽救母亲的生命，后来在夏雪10岁生日来临前的一个晚上，她无声无息地离开了他们。
	
	  当时的夏雪难过极了，她想象不到她最最依赖的人彻底地消失会是什么样的情形。她不停地哭，哭到嗓子都哑了也没能唤醒沉睡中的母亲。
	
	  母亲离开后，夏雪和父亲相依为命。但是父亲并没能给夏雪一个安稳的生活，他那点微薄的收入还不够还债，那些年父女俩的日子过得极为艰苦。
	
	  有一年冬天，夏雪突然发起高烧，吃了两天的感冒药却一直没能退烧。那时父亲吓坏了，连夜蹬着三轮车送她去医院。
	
	  后来夏雪被诊断为肺炎，她还记得当天值班的医生是一个年轻漂亮的阿姨，她毫不客气地斥责父亲，“你们这些家长怎么当的？一天光顾着赚钱，小孩生病也不管，本来就是个小感冒，现在麻烦了。”
	
	  那女医生絮絮叨叨骂了好一阵子，父亲却只会连连道歉，只是一双混沌的眼睛比平日里明亮了许多，泛着点点水光。
	
	  夏雪打了一晚上的吊针，父亲就在旁边陪了一晚上，他害怕自己会睡着，药水没了也不知道，就不停地掐着自己的胳膊，还一边哄她睡觉。
	
	  那场小小感冒引起的肺炎花掉了家里所有的“积蓄”。夏雪一直知道父亲没有钱，从医院回家的路上，她开始担心下面的日子。
	
	  她坐在小三轮上对着父亲佝偻的脊背问，“爸，我们还有钱买菜吗？”
	
	  “当然有了！小雪今晚想吃什么？”
	
	  夏雪没有回答父亲，想了想又问，“那我周一还要交校服钱，咱家还有钱吗？”
	
	  父亲蹬车的动作仿佛吃力了许多，过了一会儿他喘着粗气说，“你就别操心这些了，爸都记着呢。”
	
	  后来夏雪才知道，父亲当晚就去找隔壁的老张借了200，才把下半个月的生活费和夏雪的校服钱筹措了出来。
	
	  她以为日子最苦也就是这样了，她想着自己一天天地长大，生活总会好起来。可是命运就是那么难测……
	
	  她记得十年前也是这样的季节，春夏交替，正是万物蓬勃复苏欣欣向荣的季节。在这座城市的各个角落里，人们都在按照自己的人生轨迹生活着、挣扎着。整座城市像一个巨大的生命体有序地生长着，安静平和。
	
	  没有一个人、一件事能惊动已拥有四百万人口的b市。直到有一架小型客机刚起飞没多久就尾冒青烟，最后摇头晃脑地扎向机场附近的北海公园。
	
	  生长在这个世纪的人鲜少有人亲眼见证过灾难，这一次却是实实在在、近距离的。所有乘客和机务人员全部遇难，另外还有被飞机砸中的一名地面人员。于是老百姓沸腾了，媒体也沸腾了。
	
	  夏雪还记得当时有个挺漂亮的大姐姐拿着话筒问她，“小妹妹，你是遇难者家属吗？”
	
	  她该怎么回答呢？她的父亲是被迫收容那架失事飞机的公园园丁。据目击者称飞机摇摇晃晃砸下来时，父亲正在修理草坪。一个或许一辈子都没有机会坐飞机的人却因为空难离开了他唯一的女儿，这事说来有些讽刺。
	
	  那年夏雪14岁，生离死别的感受她并不陌生。然而这一次，与她相依为命的父亲不在了，比起彻骨的痛苦，她更多的是害怕和无助。她抬起头，迎着漂亮姐姐那双咄咄逼人的眼睛点点头。
	
	  漂亮姐姐又问，“遇难的是你什么人？爸爸还是妈妈？”
	
	  “爸爸。”
	
	  “妈妈呢？”
	
	  “去世好几年了。”
	
	  漂亮姐姐一阵惊呼，“原来这孩子是个孤儿。那你以后生活怎么办？”
	
	  赔偿金都用来还债了，就这样还不够，她也在想以后怎么办。
	
	  后来，她很庆幸自己在镜头前的表现。因为就是那一次，让她没有像很多可怜孩子一样，别无选择地迎接自己苦难的余生。
	
	  有好心人通过校方向她表达了愿意资助她的生活和读书的意愿。这使得正打算辍学的夏雪重返校园，开始了新的人生。
	
	  而这个改变她命运的人就是后来被她称作“旭东”的人。
	
	  她从没见过这个人，不知他是老是少，是富是贫，甚至是男是女——她只是凭直觉觉得他应该是个男人。虽然她对他不够了解，但在这十年里，无论她遇到什么样的困难，只要有旭东在，一切都会迎刃而解。
	
	  有温热的液体从夏雪的眼角流下，湿了枕巾。她深吸一口气，鼻子兀地发出囔囔的声音。好在旁边陈文铮应该是睡着了，不会听到。
	
	  她微微叹了口气，翻了个身开始酝酿睡意。
	
	  陈文铮在夜色缓缓地睁开眼睛，那声轻微的抽泣声他没有听错。她，在哭吗？

第六章
	  生物钟真是个可怕的东西，天微亮时，夏雪就醒了。借着稀薄的晨光，她悄悄打量一旁的陈文铮，这还是头一次，如此近距离的看到他。
	
	  他侧身躺在窄小的沙发上，身体几乎是蜷缩着，身上搭着那条薄毯有一半掉在了地上。她探出手想替他拉拉毯子，他突然不舒服地动了动，她伸出去的手立刻僵在了半空中。
	
	  她小心翼翼地扭头看他，他的睡颜就在离她两寸远的距离，眉头紧锁，双目紧闭。
	
	  “做什么梦呢？睡觉都不安稳。”她在心里嘀咕。
	
	  不过这一刻的陈文铮倒是卸下了平日里那副冷冷清清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变得真实了许多。
	
	  等了一会儿，见他再没动静，夏雪才又伸出手替他将毯子拉好，然后蹑手蹑脚地爬起来。
	
	  为了避免早起碰面的尴尬，她决定趁他醒来前就不留一丝痕迹的离开。但转念又想，无论如何，他很君子地收留了自己一晚，这样不告而别实在有点说不过去。于是她从包包里掏出签字笔和便签，洋洋洒洒地写了几个字，用杯子压好才满意地出了门。
	
	  陈文铮醒来的时候，床上空空的，昨晚夏雪盖过的毛巾被已经被叠得整整齐齐摆在床头。他坐起身来揉揉额角，猜她大约是离开了。可她究竟是什么时候走的呢？他竟然一点知觉都没有。
	
	  他看了看时间，上午都快过去了，怎么他去上班医院也没打电话来？但转念又想，今天是周六了。
	
	  门铃突然响了起来，陈文铮以为是夏雪去而复返，问也没问去开门。
	
	  “忘带什么了？”
	
	  门外的常义愣愣地看着睡眼稀松的陈文铮，待反应过来时，他坏坏地笑了起来，“不对哦，谁忘带东西了？”
	
	  陈文铮将常义让进门，面无表情地说，“能有谁？钟点工阿姨。怎么，你找我有事？”
	
	  “哦，你昨晚怎么一声不响地就消失了？后来打你手机也没人接，我这不是着急么，过来看看。”
	
	  “昨晚手机没电了，我也喝的有点蒙，走时候没跟你打个招呼，抱歉。”
	
	  “呦！你这手臂怎么了？”常义这才看到陈文铮负伤了，紧张地拉过他的手臂查看。
	
	  陈文铮嫌恶地抽出手，“我说你稍微注意一下行不行？都是大男人你恶不恶心？”
	
	  “哥哥这是真情流露，谁敢说恶心？”
	
	  陈文铮笑了笑，这么多年了，他早就习惯了常义，没正形是他的常态，如果他哪天突然正经起来了，反倒要让人担心了。
	
	  “放心吧，我没事。”
	
	  常义大咧咧地坐在沙发上，发现沙发上还有一条毯子，像是昨晚有人在这里休息过，再看床上，被子也没叠，“咦，我说你一个人一晚上睡了几个地方啊？”
	
	  “昨天在沙发上看电视睡着了，后半夜不舒服又跑到床上睡去了，有意见吗？”
	
	  “这样啊……”常义若有所思地应着话。
	
	  陈文铮懒得理他，起身去卫生间洗漱，“行了，我劝你啊少想点没用的事，省省你那286的脑子吧。”
	
	  等陈文铮洗漱好从卫生间里出来时，发现常义正一脸得意地站在餐桌前，手里还拿着一张字条朝他扬了扬。
	
	  “还说昨晚没有姑娘在这，那这是什么？”
	
	  陈文铮微微挑眉，抽过常义手上那字条瞥了一眼，娟秀的字体一看就是出自女孩子之手：感谢收留，好好养伤。
	
	  常义眉飞色舞地继续说，“真不巧，这字迹哥哥我刚巧认得。好像就是出自雪儿姑娘之手，难不成就在昨晚生米已经成熟饭了？”
	
	  陈文铮沉默两秒说，“没你想的那么龌龊，昨天她送我去的医院，后来太晚了我就让她在我这凑合一晚。”
	
	  “就这样？”常义有点失望。
	
	  “嗯，就这样。”在陈文铮看来，夏雪跟他的确有点缘分，这缘分就在于，她是他病人的同时也是他发小的同事，但他们的缘分也止于此。昨晚之前是这样，昨晚之后更是如此，而昨晚应该就是两人距离最近的一次了。
	
	  常义无趣地耸耸肩，“说实话我第一反应以为昨晚在这的是立秒呢。”
	
	  提到林立秒，陈文铮拿着字条的手顿了顿，但只一瞬间，他便把那张字条折了几折又顺手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
	
	  他警告常义，“管住你那嘴，我倒是无所谓，人家姑娘还要名声。”
	
	  “放心吧，我懂得。这谈恋爱也像怀孩子一样，怎么着也得等你们满三个月了再昭告天下才好嘛。”
	
	  陈文铮无奈，看来刚才那些话都白说了。
	
	  从陈文铮家里出来，夏雪像往常一样回家换了运动衣去晨练，40分钟后带着早餐回家。
	
	  王蕾和李明华正好刚起床，三人一起吃了早餐。
	
	  王蕾咬着一根油条口齿含糊不清地说，“亲爱的，你昨晚几点回来的啊？我都不知道。”
	
	  夏雪还没来得急编好谎话，就听李明华口气阴测测地说，“你昨晚没回来吧？”
	
	  夏雪一惊，这家伙晚上到底睡不睡觉啊？
	
	  王蕾却又惊又喜道，“都学会夜不归宿啦？这在美利坚合众国受过教育的人就是不一样，是不是交男朋友了？”
	
	  夏雪白了王蕾一眼，“我说大小姐，你这什么心态啊！不好意思让您失望了，没什么男朋友，就是昨晚部门同事聚会，快天亮才散摊。”
	
	  王蕾表情悻悻的，“你们同事还挺热情的，在哪待到天亮的？”
	
	  “还能是哪？ktv呗。”
	
	  夏雪这人从小很少撒谎，偶尔这样一两次竟然也能心虚得一身冷汗。她低头喝了两口豆浆，再一抬头正对上李明华打量她的目光，那眼神仿佛在说：我才不信。
	
	  夏雪被他看得不舒服，连忙避开他那阴测测的眼神，转了个话题对王蕾说，“听说今天新世纪百货店庆打折，要不要去逛逛？”
	
	  “好啊，正好想买几件衣服，谁让女人的衣柜里总缺少合适的衣服呢。”
	
	  夏雪和王蕾在新世纪逛了半个多小时就没了兴致。或许是广告做的太好，全城的老百姓似乎都知道这家百货打折了，倾巢出动把整个商场围得水泄不通。东西仿佛不要钱一样，商场突然变成了春运时的火车站，每一个专柜面前都挤满了人。
	
	  王蕾说，“不想逛了。”
	
	  夏雪说，“那咱也别白出来一趟，看电影去吧。”
	
	  好在电影院人不算很多，俩人买了刚上映的国产文艺片，听说评价还不错。
	
	  可剧情正发展到紧要关头时，夏雪发现王蕾似乎有点坐不住了，她小声问王蕾，“不舒服吗？”
	
	  王蕾捏着鼻子说，“后面那妞儿的脚都快伸到我嘴里了。”
	
	  夏雪憋着笑侧头看了看，王蕾的后面坐着个大长腿，那姑娘翘着二郎腿，可能是空间不够大，她把翘着的脚从前面两个椅背的缝隙中伸了出来。
	
	  夏雪朝那姑娘招招手，“不好意思啊姑娘，您能收收您的脚吗？干扰到我朋友看电影了。”
	
	  那女孩怔怔地看了夏雪一眼才慢腾腾地收回脚。
	
	  可没想到又过了一会儿，她的脚又伸了过来。
	
	  这回王蕾也不客气，转过身对女孩说，“劳驾您收收脚，大家都花钱来看电影，劳烦您别把您的东西蔓延到别人地界儿来，谢谢。”
	
	  这回那姑娘不乐意了，“跟我嚷嚷什么呀？要怪就怪电影院去，这设计也太不合理了，我们买票的时候可没有人告诉我们只有短腿可以进入影厅的。”
	
	  王蕾冷笑，“你要是嫌挤，怎么不去楼上vip啊？横着看都没人管你。”
	
	  这时候就听那姑娘跟男友抱怨，“你挑这什么破地方啊，就图便宜，跟一群山炮*丝挤在一起看电影的心情都没有了。”
	
	  她这打击面够广，周围听到的人也不高兴了，有人阴阳怪气地说，“装什么装，还不是绿茶婊。”
	
	  那姑娘听了火气更大，“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这真是穷酸鬼扎堆儿的地方，以后再也不会来了。”
	
	  王蕾笑，“我们再穷酸，200块一件的内衣还是舍得给自己买的。不像有的女人，外面一身名牌，内衣却是地摊货。”
	
	  “喂！你别血口喷人，我一件内衣够你这种穷*吃半年了。”
	
	  见那姑娘就要发作，他旁边的男人赶紧安抚她，“将就将就吧，别吵了别人看电影。”
	
	  那女孩依依不饶道，“都怪你，把我带到这种地方来，这里的穷酸味儿让我恶心！”
	
	  王蕾幽幽地冒出了一句话，声音不大也不小，话一出口周围立刻传来一阵窃笑声。她说，“呵，您知足吧，您只是忍受自己的穷酸味儿了，别人还得附带忍受你的脚臭味儿呢。”
	
	  那姑娘脸上挂不住了，“你说谁脚臭呢？”
	
	  “说谁谁知道。”
	
	  男人的脸色已经不好，一边安抚女友，一边向周围人道歉。这时候王蕾扭过头对那男人无比同情地说了一句，“您也不容易，要不咱留个电话，万一哪天您受够了她，我保证给您介绍个不贪慕虚荣而且不脚臭的好姑娘。”
	
	  夏雪“噗嗤”笑出声来。
	
	  大长腿终于坐不住了，电影没结束就拉着男人离开了。
	
	  夏雪很马屁精的朝着王蕾树了树大拇指，“女侠，你怎么知道她买不起200块的内衣？”
	
	  “刚才逛街时我就见着她了，我还说这姑娘一身名牌，一件打折内衣还跟服务员墨迹半天，现在见这模样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夏雪啧啧夸赞王蕾心细如尘，心里却暗自感叹，这么霸气的姑娘怎么就砸李明华手里了？
	
	  看完电影，俩人在新世纪顶层吃西餐。
	
	  王蕾突然想起什么问夏雪，“唉对了，你跟那人联系上了吗？”
	
	  提到这个，夏雪立刻变成了霜打的茄子一样蔫了。
	
	  “我一出院就给他留言了，告诉他我回来了想见见他，可是又像以前那样，他没有回复我。”
	
	  “要我说，你也找了他这么多年了，人家八成就是铁了心不想见你，你就是跪求都没用。”
	
	  “可这是我多年的愿望，只是想见见他。”
	
	  “那你为什么想见他呢？是单纯的好奇，还是想报什么劳什子恩啊？要我说，好奇倒也罢，报恩就免了。你知道人家怎么想的？现在的有钱人钱多得没地方花，做点善事也算是有个心理寄托。这钱不花在你身上也会花在别人身上，所以你完全不用有压力。”
	
	  夏雪摇摇头，“不是钱的事。”
	
	  他对她的好的确不能用钱来简单的衡量，她一直以为，是他让她再世为人，变成如今的夏雪。

第七章
	  十年前，旭东通过校方资助夏雪，却并不愿意透露他自己的身份。起初夏雪也觉得这事无所谓，只要能让她继续上学就好。可是渐渐的，她觉得她该去见他一面，哪怕打一通电话也好，总之要与他建立起联系。她不仅仅是想对他说声谢谢，关键当时的她开始害怕了，像父亲去世是一样害怕。她害怕有一天他旭东也会无声无息地消失，她也就失去了这最后的救命稻草。
	
	  夏雪请求校方帮她要个联系方式，可是后来校方只帮她要到了一个邮箱地址。她有点失望，但好过什么都没有。后来夏雪只要一有机会就跑去网吧发邮件给他，介绍她自己，告诉他她很想见见他。
	
	  这样的邮件不知道发了多少封，夏雪从来没有得到过回应。渐渐地，她也不知道这个邮箱地址究竟是不是真的，但是她也没有其他的选择了。
	
	  夏雪开始在邮件中写些自己的日常琐碎，她不再期待他的回信，只是渐渐将写信变成了习惯。尤其是当她觉得委屈的时候，这个邮箱便成了一个坏情绪的宣泄地。
	
	  夏雪刚上高中没多久，她是孤儿的身份就在同学间传开了，因为谁也没有见过她的爸爸妈妈，开家长会的时候所有的父母都会到场，只有她的位置上永远是空着的。心眼好的人同情她，心眼不好的人就开始编造着各种重伤她的谣言。
	
	  起初夏雪很难过，后来就是无奈。小小年纪，在失去了父亲的庇护后，求人的难、贫穷的苦、人情的薄、人心的险，她都见识了一二。
	
	  她把种种的委屈都写在邮件中，她以为他会看到，但他依旧没什么反应。
	
	  夏雪开始绝望，或许旭东也是无法依靠的人。可是十五岁的年纪，她手上没有一张好牌，她还能依靠什么？
	
	  放学回家的路上，路过商业街的小广场，几个半大的孩子穿着脏兮兮的衣服在广场附近徘徊，只要有路人经过就有孩子冲上去抱住路人的腿，直到对方给钱为止。
	
	  夏雪觉得有些冷，她不敢联想也不敢四处看，还不知道有什么龌龊的人躲在这附近的阴暗角落里，冷笑着操控着这里的一切。然而比起那些可怜的孩子，她又觉得自己是幸运的，至少旭东帮她还了债，至少她还有父亲留下来的房子，至少她还可以上学，而且她在一天天的长大，她还来得及，狠狠地将命运握在自己的手里。
	
	  夏雪不再关心别人说了什么，似乎也感受不到那些白眼和轻视。她聪明又好学，成绩渐渐好了起来，有一次她竟然拿了班里的第一名。
	
	  她永远不会忘记那个大概一学期也不会跟她说上两句话的班主任在全班同学面前打开成绩单后，用略微惊讶又非常温和的口吻说，“哦，第一名是……夏雪。”
	
	  有不少同学将目光投向后排的她，她第一次感受到了非恶意的集体注视。
	
	  那天放学后，她还是把这个好消息写进了邮件。
	
	  在那不久之后，她意外收到了一份礼物，一份昂贵的礼物，也是她平生的第一份礼物——一台笔记本电脑。
	
	  收到装着笔记本的快递的同时，她还收到了夹在里面的一张小卡片，卡片上苍劲有力的大字写着：特赠送此笔记本电脑与小雪，以资鼓励。落款是，旭东。
	
	  几年来，她第一次感到他是活生生的一个人，他是真实存在的。
	
	  她以为他并不关心她，甚至讨厌她。可是这一次，他叫她小雪，充满了关爱的口吻。他是继父亲之后唯一一个这样称呼她的人。这对于她来说绝对是比那台笔记本电脑更贵重的礼物。
	
	  已经很久没有流过泪的夏雪在看到卡片的一刹那热泪盈眶，她真的不敢奢望太多，这样就已经足够。
	
	  事实证明，旭东不是冷漠。他只是太忙了，而且不善于跟个孩子交心。
	
	  在收到那台笔记本之后，夏雪再与他联系时，他开始有了反应。有时是她发十封，他会回复一封，有时是好久都没有回应，而他回复的那些邮件却又平淡简短得看不出一点情绪来。
	
	  她一度以为他就是个很少有情绪的人，就算有人让他不高兴了，他也应该不会表现出来，但是很快，她就发现自己错了。
	
	  夏雪记得，17岁那年即将高中毕业的她一心想着早点自力更生，早点报答旭东。可当她把这个想法告诉他的时候，没想到他竟然生气了。
	
	  她扬扬洒洒写了一封长长的邮件，向他述说自己她对未来的规划。他却只冷冷地回复了一句话：你如果刷一辈子碗或者打扫一辈子厕所，那完全不用读书，就当我这些年的投入打水漂了。
	
	  他这话什么意思，是后悔资助她吗？或许更多的是失望吧。
	
	  人最怕看到的就是自己在意的人对自己失去了信心。一句“你让我很伤心”绝对不比一句“你让我很失望”更能触动人心。
	
	  夏雪最怕旭东对她失望，所以高中最后的那几个月里，她发奋复习，每天都要熬到街对面的高档小区里没什么灯光时，她才肯让自己睡觉。终于在不久之后收到当地一所重点大学计算机专业的录取通知书。
	
	  收到录取通知书的那天，她第一个通知的人就是他，还不忘就话重提，“我考上b大了，计算机专业。那么现在我可以见见您吗？”
	
	  那天夏雪的运气不错，正赶上旭东在线，他回复的很快，“为什么想见我？”
	
	  夏雪想了一会颤抖着手指打了一行字，“已经三年了，我总得见见我的恩人。”
	
	  过了半响，他回复说，“我做的一切并不是为了你，只是为了我自己，所以我也谈不上是你的恩人。”
	
	  见面的事情似乎没得商量，夏雪也没再纠缠，大学生活开始牵绊着她所有的精力，两人又像最初一样，只是偶尔邮件来往，谁也没再提过见面的事情。
	
	  旭东与她这样的联系维持了七年，就当夏雪以为这将是一个常态，或许就算是从未谋面她也永远不会失去他时，他却突然消失了。
	
	  那是夏雪刚到美国的时候，他不再回复邮件。
	
	  差不多在旭东消失两个月的时，夏雪开始恐慌起来，如今的她已经不再需要什么人的庇护，但是她却比过去更加不能失去他了。不知不觉中，“旭东”这个名字已经融入了她的血液，比起恩人，他对她而言更像是亲人。
	
	  她又像以前一样不停地发邮件过去，但是那些字符似乎都变得没有任何意义，惊不起任何的波澜。
	
	  她以为她真的失去他了，可是没多久之后，一个叫“旭东”的qq添加了她为好友。
	
	  就网络工具而言，qq比邮件更能拉近人的距离，旭东对她也的确比从前更加亲近一些。夏雪觉得自己是因祸得福了。
	
	  她渐渐发现，旭东这个人没有她想的那么古板，他其实是个挺有意思的人。后来俩人关系最好的时候，她跟他说话时再也不说“您”了，她叫他旭东，他叫她小雪，有时候俩人甚至是称兄道弟。夏雪喜欢这样的改变，因为只有亲近的人才会这样吗，而他就是她在这世上最亲近的人了。
	
	  可是经十年的相伴建立起来的感情却要在三千六百多个日夜之后回到原点了吗？
	
	  她不允许，她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第八章
	  周一的早上，夏雪刚到办公室，就有人造访。
	
	  常义一脸奸笑，“我说雪儿，周五晚上怎么不告而别啊？”
	
	  夏雪愣了一下说，“我告别了啊，你自己喝多了也没搭理我。”
	
	  常义挠着后脑勺认真的想了几秒钟，“是吗？”
	
	  他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难道真是喝大了？
	
	  “那你后来去哪了？”
	
	  “当然回家了。”
	
	  常义是个大嘴巴，什么事情让常义知道了就等于让全公司的人都知道了。虽然她和陈文铮很清白，但也不喜欢被人瞎联想。
	
	  常义像是看穿了她的小心思，长长地“哦”了一声，脸上的表情却写满了“你的事我知道”的得意。
	
	  夏雪心里不免紧张，面上依旧镇定自如。
	
	  常义见她这么镇定，又做出一副“你不说我也知道”的知心大哥的模样，“得嘞，你们女孩子的那点小心思我都懒得猜。不过别怪哥哥没提醒你，凡是讨你喜欢的人肯定也讨别人喜欢，女孩子嘛还是要多留个心眼啊。”
	
	  夏雪怔了一下，笑说，“知道了。”
	
	  常义还想唠叨几句，夏雪却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说，“哎呀，老板说今天要听你汇报项目的进展，你不赶紧准备一下？”
	
	  常义却一副老油条的样子不慌不忙地说，“我说你来公司怎么也一个多月了吧？咱老板的作息你还不了解？别看上班时间是八点半，但不到九点钟他老人家的身影绝对不会出现在公司的。”
	
	  “这样啊……”夏雪嘴上很受教地应着，眼神却飘到了常义的身后。
	
	  常义看到她这幅诡异地表情心里暗叫不好，背心处冒出丝丝凉意。他缓缓地扭头顺着夏雪的目光看去，正看到一个白白胖胖的中年男人站在门前，一脸和煦地看着他俩笑。
	
	  这个男人就是常义和夏雪口中的“老板”，部门的人都私下里称呼他为“老米”。
	
	  老米是个abc，人很和善，长得也可爱，大家称呼他“老米”并不是因为他姓米，这是他的外号——“米其林”的简称。
	
	  常义立刻换上一副恭敬的嘴脸，殷勤地对老米说，“老板早，正说给您汇报的事情呢，您看您什么时间方便？”
	
	  老米依旧笑，“五分钟后会议室吧。”
	
	  “好的！好的！”
	
	  老米点点头朝自己的办公室走去，还不忘抬手看看腕表，“哈，还好今天没迟到。”
	
	  老米走后，常义狠狠地瞪了夏雪一眼，“啊你个白眼狼，老板来了怎么不告诉我？”
	
	  “是你说他九点前不会出现在公司的，我以为我看错了。”
	
	  “行啊你夏雪，改天找你算账！”
	
	  夏雪微笑着朝他挥挥手。
	
	  虽说常义是个大嘴巴，但作为陈文铮的发小，他刚才却对她这个“外人”说了那样的话。他自然不是担心陈文铮的人品，夏雪猜测他应该是在提醒她陈文铮有女朋友或者是发展对象吧。
	
	  想到这里，她笑了。从昨晚的表现看，陈文铮这人大度、君子。至于帅什么的就不用说了，但是到目前为止，陈文铮的事对夏雪而言仍然只是“别人”的事，毕竟爱上一个人，没那么容易。
	
	  这些天下班后的夏雪比上班时还要忙，她开始跟着中介满b市地看房子。这天晚上又看了几处房子，回到家时已是筋疲力尽。
	
	  夏雪疲惫地打开门，客厅里的灯亮着，她一眼看到李明华正站在她的房门前，一只手还搭在她房门的门把手上。她愣在那，李明华显然也没想到她会在这个时候回来。
	
	  俩人尴尬地对视了一会儿，李明华解释说，“我以为你在房间里。”
	
	  夏雪这才魂魄归位，若无其事地问，“找我有事吗？”
	
	  “哦……网络好像有点问题，想问问你那是不是也登陆不上了。”
	
	  “有没有试试重启路由器？”
	
	  路由器在主卧里，李明华尴尬地笑笑，“我回去试试。”
	
	  趁着李明华回房间前，夏雪问，“王蕾呢？”
	
	  “她说今天要加班。”
	
	  李明华回卧室了，夏雪掏出口袋里的手机。手机显示已经自动连接到了房间里的无线网络。她刷了一下网页，网络正常。
	
	  夏雪心里打鼓，立刻回到房间查看有没有别人进来过的痕迹。还好所有的东西都还在原来的位置上，不像有人动过的样子。可是李明华他究竟想干什么呢？真的只是跑来问问她能不能登陆网络吗？
	
	  晚上洗澡前，夏雪想找一套换洗的衣服，上面挂着外衣的衣柜里倒还是井然有序的样子，可是下面摆放内衣的抽屉却有些凌乱。夏雪是典型的整理控，她不会允许自己的东西乱成这样，这显然是有人动过了。她联想到最近无论如何东都找不到的那件吊带睡衣，一个不好的猜测突然浮上心头，让她心里一惊。
	
	  夏雪不敢继续瞎猜，或许这都是误会而已。
	
	  晚上见到王蕾时，她旁敲侧击地问，“我们上次一起去买的那件睡衣你还记得吗？我忘记放在哪里了。”
	
	  “能在哪？没凉在阳台上就是在你房间里。”
	
	  “哪我都找过了，你最近在我房间里看到过吗？”
	
	  “你最近那么忙，我见你一面都难。咦……”王蕾突然阴阴一笑，“该不会落在哪个男人家里了吧？”
	
	  “去！”
	
	  王蕾走后，夏雪又将房间翻个底朝天，还是没有找到。
	
	  她的心情开始有点焦虑，她真希望是自己的小人之心。可是李明华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呢？想到这里她有点担心王蕾，但转念又想，她那么聪明的人，如果李明华真的有什么不对劲，她一定是第一个察觉的人。
	
	  连续看了半个月的房子，可惜不是租金太贵就是房子位置离公司太远，始终没有找到合适的。
	
	  直到中介将她领到一套42平的一居室时，她终于决定将这套房子租了下来。
	
	  其实这套房子也不是最理想的，一居室的房子每个月要三千六真是够贵的。房东要求夏雪一次性付清一年的房租，这样可以在协议上明确下一年不会涨房租。但夏雪刚回国，即便现在收入尚可，也没有那么多积蓄。后来谈了好久，对方才答应她先付半年的房租，后半年的在接下来的三个月补齐。
	
	  这天晚上陈文铮接了个急诊，忙完后回到家已经快十点钟了。一出电梯门他看到一个纤瘦的女孩正躬着身，将一个大纸箱拖进他对面的房子里。
	
	  女孩子见是他，站起身来朝他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嗨。”
	
	  “怎么是你？”这个时间在这里看到夏雪他不免有些意外。
	
	  “哦！”夏雪的右手立刻在自己的“工作服”上蹭了蹭，然后落落大方地伸向陈文铮，“我们以后就是邻居了。”
	
	  陈文铮没理会她半空中的那只脏手，皱眉看着满地的纸箱。
	
	  被凉在一边的夏雪微微耸了耸肩，无所谓地收回手。
	
	  几次接触下来，夏雪发现这个陈医生并不像他表现出的那样冷漠，相反他应该是个挺好的人。所以她也并不在意他对她的态度。
	
	  发现他皱眉看着满地的狼藉，她讪讪一笑，“不好意思，挡你道了。从这边走吧……”
	
	  夏雪从满地纸箱堆里给陈文铮指了条“明路”，但陈文铮却没有领她的情，自己贴着墙根，避开纸箱走到自家房门前。开门、进门、关门，没有再看身后的人一眼。
	
	  陈文铮家的门被“嘭”的一声关上，夏雪撇撇嘴，继续埋头把几个大纸箱拖向屋内。
	
	  陈文铮洗完澡时，走廊里的动静小了不少。他擦着头发，有意无意地从门上的猫眼往外看了一眼。发现地上的纸箱子已全部不见了，夏雪正戴着一顶报纸折成的帽子，十分滑稽地哼着歌，清理着“战场”。
	
	  陈文铮勾了勾嘴角，原来真有人五音不全到这种程度。

第九章
	  交了半年房租的夏雪濒临破产边缘，可是老天爷似乎觉得她不够惨，还不忘为她潦倒的生活加上点霜。
	
	  一大早，夏雪收到了一个ems，里面只有一个封了口的红色信封。夏雪拿着那信封翻来覆去看了几遍，难道是传说中的“红色炸弹”吗？
	
	  结果不出所料，日子已经过得非常捉襟见肘的夏雪看着这婚宴请帖有些犯难。现在b市的市场价是多少？八百？一千？
	
	  她账户上的那个数字，有零有整她记得清清楚楚，这时候实在不适宜逞英雄。她想了想还是决定包个八百的红包。
	
	  后来跟王蕾一起吃晚饭的时候，夏雪无意间提了一嘴这事，没想到她几乎是被王蕾戳着脑门痛骂。
	
	  “你还真打算去参加她的婚礼啊？”
	
	  “我不去，托人搭个礼吧。”
	
	  “我说你是不是钱多得没处花了？”
	
	  “刚好相反，我已经在等工资过日子了。可是……这不是请帖都寄到了吗？电话也打过了。”
	
	  “你非要搭理她吗？”
	
	  “好歹也是同学一场。”
	
	  “她当你是同学了吗？你是不是失忆了？忘了她当初是怎么欺负你的，怎么挤掉你的留学名额的？”
	
	  怎么可能忘掉呢？
	
	  在大学那四年里，夏雪的成绩一直非常优秀，在年级里的综合排名始终保持在前三。在学习上她从来不敢掉以轻心，因为那是当时的她唯一能够回报旭东的东西。
	
	  大三那年，同学们纷纷开始规划自己的未来。找工作、读研还是出国在每个人心目中都是不能回避的问题。
	
	  有了上次的经验，夏雪再没有自作聪明地说要早点自力更生报答旭东，这一次她小心翼翼地发邮件问他的意见。
	
	  很快，他便认真地帮她分析了她所学行业的前景，以及这类市场需要什么样的人才；如果她对这个专业还有兴趣，那么什么样的素质能让她更具竞争力。
	
	  夏雪把这封史无前例的超长邮件反反复复读了数遍，决定申请外派留学的名额。
	
	  学院里只有两个名额，其中一个专业是软件工程，这是美国a大的王牌专业，而a大只有半奖，学生自己还要再承担一部分费用。三年的生活费外加学费，还需要至少15万元。这对一般的家庭来说都是个不小的数字。
	
	  另一个专业是网络工程，夏雪学的就是这个专业。这个专业可以申请美国b大的那个名额，b大也不错，最重要的是全奖，这样一来学费生活费都不成问题。
	
	  两轮面试下来，以夏雪的成绩和英语水平拿到b大那个名额基本是十拿九稳的。不过夏雪还有一个加分项——当时学院里一位很有威望的张姓教授愿意推荐她。这样一来这个名额就基本上是夏雪的了。
	
	  可是结果是谁也想不到的——得到那个名额的人并不是她，而是综合排名落后她好几名的刘莉莉。夏雪跑去找教务处老师问是不是搞错了，一查成绩才发现刘莉莉的第二轮成绩被修改了，而且原本愿意举荐夏雪的那个张教授突然改变主意决定力荐刘莉莉。
	
	  当时王蕾已经和夏雪的关系非常好了，当她听说夏雪的外派留学名额易主时，她也很奇怪，于是悄悄托人去打听。结果，只有在某些三流杂志上看到的极度狗血的事情来了。
	
	  想不到清清白白的象牙塔内也会藏污纳垢。
	
	  但是王蕾和夏雪怎么也想不明白。虽然张教授是业界泰斗级人物，他在学术方面的造诣的确令人钦佩。但作为一个男人，他毕竟过了不惑之年，而且这个男人还其貌不扬，长得甚至有些猥琐。如不是有人拍到他和刘莉莉在车上亲热的照片，王蕾她们还真不敢相信刘莉莉会为了一个留学名额做到“舍身取义”。
	
	  当时的夏雪还是太年轻了。她被愤怒和委屈冲昏了头，竟然直接去找了张教授，没想到惹得张教授勃然大怒。
	
	  那天的张教授没有一点和蔼的样子，言辞也非常刺耳。
	
	  他指着夏雪说，“想不到你年纪轻轻竟然如此恶毒！就因为我不推荐你，你就要编造这么下流的是非重伤自己的老师和同学吗？是是是，我早知道你没爹没妈没人教育，但好歹学校也教育你这么多年，该怎么做人难道还要我再来教你么？”
	
	  夏雪怔愣在那里。如果是编造的，那那张照片又算什么？然而最令夏雪不解的是，怎么没爹没妈还是她的错了？
	
	  夏雪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而张教授不愧是教授，继续字字珠玑道，“我看你这样的人早晚会成为社会的渣子和学校的耻辱！我没推荐你就对了！”
	
	  太多的苦难让原本多愁善感的女孩已变得有些麻木。自从父亲去世以后，夏雪很少在别人面前哭，但是那一次，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流下了眼泪。
	
	  张教授极不耐烦地皱起他杂乱的眉毛，“出去！”
	
	  从张教授办公室里出来，夏雪觉得羞愧，也觉得愤恨。她在操场上疯狂的跑圈，从天亮时跑到天黑。
	
	  她知道这个世界一向是不公平的，有人生来就拥有了财富和爱，而有人生下来却要忍受疾病和贫穷。可是老天爷为什么偏偏挑中了她？为什么让她在十几岁的年纪就饱经生离死别的痛苦，尝遍世态的炎凉。
	
	  ……
	
	  再回到寝室时，夏雪已经不再流泪了。她调整好情绪走进宿舍，刘莉莉正在炫耀自己刚得来的留学名额，“听说美国那边兰蔻、倩碧这些牌子可便宜呢，你们回头有想带的找我哦。”
	
	  见夏雪回来，她又说，“呦！夏雪回来了。我们正聊美代化妆品呢。我劝你的大宝也该退休了，我们班那些男生都不用这个了。女孩子嘛还是要对自己好一点，别整天活得那么糙，以后没人要可就不好啦。”
	
	  夏雪回头冷冷看她一眼，用令人战栗的声音说，“偷别人的东西来炫耀有意思吗？”
	
	  无论刘莉莉以前多么过分，夏雪这还是头一次用这样的口吻跟她说话，她着实吓了一跳。
	
	  她愣了一下，有些没底气地说，“你……你说谁偷呢？要偷也是你这种……”
	
	  她后面的话还没说出口，夏雪的眼神已经令她汗毛站立，不敢再继续下去了。
	
	  或许是有些人坏事做了太多，老天爷也不能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张教授的手下有个博士，人称大师兄。当时与大师兄同届的博士都已经答辩离校时，大师兄的论文题目都还没确定。但这并不是因为他不够用功，五年来他为“老板”的项目常常加班到深夜，但“老板”就是不放他毕业。终于在他即将六年期满时，张教授让他答辩了。
	
	  然而随着大师兄的答辩离校，张教授的事也被匿名人士捅到了校长那里。让人意外的是女主角竟然不止一个，曝光出来的是与他来往最久的一个女讲师。后来张教授的老婆来学院里闹，搞得学院不得安宁，张教授因此名誉扫地。等事情渐渐平息了，他便找个由头提前退休了。
	
	  不过这都是后话，当时的夏雪确实因他受到了不小的打击。
	
	  这个打击主要是源于她不敢面对旭东，她觉得自己很不争气，很丢脸。
	
	  她最终把这事告诉了旭东，但她没提张教授的事情。
	
	  她以为他最多是安慰安慰她，没想到旭东却说，“其实我一直很为你骄傲，以前是，现在也是。”
	
	  有那么一瞬间，夏雪觉得什么公平，什么留学名额，都不重要了。上天派来了旭东，她就不该再奢望更多。他是她的支点，牵动着她的生活，也牵动着她的情绪。
	
	  半个月后，夏雪决定找工作，却接到教务处的通知，软件工程那个名额竟然没有合适的人选，这名额落到了她的头上，同时由于她的成绩优异，母校可以提供另外一半的奖学金。
	
	  虽然被迫换了个专业，但这还是个令人振奋的消息。柳暗花明又一村是什么光景，她真真切切感受了一回。
	
	  想起这些往事，夏雪不由得叹了口气。
	
	  她跟王蕾说，“算了，如果不是刘莉莉给我找麻烦，或许我也会遇到别的麻烦，这世上的事儿本来就都说不准。再说，我后来不还是顺利出去读书了吗？”
	
	  “你那叫顺利吗？你别忘了你刚到美国的时候因为奖学金没到账你过的什么日子，这都是拜她所赐！”
	
	  “好啦好啦。”
	
	  夏雪嘻嘻一笑，夹了个鸡翅放在王蕾的碗里。
	
	  王蕾无奈地叹了口气，“你呀，长点心吧！”
	
	  这么多年来王蕾也习惯了，不管别人如何对不住夏雪，她总有一套办法让自己释怀。有的时候王蕾真看不出来她的坚强究竟是真是假。
	
	  王蕾说，“要我说你不去是必须的，如果以我的性格说不准再包点什么好东西给她寄过去，可你个傻蛋还给她出份子钱！真是气死我了！”
	
	  夏雪笑，她知道王蕾这人也就是嘴上厉害，她安抚她说，“刘莉莉这明显就是滋事挑衅，我花几百块买她少生是非嘛。”
	
	  “呵，呵呵，如果真那么简单就好了，那个碧池我最了解了，如果不让她满意，她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不信咱们走着瞧！”

第十章
	  夏雪突然想起了别的事，迟疑了片刻问王蕾，“那个……你和李明华最近怎么样啊？”
	
	  “还是那样……浓情蜜意滴。”王蕾一脸的幸福洋溢，平日里的女王突然就变成了一个眼里只有自家男人的小女人。
	
	  “呵，那就好。”夏雪勉强挤出一个笑容，看来真是她小人之心了。
	
	  但王蕾立刻察觉出夏雪似乎有什么话要说。
	
	  “怎么了？”她问夏雪。
	
	  “哦，没什么。就是觉得他好像挺烦我的。”
	
	  “这说哪的话啊？他敢烦你？我先休了他。”
	
	  夏雪心里暖暖的，“行啊你，家庭地位还挺高的。”
	
	  “那必须的！不过雪儿啊，你可别多心了，如果他真做了什么让你不舒服的事，那也顶多是他这人怕生，不善交际，你可别往心里去。”
	
	  “嗯，放心吧。”
	
	  夏雪还是决定把心里的话咽回去。
	
	  晚上回到家，夏雪洗过澡正吹着头发，头顶上的日光灯突然灭了，冰箱也挣扎着发出最后的哀嚎……屋子里所有的电器都不工作了。她以为是小区的短暂停电，可是她撩起窗帘一看，发现小区里其他的人家还是灯火通明的。
	
	  她拿着手电到走廊里检查自家的配电箱，不是跳闸，看来是停电了。照理说电卡里应该还有五度电，可是电卡放在哪了？夏雪想了想，房东似乎忘记给她了。
	
	  夏雪还答应老板今晚把ppt发到他邮箱里，所以一时半会还不能睡觉，但在屋子里摸黑活动实在是太难受了。她想了想，看来只能去求助她的邻居了。
	
	  陈文铮正在忙着准备论文，思路被一阵敲门声打断。他不耐烦地起身去开门，穿着吊带背心和居家短裤的夏雪就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他先是一愣，她怎么会这个时候出现在这？但转念又想，她现在已经是自己的邻居了。
	
	  夏雪的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不好意思啊，这么晚来打扰你。那个……我家突然停电了，可不可以跟你借两根蜡烛？”
	
	  陈文铮看了一眼她身后黑洞洞的房间，面无表情地把她让进门，“先进来吧。”
	
	  说完他转身到房间里面去找蜡烛了。
	
	  这不是夏雪第一次来，但是比第一次还要局促一点。她看得出陈文铮明显有点不高兴了，本来她还在担心房间里会不会有女人，她会不会刚巧坏了人家的好事，所以才让陈文铮脸色这么差。但当她看到他开着的电脑，和旁边一摞被翻得七零八落的书时，心里竟然有点小小的窃喜。
	
	  过了一会儿，陈文铮从房间里走出来，手里拎着一个台灯，“这年头谁还用蜡烛？这应急灯你先拿着用吧。”
	
	  “好的，我明天就还给你。”
	
	  “不用急着还，我基本不用。”
	
	  夏雪有点明白了，陈文铮是怕她明天再来烦他吧。
	
	  看他已经摆出送客的架势，夏雪很知趣地拿了灯打算离开，没想到一阵风突然从身后吹来，夏雪家的大门在“吱扭”了两声后“啪”的一声在两人面前紧紧地关上了。
	
	  她听到旁边的人叹了口气问道，“你带钥匙了吗？”
	
	  她一脸做了亏心事的样子，怯怯地摇了摇头。
	
	  “哪还有备用钥匙？”
	
	  “公司，不过这个时间应该也没人在公司了。”
	
	  她悄悄抬头看了陈文铮一眼，几秒钟之后，他似乎放弃了挣扎，无可奈何地后退一步，“进来吧，明天一早我送你去公司拿钥匙。”
	
	  “可是我还有工作没做完……”夏雪哭丧着脸。
	
	  “那也只能等到明早了，谁让你出门不带钥匙。”
	
	  陈文铮继续回到桌前准备论文，夏雪站在他的书柜前，想找一本书打发一下时间。
	
	  书柜上大多是专业书，她一本本看过去，在角落里发现一本蓝色的小册子，书脊上是三个烫金的宋体字：通讯录。这跟夏雪的中学通讯录的样式很相似。
	
	  她拿出来一看，果然是b市一中的通讯录。
	
	  “你也是一中毕业的？”夏雪像发现新大陆一样。
	
	  陈文铮看了一眼她手上的通讯录说，“b市不就这几所中学吗，有什么好惊讶的。”
	
	  其实b市的中学不少，但是好中学确实只有那么几所，陈文铮这类人不用猜也知道当年定是个学霸，毕业于重点中学确实很正常。
	
	  夏雪翻开那本同学录，发现有一个名字被蓝色的圆珠笔圈了出来，特别的醒目。
	
	  “你和王老师很熟吗？”她问。
	
	  “她是我班主任。”
	
	  “是吗？我们上学那会儿她已经是教导主任了，不自己带班了。”
	
	  陈文铮没有接话，夏雪撇了撇嘴不再打扰他。夏雪又随手拿了一般书，打算看几页就睡觉。可或许是书里的内容太过晦涩难懂，也或许是因为其他什么原因，夏雪无法集中注意力。她的视线像被什么东西牵引着，落在了陈文铮身上。
	
	  对面的陈文铮穿着白色的工字形背心和浅灰色的休闲长裤，书桌上的台灯散发出温暖的橘红色灯光，洒在他的脸上和身上，将他棱角分明的侧脸和结实的肌肉线条映衬得更加柔和。
	
	  夏雪想，原来一个男人专注的表情会这么好看。她看到他低头看着一本像辞海一样厚重的英文原版书，可盛夏的夜风却透过轻薄的窗纱吹进来，调皮地试图翻动他正看的那一页。
	
	  夏雪静静地看着这画面，脑子里突然冒出“岁月静好”四个字。
	
	  过了好一会儿，陈文铮疲惫地合上书。这才想起屋子里似乎还有一个人。他看到夏雪正屈腿坐在床上，百无聊赖地研究着自己的手指甲，她的头发还没全干，湿哒哒地黏在脸上，有点凌乱。
	
	  发现他注视着自己，夏雪不安地换了个坐姿问，“怎么了？”
	
	  陈文铮不屑地勾勾嘴角，从卫生间拿了一条毛巾不太客气地扔到她头上，“放心，没人会对3d版贞子感兴趣。”
	
	  她也知道她现在的形象一定不怎么样，但是她也不生气，朝着陈文铮憨憨一笑，不太淑女地用那毛巾在头上胡乱擦起来。
	
	  陈文铮注意到，她的耳垂上比之前多了一对小巧的白金耳钉，在灯光照射下发出莹润的光泽，衬得她的皮肤非常白皙。
	
	  夏雪顺着他的目光摸了摸自己的耳垂，“挺好看的吧？”
	
	  “嗯，样子挺特别的。”
	
	  “本来我也觉得样子挺特别的，但是后来发现我们同事linda也有一副一模一样的，看来是大众款。”
	
	  “自己喜欢就行。”
	
	  “挺喜欢的。”
	
	  陈文铮伸出手，夏雪愣了一下把手上用过的毛巾递还给他。她不好意思地笑笑，“我这都打扰你好几次了，真是不好意思。”
	
	  陈文铮却缓缓地弯下腰来，直勾勾地看着她，用极其蛊惑人心的声音说，“你都不介意跟我共处一室，我还介意什么。”
	
	  说着，他朝她伸出手。
	
	  夏雪像是被施了咒法一样，竟然一动也不能动。

第十一章
	  她拧巴着小脸等待着那种冰凉的触感，心里说不上是激动还是紧张。可是陈文铮只是摸了一下她头顶的发丝说，“还没干，卫生间有吹风机，你去吹一下吧。”
	
	  “哦……好的。”夏雪迟缓地下了床。
	
	  “等一下！把你刚才用过的毛巾带过去，扔到水池下面的衣篓里就行。”
	
	  “好的。”夏雪几乎是落荒而逃，小跑着进了卫生间。
	
	  想什么呢？真是太丢脸了。
	
	  看着她一溜小跑进了卫生间，陈文铮的脸上竟难得地浮上一抹大大的笑容。
	
	  夏雪吹好了头发，整理好心情，从卫生间里出来。看到陈文铮的电脑还没关，她又想起自己还有个邮件没发，那个ppt初稿她在邮箱里备份过。把那个发给老米总比什么都没有强。
	
	  “可以用下电脑吗？我得发个邮件给我老板。”
	
	  “电脑没关，自己用吧。”
	
	  夏雪晃了晃鼠标，进入电脑桌面她突然笑了，“你平时不上网吗？电脑都不是自动连接网络的。”
	
	  “没事连着干什么？免得被无聊的人攻击。”
	
	  夏雪点开网路连接，看到他的电脑还有通过vpn登录的痕迹。
	
	  夏雪笑，“你的防范意识挺强嘛！”
	
	  “快点发吧，发完睡觉！”
	
	  说话间陈文铮已经躺在了沙发上。
	
	  夏雪迅速地发完邮件爬上床。
	
	  过了一会儿，陈文铮突然问，“万一，不是我住在你对面，你今天要怎么办？”
	
	  夏雪想了想说，“打车去我闺蜜家。”
	
	  “万一闺蜜不在家呢？或者去的路上遇见了什么坏人呢？你不害怕吗？”
	
	  夏雪不说话了。
	
	  这么多年来，她也想过这些可能发生在她一个独身女孩身上的危险，而且越想越害怕，有时甚至害怕得睡不着觉。
	
	  但是害怕又有什么用？时间不会因为她害怕就停下来，去世的爸爸妈妈也不会因为她孤苦无依就起死回生。
	
	  生活告诉她，不需要想太多，只要埋头向前冲就好。人的一生或许从一开始就已经被书写好了。但是夏雪也相信不会有谁是注定孤独的，就算没有人能从一而终地与之相伴，但在人生的不同阶段，总会有一个人陪她走过一程。
	
	  陈文铮问，“你一直都是这样一个人？我是说你父母去世以后。”
	
	  “当然不是。”
	
	  陈文铮有点意外，“你还有亲戚？”
	
	  “其实我挺幸运的，我爸爸去世没多久，有个人开始资助我，供我生活，供我读书，甚至鼓励我出国留学。他对我很好，虽然我没见过他，但是觉得他比亲人还亲。”
	
	  “他就是你上次提到的那个很重要的人？”
	
	  那还是夏雪住院的时候，陈文铮问她，什么重要的邮件比你自己的眼睛更重要？
	
	  她的回答是，这很有可能是一个很重要的人发过来的。
	
	  想到这里夏雪笑了，她至今都没有等到他的只言片语。
	
	  “就是他。”她叹了口气，“可是他最近不怎么理我了。”
	
	  “你是说他不回邮件了？”
	
	  “不光是邮件，qq也联系不到他。”
	
	  “知不知道为什么？”
	
	  “不知道。”夏雪老实说，“我们一直通过网络联系，可是最近他突然消失了。”
	
	  “他经常这样吗？”
	
	  “不是。以前有过一次，但是那次也才两个月没有联系，这次实在太久了。”
	
	  旭东上一次消失是夏雪刚到美国读研究生的时候，她给他发了几十封邮件他都没有回复。起初她没有在意，直到一个多月以后她才意识到他们两个竟然已经有那么久不联系了。但是她没有其他的办法除了发邮件给他。
	
	  那次的事情让她意识到原来他们之间的关系是这样的单薄，只靠着一个她轻而易举就能盗掉的邮箱维系着。也是从那时起，她下定决心要把这个人从人海茫茫中找出来。
	
	  “那上次他又是因为什么消失的？”
	
	  “他说他那段时间出差了，不方便上网。”
	
	  “那你就再等等看吧。对了，在美国留学辛苦吗？”
	
	  “刚去的时候是有一点。刚到美国时我身上就几张美元，别的学生的奖学金很快就到账了，我的却由于国内这边的问题迟迟没有到账。一切都还没定下来，我不知道后面哪些地方要用钱，所以我花每一分钱几乎都是掰成两半花的。起初没找到合适的房子，就跟人挤车库，条件有多差就不说了，着急的时候老鼠吃剩的东西我也吃过。可是就身上那点钱也有人惦记，有一次差点被一个自称‘老乡’的人偏光所有的钱。不过后来奖学金到帐后日子就好过多了。”
	
	  她从来没有对旭东讲过这些，倒不是因为别的，只是日子过得不好的时候她就想这是上天希望她更坚强点，等苦日子熬过去了她又觉得没必要再提了。如果这次不是陈文铮提起来，她几乎真要忘记了。
	
	  过了一会儿，陈文铮笑了笑说，“如果那个人也知道这些，他估计会很心疼吧。”
	
	  夏雪的嘴角露出笑容，心里满是被人关怀的幸福感。这么关心她的人不会无缘无故地消失的，他一定是被什么事情缠住了。如果他无法抽身的话，就让她先找到他好了。
	
	  后来陈文铮又说了什么，她渐渐有些听不清了，只觉得眼皮越来越沉重，终于在陈文铮的一段短暂的沉默中沉沉地睡过去了。
	
	  梦里，她听到有人光着脚在地板上走来走去的声音，那人离她越来越近……在一阵夜风吹过后，她似乎看到他伸出手替她拉了拉被子。
	
	  “旭东！”夏雪猛然坐了起来，这才发现天已经大亮，而她正坐在陈文铮的床上。
	
	  她疲惫地揉了揉额角，回想着刚才那个梦，她懊恼地骂了句脏话，“shit！怎么又没看到脸！”
	
	  旁边的沙发上没有人，夏雪四处找了找确定陈文铮并不在家。
	
	  她最后在餐桌上发现了她的家门钥匙和一张字条。
	
	  陈文铮不愧是名医，字迹非常潦草，夏雪努力辨认后才看懂。
	
	  他写的是：“以后出门记得带钥匙！别指望我再收留你！！！”
	
	  四个惊叹号！
	
	  昨晚不是挺“和谐”的吗？夏雪想到昨晚脸色红红的。可是今天早晨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夏雪回到家洗漱、换衣服、吃早饭、上班。直到到了公司她都没有想明白她是怎么得罪了陈文铮。
	
	  正想打个电话直接问问他，她的手机却突然响了。
	
	  夏雪看着来电号码，犹豫了一会儿才接通。
	
	  对方的声音嗲嗲的，邀请她吃饭。夏雪连忙推辞，但对方似乎早料到她会拒绝，声音一沉说，“我就知道你瞧不起我。”
	
	  这是哪儿跟哪儿啊？夏雪只能答应了去。
	
	  对方开开心心地挂断了电话。
	
	  挂上电话，夏雪想，王蕾真是料事如神。她那个八百块的红包并没有如愿以偿地换来一个清静——刘莉莉办完婚礼后，非常客气地邀请那些搭了礼却没有到婚礼现场的同学及其“家属”一起聚聚，算是答谢各位了。夏雪和她的“家属”也在这一次的邀请行列里。
	
	  夏雪还没有“家属”，这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但最让她头疼的就是刘莉莉在挂上电话前还突然压低声音故作神秘地卖了个信息给她，“何阳师兄也会来哦，听说他还是单身，你这次可得把握机会哦。”
	
	  夏雪本打算一个人去应付一下的，但是刘莉莉最后这话成功地让她改变了主意。
	
	  说起何阳，夏雪得十分努力地回忆，才能在那些旧得发黄的记忆碎片里找到一些有关他的信息。
	
	  何阳是法律系的学生，高夏雪两届。在学校时他有个外号叫“校草”，所到之处必定会引起许多人的关注。校草自然要长得帅，但是他在学校那么出名还因为他成绩好，年年绩点都排第一，而且他篮球打的也好，他的三分球据说几乎是百发百中的。
	
	  那时候，夏雪跟学校里所有正处在青春期的女孩子一样，都在好奇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完美的人，收获了她那么多的关注。
	
	  可是也只是默默地关注罢了，她从不打算靠近他，也没想过自己会与这样的人有任何的交集。这不光是因为他们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更重要的是，在夏雪那颗没有安全感的心里，少女的心思是可耻的，是要被压抑的。
	
	  她告诉自己，这些“小情绪”跟生存相比起来都太渺小了，太不起眼了，也会随着时间的推移变得什么都不算。
	
	  时间证明了当时的夏雪是对的，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她竟然真的忘记了这个人，而且再没怎么想起过。
	
	  其实就是这样。如果何阳算是夏雪的初恋，那么就像有些人说的那样，初恋就像在湿木上点火，往往是烟雾大于热度，而我们爱上的也只是“恋爱”本身。
	
	  可是就是这种短暂的，自我情绪上的对抗，却成了有些人捕风捉影的事实。刘莉莉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特别喜欢在她面前提起何阳，还经常以“闺蜜”的立场鼓动她去追求何阳。可是夏雪却听说刘莉莉是追求过何阳的，而且她不停地鼓动夏雪去追求何阳的时候也正是她刚被拒绝的时候。
	
	  夏雪并不是想不通刘莉莉为什么要浪费口舌来鼓动她，她只是懒得去琢磨，更懒得去戳破。
	
	  有时候人的心思真是可怕。一个人受了挫，总要有人同样受挫，甚至比自己更惨才好，这样自己才能得到慰藉，才能从挫折中走出来。还可以轻松地告诉自己，我没有成功并不是因为我不够好，大家都是如此。
	
	  “我没有成功并不是因为我不够好，大家都是如此。”
	
	  可是很多人都不知道，就算所有的事情都能依循这条理论，感情也不可以。
	
	  厨房里飘出阵阵香气，是夏雪用电饭煲蒸出的蛋糕，这是第一次尝试，单闻这味道，差不多是成功了。
	
	  她将蛋糕盛到一个漂亮的盘子里，然后在蛋糕上点缀一点事先准备好的奶油和水果。这么看卖相还不错，可惜这不是做给自己的。
	
	  她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算作第一次尝试成功的留念，然后依依不舍地端着蛋糕出了门。

第十二章
	  她敲了好长时间的门，陈文铮才来开门。
	
	  “呵，还以为你不在，不会是已经休息了吧？”
	
	  陈文铮看着她没有说话，夏雪连忙把蛋糕奉上，“上一次我家停电多亏了你。这是我刚做好的蛋糕，味道应该还不错。”
	
	  陈文铮看那蛋糕几秒，侧身将她让进屋内，自己又回到了办公桌前。
	
	  夏雪把蛋糕放在桌上，觉得今天的陈文铮有些奇怪。虽然以前他对她也没有太多热情，但是今天明摆着就是嫌弃嘛。
	
	  夏雪在心里挣扎了片刻，还是决定把来意说明，“那个……我还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夏雪等着对方的回应，陈文铮还是没表态，她只好硬着头皮继续说，“我有个大学舍友刚结婚，明天非要请没参加婚礼的同学再聚聚，还特别热情的让我们带‘家属’。我本来想一个人去的，但是我那同学总误以为我对一个学长有非分之想。所以为了避免麻烦我想请你帮帮忙，可不可以假扮我男朋友几小时，你也知道我在这里没什么异性朋友……”
	
	  夏雪还想再找几个非请他帮忙不可的理由，陈文铮突然打断她，“这个病人的情况不太稳定，夜里要多留意，随时打电话给我。”
	
	  说完，他在耳朵上轻轻按了一下，然后摘下一个拇指大小的黑色物件。
	
	  夏雪定睛看了看，是一枚小巧的蓝牙耳机。
	
	  陈文铮问她，“你刚才说什么？”
	
	  她愣了一下尴尬地摆摆手，“没……没什么。哦对了，昨晚谢谢你，可是你怎么拿到我家钥匙的。”
	
	  “那个啊……”陈文铮咳了两声说，“本来打算早上带你去拿钥匙，但看你睡那么香我就没忍心打扰你自己去了。正好你们办公室已经有人到了，你的钥匙正好就挂在桌子上。”
	
	  不忍心打扰她睡觉？夏雪的脑子一时间转不过弯儿来。
	
	  她怀疑地看着陈文铮。
	
	  陈文铮说，“我还得写论文，你还有别的事吗？”
	
	  夏雪犹豫了一下说，“没了，哦那个，蛋糕趁热吃更好吃。”
	
	  陈文铮看了眼桌上的蛋糕点点头，“谢谢，以后不用送这些过来。”
	
	  夏雪撇了撇嘴，“那我先回去了。”
	
	  夏雪走后，陈文铮大大地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昨晚真是一场噩梦。
	
	  怎么上一次夏雪住在他家的时候，他就没发现她还喜欢讲梦话呢？
	
	  昨晚夏雪睡着以后也不知道是做了什么梦，整晚上都不老实，吵得他一晚没睡着。好不容易挨到天亮，他干脆起来跑去她公司替她拿钥匙。
	
	  他曾经去公司找过常义，大约知道夏雪的办公位置在哪。
	
	  早上六点钟，公司里除了保洁阿姨其他人都还没来，陈文铮这辈子头一次像做贼一样溜进夏雪的办公室，并且找到她的办公桌上的钥匙，出来时他还险些被一个保安看到。这一早过得简直太惊险了。
	
	  陈文铮就纳闷儿了，为什么他每次遇到夏雪都没什么好事呢？
	
	  他看到桌子上她刚刚送来的蛋糕，迟疑了片刻，他用食指挑起一点点奶油送向嘴里。然后又吃了几片摆在上面的黄桃。最后干脆把整盘蛋糕拿到电脑前，边写论文边吃。一篇论文写的差不多的时候，蛋糕也被吃去了一大半。
	
	  夏雪挣扎了一晚上，最后还是决定一个人去赴刘莉莉的“鸿门宴”。
	
	  留美回来的刘莉莉在一家颇有点档次的西餐厅回请老同学。沉浸在新婚甜蜜中的她绘声绘色地讲述着自己是如何受欢迎，后来又是如何在众多追求者中选择了新郎与并新郎相恋。新郎在一旁听着，笑的很形式化，似乎已不是第一次。
	
	  刘莉莉讲的很专注，仿佛一时没有注意到夏雪的存在。夏雪也乐得做个隐形人，一边吃着饭一边默默听着她这些年的风光情史。
	
	  坐在旁边的何阳绅士地替她倒水，夏雪接过茶杯道了声谢。
	
	  这时刘莉莉话锋一转，“哎呦我说夏雪，这么多年不见师兄了，一见面就让师兄给你斟茶倒水合适吗？”
	
	  夏雪无奈，这就来了。
	
	  正想着说点什么，没想到何阳突然站起来，拎着茶壶一一给其他几个女同学倒水，“说什么师兄师妹的，给美女们倒水，我心甘情愿。”
	
	  他最后走到刘莉莉面前，“来，今天最美的新娘子，说了那么多话喝口茶润润嗓子。”
	
	  刘莉莉很受用地接过茶杯，何阳又给刘莉莉的老公和自己分别倒上茶，“今天开车了，只能以茶代酒，祝你们百年好合，早生贵子啊！”
	
	  众人纷纷端起酒杯祝贺刘莉莉，似乎忘了刚才那一处。本是一场尴尬，没想到就这样被何阳轻易化解了。
	
	  何阳回到座位，夏雪朝他投以一个感激的眼神，但也只是感激罢了。夏雪认识的何阳一直很绅士，她觉得这和他的家教有关，他如今会替她解围并不代表他对她有什么特别的意思。
	
	  当然刘莉莉也知道这一点，或许正是因为她知道，她才乐得卖力撮合夏雪和何阳。
	
	  夏雪记得有一次院系间的篮球比赛，正好是信息专业和法律专业的对决。中场休息的时候，刘莉莉朝何阳招招手把他叫到场边，介绍一旁的夏雪给他认识。
	
	  这个举动让夏雪很意外，因为之前刘莉莉没有跟她透露过半点风声，而且她也从未在刘莉莉面前提起过自己对何阳的感觉。
	
	  然而更让夏雪意外的是，刘莉莉突然对刚认识夏雪的何阳说，“我这舍友暗恋你很久啦。”
	
	  看似一句玩笑话，但却让在场的夏雪这太尴尬了。
	
	  夏雪的脸烧得厉害，她忙不迭摆手说是误会。刘莉莉却一副知心大姐的样子，“我说你有啥不好意思的？喜欢师兄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
	
	  此时，就见刚才还笑得阳光灿烂的何阳突然沉下了脸，他避开夏雪的视线转头看向别处，几秒钟后他对刘莉莉说，“不好意思，我得回去了。”
	
	  他无视了夏雪。夏雪和刘莉莉都明白这就是何阳的拒绝。
	
	  和电子系男生联谊那事夏雪没怪刘莉莉，但是这事让她不愿意再与刘莉莉有过多的接触。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刘莉莉却仿佛离不开夏雪，始终与她保持着浮于表面的联系。
	
	  此时，饭桌上的刘莉莉又看向夏雪和何阳这边，换上一副语重心长的口吻说，“我和夏雪做了四年的舍友，后来一起到了美国，她我最了解了，她呀一直惦记着何师兄呢，不然怎么一直没找男朋友。是吧，夏雪？”
	
	  夏雪正要回话，桌子上的手机突然响了，来电显示是“陈面瘫”。
	
	  她对桌上的人做出一个抱歉的表情，侧身接通了电话。
	
	  陈文铮问，“你在哪？”
	
	  “在和同学吃饭。”
	
	  “我问你在哪吃饭？”
	
	  夏雪迟疑了一下报上地址。
	
	  陈文铮说，“我现在过来。”
	
	  “等等，有什么事吗？”
	
	  “哦，你把耳钉落在我这了。”
	
	  夏雪下意识地摸摸耳垂，难怪她怎么也找不到那对白金耳钉。
	
	  “不着急，等我回去吧。”
	
	  没想到陈文铮异常坚持，“我正好在这附近，十分钟后到你那。”
	
	  挂了电话，夏雪发现一桌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她身上，她笑笑说，“不好意思啊，大家继续。”
	
	  旁边一个女同学嗲声嗲气地说，“听刚才电话里那口气，夏雪，是不是已经有男朋友了？怎么之前一点风声都不透露啊？”
	
	  夏雪不知道怎么解释，“不是的……那个他……”
	
	  这时旁边的何阳哈哈一笑，“刚才是谁说夏师妹没有男朋友来着？看来消息有误嘛，就是不知道是谁这么幸运啊。”
	
	  这话一出，在座都很诧异，怎么听着有点醋意呢？难道是自己误会了？
	
	  夏雪也很意外，何阳以前从不叫她夏师妹，她一直以为，他连她的名字都不知道。
	
	  这个电话让桌上的气氛有了微妙的变化，大家似乎都无心聊天，安静地吃着饭等待着什么。
	
	  不一刻陈文铮就到了夏雪说的那家饭店，在服务员的带领下来到夏雪他们所在的包间。他一进门便看到了穿着白色连衣裙背对着自己的夏雪。她稍稍低着头，似乎有些不安。
	
	  陈文铮微微一笑，径直朝她走了过去。

第十三章
	  夏雪在众人张望的神态中意识到是陈文铮到了。
	
	  她顺着众人的目光看去，正看到他朝自己走来。
	
	  陈文铮很喜欢穿白色衬衫和牛仔裤，衬衫袖口有时会被整齐的挽起，露出一段精壮的小臂。他今天也是如此，整个人清爽干练。
	
	  待陈文铮走到面前时，何阳问夏雪，“这位是？”
	
	  还不等夏雪回答，陈文铮已经伸出手，与何阳有力地握手，“你好，我是陈文铮。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何阳怔了一下回应说，“你好，我是何阳。”顿了顿他又补充道，“夏雪的师兄。”
	
	  然后他从一个皮质的名片夹中抽出一张印刷考究的黑色名片递给陈文铮，“这是我的名片。”
	
	  陈文铮接过名片看了一眼，律师，合伙人。
	
	  他微微笑了笑说，“了不起，怎么没听小雪提过她还有这么个做律师的师兄。”
	
	  他叫她小雪，自如随意，满是关爱。她曾无数次地想象过那个人叫她时也会用这样的口吻。
	
	  夏雪像触了电一般抬头看着陈文铮，可是在她的印象中他甚至连她名字都没有叫过，更不要说这么亲昵的称呼了。他今天怎么了？
	
	  像是感到了她的注视，陈文铮回头看她，并朝她抖了抖手上那张名片，佯装着责怪她，“这可就是你不对了。”
	
	  难道他昨晚听到她说的那些话了，所以又临时决定帮她解围罢了？一定是这样的。这么想着夏雪心安了不少。
	
	  她非常配合地说，“你每天太忙了，我说过你也不会记得的。”
	
	  何阳的语气有些冷淡，“看来夏师妹真是把我给忘了。”
	
	  夏雪尴尬地说，“怎么会。”
	
	  有人推了推夏雪，是旁边的花痴女同学，“你男朋友真帅，难怪不舍得介绍给我们认识。”
	
	  夏雪还不太适应自己的新身份，不好意思地说，“哪……哪有。”
	
	  “来来，站着多累，大家坐下聊。”刘莉莉的老公招呼服务员在夏雪的旁边加了一个位置。
	
	  刘莉莉说，“刚才还说我们夏雪没有男朋友呢，这就冒出来一个，夏雪你说说，什么情况？”
	
	  刘莉莉继续穷追猛打，夏雪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解释。
	
	  陈文铮突然说，“有这回事？那看来我得继续努力了，争取能早日带的出手。”
	
	  众女同学哄笑，花痴女插话说，“陈先生可真幽默啊！唉我怎么觉得你有点面熟啊？”
	
	  “没办法，天生就是一副大众脸。”
	
	  女同学们又笑。这真是个看脸的世界，长得好看的人稍微说几句俏皮话就能博众多红颜一笑。夏雪悬着的心在众人的笑声中渐渐落回了原处。
	
	  其实找陈文铮来救场，她也犹豫过的。先不说他那种视时间如生命的人屑不屑于做这样的事情，就算他勉为其难答应了，他那么不爱交际性格，万一说漏了嘴岂不是让她更加尴尬？但是没办法，她只能找到他。
	
	  可是没想到，惜字如金不苟言笑的陈文铮今天还真给面子。
	
	  原本众心捧月的何阳突然被众人忽视了，他在一旁里听了一会众人聊天又问陈文铮，“不知道陈先生在哪高就？”
	
	  陈文铮喝了口水，慢悠悠地说，“谈不上什么高就，就是替人看看病。”
	
	  “哦！我想起来了！”花痴女突然大叫一声，“眼科医生对不对？前几天电视台还采访的那个剑走偏锋的天才医生陈文铮没错吧？”
	
	  陈文铮笑，“那是医院的宣传罢了，这年头医生都成了医院的商品被拿出来宣传了。”
	
	  “您太谦虚了！方不方便留个联系方式，我最近总觉得眼前飘黑影，不知道您那能不能看？”
	
	  陈文铮直接忽略了花痴女的前半句话，“飘黑影一般来说不会有什么大问题，就是玻璃体混浊，但是如果实在不放心的话就去医院看看，有需要我帮忙的直接找小雪就好。”
	
	  花痴女讪讪收回手机。趁人不注意的时候，她悄悄戳了戳夏雪小声说，“家教不错嘛！”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围着陈文铮咨询眼睛的事情。刘莉莉懒懒地打了个哈欠跟老公撒娇道，“困了，要不咱散了吧？”
	
	  何阳说，“我看大家也都累了，明天都还要上班，改天再聚吧。”
	
	  组织者宣布散场，不尽兴的也只能等着“下次再聚”。
	
	  大家出了饭店，才发现不知何时飘起了小雨。
	
	  陈文铮对夏雪说，“我去看车，你在这等我，别淋到雨。”
	
	  说着他冲进了细雨中。
	
	  何阳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她身边，“我们上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
	
	  夏雪被何阳问得莫名其妙，但还真仔细想了想，“至少三年了吧。”
	
	  “三年，呵。”何阳笑了笑，“三年后的第一次重逢我只有一个感悟。”
	
	  “什么感悟？”
	
	  “后悔……”陈文铮的车子已经停在了他们前面不远处，趁着夏雪离开前，他微微俯身，在她耳边说，“后悔我当初拒绝了你。”
	
	  一个从未出现过的表白，以及一个模糊的拒绝，在多年都没有联系的情况下再度被拿出来渲染是怎么回事？只因为意料中的注视和迷恋突然消失了吗？还是另一个男人的优秀让他产生了莫须有的自卑？
	
	  一股小家子气扑面而来，对于何阳会对她说出这样的话，夏雪简直觉得不可思议。
	
	  即便对很多人来说当年的何阳并不能算是夏雪的初恋，但是为了保全自己曾经那团美好的“烟雾”，为了记录自己年轻的心跳，她宁愿他是完美的。
	
	  可惜今天的他破坏了她的完美。
	
	  黑色的帕萨特里的人没有耐心地按着喇叭催促着，她连声道别都没有便冲入了小雨中。
	
	  坐进车子中，夏雪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陈文铮看她，她却看着车窗外一个虚无的点有点出神。
	
	  等了片刻，见她没有动作，陈文铮无奈地俯下身来替她系好了安全带。
	
	  夏雪回过神，“谢谢。”
	
	  陈文铮发动车子，缓缓地打着方向盘，他语气清冷，恢复了平日里的样子，“谢什么？后悔今天叫我来了吧？”
	
	  “为什么要后悔？”
	
	  “如果我不来，说不准你和你那‘师兄’还有希望。”
	
	  原来他洞悉一切。
	
	  夏雪说，“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其实不喜欢……”
	
	  “不用跟我说这些。”陈文铮冷漠地打断她。
	
	  他只是帮她一个忙，没兴趣更没义务了解她的感情世界。
	
	  车里再度陷入了沉默。雨越下越大，搭在车窗上发出噼噼啪啪的声音。夏雪侧过头，看着车窗上沉淀着自己憔悴的形容以及身旁那个男人英俊的侧脸。他究竟是个怎样的人呢？
	
	  车子缓缓停在了公寓楼下，陈文铮打破沉默，“不管你有没有后悔，我今天也算尽力了。打算怎么谢我？”
	
	  夏雪怔怔地眨了眨眼睛，还要谢？
	
	  “你不会这么快就想过河拆桥吧？”
	
	  “当然不是了，那你说吧。”
	
	  陈文铮不说话，一点点地靠近她。
	
	  夏雪心跳如鼓，“要么我请你吃饭？我亲自下厨！”
	
	  陈文铮摇摇头，“你做的东西太难吃了，比如那个蛋糕。”
	
	  “啊？不会吧。要不……帮你打扫房间？”
	
	  陈文铮歪头想了想，“不用，我有自己的钟点工。”
	
	  他继续向她靠近，夏雪心跳越来越快，她干脆闭上眼，以一副随时准备就义的模样说，“那你说吧！”
	
	  陈文铮突然冷笑一声，“我说你能不能用好一点的眼线笔，我还在想你脸上那两条黑黑的是什么东西呢？原来是眼线花了。”
	
	  说完，他熄了火下车。
	
	  夏雪连忙掏出小镜子看，这一看不要紧，真是见鬼了。一定是刚才淋了雨脱妆了。
	
	  车窗被人敲了敲，陈文铮不耐烦地说，“磨蹭什么呢？”
	
	  回到家洗了个澡，夏雪打开电脑登陆qq，旭东依旧没有出现。他仿佛真的人间蒸发了，无论夏雪发什么给他，他都不再回复。夏雪满心担忧，难道他打定主意功成身退，彻底从她的世界中消失吗？
	
	  可是他凭什么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没错，现在的夏雪一定会给自己不错的生活，但是，美好的生活里怎能没有他？
	
	  无论他是老是少是病是残，她都愿意奉养他，陪他到老。不管他稀不稀罕，这是她的愿望！
	
	  上天似乎听到了她的祷告。夏雪发现旭东一贯使用的邮箱网站出现了难得的跨站漏洞。夏雪可以立刻盗掉他的邮箱。
	
	  可是夏雪有点犹豫，一来，她不想用这些手段对付旭东；二来旭东已经三年没有通过这个邮箱给她发邮件了，那里面还会不会有她想要得到的东西呢？
	
	  可是她现在还有别的选择吗？丝毫的线索她都不能放过。
	
	  夏雪发了一封空邮件给旭东，很快程序返回了旭东的邮箱密码。
	
	  她小心翼翼地输入账号和密码，登陆邮箱。

第十四章
	  旭东的这个邮箱显然不是他的常用邮箱，可以说是专门为了夏雪申请的。邮箱里除了网站的广告，基本全是和夏雪的邮件。但是里面只有2008年以后的邮件，也就是说只有夏雪上了大学以后的邮件，至于之前的那些邮件，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他全部清理掉了。而且自从2011年开始，这个邮箱除了受到一些广告信息再没什么有价值的邮件，可以想象，从那时起旭东就不再使用这个邮箱了。
	
	  看来想要从邮件中找到会与他联系的其他人的信息是没有可能了，可就当她打算放弃时，她注意到他有一个新建的文件夹。她连忙打开看，里面只有一封邮件，即非广告又不是她发来的邮件，收件时间是十年前。大约是因为这封邮件放在了别的目录下，所以他忘了删除。
	
	  邮件没有任何文字内容，只挂着一个附件。夏雪打开那个附件，心头不由得一颤，这是一张女孩的照片。黑瘦泛着高原红的脸蛋，穿着不合身的粗布连衣裙，头发乱蓬蓬脏兮兮的，与路边的小乞丐没有两样，可唯有一双眼睛大而明亮。
	
	  当夏雪看着她时，她正用那对大眼睛试探地、害羞地，看向看照片的人。
	
	  夏雪顿觉眼眶湿润，如果不是本人看到，一般人还真难相信这照片上的女孩竟然是少女时期的夏雪。
	
	  她怔怔地看着自己多年前的样子，努力从那些翻滚起来的记忆里找出些许蛛丝马迹来。
	
	  她记得当时直接与她接触的人有班主任、教导主任和校长。旭东与她之间是否还隔着其他机构这不好说，但他们之间至少有学校在那搭桥牵线。那么这个邮箱的主人很可能是学校的老师。另外，根据夏雪的了解，学校里参与此事的老师应该是知道旭东的身份的，而学校对她隐瞒了他的身份想必也是授意于他。
	
	  如果当年那几个老师不愿意告诉她他是谁，那么他们会说吗？
	
	  夏雪试探性地发了封邮件给那个邮箱。
	
	  她在邮件中说：老师，好久不见，我是夏雪。我最近刚回到国内，当年承蒙您的照顾，心中一直记挂着您。我近期想去拜访您一下，不知道是否方便。
	
	  邮件发出去后，她便开始焦急地等待着回信。
	
	  周六的早上，夏雪是被王蕾的夺命连环call吵醒的。
	
	  “我说大小姐，你不会还没起床吧？”
	
	  “什么事啊？一大早把人吵醒。”头天晚上睡得太晚，此时的夏雪还在半梦半醒的状态。
	
	  “还早么？你看看现在几点了？我给你半个小时，立刻起来洗脸化妆换衣服来汉中路。”
	
	  王蕾那边的声音有些嘈杂，跟夏雪讲电话的同时，她还不时地应付着旁人。
	
	  夏雪揉了揉眼睛看看墙上的挂钟，刚刚九点钟，她才睡了四个小时。
	
	  她问王蕾，“到底什么事啊？”
	
	  “来了你就知道了，记得把自己打扮的漂亮点。我这会儿特别忙，先不跟你说了。”
	
	  挂了电话，夏雪哀嚎一声挣扎着爬起来洗漱，然后给自己化了个淡妆。因为熬夜而变得暗黄的肤色和吹了气一样的肿眼泡暂时顺眼了不少，原本发面馒头一样的脸也变得有了些许立体感。
	
	  换了衣服，夏雪急匆匆地出了门。按照王蕾说的那个地址赶过去时，距离王蕾打电话给她的时间刚刚过了半个小时。
	
	  汉中路是条商业街，因为经营的多数是古玩字画所以这里与一般的商业街比起来显得有些冷清。
	
	  夏雪一下出租车便看到王蕾站在两排花篮中间招呼着来往的客人，不知道还以为这里是什么新店开业，但是临街大门上方却没有店名牌匾。
	
	  王蕾招呼完一拨人，抬头看到夏雪，“你可算来了。呦呵，今天这身装扮还不错。”
	
	  夏雪看着王蕾身后大门里的窄小走廊问，“你这张罗什么呢？也整家古玩店？”
	
	  王蕾得意地笑了笑，“我说你就这点想象力好不好？”
	
	  说着她拉着夏雪往楼上走。
	
	  夏雪这才发现楼梯两侧深灰色的墙壁上挂着一幅幅看不出是什么内容的画作，在射灯的照射下透着诡异的味道。她抬头看了看楼梯的尽头，隐隐猜到了今天的主题。
	
	  她问走在前面的王蕾，“谁的画展？”
	
	  王蕾回头笑，“不笨嘛，但还差点。别人的画展用得着我在这忙里忙外么？当然是李明华的。”
	
	  夏雪一边研究着墙上的画一边笑说，“看不出来他挺厉害的嘛，都开画展了。”
	
	  “呵，是啊。”
	
	  “看来真是要子承父业了。”
	
	  王蕾却叹了口气说，“应该是吧。”
	
	  夏雪记得王蕾跟她提过，李明华的父亲好像是个画家，只是长居国外。既然如此，李明华的家境应该不错，而他自己也大小算个画家，怎么就沦落到了靠借住女友家来省房租的地步呢？
	
	  难道所谓的“画家”也都只有个虚名，没什么实惠吗？
	
	  从窄小的旋转楼梯上到了二楼，眼前豁然开朗。二楼的空间很大，依旧是深灰色的墙壁，墙根处布着一圈昏暗的灯带，衬托着墙上的那些画神秘又诡异。一些一看就很“艺术”的人正装模作样地游走在这些看不出什么内容的作品之间。
	
	  王蕾一一把几个年轻的男人指给夏雪看，“你看到右边那个穿格子衬衫的男人没？美院毕业的高材生，后来又去国外镀了个金，最近刚回国。另外他母亲也是名画家，家境应该不错。你们俩肯定有共同语言。还有左边那个，近些年政府培养起来的原创画家之一，没有右边那个履历那么光鲜，但他自己经营着一个画廊有些年头了，他的一幅画市面上已经卖到二三十万了，在这个圈子里算是小有成就吧。”
	
	  夏雪笑了，“看不出来啊，你家李明华还认识这么多有头有脸的人。”
	
	  “哎，我说你这挤兑谁呢？”王蕾佯怒地问。
	
	  夏雪连忙讨饶，“我没那意思……”
	
	  “没提前给你打招呼你不乐意了吧？搁这儿给我抗议呢？”
	
	  “没有……”夏雪赔笑。不过王蕾这话说的也没错，如果早知道是被安排了相亲，她才不会来呢。
	
	  王蕾似乎也没心思跟夏雪拌嘴，她又叹了口气，“说实话今天来的人都不一般，李明华能认识他们全靠他爸的关系，这画展啊也是老头子帮忙办的。”
	
	  夏雪听出王蕾的情绪，连忙安慰她，“谁不是这么走过来的啊？再说有老爸帮忙有什么不好，他就是有了条捷径，让他赢在起跑线上。那些星二代什么的不也都这样吗？”
	
	  王蕾笑了笑，“行了，你别操心我了，你能让我省点心我就要说声‘阿弥陀佛’了，你今天可得给我打起精神来！”
	
	  “呦，这不是夏雪么？”一个尖锐的男声从夏雪身后传来。
	
	  夏雪回头看，是李明华。果然是人靠衣装，他今天倒是衣冠楚楚，有那么点“成功人士”的雏形了。
	
	  他托着一只酒杯朝她们两个走来。
	
	  王蕾问他，“那边招呼完了？”
	
	  他点点头，目光落在了夏雪身上。他眯着眼打量着她，眼神竟透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深长。
	
	  夏雪被他这么一看觉得浑身的鸡皮疙瘩都站立了起来，她不自在地摸了摸胳膊。
	
	  王蕾在旁边说，“怎么样？漂亮吧？我们雪儿平时就是不打扮，其实也是个大美人！你快给牵牵线，从你那些朋友中挑几个靠谱的介绍给雪儿。”
	
	  李明华懒懒地收回打量着夏雪的视线，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夏雪分不清这一声究竟是讥讽还是应承。
	
	  他说，“好啊。”
	
	  夏雪连忙摆手，“别听王蕾瞎说，我可混不进你们艺术圈，我来就是见见世面的，不然一辈子也没机会看什么画展。”
	
	  李明华笑了，“呵，还会不好意思了。”
	
	  后来应王蕾的要求，李明华先给夏雪介绍了那位镀金回来的年轻画家，两人聊了聊李明华的一幅画。说实话夏雪看不懂这幅画，她只看到大团大团的红色被涂抹在画布上，像极了晕染开来的血迹。
	
	  不仔细看还好，仔细一看夏雪只觉得胃里泛起阵阵恶心。至于那年轻画家说了什么她一句也没有听进去。
	
	  后来她趁王蕾不注意，匆匆跟那人道了个别就离开了画廊。
	
	  第二天的时候王蕾打电话来问过夏雪怎么没打声招呼就走了。
	
	  夏雪支吾了半天编了个特假的理由。出乎意料的是，王蕾竟然没有生气，也没有问一句关于那个年轻的画家的事，只是说改天再联系，然后挂了电话。
	
	  ……
	
	  周一早上的部门例会上，老米照例灵活地穿梭在幻灯机前，用蹩脚的普通话讲着即将开发的入侵检测系统。
	
	  夏雪昏昏欲睡，口袋里的手机却突然振了振。
	
	  一条新短消息，常义问她，“最近跟我家小文子相处的怎么样了？”
	
	  夏雪抬头看了眼坐在自己斜对面的常义，依旧是一脸欠扁的眉飞色舞样，他一定是觉着无聊，找她来kill time了。
	
	  夏雪回了一句，“还是那样，君子之交淡如水。”
	
	  “其实比起别人哥哥还是支持你的。”
	
	  别人？常义不止一次提到过这个“别人”，究竟是什么意思？莫非陈文铮有女朋友？夏雪很好奇，但她不会问常义。
	
	  她快速地打了几个字，发了回去。
	
	  常义收到短信，摇头晃脑地点开来看，竟是与八卦全无关系的内容：boss is watching you！
	
	  他一个激灵回过头，果然见老米正眉目带笑地望着他，“老常，你觉得这个思路怎么样？”
	
	  “哦，这个啊，我觉得不错，但还差点什么……”
	
	  夏雪佩服地摇了摇头，常义这家伙可真了不起，无论是面对什么样的情况，他都能这样从容自若地忽悠上几句。
	
	  看来这周的部门例会又要在常义的侃侃而谈中结束了。只是夏雪没想到，就在几个小时之后，她就见到了常义三番五次提到的那个“别人”。

第十五章
	  夏雪加完班到家时，发现楼道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夜色中，车灯大开着，外面的人看不见车的牌子，也看不到车里的人。
	
	  夏雪正要上楼，就看到从那辆车上下来一男一女。女的长发披肩、身材高挑、凹凸有致。男的身材颀长、挺拔高大，夜色中像一颗繁茂的树一般。
	
	  女人绕过车尾，走到男人跟前，小声地对男人说着什么。她长发低垂，微微一低头，将额头顶住男人的肩膀。夜风撩动她的裙摆，让她更加的妩媚动人。
	
	  男人依旧直直地立在车门前，没有任何动作。
	
	  远处的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这么看倒是一对璧人。
	
	  夏雪在楼道门前站了一会儿，觉得有点冷了，打算回去。可是开楼道防盗门的电子钥匙却怎么也找不到。她今天背了一个大大的帆布包，东西乱七八糟地堆在里面，她能听到自己翻找东西时钥匙发出的声响，可是就是摸不到它。直到一道白光扫过，她听到那辆车子从她身后疾驰而过。
	
	  钥匙还是没有找到，她试了试密码，连续输了几次都不对。
	
	  一只男人的手臂越过她的肩膀在电子锁上刷了一下，门“嘀”的一声应声打开。
	
	  夏雪没有抬头看，低声道了句谢谢，正要去拉门，门却被那只大手按住。
	
	  “说吧，在这偷看多久了？”陈文铮的语气戏谑，说话间他温热的气息喷在她□□的后脖颈上，她闻到了若有若无的酒气。
	
	  她扭头看他，额头几乎碰上他的下巴。她不由得向退后一步，却发现无路可退。她看到夜色中陈文铮的眼睛深邃明亮，此时看着她时还带着些许笑意。
	
	  “我这是回自己家，怎么能叫‘偷看’，光明正大的看到了。”
	
	  陈文铮微微勾着嘴角，“呵，都看到什么了？”
	
	  夏雪突然想到常义几次提到的那个“别人”，不知为什么心里竟有些不是滋味儿。
	
	  她一脸惋惜地说，“看到陈医生的女朋友了，可惜没看到脸。”
	
	  陈文铮深深地看了她几秒，然后松开了按住防盗门的手。
	
	  “走吧。”
	
	  夏雪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让这家伙这么快就变了脸。
	
	  她撇了撇嘴跟着他走进电梯。
	
	  过儿一会儿，陈文铮突然说，“她不是我女朋友。”
	
	  夏雪不知道他怎么没头没尾地冒出这么一句。
	
	  “你说什么？”
	
	  陈文铮继续说，“她只是我的一个同学。”
	
	  “哦……”夏雪这才明白他指的是刚才跟他依偎在一起的那个美女。
	
	  可是他为什么要跟她解释呢？她心里隐隐地看到了答案，但又不太确信。
	
	  电梯到了，俩人一前一后走出去。夏雪边想着心事边继续在包里找钥匙。
	
	  陈文铮犹豫了一下问她，“你饿不饿？”
	
	  “嗯？不饿。”
	
	  “不饿啊……我有点饿了，要不要一起吃个夜宵？”
	
	  夏雪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对方在邀请她一起吃夜宵，可她却蠢兮兮地说自己不饿！
	
	  她因此懊恼了片刻，结果却问出了更蠢的一句，“你没吃晚饭吗？”
	
	  陈文铮疲惫地揉揉眉心，“只顾着喝酒了，没吃什么。”
	
	  “这个时候附近的小店应该都关了。你喝了酒也不能开车去远的地方……”
	
	  陈文铮直接打断她，“那就在家里吃吧。”
	
	  陈文铮打开门将冰箱里的内容展示给夏雪：几个鸡蛋、半个小白菜、一把挂面，还有半袋干黄花。典型单身汉的冰箱。
	
	  夏雪摇摇头，“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陈文铮有些扫兴地关上冰箱门，“不会做就直接说不会做，也没人笑话你。”
	
	  本来应该是很和谐地一起吃个宵夜，但是陈文铮这人就是喜欢破坏气氛。他这话成功地激怒了夏雪，别的她不敢吹牛，就厨艺来说，这可是她最得意的手艺之一。
	
	  夏雪不甘示弱，“陈医生，说话要客观点，如果我不会做饭，难道这些年我是喝风长大的吗？”
	
	  “难说，要不怎么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
	
	  说谁营养不良呢？夏雪低头看了看自己，发现没法用自身的例子反驳他。只好说，“你不知道留学的时候我舍友多爱吃我做的饭！”
	
	  “你舍友都是中非来的吧？”
	
	  斗嘴不是夏雪擅长的事情，她没好气地朝陈文铮做了个“请”的手势。陈文铮不明所以地看着她。
	
	  “既然你不信我的话，那我们就用事实来说话呗！我现在要开始做饭了，请闲杂人等在外面候着好吗？”
	
	  陈文铮笑了笑，无所谓地退出厨房。
	
	  夏雪把冰箱里那点的“食材”全部拿出来，又从阳台上找到一棵葱洗净，切成葱花。
	
	  她切葱的时候，陈文铮就端着手臂站在厨房门前看着。原本是一副看好戏的态度，但不得不承认夏雪这刀法娴熟得不像一个只有二十几岁的姑娘。
	
	  她切的很快，有一种跟菜板玩命的架势。就为了他刚才那几句话，她一定要证实给他看吗？
	
	  厨房里橘黄色的灯光从她的头顶一泻而下，她专注在自己的世界里，像个被追光灯笼罩的芭蕾舞演员，举手投足间尽是女孩独有的韵味。
	
	  陈文铮有些恍惚，觉得这场景似成相识。那些离他远去的人间烟火气，仿佛一下子又回来了。
	
	  夏雪一回头看见他，得意地朝他咧嘴一笑露出几颗白牙，“出去等着吧，一刻钟后开饭！”
	
	  陈文铮一本正经地摇摇头，“不放心，怕你把我的厨房点了。”
	
	  绽开的笑颜立刻换上一副冰冷冷的表情，“那您老人家可得看紧了。”
	
	  一刻钟后，两碗热腾腾的混汤面被端了出来。面上点着香油和一撮翠绿的小葱，色泽明亮，味道诱人，让人食指大动。
	
	  陈文铮也不客气，很快将一大碗面条吃得干干净净。
	
	  夏雪见状很满意，故意讨赏似的问他，“味道怎么样？”
	
	  没想到他却说，“不怎么样。”
	
	  “不怎么样还吃那么干净，陈大医生还真是言辞吝啬。”
	
	  陈文铮抽了张纸巾擦擦嘴，“真不是我吝啬，真是你的水平有待提高。快吃，吃完洗碗。”
	
	  夏雪对这种安排极不满意，但是又想到上次刘莉莉的“鸿门宴”时他去救了她的场，回来时他还问她要如何谢他。当时俩人没说定，那么这一次就权当是报答他“救场之恩”了。
	
	  夏雪乖乖地吃完自己那碗面起身去洗碗。
	
	  成年后的夏雪有轻微的洁癖，对任何东西都要求一尘不染。她一遍遍地清洗着刚才陈文铮用过的那只大碗，像擦拭一只古董一样。
	
	  有一缕发丝掉下来，挡住了她的视线。她习惯性地想伸手撩上去，手抬到一半才意识到满手的泡沫还没有洗净。
	
	  正犹豫时，她感到一只冰凉的手轻轻拂过她的耳廓，将那缕遮发丝别到了她的耳后。这种冰凉的触感她并不陌生，在几个月前的一个晚上，也是这么冰凉的手抚上她的眼帘。
	
	  他什么时候进了厨房？
	
	  她下意识地想回头，却听陈文铮低声说，“别动。”
	
	  她闻声不敢再动，感受着他捋顺她的发丝，又将什么东西轻轻穿过她的耳垂，先是左边，然后是右边。
	
	  “戴回去吧，上次就应该给你的，结果又忘了。”
	
	  他离她极近，她就像被施了什么咒法一样，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她小心翼翼地抚摸自己的耳垂，是她遗失了好些天的白金耳钉。她轻轻摩挲着，像是在确认耳钉有没有戴好，更像是在触摸他触碰的温度。
	
	  客厅里夏雪的手机突然响了，将凝固的空气重新搅动。陈文铮轻咳一声，从客厅餐桌上拿了夏雪的手机递给她。
	
	  夏雪接过手机，道了声“谢谢”。
	
	  来电显示屏上王蕾的名字在跳动，这么晚了她会有什么事呢？
	
	  王蕾的声音很虚弱，“雪儿，你现在方不方便来我这里一下？”
	
	  夏雪一听立刻紧张了起来，“蕾蕾你怎么了？”
	
	  “我有点不舒服。”
	
	  “李明华呢？”
	
	  电话里沉默了一会儿说，“他不在。”
	
	  “哦，那你等我一下，我马上过来。”
	
	  时间已经过了12点，窗外的夜像一个巨大的黑洞一样望不到头，令人生畏。夏雪脱下围裙，对陈文铮说，“我同学好像病了，我得去一下。”
	
	  说着她便急急忙忙拿起挎包换鞋出门。
	
	  陈文铮不容拒绝地跟了出来，“我送你去。”
	
	  “你晚上喝了酒，不能开车吧？”
	
	  “都过去好几个小时了，早就清醒了。”
	
	  “可是你刚才不是还说明早有台手术么？今晚这一折腾不知道要折腾到什么时候了。我可以打电话叫车。”说着夏雪拿出手机准备拨号。
	
	  陈文铮一把夺过她的手机，锁了屏帮她放进她的小挎包中，“聪明的女人就是要学会在适当的时候选择接受。”
	
	  夏雪愣了一下也不再坚持，她看着他没有表情的侧脸，心里蓦然荡漾出圈圈涟漪。

第十六章
	  王蕾的病来得毫无头绪，比想象中的还要严重，她整个人虚弱无力嘴唇发白，还一直嚷嚷肚子痛。
	
	  “是大姨妈吗？”夏雪一时六神无主。
	
	  王蕾艰难地摇摇头。
	
	  “那除了肚子还有哪不舒服？”
	
	  王蕾依旧摇摇头。夏雪试图去摸她的肚子，王蕾的□□声更重了。她在脑子中搜寻着自己少的可怜的常识，一一排除她知道的那几种常见的疾病。
	
	  不是大姨妈，不是肠胃炎，也不像阑尾炎。可到底是什么病？
	
	  情急之中夏雪定了定心神，想到还有一个人等在楼下。她颤抖着手拨着陈文铮的号码，可就是那11位简简单单的数字她却拨了三次才拨对。
	
	  电话很快接通了，陈文铮像是早有准备，声音无比淡定地询问王蕾此刻的病症。
	
	  “你先别紧张。我问你，她发烧么？”
	
	  夏雪探手去试探王蕾的额头，一层细细的汗珠下，她的额头倒是异常冰凉。
	
	  “不发烧。”
	
	  “按压腹部疼痛么？”
	
	  “对。”
	
	  “左右侧都疼么？”
	
	  “对。”
	
	  “脸色苍白，发冷汗？”
	
	  “对。”
	
	  “不活动时会不会比动起来舒服一些？”
	
	  夏雪迟疑了一下低头问王蕾，王蕾虚弱地喘着气，似乎在用最后的力气说，“都疼。”
	
	  夏雪立刻回复陈文铮，“差别不大。”
	
	  “可能腹腔内有出血，要马上送医院。”
	
	  “那我立刻叫救护车。”
	
	  “来不及了，你等我上去。”
	
	  挂上电话，王蕾已经有些意识不清，而夏雪身上的衣服已被汗水浸湿。还好今天有陈文铮在，不然她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办。
	
	  几分钟后，陈文铮将王蕾抱到了车上。
	
	  陈文铮的帕萨特风驰电掣地划破夜色驶向医院。好在这里离他工作的那家医院不远，在夏雪打电话向他求助之前他就跟医院的值班医生打过了招呼，万一有突发情况可以第一时间处理。结果还真是被他预料到了。
	
	  一路上，王蕾一会儿清醒一会儿昏迷，夏雪看着着急。她趁王蕾不注意时不停地拨打李明华的手机，可电话里总是那个声音告诉她无法接通。
	
	  虚弱的王蕾还是注意到了她的小动作，朝她摆摆手，有气无力地说，“别找他了。”
	
	  夏雪知道他们之前肯定发生了什么事，她脑子突然闪过李明华阴测测的脸和她的那个从未被证实过的猜测，心里隐约有了不好的预感。
	
	  车子开到医院的时候王蕾已经彻底昏厥过去，夏雪不停地叫她的名字，她就像睡着了一样毫无反应。
	
	  医生和护士们七手八脚将王蕾抬上移动病床送往急诊室，根据陈文铮的描述和推测，医生给她测过血压后又送她去做b超。
	
	  没多久，结果出来了。
	
	  接收王蕾的那个医生认得陈文铮，他对陈文铮说，“宫外孕大出血，还好送来的及时，需要马上做手术。”
	
	  陈文铮点点头，跟他猜想的差不多。
	
	  那医生看了看夏雪，又压低声音问陈文铮，“病人是你什么人？”
	
	  “一个朋友。”陈文铮顿了一下补充道，“关系不错的朋友。”
	
	  “放心吧，我这先准备手术了，你们看方便的时候办下手续就行。”
	
	  夏雪急忙说，“我去办吧，都需要办些什么手续？”
	
	  那医生说，“先办个住院再缴纳一下手术费吧。具体的嘛文铮很清楚。”
	
	  陈文铮拍拍那人的肩膀说，“辛苦你了大生。”
	
	  被陈文铮称作“大生”的医生朝陈文铮摆摆手，说了句“甭客气”转身进了手术室。
	
	  大生走后，陈文铮看了看身边的夏雪，见她眼神茫然又惶恐。
	
	  他安慰她，“不用担心了，这种情况虽然凶险，但只要进了医院问题就不大了。”
	
	  夏雪抬起头看他，他的存在多少让她觉得安心一些，但是她也不好意思一直把他留在医院。
	
	  “今天多亏了你。剩下的事情我可以自己去办，你明早还有手术，早点回家休息吧。”
	
	  陈文铮四下看了看，看到手术室旁边的长椅，走过去坐下。松了松衬衫领口，无所谓地说，“折腾到这会儿我也睡不着了，明天直接上手术台吧。”
	
	  夏雪有点迟疑，不知道要不要再劝他几句。
	
	  见陈文铮看着她拍了拍自己身旁的位置，她索索性放弃了思想斗争，走过去坐到了他的身边。
	
	  她真的不想让他走。她害怕一个人坐在这里，面对着手术室紧闭的大门，尤其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有些画面会不由而然地出现在她的眼前。比如多年之前也是这样一个夜晚，医生带来了死讯，坐在手术室外的男人的老泪纵横，而他旁边的小女孩却用懵懂的眼神看着大人们，不确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这些年来，这些琐碎的片段经常在午夜梦回之际侵袭着她的大脑、她的心脏……那是她噩梦的开始，只是这噩梦要何时结束，她却不知道。
	
	  “别傻愣着了，我带你去缴费。”歇了一会儿，陈文铮起身对她说。
	
	  夏雪应了一声低头跟上他，边走边悄悄伸手去摸挎包里的钱包，还不知道自己带的这点钱够不够。
	
	  住院押金和手术费大概要两万元左右，夏雪算了算她所有的现金加上卡里钱都不够两万。
	
	  她试探地问收费处的女医生，“可不可以先少交点押金，余下的定金和手术费等明天一起交齐？”
	
	  那女医生抬起惺忪的双眼着实把夏雪吓了一跳，蓝色的眼眸在这死寂的医院大厅里显得有些诡异。夏雪定了定神，才看清那姑娘是戴了蓝色的美瞳。
	
	  蓝眼睛女医生应该是刚被吵醒，打着哈欠不耐烦地说，“不行，是多少就是多少，医院都有规定的。”
	
	  夏雪有点为难，这大半夜的上哪去找钱？她也有点担心不远处的陈文铮听到后会很尴尬，于是压低声音解释说，“您看这么晚了，我们出来得实在太急了，我还有一张卡没带在身上，明天一早我就回去拿您看行吗？”
	
	  蓝眼睛女医生轻笑一声，“呵，来我们这看病的病人都很急，各个都像你这样这医院早该关门了。”
	
	  夏雪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办，两人就这样你看我我看你的僵持了几秒钟。
	
	  就在这个时候，身后有个声音说，“刷这张吧。”
	
	  陈文铮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她身边，递上一张卡给那蓝眼睛女医生。
	
	  据说男人最帅的时候就是对一个女人豪气干云地说，“刷我的卡吧！”或者是“随便刷，别客气！”
	
	  夏雪从没想过自己会遇到这样的男人，但是正常情况下她这时候应该觉得幸福的。然而此时的她除了觉得尴尬再无其他感受。
	
	  她难为情地朝陈文铮笑笑，小声说了句，“明天一早就还你。”
	
	  蓝眼睛嘴角还挂着不屑的冷笑，眼睛随意地瞟了一眼递卡过来的男人。可这一瞟不要紧，睡意立刻消散了大半，“呦，陈医生，您带人来看病啊？”
	
	  陈文铮没有接她的话，蓝眼睛继续说，“嗨，这位女士也不早说，如果是本院医生担保的话，只用一半就够了。”
	
	  陈文铮不领情，冷冷地说，“该多少就刷多少吧。”
	
	  蓝眼睛的工作态度和服务热情立刻三百六十度大转弯，很快就把手续办理好了。陈文铮将那几张单据折好交给夏雪，又问蓝眼睛，“你叫什么名字？”
	
	  蓝眼睛喜上眉梢，“陈医生，你不记得啦？我叫刘玲。”
	
	  陈文铮了然地点点头，“刘玲是吧？医院是有医院的规定没错，不过你刚才那态度似乎也不太符合我们医院的服务理念。”
	
	  然后，他又指了指右边房梁上一个黑色的摄像头说，“另外有个事儿你可能不知道——你这上夜班打盹，对病人家属出言不逊，那儿可都看着呢！”
	
	  叫刘玲的姑娘愣了一下，刚展开的笑容瞬间僵在了嘴角边，她吱呜了片刻还想说点什么，陈文铮却已经拉着夏雪离开了。
	
	  手术室的灯亮着，夏雪脸色暗淡。即使陈文铮已经说了王蕾只要被送进了医院问题就不大了。可是夏雪只要一想起将王蕾送到手术门前时，她已经沉沉地晕厥了过去，苍白的脸上没有一点血色，夏雪的心就不由而然地提到了嗓子眼。
	
	  夏雪揉了揉额角，再次试图联系李明华，电话仍然没法接通。这么重要的时候，他怎么能不在呢？她越想越生气，一次次重拨那个号码，手上却蓦地一空，手机被身边的人拿走了。
	
	  “干什么？”
	
	  “有打电话的工夫不如休息一会儿。”
	
	  夏雪心里着急，但是对陈文铮仍然尽量保持着一副好耐性，“我得赶快找到她男友，这种时候他怎么能不在？”
	
	  陈文铮冷笑，“他为什么一定要在？他又不是医生。”
	
	  夏雪实在没精力给他讲“为什么女朋友生病男朋友一定要在身边”这种类似于“一加一为什么等于二”的问题，只能央求他把手机还给她，“这你不懂，把手机还给我。”
	
	  陈文铮把玩手机的动作突然停了下来，他勾着嘴笑了笑，“我不懂？那你继续做无用功吧！”
	
	  陈文铮敛了笑容，重重地将她的手机拍到她摊开的手心里，然后起身离开了。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夏雪有点不知所措。太傲娇了吧，她只是说他不懂而已，他就生气了？
	
	  可没过了一会儿，陈文铮又回来了，还带回来两瓶水，一瓶递给夏雪，另一瓶他拧开喝了几口。
	
	  夏雪接过水，说了句“谢谢”，又小声底解释说，“我干脆不是那个意思……”
	
	  “哎，这年头好人不好当啊。不过你倒是挺关心你这同学的，你们关系很好吗？”陈文铮朝着手术室的方向扬了扬下巴。
	
	  夏雪点点头，“或许是运气不好，这么多年来我竟然没交到什么这正意义上的朋友，她是唯一一个，唯一肯尊重我、信赖我，又真心对我好的人。所以她的事就是我的事，我的事也是她的事。她刚才那样子你也看到了，我确实是有点被吓住了。我刚才就在想，要是我今晚关机睡觉了呢？或者手机放得远没听到电话呢？那我岂不是就要失去她了？真是想想都觉得害怕……”
	
	  夏雪只是低着头絮絮叨叨地说着，也不管陈文铮听不听得到。突然感到头被人轻轻揽过，她便自然而然地靠在了旁边人的肩膀上。
	
	  她的身体有一瞬的僵硬，那人轻轻拍了拍她靠在他肩膀上的脑门儿说，“好了，你不能总是想那么多，偶尔要让脑子放空一下。”

第十七章
	  有人说，过得好的都是想的少的。所以夏雪很少任由自己像今夜这样放肆地回忆过往。可是她又从来不敢真的忘记过去，因为正是这些旧的发黄的琐事丰满了她，让她成为一个活生生的人，也只有这些能证明她不是生来就如此孤单。
	
	  夏雪疲惫地靠着陈文铮，他的肩膀结实宽厚，此刻几乎承载着她全部的重量。他身上散发着淡淡的薄荷香气，混杂着医院里消毒水的气味，让她的心神渐渐回归宁静。
	
	  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这样，俩人就这样头靠着头睡着了。
	
	  半梦半醒间有人叫他们，是那个被陈文铮称作“大生”的医生。
	
	  他对陈文铮说，“你们去看看病人吧。”
	
	  说完他又看向夏雪，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夏雪本来还有些恍惚，却被医生这一眼看得彻底清醒过来。那欲言又止的眼神是什么意思？王蕾的手术有什么问题吗？夏雪的心又提了起来。
	
	  直到她看到王蕾平平安安地躺在病房里时，她才稍稍安心。可是王蕾的意识仍旧不清醒，脸色和嘴唇都白的吓人。
	
	  夏雪很心疼，她问身旁的陈文铮，“她什么时候能醒？”
	
	  陈文铮也说不准，“折腾这么久就是醒了也该马上休息了，你放心，医生说没事。”
	
	  夏雪将信将疑地点点头。
	
	  陈文铮又说，“你等我一会儿，我去办个陪护手续。”
	
	  等陈文铮帮夏雪办理好手续再回到病房里时，天际已经泛起了微微的鱼肚白。
	
	  陈文铮的脸色疲惫，眼里满是血丝，夏雪有些不好意思，“离你上班时间还有几个小时吧，你赶快回去休息一下。”
	
	  陈文铮看了眼手表，“时间过得真快，你也早点休息吧。”
	
	  “好。”夏雪送他离开，突然发现他的左胳膊上多了一块不小的淤青，还有点浮肿。
	
	  “咦？你这里什么时候磕伤的，刚才怎么没看到？”
	
	  陈文铮看了一眼手臂，面无表情地将挽起的衬衫袖子放下来又重新挽好，这一次袖口的长度刚好遮住那块瘀伤。
	
	  他口气清冷地说，“没什么大事。你快回去吧。”
	
	  告别了夏雪，陈文铮从外科大楼往自己的值班室去。有丝丝的微凉打在他的脸上，他抬手摸了摸，是雨。
	
	  连续数日来闷得透不过气的夜仿佛在今晚破了个洞。风乍起，树影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
	
	  手臂上的那块受伤的皮肤在被牵动时发出隐隐的疼痛，陈文铮隔着衬衫轻轻按压，的确肿了。怎么会擦伤呢？他回忆了一下，应该是把王蕾从楼上抱到车上时不小心弄伤的。不过看样子不太严重，并不影响明天的手术。
	
	  王蕾刚做完手术行动不便，夏雪跟公司请了一周的假照顾她。
	
	  手术后的第二天，王蕾的精神总算好了一些。她望着夏雪缓缓地露出笑容。但夏雪看得出那笑容带着点苦涩。或许是因为伤口在疼，或许是因为她刚失去了一个没有缘分的孩子，也或许是因为李明华。
	
	  夏雪朝她明媚一笑，“你可真够能睡的，饿了吧？想吃什么？”
	
	  王蕾想了一下说，“咱家路口那家的辣鸭脖我惦记好几天了。”
	
	  “这个你想都不要想了，想点清淡的吧。”
	
	  王蕾又想了一会儿，然后摇摇头，真没什么想吃的了。
	
	  医院里订的餐王蕾是一口都吃不下，夏雪想去马路对面的粥店买两碗清淡的粥回来，可是王蕾还有半瓶点滴没打完，她也不敢走开。
	
	  正在这时，病房门被推开，一个小护士走进来问，“谁是夏雪？”
	
	  夏雪愣了一下站起身来，“我是。”
	
	  小护士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说，“陈医生让我送过来的。”
	
	  夏雪有点懵，“陈医生？陈文铮吗？”
	
	  “不然还有哪个陈医生？”说着那小护士把保温桶放在旁边的桌上就转身离开了。
	
	  夏雪也不恼那小护士态度不好，打开保温桶看了一下，八宝粥和几样小菜。
	
	  她对王蕾说，“看着还挺丰盛的。”
	
	  “呵，不管怎么样，有人送来咱就吃呗，省得你出去买了。”
	
	  说话间门外又传来了刚才那小护士的声音，“她们谁呀？陈医生还特地嘱咐我来送饭。”
	
	  另一个声音说，“不知道，昨晚陈医生亲自送过来的，会不会是亲戚或者朋友？”
	
	  那小护士冷笑一声，“你见过陈医生管过别人闲事吗？还这么上心……”
	
	  “你是说……那林医生呢？”
	
	  “那我就不清楚了。”
	
	  再后面的内容夏雪没有听到，她起身给王蕾盛了一碗粥。
	
	  王蕾接过碗暧昧地看着夏雪说，“看来我这位救命恩人不简单呐。”
	
	  夏雪不由得想到第一次听小琴说起陈文铮时的情形，也笑了，“可能是吧。”
	
	  但是林医生是谁？
	
	  一周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夏雪的假期也结束了。她白天开始去公司上班，但晚上依然会去医院陪护。
	
	  这天下班，夏雪下班回到医院。她一走进住院处就发觉气氛有些不对劲。几个小护士凑在一起神神秘秘地议论着什么，可是当她从她们身边经过时，几个人就像约好了一样立刻噤了声。
	
	  她觉得有些奇怪，但也没有想太多，径直朝着王蕾的病房走去，病房门紧闭着，她正要像往常一样推门进去，就听到里面有人在说话。
	
	  这个时候会是谁呢？
	
	  夏雪犹豫着要不要先敲敲门，正听到一个久违的声音不满地质问道，“你为了她跟我翻脸？”
	
	  是李明华，失踪了小半个月的李明华出现了。
	
	  紧接着，夏雪听到王蕾冷冷地说，“不为任何人，我就说我们，我们结束了！”
	
	  “为什么？”
	
	  王蕾冷笑一声，“你问我为什么？你做的事真令人毛骨悚然，我建议你还是去看看学心理医生。”
	
	  “你别老揪着这事不放行吗？我都说了我是没有灵感心理压力太大了。”
	
	  “那这些天呢？这些天你又跑去哪了？”
	
	  “我那不是跟你赌气嘛，但是你别说你一点错都没有。我觉得你很有必要清理一下你的朋友圈子，多结交些正经人，别总收留一些不三不四女人，不是什么人都当闺蜜的，难道‘闺蜜’的故事你听的还少么？”
	
	  王蕾怒极反笑，“如果不是她，你现在就在跟鬼说话了。你滚！你给我滚！”
	
	  这个男人自打进了这门一句象征性的解释和问候都没有——不解释他这些天去了哪，也没问问他女朋友的身体怎么样了，更不要提那个跟他们没什么缘分的孩子了。他大概还没有那种认识，认识不到他曾失去了一个鲜活的生命，也认识不到他的女人曾经与死神打了个照面。
	
	  王蕾忍不住难过起来，面前这个男人已经不是她当初认识的那个谦和沉默的小画家了。她不知道是他变了，还是他本质就是如此。
	
	  “你够了啊，我忍半天了！说到底还不就是为了她，你有必要跟我发这么大火吗？”李明华吼道。
	
	  病房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夏雪没有继续听下去，叹了口气默默离开。她不能冲进去替病床上的王蕾骂李明华一顿，她能做的只是不让王蕾觉得尴尬，当作自己什么都不知道，从来没有撞破过他们的对话。
	
	  夏雪拎着保温桶和一袋子水果在医院里漫无目的地走，不知道走了多久，一抬头发现自己竟然已经走到了陈文铮办公室的附近。她在走廊尽头犹豫了一阵，不知道他下班没有。

第十八章
	  下班之后的医院大楼里显得有些冷清。黑漆漆的走廊深处，唯有一扇门是开着的，银白色的灯光从那道门里射出来，在深色的地砖上铺上一层浅浅的银灰。那是陈文铮的办公室。
	
	  夏雪觉得自己挺走运的，提了提精神走过去。可是走到那半掩着的门前，夏雪发现陈文铮的办公室里除了他还有个人。
	
	  透过一道不宽不窄的门缝，夏雪看到一个女医生正倚在他的办公桌前跟他聊着什么。那女医生身材高挑，长发披肩，举手投足间是十足的女人味。
	
	  夏雪觉得这身形有些眼熟。她突然就想到那天夜里出现在她家楼下的那个跟陈文铮关系不太一般的女人。原来，他们不只是同学。
	
	  夏雪觉得手里的东西越来越沉，坠得她肩膀酸疼。她靠墙歇了一会儿，把左右手的东西交换了一下，便往电梯的方向走去。
	
	  走出几步，听到有人在走廊里叫，“林医生，有您电话！”。
	
	  夏雪身后陈文铮办公室的门被拉开，一个女声应了一声，“这就来。”
	
	  原来她就是夏雪近期听过好多次的那个林医生。她忽然有些明白大生那欲言又止的眼神，以及小护士们的那些神神秘秘的议论。
	
	  再回到王蕾的病房时李明华已经走了，王蕾红着双眼呆坐在床上，电视机里在播广告，她却看得很认真。
	
	  夏雪走过去，将一只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叫了声“蕾蕾”。
	
	  王蕾缓缓地转过头看夏雪，问她，“加班了？”
	
	  “嗯，有点事过来晚了，你等久了吧？”
	
	  王蕾沉默了片刻说，“李明华来过了。我想这一次我们应该是彻底的分开了。”
	
	  夏雪看到眼泪在她的眼眶里打着转，但就是不肯落下来。
	
	  夏雪不愿意看到王蕾这样倔强又坚强的样子，她小声说，“难受就哭吧，或者你想说什么，我听着。”
	
	  王蕾的眼泪终于还是流了出来，她狠狠地擦了一下脸，骂了句脏话，“想不到老娘也有看走眼的时候。算了，就当踩了狗屎！”
	
	  夏雪不由得噗嗤笑出声来，王蕾也笑了。
	
	  夏雪知道她认识的女王又回来了。但是她也知道，王蕾看似坚强的外表下，一定已满是疮痍。
	
	  爱情真是可怕的东西，从它的到来到结束，最初的那朵阳春白雪也都变成了一个个面目狰狞的“贱人”和欠着自己巨额情债的骗子。
	
	  夏雪以为，爱是一种歇斯底里的情绪，而分手则是孤注一掷后的一败涂地，在这场战役中本来就没有胜负，每一方都会元气大伤。她不知道，爱后余生能有几人？
	
	  王蕾让李明华立刻从她的房子里搬走，李明华不同意。有人这么做或许是余情未了，但夏雪猜测李明华应该是还不甘心。她有时候特别想不明白这个人的眼里怎么会有那么多恶意的东西——他揣测别人看不起他，不认可他的才华，也以为别人试图勾引他，然后再彻底的毁掉他。
	
	  说实话夏雪特别害怕见到这样的李明华，但有时却不得不面对。
	
	  李明华第二次来医院的时候，夏雪正巧也在病房里。
	
	  “你让她出去！”李明华斜眼瞥了夏雪一眼命令着王蕾。
	
	  王蕾冷冷地问，“我们还有什么好说的吗？”
	
	  “我说你让这女人出去你听不见吗？”李明华眼中似要喷火，向病床逼近了一步。
	
	  夏雪忙挡在王蕾前面，“这可是医院啊，你别太过分。”
	
	  李明华冷笑道，“我说您哪位啊？是她爹还是她妈啊，我俩的事你管得着吗？滚远点行吗？”
	
	  王蕾被他这话气得几乎从病床上跳起来，“你凭什么在我这撒疯？我们已经分手了，我没什么对不住你的地方，曾经那么亲近的人何必要闹成这样？好聚好散不行吗？”
	
	  “你也知道我们是曾经亲近的人啊？人家夫妻离婚还得双方都同意呢，凭什么你说分手就分手？”
	
	  这世界上最可怕的一类人就是眼前这种神经病。他的道德标准总是与常人不同，他就算讲理也只讲他的理。
	
	  夏雪和王蕾面对这样的李明华正不知道该怎么办，病房的门猛然被推开了，门把手撞在墙壁上发出叮叮咣咣的声音。
	
	  陈文铮施施然走进病房，他似笑非笑瞥了眼李明华，“什么情况？”
	
	  “你哪位？”李明华挑衅问。
	
	  陈文铮冷眼看，“你说呢？”
	
	  李明华上下打量了一眼陈文铮，见他穿着医生的白大褂以为他只是王蕾的主治医生，“我们家务事，你们医院管不着！”
	
	  陈文铮突然笑了，“我管不管得着还真不是你说了算。”
	
	  李明华见陈文铮态度强势，缓了缓口气解释说，“我是来探病的。”
	
	  “探什么病？病人让你探望吗？”陈文铮看向王蕾和夏雪。
	
	  两人齐齐摇了摇头。
	
	  李明华见状又对陈文铮怒道，“警告你别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啊！”
	
	  陈文铮沉下脸来，“你是自己走出去，还是等人把你请出去？”
	
	  李明华愣了一下，阴阴一笑，“你少废话，不想惹事就靠边站。对了，你们医生如果跟病人家属动起手来，恐怕后面不好收拾吧？”
	
	  这话说的滑稽，陈文铮不由得轻蔑一笑，“好不好收拾我不知道，但我一向不会让别人在我这讨了便宜，尤其是你这种人。”
	
	  “你知道我是谁吗？竟然这样跟我说话！”李明华最受不了别人用这样轻蔑的口吻跟他说话。
	
	  “不知道，可你身上这人渣味够浓的。”
	
	  李明华气得脸色发白，上前一步便摆出要动手的架势。陈文铮面上风轻云淡，可手上的骨节发出了咯咯的声响。
	
	  病房里的气氛越来越紧张。夏雪有点着急，他那种见了一点点血都要叫救护车的人怎么能跟人打架呢！
	
	  还好这时候，夏雪看到门外大生正带着几个年轻医生正在巡房，她连忙说，“保安总算来了！”
	
	  李明华看着朝他们这里过来的人又看看面前气势逼人的陈文铮，恶狠狠地留了句话，“你等着，你们给我等着！”
	
	  他没勇气跟医院的人正面遭遇，出了病房直接拐到楼梯间，迅速离开了。
	
	  大生也看到了陈文铮，笑着走过来，“这不是陈医生吗？听说你最近没少来我这里串门啊？”
	
	  他口气暧昧，说着还瞥了眼夏雪。
	
	  陈文铮笑，看着李明华离开的方向说，“我要不来看看还不知道，你们科这门禁系统坏了吧？神经病都不过滤一下。”
	
	  大生一看病房内外的情况，猜出个大概，忙吩咐旁边的小护士，“去让保卫科调个录像，以后闲杂人等不许放进来。”
	
	  陈文铮摆摆手，“不用麻烦了，没记错的话她明天该出院了。”
	
	  大生点点头，“呵，这倒是。能出院了好啊，但回家要多休息，饮食也要多注意。”
	
	  王蕾点点头。
	
	  大生又低声对陈文铮说，“我还不知道有人来闹事，真对不住啊，回头我请客给几位压惊。”
	
	  陈文铮却说，“要请也得让保卫部的老刘请，你到时候作陪就行。”
	
	  大生一愣笑笑说，“对啊，我不能给他们部门擦屁股不是。”
	
	  “成，你忙你的吧，改天好好谢你。”
	
	  大生带着人继续巡房，陈文铮对王蕾说，“我看你明天先别回家了。”
	
	  虽然夏雪没有跟陈文铮说过太多王蕾的事，但前前后后连贯起来，他也能猜到一二。
	
	  夏雪连忙说，“对，估计他还会去你家骚扰你。你先住我那吧，正好你刚出院还需要别人照顾。”
	
	  没别的选择，王蕾只得同意。
	
	  陈文铮离开前，犹豫了一下对夏雪说，“明天你不要来了，免得路上遇到那人。医院的事情交给我吧，保证把你朋友带回去。”
	
	  陈文铮能为她想到这么多，说实话她挺感动的。可她从来不会说那些场面上的感谢的话，而且对他，她也不愿意说那些。
	
	  想说的很多，但她最后只是小声地对他说了句“谢谢你”。
	
	  没想到陈文铮却不领情，“别光动嘴，你这前前后后欠我太多了。”

第十九章
	  第二天，王蕾搬进了夏雪的小公寓里。她的情绪不高，好在身体已经恢复了大半。日子仿佛又回到了以前，只是有些痕迹无法抹去，李明华的骚扰电话和短信就没间断过。
	
	  “一天二十四小时编完这些乱七八糟的短信，打完几十个骚扰电话，还有时间干其他的吗？”夏雪非常困惑。
	
	  “他这是跟我死磕上了！”从医院回来的那一天王蕾就已经将李明华的号码拉进黑名单，但是有时候翻出来看一下记录，那些疯狂的呼叫和恶狠狠的言语还真让人不寒而栗。
	
	  然而这都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有一天早上醒来，王蕾发现竟然一个骚扰电话和短信都没有。
	
	  她开始焦虑起来，有点不安地问夏雪，“雪儿，你说他怎么突然这么安静，是不是在憋着什么坏呢？”
	
	  其实这也是夏雪的担心，但面上她还是尽量安慰王蕾，“没事，我估计是看你不理他，他觉得没什么意思了就懒得折腾了。”
	
	  “不对……”王蕾摇摇头，然后她又看着夏雪，“我们不是疯子，不了解疯子的思维模式。”
	
	  夏雪没再说话，她只是笑着，可脑子里却突然想起那件睡衣和那天在病房外听到的话，心里不禁打了个寒战。
	
	  次日夏雪早早收工按时下班。去公交站的路上她总觉得有点不对劲，似乎有什么人一直跟着自己，可是一回头，又只看到一些行色匆匆的路人，没什么奇怪的。
	
	  她想可能是自己最近太紧张了，昨晚又被王蕾的话吓得够呛，所以才会有些神经过敏。
	
	  她拿出包里的矿泉水喝了几口，在公交车站等了一会，车就来了。
	
	  正逢下班高峰，公交车内非常拥挤。车门一开，她几乎是被蜂拥而入的乘客架上了车。炎热的盛夏，车里冷气十足，但一阵阵汗臭味仍无法被掩盖。
	
	  好在夏雪已经习惯了每天这样挤两次公车上下班的生活。她往车厢中间走了走，戴上一只耳机开始听音乐。
	
	  不一会儿她听到车厢后部有一阵小小的骚动，有女生不满地抱怨着，“挤什么挤啊！”
	
	  夏雪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正看到一个男人试图拨开众人挤向她的位置。他衣着凌乱，下巴青涩，头发长又油腻，显然是几天没有整理过自己了。
	
	  夏雪差一点没认出来，这还哪是当初的那个斯文画家李明华？
	
	  李明华的眼睛一直恶狠狠地瞪着夏雪，夏雪有点害怕，急忙往公车的前门移动。奈何此时的公交车就像一只沙丁鱼罐头，挤着满当当的人，挪一步都困难。
	
	  李明华离她越来越近，夏雪脑子里已经开始闪电般的出现他可能会做出的各种举动。她将一只手伸向自己的挎包，摸索着手机。陈文铮的号码是第几个？她脑子里飞快地想着。
	
	  公交车渐渐放慢速度，在路边停靠了下来。有不少人在这一站下车，夏雪抓住机会冲下车，“不好意思，让让！让让！”
	
	  几乎是在她跳下车的一瞬间，车门关上了。
	
	  夏雪惊魂未定地拍拍胸脯，望着渐渐起步的公交车，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有人从后面拍了拍她的肩膀，她被吓了一大跳。
	
	  “怎么这么大反应？”陈文铮皱着眉头问。
	
	  夏雪见是陈文铮才松了一口气。
	
	  陈文铮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那辆公交车，正看到车门上扒着一个人，满眼的戾气，注视着他们这边。
	
	  陈文铮看了看夏雪，她正低着头不知道想些什么。
	
	  “没事吧？”
	
	  夏雪摇摇头，“我没事。你怎么在这？”
	
	  难道那个电话拨出去了？她这才发现在她最紧张的时刻她第一个想到的人却是他。
	
	  陈文铮指指她身后，原来这站正巧是医院。
	
	  “你下班了？”夏雪问。
	
	  “嗯，今早把车扔到对面4s店保养一下，这会儿应该差不多了，你现在要回去吗？”
	
	  夏雪点了点头。
	
	  “那一起走吧。”
	
	  从4s店开车出来，陈文铮提议，“有点饿了，要不要一起吃个饭？”
	
	  夏雪紧绷的神经这才放松了下来，她也饿了，可是想到王蕾还在家里等着她，她只好拒绝，“下次吧，蕾蕾还一个人在家呢。”
	
	  陈文铮想了一下说，“那就买点菜回家做。你不是一直说上次的食材太简陋你的本事施展不开吗？这次你说买什么咱就买什么。”
	
	  夏雪笑了，“那……恭敬不如从命了。”
	
	  俩人在小区附近的菜市场买了青菜和排骨。夏雪负责挑菜，陈文铮只管掏钱。俩人速战速决，一刻钟的工夫搞定了所有的菜和调料。
	
	  回去的路上，夏雪问陈文铮，“你怎么都不还价的？”
	
	  陈文铮懒懒地打着方向盘，“总共几十块的菜钱能有多少利润？再说人家卖菜的也不容易，这棚子又热又闷，够辛苦的。”
	
	  夏雪不动声色地撇撇嘴，“一看你啊就是蜜罐里长大的人。”
	
	  不知怎的，陈文铮渐渐敛了笑容，不再言语。
	
	  王蕾听说要去陈文铮家吃饭也挺开心的，尤其是她只需要负责吃的时候。至于做饭洗碗都交给另外两位了。
	
	  陈文铮家的厨房并不大，两个人在里面显得有些拥挤。陈文铮离夏雪很近，在她身边转来转去，她不由得又想起王蕾出事的那个晚上。她常常想，假如那天王蕾没打那个电话来呢，那她和陈文铮接下来会怎么样？
	
	  她觉得脸有点热，偷偷抬眼看陈文铮，发现陈文铮也正看着自己。
	
	  她立刻白了他一眼，“你出去行不行，也帮不上什么忙，净添乱！”
	
	  陈文铮不搭理她，皱了皱鼻子说，“怎么有一股糊味儿？”
	
	  夏雪这才注意到味道来自自己面前的那口锅，她连忙把锅里的排骨翻了翻。
	
	  再看一旁的陈文铮，他正用一种怀疑的眼神看着她。
	
	  夏雪有点不高兴了，“你能不能不要这么看我？”
	
	  “不好意思，你这两次的表现让我不得不怀疑你。”
	
	  夏雪撇撇嘴，“怎么也不买个不粘锅，这种锅经常炒糊东西的。”
	
	  陈文铮面无表情地将她推开，接过她手上的锅铲，“没人告诉你吗？喜欢怨天尤人的女人一般都嫁不出去。”
	
	  他熟练地翻炒着锅里的排骨，末了又加了调理盖上锅盖将火苗调小。整个过程非常娴熟。
	
	  “看不出来手艺还不错嘛！”
	
	  陈文铮似乎有些得意，“我会的东西多了，要一一向你报备吗？”
	
	  见他这样，夏雪嘟囔了一句，“搞不懂有什么好神气的。”
	
	  吃饭时，舌头一向很刁钻的王蕾立刻尝出这几道菜不是出自夏雪之手。
	
	  她问夏雪，“你刚才在厨房究竟干嘛了？应该没你什么事吧？”
	
	  夏雪不明白她什么意思，愣愣地看着她。
	
	  王蕾转向陈文铮，“想不到陈医生医术高明，这做饭的手艺也不错，以后谁嫁给你啊一定幸福死了。”
	
	  陈文铮只是淡淡地笑了笑，并没有接她的话。
	
	  王蕾又问，“对了，陈医生应该有女朋友了吧？”
	
	  王蕾问出这话后，夏雪虽然仍在低头吃饭，但耳朵却仿佛已经竖到了陈文铮的嘴边，等着接收第一手信息。
	
	  陈文铮声音清冷地说，“没有。”
	
	  王蕾长长地“哦”了一声又说，“那我冒昧地问一下啊，您可以并不回答。您上次分手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夏雪被王蕾这话惊到了，不停地在桌下踹她的小腿企图制止她。可王蕾却仿佛浑然不觉。
	
	  陈文铮诧异地看了王蕾一眼，声音更冷了几分，“我没有女朋友。”
	
	  是啊，他没有女朋友，何必再强调呢？王蕾一下子就明白了，他所说的“没有”就等于“没有过”！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我给你介绍吧？”
	
	  夏雪再也按耐不住了，佯装着咳嗽试图提醒王蕾够了，差不多得了。没想到她还真被一粒饭粒呛到了，咳嗽得停不下来。
	
	  陈文铮给她递上一杯水，她急忙接过来猛灌了几口，刚放下杯子，又看到他递过来的纸巾。她抽过来狠狠擦了擦嘴，通红着脸说，“不好意思……”
	
	  王蕾见两人这样子，不由得暗自笑了，没有继续刚才的话题。
	
	  晚上回到家，夏雪埋怨王蕾的表现太丢脸。
	
	  王蕾却不以为然，“我不去问，你会去问吗？暗恋人家半天连人家感情状况都搞不清楚。”
	
	  夏雪愣了一下看着王蕾。
	
	  王蕾不屑一笑，“你不会以为别人都看不出来吧？那句话怎么说来着？这世上只有两样东西无法掩饰，就是咳嗽和爱情。所以你也甭掩饰了。”
	
	  夏雪低下头，一副认命的样子。但是依然不说话。
	
	  王蕾继续说，“可是你了解他吗？”
	
	  “了解？你指哪方面？”
	
	  王蕾一手敲着下巴，像是在思考什么，“有一点我一直想不明白，他虽然看上去很年轻，但看资历应该有三十几了吧？那像他行情这么好、年纪又不小的男人，怎么还会单着呢？”

第二十章
	  关于陈文铮这清白得有点过分的感情史，夏雪和王蕾想了一会儿，谁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就都放弃了。
	
	  晚上睡觉前，王蕾突然说，“我决定下个礼拜就搬回家去了，这段时间承蒙照顾啊。”
	
	  她语气调侃，但夏雪顾不上跟她说笑，她立刻从床上弹起来，“怎么突然要搬回去？如果李明华现在还赖在你家怎么办？”
	
	  “应该不会的，他也是要脸的人，而且这几天他消停多了，可能是释怀了吧。”
	
	  “要不你再等几天？”夏雪还是担心。
	
	  王蕾安慰她说，“没事，我没什么好怕的，如果他真的还是那样执迷不悟，我就报警。”
	
	  夏雪见说不动王蕾，只能说，“那，我陪你回去。”
	
	  王蕾叹了口气，“先睡觉吧，到时候再说。”
	
	  琢磨再三，夏雪还是决定替王蕾先去探探她家里的情况。
	
	  第二天一下班，夏雪给王蕾家打了个电话。电话没人接，李明华应该不在那房子里。
	
	  但她又想到他昨天可是在这附近出现过，说明他应该已经知道了夏雪工作的地方。说不准他此刻正埋伏在公司楼下等着她下班呢。
	
	  为了避免再遇到李明华，下班时间一到，夏雪立刻拎着包从侧门离开。她一路小心翼翼，试图不引起别人的注意。
	
	  突然一辆黑色的帕萨特停在她的身边，夏雪被吓了一跳。
	
	  驾驶位的车撞缓缓降下来，陈文铮摘下墨镜看着她，“你这下班不回家，在外面鬼鬼祟祟的干嘛呢？”
	
	  “我说你干嘛，总是魂儿一样地出现。”
	
	  陈文铮冷笑，“我说是你做贼心虚吧？”
	
	  夏雪不耐烦地“啧”了一下，“我有什么好心虚的，你先回去吧，我还有事。”
	
	  “有啥事啊？”
	
	  夏雪四下张望着，观察着周围有没有奇怪的人。听到陈文铮问她，她想都没想就答了一句，“去趟王蕾那。”
	
	  陈文铮定定地看了她几秒，不容反驳地说，“上车。”
	
	  “干嘛？我还有事。”
	
	  陈文铮提高声音重复道，“我说上车。”
	
	  这人太霸道了 ，夏雪怒视着他。
	
	  陈文铮却笑了，“在你公司楼下跟男人纠缠有意思吗？”
	
	  夏雪如梦初醒，往公司侧门看了看，已经有不少同事陆陆续续地从里面出来了。
	
	  夏雪只好乖乖绕道副驾驶位置开门上车。
	
	  夏雪一上了车，陈文铮就劈头盖脸的骂出来，“你脑子没事吧？”
	
	  夏雪继续怒视他，“我刚才给王蕾家打过电话，家里没人，他肯定不在，我正好去把锁换了。”
	
	  陈文铮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夏雪，“你怎么知道电话没人接家里就没人？再说换锁就管用吗？”
	
	  “我知道挺冒险的，但是王蕾非要下周回去，我得先替她看看去。”
	
	  “如果他还在那房子里呢？”
	
	  夏雪沉稳了，如果李明华真那么不要脸，那她也拿他没办法。
	
	  陈文铮沉吟片刻说，“如果是那样，就报警吧。”
	
	  夏雪叹了口气，“我也想过，但是王蕾不想报警，她想给彼此都留点余地，毕竟两个人在一起过。”
	
	  “那她知道你今天要去她家吗？李明华对你可是充满了敌意啊。”
	
	  夏雪小声嘟囔了一句，“她当然不知道。”
	
	  陈文铮无奈地发动车子，“你可真能惹事，得了，我陪你去吧。”
	
	  夏雪有点高兴，但又有点为难，“万一你俩碰上了……”
	
	  “放心，我还怕人渣还脏了我的手。”
	
	  车子汇入晚高峰的车流朝着王蕾家的方向驶去。
	
	  夏雪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你怎么会在这？”
	
	  陈文铮面无表情地回答说，“路过。”
	
	  想象中的遭遇战并没有发生——李明华不在，而他的东西大多也都不在了。
	
	  屋子里很凌乱，走廊里的灯还亮着。阳台上的窗子也是开着的，一阵风吹过，窗子应时“吱吱”的响了两声，屋内一阵灰尘飞扬。
	
	  夏雪不由得打了个喷嚏，看来这屋子是有段时间没人住了。
	
	  “估计他已经搬走了。”陈文铮说。
	
	  夏雪点点头。
	
	  开锁公司的人很快来换了锁。两人又把房间简单收拾了一下，关上灯和门窗才离开。
	
	  回去的路上陈文铮提醒她，“如果可以还是劝你同学在你那多住一段时间，免得给自己找麻烦。”
	
	  “劝不动喽！”
	
	  周末时王蕾搬了回去，在家住了几天后，一切风平浪静，夏雪也没有再遇到李明华，李明华这个人好像已经彻底的消失了。难道上一次与夏雪在公交上的相遇纯属是偶遇吗？
	
	  王蕾恢复了正常的生活，李明华似乎已经成了过去式。直到不久之后，一则新闻又跳入了大家的视线——四名男子因在酒店聚众吸毒被警方控制。新闻没有暴露这些人的姓名或照片。但是夏雪在新闻曝出的第二天从陈文铮那得到消息，那四个人中竟然有李明华。
	
	  陈文铮曾经有一个当警察的病人，正好参与了此案。录口供时，警方问李明华为什么吸毒，李明华的理由是跟女友分手心情不好，并且反复强调这是他第一次吸毒，希望警方不要通知他的家人。
	
	  警方破的这种案子多了，并不相信他说的话，但也不直接戳穿，便顺着他的话继续问。很快就得知了李明华曾在陈文铮所在医院跟王蕾及其朋友发生过争执的事情。那警察想私下里跟陈文铮一打听，本就是想碰碰运气，没想到正好找到了当事人。
	
	  警方通过陈文铮联系到了王蕾。从王蕾那了解了一些情况，警方更断定李明华这不是第一次。同时警方还怀疑他藏毒，但到王蕾住处查了一遍，一无所获，也只能拘留几天就放出来。
	
	  不过这事把李明华吓得不轻，也把另一个人气得不轻。
	
	  说李明华是画家，其实他配不上这头衔，但是他父亲却是名副其实的画坛泰斗。李父在和李明华的母亲离婚后，独自移民加拿大，把李明华留在了国内。这些年来李明华对父亲心有不满，但是又很享受父亲带给他工作乃至生活中的光环。所以他和父虽有联系，但是非常少。
	
	  李父一直以为儿子有母亲照管，没想到两年前李母改嫁到了外地，独留李明华一人在b市。照理说，快三十岁的男人了，独自生活也不该再出什么事。可是他性格软弱，又心比天高，对父母充满了怨念，后来又渐渐结识了一群狐朋狗友。早在认识王蕾前他就开始吸毒了。
	
	  可是这一次，事情闹得有点大。李父得知这事后起初是不相信，后来他回到国内见到李明华了解了他这两年的生活也渐渐相信了他吸毒的事实。他一气之下决定把三十岁的儿子拎去了加拿大重新管教。
	
	  这样，李明华制造的这场闹剧终于告一段落。
	
	  李明华走了，夏雪的心彻彻底底的落回了肚子里。但她知道王蕾并不好受，她不像夏雪，只是简单的旁观者，她参与了这场闹剧，而且在这场那剧中付出了心与身的代价，最后却落得个笑话一场。
	
	  夏雪不知道要怎么安慰王蕾，提议说，“要不你去旅旅游，散散心吧。”
	
	  王蕾苦笑，“我现在还真不想待在这破地方。”
	
	  “那我看看可不可以请假陪你去。”
	
	  “谢谢你亲爱的，但这次我想一个人。”
	
	  “那好吧，等你定了出发的日期要告诉我，我去送你！”
	
	  李明华的事情这回是彻底的过去了，夏雪想请陈文铮吃个饭，他不是总是说她欠他很多吗。可他的电话一直无法接通。起初她还没放在心上，心说以他的习惯，回头看见未接来电应该会回电话的。可是两天过去了，她没有收到他的任何信息。
	
	  有一天她下班回家，开门前她看了眼陈文铮家紧闭的大门，她这才意识到，以前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人，已经消失两个多星期了。
	
	  她干脆上前敲门，可是久久等不到人来开门。

第二十一章
	  所有不好的猜测像不断膨胀的棉絮一样充斥在她的脑中，他会不会出了什么事，还是李明华又回来报复了？
	
	  但是理智的时候她又觉得自己这些想法有些可笑，他那么大一个人了只是几星期不见而已，或许是出差了，或者是去哪休假了，但无论是什么他都没有必要跟她报备。
	
	  想到这里，夏雪的情绪更加低落了。
	
	  王蕾订了周末的机票飞悉尼。订在周末出发，就是为了方便夏雪送她时不用再向公司请假。
	
	  俩人在机场依依惜别，说实话夏雪有点感伤——陈文铮消失了，王蕾又要走了，一切仿佛在一瞬间回到了原点，回到了她一个人的时候。
	
	  “亲爱的，希望我回来的时候你就不一样了。”
	
	  夏雪明白她指的是什么，笑了笑说，“你也是。”
	
	  这时候广播提示飞往悉尼的航班邀请旅客开始登机了，夏雪将行李递给王蕾，与她匆匆拥抱了一下。王蕾拉着行李非常潇洒地转身朝着登机口的方向大踏步走去，没有拉着行李的那只手握着拳头晃了晃，夏雪听到她大声地说了句，“混不好我就不回来了！”
	
	  明明是句玩笑话，却让目送着她离开的那双眼睛顿然模糊了视线。
	
	  王蕾走了，归期未定。
	
	  夏雪深吸一口气往航站楼外走，突然听到有人在叫她的名字。
	
	  她回头，一个帅气的高个子男人从远处快步走来。夏雪有点意外，竟然是何阳。
	
	  “这么巧，要出门？还是刚回来？”何阳问。
	
	  夏雪朝他身后的登机口努了努嘴，“都不是，送个朋友。你呢？刚下飞机？”
	
	  “嗯，一落地就看到熟人了，看来真是缘分。”
	
	  夏雪笑，没有接话。
	
	  “中午有空吗？一起吃个饭吧。”
	
	  夏雪漫不经心地“哦”了一声，思忖片刻说，“今天不行了，还得回公司加班呢。”
	
	  “有那么忙吗？连吃顿饭的时间都没有。”
	
	  夏雪抬起头朝他明笑了笑，但依旧没说话。
	
	  何阳无所谓地耸耸肩，“也是，你现在可是大忙人。那我送你吧，我有车来接。”
	
	  这一次，夏雪没有拒绝。
	
	  来接何阳的车子是辆黑色的帕萨特，和陈文铮的那辆一模一样。这辆车乍然停到他们面前时，夏雪几乎以为那是陈文铮来了。
	
	  车子停稳，一个小个子司机从车上下来，连忙接过何阳的行李放进后备箱里。
	
	  何阳替夏雪拉开车门，见她站在那纹丝不动，笑着说，“上车啊，发什么呆呢？”
	
	  夏雪回过神来，连忙钻进车里。何阳拉开另一侧的车门上了车。
	
	  车子缓缓驶上机场高速，何阳突然问，“他真的是你男朋友吗？”
	
	  夏雪看着窗外，不远处一架飞机正徐徐起飞，她想，那应该就是王蕾乘坐的那一班飞机吧。她在心里默默地道别，随口应付着何阳，“什么男朋友？”
	
	  但很快她又意识到自己似乎说错了话，立刻改口，“嗯”了一声。
	
	  何阳又说，“我没别的意思，就是听说你刚回国没多久，还病了一场。没想到这么快就有男朋友了。”
	
	  “他就是我的医生。”
	
	  这一次何阳没再说什么，只是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
	
	  夏雪觉得很奇怪，自从大学毕业以后两人再未有过联系，上次刘莉莉请客是多年后的第一次见面，当时何阳的表现就让夏雪意外。真不知道时光究竟对他做了什么，当年的天之骄子竟然开始关注起一个茶水妹来。
	
	  车子很快驶入市区，一路畅通无阻地到了夏雪的公寓楼下。
	
	  夏雪道了谢正要下车，何阳突然叫住她，“如果方便的话，改天一起吃个饭吧。”
	
	  夏雪听得出这不是他的客套话，因为如果是客套话绝对不用再临分别的时候特意说出来。
	
	  夏雪胡乱的应了声，与何阳告了别。
	
	  与何阳的这次不期而遇，夏雪并没有放在心上。她更记挂的是那个消失了几个星期的人。每次下班回家时，她都习惯性地抬头看看他家窗子里有没有灯光，如果有，她一定要去敲开他的门，跟他说一声，“嗨，好久不见。”
	
	  可是她一直没有等到这样的机会。
	
	  在陈文铮消失的第三个星期，一天晚上睡觉前，夏雪的手机收到一条短信，来自一个陌生号码，内容只有四个字：生日快乐。
	
	  夏雪一愣，点开手机上的电子日历，还真是她的生日。好些年不过生日了，她几乎都要忘记这个日子了。可是会有谁替她记得呢？
	
	  王蕾还是旭东？
	
	  她连忙拨电话过去，一个男人慵懒的声音从电话里传了出来。
	
	  “呵，师妹这是感动的睡不着了？怎么样，我是不是最早的一个。”
	
	  夏雪一看，时间正好是零点刚过了几分钟。只是她想不到，这个最早送来祝福的人竟然是何阳。
	
	  夏雪哈哈一笑，“我就是打电话来道个谢，那就不打扰师兄休息了。”
	
	  “哎哎，别着急挂电话呀，要是真想谢我就赏脸吃个饭吧。”
	
	  夏雪愁眉苦脸，但是口气依然明快，“嗯，有机会的话该我请师兄的。”
	
	  电话里的人呵呵笑起来，“那我可记下了。”
	
	  夏雪迅速道了句“晚安”，关机睡觉。
	
	  第二天夏雪刚到公司，就遇到正从茶水间里出来的linda。
	
	  “雪儿，今儿你生日啊？”
	
	  夏雪不由得停下脚步看她，她怎么知道的？
	
	  linda像是看懂了她的表情，“嘿嘿，不光是我，全办公室的人都知道了。”
	
	  夏雪边朝着自己办公桌的方向走，边歪头想了想。几秒钟后她勾着嘴角笑了。看来外企的文化就是好，员工的生日他们都记得，眼下linda都知道了，难道是发蛋糕了？
	
	  linda却追着她问，“啥时候交的男朋友啊，都不告诉我们。”
	
	  夏雪的脚步突然停了下来，“你说谁的男朋友？”
	
	  “别瞒啦，大家都知道了。”说完，linda还露出个极其暧昧的眼神。
	
	  说话间两人便一前一后进了办公室，一捧大的夸张的蓝色妖姬顿时引入了夏雪的眼帘。
	
	  常义正很八婆地弯腰研究着花束上面的一张小卡片。
	
	  夏雪连忙走过去，一下子抽出那张卡片。
	
	  常义立刻一脸嬉笑地凑上来问，“谁送的啊？”
	
	  夏雪白了他一眼，低头看上面的字。卡片上只有四个字，“生日快乐！”
	
	  她回了常义一句，“不知道。”
	
	  “别不知道啊！是不是情债太多，不知道这是哪个送来催债的？”
	
	  夏雪早就习惯了常义这张嘴，自动过滤掉了他的话，在脑子中搜寻着可能送这束花的人。难道……又是他？
	
	  “这字写得不错啊，字如其人一定是一枚帅哥。”linda色眯眯地说，“还是大手笔的帅哥，这一捧得多少朵啊！”
	
	  常义不屑地对linda说，“俗，你就值这一捧花的钱！”
	
	  “花也分贵贱，姐就是那捧贵到你买不起的花！”
	
	  “哎呦喂，这花儿的卖相可不怎么样。”
	
	  夏雪无语地听着两人拌嘴，口袋里的手机突然振了振。
	
	  她退开人群接通电话，是何阳。
	
	  “怎么样？花收到了吗？”
	
	  夏雪无声地笑了笑，还真是她。
	
	  “收到了，不过这么奢侈，我可不敢收。”
	
	  电话里的何阳“啧”了一声，“怎么说也是接受过资本主义国家教育的人，能不能浪漫一点？”
	
	  夏雪知道他这是瞧不上她这么煞风景，一定不像他平时接触的那些女人，懂得进退，懂得迎合。但她不在乎，她本来就不是那样的人，也不能为了谁变成那样的人。
	
	  何阳又问，“说真的，看到花的时候你有没有猜会是谁？比如陈医生。”
	
	  看到花的时候她的确这样猜测过，这并不是因为陈文铮可能送花给她，这种一闪而过的猜测主要是源于她内心的一点小期盼。但是当她看到那几个字时，就知道一定不是陈文铮了，因为医生都有一个特点——医术越高，字迹越难看懂。那不是陈文铮的字。
	
	  见夏雪沉默，何阳乐又问，“怎么？吵架了？”
	
	  “不是，谢谢你的花，不过以后真的不用这么破费了。不然我真得给你退回去了。”
	
	  “我说师妹啊，你是真糊涂还是在装糊涂？我在追你，你看不出来么？”

第二十二章
	  听到何阳说要追她，夏雪突然就懵了，她一时间搞不懂他是在开玩笑还是认真的，所以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怎么了？是太高兴了还是不知道怎么拒绝我？”
	
	  看来还不是玩笑。
	
	  夏雪自嘲地笑了笑，“就是有点意外。”
	
	  听到这里常义的耳朵立刻竖了起来，连忙抬手制止住正在跟他“舌枪唇剑”的linda，还朝夏雪的方向努了努嘴。大家都安静了下来。
	
	  电话里何阳似乎兴致差了几分，“意外什么？人总是会变的。你不也是吗？”
	
	  夏雪苦笑，“是啊。”
	
	  她知道何阳指的是什么，但是却没办法跟他辩驳什么。她顿了顿说，“真不巧啊，今天晚上刚好有事，改天请你吃饭。”
	
	  何阳也不生气，笑着说，“没问题，你这欠我两顿了。”
	
	  等夏雪挂上了电话，常义便大惊小怪的嚷嚷着，“我们雪儿行情很好嘛！”
	
	  linda也凑上来，“晚上约了哪个帅哥啊？”
	
	  夏雪说，“没约谁。”
	
	  “不会吧，过生日怎么能一个人，太委屈自己了吧！”linda用胳膊肘戳了戳一旁的常义，“领导，说句话啊？”
	
	  常义一拍胸脯，“晚上去哥哥那，哥安慰你！”
	
	  话没说完他就挨了linda一拳。
	
	  常义捂着胸脯又笑嘻嘻地说，“话没说完！没说完！哥是说，要带着兄弟们……还有姐妹儿一起安慰你！给你开个生日趴！”
	
	  早就听说常义又买了一套房子，离公司更近了，据说最近刚搬进去不久。部门同事也正好借着给夏雪庆祝生日顺便去给常义暖房了。
	
	  下了班后，一行人乌央乌央地陆续到了常义家。常义像个小媳妇一样穿着花围裙不停地忙乎着。等人到的差不多了，常义也准备出了一桌好菜。
	
	  一切准备就绪，门铃突然又响了。
	
	  夏雪以为是迟到的某个同事，兴匆匆地跑去开门。门一打开，她没想到站在门外的竟然是陈文铮。
	
	  常义听到声响从厨房探出头来，看到愣在门前的夏雪问，“谁啊？”
	
	  夏雪回过神来，将陈文铮让进门。
	
	  陈文铮笑着朝厨房里的常义扬扬手里的香槟。
	
	  常义连忙乐呵呵地迎出来，“你可算来了。人齐了吧，开饭！开饭！”
	
	  陈文铮不是第一次见常义的这些同事，虽没有跟大家表现得很熟络，但也不疏离。对夏雪，他也是如此。
	
	  他对她和对其他人竟然一样，这多少让夏雪有些不好受。想到近几个星期受的这点委屈，她一郁闷就多喝了两杯。
	
	  旁边的linda注意到了，很诧异说，“行啊雪儿，酒量不错嘛！”
	
	  吃饭自然不是今晚的主题，一大桌子人你一言我一语时间也就过去了。常义见桌上的盘子都见了底，又开始张罗着切蛋糕。
	
	  linda连忙配合着关掉灯。一瞬间，屋子陷入了黑暗中，只有生日蜡烛上跳跃的火焰分外妖娆。
	
	  夏雪抬头看了一眼，那个一直当她是隐形人的男人此刻正站在桌子的对面。
	
	  她发现他也正看着她，心里不由得有些触动。
	
	  烛火摇曳，他的脸上忽明忽暗，唯有那双幽黑的眼眸像墨色夜空中的星星一般深邃璀璨。他勾着嘴角似乎在微笑，而那笑容在这暧昧的光线下竟然显得有些温柔。
	
	  “许个愿吧。”常义说。
	
	  夏雪缓缓闭上眼，虔诚地将双手合十抵在鼻尖，默默在心底说下那个愿望，然后一口气将蜡烛吹灭。
	
	  众人欢呼，恭喜夏雪又老了一岁！
	
	  白炽灯光重新充斥着整个房间。夏雪再看陈文铮，他又恢复了那副冷冷清清的神情。这让她不由得怀疑，刚才那个出现在他脸上的笑容，怕也只是光线在作祟吧。
	
	  linda提议做游戏。常义提供选项，“简单点，‘一二一’怎么样？”
	
	  这个游戏的规则很简单，每个人手上分别拿一支筷子，从发起人开始逆时针传递，一人接一人分别用左手上的筷子敲一下盘子，再用右手上的筷子敲一下盘子。但假如有人左边敲了一下，右边敲了两下，则改变传递方向。这期间，有人该敲时没有敲，或是不轮他的时候他却敲了，那就得受到小小的惩罚。这是个酒桌上常见的小游戏，很考验人的反应能力。
	
	  linda说，“这个不错，但出错的人怎么惩罚呢？”
	
	  有人说，“喝酒呗！”
	
	  linda看了一眼坐在自己下家的陈文铮，不怀好意地笑了，“光喝酒多没意思啊，要我说就是既要喝酒，还要如实回答上家提出的一个问题。”
	
	  这游戏虽然看似简单，但假如上家故意使坏，下家也难保不会出错。
	
	  linda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众人起哄，陈文铮低头微笑，“我没意见。”
	
	  夏雪看看坐在自己上家的陈文铮，心里隐隐有不好的预感。
	
	  果然，第一个出错的就是夏雪。
	
	  常义替夏雪倒了满满一杯酒，“喝不了就向哥求助啊，哥保证不会让你失望。”
	
	  夏雪才不理他，愿赌服输，她一仰头豪爽地把杯中酒喝得干干净净。
	
	  她抹了抹嘴对陈文铮说，“问吧。”
	
	  陈文铮微微皱眉，似乎在思考要问她一个什么问题，可想了几秒，他却说，“我没什么想知道的？这个权利可以转交别人吗？”
	
	  linda自告奋勇，“那我来问吧！”
	
	  夏雪的心里闪过一丝落寞，面上笑着说，“好啊。”
	
	  “嘿嘿，你……第一次发生在什么时候？”
	
	  又爆发出一阵哄笑声，大家没想到第一个问题就这么劲爆。
	
	  但夏雪的回答却让在场的各位很失望。
	
	  她耸耸肩说，“我不知道啊。”
	
	  “怎么会不知道？”linda 愣了一下。
	
	  常义反应倒是快，“不会吧你，怎么说也是二十好几的人了，而且还是留美回来的，思想应该很开放才对。”
	
	  “这跟思想开不开放有什么关系？”夏雪明显感觉自己脸红了。
	
	  游戏继续，第二次中招的是常义。
	
	  常义自觉地喝了一大杯酒，然后兴奋地等着被“拷打”。
	
	  坐他上家的眼镜男早有准备，“听说义哥网恋多年啊，我就想问问转到线下没？”
	
	  这倒是让夏雪很意外，这都什么年代了，约炮倒是常听说，至于网恋，总感觉像上个世纪的事情。
	
	  常义说，“只要哥想见，分分钟就能见。”
	
	  眼镜男窃笑，“这么说就是还没见呗，原来义哥也怕见光死啊？”
	
	  常义立刻给了眼镜男一个暴栗，“说什么呢？哥风流倜傥不用说了，人家姑娘貌美如花我会向你汇报？少操点没用的心，多把你的业务关心关心！”
	
	  眼镜男委屈，“哥你玩不玩得起啊？”
	
	  “谁说哥玩不起？哥最玩得起！”
	
	  几个小伙子已经笑成一团。常义也不生气，抬头看了桌对面的陈文铮一眼，发现他也只是在随着众人垂着眼笑着。
	
	  几轮下来众人似乎都谙熟了这个小游戏中的奥妙，都能自如应对，唯独夏雪频频犯错。
	
	  linda锲而不舍地替陈文铮行使着权力。
	
	  “那你初吻是什么时候？”
	
	  “拉个手总有吧？”
	
	  “拜托大小姐，你到底是不是正常人类啊？”
	
	  夏雪已经喝了不少酒，口齿都不太清晰了，她操着大舌头迟缓地笑着问linda，“你确定要问这个问题吗？”
	
	  “不是不是，这个问题我得好好想想。嗯……你暗恋过什么人吗？”
	
	  夏雪缓缓地眨着眼，呆呆地想了片刻，点点头。
	
	  linda来了精神，“他叫什么名字？”
	
	  夏雪嘿嘿一笑，虽然喝傻了，但偶尔也有机灵的时候。她朝linda摆摆食指，“别以为我喝醉了，这是第二个问题了。”
	
	  话没说完，她突然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一个没忍住，刚才喝下去的那些酒连带着胃里的残食一起被吐了出来。
	
	  众人一阵慌乱，七手八脚地把她扶起来，擦嘴的擦嘴，喂水的喂水。
	
	  陈文铮看着自己被吐的满身的污渍突然很后悔自己今天出现在这里。
	
	  他推开烂泥一样的夏雪，起身去卫生间清理污渍，再回来时看到她已经被安顿在沙发上，睡得像个孩子。
	
	  众人也没兴致继续玩了，大家正商量着谁把沙发上的醉汉送回去。
	
	  众同事中只有linda一个女生，看到大家都在看她，她连忙说，“这种体力活应该由你们男人来干啊！”
	
	  眼镜男立刻自告奋勇，“各位放心的话，我可以送啊！”
	
	  这眼镜男是出了名的见色起意的主，常义一听这话就是一脸的不愿送羊入虎口的模样。怎么说夏雪也是她徒弟。
	
	  “你一边儿待着吧，实在不行的话哥亲自送！”
	
	  角落里沉默半响的陈文铮突然说话了，“我来吧。”
	
	  常义一拍脑门，他怎么忘了这一茬，从夏陈两家的距离到两人的关系上，这个送夏雪回家的人都该是陈文铮才对呀！
	
	  常义不怀好意地笑起来，“对对对，文铮送最合适了。”
	
	  玩了一个晚上一点信息都没有从陈文铮嘴里套出来的linda这时候有点不乐意了，“你们男人啊个个不怀好意，她都醉成这样了，谁能问出来她家住哪？回头指不定带到哪去了。”
	
	  “刚才谁说的这种体力活应该由我们男人来干的？你也太矛盾了吧linda姐！”眼镜男眉飞色舞地说着。
	
	  linda一时间说不上话来。
	
	  这时候，陈文铮已经架起那滩臭气熏天的烂泥，满脸无奈地往门外走，“如果她不是住在我家对面，我也懒得管她。”
	
	  linda诧异，“你俩是邻居？没听雪儿说过啊！”
	
	  常义朝着linda使了个眼色，“啥都得告诉你吗？”

第二十三章
	  陈文铮像塞麻袋一样把迷迷糊糊的夏雪塞进车内,替她系好安全带发动车子。
	
	  夏雪自从上了车就没有再醒过,直到经过一段减速带时,车子颠簸了几下,她突然醒了。
	
	  她先是怔怔地看着窗外,过了一会儿又眯着眼睛转头看开车的男人。看了足有十秒钟，她突然问,“你去哪了？”
	
	  这话陈文铮的心脏没来由的狠狠收缩了一下，但是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所以干脆没有回答。可是她要是继续问呢？他该说什么？
	
	  陈文铮等着她继续拷问他，但是迟迟没有动静，再一回头,才发现不知是什么时候,她又已经沉沉地昏睡过去了。
	
	  她歪着头靠在椅背上，手自然地垂在了两侧。这样的夏雪简直像一滩滑腻的肉一样，仿佛被抽走了骨头。
	
	  很快到了公寓楼下，陈文铮连拉带抱地把她拖上楼，声控灯应声亮起。
	
	  陈文铮轻轻拍打她的脸。或许是因为喝了酒，她的脸红扑扑的，而且很热。陈文铮没有让自己多留意他手上的触感。
	
	  “钥匙呢？”
	
	  夏雪迷迷糊糊地指了指挂在自己脖子上的小挎包。陈文铮扶好夏雪拿起挎包翻了翻，那挎包竟然是空的，包里简直比她的脸都干净，别说钥匙，任何东西都没有。他努力地回想着她这包里的东西是在什么时候掉出去的，一直没有找到答案。
	
	  头顶上的声控灯突然灭了。夏雪歪头倒在陈文铮的颈窝处又沉沉地睡了过去，他呼吸着她吐出的酒气，心中异常憋闷。
	
	  过了许久，他在黑暗中叹了口气，无奈地转向另一侧的门。
	
	  托着醉鬼进了房间，他的脑子里竟然冒出个念头：对面那房子的房租是不是可以省了？但是转念又被自己这念头吓到了——通过几个月来的接触，陈文铮知道，像树袋熊一样挂在自己身上的这只就是一个麻烦精，要是让她搬进他家，绝对是他惹祸上身引狼入室！
	
	  他摸索着墙壁上的开关打开廊灯，灯亮起的一瞬间，夏雪像是感受到了光源的刺激，极不舒服地睁开了眼。
	
	  但是陈文铮没有注意到她醒了，自顾自地换了鞋拖着她往屋里走，却发现她的裙子挂到了玄关的鞋架，他只得弯腰替她扯平裙子。
	
	  夏雪看着这一切，想到这些天因为他而死去的所有脑细胞，她觉得值了！而那些约束着她的隐忍和克制也毫无预兆地被冲破了。
	
	  她没有时间，也没有多余的理智去思考，就这样当陈文铮直起身来的一瞬间，吻上了他微凉的唇。
	
	  陈文铮没有想到迎接自己的是这个，面前的人火热干燥，似乎一点就着。可是就当他以为她要燃烧起来时，她却突然冷却了。她离开了他的唇，歪头俯在他的肩膀上轻轻喘息。他等待着她继续说点什么活着做点什么，可几秒钟后，她依旧如此，几分钟后，她还是如此。
	
	  他轻轻抬起她的脸，这才发现这家伙竟然已经睡着了！
	
	  他在心里骂了句脏话，然后把她扔上了床。
	
	  夏雪再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了。她缓缓地睁开眼，又缓缓地闭上。不对，好像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她瞬间从床上弹坐起来，待看清自己是在陈文铮家时，她又安然地躺了回去。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她会如此信任他，也会如此心安理得留宿他家。
	
	  但是再躺下后，她却如何也睡不着了。她看着天花板想着这些天发生在自己身上的变化。原来她这么害怕他离开，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已经成了她生活的一部分，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夏雪叹了口气从床上爬起来，这才发现身上穿的并不是昨天那一身。
	
	  一件男士白衬衫垮垮地挂在她瘦削的肩膀上，衬衫里面空荡荡的，除了她那件小短裤再无其他。
	
	  她的脸不由自主地热了，但是她却发现她没有一点不情愿。
	
	  她四处看了看陈文铮不在身边，她光着脚下了地，在这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空间里寻找着她此刻最想看到的人。
	
	  此时已经是中午。阳光正好，熙熙攘攘地从书架之间的缝隙射进来。她轻轻地穿梭其中，光着的脚贪婪地踩着每一块被阳光晒暖的地砖。
	
	  找到陈文铮时，他正坐在一架很高的梯子上，将一本书插回书架。刺眼的光线从他的背后射过来，模糊了他的表情。
	
	  陈文铮也看到他了，“我以为你要睡到下午。”
	
	  “怎么没送我回家？”
	
	  “你那包里什么都没有。” 陈文铮缓缓从梯子上下来。
	
	  夏雪一听就知道他是没有找到她家的钥匙，但是这不是她此刻关注的事情。
	
	  “谁帮我换的衣服？”
	
	  说话时陈文铮已经走到了她面前，他诧异地看她一眼，“这里除了我还有别人吗？”
	
	  夏雪的脸又红了，但她不怕他看到，也不躲闪他的眼神。只是沉默地看着他，看到他微微发青的下巴和干裂的嘴唇，突然有某些激烈的画面在脑中闪过，可是那些画面又太少了。事情究竟发展到了什么程度，她竟然不太确定。
	
	  陈文铮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端起旁边的茶水喝了一口说，“放心，我还不至于对个醉鬼产生什么念头。”
	
	  夏雪先是一愣，然后自嘲地笑了笑，她有什么好不放心的？这些天她满脑子都是他，他不出现便成了她心口的一个缺，做什么事情都心不在焉。他已然成了她的“心情”，牵动着她所有的情绪。所以如果昨夜真的发生了什么事，他是凶手，那她就是帮凶！
	
	  “你这些天去哪了？”
	
	  “我能去哪？”
	
	  说话间，陈文铮的手机骤然响了起来。
	
	  他接起电话听了几秒，抬眼看了夏雪一眼，有些迟疑地说，“不在……我家附近……那好，你上来吧。”
	
	  “谁？”刚才还镇定自若的夏雪突然紧张起来，“谁要上来？”
	
	  “常义，来给你东西的，联系不到你。”
	
	  “他知道我在这？”
	
	  “不知道，我说我把你送到附近酒店了。”
	
	  说话间门铃已经响了起来。
	
	  夏雪暗叫一声“糟了”，连忙东跑西蹿地找着可以藏身的地方。
	
	  陈文铮像没事人一样饶有兴致地看着她惊慌失色的样子，等她藏好了才慢悠悠地去给常义开门。
	
	  “干什么呢，这么慢？”
	
	  “才听见你敲门。”
	
	  常义纳闷，“我按的是门铃呀，那声音大的楼上楼下都听得见，你怎么会听不见？”
	
	  陈文铮没搭理他，“怎么不打电话到酒店让她去拿？”
	
	  “我这人干不出那么不负责任的事！”
	
	  这就不负责任了？陈文铮太了解常义了，“一大早跨半个城跑来送东西，无事献殷勤，说吧，找我什么事？”
	
	  常义哈哈一笑，“我能有什么事？”
	
	  陈文铮挑眉看他，“没事？那算了，我今天特别忙，就不留你吃午饭了。”
	
	  “我这刚进门就急着赶我走啊？你这什么待客之道啊？”
	
	  “不打声招呼就跑过来，你这客人当的也挺自觉的。”
	
	  “得，还是我错了，下次来之前一定给你电话好吧？说不准你哪天真的金屋藏娇，我别坏了你的好事。”
	
	  陈文铮懒得理他，“说吧，什么事？”
	
	  “嘿，其实也不算什么事，就是想跟你打听一个人。”
	
	  陈文铮一愣，正要说话，房间里面传出一阵叮叮咣咣的声音。
	
	  常义闻声往房间深处看，“还真藏着人啊？”
	
	  难怪他家小文子今天这么不待见他，刚见着他人就急着赶他走！
	
	  像是在证实他的猜测一样，里面又是“哎呦”一声。
	
	  这一次常义可挺清楚了，他一脸贼笑地看着陈文铮。陈文铮倒是没什么表情，镇定得很，可惜里面那只已经惊慌失措了。
	
	  “这次就算是你想留哥哥吃饭，哥哥也不好意思留喽。”
	
	  陈文铮不理会常义的阴阳怪气，“说吧，打听什么？”
	
	  “得，我的事不着急，咱哥俩改天再说。”常义把钥匙放在一旁的书架上，一边往门外走一边朝着陈文铮呲牙咧嘴地对口型。
	
	  陈文铮无奈地笑了。
	
	  常义在说，“保重身体……”
	
	  常义走后，陈文铮走进“休息区”，他站在床边看着屈腿坐在床上的夏雪鄙夷地笑笑，“那么怕他？”
	
	  “怕他那张大喇叭。”
	
	  陈文铮笑了，“他这人浑身上下就这个一个缺点，偏偏认识他的人都知道。”
	
	  夏雪也乐了，“你们两兄弟还真是互补。该不会你们俩是那个什么吧？”
	
	  陈文铮先是一愣，等他明白过来夏雪指的“那个什么”是什么意思后，万年的冰山也变成火山了。
	
	  他瞪夏雪一眼。
	
	  “你干嘛瞪我呀？你看你就和他好，他也就和你好，你们之间再容不得别人，那难保别人不会怀疑。”
	
	  “你怎么知道没有别人了？”
	
	  “还有谁？怎么没听你提起过？”
	
	  “跟常义一样，将近三十年的交情。他叫顾梦东，不过除了他真的再没别人了……好了，回去洗个澡吧，你身上这馊臭味都熏得我没有嗅觉了。”
	
	  “有没有那么夸张？”夏雪将信将疑地抬起胳膊闻闻，虽然换了衣服，但昨晚那些呕吐物的味道依然还在。再看陈文铮，她竟然有点不好意思了。
	
	  夏雪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洗澡，洗完澡后，她照例坐在电脑前查收邮件。
	
	  邮箱里的一封未读邮件映入眼帘。夏雪连忙打开。
	
	  想不到两个多月前她发出去的那封邮件终于有人回复了。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加班到十一点，回来继续码字！
	
	  本来还在叫苦，但今天看到文下的留言，顿时老泪纵横！
	
	  有时候在问自己为什么要坚持，不就是为了这个吗？为了更多的人看到我的文时觉得好看，为了让大家和我一起欢快的构思码字！
	
	  不管什么时候，你们喜欢，我就继续！嗯嗯，就酱紫！

第二十四章
	  夏雪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洗澡,洗完澡后,她照例坐在电脑前查收邮件。
	
	  邮箱里的一封未读邮件映入眼帘。夏雪连忙打开。
	
	  想不到两个多月前她发给那个陌生地址的邮件终于有人回复了。
	
	  信里表达的意思很简单：对方很高兴夏雪回国了,同时也很盼望见到她。
	
	  夏雪心中暗自庆幸,看来自己猜的没错,邮箱主人果然是当时在校的老师。
	
	  她没有犹豫，趁热打铁又发了封邮件询问对方的手机号码和地址,并预约见面时间。
	
	  邮件发出去，夏雪躺在床上闭目养神。
	
	  宿醉带来了随后一整天的头痛，夏雪疲惫地揉着太阳穴。脑子里又浮现出那些醉酒后的散乱画面，关于她的无措和那个激情四溢的吻……
	
	  她闭着眼睛缓缓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她知道这个吻对她而言是情之所至,无论她前一天有没有醉酒,她一点都不后悔。
	
	  在与他相处的这段时间里，夏雪逐渐意识到自己越来越离不开他。
	
	  她想到一句话，“如芒刺在背，却是受宠若惊。”
	
	  这就是此刻的她面对他时的感受，她想，这大约就是爱吧。
	
	  但是这个吻对陈文铮而言又算什么呢？是真情流露，还是只是意乱情迷？
	
	  然而这个问题只是在她的脑中一闪而过，她不会让自己花太多精力去思考它。
	
	  她一直觉得自己算不上多勇敢，但也瞧不上那些在爱情面前畏首畏尾的人。她以为，既然爱了，哪怕他是滩死水，她将溺死于其中那也只是她的宿命。她从不怕失败，也没想过全身而退，即便陈文铮并不爱他，她也不会放弃追求她的爱情。
	
	  夏雪依旧闭着眼睛，脸上的笑容由苦涩变得甜蜜。此时她又想到了另外一个人。
	
	  她连忙坐起身来登陆了qq，旭东的头像依旧是暗着的。她点开对话窗口，给他留了言。
	
	  无论如何，她愿意跟他分享自己每一个重要的瞬间。包括此刻。
	
	  她说，“我想我爱上了一个人，如果可以，真希望有一天你可以见见他。”
	
	  几天之后，夏雪再次收到了那位高中老师的邮件回复。邮件内容是一个电话号码和一个家庭住址，以及他们见面的时间。
	
	  夏雪耍了点小手段，便查到了把那个电话号码的机主信息。她看着那个熟悉的名字不禁发呆，王秋芸，最近一次是在哪里见过这个名字呢？
	
	  真正见到王秋芸老师时是一个周六的下午。去之前夏雪还在担心自己认不出王老师，但见到她的那一刻，所有关于这位老师的陈旧记忆便起死回生，十年前的一切也都鲜活了起来。
	
	  夏雪坐在王老师的对面，心里暗自感慨。她当年那头丝缎般的乌黑秀发如今已经花白了大半。夏雪还记得她当时是挺严厉的一个老师，好多学生怕她，暗地里叫她黑猫，可是如今，她的脸上只有胶原蛋白流失后的褶皱和一脸的安然慈爱的神态。
	
	  夏雪从王老师那得知她已经退休两年了，目前是专心在家帮着儿子儿媳带孩子。
	
	  说话时她的小孙子正满地追着遥控汽车玩，见到夏雪也不怕生，活泼地朝她做了个鬼脸。
	
	  王老师给夏雪倒了杯茶，“你们都长大了，老师也老了。”
	
	  夏雪笑，不说话。
	
	  王老师又说，“前些年我还常在网上和学生们联系，现在退休了，身边又有个他……”王老师笑着指了指正玩得高兴的小孙子，“联系就少了，要不是前几天我儿子用我的邮箱还看不到你的邮件呢。对了，我这邮箱好久不用了，你是怎么知道的？”
	
	  夏雪想了一下说，“从陈文铮那知道的。”
	
	  “哦？你认识陈文铮？我记得她高你好几届，你入学的时候他应该已经毕业了。”
	
	  夏雪有些意外王老师竟然会用这样波澜不惊的语气接她的话，她预想中的错愕和惊异全然没有出现，难道她猜错了？陈文铮本就与旭东没有任何关系吗？
	
	  想到此，夏雪有些失望。
	
	  她笑了笑说，“说来这缘分挺奇妙的，我一不小心成了他的病人，后来才知道我们竟然还是校友。”
	
	  “什么病啊？”听夏雪这么一说，王老师立刻紧张起来。
	
	  “呵呵，没啥大事，现在完全好了。”
	
	  “没事就好，吓我一跳，这年头有什么别有病。”
	
	  “老师，实不相瞒，我这次来还有另外一件事想请您帮忙。您记不记得当年我父母去世之后是有个人资助我，我才能继续上学的？”
	
	  “记得，这怎么会忘。”
	
	  “可是他始终都没透露过他的身份，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一直很想找到他，您……有他的信息吗？”
	
	  “这个啊……”说着王老师叹了口气，“说实话学校这边也不知道具体的资助人是谁。当时那人是委托了一个律师事务所联系到了学校。”
	
	  “资助贫困学生怎么要通过律所？”
	
	  “不是你想的那样，是他不愿意与学校直接接触，又不相信外面的那些慈善机构看，刚巧这家律师事务所一直会资助一些贫困学生，他就找到了他们，委托他们资助你。这我也是听说的。”
	
	  “那有没有可能这人就是这间事务所的人？”
	
	  “这我就不清楚了。”
	
	  “您能告诉我是哪家律师事务所吗？”
	
	  “哎，我并不是与那家律所事务所直接接触的人，所以我怕是帮不上你什么了。”
	
	  夏雪本是满怀期望而来，可现在，所有的期望都落空了。
	
	  王秋芸劝慰她，“算了孩子，他帮助你应该也是出于好心，不愿意透露身份估计是怕打扰到他的生活吧，既然如此，我看你就不要再找了。”
	
	  如果夏雪要放弃，何必等到现在。只是此刻，她又回复到了最初的状态，关于旭东的身份，她再次变得毫无头绪，下一步要从哪里找呢？
	
	  “对了，文铮他现在好吗？”王秋芸问。
	
	  “挺好的，据说找他看病的病人特别多。”
	
	  “成家了没有？”
	
	  “还没。”夏雪心不在焉地答话。
	
	  “哎，他也不容易，也是个让人心疼的孩子。”
	
	  夏雪又心不在焉地跟王老师聊了一会儿，就起身离开了。
	
	  出了门，才发现刚才的艳阳天突然被黑压压的云层遮盖得严严实实的，天变得可真快。这正如她此时的心情，本以为真相就近在咫尺，没想到竟是空欢喜一场。
	
	  没一会儿，雨点噼里啪啦地落了下来。这就是夏雪了解的b市，秋分过后秋雨不断，天从此开始转凉了。而每年这个时候她的胃痛也像这个标志性的节气一样，不期而至。
	
	  夏雪捂着绞痛的胃艰难地回到家，四处翻找以前常吃的那种药，可是家里的药似乎被她全吃完了。
	
	  这时候门铃突然响了，会是谁？
	
	  她跌跌撞撞地爬起来开门，没想到会是陈文铮。做了这么久的邻居，他这还是第一次主动来找她。可第一次就遇上她这么狼狈的时候。
	
	  她尽量挤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找我啊？”
	
	  陈文铮开门见山地问，“怎么不接电话？”
	
	  “你给我打电话了？”夏雪怔了一下，“可能是刚才在忙，没听到电话响。”
	
	  “没什么特别的事。”陈文铮似乎犹豫了一下，“额……还没吃饭吧？楼下新开了家日料店，要不要去尝一尝？”
	
	  当然要啊！这还用说吗？这可是他第一次正儿八经地约她吃饭。她恨不得马上梳洗打扮跟他出去。但是胃里又是一阵痉挛，像是在提醒她这不是吃那些刺激的生食的时候。
	
	  夏雪犹豫了片刻，末了还是极不情愿拒绝了陈文铮，“其实……我今天有点不舒服，改天吧。”
	
	  陈文铮一听，语气柔缓了几分，“怎么不舒服，需不需要送你去医院？”
	
	  “不用！不用！”夏雪连忙摆手，“没啥大事，休息一下就好。”
	
	  这么晚了，她不想再麻烦他，故意做出一副轻松的样子。
	
	  陈文铮盯着她的脸，像是要从她的表情中研究出她到底生没生病，或者病情严不严重，几秒钟后，他说，“好吧，你好好休息。”
	
	  “不好意思啊，下次我请你。”
	
	  陈文铮似乎笑了一下，没有接话。电梯门打开，他背对着她摆了摆手，走了进去。
	
	  陈文铮走后，夏雪觉得胃疼的更厉害了，她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在床头柜里翻找胃药，最后终于在一个角落里找到了两粒。
	
	  夏雪给自己倒了杯温水，吃了药。桌上的手机振了两下，是条短信，她点开一看，陈文铮说，“如果需要我帮忙可以给我打电话，多晚都可以。”
	
	  他竟然说，多！晚！都！可！以！
	
	  夏雪喜出望外，对着手机屏幕傻乐了起来。
	
	  没一会儿，手机在夏雪的手上突然又振了起来，夏雪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迟疑了片刻接通电话。
	
	  “干什么呢？”自从上次在机场偶遇之后，何阳每晚都会跟夏雪联系，有的时候是短信，有的时候直接打电话过来。
	
	  “没干什么。”夏雪懒懒地应付着。
	
	  “我刚下飞机，今天可真冷啊，你有没有多加衣服？”
	
	  “刚下飞机？”
	
	  “我就说你从来不关心我的事，我说我出差了你忘了吧？”
	
	  夏雪无奈地笑了，她还真没记得过。
	
	  何阳也不恼，极有耐心地说，“我的这个案子当事人在a市，所以我总要出差。”
	
	  “哦哦。”如果何阳不说，夏雪差点忘了他是律师，还是b市小有名气的律师。她的脑子里突然闪过了什么。
	
	  “我现在快到你家附近了，要不要一起吃个晚饭？”
	
	  夏雪本想再一次拒绝他，但她又想了一下说，“好。”
	
	  作者有话要说：知道你们等着呐，一回来就码字啦哈哈，是不是很勤快~求表扬~~~

第二十五章
	  应该是胃药发挥作用了,夏雪渐渐舒服了不少。
	
	  没一会儿,何阳的电话又来了,说他已经到了楼下。
	
	  夏雪看了一眼窗外,外面天已经黑了,何阳的车子没有熄火，在夜色中亮着灯,显得尤为醒目。
	
	  她简单把自己收拾了一下，没什么精神地出了门。
	
	  何阳本来是倚在车门上吸烟，见夏雪从楼道里出来，连忙掐掉烟迎过去，“晚上变天了,你怎么还穿这么少？”
	
	  夏雪不太适应他这种体贴入微的关怀,不好意思地笑笑，“我不冷，走吧。”
	
	  何阳为她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夏雪正要上车，却瞥到不远处一个颀长的身影隐在黑暗中。那个身影伫立在夜色中，一动不动，似乎在注视着他们，又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虽然看不清那人的容貌，但单看那身形夏雪就知道他是谁了。从他出门到现在也才不过一个小时，他吃饭可够省时的。
	
	  可是一个小时前她还拒绝了他的邀请决定在家里好好休息，而一个小时候后她已经把自己打扮得体面得体正要赴另一个男人的约。
	
	  这太容易让人误会了。
	
	  夏雪怔怔地看着他，她不知道自己现在该怎么做，是走过去跟他解释几句，还是直接钻进何阳的车子像只鸵鸟一样离开这个让她尴尬的地方，以后再找机会解释离开呢？
	
	  这么想着，她却发现陈文铮已经向她走来。走过一盏亮着的路灯下时，夏雪看到他一向面无表情的脸上却闪过一丝嘲讽的笑容。
	
	  夏雪以为，那笑容刺眼极了。
	
	  她知道这以为着什么，她也似乎预料到了他们即将急转而下的关系。
	
	  骄傲如陈文铮，他应该不会听她解释，尤其是此刻在何阳面前。而以后，想让他像今晚这样主动来约她，恐怕更难了。
	
	  何阳似乎很意外，他没想到会在夏雪的住处附近遇到陈文铮。什么情况？难道他们提前约好了？不对，如果约好了，夏雪肯定不会让自己来。那就是他陈文铮不请自来的，可是他既然能不请自来，可见他们的关系并不一般。那他托人从王蕾那里打探来的消息又靠不靠谱呢？
	
	  他心里不太高兴，但当陈文铮走到他们面前时，他还是面带微笑非常客气地跟陈文铮打了个招呼。
	
	  “这不是陈医生吗？来找夏雪？真不巧，我们正好要出去吃饭呢！”说着他上下扫了陈文铮一眼，发现他手上还拎着一袋东西。
	
	  夏雪也注意到了，纸袋子外那个硕大的logo正是陈文铮今天提到的那家日料店，那袋子里的东西也就不用猜了。她隐约觉得，那是他要带给她的，心里的愧疚感更甚。
	
	  陈文铮像是没听到何阳的问话一样只是看着夏雪，仿佛他的眼里只有她。
	
	  夏雪与他对视几秒，感觉到陈文铮应该是在生气，但是因为有何阳在场她又没有办法。
	
	  她以为陈文铮特意走到她面前肯定是为了挤兑她几句，但是她却听到他问，“身体好点了吗？”
	
	  她没想到他会问这个，愣了一下才点点头。
	
	  何阳立刻关切地问她，“你生病了？怎么不早说？”
	
	  夏雪有点尴尬，“已经吃了药了，没事了。”
	
	  何阳表现的颇为愧疚，一副自己拖累了夏雪的样子，“要是早知道你不舒服就不叫你出来了。哎呀，今天又变天了，要不你再加件衣服我们再出去吃饭？”
	
	  “不用了。”夏雪的脸上勉强挂着笑，但那笑比哭好看不了多少。
	
	  陈文铮突然脱□上的夹克递给夏雪，语气平淡却不容反驳地说，“穿上。”
	
	  夏雪也不管何阳会怎么看，慢腾腾地披上了那件带有陈文铮体温的夹克衫。再抬头看到他依旧铁青着脸，又想到他今晚出来前给她发的那条短信，她的心里早已甜出了蜜。
	
	  陈文铮像是此时才注意到了何阳的存在，对他说，“劳烦你今天早点把她送回来。”
	
	  送回来？
	
	  何阳注意到了陈文铮的用词，刚才看到他时脑子里冒出的疑惑更加让他困惑了。夏雪和陈文铮，究竟是什么关系呢？
	
	  那天和刘莉莉他们聚完之后，何阳就觉得陈文铮不是夏雪的男朋友。即便他的表现可以说是天衣无缝，既帮夏雪解了围，又让夏雪赢得了众女生的艳羡目光。但是何阳还是看得出，他们俩不是情侣的关系。
	
	  后来第二天他就托了一个朋友辗转向夏雪的好闺蜜王蕾打听过了，果然正如他猜测的那样，陈文铮无非是夏雪搬去的救兵罢了。
	
	  可是他现在又是在演哪一处？
	
	  思及此，何阳也不客气，“这就不用陈医生操心了，师妹想回来的时候我肯定会把她平平安安的护送回来，不然我也不放心她。”
	
	  陈文铮看了何阳一眼，又将目光移到了夏雪的脸上，“有事给我打电话。”
	
	  说完他转身朝着黑漆漆的楼道走去，在经过一个垃圾桶时，把手上的那袋子东西丢了进去。
	
	  看着陈文铮离开的背影，夏雪的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
	
	  她甚至有点气自己，怎么偏偏那时候找到了那两粒药？怎么就那么心急的选择今天和何阳说寻找旭东的事呢？
	
	  她心里郁闷着，也就没注意到身边的何阳脸色已经非常难看，一双手都攥成了拳头，而手背上跳动的青经正暴露着主人此刻的心情。
	
	  一阵冷风吹过，他大步流星绕到驾驶位拉开车门坐了上去。因为生气，他也没再招呼夏雪，但夏雪很快也跟着他上了车。
	
	  他系好安全带，缓缓地发动车子。就几十秒的工夫，他让自己冷静了下来。因为他突然想明白了自己为什么生气，而那个陈文铮又为什么能在他面前趾高气昂，也正因为此，他做了一个决定。就算他之前对夏雪做的那些事都只是随他自己高兴，让他自己满足那种征服感和秒杀一切单身女性的虚荣心，无论夏雪买不买账，对他来说都无所谓。但是此刻，他的目的更明确了，他的动力也更足了。
	
	  想通了这一切，他一回头，发现夏雪正对着手机发怔，手机正停留在短信的界面上，但是她却一个字都没打。
	
	  刚平息的火气又冒了起来，他问她，“是在给他发短信吗？怕他看到咱俩不高兴了？要不我去跟他解释解释？”
	
	  夏雪立刻把手机又放进挎包里，声音疲惫地说，“走吧。”
	
	  过了一会儿，何阳又问，“你和他……没事吧？”
	
	  “能有什么事？”
	
	  夏雪显然不愿意再多说。
	
	  何阳笑了，“那他还挺入戏的嘛，还当自己是救火队员呢？呵……”
	
	  夏雪转过头诧异地看着他，似乎在问，“你怎么知道他是救火队员？”
	
	  看到夏雪这个表情，何阳笑了，那个疑惑已经不复存在了，而且看来他面临的问题，难度也不算很大。
	
	  何阳直视着前方，嘴角挂着得意的笑容。
	
	  何阳带她来到了一家粥店。
	
	  点好了菜，夏雪直截了当地挑明来意，“我想请你帮个忙。”
	
	  何阳听了一愣，“你跟我客气什么，有事你就直说。”
	
	  “你能不能帮我打听点事？”
	
	  何阳专注地听着，示意夏雪继续。
	
	  “我上高中那会儿有一间律师事务所曾资助过我们学校的几个贫困学生，我从学校那里打听不到这家律师事务所的任何信息，还有当年哪些同学被资助过我也不知道。所以我想请你帮帮忙，在你们圈子内帮我找到这家律师事务所。”
	
	  “你为什么要找这家律所啊？哦不方便就算了。”
	
	  夏雪摇摇头，意思是没有什么不方便说的，“我想跟他们打听点事。”
	
	  何阳皱起眉头，“可是律所怎么会资助贫困学生？”
	
	  “应该也是为了宣传吧。”
	
	  “既然如此，也不该对外保密吧？”
	
	  “嗯，但是我了解到的信息非常有限，现在b市的律所那么多，时间又过了这么久了，想找到应该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是不太容易。你上高中那会儿？那得十年以前了吧。”
	
	  “是啊，我甚至不知道这家律所现在还在不在了。”
	
	  何阳琢磨了一会儿哈哈一笑，“虽然有难度，但也不是说一定找不到嘛。放心吧，师妹交代的事情我一定努力办好！”
	
	  相较于几年前，何阳的态度不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而且他对她时常是殷勤过头暧昧有余。难道真如他说的那样，他在追求自己吗？
	
	  想到此，夏雪有点无措，但是无论如何他能答应帮忙，她还是非常感激的。
	
	  “你为什么要找这家律所？他们资助过你吗？”
	
	  这时候夏雪点的桂花粥上来了，她喝了一口说，“如果他们资助过我，而且他们本身又不对我保密，那我就不会对他们一无所知了。”
	
	  告别了何阳，夏雪回到家里。胃虽然不痛了，但是不适感还是始终伴随着她。进门前，她瞥了眼陈文铮家冰冷的大门，就仿佛看到了陈文铮他本人那张冰冷的脸一样。
	
	  她不由得哆嗦了一下，还是下次再还他衣服吧。
	
	  回到家里，夏雪第一时间还是登录qq。与以往不同的是，这一次令她很意外，旭东的头像竟然一闪一闪的挂在了好友栏的最顶端。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的留言我每一条都会看滴，有时间会尽量逐条回复，实在没时间的时候就会在下一章作者有话说里集中回复，但是！注意重点来了！每一个给我留过言的id我都记得呢。。。你们都是大美人~~~所以要经常冒泡泡哦~~~

第二十六章
	  夏雪几乎觉得自己是看错了,连忙点开对话框。
	
	  旭东回复说,“呵,我也希望,那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夏雪看了一下聊天记录,她最近一次给他的留言是：我想我爱上了一个人，如果可以,真希望有一天你可以见见他。
	
	  她看到旭东的头像还没有暗下去，说明他还在线。
	
	  她连忙回复他，“既然你也希望，那为什么不能见见？”
	
	  旭东并没有接她的话，而是问她,“那他对你好吗？”
	
	  见旭东还是不打算见面,夏雪突然想到另外一件事，她追踪他的ip地址。同时又怕他立刻下线，随意跟他聊着，尽可能拖住他，“挺好的。你最近去哪了？我给你的留言你都看到了吗？”
	
	  “嗯，刚看到。”
	
	  “我以为你永远都不会出现了。”
	
	  过了一会儿，他说，“这对你现在的生活有影响吗？”
	
	  “有！！！怎么没有？？？”
	
	  “干嘛这么激动？”
	
	  “我想见见你。”
	
	  “看你回国后生活的很好我就放心了，以后也不要总给我留言了，我很忙，可能没时间回复你。另外，祝你幸福。”
	
	  说完旭东就下线了。
	
	  夏雪颓丧地看到他暗掉的头像，他每次都是这样，突然出现，然后匆匆离开，正如他过去的几年一样。可是这一次，他出现的太突然，离开的又太快。
	
	  还好她已经追查到了他的ip地址。可是这不得不让夏雪再一次失望了，这又是一个vpn登陆的地址。
	
	  但她并不气馁。她查找到这个ip地址对应的服务器，然后开始在电脑前忙碌着。几个小时候，她攻破了那个服务器，顺利打开了在旭东登陆qq那个时段的ip登陆记录，通过这个记录，就可以轻易找到对应的实际ip地址。
	
	  可是令她意外的是，那个时间段登陆服务器的数据都被抹掉了。
	
	  紧绷了一晚上的神经在这一刻突然垮掉了。这显然是个老手干的。她突然意识到，自己认识了十年的人竟然是个非常不简单的人。他不但善良、隐秘、学识渊博，而且还是个实实在在的计算机高手。夏雪觉得自己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
	
	  面对这样一个人，她破解他的邮箱密码乃至盗掉他的qq号，他都不会感到奇怪，因为他了解她，当然更重要的还是他知道那个邮箱里的内容，包括那个qq对于她来说都是没有任何用处的。
	
	  在这场与旭东的较量中，夏雪知道自己是完败了。
	
	  她轻轻地伏在桌子上，脑子里徘徊着一个问题，难道就让他这样离她越来越远吗？
	
	  当然不可以！
	
	  再抬头时天已经微微亮了，她又想到一个人。她连忙发了个短信给何阳，“你今天要去哪家律所？我陪你去。”
	
	  夏雪的生日宴后，常义再没见过陈文铮，工作忙是一方面，主要是因为他情绪不高，没什么心思去调戏小文子。但是今天，他必须专门去他那里一趟，为了一个人。
	
	  陈文铮这人是典型的宅男，周末时能不出门就不出门，一般都是躲在家里看书。这天常义去的时候他还在看书，只是心思似乎不在书本上，好半天了一页都没翻过。
	
	  “大医生，我说你目录都看了半小时了。”
	
	  陈文铮不慌不忙地翻了一页，“你知道什么？我在查东西。”
	
	  “哦，那您啥时候查完？好歹搭理搭理我这个客人吧？”
	
	  “要喝什么冰箱里有，要吃什么你只能自己下楼去吃了。”
	
	  “你瞧！你瞧！就你这态度我就不爱来你这，这次要不是受人之托我才不来呢。”
	
	  陈文铮微微挑眉，关于常义的来意他顿时猜出了大半。
	
	  常义看他一眼继续说，“我说你也太狠心了。虽然我不太看好你们俩，但我每次看到立秒那样子又特别不忍心。你小子哪好啊？让那么多姑娘为你茶饭不思。”
	
	  这话听着像一句玩笑话，但是陈文铮知道常义说的林立秒确实如此。他沉默了下来。
	
	  常义继续说，“她昨晚约我吃饭，我就有预感她要跟我说什么。后来她喝了好多酒，我真是劝都劝不住，喝到最后她就开始哭。那梨花带雨啊，真是我见犹怜。至于她为什么哭，就不用我说了吧？”
	
	  想到林立秒，陈文铮的心里也是五味杂陈，毕竟林立秒对他来说也不是一般的女孩子，他不能像对别人那样对她的感受不闻不问。可是他又能怎么做？她想要的他给不了，他能给的恐怕都是她最不想看到听到的。
	
	  “你到底怎么想的？不会连你自己都不清楚吧？”
	
	  陈文铮冷笑，“难道你比我更清楚？”
	
	  陈文铮看向窗外，楼前的小广场上有几个孩子在玩。那天也是在那里，大学同学聚会结束后，林院长的司机送他们回来。或许是酒精的缘故，那天的林立秒有点激动，他没见过她那样，但是为了安抚她，他也前所未有地说了好多话。他以为事情也该就此结束了吧。但是如今看来，他的那些话都是白说了，她应该是一句都没有听进去。
	
	  想到这个，他问常义，“她让你来跟我说这些的？”
	
	  常义快速眨巴着眼，支吾道，“她没明说，但就是那个意思。你到底怎么想的？这么多年了总得给人家一个说法吧？我来就是替她问问你。”
	
	  “我看是你自作主张吧？”
	
	  林立秒是个多么聪明骄傲的女孩子，她不会直接问他对她的想法，更不会假借他人之口来问这样的事情。算了，该说的话还是由他亲自告诉她比较好。
	
	  常义在那叫冤，“我说你俩别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行吗？什么叫我自作主张啊？你以为我愿意跑这么老远来说这些废话？看你这没良心的样子，大概也不打算管饭吧？”
	
	  陈文铮笑了，“好了，辛苦你大周末的特意跑过来。中午我请客。”
	
	  “早该这样嘛！对了，雪儿在不在啊，把她叫上。”
	
	  出了门，常义正想敲夏雪的房门，却被陈文铮一把拉住她。
	
	  “我们自己去吧。”
	
	  常义纳闷，“不就多一个人吗？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小气了？”
	
	  常义和陈文铮刚上了车，就见前方一辆白色的a6驶来。车子停稳后，车上下来一个高个子男人和一个姑娘，两人有说有笑，并肩上了楼。或许是聊得太专注了，他们并没有注意到不远处的那辆帕萨特里还坐着两个人。
	
	  车里沉默了片刻，常义突然嘿嘿笑了起来。
	
	  那男人他不认识，但那姑娘他太熟悉了，不就是他的小徒弟夏雪吗！
	
	  他突然就想明白了好多事。比如刚才陈文铮为什么不让他去叫夏雪——他应该是早就知道人家不在家吧。
	
	  他幸灾乐祸地看着陈文铮，就见他面无表情的发动车子，一脚油门踩了下去。
	
	  常义被闪了一下，也不恼，“虽然赶不上a6，但这车的推背感也还过得去。”
	
	  陈文铮不搭理他，常义继续说，“我突然就想明白了，你和立秒也不是一天两天这样了，为什么她最近突然沉不住气了。要不要我分析给你听？”
	
	  “不想下车就闭嘴！”
	
	  “不听就不听嘛。哎我说刚才那小子看情况不错嘛，人长的不错，车也不错。怎么也没听雪儿提过？”
	
	  常义还想继续说，就见陈文铮投过一个冷冷的眼神，那眼神冰冷得能让人从头顶凉到脚底。常义还是想笑，毕竟能让他家小文子这样抓狂的人不多，但是他知道自己今天说的差不多了，再说下去小文子怕是要真的不高兴了。
	
	  “得了，那哥哥说点让你开心的事。”他话锋一转，“你听说了吗？老大要回来了。”
	
	  陈文铮一愣，脸上浮出久违的笑容“什么时候回来？”
	
	  “我前天跟他视频通话，他说得下个月吧。”
	
	  常义口中的老大是顾梦东。
	
	  作者有话要说：姑娘们快来冒个泡，让我看到你们还在哈哈~~
	
	  ps：这是今天第一更，第二更时间为下午3:00~~
	
	  再ps一下：感谢毛毛君的各种地雷手榴弹，作者君已经被幸福地炸翻了~~~

第二十七章
	  顾梦东和常义、陈文铮的感情是从娃娃时期就建立起来的。在几个人还只会砸人玻璃拔人气门芯的时候,有一天顾梦东突然提议,要模仿刘关张桃园三结义跟常义和陈文铮结拜兄弟,当时的陈文铮和常义还不知道刘关张和桃园是谁,但是他们知道,他们仨从此之后就是兄弟了。
	
	  虽然是儿时的一个游戏，但是一日是兄弟，一辈子就是兄弟。年纪稍长点后，顾梦东又提议要论资排辈。他自然是老大,这不仅仅是因为他年纪比常义和陈文铮二人大一些,更重要的是年少时的顾梦东个子最大，是大院里的孩子王，酷爱滋事打架，偏偏逢战必胜。常义和陈文铮没少受他照顾。
	
	  说他是老大没人有异议。但是问题来了，谁是老二……
	
	  “老二”这词内涵比较丰富，常义和陈文铮谁都不愿意别人叫自己老二。
	
	  后来三人商定，那就不要老二，直接排老三和老四。只可惜，这么多年过去了，常义和陈文铮谁也不服谁，即便常义还比陈文铮大两个月，但是想让倔驴陈文铮甘认老幺，那真是难于上青天。
	
	  有那么几次，就因为这个陈文铮还跟常义红过脸。后来常义也学乖了，不就是个称呼吗？干脆不去触那小子的逆鳞，一直称呼他是小文子。当然也有例外的时候，那就是俩人吵架的时候，他还是会叫他陈四，以提醒自己可是他的兄弟，还是比他年长一些的那个。
	
	  陈文铮说，“回来就好。但他回来之后以前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
	
	  常义一脸不耐烦，“这用你提醒我啊，哥哥比你清楚！”
	
	  “哦对了，我记得上次你说要跟我打听什么事的，现在说吧，打听什么？”
	
	  陈文铮专注地开着车，一直没听到身边的常义回话。过了一会儿，他扭头看了常义一眼，发现他正看着窗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良久，陈文铮听他说，“不打听了，没意思。”
	
	  趁着夏雪倒水的工夫，何阳打量着这房间里的布置，他更加确定这是单身女孩子的房间。
	
	  夏雪给他倒上茶，何阳说，“你这房间布置得不错嘛！”
	
	  “哪里不错了？全是便宜货。”当时交完房租实在没什么余钱了，但是房子里除了床和基本的电器什么都没有。夏雪一个人跑到宜家去，发现宜家的东西也不便宜。没钱买桌子和衣柜就用简易的便宜隔板和晾衣架充当了。
	
	  但是后来王蕾看过就说，她还真有点艺术家的天赋，一堆便宜货也能把家里弄得这么有格调。
	
	  何阳爽朗一笑，“你太谦虚了，要不以后我家装修，你来帮我参谋参谋吧，一个大男人还是搞不定这些。”
	
	  夏雪笑了笑没说话，她没什么心情跟何阳说笑，她心里一直都在盘算着，十年前就存在，同时又有能力资助学生的律所他们今天都去问过了，可是没有一个资助过夏雪就读过的那所高中。难道那家律所凭空消失了？还是从王老师那里得到的消息不准确？
	
	  何阳似乎看穿了她的心事，“你别太着急，毕竟十年了，不确定因素太多。”
	
	  夏雪摇摇头，突然想到什么，“难道已经倒闭了？”
	
	  何阳微微挑眉，“这也很有可能。只是如果已经倒闭了，那就更难找了。”
	
	  夏雪的心情再度跌入谷底。
	
	  何阳走后，夏雪强迫自己睡了一觉。再醒来时天色已经暗了。她觉得有点冷，想加件衣服，衣架上的一件男士夹克衫映入眼帘。她缓缓地将它从衣架上取下来，上面似乎还留有陈文铮的温度和气味。
	
	  夏雪把衣服洗好，打算第二天给他送过去。
	
	  第二天夏雪起了个大早，陈文铮那件衣服已经干了，她取回来熨烫好。上班前去敲了敲对面的房门，没人应门，看来陈文铮已经上班去了。
	
	  夏雪也拎着那衣服去上班了。上班路上，夏雪一直想着上一次，何阳和陈文铮正面交锋的情形。那次陈文铮对她的关切让她意外又甜蜜，可是那之后的几天里，他们却再无联系。她看了看手上那袋子里的衣服，突然很想念他，想见到他。
	
	  下午的时候，老米不在公司，夏雪跟常义打了个招呼从公司出来，直奔医院。
	
	  她在外科大楼楼下遇到了一个人，那人本来已经跟她擦肩而过，看到她之后又退了回来，还在她面前晃了晃手掌。
	
	  “喂，几个月不见认不出我了？”
	
	  夏雪愣了一下，仔细看了看面前的女孩，原来是小琴，她回到b市的第一个新朋友，病友小琴。
	
	  夏雪笑了，“好久不见啊小琴，我都快认不出你了。”
	
	  “彼此彼此！哎我说你怎么心不在焉的，走路不看路也不看人。”
	
	  夏雪讪讪地一笑，“不好意思啊！”
	
	  小琴问，“这次来医院什么事啊？”
	
	  夏雪犹豫了一下说，“来找个人。”
	
	  “哦，只要不是来看病就好！”
	
	  “你呢？在等你叔叔吗？”
	
	  小琴又笑了，脸色绯红，“在等我男朋友。”
	
	  说话间一辆黑色的帕萨特从她们面前的小路开过去。副驾驶位置上的车窗是降下来的，夏雪一眼看到一个漂亮的侧脸，尖下巴、大眼睛，披肩长卷发，夏雪觉得她知道那是谁，她几次看到她，虽然一次正面也没有，但是这样的漂亮的女孩子看过几次就很难让人忘记。
	
	  车子开得很快，一闪而过。夏雪没有看到是谁在开车，她只看到握着方向盘的那只手臂上精壮有力，上面还有一块一寸来长的伤疤。
	
	  车子疾驰而过，小琴和夏雪都愣了一会。
	
	  小琴说，“呵，看来传言也不都是空穴来风嘛。”
	
	  夏雪有些不明白，“什么意思？”
	
	  “刚才开过去那辆车啊，是陈医生的车，副驾驶位置上那个美女你看到了吗？这家医院副院长的千金林立秒，是跟陈医生同科室的，据说他们还是大学同学。之前医院里就传说他俩有一腿，但是那可是副院长千金啊，人家不愿意公开，谁也不敢把这些话放在明面上说。可是最近听说林医生自己公开俩人关系了，也不知道传言是真是假，今天这么一看，*不离十了。”
	
	  夏雪呆呆地看着陈文铮的车离去的方向，其实车子早就没了踪影，她却一直望着，仿佛可以这样望到陈文铮。
	
	  小琴继续饶有兴致地说，“呵，你看看这约会都不避着人了，这么高调。”
	
	  夏雪突然对这些话很反感，“这会儿应该是下班时间，说不准林医生只是搭个顺风车。”
	
	  “一个家住城南，一个家住城北，搭什么顺风车啊，而且我听说他们最近经常一起下班。可惜我不在医院了，不然没准还能看到俩人一起上班呢！”说着小琴掩着嘴笑了起来。
	
	  她这几天都没见到陈文铮，还以为他工作忙早出晚归，难道真像小琴说的那样？
	
	  夏雪还是不相信，“你怎么知道这么多呀？你叔叔的办公地点离眼科大楼挺远的吧？”
	
	  “呵，可是我男朋友就跟林医生在一个办公室里呀。而且我听说呀眼科主任马上要退休了，陈医生虽然名声在外，但毕竟资历上比不过几个老资格的医生，不过有林院长坐镇那个位置应该就是他囊中之物。现在这稍微优秀点的男人就是这样，找老婆不但要漂亮的，还要对自己事业有帮助的，你瞧，林医生不正是个好人选吗？我要是男人我也选她。”
	
	  “哦……”夏雪受教地点点头，她看了眼手上那装着衣服的袋子，看来又得拎回去了。
	
	  “对了，你要找谁啊？这都下班时间了，你赶快去吧，别一会儿人家真下班了。”
	
	  夏雪朝小琴笑了笑，“今天算了吧，我改天再过来。”
	
	  小琴纳闷，“为什么呀？”
	
	  夏雪朝小琴摆摆手朝着医院外的公交站走去。
	
	  不为什么，只因为她要找的人，刚刚离开了。
	
	  作者有话要说：虐吗？不虐吧！
	
	  三更是晚上九点钟，第三更会多更一点~~爱你们么么哒~~

第二十八章
	  夏雪再见到陈文铮是在两天之后,她下班后发现陈文铮家的窗子竟然是亮着的。
	
	  她仿佛已经忘记了从小琴那听来的八卦,也忘记了自己这两天是如何的难过。
	
	  她连忙回到家里找出那件衣服,敲开了陈文铮家的门。
	
	  没想到开门的竟然是个女人,夏雪愣了一下才看清楚，给她开门的正是那天坐在陈文铮车上的女人,是小琴口中的那个既漂亮又对他的事业很有帮助的,他的底下女友，林立秒。
	
	  林立秒见到夏雪也是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甜甜地笑,“哦,找文铮吧,请进。”
	
	  夏雪迟疑地朝屋子里看了一眼，脚上却没动步子,“他……在家吗？”
	
	  “呵，家里醋没了，他去买了，这会儿应该快回来了，你进来等他一会儿吧。”
	
	  夏雪这才注意到正有一股浓浓的饭香味从陈文铮那个半年开不了一次火的厨房里冒了出来。
	
	  “不用了，我就是来还衣服的。哦，你别误会，当时情况特殊，他完全是出于好心。”夏雪把手上的袋子递给林立秒。
	
	  林立秒看了一眼说，“你确定不等他了？”
	
	  夏雪拜拜手说，“不用了，谢谢。”
	
	  夏雪转身要走，林立秒突然叫住她，“你是夏雪吧？”
	
	  夏雪不由得愣住了，她怎么知道她的名字？
	
	  林立秒笑了，“我听他提过你，听说你是他的病人，而且特别凑巧的是也是他的邻居。”
	
	  林立秒指指夏雪身后，“你住对门吧？”
	
	  夏雪机械地点点头。
	
	  林立秒又说，“既然住的这么近，有空常来玩。放心，我不会误会的。”
	
	  说着她朝着夏雪眨了眨眼睛。
	
	  夏雪看着陈文铮家紧闭冰冷的防盗门，也觉得有些冷。
	
	  原来她对他来说只是病人、邻居，看来小琴说的没错，不然林立秒也不会出现在这里，以女主人的姿态迎接自己了。
	
	  夏雪苦涩地笑了，都这么大的人了，还真把那个吻当回事，确实是自己太嫩了点。
	
	  go的秋季招聘已经过去一段时间了，新员工很快又要入职了。员工人数激增，go中国许多个省事都开始进行部门改组。夏雪原来在的部门被分成了两个部，原来的组长常义负责其中一个，大部分旧同事继续跟着他，夏雪和少数同事被分在了另一个部，负责人待定。
	
	  常义和即将确定的部长还照例向老米汇报。
	
	  其实除了不再跟着常义工作外，部门变动对夏雪来说没有太多影响，而且两间办公室就隔着一堵墙，常义和linda他们还时常跑来夏雪这里串门。
	
	  原来部门就常义一个头儿，现在还要再从外面招一个，常义负责的业务领域明显窄了，但他倒是不太在意。
	
	  他笑嘻嘻地对夏雪说，“我说雪儿，虽然你现在已经不是哥哥的人了，但是以后哥还罩着你，有啥困难尽管来找哥！”
	
	  众人都笑了。
	
	  夏雪笑着瞪他一眼，“谢谢啊，我不稀罕。”
	
	  “哎呦喂，‘大哥的女人’你都不稀罕啊？现在的姑娘啊，真难满……足……啊……”
	
	  常义故意拖拉着声调，旁边几个大老爷们也心领神会地笑了起来。
	
	  linda说，“我说你们几个恶不恶心啊，雪儿别理他们，说不准你们部门的头儿是个帅哥呢，到时候我就跟领导申请，调你们部去！”
	
	  说到帅哥，linda又兴致勃勃地对常义说，“领导，什么时候咱们再聚聚，就当是庆祝部门重组了，把陈医生也叫上。”
	
	  “你是为了庆祝部门重组还是为了见陈医生啊？”
	
	  “嗨，都是呗，分那么清楚干嘛？”
	
	  常义说，“我劝你省省吧，你知道你这种在他眼里是什么吗？”
	
	  “是什么？”
	
	  “在我们陈大医生眼里，所有你这种花痴的女人啊，都是病人！”
	
	  一屋子同事都笑了起来，包括linda在内，但夏雪也笑了，看来自己已然病入膏肓了。
	
	  其实要找到夏雪说的那家律师事务所并不难，夏雪一定也是急昏了头了，只想到在众多律师事务所里找出那家来，却没想到从信息的源头找起。
	
	  何阳没有提醒她，当然他也没有真的一家一家的去找。
	
	  他父亲的老同学王建民现任b市教育局副局长。十年前曾是b市一中的校长。找他一问，事情就简单太多了。
	
	  何王两家一直都有联系，他只需要打个电话，事情就解决了。当年只有一家叫荣华的律师事务所资助过一中的两个孩子，而这家律所已经在一年前倒闭了，当时的负责人下落不明。
	
	  其实在夏雪托他帮忙的第二天他就问到了。但是他迟迟没有告诉夏雪，他觉得应该在一个特定的时候告诉她。
	
	  这天晚上，因为应酬喝了点酒。打车回家的路上经过母校门前，他突然就想到了多年前的夏雪。不由得感叹，真是女大十八变啊！
	
	  几年前她那么瘦，而且黑，整天也打扮得土里土气的，人也不爱说话，看上去傻傻的。虽然她成绩不错，但是男生们见了她就烦，有时候开玩笑挤兑谁，就说谁和夏雪有一腿。当时，坊间传言夏雪喜欢他，可把他给苦恼了一阵。
	
	  可是几年过去了，谁也没想到她的变化会这么大。人变漂亮了，有气质了，还有一份不错的工作，最不同的是，她当年看着他时的那种热切的眼神如今已经看不到了。
	
	  她看着他时虽谈不上冷漠，但却是再找不出其他情绪饿了。
	
	  他看过那么多女人的眼神，只一眼他就能看得出他和她们能走多远，但是看到夏雪时，他竟然有些摸不准了。
	
	  何阳突然对司机说，“师傅，去景星花园。”
	
	  到了夏雪家楼下，何阳打发走了出租车，给夏雪打电话。
	
	  “没睡吧？”
	
	  “没，是事情有进展了吗？”
	
	  呵，她脑子里全tm这事吗！
	
	  “嗯，你下来一下。”
	
	  电话对面沉默了片刻，“你过来了？”
	
	  何阳不接话，“要不我上去？”
	
	  “还是我下去吧，你等我一下。”
	
	  已经是晚上十一点钟了，夏雪在睡衣外面裹了件风衣，下楼去见何阳。
	
	  她听得出何阳在电话里的语气和平时有些不一样，但是他先斩后奏大半夜的跑到她家楼下来，她又不能直接让他回去，只能下来见见他。不一定是有新消息了呢。
	
	  秋天的夜晚温度很低，何阳借着酒劲亲昵地替夏雪紧了紧衣领。
	
	  夏雪很不自在，“你喝酒了？”
	
	  “稍微喝了一点。”
	
	  “你……这么晚叫我出来有事吗？”
	
	  何阳眯着眼看了她一会儿，露出一个笑容，“嗯，有事。”
	
	  夏雪小声问，“查出来了？”
	
	  “对，是一家叫荣华的律师事务所。”
	
	  “哦哦。”夏雪仔细地记了下来。
	
	  何阳继续说，“但是这家律所一年前已经倒闭了。”
	
	  “那你是怎么确定就是这家的？”
	
	  何阳沉吟了片刻说，“公司不在了，公司的人还在，有人知道这事。”
	
	  “那方不方便带我见一见这个人，我还有别的事想问他。”
	
	  “这个嘛……可以，但是他最近不在国内。”
	
	  “等他回来也行。”夏雪有点激动，旭东的身份就要揭晓了，她就要找到他了！
	
	  何阳点点头，又说，“等忙过这段时间后，我有话想跟你说。”
	
	  夏雪觉得他这么神秘有点好笑，“什么话不能现在说？”
	
	  其实何阳也不确定自己想要对她说什么，说他喜欢她吗？好像又谈不上。但是见不到她他又想见她，见到她和别的男人在一起，他也会不舒服。
	
	  他很犹豫。
	
	  他看了看夏雪身后一望无际的黑夜，目光再移到夏雪的脸上时，只几秒钟的工夫，他仿佛决定了什么。
	
	  他鼓起勇气对夏雪说，“我只是想为五年前的事以及上次我说的话向你道歉。”
	
	  上次？哪个“上次”？夏雪想了片刻突然想到刘莉莉“鸿门宴”那次何阳说过后悔拒绝她的话。
	
	  她完全没想到他会说这个，尴尬地笑了笑，“那个啊……你不用道歉，以前的事情我都不记得了，真的。”
	
	  “不记得了？以前在学校的那些事你也不记得了？我打球的时候你每次都会到，还有我参加辩论赛的时候……我篮球赛受伤后你还去医院看过我……”
	
	  夏雪不由得想笑，她那些可怜可恨的少女心呦，如果不是何阳提起，她还真的都不记得了。
	
	  “不好意思，时间过去太久了。”
	
	  何阳自嘲地笑了笑，“好吧。以前的事不提了，我现在只是想对你说，我很庆幸错过这么多年之后还能遇到你，我觉得这或许就是缘分，不知道你是怎么认为的。”
	
	  何阳的表白来的突然又猛烈，让夏雪始料未及。她自知自己没什么出众的地方能让男人一见倾心或是念念不忘，而她对他更是刻意保持着距离，怎么有些人喜欢上一个人是这么简单的事情呢？
	
	  夏雪正不知道要怎么回答他，何阳却很善解人意地说，“你不用现在答复我，可以等律所的事情办完后，你整理好心情再来考虑我们的事情。”
	
	  夏雪不知道如果她没有遇到过陈文铮，或者没有爱上陈文铮，此刻她会不会听何阳的话，真的好好考虑他们的关系。但是如今她的心再没有一丝空隙能容纳另一个男人的感情。不管何阳是个怎样的人，不管他当年如何，现在如何，夏雪很清楚，她都不会再爱上他。
	
	  但他为她想的很“周到”，希望等他帮她办好旭东的事情，她再给他答复。这是什么？是筹码吗？感情从来不能被当做筹码。尤其是她本来就没有什么筹码可以与他交易。
	
	  夏雪刚要说话，何阳突然轻轻抓住她的双臂，“先别说好吗？”
	
	  他的举动再次让夏雪意外，但她没有立刻挣脱他的手，而是沉默了片刻说，“最近的事情给你添了很多麻烦，你帮了我很大的忙，我很感激。但是感情的事情不能和其他相提并论。你既然现在不愿意听我说，那我只好以后再说。但是我还是希望你能好好整理一下自己的感情，或许真实的我跟你想象中的我并不一样。”
	
	  “这么说你是答应我好好考虑一下了？”
	
	  夏雪笑了笑，“没别的事我先上去了。”
	
	  目送着夏雪上了楼，何阳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慢悠悠地点上了一支烟。
	
	  看着远处那个人走近，他笑着说，“陈医生，回来够晚的。”
	
	  作者有话要说：对不起大家昨天食言了，实在是意外。
	
	  我的车被砸了，贼应该是看上了我车里的包，里面有我所有的证件和银行卡，昨天去报了案，笔录做到很晚，所以第三更没写出来。
	
	  今天还要去补办挂失各种证件，也就只有一更了。
	
	  损失惨重，心疼好久，多谢小伙伴们的关心，有你们在所以我继续整理心情码字。
	
	  另外关于更文的通知会及时发在微博上，有微博的小伙伴可以关注一下。
	
	  明天正常晚八点更新。希望冉冉的事情没有影响到大家的心情，哪里治安都不好，大家一定要注意安全！么么哒~~爱你们~~

第二十九章
	  陈文铮脚步顿了顿,但他并没有搭理何阳。
	
	  何阳又说，“有个事可能你还不知道,我和夏雪决定开始交往了，我知道你们是邻居，但是还是希望你没事的话不要再打扰她。”
	
	  陈文铮闻言收住脚步,转身看着何阳，“交往？是你单方面的意思吧？”
	
	  何阳哈哈一笑,“夏雪没跟你提过吗？上大学那会儿她就很喜欢我了，我是她的初恋，这么多年过去了，她一个男朋友都没有交过,究竟为了什么我不说你也应该猜得到。”
	
	  “我猜得到什么？我什么都猜不到。你怎么想我管不到，但我还是想奉劝你一句，离她远一点！”陈文铮在夜色中看着何阳，他看上去静默阴冷让人不寒而栗，“别以为没人知道你以前做过些什么，现在又在做着什么。如果她知道你和刘莉莉的关系还有你代理过的那些案子，我不知道她还会不会把你客客气气地当成师兄看待。”
	
	  何阳的脸上闪过一丝错愕，但很快他平静了下来，笑着对陈文铮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陈文铮冷冷一笑，“其实你现在帮她做的事情也就是一句话的事，拖这么久是为什么就不用我再提醒你了吧，何律师。”
	
	  何阳疑惑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他怎么知道他在帮夏雪找人，那一定是夏雪告诉他的。
	
	  关于陈文铮和夏雪的关系，何阳突然没那么自信了，托人从王蕾那里打探来的消息到底靠不靠谱？难道是王蕾走后他俩才开始交往的？
	
	  何阳脑中满是疑问，再抬起头看陈文铮，他的眼神阴狠了不少，“你找人查我？”
	
	  陈文铮笑了，“这不是你需要关心的。你只需要牢记并做到离她远一点，这样对你对她都好！”
	
	  说完陈文铮没再和何阳多纠缠，转身上了楼。
	
	  夏雪部门的主管一职一直处于空置状态，平时几个同事坐到一起就开始猜测人事部会招个什么样的人来接任这个职务。
	
	  周一上班的早上，夏雪一进办公室就听到众人在议论着什么，后来从linda那里得知是她的新上司要上任了。
	
	  linda夸张地对夏雪说，“雪儿，听说你这老板来头够大的，hr通过猎头找了好久没有合适的，最后锁定她了，据说也是个信息安全方面的高手。”
	
	  夏雪听了无所谓地耸耸肩，是谁都好，跟本分的她并没有太大的关系。
	
	  linda又说，“雪儿，以后你跟着好老板一定前途无量哈！”
	
	  夏雪打开电脑，朝linda一笑，“你不用羡慕我，你老板也不错哦！”
	
	  此时，正在不远处正竖着耳朵听女人们八卦的某人，听了夏雪这话很受用地咧嘴笑了笑。
	
	  早上的例会，老米亲自将linda说的那位“信息安全方面的高手”介绍给了他手下的两队人马。
	
	  夏雪坐在最后一排，远远看着台上那位浑身名牌，从头到脚无处不浮夸的新上司，就觉得头有些隐隐的发痛了。
	
	  这个世界怎么可以这么小……
	
	  刘莉莉眼神特别的好，读了这么多年书竟然一点不近视，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后排角落里的夏雪。她的目光越过众人，与夏雪四目相对，然后朝她甜甜一笑。
	
	  夏雪表情惨淡，应付着抽了抽嘴角。不一会儿，她的手机振了几下。
	
	  常义在短信中说，“哈哈，雪儿，你这顶头上司怎么像只孔雀一样。”
	
	  “这你得问她……”
	
	  “现在知道哥的好了吧？虽然哥没有咱们小文子帅，但至少是个正常人。”
	
	  夏雪被常义的话逗乐了，不得不说他说的很对，她现在的确开始怀念他了。这样没架子又好心眼的上司上哪里找？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真是流年不利。毕业以后，她和刘莉莉虽然难免在各样的同学聚会上遇到，但是那种相遇毕竟是有数的，也是自己可以控制的。而眼下她们成了同事，还是一个部门的上下级关系，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她要想避开刘莉莉，除了辞职恐怕没有别的办法了。
	
	  夏雪想想就头痛。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中午吃饭时，夏雪就和刘莉莉来了个狭路相逢。
	
	  刘莉莉端着餐盘非常自然地坐到了夏雪对面，“你还是像以前一样喜欢独来独往。”
	
	  “真不巧，今天饭搭子都有事情出去吃了。”
	
	  刘莉莉微微挑眉，“呵，都有饭搭子了，有长进了嘛。”
	
	  夏雪看了看她盘子里那几根菜叶子和一点点水果，问她，“这食堂你吃得惯吗？”
	
	  刘莉莉夹了根菜叶子送进嘴里，“有什么吃不惯的，我们学校食堂那么难吃我还不是一吃吃了四年？”
	
	  久别重逢的大学同窗竟然是自己的同事，这要是对于一般人来说该是多么开心的事啊。只可惜坐在夏雪对面的这位虽是大学同窗没错，但也是夏雪的冤家，如今在一个部门共事，夏雪真不得不为自己的未来捏把汗。
	
	  见夏雪没说话，刘莉莉又说，“你说咱俩可够有缘的啊，大学同宿舍，又一起到美国读研究生，没想到回国之后竟然还在同一家公司。只不过，我运气更好些，职位稍稍比你高了那么一丢丢。”
	
	  刘莉莉竖起拇指和食指朝夏雪比划着，说完她还志得意满地笑了起来。
	
	  夏雪也笑了，“咱是挺有缘的，这还得多谢张教授。”
	
	  提到张教授，就见刘莉莉脸色一沉，“能不提那糟老头子吗？我真是倒霉，没想到他是那种人，当初还那么单纯拜托他推荐我，最后他那些事被曝光出来，搞得我也被人怀疑。不过夏雪……”刘莉莉话锋一转，“这你还得谢我了，如果不是我，被张教授牵连的人可就是你了，以你那人缘，到时候肯定说破嘴皮也没人信你是清白的了。”
	
	  刘莉莉这一番话说完，夏雪简直想笑，这都是什么逻辑。夏雪不禁感慨，刘莉莉这颠倒黑白的本事真是炉火纯青呐！
	
	  夏雪喝了口鸡蛋汤慢悠悠地说，“我倒是不怕这个，据说大师兄当时掌握着证据可不止曝出来的那一点点，跟张教授有瓜葛的所有人他都会拍个照啥的留作记录。而且大师兄这人也挺不洒脱的，当时抖出那些猛料后他还不解恨，现在那些证据都还保留着呢，说不准哪天不高兴了就要再抖一点出来。我不怕别人误会啊，大不了拜托大师兄为我澄清一下呗。”
	
	  刘莉莉突然不说话了，脸色红一阵白一阵，那厚厚的粉底也难以遮盖住。
	
	  夏雪端起餐盘站起身来，“我吃饱了，你慢慢吃。”
	
	  刘莉莉可能还不知道，经过这些年，夏雪早已经不是当时那个包子夏雪了。面对刘莉莉的挑衅，如今的夏雪或许依然会选择沉默，但是沉默不代表没有能力反抗，而有时不反抗也只是为了保全双方的姿态罢了。
	
	  中午的时候，刚下了手术台的陈文铮端着餐盘在餐厅找位置，突感肩上被人轻轻拍了一下。
	
	  他回过头，那人却很俏皮地从他的另外一边又拍了他一下。
	
	  “嘿，这呢！”林立秒轻笑着跟他打招呼。
	
	  陈文铮也笑了笑，在医院里也只有她会这样对他。
	
	  陈文铮问，“一个人？”
	
	  林立秒竖起拇指朝身后指了指，“还有老头。”
	
	  陈文铮回过头，正见林副院长端着餐盘朝他们这里走过来。
	
	  见到陈文铮，林院长很高兴，“文铮啊，有段时间没见你了，最近忙么？”
	
	  三个人找了地方坐下，陈文铮答道，“还是老样子。”
	
	  林立秒不满，“我说爸，现在是私人时间，能不能别总谈工作？”
	
	  林院长在医院里很有威信，是个说一不二的人，但在家里却对唯一的女儿宝贝得很，一般是女儿说一他不敢说二。
	
	  当然林立秒也很乖巧，继承父亲衣钵读了医科，大学毕业后听从父母安排进了父亲所在的这家医院。为了避嫌，她在外人面前都称呼父亲为“林院长”，对父亲的态度也跟其他医生没啥两样，恭恭敬敬的甚至有些疏离。但是私下里，她就是个活泼爱撒娇的女儿，这个“私下里”包括在医院以外的场所，以及在医院时没有“外人”的时候。
	
	  陈文铮自然算不得外人。
	
	  陈文铮和林立秒的大学同学，当然对林立秒来说陈文铮一定不是普通的大学同学——林立秒暗恋他多年，而且林父也非常喜欢他。
	
	  俩人的关系究竟是怎么样，是地下情还是暧昧期，外人自然搞不清楚，但是可以肯定的是，陈文铮并不像疏远别人一样疏远林立秒。
	
	  有人说，再有气节的男人也只是个男人。林院长的权势在那，一句话就能决定一个男人的前途，这个男人此时还谈什么气节？何况林立秒本身漂亮聪慧，多少男人求而不得。所以陈文铮和林立秒八成有一腿。
	
	  办公室里最爱说这类话的就是张明智，陈文铮无意间听到过几次，医院众人对他的揣测也可见一斑。但是陈文铮从不回应，他懒得回应，不屑于回应。当然他也不会因此而疏远林立秒，他的生活怎么会被几句闲言碎语就左右了？
	
	  林院长十分宠溺地对女儿说，“那你说吧，你愿意谈什么，我们就跟你谈什么。”
	
	  “文铮，这周末你不值班吧？”林立秒说，“我妈出国玩去了，我和我爸打算去市郊住一晚，就当给自己放个假，你不值班的话一起去吧？”
	
	  陈文铮值不值班林立秒一准查得到，所以就算他此刻想拒绝立秒的好意也断不能撒这个谎。
	
	  陈文铮正犹豫之际，林院长发话了，“就我们两个人也怪没意思的，你也去添点人气吧！”
	
	  陈文铮想到自己似乎还有好多话要对林立秒说，于是也没多想，就答应了下来。

第三十章
	  两天后就是周末,陈文铮陪着林家父女来到林家在市郊的别墅。这栋别墅高三层，靠山临江,占据着极好的地理位置。
	
	  林立秒和陈文铮的房间都在三楼，房间朝南均有个大得有些夸张的阳台，两间的阳台只隔着一堵一米来高的墙，是这栋房子视野最好的地方。
	
	  晚上吃过晚饭后,林立秒在阳台上朝着陈文铮的房间隔空喊话,“文铮！文铮！”
	
	  陈文铮刚刚洗完澡，擦了擦头发往阳台走。就见林立秒双手倚在阳台栏杆上，微仰着下巴惬意地迎接着山间的晚风。
	
	  他与她肩并肩站着,“开了几个小时的车,怎么也不休息休息？”
	
	  “跑到这来闷在房间里睡大觉，那岂不是辜负了这天然氧吧？”
	
	  陈文铮笑,不答话。
	
	  林立秒又说，“你记不记得，我们上大学时有一次学院里组织来这踏青，我当时不太听组织的话，一个人溜达到这附近玩差点溺水，还好有你。”
	
	  陈文铮当然记得，那时候刚上大学不久，他还没能完全从那场事故的阴影中走出来，故地重游颇为伤感，他其实也是脱离了组织的人，但却因此阴差阳错地救了林立秒。从那以后，她就像麻烦一样黏上了他，还说非要交他这个朋友不可。”
	
	  陈文铮没什么朋友，除了常义就是顾梦东。后来林立秒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跟那俩哥们玩得特别好，所以他也渐渐接受了她这个朋友。
	
	  多年来所有的人都在说林立秒喜欢他，后来又说林立秒爱他。
	
	  可是他不能坦然的接受这份感情。他从来不想伤害她，但是感情的事谁说了也不算，哪怕这是自己的感情。
	
	  林立秒突然将一只手搭在了陈文铮的手背上。
	
	  陈文铮微微蹙眉，却没有动，他在等着她先开口。
	
	  半响，她问他，“文铮，你一点都不糊涂，你一定知道我的想法。”
	
	  他沉默几秒说，“或许吧。”
	
	  “可是你不知道你自己的想法。”林立秒的话里满是委屈。
	
	  陈文铮没有说话，甚至连表情都没有变化一分一毫。他仿佛根本没有听到林立秒的话。
	
	  半响，他抽出那只手，一字一顿地对她说，“不是的，立秒。我从来都很清楚自己的想法。”
	
	  这句话仿佛一道惊雷，劈散了林立秒最后一丝幻想。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陈文铮，陈文铮移开目光，似乎不忍心看她的表情。
	
	  “十年了，文铮，十年了……”林立秒用苦涩的声音呢喃着。
	
	  陈文铮垂下的眼帘微微颤抖了一下，这是他最不愿意看到的。
	
	  林立秒默默抽泣，突然想到了什么，她说，“文铮你骗我的吧？一定不是这样的！你是不是还在介意那件事？无论你怎么想我都不介意！而且你已经不是十年前的你了！”
	
	  陈文铮很不愿意听到这些话，他的眉头皱得更紧，“我就是我，没有当年和现在之分。”
	
	  林立秒错愕了一下说，“好吧，你说的没错，所以不管是什么时候的你我都喜欢，我从来没有改变过。”
	
	  末了，陈文铮叹了口气，他这次来此是带着任务来的，那就是让她死心。
	
	  他认真看着林立秒，“立秒，或许你现在不相信，但是以后你一定会想起我今天说的话。我不值得你这样，与其他无关，只因为你要的我无法给你。相信我，你一定会遇到那个你爱又爱你的人。”
	
	  正如我现在这样。
	
	  最后半句，陈文铮没有说出来。只是在他心里出现了一张傻乎乎的笑脸。
	
	  说完陈文铮就要转身回房间。
	
	  林立秒突然在身后叫住他，“你忘了你以前答应过我什么？”
	
	  陈文铮顿了顿脚步，头也没回地说了句“我没忘”就进了房间。
	
	  他回到房间，明明很疲惫，可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他的脑子里还是那个傻乎乎的笑脸。他不由得感慨，有些人明明很幸福，却总是阴郁着一张脸，比如立秒。而有些人明明已经失去了一切，却还是笑脸迎人，比如夏雪。
	
	  想到这里，他拿出手机，发了个短信给夏雪，“干什么呢？”
	
	  点击发送后等了好一会儿发现还在发送中。山里信号太差了，陈文铮把手机丢到边关了灯。
	
	  后来陈文铮发现，那天晚上他和林立秒的对话，包括林立秒的眼泪在内都像是他臆想出来的东西，从来都没有真实的发生过。
	
	  林立秒继续笑嘻嘻地跟他开着玩笑，还替他和林院长准备早餐，跟那天晚上的人简直不是同一个人。
	
	  或许是她的恢复能力超强吧，她本来就拥有很多，不差他这一星半点。
	
	  何阳的办事效率简直出乎了夏雪的意料。上次分别后，夏雪以为要约到何阳说的那位在荣华工作过的老人儿怎么也得是十天半个月以后的事儿了。可是没想到一星期后她就接到了何阳的电话，他们要找的人从国外回来了。
	
	  接到电话时，夏雪正在开部门会议，刘莉莉主持的部门会议。刘莉莉这人较真的很，夏雪本来她不想在她讲话的时候接电话的，但看到是何阳的来电，她猜想八成跟旭东的事情有关，就还是溜了出去接通了电话。
	
	  “这个张律师这次回来待不了多久，马上又要出个短差，怎么着也得下周回来了。你看要么我们今天去拜访他，要么就等他下次回来。”
	
	  夏雪是等不及了，她毫不犹豫地说，“就今天吧，可是不耽误你工作吗？”
	
	  电话里传出何阳爽朗地笑声，“现在你的事就是我的工作！那我们什么时候去？”
	
	  夏雪回头看了眼会议室说，“现在出来吧。”
	
	  “我来接你。”
	
	  半个小时后，何阳带着夏雪来到了张律师所在那家事务所。助理通报过后，张律师请何阳和夏雪到他办公室里去。
	
	  “小何啊，啥事那么急啊？”见到何阳进来，张律师忙站起来打招呼。
	
	  “就是上次电话里跟您说那事。”
	
	  “哦……”张律师点点头，又看了看夏雪。
	
	  何阳忙介绍，“这是我大学师妹，主要是她想了解一下关于荣华的事情。”
	
	  夏雪说，“不好意思，耽误您时间了。”
	
	  “没关系，来，坐下说。”张律师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俩人坐在他对面。
	
	  “您记不记得十年前有人委托过荣华资助了一个一中的小女孩？”
	
	  “十年前啊，这么久了，想不起来了。”
	
	  “您再想想，这个人资助了那个女孩子七年，每年的生活费、学费，应该是笔不小的金额。”
	
	  张律师敲着脑门想了一会儿说，“你这么说我有点印象，那个女孩子是不是叫什么雪的？”
	
	  “夏雪！”夏雪连忙抢着回答。
	
	  “对对，就是这个名字。哎呀，这种事情也挺少见的。当时我就在想，为啥他不直接资助那个孩子啊，为什么非要通过一个中介，就算是中介那也应该首选一些慈善机构吗，荣华当时也资助过几个贫困学生，但这也只是做做样子，又没打算真当自己的业务来发展。”张律师歪着头“啧”了一声感叹道，“搞不懂！”
	
	  此时的夏雪的眼睛已经有些发热，找了这么久，她终于找到对当时情况有些了解的人了。
	
	  她完全不理会何阳的诧异继续问道，“您见过他吗？”
	
	  张律师遗憾的摇了摇头，“这事不是我亲自办的，当时接待这个人的是一个刚毕业不久的女孩子，后来那女孩子嫁到国外去了，跟我们也就没什么联系了。”
	
	  夏雪有些失望，但她没放弃，“他留下了什么个人信息吗？”
	
	  “这个应该有的，但是我不知道换工作的时候我有没有把这些老的资料清除掉。我得回去找找。”
	
	  “那拜托您了。”
	
	  “好的，回头我去找一找，不管有没有我都跟你说一声。对了，怎么称呼？”
	
	  “夏雪。”
	
	  张律师一愣，不由得上下打量了夏雪一眼，脸上露出个释然的笑容，“放心吧，我会尽力找一找的。”
	
	  从张律师办公室出来，夏雪心事重重。眼看要找到旭东了，她却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样激动那样开心。倒是有一种近乡情怯的感觉，对找到旭东这事，她既害怕又向往。
	
	  此时，她身旁的何阳也是满腹疑惑。原来她的情况比他先前知道的还要糟糕，要靠别人资助才能上大学。可是资助她的那个人跟她只是简简单单的资助人和被资助人的关系吗？那同在b市那么久，怎么之前就没想着见一面？而且她为什么非要找到他不可呢？为了感恩还是其他？
	
	  一大堆疑问冒了出来，何阳觉得夏雪更加神秘了。
	
	  夏雪赶回公司时，部门例会已经开完了。刘莉莉看到夏雪用听不出情绪的声音问她，“你去哪了？”
	
	  “哦，刚才有点急事出去一趟。”
	
	  刘莉莉长长地“哦”了一声，缓缓地点着头，停顿了几秒钟她突然又说，“以后我在公司的时候你最好也在，说不准我有什么事情要随时找你，你如果出去办事不管私事公事都跟我打个招呼。”
	
	  夏雪愣了一下，但很快她就非常顺从地答了声，“好的。”
	
	  关于刘莉莉的那些话，她意外是因为go是家很人性化的公司。go中国虽然规定了明确的上下班时间，但是大多数技术人员都可以不遵守朝九晚五的作息，只要一天上够八小时的班就可以了。没有特殊情况的话，如果员工想在上班时间离开公司，随时可以离开，至于因为私事耽误的时间，可以根据自己的情况在后面补上即可。
	
	  夏雪来go几个月了，她很喜欢这样宽松的工作环境。所以刘莉莉刚才那番话着实让她有点意外，但她很快又释然了——毕竟上司的要求也不算很过分，当然最主要的原因是她是刘莉莉，对她夏雪只提出这样的要求真算是不错了。
	
	  过了一会儿，夏雪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夏雪接起来，还是刘莉莉，“你查收一下邮件，我刚刚整理了一下近期需要你完成的工作，你先看看，有问题随时跟我联系。”
	
	  “好的。”
	
	  夏雪下载了刘莉莉邮件中的附件，点开一看，被她那逐条列出来的14项工作内容震慑到了。刘莉莉竟然能在自己刚上任的三天内给下属排出这么丰富饱满的工作计划，作为上司她也是蛮拼的。
	
	  随后的几天夏雪都在加班，每天都要等到办公楼里只有她一个人了，她才会考虑回家，然后第二天再按时赶到公司。这些都不是最让她郁闷的，最让她郁闷的是即便如此，刘莉莉安排的那14项工作内容她连一项都没完成，而且这种状态不知道要持续到什么时候。
	
	  晚上常义下班经过夏雪的办公室，发现硕大的办公区域里就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常义走过去，“都几点了还不走，给新上司装样子呢？哎你刚来的时候怎么不给我装装样子啊？”
	
	  夏雪眼皮都不太一下，继续盯着电脑屏幕用幽灵般的声音说，“我也希望我是装的，至少装样子不会这么累。”
	
	  常义一听饶有兴致地绕到她电脑屏幕前看了一眼，“呦，美化oa界面呢？我说留美回来的大专家大顾问，这是你该干的活儿吗？”
	
	  夏雪继续像一滩死水一样毫无生气地回应着常义，“老板派的活儿，就是我该干的活儿。”
	
	  常义听了哈哈大笑，他夸张地朝夏雪竖起大拇指，“有觉悟！得，我不打扰你了，你慢慢干！”
	
	  “慢走不送。”
	
	  常义走后，夏雪又盯着电脑屏幕干着没有太多技术含量的事情。
	
	  又过了一会儿，她听到办公室的大门又被人推开了，但是她头也懒得抬一下，这么晚了，应该是保安来巡视了吧。
	
	  一碗飘着香气的米粉突然被重重地方在了她的办公桌上，夏雪一抬头，原来是去而复返的常义。
	
	  “没吃饭吧？不用太感动，以身相许就行啦！”
	
	  夏雪才没工夫去管他说些什么，端过米粉就打算开动。
	
	  没人搭理常义，他自己给自己台阶下，“哥就是开个玩笑懂吗？朋友妻不可欺哈哈哈哈哈！”
	
	  听了这话，夏雪拿着筷子的手险些一划，但是面上却仍是一副没事人的样子，“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她吃米粉的时候，常义就半坐在她的桌子上看着她，“你这工作今天也做不完，吃晚饭咱撤了吧，我送你回去。”
	
	  夏雪的眼睛已经快花了，也觉得非常累，于是说，“那成！”
	
	  回去的路上没什么车，常义一路开的很快。经过一条小路时，夏雪看到马路边有两个人慢悠悠的走着，靠的很近。那男人还穿着他今天上午穿的那件蓝色条纹的衬衫，藏青色的西装被一只手提着搭在一边的肩膀上。而那女人，夏雪还没来得及看清，车子就已经飞驰而过了。
	
	  没一会儿，车子就到了夏雪家的公寓楼下。
	
	  夏雪道了谢推开车门，常义伸了个懒腰，“总算完成任务了！”
	
	  夏雪诧异地回头看了他一眼，就见常义咧嘴一笑，“快上去吧，不用谢我，明天中午你管饭就行。”
	
	  作者有话要说：好吧，陈伊森坦白了，那么离俘获夏妹妹芳心还远吗？

第三十一章
	  刚一进家门夏雪的手机便响了起来,夏雪一看竟然是何阳。
	
	  “没睡吧？”
	
	  “嗯，怎么了？”
	
	  “周末有空吗？”
	
	  夏雪想了一下,“我得加班。”
	
	  “加班啊……那你看你什么时间方便？总得犒劳犒劳我这个功臣吧？”
	
	  夏雪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愣了几秒钟她突然明白了何阳的意思,这么说她拜托他的事情有眉目了？
	
	  她喜出望外,“找到旭东了？”
	
	  “旭东？”电话一边的何阳沉默了片刻。
	
	  夏雪立刻补充道，“找到资助人的信息了？”
	
	  “嗯。但是他当时登记的只有姓名和身份证号码，除此之外没有别的了。”
	
	  “没关系啊，这已经很好了！那你等我下,我去拿支笔。”
	
	  从原来的一点线索都没有,到如今的这么具体的信息,已经是很大的突破了。有了这些她不怕揪不出旭东来！夏雪仿佛已经看到了,他看到她是诧异的深情，到时候她一定要好好责问他为什么不愿意见她。
	
	  可是何阳连忙叫住她，“哎不急不急，现在这信息就在我手上。回头咱们见了面，我……当……面……给你。”
	
	  夏雪愣了一下，虽然很心急，但她明白何阳的意思。
	
	  她笑了，“你真当我是那种过河拆桥的小人啊？不就是一顿饭吗？明天怎么样？正好周末了。”
	
	  “成啊！第一次见你这么积极赴约。”电话那边的何阳心情很愉悦，他继续说，“明天白天我还有事，那就晚上吧，在你家附近的那家西餐厅怎么样？”
	
	  夏雪才不管在哪、吃什么，她只关心什么时候能见到何阳，拿到旭东的信息。于是连忙应着，“好的，不见不散。”
	
	  何阳答了声“好”，紧接着又说，“哎呀，我刚从张律师那回来，累死了。”
	
	  夏雪突然想到刚才似乎看到过何阳，还有他身边的人也不是张律师，难道是她看错了？
	
	  第二天晚饭时，夏雪和何阳在约定的地点见了面。夏雪随意选了张靠门比较近的桌子坐下。
	
	  点好了菜，何阳才缓缓把一张便签纸推到了夏雪面前，“知道你就等这个呢！”
	
	  何阳语气有些幽怨，但脸上还是笑盈盈的。
	
	  夏雪脸色胀得通红，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便拿过那张便签。
	
	  便签纸上写着“葛毅”二字，还有一串号码，应该是身份证号。从身份证号可以看出，这个葛毅是b市人，今年已经52岁了。
	
	  夏雪呆呆地看着这张小小的便签上透射出来的信息，跟她的想象有些微的出入。旭东成熟幽默知识渊博，直觉应该是个成熟的人，但是没想到竟然已经是知命之年了。
	
	  这时候夏雪感到身后又是一阵风，她知道是又有客人进来了。
	
	  她没有在意，一直盯着那张便签，在脑子里试图把她刚得到的这些信息和过往的一切严丝合缝地拼接在一起。所以她没有注意到，何阳抬起头来朝着她身后的方向笑了笑。
	
	  她隐约听得到刚进来的几个客人走进了店内，就坐在离他们这桌不远的地方。其中一个女生还一直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但这些在此刻夏雪的脑子里都犹如白噪声一样引不起她丝毫的关注。
	
	  点好的菜一一被端了上来，夏雪依旧不为所动。
	
	  何阳调笑着说，“盯着那几个字看了这么久，看出来什么特别的信息没？”
	
	  夏雪连忙收拢心神，挤出个笑容应付着何阳的调侃。
	
	  何阳又说，“说说吧，后面打算怎么办？来，边吃边说。”
	
	  夏雪将便签仔细地收了起来，摇了摇头，她还没有想后面的事。
	
	  何阳无所谓地耸耸肩，“得了，也不着急，但我能帮的也只能是这些了。”
	
	  “你已经帮了我很大的忙了。”
	
	  “是吗？既然是这么大的忙，就一顿饭是不是显得没啥诚意啊？”
	
	  何阳目光灼灼，夏雪发现他似乎并不只是玩笑，便显得有些局促。
	
	  这时候有人结了账从他们身边经过，可走过去的两个男人中，其中一个高个子男人又突然撤回一步，半躬着身看着何阳，试探地叫了一声，“何律师？”
	
	  何阳怔怔地看着来人，在脑子里搜索着在哪见过这张脸，过了好一会儿，他确定自己并不认识这个人。但转念又想，人怕出名猪怕壮，有他不知道的人认识他这也很正常。
	
	  于是何阳也不起身，就坐在椅子上笑着朝那人点点头，“你好。”
	
	  那人脸色冷了几分，似乎还不能确认，继续问道，“何阳？”
	
	  这让何阳有些意外，在b市除了他以外还有几个有点名气的“何律师”？
	
	  何阳的脸色不由得冷了几分，他又点了点头，“是我。”
	
	  那男人连忙直起腰来，对已经走到门口的另一个男人说，“就是这孙子！真是冤家路窄啊！”
	
	  何阳还没搞清状况，就已经被那个高个子男人揪着衣领拽出了座位。另一个男人也已经赶了过来，帮着同伴一起钳制住何阳不让他动弹。
	
	  夏雪被惊得不轻，连忙站起来试图将那两个男人和何阳分开。
	
	  那高个子男人依旧拽着何阳的衣领，回头恶狠狠地问夏雪，“你跟他什么关系？”
	
	  但是还不等夏雪回答，那男人又说，“得，不管你和他什么关系，老子不跟女人动手，你赶紧闪远点。”
	
	  夏雪见这人虽然粗鲁，但还算个男人，于是大着胆子对他说，“那不管你和他有什么误会，能不能好好说，不要动手。而且这是人家餐厅的地盘，影响到别的客人也不好。”
	
	  “好好说？我呸！我没法跟他好好说！我老婆给我带了绿帽子，找了个穷光蛋小白脸，回来跟我闹离婚分家产，最后就是这孙子帮那对狗男女打官司，还找女人来陷害我！害的老子人财两空，我怎么好好说！”
	
	  说着就朝着何阳狠狠地挥了一拳！
	
	  夏雪被吓得惊叫一声，但她立刻冷静下来，眼下来看也只能报警了。正要拿出手机，胳膊突然被一个人用力地拉住，她被拖着向后倒退几步。她想反抗，一回头却发现是陈文铮。
	
	  他怎么会在这里？
	
	  陈文铮拉着她一直出了餐厅，到了外面的停车场。他打开着门，毫不客气地把她塞进车子里。然后还不等她反应过来，他也上了车迅速地锁了车门。
	
	  见车门被锁了，夏雪情绪有点激动，“放我下去啊，你这是干什么？”
	
	  陈文铮的声音却一如既往的冷静清冷，“我还想问问你刚才在干什么？”
	
	  夏雪指了指车窗外，支支吾吾地不知道从何说起，“哎总之先放我下去，你没看到他们在打我师兄啊？”
	
	  陈文铮眼眸一沉，声音更冷了几分，“看不出你还挺仗义的……还是他最近表现不错，你又心动了？”
	
	  夏雪没好气地白他一眼，“什么呢你？就算是看到路人被人打我也不能袖手旁观啊！”
	
	  陈文铮掏出手机，拨了几个数字，嘴角依旧挂着一抹嘲讽的笑容，“我又没让你袖手旁观，我就是怕你又惹点什么事回头还得麻烦别人给你善后！”
	
	  说话间他的电话似乎通了，“喂，警察同志您好，我要报个案。”
	
	  接着陈文铮报上了地址挂断了电话。
	
	  他对夏雪说，“等着吧，警察一会儿就来。”
	
	  夏雪白了他一眼，小声地嘀咕了一句，“我刚才本来也要报警的。”
	
	  陈文铮笑了，“你以为那俩人会眼睁睁地看着你报警？”
	
	  夏雪想想也有点后怕，但在陈文铮面前依旧梗着脖子，“那怎么了？总不会连我一起打吧？”
	
	  陈文铮不屑地冷哼一声，“你真以为那男的说他不打女人他就真的不打女人啊？你在那除了添乱就是添乱，不但帮不了你那个师兄不说，说不准还会被误伤。你呀，在那根本帮不上他什么！”
	
	  夏雪想了想又说，“在场的又是只有我一个人，不是还有你吗？”
	
	  陈文铮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她，“你指望我去帮他？得了吧。首先我才懒得管别人闲事，其次，他打的那些龌龊官司，使得那些龌龊手段，还真是挺招人恨的，今天这俩男的啊虽然是莽撞了点，但也算替天行道了。”
	
	  夏雪瞪了一眼陈文铮。再怎么说也不能眼看着何阳被打，何况人家还是为了帮她才出现在这里的。她怎么能在这个关键时刻抛下他临阵脱逃了呢？
	
	  陈文铮看着夏雪拧巴的表情不由得笑了，“放心吧，餐厅老板不会允许在他的地盘上发生命案的。”
	
	  她怎么就忘了在场的还有餐厅的保安？经陈文铮这么一提醒夏雪的心彻底落回了肚子里。
	
	  她回头看了看车窗外，感觉餐厅里面是消停了下来。
	
	  这时突然有人敲了敲玻璃窗，把她吓了一跳。
	
	  陈文铮像刚刚想起什么似得连忙开了车锁，降下了玻璃窗。
	
	  作者有话要说：大姨妈好虐，我还如此坚挺地码字，求表扬！

第三十二章
	  林立秒那张漂亮的脸出现在了车窗之外,只是此刻的她简直可以用“花容失色”来形容。
	
	  “文铮,饭还没吃你怎么突然就走了。”
	
	  刚才事情发生的突然,陈文铮显然是忘了林立秒还在餐厅,他尴尬地看了眼夏雪说，“哦,正好遇上一个朋友。看样子这里的饭是吃不成了，上车吧，咱们去别的地方吃。”
	
	  林立秒并不急着上车,而是歪着头，目光越过陈文铮落在副驾驶位置上的夏雪。她似乎也不意外,朝夏雪甜甜一笑,“嗨夏雪,好巧。”
	
	  陈文铮好奇，“你们认识？”
	
	  夏雪表情抽搐，尴尬地朝美女挥了挥手，“嗨……”
	
	  顿了几秒钟，夏雪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哦，我还有点事，就不跟你们去了。”
	
	  她正要开门下车，陈文铮的右手却死死地按住她的胳膊。他转过头用极低的声音说，“别不懂事。”
	
	  她这哪是不懂事，她这是太懂事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陈文铮的这句话却让她不敢不听从。
	
	  这时候警笛声由远及近，警察这么快就来了。
	
	  陈文铮又对夏雪说，“他们三个会被带回去问话，你不会还想去送别吧？”
	
	  “哦……”夏雪看着窗外，不再坚持。
	
	  陈文铮说的没错，刚才她都不在里面，现在的确没必要再去凑热闹了。
	
	  过了几秒，夏雪突然意识到，林立秒还在车外等着呢，连忙说，“那我就坐后面吧，林医生坐这。”
	
	  陈文铮点了火不耐烦地催促道，“别折腾了，快上车吧立秒。”
	
	  林立秒迟缓地“哦”了一声，拉开了后面的车门。
	
	  一路上车内很安静，车上的三个人是各有各的心思，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夏雪悄悄地从后视镜里偷偷瞄了眼坐在后排的林立秒，没想到正对上镜子里林立秒打量着她的目光。她心里一惊，可是镜子里的那双眼睛却弯了起来，朝她明媚一笑。
	
	  这顿饭终究还是没有吃成，陈文铮突然接到一个急诊电话，不得不赶回医院。
	
	  林立秒说，“正好我也有些事情没有处理完，跟你一起回去吧。”
	
	  陈文铮“嗯”了一声，又看了眼一旁的夏雪说，“来不及送你回去了，你打车回去吧。”
	
	  夏雪早就受不了三个人挤在一个空间里的这种诡异的气氛了，陈文铮的这个电话简直是救了她。
	
	  她如释重负地说，“好啊，就前面放下我吧。”
	
	  车子停稳，夏雪和林立秒同时下了车。林立秒从车子后面绕到她这边，跟她告别，还不忘嘱咐她，“到家了一定发个短信报平安，这么晚了一个女孩子要多注意。”
	
	  夏雪朝她笑，“谢谢，不用担心我，你们赶时间，快走吧。”
	
	  “那再见喽！”
	
	  美女就是美女，无论什么时候都是这么从容又自信。
	
	  林立秒拉开副驾驶位的车门，坐到了刚才夏雪坐过的位置上。
	
	  夏雪望着车子走远，渐渐融进夜色，心也莫名其妙地空起来。刚才那么盼着他们快点走，此刻他真的走了，她的心里怎么又觉得空落落的呢？
	
	  她没有立刻打车，而是沿着马路慢悠悠地溜达着。
	
	  夜风吹得她有点冷，而她的脑子缺越发清醒过来。她想到林立秒，漂亮宽容，大方得体，他有什么理由拒绝了她而选择自己呢？
	
	  这世上哪有一蹴而就的爱情？
	
	  或许她和他从一开始就没有什么希望，一切都只是她一厢情愿的奢望罢了。但是能遇到他，已经是她极大的幸运了。
	
	  不知不觉中，夏雪又折返到了刚才吃饭的那家西餐厅，刚刚十点多而已，餐厅已经打烊了。夏雪猜想，或许是因为何阳他们吧。
	
	  看着餐厅紧闭的大门和黑漆漆的玻璃，她突然有些后悔。她后悔刚才不应该离开这里，就算真如陈文铮说的那样，何阳没什么职业操守罪有应得，但是他也是因为自己才会出现在这里的。
	
	  可是他现在被带到哪去了？他的伤势严重吗？
	
	  这一夜，夏雪没有睡好。
	
	  不知过了多久，她枕头旁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她迷迷糊糊地拿过手机，看到来电显示屏幕上是何阳的名字时，她立刻清醒了过来。
	
	  “打扰你睡觉了吧？”何阳的声音里倒是听不出什么疲惫。
	
	  夏雪连忙说，“哦，我没事。”
	
	  她撩起窗帘向外看了一眼，外面的天才微微亮起，也就六点多的样子。
	
	  夏雪问他，“你在哪呢？”
	
	  “呵，难得关心我啊。”何阳笑了，听不出是什么用意的笑，他很快又说，“刚从派出所里出来，正往家走呢。”
	
	  “你伤势怎么样？”
	
	  “哦，没事，小伤！不过那俩孙子也没占着什么便宜！”
	
	  听到他这么说，夏雪不由得微微一愣。她认识何阳这么多年，印象中的他一直是一副从容淡定的模样，像此刻这样她还是头一次见。恐怕也是真被吓到了。
	
	  想到这个，夏雪心里更加愧疚了。
	
	  她支支吾吾地说，“昨天我……”
	
	  还没等她说完，何阳打断了她，“哦对了，昨天你没受伤吧？”
	
	  夏雪微微一怔，她都丢下他不管了，他还惦记她有没有受伤。
	
	  沉默了几秒钟，她说，“没有。”
	
	  “那就好，你说你一个女孩子跟他们俩大老爷们拉扯什么？我们男人就算真的打起来也不会伤的太严重，你那弱不禁风的肯定受不了。”
	
	  夏雪心里更不舒服了，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何阳却笑了，“怎么了，不会是心疼我了吧？”
	
	  夏雪语塞，过儿一小会儿，她说，“你今天要去医院吧？用不用我陪你去？”
	
	  何阳哈哈一笑，“难得你这么主动，看来这架没白打。好意我心领了，不用麻烦了，我马上要出差，可能走几天，这几天见不到了。”
	
	  这话一听颇像是蜜月期还没过的小情侣，如果是以前，夏雪一定觉得不舒服，但是此刻她内心的感受不能只用不舒服来形容了，这感受中似乎还掺杂着些许懊恼，懊恼这话为什么不是出自自己喜欢的人之口，也甚至有些懊恼自己为什么不再喜欢何阳。
	
	  一段感情要面对的困难可能很多，但是夏雪一直以为，最难得恐怕就是两相不情愿，感情不对等。
	
	  刘莉莉布置给夏雪的那些工作，她才只完成了一小部分，她不得不继续加班，而这一天，难得见到刘莉莉也加班。
	
	  夏雪能透过玻璃窗看到刘莉莉的小办公室里面，她时不时地低头摆弄着手机，脸上洋溢出幸福的笑容。
	
	  夏雪突然有些羡慕她，有人爱的女人就是好，不管她在别人眼里是什么样的，只要在那个她爱的人眼里她是可爱的就好。
	
	  没一会儿，刘莉莉从小办公室里出来，看到还在加班的夏雪似乎很意外，“呦，怎么你还在？”
	
	  夏雪无奈，这还不是拜她所赐？
	
	  她没什么精神地说，“好多事要做。”
	
	  “哦……”刘莉莉点着头，“那打算几点走呀？哦，我是说用不用我等你一会儿，顺路把你送回去？”
	
	  夏雪诧异地抬头看她一眼，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她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谢了，你先走吧，看样子我又得到十一二点了。”
	
	  刘莉莉却一副如释重负的样子开心笑起来，“这样啊，那我不打扰你了。”
	
	  说完她掏出一副蕾丝手套为自己仔细地戴上，然后挎起自己的小挎包和夏雪挥手告别。
	
	  夏雪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突然觉得很委屈，同样是女人，怎么差别就那么大呢？
	
	  她掏出小镜子看看自己的黑眼圈，又想到刘莉莉刚才保养得当的脸，顿时没什么心情再继续工作了。她内心挣扎了几分钟，最后做了一个极其艰难的决定，今天就给自己放个假！
	
	  这么决定了，她心情好了不少。
	
	  办公室里又只剩下她一个人，她收拾好东西，关灯锁门，搭乘电梯下楼。走出楼门，她发现门口的路灯下停着一辆a6有些眼熟。借着明亮的路灯，她看到，副驾驶位上坐着刘莉莉，再走近一些才看清坐在刘莉莉身旁的竟然是应该正在外出差的何阳。
	
	  夏雪本也不在意，他俩关系一向好，见个面也没什么，而且出差这事本来就机动性很大。她正欲离开，就见刘莉莉一把勾过何阳的脖子，俩人便激情四射地吻在了一起。
	
	  她呆呆地看了几秒，不能说不意外。
	
	  她想起自己今早跟他通电话时的那些自责和懊恼，突然自嘲地笑了。她在烦恼什么？何阳，怕是早已洞察了她所有的情绪，而昨晚那场闹剧，算是他拿下她的一个转折点吧。
	
	  人的感情本来不可控，不受她自己控制，更加不受他何阳控制。在这场追逐游戏中，何阳或许太志得意满自以为是，但是她又何尝不是幼稚可笑呢？
	
	  突然被一股冲动驱使着，她走到了那辆a6的车窗前。她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在门前站了几秒，里面的人竟然浑然未觉，真是太投入了。
	
	  她伸出手“当当当”敲了敲车窗。
	
	  里面的人突然停下动作，这才意识到有人站在窗外。
	
	  何阳不耐烦地骂了一句，但看清是夏雪时，他愣住了。
	
	  夏雪满意地露出笑容，朝里面的人挥挥手，然后迈着极其轻快愉悦的步子离开了。
	
	  王蕾走后，夏雪隔三差五会去替她打扫打扫房子。两天前她突然打电话告诉夏雪她要回来了。
	
	  夏雪很高兴，这是这些天她唯一听到的好消息，为了给王蕾一个惊喜，她决定在她回来之前去把她的房间好好收拾一下。
	
	  说是惊喜，其实主要是为了去除李明华的痕迹，免得她触景伤情。
	
	  床头的那些李明华搬过来后添置的小摆件，以及床单被罩，早在王蕾走的时候已经全部被她一起带出家门，扔到了垃圾桶里。
	
	  夏雪想得赶紧去买些新的，她回来后可以直接用了。
	
	  在商场逛了一天，天擦黑时她才打算打道回府。经过商场一楼的电玩厅时，她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能理解何阳那贱人的想法不？包括为啥要追夏雪，为啥夏雪感激他的时候他又突然决定不见夏雪了？

第三十三章
	  夏雪走近一看果然是常义,常义几乎手脚并用地摇着游戏杆,狂拍游戏机上那几个红红绿绿的按钮，可是屏幕上那个紫色丸子头的小美女还是躲不开对方的攻击,被打得嗷嗷乱叫。最后一个大大的“game over”出现在了屏幕上。
	
	  常义沮丧地拍了一把游戏机骂了句脏话。
	
	  夏雪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常义回头一看是夏雪，方才急红的脸不由得绽开一个笑容。
	
	  “呦，雪儿！你怎么在这？也好这个？”
	
	  “碰巧路过。哎我说你至于吗？打个游戏这么上心。”
	
	  游戏厅里人声嘈杂,常义扯着嗓子说道,“嗨,就是解解压。”
	
	  “你们部最近有什么新项目吗？搞得你很疲惫似的。”
	
	  “这不是得力干将不在了吗？那几个家伙都没你听话,我自然得费点心。”说着,常义又换上了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怎么样？你要不要来两局？哥哥教你！”
	
	  夏雪摆摆手,“算了，我对这个没什么兴趣。”
	
	  “没兴趣啊？那算了。”常义叹了口气看看门外，天已经快黑了，“得，到饭点了，相请不如偶遇，哥请你吃饭。”
	
	  夏雪也不跟常义客气，笑嘻嘻地说，“这个可以有！”
	
	  俩人到了附近的一家川菜馆。常义去洗手间了，夏雪一个人翻着菜单。
	
	  过了一会儿，常义回来了。他从桌上抽了张纸巾擦擦手说，“多点点，一会儿还有人来。”
	
	  “谁呀？”夏雪发现自己的心里竟然隐隐有些期盼。
	
	  常义朝夏雪暧昧一笑，抬手招来服务员，“这里填套餐具！”
	
	  夏雪没再问，低着头继续翻看菜单。
	
	  菜刚点好，常义说的人就到了。只是常义和夏雪都没想到，来的人不止一个。
	
	  看到林立秒，常义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他连忙看看夏雪，又看看林立秒，但很快就换上了一副惊喜的表情。
	
	  “呦，林妹妹今天怎么有空过来啊？”
	
	  林立秒嗔怪地笑说，“吃饭也不叫我！还得我自己厚着脸皮来蹭饭。”
	
	  “哈哈，你这不是大忙人嘛，之前叫你几次都不出来，我也怕惹妹妹烦啊！”
	
	  “得了吧，就你会说。咦？”林立秒像是才注意到夏雪，笑着朝她打招呼，“你们也认识啊？”
	
	  说话间林立秒又暧昧地看着常义。
	
	  “我说你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啊，我和夏雪妹妹是单纯的男女关系，是吧雪儿？”
	
	  夏雪笑了笑没有接话，常义这张嘴她早就适应了。
	
	  “单不单纯我们就不知道了哦。”林立秒说着还看了眼陈文铮。
	
	  陈文铮面无表情地替她拉开椅子，“坐吧。”
	
	  然后自己坐到了她的旁边。
	
	  从进门到现在，陈文铮就像没有看到夏雪一样，没打个招呼，甚至连目光都没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
	
	  夏雪悄悄撇了撇嘴，真是只要美女在场，某些人就开始装腔作势了。夏雪的心里极其不爽，猛吃了几口菜。
	
	  夏雪的脑子里突然冒出来小琴说的那些话，还有陈文铮和林立秒在一起时的态度。难道真如那些传言说的那样，他们才是名副其实的一对，而她对他而言，只是个意外吗？随着时间的推移，她会在他的记忆力不再留有半点痕迹吗？
	
	  夏雪的心情已有刚才的愤懑变成了悲凉，她抬头看了眼对面坐着的两个人，林立秒给陈文铮夹菜，陈文铮没什么话，点点头继续吃。
	
	  林立秒继续追问常义，“常义，你还没正面回答我的问题呢，你跟咱们夏美女究竟什么关系啊？为什么文铮的病人你也认识啊？该不会是见色起意，借着文铮这个主治医生的名头近水楼台呢吧？”
	
	  夏雪正要解释，旁边的常义哀嚎一声，“立秒啊，这次你可真冤枉哥了，哥是那么随便的人吗？没错，咱们雪儿的确才貌双全引人犯罪，但不管怎么说吧，至少没引哥犯罪。”说着他嘿嘿笑了两声，瞥了眼一旁的陈文铮，“正式的介绍一下啊，夏雪，我的同事！立秒你以后别瞎说了！”
	
	  常义又问夏雪，“那你跟立秒是怎么认识的？”
	
	  这时候，夏雪注意到一直面无表情看似对他们对话毫不关心的陈文铮也抬起眼来，注视着她。
	
	  夏雪笑了笑，“哦，第一次是在陈文铮家里，第二次就是前几天在西餐厅那次。”
	
	  陈文铮波澜不惊的脸上这才有了点情绪，他似乎有些意外，挑眉看了眼林立秒。
	
	  林立秒连忙对陈文铮解释说，“上次忘了跟你说，夏雪把衣服给你送来了，你刚好不在，我就顺手给你收进衣柜了。”
	
	  陈文铮漫不经心地看了眼夏雪，“我还以为你成心不想还了，本来不打算以后再借东西给你了。”
	
	  这一次，夏雪是光明正大地撇撇嘴。
	
	  林立秒见状连忙给夏雪倒上饮料，“你别介意，文铮这人就这样，说出来的话不招人听，其实他心里不一定是这么想的。”
	
	  “没关系。”夏雪说着站起身里，“不好意思，失陪一下，我去趟洗手间。”
	
	  夏雪走后，林立秒立刻也站了起来，“你们哥俩先坐会儿，我也去一趟洗手间。”
	
	  桌上只剩下常义和陈文铮了，常义痛苦地揉了揉脸，“我说哥们儿，你要带立秒来也跟我先打个招呼吧？”
	
	  “你打电话过来时她正跟我在一起，没理由让她先走。再说，你不是说只有你一个人吗？”
	
	  “得，就怪我多事，本来好心结果搞成这样。回头两位妹妹肯定都怨死我了！”
	
	  陈文铮不屑地瞥他一眼，“你以为你是贾宝玉呢？”
	
	  夏雪从卫生间里出来时就看到洗手池旁补妆的林立秒。
	
	  她走过去，朝着镜子里的美人笑了笑。
	
	  林立秒突然停住手上的动作，从镜子里注视着夏雪。夏雪知道她是有话要说，所以也不着急离开。
	
	  林立秒缓缓开口，“或许你会觉得我多嘴，但是我还是想说，为了你更为了我。我你恐怕不太了解情况，我和文铮很多年前就认识了。”
	
	  夏雪不吱声，林立秒继续说，“我十六岁那年就上了大学，认识文铮时，他才十八岁。我们的关系一直很好，到现在差不多十三年了。文铮这人吧，怎么说呢？你可能也感觉到了，虽然他表面上看上去冷冰冰的，但是心肠很好，别人求他帮什么忙，他一般不会拒绝。所以后来很多女生都是看中了他这一点，想法设法接近她。其实我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好，爱情嘛，不就是那么回事，有机会把握机会，没机会创造机会。但是这么多年过去了，没有一个女孩子能留在他的身边，除了我。”
	
	  夏雪很快抓住重点，“这么说你们也只是好朋友的关系？”
	
	  林立秒显然已经耐性不足，“你没听明白吗？最后留在他身边的只有我了。”
	
	  夏雪淡淡一笑，没再接话。
	
	  其实，林立秒说这些话时，并没有那种令人讨厌的桀骜和不屑，倒像是在与人分享她一段简单的过往。
	
	  但是夏雪以为这或许只代表她的涵养好，并不能改变她变相限制陈文铮和别的女孩子接触的立场。
	
	  夏雪问她，“你为什么要对我说这些？”
	
	  林立秒仿佛就在等她问这个，把口红往小挎包里一丢，朝她展颜一笑，“因为女人的第六感告诉我，你喜欢文铮，而且很喜欢他。”
	
	  夏雪也笑，不置可否地说，“所以呢？你是在提醒我不要白费力气？”
	
	  林立秒笑了，没有说是或者不是。
	
	  究竟谁对谁错呢？而那几个不为人知的安详静谧的夜晚以及那个缠绵悱恻的吻又算什么？
	
	  夏雪已经洗好手，又抽了张纸巾擦去手上的水珠，“林小姐，我想你完全搞错了，既然你们不是男女朋友，那不管是谁跟陈文铮接触都不触犯道德黄线。而且我觉得你跟我说这些完全没有意义。我虽然不懂什么爱情，但有句话我听说过，‘聪明的女人对付男人，愚蠢的女人才对付女人’，你不是很聪明吗？何必要把精力花在别的女人身上？”
	
	  说罢她转身离开了洗手间。
	
	  看着夏雪离开的背影，林立秒脸色惨白。她重重叹了口气，也跟着出了洗手间。
	
	  见俩人回来常义嚷嚷道，“怎么去这么长时间，我俩都快睡着了！”
	
	  林立秒勉强笑着，“你俩平时不是挺多话聊吗？”
	
	  “我想跟人家聊，人家不想跟我聊啊。”常义朝着陈文铮努了努嘴。
	
	  林立秒看向陈文铮，发现他正注视着沉默的夏雪，眼里的担忧一览无余。林立秒坐在位子上，满心的沉重。
	
	  这顿饭吃得非常憋闷，几个人似乎都不高兴，当然最不高兴的还是常义，花了钱费了心，结果讨不到好。
	
	  常义受够了这诡异的气氛，见众人都不再动筷子，就提议道，“要不今天就到这？我打了一天游戏真是累死了，要赶快回去睡一觉。”
	
	  大家都赞同，常义又说，“那个，怎么走啊？”
	
	  常义和陈文铮都是开车来的，照理说按照住处的方向，常义送林立秒，陈文铮带夏雪走再方便不过了，可是眼下这情况，不太好办呐！
	
	  陈文铮说，“你送立秒，我送夏雪回去。”
	
	  林立秒没有说话，夏雪却说，“你们先走吧，我要去一趟我朋友那里，离这里不远，我打车过去就好。”
	
	  “哦这样啊。”这样也好，常义想，虽然他暗地里支持夏雪，但是也不好看着立秒不开心。
	
	  陈文铮立刻沉下脸来，“哪个朋友？”
	
	  “王蕾，她过两天回来了，那房间好久没人住了我去帮她换换床单。”说着夏雪指了指地上那个购物袋。
	
	  “王蕾啊……”陈文铮眼里的小火苗仿佛在一瞬间噗噗地熄灭了，但他还是坚持说，“我陪你过去。”
	
	  这个小文子，简直当其他人是空气嘛！常义担忧地看了眼林立秒 ，有点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林立秒倒是很大方，笑了笑说，“那就麻烦常义送我一下喽，文铮开车注意安全呀！”
	
	  说着她又甜甜一笑跟夏雪挥手，“再见了夏雪。”
	
	  常义和林立秒走后，夏雪有点为难。想到刚才林立秒对她说的话，她不是不在意，但看到林立秒刚才那强颜欢笑的样子她也不是不难受。
	
	  她跟陈文铮说，“真的不用送我了，又不顺路。”
	
	  陈文铮却不由分说地替她拉开车门，“上车！”
	
	  车子缓缓拐过一个弯，陈文铮从后视镜里看了眼一言不发的夏雪说，“你想知道什么？”
	
	  夏雪不明所以地转过头看他。
	
	  他却始终目视前方，继续说道，“你想知道关于我的什么？你问我，我回答你。”
	
	  “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关于我的事情别人说的不一定对，而我至少不会骗你。”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很甜有木有！快撒花~~
	
	  ps：关于昨天那个问题解释一下哈
	
	  何阳对夏雪从始至终都在使手段
	
	  刚开始追夏雪是因为他发现夏雪不喜欢他了，虚荣心没有得到满足，征服欲被激发。本来对他来说很简单的事情他故意营造出很难的气氛就是为了让夏雪感激他，后来当夏雪以为：自己丢下何阳，何阳不但没怪她还反而担心她的安危，何阳真是太好了，自己真是太不仗义了。这里何阳已经成功的让自己在夏雪心中的形象有了质的飞越。但是在夏雪最想感激他的时候他却消失了，就是欲擒故纵
	
	  坏男人用的招数何阳都擅长嘻嘻嘻嘻

第三十四章
	  夏雪这才明白他怎么没头没脑冒出这么几句,他大约是猜到林立秒对她说了些什么。不过看样子他并不关心林立秒说了什么，所以也不会来问。他只需要让她知道，无论别人说了什么，他是不会骗她的。
	
	  夏雪看着他,目光灼灼地看着他。她的心里暖暖的。她不知道自己凭什么要相信他，她只知道有些人就是有那种魔力，无需做任何事情,只要告诉她我说的都是真的,她就会无条件地信任他,心甘情愿,不计后果。
	
	  那好，我问你，“你和林医生是什么关系？”
	
	  “说过很多次了，同学，朋友，没有其他。”
	
	  “上次我去你家还衣服，你不在家，是林医生替我开的门……”
	
	  不等夏雪说完，陈文铮打断她，“那天是我的生日，她来替我庆祝，我确实出去买东西了，但是跟我一起出去的还有常义。”
	
	  “哦，你生日啊……我都不知道……”
	
	  夏雪心里莫名有些遗憾，但也有点激动，毕竟他和林立秒不是像她之前想的那样。原来一切都是误会，原本没抱希望的东西如今看来只是近在咫尺。
	
	  夏雪继续问，“那我听医院的人说你和林医生还有林院长……嗯……”、
	
	  夏雪不知道怎么说，陈文铮又说，“我已经说过了，关于我的事情别人说的不一定对，你只要相信我。”
	
	  那她还有什么不确定的呢？
	
	  “那你喜欢我吗？”夏雪用尽可能快的语速问出这句话。
	
	  这一次换陈文铮愣了一下，他偏头看了一眼她，继而笑了，“喜欢。”
	
	  他回答的如此干脆，倒是让她有些意外。
	
	  过了一会儿，她又问，“有多喜欢？”
	
	  陈文铮想了一下说，“比你喜欢我还要多一点。”
	
	  “你怎么不问我和何阳的关系？”
	
	  陈文铮轻蔑一笑，“我从来没把他当成我的对手。”
	
	  事实上他从来没把任何人当做他的对手。
	
	  夏雪几乎不敢相信，幸福来得竟然如此从容，在最意想不到的时候它悄然而至。
	
	  夏雪看向窗外，脸上露出灿烂迷人的笑容，陈文铮看着她的侧影，也笑了。他腾出一只手，很自然地拉过她的手，十指相扣，他继续开车，她继续望着窗外，他们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只是扣在一起的手轻轻摩挲着彼此。
	
	  几天后，王蕾回来了，她的航班是下午三点到。
	
	  夏雪赶到机场时，王蕾所乘坐的那个航班刚好落地。等了约半小时，就见众多的乘客中一个穿着风衣的高挑女孩，她戴着黑墨镜，手上拎着小皮箱，高跟鞋在她脚下噔噔作响，她走路生风，风衣随身摆动，一副王者归来的样子。
	
	  夏雪一眼认出那是许久不见的好友。
	
	  王蕾也很快在人群中找到了夏雪。
	
	  比起离别时的匆匆拥抱，这一次两人是结结实实地漫长拥抱。在彼此眼里，她们都有了极大的变化。
	
	  夏雪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车子送俩人到了王蕾家。
	
	  显然，王蕾对夏雪提前为她收拾好的房间很满意。她像来到别人家一样四处看着，用手机拍下夏雪重新布置过的地方，然后就坐在沙发上摆弄手机。
	
	  嘴里一翕一合地念着，“这就是真爱，我家田螺雪！”
	
	  夏雪被她给的新称谓逗乐了，“你发给谁了？”
	
	  “微博呀。”
	
	  “你什么时候也开始鼓弄这个了？有人关注吗？”
	
	  “这你不懂，这就是个朋友圈，老同学老朋友自然会关注，哦对了你有没有账号？快关注我。”
	
	  夏雪笑着摇摇头，“我没有，而且我没什么要分享的。”
	
	  王蕾又鼓捣了一会儿手机，抬起头问夏雪，“收到短信了没？”
	
	  正说着，夏雪的手机震了震。
	
	  王蕾说，“我替你申请的，记得用哦。”
	
	  这天晚上夏雪没走，像大学时期一样，俩人挤在一张床上，王蕾跟夏雪讲她这段时间在外面的见闻，夏雪也跟王蕾说了她和陈文铮的事情。关于这一段经历，夏雪几乎是一句话带过，但王蕾对他俩的进展点评道，“意料之中。”
	
	  夏雪有点诧异，但也没有多问，或许真是旁观者清吧。
	
	  房间里沉寂了片刻，过了一会儿，王蕾又问，“你要找的人找到了吗？”
	
	  夏雪深深叹了口气，“还没有，不过有一点进展，找到了他的真实姓名和身份证号码。”
	
	  “行呀你！哪搞来的？”
	
	  “何阳帮了我很大的忙。”
	
	  “你怎么跟他还有联系？他就是个花花公子，以后最好少搭理他。”
	
	  夏雪笑了笑，原来大家都看得清清楚楚，只有自己还傻乎乎的。
	
	  她叹了口气说，“不管他人怎么样，这事上确实帮了我。算了……不提他了。只是目前单凭一个身份证号码，我查不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所有与身份相关的信息都在公安机关的内部数据库里，不与互联网连接的。纵然夏雪再也本事也无能为力。
	
	  王蕾想了一下说，“这样吧，我托人看看。”
	
	  王蕾的效率高得惊人，几天后，她约夏雪在新世纪百货底层的辛巴克见面。
	
	  夏雪先到，等了大约一刻钟王蕾也到了。
	
	  王蕾风风火火地进门，先点了杯黑咖啡，开门见山地对夏雪说，“上次那事，我托人帮你打听到了。”
	
	  夏雪没想到事情进展这么顺利，不由得有些喜出望外，“这么快？！蕾蕾你真厉害，快说说，都打听到什么信息？”
	
	  可王蕾却不说话了，右手的手指不停地摩挲这左手食指上那枚精致的指环。
	
	  夏雪只是激动地坐直身子，用期待的眼神看着她的脸。
	
	  这时候王蕾点的那杯黑咖啡被端上来了。
	
	  她端起咖啡浅浅抿了一口，“雪儿，这消息不一定准，但是这世上的事儿啊，任何的可能性都存在，你要有心理准备。”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夏雪只觉得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冷水，她被王蕾这套开场弄得莫名其妙，刚才的好心情也被满腹的疑虑所替代。。
	
	  “什么……意思？”
	
	  王蕾清了清嗓子说，“我记得你一直跟我说旭东是个男的？你怎么知道的？”
	
	  夏雪仔细想了想，似乎真没什么明确的信息证明他的性别，可是有一种东西叫做第六感，难道这么多年来她的猜测都是错误的？
	
	  她没什么底气地回答王蕾，“感觉。”
	
	  王蕾一脸无奈地说，“那你拿到她身份证号码的时候也该确认一下呀！”
	
	  夏雪不由得愣住了，或许是当时太激动了，也或许是自己潜意识里对旭东的性别非常肯定，所以她根本就没去关心这个问题，直到此时王蕾提起来，她才意识到自己当时并没有注意到这个。
	
	  “那，你是说……”
	
	  “对啊！这个葛毅是个女的。”
	
	  夏雪缓缓地将身子靠会到宽大的沙发椅背上。
	
	  这真是让人意外，怎么她之前一点都没有感觉到呢？不过想想又释然了，毕竟只是隔着网路，如果对方不愿意透露ta自己的信息，光凭借聊天根本是不能得到任何有用信息的。
	
	  想到这里，夏雪也没多计较，她朝着王蕾露出个灿烂的笑容，“你让我有心理准备，指的就是这个啊？没关系，管ta是男是女，只要是旭东就行。还查到别的了吗？”
	
	  王蕾看着她，脸上突然露出一个奇怪的神情，却见她迟迟不再开口。
	
	  她问王蕾，“怎么了？”
	
	  “雪儿，我说的心理准备，不是指这个。”
	
	  夏雪的心里陡然生出了些许不好的预感，她眉头渐渐锁紧，心也提到了嗓子眼上。
	
	  王蕾叹了口气说，“她死了。”
	
	  她死了……
	
	  夏雪像是被上帝之手抽取了骨头一样，整个人立刻垮了下去。她呆呆地靠在椅子上，用了好长一段时间去理解这句话的意思。在那之后，她变得更加颓然了。
	
	  难道葛毅这么久不出现就是因为生病了？而她上一次突然出现在qq上也是在对她做最后的告别吗？
	
	  这么想来似乎有些道理。
	
	  夏雪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中。为什么这个世界上所有与她亲近的人都会离她而去，难道真是那样——所有好的东西她都留不住，所有她爱的人都将离开她吗？
	
	  王蕾伸出一只手握着夏雪冰凉的手指，试图给她一点温度。
	
	  可是夏雪却觉得越来越冷，唯有两团微热的液体在眼底打转。
	
	  “雪儿，你先别难过，或许是哪里搞错了。”
	
	  夏雪倏地抬起眼，对，或许是哪里搞错了。
	
	  夏雪很快让自己冷静了下来，或许葛毅根本就不是旭东，她从来都没有想过旭东会是个女人，无论如何她无法将两个人联系到一起。
	
	  然而，她也没有办法证明葛毅不是旭东……
	
	  假如这一切都是真的呢？
	
	  这么多年来关于旭东的记忆再度浮上心头，她越想越觉得悲凉。
	
	  她觉得咖啡馆里有些冷，而窗外阳光明媚倒看上去有些暖意。
	
	  告别了王蕾，夏雪没有立刻回家，不知不觉中，她走到了第一医院大门前。这一天是周末，医院里远没有平时那么热闹。夏雪朝着门诊楼走去，因为今天正好是轮到陈文铮出门诊。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在一起了，但是旭东shi了。。。。
	
	  ps：修一下bug，多谢姑娘们提醒。

第三十五章
	  即便是周末,门诊楼里依然人满为患，黑压压地随处都是人头。
	
	  眼科门诊在五楼。夏雪扒拉着人群走到咨询处，她本想问问陈文铮在那个诊室，可那护士一听陈文铮的名字,立刻诧异地看她一眼，“这都几点了你才来？陈医生的号早上一开门就挂完了。下次请早吧！”
	
	  夏雪想解释说她不看病，就是找陈文铮有事,那护士已经被其他人叫走了。
	
	  她踮起脚尖望了望里面十几个诊室,算了,还是自己去找吧。
	
	  陈文铮闲下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多钟了。病人和家属多数都已经离开,门诊大楼里难得有点人去楼空的苍凉感。
	
	  他从诊室里出来，发现候诊的长椅上还坐着一个人。那人低着头，双手将挎包抱在胸前，像是睡着了。陈文铮看着她，原来她的头发已经这么长了，几乎遮住了她的大半张脸。如果不是很熟悉的人，还真难一眼认出这样的她。
	
	  他看了看手表，挨着她坐下。
	
	  感觉到有人凑近，夏雪迷迷糊糊地动了一下。
	
	  “你可真行，在哪都能睡着。”陈文铮笑着说。
	
	  看到了陈文铮，夏雪郁闷了一天的心情才稍稍有些好转。
	
	  陈文铮抬手看了下时间，“正常情况的话，我一个小时以后就到家了。怎么？就这一个小时都等不及了？”
	
	  他语气戏谑，却满眼温情。
	
	  夏雪突然有些感动，也有些庆幸，还好这个时候他在她的身边。也不管这来来往往的人怎么看，她拉过他的胳膊，将额头轻轻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她用极低的声音说，“我就是想见你了。”
	
	  没想到陈文铮却一副不领情的样子，“注意点影响啊，这可是我工作单位。”
	
	  夏雪错愕地抬头看他，他又就势俯在她的耳边小声说，“我也想你了。”
	
	  这回夏雪真被他哄乐了，黑了一天的脸在这一刻终于绽放出了笑容，她咧嘴朝他嘿嘿傻笑着。
	
	  这才是陈文铮认识的夏雪，没心没肺，总那么开心。
	
	  他人不住伸手拍拍她的脸蛋，“走吧，别在这秀恩爱的。”
	
	  陈文铮边说边站起身来。夏雪也想跟着站起来，但或许是坐的太久了，也或许是从早晨到现在什么都没吃，低血糖又犯了。她刚要起身，腿上一软又跌了回去。
	
	  她摸了摸鼻子嗔怪陈文铮，“陈大医生让我好等啊，腿都坐麻了。”
	
	  陈文铮眼里闪过一丝诧异的神情，但很快他又笑了笑说，“你就是太缺乏运动了。”
	
	  说着他伸出手给她拉。她揉了揉双腿，借着他的手臂站了起来。
	
	  两个人从医院出来，陈文铮问夏雪，“回家？还是去哪吃饭？”
	
	  夏雪望着窗外漫不经心地说，“去北海公园吧。”
	
	  陈文铮怔了一下，从后视镜了瞥了眼她，“这天都快黑了，去那干什么？”
	
	  “去找点东西。”
	
	  好在北海公园离第一医院并不远，俩人赶到时，太阳还没有完全落山，恰好晚霞正艳，倒是别有一番韵味。
	
	  这个时节的公园是淡季，尤其又是这个时间，公园里几乎没什么人。陈文铮跟着夏雪沿着湖边慢慢走着，两人谁也不说话，各有各的心事。大片的湖水碧绿幽深，在晚风中泛起层层波光。
	
	  几乎绕过大半个湖后，夏雪熟门熟路地走进一条非常不起眼的林间小道。
	
	  陈文铮在她身后停了片刻，也跟了上去。
	
	  沉默许久的夏雪突然开口，“你以前来过这里吗？”
	
	  “哦，来过。”紧接着陈文铮又补充道，“住在b市的人，谁没来过这里啊？”
	
	  夏雪说，“是啊，我小的时候就经常在这玩，对这里熟悉得很，以前一起玩的几个孩子都管这片树林叫森林。哦……你别看现在这些树看上去刚栽没几年，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陈文铮不再接话，默默跟着她继续往前走。
	
	  林荫小道有几个岔路口，陈文铮跟着夏雪东拐西拐，没一会儿便出了小树林。视线豁然开朗，映入眼帘的是一大片望不到边际的草坪。草坪的角落有一个破旧的小木屋，因年久失修已被铁栅栏围了起来。
	
	  夏雪想，要不是那碍眼的铁栅栏，这里几乎与多年前一模一样。还是一望无际的草坪，还是破旧的小木屋，还有天边的火烧云——它依然在那，反复这十几年的日升月沉中它就挂在那里纹丝不动。
	
	  “你不觉得很熟悉吗？”夏雪突然问。
	
	  陈文铮只觉得心跳仿佛漏了一拍，他抬头看着夏雪，不知要怎么回答。
	
	  夏雪笑了，“你忘了？你家墙上那张照片呀，不是你拍的吗？”
	
	  陈文铮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踱着步四处看了看，“还真是，但我早就忘了。”
	
	  “或许咱们的缘分早就开始了，说不准你拍那张照片的时候就见过我呢！”她说着，满脸洋溢着烂漫的笑容， “你那小木屋，十几年前它还没有这么破，里面被格成两间房，一边是用来放置修剪灌木和草坪的工具的，另一边是供我爸爸休息的，有时候我放学早了还会在那写作业。哦，忘了告诉你，我爸以前是这里的园丁，他人特别好，对我也好，那时候我们附近的孩子都很喜欢他，我们父女俩一直相依为命，直到十年前的那场空难，那架飞机从旁边的机场起飞不到一分钟直接栽到了我们刚才经过的那片树林，死了好多树，还有我爸。”
	
	  夏雪平静地讲着自己的经历，仿佛在说别人的故事那样平静。
	
	  她继续说，“我不是告诉过你吗？我爸去世时，我们家还欠着一大笔债，当时给我妈治病时欠下的。后来我爸也去世了，空难的事情赔了我们家一些钱，但还不够还债的，我眼看着也要辍学了，好在有个人突然出现帮我换了债开始资助我读书。套用一句老掉牙的话，ta对我可以说是恩同再造，而我也早就把ta当成了亲人。你知道的，我一直在找ta，终于在前不久有了ta的消息。”
	
	  夏雪说的这里陈文铮猛然抬起眼来，可他却听到她话锋一转，“然而今天，我又得到消息，ta已经去世了。”
	
	  陈文铮不由得一愣，脸上满是惊讶，他似乎也不能相信这是真的。
	
	  夏雪看到他这深情笑了，“命运很会捉弄人吧？”
	
	  良久，陈文铮几不可闻地喟叹一声，从她身后将她揽入怀中。
	
	  “既然如此，那这件事情就到此为止吧，我想ta也不希望你再为ta的身份四处打探到处奔波，也更不希望你为ta的离开而感伤。ta希望你活得安然，也更需要你过得幸福。”
	
	  夏雪沉默着，并没有回答陈文铮。
	
	  陈文铮知道，这是一种不认同的表现。
	
	  他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何必要让自己彻底的认命绝望呢？或许永远的不确定就是最好的结果了。”
	
	  这一次，夏雪深深地叹了口气，“也许，你说的对。”
	
	  陈文铮用下巴轻轻蹭着她的额头说，“专注眼下吧，好好的生活，这应该是ta最想看到的。”
	
	  夏雪在他怀里点了点头，她的心仿佛这才真正的安宁了下来，“谢谢你文铮，谢谢你在这个时候陪在我身边。”
	
	  陈文铮张了张嘴还想再说点什么，但他很快就放弃了。他微微勾起嘴角，有些话何必要说出来。
	
	  他拍了拍夏雪的肩膀，“走吧，天黑了，这里连个人影都没有，不安全了。”
	
	  临走前，他又回头看了眼那个破败的小木屋，脑中浮现出一个画面——一个高大的男人在修在草坪，而他天真烂漫的小女儿正趴在小木屋的窗台上写着作业。
	
	  如果那场悲剧不曾降临，一切该有多好。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看似平淡，很多信息在里面哦~~
	
	  因为上来修bug，所以今天比平时提前一会儿发，正常情况还是每天晚上八点钟哦~~
	
	  另外非常抱歉本章有点少。。。。最近加班实在疯狂，快扛不住啦！

第三十六章
	  接下来的一个多月里,夏雪仿佛真的从葛毅辞世的消息中解脱了出来，她不再提及她，也不再继续查找新的线索。所有人包括陈文铮在内都以为她放下了,但或许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内心有多么无奈,又有多么自责,她怪自己没有早一点找到她,哪怕是见上一面也好。
	
	  许久以来，夏雪曾无数次在午夜梦回时转醒,醒来时她只觉得情绪很差，可是漆黑的夜晚往往让她暂时忘记了自己为什么而郁闷，但稍稍清醒之后，她总是第一时间想起那个萦绕心头的坏消息，那种无奈和郁闷也就会无限放大。
	
	  人世间最可怕的或许不是生离，也不是死别，而是遗憾，求而不得的遗憾。
	
	  又一次在半夜醒来，无论如何也睡不着了，夏雪披了件衣服从床上坐起来。她很想喝点热水，这才想起来饮水机里的水早在白天就见底了，开来只能用暖壶烧自来水喝了。
	
	  可是当她去拎暖壶时，发现暖壶竟然是沉甸甸的，里面水是满的，热气腾腾。她又注意到，厨房里坏了许久的灯眼下也已经被修好了。
	
	  一切仿佛都在转好，她想了想，不由得笑了。这都要拜陈文铮所赐吧。一定是他趁她睡着的时候烧了热水又换了厨房的灯泡。
	
	  其实夏雪很少受到别人的照顾，一旦有人对她好一点她就感到非常的惴惴不安。以前夏雪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反应，但是跟陈文铮在一起后，她渐渐地明白了。这种惴惴不安一方面是担心自己不够好，对不住人家对她的好，而更多的则是害怕得而复失。
	
	  夏雪给自己倒了杯水，觉得从胸口暖到脚底。
	
	  有那么一刻她搞不懂自己为什么这么想不开，长久以来处在葛毅离开的阴影中无法自拔。她差点就因此忘掉，老天爷带走了爸爸妈妈和葛毅同时，却带来了陈文铮，让他在她最需要他的时候陪在她的身边。
	
	  其实，这样就够了。
	
	  她突然很想见他，于是拢了拢衣服出了门。
	
	  过了好一阵，陈文铮才睡眼惺忪地开了门。看到夏雪他先是一愣，“出了什么事了？”
	
	  夏雪耸耸肩，不好意思说自己大半夜来敲门其实就是想他了，只能说，“没什么事情，就是睡不着。”
	
	  陈文铮像是松了一口气，把她让进了房内。
	
	  陈文铮眯着眼睛，似乎还不太适应光线，他打量了夏雪一眼，脸色立刻沉了下来，“怎么穿这么少？”
	
	  说着他就要去给她拿件衣服，可就在他转身的一刹那，夏雪几乎想都没想地从身后抱住了他。
	
	  这突如其来的亲近让两人的身体都有一瞬的僵硬，过了一会儿，夏雪缓缓地说，“你别走，我一点都不冷。”
	
	  陈文铮笑了，“怎么了？做恶梦了？”
	
	  夏雪沉默，深深地把脸贴向他宽厚的脊背，贪婪地吸取他的身上的味道。
	
	  他转过身来返抱住她，“做什么梦了，跟我说说……”
	
	  这一次，还不等他说完，夏雪就踮起脚尖吻了上去。
	
	  与上一次不同，此刻的夏雪意识清醒，具有很强的攻击性，她趁他不备攻城略地将他逼在角落。
	
	  陈文铮有一阵错愕，但很快他便勾着嘴角开始回应她。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夏雪，心里闪过一丝惊异，但更多的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心潮澎湃和满足。
	
	  夜风乍起，呼啸地拍打着窗子。屋内很黑，只有两道人影抵死地纠缠在一起。
	
	  他借着凉薄的月光看她脸上的神情，试图从那对漆黑的眸子里找到欲_望以外的东西。
	
	  他灼灼望着她，柔声询问，“我，可以吗？”
	
	  她死死盯住他，反问他，“为什么不可以？”
	
	  她感受着他的吻，抚+弄他头顶凌乱的发。她想，这或许就是她的宿命，在失去了所有人之后，只有他陪在她的身边。但是，这已足矣。不再用形单影只，有个人相知相爱，这已足矣。
	
	  她感受着微凉的空气包裹着她战栗的身体，感受着他的干燥和热烈。
	
	  “不要离开我。”她说。
	
	  窗外的风声越来越大，带来遥远的呢喃声，那是他对她的承诺。
	
	  过了好久，陈文铮对着怀里的人说，“搬过来住吧，把你那房子退了。”
	
	  夏雪在黑暗中眨巴着眼，这话听起来太诱人了，但是她还是拒绝了。不得不说女人是天生没有安全感的动物，即便这一刻爱的死去活来，但她仍旧害怕某一天他真的因为某些原因违背了承诺离开了她，她的心无家可归不说，她的人也将无家可归了。
	
	  她说，“咱俩霸占着这层楼多好，这边是休息室，那边是会客室。”
	
	  听她这么说，陈文铮笑了，“随你吧，但随时欢迎你来占山为王。”
	
	  夏雪哈哈大笑，“我争取早日占山为王，霸占你当压寨相公！”
	
	  第二天的部门例会上，刘莉莉操着她那独具特色的港版普通话兴致盎然地讲着新项目方案——那是夏雪做的，她比刘莉莉可熟悉多了。所以刘莉莉讲的时候她只觉得百无聊赖。
	
	  她拿出手机，随意翻着，看到王蕾那条短信，突然来了兴致。
	
	  她用王蕾替她申请的那个微博账号登陆了微博，随意关注了微博推荐的几个人。很快一上午的时间就过去了，夏雪暗自感慨，这真是kill time的最好方式了。
	
	  中午的时候，夏雪接到陈文铮的电话。
	
	  “晚上有安排么？”
	
	  夏雪躲进茶水间，嘿嘿笑着说，“暂时还没有，你要约我？”
	
	  “嗯，我约你，晚上不要安排别的事情了。”
	
	  “用得着这么郑重其事吗？有什么特别的事情？”
	
	  “带你去见个人，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人。”
	
	  夏雪正想问是何方神圣，就听到有人进了茶水间，她一回头，看到刘莉莉沉着脸在那泡咖啡。
	
	  夏雪只好草草结束和陈文铮的通话，对他说，“那好，晚上见。”
	
	  挂断了电话，她正打算离开。
	
	  刘莉莉突然叫住她，“夏雪，听说你最近恋爱了啊？”
	
	  夏雪微微一笑，不打算回答她是或者不是。
	
	  刘莉莉继续说，“那天晚上……那天……”
	
	  “放心吧，我什么都没看见。”
	
	  听了这话，刘莉莉的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可夏雪没想到，自己的一番好意，对方却不领情。
	
	  “我倒不怕你看见什么，就怕你看错了误会了，你也知道我跟何阳从上学的时候关系就好，但是是很单纯的关系。”
	
	  这番说辞让夏雪几乎目瞪口呆，果然每个人的底线都不一样，那她还在这里跟她浪费什么口舌啊？
	
	  想到这里，夏雪冷笑一声，“你不用跟我解释，你们是什么关系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所以我，不关心。”
	
	  夏雪明白，刘莉莉根本就不是怕她误会，她是怕她在公司里宣扬她的博爱滥情吧。想到这里，夏雪又觉得很无奈。她开始祈祷刘莉莉和何阳的关系还是不要被更多人知道的好，因为只要有别人知道这事，不管是不是夏雪传出去的，恐怕刘莉莉都会毫不犹豫地把这笔账算到她夏雪头上。
	
	  夏雪不由得苦笑起来。
	
	  手机突然亮了一下，是一条微博私信提示。
	
	  她打开一看，一个叫“何氏璧”的人发了条私信给她，“雪儿，那天的情况我必须得向你解释一下……”
	
	  后面还有长长一大段话，夏雪没有看下去，直接删掉。何阳和刘莉莉还真是天生一对，干什么都这么心有灵犀。
	
	  夏雪想了想也学着王蕾发了条微博，引用了时下很流行的一句话，“贱人就是矫情！”
	
	  没一会儿她收到王蕾的留言，“你才发现啊亲爱的哇卡卡卡。”
	
	  晚上，陈文铮跟人约好的地方是一家私房菜馆，陈文铮带着夏雪赶到包间的时候，里面已经坐着两个男人，其中一个夏雪很熟悉，是常义。而另一个坐在主位上的男人，夏雪还是第一次见。
	
	  夏雪听陈文铮提过几次顾梦东的名字，然而闻名不如见面。他站在那里，不用开口，气场和风度就是一流。他有着和陈文铮一样颀长高大的身材，眉目清俊，说话间不怒自威。
	
	  单说长相，他属于那种极不安全的男人。但是更让人觉得不安全的是他那双仿佛可以洞察一切的眼睛。
	
	  见到陈文铮，顾梦东不由分说地先给了他一个男人对男人的结实拥抱，他用力拍了拍陈文铮的后背，“好久不见啊文铮！”
	
	  显然，陈文铮也很开心，“我真担心你把我们哥俩忘了，乐不思蜀了。”
	
	  常义在一旁笑着说，“我说你们两个大男人叽歪不叽歪啊，都把我们女士给忽略了。”
	
	  陈文铮这才想起来要介绍夏雪，对顾梦东说，“梦东，这是夏雪，我跟你提过的，我的女朋友夏雪。”
	
	  听到夏雪的名字，顾梦东的神色微微一变，但很快又恢复如常。
	
	  作者有话要说：肉来了肉来了~~~~~我的肉怎么样哇咔咔，说实话！（只许说好话，不许殴打作者或者对作者出言不逊哇咔咔……

第三十七章
	  夏雪没有注意到顾梦东的神情,她还是第一次听陈文铮在别人面前这样介绍她是他的女朋友,不由得有些脸红了。
	
	  陈文铮又对她说,“小雪,这是我跟你提过几次的铁哥们，发小，顾梦东！”
	
	  常义在一旁起哄，“雪儿叫哥就行了！”
	
	  几个人都笑了,夏雪微笑着跟顾梦东打招呼。
	
	  顾梦东说,“不简单啊不简单,我就几个月不在b市，铁树都开花了,文铮竟然也开这窍了,看来弟妹不简单啊！”
	
	  说话间几个人落了座，常义吊儿郎当地说，“见色起意了呗，陈四再老实也是男人嘛！”
	
	  夏雪的脸又红了，陈文铮沉下脸对常义说，“吃你的饭吧！”
	
	  谁都看得出，这就是陈文铮的一句玩笑话，但一向没皮没脸的常义却真的只顾着吃饭，不再说话了。
	
	  夏雪看得出他心情不好，偷偷戳他，“怎么了义哥，你还真生文铮的气啊？”
	
	  常义瞪她一眼，“你把哥哥看成什么人了？哥有那么小气吗？哥就是触景伤情！”
	
	  夏雪正纳闷，顾梦东听到了常义的话点评道，“‘触景伤情’这词用得不对，‘顾影自怜’差不多。”
	
	  常义露出一个比哭好看不了多少的笑容，“老大，怎么什么都瞒不过你啊？”
	
	  顾梦东笑着说，“你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咱哥俩回头单聊，今天你就开开心心吃饭吧。”
	
	  常义鼻子一酸，感慨道，“真没法比啊，小文子就顾着谈恋爱了，根本不关心我死活。还是哥好，最心疼我了！”
	
	  被点到名的陈文铮懒得辩解。
	
	  顾梦东又对常义说，“我不是心疼你，我是真怕看你难过的样子，因为你难过起来实在太难看了。”
	
	  一桌子人都笑喷了，就连常义他自己都嗤嗤地笑起来。
	
	  夏雪也大概猜出来了，常义可能是失恋了，而作为好兄弟的陈文铮或许是没洞察到他情绪不对，也或许是打心眼里觉得他那段还没开始的恋情实在算不上什么，所以也就没有把他当做失恋人群来给予特别的情感关照。所以常义这会儿正满心委屈等着跟老大告状倾诉呢。
	
	  常义见大家都笑了，他又换上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好吧好吧，你们就笑吧，反正我孤独终老的话，你们两家轮流养我！”
	
	  这时候，夏雪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响了一声，是条微博私信提醒，又是那个何氏璧，“雪儿，你还在生我的气吗？”
	
	  夏雪没理会，过了一会儿，她发现她的每一条微博下都多了条留言，全部来自何氏璧……
	
	  夏雪有点懊恼，这个何阳也太无聊了。
	
	  大家都是明白人，尽管他一边喊着追求夏雪，一边三心二意跟刘莉莉这有夫之妇厮混在一起，但这都是他们的私事，夏雪不关心，也没立场过问。而作为校友、老同学而言，夏雪还是很感激他为她做的那些事的。可是眼下，当她已经撞破了何阳和刘莉莉的事情后，他还对她如此纠缠不休这就让她既感到困惑又觉得反感了，难道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回到原点不是保全大家面子最好的方式了吗？何必非要等着撕破脸？
	
	  陈文铮发现夏雪心不在焉，小声问她，“怎么了？”
	
	  夏雪耸耸肩，“没什么，一个讨厌鬼天天在我面前蹦跶，莫名其妙。”
	
	  常义那个小插曲过后，饭桌上的气氛很快又恢复如常。陈文铮他们三兄弟是久别重逢，聊得非常愉快，一顿饭吃了足足三个小时。其间服务员过来催促过好几次，询问要不要加菜，大厨要下班了，这其实就是在变相送客了。但陈文铮和常义还没有散场的意思。
	
	  最后还是顾梦东提议今天就到此为止吧，反正来日方长。
	
	  告别时，顾梦东特意给了夏雪一张名片，“听说弟妹在go，说不准以后还有求着你的地方。”
	
	  夏雪先是愣了愣，待接过顾梦东的名片一看，就觉得对方那样说真是太抬举自己了。
	
	  顾梦东是一家跨国软件公司的中国区销售经理，这家公司跟go的确有过合作，go算是他们的客户，但即便如此，夏雪这种小喽啰就算踮着脚也够不上顾总那个层次，更别提人家会求她了。再说，就算求也应该是求常义啊！
	
	  夏雪猜测，他这样做其实只是为了给她一个联系方式，让她能轻易地找到他罢了。但是她如果真有事要找他完全可以通过陈文铮或者常义，他何必要这么做呢？
	
	  夏雪满腹疑虑，但还是说，“您太客气了，您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给我打电话。哦对了，不好意思，我没有名片。”
	
	  顾梦东哈哈一笑，“放心吧，有文铮在我不怕找不到你。”
	
	  回去的路上，夏雪不由自主地哼着刚才餐馆里循环播放的那首歌。
	
	  陈文铮从后视镜里看她一眼，不屑地笑了笑，“看把你高兴的，不就抬举你两句吗？”
	
	  夏雪瞪他一眼继续哼歌。她高兴并不是因为顾梦东会说话，而是因为他陈文铮。
	
	  夏雪是骨子里很传统的女生，她一直认为，一段认真的感情应该始于一个名分。俩人才刚在一起没多久，陈文铮便愿意让她全面参与他的生活，愿意把她介绍给他所有的朋友，夏雪打心眼里觉得开心。
	
	  陈文铮边开车边说，“老大这人不错吧？”
	
	  夏雪点点头，“不错，人长的帅，沉稳成熟，说话也有分寸，进退得当。要不怎么人家年纪轻轻就混到中国区销售经理了，那可是离中国区总裁只有一步之遥的位置啊！不过就是感觉他这人太危险了……”
	
	  说到这里，夏雪顿了顿，毕竟是在评论陈文铮的好朋友，她不确定这种言辞会不会太不含蓄了。
	
	  陈文铮却饶有兴致地问，“怎么个危险？”
	
	  夏雪继续说，“他那双眼睛透露出的信息就好像他无所不知一样……反正我挺怕他审视我的……”
	
	  听到这里，陈文铮哈哈笑了起来，“我怎么不觉得啊？是你做贼心虚吧？”
	
	  夏雪嘟着嘴，“你才贼呢！”
	
	  回到住处，夏雪先洗了澡，然后换陈文铮洗。
	
	  她裹着小浴巾从浴室出来，擦着头发提醒正往浴室走的陈文铮，“这回看清楚啊，左边的是洗发水，右边的是护发素，别又把护发素当洗发水用了。”
	
	  陈文铮心不在焉地应着，临进浴室前，他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对夏雪说，“不早了，你也别满屋子溜达了，赶紧吹干头发上~床吧！”
	
	  夏雪莫名其妙地看了眼墙上的挂钟，才十点不到呀……
	
	  见她没反应，陈文铮站在浴室门口又补充了一句，“我说话你听到没有？”
	
	  “听到了！听到了！”
	
	  听到夏雪答应，他这才放心地走进浴室。
	
	  夏雪边吹头发边想，都说这三岁一代沟，难道她和陈文铮这两代半这么快就显出距离来了？
	
	  吹完头发，她躺在床上玩手机，这才发现半个小时的工夫，她的微博多了一个粉丝和两条评论。
	
	  自打有了微博，她渐渐地被王蕾感染，也时不时地发写没有内容没有营养不知所云的东西。比如她半小时前发的那一条：终于到家了。
	
	  就这种无聊的东西还有人回复。
	
	  何氏璧说，“我在你家楼下。”
	
	  另外一个叫“青松”的新粉丝回复何氏璧，“她现在在我家。”
	
	  夏雪起初没反应过来这个“青松”是谁，但看留言内容，这人应该是陈文铮。可是陈文铮为什么给自己起了这么个没什么特色的名字呢？
	
	  她想了一会儿，很快明白过来，不由得红了脸。
	
	  她心里暗骂，这个讨厌的陈文铮，欺负她语文不好吗？
	
	  夏雪跑到阳台上看了看，果然见何阳的车子在楼下停着。她本来有些不忍，但转念又想，他对她根本就没什么感情，他自己也清楚得狠，所以他完全可以不用这么作践自己的。
	
	  想到这里，夏雪也就释然了，随他去吧。
	
	  刚回到卧室，夏雪的手机又响了，她看了眼来电显示，是王蕾的。
	
	  王蕾在电话那边猥琐地笑着，“没坏了你的好事吧？”
	
	  夏雪当然明白她指的是什么，没好气地说，“那你倒是别打来啊！”
	
	  王蕾笑得更加放肆了，“听你这怨气十足的口吻，俨然一副欲求不满的样子嘛，还好还好，还没开始吧？”
	
	  浴室里的水声还在哗啦啦地响着，但说不准陈文铮什么时候就洗好了。夏雪怕他听到她和王蕾的这些私房话，于是换了个话题，“大半夜的你不睡觉就为了调侃我几句？”
	
	  电话一边的王蕾笑着说，“我刚看了你的微博留言，你家陈医生可够狠的，何阳那骚男算是遇上天敌了吧？”
	
	  夏雪心里志得意满，但面上还是尽力维持着低调，“不是一类人，管他干嘛？再说以后我也不打算再见何阳了，我想他慢慢就会发现自己现在的‘执着’很愚蠢，我根本不值得他那样做！”
	
	  “呵，只可惜有些贱人不是你想不见就能不见的。我打电话来就是要说这个事，你收到b大官博发来的私信了吗？”
	
	  夏雪一怔，“还没有，怎么了？”
	
	  “我们威武的母校已经建校百年了，这么大的事情你不知道？我听说很多同学都被邀请回母校参加百年校庆的典礼了，像你这种被学校送去美利坚培养的高材生、母校的杰出校友没有理由不在邀请行列内吧？”
	
	  作者有话要说：真相快要揭晓啦~~但是应该还有一个反转，是你们想不到滴嘿嘿嘿嘿~~

第三十八章
	  王蕾说的没错,第二天一早，夏雪就收到了那条邀请她参加百年校庆盛典的私信。
	
	  私信上说，“亲爱的07级校友夏雪，母校百年校庆大典在即，特邀请你回母校参加庆典。”
	
	  夏雪看着这句简短的邀请话语颇为感慨,现在距离07年已经过去七年了。
	
	  夏雪的心情突然有些沉重,不单单是因为时间荏苒，她还想到了另一个人，那个让她和b大结缘的人。
	
	  那么她在另一个世界还好吗？
	
	  夏雪给王蕾发了条短信,“我收到私信了。”
	
	  信息回复得很快,“我就说！到时候一起去吧，还有半个月了，竟然有点期待……”
	
	  近来陈文铮有点忙，因为王主任最近总是不在科内，病人却只多不少，所以只能由陈文铮他们几个年轻医生来分担。
	
	  然而这天一早，王主任却很稀罕地出现在了科室里。见到陈文铮，他招呼他到他办公室去一下。
	
	  王主任坐在办公桌前，指了指桌对面的位置说，“来，坐。”
	
	  陈文铮一见这架势便知道不是谈病人的事情。
	
	  王主任开门见山地说，“我呀下个月就退休了。”
	
	  陈文铮怔了一下，这消息有些突然。
	
	  “反正今年不退也是明年了，还不如早点退了，免得挡了你们后辈的路。”
	
	  虽然听得出这只是王主任的一句玩笑话，陈文铮还是有些不舒服，“主任，您这是说哪的话？”
	
	  王主任笑着摆摆手，示意他不要介怀，“逗你你也当真。其实是我家里人要我早点退的，我儿子一直在美国你也知道，他着急接我过去呢！”
	
	  陈文铮笑了笑，“这样啊……那以后见您一面可难了。”
	
	  “有什么难的？现如今通讯和交通都这么发达，不能像现在这样面对面，但可以视频聊天嘛！到时候我们可要时常联系啊！”
	
	  “那当然。”
	
	  说到这里，王主任沉吟了片刻，“我今天找你来也跟这事有点关系，我退休了，但也不能拍拍屁股走人，怎么也得把医院的事情安排好。前段时间林院长来找过我了，让我举荐人选，我当时提议你，他似乎也很满意。”
	
	  说到这里，王主任停了下来，陈文铮知道，此时此刻林院长的态度怕是跟一个月前大不相同了吧。想到此他无所谓地笑笑，他本来就不在意这些。
	
	  王主任叹了口气继续说，“昨天我正好见到林院长，于是提了上次这事，感觉他态度有些模棱两可啊，但是也不是没有希望，他最后的意思是希望跟你谈谈。文铮，你看你什么时候主动去找他聊聊吧。”
	
	  陈文铮不搭腔，垂着眼情绪不明。
	
	  王主任对自己这个学生太了解了，他叹了口气站起身来用力拍拍陈文铮的肩膀，“年轻人啊，以后的路还长着呢，别把自己的路给走窄了。”
	
	  陈文铮终究还是没有去找林院长，他丝毫不怕自己的路被走窄了，他甚至不怕这条路原本就是个死胡同。他陈文铮只要认准一条路，必会走到黑，无论前面等着他的是什么。
	
	  夏雪连续数日加班，难得今晚不加班，本来约好和陈文铮去看个电影，谁知道他临下班时又出了个急诊。
	
	  夏雪早早到了第一医院，为了不妨碍陈文铮工作，她站在他办公楼下等他。
	
	  深秋的b市，太阳落山后温度骤降，非常的冷。她穿了一件大大的帽衫，帽子也戴在头上，双手插在帽衫口袋里，边等边走来走去地活动着冰凉的手脚。
	
	  陈文铮从办公楼里出来时就看大一个高挑的身影在门前晃来晃去。
	
	  他笑了笑走过去，毫不客气地隔着帽子拍她的大脑袋，“今天这身够酷的。”
	
	  夏雪一见陈文铮，立刻把手插*进他的臂弯里，边跺脚边说，“今天真冷啊！”
	
	  俩人正说笑，夏雪就感到身后的感应门再度开启，她连忙拉着陈文铮往一边让了让。
	
	  从门里面出来一男一女，男的五十几岁的样子，身材魁伟、略胖，稀疏的头发全背在脑后。女的身材苗条长发披肩。
	
	  夏雪不经意间回头看了一眼，但这一眼就认出了那是林立秒。
	
	  林立秒显然也看到了她，但是这一次她却没有像以前那样热情地跟她打招呼，只是慢慢地将目光从她脸上移开。而她身旁那个中年男人，却毫不客气地将夏雪打量一番，然后又一脸怒其不争地看向陈文铮。
	
	  中年男人似乎要说什么，但终究什么也没说，“哼”了一声大步离开了。林立秒也没再多停留，回头瞥了眼陈文铮也跟着那男人离开了。
	
	  即便光线不好，夏雪还是看得出那男人的五官跟林立秒有几分相似。她立刻想到了自己从小琴那里听到的八卦，于是有些担忧地看着一旁的陈文铮。
	
	  “文铮，要不我以后还是不来医院找你了，我们约在别的地方见面吧。”
	
	  陈文铮好笑地看着她，“为什么？”
	
	  夏雪望着刚才那父女俩离开的方向，“对你影响不好吧……”
	
	  陈文铮仿佛突然来了兴致，“呵，我一直很好奇，你都听过些什么八卦。”
	
	  夏雪把自己从小琴听来的，还有王蕾住院时她从护士那听来的都一股脑地倒给了陈文铮。
	
	  末了她还不忘惋惜地总结，“你要是跟她在一起，指定前途无量。”
	
	  陈文铮耸耸肩，“就你所谓的那点‘前途’还不至于让我牺牲色相。”
	
	  夏雪嘴上骂他臭屁，心里却像化了的蜜糖一样粘腻甜蜜。她夏雪又何德何能，能拥有他的感情。
	
	  因为陈文铮下班晚了，所以原本想看的电影也没看上。两个人在吃了一段简单的便饭，就在附近的商场逛了逛。
	
	  走到一个女装店门前，陈文铮突然停住了脚步。
	
	  夏雪不明所以，“怎么了？”
	
	  陈文铮指了指旁边橱窗里的模特，“这家店的设计师好像跟你品位一样差，这一身一看就像你的衣服。”
	
	  夏雪看着橱窗里那身自己从来不会考虑的款式，这真的像她的品位吗？
	
	  这时候她发现陈文铮已经走进店里，对着一个导购指了指橱窗前的这个模特。
	
	  导购小姐很热情地来招呼她，她只得耷拉着脸去试衣服。
	
	  在试衣间里她一边换衣服一边焦虑着——自己最近是不是又胖了？万一这款式不适合自己怎么办？自己变丑了，陈文铮会不会……还是他本来就在等着看笑话？一定是的！
	
	  磨磨蹭蹭她终于从试衣间里走出来，却发现陈文铮正抱着手机坐在沙发上根本没有注意到她。她连忙偷瞄了一眼镜子，似乎还不错。
	
	  “好看吗？”她问。
	
	  陈文铮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
	
	  夏雪撇了撇嘴。
	
	  服务员连忙问，“满意吗小姐？”
	
	  夏雪摇摇头，“不要了。”
	
	  这时候陈文铮终于舍得收起他的手机，走到夏雪面前看了又看，“为什么不要？挺好看的，穿着走还是包起来？”
	
	  夏雪一阵错愕，陈文铮又对导购说，“算了，包起来吧，晚上穿这个有点冷。”
	
	  说着他自己已经去款台付钱了。
	
	  出了商场，夏雪还是忍不住问他，“那衣服真好看吗？你刚才也不知道跟谁联系呢，我看你根本没看。”
	
	  陈文铮笑了，“你是关心衣服好不好看，还是关心我刚才在跟谁联系？”
	
	  夏雪被戳破心事，脸不由得红了。
	
	  陈文铮却仿佛心情很好，借着自己身高优势一把搂过夏雪的脖子，“走，回家！”
	
	  陈文铮说的“家”当然是陈文铮家。这段时间，夏雪基本上都住在陈文铮家。陈文铮也提过要给她一把钥匙，但是都被她拒绝了。理由就是，需要她用钥匙开门的时候说明他不在家，那么如果他不在她回来又有什么意义呢？
	
	  陈文铮听她这么说，也觉得有些道理，就由她去了。
	
	  回到家，陈文铮又要求道，“你去再把那身衣服试一试，刚才没看清楚。”
	
	  夏雪不满，“折腾着人玩呢？”
	
	  虽然不满，但还是不情不愿地又把衣服换上，陈文铮站在她的身后，跟她一起审视着镜子中那个羞涩又漂亮的女孩。
	
	  良久，他点点头，“好看，不过……没有那样好看。”
	
	  说着一个毫无征兆地吻就落在了夏雪地颈窝里。
	
	  她被吻得痒痒的，一边“咯咯”地笑着，一边反抗着陈文铮突如其来的热情。但是很快，她就幸福地举双手投降了。
	
	  第二天一早，夏雪刚到公司就接到了王蕾的电话。
	
	  王蕾心情很好，“我说你家陈医生够霸道的啊！”
	
	  “什么呀？”
	
	  王蕾诧异道，“不会吧？你还没看你的微薄？”
	
	  “哦，那谁不是总在我微博出现吗？我也不好意思直接把他拉黑，就只能把微薄提醒关了。昨天回家晚了也没顾上看，怎么了？”
	
	  “你一会儿自己看吧。这一回何阳那些花花肠子算是全无用武之地了。”
	
	  说罢，我们的女王大人在电话一端肆无忌惮地笑了起来。夏雪突然觉得这些事情似乎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倒是让王蕾重新找到了她的人生乐趣。
	
	  挂上电话，夏雪打开微博。
	
	  在她最近的那条状态中，何氏璧留言说，“雪儿，我们见见吧？？”
	
	  青松在下面回复何氏璧说，“正好我们一起见见。我很想知道为什么总有一些无聊的人在我女友的地盘寻找存在感。”
	
	  夏雪这才明白王蕾说的“霸道”是什么意思，就这样宣布了对她的主权吗？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尊的不明白陈伊森为什么给自己取名叫青松吗？
	
	  其实陈毅元帅有一句诗：大雪压青松，青松挺且直。
	
	  捂脸遁走……

第三十九章
	  夏雪趁着陈文铮加班时约王蕾吃晚饭。
	
	  王蕾这人酷爱迟到,夏雪等了一刻钟才见到她穿着长筒过膝靴、齐x小皮裙招摇过市地朝她走来。
	
	  夏雪皱眉，“你冷不冷啊？”
	
	  王蕾瞥了眼旁边,刚才哈喇子都快掉到地上的几个男人连忙低头扒拉着碗里的饭。
	
	  “你看不见吗？那么多双眼睛都贴在我身上,热死了。”
	
	  夏雪被逗得哈哈大笑，把菜单推向她。
	
	  王蕾叫来服务员,爽快地点了几个菜,然后对夏雪说,“这顿你请——重色轻友的家伙,你家男人不在才想起我。”
	
	  夏雪心里有愧，连忙说，“没问题！”
	
	  王蕾这才满意,“说说吧,你们发展到什么阶段了？”
	
	  夏雪没想到王蕾这么直白，脸上一红。
	
	  王蕾轻蔑地看她一眼，“谁问你那个了？我是问你他带你见过他家人吗？”
	
	  夏雪心里那根几乎看不到的刺就这样被王蕾挑了出来。虽然交往不久，但是关于夏雪的一切陈文铮都知道，而陈文铮的一切她却都不知道。他从未对她讲过他的过去和他的家人。
	
	  夏雪心里隐隐有些不安，但面上仍不动声色地说，“这才几天？慢慢来吧。”
	
	  “有机会的话还得见见他的家人，父母是什么样子的大概就能猜出孩子的性格品性如何，你既然打算跟他认真的交往下去，还是早点见见父母比较稳妥。”王蕾又揭自己的伤疤警示夏雪，“你看，如果我早知道李明华的父母关系那么差，我一定会多留个心眼儿的。”
	
	  夏雪回到家时，陈文铮正坐在电脑前准备他的论文。
	
	  见她回来，他说，“我还以为你见到王蕾得多聊一会儿。”
	
	  “哦。”夏雪懒懒地答着，心事重重地打开电视，偏偏连续换几个台都是漂亮的高圆圆跟着黄海波去见爸妈的那场戏。
	
	  今天是怎么了？似乎所有的事情都再提醒她什么。她干脆关了电视。
	
	  陈文铮关了电脑坐到她身边问她，“怎么不看了？”
	
	  夏雪想了想说，“文铮，我们得谈谈。”
	
	  陈文铮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差距的波动，“呵，好啊，你想谈什么？”
	
	  “你知道那么多我的事情，可是我发现你从来没有告诉过我你的事情。”
	
	  原来是为这个，陈文铮笑了笑说，“我说过，你想知道什么，你问我，我回答你。”
	
	  夏雪立刻来了兴致，扭过身子面对着他说，“我怎么从来没听你提过你的家人？你爸爸妈妈是什么样的？”
	
	  本来是个很温馨的话题，不料陈文铮脸色一沉，半响他用毫无波澜的声音说，“我没有家人。”
	
	  夏雪没想到会是这样，她怔怔地看着陈文铮，突然明白过来，当她向他叙述自己的那些不太寻常的过往时，他的平静源于何处。她也突然明白，为什么在千千万万人中，他总是对她独留一份关怀……太多的特别都源自一个再简单不过的词——同命相连。
	
	  或许在他看来，她是他的同类人，所以她对他而言是更容易接受的。
	
	  不过这样也好，既然都没有亲人，那就让他们做彼此的亲人吧。
	
	  夏雪缓缓地拥抱他，“文铮，我想成为你的亲人。”
	
	  半个月时间一眨眼就过去了，校庆的庆典即将在周末举行。夏雪这才想起来还没跟陈文铮说这件事。
	
	  吃早饭时，她说，“对了，我周末要回趟学校。”
	
	  陈文铮的目光没有离开正在看的那张报纸。他漫不经心地问她，“回学校干什么？”
	
	  “b市满大街那么多小广告你没注意吗？b大建校百年啦，校庆庆典在这周末举行，我被邀请去参加庆典了。”夏雪没注意到陈文铮脸上神情的变化，自顾自地继续说着，“时间过得可真快，距离我刚入学时已经有七年了。对了，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凑热闹？”
	
	  良久没有等到陈文铮的回话，夏雪抬起头发现正盯着他面前那枚煎蛋发呆。
	
	  夏雪推了推他胳膊，“问你话呢，你周末没什么事的话跟我一起去吧？”
	
	  陈文铮这才从煎蛋上移开眼，他声音低沉地说，“真不巧，我周末还有事，你自己去吧。”
	
	  陈文铮的表现有些非比寻常。
	
	  夏雪满腹疑虑地问，“周末什么事呀？怎么之前没听你说？约会吗？男的女的？”
	
	  陈文铮被她这一连串问话逗乐了，他淡淡地笑着说，“我那论文才开了个头。”
	
	  夏雪一脸同情地望着他，“那好吧，看来你注定要和这百年才得一见的盛况失之交臂了。”
	
	  周末的时候夏雪起个大早，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地出了门。她出门前，一向早起的陈文铮却一反常态地还在睡着。她想他这段时间大概是太累了，也没忍心叫醒他，轻轻地在他微微蹙起的眉头上吻了一下便出了门。
	
	  听到门落锁的声音，陈文铮缓缓睁开了眼。
	
	  他从床上坐起来，拉开厚重的墨绿色窗帘。光线倏地从窗子一泻而下，充斥着整个房间。
	
	  连续数日的雾霾竟然已经散了，今天是个难得的艳阳天，想必b大的百年庆典也会办的非常顺利，而夏雪他们也会玩得很开心吧。
	
	  陈文铮给自己倒了杯咖啡坐在电脑前试图开始工作，但是无论如何他也无法让自己专注起来。平复许久的情绪，在他听到b大校庆的消息时再度翻滚了起来。正如夏雪说的那样，时间过得真快，一眨眼，他已经有十年没再跨入那个大门了。而他最后一次出现在b大时却是在那种情况下。
	
	  差不多十点钟的时候，门铃突然响了。
	
	  来人最喜欢这样，连个招呼也不打一下，就来个突然袭击。
	
	  常义在屋子里四下看着，仿佛第一次来一样。嘴里还不停地感慨道，“啧啧，不一样，真不一样啊！才几天没来你这里，显然已经不是单身汉的窝了！到处都有女主人留下的痕迹嘛！”
	
	  说完常义猥琐地笑了起来。
	
	  陈文铮不理会他，满腹思绪地站在窗前，对着窗外的车水马龙发着呆。
	
	  见陈文铮情绪不高，常义干脆直入主题，“那个……立秒又找我了，我知道我来也没用，但就当是帮朋友个忙吧！其实她自己都不知道该跟你说点什么，她就是不甘心，不明白你为什么选择了雪儿没选择她。”
	
	  陈文铮漫不经心地说，“是吗？”
	
	  “文铮啊，说实话，要是一般的人选她俩谁我都不奇怪，但是你这人哥哥最了解了。我一直挺纳闷的，雪儿是哪点打动了你？”
	
	  过了好久，久到常义几乎以为陈文铮根本就没有听到他说的话时，陈文铮却突然开口了，他声音异常清冷，让人不寒而栗，“常义，你知道她是谁吗？”
	
	  作者有话要说：到这里大家应该都明白了，旭东就是陈文铮，但是这不是全部的真相！
	
	  ps：今天这章有点瘦，明天多更点~~~

第四十章
	  夏雪一路上绕过学校的教学楼和实验楼,来到大礼堂。大礼堂能容纳几千人，夏雪印象中这还是头一次,座无虚席。
	
	  她举着电话,听着电话里王蕾的遥控，七拐八拐找到王蕾为她留的位置。
	
	  刚坐定,庆典就开始了。
	
	  仪式是由一个副校长主持的,过程很简单，先由各级领导讲话,然后由校长向全校师生和校友通报学校这些年培养出的优秀人才、研究出的先进科技成果、为社会做出的卓越贡献……
	
	  夏雪仿佛一下子回到了学生时代，心潮澎湃感慨万千。他正看着台上的人出神，身边的王蕾突然用胳膊碰了碰她。
	
	  她不明所以地看向王蕾，看到王蕾朝她的左前方努了努嘴。
	
	  夏雪看过去，正是刘莉莉和何阳。
	
	  王蕾笑了,低声说，“我说什么来着？”
	
	  夏雪也笑了。
	
	  全校范围的仪式很快就结束了，各分院的活动即将开始。
	
	  大家都很有秩序地往礼堂外走。
	
	  夏雪看到不远处的何阳正努力穿过人群朝她走来，她连忙拉着王蕾快走几步，一出礼堂门就拐到旁边的小路上。
	
	  甩掉何阳，王蕾又接了个电话不得不先离开。
	
	  临走时她问夏雪要不要一起走，夏雪还正在兴头上，决定一个人再逛逛。
	
	  王蕾走后，夏雪没有去参加分院活动，她怕在哪里再遇到刘莉莉和何阳。
	
	  礼堂前有个小花园，花园前面一条大路直通学校正门，路的两侧是图书馆和学校最早的一栋教学楼。
	
	  夏雪沿着这条路往图书馆走，走到图书馆门前时，她发现路边的那些宣传栏全部焕然一新了，上面有许多照片，照片下都附有人名和简单的介绍。她抬头一看宣传栏的最上面醒目标题是：杰出校友名录。
	
	  这显然是为了这次校庆专门换上的。
	
	  夏雪一张张地看过去，前面几排的老师多数都已作古，其他还健在的至少也都是院长级别的人物了。
	
	  看到其中一张照片时，她停住了。照片上是一个中年女人，她留着微卷的短发，眉目清秀、气质极佳。夏雪确信自己没有选过这位老师的课，但是夏雪却觉得这女老师非常眼熟。
	
	  她仔细去看下面的那行小字：葛毅（1962-2004），b市人，曾担任物理学院院长，著名物理学家。
	
	  夏雪几乎呆住了，这是巧合吗？同样的名字，同样是62年生人，同样是b市人……这个葛毅是她知道的那个葛毅吗？
	
	  夏雪注意到，这位葛毅老师去世与2004年，她如果就是旭东，那么这十年里又是谁在暗地里照顾着她呢？
	
	  夏雪的思绪越来越乱，突然听到身后有人叫她。
	
	  她回过头看到一个五十几岁的中年男人正推着一辆老旧的自行车，在不远的地方看着她。
	
	  那人的语气还有些不太确定，“是夏雪同学吧？”
	
	  这人正是刚才主持典礼的副校长，夏雪记得他姓刘。
	
	  可是刘校长怎么会记得她？
	
	  “哦，是我，刘校长。”她笑了笑跟刘校长打招呼。
	
	  “呵，还真是你。”刘校长推着车子走到夏雪身边，“看来我这老眼啊还没昏花呢！”
	
	  夏雪笑了，“您一点都不老，可是……那么多学生里您能记得我我也蛮意外的。”
	
	  刘校长哈哈大笑，“怎么不记得啊？我一般对两种学生影响特别深刻，一种是特别调皮不让人省心的，另一种就是特别优秀的。你是当年第一批报送美国a大读研的学生呀，也正是因为你的优秀，我们这个合作项目才一直持续下来。”
	
	  “您太抬举我了，我还得感谢学校的培养，不然哪有今天的我。”
	
	  刘校长又笑了，“这都中午了，怎么你还不去吃饭？好像每个分院都有聚餐活动吧？”
	
	  夏雪摇了摇头，“我不去了。”
	
	  她看了看展板上葛毅的照片问刘校长，“这个葛老师您熟悉吗？”
	
	  “哦，你说葛毅啊，熟啊，我们是同一年来学校的。哎，可惜啊！”刘校长的神情非常的痛惜。
	
	  她又问，“葛老师，她是什么病去世吗？”
	
	  “不是生病病，是咱们b市的一场灾难，葛老师和她先生都是我们学校非常优秀的老师，葛老师是物理系的，她先生是信息系的，十年前那次俩人是去s市参加一个高校学术会议的，结果遇上空难了。那时候你还小吧，不知道你记得不记得了。”
	
	  听到这里，夏雪整个人都呆住了，这真的是巧合吗？她又一次问自己。
	
	  夏雪隐约觉得，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逐渐将旭东的身份指向十年前的那场空难。
	
	  夏雪苦笑，“怎么会不记得呢？”
	
	  刘校长朝着宣传栏扬了扬下巴说，“喏，她旁边那位就是她先生。”
	
	  夏雪回头去看，葛毅的旁边是个十分儒雅的中年男人。夏雪刚才还没注意，这么仔细一看，她又愣住了。如果说葛毅让她觉得眼熟，那么葛毅的先生更让她觉得眼熟了。
	
	  她去找照片下面的小字：陈端（1959-2004），b市人，信息工程系教授。
	
	  他姓陈……仿佛有些东西呼之欲出。
	
	  夏雪连忙又问，“他们夫妻俩都遇难了，那他们有孩子吧？孩子呢？”
	
	  “当然有孩子了，不幸中的万幸是葛老师夫妻俩遇难时，他们的儿子已经大学毕业了，不至于生活上有什么大问题，但是肯定也不好过啊。”
	
	  “那您见过葛老师的儿子吗？”
	
	  刘校长这时候觉得有些奇怪，为什么夏雪会对一个素未谋面的老师的家事这么感兴趣呢？
	
	  但是他也没多想，继续说，“见过啊，那孩子小的时候我经常见的。要说这葛老师和陈老师也不容易，为了学校真的是牺牲了不少。那时候葛老师的儿子还小，两家老人也都不在了，没人帮他们照顾孩子，但孩子没人照顾不行，葛老师就从外面请了保姆，可据说换了几个保姆，都靠不住，好像说保姆虐待孩子。后来葛老师把孩子送幼儿园，晚上幼儿园放学了，他们夫妻俩就轮着去接，干脆接到学校来。那孩子也算是在我们学校长大的，不过长大后就没怎么见过他。学校后来为他们两口子举办了一个追悼会，那次那孩子来了，但我刚好在外出差没有参加上，所以也就没见到。”
	
	  夏雪的脑子里越来越乱，眼眶也逐渐湿润。
	
	  刘校长见他神色不对，忙问，“夏雪同学，没事吧？”
	
	  夏雪缓缓抬起头，“那您知道那孩子叫什么吗？”
	
	  “这……时间太久了，想不起来了，小名好像叫征征吧？”
	
	  到了此时此刻，夏雪已经非常肯定，这怎么会是巧合呢？她跟旭东的缘分，跟陈文铮的缘分，都不能说是巧合那么简单了。
	
	  “哎呦，夏雪，你怎么哭了？你认识葛老师啊？不应该啊，那时候你还没上大学呢。”
	
	  夏雪笑了，她是感慨万千，她是激动，突然就有一种暮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的感触。有什么比这个更惊喜？她找遍世界，却发现那人就在她的身后。
	
	  告别了刘校长，夏雪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回到家的，回到她和陈文铮的那个“家”。
	
	  陈文铮见到她有点意外，“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夏雪看他一眼，低头换鞋，良久才说，“其实没什么意思。”
	
	  屋子里有些凌乱，随处都是书，他边收拾边说，“本来就是，这种活动能有什么意思？”
	
	  夏雪走到他身边，轻声问，“你……去过b大吗？”
	
	  陈文铮拿着书的手一顿，只一瞬间他就恢复如常，转身将那本书插回书柜，“以前去过，没什么印象了。”
	
	  他以为他不动声色，但是他脸上一瞬即逝的错愕还是被她捕捉到了。b大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童年？母亲？还是家？
	
	  夏雪的视线有些氤氲，她看着陈文铮宽厚的脊背，突然感慨万千。这么多年来，他又是怎么过的？她从未想过旭东会是这样的人，非但不富不贵，反而是跟她一样仿佛是被上天遗弃的孩子。他已然一无所有，却替她换了债，供养她十年之久！
	
	  她缓缓地从他身后抱住他，一点一点地将手臂收紧。
	
	  “怎么会是你？怎么会是你？”她小声呢喃着。
	
	  陈文铮没听清她说什么，“怎么了？”
	
	  夏雪不再回答，只是努力将脸贴向他的脊背，似乎要将自己嵌入他的身体。
	
	  陈文铮静静地站在那，任由她抱着。
	
	  是母校之行勾起了她什么不好的回忆吗？可是还有什么回忆是他不知道的呢？
	
	  他想起七年前，夏雪刚收到录取通知书就激动地给他报信。就算是隔着网络，只看那屏幕上的几行文字，他似乎都感受得到她是何等的兴奋。他发现自己竟然被那种情绪感染了，开心地笑起来。几年来，他这还是头一次这样开心，却是为了她的事情。当时他就下了决心，要尽他所能让这个女孩子走的更远一些。
	
	  这些仿佛都还在昨天，而时间却已经过去了整整七年。
	
	  她用这七年的时间变成如今的夏雪，在那些他了解和不了解的岁月里，她变成了如今这个让他痴迷又贪恋的夏雪。
	
	  作者有话要说：我写到这里自己也很感慨……
	
	  陈文铮究竟是以一种什么样的心态，在自己那么艰难的时候想到要帮助更加艰难的夏雪呢？
	
	  ps：最近好萧条，都不见你们留言了，是没人在看吗？

第四十一章
	  陈文铮转过身将她拥在怀里。这才发现她肩膀微微抖动,似乎在哭，像只小猫一样,哭的让人揪心。他微微诧异,他一直以为她永远不会哭的，永远像只打不死的小强一样,不管老天爷给她什么，她都会咧嘴一笑照单全收。原来不是，她也会无措，也会悲伤难过。
	
	  他双手捧起她的脸,微红的脸蛋上果然挂着泪痕。
	
	  他用拇指轻轻拭去,“今天这是怎么了啊？”
	
	  夏雪摇摇头。
	
	  陈文铮挑眉,“是遇见老情人了？”
	
	  夏雪破涕为笑,“可惜上学时行情不够好，所以时至今日也只有你一个。”
	
	  陈文铮低沉地笑着，“听你这话好像有我一个还不够啊？”
	
	  说着他弯腰将她抱起，“看来不管教不行了！”
	
	  夏雪被他倒挂在肩膀上，惊得哇哇乱叫。
	
	  这注定是缠绵的一天，整个下午，俩人都在亲~热、吃零食、看电影。
	
	  看到《催眠大师》里，当王耀庆向莫文蔚求婚时说出“亲人有两种，一种是天生的，一种是后天经过努力付出得到的”，夏雪看向陈文铮，发现他也正在看她。两人对视一笑，仿佛已是万语千言。
	
	  其实在从学校里出来时，夏雪便开始纠结。她要去告诉他自己已经知道了一切吗？要去质问他为何不愿意与她相认吗？要去请教他他究竟是因为多年的渊源而爱她，还是他原不知这一切就已经爱上了她？
	
	  这些问题在她脑中盘根错节，搅得她头痛欲裂，直到走到“家”门前，想到陈文铮会在里面，想到他可能正等着她，所有的一切就已经都不是问题了。
	
	  什么比两个相爱的人在一起更重要？她爱他，而他也恰好在她身边。这就够了。
	
	  夏雪决定将今天知道的这一切都埋藏在心底，过去是过去，现在是现在。如果现在的生活已不需要过去，她决定再也不去揭开那段惨痛的过往让两个人都难过。
	
	  “喂，你不写论文了？”夏雪穿着他的衬衫躺在沙发上斜眼看他。
	
	  陈文铮笑了，“这天都黑了你才体谅起我来？干脆是谁非要拉着我不让我走的？”
	
	  夏雪的脸红了，无赖地说，“反正不是我。”
	
	  夏雪有时候挺搞不懂刘莉莉的——她对她的敌意不知因何而起，也不知要持续到什么时候。
	
	  一般情况下，刘莉莉会在她的小办公室里先喝上一杯咖啡，然后磨磨指甲，最后再打开电脑做点事。
	
	  但是今天一早，她就气冲冲地从她那小办公室里冲出来，冲到格子间里夏雪的位置上，将两张打印纸狠狠地摔在夏雪面前。
	
	  “我不知道你脑子究竟怎么想的！”
	
	  办公室里一向和谐，难得见到这种不和谐的场面。在办公室里的其他人，包括隔壁办公室的人都偷偷地瞄向她俩。
	
	  夏雪拿起那张纸看，原来是打印出来的邮件。是夏雪发现了他们的网站上有一个漏洞，业务部门解决不了求助夏雪所在的网络安全部门。刘莉莉为了卖个人情二话不说答应下来，把烂摊子丢给了夏雪。业务部门的人发邮件来要求夏雪立刻解决这个问题，夏雪实话实说，暂时解决不了，最快也得两天以后。结果，这个邮件就被别人断章取义抄送到了老米那里，告他们推诿扯皮。
	
	  事情究竟是个什么情况刘莉莉不先搞清楚，直接就来问责。夏雪冷笑，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夏雪依旧懒懒地坐在位置上，仰头问刘莉莉，“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刘莉莉一副气急败坏的样子，“你是真的很差劲，还是故意跟我对着干？”
	
	  也不知道是谁在跟谁对着干。
	
	  见夏雪对她不理不睬，刘莉莉是生气之余又非常震惊，这还是那个她当年认识的包子夏雪吗？
	
	  她提高分贝继续说，“就因为你的一句话，我们团队做的努力全都被抹杀了，什么叫‘推诿扯皮’？？”
	
	  夏雪真心不愿意跟她撕破脸，虽说多年同学的情分早已所剩无几，但是作为公司同事，尤其刘莉莉还是她的上司，她当面给她下不来台，以后恐怕连粉饰的太平都没有了。
	
	  夏雪不是怕她，只是怕麻烦。
	
	  但是有些人就是喜欢欺人太甚，你忍，她就以为你软弱。
	
	  夏雪不耐烦道，“你不用在那危言耸听，分分钟补一个漏洞的能力我没有，你厉害你去做。还有，我要工作了，请你离开。”
	
	  刘莉莉先是一愣，继而几乎气得跳脚，“这是你跟我说话该有的口气吗？”
	
	  夏雪若无其事地喝着咖啡，刘莉莉更没面子了，环顾办公室的其他人，大家都连忙低着头装作没看见的样子。
	
	  这时候门口传来一句懒懒的抱怨，“一大早的烦不烦啊？”
	
	  夏雪寻声看过去，就见常义皱着个眉头，踱着步子走进来，“自己整天无所事事就算了，现在吵的别人也干不了活！”
	
	  刘莉莉知道常义跟夏雪关系好，见是他，也没好气，“我说常部长，这好像是我们部门内部的事吧？”
	
	  常义用手指挖了挖耳朵，玩世不恭地说，“好好，那就拜托你把你的东西都关在你们部门内啊！那什么，难听的公鸭嗓啊还有……”常义的手在他鼻尖前夸张地扇了扇，佯装着压低声音，但声音却没低多少，“你的那香水味儿实在太刺鼻了，你难道不知道你所经之处别人都得屏住呼吸吗？我不干涉你们内部的事，也摆脱你以后尽量少从我们门前过。”
	
	  格子间的深处，有人“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刘莉莉脸色发青，心说这常义真是不可理喻！
	
	  “你说谁公鸭嗓呢？”
	
	  常义笑，“谁说说知道！”
	
	  说完他还回头看了一眼自己地盘的同事，linda他们正光明正大地围观着，此时受到老大感召更是纷纷应和替老大撑场面。
	
	  办公室里一场闹剧已经上演，但所有人都觉得□还在后面，正翘首企盼，一个严厉的声音从办公室的大门前传了过来。
	
	  一向和颜悦色的老米脸色铁青，对着格子间里的男男女女大声喝道，“都给我成熟点行吗？”
	
	  办公室里围观的群众一见大老板来了，忙作鸟兽散。
	
	  老米又对常义和刘莉莉说，“你俩给我来一下！”
	
	  然后转身走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刘莉莉委屈地跟了过去。
	
	  常义临走前看了眼夏雪，见夏雪正一脸担忧地看着他，他朝她无所谓地笑笑，算是安抚。
	
	  常义和刘莉莉在老米办公室里待了许久还没出来。
	
	  夏雪还在担心，烦躁地拿起杯子喝水，这才发现杯子里已经空了。
	
	  她起身想去茶水间里泡杯咖啡，正要推门进去，听到里面有人说话。
	
	  “我怎么觉得老大有点反常啊？”
	
	  夏雪听得出，说这话的人是linda。
	
	  紧接着夏雪又听到眼镜男问，“你指什么？”
	
	  linda说，“今天早上啊！哎你说老大对雪儿是不是日久生情了？”
	
	  “你这么说倒让我觉得好像是有这种可能性。哎你知道吗？我有一次加班到挺晚的，下班时看到老大还没走，我以为他在忙工作，过去跟他打个招呼，没想到他根本没什么工作，就在那扫雷呢！我当时也没多想，但我后来我发现我把钱包落公司了，就回来拿，你猜怎么着？我看到老大和雪儿一起从公司楼里走出来。”
	
	  “可是，我听说雪儿不是跟那个帅帅的陈医生在一起了吗？这事咱们部门的人都知道吧？”
	
	  “是啊，而且那陈医生还是老大最好的兄弟，正所谓兄弟妻不可欺啊！”
	
	  “得了得了，你们男人最爱见色起意了，美色当前谁还记得兄弟啊！”
	
	  “你别一棍子打死所有人成吗？”
	
	  夏雪靠在旁边的墙上微微叹了口气，又端着空茶杯折回了办公室。
	
	  她想到常义的好，心里竟然也不安了起来。但转念又想，常义明明说过他有喜欢的人，而且在夏雪看来他对那姑娘感情挺深的，所以他为她所做的一切，应该是因为陈文铮吧。
	
	  中午的时候linda他们要出去聚餐，叫夏雪一起去，夏雪拒绝了。
	
	  她一个人到食堂吃饭，在排队最短的铁板窗口打了份铁板牛排。
	
	  她端着冒着热气的铁板在人满为患的食堂里寻找位置，可是在她前面的人突然一个转身，撞了她一下。铁板上的汤汁飞溅到了手上，手上一疼，铁板掉在了地上。
	
	  那人连声道了抱歉，要给夏雪再买一份，夏雪连忙说不用了。
	
	  常义这时候刚找到一个位置，看到夏雪放下盘子就走过来。
	
	  见那情形他就对撞翻盘子的哥们儿说，“没事，你先去吃饭吧，我们自己处理。”
	
	  那人还想说陪给夏雪，但见常义坚持，就只是道了个歉离开了。
	
	  那人走后，常义对夏雪说，“算你有福了，哥哥今天也打了牛排，就在那。”
	
	  常义指向旁边的一个位置，桌上正放着一份热腾腾的铁板牛排，“你先过去坐着吃，我再去打一份。”
	
	  说完也不等夏雪反应，他就走到打饭队伍后等着了。
	
	  夏雪坐到常义占的位置上，看着人群中他的背影，脑子里突然就浮现出早上在茶水间听到的那些闲话，心里越发不安起来。
	
	  没一会儿，常义端着热腾腾的铁板回来了，坐到夏雪对面。
	
	  “哟，不是让你先吃吗？这都凉了。那你吃新打的这份吧。”说着常义把两人面前的盘子换了一下。
	
	  看夏雪还没动筷子的意思，常义说，“吃啊！你多吃点，我怎么觉得你比刚来的时候更瘦了。”
	
	  说完他发现夏雪一直盯着他，他便讪讪一笑有些不自然地说，“嗨，我家小文子可不喜欢又黑又瘦的……”
	
	  夏雪神色黯然，她几乎想都没想脱口而出，“常义，你这两天怎么了？”
	
	  常义愣了一下，抬头看她一眼，拿起筷子说，“吃饭吧。”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谜团还没有完全解开，前面你们觉得奇怪的地方后面都会有解释，嗯嗯还有一个你们想不到的哦嘿嘿嘿
	
	  ps：明天也是晚上六点更新，工作日恢复正常八点更新~~
	
	  记得撒花哦~~

第四十二章
	  b市的冬天阴冷干涩,自从入冬以后,夏雪和陈文铮除了上班就是在家里看书消磨时光。
	
	  有一天夏雪拿着手机翻日历，这才发现马上就要到圣诞节了,她向陈文铮提议：请朋友们来家里聚会吧！
	
	  陈文铮也好久没有见到常义和顾梦东了,也想找机会和他们聚聚。
	
	  他被夏雪怂恿着分别给两个人打了电话。顾梦东很很爽快地答应了,常义支支吾吾半天最后也答应了。
	
	  夏雪又打电话问王蕾的时间，王蕾很高兴,正愁没地方过节呢。她还不断夸赞夏雪，终归不是有了男人忘了闺蜜的白眼狼。
	
	  距离圣诞节还有不到一个星期,夏雪忙碌准备着,要装扮家里，还要准备当天用的食材。与此同时她发现陈文铮似乎也在忙着什么，他电话似乎也比以前多了，而且有时候手机响起来，他还特意避开夏雪走远一点再去接通。
	
	  毕竟圣诞节不是中国的传统节日，大家也就是图个热闹，但是对情侣们而言这无非是又一个情人节。想到这里，结合这陈文铮这些天的表现，夏雪突然有点不安。
	
	  这天晚上，陈文铮在洗澡，他放在桌上的手机振了两下，屏幕亮起来，夏雪看到是一条短信：“尊敬的大生珠宝会员您好，您的积分已经累计达到83200万分，请您尽快使用，我们将于年底清零。”
	
	  夏雪看着那短信发呆，他已经在那家珠宝店累计花了八万多块了，可是她却什么都没收到过！难道是圣诞礼物，要等到圣诞才送？
	
	  夏雪按捺着心思等到圣诞前夜。邀请的客人一一来了，她仍然没收到她想收到的礼物。
	
	  陈文铮他们几个人天南海北地在客厅里聊着，夏雪心不在焉地在厨房准备晚餐。
	
	  不知道什么时候常义突然出现在厨房，“雪儿，需要帮忙吗？”
	
	  “哦，不用，你去和他们聊天吧，马上可以吃了。”夏雪笑着说。
	
	  常义长长地“哦”了一声，却没有走的意思。
	
	  过了一会儿他小心翼翼地问夏雪，“你跟小文子……相处的还好吧？”
	
	  夏雪有些诧异，常义怎么会问这个。
	
	  “嗯，挺好的呀。”
	
	  “那他……对你好吗？”
	
	  夏雪奇怪地看向常义，常义立刻笑笑说，“哦，他这人智商虽然一等一的高，但是有时候情商特别低，如果他不经意间得罪你你可别压在心里，直接说出来，把话说开了就好。”
	
	  夏雪越听越迷糊，她突然想到那条短信，立刻警觉起来。难道陈文铮是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情，正好被常义知道了，而常义立场尴尬，对她于心不忍，所以在这里变相地提醒她吗？
	
	  夏雪放下手上的东西，冷冷地问，“是他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吗？”
	
	  常义立刻摆手，“没有没有！你别瞎想了！你确定不要我帮忙吗？那我出去了。”
	
	  常义走后，王蕾又来了。
	
	  “他来干嘛？”王蕾努了努嘴，看着外面的常义。
	
	  “来帮忙的，但是被我打发走了。”
	
	  “他是不是对你有意思啊？”
	
	  夏雪心里一惊，怎么人人都这么说，但她面上却镇定地否认道，“怎么可能？我倒觉得他像是要提醒我什么？我怎么觉得陈文铮近来不太正常呢？他是不是背着我做了什么坏事？”
	
	  王蕾立刻说，“不可能，你别瞎想了！”
	
	  王蕾这反应倒是让夏雪有些意外，如果是以前，她一定会帮着夏雪推理分析，怎么她这次否认的那么快呢？就仿佛别人在指责她干了什么坏事一样。
	
	  再看王蕾，夏雪发现她眼神闪烁。一个不好的念头又涌上脑门，她也知道了！
	
	  难道真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丈夫出轨了，周围所有的亲戚朋友都知道了，只有老婆被蒙在鼓里？
	
	  夏雪的心情越发的烦乱起来，直到晚饭开始，顾梦东那些有趣的见闻也没能让她心情变好丝毫。
	
	  几个人正吃饭，所有的灯突然灭了。
	
	  夏雪心里暗叫不好，不会这个时候没电了吧？
	
	  她正想摸出手机来给点亮光，却见黑暗处突然亮起几簇烛光。渐渐地烛头越来越多，光线越来越强，先是着照亮了烛台下那一捧还看不清有多大束的红玫瑰，紧接着又看到了一双白皙修长的手。
	
	  那双手她太熟悉了——在每一次缠绵之后，她都会仔仔细细研究那双手，究竟是什么构造让他们生的那么漂亮。有时候她甚至羡慕他的病人，有这么一双手为自己操刀，想来手术也没那么可怕了。
	
	  没错，她认得那是陈文铮的手。她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也为自己之前那一系列狭隘的小女儿心思感到脸红。
	
	  音乐声缓缓响起，是一首舒缓的小提琴独奏，柔和的乐曲伴随着摇曳的烛火充斥在整个静谧的空间里，显得异常温暖。
	
	  渐渐地烛头越来越多，光线越来越强，终于照亮了五个人所在的方寸之地。
	
	  夏雪看到王蕾手上拿着dv机和音响遥控器，顾梦东和常义手上各有两个打火机。而她面前的陈文铮已衣冠楚楚准备就绪。
	
	  就当夏雪看向他时，他朝她走过来轻柔地拉起她的手，毫无预兆地单膝跪了下去。
	
	  夏雪的眼中已充斥着泪花，她一只手捂着嘴，几乎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一切。她知道，她即将迎来她人生中最重要的时刻。
	
	  陈文铮清俊面容就在眼前，他的神情是那样从容、那样柔和。
	
	  他缓缓说，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我以前不相信缘分，但遇到你之后也不得不信了。小雪，你可能觉得我们认识的时间尚短，但是我总觉得自己已经认识你十年之久了。”
	
	  她知道，她知道！她在心里这样说。
	
	  “‘这世界上有两种亲人，一种是天生的，一种是后天努力得到的。’你上次说你想成为我的亲人，我信以为真了。不知道你现在的想法是不是依然如此？”
	
	  夏雪努力点着头，眼眶里早已蓄满的泪水随着她的动作夺眶而出，缓缓划过两颊，落在他们握着的手背上。
	
	  陈文铮笑了，送口袋里掏出一枚红色丝绒的小盒子，轻轻打开，一枚如眼泪般晶莹剔透的钻戒在丝绒的映衬下熠熠生辉。
	
	  他说，“其实我也一样，我陈文铮想成为你的亲人，给你爱护和依靠，与你相依为命、共度浮生！你，夏雪，愿意嫁给我吗？”
	
	  每一个女孩都有一个成为公主的梦，即便命运坎坷如夏雪，她也曾在无数个午夜梦回幻想过自己被当做公主求婚的那一刻。她知道自己一直不是什么幸运的人，所以也从未奢求过太多。她怎么也想不到，老天爷为她安排的竟然是这么一个人，为她倾其所有十年，愿意视她如宝爱她如命的好男人。
	
	  夏雪点着头，用尽量不那么颤抖的声音回答着他，“我愿意！我愿意！”
	
	  而在这简单的三个字的背后，她却有千言万语想在未来的某一天跟他倾诉个够。
	
	  陈文铮说得对，他们都不得不相信缘分。
	
	  这是夏雪人生中的第一次，她竟然那么感激命运，感激相遇。
	
	  陈文铮将戒指套在夏雪的无名指上，戒圈不大不小刚刚好。
	
	  众人欢呼，一向情不外露的陈文铮站起身来动情地亲吻夏雪，亲吻他未来的妻子。
	
	  王蕾早已在dv机后泣不成声。
	
	  顾梦东始终笑着，安抚似地拍了拍常义的肩膀。
	
	  常义起初垂着头，过了一会儿，他也抬起脸来笑着鼓掌叫好。
	
	  这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夏雪躺在床上始终无法入睡，她看着旁边睡熟的男人，还不敢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
	
	  原来幸福的感觉是这样的。
	
	  而与此同时，在距离他们十几公里的一个房间里，漆黑得只剩下月光的房间里，常义坐在沙发上沉默地抽着烟，他面前的那个烟灰缸早已积满了烟头和烟灰。
	
	  常义满脑子都是夏雪惊讶却激动的神情，他明白那意味着什么，那是她期盼已久的，是她认为最好的归宿。
	
	  他又想到文铮，他那样一个冷冰冰的人在遇到了夏雪之后也变得有了生气。他多少年没有像今晚这个开心过了？
	
	  过了许久，常义将最后一根烟掐熄在烟灰缸里。他深深叹了口气，文铮说的没错，以前他常义也不相信缘分，现在不得不信了，虽然对他来说不算什么好的缘分。
	
	  但是好在她幸福，他们幸福。这也就够了！
	
	  夏雪的婚期定在了第二年的春分。他们不打算举办繁琐的婚礼，要准备的大概也只有拍婚纱照这一件事了。
	
	  周末的时候王蕾陪着夏雪在几家口碑不错的婚纱店咨询。
	
	  夏雪的手机突然响了，她看了眼来电号码有些奇怪。
	
	  她接通电话，顾梦东的声音在电话中显得更加低沉。
	
	  “弟妹在忙吗？”
	
	  “哦，顾大哥，在看婚纱照。”
	
	  电话一端的顾梦东笑了起来，“跟文铮在一起吗？”
	
	  “不是。”
	
	  “那……方便不方便陪我喝杯咖啡？”
	
	  挂上电话，王蕾问她什么事。
	
	  她抱歉地解释，“顾大哥的电话，可能找我有事吧。”
	
	  王蕾对顾梦东印象不错，连忙说，“哦，那你快去吧，改天你有空的时候再约我。”
	
	  顾梦东跟夏雪约在软件园附近的一家咖啡馆。
	
	  顾梦东给夏雪要了一杯蓝山。
	
	  咖啡端上来，他抱歉地说，“不好意思让你大周末跑一趟。”
	
	  “没关系顾大哥，你找我有事吗？”
	
	  顾梦东比夏雪大整整八岁，叫他一声大哥，他的的确确受得起。
	
	  顾梦东喝了口咖啡不慌不忙地说，“婚礼准备怎么样了？”
	
	  “我们没打算办什么婚礼，就想拍套婚纱照。”说着夏雪有些脸红。
	
	  “呵呵，你们女孩子就喜欢这些不切实际的东西，话说文铮肯配合我也很意外啊！”
	
	  夏雪笑了，“还是您了解他，他说他不喜欢被当做道具摆弄，所以我也费了不少口舌呢。”
	
	  但是结婚嘛，总要留下点超梦幻超美好的东西。
	
	  “打算什么时候登记？”
	
	  “下个月吧？随便挑了一个日子，文铮说情人节什么的去登记的人肯定特别多。”
	
	  “呵呵，这倒是很符合他的个性。”
	
	  夏雪无奈地笑了笑，形式上的事情陈文铮真是一点精力和时间都不愿意花费，但是也或许所有的男人都这样……
	
	  夏雪还沉静在自己的思绪中，又听到顾梦东说，“说实话我很意外，没想到文铮竟然是我们当中最快的一个。能看到他幸福我很欣慰。”
	
	  夏雪听出了顾梦东大概是话中有话，她想到刘校长无意中地提的，文铮小的时候经常遭到保姆虐待。而顾梦东跟文铮是从小一块长大的，或许他比较了解内情。
	
	  夏雪迟疑地问他，“文铮的性格一直是这样么？他童年时也像别的孩子那么……开朗吗？”
	
	  顾梦东看着夏雪，半响他掏出一包烟，“介意吗？”
	
	  夏雪连忙摆手，“您随意。”
	
	  顾梦东点上一支烟，深深地吸了一口，缓缓吐出一团烟雾，他的脸顿时模糊了。
	
	  作者有话要说：写到陈医生求婚那里，突然有点感动。。。。。。
	
	  作者真是太入戏了。
	
	  某人刚才下班回来灰常不满，抱怨在我心里读者都排在他的前面，他想问问我有多少读者，好算算他排第几哈哈（不就是没做饭吗。。。），姑娘们冒个泡吧~~
	
	  感谢小呆姑娘的地雷么么哒~

第四十三章
	  良久,夏雪听到顾梦东说，“文铮啊，算是我们大院里最出息的孩子了,好学、上进、孝顺父母。其实他小的时候性格比现在开朗不少，但也比普通男孩子更文静些。那时候大院里的坏小子瞧不上他这种的,觉得他忒会装，三天两头找茬欺负他。呵呵，当然也包括我在内。不过后来我发现他特别的倔，怎么欺负他他都不会害怕更不会讨饶，慢慢的我们几个坏孩子也觉得欺负他挺没劲的,我反而开始有点佩服他了，小小年纪就很有骨气。孩子嘛,后来我主动示好,大家很快冰释前嫌，我们就成了最铁的哥们儿。我们慢慢地长大，他一直是个很骄傲的人，直到那件事情发生后，对他的打击很大。”晋&江&文&学&城&独%家%发%布
	
	  提到那件事，夏雪猛然抬起头来。
	
	  对面沙发椅上的顾梦东似乎早已料到她的反应，那洞穿一切的眼里竟然隐隐带着笑意。
	
	  夏雪连忙掩饰，“哦，什么事情？”
	
	  “十年前一架飞往s市的飞机坠毁在了北海公园，文铮的父母就在那架飞机上。他跟你一样因此成了孤儿。你可能到现在还没搞清楚他当时那个情况为什么会去资助你。”
	
	  夏雪没想到顾梦东竟然知道她已经了解到了陈文铮就是旭东，也了解到了文铮的身世，让她更没想到的是顾梦东竟然会这么直截了当。
	
	  夏雪沉默了，过了片刻，她又突然想到顾梦东既然知道了这些，那陈文铮是不是也知道了。两个人的身份都不再单纯了，他们又将如何面对彼此？
	
	  夏雪小心翼翼问顾梦东，“那文铮他……”
	
	  顾梦东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微微一笑，“你不用担心，我知道的文铮不一定知道。”
	
	  夏雪这才放下心来，既然顾梦东愿意说，她又想知道，那眼下是再好不过了。
	
	  她说，“没错，我一直以为资助我的人至少是经济上没什么困难的人，没想到会是他，更没想到他的情况竟然比我好不了多少，我也很好奇他为什么会去帮助我，但是这个恐怕只有他自己才知道。”
	
	  “你说的没错，他自己的想法当然只有他自己最了解，但是旁人，比如我也了解个一二。”顾梦东叹口气，“当年的文铮毕竟年轻气盛，他什么都比别人优秀，一直都顺风顺水……哦，成长的过程中他确实遇到一些挫折，好在他很坚强。但是飞机失事之后，他的信念完全崩塌了，他仿佛是对老天爷积怨已久，就那么爆发了。”
	
	  顾梦东说，“在那件事发生后，我发现，那些原本以为已经被他克服的困难其实一直都是他的心病，他根本就没有放下过。他父母的离开让他更加郁郁寡欢。他有一次问我：他想不通命运为何这么对待他，一而再再而三地要他好看。那段时间我们谁劝他都没用，他不吃不喝不睡觉，整天混混沌沌的不懂得爱惜自己。后来，他无意中看到b市电台采访你的节目，当时对他触动非常大。你当时才那么小，除了一身债务什么都没有，但你还会天真的笑。他当时看到电视里的你，就是自惭形秽。是你让他意识到，这个世界上随处都是苦难，总有人比他更惨，他没有理由不好好活着。所以他对你从来不是怜悯，而是钦佩。”
	
	  夏雪想到那个拿着话筒咄咄逼人的女记者，不禁哑然失笑。原来自己在镜头前的那番话，不但改变了自己的命运还改变了陈文铮的命运。而且他不是可怜她、同情她，他对她是感同身受和钦佩。
	
	  夏雪苦笑，“我并不是坚强，只是从我出生那天起，过的正常生活就是你们眼中的磨难，我以为那都是人生的必经阶段，所以也没有把它当做困难去面对。当然我父亲的去世让我着实意外，我也难过了好久。”
	
	  说到这里，顾梦东抬起头来，用探究的眼神研究着夏雪的神情，末了他无奈地笑笑，“或许命运本来就是不公平的。”
	
	  “哦对了，你说他遇到过一些挫折，指的是什么？”
	
	  顾梦东把烟头按灭在桌上的烟灰缸里，淡淡地说，“没什么，等他自己想告诉你的时候他自然会说。”
	
	  夏雪却不甘心，“我听我们学校的刘校长说，他小时候经常被保姆虐待，是有这事吗？”
	
	  顾梦东微微挑眉，“这我就不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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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整天下来，夏雪发现自己都没有看到常义。
	
	  快下班的时候，她看到linda在茶水间跟人聊天，于是磨磨蹭蹭地等着那人走了找机会问linda。
	
	  “我今天怎么没看到常义？”
	
	  linda诧异看她一眼，“头儿休年假了你不知道？”
	
	  夏雪愣了一下，忙垂下眼掩饰自己的诧异，“哦，好像听他提过。”
	
	  linda坏坏一笑，“不会是你伤了头儿的心，他躲出去疗伤了吧？”
	
	  “别胡说，我和常义就是朋友。”
	
	  “朋友又是同事还不知道人家休假了？”linda小声嘟囔了一句，继而又兴致勃勃地问夏雪，“听说你要结婚了？”
	
	  夏雪点点头，心想这消息传的可够快的。
	
	  linda又说，“哎雪儿，我们是好姐们吧？”
	
	  “是啊……”夏雪不明白linda怎么突然这么问，莫名其妙地看着她。
	
	  “那你可得教教我。你看你多受欢迎啊！那陈医生，就不用说了吧，简直是天人之姿态，那气度，那学识，最要命的还是一脸‘生人勿进’、‘不近女色’的样子，你都能搞定，快说说你是怎么搞定他的？”
	
	  夏雪怔怔地看着linda，还没等她说什么linda又说，“好吧，不说陈医生，就说我们老大吧。人品好，风趣幽默，又懂得疼人，样貌不错，也算个中产阶级了吧，他对你也是一往情深！雪儿，你必须教教我，你是怎么让他们对你臣服的！”
	
	  夏雪简直呆住了。
	
	  “linda，我想你误会了，我和常义真的只是朋友，他对我好完全是因为文铮是他的铁哥们，所以不像你想的那样。”
	
	  linda也愣了一下，“是这样吗？难道是我们部门所有人的第六感都出错了？”
	
	  “有可能吧。”夏雪耸耸肩，“至于陈文铮……那真的是缘分。不然我这种相貌平平、身材平平的人怎么可能搞定他那样的人？”
	
	  这话仿佛说到了linda的心坎里，她非常认同地点点头。
	
	  直到一周之后，夏雪才在公司见到了常义。他整个人瘦了不少，也白了不少，看样子是没怎么出门。
	
	  中午吃饭时，部门同事还像以前一样聚在一起。
	
	  夏雪状似无意地问常义，“听说你休年假了，这段时间去哪里玩了？”
	
	  常义头也不抬，“这么冷的天玩什么。”
	
	  说着他虚掩着嘴咳嗽了两声。
	
	  linda说，“雪儿你不知道，头儿可真惨，好不容易休个假吧，还生病了，一病一周，早知道请病假多好，年假留着以后有事的时候再用嘛！”
	
	  夏雪满脸黑线，这不是重点好吗？
	
	  夏雪小声问常义，“你没事吧？怎么生病了也没告诉……哦，没告诉文铮啊？他也不知道，知道了一定会担心的。”
	
	  常义这才抬起头来抹抹嘴，“就是个小感冒，我吃好了，你们继续。”
	
	  然后不等众人说什么，他就端着餐盘起身离开了。
	
	  夏雪看着他的背影不禁有些落寞，她还是怀念那个没心没肺的常义，也或许他从来就没有没心没肺过。
	
	  晚上的时候陈文铮在值夜班，夏雪在家里看电视，窗外风声鹤唳，b市又迎来了一次大幅度降温，一年中最冷的时候差不多也该到了。
	
	  小区的供暖一向不太好，夏雪缩手缩脚地卧在被子里，茶几上的手机忽然响了。
	
	  这么晚了会是谁，她一看，常义的名字在手机屏幕上活跃地跳动着。
	
	  她接通电话，电话里传出呼呼的风声，他显然是在外面。
	
	  “你在家吗？”
	
	  “嗯，我在。怎么了？”
	
	  “你放不方便出来一下？”
	
	  夏雪愣了一下，常义又说，“我在你家楼下。”
	
	  说不上为什么，夏雪心里隐隐有不好的预感，她顿了一下说，“好。”
	
	  挂电话前，常义又提醒她，“记得带钥匙。”
	
	  莫非他知道陈文铮不在家？什么事非要等陈文铮不在的时候找她呢？
	
	  夏雪心里开始打鼓，难道真如linda说的那样？
	
	  想到这里，夏雪开始犯难，如果他真的说了什么让她为难的话，她该作何反应？
	
	  她怀揣着满肚子的问号下了楼。
	
	  或许是太冷了，夏雪下到楼下时就看到常义双手插在口袋里，在路灯下来来回踱着步，脚上的皮靴有一下没一下地踢着花圃旁边的小石子。
	
	  见到夏雪，他示意她上车。
	
	  夏雪坐到常义的车上，原来车上一直开着暖气。这么冷的天儿，他怎么不在车上等？
	
	  常义搓搓手，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盒子丢给夏雪。
	
	  “这是什么？”
	
	  “打开看看。”
	
	  就着白色的月光，夏雪看到那是一只精致的弥勒佛玉坠。
	
	  “听说你和文子婚期将近，做哥哥的也没什么特别的礼物。我休假这几天也不是哪都没去——我跑了一趟市郊，人家说那里的普缘寺非常灵验，我替你……你们去求了这个。希望你戴上这个，以后逢凶化吉，再也遇不上什么倒霉事儿！”
	
	  如果是一般人收到这样的礼物肯定很意外，但是夏雪一点不意外，她的那些过往，任凭谁听来都会很唏嘘。但她心里不是滋味儿，因为常义。
	
	  她突然有些狠自己，也说不上来为什么就要狠自己。只因现在这局面怨不了文铮，也怨不得常义，她能怨的只是她自己。
	
	  半响，夏雪说，“我的事，你听文铮说了？”
	
	  “嗯？哦！”常义微微低着头，嘴里还在劝慰她，“以前的事情过去就过去了，人不会倒霉一辈子，你们俩都是了不起的人，能走到这一步，能迎来今天这个局面，做哥哥的……很欣慰。”
	
	  不知道是不是夏雪的错觉，常义这话说到最后，竟然有微微的哽咽。
	
	  夏雪看着他，很想从他的神情中看出些端倪，是不是真如他自己所说的那样，他很欣慰，只有欣慰？
	
	  但是光线太暗了，阴影里的常义只让人觉得落寞、寂寥。
	
	  作者有话要说：很心疼常义，但是我不打算给他再找个伴儿，他爱夏雪，就会从一而终！
	
	  感谢小呆呆的地雷么么哒~~

第四十四章
	  月光惨淡,车里的两个人相对无言。
	
	  过了许久，常义对夏雪说，“行了,我没别的事了，你快上去吧,别感冒了。”
	
	  说完他咳嗽了两声，“我就是从普缘寺回来以后生病了，不会是佛祖不欢迎我吧哈哈！”
	
	  而常义这笑容却没有感染到夏雪,夏雪有点心疼,叹了口气说,“谢谢你，常义,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夏雪没有说“谢谢你为我们做的一切”，她只说了“我”。有些事情好不容易变得明了，但是又不得不成为过去。既然是过去了，那么不提也罢。
	
	  常义的车子开走了，夏雪在冷风中看着他车子消失在夜色中，心里无比虔诚的企盼着——但愿你也早日找到自己的幸福，那也将是我最愿意看到的事情。
	
	  第二天是个周末，夏雪没出门，等着陈文铮下夜班。
	
	  陈文铮差不多上午十点多钟才回来。
	
	  “怎么今天这么晚？”
	
	  陈文铮疲惫地揉揉眉心，“早上又接了个病人。”
	
	  夏雪给他倒了一杯热水，把热了几次的早点端出来。
	
	  陈文铮边吃边打量她，“你怎么精神也这么差，也值夜班去了？”
	
	  夏雪苦涩地笑了一下，然后把常义送的那个小盒子推到陈文铮面前。
	
	  陈文铮微微挑眉，“这是什么？”
	
	  “常义送的，昨天晚上。”
	
	  夏雪把昨晚常义来找她送新婚礼物的事情简单说给陈文铮，但是常义对她说的那些话，她没有提。晋&江&文&学&城*独&家发#布
	
	  陈文铮笑了，“这家伙，平时看着大大咧咧的想不到还挺细心的。”
	
	  他饶有兴致地打开盒子，看到里面的东西，微微一愣。
	
	  这玉坠显然不便宜，但是新婚礼物不都该成双成对吗？陈文铮不明所以。但转念又想，像常义这种神经大条的人，能想到送礼物已经不错了。
	
	  他把玉坠又放到盒子里推到夏雪面前，“不错，收着吧。”
	
	  夏雪不接，“常义说了，收着这个可以逢凶化吉，再也不会遇上什么倒霉事。你哥们儿送你的，还是你好好收着吧！”
	
	  陈文铮笑了，“我虽然不太懂这些，但也听说过‘男戴观音女戴佛’，这么想来常义算是歪打正着，正合我意。”
	
	  陈文铮无意的一句调侃，又让夏雪心里一惊。她突然很庆幸陈文铮没有想太多，假如他知道了常义的想法还会像现在这样轻松吗？
	
	  见夏雪拧着眉，陈文铮有些诧异，“这东西咱俩谁收着有差别吗？你怎么这么纠结这个？好了，改天我见了常义得跟他说，让他下次送礼物送双份，免得引发我们家庭矛盾。”
	
	  夏雪也笑了，“人家冤不冤，送你东西你还挑三拣四，也就是常义脾气好。”
	
	  陈文铮看着那小盒子，颇为感慨地叹了口气，“你说对了。长这么大我就没见过比常义脾气还好的人。当时我们两家是邻居，所以我和他很小的时候就认识了。后来大人们都说常义懂事，他在大院里人缘也特别的好。而我呢，性格越来越不合群，看我不顺眼的人也越来越多，好在有他和梦东啊，没让我受太多欺负。他对我真不错，比亲兄弟还亲，但我年轻时候太不懂事了，脾气一上来也不分人，现在想来常义没少被我伤到。偏偏我还要面子，从来都是知道错了却不好意思先找他认错，都是几天之后他像没事人一样来找我。”
	
	  “你也知道自己脾气臭、死要面子啊？”
	
	  陈文铮笑了，算是默认了吧。他看着夏雪，一脸的知足，“我有时候在想，其实老天爷是公平的，我的父母虽然离开的早，好在兄弟还在，你还在。”
	
	  夏雪被他突如其来的温情触动了，眼眶微微湿润，她握起陈文铮放在桌子上的手，想要说什么，却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合适。
	
	  可是没一会儿，陈文铮的眼神又暗淡了下去，“小雪，有件事情我一直没有告诉你。”
	
	  听他这么说，夏雪松懈的思绪立刻紧张起来。他是要告诉她他就是旭东吗？如果一切都挑明了，那他们还会像现在这样相处吗？
	
	  夏雪的心里很矛盾。
	
	  陈文铮叹了口气说，“这件事我想了好久，或许是我太自私了，就一直没有告诉你。但是如果不告诉你，对你似乎太不公平了。”
	
	  听到这里，夏雪连忙制止他继续说下去，“既然不想说那就不要说，我不怕不公平！”
	
	  听她这么说，陈文铮一愣，“你知道我要说什么？”
	
	  “哦，不知道，但是只要你不想说的我都不想知道。”
	
	  陈文铮深深地看着夏雪，“你确定？”
	
	  “嗯！”夏雪坚定地点点头。
	
	  如今的夏雪非常的知足，她不用再去苦苦寻找旭东，又能跟相爱的人漫漫厮守。这是多少人求而不得的，她夏雪何其幸运！
	
	  那么过去的事情就让它彻底的过去吧……
	
	  陈文铮反握住夏雪的手，“即便一直在失去，但是我还是没有习惯了失去。所以有时候我真的害怕失去，我怕有朝一日你知道了我想说的那件事后就会后悔跟我在一起。”
	
	  夏雪摇了摇头，“我不会后悔，也永远不会离开你，除非……除非你不再爱我了。”
	
	  2014年12月12日，夏雪和陈文铮特意请了假，起个大早，驾车赶往明证局。
	
	  一路上两人都没什么话，陈文铮专注开着车，夏雪看着窗外灰蒙蒙的街道，竟有些不敢相信。
	
	  幸福来的太突然了吧？
	
	  她回国之前甚至没想过自己会恋爱，也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找到旭东，但回国短短数月后，一切都不一样了。这幸福来得太突然，竟让她有些无所适从甚至不敢面对。
	
	  而一旁的陈文铮也在感慨着，以前梦东和常义都说他是疯了，才会对一个陌生人倾其所有，帮人家还债不说还资助她读书，读到大学毕业还不够，还要送去美国深造，用常义的话说，这是比亲爹还亲的情分。
	
	  可是峰回路转，谁能想得到，无心插柳柳成荫，他养了自己的老婆十年，真真的一分冤枉钱都没花。相比起别人几个女朋友的谈，他恐怕要算是全天下最划算的男人了。
	
	  想到这里陈文铮笑了。
	
	  夏雪回过头莫名其妙地看着他，“笑什么呢？”
	
	  “白捡个便宜，不值得笑吗？”
	
	  夏雪一愣，“说谁便宜呢？”晋&江&文&学&城*独&家发#布
	
	  夏雪和陈文铮本以为他们来得算早了，但到了明证局，才发现早在他们之前都有二十几对了。
	
	  好在也快，没多久就快轮到陈文铮和夏雪他们了。
	
	  陈文铮问，“身份证带了吧？”
	
	  “嗯，夏雪从钱包里拿出来。”
	
	  “户口本呢？”
	
	  夏雪连忙去包里翻，翻了好半天哭丧着脸说，“好像落在家里了……”
	
	  陈文铮看了眼时间，如果现在回去拿，如果遇到堵车的话就赶不上上午登记了。
	
	  他一边拨电话，一边问夏雪，“你把户口放在哪了？”
	
	  “床头柜第一个抽屉里。”
	
	  说话间陈文铮的电话已经拨通了。
	
	  “老常，你在公司吗？方便帮我跑一趟吗？”
	
	  常义那有陈文铮家里的备用钥匙，而go恰巧离陈文铮家不远，如果常义从公司到陈文铮家拿了户口，再赶到民政局应该还来得及上午登记的。
	
	  陈文铮把户口的位置告诉常义，然后挂上电话。
	
	  他敲了敲夏雪的脑门，“等着吧，要是没有老常，以后我们的结婚纪念日就得改日子了，所以一会儿你可得好好谢他。”
	
	  陈文铮和夏雪坐在明证局里的长椅上等着常义来送户口本，可是等到中午，常义还是没有来。
	
	  难道遇上堵车了？但这个时候也不应该啊！
	
	  陈文铮连拨了几个电话，都没有人接。他的心里开始有隐隐的不安。
	
	  “你给公司打电话试试，看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耽搁了？”陈文铮对夏雪说。
	
	  “刚才打过了，linda说他一接到你的电话就出去了。”
	
	  夏雪和陈文铮相视一眼，都不再说话。
	
	  过了一会儿，陈文铮站起身来，“走吧，下午再来，先去吃饭。”
	
	  两人刚上了车，陈文铮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顾梦东。他心里那种不好的预感愈发强烈起来，他迟疑了一下接通电话。
	
	  而于此同时，夏雪收到一条短信，来自linda。
	
	  难道是联系到常义了？夏雪打开短信，只看了一眼，手竟然有些颤抖，她想给linda拨回去，去问个清楚，却怎么也拨不出去。
	
	  身旁的陈文铮已经挂上了电话，可一向沉稳的他此时竟然手忙脚乱起来，好不容易点着了火挂好档，车子发动了，陈文铮几乎是一脚将油门踩到了底，车子迅速窜了出去，夏雪被惊得不轻。
	
	  陈文铮不再说话，他的表情严肃得吓人，而那握着方向盘的手越收越紧。
	
	  夏雪心底里的最后一丝幻想也破灭了——在收到linda的短信时，她很希望那是一个误会，甚至是个玩笑。但是刚才那通电话和陈文铮的表现已经让她意识到，或许事情比她想象中还要严重。
	
	  她的心理非常烦乱，如果不是她，如果不是她的疏漏，或许常义此时还在办公室里悠然谈这天办着公，而不像现在这样，躺在医院冰冷的床上，命悬一线。
	
	  常义出了车祸，在从陈文铮家赶来民政局的路上。事故非常严重，据linda说，现场惨烈不堪。而与他相撞的那位货车车主，当场死亡。
	
	  作者有话要说：原谅我吧。。。我也抗不住了。。。。。

第四十五章
	  许久夏雪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常义他……”
	
	  陈文铮语气冰冷,不容反驳，“他不会有事的！”
	
	  几分钟后,他们到了常义入住的医院。晋&江&文&学&城&独&家&发&布
	
	  夏雪连忙拦了个护士打听常义现在在哪,对方一听“车祸”二字，还没等她问完，就一脸同情地指了指走廊尽头的手术室。
	
	  看到护士的表情，夏雪的心顿时沉到了谷底。她也希望陈文铮说的是真的,常义不会有事,可是现实是这么的不容乐观。
	
	  他们赶到手术室时,手术室的门外已经守着几个人，没有人交谈,除了断断续续的哭声,夏雪似乎听不到任何声音。气氛一派颓丧，她仿佛已经预感到了什么，眼泪就不知不觉地流了下来。
	
	  这时候旁边的陈文铮朝着众人当中一个哭得凄凄艾艾的中年女人走了过去，他叫了一声“阿姨”，那中年女人勉强抬起眼来看了看他，继而转过身子背对着他继续哭了起来。
	
	  夏雪明白那个背影意味着什么，她是在怨吧？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她怎么能不怨呢？夏雪自己都无法原谅自己，更何况站在那里的是常义的母亲。
	
	  然而陈文铮没有说话也没有挪动步子，像个犯了错误的孩子一样孤零零地站在那里。
	
	  夏雪走上前，悄悄去握他的手，原来他的手心里已经满是湿漉漉的汗水。触碰到她的手，他一点点地收紧手指，仿佛在努力从她身上汲取力量。
	
	  顾梦东走了过来，看着他俩也只是叹气。晋&江&文&学&城&独&家&发&布
	
	  夏雪听到陈文铮问，“老三他，怎么样了？”
	
	  顾梦东摇了摇头，“不知道，情况不乐观。”
	
	  就在这个时候手术室的大门被忽地推开了，医生率先走出来。众人连忙围上去，企图从医生平静的神情中寻找到最后一丝期望。但大家看到的只是医生漠然地摇了摇头。
	
	  即便经历了数次的死别，此刻的夏雪还是不敢相信。昨天还好端端的人，就这么没了？
	
	  她呆呆地看着常义的父亲老泪纵横，听着常义的母亲哭得声嘶力竭。她多希望这只是个噩梦，痛到一定程度她就会哭着醒来。可是当她看到蒙着白布单的活动床被推出来时，她的的确确感到痛了，痛的无以复加，却怎么也醒不过来。
	
	  常义的母亲几乎是飞扑过去，想要掀开白布单再看常义最后一眼，却被顾梦东死死地拉住。
	
	  夏雪不敢想，或许只有顾梦东知道，那白布单下面是何等的惨状。
	
	  过了许久，她才艰难地迈动步子走上前去。
	
	  没人注意到她的存在，没人在意她的存在。她突然也很想再看看常义，但伸出去的手还是收了回来，她终究是没有勇气。
	
	  但她注意到白单子外常义的手耷拉在一旁，她认得他手腕上的那串木头珠子。夏雪不懂这些，常义却爱得紧。他一边拿着小刷子刷那串珠子，一边嘲笑她没有见识的日子仿佛就在昨天，可是一切都已经天翻地覆了！
	
	  夏雪轻轻握起那只手，常义的手毫无温度，冰凉刺骨，让她从头顶冷到了脚底。
	
	  此时的手术室外是一片萧瑟的场景，白发人送黑发人，如何教人不伤怀？
	
	  而对于夏雪来说，这个世界上又少了一个她亲近的人，一个愿意真诚待她的人，一个真心爱她的人。
	
	  那个会梗着脖子甩她一脸面汤的常义，那个会在开会时发段子给她的常义，那个愿意背负着众人的非议为她挺身而出的常义……他再也不在了，他永远地退出了她的生活舞台，却留给了她此生无法磨灭的悔恨和遗憾。
	
	  如果有来生，如果不再是今生这样尴尬的相遇，她愿意，愿意与他做一对浮世红尘中的伴侣，相濡以沫、相依为命。
	
	  而此生，他终究是要离开她了，医院的工作人员要将他推走，夏雪依依不舍地将他的手塞进了白单子下。有那么一刻，她的心真的痛，痛到无法呼吸。
	
	  众人渐渐离去，常父扶起伤心欲绝的妻子，临走前他回头看了陈文铮和夏雪一眼。那眼神是夏雪读不懂的，里面蕴含有太多、太复杂的情感。
	
	  手术室门外的灯灭了，冰冷的大门重新关了起来。一切都仿佛没有人来过的样子。只有夏雪他们知道，他们最好的朋友刚刚从这里离开了。
	
	  就在今天早上，陈文铮和夏雪还是欢欢喜喜地从家里出来，而此时，两人都已筋疲力尽，没人再去提那个没有完成的登记，都怀揣着各自的心事回到了家。晋&江&文&学&城&独&家&发&布
	
	  夏雪看到梳妆台上，常义送的新婚礼物还大咧咧的摆在那里。它的存在是那样讽刺——常义将它送给了她，保佑她逢凶化吉，而他自己却没能躲过那近在眼前的劫难。
	
	  有些事情不得不承认的，她夏雪还是辜负了他。
	
	  陈文铮依旧一言不发，他像尊雕像一样窝在沙发中，挨过了夕阳余晖，挨到了暮色降临。而对这周遭的一切，他始终无动于衷。
	
	  夏雪坐到他身边轻轻抱住他，却发现他的身体竟然在微微地颤抖。
	
	  兄弟如手足，这打击对他有多大夏雪明白。而她何尝不希望时光倒流，哪怕回家取东西的是她，出车祸的也是她……
	
	  这天晚上，夏雪从陈文铮的家里搬了出来。他们都不愿让悲伤的情绪互相感染，更重要的是，他们害怕对方看到自己受伤的模样。
	
	  夏雪临出门前，陈文铮对她说，“小雪，不要自责，这不是你的错。”
	
	  那这又是谁的错？
	
	  夏雪朝他笑笑，点了点头，轻轻地替他关上了门。
	
	  几天后，夏雪跟着陈文铮去参加了常义的葬礼。
	
	  出门前，她看着镜子中幽魂一样的自己也只能苦涩地笑笑。说实话，她还是害怕面对常义的家人的，但是有件事情她必须去做。
	
	  与上一次相比，常义的母亲显得冷静了许多。从始至终她没有当众流过一滴泪，只是木然地站在一边，什么也不说，仿佛根本感受不到周围人的存在。
	
	  而常义的父亲却忙里忙外地招呼着来吊丧的客人。夏雪注意到，他比上一次看上去苍老了许多，叫人心痛。
	
	  夏雪想，如果不是这场事故，他们一家人的感情应该是特别好的那种吧，而陈文铮跟他们，也应该像一家人一样吧。
	
	  她看了看肃然站在一旁的陈文铮，他比以前更加沉默了。
	
	  丧礼快结束的时候，顾梦东朝陈文铮招了招手，示意他过去。
	
	  他显然没有叫夏雪一起过去的意思，夏雪知趣地停留在原地。
	
	  陈文铮对她说，“你到车上去等我吧。”
	
	  夏雪没有回答他，也没有挪动步子。
	
	  她看到常义的母亲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发着呆。陈文铮走后，她朝她走了过去。她并不是忘了陈文铮的提醒——陈文铮在来的路上只对她说过一句话：那不是你的错，你也不要去和他的家人说什么。
	
	  夏雪明白他的意思，即便是再通情达理的人，也很难在这种情况下继续保持理智。
	
	  但是夏雪受不住自己内心的拷打，仿佛只有认定这是自己的过错，她才能好过一些。
	
	  她走到常母面前。常母目光呆滞，先是将目光停留在她的脚上，借着又一点点地上移，最终定格在她的脸上。
	
	  见常母这样，夏雪更加难过，她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的声音是那么沙哑。
	
	  她说，“对不起，阿姨。”
	
	  常母的眼睛却在看到夏雪时突然有了亮光，她缓缓地站起来，“你是那个‘什么雪’吗？”
	
	  夏雪先是一阵诧异，常母怎么会认得她，她点了点头，“我是常义的朋友，我很抱歉……”
	
	  夏雪不知从何说起，但是常母却突然笑了起来，笑的苍凉，让人毛骨悚然。笑过后她从牙缝间挤出几个字，“都是你！”
	
	  说罢还不等夏雪反应过来，她就扑上前狠狠掐住夏雪的脖子，“多少年了，我儿子就是被你这样的狐狸精害死的，是你！都是你！”
	
	  夏雪想到常母或许会怨她、怪她、朝她撒泼打滚抑或不屑理会，但是她怎么也没有想到，等待她的竟是这种要将她生吞活泼的恨意。她一个错愕，脖子已经被常母狠狠地勒住，那绝对不是撒撒气该用的力道。
	
	  有那么一瞬间，夏雪甚至绝望地想，就这样掐死她也好。但是周围人很快注意到了她们，连忙上前将两人分开。
	
	  陈文铮听到争吵声也赶了过来，他第一时间将夏雪护在身后，“阿姨，如果这件事真是谁的错，那也该是我的错，与她无关。”
	
	  常母脸上挂着两行浑浊的泪，可她的神情却异常平静，她看着陈文铮，满脸嘲讽，“文铮啊，你真是长大了，翅膀也硬了，根本不用顾忌我们老人家的感受了！”
	
	  陈文铮沉默着，紧紧握住夏雪的手。
	
	  常母见状冷笑一声，“你们兄弟两个真是可以！你被她拖累了这么多年，常义也被她迷的五迷三道魂不守舍！你们可以的！”
	
	  陈文铮的表情一阵错愕，他连忙看向夏雪。
	
	  夏雪发现自己竟然不敢与他对视，连忙垂下眼。
	
	  过了一会儿，她感到陈文铮握着她的手渐渐的送了看来。
	
	  她听到他对常母说，“无论如何，望您节哀，我相信常义最不愿意看到的就是您难过。”
	
	  这话触动了常母，她捂着脸，放声哭了起来。
	
	  这时候常父也赶了过来，叫人将常母带回来房间。
	
	  常母走后，常父对陈文铮解释说，“你阿姨她受了很大的刺激。”
	
	  这是几天来，常父第一次跟陈文铮说话。
	
	  陈文铮说，“我明白。不怪阿姨那样，是我害了常义。”
	
	  常父仰头看着这个几乎如自己亲儿子一样的人，咬了咬牙终究是叹了口气说，“我没了儿子，我非常的心痛，但我不会把这股怨气都撒在你身上——警察去查看了事故现场，说常义出事时应该是正在接电话。这小子啊，总是这样，跟他说了多少次了开车要专心，他就是不听，这不？”常父苦笑，“出事了……其实我也在想，假如你没叫他帮忙送东西该有多好，假如他今天没答应你该有多好！但是文铮啊，我明白从来没有什么‘假如’，这或许就是他的命吧！”
	
	  说完常父又看了眼在一旁偷偷抹泪的夏雪摇了摇头转身离开了。
	
	  参加完常义的葬礼，陈文铮心情愈发沉重，除了失去兄弟的痛苦，常母的那些话也时不时地提醒着他，这些年来他似乎错过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他瞥了眼上车时被他随手放在前挡玻璃下的牛皮纸袋——那是顾梦东交给他的，特意避着夏雪交给他的，那里面又是什么呢？
	
	  陈文铮从后视镜里看了看一旁的夏雪，她脸色惨白，表情漠然，仿佛已经失去了生气。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看到大家的留言我也很矛盾，压力很大，一度犹豫要不要按照自己的想法继续，挣扎许久还是决定继续吧。但是想告诉大家，每个情节都是我深思熟虑过的，绝对不会故意狗血，随意安排剧情来敷衍大家，我很珍惜我的羽毛，也很珍惜你们的喜爱。
	
	  嗯嗯，如果害怕虐，或者觉得这文太差劲了，可以选择等完结或者干脆弃文，很感激大家一路的陪伴，我会努力写下去~

第四十六章
	  常义的离开仿佛让这个冬天变得格外的凄冷。夏雪有许多天没出过门了，也没去找过陈文铮,当然陈文铮也很有默契地没来找过她。
	
	  她并不觉得多难过,只觉得有点悲凉。她知道陈文铮一定是跟她一样,无法坦然地面对她了。在失去了一个至亲至爱的朋友之后，谁还能心安理得的幸福？尤其是他们失去的那个人为他们隐忍了太久。
	
	  有时候，在生命的面前,爱显的太过渺小。
	
	  这些天王蕾的心情也不太好,自打常义出事之后夏雪也很少跟她联系，一般都是她主动打电话过去。她听说夏雪搬回了自己的住处，就知道事情已经波及她和陈文铮的感情了。她说要过去看看她,但是都被夏雪以“事情多、没心情”拒绝见面，这次好不容易说动她，约好了周末见面。
	
	  王蕾一早就去超市买了许多东西赶到夏雪住处。她知道夏雪这会儿一定过得不好。可饶是有了足够的心理准备,在看到夏雪时王蕾还是倒吸一口冷气。
	
	  她的脸色非常难看、黑眼圈大的吓人，原本就瘦削的身体此刻看着更加弱不禁风。她现在就想那种烟瘾犯了的大烟鬼，或者像是那种在网吧里蹲点连熬几个通宵的人，一点生气都没有。
	
	  “你有几天没去上班了？”王蕾边问边拉开冰箱门看，果然，里面除了一盒保质期已过面膜，什么都没有。
	
	  夏雪裹着棉睡衣坐在沙发上，“我辞职了。”
	
	  “什么？辞职了？那以后怎么办？有新工作了？”
	
	  夏雪叹了口气说，“我美国的导师发邮件给我，想让我回去帮他做个项目。”
	
	  “多久？”
	
	  “快的话，三四年吧。”
	
	  王蕾沉默了片刻，“你答应了？”
	
	  夏雪摇摇头，关于未来她还没有任何打算，她只知道自己无法再回到原来的那个办公室。那里全部都是常义的影子，她真的没有办法去面对那些琐碎的回忆，还有linda他们同情的目光。
	
	  见夏雪还没有决定回美国，王蕾似乎松了口气，“那陈文铮呢？你们最近怎么样？去美国的事情你跟他商量过吗？”
	
	  夏雪仍旧摇了摇头。
	
	  王蕾迟疑了一下问，“你们突然这样是不是他知道什么了？”
	
	  夏雪倏地抬起眼看着王蕾。
	
	  王蕾咳嗽了一声避开夏雪的目光，“常义这事这毕竟是个意外，即便跟你俩有点关系，但是责任也不在你们。失去常义是挺让人难以接受的，但这已经是不可抗拒的现实了，所以我猜想等过了这段时间你俩的关系应该会慢慢回到从前。除非……”
	
	  王蕾没有继续说，夏雪知道她要说什么，除非陈文铮知道了常义对她的感情，那么他会饱受愧疚的折磨，与她也就永远回不到过去了。
	
	  夏雪叹了口气，“常义那个人啊，宁愿为难他自己也不会为难我和文铮，所以在这之前，文铮什么也不知道。但是葬礼过后……不一样了。”
	
	  王蕾听到这里也叹了口气，过了一会儿她劝慰道，“我觉得你应该和他好好地谈一次，或许谈开了你们还有一线转机。”
	
	  夏雪苦笑，不谈还好，谈了就是逼他去说决绝的话。而她此刻也没有心情去谈这个，常义才刚刚离开，她的感受不会比陈文铮好多少。
	
	  就在与夏雪一墙之隔的的房间里，陈文铮坐在沙发上发着呆。腿上传来隐隐的疼痛，但是都不及他此时心里那股让人无法承受的钝痛。
	
	  他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个被撕开的牛皮纸袋，上面一个皮质的黑色笔记本摊开来。
	
	  他还记得，刚才那上面的内容给他带来的震撼，绝不亚于十年前他听到飞机失事时的震撼。
	
	  眼眶里有温热的液体在打转，他极力忍着，颤抖着手去摸茶几上的茶杯，但是不知道什么时候那杯子已经空空的了。
	
	  他突然想到两年前的某一天，他和常义一起经过中央商场，常义非要进去逛一下。陈文铮没办法走太久，托辞不想陪他去，但是常义不依不饶，非拉着他在商场一楼逛了一圈，最后在万宝龙买了一支钢笔。
	
	  当时陈文铮还笑他，“你一年能写几个字？”
	
	  现在的人都喜欢把东西记在电脑文档里，或者手机备忘录里，确实很少有人用笔和纸一笔一划地记东西了。
	
	  常义不以为然地嘿嘿一笑，“这你就不懂了。在我看来电子文档是最没有私密性，最不安全的了。没有翻不了的防火墙，也没有攻不下的服务器，想不被人看到自己写的东西啊干脆还是老老实实用笔写吧。正好，好些字已经不会写了，顺便重新学习一下。”
	
	  陈文铮哼笑了一声，“你有什么宝贝怕被人看到？”
	
	  当时常义只是笑，没有回答他。如今看来，常义的宝贝应该就是陈文铮眼前这样东西了。
	
	  顾梦东交给陈文铮的是常义的一本日记，严格来讲这不算日记，因为不是每天都记，有时候是几天一记，有时候是几个月一记。
	
	  陈文铮又回想起那一天，顾梦东把这个交给他时说，“如果老三还活着，我想这件事件就过去了，最好谁也不知道。但是如今他走了，我想你应该有知情权。”晋￥江￥文￥学￥城￥独￥家￥发￥布
	
	  当时的陈文铮并不知道他该对什么有知情权，悲伤让人迟钝，陈文铮觉得太累了，也没去琢磨。
	
	  但是后来常义母亲的那一番话让他如梦初醒！
	
	  很多支离破碎的画面被慢慢拼凑到了一起——他终于明白当她将小雪身份告诉常义时，他为何那么震惊；当他向小雪求婚时，常义的神色又为何那么黯然；还有他送的那份新婚礼物，他为什么偏偏挑了他值班的时候送来，那就是送给小雪的吧……还有许多许多，他对小雪的好，对他的欲言又止……这么多明显的特征他怎么就没有想到，他真的是被“幸福”冲昏了头了！
	
	  陈文铮深深叹了口气，再次拿起那本“日记”。他想到顾梦东的话，不禁冷笑，如果不是常义出事了，他要把这个秘密藏多久？
	
	  本子里的内容，起初就是天马行空，有股票、房价，什么都有，可自从三年前的某一天起，这里面的话题就渐渐只围绕这一个人了——他也叫她“小雪”。
	
	  三年前，陈文铮的身体变得很差，夏雪出国后，他在床上躺了好长一段时间，那时候一直是常义在照顾他。他已经有过几次这样的经历，没什么好不适应的。但是他心里一直记挂着一件事，他有几个月没回邮件了，那丫头肯定又在满世界的找他，对他的邮箱狂轰乱炸吧？可是他又何尝不想跟她联系，他至少会关心她在美国过得怎么样。
	
	  可是他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晋￥江￥文￥学￥城￥独￥家￥发￥布
	
	  就是在这个房间里，他让常义帮他看看邮件，顺便模仿他的语气回复小雪。
	
	  常义起初不肯，还骂他冤大头。
	
	  常义当时似乎特别不理解他，他骂他，“你个二百五为了个陌生人花了那么多冤屈钱也就算了，这还得费心费力地陪聊啊？你真把人家当亲闺女看了？嘿嘿！人家只当你是怪蜀黍！”
	
	  陈文铮躺在床上闭着眼睛不搭理他，最后还是常义先拗不过他，妥协了。
	
	  后来不用陈文铮说，常义每天来他这里除了照顾他，就是回复小雪的邮件。常义没有把每一封邮件的回复内容都跟陈文铮交代，但是据常义说那个小雪已经被他安抚得妥妥的了，他只要专心养病就好。至于邮件里写了啥，他以后病好了全能看得到。
	
	  那次他病了很久，在病床上他突然就想明白了一件事，他不能再让小雪这样的依赖他了，而事实上她也不再需要他了。倒是往后，如果他们继续频繁地联系下去，他怕自己会舍不得离开，他不会永远只是她的拐杖，总有一天会成为她的负担。
	
	  后来病情好转之后，他就真的不再去联系她了。谁曾想，就是他的一场病竟然引发出后面这么多事来。
	
	  常义渐渐喜欢上了小雪，他用自己的qq加了小雪，两人每天联系，什么都聊，就像一对异地的情侣。当时陈文铮一度以为常义恋爱了，却怎么也想不到竟然是这种“恋爱”。
	
	  夏雪渐渐不再给陈文铮的邮箱发邮件，因为她有了更方便与“他”联系的方式，以至于后来夏雪回国的事情他并不知情。就连他在医院看到夏雪时，也没有把这个夏雪和小雪联系在一起。
	
	  但是小雪回国，常义是知道的。他为难坏了，他该以什么身份去面对她呢？是旭东还是常义？小雪会不会认为他就是个冒名顶替的骗子？
	
	  陈文铮记起来，常义曾几次提到要向他打听一个人。他要打听的那个人想必就是小雪吧？当时常义并不知道夏雪就是当年的“小雪”。
	
	  可是世事弄人，当他知道小雪的身份时，小雪又有了另一个身份——他陈文铮的女朋友，他兄弟的女人！
	
	  他们两情相悦，常义只得将几年的感情隐藏起来。他或许也想过要告白，但是那个告白的代价似乎有点大，他鼓足勇气不惜一切的说出那些话，换来的或许只是兄弟的隔阂和所爱之人的厌弃。
	
	  这样的感情何等的卑微！
	
	  陈文铮将脸埋在手掌中，他的肩膀在瑟瑟发抖……没人知道他此刻的心情是何等的沉痛。

第四十七章
	  过了许久,陈文铮拿出手机,拨通了顾梦东的电话。
	
	  “在哪？”
	
	  “在家。”
	
	  “我现在去找你。”
	
	  电话一端的顾梦东沉吟片刻，“文铮,你……没事吧？”
	
	  陈文铮抚了一把脸，声音有些疲惫,“没事,就是有些事情我想跟你聊聊。”
	
	  “也好，那我去找你吧？”
	
	  “不用,我正好要去你那附近办点事。”
	
	  “好,那我等你。”
	
	  挂上电话，陈文铮想站起来,可刚抬起半个身子，腿上吃痛，整个人又跌回到了沙发里。
	
	  或许是坐的太久了。
	
	  等了片刻他再次起身，这一次还比较顺利。他随手拿起挂在椅背上的外套，看到玄关处的车钥匙，他犹豫了片刻，但最后还是决定开车出门。
	
	  顾梦东家住在一个高档小区里，外面车辆不许进入。陈文铮只好把车子停在路边，走进去。
	
	  这个小区很大，他走了大约十分钟，到了一个单元门外。他熟练地按了顾梦东家的门铃。顾梦东似乎早有准备，门铃一按响，陈文铮眼前的单元门“啪嗒”一声开了。
	
	  单元门里电梯门也是开着的，但是门前立了一个黄色警示牌，电梯保养。
	
	  他不由得有些为难，有个工人正巧拿着工具从外面进来，他问，“大概要保养多久？”
	
	  “差不多还得半个小时吧，您要是楼层不高的话就走楼梯吧。”
	
	  顾梦东家住在6层，陈文铮看了眼手表朝着楼梯间的方向走去。
	
	  这六层楼陈文铮爬的有点久，等他到了顾梦东家门口时已是筋疲力尽。
	
	  他敲了敲门，立刻听到里面有人来开门。
	
	  顾梦东第一句就是抱怨，“怎么这么久……”
	
	  可“久”字还没有完全说完，他看到了一脸汗津津的陈文铮，不由得一愣，“爬楼上来的？”
	
	  陈文铮推开愣在门前的顾梦东，自己走进屋里，换了鞋，一屁股坐在一旁的沙发上，“嗯，电梯在保养。”
	
	  “那你就等一会儿，或者叫我下去啊！”顾梦东一脸担忧。
	
	  陈文铮摆摆手，“没事。”
	
	  顾梦东给他倒了一杯水坐在他对面。一时间两人谁也不再开口，屋子里静悄悄的。
	
	  过了许久，陈文铮问，“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顾梦东愣了一下，但很快明白他指的是什么，实话实说，“从我刚回国，第一次见夏雪那次。”
	
	  陈文铮诧异地抬头看他，那时候常义还不知道夏雪就是小雪，他又是怎么知道常义喜欢的人是夏雪呢？
	
	  顾梦东拿过茶几上的一包烟，轻轻抖了抖用嘴叼出一支，他眯着眼点了火，“文铮啊，当年我可是帮了你个大忙，别告诉我你转身就忘了。”
	
	  陈文铮怔怔地看着顾梦东，他嘴边烟头上的猩红忽明忽暗。
	
	  见他似乎还没反应过来，顾梦东深吸一口吐出一个烟圈解释道，“三年前那事你忘了？当时有些资料要办，资料要经我的手，上面有她的照片。三年前而已，跟现在没什么变化。”
	
	  陈文铮豁然抬起脸，“那你早知道常义一直跟小雪有联系了？”
	
	  “不知道，是他后来告诉我的。”
	
	  听到这里，陈文铮的肩膀垮了下来，整个人深深地陷入沙发中。
	
	  说来可笑，顾梦东竟然是他们三个人中第一个能在茫茫人海中认出小雪的人，反而他和常义，一个聋子、一个哑巴，直到小雪本人活生生地站在他们面前时，也没有人能认出她来。
	
	  陈文铮苦涩地笑了笑。
	
	  这笑容被顾梦东捕捉到，他不由得觉得心痛，他问，“你和她……”
	
	  陈文铮没有回答他，顾梦东也没有继续问下去。
	
	  过了一会儿，陈文铮勉强站起身来，顾梦东一愣，“这就要走了？”
	
	  “嗯。”他来找他，本来是有好多疑问，可是才抛出第一个问题，后面的他就不想知道了。因为那些都可想而知，也毫无意义。
	
	  顾梦东说，“过去的事情就过去吧，常义也希望你们好，不然他的一番苦心就白费了。”
	
	  陈文铮已经走到门前，听到这话，他搭在门把手上的手不由得顿了一下，半响才说，“我明白。”
	
	  回到车子上，他已经浑身是汗，他没有立刻发动车子，只是呆呆地坐着。过了好一会儿，他轻轻揉了揉腿，还是决定自己开车，去人民医院。
	
	  人民医院的刘医生他很熟，从小时候起他就在刘医生这里看病。
	
	  听他说了大致的情况，刘医生很不高兴，“知道出血了还爬了六层楼？你可真够能忍的！”
	
	  这话里除了关心还有嘲讽，陈文铮无奈，任凭他训斥。
	
	  刘医生见他只是乖乖地听着，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只得叹了口气，“我记得你以前一直保护的挺好的，稍有点情况就来我这报道了。这段时间也没见你来，我还说你小子福大命大八成以后都不用来我这了。可是我发现了，这人就是不经念叨，刚念叨完你你就出现了！”
	
	  陈文铮无奈地笑了笑。
	
	  刘医生说，“你这回有点严重，估计没半个月好不了。哎，不能再一个人住了，让家人去照顾你吧。”
	
	  说到这里，刘医生又似乎想到了什么，尴尬地咳了一声说，“我是说得找个人照顾你，上次跟你来的那个小伙子就不错嘛，照顾你这么多次有经验了。咦，他这次怎么没陪你来？”
	
	  陈文铮明白，刘医生指的是常义。这么多年来，陈文铮形单影只，平日里也只有那两个兄弟。顾梦东工作性质原因常年在外面奔波，所以照顾陈文铮的一般都是常义。想到这里，陈文铮心里一阵酸楚。
	
	  他垂下眼，不说话，只是等着挨那一针。
	
	  刘医生见陈文铮不说话也就没有继续说下去。
	
	  打完针，他问陈文铮，“你怎么来的？”
	
	  “开车。”
	
	  “开车？你不要命了？”
	
	  说着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代驾的电话。
	
	  这天晚上，陈文铮一个人待在家中，没心情写论文，更没心情干别的。他回想着这些年的事情，自从那次空难之后，他看到了小雪，鬼使神差地用母亲的名义开始资助她，生活就变了个样子。本以为只是花点钱的事情，没想到这些年搭进去的远不能用钱来衡量。
	
	  他看着自己肿起的膝盖，突然觉得这或许也是警示——常义的事情是警示，这也是警示。他们无法再坦然的面对彼此，而小雪也不该面对这样的他，她应该拥有更好的人生，生活的更幸福才对。
	
	  不知过了多久，他听到门外有人敲门，他以为是顾梦东。他拿过沙发旁边的拐杖支撑着自己起来，想去开门。却听到门外的人开始暴力地拍门，边拍边喊着，“陈文铮！陈文铮！我知道你在里面！”
	
	  陈文铮不由得停下步子，他拄着拐杖木然地站在门里，想象着门外夏雪暴跳如雷的样子。她终究还是先他一步忍受不了这样冷冰冰的气氛。
	
	  其实夏雪也没想到自己会这样冲动，如果没人逼她回到现实，或许她还是会选择之前那样与陈文铮两不干涉，各自窝在自己的树洞里舔舐伤口。
	
	  但是生活不会因为任何悲伤或喜悦的情绪而放慢节奏。就在半个小时前，她接到了一个越洋电话，是她在美国的导师robert打来的。
	
	  他又一次非常诚挚地邀请夏雪回去，夏雪本想一口拒绝，但想到当下的情况，回美国或许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但她没有立刻答应，她要等到明天会给他一个答复。在这之前她要见见陈文铮，她对他还抱有一丝希望。茫茫人海中错过了该错过的，失去了该失去的，她终于等到了他。可是眼下他们就要这样完了吗？他们不能就这样完了，如果真要结束，也不能就这样不声不响地结束。
	
	  夏雪突然有些怨恨陈文铮，他怎么可以这么狠心？发生了那样的事情她并不比他好受多少，可他怎么能心安理得地对她下了狠心。
	
	  于是夏雪越想越生气，越想越心凉。她抱着最后试一试的想法，来敲了陈文铮的家门。她知道他在里面——她看到他的车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公寓楼下。
	
	  可是敲门声持续了很久，一直没有人来应门。
	
	  夏雪一直固执地敲着门，陈文铮也一直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有那么一瞬间，他很想打开门紧紧地拥抱她。但是一抬腿，腿上的疼痛和手上的拐杖告诉他，现在还不是时候。
	
	  两个人就那样隔了一扇门，谁也看不到谁。
	
	  过了许久，拍门声停了，外面没有了任何动静。陈文铮猜想，她应该是拍累了，回去了吧。他叹了口气，拄着拐杖缓缓地往床边走。
	
	  他慢慢滴坐上床，把拐杖靠在床头柜上，又替自己盖上了被子。如若是往常，膝盖一定痛的他无法做任何事情，可是现在他仿佛什么感觉不到。
	
	  他拿过床头柜上的手机，想了一下，熟练地拨通了那一串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了，对方的声音还有囔囔地鼻音，开门见山地问，“你在哪？”
	
	  “在家。”
	
	  “怎么不开门？”
	
	  “刚才睡着了。”
	
	  “开门吧？”
	
	  陈文铮举着手机的手顿了一下，“我已经睡下了，今天太累了，我过两天去找你吧。”
	
	  “可我有些话想对你说，今天。”
	
	  “那就这样说吧。”
	
	  夏雪沉默了，有那么一分钟电话中只能听到两人平稳的呼吸声。
	
	  过了一会儿，她问，“我们是不是只能这样了？”
	
	  她的声音那样苍凉，仿佛来自很远的地方。陈文铮只觉得心像被什么人猛地揉了一下，他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夏雪又问，“那我们以后还可以经常联系吗？”
	
	  陈文铮只觉得喉头发紧，他说，“为什么不能？”
	
	  “我怕你……怕你又会消失了，就像以前那几年一样。”
	
	  听到这里，陈文铮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原来她都知道了……而她又是什么时候知道的？那她爱的，究竟是旭东，还是陈文铮呢？
	
	  半响，他用无比冷静的声音告诉她，“我不会消失，除非我死。”
	
	  夏雪依旧站在走廊里，或许是站的时间太久了，她也觉得有点累，慢慢地蹲了下去，声音也软了，“文铮，我想你了。”
	
	  “我也是。”
	
	  “那让我见见你吧。”
	
	  陈文铮无奈地叹了口气，他何尝不想见他，但他心里太乱了，而且……他看到他肿起的膝盖，最后只是说，“过几天吧，你先睡觉。”
	
	  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夏雪无力地蹲坐在走廊里，冬天的冷风刀子一样穿过半敞的窗户刮了进来。夏雪的脸上有瑟瑟的痛感，但是并不在意。她在意的是当初那么亲密无间的人怎么会竟然会变成如今这副冷漠的样子，是什么改变了他？是什么改变了他们？常义吗？夏雪不确定。
	
	  她捂着嘴无声地哭了起来，她自觉没有做错任何事，可事到如今，他竟然连见她一面都不愿意。

第四十八章
	  王蕾陪着夏雪在房间里收拾行李,她的东西并不多,回国这大半年的时间几乎没攒下什么。她想到自己刚搬到这栋房子里时的情形，她以为自己会在这里住很久,可是没想到这么快，她就又要离开了。
	
	  最后只收拾出一个背包和一个行李箱是要带走的东西。
	
	  夏雪把钥匙交给王蕾,房租还没到期，她让王蕾帮她租出去。
	
	  出了门，王蕾迟疑地看了眼对面紧闭的防盗门，“你确定不要跟他道个别吗？”
	
	  夏雪面无表情地按了电梯,“来不及了,以后有的是机会打电话。”
	
	  王蕾看着好友无奈地叹了口气，究竟是受了多大的伤害,才让她狠下心来选择不告而别呢？
	
	  在去机场的路上,夏雪的眼睛一直看着窗外，王蕾不知道那些灰突突的景色有什么好看的，但正好可以趁她没留意的时候偷偷拿出手机发了条短信给陈文铮。
	
	  “九点二十，t1航站楼。”
	
	  短信发出去，王蕾觉得轻松了不少，她能做的只有这些，可最终俩人能否见上一面那还得看他俩的运气了。
	
	  王蕾陪着夏雪在候机厅里等了大约半小时，直到广播开始播报登机通知，陈文铮还是没有赶来。
	
	  他是没有看到短信，还是路上塞车，亦或是他根本就不想来？
	
	  王蕾叹了口气，或许他们的缘分就到此为止了吧。
	
	  听到登机通知，夏雪站起身来，轻松地拍了拍身上坐皱的衣服，朝王蕾展颜一笑拥抱她，“亲爱的，我们后会有期了！”
	
	  王蕾也笑着，可是眼眶里却有泪花在打转。夏雪似乎也看到了，她连忙别过头，装作没有看到，“我得走了，回头你去美国，我招待你！”
	
	  “嗯，保持联系。”
	
	  夏雪拎起行李箱，走进了登机口。检了票，她又回过头朝她王蕾扬扬手。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她走的那么决绝潇洒，王蕾心中陡然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总觉得她仿佛再也不会回来了。
	
	  陈文铮收到短信时，他正巧跟顾梦东在一起。
	
	  短信来自一个他不太熟悉的名字——王蕾。其实他和王蕾第一次见面时只是出于礼貌互相留下的联系方式，后来从来都没有用过，这次还是第一次。
	
	  陈文铮有些意外。他打开短信，内容很简短，且含混不清。他愣了一下，随机他激动地站了起来。
	
	  “哎哎，你怎么站起来了？老实呆着！”
	
	  “我要去趟机场！”
	
	  “什么？！”
	
	  “机场！现在！”
	
	  顾梦东家在城西，机场在城东，而且出城高速行驶总是不畅。顾梦东一边疯狂地超车，一边安抚坐在旁边的陈文铮，“你别着急，肯定赶得上。”
	
	  倒是陈文铮越来越冷静。赶上之后干什么？道别，还是把她留下来？
	
	  好不容易，车子驶过了车流集中的路段，顾梦东看了眼时间，“嘿，这回不仅赶得上，还够你们闲话一刻钟的！”
	
	  陈文铮却说，“在前面的路边停下吧。”
	
	  顾梦东不可思议地看他一眼，“干嘛停下？好不容易赶上了。”
	
	  “在前面路边停车。”他的声音清冷，掷地有声。
	
	  顾梦东无奈，只得按照陈文铮的意思去做。
	
	  车子停下，陈文铮依旧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就在这里等一下吧。”
	
	  顾梦东突然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什么也没说，下车点上一根烟。
	
	  大约等了半个小时，陈文铮推开车门。顾梦东从后排替他拿出拐杖递给他。
	
	  “谢谢。”
	
	  他下了车，一手扶着拐杖，一手扶着车门，望着不远处机场的方向。
	
	  没一会儿，一架大型客机呼啸着起飞，冲破云天。
	
	  陈文铮痴痴地望着它，直到它消失在了他的视线中。
	
	  顾梦东把烟头仍在地上踩灭，“为什么到了跟前又退缩了？这可不像你。”
	
	  陈文铮面无表情，“她既然要走了，就让她痛快地走吧。”
	
	  顾梦东叹了口气，他上下打量了一眼陈文铮似乎明白了什么，“你的病她不知道吧？”
	
	  陈文铮沉默了，过了一会儿，他有些自嘲地笑了，“我也就是个俗人，也会自私，也害怕失去。”
	
	  见他这样，顾梦东心里不好受，“我觉得就算你说了她也不会介意。”
	
	  “或许吧。”
	
	  顾梦东挑眉，认真地推敲着他脸上的表情，“其实……是你自己在介意吧？”
	
	  陈文铮握着拐杖的手一顿，没有回答他。
	
	  顾梦东不依不饶，“你在介意什么？老三的事情？还是你自己？”
	
	  陈文铮把拐杖递给顾梦东，自己坐上车子，拒绝再回答一切问题。
	
	  因为他也不知道自己在介意什么，是常义的事情？还是他自己的病情？还是他根本不能确定她爱的究竟是谁？
	
	  他最后只是说，“总之老三不在了，我干什么都没心情。”
	
	  这话顾梦东非常有感触，因为他又何尝不是如此。
	
	  夏雪走了一周之后，陈文铮可以下地走路了，他在家里转悠了一圈，只觉得心里空荡荡的。那个该在这里的人不在了，可她的东西并没有都带走，随处可以看到她的痕迹，怎能让他不难过？但是他又不想去清理，他甚至希望，就这样也好，让这些陪着他也好。
	
	  他突然想到一样东西，他找遍了床头柜还有夏雪的梳妆台都没有找到。常义当初送的“新婚礼物”不见了，是她走的时候带走了吗？
	
	  他颓然地坐在梳妆台前的妆凳上，一个小巧地红色丝绒锦盒映入眼帘。他缓缓地伸手拿过来，将它打开。钻石的光芒在阳光的直射下尤为的耀眼。钻戒她却没有带走，她是不是早就料到他们会走到今天这地步呢？
	
	  陈文铮苦笑，他仔细端祥着这枚钻戒，戒指款式很简单，但绝对是独一无二的——戒指内壁是他特意请人刻上去的字，没有什么“我爱你”这类的宣言，只有四个字，承载着他对她的期望——“欢喜无忧”。
	
	  想到他们在一起的那些日子，和那个终究是没有完成的领证仪式，陈文铮觉得心头一阵钝痛。
	
	  他们都是那么渴望一个家，一个有着彼此的家。原本，他以为他这一生都不会让她离开，可终究还是放她走了。
	
	  陈文铮将那枚戒指死死地握在手心中，疲惫地闭上眼。
	
	  既然走了，就一定要幸福。我的小雪，愿你一生欢喜无忧。
	
	  ……
	
	  一晃已经是夏雪回美国的第二年了。离别时说的好听，说是以后还会常联系，但是陈文铮那种人就是那样，她不主动找他，他自然不会来打扰她的生活。
	
	  第一年的时候还偶尔有个短信问候，到了第二年两个人的联系几乎少到没有，除了逢年过节那种群发的慰问短信外再无其他。有时候她恨他决绝，但转念又想，不决又能怎样？或许他能狠下心来，对他们俩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可是独在异乡为异客，这两年她比过去的任何时刻都觉得孤独。她觉得自己就像被风吹散的种子，没有根基，落在哪里都可以。晋*江*文*学*城*独*家*发*布
	
	  “sherry！”有人从后面叫她。
	
	  sherry是她在美国读书时给自己起的名字，在a大认识她的人都这样叫她。
	
	  夏雪回过头，叫她的人是罗杰。他是教务处的年轻老师，和夏雪是在学校的舞会上偶然认识。
	
	  “你听说了吗？今年来留学的中国学生中好像有你的那所高中的。”罗杰说。
	
	  “是吗？”
	
	  其实她是个喜欢独来独往的人，不喜欢参与任何名目的小团体，包括校友会、同乡会在内的所有会。她以前就不喜欢与人打交道，这次回来之后更是有些孤僻。
	
	  但是罗杰的话还是让她有点意外，她记得b大的刘校长说过，b大和a大每年都有交流学生的项目，那罗杰为什么这么意外？
	
	  “去年没有吗？”夏雪问。
	
	  罗杰摇摇头，“因为我就认识你一个中国学生，所以特意看过，去年没有，前两年倒是有。”
	
	  “不是一直有个交流项目吗？”
	
	  罗杰耸耸肩，“大概是嫌学费太贵了吧？毕竟一年几万刀，不是所有的中国家庭都能负担的。”
	
	  “有奖学金的吧？”
	
	  “有啊，对优秀的学生会给一部分奖学金，我说的几万刀是奖学金之外要支付的。”
	
	  夏雪有些意外，“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一直是这样啊！我记得你也是这样的吧，难道不是一年要交几万学费吗？”
	
	  夏雪看着罗杰的蓝眼睛，脑子里突然想到了什么。

第四十九章
	  夏雪看着罗杰,脑子里浮现出另一个倔强的身影。陈文铮，这一次是不是又是你？
	
	  罗杰被她看得有些脸红了,“sherry，你怎么这样看着我？”
	
	  夏雪回过神来，朝他笑笑，“罗杰，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夏雪请罗杰帮忙查查她的档案,确认一下她的奖学金究竟是怎么回事。
	
	  罗杰为难地说,“哇，那都是五年以前的事情了，近五年的档案查起爱来还方便一点,过去的档案都已经封存起来了。”
	
	  夏雪也没有别的办法，恳求道,“拜托拜托啦！”
	
	  “那好吧，我只能说试试看。”
	
	  “那太感谢了！”
	
	  罗杰看了看表说，“快到中午了，要不要一起共进午餐？”
	
	  夏雪想到今天还有许多事情没做，于是说，“我现在恐怕要去一趟实验室，要不下次吧？下次我请客怎么样？”
	
	  罗杰喜出望外，“你说的sherry，一言为定！”
	
	  不难看得出，罗杰对夏雪有点好感，而事实上学校里对夏雪有好感的男孩子也不止他一个。罗杰算是接触起来比较舒服的人，至于其他人夏雪很少理会。有人说她神秘，更多的人则觉得她清高。其实只有夏雪自己清楚，她心里那个位置上的那个人还没有从那里离开——即便时间已经过去两年了，即便分手时陈文铮那么决绝，伤透了她的心，但是时至今日她发现自己还是无法将他忘怀。每当她以为自己已经忘掉他的时候，他就会适时地出现在她的梦里，亦或是在人头攒动的大街上，她又看到一个与他身形类似的人，让她误以为是他。
	
	  有人说，人往往忘不掉的都是那个伤他最深的人。夏雪不知道，她对陈文铮的念念不忘是因为当年承受的伤害，还是因为其他。
	
	  说到底，在她的心底里她是一刻都没有将他抛弃过。而他呢？她有些不确定。
	
	  这一年b市的冬天来的特别的早，十一月刚过就下过几场雪。马路上上一次的雪还没有完全化掉，新的雪已经盖在了上面。久而就是，有些照不到阳光的路段变得非常的滑，极不好走。
	
	  林立秒约了陈文铮下班后去吃火锅，火锅店就在医院后面的一条小巷子里，物美价廉，医院的医生护士很喜欢光顾。
	
	  可是这条小巷子常年见不到阳光，每下过雪这里就很不好走。如果没有人专门来处理，积雪一个冬天都化不了。林立秒今天刚好穿着高跟皮靴，几乎是走两步就打下滑，完全没有办法保持身体平衡。
	
	  在她第三次差点摔倒的时候，陈文铮无奈，把臂弯向她伸了伸。
	
	  林立秒摆手，“不要了，我自己摔个跟头也就疼两天，连带着你也摔跤就麻烦了。”
	
	  陈文铮知道她是什么意思，也就没再说什么。
	
	  两年前，夏雪走后，陈文铮在家养病，这期间林立秒突然跑去了一趟，正好撞见陈文铮肿着双腿最艰难的时候。
	
	  她只是听说了夏雪走了，怀揣着一线希望来挽救她对他的感情，但是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看到的会是这样的陈文铮。
	
	  当时的陈文铮正是心灰意冷的时候，他那病瞒了周遭人那么多年，无非是怕旁人无谓地替他担心，也怕别人把他当作异类来看待，而那一刻他却觉得这些都无所谓了，就把自己的病情一五一十地向林立秒交代了。
	
	  只是陈文铮没想到，这件事情对林立秒的刺激竟然那么大，她几乎是嚎啕大哭，哭的那么伤心。
	
	  她声泪俱下的控诉他，“陈文铮，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了，你把我当什么人了？你以为我会在意这些吗？会被你的什么病吓跑吗？我告诉你，就算你这辈子都不会再站起来我也不会因此放弃你！”
	
	  陈文铮先是一阵震惊，随即则是无奈，他不想林立秒继续这样哭下去，就逗她，“有多大仇，要这样诅咒我？”
	
	  可是林立秒不为所动，哭的更伤心，“如果常义还在，你不把这事告诉我也就算了，如今常义不在了，以后你再生病谁来照顾你？”
	
	  可是陈文铮只是说，“我不需要人照顾，生活对我来说也不是问题。”
	
	  林立秒愣了一下，刚收住的眼泪又掉了下来，“我知道这时候说这个或许不合适，但是文铮，无论你需不需要，我想照顾你。我们认识那么多年，我对你的感情难道你还不了解吗？她走了，你又没有爱上别人，为什么不能考虑考虑我？哦对了，如果你需要时间疗伤，我给你时间，就让我陪在你身边吧！”
	
	  陈文铮的眉头渐渐蹙紧，他看着林立秒，“不可能立秒，这对你不公平。”
	
	  “什么叫公平？你说的公平是你的公平？我只要我的公平！我不想比赛还没开始就已经提前出局。我根本不在乎你的病，你就让我陪着你。我们可以先不结婚，过你想过的生活，就算真的在一起，如果你害怕遗传，我们也可以不要孩子……文铮，你还要我妥协到什么地步？”
	
	  良久，陈文铮叹了口气，这一年来，关于这件事他对林立秒没少说，但是他说的那些话她根本就没有听进去。他用各种婉转的方式告诉她，感情只有爱与不爱之分，没有其他。
	
	  而这一次陈文铮仍然没有把这话说出口，他突然觉得自己并不比林立秒好多少，他们可以说是同病相怜，而要将这种病治好，他们都需要时间。那么，他就给她时间。
	
	  吃饭的时候，林立秒说，“过几天就是常义的忌日了，我陪你去看看他吧？”
	
	  说完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陈文铮的表情，只见热腾腾的火锅蒸汽后面，陈文铮垂着眼，看不出丝毫情绪。
	
	  过了一会儿，他说，“好。”
	
	  几天之后，罗杰抱歉地来找夏雪——五年前的档案全部封存了，在明年年初的那次档案大清理前那些档案都无法被查阅。
	
	  夏雪叹了口气，“那只能等到明年年初了。”
	
	  罗杰问，“怎么你自己还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奖学金？”
	
	  夏雪耸耸肩，“我自己是没有交过学费，只是想确定a大的奖学金以外的那部分钱是不是我在中国的母校出的。”
	
	  罗杰点点头，“这样啊，不过你这么优秀这种情况极有可能。”
	
	  夏雪笑了笑没说什么。
	
	  过了一会儿，她想到另外一件事，“我想趁着圣诞假期回一趟国，再请几天假晚点回来。”
	
	  “你要回中国去了？”罗杰有些诧异。
	
	  “嗯。”夏雪点点头，“已经两年了，我还一次都没回去过，这次回去是看一位朋友。”
	
	  罗杰沉默了片刻突然想到什么，“是……男朋友吗？”
	
	  “不是，就是一个很好的朋友。”
	
	  罗杰突然兴奋起来，“正好我还没想好假期去哪里玩，你说去中国怎么样？”
	
	  夏雪一愣，看着罗杰兴致勃勃的样子也笑了，“可以啊，中国欢迎你！”
	
	  “但是我不能请假，可能要提前回来。”
	
	  “那我们就一起回去，然后你先回来。”
	
	  “好的，就这么定了。”
	
	  夏雪一直以为，人的嗅觉记忆里至少会保留着两种味道，一是母亲的味道，另一种则是故乡的味道。
	
	  夏雪一下飞机，就感到那种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有那么一刻，她几乎热泪盈眶。她很想骄傲地对罗杰说，其实她不是一棵没有根的浮萍，这里就是她的根。
	
	  夏雪想到自己上一次从这里离开时，当时的她心如死灰，几乎以为自己再也不会回来，可真的回来了，她就知道自己永远不会真正的离开这里。
	
	  夏雪还在独自感伤，就听身后的罗杰问，“我们这么走？”
	
	  “哦，有朋友来接我们。”
	
	  正说着，她一眼就看到了接机人群中朝她挥手的王蕾。
	
	  她快走几步，到她面前，狠狠地跟她拥抱。
	
	  王蕾见到她这样哈哈笑了，“怎么走的时候没见你有什么舍不得，回来了反而伤感起来了？”
	
	  夏雪吸了吸鼻子笑了，向王蕾介绍身后的罗杰。
	
	  女王就是女王，见到英俊潇洒的国际友人也只是恰到好处地打个招呼，完全没有夏雪预想到的花痴神情。
	
	  当天晚上夏雪住在王蕾家，至于罗杰，他执意不愿给夏雪和王蕾添麻烦，便要求住在王蕾家附近的一家星级酒店里。
	
	  晚上睡觉时，或许是因为时差，或许是因为刚回国的兴奋，夏雪一点困意都没有，她兴致勃勃地给王蕾讲着这两年在美国的生活。
	
	  王蕾听得很专注，一直不说话，但趁着夏雪停下来的空当，她突然问，“你这次回来干嘛的？不会只是回来看看我的吧？”
	
	  夏雪一愣，沉默了。过了一会儿，她说，“圣诞节一过，离他离开的那个日子就不远了。”
	
	  作者有话要说：来晚啦，不好意思哈~

第五十章
	  王蕾大概猜到了夏雪为什么会选在这个时候回国，除了美国放假外,最主要的就是常义的忌日快到了。
	
	  她看着夏雪,想到当年的事情还是不禁唏嘘。
	
	  两年前的圣诞夜正是陈文铮向夏雪求婚的日子。就是那场求婚,差不多耗尽了王蕾一年的眼泪——那么感人,那么温馨,让她这个旁观者都感受到了浓浓的幸福。可是,求婚时的玫瑰都还没有凋谢，原本该是结婚纪念日的日子却变成了他们最好朋友的忌日。就是这样的突变，让本该沉浸在幸福中的两个人一下子无法接受。
	
	  可是两个人究竟是怎样走到了分手的地步，王蕾有些说不明白。难道只是因为他们知道了常义对夏雪的感情？还是陈文铮还在为他让常义去拿户口本的事情而感到愧疚呢？
	
	  过了许久,王蕾问夏雪,“你这次回来,他知道吗？”
	
	  “应该不知道吧。”
	
	  第二天,王蕾和夏雪带着远道而来的罗杰去了b市两个有名的景点。这两个地方夏雪以前来过无数回，只是从来没有在这个季节来过。她本以为没什么好玩的，谁知道却是别有一番韵味。罗杰对这样的行程安排也很喜欢，而他又特别的风趣幽默，三个人一起游览b市特别的愉快。
	
	  后来的几天，罗杰听说夏雪还有别的事情就非常善解人意地提出自己去周边的城市转转，如果在b市还需要导游的话，他觉得王蕾小姐会是很好的导游。
	
	  与罗杰他们分道扬镳后，夏雪先去了b大，直奔刘校长的办公室。
	
	  值得庆幸的是，这天刘校长刚好在办公室里，见到夏雪他先是一愣，随即笑了，“哎呦，夏雪同学啊？来，坐！”
	
	  夏雪也笑了，“校长好。”
	
	  刘校长亲自给她倒了杯水，“哎呀，我们有多久没见了？”
	
	  “上一次是百年校庆的时候。”
	
	  “那就是两年了！”刘校长笑了，“我听有的校友说你后来又出国去了，这次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上个月月底。”
	
	  “那还打算走吗？”
	
	  “嗯。”夏雪点点头，“美国那边放假了，假期结束我就回去。”
	
	  “这样啊……那这次来学校不会是专门看我这个老头子的吧？”
	
	  夏雪的脸微微红了，“实不相瞒刘校长，这次我来找您，主要是想跟您打听个事？”
	
	  听她这么说，刘校长微微挑眉。
	
	  夏雪继续说，“主要还是我去a的读研的事情。”
	
	  刘校长正好是负责联合培养项目的主管副校长，和a大的联合培养项目是他这一年比较关注的项目之一，所以他上次一眼认出夏雪，也是这个原因。
	
	  “哦，这个啊，那你说说看，看我能帮上什么忙。”
	
	  “我记得我是咱们学校和a大联合培养的第一批学生吧？”
	
	  “嗯，不仅是第一批，还是第一个！”
	
	  “当时a大只提供半奖，其余的花费都需要学生自己出钱，那笔钱数目不小，对我来说根本没有可能拿出来。所以我本来打算放弃的，但是没想到学校后来又找到我，又是说因为我成绩优异学校愿意提供另一部分奖学金。我就是想跟您打听一下，是不是有这回事。”
	
	  听夏雪这么一说，刘校长略微沉吟了一下。夏雪的家庭情况他略知一二，所以她本人的确没有能力拿出那笔钱没错，但是如果那笔钱是校方出的，这么大的数目，事必定要在领导班子例会上过一下嘛，可是他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这样，你稍等一下，我找人查一查。”他拿起桌子上的办公电话拨了一个号码，然后把夏雪的情况简单的说了一下叫那人去确认一下。
	
	  挂上电话后，刘校长问夏雪，“你这都毕业这么久了，怎么又想起来打探这个？”
	
	  夏雪低着头，半响她说，“如果是受了别人的恩惠，我总该搞清楚施恩的人是谁。”
	
	  过了一会儿，刘校长桌子上的电话又响了。
	
	  他接起电话边听边拿着笔在面前的信纸上记下几个字，然后说，“嗯，我知道了。”
	
	  挂上电话，刘校长皱了皱眉，“可能情况跟你一开始了解的确实有些出入，当时谁告诉你另外一半奖学金是由我们出的？”
	
	  “教务处的王主任。”
	
	  “王瀚？”
	
	  夏雪点头，“那需要问问王主任吗？”
	
	  “他前两年已经退休了。”刘校长低头看着他刚才记下的东西，“我也不确定王主任当时为什么要跟你那样说，但是档案上写的是你的奖学金是一个叫威尔森的企业资助的。”
	
	  威尔森？这个名字夏雪并不陌生。她原来服务过的go曾是这家公司的用户，而她认识的唯一一个就职于威尔森公司的人就是顾梦东。
	
	  夏雪也在外企干过，她知道这种公司不会平白无故资助一个学生，这钱哪来的？即便她不够聪明，也能猜出大半。
	
	  而最终的真相，只需找到顾梦东就明朗了。
	
	  从刘校长的办公室出来，夏雪又在学校里闲逛了片刻。
	
	  b大的学生此时正忙着准备考试，校园里人很少，偶尔遇到学生也都是行色匆匆赶去自习室的。
	
	  她走到图书馆门前，原来放着陈文铮父母照片的宣传板块如今已经被替换成了“拒绝作弊”的宣传漫画。想到他已故的父母，还有他在那种情况下为她做的一切，不管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她又哪能真的那么容易的将他放下呢？
	
	  想到这里，她拿出手机熟练地按下那串号码，电话很快被接通。
	
	  “喂？你好。”电话里传出低沉的男人声音，跟两年前一模一样。有多少次她贪婪地怀念他的声音，那么想打给他，哪怕只是听他冷漠疏离地道一句“好久不见”也好。可是她终究是放弃了，他们之间还有什么可以说的呢？
	
	  而此刻，一个冲动驱使她打了这个电话，但她依旧没有想好该跟他说些什么。
	
	  “喂？”对方似乎有些不耐烦。
	
	  “不好意思啊美女，南高苑是哪栋楼？”一个声音突然从夏雪背后响起，夏雪一个哆嗦险些把手机掉在地上。
	
	  她回头看到来人，是个中年男人，她并不认识他。
	
	  “你说什么？”
	
	  “请问建筑系的南高苑是哪栋楼啊？”
	
	  “哦。”夏雪给男人指了路，男人道谢离开了。
	
	  她再拿起手机，发现不知在什么时候通话已经结束了。
	
	  她看着那短短几秒的通话记录，心里竟然有些庆幸。
	
	  陈文铮拿着手机愣了愣神，南高苑，b大？他看着那个号码，一点印象都没有。
	
	  “陈医生？”
	
	  陈文铮回过神来，将手机揣在口袋里，继续给病人看病。
	
	  12月12日的一早，下了一夜的雪还没有停，天色灰蒙蒙的，让人觉得压抑。
	
	  夏雪把自己裹得想个粽子一样出了门。
	
	  常义的墓在郊区一座山的半山腰处，夏雪是打车过去的。
	
	  一路上因为山路湿滑，车开的很慢。因为天气的缘故，她一路上几乎没有看到别的车辆，山里仿佛只有他们这一辆车。司机犹在抱怨，不该答应接夏雪这活儿的。夏雪不知声，装作没听见，只是看着盘山公路旁的悬崖，仿佛它就在她的脚下。悬崖下是陡峭的岩石和一些枯树，与这灰蒙蒙的天色倒是极为相配。
	
	  这里可真冷清啊，常义那么爱热闹的人怕是不习惯吧。
	
	  想到这里，她觉得眼眶酸酸的。
	
	  快到十点钟的时候，车子终于到了公墓外的停车场。
	
	  夏雪捧着沉甸甸的花独自走了进去。
	
	  与山下的喧嚣不同，这里是死一般的静。一个个墓碑肃穆地立在那里，仿佛列队站好的士兵，正齐刷刷地看着夏雪。
	
	  可是她并不觉得害怕。
	
	  夏雪专注地，一排排地找着常义的位置。昨夜一场风雪，整个墓园都是一片萧瑟的景象。夏雪发现有一座墓碑前一捧黄白相间的菊花在皑皑积雪中显得格外妖娆。
	
	  夏雪一看，常义的墓也正在这一排。她走过去，那捧鲜艳的花束正是摆在了常义的照片下面。
	
	  夏雪不由得一愣，雪还没有停，而这捧花上没有积雪——显然是有人刚刚放在这里的。夏雪脑子里闪过什么，她连忙站起身来四处张望，就见墓园的尽头有个黑色的身影正渐行渐远。
	
	  她几乎是什么都没想，起身追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可能我之前没有表达清楚，最近这两章又写的比较匆忙，有些问题稍微解释一下。
	
	  1.陈文铮一直身患疾病，我想细心的姑娘前面肯定注意到了，所以这病不是突然冒出来的，只是平时看不出来，有的时候会发作，那么林立秒包括常义都不是长期照顾陈文铮的，只是在他病重的时候会去照顾，这种时候比较少。
	
	  2.关于夏雪的奖学金前面几章提过，当时学校有两种奖学金，一个是全奖，那个被刘莉莉给抢了，另外一个是半奖，半奖的意思就是学校出一部分钱，这些钱无法覆盖所有的学费和生活费，所以还要学生自己出一部分钱。夏雪的情况肯定是拿不出来的，所以她本来打算放弃了，没想到正找工作呢学校又通知说因为她优秀愿意给她出另外一部分，至此夏雪嗨皮的去美国念书了。
	
	  但是夏雪从罗杰那里知道，学校没有给她出这笔钱，那么这笔钱哪来的呢？这里在解释，或许是男女主再在一起的一个契机。

第五十一章
	  夏雪看到那个人上了一辆黑色的轿车，车子缓缓发动,速度逐渐加快,而她的速度却不得已越来越慢。
	
	  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林立秒从后视镜中看到似乎有人在追车,她刚想提醒陈文铮,又发现那人似乎有些面熟。
	
	  林立秒一怔，她回来了？
	
	  看到林立秒在发呆，陈文铮又一次提醒她，“安全带！”
	
	  “哦。”林立秒回过神来连忙系好安全带。
	
	  陈文铮看她,“怎么了？见鬼一样。”
	
	  林立秒瞪他一眼不舒服地搓了搓手臂，“这地方说什么鬼不鬼的？”
	
	  陈文铮笑了，“亏你还是个医生。”
	
	  林立秒没再说话,偷偷瞥了眼后视镜,车子已经离开墓园很远，什么都看不到了，她这才松了一口气。
	
	  “文铮！陈文铮！”夏雪哭着喊出他的名字，腿上的步子越来越慢。
	
	  而陈文铮的车也最终消失在了她模糊的视线中。
	
	  夏雪以为，两年前在他门外哭过一晚后，她不会再为他流一滴泪。她以为时间这剂良药终归会治好她的心病。等与他再见面，即便她不能做到优雅，但至少可以保持冷静。
	
	  然而这些都只是她一厢情愿的幻想罢了，时隔两年的初次见面，她败得何等的惨烈。
	
	  后来，夏雪在常义的墓前坐了很久，直到出租车司机打电话来催促，她才离开。
	
	  回到住处后，夏雪立刻病倒了。吃了两天退烧药，病情也不见好转。
	
	  王蕾说，“这不能耽误了，免得像你小时候那次一样。”
	
	  夏雪勉强地笑了，她还记得自己跟她说过小时候的事情。
	
	  夏雪说，“那就在附近那家医院挂水吧。”
	
	  王蕾没应声，专注地帮她穿着衣服，等将她捂得只露出一双眼睛时，她才满意地说，“走吧。”
	
	  或许是药物的作用，一上车夏雪开始昏昏欲睡。王蕾也不打搅她，小心翼翼地开着车子，避开路上的井盖和石子。
	
	  不知道过了多久，车子又缓缓地停下。王蕾推了推夏雪，夏雪迷迷糊糊地睁眼，没想到一睁眼却发现她们的车子已经停在了第一医院的车库。
	
	  她倏地抬眼看向王蕾。
	
	  王蕾无所谓地说，“这病还得到大医院看，到小医院怕耽误了。愣着干什么？下车吧。”
	
	  夏雪无奈，只好慢腾腾地爬下车。
	
	  果然夏雪的病光靠吃药是没把握快速好起来的，只能挂水。医生先开了两天的药量，如果两天还不好再考虑加药。
	
	  王蕾一边陪她打吊瓶一边抓狂地问，“这么冷的天，你说你在那山上待了几个小时？”
	
	  夏雪一脸疲惫，“咱别说这事儿了好吗？我下一次什么时候去看他还说不准呢！”
	
	  王蕾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神色也暗淡了下去。
	
	  “真想不到你们三个人最后会走到这一步，如果常义知道，他一定也不好受。”
	
	  夏雪不说话。
	
	  王蕾突然抓住夏雪的手说，“要不你跟陈文铮和好吧！你们这样真是太让人难受了。”
	
	  想到今天在墓园看到的那个背影，夏雪苦笑，“这都过去多久了？早已时过境迁了。”
	
	  王蕾看着她，也后悔自己一时脑子发热说出的话。夏雪的情况她最了解了，别看她和陈文铮两年不见不联系，但她知道这两年里夏雪对陈文铮的感情是只增不减，可是陈文铮呢？他对夏雪的感情还像以前那样吗？还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已经把她淡忘了呢？
	
	  想到这里，王蕾不由得叹了口气。而就在这时候她的手机突然响了，她接起来听了一会把医院的位置告诉了对方，然后挂了电话。
	
	  夏雪挑眉看她，王蕾耸耸肩，“罗杰非要过来。”
	
	  “好吧，也让他来个b市深度游，见识见识我们这里的医院。”
	
	  过了一会儿，见罗杰还不来，夏雪说想去个卫生间，王蕾只好举着吊瓶陪她去。两人刚走出候诊区，夏雪便看到一双颀长的身影由远及近，她连忙拉着王蕾快走几步走进对面一个窄小的走廊里。她们刚走进去就感到那两人从她们身后走了过去。
	
	  她并不是不想见他，相反在这过去的两年里她没有一刻不想念他，只是如果真要见面，她宁愿自己是潇洒地、从容地去见他，而不是以现在这种狼狈的样子。所以发现王蕾把她带来这家医院时，她也只是想这么大的医院想遇到何其难。然而，就是这么巧，她偏偏就没有躲过去。
	
	  跟陈文铮在一起的人是林立秒，俩人步履匆匆，与她短短一个擦身而过。
	
	  他们从她身后经过时，夏雪没听到陈文铮说句话，只隐隐听到林立秒说，“那我在家等你。”
	
	  那我在家等你……
	
	  这句话包含的意义实在太多了。
	
	  夏雪也猜想过陈文铮现在过得是什么样的生活，是还在惦念着她，还是已经将过去忘掉开始了新的生活？夏雪也只是猜想，却从来不敢去证实，她怕她听到的结果就如现在一样，会让她彻底死心。
	
	  她靠着墙，轻轻地叹了口气。
	
	  王蕾轻轻推推她，“没事吧？”
	
	  夏雪摇摇头，一抬头却发现本该离开了的陈文铮却去而复返。
	
	  他站在离她不远不近地地方，习惯性地把一支签字笔揣进白大褂的口袋里，神色不明地看着夏雪。
	
	  夏雪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好……好久不见。”
	
	  王蕾也看到了陈文铮，连忙说，“陈医生能不能帮个忙？我先去个卫生间。”
	
	  陈文铮看了眼她递过来的药水瓶，面无表情地接过来。
	
	  夏雪狠狠地瞪了王蕾一眼，但对方浑然不觉，一路小跑拐进了卫生间。
	
	  她回头看着陈文铮，又是讪讪一笑，“不好意思，麻烦你了。”
	
	  可陈文铮却笑不出来，他淡淡地问，“什么时候回来的？”
	
	  “上个月月底。”
	
	  他沉默了片刻，又问，“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过几天就走。”
	
	  陈文铮又沉默了。他不再说话，夏雪一时间也找不到话题。俩人就那样一个站着举着药水瓶，一个他则像个挨了训的孩子，低着头。气氛极其诡异。
	
	  夏雪已经在心里咒骂了王蕾无数次——这厮怎么去趟厕所这么久？
	
	  过了一会儿，陈文铮突然打破沉默，“你……这两年过得好吗？”
	
	  听他这么问，夏雪突然觉得眼眶有些酸涩，她抬起眼，努力笑了笑，她很想说她过得很不好。这样他会不会心疼她？
	
	  可是还不等她回话，就听到一个粗狂的男声叫到，“sherry！原来你在这里！还在发烧吗？”
	
	  来人是罗杰。他的乍然出现让陈文铮和夏雪都是一愣。
	
	  罗杰却没有注意到陈文铮。他看到夏雪的帽子沿马上就要遮住眼睛了，想也没想上前帮她把帽子往上推了推。其实罗杰没别的意思，只是觉得夏雪或许太疲惫了没有在意这些，而他也只是举手之劳帮个忙而已。但是他却没有注意到夏雪的脸突然红了，还是那种很窘迫的红，而一旁那个中国男人的眼睛却在冰冷冷地盯着他。
	
	  夏雪看了看罗杰又看了看陈文铮，尴尬地向他们介绍彼此，“这是陈文铮，这是罗杰。”
	
	  罗杰一看陈文铮的身上的白大褂立刻明白了什么，他连忙热情地跟陈文铮打招呼，“认识你很高兴，多亏你照顾夏雪，谢谢了！”
	
	  陈文铮却没有回应罗杰，而是似笑非笑地看着夏雪，“看来你这两年过得不错，真是我多虑了。”
	
	  然后他把手上的吊瓶直接塞进罗杰伸过来的手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罗杰没想到中国的医生这么没有礼貌，心里不高兴，但也没有说什么。
	
	  王蕾终于在厕所蹲不住了，看了眼时间觉得这俩人应该叙完旧了，才如释重负地从厕所里出来。
	
	  可一出来就见到一脸闷闷不乐的罗杰，和怅然若失的夏雪。
	
	  “谁能告诉我，什么情况啊？”
	
	  王蕾说的是中文，罗杰没听懂，一脸茫然。
	
	  夏雪叹了口气，“他走了。”
	
	  王蕾又看了看两个人，一下子什么都明白了。她只恨自己把罗杰这个傻骆驼给忘在脑后了，要是早知道会有这样的误会，她刚才就不该说自己要去厕所，而应该去门口把罗杰堵在外面的。
	
	  夏雪从罗杰手上拿过药水瓶，自己举着走回长椅上坐下。回国前，她曾想过很多种跟陈文铮相逢的场景，却怎么也想不到会是今天这样。
	
	  晚上睡觉时她问王蕾，“你说他是不是跟林医生在一起了？”
	
	  “你管那些干嘛？想知道的话先把病养好，然后直接去问他。”
	
	  夏雪翻了个身背对着王蕾，没再说话。
	
	  她又有什么立场去问他呢？
	
	  挂了两天的水，夏雪基本退烧了，只是咳嗽还没有完全好，她先打了个电话约顾梦东，可是不巧的是顾梦东正在外地出差。
	
	  那看来奖学金的事情只能先缓缓再说了。
	
	  挂上电话，她拿着手机看了一会，终究还是没有忍住，拨通了陈文铮的号码。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剧情大家各抒己见，我不介意哈~

第五十二章
	  第二天晚上陈文铮接到一个电话,是个陌生号码,但有点眼熟。
	
	  他犹豫了一下接通电话。
	
	  电话里的女声很低沉，“是我。”
	
	  陈文铮一愣,他没想到会是夏雪，那几天前打来电话又不说话的人也是她吗？
	
	  陈文铮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声音依旧波澜不惊,“嗯,有事吗？”
	
	  夏雪心里一阵刺痛,原来他们的关系已经到了没事不能通个电话的地步了。
	
	  “没什么事，就是想说那天见到你状态不错,我很高兴。”
	
	  夏雪停了停，对面一点声响都没有。
	
	  她继续说,“还有,我下个星期就回去了。”
	
	  对方继续沉默着,夏雪在心里默默地叹气,她也有些理不清楚，当初那么亲密的两个人是如何走到今天这个地步的。
	
	  她正犹豫着要挂断电话,陈文铮突然说话了，“我们见个面吧。”
	
	  “啊？”
	
	  “我说在你走之前我们见个面吧。”
	
	  夏雪的眼眶有点湿润，到了这一刻她已经不得不承认，这次回国她不紧紧是为了看看常义。她想见陈文铮，想念他。这个念头已经疯狂地折磨了她两年之久，终于在她即将疯掉之前，她熬不住了，毅然决定回国一趟。哪怕他还是那么决绝，还是会对她避而不见，但是试过了之后总不会遗憾。
	
	  “这个号码是你现在在用的吗？”陈文铮问。
	
	  “嗯，以前那张电话卡找不到了。”
	
	  陈文铮似乎笑了一下，“还有什么是你没有丢的？”
	
	  夏雪听得出他在怪她，可是怪她什么呢？当初是他要将她推开的！
	
	  夏雪没有接话，听到陈文铮又问她，“你现在住在哪？明天中午我去接你。”
	
	  “王蕾家，地址是……”
	
	  “我知道。”不等夏雪说完陈文铮打断她，“先这样吧。”
	
	  “哦，再见。”
	
	  挂上电话，陈文铮把夏雪的新号码存了下来，他找到她原来用的那个号码，拇指在“删除联系人”的按键上犹豫了一下，还是作罢——那个号码属于他的“小雪”，而现在这个，他只在联系人的姓名处敲了一个“她”。
	
	  第二天中午，陈文铮来接夏雪。
	
	  夏雪的气色比起上一次在医院遇到时好了不少，可是她仍然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还不时地咳嗽两声，看样子病还没有好利索。
	
	  陈文铮皱着眉，“怎么刚回来就病了？”
	
	  “嗯，可能是不适应这里气候吧。”
	
	  “有没有觉得你自己根本就不属于这？”
	
	  看她病了，他心里不痛快，本来就想关心两句，谁知道一开口竟然是这么一句冷冰冰的话。
	
	  夏雪也是一愣，随即她笑了。这话真是讽刺，她既然不属于这里，她又该属于哪里？
	
	  两个人都不再说话，夏雪只是默默地忍耐着，尽量不咳出声来。
	
	  车子很快停在了附近一家潮州菜馆，这是夏雪和陈文铮以前经常来的一家。
	
	  夏雪下了车，看着那熟悉的门脸多少有些感怀。可陈文铮却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大步流星地走进去。
	
	  他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也不看菜单，直接跟服务员报了几个菜名。
	
	  夏雪远远地看着他，突然就觉得，他是那么遥远，是她无论如何都追赶不上的太阳，是她穷尽一生都无法弄明白的那朵阳春白雪。
	
	  抬头对上她的视线，他皱皱眉，“站在那干嘛？”
	
	  夏雪这才如梦方醒，走过去坐在他对面。
	
	  “有个事我一直想问你，常义送的那个玉佛你拿走了吧？你走之后我怎么也找不到了。”
	
	  夏雪一愣，下意识地隔着衣服摸了摸锁骨下面的位置，“嗯，抱歉忘了跟你说一声。”
	
	  “常义这人真会给人出难题，既然是送给我们俩的，这我拿着也不合适，你拿着显然也不合适。”
	
	  听了这话，夏雪有些诧异地看着陈文铮，他这话是什么意思？打算要回去吗？他陈文铮一向不把这些身外之物放在眼里，怎么两年不见竟然变得这么斤斤计较？
	
	  夏雪垂下眼，默默地喝了口茶。
	
	  却见他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推到她面前，“怎么不该拿走的东西你拿走了，该拿走的却没拿走？”
	
	  那盒子很眼熟，但是夏雪还是不敢确定，她迟疑了片刻打开一看，果然是他向她求婚时送给她的那枚钻戒。
	
	  这是什么意思？在夏雪的认知里，不管在什么情况下，男人送女人钻戒，代表的只有一个意思，那就是求婚。而女人只要收下钻戒，那就代表她接受了男人的求婚。
	
	  该不会时隔两年，他还期待着两个人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似的，继续两年前没有完成的事情吧？
	
	  她抬眼看陈文铮，正对上他看过来的目光，心里不由得漏了一拍。
	
	  她清了清嗓子，“什么意思？”
	
	  “送给你的就是你的，我不会要回来。”
	
	  夏雪愣了一下，有些不知所措。
	
	  陈文铮继续说，“用这个跟你换，把常义送的东西留给我，这个你拿走。”
	
	  夏雪怒极反笑，“陈文铮，两年不见，你真是变得令我刮目相看了。”
	
	  陈文铮执着地看着她，“你又不亏，那戒指我十几万买的。”
	
	  夏雪叹了口气，从脖子上解下那个玉坠，放到陈文铮面前，又把装着钻戒的小盒子推了回去。
	
	  “我没吭一声就拿走是我不对，现在还给你，但是戒指我不能要。”
	
	  陈文铮突然眯起眼来，打量着她的脸。那神情夏雪似乎见过，比如他看着李明华时也是这个眼神。夏雪想不到时至今日他也会用这样冰冷得让人毛骨悚然的眼神来看自己。
	
	  想到这里，她的心越发悲凉了。
	
	  可是这还不够，夏雪听到他又说，“你说我留着这个戒指干什么？送给下一任吗？人家会介意，我也介意。”
	
	  她又想到在医院走廊里听到的那句“那我在家等你”。
	
	  她的心狠狠地痛了一下，突然连吃饭的胃口都没有了。这就是她期待已久的重逢！真是可笑！
	
	  夏雪伸手拿过那个小盒子站起身来，“对不起陈医生，我想我不能陪你吃完这顿饭了。因为我觉得，我已经不认识你了。我不愿意跟一个陌生人吃饭。”
	
	  说完，她来不及去研究陈文铮越来越冷的神情，便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了。
	
	  小饭馆外冷风呼啸，夏雪发现自己的脸上凉凉的，原来眼泪还是流了下来。希望他没有看到吧。
	
	  夏雪边走边狠狠地擦着眼睛，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是一条短信，来自陈文铮。
	
	  “你有没有想过，这可能是我们这辈子最后一次见面，你就这样走了？”
	
	  看到这条短信，夏雪哭得更厉害了。陈文铮，他真是欺负人欺负到家了！
	
	  她没有理他，把手机揣回口袋。
	
	  过了一会儿，短信又来了，“你什么时候飞机，我去送你。”
	
	  她继续不理。
	
	  他接着发，“上次没能送你，这次，我得送你。”
	
	  看到这里，夏雪停下脚步，想到两年前，眼下所有对他的气愤和不满都化作了无限的遗憾。
	
	  夏雪哭了好久，哭累了，再也哭不动了，她才回了一条短信。
	
	  “我会把航班信息发到你手机。”
	
	  陈文铮看着手机刚刚进来的这条短信发着呆。今天这样的情形，他不想再遇到第二次。但是他害怕，害怕自己一看到他两年的坚持就毁于一旦了，害怕她一哭，他的心都软了。所以他只能这样，哪怕让她怨他也好。
	
	  他从口袋里摸出那枚玉坠，突然觉得有些可笑，其实他的想法很简单，真的只是想留下一些她珍视的东西罢了。
	
	  回去的路上，陈文铮看到路边一个老外拉着一个中年女人手舞足蹈地比划着什么。那中年女人显然不懂老外的意思，奈何又脱不开身，可怜巴巴地向路过的年轻人投去求助的目光。
	
	  陈文铮把车子缓缓停在他们旁边。
	
	  老外透过车窗看到他，先是一愣，然后惊喜地大叫，“chen!”
	
	  中年女人如释重负，“终于找到你家亲戚了，那我先走一步！”
	
	  老外顿时将那个中年女人和上次在医院中遇到的不快抛在了脑后，像看着一根救命稻草一样盯着陈文铮。
	
	  “能遇见你太好了！”
	
	  陈文铮笑了笑，“上车吧。”
	
	  罗杰一坐到车子上就跟陈文铮抱怨，“怎么中国人的英语都这么差？”
	
	  陈文铮缓缓发动车子，目不斜视，“你来中国就不要要求中国人英语好，你该感慨为什么你中国话说的那么差。”
	
	  罗杰尴尬地挠了挠头，“也是啊，我决定回去开始学中华话，争取下次来的时候可以和这里的人正常交流。”
	
	  陈文铮点头，“这种态度还差不多。对了，你刚才在问路吧？你要去哪？”
	
	  “古城墙。你知道怎么去吗？”
	
	  “嗯。”
	
	  “那你把我送到可以直达的公交车站就好。”
	
	  “你怎么这么晚才想起去哪？”
	
	  “出租车司机就走错了路，我只好让他把我带回我上车的地方，这样一来时间都没有了。”
	
	  “怎么就你一个人。”陈文铮犹豫了一下，明知故问道，“夏雪……没有陪着你吗？”
	
	  罗杰耸耸肩，“她有自己的事情。”
	
	  “你和她……不是男女朋友吗？”
	
	  听了这话罗杰有些不好意思，“不是的，她那么漂亮……我们只是同事。”
	
	  听他这么说，陈文铮阴郁了一整天的心情有了一点好转，他不由自主地扬了扬嘴角，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竟然有些得意了。
	
	  “我正好顺路，把你送过去吧，但怎么回来就得靠你自己了。”
	
	  “真的吗？太感谢你了！”
	
	  陈文铮把罗杰送到了景区入口，又给他写了一张纸，让他回去时把这个交给出租车司机就好。
	
	  罗杰很高兴，原来上次都是误会，中国的医生还是很热情的！
	
	  陈文铮回到家时，发现林立秒站在楼下等他。
	
	  他有点意外，“你怎么过来了？”
	
	  “你去哪了？电话怎么一直没人接？”
	
	  “哦，刚送个朋友去古城墙。”
	
	  “什么朋友？”
	
	  陈文铮看了她一眼。
	
	  林立秒愣了一下，也知道自己问的太多了，“我就是有点担心你。”
	
	  “一个国际友人。”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家门，陈文铮顺手把手机放在茶几上，然后给她倒了一杯水问，“这么急找我有事吗？”
	
	  “我爸，想请你吃个饭，在我家。”
	
	  陈文铮挑眉，“为什么？”
	
	  林立秒有些为难，“他想跟你聊聊我们的事。”
	
	  陈文铮沉默了，过了一会儿，他说，“立秒，我们当初怎么说的？”
	
	  “我知道，可是……你也得为我想想。”
	
	  “我就是为你想才会这样。”
	
	  林立秒不再说话，只是看着他，泪眼婆娑。
	
	  “那他知道我的病吗？”
	
	  林立秒低下头，“还不知道，总要给他点思想准备吧。”
	
	  陈文铮叹了口气，“那么多平坦的大路你不选，为什么偏要选一条困难重重的小路呢？”
	
	  “因为我爱你……”
	
	  陈文铮无奈，“立秒，我给你时间并不是让你越陷越深的。”
	
	  “那你呢？两年过去了你又比我好多少？我知道你不爱我，还惦记着她！”
	
	  陈文铮疲惫地揉了揉眉心，“不说别人，就说你我好吗？”
	
	  “好，那就说说我自己。这两年我就很快乐，即便你不爱我，但是你人在我身边也好，想见你的时候就能见到，你生病的时候还能照顾你，有时候我突然觉得自己对你很重要。这种感觉你懂吗？很幸福……本来我也以为这样就够了，我以为我们会一直这样下去，可是，我听说她回来了，所以我害怕……”
	
	  林立秒没有继续说下去，低头呜咽地哭了起来。
	
	  陈文铮看着她，心里难受但又不知道要怎么做。
	
	  “好了，你别哭了，今天先不谈这个了。我有点累了。你上次不是说要来我这拿几本书吗？你先去挑。”
	
	  林立秒知道在这个情况下再说下去也是无用，只能先缓缓再找机会说服他。
	
	  她收住眼泪，“那你呢？”
	
	  “我先洗个澡。时间也不早了，你挑好了自己先回去吧。你想聊什么我们改天再聊。”
	
	  陈文铮进了洗手间不久后，里面便传来“哗哗”的水声。
	
	  林立秒刚想起身去书架那里找几本书就看到陈文铮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就灭了。
	
	  她看了看浴室的门，确定他不会这么快就出来，便拿起手机看了看，这一看不要紧，她的心立刻沉到了谷底。她哆嗦着手指在屏幕上按了几下，然后才小心翼翼地把手机放回原处。
	
	  作者有话要说：哎，最近真忙，想到这周两万字的榜单有点力不从心。。。

第五十三章
	  自从那天之后，陈文铮再也没有收到夏雪的只言片语,她说要发给他的航班信息也没有，难道她决定不走了？
	
	  可是不走也该说一声！他拿出手机又看了看，还是没有任何未接电话或者短信。
	
	  陈文铮心里冷笑,世人都说男人变心快，其实女人变起心来绝对不逊色于任何人。时间能冲淡一切,何况他们两年没有见面了。
	
	  想到这里，陈文铮又觉得自己有些可笑。时至今日,难道他还对她有所期待吗？
	
	  夏雪心不在焉地坐在沙发上，看着王蕾一边抱怨一边死命地往她的小行李箱里塞着各种零食小吃。
	
	  “你说说你这是出远门的样子吗？这个大个行李箱里就那么两样东西,怎么说也是飞往大洋彼岸,什么都不带,你真当是去度两天假啊？”
	
	  “那边什么没有？回来倒是像度假。”
	
	  王蕾停下动作扭头看着她,语气有点不悦,“夏雪，你要是喜欢那就在那多待几年，要是哪天累了你就回来。但是你不能把概念搞错了，这里，b市，才是你的家！”
	
	  夏雪先是一愣，然后无奈地笑笑，“可是你看，在这里我什么都没有，回来一趟还水土不服，几年没生过病了，这次竟然病了这么久。”
	
	  她边说边看了看放在一旁的手机，仍旧没有任何信息，看来他已经把要送她去机场的事情忘在脑后了。
	
	  她想到他说的那句话，也有了些许的同感，她对王蕾说，“或许我根本不属于这里。”
	
	  一个人的心要有多凉才会说出这样的话。王蕾突然觉得自己满腹的大道理和说教在此时都显得有些不合时宜，她明白夏雪并不是个忘本的人，只是这里有太多让她伤心的往事。
	
	  两人正说着话，夏雪的手机突然响了，她连忙拿起手机看，屏幕上跳动着顾梦东的名字，心里有隐隐地失落。
	
	  “顾大哥。”
	
	  “呵，怎么接我的电话这么不情愿啊？”
	
	  “哪有。”夏雪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你不是说想见见我吗？我这出差刚回来，你看什么时候方便？”
	
	  夏雪是第二天下午的飞机，她没有太多的时间了。
	
	  她想了想说，“明天上午可以吗？我下午就要回美国了。”
	
	  顾梦东似乎有些意外，“这么快啊？”
	
	  “不快了，已经回来很久了。”
	
	  “呵呵，你不会是只约了我一个人吧？”
	
	  夏雪尴尬地笑了笑，“对，只有您。”
	
	  电话另一端的顾梦东似乎轻轻叹了口气，“好吧，那就在b大东门外那家辛巴克吧，十点钟怎么样？”
	
	  “好，明天见。”
	
	  挂上电话，顾梦东犹豫了片刻着要不要给陈文铮打个电话——她这么快又要走了，那他知道不知道？
	
	  但他终究没有打那个电话，他总觉得夏雪非要在离开之前见见他，或许是有什么特别的事情。而他也正好有话对她说。或许他和夏雪见面之后，就不用他给陈文铮通报什么消息了，她走不走还是另一回事。
	
	  第二天，顾梦东在b大附近的那家辛巴克见到了夏雪。
	
	  进了门，他一眼就看到了窝在角落沙发里的她。她穿的很厚重，甚至毛线帽子都没有摘掉。
	
	  他无奈地摇摇头，走过去拉开她对面的椅子坐下。
	
	  “等很久了？”
	
	  夏雪看到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白灿灿的小虎牙就和他第一次在照片里见到的一样。
	
	  “没有，我也是刚到。”
	
	  顾梦东叫来服务员点了杯黑咖啡，然后他看了一眼头顶上正呼呼吹着热气的空调，有点奇怪地问她，“你很冷啊？”
	
	  夏雪这才难为情地脱掉帽子。
	
	  顾梦东连忙说，“别别，我没别的意思啊，你要觉得冷就继续戴着好了，也挺可爱的。”
	
	  “不是，刚才有点冷，现在好多了。”
	
	  刚才他都没有注意，她说话的声音比以前沙哑不少，他立刻明白过来，“生病了？”
	
	  夏雪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这次回来什么也没干，就在床上躺着了。”
	
	  顾梦东笑了，“b市两次史上最低温都让你撞上了，一次是你走之前，还有就是今年。”
	
	  听他这么说，夏雪怔了怔，“这样啊……”
	
	  说话间，顾梦东的咖啡被端了上来，他喝了一口切入主题，“你在电话里说有事找我，有什么我能帮你的吗？”
	
	  夏雪立刻收敛笑容，变得有些严肃，“顾大哥，你在威尔森工作几年了？”
	
	  顾梦东一愣，这话题太跳跃了，他如实回答，“从我大学毕业至今，差不度十二年了。”
	
	  也就是说，夏雪去美国读书时他在威尔森已经工作八年了，按照外企的架构看，以顾梦东的能力，那时候他应该已经算是中层甚至更高层的管理人员了，如果他想自己出钱但是是以公司的名义去资助一个学生，这种事对他来说应该不是很难。
	
	  夏雪又问，“顾大哥，您和文铮从小关系那么好，是不是他的事您都清楚。”
	
	  这一次顾梦东没有立刻回答，过了一会儿，他悠悠地靠在椅背上，“其实，我下个月要去美国出差，我本打算如果这次赶不回来见你，就到时候去美国见见你。”
	
	  夏雪诧异地看着他，“您也有事找我？”
	
	  顾梦东笑了，“说吧，先说说你的事，是不是想跟我打听文铮的事情？我保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我这次回来去b大查过了，我当年留学时的奖学金有一半是威尔森捐助的，您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是我请求公司帮了个忙的，其实与公司没有多大关系。”
	
	  夏雪没想到他这么坦白，又问，“那就不是威尔森的钱了？”
	
	  顾梦东笑了，“小姐，你也在外企干过，几十万，你觉得他们会这么做吗？如果要搞什么也是跟学校联合起来大范围的，怎么会只有你一个人收益？”
	
	  “那是您资助我吗？为什么？”
	
	  “我？不是我。”顾梦东喝了口咖啡，“是文铮，他给我那笔钱让我帮他找个名目捐给你，只要不让你知道是他干的就好。”
	
	  虽然这也是夏雪设想过的可能性之一，但是亲耳听到还是不由得震惊。
	
	  顾梦东见她这表情笑了了，“傻吧？还有更傻的。”
	
	  “可是，他替我还了债，又资助我这么多年，哪来的几十万学费？”
	
	  “自己的全部积蓄，还卖了他妈妈的一些首饰，不过后来他又都赎回来了。”
	
	  夏雪想着那天别扭的陈文铮，想到这些年来他总是那样孤独又隐忍不发的模样，不由得心如刀绞。
	
	  “为什么？”夏雪喃喃地自言自语。
	
	  “哎，姑娘，一开始我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但是后来我想明白了，这应该就是所谓的缘分吧——他上辈子欠你的，所以这辈子来还债。”
	
	  夏雪慌神了一阵，问顾梦东，“那他为什么跟我分开？只是因为常义吗？”
	
	  顾梦东突然笑了，“我真不知道是他掩饰的太好还是你太粗心了，你们怎么说也在一起生活了那么久，你难道没发现他的身体有什么问题吗？”
	
	  夏雪抬起眼来怔怔地看着顾梦东，脑子里突然有一些细碎的片段闪过。她的心一点一点地往下沉。
	
	  “agh缺乏症听过吗？”
	
	  夏雪摇摇头。
	
	  “就是一种因为凝血因子缺乏而导致的凝血功能障碍的疾病。”
	
	  ……
	
	  夏雪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那家咖啡馆里出来又是怎样回到家的。
	
	  夏雪回到家时，发现罗杰也在，他正跟王蕾聊天。
	
	  看她回来，他送了一口气。
	
	  “哦谢天谢地，你总算回来了，你再不回来我们就要误了航班了。”
	
	  回国前，夏雪本打算在国内多待些日子，应该是赶不上跟罗杰一起回美国的。可是回国的这段日子里她觉得有些乏了，是心里的疲乏，与其这样还不如早点回去，工作忙了也就没有时间给她想太多，那样她或许能好受一点。
	
	  罗杰看了看时间，背起他半人高的大包，“sherry，你的行李收拾好了吧？我们出发吧！”
	
	  夏雪看了看他，露出一个抱歉的笑容，“我想我不能走了。”
	
	  “什么？为什么？”
	
	  “我发现我还有很重要的事情没有处理完。”
	
	  罗杰有些沮丧，但很快他无所谓地耸耸肩，“看来没办法结伴回去了。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夏雪想了一下说，“或许不会回去了。”
	
	  “为什么？”罗杰几乎跳起来“是美国那边传来什么不好的消息吗？”
	
	  王蕾也诧异地看向夏雪。
	
	  夏雪笑了笑，“不是不是，不要误会。我想留在这里，是因为这里有我最重要的人，我之前因为某些原因已经离开了他太久了，所以以后无论如何也不能再离开他了。”
	
	  罗杰听得有些莫名其妙，他迟疑地问，“sherry，你是不是恋爱了。”
	
	  “可以这么说吧。”
	
	  罗杰的肩膀立刻垮了下来，但他脸上却是笑着的，“我就知道……快告诉我，是哪个幸运的家伙！”
	
	  “你见过的，不过他还没有接受我。”
	
	  罗杰想了想，他在中国认识的男性同胞只有陈文铮一个，虽然他们初次见面不太愉快，但是因为上次陈文铮主动提出送他去古城墙，他对他早已改观。在罗杰心里，陈文铮俨然已经从一名桀骜不驯的小医生成功转变为一个乐于助人的青年才俊了。
	
	  “陈医生对吗！好吧，我承认，虽然他比我略逊一点点，但他也已经非常优秀了，sherry你很有眼光。”
	
	  夏雪被他都笑了。
	
	  罗杰张开双臂轻轻拥抱夏雪，“祝你幸福亲爱的。”
	
	  作者有话要说：艾玛最近太忙太累，年底了公司就这样，不好意思哈各位。
	
	  这文快完结了，还有两三万字吧，大家再坚持坚持，我也坚持坚持嘿嘿嘿~~总的来说这个文的更新速度还是可以点赞的吧？
	
	  ps：前面十章我修改了一下，加了一点情节，删了一点情节，愿意再看的可以回头看看。

第五十四章
	  本来夏雪打算和王蕾一起送罗杰去机场的,但是因为夏雪病没好,而且罗杰和王蕾都看得出她今天的状态很不好，两人便执意不用夏雪去送，夏雪只好就此与罗杰告别。
	
	  罗杰又想到一个问题，“如果你真的不回去了，那robert那边怎么办？”
	
	  “我会跟他说清楚，如果不行或许还真是要回去一趟交接一下工作。”
	
	  “嗯,那祝你好运吧sherry！”
	
	  罗杰走后,夏雪打开笔记本，在网页的搜索栏里输入了“agh”三个字母，然后点击“搜索”，屏幕上便出现了一大堆关于这个词条的信息。
	
	  夏雪颤抖着手指,一条条地打开来看。
	
	  王蕾送走了罗杰从机场回到家时已经是黄昏时分，她独自开着车子,冬日里的夜幕降临的特别早，路灯一一亮了起来。想到夏雪今天的神情,她心里隐约有些不安。
	
	  她加快速度赶回家，拿钥匙开了门，发现房间里黑漆漆的。她心里那团不好的预感渐渐地扩大，难道夏雪又出门去了？她连忙丢下包包走进屋子里，这才发现夏雪的房间里隐隐有些亮光。
	
	  她不由得松了口气，轻轻推开门，屋子里没开灯，唯一的光亮来自电脑的屏保。夏雪盘腿坐在椅子上，双手手肘支撑在腿上，脸埋在手掌间。她整个人缩成一团，显得那么孤单。
	
	  她好像没有听到有人回来，王蕾叫了她一声，她才缓缓地抬起头来看向王蕾。王蕾这才看到，夏雪的脸上全是亮晶晶的泪迹。
	
	  王蕾愣了一下，连忙走过去，“这是怎么了？”
	
	  夏雪呜呜地哭出声来。
	
	  在王蕾这些年的记忆里，她很少见到夏雪哭，就算她哭也从来不是这个样子。眼下的她哭得那么无助、那么无奈、那么无所适从。
	
	  夏雪一开口，声音竟然有些嘶哑，她指了指电脑屏幕说，“我真想不到他这些年是怎么过的……”
	
	  王蕾晃了晃鼠标，电脑界面停留在一个百度简介，关于一种血液疾病。王蕾迅速的扫了几眼，立刻明白了什么，也不由得震惊了。
	
	  “你是说，陈文铮得了这种病？”
	
	  夏雪点点头。
	
	  关于夏雪和陈文铮的渊源她听说了不少，不提两人后来的感情，就说夏雪回国前那十年，不得不承认，陈文铮对夏雪可以说得上是“恩同再造”，而且陈文铮的情况并不像她们一开始想象的那样好。知道真相时她和夏雪一样震惊，而今天，这个消息简直让她不敢相信。她大概听说过这种病，不说别的，光是平日里看病的花费就不是个小数目，而且患有这种病的人随时都存在着生命危险，尤其是小的时候，比较难熬。说好听点这是个富贵病，说沮丧点这就是个不治之症。
	
	  难怪夏雪突然不走了，这样的消息，让她怎么走得了？
	
	  “可是你怎么知道的？会不会搞错了？”
	
	  夏雪抹了抹眼睛，“顾梦东说的，还有假吗？”
	
	  “那你找过陈文铮吗？”
	
	  “找过，但是电话打不通。我去了他家，他不在，去了医院，医院的人说他去外省开会去了。”
	
	  “你别担心，等当面问问他再说。”
	
	  陈文铮和几个同事正在y市参加一个学术会议，这个会议每年一次，这一次他被主办方请来作个报告。本来他对这些活动不感兴趣，但是迫于医院的压力，他只能应付着。
	
	  他在台上作报告时，无意间扫到台下的林立秒，她坐在几个同事之间，双手托着下巴，毫不避讳地盯着台上的他，眼睛一眨不眨。
	
	  陈文铮不由得皱皱眉。
	
	  上午的会议结束后，几个同事忙着跟外单位的医生联络感情，独留他们两个人，这俨然已当他们是新影不离的一对儿了。陈文铮想到近来医院同事们的表现，心里不免有些不舒服。
	
	  他收拾东西打算离开，林立秒叫住他，“一会儿还有午餐呢。”
	
	  “我不去了，你去吧。”
	
	  “那咱俩出去吃？”
	
	  陈文铮想了一下说，“我有点累了，想先回房间休息。”
	
	  “中午哪能不吃饭啊？”
	
	  “放心，饿的时候我会叫个餐。”
	
	  林立秒点点头，“也是，昨天的飞机晚点那么久，你肯定累了。”
	
	  “嗯，那我先走了。”
	
	  “那一起走吧。”
	
	  陈文铮回头看了她一眼，“你不吃饭了？”
	
	  “你都不在我一个人没什么心思吃。”
	
	  陈文铮沉默着走在前面，不再说话。
	
	  回到房间，他拿出手机，有几个医院打来的未接电话。他回过去，问了情况，交代了一点事情。
	
	  挂电话前，他想起了什么，“有什么人找过我吗？”
	
	  科室里值班的医生说，“哦对了，您的一个亲戚来找过您，说您的手机怎么也打不通，她让我见到您时务必跟您说一声。”
	
	  陈文铮愣了一下，“什么亲戚？”
	
	  他还有亲戚？
	
	  “有没有说他叫什么名字？”
	
	  “她说她叫夏雪。”
	
	  挂上电话，陈文铮的心里竟然有些激动。他以为是夏雪故意不想联系她，可没想到竟然是联系不到他。这样想来，他心里舒服了不少。
	
	  他打开手机通讯记录，一条条地翻过去，可是一个未接来电和短信都没有。陈文铮有些纳闷，她既然找他为什么不直接给他打电话呢？
	
	  他从通讯录中调出“她”的号码，拨了过去，电话里一个女声的提示音响起，“您拨的号码有误，请查询后再拨……”
	
	  他又连续打了数个，依旧如此。
	
	  这是什么情况？
	
	  他连忙打电话回医院，“夏雪……哦就是我那亲戚，她留下联系方式了吗？”
	
	  “有的，有的，不好意思啊陈医生，我以为您知道您这亲戚的联系方式呢。”
	
	  陈文铮冷冷地说，“哦，她最近刚换了号码。”
	
	  “呵呵，这样啊……”那值班医生还是觉得奇怪，但是也不好再说什么，“那您记一下。”
	
	  “好的。”
	
	  陈文铮记忆力不错，他看着自己刚在纸上记下的11位数字确定这就是夏雪之前给他的那个，可是这个号码怎么拨不通呢？
	
	  他又重新拨了一次，这一次电话竟然通了。
	
	  “文铮！是你吗？”
	
	  她的声音那么沙哑，他不由得怔了怔，“嗯，听说你找我。”
	
	  “你在哪？”
	
	  “我在外面开会。”
	
	  “我想见你……”
	
	  陈文铮沉默了。过了一会儿，他问，“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我……不想走了。”
	
	  听到这里，陈文铮的心里有些高兴，但是他又想到自己要逼她走，头隐隐有些作痛。
	
	  夏雪又说，“我不走了，你很失望吧？”
	
	  “呵，这恐怕是你的事情。”
	
	  又是一段长时间的沉默。
	
	  “陈文铮，我就问你，我做错了什么？”她的情绪听上去有些激动。
	
	  陈文铮不由得一怔，半响他有些颓然地说，“没有。”
	
	  是的，她没有做错过任何事。错的都是他……
	
	  “那好，既然我没有做错过任何事，那就算你不再爱我了，我们也可以好好的相处，像是……像是亲人一样对待彼此吧？有必要这么剑拔弩张地对话吗？”
	
	  陈文铮无奈地望向窗外，过了好久，他叹了口气，“小雪，我只是觉得累了，这些年为了你，我真觉得累了。我不是圣人，不想因为一时的大发慈悲就担负起照顾你一辈子的责任，我们非亲非故萍水相逢，到今天这样我做的已经够多了。所以日后，求你放过我吧。”
	
	  “谁要你担负什么责任？”夏雪的眼眶湿了，她的心也湿了，他说出这样的话她竟然有些难辨真假，因为她实在想象不到，这些年他究竟是怎样过来的，她甚至不敢相信，他会为了一个陌生人做到如此地步。所以此刻他说他想到此为止，她竟然有些理解了。
	
	  “既然欠你这么多，那就让我慢慢偿还吧……以后，就让我来照顾你。”
	
	  陈文铮笑了笑，“我宁愿被常义照顾，被梦东照顾，或者被林立秒照顾，也不愿被你照顾。”
	
	  “为什么？”
	
	  “为什么？没有为什么，只是不愿意。”
	
	  夏雪竟然无言以对，沉默片刻她说，“等你回b市我们再说吧。”
	
	  这个电话只有短短几分钟，却沉重得让人透不过气来。只是陈文铮觉得有点奇怪，他不知道夏雪为什么突然不走了，难道还是舍不得他吗？另外这次通电话，让他觉得她好像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执着坚定——她非要见见他，见面之后又会怎样呢？
	
	  陈文铮躺在床上，细细回想着他们刚才的每一句对话。后来他突然想到什么。他打开手机的通讯录，找到原来存过的那个电话号码，又把刚才记在纸上的号码拿来比对，这么一对比，他终于明白为什么他前几次拨的都是空号了。两个号码的最后一位不一样——一个是“7”，另一个是“1”。
	
	  可是说来奇怪，他原来存的这个号码是直接从通讯记录里调用的，不存在他自己输错号码的情况。
	
	  他又想到夏雪说她联系不到他，他连忙打开手机黑名单，里面赫然躺着那个正确的号码。
	
	  不用想太多，他已经猜到了事情的始末。能有机会这么做的人除了林立秒还有别人吗？
	
	  想到此，他心里除了生气，更多的则是失望。总有人说，这世上最难测的就是人心。看来再亲近信任的人，她的心也是难测的。
	
	  这个时候，房间的门铃骤然响起。
	
	  他不耐烦地问了一声，“谁啊？”
	
	  门外一个怪里怪气地声音回答道，“客房服务。”
	
	  他看了眼时间，中午一点钟，哪有这么不识相的服务员。
	
	  他打开门，却看到林立秒端着个餐盘朝他俏皮地笑着，“肯定没吃饭吧？吃了再休息吧。”
	
	  陈文铮冷冷地扫了她一眼，将她让进门。
	
	  林立秒把餐盘里的菜一个个端出来，放在茶几上，还有两副碗筷，“都是你喜欢的菜，正好我也饿了，咱们一起吃吧！”
	
	  陈文铮站在门前并没有挪动地方，“现在几点了？你有没有想过我可能正在睡觉？”
	
	  听他这话林立秒愣了一下，随机她又笑着说，“哎呀，对不起啊，但是中午不能不吃饭啊！所以我得监督你。”
	
	  “可是我现在一点都不饿，更想睡觉。如果你比较饿你可以自己去吃，何必非拉上我？”
	
	  这一次，林立秒看出了陈文铮的情绪不对，她站起身，有点不高兴，“文铮，你明知道我就是关心你，怕你饿着对身体不好，你何必这么别扭？”
	
	  “你关心我的时候想没想到，我可能不需要甚至不喜欢你的这种关心方式？”
	
	  “文铮，你今天是怎么了？”
	
	  “以前梦东就说，我对你的好可能终有一日害了你，也害了我。当时我不以为然，我总觉得你这么聪明的姑娘怎么会偏偏在我这棵歪脖树上吊死？不过现在我真有些后悔了。”
	
	  林立秒一听这话，突然觉得有必要严肃地对待和陈文铮的每一句对话，“你这话什么意思？”
	
	  陈文铮叹了口气，“我不能再耽误你了。”
	
	  “文铮，这事我们已经讨论过好多次了，你不是说要给我时间的吗？”
	
	  “我给你时间是让你越陷越深吗？我觉得我有时候都不认识现在的你。”
	
	  林立秒愣了一下，竟然笑了笑，“你也知道我越陷越深……可是我就想不明白，既然你已经决定不和她在一起了，那么反正你也不再爱什么人，为什么跟你在一起的人不能是我？”
	
	  陈文铮带着凌厉的目光看向她，“你不知道为什么吗？何必非要让我说出来——我只是不需要没有爱的相伴。”
	
	  “你什么意思？”
	
	  “我一直以为我们可以做朋友，但是现在我发现不能了。”
	
	  林立秒也有些激动，她走到他面前，红着眼睛说，“难道我为你做了这么多，到头来你说要将我丢开就将我我丢开吗？没有这样的道理啊陈文铮！”
	
	  陈文铮看着她，叹了口气，“可是你对别人好也该问问别人的感受吧？就比如现在，我昨晚只睡了三个小时，现在更想睡觉，你却跑来要和我一起吃饭。说句没良心的话，其实你的这种好，从始至终我并不需要，甚至时常觉得非常负累。”
	
	  林立秒刚刚还很强硬的态度立刻软了下来，陈文铮说的这些话她都明白，他根本就不需要她，从一开始都是她的一厢情愿。起初他不愿意给她亲近的机会，但是她一直没有放弃，想尽办法接近他。在她看来，他只要愿意让她留在身边就是最大的恩赐了，还图什么回报？可是事实上她又不是真如自己说的那么无私，她没有自己想的那么伟大，她接受不了他不爱她。她现在愿意待在一个对她没有爱的男人的身边，也只是寄希望于时间，希望在这种漫长岁月的渗透中，他有朝一日能够爱上她。
	
	  作者有话要说：想到还有八千榜单任务，好想去shi一shi！

第五十五章
	  “就算没有问过你的感受,但是我也都是在替你着想啊！”
	
	  “包括偷看我的手机,修改我的电话簿，自作主张把别人的号码拉进黑名单吗？”
	
	  林立秒怔住了,她张了张嘴,叫了句“文铮”，终究没再为自己辩驳什么。
	
	  “我承认，我就是不甘心,她究竟哪里好？为什么我们认识这么多年抵不过你跟她的短短相遇？我不信命！为什么要我接受这样的结局,你是我的，她才是中间的那个插曲,我们终究会在一起！”
	
	  陈文铮看着林立秒，不得不说他发现自己对她并不了解，那个柔和的立秒什么时候变得这样尖刻让人害怕？
	
	  林立秒像是再也承受不住极大的压力，冲上去抱住陈文铮放声哭了起来。
	
	  林立秒的转变依旧让他震惊得回不过神,过了许久他叹了口气,终归还是他的错。
	
	  他将她从身上推开，“可能真是我错了,或许是我的纵容让你变成今天这样。以前就算我对不住你，以后，我能为你做的就是不在你面前出现。”
	
	  说完，陈文铮转过身去不再看林立秒。
	
	  人终究还是自私的，对于他爱的人，他尽其所能设身处地为她着想，甚至卑微地害怕自己连累了她，耽误了她的幸福，忍痛也要将她推得远远的。而对于自己不爱的人，无论是多么亲近的朋友，却终究无法做到对她心细如尘，她不是他生活的主旋律，甚至只有她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他才会想到她。
	
	  对于夏雪，他只怕他爱的不够多，而对于林立秒，他即便替她着想过，也不会为她想的太深远。
	
	  他想，如今他能最后为她做的，也只有离开了。
	
	  林立秒看着他宽大的背影，却再也不敢上前。这是第一次，陈文铮对她说了很多严苛的话，也是第一次，她觉得他离她真的好遥远。
	
	  第二天，夏雪起了个大早，王蕾见她要出门忙把她拦住，“这么早是要去哪？”
	
	  夏雪一边穿鞋一边说，“去看看常义。”
	
	  “不是才去过的吗？你感冒还没好，山上得多冷啊？”
	
	  穿好鞋子，夏雪拍了拍自己身上厚厚的羽绒服，“没事，我穿的多！”
	
	  这一次，夏雪熟门熟路地找到了常义，打扫完墓碑，她坐在对面的石阶上，看着墓碑中间那张照片有些出神。
	
	  常义长得不算白，是很健康的麦色，笑起来会露出一口整齐洁白的牙齿，看上去很阳光。男人不显年龄，这照片里的他看上去也就二十几岁的模样，年轻、有活力。可是他的人生却只能停留在这里了。
	
	  “常义，以前的事情我都听顾大哥说了，谢谢你在那三年里的陪伴，因为有你在我真的很开心。不过你放心，听说对我那么好又会逗我开心的人不是文铮，我一点都不失望。我只是有些遗憾，为什么那么好的你遇到的却是我。常义，我们都很想念你……”
	
	  夏雪觉得眼眶酸涩，她抬头望了望天，阳光正好，好得刺眼。
	
	  过了许久，她说，“可是你们也瞒我瞒的好惨，直到今天我才明白为什么你那么护着文铮，欠他的，我怕是一辈子都换不清了。你说他还爱我吗？还爱的吧？你最了解他了。”
	
	  夏雪叹了口气，“我想继续和他在一起，无论如何不再离开他，你会祝福我们吧？”
	
	  夏雪看着照片里的常义，他依旧笑得灿烂。有微风轻轻拂过，吹动夏雪的头发。
	
	  她看着他，虔诚的希望他在天堂过得快乐。
	
	  从墓园回来，夏雪觉得自己的内心比任何一刻都要坚定。可是连续数日，她拨打陈文铮的电话却怎么也打不通。夏雪心里有些不安，王蕾劝慰她，“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你等他回到b市就去医院堵他，不信他永远不出现，或者直接去家门前等着。不过你可得注意身体啊，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
	
	  两天之后，夏雪真的又跑去医院找陈文铮，却听说陈文铮已经向医院递交了辞呈。
	
	  夏雪呆呆地听着这个消息，心里那隐隐的不安渐渐扩大。
	
	  他跑去陈文铮的住处，敲门敲得惊天动地，就是不见有人来开门。
	
	  这里已经是她最后的希望了，夏雪决定一定要等到他回来。
	
	  陈文铮回到家时已经是深夜，他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家。他走出电梯，走廊里一片漆黑，他咳了一声，声控灯亮起，他这才发现一个人影坐在他家门前一动不动。
	
	  他走近一看原来是夏雪。
	
	  他推了推她，“怎么在这睡着了？”
	
	  夏雪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眯着眼睛看向他似乎还回不过神来。
	
	  过了一会儿，她像是彻底清醒过来。
	
	  陈文铮打开门，她跟了进来，“文铮，你总算回来了！你去哪了？”
	
	  “去了趟s市。”
	
	  “去那干什么？”
	
	  “我母亲生日。”说到这里陈文铮回过头来，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又看看她，“这都几点了，你怎么在这？”
	
	  夏雪难为情地挤出一个笑容，“我这几天都找不到你，去医院找你他们说你辞职了，我很担心，所以只好来你家找你。没想到你也不在家，后来一不小心睡着了。”
	
	  陈文铮一愣，“你怎么这么实心眼，我在s市待了几天，万一我今天也不回来呢？你就在外面等一夜？”
	
	  见夏雪低着头不说话，陈文铮叹了口气，“我在电话里说的还不够清楚吗？我们既然已经分开了，就各过个的生活不好吗？”
	
	  “不好！”夏雪再抬起头来，竟然已是泪流满面。
	
	  陈文铮愣了愣，扭过头去不看她，“我送你回去吧。”
	
	  “一定要让我走吗？”
	
	  她的声音那么沙哑，说话时满是小心翼翼，有那么一刻，陈文铮真的不忍心，真的就想说，你留下来吧。
	
	  但是过了一会儿，他还是说，“嗯，你住在我这里不方便。”
	
	  说着，他就要拿起车钥匙再出门。
	
	  见他要走，夏雪急了，从身后抱住他。
	
	  陈文铮试图挣脱，她却抱得那么紧。
	
	  半响，他深深地叹了口气，“你何必要这样？”
	
	  “我不会再离开你，无论如何都不会再离开你！”
	
	  “我们已经分开了，这两年你不是过得挺好吗？为什么还要固守过去，不能继续向前看呢？”
	
	  “我这两年过得一点都不好，我就是想不明白我们为什么不能在一起了！你告诉我，为什么？”
	
	  陈文铮叹了口气，掰开了夏雪抱着他的手。他转身看她，只见她目光灼灼，眼眶里噙着泪花，那眼神全是饱含着不可动摇的坚定，她看上去比任何时候都要坚决。
	
	  “时过境迁了，现在的我们都没有当初那份心境了。”
	
	  “我不要听你这些借口！我只想知道，你在顾虑什么？是常义还是你的病？”
	
	  听到这里，陈文铮震惊地看着夏雪。
	
	  “常义不在了，我们大家都很难受，但是悲痛能是生活的全部。你有想过他的立场吗？他悄悄隐藏着自己的感情为了什么？为了我们啊文铮，我相信我们现在这样绝对不是他愿意看到的样子！
	
	  还有你的病……我不知道要怎么形容我听到这个消息时的心情，我只是觉得，这不能成为我们在一起的障碍。我不在乎这些，我只知道，这与我对你的爱相比，不值得一提。”
	
	  陈文铮颓丧地笑笑，“小雪，有些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
	
	  他想到自己病痛时的样子，那是夏雪从未见过的场面，他完全不知道她见到后会是怎样，而且他的生命中总要比常人多出太多的意外，到时候她接受的了吗？
	
	  陈文铮在脑中纠结着，但很快，他觉得这个问题就是错误的，小雪她根本不需要面对这样的意外、这样的人生，这也是他当年一定要她离开的原因。
	
	  他转头看向窗外，夜很深了，两人就这样在没有灯的房间里，相对无言。
	
	  回想起这三十年的经历，陈文铮也有茫然的时候，他说，“有时候我甚至不知道自己能活多久……”
	
	  夏雪不由一怔，心里满是苦涩，“能活多久不重要，关键看你怎么活。这些年，我一直努力想活得精彩，但始终谈不上快乐。直到遇见你……从那以后我就发现，如果今生没有你，那么夏雪活着也就等于死了。”
	
	  陈文铮转过头来看着她，心里有困惑，也有动摇。
	
	  一个长期被病痛折磨的人，他纵然将自己伪装的再强大，也有一根软肋，那就是夏雪。
	
	  他看着夏雪，她是那么年轻，那么任性，她随意说出爱，而那爱实在包含了太多内容，比如感激，比如怜悯。
	
	  陈文铮深深地叹了口气，“算了，你今晚不愿意走就不走好了。我累了，你自便吧。”
	
	  作者有话要说：还有五千多。。。。愁死我了。。。。。。

第五十六章
	  不管陈文铮如何坚持,但只要夏雪有机会留在他身边，她就不信打动不了他。
	
	  陈文铮似乎真的很累了，洗过澡没多久,他就沉沉地睡着了。
	
	  两个人又回到了最初的状态,他睡沙发,她睡床。
	
	  月光如洗,从窗帘的缝隙里照了进来。
	
	  夏雪悄悄地下了地，坐在沙发旁边,就这月光看着陈文铮的睡颜出神。这还是两年来,她第一次离他这么近。
	
	  想起顾梦东对她说的那些话，她想象不到这两年陈文铮是怎么过来的，现在的她只有后悔，悔得肠子都挺了。她当时怎么就那么任性，丢下他跑去美国了呢？
	
	  睡梦中的陈文铮依然皱着眉头，她印象中他一贯如此。她记得她以前总嘲笑他睡得“苦大仇深”，他却回击说她也比他好不到哪去，总是蜷成一小团,像个受气包。其实他们自己心里清楚，他们是一类人，都是缺乏温暖和安全感的可怜人。
	
	  夏雪轻轻俯□，小心地亲吻他的眉心。
	
	  唇下的皮肤烫烫的，让她不由得想起他们日夜亲昵的那段日子。
	
	  她伸出手，想去摸他的脸。手腕却被一只大手狠狠地捉住了，夏雪被吓了一跳。
	
	  陈文铮依旧闭着眼，“老老实实地回去睡觉，明天一早我送你走。”
	
	  夏雪知道他生气了，只得乖乖躺回床上。
	
	  第二天一早，陈文铮要出门办点事，他起来时发现夏雪还睡着。他早就猜到她今早一定会想办法留下来。他走过去本想叫醒她，却发现她脸色红得不正常。他想到她之前一直咳嗽，似乎感冒了，不会到现在还没好吧？他伸手在她额头上试了试温度，这么一试不要紧，她的额头烫的吓人。
	
	  陈文铮看了看时间，已经来不及了。
	
	  但他还是推醒夏雪，“我们去医院吧？”
	
	  夏雪的精神很不好，在床上赖着不起来，“我不去医院。”
	
	  “你生病了！”
	
	  “吃点药就好了。”
	
	  陈文铮站在犹豫了一会儿，叹了口气，“你跟我说说你的症状。”
	
	  听夏雪的描述，他找了药喂她吃下，见她又睡下了，他才出了门。
	
	  下了楼，陈文铮又想到家里什么吃的都没有。他只好跑到附近的粥店给夏雪定了餐，让他们到时间就给她送过去。一切安排妥当，他才放心地离开。
	
	  陈文铮在外面忙了一整天，回到家时已经是傍晚时分，夏雪仍在睡觉，倒是垃圾桶里的饭盒让他稍稍欣慰一些。
	
	  他轻轻摸了摸她的额头，好在烧已经退了。
	
	  他换了衣服去洗澡，再出来时发现夏雪就坐在卫生间门外的椅子上等着他。
	
	  他愣了一下，问她，“感觉怎么样了？”
	
	  “如果我说好多了，你会不会赶我走？”
	
	  陈文铮在心里苦笑，脸上却无波无澜，“早走晚走有什么区别？”
	
	  夏雪没有回答他，“你今天干什么去了？”
	
	  “办事。”
	
	  “什么事？”
	
	  “工作上的事。”
	
	  “你不是辞职了吗？”
	
	  陈文铮顿了顿，“又不是只有医院上的事情才算工作。好了，你今天晚上早点休息，明天我送你走。”
	
	  “文铮。”
	
	  夏雪叫他的名字，表情认真。
	
	  陈文铮以为她要说什么，却听她说，“我不会走的，除非你找几个人把我抬出去。”
	
	  陈文铮睁大眼睛，不由得失笑。他想起了他们在酒吧相遇的那一次，她只是把啤酒洒在他的身上，他并不在意，她却不辞辛劳地陪他在医院等到半夜，最后又毫无防备地告诉他她无家可回。
	
	  他当时有些疑心，怎么会有这么没防备心的女孩子，她究竟是只在夜里出现的鬼魅，还是干脆就是个讹人精呢？他把她带回家会不会引狼入室呢？
	
	  事实证明，两年之后的今天，他的猜测得到了证实——沾上了她，可能一辈子都无法甩掉了。
	
	  陈文铮无奈地叹了口气，“随你吧，反正我的立场我已经说的很明白了，希望你也不要再为难彼此。”
	
	  第二天，陈文铮又早早地出门办事，但今天，夏雪是看着他出门的。
	
	  他临走前，夏雪叫住他，“文铮，早点回来。”
	
	  有那么一刻，他真希望他们的关系就停留在此，他在外面忙碌，而她就在家等着他下班回来。
	
	  但他什么也没说，甚至没有告别，漠然地转身离开。
	
	  这一天，是自夏雪回国后，陈文铮的意志最为动摇的一天。
	
	  他想着她孤单的样子，还有她说过的“没有了他，她活着也等同于死了”的话，突然开始怀疑自己的做法究竟对不对。会不会真像梦东说的那样，他做的一切都只是他自以为是地对她好，而不是真正意义的对她好。如果让她痛苦一生，何必不干脆在一起，有几年痛快的日子就过几年痛快的日子呢？
	
	  想到已经过去这两年，他竟然有些遗憾。
	
	  陈文铮走后，夏雪把房间打扫了一遍。差不多十一点钟的时候，她的手机响了。她看了眼来电显示，是美国的号码。
	
	  她接通电话，robert狂躁的声音从话筒里传了出来。
	
	  夏雪很了解自己老板的脾气，决定留在中国时，她就已经猜到了robert会有这样的反应。她握着手机支在耳边，承受着来自大洋彼岸的雷霆之怒。
	
	  等robert发泄完了，夏雪把她的事情简单地跟他说了一下。老头沉默了一会儿，终究还是妥协了。
	
	  他抱怨道，“该死的，也不早点说，让我去哪找个像你一样出色的家伙来替代你？”
	
	  夏雪只能说抱歉，robert却要求她立刻回去，先和实验室的另一位老师交接一下工作，毕竟项目的事情刻不容缓。
	
	  夏雪表示理解，愿意买当天的机票赶回去。
	
	  挂上电话，夏雪颓然地坐在沙发上。想到自己昨天才给陈文铮放下的狠话——没几个人抬她出去，她是不会走的。想不到才过了一个晚上，她就要食言了。只是下次再回来，不知道还有没有这么好的机会，赖在他这里跟他打持久战。
	
	  夏雪叹了口气，拨了陈文铮的号码。
	
	  “您拨的电话号码已关机。”
	
	  连拨了几次，都是这样。
	
	  她想了想还是觉得项目那边不能耽误，毕竟因为她的原因，已经拖了一段时间了。她给陈文铮留了张字条，依依不舍地出了门。
	
	  这天陈文铮一直心不在焉，想着早点办完事回家。好在有顾梦东的帮助下，事情顺利办好。后来合作伙伴留他吃晚饭，他也推脱家里有事，丢下顾梦东一个人去应付，自己提前离开了。
	
	  他兴匆匆地赶回家，房间里一片漆黑。他本以为夏雪还在睡觉，蹑手蹑脚地换鞋进去，最后却发现整个房子里竟然空无一人。
	
	  她去哪了？
	
	  脑子里嗡嗡作响，他风一样地又找了一遍——餐桌上的字条映入眼帘。
	
	  他有种不好的预感，拿起来看，“打你电话一直打不通。a大那边有事，我先回美国了。”
	
	  陈文铮冷笑，这就是她的执着吗？
	
	  果然就如他想象的那样，她是那么年轻，那么任性，轻轻松松就说出爱，轻而易举就说没有他不行。可事实上呢，她是夏雪，杂草一样的夏雪，没了谁都能好好地活着！
	
	  然而最让陈文铮觉得悲哀的并不是夏雪的离开，而是他发现自己对她说的那些话竟然深信不疑，对她这个人依旧满是期待！
	
	  夏雪走后，陈文铮颓丧地过了几天。而几天来，她竟然一个电话都没有打过来，陈文铮恨恨地想，她下次回来，无论她如何耍赖扮可怜，他都不会再心软收留她！如果，如果还有下次……
	
	  夏雪一走就是半个多月，就当陈文铮以为她不会再回的时候，他却又在他家楼下看到了她。
	
	  他先是一愣，继而装作没看见她一样从她身边绕过，进了单元门。
	
	  夏雪跟进去，朝他嘻嘻笑着。他视若无睹。
	
	  到了家门口，他拿着钥匙的手顿住了。
	
	  他回头看着夏雪，“这次又是什么理由？”
	
	  夏雪耸耸肩，“我在美国失业了，所以我只能回来了。那个……我没告诉王蕾我回来了，她出去旅行了。”
	
	  他这才注意到她肩上背着的双肩包，大的夸张。里面鼓鼓囊囊的，看样子是打算在他这里常住的样子。
	
	  “那我为什么要收留你？这里也不是旅馆，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与陈文铮神交十年，恋爱一年多，两人险些跨入婚姻殿堂。夏雪对他还是有一定了解的，听到他这话，她心里就明白，她今天留下来是有戏了——如果他不愿意她留下，他何必为她上次的不告而别生气呢？
	
	  想到这里，夏雪耸了耸肩，“我在b市也不认识什么人，你好歹也是我的前男友，我们买卖不成仁义在，如今我无家可归，你帮帮忙不是也应该的嘛！”
	
	  什么叫“买卖不成仁义在”？！
	
	  陈文铮看着她可怜巴巴的小脸，早就把他先前的决定抛在脑后了。
	
	  “住可以，但不是无偿的。”
	
	  夏雪一愣，红着脸小声地问，“那你说怎么偿还？”
	
	  陈文铮白了她一眼，“想什么呢？”
	
	  夏雪尴尬地笑了笑。
	
	  陈文铮说，“我和别人合伙开了一家私人医院，普通的医用软件我觉得存在很多的弊端，你不是失业了吗？反正在家闲着也是闲着，我近期会把用户需求提给你，怎么样？”
	
	  “这样啊……”夏雪想了想，是不是软件写多久她就能在这里住多久呢？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陈文铮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俯下、身在她耳边轻声说，“我听说你很厉害的，所以没给你留多长时间。”
	
	  作者有话要说：后面俩人会怎么发展呢？哈哈哈，大家快猜！

第五十七章
	  陈文铮说,“我和别人合伙开了一家私人医院，普通的医用软件我觉得存在很多的弊端，你不是失业了吗？反正在家闲着也是闲着,我近期会把用户需求提给你，怎么样？”
	
	  “这样啊……”夏雪想了想,是不是软件写多久她就能在这里住多久呢？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陈文铮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俯下、身在她耳边轻声说，“我听说你很厉害的,所以没给你留多长时间。”
	
	  近日来陈文铮变得非常忙碌,日日早出晚归,夏雪能见到她的机会并不多，没机会见面怎么增进感情？
	
	  她对着电脑上那密密麻麻的代码很是郁闷——这样时间久了，两个人可就真变成了老板和员工的关系了。
	
	  她看了看时间,已经是晚上六点多了。陈文铮怕是又不会回来吃饭了。
	
	  她想了想给陈文铮拨了个电话,陈文铮正跟几个医生在吃饭,顾梦东刚好也在场。
	
	  他看了眼来电显示，是夏雪，于是接通电话。
	
	  “你什么时候回来？”
	
	  “还不确定。”
	
	  他接电话时，几个医生并没有注意到，一个女医生继续兴高采烈地讲着医院里的段子，自己边说还边笑着。
	
	  笑声通过话筒传到了夏雪的耳朵里。
	
	  她越发不高兴了，“你在哪？”
	
	  “在吃饭。”
	
	  “跟谁吃饭？”
	
	  陈文铮沉默了片刻，脸上露出了似有若无的笑容，“同事，有问题吗？”
	
	  他这是什么态度！自己在外面逍遥快活，真把她当傻丫头使唤呢？
	
	  夏雪越想越生气，随手把那本《客户需求》仍在桌子上，“我就没见过这么多要求的客户，四十多页的客户需求，那么多功能，一个礼拜怎么实现？你真当我是机器人呢？”
	
	  “你当时非要我收留你的时候你可不是现在这个态度。”
	
	  夏雪语塞，顿了顿说，“我们就事论事好不好，现在谈的是工作，请你不要把私人感情放进来！”
	
	  “哦？”陈文铮端着手臂，脸上的笑意更浓，“这样啊，那好吧。那你想怎样？”
	
	  “首先，要完成这么多的功能，时间肯定不够。”
	
	  “多久？”
	
	  “怎么也得……”夏雪咬了咬牙，“三个月吧！”
	
	  “那我还是用现成的软件吧。”
	
	  “那个……其实我努力加加班，也得一个多月！”
	
	  “可以，我可以接受。还有吗？”
	
	  “你这用户需求是你提的吧？”
	
	  “对，主要是我，还有其他几个医生，有问题吗？”
	
	  “我又不是医生，有时候对你这些要求不是很明白，总得了解清楚吧！”
	
	  “嗯，理解，问我就好。”
	
	  夏雪等的就是这句话。
	
	  “可是我一天也见不到你一次，上哪问你去！为了更好的满足你们医院的要求，我建议这一个多月里，我们最好能经常碰面……讨论工作……”
	
	  陈文铮笑了，过了一会儿，他说，“可以，还有什么要求吗？”
	
	  夏雪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暂时就这样了。”
	
	  “好，那先这样。”
	
	  “等等等等……”
	
	  “嗯？”
	
	  “那个……你今天什么时候回来。”
	
	  点好的菜才刚刚端上来，陈文铮看了看众人却对夏雪说，“快了，已经打算结账走人了。”
	
	  陈文铮挂上电话，旁边的顾梦东笑了，“陈院长心情不错啊！”
	
	  陈文铮笑了笑，自家兄弟面前，他没掩饰什么。
	
	  顾梦东又说，“可是庆功宴还没开始，你就撤了，这真的好吗？”
	
	  “怎么说现在我也是院长了，这点特权还是有的吧？”
	
	  “不好意思啊各位，我有时先走一步，大家尽兴！”陈文铮站起来跟各位道别。
	
	  讲段子讲到一半的女医生悻悻地道，“什么事这么着急啊，今天可是咱们医院的大日子！”
	
	  陈文铮笑了笑，“不好意思，日后我一定补上。”
	
	  陈文铮埋了单一刻不停地往家里赶。
	
	  他一走，饭桌上冷了场。
	
	  顾梦东连忙招呼各位，“陈院长家里有事，咱们继续。”
	
	  “他家里能有啥事，不是听说他一个人吗？”
	
	  顾梦东笑了笑，“恐怕很快就不是一个人了……”
	
	  作者有话要说：那个啥，这章最重要的就是作者有话说了！
	
	  下章可能有福利，大家要尽早看哦~因为要好好酝酿一下，所以更新时间是周六下午四点钟

第五十八章
	  陈文铮回到家，发现夏雪还坐在电脑前跟一堆代码死磕。他不由得笑了，莫非真是他给她的压力太大了？
	
	  见他回来,夏雪仿佛没看见，目光始终没有移开过电脑屏幕。
	
	  “吃饭了吗？”他问。
	
	  “吃了。”
	
	  陈文铮把手上的饭盒放进冰箱里,脱掉外套,倚在她的办公桌前看着她。
	
	  夏雪依旧板着脸，“陈院长，这会儿终于有空了？既然你有空,那我们就讨论一下用户需求。”
	
	  “不急。”陈文铮却“啪”的一声将她的笔记本合上，“以后有的是时间。今天晚上就不谈工作了。”
	
	  听他这话，夏雪有些惊讶,面上却还是一本正经的样子，“那不行,你给的时间这么紧,分分钟都耽误不起。”
	
	  “你可以先完成部分主要功能,其他的以后再添加。”
	
	  “以后？”
	
	  陈文铮起身往房间里走，“你要真愿意住在这就住着吧。”
	
	  听了这话,夏雪嘴角翘了翘，跟着他进了房间，“那今天不谈工作谈什么？”
	
	  陈文铮一边解领带，一边打开电视，“不谈什么，就是……休息。”
	
	  夏雪撇了撇嘴，“哦。”
	
	  陈文铮瞥她一眼笑了，“或者谈谈你这几天为什么睡得那么晚。”
	
	  “你那么晚回来，你怎么知道我睡得晚？”
	
	  “你那黑眼圈都快赶上烟熏妆了。”
	
	  “有那么明显吗？”夏雪摸摸脸，继而叹了口气，“被资本家剥削得厉害，我能早睡吗？”
	
	  “现在进度调整，你以后可以早点睡了。”
	
	  “你不在我睡不踏实。”
	
	  这话一出口，夏雪和陈文铮都愣了一下。
	
	  还是陈文铮先回过神来，“今天我在，你早点睡吧。”
	
	  夏雪的脸不易察觉地红了，“嗯，我去洗澡了。”
	
	  夏雪进了卫生间里，脱、掉衣服打开花洒，热水哗啦啦地流出来，热气很快爬上了镜面。过了一会儿，她觉得有些透不过气，抹了一把镜子，镜子里立刻露出一张苍白的脸，她的下巴更尖了，显得脸更小了，两个硕大的黑眼圈倒是尤为的突出。
	
	  这怪谁？还不是因为他太难搞了，每次都想等到他回来跟他交流交流感情，但是每次都等到她支撑不住先睡着了。
	
	  夏雪想了想，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她不能再任由陈文铮将这战线拖长，她必须要掌握他们的节奏。
	
	  她推开卫生间的门叫陈文铮，“文铮，我放在床上的换洗衣服你帮我递进来一下。”
	
	  陈文铮应了一声，看到床头摆着夏雪刚刚拿出来的墨绿色的内衣内裤。他拿起来抖了抖，料子少不说，几乎全是高透的蕾丝，她什么时候开始喜欢这种风格了？而且这尺寸似乎比以前大了。
	
	  陈文铮的心里突然有种说不出道不明的感觉。
	
	  他拿着衣服敲了敲卫生间的门。
	
	  门打开了一个缝隙，热气扑面而来。
	
	  一只纤细的手臂伸过来，他把衣服递过去，却冷不防地被那只手用力一拽，将他拽进了卫生间。
	
	  他被推到墙上，氤氲的热气让他看不清楚，就感到一个温热的身体欺身而上。
	
	  还不等他反应，嘴唇已经被深深地吻住。
	
	  陈文铮先是一愣，但很快，刚才那种说不出道不明的感觉瞬间转化成了一股热气，从他的小腹往上窜。
	
	  他情不自禁地抱住面前的人，手掌在她的屁、股和腰间游弋。
	
	  夏雪觉得身、下的身体开始渐渐发热，她伸手往下探了探，他那里已经鼓鼓囊囊的。她嘿嘿一笑，拉开他的裤子，直接伸手进去。
	
	  陈文铮深叹了一口气，抱着她一个转身将她压在身下。
	
	  夏雪的身子滑溜溜的，他抱着她的臀往上提了提，让她离自己更近。
	
	  夏雪一边回应着他的吻，一边替他解开衬衫扣子。情急之下，有两粒扣子解不开，陈文铮直接一把扯开，将衬衫脱到一旁。
	
	  由于身体和职业的缘故，他平时非常注重锻炼，锻炼的结果就是肩膀宽厚结实，六块腹肌整整齐齐地码在小腹上，是典型地宽肩窄腰的好身材。
	
	  他弯腰提起夏雪的一条腿，让她勾着自己的腰。
	
	  “哎哎，这样我站不住。”
	
	  陈文铮笑了，“谁让你这么矮？”
	
	  “我不矮好吗？难道非要长得像个骆驼一样才算高啊？是你太高了！”
	
	  “呵，我不嫌你矮，你还嫌我高？”
	
	  说着他像是惩罚她似的又把她往上提了提，夏雪的双脚已经彻底离了地，只得搂着他的脖子，将自己挂在他身上。
	
	  陈文铮抱着她，将她放在旁边的水池上，她坐在水池上这高度刚刚好。
	
	  他吻着她，手在她的胸前似有若无地划过，一直向下。
	
	  在触碰到她的一瞬间，他感到她颤抖了一下，似乎有些抗拒。
	
	  “怎么了？拽我进来前没想好吗？”
	
	  夏雪咬着嘴唇不说话。
	
	  陈文铮在她那里拨弄了几下，然后速度越来越快，直到听到她喘、息的声音越来越急促时，他才松了手，捏住她的下巴狠狠地吻上去，与此同时，另一只手托起她的臀，再落下。
	
	  随着夏雪的一声轻叹，他整个人都埋在了她的身体里。
	
	  他一下下地抽动身体，夏雪狠狠地骂，“陈文铮你行啊，一看我不在这两年你就没少操练。”
	
	  陈文铮笑了，“如果纸上谈兵也算的话。”
	
	  “你骗人！”
	
	  “我骗人，但从来不骗你。”
	
	  夏雪愣了一下，刚想再骂，陈文铮却在她耳边轻轻地说，“我从来都没有骗过你。”
	
	  但是夏雪已经无法去细思考这句话的深意了。她只感到身下越来越热，越来越酸涩，紧接着越来越湿润。
	
	  不知过了多久，陈文铮在最后一刻抽离了她的身体。
	
	  他伏在她的身上微微的喘息着。
	
	  夏雪轻轻地抱住他，“文铮，我们不要闹了，好好地过日子吧。”
	
	  她感到怀抱里的人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但很快，她见他抬起眼来，眼神里又是一派清明。
	
	  他打开花洒，先给夏雪冲干净身上的东西。又把毛巾递给她，“你先出去吧，我冲个澡。”
	
	  夏雪瞪了他一眼，“男人都一样，提起裤子就不认人了。”
	
	  说着，她上下扫了他一眼，“你更是，裤子还没提就不认人了。”
	
	  陈文铮不由得失笑，“我们的事情得好好谈谈，总不能在这谈吧？你先去吹吹头发，别感冒了。”
	
	  夏雪走后，陈文铮怔怔地站在花洒下出神。时至今日，他说什么也不舍得让她再离开他了，可是，这样的决定对她真的好吗？她能面对以后他给她带来的困难吗？他想到刚才激、情最盛的那一瞬间，不由得苦笑，她甚至会失去做母亲的权利，她能接受吗？

第五十九章
	  陈文铮洗好澡回到卧室时，发现夏雪已经睡着了。她依旧是那样侧身蜷缩在床上，丝缎般的长发四散开来,占了小半张床。
	
	  陈文铮走过去,替她拨开挡住脸的发丝，她的睡颜很安静,像个孩子。
	
	  他蹑手蹑脚地爬上床,关了灯，轻轻地将她揽进怀里。
	
	  第二天夏雪醒来的时候发现陈文铮一贯睡的沙发上没有人,她立刻清醒过来，这才注意到窗前立着一个人。
	
	  夏雪下了床,轻轻从身后抱住他。
	
	  陈文铮轻轻叹了口气,将手盖在她的手上,“一会儿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
	
	  “到了你就知道了。”
	
	  她直觉陈文铮是有话跟她说，也就没多问，简单洗漱了一下跟着她出了门。
	
	  车子走一半,夏雪发现这路线非常熟悉，正是去b大的那条路。但是他们七拐八拐，最后没有进到校园里，而是在校园后面的一个居民区里停了下来。
	
	  这片居民区是b大的地界，房子老旧破败，均随着学校建成于六十年代。这里有学生的宿舍楼，也有教工的家属楼。
	
	  夏雪心里隐隐有些预感，但是她什么也没问，只跟着陈文铮。
	
	  陈文铮带她来到一个小两居的房子里。房间光线很暗，陈设也旧，但是可以看得出是经常有人打扫。
	
	  陈文铮从鞋柜里拿出两双拖鞋，一双递到夏雪脚边。
	
	  “这里是？”夏雪有些疑惑。
	
	  “我父母的家。”陈文铮换了鞋把外套脱了挂着旁边的衣帽钩上。
	
	  “你经常回来吗？”
	
	  “嗯，不忙的时候就会过来看看。”
	
	  “我可以随便看看吗？”
	
	  “当然。”
	
	  这两个房间一个朝南一个朝北，朝北的房间小一点，放着一张双人床，床头是一张黑白色的结婚照，夏雪认得那正是她在宣传栏里看到的葛毅和陈端。
	
	  陈文铮说，“这是我爸妈的房间，旁边那间才是我的。”
	
	  朝南的房间更大一些，阳光更充足。房间里放着一个写字台和一个母子床，床头摆着一个相框，正是他们一家三口的合照。
	
	  夏雪拿起那相片看了看，“这么看，你和你妈妈长得真像。”
	
	  “都说男孩子像妈的多。”
	
	  “我在学校宣传栏里也看到过你妈妈，她真漂亮，又年轻。”
	
	  陈文铮的表情露出些许苦涩，“那都是十几年前的照片了，当然年轻了。”
	
	  夏雪知道自己说错了话，沉默了下来。
	
	  过了一会儿她说，“文铮，我听顾大哥说那次事故让你受了很大的打击。我明白那个感受，突然觉自己不属于这个世界。”
	
	  陈文铮笑了，“梦东还真是什么都跟你说。那他有没有跟你说这些？”
	
	  说着陈文铮从衣柜里拿出一个小箱子，“这些都是我妈的宝贝。”
	
	  夏雪疑惑地打开箱子，里面是几件小衣服，虽然旧了，但是洗的很干净。夏雪仔细看了下，发现这些小衣服都是自己加工的，小裤子的膝盖和屁股上都缝上了厚厚的垫子，小衣服的手肘上也有垫子。
	
	  夏雪又翻了翻，发现衣服下面还有些护膝和小手套。
	
	  陈文铮拿起一件看了看，“我爸妈一开始不知道我有这个病。但总是发现我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所以他们以为是保姆趁他们不在的时候偷偷虐待我。”
	
	  夏雪想起她从刘校长那听来的话，据说葛老师家的保姆总是虐待孩子，连续换了几个都是一样。后来葛老师实在不放心，等孩子下了幼儿园就把他接到学校办公室来，所以那会儿刘校长常常能见到陈文铮。
	
	  陈文铮继续说，“后来他们发现我有这个病，我妈当时就崩溃了。但是她很快也接受了现实，小孩都爱动，我又比较淘气，所以磕磕碰碰是常有的，这些都是她亲手做的……你能体会出一个孩子如果是这种病，他母亲的感受吗？”
	
	  夏雪眼眶微微红了，“葛老师真了不起。”
	
	  陈文铮抬起手，轻轻估摸夏雪的脸，“但是我不希望你是她……我是说如果可以选择的话，我希望你不用像我妈那样因为我活得那么累。”
	
	  夏雪倏地抬起眼来，有一滴泪珠从她的眼眶里滑落。
	
	  “医生说我这病会遗传，如果我将来有个女儿还好，假如是男孩子他也会是我这样。我常常想，与其让他痛苦不如不要孩子。所以小雪，你还是年纪太轻了，你可能还不确定自己的这个选择意味着你将面临什么样的生活。我不能替你做决定，但又害怕你会走错路。”
	
	  夏雪突然明白他顾虑的未来是什么？她一心只想着跟他在一起，但是很多实实在在的问题她却从来没想过，或者说根本没有想到。
	
	  陈文铮轻轻摩挲着她脸，替她拭去眼泪继续说，“小雪，你还是想做妈妈的吧？”
	
	  夏雪点点头，“没错，但我有准备去好好照顾他。”
	
	  “那你有没有想过他愿不愿意来到这个世界上？”
	
	  夏雪抬起眼，“文铮，你有恨过你的父母吗？”
	
	  陈文铮怔了一下，摇摇头。
	
	  夏雪抹了一把脸，“我喜欢孩子，也向往有我们的孩子。但是这事不是矛盾，不是我们不能在一起的借口。这种病完全可以正常的生活，我愿意尽我所能照顾他，而且我相信就算他真的不那么健康，他也会为他的生命而感恩父母，而不会后悔来到这个世界。再说，这些都是假设出来的问题，我们很有可能没有机会面对这样的事情。所以文铮，这根本不是问题！”
	
	  陈文铮认真的看着她，像是在思考她的话。过了一会儿他说，“我觉得你还是应该好好考虑一下。我们年轻的时候都容易冲动，容易犯错误。”
	
	  夏雪站了起来，轻轻拥抱坐在对面的陈文铮。
	
	  “文铮，我承认，我年轻，我考虑的不够深远。我不确定以后会不会幸福，但是我知道如果你离开了我，那么从下一秒开始我就将不幸福。文铮，我只问你一句，你还爱我吗？”
	
	  陈文铮轻轻叹了口气，他刚想开口，夏雪又连忙打断他，“你不要着急说，陈文铮，请你诚实地回答我，用我的幸福起誓。”
	
	  陈文铮一怔，他看着夏雪，她倔强又执着的眼神就像他十几年前在那张照片中看到的一样。
	
	  他目光一沉，满是无奈，“我还爱着你，像过去一样。”
	
	  夏雪欣慰的笑了，“这就够了，我不知道未来还要经历什么，但是此时此刻的是我这二十几年里最踏实的一刻。文铮，我们不要再逃避了好不好？”
	
	  夏雪的这番话让他开始怀疑自己这过去两年的坚持，他一直在为她考虑，可是他的顾虑究竟是对是错，他渐渐不能确定了。
	
	  他只纠结了片刻，便妥协了。
	
	  他伸手抱着夏雪，让她坐在自己腿上。
	
	  “好吧，既然你这么勇敢，那么我一定会尽我所能让你幸福。”
	
	  夏雪激动地搂着陈文铮的脖子，心中满是苦尽甘来的喜悦，“这可是你说的陈文铮，不许再出尔反尔！”
	
	  “嗯。”
	
	  “那我们今天晚上住在这里好不好？”
	
	  陈文铮挑眉，“为什么想住在这？”
	
	  “我简直就是你看着长大的，你对我的过去了解那么多，我对你的过去却知道的很少，我想看看你小时候的生活的环境，还有我想知道你小时候是什么样的。”
	
	  陈文铮无奈地笑笑，“就是一个不让人省心的熊孩子吧。”
	
	  “有没有你小时候的照片啊？拿给我看看？”
	
	  “照片以后再看吧，你饿不饿？”
	
	  这么一说夏雪才意识到俩人从早上开始什么都没有吃。
	
	  夏雪点点头，“饿，很饿。家里有吃的吗？”
	
	  “没有，不过楼下有个很大的市场，我们去买点东西回来煮吧？也让你尝尝我的手艺！”
	
	  “好哒！”
	
	  俩人套上外套出了门。
	
	  老小区的楼与楼之间的巷子很窄，陈文铮拉着夏雪在巷子里面走着。夏雪时不时地抬头看看，发现他们的头顶上就是各家的阳台，而且窗台上都堆满了东西。如果是平时她也不会注意到，但是和陈文铮走在一起，她总担心有东西从上面掉下来。
	
	  “看什么呢？”陈文铮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天上有什么好看的？”
	
	  “哦，没什么。”夏雪耸耸肩。
	
	  就在这时，她看到一个黑影从四层楼的窗台上急速坠下，正朝着他们站的位置掉了下来。
	
	  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小心！”夏雪情急之下推了陈文铮一把，陈文铮是躲开了，但那黑影却直直地朝着她砸了下来！
	
	  有那么一瞬间，她无奈地等着头顶上的疼痛感传来，但是只觉得脑袋像是被棉花球砸了一下，棉花球又弹开了。
	
	  陈文铮被她推了一个踉跄，莫名其妙地回头看她，却看到她摸着头傻傻地站在那里，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
	
	  而地上多了一只浑身沾满了土脏兮兮的小熊猫公仔。
	
	  “怎么了？”陈文铮问。
	
	  夏雪没应声，只是愤愤地捡起那只小熊猫朝着天空大喊，“谁家的熊孩子？！”
	
	  四处静悄悄的，没有回应。
	
	  “谁家的熊孩子？！”夏雪又喊了一声。
	
	  陈文铮也朝着楼上望去，就见一个小脑袋探了探头又缩了回去。
	
	  这时候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从旁边的楼道里跑了出来，看到夏雪连忙挤出个笑容，“哎呀不好意思啊，孩子不懂事，不小心把玩具丢下来了，您没受伤吧？”
	
	  “你们家长怎么当的？！这多亏了是个棉花公仔，假如是别的什么玩具呢？砸到人怎么办？出点什么事你们负得起责任吗？”
	
	  那女人连连道歉，夏雪骂了半天，终于觉得累了，把那熊猫公仔朝那女人手里一塞，“看好孩子！别让他在窗台上趴着了！”
	
	  那女人连连称是，逃似的跑回了黑漆漆的楼道。
	
	  从夏雪开骂的那一刻，陈文铮什么也没说，只是端着手臂在旁边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她骂完了，一回头发现陈文铮在朝着她笑，她气不打一处来，“还笑呢，吓死我了！”
	
	  陈文铮将她拉到跟前，替她揉了揉脑袋，“不疼吧？”
	
	  夏雪没好气地摇摇头。
	
	  “知道自己将来要面临的是什么了吗？我看你现在才有点上道了。”
	
	  夏雪不甘示弱，“没错！所以我已经做好充分的准备了！说来也真是的，虽然我从小吃的一般吧，但偏偏身体这么好，这冥冥之中就是老天爷的安排嘛！让我以后照顾你，还有……孩子……”
	
	  说完夏雪的脸红了，她迅速低下了头。
	
	  陈文铮爽朗地笑了起来，“我还不知道我教出来的姑娘会这么不害臊！”
	
	  “你说什么啊？陈文铮！”
	
	  “快走吧，再晚点市场要关门了。”
	
	  累了好些天，晚上吃完饭，夏雪便早早睡了。
	
	  陈文铮的手机突然响了，他看了眼来电，悄悄走到客厅里接通电话。
	
	  顾梦东的语气满是嘲讽，“陈院长，很逍遥啊！”
	
	  “哥，这两年多谢你了。”
	
	  陈文铮很少这么叫顾梦东，但凡这样叫的时候都是他非常认真的时候。
	
	  顾梦东也颇为感慨，“自家兄弟客气什么，你幸福了我也安心，老三也能瞑目了。”
	
	  提到常义两个人都不再说话，电话里一时间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顾梦东说，“我没什么事，今天路过你家，发现你不在，就问问你的情况。”
	
	  “嗯，我在老房子里。”
	
	  “怎么去那了？夏雪跟你在一起？”
	
	  “嗯，有个事，还得请你帮个忙。”

第六十章
	  应陈文铮的要求，夏雪陪着他在老房子里住了近一个月。
	
	  这一个月里，早上陈文铮去上班，夏雪就在家里写程序,晚上两人一起买菜做饭，吃过饭后要么窝在沙发里电视剧,要么就在b大里溜溜弯。
	
	  夏雪对这样的生活很满足,有时候她恨不得就这样一睁眼一闭眼就到老了。但是她觉得陈文铮似乎没她那么安于现状，她隐约觉得他有心事，但是她也没有刻意去问。
	
	  这天早上吃早餐的时候，陈文铮心不在焉地翻着早上最新版的财经报，夏雪在用手机刷微博。
	
	  他抬眼看了她一眼，清了清嗓子说，“我看，咱挑个日子,把证领了吧。”
	
	  他说得那么若无其事，以至于夏雪乍一听还没反应过来，待听明白他的话时，她不由得怔了一下。
	
	  夏雪想了想，决定装没听见，继续刷她的微博。
	
	  “怎么样啊？给个话。”见她没反应，陈文铮喝了口豆浆淡淡地说。
	
	  夏雪依旧低着头，小声地嘀咕了一句，“越来越会敷衍人了。”
	
	  她本来也就是发发牢骚，想着等陈文铮再说几句好话她就波澜不惊地答应下来，然后状似无意地问他最近有哪个日子比较好。可她没想到，从那之后陈文铮却不再也提领证这事了，仿佛那句话真的只是他随便说说而已。
	
	  几天后，陈文铮提议要搬回原来的房子里。说实话夏雪有点舍不得老房子的生活，她只要一想到原来房子里陈文铮的那几柜子书就觉得头大，等他们回到那边，他还会有时间陪她看电视遛弯吗？见到他的那些宝贝书，他肯定又会切换回工作狂模式。
	
	  这个提议让夏雪不太高兴，加之几天前他那个很“随意”的求婚，夏雪觉得一肚子委屈没有地方说，所以她一路上都没有搭理陈文铮。
	
	  可是等到了家，当陈文铮将房门打开时，她不由得愣住了。
	
	  房间里的格局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让夏雪头疼的那些大书柜如今只剩下几个，立在“书房”的角落里。原来被书柜占的那块地方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衣帽间，里面摆放的全是夏雪的衣服鞋子。而且整个房间里的装潢色调也都从原来的冷色调变成了比较温馨的颜色。
	
	  “文铮，咱没进错门吧？”她退出门去夸张地看了看门牌号，“这是咱家吗？”
	
	  陈文铮把她拉进了门，“不是咱家还能是哪？”
	
	  夏雪有些傻眼了，“我说你怎么非要在老房子住一个月呢，原来是这房子要装修啊……可是怎么突然想起来重新装了？”
	
	  “没什么。”陈文铮无所谓地回答，“就是以前的家具用旧了，想换换新的。再说两个人住和一个人住总是不一样，这家里有女人了，就得有个家样。”
	
	  这家里有女人了，就得有个家样……
	
	  听到这句话夏雪的心里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这情绪里有欣喜、有欣慰，甚至还有感动。她知道陈文铮和她一样，一直期望有一个家，这个家对他们而言不仅仅是一栋房子，而是这房子里一定要有那么一个人，互相牵挂着彼此。
	
	  放下夏雪的行李，陈文铮看了看时间，“你先休息吧，我还得去趟医院。晚上咱们在外面吃吧。”
	
	  “好，那我等你电话。”
	
	  “那个……”临出门前陈文铮又想起了什么，但他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什么也没说，“没事，你休息吧。”
	
	  陈文铮走后，夏雪好奇地在房间里四处看着。不得不说，陈文铮很有心，但凡她能用的东西一应俱全，而且他的眼光很好，家里的风格布置得很符合她的喜好。
	
	  走到餐厅，夏雪看到偌大的餐桌中间放着一个盘子，盘子上还盖着餐盘盖。
	
	  她不由得有些疑惑，一个月没人住了，难道还有剩饭？她走过去拿起餐盘盖——盘子上干干净净的，只有一只红色丝绒的盒子，这盒子很眼熟。她打开一看，里面果然是她那枚戒刻着“欢喜无忧”字样的钻戒。
	
	  她把戒指放回原处，这才注意到餐盘旁边还有一张字条，陈医生龙飞凤舞地在上面写着“晚上戴着它来吃饭”。
	
	  她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心里百感交集。
	
	  晚上的时候，夏雪穿戴整齐正打算出门，看到了桌上那枚戒指，她拿起来犹豫了一下把戒指带盒一起放进了自己的小挎包里。
	
	  她出门打了个车，很快就到了陈文铮说的那家餐厅。
	
	  这家餐厅是b市最早的一家空中旋转餐厅，出了名的订座难菜价高。夏雪在b市居住多年，也是只听说过，还一直没有机会光顾。今天陈文铮这么大动干戈的，夏雪心里更加忐忑了。
	
	  下了车，夏雪摸了摸包里的戒指盒，朝电梯走去。
	
	  陈文铮正坐在一个靠窗的角落里，看着窗外b市的夜景出神，有斑驳的光线投射在他的脸上，让他的表情有些模糊。
	
	  夏雪站在不远处看了一会儿走过去，坐在他的对面。
	
	  陈文铮看是她，脸上露出笑容，“路上不堵吧？”
	
	  “嗯，挺快的。今天怎么想起来这了？”
	
	  “听说今晚有烟花，这是全市最高的地方，在这里看正好。”
	
	  一个服务生走了过来问他们是否可以上菜了，陈文铮说再等一下。
	
	  服务生走后，夏雪看了看他，从包里拿出戒指盒缓缓地推到他面前。
	
	  陈文铮似乎没料到夏雪的这一举动，倏地抬起眼来看着夏雪，似乎不明白她这是什么意思。
	
	  看到他这副吃惊的表情，夏雪喜滋滋地抬起左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明晃晃的钻石在月光的照射下显得更为晶莹剔透。
	
	  “好看吧？”
	
	  陈文铮没好气地笑了，“吓唬谁呢？跟电视里学的小把戏吧？”
	
	  “谁让你求婚也不好好的求，还非要这么‘别出心裁’。”
	
	  陈文铮无奈地叹口气，“你说你多难伺候吧，我正八经地跟你说去领证，你嫌我敷衍，我装修了房子准备了晚餐你又说我太别出心裁了……我好像已经看到我往后几十年的日子了，好过不了哦。”
	
	  夏雪笑了，“可是陈院长，你确定要拿已经送给我的东西再送一次吗？怎么当了院长反而抠门了？”
	
	  “都说这女人和小人难养，我现在有些体会了。这结婚戒指和其他的首饰能一样吗？你如果想要其他的东西，我们改天去挑，但是结婚的戒指就只能是这枚。”
	
	  夏雪看了看自己手上那颗足以引人犯罪的石头，是很名贵没错，但也不一定非它不可啊。
	
	  “为什么？”夏雪问。
	
	  “我有原配情结。”
	
	  “什么是原配情结？”
	
	  “这么说吧，现在这家餐厅里有很多女性，但她们在我看来只是食客或者是服务员，而女人只有你一个。所以这世界上有再多的女人都不要紧，做我老婆的只能是我当初求婚的那个人，而结婚钻戒也只能是我求婚时用的那一枚。意义不同，明白吗？”
	
	  夏雪怔怔地听着陈文铮的话，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突然肩膀被人用力拍了一下，那人笑嘻嘻地问，“什么时候来的？”
	
	  夏雪抬头看，竟然是王蕾。
	
	  夏雪又惊又喜，“你回来了？”
	
	  “快过年了，再不回来就得在外面过年了。”
	
	  夏雪注意到她身后还跟着顾梦东，“你们怎么来了？”
	
	  王蕾神秘一笑，“陈院长请客当然要来了，我和顾大哥是在楼下遇上的。”
	
	  陈文铮笑了，“要过年了，梦东和王蕾肯定都要和家人一起过，所以我们提前吃个团圆饭。”
	
	  王蕾坐下来，一边解着围巾一边打岔道，“不对吧陈院长，今天的主要议题可不是吃团圆饭。”
	
	  顾梦东也说，“是啊文铮，团圆固然重要，但我推了大客户来这里可不仅仅是想吃个团圆饭啊！”
	
	  夏雪沉默着，看着陈文铮。几个人都静悄悄的，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陈文铮垂眼笑了笑，再抬起眼来，眼神已里满是认真和坚定，他看着对面的夏雪说，“小雪，两年前你答应嫁给我，现在还作数吗？”
	
	  夏雪愣了一下，抿嘴笑了。
	
	  王蕾打趣她，“你看她这副没出息的样子，你说你梦里跟她求过婚她也会认的！”
	
	  “去你的！”夏雪白她一眼。
	
	  其实夏雪在看到那枚钻戒的时候就猜到了，陈文铮并不会像上次那样向她求婚，因为上一次常义还在，他多少害怕触景伤情吧。
	
	  陈文铮说，“还作数就好。今天的议题之一是团圆，议题之二就是希望梦东和王蕾能够鉴证我们的这一刻，从这一刻起，小雪，你的人生就得跟我陈文铮纠缠不清了。”
	
	  夏雪的眼眶有些酸涩，勉强笑着说，“不是早就纠缠不清了吗？”
	
	  这话一出口，众人都笑了起来。
	
	  点好的菜一道道地被端了上来，四个人还是两年来第一次聚在一起，边吃边热火朝天地聊着天。
	
	  差不多酒足饭饱了，顾梦东再一次举起酒杯，“文铮，小雪，不管你俩怎么定义今天这个日子，今天对你俩来说无疑都是特别重要的时刻……”
	
	  王蕾突然打断他，从包里拿出一个dv，鼓弄了几下对着他说，“顾大哥你继续。”
	
	  顾梦东笑了，端着酒杯酝酿了片刻，抱歉地说，“不好意思，忘词了。就祝福文铮和小雪百年好合吧！”
	
	  众人举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王蕾又把dv对着自己，她清了清嗓子说，“我最好的闺蜜要嫁人了，但一般平庸的女人结婚都早。”
	
	  没想到这家伙一开口就没好话，夏雪毫不客气地掐她的痒痒肉，王蕾笑着说，“等我说完啊！一般平庸的女人结婚都早，你都快三十了还没领证可见你的不平庸。但是无论如何，把你托付给陈院长我很欣慰。如果以后他欺负你，随时去我那，你要记住，那就是你的娘家。”
	
	  陈文铮听不下去了，“我们这还没怎么样呢，你就鼓动我俩分居了？”
	
	  “陈院长别误会啊，我这就是给夏雪点心理上的支持，毕竟天下女人都有一个毛病，就是没安全感。”
	
	  “那看来我还得向你表个态，保证不让我们小雪去打扰你！”
	
	  夏雪听着他俩你一言无一语，心里不是不感动。她时常想，有亲人在身边也就不过如此吧，虽然她早早便成了孤儿，其实她从来都没有缺少过爱。
	
	  王蕾的dv又对准了夏雪，“准新娘子，发表一下嫁人的感慨吧，尤其是嫁给了陈院长这样的高富帅！”
	
	  夏雪想到她和陈文铮第一次在医院见面的场景，不由得笑了，“说实话在之前我一直在猜测等待我的是什么样的缘分，没想到这缘分竟然是以脸着地的姿态出现在了我面前。”
	
	  她看了看陈文铮，发现他也在笑，她继续说，“无论如何，我挺感谢文铮的，感谢你在电视上看到我，感谢你心眼儿那么好帮我做了那么多事，感谢老天爷让我们相遇。”
	
	  桌上安静了，说起他俩的这段缘分，所有人都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还是王蕾先打破沉默，“陈院长，该你了，总结陈词吧。”
	
	  陈文铮喝了一口酒，想了许久抬起头对夏雪说，“其实也没什么特别想说的，毕竟现在终将成为过去，而在未来的几十年里我不会给你回‘娘家’的机会。但是说到我们的缘分，我时常想，如果说人的一生一开始就已经被写好，那么我这前半生所经历的一切都只为了遇到你。”
	
	  “嘭！嘭！”
	
	  正在这时，众人盼望了一整晚的烟花终于在窗外丝绒幕布般的夜色中绚丽绽开。
	
	  餐厅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向窗外，有那么一瞬间，几簇烟花齐齐绽放，将天空照得如白天般明亮。可是烟花太美，逝去的却那么快。或许所谓的人生也是如此，漫长的等待也只为那最绚烂的一刻。
	
	  作者有话要说：到这里《爱后余生》终于完结了，感谢大家在这三个月里的陪伴和支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