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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云传说7/8杀人事件
作者：岛田庄司
内容简介
 似乎是在进行某种仪式，尸体被凶手残忍地切割成八块，一一出现在各次列车的终点。现在，尸体已经找到了7/8，只剩下最后一块！这1/8被凶手带往何处？而它是否就是破案的关键？ 随着吉敷竹史的介入，日本出云地区最古老的传说赫然出现！难道，凶手的目标是传说中的八歧大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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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被载到车站的尸体
<strong>1</strong>
	境线是连接米子与境港的列车交通线，它的中途有一站是大筱津站。大筱津被一片辽阔的田地包围，看起来就像是坐落在原野中的一个小车站。风从一望无际的田地吹进车站，穿过月台，再穿出车站。
	四月二十日星期五的早上，从月台上看过去，辽阔的原野笼罩在烟雾迷蒙的雨中，极目远眺，可以看到烟雨中远处米子机场航站楼的塔台。
	上午七点二十八分的电车在车窗上满是雾气的装扮下到站。这一班车不会行驶到终点站——境港，而是在大筱津站折返回米子。
	这个时间的乘客并不多，一群好像正赶去上学的高中生下车后，车厢内就空了，几乎没有了乘客。乘务员打开乘务员室的门，走到车厢内的通道上，巡视是否有乘客遗忘的物品。
	这里是四节车厢列车的最后一节。乘务员的视线停留在行李架上，那里孤零零地放着一个可疑的纸袋子。除了乘务员外，这节车厢里现在没有任何乘客的影子。
	乘务员慢慢向纸袋走去，那是一个外面套着塑料袋的大型纸袋，外面的塑料袋反射出白色的光。纸袋是深灰色的，看起来有点像是牛仔布的质地，应该是拿牛仔裤的照片去模仿制作出来的东西，手提部分的绳子则是黄白色的。
	乘务员想：这是可以在车站内的报刊亭买到的纸袋。他的手伸向提绳，想把袋子拿下来。可就在这时，他注意到袋子的底部好像有暗红色的液体渗出来。
	“是鱼吗？”乘务员想，于是他便用双手去捧那个纸袋子。从重量来说，袋子里确实有可能是一尾带头的大鱼。
	乘务员拿下纸袋，拉开袋口。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报纸，看来是用报纸当了一层覆盖物。于是乘务员拿掉报纸，里面是黑色的塑料布，好像包裹着什么体积相当大的物体。乘务员把双手伸进纸袋，费力地解开塑料布。可是黑色的塑料布下面还有一层黑色塑料布。也就是说，那个物体被两层黑色塑料布包裹着。
	如果不是看到有暗红色的液体渗出，这个纸袋或许会被当成一般的遗失物品处理掉。然而乘务员却下意识地觉得不能随意处理。随着塑料布一点点被解开，刺鼻的腥臭味儿越来越浓了，而且可以感觉到那好像不是鱼的腥味儿。从来没听过有人用塑料布包鱼。
	黑色的塑料布呈袋状。外面一层的袋口微开，乘务员把里面仍然用黑色塑料布包着的不明物拖出来，放在潮湿的地板上。
	通过手的触摸，可以清楚感到薄薄的塑料袋里面是一个筒状的物体，不过却也像鱼一样柔软而有弹性。
	乘务员在地板上慢慢地翻转塑料袋，打开封口，然后低头去看里面。顿时，激动的惊叫声从他的嘴里迸发出来。
	他对着窗户那边大叫，激动地挥着手。他在呼叫大筱津车站里的人，可是玻璃窗上雾气朦胧，谁也没有注意到车窗里的他。于是他跑到窗边，像氧气不足一样大口喘着气并打开窗户，对着雨中的月台大声喊叫。他一边喊，一边又回头看了一眼地板。地板上，是一截由膝盖切下来的人腿，似乎是女人的右小腿。
	同一天的上午八点三十三分，从米子开往仓吉的上行慢车缓缓滑进了山阴线仓吉站的月台。拿着伞准备下车的乘客们形成的队伍还没有从车厢内的通道消失，乘务员就开始检查车厢了。下雨的日子常有乘客把伞遗忘在车厢里。
	不过，在所检查的第一节车厢，也就是全车最后一节车厢上，乘务员并没有发现被人遗忘的伞，倒是发现右侧的行李架上有一个被遗忘的奇怪物件。那是一个深灰色的纸袋，外面还用透明塑料袋包裹着。
	乘务员以为那是被乘客遗忘的东西。可是在潮湿的地板上慢慢前进准备下车的乘客中，谁也没去注意那个手提纸袋。
	“那是哪位乘客的东西？”乘务员询问道。
	有两三个乘客回头，但都一副“与我无关”的样子摇了摇头。
	于是乘务员便双手将那个纸袋从行李架上拿下来。纸袋有些重，袋子里最上面是一层报纸，拿掉报纸后，能看见黑色的塑料袋。
	乘务员越发觉得异样，黑色的塑料袋里好像包裹着什么奇怪的东西，除此之外，就什么也没有了。
	乘务员用双手拿着袋上的提绳，把袋子举高，看向袋子的底部。这时他才发现刚才没有注意到的一件事——袋子的底部被不知什么液体给染成茶色了。
	乘务员原本犹豫着要不要把纸袋放在座椅上，但看到液体还没有渗出来，所以还是放在了上面。纸袋里的东西被黑色的塑料袋包着，塑料袋的开口朝下，要打开并不容易。所以乘务员便把附近座位上被乘客丢弃的旧报纸铺在被雨水浸湿的地板上。这时，车上的乘客都已经下车走到月台上了。
	他把纸袋里的东西整个拿出来，放在旧报纸上。那个东西的形状很古怪，像是一根被从中间折弯的粗棍子。打开黑色塑料袋的开口往里面看，结果又看到一个黑色的塑料袋。原来那个东西被两层塑料袋包裹着。乘务员伸手去拉里面的黑色塑料袋时，觉得好像握到了硬硬的橡胶管。把里面的黑色塑料袋整个拉出来时，暗红色的液体滴答滴答地落在旧报纸上。
	虽然事先已有了某种不好的预感，但是乘务员心里还是一惊。看来他的设想并没有错，从内层黑色塑料袋的开口处露出来一只手掌。虽然血迹斑斑，但那是只白皙、纤细、样子很高贵的手。
	他跑向靠近月台的窗边，打开窗户，向车站内的站员大声求助。
	这只有着纤细手指的手连着的好像是某个女性从肩部被砍下来的左臂。
	大社线的大社站是幢木制的古旧建筑。检票口附近的月台屋顶很高、很大，遇上这样下雨天的早晨显得特别幽暗。
	最近坐巴士或开车的人越来越多，搭乘电车的人自然就减少了，从出云市开往出云大社的列车也终于缩减到只剩一节车厢。这条线路最近正面临被废除的危险。
	同一天的早上八点三十六分，只剩下一节车厢的红色电车在雨中驶进大社站月台。月台的木头屋顶已经被岁月浸染成黑色。这班车是早上八点二十四分从出云市开出来的。这是一条全程只需十二分钟的支线。
	从月台透过满是雾气的窗户可以看到，车厢内的乘客还没有完全下车，而乘务员已经开始巡视车厢内的情形了。
	乘务员指着行李架上一个似乎是被人遗忘的灰色纸袋，不知在对乘客说些什么，而乘客们都是一脸茫然。于是乘务员两手托着拿下那个手提纸袋，放在座椅上，准备检查袋子里到底有什么东西。
	似乎相当费时间，有两三个乘客已经上车，也有几个乘客想靠近乘务员，但被他神经质似的制止了。在大社站内的站员看到这个情形，心里多少觉得有些疑惑。
	不久，乘务员像被弹起一样抬起头，顾不得车上还有乘客，大声地叫嚷着什么，还激动地挥舞着手臂。
	这个车站出现的，是一只从膝盖处被砍下的女人的左小腿。脚上光溜溜的，没有穿鞋和袜子。
	同一天上午十点四十五分，从鸟取开出来的快车“但马二号”驶入大阪站的十号月台。
	这趟列车的路线有点古怪，它早上五点四十四分从鸟取车站驶出，在到达和田山以前走的是山阴本线，但从和田山开始，便进入了播但线。走播但线南下到姬路，又在姬路换山阳本线，往东驶向终点站大阪。
	雨中的大阪车站很拥挤，又十分闷热。“但马二号”载着相当多的乘客驶入这个巨大的车站后，车厢内的乘客纷纷起身，一边留意他人潮湿的雨伞，一边站到通道上，排好队伍准备下车。因为人多的关系，等到乘务员检查车内并且发现被遗留在行李架上的大型行李箱时，已经接近十一点了。发现的地点是倒数第三节车厢。
	在“但马二号”上发现的东西与先前的不同，不是手提袋，而是一个大型的黑色塑料皮革行李箱。所以发现这个行李箱的乘务员并没有像之前那几位一样当场检查。他先询问当时尚未下车的乘客，在得知不是在场乘客的物品后，他认为是已经下车的乘客所遗失的物品，便将行李箱从行李架上抱了下来，越过拥挤的月台，拿到站员室，当作一般的旅客遗失物来处理。
	这个行李箱相当重，所以“但马二号”的乘务员以为行李箱里可能塞了不少瓶酒。在行李箱被带进站员室后，由三个站员一起检查箱内的物品。
	虽然四月都已过去了二十天，这一天却还是一个阴雨寒冷的日子。站员室里的汽油暖炉再一次被拿出来点上了火。乘务员把那个黑色的行李箱放在暖炉旁边干燥的地板上。
	从行李箱的一端拉开拉链，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黑色塑料包裹。奇怪的是，除了这个黑色塑料包裹外，就没有其他任何东西了。
	“这是什么呀！”其中一个人说道。
	另外一个人说：“有点恶心！”
	他们一边说，一边把黑色的塑料包裹从行李箱里拿了出来。
	有股腥气，像血一样的味道。打开黑色塑料包裹，里面又是一个黑色的塑料袋。而那股奇怪的味道也更加浓了。站员们的脸色不禁为之一变。
	从黑色塑料袋的空隙可以看到奇怪的红豆沙色的物体。好像是一个潮湿的、不算小的红豆沙色布团。可实际上并非如此。当黑色的塑料袋被扯下来时，他们看到那布团白色的部分，好像白色才是它的本来颜色。那应该是麻布，变成红豆沙色的原因是沾染了那种颜色的液体。
	没错，那确实是人类的尸体。年轻的站员们，包括“但马二号”的乘务员，都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最终较年长的站员鼓足了勇气，把塑料袋完全打开，然后问：“它原来放在哪儿？”
	“‘但马二号’的行李架上。”乘务员仿佛耳语一般小声回答。
	“这可不得了。”年长的站员也像耳语一样小声说道。
	这是一具没有头和四肢的尸体。尸体的身上因为有麻料的衣服遮掩，所以看不到伤口的切面。尸体上半身穿的是白色麻布夹克，下半身好像是麻布的百褶裙。这应该是一具女性的尸体。百褶裙已经变得皱巴巴的，而且完全被染成了暗红色。白色夹克里面则是蓝色的罩衫，薄薄的罩衫上清楚地浮现出尸身上的内衣线条。
	裙子上没有任何撕裂的痕迹，但是夹克的手臂部位却有破损，这应该是直接隔着衣服砍断手臂而造成的。已经失去手臂的袖子没有任何支撑，软塌塌地贴着身体。
	“还是先联系警方吧！”
	听年长的站员一说，其中一人便跑去打电话。
	“但马二号”的乘务员想把外面的黑色塑料袋换掉，便伸手去抽垫在下面的塑料袋。随着他的用力拉扯，传出了啪啦啪啦的声音，好像有几粒小石头一样的东西滚落到地板上。
	“喂，不要乱动！在警察来之前尽量保持原状。”年长的站员先是这么说，接着又问：“咦，那是什么？”
	于是“但马二号”的乘务员趴了下来，眼睛盯着地面上的几粒小东西，回答说：“是豆子，好像是大豆。还有这边的，好像是麦粒。”
	“大豆和麦粒？”年长的站员奇怪地说。
	昭和五十九年四月二十日星期五，上午七点二十八分，境线的大筱津站发现了一截女性的右小腿。
	同一天的早上八点三十三分，山阴本线的仓吉车站发现了一条女性的左臂。
	三分钟后的八点三十六分，大社线的大社站发现了一截女性的左小腿。
	然后是上午十点四十五分，在大阪车站发现了一副女性的躯干。
	除了在上述车站发现的部位外，还没有出现的头部、右手、以及大腿等部位，或许这些也已经被送到日本境内的某个车站了。
	到目前为止，尸体的各个部位都是从车箱的行李架上发现的。如果将尸体遗弃在行李架而犯人从某一站下车的话，那么直到终点站之前都不会被发现。而实际上截止目前，尸体的各个部分都是在终点站发现的。也就是说，只要选择好列车，凶手就可以把尸体的各个部位如其所愿地遗弃在日本境内——严格说，应该是本州和九州境内。那些还没有被发现的部位此时或许正在某列行驶中的列车行李架上，向日本的某个列车终点站前进。
	因为已经出现的三个都是深灰色、有牛仔布纹的纸袋，所以国铁在警方的指导下，向全国的各个车站发出高级机密指示，并通知正在行驶中的列车注意行李架上是否有类似的纸袋。不久，指示也传达到了全国的私铁车站。
	连接鸟取与若樱的是支线若樱线。若樱站在同一天上午十点半左右接到指示。这个车站和巨大的大阪站不一样，是山窝里的一个小车站。站员们早早就换了班，现在已经开始吃午饭了。发现尸体的地方除了大阪以外，都集中在山阴一带。因此位于山阴的车站都很快得到了指示。
	“喂，今天早上的那个纸袋……”中年站员说。
	支线的车站很小，站员也较少，此时站员室里除了那个中年站员外只有一个年轻的站员。
	年轻的站员说：“不一样吧。袋子的外观就不一样。我们早上发现的是黑色的纸袋，并不是深灰色的，没有牛仔布的花纹，也没有‘NOW YOUNG’的反白英文字样。”
	二十日的早上六点三十一分到达这个车站的列车上也有一个被遗弃的纸袋。那班列车是早上五点三十五分从鸟取车站开出的始发车。不过这个纸袋的外观和指示中说明的并不一样。
	“可是通知上说纸袋里还有两层黑色塑料袋。今天早上我把纸袋上的报纸拿开时，确实看到了黑色塑料袋。”
	于是他们两个人面面相觑，吞了吞口水。接着他们不约而同地站了起来，离开站员室走到外面。外面仍然是烟雨迷蒙。
	“头部还没有出现吧？我可不想看到人头。”年轻的站员说。
	“不管是头还是脚我都不想看到。你还没有处理过被列车撞死的尸体吧？”
	“没有。”
	“算你走运。”
	他们一边交谈，一边走到那个黑色纸袋前。纸袋是纯黑色的，袋口的上方印着白色的英文。看不出袋子的下方是否沾有血迹，可能是因为袋子颜色的关系。
	站长拿掉纸袋中的报纸，然后双手拿起那个黑色塑料袋放在地板上。他感觉装在黑色塑料袋里的是一个筒状的柔软物体，他同时也闻到一丝令人不快的腥臭味儿，直觉告诉他，那是血的腥味儿。
	果然有两层塑料袋。他们两个人一起除去了外层的塑料袋时，令人不舒服的腥味儿更加明显，还有数滴暗红色的液体滴落在灰色陈旧的地板上。没错了，一定就是那个！
	“快去打电话。”站长说。
	“打到本地的派出所吗？”
	“先打到鸟取车站。”站长指示说。
	这个车站发现的是女人的大腿，从大腿根到膝盖稍下的部位。这截女性的右大腿就这样神不知鬼不觉地被载到了若樱车站。
	连接仓吉到山守之间的支线叫做仓吉线。发生在这条线终点站——山守车站的情形和若樱车站几乎是一样的。比若樱车站的晚了二十四分钟，另一个黑色手提纸袋到达了山守车站。
	是在早上六点十六分从仓吉出发，六点五十五分到达山守车站的始发车上。因为也是黑色纸袋，所以看不出有被血水渗染的痕迹，只确认纸袋里是装着东西的黑色塑料袋后，就被当作遗失物品暂时放在山守车站的站长室里。其实这个车站很少有乘客的遗失物品。
	二十日早上十一点左右，山守车站的站员们接到来自仓吉车站的通知，便招集当时手中没事的站员们——其实也不过三人，一起打开黑色的纸袋查看。
	里面是女人的右手，被从肩部砍下，臂肘呈现弯曲状态。这只手的主人应该是一个娇小的女人吧。手上没有戒指或是任何装饰物品，只是一只失去血色的赤裸手臂。
	“可恶！这下子怎么吃得下午饭！”年轻的站员嘟囔着，然后去打电话。
	二十日正午前，除了头部和左大腿外，被分尸的身体其他部分一个个被发现了。
	日本国铁局的人员比一般民众更早得知这个不可思议的大事件，他们觉得很震惊，同时纳闷凶手到底想做什么？利用铁路交通把尸体分散到各地的目的又是什么？国铁局的人员对此议论纷纷。

2
四月二十日，警视厅搜查一课重案组的吉敷竹史坐在八点三十一分由冈山驶出的快车“砂丘二号”上，正准备前往鸟取。他刚结束隼号的女幽灵事件，好不容易找到工作中的空档，很难得地休了假。
在已经八年没有回去的故乡尾道，他吃了美味的鱼，轻松地度过了两天。之后，他来到仓敷，昨天晚上投宿在常春藤广场饭店。吉敷早就对这个铺着红砖、四周都是常春藤的广场有所耳闻，但今天还是第一次来到这里。
天气变暖和了，又是旅游旺季，广场上到处可见穿着单衣的年轻少女，四处充满了她们欢快的嬉笑声。
吉敷小的时候曾经住在这个老旧的街区，那时当然没有这些景象，甚至连广场都没有，从前这里是仓敷纺织的工厂。他记得学生时代放暑假回老家时曾经来过这里。不过那是十年前的事了，那时他确实没听说过常春藤广场这个名字。当时大阪万国博览会刚刚结束，纺织品馆内的展示品——如横尾忠则所设计的人偶等——有很多被搬到了这里，他因此感到相当惊奇。
才不过十年，时代的变化却这么大。那时根本没有见过女生成群出来旅行的情形，也没听说过有人会独自出来旅行。在柔和的春日阳光下沿着路边的水沟漫步，相互擦身而过的女孩子们几乎都是来自东京或大阪的观光客。
她们一看到吉敷，就好像事先商量好的一样，纷纷把照相机递给他，请他为她们拍照。吉敷带着轻松的心情答应了，他觉得好像每隔一百米左右，就有人请他为她们按下照相机的快门。
有趣的是，当他拿好照相机，对着四五个摆好姿势并准备拍照的人问“好了吗？”时，却没有一个人回答他。镜头里的每一个人都摆出“cheese”的表情。吉敷帮好几组人拍了照，每一组的情形都一样，没有一个人回答他“好了”。这实在很奇怪。吉敷后来才想到：大概是每个人都担心一开口，就会让自己脸上的“cheese”笑容走样，所以才不敢回答吧！这样一想，才解开心中的疑惑。
二十日早上起床后，吉敷乘上上午八点九分由仓敷车站开往冈山且站站都停靠的列车，这一列车到达冈山的时间是八点二十六分。他来到这里是为了搭乘八点三十一分由冈山开往鸟取的“砂丘二号”。
昨天的天气还很好，今天从饭店出来时却下着小雨。好像一夜之间回到了冬天一样，变得寒冷起来。
如果不是这种时候，吉敷大概也很难出来旅行。他成为一课的刑警已经快十年了，这还是第一次真正的休假，所以他想利用这次机会，全面地游览山阴和中国<small>[1]</small> 各地。
吉敷想先去看看鸟取砂丘。不知道为什么，他竟然还没有看过这个有名的砂丘。看过砂丘后，他希望能到出云大社。另外他也想看看日御碕。吉敷想去的地方很多，却又懒得做旅行计划，所以心想：只要搭上有砂丘名字的列车应该就不会错吧！
吉敷搭乘的是绕行津山线——因美线的“砂丘二号”，列车驶进鸟取车站的时间是上午十一点二十三分。车站前应该有前往砂丘的巴士。吉敷下了月台，决定在车站附近随便用过午餐之后，再搭巴士去砂丘。
可是，当他躲着细雨，走在已经停靠在月台边的“砂丘二号”列车旁时，却感觉到车站内的气氛很古怪。车站内有几个穿着制服的警察。吉敷心想：该不会是什么重要人物要来鸟取吧？但是看情形又不像，因为警察们并不是戒备状态。
空气里充斥着紧张的气氛，警察们像是要展开什么实际的行动。身为同行的吉敷很明白，这是发生案件之后警方所采取的应对措施。
鸟取车站相当大，是个现代化的车站，连接各个月台与票口的是地下通道，而不是天桥。地下通道的墙壁上贴着美丽的淡褐色瓷砖，几位穿着制服的警察分别站在不同的瓷砖墙壁前。
吉敷顺着人潮流动的方向，从中央的阶梯下去，再朝检票口走去。检票口的旁边有数个穿着驼色外套，身材魁梧，看起来像刑警的人。几个人之中有一张吉敷熟悉的面孔，那是吉敷在警官学校时的朋友，姓石田。石田很优秀，不过就是有些冲动，相比思考更长于付诸行动。石田也是吉敷这次出来旅行想见的人。他现在应该是在鸟取县县署的刑事课任职，此刻竟然会出现在这个车站，可见这里一定是出了什么大案子。
石田还是老样子，他的身高虽然只有一百七十厘米左右，却因为练柔道的关系，体格十分健壮。学生时代练习柔道时，只要被他压倒在地，吉敷就会动弹不得。石田是一个粗脖子、短头发、小眼睛，几乎看不到笑容，外表非常精悍的人。吉敷常想：若是在别的时代，像石田这样的人大概会在海军学校吧！总之，他和石田看起来是完全相反的两种人，但是在警察学校时，他们却是非常合得来的好朋友。
吉敷看到石田脸上的表情显得非常紧张，于是穿过乘客，走向他。
已经离石田不到一米了，他仍然没有发现吉敷。于是吉敷将行李放在地上，毫无顾忌地喊出声：“喂，石田！”
石田立刻转头看。但一时之间他并没有任何反应，只是讶异地看着吉敷，似乎在怀疑自己的眼睛。
“吉敷吗？喂！”石田终于开口，然后露出有点不好意思的表情和一点点笑容，伸出了右手。
吉敷握了一下，很快就松开了，问道：“怎么了？眼睛不舒服吗？”
“今天老是发生让人难以置信的事。怎么，你来做什么？樱田门<small>[2]</small> 已经嗅到什么了吗？”
“我拿到休假，来看砂丘再和你聚一下，所以才来这里。不过，这里好像发生了什么事情……”
“吉敷，我真羡慕你现在的身份呀！现在这可不是我们县警能应付得了的。”
“发生什么事了吗？”
“还用问吗？发生不得了的大事件了！这个事件或许是日本有史以来都没有过的大事件。真是头痛，我想不久以后就会有新闻大战了。唉，不好好搞的话，我们会被攻击得体无完肤的。”
听得出来石田很生气。
“有人被杀了吗？”
“嗯，是分尸案。凶手杀人之后还肢解尸体，将尸体的各个部位放在不同列车的行李架上。凶手为什么要这么做呢？”石田说到这里，叹了一口气后就沉默不语了。站在他旁边，像是他同事模样的人拉拉他的衣袖，好像要他做介绍。可石田的心思不知飞到哪里去了，完全没有一点介绍的意思。结果还是吉敷自我介绍了。除了石田外，另外四个人也分别报上自己的姓名。
“尸体被分置在不同的列车上？”
“不错。真是疯狂的行为。”
“所以才会出动鸟取县的警力？”
“嗯。因为出现尸块的若樱车站、山守车站、大筱津车站、仓吉车站和这个鸟取车站大多数都位于鸟取县境内。唉，要是在别的县境内就好了。”
“怎么？这个车站内也有吗？”
“是的。你刚刚到的吗？”
“嗯。”
“你坐什么车来的？”
“‘砂丘二号’。从冈山车站开出，十一点二十三分到达鸟取车站。”
“知道了。或许这也是什么奇怪的缘分吧！刚刚到站的‘石见号’是八点二十分从出云开出来，十一点五分到达鸟取的快车。鸟取是这一班列车的终点站。”
“嗯。”
“这班列车的行李架上有一截女人的左大腿。”
“什么？”
“行李架上的手提纸袋里有一截被黑色的塑料袋包裹起来的女性左大腿。这是今天早上发现的第七个尸块。两截大腿，两截小腿、两只手臂，还有身体，这些都是从列车的行李架上拿下来的。”
“两截大腿、两截小腿、两只手臂，这是六块啊？”
“还有身体，所以在这里发现的是第七块，只剩下头部还没有被找到。这绝对是一起棘手的命案，不知道头会在哪里出现。总之，我现在非常忙，要马上去在鸟取署成立的搜查本部。你去砂丘观光完毕后再来找我吧！我也有些事想找你商量。”石田说完，就拍拍吉敷的右臂，然后催促同伴匆匆忙忙地从检票口出去了。
<hr/>
[1] 日本的一个地区，包括本州岛西部的山阳道、山阴道地区，北临日本海，南临濑户内海。
[2] 因日本警视厅的总部位于皇居樱田门的附近，因此人们常用樱田门来代表警视厅。

3
大概是身为刑警的缘故，吉敷的内心一直骚动不已，漫不经心地看完了砂丘。从三年不见的石田那里听来的虽然只是事件的大概轮廓，但是不管从哪一个角度来看，他都可以肯定发生在山阴地区的这起杀人事件绝对是一件闻所未闻的奇怪案子。
从仓敷的饭店出来时就在下着的雨现在仍然没有停下来。不过，刚才在砂丘时像烟一样的雨已经变得像雾一样淡了。吉敷稍微扫了几眼起伏如波浪的砂丘后，很快就转往鸟取署。
一到鸟取署的走廊上就看到刑事室的门上贴着“铁路杀人分尸事件搜查本部”的纸条。
正面的桌子旁坐着一个像是主任般的中年男人和数位大概是鸟取署刑警的人，还有以石田为首来这里支援的县警局刑警。他们围成圆圈坐着，个个愁眉苦脸。刑警是一个奇怪的人种，是不是属于这个办公室的成员，看脸色就会知道。
吉敷拿着装有换洗衣物的行李袋走进刑警室。
“嗨，吉敷，真的好久不见了。”石田一看到吉敷就说。接着，他依序介绍了主任和刚才没有在鸟取车站介绍到的人。
“已经应付过记者了吗？”吉敷问。
石田为远来的朋友拿来一把椅子，一边放椅子一边说：“嗯，算是告一段落了吧。”
“又让我遇见难以解决的事件了。”吉敷一边坐下来一边说着，也可以说是在自言自语。
“这个案子很难解决吧？”
“很难吧。”石田回答着，然后拿出香烟，问吉敷要不要抽烟。
“找到头部了吗？”
“还没有。”
“知道死者的身份了吗？”
“现阶段还无法得知，因为所有可以证明身份的东西都被销毁了。虽然死者身上有衣服，可商标都被剪掉了。找不到任何可以辨别身份的东西，例如戒指、手表……”
“想到什么可能性了吗？”
“什么也想不到，根本无法理解为什么有人要做这种事情。”
“死者是女性吗？”
“嗯。应该是女性。”
“那些分散的尸块确实属于同一个人吗？”
“这一点还不是很明确，那些尸块现在已送到鸟取大学做化验了。我们认为应该属于同一个人。这个人的年龄大约在二十五岁到三十岁之间，身高约一百五十四或一百五十五厘米，是个娇小的女性。对了，她手脚的指纹都被销毁了。目前所能了解到的就只有这些。”
“‘手脚的指纹被销毁了’？什么意思？”
“她的手指、脚趾好像被涂上了高浓度硫酸，所以指纹全部不见了。”
“这是为了让人无法辨识死者身份而故意为之的吧？”
“大概是吧。凶手非常细心。”
“如果方便的话，是不是可以把你们追踪这个事件的经过说给我听听？或许我可以提供一点看法。”
“好啊，我正有此意。我认为这个事件若没有樱田门的协助，大概很难调查下去。”石田说着翻开了记事手册接着说，“八个被分割的尸体部位。漂流到各个车站的顺序已经整理好了。”
石田此时用了“漂流”这个词。
“所有的事情都发生在今天——一九八四年四月二十日。第一个漂流到站的是右大腿，发现的地点是连接鸟取与若樱的若樱线终点站——若樱车站，列车载着这截右大腿到站的时间是今天早上六点三十一分。包裹着右大腿的黑色手提纸袋被放在列车的行李架上。虽然几个小时以后才发现，但这确实是最早到站的部位。”
“嗯。”
“第二个是右臂，比第一个晚了二十四分钟，地点是连接仓吉与山守之间的仓吉线终点站——山守车站，到站的时间是六点五十五分。包着这个部位的也是黑色手提纸袋。是列车到站后乘务员检查是否有乘客遗忘的物品时在行李架上发现的。不过，也是数小时之后才发现黑色纸袋里的物品竟然是尸体的一个部位。”
“嗯。”
“第三个是膝盖以下的右小腿。地点是连接米子与境港的支线上的大筱津车站，时间是早上七点二十八分。”
“大筱津车站不是终点站吧？”
“不，是终点站。因为这一班列车行驶到大筱津之后就会折回，所以这里仍然是终点站。这个部位到站和发现纸袋里的物品是尸体可以说是在同一时间。”
“这是为什么？”
“主要的原因就是纸袋。前面所说的两个纸袋——若樱车站和山守车站的——是黑色的，但出现在大筱津车站的却是灰色的，血水渗染的纸袋很快就被察觉到了。”
“原来如此。”
“接下来在仓吉车站被发现的纸袋和大筱津车站的一样。列车在早上八点三十三分到站，被发现的尸体部位是左臂。这是第四个到站的。左臂部位仍然被包在灰色纸袋里，放在从米子开往仓吉的上行慢车的行李架上。这个纸袋也是因为血水的渗染，所以很快就发现了里面的物品，是从肩膀处砍下来的女人左臂。”
“这列车不是支线吧？”
“不是支线，是山阴本线。”
“我知道了，请继续说下去。”
“接下来是大社车站。这是第五个到站的尸块，载着这个部位的列车是连接出云市与大社之间的支线。大社站是终点站，到站时间是八点三十六分，尸体的部位是左小腿。”
“八点三十六分……和到达仓吉车站的左臂只差三分钟？”
“是的，是八点三十六分到站的列车，行李架上的还是灰色纸袋，里面是膝盖以下的左小腿。”
“嗯。”
“纸袋里的东西很快就被调查清楚了。接下来是大阪。”
“大阪？距离其他车站相当远啊！发现尸体部位的车站不是都集中在山阴地区吗？”
“只有第六个到站的不在山阴地区。一般而言，放在行李架上的物品，不管列车开到哪里，只要不是终点站，列车上的人员谁也不能任意去检查。就算那节车厢内一个乘客都没有了也是一样。因为物品的主人或许是去上厕所而暂时不在场。”
“的确如此。那么，出现在大阪车站的也是纸袋子吗？”
“只有出现在大阪车站的不是纸袋子，而是一个黑色合成皮的大型行李箱。这个大型行李箱被放在从鸟取开往大阪的快速列车‘但马二号’的行李架上。”
“这又是为什么呢？”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只有这里的是行李箱而不是纸袋？”
“因为第六个到站的是尸体的躯干，大小和手脚有显著的差别，应该是无法放进纸袋里。”
“说的也是。”
“那个行李箱随着‘但马二号’在十点四十五分抵达大阪车站，并且很快就被送到站员室当众打开，众人确认那是一具没有头部与四肢的尸体。”
“嗯。”
“然后就是最后的鸟取车站了。啊，还不能说是最后，因为尸体的头部还没有出现，所以只能说到达鸟取车站的是第七件尸块。从出云市开往鸟取的‘石见号’列车在十一点五分抵达鸟取车站，列车人员在行李架上发现一个黑色纸袋，袋内有一截女性的左大腿。‘石见号’抵达鸟取的时候，警方已经展开部署，发现纸袋后我们马上就得到了通报，所以才会那么快就到达鸟取车站，我也才会在那里遇到你。就这样，截至目前，尸体已经有八分之七被发现，只缺头部了。”
“说的没错。那就是说，我是在第七个尸块到站十八分钟后抵达现场的。”
“是的，你比那个尸块晚到十八分钟。”
“对了，你不是说有事找我商量吗？什么事？”
“还能有什么事？我直接说了吧！你对这个事件有什么看法？”
“唔，这个很难说啊！”
“到底是谁做出这种事？为什么这么做？”
“这种手法真的很古怪。不过，从尸体被不同的列车送到不同的车站看来，凶手应该不止一人吧？”
“不错，或许就是多人。那么，你对动机有何看法？为什么要这么做？”
“有强烈的怨恨？”
“依我们的看法，大概就是这样。一定是有着强烈的怨恨心理，才会将尸体切割成数块泄恨，或者是……”
“为了方便搬运尸体。切割成数块的尸体不仅容易搬运，也便于隐藏。”
“没错。东京一课的人也是这样想的吗？”
“是的，我们想的一样。”
“东京来的刑警比我们这里的更惯于处理这样的案件吧？”
“这样奇特的案件我以前也没有遇到过。”
“你刚才说到‘搬运尸体’，难道这些尸块要被运往某处吗？那么为什么会被丢弃在行李架上？”
“可能是中途被发现了。”
“我觉得这个说法很难站住脚。吉敷，你要知道，从第一个被发现的尸块到第五个，除了仓吉车站外，其他车站都是死胡同。若樱、山守、大社，都是支线的终点小站，没有连接其他线，是名副其实的终点站。大筱津虽然是中途站，但是如果继续往前，很快就会进入该线的终点站——境港车站，而境港站的前面就是海了。”
“嗯，确实很难理解。”
“实在让人想不通。”
“或许凶手原本就想把那些尸块丢弃在车上吧。”
“把尸体丢弃在车上？为什么要这么做？埋起来或烧掉不也可以吗？想要丢弃尸体的话，还有很多更方便的方法吧。”
“或许凶手有不得不这么做的理由。”
“什么理由让凶手非得使用好几个人的人力做这么麻烦的事？你想得出来吗？”
“这不是马上就能想到的事。”
“凶手把事情弄得这么大，一定是有这么做的必要或好处吧？否则何必费这么大的力气。把尸体埋了或者烧掉，或者在尸体上加重物，沉到海底，都是一个人就办得到的事，而且能更有效地毁尸灭迹。只要找不到尸体，身为警方人员的我们就不会有所举动。把尸体放在列车的行李架上是一定会被发现的。除非有万一，否则放在行李架上的东西不可能凭空消失。”
“你所谓的万一，是指被乘客拿走了吧？”
“不过凶手不可能一开始就期待会发生这种事情。”
“嗯，应该没有乘客会随便把别人的东西带下车。”
“如果凶手一开始就有这种期待的话，就该用值钱一点的容器来装那些尸块。”
“可是，尸体的头部到现在还没有发现又是为什么呢？”
“唔，这个嘛……该不会是被谁拿下车了吧？总之，凶手有意把尸体丢弃在列车上，并且故意让人发现，这种想法应该是比较妥当的。不过，装着尸体的纸袋或行李箱在列车内被发现对凶手会有什么好处呢？关于这一点，你想到什么了吗？”
“什么也想不到。”吉敷回答说，“我觉得对凶手而言，不可能因此得到任何好处。依我看，倒不如把凶手的这种行为视为一种苦肉计。”
“哦？苦肉计吗……”石田有些沉默了。
“有什么东西看起来像是遗失物品的吗？”
石田抬起头说：“遗失物品吗？对了！”
他说着便站起来，走到里面去拿什么东西。不久，他拿着两个装着纸袋子的透明塑料袋走出来递给吉敷。
“这个纸袋。”
“嗯。”
“第一、第二、第七，我说的不是发现时间，而是载着尸块的列车到站的时间，也就是说在若樱、山守、鸟取车站发现的，是黑色的纸袋。第三、第四、第五，也就是说在大筱津、仓吉、大社车站发现的，是灰色的纸袋。灰色的纸袋容易发现染上血水的痕迹，所以很快就查明了袋子里装的是什么。”
“原来如此。”
“我们曾认为纸袋是车站内商店出售的东西，但是经过查问，我们得知山阴地区车站内商店目前卖的并不是这种花色的纸袋，而是同一家厂商制造的另一种纸袋。被拿来装尸体的纸袋或许来自关西或关东一带吧。目前我们正在调查这一点。你以前看过这样的纸袋吗？”
“没看过。”
“这样啊！”
“这袋子很大啊。”
“这种纸袋的销售情况还不错，好像有两种尺寸，售价分别是两百日元和两百五十日元。被凶手拿来装尸体的纸袋是两百五十日元的大袋子。”
“这样呀！”吉敷仔细看着那两个纸袋。灰色纸袋以牛仔裤的照片制版，周围有白色的缝线，袋子中央稍微向上一点的地方有白色的“NOW YOUNG”英文字样，文字的下面还有字体小一点的黑色英文“JEANS COLLECTION”。这两组英文都写在褐色的、看起来像是皮革的方形区域里。这块方形褐色皮革区域的外围也有白色的缝线，做成牛仔裤的式样。
另一个黑色纸袋的上方是黄白相间的提绳，提绳的下方有一排小小的反白英文句子。内容如下：
JUST BECAUSE MORE AND MORE TOP PLAYERS ARE PLAYING. PLAY COUCHER ACTIVE SPORTS LIFE.
吉敷思索着这行文字的意思，觉得应该和命案没有什么关联。
“被拿来遗弃尸体的纸袋只有这两种吗？”
“是的。三个黑色的，三个灰色的，共有六个。”
“为什么不全用黑色的呢？”吉敷自言自语地说着。如果全用黑色纸袋的话，即使有血水渗出，也不会太明显，可以延迟被发现的时间。
“在同一家报亭里买六个相同的纸袋太引人注目，恐怕会有危险吧！凶手应该是在不同的报亭分散购买两种纸袋的。鸟取车站的报亭所卖的就有一种以上。”
吉敷突然打断石田的话说：“等一下，等一下。有什么根据认为纸袋一定是在报亭买的呢？”
“因为制造这种纸袋的厂商好像只供货给报亭，所以凶手只能在报亭买到这样的纸袋。”
“什么？这样的话不是很奇怪吗？把尸体装在从报亭买来的纸袋里！这种报亭<small>[1]</small>是车站里才会有的啊！不是吗？”
“是的。”
“那在进入车站以前尸体装在什么地方呢？”
“啊，可以先买纸袋，然后把切割好的尸体装进纸袋。之后再拿到车站就行了。”
“是吗？大概也只能这么想了。不过为什么一定要买报亭的纸袋呢？肯定有什么理由吧！好了，先不管这些。纸袋里除了尸体外还有什么东西吗？”
“有包裹着尸块的两层黑色塑料袋，那是在一般超市就可以买到的垃圾袋……还有塑料膜。很像是女人在厨房里用来包鱼或蔬菜的玻璃纸。你知道那种东西吗？单身汉的你大概不清楚吧。”
“我知道。是一整卷的保鲜膜，对吧？”
“不错。尸体的切面被保鲜膜封了起来。关于这一点，你有何看法？”
“很女性化。不是吗？”
“你也这么认为？好像把厨房用品都拿来用了。”
“为什么要那么做呢？”
“大概担心气味引人注意吧。毕竟尸体是会腐烂发臭的东西。可是，不论是保鲜膜还是黑色塑料袋，都是很容易弄到手的东西，很难成为重要的线索或证据。”
“嗯。”
“还有报纸。把切割好的尸体放进塑料袋装入纸袋后，再在上面盖一层报纸。那是《G日报》，只在东京地区发行。你知道吧？”
“我知道。”
“盖在上面的是晚报，午后出刊，日期是四月二十日。”
“二十日？”
“是的。那好像是《G日报》的作风，十九日下午出刊的晚报上的日期通常是二十日。”
“啊，这样啊。”
“由此可见那些报纸是十九日下午在东京买的。”
“六个纸袋上的报纸都是那样吗？”
“是的。因为有同样的版面，所以报纸应该有两份。恐怕是凶手在东京买了两份这种报纸，然后才来到山阴地区。”
“或许是捡到的。”
“当然也有那个可能。不过，凶手为什么会用《G日报》呢？可能是因为这个报纸的尺寸比较小，正好可以当纸袋的盖子，遮掩住里面的东西。如果这样考虑的话，那么认为凶手是有计划地购买《G日报》就是很自然的事了。”
“的确有道理。”
“这就是我的想法。”
“那么，凶手是东京人？”
“对。”
“还有什么线索吗？尸体身上的穿着呢？”
“上半身是白色麻质夹克，下半身好像是同样面料的百褶裙。就是下摆可以拉得很宽的那种。白色夹克的里面是蓝色的罩衫，罩衫下的内衣似乎相当高级，可以说死者原本是一个时髦的女性。”
“她身上穿的是成衣吗？”
“没错。可是衣服上的商标或制造商之类的标记全部被剪掉了。”
“果然是个细心的家伙。”
“如今麻料的衣服到处都有，所以大概很难从衣着这条线索去追查死者的身份。连是哪家服装公司的产品都无法得知。”
“嗯。哪一家公司的产品都不知道的话更别想知道是卖给谁的了。”
“可不是吗。如果是非常贵的高级品或许可以另当别论，可是死者身上的衣服很普通，很难由此推论出死者的出身或职业。”
“没有饰品、身份证明、钱包或所有物之类的东西吗？”
“完全没有。凶手没有留下任何线索。”
“连衣服上的商标都会剪掉的人肯定不会留下可以让人追查的线索。从如此细心这点看来，越来越让人觉得这是女人的行为了。”
“尸体身上没有受到暴力迫害的痕迹。从这点来看，也是。”
“嗯。对了，死者身上有什么特征吗？例如痣、疣、胎记、手术疤痕等等。”
“完全没有引人注意的特征，没有醒目的黑痣，也没有手术后的疤痕。皮肤白皙，生前一定是个健康的女人，仅此而已。”
“那么，从行李架上拿下来的所谓‘失物’中找不出什么线索吗？”
“是啊。噢，有一个！有一个让人感到奇怪的地方。”
“是什么？”
“可是，那个东西大概没有什么意义吧！”
“到底是什么？”
“装尸块的那个行李箱。”
“呃？”
“那个行李箱里只装着尸块。不过黑色的塑料袋里还有奇怪的东西。”
“是什么东西？”
“豆子。”
“豆子？”
“是的。有十几粒大豆和麦粒混杂在一起。”
“大豆和麦粒？”
“没错，大豆和麦粒。”
“粮食店吗？”
“不一定是粮食店，好像是许多地方都可以买到大豆吧！至于麦粒，大概要到最近流行的食品店才买得到。目前已经在做这方面的调查了，可是，从这一点能调查到什么呢？我有点怀疑。”
据石田说，他们正在寻找搭乘若樱线、仓吉线和境线的乘客，看看是否有人在今天早上看到把纸袋放在行李架上的人。不过他同时也说，找到目击者的可能性很小。
原因有二。首先，那是早上上学的时间，搭车的人非常多。在挤满了乘客的车厢内，谁会去注意什么人在什么站上车什么站下车？或者有没有忘记行李架上的东西呢？大概没有人会特别去注意别人的事情吧。
其次，石田越来越觉得这个案件可能有很多个共犯。就算能掌握到其中一两个的长相，那也只是参与弃尸的犯人而已，是否能因此而破案还很难说。石田认为如果不能很快找到目击者，就得制作海报或传单长期寻找了。吉敷也这么觉得。
然而，这是一个大案子，警方如果不能尽快破案的话，一定会被媒体穷追猛打。吉敷很了解愁眉苦脸的石田此刻的心情。石田此时最想要的就是能在调查上有所进展。任何进展都算是一个小小的胜利。
这是一个万众瞩目的复杂案件，案情有如深藏在云雾中一般让人无从下手。相比之下，无人深山中的弃尸案就轻松多了。虽然同样是难办的案子，但是媒体和一般市民不太会去注意，办案的时候也就没有那么大的压力。
不过，正是因为凶手胆子大到敢在拥挤的车厢内弃尸，警方才会难以下手，不知要从哪里着手去找凶手。混在人群中的凶手就像落在石头堆里的棋子一样，很难找得出来。或许这本来就在凶手的计划当中。
“至少知道凶手在哪一站上车哪一站下车也好啊。”石田说。
可是这谈何容易？目前为止，与这件分尸案有关的列车路线共有七条……不，因为运送第四个到站的左手和第七个到站的左大腿的都是山阴本线的列车，所以应该说是六条列车线。凶手把尸体当作丢进河里的浮木，利用像河川一样的六条列车线，让尸体漂流到各条列车线的终点站。
然而起点又在哪里呢？它们是在什么地方被投入像河流一样的列车线的呢？这个庞大的弃尸工程到底动用了多少人力？
这是集体犯罪事件吗？杀人的动机是什么？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弃尸？
“调查出死者的死亡时间了吗？”
“还没有。大概今天晚上就可以吧！不过从尸体的状况来看，应该是死后不久，大概一天左右。怎么样？你要看我整理出来的记录吗？”石田问。
吉敷立即点点头。他觉得这绝对是一个必须绞尽脑汁去破解的困难案件，目前自己对这个案件是一点头绪也没有。不过，他觉得这里头一定有什么疏漏。他有预感，自己或许能找到其中的破绽。
“好吧，我去复印一份给你。”石田说着，便站起来走去复印，脸上仍然是一点笑容也没有。
石田把好几张复印出来的东西交给吉敷，问道：“接下来你有什么计划？”
“如果没有什么特别的事，今天晚上我不打算住在鸟取这里。”吉敷回答。
他向石田表示，今天晚上他想投宿在米子或松江，明天游览出云大社和日御碕后就回东京。吉敷又说，回程的时候，如果方便的话会顺道再来鸟取，了解一下这个案子的进展。
“那就拜托了。”石田说，“不过，大概很难看到有什么进展吧！”他板着脸又加上一句。
<hr/>
[1] 原文为キオスク，意指车站里的报亭。

4
看来确实是一起棘手的案件。吉敷坐在驶往松江的列车上，不由自主地想着在鸟取遇到的奇怪案件。
窗外的雨连绵不断，白色烟雾般的雨中偶尔可以看到远处日本海的海岸线。
吉敷每次来到靠近日本海的地区时就会想：若要搭列车旅行，一定要选择靠日本海的这一边。因为这一边的海岸线还没有被高楼大厦或成群的工厂遮掩。
回到案件的推理上吧！从刚才起，吉敷就一直看着石田复印给他的记录。可是他实在看不太懂石田的记录方式，便试着重写了一份笔记。
第一件：上午六点三十一分，若樱车站，右大腿。
第二件：上午六点五十五分，山守车站，右臂。
第三件：上午七点二十八分，大筱津车站，右小腿。
第四件：上午八点三十三分，仓吉车站，左臂。
第五件：上午八点三十六分，大社车站，左小腿。
第六件：上午十点四十五分，大阪车站，躯干。
第七件：上午十一点五分，鸟取车站，左大腿。
装第一、第二和第七件漂流物的是黑色纸袋，第三、第四、第五件的是灰色的。
这个顺序有什么意义吗？
吉敷不知道答案。但是这一点确实让他很在意。另外，右大腿、右臂、右小腿等属于右侧的部分全集中在比较早开的列车里，这一点是否又有什么特别的意思？或许这些都没有什么意义？
还有，第一件漂流物到站的时间与第七件到站的时间相差了大约四个半小时，准确地说，是四个小时三十四分钟。也就是说，这七件漂流物在这个时间内分别抵达不同的车站。所有的漂流物全集中在二十日的上午抵达不同列车线的终点站，这个事实的背后一定隐藏着什么吧！
上面的那些时间并不是发现尸体的正确时间，而是纸袋或行李箱到达车站的时间。确认纸袋或行李箱里的物品是死亡人体的一部分，则是数分钟之后的事。不过第一和第二个尸块是在几个小时之后才被确认的。这可能是支线列车线的站员一般都比较闲散的关系吧。
吉敷一边看着自己做的笔记一边想着。第四和第五件漂流物到站的时间只差了三分钟，几乎可以说是同时。时间是早上八点半之后，地点是远离山阴地区的仓吉车站和大社车站，两件漂流物分别是左臂和左小腿。
吉敷觉得这也有值得研究之处。他无法马上说出可以研究出什么，只是觉得这或许是某种线索。
相对的，时间相距最长的是第五件和第六件漂流物。这两件漂流物到站的时间相差了两个小时，准确地说是两个小时九分钟。这一定有什么原因吧！
还有，第六件漂流物的终点竟然是距离山阴地区相当遥远的大阪。根据手中的记录，载着没有手脚的躯干的“但马二号”是一列快车。还有就是“但马二号”的起点是——鸟取！
这一点也让他心存疑问。鸟取车站会不会既是发现左大腿的车站，又是躯干出发的车站呢？这点暂且以后再说。第六件漂流物那么晚才出现的原因，应该是这条路线“行走的距离比较长”吧？吉敷放下手中的笔记，把放在行李架上的行李搬下来，拿出里面的列车时刻表。
若樱线、仓吉线、境线都是支线，从时刻表上就可以看出来，支线的全程距离并不长。以大社线为例，从始发站到终点站只有十二分钟的路程。
第六和第七件漂流物到站的时间比第五件足足晚了两个小时以上，原因可能是载运第六和第七件漂流物的列车行走的距离比较长。事实上，第一件到第五件之间的每件漂流物到站的时间间隔大约都在二三十分钟以内。第一和第二件漂流物之间的间隔是二十四分钟，第二和第三件之间的是三十三分钟，第三和第四件之间的比较长一点，是一小时五分钟，而第四和第五件之间的间隔最短，只有三分钟，但是第五和第六件之间的间隔却突然增加到两小时九分钟。
<img src="/uploads/allimg/240P2/1-240P20G312203.jpg" />
图一
吉敷察看了每条支线的时刻表。六点三十一分抵达若樱车站的若樱线的始发站是鸟取车站。嗯？鸟取车站？这班列车的起始站也是鸟取站？
先别想这个，回头看列车的行走距离吧！这班列车于早上五点三十五分从鸟取车站出发，六点三十一分抵达若樱车站，全程的行驶时间是五十六分钟。
接着再看仓吉线。把尸体运送到山守的这一班列车也是当天的头班车。这班列车于早上六点十六分从仓吉车站出发，到达山守车站是六点五十五分，也就是说行驶时间是三十九分钟。
第三件漂流物的到站点是大筱津车站。大筱津车站虽然不是该线——境线列车的真正终点站，但离终点站并不远。这班车从米子车站出发的时间是早上七点六分，到达大筱津车站是七点二十八分，只走了二十二分钟。
第四件漂流物是左臂，到站地点是仓吉车站。运送左臂的这条列车线是前五条列车线中唯一的非支线，属于山阴本线。不过，山阴本线基本上也是单线，相当于行走距离比较长的支线。
这班慢车从米子车站出发的时间是早上七点三分，到达仓吉车站的时间是八点三十三分，行驶时间是一小时三十分钟，所以说距离并不是特别长。
第五件漂流物的到站地点是大社站。如刚才所说，这条线比较短，行驶时间只有十二分钟。
正如之前所想的，运送前五件漂流物的列车行驶时间最短的是十二分钟，最长的也不过是一个半小时。
由此看来，不管是不是在列车的始发站就被运上车，前面五件尸块在列车上的时间确实都不长。相对的，运送第六件和第七件尸块的列车就行驶了相当长的距离。
翻看时刻表时，吉敷露出得意的表情。果然如他所料，绕行山阴本线——播但线——山阳线的“但马二号”快车就行驶了很长的距离。这趟列车在上午五点四十四分从鸟取车站开出，到达终点站大阪车站的时间是上午十点四十五分，行驶了五个小时。准确地说是五小时一分钟。
再看运送第七件漂流物的“石见号”快车。这列车从出云市的车站开出来的时间是早上八点二十分，到达终点站鸟取车站是十一点五分，总共行驶了两小时四十五分钟，虽然没有“但马二号”行驶的时间长，但也已经不短了。
吉敷在记事簿上用自己的方式又整理了一次。
果然如此。吉敷觉得这和他预料的一样，行驶五小时一分钟和两小时四十五分钟的列车是比较晚将漂流物送到车站的列车。因为漂流物到站的时间比其他的晚，所以发现尸块的时间当然也会比较晚。
但是，就在试着记下这些顺序的时候，吉敷发现了一件更重要的事——那就是“始发站”。
有趣的是，和终点站对比，始发站相对较少。发现尸块的车站虽然有七个，但是经过整理之后，吉敷发现这些列车的始发站只有四个。也就是说，有些列车的始发站是相同的。鸟取车站是两条列车的始发站，米子车站和出云市车站也是。这个事实让吉敷颇感兴趣。
就这样，吉敷觉得自己正在接近案件的核心。他觉得自己这个发现非常重要，或许想要破解这件谜一样的杀人命案就必须从这一点着手调查。鸟取、仓吉、米子和出云市等四个车站都属于山阴本线的车站。而且，山阴线的下行列车会依次经过这四个车站。
<img src="/uploads/allimg/240P2/1-240P20G312N8.jpg" />
图二
或许有必要倒过来看一下这张表。重点或许不在收到漂流物的车站，而在漂流物的始发站。
于是吉敷在记事簿的次页写下再一次整理过的表。
吉敷列出这张新表后，又发现了另一件让他惊讶的事。列车始发的时间竟然按照时间的前后排列着。五点三十五分从鸟取车站开始，八点二十四分在出云市车站结束，其间大约是三个小时，准确地说是两小时四十九分钟。如果以漂流物到站的时间来考量的话，从第一件到最后一件的时间是四小时三十四分钟。用起点的时间来考量的话，时间缩短了很多。
这中间似乎有某种含意。这样一来这些规则地分布在山阴本线上的始发线就不得不让人觉得其中隐藏着什么！
试着把漂流物抵达的顺序附注在下方的车站下。把这两项要素连接在一起，排出这个数字的顺序。
将上面的四个车站按照时间的先后排列。这只是单纯的时间排列，但是在尸块到达前，如果把某个要素也加进来考虑，就可以看到另一层意义。那就是各列列车的行驶时间。把这个要素写入先前的表中，再考虑到上段从右往左的时间顺序，这样就会看出下面尸块到站的顺序有微妙的变动。造成上方和下方的顺序不同。
这么说来……吉敷激动起来。上段有很清楚的时间排列：
鸟取车站→仓吉车站→米子车站→出云市车站
可以这样加上箭头。粗略区分的话，鸟取车站是五点的时段，仓吉车站是六点的时段，米子车站是七点的时段，出云市车站是八点的时段。可以看出这四条支线的四趟始发车的时间间隔是一个小时。
<img src="/uploads/allimg/240P2/1-240P20G312X9.jpg" />
图三
从地理位置上来说，这四个车站也是横排成一行的。它们沿着日本海，在山阴本线上东西向排成一排。
那么，有没有这样一列车，在若樱线、仓吉线、境线、大社线这四条线的始发时刻内由东向西通行这四个车站呢？！
吉敷忍不住激动起来。如果这是事实，也就是说这样一列车存在的话，那就未必如石田所说那样需要有很多犯人了。即使只有一个人，也可以利用这列车将尸体的各个部位运送到不同的车站。
吉敷立刻翻到时刻表下行列车的那一页，激动得手指都有点不听使唤了。
五点三十五分！早上五点三十五分必须要经过鸟取车站！
等一下！他在时刻表上移动的手指突然停了下来。若樱线第一班列车的开车时间是五点三十五分，但是，“但马二号”从鸟取车站开出去的时间是五点四十四分。这两班列车从鸟取车站开出去的时间相距九分钟。有可能在鸟取车站停留九分钟之久的车吗？不可能啊？！
不，不是这样。吉敷立刻警觉到这两班车的起点都是鸟取。作为始发站，列车提早个一二十分钟在月台旁等候开车是常有的事。也就是说，只要有五点半左右停在鸟取车站的列车就可以。不过，如果只停一分钟可不行，要放置尸体的话，怎么也得花两三分钟吧？会有那样的列车吗？
快车“大山五号”于凌晨三点二十二分停在鸟取，接着，“山阴”在早上四点四十八分从鸟取车站开出。然后是……
吉敷的手指一下子停住了。卧铺特快“出云一号”。就是这个，找到了！五点三十分，这班蓝色列车<small>[1]</small>驶入鸟取车站，并且在五点三十二分的时候驶出车站。莫非真的是这班“出云一号”？
吉敷立刻寻找“出云一号”的下一个停车站。如果他的推理正确，那么“出云一号”的下一个停靠站应该是仓吉车站。而且必须是六点十五分左右到达仓吉车站。吉敷的手指沿着“出云一号”的的线路在时刻表上往下移动。
找到了！停！“出云一号”驶出鸟取后，下一站果然停在仓吉车站。而且到站的时间是六点十二分，不过六点十三分就驶出了仓吉车站。也就是说，“出云一号”在仓吉车站只停靠了一分钟。
仓吉线的始发车是“出云一号”到站之后的四分钟，也就是六点十六分发出。因为仓吉是始发站，所以这一班列车在“出云一号”到达时应该就已经停靠在月台边了。
下一站……下一站是米子车站。米子也比较费事，因为这一站必须兼顾两趟列车，一趟是七点三分山阴本线的上行慢车，一趟是七点六分开往大筱津车站的境线列车。
吉敷的手指沿着“出云一号”的路线继续往下移动，然后突然停止。果然如他所料！这班蓝色列车接下来果然会在米子车站停车，抵达的时间是七点二分。这个时间也很理想，是山阴本线上行慢车开车前的一分钟，境线开车前的四分钟。
在米子车站停车的时间是……吉敷不觉瞪大了眼睛。七点二分抵达米子车站，七点十二分才驶出。“出云一号”竟然在米子车站停了十分钟，对要放置尸块的人而言，这样的时间当然是很充裕的。
这里没有问题。那么下一站呢？下一站是出云市车站。出云市车站也必须兼顾两趟列车，一趟是八点二十分开出的山阴本线快车“石见号”，另一趟是八点二十四分开出的大社线。那么，“出云一号”能在合适的时间到站吗？
离开米子车站后，“出云一号”先后停靠了安来车站和松江车站，然后果然也在出云市车站停车了！
更重要的是，它抵达出云市车站的时间是八点十七分。这个时间是“石见号”开车前的三分钟，八点二十四分开车的大社线前的七分钟，非常理想的时间。目前为止，“出云一号”都与运送尸块列车的始发站交会，而且都比预定的开车时间早进入月台。毫无疑问可以为凶手利用。
另外，“出云一号”在出云市站的停留时间是六分钟，它八点十七分抵达，八点二十三分驶出，放置尸体的人有充分的时间把尸体放进列车。
吉敷一时之间有点恍惚了，他不敢相信自己的发现。现实中真有可能是这样的吗？然而，他的推理确实可以合理地说明那些尸块为何能一件件地漂流到各个支线终点站。事实充分证明了他的想象。
有盲点吗？吉敷自问。确实有那么一点点。这个案件表面看起来很复杂，让人觉得背后一定有一个庞大的犯罪组织，其实却不然，这就是盲点。只要利用“出云一号”，即使只有一个凶手也可以完成这个看似庞大的犯罪行为。没错，这是之前所没有注意到的。
是蓝色列车“出云一号”吗？
吉敷再度把视线放在时刻表上。“出云一号”的始发站是东京，发车的时间是十八点十五分——也就是晚上的六点十五分，开往山阴地区；它的终点站并不是出云市，只是经过那里，终点站是滨田，抵达终点站的时间是翌日早上九点五十八分。
<img src="/uploads/allimg/240P2/1-240P20G313942.jpg" />
图四
吉敷的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魔鬼般的念头，让他不禁微微发起抖来。脑筋一旦起动，就无法再停下来，新的推理不断地从他的脑子里飞跃出来。那么，或许、或许……
“唔……”吉敷的手指按着时刻表的某一点，情不自禁地哼出声。那一页时刻表的最上面一栏是列车名。如他所想，那一栏上印刷着“出云一号”这几个字，下面还画着床的图案，中间还有一个“个”字，这表示“出云一号”有个人包厢！
吉敷以前办过的案子里也曾出现过这种个人包厢，所以相当熟悉，还使用过两次。
在吉敷的脑子里闪过的念头是：凶手有没有可能在个人包厢里杀人，并且将尸体肢解成八块？理论上有此可能啊！
但是……吉敷双手抱胸，仰头看着天花板。载着一肚子疑惑的刑警，山阴本线的列车向西疾驶。
<hr/>
[1] 日本国铁夜间卧铺特快车车体漆成蓝色，故有此称呼。

5
吉敷搭乘的“松风三号”于十八点八分抵达米子车站。雨已经停了。吉敷并没有立刻从检票口出站，而是找到一个戴着上面有红色线条帽子的车站人员问：“早上七点二分抵达米子车站的‘出云一号’从几号线进来？”
“二号线。”站务人员指着吉敷的后面说。
吉敷越过天桥，回到刚才抵达车站时的二号线月台。鸟取车站已经整修过，连接各个月台的是铺了美丽瓷砖的地下通道。但是米子车站和鸟取车站不一样，连接各个月台的是已经陈旧的天桥。吉敷爬上发黑的天桥，越过列车行走的铁轨。
来到二号线的月台后，吉敷又抓住一个站务员，问他：“七点三分开往仓吉的慢车是从哪一个月台开出去的？”
“出云一号”在米子车站的停车时间长达十分钟，应该有充分的时间来把尸块放在等待发车的列车行李架上。可是，“出云一号”到达米子车站的时间是七点二分，而上行开往仓吉的慢车的开车时间是七点三分，这中间只有一分钟。如果这班慢车从别的月台出去的话，那么一分钟的时间要上下天桥来运送尸块，虽然不实际操作一下不好说，但会不会太紧迫了呢？
然而站务员满不在乎地回答：“三号线。”
听到这个答案，吉敷大大地吁了一口气。这一口气可以说是叹气，也可以说是松了一口气。吉敷自己也很难说清楚这一口气到底是什么意思。
三号线和二号线是同一月台的两侧，也就是说，月台在中间，一边是二号线，另一边是三号线，两者的距离不到十米。这样就简单了，即使只有一分钟也没有什么问题，吉敷想。
只要列车准时到站，一分钟内也可以完成移送尸块的工作。而日本的列车一向准时无比。
吉敷接着又问了境线的月台。答案是越过天桥，在检票口前的月台，也就是○号线。境线列车离开的时间是“出云一号”到站之后的四分钟，送走境线列车六分钟后，“出云一号”才会驶出米子车站。
由此看来，时间是足够的。吉敷一边越过天桥，一边心里想着。
○号线上正停着一列红色的电车。这就是境线的列车吗？最早被发现的尸块就在境线的列车上。这条轨道的另一边就是大筱津车站。一想到这里，他心里突然涌起莫名的感慨，很想去看一看那个自己从未去过的乡下车站。
吉敷原本想在米子下车后，到皆生温泉住一晚，但是站在○号线的月台时，好像什么温泉都失去了吸引力。他不假思索地上了那列红色的支线列车。我也是刑警呀！吉敷忍不住自嘲地苦笑起来。
乘客不多。境线列车摇摇晃晃地驶出月台，速度相当缓慢。吉敷从左边的窗户看着外面，列车慢得好像随时可以停在农家的玄关前面。对都市来的刑警而言，这条境线列车仿佛是行驶在都市里的陆上电车。
不久，眼前的景物展开了，放眼望去是一片宽广的田地。这里应该就是向美保湾突出的，被称做“夜见滨半岛”的沙洲了。夜见滨半岛又叫“弓滨”。这趟列车应该会往北，进入像弓一样的沙洲半岛。但是，吉敷睁大眼睛，无论是从左边还是右边的窗户，都看不到海。虽然这是个狭长的半岛，但是轨道并没有铺设在靠海的位置。
这块土地上有一个有意思的传说。《出云国风土记》里有一段“国引”的故事，说从前八束水臣津野命<small>[1]</small> 认为出云国的国土太狭窄了，因此要从别的地方圈来更多的土地，于是四度拉起绳索，圈来了杵筑之崎、狭田之地、闾见之地和美保之崎。这些地方和原来的出云国土圈在一起后，就形成了今日的岛根半岛。而最后将美保之崎从北陆的都都之崎——今日的能登半岛尖端的珠洲市——圈来时所用的绳索当天晚上形成了夜见滨半岛。还有，当初为了防止圈来的土地漂流到海上所打下的桩子——伯耆之国的火之神岳，好像就是现在的大山 <small>[2]</small>。
大筱津车站位于这条绳索的最中间，它的前端当然就是境港。
吉敷抵达大筱津车站的时间是十八点五十九分。这是一个仿佛位于原野中间的车站，四面八方都是田地，连接车站的小路像田间小路般向外延伸。和吉敷一起下车的其他乘客们成列地走在田埂般的小路上，有气无力地朝向他们的目的地。
太阳已经下山了，雨后的夕阳余晖残留在天际，远处的米子机场成为红色天空里的剪影。
吉敷找到这里的站务人员，询问发现右脚时的情形，得到的答案和他想象的一样。接着，他又指着远处的米子机场问站务人员：“如果要去机场的话，是不是在这里下车？”
站务人员表示不是，并且告诉他：“去那个机场的话，从下一站的中滨车站下车比较近。没有人为了要去机场而在这个车站下车。”
大筱津看来没有可以投宿的旅店，吉敷只好回到米子。因为已经没有时间再去皆生温泉，也为了早点和石田取得联络，他便找了车站附近的一家商务旅馆，订了一个房间。进入房间后，他连澡也没冲，脱下外套挂在衣架后，只松了松领带就打电话到鸟取警署。虽然已经快九点了，但石田仍然在。
吉敷先问是否已经找到头部，石田说还没有。这个回答让吉敷有点意外，他以为应该已经找到头部了。不过，现在还没有找到也没有关系，因为他认为可以从时刻表上的线索找到头部在哪个车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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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五
当他再问七个尸块是否为同一个人时，石田给出的答案是肯定的。那是一个年龄在二十五岁到三十岁之间的女性，血型是ABO式中的B，q式中的q，而各个截断面也都吻合，可以证明是同一个人。此外，肢解尸体的器具好像是木工用的小型锯条。石田又说明了直接死因是勒毙，是先被细绳子之类的东西勒死之后才被分尸的。
“推定的死亡时间呢？”
“前一天，也就是四月十九日的晚上六点到八点之间。”石田回答。
吉敷坐在单人床上，快速翻阅着放在膝盖上的列车时刻表。十八点到二十点……此时“出云一号”还行走在东海道本线的东京到沼津之间。十八点十五分从东京开出来的卧铺特快车会在二十点五分抵达沼津，并且停留两分钟，途中停靠横滨、热海等站。也就是说，列车抵达沼津前的这段时间在受害女性的推定死亡时间范围内。那么，这个女人是在列车行驶于东京和沼津之间时遇害并且被分尸的吗？
“东京和沼津之间吗……”吉敷不自觉地喃喃自语。
“你说什么？”石田问。
于是吉敷便将自己的推测说了出来。吉敷述说的过程中，石田曾请他暂停，也去拿了列车时刻表来看，然后一边做笔记，一边听吉敷的说明。听完吉敷的说明，石田在电话的另一端频频点头。
“唔……是这样的啊！原来如此！”他很佩服似的说。
“怎么样？你觉得有此可能吧？”
“有可能！虽然现在还不能断定，但是你的推断很合理。对了，刚才我这边得到消息，目前东京车站内的报亭确实有卖那两种装尸块的纸袋。”
“东京车站吗？那么已经从报亭那边掌握到什么线索了吗？”
“不，进展没有那么快。因为凶手并不是在同一个地方同时买六个纸袋的。他应该是在不同的地方一个个分别买的，所以报亭的人不可能记得谁来买了纸袋。东京车站内有许多报亭啊！”
“说的也是。”
“不过，这个案件总算有点头绪了。谢谢你。”石田的声音变得明朗多了。
“没什么。”吉敷回答。
“那事情就是这样的：开往滨田的‘出云一号’列车上，凶手突发性地杀死了一个女人，并且想出了把她分尸，然后沿途丢弃在不同的支线列车中的弃尸方法。可是，他这样不是反而更容易被发现吗？”
“不，我的想法有点不同。尸体是用锯条肢解的，但到目前为止都没有听到‘出云一号’列车有任何不寻常现象的消息，可见凶手连血迹的处理都考虑到了。从这点来看，我们可以认定凶手绝对做了相当周全的事前准备。除了必要的工具外，大概连卧铺列车内个人包厢的地板上也全铺上了塑料布吧？
“手提纸袋的事也一定是有计划的，绝对不是临时想到的。如果是突发性的杀人后想毁尸灭迹的话，有可能在‘出云一号’上临时找来六个那种手提纸袋吗？就算能临时找到，在寻找纸袋的过程中也一定会留下蛛丝马迹。对犯人而言，这是很危险的。同时买六个手提袋也一样会让人起疑。还有，纸袋的外面包裹一层塑料布的理由就是为了具备良好的防水性，袋子里黑色塑料袋的用意也是如此。这两种东西都很容易得到，但是在列车上就未必如此了，所以说犯人应该是事先就准备好那些东西的。”
“嗯。没错，东京车站确实有卖那样的手提纸袋，但是山阴本线的车站没有。另外，报纸也是东京的报纸。”
“是的。个人卧铺包厢的情形也是一样。卧铺列车的个人包厢票不多，不是随时就能买到的。被杀的人应该不是在偶然的情况下进入那样的卧铺个人包厢的。总之，从所有的情况看来，很难让人认为这是临时发生的事件。我认为这是以杀人为目的而特意选择有个人包厢的卧铺列车的。”
“你的意思是这是一起利用‘出云一号’的杀人案件？”
“是的，我是这么认为的。”
“但是……”石田欲言又止，在电话的另一端保持了短暂的沉默，好像陷入了沉思当中，“可是，如果真是那样，那么也有很多奇怪之处，不是吗？既然是准备周到的杀人计划，为什么要把肢解以后的尸体放在沿途支线列车的行李架上呢？为什么要那么做？如果是有计划的杀人行为，不是应该做得更完美吗？起码要把尸体隐藏得更好才对。这种处理尸体的方法太容易被发现了，很可能因此而露出马脚。不管怎么说，尸体还是应该隐藏起来比较好吧？为什么要把尸体丢弃在沿途的支线列车上呢，这么处理也太随便了，怎么想都让人觉得不对劲。如果这是有计划的杀人行为，那么这一步走得太差了。不是吗？吉敷，你认为如何呢？”
“你说的有道理。”吉敷也被问住了。确实如石田所说，放在列车的行李架上绝对不是隐藏尸体的好方法。这个方法虽然比随意丢弃在月台上更用心些，但是一旦到了列车的终点站还是一定会被人发现。
“是精神有问题的人做的吗？每次有奇怪的案件发生而找不到解释时，这句话是最有效的挡箭牌。”
“对了，石田。”
“什么事？”
“目前还没有调查出受害者的身份吗？”
“是的。”
因为还没有找到头部，所以根本不知道死者的模样。现在能知道的，只是死者的性别、大概年龄、身高、体重和血型。可是，每年的失踪人口都很多，其中不乏类似条件的人。而且就算有指纹可以比对，也要这个人曾经有犯罪记录才能从已被登记的指纹中去调查死者的身份。否则就算有指纹也无从查起。
“犯人或许有什么企图才会这么做，那个企图又是我们想象不到的。或许这是一个可怕的智慧型罪犯。”
“或许吧！”
“总之，就先把‘出云一号’做为调查目标吧！”
“知道了，也只能这么做了。”
“对了，列车的调度站在哪里？”
“应该是在品川站吧！滨田站应该没有那样的场所，这是马上就可以查出来的事情。”
“查出来以后请告诉我。等一下我会出去吃饭，今天晚上会一直在这个旅馆里。你呢？”
“应该也会待在警署里吧。现在还不知道能不能回家。”
“你也想想那个头部的问题。或许就像刚才说的那样，头部被放在某一条被疏忽的列车线上了。我总觉得应该还有一条与‘出云一号’交叉的列车线。找到那条列车线后，或许就可以找到头部了。”
“嗯，我也会试着朝这个方向去调查。总之，有什么新发现请立刻告诉我。那个头部搞不好是被乘客带下车了，这种可能性也不是完全没有。”
“没错。我们都要努力查查看。”吉敷说完这句话，把旅馆的电话号码告诉石田，然后挂断了电话。
<hr/>
[1] 出云的国土创造神。
[2] 指鸟取县西部的火山。

6
吃饭的时候，吉敷也带着列车时刻表。但是，“出云一号”进入山阴本线沿着日本海前进后，除了先前的七条列车线外，并没有和其他的列车线交叉。反复翻阅几次列车时刻表后，吉敷仍然没有任何新的发现。
不过，“出云一号”在行驶于东海道本线的时候倒还有几次丢弃尸体的机会。吃完饭，为了进行更完整的查证，吉敷进了咖啡厅。他叫了咖啡，点上香烟，然后再度打开列车时刻表。
“出云一号”从东京出发，在横滨、热海、沼津、滨松、名古屋等站停车，接着就从京都进入山阴本线，到了福知山才停车。也就是说，“出云一号”会从名古屋车站直接驶到福知山车站，不会在京都停车。福知山之后，列车会在丰冈、城崎、滨坂等站停车，然后才到达鸟取车站。
“四个！”吉敷想。从列车时刻表上可以看到，利用“出云一号”把尸体的头部丢弃到其他列车上的机会有四个。只有这四个。时刻表上不会列出始发列车进入月台的正确时间，只会列出驶出月台的时间，所以实际上或许会有错过的情况。
首先是沼津。“出云一号”到达沼津的时间是二十点五分，并于两分钟后开走。
这个时候，开往国府津的御殿场线于二十点四十三分开出，抵达终点国府津的时间是二十二点十六分。这趟列车如果在二十点五分左右就进入月台等待开车，那么沼津就有可能成为第一个转运尸块的车站。
第二个可能的地点是滨松。“出云一号”抵达这里的时间是二十一点四十九分，离开的时间是二十一点五十一分，也是停留两分钟。虽然不知道这个时刻月台的情况如何，但二十点三十二分从静冈开出前往冈崎的下行慢车应该正在滨松车站。这班慢车抵达滨松的时间是二十一点四十五分，然后会在二十二点十七分离开，它在滨松停留的时间长达三十二分钟。“出云一号”在这三十二分钟内抵达滨松车站，然后又离开，所以尸体也有被丢弃在这里的可能性。这班慢车抵达冈崎的时间是二十三点四十六分。
第三个有可能的地点是名古屋车站。“出云一号”在此停留了五分钟，从二十三点十一分到二十三点十六分。在这段时间里，有从名古屋开出的中央线列车，那是开往长野的快车“木曾三号”。二十三点四十五分，“木曾三号”从名古屋开出，是“出云一号”进入名古屋车站后三十四分钟。如果这班列车在二十三点十一分“出云一号”抵达的时候就已经在月台旁等待开车，那么这班列车就可能被放置了尸体的头部。“木曾三号”应该在第二天的早上——也就是今天早上五点——抵达终点长野车站。
第四个有可能的地点是福知山。“出云一号”于凌晨两点五十二分抵达这里，在三分钟后的两点五十五分离开。此时同属山阴本线，开往京都的上行列车“山阴”也停在福知山。在凌晨两点四十八分到五十八分的这十分钟里，“山阴”应该停靠在福知山车站的上行月台旁。“出云一号”抵达和离开福知山车站的时间都在这十分钟里，而“山阴”抵达终点站京都车站的时间是五点二十四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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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六
以上所提到的就是有可能的四个车站，此外就没有了。尸体的头部一定被丢弃在从这四个车站开出去的列车中。可是，不知道出了什么差错，头部至今还没有被发现，难道是被别的乘客拿走了吗？不管还没有被发现的原因是什么，总之有必要让石田先调查这一点。
疑问比较大的是沼津和名古屋两个车站的始发列车进入月台的时间。不过，后面的鸟取、仓吉、米子、出云等车站也还有没解决的问题。
例如鸟取车站的快车“但马二号”也是一样。“但马二号”从鸟取车站开出去的时间是五点四十四分，而“出云一号”抵达鸟取车站是五点三十分。如果“出云一号”抵达鸟取车站时“但马二号”还没有进入月台等候开车，那么刚才吉敷的推理就不能成立了。
关于这一点，吉敷之前和石田通电话的时候就曾经请石田询问“出云一号”上的列车人员和鸟取车站的站务人员。不知道结果如何，始发列车会不会比预定的发车时间早十四分钟进入月台呢？这种事情只有铁路局的职员才知道。
回到旅馆后，吉敷立刻打电话到鸟取警署。石田很快接了电话，吉敷先问他“但马二号”进入月台的时间。
“嗯，这一点完全没有问题。”石田马上回答，“刚才我问过鸟取车站的人了。他说‘但马二号’从鸟取车站出站的时间虽然是五点四十四分，但是每次都在五点二十五分的时候就会进入月台了。也就是说，‘但马二号’会提早十九分钟进站。”
“而‘出云一号’进入鸟取车站的时间是……”
“五点三十分，那个时间‘但马二号’已经在月台边了。”
“果然如此。”
“我也查问过其他的车站了，如你所说，全部都有可能。仓吉线列车离开仓吉车站的时间是六点十六分，而‘出云一号’进入仓吉车站的时间是六点十二分。重要的是，仓吉线列车在发车前的十分钟就已经进入月台了。”
“是吗？果然有可能。”
“没错，‘出云一号’绝对有可能成为犯人分散尸体所使用的列车。”
“那么从‘出云一号’那边调查到什么了吗？”
“嗯。刚才我和十九日从东京开出的‘出云一号’的乘务员谈过了，他说他在一号车厢里……”
“是有个人包厢的车厢吗？”
“是的，他说他好像看到了一个和受害者很像的女性。”
“他看到了？”
“嗯，他看到一位年约二十五、六岁，还算漂亮的女人。”
“哦？那个女人全身上下都穿着白色的麻质衣服吗？”
“不，他没有看到这个。”
“没有看到？他的意思是不记得了吗？”
“不，就是没有看到。”
“那个女人穿着别的衣服吗？”
“也不是那样。因为他只看到那个女人盖着毯子躺在床上。”
“躺在床上的女人？那怎么知道是这次的死者？”
“根据他说的种种状况所做出来的推断。首先，十九日从东京开出来的‘出云一号’个人卧铺包厢中符合那个年龄段的女客人只有一个。”
“只凭这一点的话……”
“请听我继续说下去。这个躺在七号个人包厢的女乘客中途不知怎么消失了。她买的车票是到出云，但是她并没有在出云市车站下车，中途就不见了。”
“会不会中途就下车了？或许她在松江或米子就下车了。”
“鸟取、仓吉、松江、米子等车站都没有收到‘出云一号’中途下车的车票。”
“可是，这还不能说明什么吧？”
“还有其他可疑的情况。虽然车票上是从东京始发的，但是这个女人上车的地点并不在东京。乘务员确定她是过了横滨以后才上车的。”
“哦？”
“因为查票的原因，乘务员知道列车经过横滨以前，七号个人包厢里面是空的，并没有乘客在里面。”
“说不定是去餐车用餐了？”
“不可能。因为列车在经过沼津以前，也就是在晚上八点左右以前，七号包厢里一直都没有人。你也知道‘出云一号’从东京开出来的时间是六点十五分，谁会在餐车里吃两个小时饭呢？我也问过餐车里的人员了，他们说不记得有那样的女客人。”
“哦，然后呢？”
“列车经过沼津，快接近滨松的时候是九点左右。此时乘务员曾经去敲女乘客的房门，但没有任何回应。乘务员心想还是没有人在吧？于是便打开门进去看。那个包厢的门并没有从里面上锁。乘务员说他看到一个女人盖着毯子躺在床上。还说他想要查看女人的车票，正要出声时，一名男子从隔壁的包厢走过来，说女人把车票寄放在他那里。”
“隔壁的包厢乘客是男性？”
“是的。他说他认识那个女人，还说女人的身体不舒服，吃了药，正在睡觉，所以把车票寄放在他那里。”
“他们是男女朋友或什么吗？”
“这就不知道了。因为不好意思问这种私人的问题，所以乘务员只是默默地看了一下。不过他问了女人是从哪里上车的。”
“哦？结果呢？”
“他认为是从沼津上车的。”
“认为？”
“嗯，就是这么说的。而躺在床上的女人脸色看起来非常苍白。”
“唔，她的身体情况很不好吗？”
“或许当时已经被杀死了吧。”
“被隔壁的男人吗？”
“这种可能性很大。因为那个男人的样子好像是特意打扮过的，他的头上抹着发油，戴着眼镜和口罩。”
“戴口罩吗？果然像是特意打扮的样子。”
“不是好像，根本就是特别打扮的。”
“那么，那个男人的身材体格呢？”
“不算肥胖，也不是很瘦，应该说是中等身材吧。”
“他身上的穿着呢？”
“大概就是普通上班族的穿着，好像是穿西装打着领带。乘务员说他记不太清楚了。”
“乘务员忘了吗？”
“嗯。不过这也难怪，对方又不是什么妙龄美女，而且蓝色列车个人包厢里配备着浴衣。”
“不是只有个人包厢才有浴衣呀！”
“那位男性乘客好像很快就换上了浴衣，所以乘务员不记得他刚上车时的穿着了。”
“原来如此。那么，那个男人在哪一站下车呢？”
“乘务员说不记得男人是在哪一站下车的，也不记得男人车票上的终点是哪里。还说，大概是在滨田车站下车的吧。”
“那个男人大概的年龄呢？”
“二十四五岁的样子。”
“这么年轻的男人会干下杀人、分尸这种事吗？”
“当然有可能。又不是没有十几岁就杀人、分尸的案例。”
“乘务员是否看到那个男人随身携带着什么特别的行李？”
“他说没有。”
“没有？他清楚地这么说了吗？”
“他是这么说了。”
“那么……车厢内有血迹之类的痕迹吗？我们可以想象，二十四五岁的男人在个人包厢里杀害了娇小的女人，并且将她分尸，那么包厢内的地板上，或是床单、浴衣上应该会沾染有血迹吧？狭小的包厢里应该处处血迹才对呀！”
“这一点特别查问过了。可是，经过检查，并没有发现任何血迹。我打电话之前，完全没有想到会这样。”
“怎么会这样呢？真的那么厉害？难道包厢里连床铺上都铺着塑料布？”
“确实很厉害，连喷到墙壁上的血迹也擦拭得一干二净。”
“那是只供一个人使用的空间，所以相当狭小，要把整个室内都铺上塑料布并不是什么太困难的事。不过，铺满整个包厢的塑料布绝对不是可以放进口袋的大小，至少要用两三个旅行箱吧？可是，刚才你又说乘务员表示那个男人没有携带行李……难道乘务员连旅客有没有行李都知道吗？”
“至少和我通电话的时候，列车上的服务人员确实说男人没有带行李。”
“或许直接问会比较清楚。不过，一点血迹都没有留下这倒是令人很疑惑。莫非我们的推测错了，必须重新思考这个案件？”
“目前我们署里鉴定科的人已经去滨田做调查了。幸好今天早上抵达的‘出云一号’还在滨田。”
“鲁米诺尔试剂的血液反应呢？”
“还不知道，还在等待结果。”
“老实说，我并不相信我自己的推测。行驶中的蓝色列车个人包厢里可能进行那样的杀人、分尸事件吗？基本上我是无法相信的。”吉敷的意志并不是很坚定。
“我和你的想法不一样，我觉得那是很有可能的。”
“石田，你不要急着下结论。你说乘务员没有看到女人身穿白色麻质的服饰，那是为什么呢？”
“乘务员说，只看到女人躺在卧铺上，身上的毯子从下巴盖到脚，所以只看到女人的脸和脚。”
“这样并不能认定那个女人就是死者啊！”
“或许真的弄错了。不过，被视为有问题的‘出云一号’上确实有一位那样的女性乘客，而且她的状况也很可疑。再加上这位女性乘客中途就消失了，所以可能性真的很大，不是吗？即使从乘务员的角度去看，那位女性乘客也给人留下很奇怪的印象。”
“可以依他的描述画出那位乘客的相貌吗？”
“问过这个可能性了，但是乘务员说他没有自信。因为他是从下巴的方向，也就是从下方的倾斜角度往上看的，而且也只是看了一眼而已。不过他也说了，如果让他看照片，他大概可以认得出那位女性乘客。”
“我了解了。知道那位乘务员的姓名吗？”
吉敷打开记事本，然后将之叠放在膝盖上的列车时刻表上。
“姓须贺，叫须贺留广，今年四十九岁。要他的住址吗？”
吉敷把石田说的全记在本子上。
“还有那个头的问题。”吉敷说，“还没有找到头吧？”
“还没有，或许就快了。”
“你有没有想过，头部可能和什么东西混在一起了？”
“我不知道，或许是那样吧。”
“那么头部可能被混杂运送到什么地方呢？我们要想想这个问题，尽快把头部找出来。”
“要从哪里找起？”
“列车时刻表里面呀！你也试着找一找吧！”
“不行，我没有时间啊。”
于是吉敷把刚才自己想的四个可能性说给石田听，石田边听边小声地回应着。他好像把听筒夹在肩膀上，然后在做笔记。
“我复述确认一下。”石田说。
“好。”
“第一个是从沼津开往国府津的御殿场线，然后是滨松开往冈崎的东海道本线、名古屋开往长野的中央本线和福知山开往京都的山阴本线，以上四条列车线。”
“没错，就是这四条列车线。”
“还有其他的可能性吗？”
“我想是没有了。”
“这四条列车线都在昨天晚上或今天早上到达终点站。”
“是的。国铁的所有车站都已经做了必要的部署吧？”
“部署的范围不只国铁的车站。”
“那么，有什么新的消息吗？”
“没有。那颗头不知道被运送到什么地方了……该不会被别的乘客拿走了吧？”
“或许那颗头另有处置的方法。”
“你的意思是犯人处理尸体头部的方式与处理别的部位不同？犯人为什么要这么做……啊，不，确实有这种可能性。”
“不错。找不到尸体的头部就不知道受害人的长相，也就更难了解受害人的身份了。这个凶手的心思细密，连这样的小地方都想到了。”
“唔，说的也是。总之要谢谢你。这次多亏你，提供了不少看法，否则还真不知道要从何调查起。我现在就去调查那四条列车线，你呢？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接下来我要睡觉了。”
“我是说明天。”
“我的假期到二十二日星期日为止。”
“可以放假到后天吗？真让人羡慕。”
“我打算明天去出云，吃出云面，然后去出云大社参拜，后天坐车回东京。”
“那么你明天早上再打个电话给我，或许这个案子会有什么进展。”
“希望是那样。你好好加油吧！帮我问候你太太和孩子，这次就不和他们见面了。”
“嗯，我也不是随时都有时间和他们见面的。总之，还是要谢谢你的帮忙，否则真不知道要怎么应付那些记者们的问题。好了，等你的电话。旅途要小心。”
“知道了。晚安。”吉敷说。
但是电话另一端的石田却烦恼地咂着嘴，今天晚上恐怕他要在署里熬夜了。

7
第二天天气晴朗。昨天在大筱津车站看到夕阳时，吉敷曾经在内心期待第二天有个好天气，结果愿望实现了。对没有带伞出来旅行的他而言，好天气无疑是一件可喜可贺的事情。
在出云市车站下车后，吉敷在车站前的马路上走着，寻找可以吃到出云面的地方。结果不到五十米就看到招牌上写着“元祖出云面”的老店。
吉敷很喜欢吃拉面，每到一个地方旅行，就会去寻找当地好吃的拉面店。这里是出云面的发源地，吉敷心想，来到这里就吃日本面吧！
他点了一碗生鸡蛋面，但是面送来时他吓了一跳，因为送来的面完全没有味道。不过另有一碗沾面用的酱汁，可以随人喜好沾着吃。吉敷第一次见到用这种方式吃热面，虽然和他期待的不一样，但还是相当好吃。
填饱肚子后，吉敷走进车站前的土产品专卖店，看到有盒装的出云面。盒内的面种类很多，从生面到干燥过的面都有。他觉得刚才的面很好吃，有点想买，但是一想到行李的重量会因此而增加，最后还是放弃了。
为了搭乘去大社的大社线，吉敷回到出云市车站。进了检票口往右走，从天桥下通过就是大社线的月台，在一号线的西边尽头。这和米子车站境线○号线月台在一号线的东边尽头相似。停靠的也是红色的电车。不过，这个电车很像市区电车，只有一节车厢。
被视为有疑问的“出云一号”抵达这里要进入二号线月台，所以必须从大社线的月台先上再下天桥。吉敷已经调查过，“出云一号”在这里的停留时间是六分钟，相当长，凶手有足够的时间。
离大社线发车还有一点时间，吉敷便在车站内打电话给石田。电话打到鸟取署，虽然很快就有人来接，但是接电话的人说石田外出了。不过他留了话，说昨天晚上打了好几次电话到沼津、滨松、名古屋、福知山，还有国府津、冈崎、长野、京都等车站，询问是否有看到或捡到不明的行李，或是黑色或灰色的纸袋，然而得到的答案都是否定的。女人的头部仍然尚未寻获。
于是吉敷便说：“那么昨天晚上以后，案情完全没有进展喽？”
但接电话的人却回答：“不，有一点进展。发现目击者了。”
吉敷问：“目击者在哪里？”
“是搭乘仓吉线的两三个高中生。根据通报，这几个高中生看到有人将黑色的纸袋放在行李架上。石田现在好像就是去那里了。”
吉敷告诉对方，等一下会再打给石田，便挂了电话。由此看来，犯人利用“出云一号”犯罪应该是很清楚的事实了。
坐在前往出云大社的车里，吉敷再度思索“出云一号”上的谋杀事件。根据石田所说，隔壁包厢的男子所出示的女人的车票是到出云市的，如果这个女人确实在出云市下了车，那么她要去哪里呢？
到出云市观光的人会去的地方很明显，第一个当然就是出云大社和日御碕。吉敷现在也是这么打算的。如果她是来观光，那么她也会搭乘吉敷现在所坐的电车吧？
当然，出云这个地方的魅力并非仅此而已。对于对古代史有兴趣的人而言，这个地方的魅力是别的地方所不具备的。这里是出云神话的故乡，是古代神话的舞台。吉敷对古代史没有兴趣，所以知道的不多，不过他曾经从某些文章或报道里知道，《古事记》里所记载的故事有三分之一来自出云神话。今年年初，因为在出云挖掘出刀剑之类的古物，报纸还大肆报道。关于这件事的说明与解释，占据了报纸的一整个版面。如果受害者对古代史有兴趣，一定会想来拜访这个和古代神话有着浓厚因缘的地方吧！
吉敷走出这座有点历史感的木制车站，站在柔和的阳光下等待前往日御碕的公车。几个和吉敷同车的当地人突然往前跑，吉敷也跟着他们跑了起来。
公车行走在土产品专卖店和小酒馆并立，看似商业街的大马路上，吉敷很快就知道这条应该是前往出云大社参拜的路。公车一停，就看到一个大招牌，上面写着：“请居民联手保护大社线，多多利用电车”的宣传文字。
公车停在离出云大社有段距离的地方。司机没有关掉引擎就下了车，跑进一间有铁条的建筑物里，久久都没有出来。吉敷从窗口看出去，见司机正在里面打电话，出来的时候还抱着一包用报纸裹起来的东西。和东京比起来，这里的人果然悠闲多了。
公车走了一会儿后，引擎开始像喘气一样发出很大的声音，车子好像正在爬坡。吉敷坐在座位上扭头看向窗外，日本海的海面上反射着明亮的正午阳光。不久之后，就看到像海水浴场似的流木散乱的海岸。公车继续前进，海面变低了，眼下是白浪翻滚的岩石海岸，公车正走在弯弯曲曲的海边山腰中。
波涛不断的岩石海岸上有着奇妙的风景。寄生的松树有的像木棒似的一柱擎天，有的像要展翼飞舞的大鸟。这些松树像盆栽一样独具风格，但却是百分之百天然生成的。大自然在山阴地区所形成的风土不可等闲视之。
公车在沿海的崖上走了相当长的时间，从高处可以眺望到很远的地方。齿轮反复交替，喘个不停的引擎声音已经持续很久了。
公车终于驶离海岸进入了内陆。扩音器传来女播音员的声音。那声音虽然很不清楚，但大意是说终点站到了。
吉敷背起行李箱，下了公车，走到空旷的水泥地广场。放眼望去，光秃秃的一片，根本看不到像日御碕灯塔的建筑。吉敷想找个人问问，但是从公车下来的乘客只有吉敷一人。吉敷猜测这边是看海的方位，再走一点路就有神社了。
一踏入神社范围，阳光就慢慢被遮住了。风很大，应该是从海上吹来的吧。阳光一弱，空气就突然变冷了。吉敷塞了一点钱到香油箱内，然后长驱直入，进入神社，他不想从同一个门出来。走了一会儿，不知是什么动物的叫声越来越大。吉敷边走边想：到底是什么动物呢？
走着走着，眼前突然出现一个宽阔的海边广场。广场延伸出去的海面上，有一座令人惊讶的岛屿。这座岛屿大得几乎遮挡住了直视的视线，它的外表凹凸不平，与其说它是岛屿，不如说它更像一块巨大的岩石。
但是，让人惊讶的不是岛屿本身，而是飞翔在岛屿上空的无数海鸟。为数众多的海鸟遮住了天光，让天色变得黯淡。刚才听到的响动应该就是这些海鸟的叫声与振翅的声音。
这样的景色让人震撼。吉敷第一次看到这么多海鸟聚集在同一个地方，并且同时在天空中飞翔。
吉敷带着近乎害怕的心情看着眼前的景色。耸立在眼前的岩石岛屿完全被海鸟占领，这是海鸟们的领地，它们盘旋在岛屿四周的姿态好像在捍卫自己的领土，不允许人类入侵。这座岩石岛屿如果位于离海岸线遥远一点的地方，有这样的风景并不奇怪。可是，它偏偏位于人类生活起居频繁的陆地边，距离近得让人觉得不可思议。吉敷站着，静静地观赏这庄严又神秘的景象。偶尔有强风正面吹来，打在他的脸上。
环视一下四周，这才发现在附近的古老木制建筑里，卖土产品的店家或为了躲避强风的吹袭都紧闭着玻璃窗。吉敷走进其中的一家，买了出云这个地方的风景明信片和观光小册子。翻阅小册子之后，他才知道眼前奇异的小岛叫做“经岛”，而遮住天光飞翔的鸟叫做海猫 <small>[1]</small>。全日本只有经岛与青森县的芜岛这两个地方是海猫的繁殖地。出云曾经是神仙们居住的地方，所以充满了传奇。
在店家的指引下，吉敷才知道了去日御碕灯塔的路。因为离海很近，所以在爬石阶的时候随时都看得到在海猫保护之下的经岛。
吉敷上了灯塔，又在塔下的崖上走了一圈才进入附近的咖啡厅喝了杯咖啡。喝咖啡的时候，他把在土产品店买的观光小册子拿出来看。
小册子上也有岛根半岛“国引”的故事。吉敷翻阅了一下，当他看到《八歧大蛇的传说》时，眼前不禁一亮。也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几个字的时候，他的注意力就被牵引住了。吉敷思索个中原因，是因为“八”这个数字吗？为什么会被“八”这个数字吸引呢……
一定是因为“出云一号”列车中被杀害的女性的尸体被肢解成八个部分的关系！
虽然这是很偶然的巧合，但是这个数字的介入还是不禁让人产生一种联想：无法理解的命案背后，与出云神话有着某种关联。这种联想相当有意思，所以吉敷便任由这个想法暂时在自己的脑子里驰骋一番。
八个，八个……他喃喃地念着这个数字，脑子里极力去想这个传说与分尸命案会有的关联。
观光小册子上如此写着：
八歧大蛇的传说
《古事记》、《日本书纪》里都有出云传说的记载。八歧大蛇是有八个头、八条尾巴，身体蜿蜒于八丘八谷之间的大蛇。《八歧大蛇的传说》讲的便是英雄须佐之男铲除此怪蛇的故事。
根据《古事记》的记载，这条怪蛇每年都会出来寻觅少女吃，须佐之男遇到一对因此而哀伤不已的老夫妇，从他们那里知道了大蛇的事。于是他便让怪蛇喝下酒，让怪蛇睡着，趁机以剑砍杀大蛇。《古事记》里还说大蛇被砍杀的时候尾部出现了草薙剑。
用刀子砍的吗？吉敷想。大蛇似乎没有被砍成八块。不过要说与这件案子相似倒还是有些相似。
走出咖啡厅，吉敷搭乘前往出云大社的公车。参拜过出云大社后，他在神社正面入口的大牌坊下搭公车到大社车站，再从大社车站换乘列车到出云市车站。太阳已经要下山了，吉敷正觉得今天走了很多路时，又看到了早上进去过的“元祖出云面”的招牌。
吉敷再度从出云市车站打电话到鸟取警署。石田已经回来了，并且表示在电话里说不明白，如果吉敷今晚没有预定睡在哪个城市的话，请吉敷来鸟取。吉敷答应了，当下决定搭车回鸟取。
看看时间，已经下午五点了。翻开时刻表，此时要从出云市车站去鸟取车站，除了十八点一分从出云市开出的快车“三瓶二号”外，便没有合适的了。“三瓶二号”抵达鸟取车站的时间是二十点五十一分，吉敷把要搭乘的列车告诉石田后，便上了“三瓶二号”。
因为已经知道列车到达的时间，所以石田便在鸟取车站等待吉敷的到来。看到吉敷后，石田先问他吃过饭没。吉敷回答说还没有。吉敷本来想买出云市有名的螃蟹寿司便当，但他猜想石田一定会问他吃过饭没，便忍着没有买，也没有吃。果然让他猜对了。
石田便说：“找一家有位置的地方吃饭吧！”
“不回搜查本部没有关系吗？”
“有什么关系！”
<hr/>
[1] 一种叫声像猫的海鸥。

8
他们在车站前的马路上走了一会儿，转进巷子里的一家日本料理店。在位于二楼的座位上一坐下，石田就一边拿热的湿毛巾擦手，一边问吉敷今天去了哪些地方。吉敷便把今天一天走过的地方说给石田听，还说原本打算去松江市走走，泡泡温泉，然后到宍道湖畔散步，可是碰到意想不到的大案子，让他取消了这个打算。
听到吉敷这么说，石田连忙道歉，还为吉敷倒啤酒，以示慰劳之意。
“鸟取这个地方的鱼好吃吗？”吉敷问。
石田点头表示肯定。“不过，你的老家不是在尾道吗？”吉田问。
吉敷点点头，说：“现在不是谈尾道的时候吧？听说有目击者了？”
喝了酒之后，吉敷立刻把话题导向案件。
“嗯，是一群高中生。”石田回答，“那些学生是从仓吉到山守的仓吉线列车的乘客。就是发现右手的列车，外面的纸袋子是黑色的。”
吉敷点头表示明白。他好像在对待自己负责的案件一样，非常认真地在脑子里整理这个案件的经过。
“仓吉线在小鸭那边有一所市立小鸭高中。这所高中的剑道社有所谓的‘晨练’时间，也就是每天早上上课之前的训练时间。那一班六点十六分从仓吉开出的列车正好是这些剑道社学生搭乘的班次。这些学生们在仓吉车站时看到一名男子在发车前将黑色的纸袋放在列车的行李架上。”
“男子？”
“是男子没错。”
“年龄和相貌呢？”
“大约二十四五岁的年轻男子，像运动员一样，动作很利落。不过，那些学生都不太记得那名男子的穿着，有人说他好像穿着灰色的工作服，也有人说他穿着褐色的运动夹克。还有他头上的发油抹得很亮，并且戴着黑色镜框的眼镜和白色的大口罩。”
“这和‘出云一号’上的乘务员说的一样。”
“就是那样。”
“当时的时间呢？”
“学生们说是发车前的两三分钟。”
“哪一线列车发车前？”
“仓吉线列车。”
“两三分钟的话，是……”
“六点十二三分。正好和‘出云一号’的时间一致。‘出云一号’在仓吉车站的停车时间是六点十二分到十三分。”
“只有一分钟吗？时间够吗？”
“足够了，因为‘出云一号’的月台和仓吉线的月台可以说是同一个。”
“可以说是同一个？这是什么意思？不用上下天桥就可以到达吗？”
“是的，不用上下天桥就可以从‘出云一号’的月台到仓吉线的月台。‘出云一号’在仓吉车站的三号线月台，而仓吉线在五号月台。仓吉车站的五号线月台在三号线月台东侧后方，和三号线月台方向相反，也就是驶往鸟取和东京的方向。”
<img src="/uploads/allimg/240P2/1-240P20G314O0.jpg" />
图七
“我还是不明白。不就是三号线月台的另一边吗？”吉敷脑子里想的是米子车站山阴线上行慢车和“出云一号”的情况。
“不是，三号线月台的另一边是检票口。我画图给你看你就明白了。很简单。”于是石田便拿出纸笔画了一张图，接着说，“就像这样，‘出云一号’抵达三号线月台，而五号线月台就在三号线月台的后方。所以凶手只要在‘出云一号’内往后面车厢移动，等待仓吉线列车一到，就可以立刻下车，把东西放到相反方向的仓吉线列车上。虽然只有一分钟，但已经足够完成那样的工作了。我以前就曾经利用一分钟的时间下车买面包，再回到车上。”
“是这样啊！这样确实有可能。”吉敷表示明白了。听石田这么一解释，他才知道支线列车月台的位置。支线列车的月台经常位于进入检票口后的左边或右边。
出云市车站里，大社线的月台与“出云一号”前进的方向也正好是相反的，就像石田画的图一样。
米子车站的○号线是境线的月台。因为那里的月台配置与石田所画的月台图正好是翻转过来的情形。仓吉车站五号线的月台在米子车站是检票口入口的下方○号线月台。
“确实有这种可能吧！”
不管是米子车站还是出云市车站，都需要走过天桥。但是，只停留一分钟的仓吉车站却没有那种必要，所以虽然只有一分钟，但是时间上足够了。
“那个年轻男子跑过月台，把纸袋放在仓吉线的行李架上后，再很快地跑回来吗？”
“当然。他可以很快回到月台另一边的‘出云一号’上。”
“那些目击的高中生还说了什么？”
“除了说那个男子的动作很像运动员外就没有什么特别的了。因为那些高中生是运动社团的成员，所以对运动员的独特气质特别敏感。”
“确实是那样吧！不管是一分钟或两分钟，从‘出云一号’飞奔出来将尸块放在静止待发的另一列列车上，再跑回‘出云一号’，这种事还是年轻有体力的男性比较容易办到。因为‘出云一号’在仓吉的停留时间只有一分钟，所以我一直认为犯人很难在这里完成丢弃尸块的工作。可是既然月台的配置是这样的，那就很有可能了。”
“嗯。总之，我们已经朝着这个方向进行调查了。”
“还没有发现头部吗？”吉敷换了一个话题。
“还没有。我们不仅通知了沼津、松滨、名古屋、福知山等车站，请各站特别留意有没有可疑的物件，还通知了国府津、冈崎、长野、京都等车站。不仅终点站，连御殿场线、中央线的沿途各站也做了相同的部署。我自己昨天好几次打电话到那些车站查问，结果都说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物件。对于这点你有何看法？”
“唔，我想不透。”
“你不是认为头部可能被丢弃在这四线列车上吗？或许真的如你所想，只是中途被别的乘客拿走，或者是因为其他理由不见了。又或者……根本没有被丢弃在上述那些车站中的任何一站。你认为呢？”石田的表情非常认真，他目不转睛地看着吉敷，完全无视桌上的珍馐美味。
“想不通啊！‘出云一号’经过福知山、丰冈、城崎后，接下来在哪里停车？”
“丰冈、城崎之后，接下来是滨松，然后在鸟取停车。”石田回答。
“把‘出云一号’的所有停车站全部写下来吧！”
东京→横滨→热海→沼津→滨松→名古屋→福知山→丰冈→城崎→滨坂→鸟取→仓吉→米子→安来→松江→出云市→大田市→江津→滨田
“停车站共有……从起点到终点共有十九站。”吉敷说，“由此看来，事情是列车到达鸟取车站才发生的，是吗？”
“是的。”石田回答，“如果从东京车站就开始算起的话，鸟取车站是第十一站，已经进入后半段的旅程了。”
“嗯。”
“事情从那里发生。在鸟取、仓吉、米子、出云市接连丢弃了四件尸块。至于沼津、滨松、名古屋、福知山等站，是这条列车线的第四、第五、第六和第七站。”
“嗯。”
“这几站感觉上是太早了。”
“是啊，福知山和鸟取之间还有三站，依次是丰冈、城崎、滨坂。”
“嗯。上次你说过，推定的死亡时间是下午六点到八点之间。”
“没错。”
“也就是在十八点到二十点之间，这正好是‘出云一号’从东京开到沼津的时间，途中还经过横滨、热海两站。也就是说那两个小时里有停靠站，不，严格说起来，沼津不能算，因为到沼津的时间是二十点五分。所以说，凶手是在列车抵达沼津之前才杀了那个女人。因此，沼津的确是太早了。”
“是吗……是吧！”
“杀人以后还要分尸，肯定需要一些时间。尸体还没有僵硬以前很难切割吧？而且也会有很多血。”
“唔，常识上好像是这样的，但是我没有做过那样的事情，所以很难理解。”石田说。
“这一点我和你一样。”
“那么，你的意思是凶手不会在这最初的四站丢弃头部？”
“我找不到可以证明这一点的证据，只是这样觉得。”
“这么说来，犯人把尸体的头部带走了吗？”
“很难说呀！”
“除了这个可能性外还有别的吗？”
“有，只是我没有办法具体说明。”
“例如什么呢？”
“例如从列车里扔出去，随便扔到河里或什么地方。”
“那可不行！‘出云一号’的窗户是无法开启的。”
“厕所的窗户也打不开吗？”
“可以，但是开启的宽度很有限，充其量可以容许手的进出，人类的头是无法通过的。”
“乘务员室呢？”
“嗯，乘务员室的话就有可能了。”
“不过还是有些困难吧！我们都知道蓝色列车只有在靠站的时候车门才能向外开启。”
“这样的话，尸体只能丢弃在月台上了。”
“或是丢在同时停在车站内的其他列车内。”
“嗯，所以才会有这次事件。”石田用力点了两下头之后说，“因为把尸体丢到别的列车内可以说是凶手最后的手段了。”
“嗯，我觉得那是短时间内能想到的事情。只要仔细地察看列车时刻表，就可以知道有什么列车和自己搭乘的‘出云一号’在相同的时间里停靠在同一个车站。”
“所以就演变出这次的案子吗？”
“乘坐‘出云一号’个人包厢的男人，在某种突发的情况下，杀死了隔壁包厢的女人。他一定会烦恼如何处理她的尸体。”吉敷说。
“没错，结果男人就想到了这个妙计。”
“不，我不觉得这是个妙计，因为处理起来太困难了。光是想如何丢弃一块块的尸体就够伤脑筋了。更何况刚才我们也说过，‘出云一号’的窗户是无法开启的，能够通往列车外部的唯一通道，就是停车的时候才能开启的通往月台的车门。”
“是的。如果是从前的列车，还可以把尸体从厕所丢弃到轨道上。”
“嗯。但是现在的列车厕所构造与从前不同，无法用这个办法弃尸，只有列车靠站停下来的时候才有往外丢弃尸体的机会。凶手或许也想到了把尸体丢弃在月台与列车车厢之间的轨道上，不过那样的话很快就会被发现。而且，刚刚开走的‘出云一号’上的乘客就会被怀疑，那就麻烦了。于是犯人灵机一动，决定利用和‘出云一号’在同一时间内停靠在同一车站的其他列车。如果把尸体丢弃在那些列车的行李架上，将来警方怀疑的对象一定会是搭乘那些支线的乘客。当然，或许警方也会怀疑到‘出云一号’上的乘客，可是那时‘出云一号’已经抵达滨田车站，自己早就轻轻松松地离开了……我们可以这么想。”
“是的，我是这么想的。”石田说。
吉敷沉默了一会儿之后，又说：“我也被这个想法欺骗了。查看时刻表的时候，我就是这么想的。但是，我现在觉得这是个会让人上当的想法。”
吉敷一个字一个字慢慢地说。
“为什么？”
“有很多可疑之处。先说犯人如何能顺利取得六个纸袋的问题。停车的月台上就可以买到那样的纸袋吗？”
“这个嘛，要调查一下才知道。”
“我想大概可以买得到吧！好了，就算纸袋的问题解决了。还有分尸的时候使用的工具问题。这次的分尸事件所使用的工具是木工用的小型锯条对吧？”
“是的。”
“没有人会随身带着那种东西吧？所以只能认为是事先准备好的。”
“说的没错。可是……”
“还有。这位二十四五岁的男子必须在列车行驶于横滨、热海、沼津的这段距离之间下手才行。可是列车行驶这段路程时，女人并不在自己的个人包厢内，不是吗？”
“唔……”
“她去哪里了呢？”
“谁知道。”
“如果这个男子杀了人，那么也一定会一起消失。可是，这个男子是在列车来到横滨一带时接受了乘务员的查票吧？可见这个男子在一号车自己的包厢里，并没有消失。这又该怎么解释？”
“唔……”石田双手抱胸，听着吉敷的推理。
“还有，如果男子真的要杀人，那地点一定是一号车自己的个人包厢里。对他而言，在‘出云一号’列车里没有比自己的包厢更安全的杀人场所了。我这样推理的理由来自于‘出云一号’是有个人卧铺包厢的列车，如果是一列没有个人包厢的蓝色列车，我的推理就不能成立了。所以说，男子如果在一号车以外的地方杀人，会有很多麻烦。首先就是：他如何把在别的车厢内杀死的受害者带回一号车呢？车内随时有人走动，很难在完全没有人看到的情况下把尸体带回一号车。因此，不管是男子还是女人，犯人或受害者，都一定是在一号车里。这样一来，女人应该会接受第一次查票才对。”
“是吗？是这样的吧！”石田说。但是他沉默了一会儿又说：“不过，依你刚才所说的，你认为绝对难以解释的就只有小型锯条这一点吧！除此以外，其他的都可以勉强找到解释。”
“怎么解释？”
“例如纸袋，应该可以在停车站的月台买好。关于这一点我会再去调查。至于报纸的问题，不排除在列车内捡到的可能性。而女人不在一号车包厢里的原因很可能是男子在列车自东京开出不久后就将她杀害了，并且藏在她包厢的床上。‘出云一号’从东京出发的时间是六点十五分，这个时间在推定死亡时刻内。”
“唔……可能吗？那么锯条的事怎么解释？”
“这一点的确很难解释，但或许就是追查凶手的关键。确实没有人会随身携带着那样的东西。不过，如果这个年轻男子的职业是木匠呢？”
“唔，会是那样吗？”吉敷自问。他觉得石田的说法很理想主义，可是当下他又想不出什么有效的反驳，而且也不觉得有马上反驳石田的必要。
走出料理店，两位刑警并肩行走在鸟取的夜色中，在车站前的马路尽头找到一家有空房的旅馆后，才在旅馆的玄关前说再见。
第二天早上，吉敷在旅馆的餐厅里再度联络石田。石田说已经调查了是否可以在“出云一号”前几站停车站——也就是东京、横滨、热海、沼津、滨松、名古屋等站——的月台上买到那样的纸袋。
吉敷问他结果如何，回答是“不顺利”。根据石田的调查，有些车站的月台售货亭确实有纸袋卖，可是卖的几乎都是两百日元的小型纸袋，很少有卖两百五十日元的大型纸袋。
“有卖大型袋子的是东京车站和名古屋车站，然而名古屋卖的纸袋的图案既不是灰色牛仔布花纹，也不是黑色的。如此看来，只能认为凶手在东京车站买齐了六个纸袋后才上了‘出云一号’”。石田用不服气的声音说道。
“那么‘出云一号’个人包厢里的鲁米诺尔试剂反应如何？”吉敷问。
“这也很令人伤脑筋。”石田的声音听起来仍然是很不服气的样子。他说：“找不到什么特殊反应。”
“没有反应吗？”
“嗯。不管是女人躺过的那个包厢，还是戴着口罩和眼镜的男人的包厢，好像都没有血液的痕迹。真是伤脑筋呀！”
“这么说来，个人包厢并不是分尸的现场喽？”
“可能吧！不过，也有可能是犯人非常谨慎，很小心地没有留下任何血迹。”
“嗯。看来一时冲动而杀人的可能性越来越低了。”
“可以这么说吧！”
“指纹呢？”
“也没有留下指纹。可能戴着手套吧。”
“没有别的目击者吗？”
“没有，看来或许要贴出通缉海报了。”
“我要回东京了，如果需要我们帮忙的地方请和我们联络。”吉敷说。
“啊，我会的。”石田说，“大概还会有很多要麻烦你的地方。我有预感，我们很快就会再见面的。”
“我希望我们还是在悠闲的情况下再见面比较好。”
石田好像非常忙，所以吉敷这个早上没有再和他见面。上午十点，吉敷独自搭乘鸟取开出的“白兔”离开山阴地区。
出云、八歧大蛇、被切成八块的尸体……这些事物让吉敷的山阴之旅充满奇异。连列车名在吉敷未来回想的时候也显得相当有暗示的意味。
以后什么时候会再来吧！坐在“白兔”里的吉敷如此想着。他的这个预感后来变成了事实。

第二章 八歧大蛇的传说
<strong>1</strong>
	吉敷从山阴回来已经三天了，却一直还没有看到主任的人影。四月二十六日星期四的早上，主任突然在刑警室出现了，并且大声叫吉敷过去。
	“山阴的情况如何？”吉敷走过去，主任突然问道。
	于是吉敷便稍微说了一下来龙去脉，把自己去旅行时在很偶然的情况下遇到的分尸案和自己利用列车时刻表所发现的事说给主任。
	“嗯，原来如此！”主任一边说，一边打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封信，“鸟取县的县警石田是你在警员学校时候的同学吧？”
	“是的。”吉敷回答。
	“从目前的情势来看，我们东京这边无论如何都得支援这个案子了。”
	“要进行共同搜查吗？”
	“应该是吧！你先看看这个。”主任把握在手中的信丢在桌子上，信封上写着的收件人是“一课”。吉敷拿起来翻看，背面并没有写寄件人的名字。
	这是一封很简单的信，信封里面只有一张信纸。上面的语句显得有些生硬，字也不是很漂亮。信的内容如下：
	敬启：
	冒昧地写了这封信，敬请原谅。关于发生在山阴地区的分尸案，本人看了报纸报道后，认为死者是K学院大学历史民族学研究室的助手青木恭子小姐。应该不会有错的。请一定要调查、确认。
	请不要问本人的姓名，本人和这个案件完全无关。请一定要调查这件事。
	“是牛込邮局的邮戳。”主任说，“这一点不太有意义吧？”
	“是吧。”吉敷回答。
	“你怎么看？”主任看着吉敷的脸问。
	“或许死者正是信上所说的人。”吉敷立即回答。
	“你这样认为吗？”
	“是的。”
	K学院大学历史民族学研究室这个名字触动了吉敷身为调查人员所具有的神经。吉敷觉得出云、发生在山阴地区的分尸案、出云传说，再加上历史民族学研究室，这几点好像可以连成一条线。K学院大学虽然是一所私立大学，却被认为是历史学的名校。
	“那么你就去调查一下吧！这个案子一开始就被你遇上了，所以我想你也不想再去麻烦别人吧？”
	“确实如此。请交给我处理吧！我会和石田联手调查的。”
	“你是说鸟取县的县警石田吗？他会来这里。”
	“是吗？”
	“之前已经联络过了。”
	吉敷回到座位后，立刻打电话给石田。石田很快就接了电话，听他的声音，他好像很忙。
	“喂，我要去你那边了。”他一开口就这么说。
	“嗯，那就快点来。”吉敷也很快地回应。
	“我会搭今天晚上的列车。决定哪班车后会马上打电话告诉你。等我过去吧！”
	“知道了，我会等你一起来调查。对了，发现头部了吗？”
	“还没有。”石田回答。
	挂了电话，吉敷决定立刻外出，前往青山区拜访K学院大学的历史民族学研究室。
	吉敷向穿着白色工作服的助手表明来意，求见这里的负责人。对方请吉敷稍待片刻，不久，一位相貌堂堂，大约四十岁的高个子男人随着那位助手出来了。高个子的男人没有穿白色的工作服，而是穿着剪裁合宜，做工相当考究的西装。他做了一个手势，请吉敷到研究室内的沙发上坐下。
	“您是刑警吗？”
	“是的。”
	“我可以抽烟吗？”不待吉敷的回答，他就把香烟叼在嘴上。他的动作让人觉得他好像在宣布他是这个研究室的主人。
	“我姓中菌。”男人说着，便从口袋里拿出名片和一个好像是外国制造的打火机。名片上写着：K学院大学，历史民族学教授，中菌贞夫。
	吉敷看看手中的名片，再看看眼前的男人。这是个瓜子脸的美男子，淡褐色的肤色，脸上线条明晰。大概是胡子刮得很干净的关系，下巴看起来青青的。眼睛很大，没有戴眼镜。还有一头浓密的卷发。他的动作、姿态都很优雅，是一个会引起女人骚动的男人。
	“刑警先生，请问您有什么事？” 从中菌的语气听得出他在揣摩吉敷来的意图。
	“这个研究室是否有一位姓青木，名字叫恭子的助手？”
	年轻的教授脸上的肌肉动了一下，目不转睛地看着吉敷，然后说：“这里是有一位助手叫青木恭子。青木君怎么了？”
	“她现在在这里吗？”
	“不在，她休假了。到底有什么事？”
	“她是正式请假，取得大学同意休假的吗？还是……”
	“我不知道。不过，我听说她并没有正式请假。我们这边也在找她，也曾经打电话到她住的地方去找。”强烈的不安好像在教授的心里形成了龙卷风。
	“可以告诉我青木恭子小姐的住址、电话号码、户籍地址吗？”
	“当然可以。马上就要吗？”
	“拜托了。”吉敷的语气很果断。中菌教授很快伸出手来，但一时之间却犹豫着是要立刻叫助手来还是先问青木恭子到底怎么了才好，手在半空中停留了一会儿。终于，他下定决心，先叫了助手的名字。
	“野村君。”随着他的叫声，坐在几张桌子外一位穿着白色工作服的长发女性转过头来。这位女性的皮肤很白，眼神有点严肃。
	“请你把青木恭子君家的住址和电话号码拿过来好吗？”
	“如果她户籍地的地址和住址不一样请也一起给我户籍地的地址。”吉敷说。
	“嗯，也要户籍地的地址。”中菌教授对那位野村君说完，转头看着吉敷，好像在表白什么似的压低着声音说：“老实说，我正想请警方帮忙寻找青木君。” 说着叹了一口气。
	“青木小姐是一个怎么样的人呢？”吉敷问。
	“这个嘛，她很优秀，在我们这个研究室里是数一数二的才女，经常发表论文，是最有希望成为下一位副教授的人选。”
	这时，那位叫做野村的女性拿着像是通讯录的小册子走了过来。她把小册子放在桌子上，细白的手指在小册子的中央按了两三下。
	“这里就是。”她一边指着小册子，一边用稍微有点高亢、神经质的声音说道，“户籍地址在下面。”说完，她想马上离开，但被中菌教授叫住了。
	“刑警先生，我可以介绍一下吗？”
	“当然。”吉敷的视线从通讯录上抬起来说。
	“这位是野村操君。”
	野村操轻轻点了点头，表示打过招呼了，很快就转身离去。吉敷的视线再度回到通讯录上，拿出自己的记事簿把青木恭子的联络方式抄写下来。
	“刑警先生，您能告诉我青木君怎么了吗？莫非……”
	“目前还不是很清楚。你知道山阴地区发生了命案吧？”
	中菌一听到吉敷这么说，脸上霎时失去了血色，变得苍白。
	“我不知道，我不清楚那件事。您的意思是被杀害的人是我们这里的……”
	“不，还不能断定。你这里有青木小姐的照片吗？”
	“那么，看了照片就能断定是不是……”
	“不，目前就算看了照片也还不能断定。”
	“刑警先生还没有看到尸体吗？”
	“这只是原因之一。最重要的原因是尸体的头部被切下来而且不见了。”
	中菌脸色难看地皱着眉头，一时不再说话。一会儿后，他“哦……”了一声，喃喃自语地好像要说什么。但是下一瞬间，他的表情变得好像有些安心了，然后又叫了助手的名字。
	“野村君！喂，野村君！”
	“她好像去图书馆了。”另一位助手回答。
	“那么就请你帮忙吧。请到我桌子那边，打开最大的抽屉，里面有一个装着青木君照片的袋子。请把那个袋子拿过来好吗？”
	照片拿过来，吉敷看了之后心中不禁一惊。照片里的人非常漂亮，可以说是一位大美人。大大的眼睛，又直又挺的鼻子，长长的头发夹在耳后，整个耳朵都露了出来。她的耳朵上还佩戴着一对往下垂悬的白色圆形大耳环。她的样子不像是一位研究室的助手，反而像女明星或模特儿。
	“她很漂亮嘛！”吉敷不假思索地说出自己的感想。中菌没有说话，但是表情有些复杂。吉敷接着问：“她多大了？”
	“好像是昭和三十年生的，所以今年应该是二十九岁吧……”
	“知道她的生日吗？”
	“这个就不知道了。”
	“这张照片可以暂时由我保管吗？”
	“可以，请拿去吧。”
	“还有……我接下来的问题或许有些冒昧，但是，青木小姐身上有没有什么特征呢？例如痕迹之类的？有谁可能知道这些吗？”
	“胎记、黑痣、手术后的痕迹之类的吗？”
	“是的。如果是和青木小姐有深厚交往的人或许会知道这些，例如她的情人或未婚夫之类的。像她那么漂亮的人一定有亲密的男性朋友吧？”
	“好像没有那样的人，青木君是一位非常正经的女性。”
	“也没有未婚夫吗？”
	“不，有未婚夫。就是我。”
	“啊！中菌先生还没有结婚吗？”
	“是的，我还是未婚。不过这件事实在很难启齿。不知道说出来你相不相信，我们完全没有任何亲密的关系。”
	“嗯？！”
	“不仅没有亲密的关系，连牵手都……啊，不，牵手的动作倒是有过。但也仅此而已。”
	“嗯，那你现在一定很担心她吧？”
	“那是当然，我担心死了。但我现在也只能祈祷她平安无事。至于她身上有什么特征我可以说是完全不知道。”
	“即使你见到了她的遗体也无法确认吗？”
	“我想是的。嗯，我确实分辨不出来。”
	“那么，她有没有比较亲近的女性朋友？”
	“没有，我觉得她并没有非常亲近的朋友。啊，普通朋友当然有，但是应该没有亲近到足以了解她身上有什么特征的朋友。”
	“那么她老家的双亲呢？”
	“这十年来她一直是一个人住在青山区的公寓里，所以她的父母大概也不知道她身上有哪些特征吧！”
	“她的兄弟姐妹呢？”
	“她有一个哥哥，但是年纪相差很多，而且这个哥哥已经在丹麦十多年了，是长驻在那里的外交官。”
	“她出身名门？”
	“可以这么说吧。”
	“她的老家在神奈川县的镰仓市？”
	“是的，她的父亲以前也是外交宫。她来自富裕的家庭，钢琴弹得很好，学生时代好像还曾经是网球高手。她读大学以前还犹豫着要读艺术大学还是T大学。最后她选择了T大学，专攻史学。我们是因为史学而认识的。”
	“原来如此。于是她大学毕业后，中菌先生就让她来这个研究室当助手。在这里你们是师生的关系。”
	“她还在T大学的时候我就指导过她的论文，所以当想进研究所读硕士、博士时，她便决定到我这里。比起完全陌生的地方，有熟人的地方还是让人比较安心吧！”
	“她在这里的表现非常优秀吧？”
	“太优秀了。频频写文章发表论文，她一定会是这里的助手中第一个成为副教授的人。”
	“那么，她在学校里有竞争对手吗？有没有树敌？”
	“青木君吗？怎么说呢……她不仅不会树敌，还博得很多认同。不过，大多数都是年轻的男性。”中菌苦笑着说。

2
吉敷也向助手们问了些问题，但是他们因为顾虑中菌的关系都不太愿意说话。吉敷基于工作上的本能，在面对这样的命案时很想知道青木在这个学校里有什么样的对手，然而似乎无法从这里得知什么了。吉敷心想或许得从别的渠道来了解了，于是便离开了K学院大学。
无论如何，如果按常规来处理这个案件的话，还是必须先把青木视为受害者才能进行接下来的调查工作。如果不先这样设定就在K学院大学里大肆寻找青木的敌人就太奇怪了。
可光是要调查这一点就并非易事。吉敷问了在学校里和青木有交往的女性助手，对方说青木恭子的身体状况非常好，是一个健康的女性，这十年来并没有什么就医的记录。根据这个证言，要在医学上判断那个受害者是否是青木恭子的证据是无法在东京找到的。不过那个受害者是青木恭子的可能性还是很大。如果青木恭子最近动过什么手术，那么那个受害者就有可能是别人了。
不过，青木的朋友也说了，她最近常去看牙医。另外，大学里每年都有定期的健康检查，这个检查的记录是可以找到的。吉敷先问了那位牙医的名字和住址，那是位于青山路的牙科医院，离大学大约有十分钟的步行距离。吉敷决定先去那里看看。
吉敷在二四六号路等红绿灯，绿灯亮了以后，他过了马路。接着，他走进小巷，转了两个弯后，觉得自己好像走进了住宅区。周围很安静，吉敷很清楚地听到背后有跑步的声音，那声音逐渐接近自己。
吉敷回头一看，发现正在跑近自己的是一位戴着眼镜，有点胖的男人。因为他没有注意吉敷，而且是往旁边的方向在跑，所以吉敷并不认为那个男子要找自己。他转过头，照着自己原定的方向前进。可是这时却听到那个男人一边跑一边叫着：“刑警先生。”
他的声音不大，大概就是平常说话的声音，比跑步的脚步声还低沉，并不容易听到。吉敷觉得很奇怪，便停下脚步。
男人接近以后，吉敷发现他的身高大概只到自己的鼻尖。看不出他的年纪，但是并不会太年轻。从稀疏的头发看来，这个男人的年纪可能在四十岁左右吧。可能已经持续跑了一段时间了，追上吉敷的时候男人已经有点喘了。
“我现在没有时间，必须马上回学校才行。这个给你。”他递上一张折叠好的纸。
“这是什么？”
“请你看一看。”矮小而有点胖的男人急迫地说着，眼镜后面的小眼睛里闪烁着急切的神色。
“好吧，我现在就看一下。”吉敷说。男人立刻转身，背对着吉敷，头也不回地朝来时的路跑回去。吉敷打开那张纸：
我有话要告诉你。我叫波地由起夫，我把家里的电话号码写在这里，希望你今天下午打电话给我。我三点钟就会回到家。还有，如果接电话的是我的母亲，请不要说你是警察，以免我母亲担心。拜托了！
纸上果然写着电话号码。好像是在仓促的情况下写的，字迹非常潦草。不过仍然可以看出这个人的字写得很好。
吉敷突然灵机一动。今天早上主任给他看了一封匿名信，那封信上的笔迹非常生硬，好像很不会写字，写出来的字可以说一点也不好看。不过看得出来那是故意为之的。
那封匿名信和这张纸条会不会是同一个人写的？为了隐藏身份，写给警察时故意用那样的笔迹，但是现在因为边跑边写，没有时间去改变字迹，所以自然地流露出了一手好字。
吉敷想：刚才我在学校里的时候明明白白地告诉我不就行了吗？这个男人可真啰嗦。或许是不想被人看到他和刑警说话吧！所以才会等自己一出大学就紧跟着追出来。吉敷认为，这个叫波地的人一定一直跟在自己的后面，可是马路上人多，当时没有上前来和自己说话或许是害怕被人看见，于是到安静的住宅区后才跑过来上前搭话，而且还用最简短的字句把事情交代在一张纸条上。
真是个奇怪的人！吉敷忍不住想。他到底是谨慎呢，还是过度小心呢？照理说他一开始就装成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不是更好吗？可是他竟然开口叫住自己，可见他一定有什么话很想说。
吉敷原本想从历史民族学研究室的助手们口中打探出什么事情，但是碍于中菌教授，他们几乎什么也不说。吉敷只好决定另找门路，如今这个门路却自动送上门来。波地说三点钟以后打电话给他，吉敷看看手表，现在是上午十一点五十五分。
牙医姓向井。吉敷走进候诊室时正好是用午餐的时间，所以向井医师很快就来到候诊室和吉敷见面。吉敷问：“K学院大学的青木恭子小姐是不是常来这里看牙？”
牙医没有多问什么，很干脆地回答：“是的。”
于是吉敷又问：“如果找到她的头盖骨，是否可以根据牙齿的状况确定是青木恭子的？”
向井听到这句话，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起来，问：“青木小姐死了吗？”
于是吉敷简短地回答：“有此可能性。”
“是的，确实有可能根据头盖骨来确认。两个星期以前，青木恭子小姐才来过这里拔牙，病历上有X光的照片和齿型。”
“病历还在吗？”
“还在。”
“如果警方找到头部以后，可以请你来断定那是不是青木小姐的头吗？”
牙医连连点头答应。从他的表情看来，他好像还惊魂未定。
“青木小姐被杀死了吗？”
“不知道，现在还在调查之中。”吉敷回答。
“可是，您是专门调查命案的刑警，一定是发现了尸体了吧？我没有说错吧？”
“没错。”
“那么应该已经做过齿型的调查了吧？我不明白您刚才为什么还说‘如果找到头盖骨的话’，这是什么意思呢？”
这位牙医师好像是不看报纸的人。
“确实是找到尸体了，但是并没有找到尸体的头部。”吉敷说完这句话，就丢下还愣在那儿的牙医独自走出候诊室。
吉敷用眼前的公共电话打电话给鉴定课的船田。
“吉敷吗？” 船田说。吉敷的声音大概有什么特征，好像谁都可以一下子就听出来。
“什么事？”船田说。
“我想请教你一件事。”吉敷有点犹豫地说，“这里有一具尸体，是在东京以外的地方发现的，而东京正好有一个人失踪了。对照种种条件，从东京消失的这个人很可能就是受害者。可能性很大，可以说是八九不离十。”
“嗯。”船田好像在电话的另一端装腔作势般地点了点头。
“我想断定从东京消失的这个人就是受害者，但是受害者——也就是尸体——的头部不见了。在这种情形下我怎么能断定呢？”
“没有头的状态下吗？”
“是的。”
“那么可以比对指纹吧！可以从受害者的住处或工作的地方找到受害者曾经留下来的指纹，拿去和尸体的手指对照就可以断定了。”
“但是，尸体的手指和脚趾都被涂了浓硫酸，所以没有可以拿来比对的指纹。”
“指纹也不见了？那么……尸体身上有什么特征吗？”
“你是说胎记、黑痣或长疣之类的特征吗？问题是这个女人很拘谨，找不到见过她身体的男人。”
“是女人吗？”
“是女人。”
“未婚吗？”
“是的。”
“那她最近有就医的记录或做过什么大手术吗？”
“完全没有。她的身体很好，已经有十年没有看过医生了。”
“真的吗？那就麻烦了……对了，毛发……”
“可是尸体的头部不见了呀！”
“不，我说的不是头发，是体毛。人类的身体上除了头发以外还有别的地方也长毛。通常在浴室的排水孔或厕所的马桶等处就可以找到头发以外的毛发。”
“体毛吗？的确，尸体上的体毛可以拿来做比对。可是，万一找不到体毛呢？”
“那就只有头发了。死者的住处应该可以找到掉落的头发吧？这是很容易的。不过，头发虽然可以拿来做比对，却不能当作百分之百的断定依据。因为找到的头发不见得是当事人的头发。此外就没有别的方法了。”
“没有了吗？”吉敷觉得有点意外，“最近她去看过牙齿，牙医那里好像有她的齿型。”
“齿型当然也可以拿来做比对。但是必须要有头部才行吧？”
“她也做了定期健康检查。检查的记录没有用处吗？”
“没有。定期健康检查的记录表不能说明什么。”
“这样啊！”吉敷心里暗自着急。可是专家都这么说了，应该确实是那样吧。他也只好相信了。

3
“您好，这里是波地家。” 吃过午饭，吉敷依照那个男人给的号码打了电话。接电话的是一位声音听起来很优雅的老妇人。
“请问由起夫先生在吗？”
“在。请问您是哪位？”
“敝姓吉敷。”吉敷只报了姓，没有说自己是警察。
“喂。”一阵轻微的听筒接手声之后，换了一个男人来接电话。
“是波地由起夫先生吗？”
“是的。”
“我是搜查一课的吉敷。”
“啊……”
“你有什么事情要告诉我吗？”
“是的，我正在等您的电话。”
“我现在可以马上和你见面吗？你方便吗？”
“没有问题，我也想和您见面说。只是，您方便来我这里吗？如是您能来我这里那就太好了。”
“你住在哪里？”
“在本乡。”
“本乡？本乡的哪里？”
“旧古河庭园这里，您知道吗？” 波地很惶恐的样子，声音很小。吉敷知道他说的地方，那里以英国式建筑和纯英国庭园而闻名。
“我知道。”
“那么，我们一个小时以后在那里见面。我在正门附近等您。”
“好。你要一个小时才能到那里吗？”
“不，我随时都可以到。三十分钟以后也可以，因为离我家很近。”
“那就三十分钟后吧！” 吉敷说。
出租车一开过旧古河庭园的正门吉敷就下车了，没走几步，就看到穿着白衬衫和灰色西裤的波地由起夫站在细石子路上。
吉敷一边走近他，一边仔细地观察着这个男人。他的右手拿着大学的讲师上课或乡下医师出诊时拿的黑色皮包，圆脸上挂着一副无框眼镜，脸颊肉乎乎的，肤色较白，身材有一点点胖，而且矮小。
“波地先生。”吉敷上前打招呼。
他立刻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低着头道歉说：“家母身体不好，我担心她的身体，所以不得已才请您来这里。真的很抱歉。”
他的声音像女人一样轻柔。吉敷原以为电话时他顾忌母亲所以才小声说话。现在看来似乎不是如此，他说话的声音好像原本就很小。
“波地先生在大学里是……”
“啊，我是国文系的讲师。”
果然是讲师。虽然吉敷之前就猜测过他可能是学校里的讲师，不过，这个看起来很内向的男人实在不像每天面对众多学生以教授知识为业的老师。
“边走边说好吗？”吉敷说。于是两个人便并肩往园内走。
“这个地方真不错。”吉敷说。
这倒是实话，一点都不虚假。今天的天气很好，春天的阳光让人非常愉快。踩着细石子路走向庭园内时，外面本乡路上车水马龙的喧嚣之声渐渐消失了，而自己的鞋子踩踏在细石子路上的声音则越来越清楚。
眼前有一座乌黑而老旧的石造洋房，相当大，就像座小型城堡。从洋房旁边的石阶走下去，左右两边是整理得非常好的花草丛。再往前走，就是一大片种植着玫瑰的庭园。一位老人带着小孩在他们的前面慢慢走着。
“你常来这里吗？”吉敷问。
“是的。想要散步或静静思考事情时，这里是非常理想的地方。”波地仍然非常谨慎。“本来应该请您到家里，但是家里只有我和家母两个人，万一听到我们的谈话她开始担心的话就麻烦了，所以只好劳驾您来这里。”波地又这么说了。
“哦？府上只有你和令堂两个人吗？”吉敷说。由此看来，波地应该还没有结婚。
波地轻轻地点了头。
“可以去那边的长椅坐吗？”吉敷提议。今天他已经走了很多路了。
这个庭园的面积看似很广，但是环视四周，却可以抬头从周围的树梢缝隙里看到高高耸立的大楼。虽然听不到都会的喧嚣之声，但这里毕竟还是处于都会的中心。
“这么舒服的阳光让人想好好地晒晒太阳。”吉敷闲话家常般地说着。波地用闪烁的眼神看着吉敷。
“可是，在这么好的天气里却必须谈论令人不愉快的杀人事件。这是我的工作，不得不如此呀！”吉敷又说。
波地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笑了一下。
“你认为发生在山阴地区的那件分尸案的死者就是贵校的青木恭子小姐吧？”吉敷话题一转，单刀直入地进入主题。很显然，他不想再浪费时间了。
但是波地好像还处于警戒的心态中，仍然没有要开口的意思。他只是用力点了点头，却还是不说话。
“波地先生现在是K学院大学国文系的讲师吧？”
“是的。”他终于开口了。
“你曾经用匿名的方式写信给警方吧？”
波地又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冒出一句：“我无法沉默。”然后抬起头对吉敷说：“请不要让学校知道我找你谈话的事情。我知道我的要求很奇怪，但是，我是为了我的母亲。如果我在学校发生了什么，她一定会受不了的。”
因为吉敷没有回应，波地便又说了一次：“可以吗？可以答应我这个要求吗？”
“好吧，我答应你。”
听到吉敷这么说，波地立刻露出放心的表情。他看起来就像一个少年。
“我怀疑山阴地区的那个分尸案的死者就是青木恭子……是的，我现在可以确信，我认为那就是青木小姐。”
“那封匿名信是前天寄出的吧？”
从邮戳看来，匿名信是前天寄出的。
“为什么你会这样认为呢？我认为你好像太早下定论了。”
确实是太早了。一般而言，命案见报后，如果案情久久没有进展，总要经过几个星期才会有人向警方通报种种可疑的迹象。但是，这个案件发生的时间是四月二十日星期五，二十一日星期六的早上媒体才公布这个事件，而这位波地先生却在二十四日星期二就写信给警方，和媒体报道的时间只差三天。
因为在同一所大学里工作，所以星期一，也就是二十三日，他见青木没有去学校就知道了吗？只因没有看到她去学校这个小小的依据就能写信给警方认为死者是青木恭子吗？
应该不至于吧！一定有什么原因让这个男人认定死者是青木恭子。那么，是什么原因呢？
接着，波地说出了吉敷想也没有想过的事情。
“因为大豆和麦子。”
“大豆和麦子？”吉敷不明白波地的意思，反问道：“你说大豆和麦子？这是什么意思？”
波地显然因为吉敷的反应而吓了一跳。他有点惶恐地说：“报纸上说，在山阴地区发现的装着身体部分的行李箱里有大豆和麦子……”
“啊！” 吉敷终于想起来了，他完全忘了这件事。“没错，尸体的躯干部分的旁边确实有大豆与麦粒。但是这表示了什么吗？”
波地低着头，终于下了决心般说：“因为我想到那可能和‘五谷的起源’有关。”
“五谷的起源？” 这是吉敷从来没有听过的字眼。“那是什么？”
“《古事记》里的一段文字……刑警先生，您读过《古事记》吗？”波地非常抱歉似的说。
“没有。”吉敷老实地回答，“所以，如果你能用外行人也能很快就明白的方式简单说明一下，那就太感激不尽了。”
“嗯……我会试着说明。因为我要说的事情都和《古事记》有关，所以前面的说明或许有点困难……‘五谷的起源’是说：出云传说里的英雄须佐之男因为举止太过粗暴，以至于被放逐到高天原。他来到地面时，因为饥饿而向一位女子乞食，这位女子的名字叫大气都比卖。
“这时大气都比卖便从鼻子、嘴巴和屁股里拿出许多食物给须佐之男吃。可是须佐之男却认为大气都比卖的行为很无礼，就杀了大气都比卖。结果死掉的大气都比卖的身体便长出了各种植物的芽。
“具体地说，大气都比卖的头部长出了蚕，两个眼睛长出稻穗，两只耳朵长出小米，鼻孔长出小红豆，阴部长出小麦，臀部长出大豆。这里的五谷，就是人类赖以为生的粮食。《古事记》里有这样的记载。”
“哦，原来如此。那么，这个五谷起源的传说和……”
吉敷边说边想。在山阴发现的尸体竟然会和五谷起源的传说扯上关系，这倒是他完全没有想过的事情。这么说来，这是一桩蓄意杀人的命案喽？和尸体一起被发现的大豆和麦子原来是有意义的。只是，为什么会发生命案呢？凶手是谁呢？
慢着慢着！吉敷又想到一点。他现在理解到大豆和麦子是有意义的，但是，这个意义和青木恭子被杀有关联吗？大豆和麦子提示了《古事记》里的五谷起源说，这为什么和青木恭子成为被害人有关呢？
“以前青木小姐曾经因为《古事记》里这一段的解释和某个人发生过很大的争辩。这件事情很有名，学校里的人都知道。”吉敷才说出心中的疑问，波地就如此回答。
某个人？吉敷的神经不禁紧张起来。某个人是谁？这个人的心中因此而埋下了杀人的动机吗？波地没有直接这样说，就是要吉敷自己想到这一点吧？
“波地先生，你心中已有嫌疑犯的人选了吧？你想告诉我的是……”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想告诉警方，死者极可能是青木小姐。至于其他的事情要请警方自己去判断和调查了。”
“那么，你可以告诉我和她有争辩的人是谁吗？”
吉敷一提出这个要求，波地立刻一脸为难的表情。他大概突然发觉：事到如今，从他的嘴里说出来的人名不正是表示这个人就是他心中认为的凶手吗？
“是谁？和青木小姐因为五谷起源的传说而有重大争论的人是谁？”吉敷又问了一次，但是波地仍然一脸困惑，不知该不该说的模样。于是吉敷便换了一个方法问：“是男还是女？”
“是女性。”波地终于说了。
“女性？那么，是和她同一个研究室里的助手们中的一个吗？”
“是的。”
“谁？”
“是学校里大家都知道的人，所以……”波地的说法根本是在推托。
“和青木小姐一样，都是中菌老师的历史民族学研究室的人……”
“同一个研究室的人是……”
“那个人的名字叫做野村操。”
“野村操！”
吉敷回想今天早上的事情，很快就想起那个穿着白色工作服、长长的直发、皮色特别白皙、眼神有些严厉的女人。中菌在很偶然的情况下还特别介绍她给吉敷认识。那个女人就是青木恭子的对手吗？
“今天早上我见过你说的野村操小姐了。在中菌老师的介绍下，我已经见过她了。”
“哦，是吗？”
“因为‘五谷的起源’问题她和青木恭子小姐有过争论吗？”
“不，学校里的人都知道，她们两个人几乎已经到了凡事都要对立的地步。她们对立的原因绝对不只是为了‘五谷的起源’问题。在学术上，她们一直视彼此为竞争对手。不过除了学术上外，或许在别的事情上她们也是竞争的对手。大家都知道，只是嘴上不说而已。”
根据波地由起夫的说法，青木和野村两个女人从过去到现在一直是两个极端不同的人。以下就是波地由起夫的说明。
关于青木恭子的来历，就如上午中菌所说，她出身名门，既美丽又有能力，是名副其实的才女。T大毕业后，她就进入中菌任教的K学院大学的研究所就读。
由于她的表现太过优秀，所以大家都认为她很快就可以成为副教授。她虽然没有特别与众不同的学术创作，但是很会读书，逐步研读前人的研究，做学问的态度非常严谨。学界的大人物们也都相当欣赏她的这个优点。这点对她很有利。
至于野村操，她的父亲是出云市县立高中的历史老师，家里有兄妹三人，她排行老二，家境并不富裕。
大学的时候，她就读于当地的国立S大学，在那所大学的教授介绍下，她才会来到K学院大学，进入研究所。她是来到这里以后才认识中菌和青木的。野村操除了出生于出云这个背景外，对于出云神话，尤其是“八歧大蛇”传说更是有相当的研究，并想以此为终生研究对象。
她在《古事记》、《日本书纪》和《出云国风土记》上的研究成果，连中菌也略逊一筹。受到死去的父亲影响，她从小就爱看书，而且跟着父亲几乎走遍了整个出云地方，可以说也是受了地利。
她也像青木一样，经常在史学学报上写文章发表自己的看法。她的特点就是：以自己的亲身体验为本，发表非常大胆的言论。
波地由起夫在做上面的说明时，还打开手上的黑色提包，拿出一本小册子递给吉敷。
“这是文学院的学生和毕业校友出版的同人志，上面有野村操描述自己的文章。”波地说。
小册子的封面上有“神有月”三个字。吉敷翻到波地夹着书签的那一页。那是野村操所写的一篇文字。
从外貌来说，野村操确实比不上青木恭子，这是不争的事实。在这篇以《我》为题的文章里，野村如此描述自己的容貌：
“我的脸长得很像横田町小森神乐<small>[1]</small>里的稻田媛。岛根的女性大多脸较长，肤色较白，眼睛细长且单眼皮，我也是。因为肤色较白，所以小时候的绰号经常是‘兔子’或‘因幡的白兔 <small>[2]</small>。”此外“脸上有很多雀斑”、“中分的直发长达肩膀”、“也有人说我长得像米亚·法罗<small>[3]</small> ”。文章里甚至出现了“以现代人的标准而言，这样的长相绝对称不上是美人。”这样的文字。
吉敷的脑海里浮现出在研究室里见过的野村的脸，觉得她对自身的描述基本上是客观而且正确的。
根据波地的形容，中菌教授似乎也被野村操的才能所吸引，让她经常在自己的身边，还帮她搜集资料和完成论文，十分照顾她。到野外做研究有时也会带她一起去。
中菌教授对她好的第一个原因是基于对她论文的欣赏。根据中菌身边的人透露，野村操对于传说和神话常有出人意料的解释，中菌本身也因此学到不少东西；第二个原因当然还是因为野村操其实也是位有魅力的女性。虽然野村操说自己不是美女，但她也绝对不是一个丑女。她和出身名门、毕业自名校而且才貌双全的青木恭子其实各有各的魅力。
中菌教授对野村操特别照顾的事青木恭子当然会不以为然。毕竟她和中菌教授认识的时间更长，也早就有交往。青木恭子在T大就读时就已经认识中菌教授了。因此青木恭子才会对野村操发表在大学学报上的论文做出情绪性的攻击。对于那样的攻击，野村当然不会坐视不理。于是两个人之间就有了强烈的敌意。
从这两个人的情形看来，校园内似乎有中菌教授和这两个女人都相当有交情的传闻吧？可是吉敷今天早上和中菌教授见面时，他却表示并非如此。
不管怎么说，至少青木恭子一开始就有和中菌教授结婚的想法，并且以此为前提和中菌教授交往。然后野村却突然出现了。
野村操是否有和中菌结婚的想法呢？她不说谁也不知道。或许她本来没有那种意思，可是在青木过度的敌意下而产生了抢走中菌的想法。会不会是这样的呢？
“原来如此。”吉敷说。他终于了解了，这个校园里果然有青木恭子的敌人，而且是一个劲敌。
“所以说，《古事记》的‘五谷的起源’只是她们众多争论中的一个？”
“是的。就是那样。”
“她们还为《古事记》里的什么观点争论过？”
“很多。她们对《古事记》的看法全然不同，整个《古事记》都是她们争论的对象。她们对《古事记》的看法从根本上就有明显的不同。”
“请举例说明一下。”
“野村操认为出现在《古事记》里的每一段传说都是实际发生过的事情，或是因为某些事情而间接衍生出来的，所以必须好好地分析那些传说，借此来考察古代历史上的史实。可是，青木恭子却认为《古事记》完全是虚幻，是后人幻想出来的，把幻想当作学问来研究是根本没有意义的事情。在这一点上她们的立场就是完全对立的。
“她们的这种对立在争论‘五谷的起源’时变得更加极端。野村为了找出‘五谷的起源’，要进行许多野外考察。可是青木彻底地怀疑这种考察有何意义。在青木的想法里，‘五谷的起源’是民众以小说家般的想象力幻想出来的故事。为幻想出来的故事寻找意义根本就是无聊的事情。”
“原来如此。”
“可是，她们并不是在《古事记》上才互相对立的。她们凡事都要采取对立的态度，凡是和对方有关联的事，都是自己厌恶的目标。所以当然也会讨厌对方所写的论文。凡是野村所写的青木都一一反驳，而且都是情绪化地反驳。”
“这可以说是同行相忌吧！”
“是。不过也不完全是，我认为让她们两个人对立的原因也有不属于学术的。”
“那么，她们两个人的争执谁比较有优势？”
“这个嘛……很抱歉……”
“这个问题好像超出你能回答的范围。”
“不是这个意思，是因为学术上的争论无法定胜负。”
“啊，这样啊！但是……”
“但是……但是今年发生了一件决定性的事情。那就是利用X光读取出云的大刀上‘额田部臣’这四个有意义的象眼铭文的事。那发生在今年一月，虽然这是学术上的事情，但也曾经轰动一时，媒体有很多相关的报道。您不知道这件事吗？”
“啊，我记得这件事。我以为只是挖掘出大刀而已。不是那样的吗？”
“嗯，不是那样。那种事情我也是门外汉，所以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不过，那把大刀早就被挖掘出来了，那是大正年间从冈田山一号古墓挖掘出来的出云古物。”
“啊，是那样的吗？”
“是的。但是那把大刀被挖掘出来的时候腐蚀的情况非常严重，所以岛根县政府就把它送到元兴寺文化财产研究所，在那里进行防腐蚀的保护处理，结果就在进行X光调查的过程中无意发现了‘额田部臣’这四个字。”
“这算是学术上的重要发现吗？”
“当然是重要的发现了！虽然重要到什么程度要经过长时间的调查才能更清楚地断定，但是目前至少可以确定这个发现已经在某种程度上改写了历史。因为大刀上的‘额田部臣’是一个姓氏，而冈田山一号墓是六世纪后半叶建造的坟墓，这表示出云地方在六世纪后半叶就已经有姓氏制度了。因此，这也可以直接证明出云在六世纪后半叶已经隶属大和朝廷的管辖了。这当然某种程度地改写了我们已经认定的历史。”
“也就是说，这对日本这个国家到底是何时建立的有重大的影响？”
“对，就是这个意思。日本到底是什么时候成为一个统一的国家的是个争论很久的大问题，所以说‘额田部臣’是一个大发现，也是学术上的一个大事件。”
吉敷觉得波地在谈论这个话题时显得特别带劲儿，凸显了他这个人的学者本性。
“关于日本到底何时成为统一国家的这个问题，根据《古事记》、《日本书纪》与中国史书上的记载以及一些文献资料，一般都认为是八世纪，这几乎已成为学术上的定论。但是，最近有些学者认为应该是更早，大约五世纪中叶或六世纪初，日本就已经是一个统一的国家了。这个说法也越来越得到学者们的认同。历史民族学研究室的中菌老师也倾向支持这个说法。这几年来，这两派学者互相争论，不过也有学者认为日本统一的时间应该在七世纪左右，同样也获得了一些支持。”
“哦。”
“野村操就是七世纪说的支持者，她认为进入七世纪以后大和朝廷才有可能统一日本。至于青木，她或许是遵从恩师中菌的想法，认为大和朝廷在五或六世纪就已经统一了日本。”
“嗯。”
“因为争论的舞台是古代，所以很难清楚地判断谁的说法正确，因此也难说她们两个人到底谁比较占优势。可是，‘额田部臣’事件后就可以清楚地看出胜负了。大刀铭文的发现明明白白地否定了大和朝廷在七世纪才统一国家的说法，也就是说野村操被打败了。在学术界里，这是很少见的情形。”
“的确，的确……”吉敷自言自语地说着，还点了好几次头。
“然而，这还只是一个伏笔，因为后来还发生了更加具有决定性的事情。”
波地的语气显得很平静，但是吉敷却不禁探出身体伸长了脖子。
<hr/>
[1] 日本传统表演。
[2] 出现在出云神话里的兔子。
[3] 米亚·法罗 （Mia Farrow，1945），美国演员。

4
“她们在学术上的论战一向激烈，旁人也都屏息以观。这次也一样。可是到了今年……应该说从去年秋天就开始了，她们两人之间发生了一场非常不愉快的论战，主要和八歧大蛇传说有关。”
“八歧大蛇传说！”吉敷忍不住脱口而出。
“您知道八歧大蛇传说吗？”
“嗯，知道个大概。”
“那是出现在《古事记》和《日本书纪》里，属于出云系列的英雄故事。主要的故事内容是：须佐之男这位出云的英雄救了即将被大蛇吃掉的栉名田比卖——也叫稻田媛，她是手名椎和足名椎这对老夫妇的女儿，须佐之男还娶了栉名田比卖。
“出现在这个传说里的怪物——八歧大蛇，必定象征着什么。这种想法是学术界传统的思考模式，野村操既然是学术界的一员，当然也有这样的想法。基于这样的想法，她对八歧大蛇传说做了许多方面的考察，寻求八歧大蛇的象征意义。
“前面好像已经说过了，野村小姐似乎想把研究八歧大蛇传说当作一生最重要的工作。她曾经在自己的文章里表示过，要用一辈子的时间来研究出云系的神话。
“野村小姐的父亲也是一位历史研究者，虽然不属于学术界，却终生致力于历史研究工作，专门研究出云系传说，可以说是一位乡土史学家。
“野村小姐小时候就跟着父亲到出云的各个地方考察、研究，也常常从父亲的藏书中接触到《出云国风土记》或《古事记》之类的书籍。她一定从小就下定决心要继承父亲的研究吧。
“就这样，八歧大蛇传说成为野村父女两代的研究主题之一，他们对于这个传说做了很多分析。因为已经做了许久的分析与研究，所以野村小姐带着满满的自信，在《史学院学报·秋季号》上发表了她对大蛇的看法。
“野村小姐这篇以《出云·八歧大蛇传说私考》为题的论文看法非常大胆，某种意义上来说，是一篇很有冲击性的论文，当然引起了学界内外的注意。
“中菌老师早就知道野村小姐对研究八歧大蛇传说有极大的兴趣，并且知道她为了要在学报上发表论文付出了很多努力，所以在野村小姐完成论文的过程中给了她许多意见，努力帮助她让论文更加完善。
“因为中菌老师的帮忙，野村小姐对自己的论文相当有信心，除了把自己的研究生涯赌在这篇论文上外，也把过世父亲的名誉赌在这个论述上。因为最早提出这个论述的人正是她的父亲。
“可是，她的这个论述却被宿敌青木恭子攻击得体无完肤。如果只是论述上的攻击也就罢了，问题是青木恭子发表反驳论文的地方竟然是下一期的史学院学报。那是临时增刊，而且还是为了刊载反驳野村的论述而特别出版的。中菌教授好像还为这份学报的出版出了很大的力。
“而且此次青木小姐的反驳比起以前多次的反驳更加有力。青木小姐的论文写得很完整，她把野村小姐的弱点一一抓了出来。也就是说，青木小姐的这篇论文很可能得到了中菌老师的全力协助。因为那些弱点都是野村小姐在完成论文前中菌老师曾经提出疑问的部分。”
“原来如此。由此看来，青木论文的完成与发表中菌教授都出了很大的力气。是吧？”
“是的。”
看来，青木恭子很漂亮地拉拢了中菌贞夫，让中菌站在她那一边。
“青木进行第二次反驳的时候也是相同的情形。”
“什么？第二次反驳？”
“是的，还有第二次。自己的论述被青木小姐反驳，野村小姐便在《史学院学报·冬季号》提出反对青木小姐见解的言论。结果青木小姐便在《史学院学报》初春的增刊里再度提出反驳。青木小姐的第二次反驳可以说进行得更彻底。”
“这个……大学里经常出版和发行学报这种东西吗？”
“不，学报通常一季只发行一次。原则上，本校的史学院学报也是季刊的发行方式。可是，如果有特别要发表的论文却排不进季刊里时，也会有特别的增刊，这种事情偶尔也会发生。不过，连着发行两次增刊就太特别了，更何况连着两次都是中菌教授为青木小姐而特别发行的。对野村小姐而言，恩师的行为恐怕比青木小姐的反驳更让她难以接受吧？只是论述上的对立也就罢了，如果还有其他意义的话，事情就复杂了。”波地说，“我的意思是，这件事还关系着她们两个人对副教授之职的竞争。”
“哦。”
“为了能升格为副教授，第一个要打通的关卡当然就是中菌教授，此外还要能获得其他教授们的支持与认同。”
“是啊。”
“因此，不断地在学报上发表优秀的论文来证明自己的能力这种事是一定要做的。”
“没错。”
“可是，万一发表的论文引起了争论，很可能让自己处于被动。”
“啊，是有这种可能。”
“因此，争论既然已经发生了，就要在争论中获胜才行。”
“嗯。”
“然而，在这一次的学术争论中，野村小姐的假设论述实在太大胆了，这固然引起了大家的注意，可是，连外行人的我都觉得青木小姐的说法比较有道理。”
“哦？真的吗？”
“是的。我虽然是门外汉，但也觉得野村小姐的说法尽管很有意思，却也有很多值得再检讨的地方。”波地说。
这么说来，野村操不仅在副教授职位争夺战里处于劣势，在争取中菌支持上也居于下风。
“野村小姐好像认为这一切都是中菌老师的缘故。”波地语气平淡地说着，“她认为因为中菌老师站在青木小姐那一边，所以自己才落败了。这是她对周围的人透露的想法。”
这应该是某种程度的事实吧？不管是从学生的立场还是从女性的立场，野村操一定都受到了很严重的打击。而这一切很可能都在青木的计划之中。
“如此一来，野村小姐成为副教授的路就断送了吗？”吉敷问。
“不，并不会因此就断送。只是，因为那个事件，野村小姐不可能比青木小姐早一日成为副教授而已。”
“明白了。”吉敷一边喃喃自语，一边想着。这么说来，野村操是落入连败两场的局面了。就算五谷的起源之说无法分出胜负，但在日本何时成为统一国家的论争上，由于冈田山一号墓的大刀铭文，野村操第一次落败了。接着又在八歧大蛇传说的论战中处于弱势，这就是第二次了。关于大蛇的论战这一次，如果中菌教授没有站在青木那边，或许野村不会落败。
“野村小姐因这一次的落败而心里非常不舒服。因为他们父女两代研究八歧大蛇传说所经历的时间与付出的努力绝非平常的研究者所能比，至少青木小姐在这个题目上的研究绝对没有她多。我一直很关心青木小姐所做的研究，我认为她是最近才开始研究出云传说的。因为她以前的研究大都与横穴墓有关，她所写的熊本县山鹿市横穴墓群的浮雕论文有很好的评价。”
“你的意思是，青木最近才开始研究出云传说的？”
“是的。恐怕是两三年前才开始的吧。我是这么认为的。”
原来如此。历经两代的研究成果却被才开始研究两三年的人轻易地否定了，野村操的心情可想而知。难怪她会认为若非中菌的协助，青木绝无可能提出那样的反驳。不用想也知道，野村操一定会对青木恭子产生怨恨的心理。
“波地先生。”吉敷说，“野村小姐对八歧大蛇传说的研究会从此就被学界抛弃吗？”
“简单地说就是这样。我认为野村小姐对八歧大蛇传说的解释很难再登上学界的舞台了。”
历经父女两代的研究才完成的八歧大蛇传说新论从此就被学界的舞台遗弃了。
“那么中菌先生和野村小姐两个人的关系有什么变化吗？”
“当然有。野村小姐形同被赶走，而青木小姐和中菌老师更在上一个月底宣布订婚了……”
“果然是这样。”吉敷感叹似的说。
“据野村小姐的朋友说，野村小姐因此陷入几近疯狂的状态。这也难怪，接二连三地受到打击，换谁都会很痛苦吧。”
吉敷双手抱胸，听着波地的话。他很清楚地看到了杀人的动机。

5
波地还特地为吉敷带来刊载着野村操和青木恭子所写的与八歧大蛇传说有关文章的史学院学报。
那是没有任何装饰，只用一张薄薄的灰色纸当封面的刊物。目录就印在封面上，除了目录，封面上还有印得很大的史学院学报等几个大字，封面的最下面一行则印着K学院大学和出刊的年份。一本是一九八四年的，三本是一九八三年的。波地表示这几册学报都可以借给吉敷，直到他用完为止。
和波地道别后，吉敷为应该先看论文的内容还是先去见野村而犹豫了一会儿。结果他还是先打开学报来看，但太过专业的内容让他阅读起来感觉很费解，再加上咬文嚼字的文句，他就更难理解文章的内容了。他觉得这样的文章绝对不是在咖啡厅里坐半个小时就可以理解的东西，而是必须正襟危坐，用一个晚上的时间才能看懂的。
于是吉敷决定先打电话到K学院大学再看看下一步要怎么做。如果打电话之后仍然找不到人，那今天就乖乖地读学报吧！
吉敷打电话到K学院大学询问了历史民族学研究室的电话号码后，又重打了一次。来接电话的好像是一个男学生，他说野村操已经回去了。不得已，吉敷只好吐露自己警察的身份，要求那位男学生说出野村操的住处。于是男学生说井之线的东松原站，完整的地址是世田谷区羽根木二丁目，野村操独自住在那边的出租公寓里。吉敷也问出了野村住处的电话号码。
吉敷在东松原站下车，穿过夕阳下的住宅街道，很快就找到了野村操住的公寓。自从当了刑警以后，吉敷从来没有迷过路。要按住址在东京找房子绝对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大概是十年前的事了吧，当时吉敷要在大阪找一间公寓，问了好多人后仍然找不到，那是一种痛苦的经历。
野村操住的公寓是最近常见的活动式两层建筑。这幢象牙色的四方形建筑物看起来很像是钢筋水泥造的，其实不然。
野村的房间在一楼。吉敷从门旁的小窗户感觉到房间里有人。他听到了轻微的水流声，大概是野村独自在家准备晚餐吧。
吉敷按了门铃，但没有人来应门。他又按了一次，流水的声音停止了。
“哪一位？”一个女人的声音问道。
“我是今天早上在学校和你见过面的刑警，我姓吉敷。”吉敷掏出警察证，从门上的窥视窗给对方看。
他突然觉得自己的声音很职业化，完全是公事公办的口气。
门开了，出现在吉敷眼前的是早上才见过的野村操的白皙脸庞。她的一头直发垂挂在脸的左右。
野村的脸上一点笑意也没有。如她自己在文章上形容的，她单眼皮，有着出云地方女性特有的细长眼睛。此时她正以那样的眼睛带着警戒的眼神注视着吉敷。她慌慌张张地擦拭着手，左手的手腕上还有闪烁着水珠的光芒。
“我想请教你一些事情，所以登门来拜访。”吉敷一边说，一边巡视着房间内的情形。里面有一张吃饭用的小桌子和两张折叠椅。
小桌子后面是嵌着毛玻璃的窗户。这是一间大约六张榻榻米大小的起居间。玻璃窗开着一条小缝，可以看到里面房间的墙壁。卧室里有组合的书架，上面排列着淡褐色封面的专业书。
“非现在不可吗？”野村操冷漠地说。这个女人的声音好像生来就冷漠而小。
“可以的话，我希望现在就谈。”
“我正在忙。”她说。
“很快就可以说完，不会花太多时间。”吉敷仍然希望今天就可以和野村谈话。
野村低着头，有点不知如何是好的样子。
“如果非现在谈不可的话，我希望不要在这里谈。我不想被附近的人看到我和警方的人说话，所以……”
“所以？”吉敷心里重复着野村的这句话，并且期待她说下去。
但是她并没有立刻接下去说，犹豫了一会儿后才说：“从那边的路直走到赤堤路的尽头，在那个十字路口有一家叫‘古力古力’的咖啡厅。你能在那边等我吗？我很快就会过去。”
吉敷虽然不太喜欢这提议，但看野村操的表情似乎不容人拒绝，只好答应了。
进入野村操指定的咖啡厅后，吉敷从皮包里拿出学报，从日期早的开始看起。等了好一阵子才看到野村操现身。
她慢慢地坐在面对吉敷的位置上。
“让你久等了。”她说。
吉敷注意到她的声音微微颤抖。她低垂的脸庞上好像还化着淡淡的妆。吉敷合上史学院学报。野村操的眼睛注视着吉敷的手指。
“您说有事情要问我，是什么事呢？” 野村操虽然在问吉敷，但是却不看他。她的声音还是在颤抖。
“我的时间不多，还有很多资料要在明天以前调查清楚。”
此时服务生来问要点什么饮料，她小声说了“柠檬茶”。
吉敷看着她的样子，听到她说话的声音，不自觉地自我怀疑起来。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把眼前的女子当作嫌疑犯。
“你好像不知道自己现在的立场。”吉敷说。
野村操立刻抬起头，直视着吉敷：“我不明白您的意思。”她的口气有点严肃。
“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吉敷说。
“刑警先生，您的意思该不会是说我是什么案子的嫌疑犯吧？”
“我不得不这么说。时间不多，我们就直接进入主题吧！”
很明显，眼前这位女子就是杀害青木恭子的最重要的嫌疑犯。吉敷看着野村操，心里这么想着。虽然在山阴地区发生的分尸案还没有证实被害人就是青木恭子，但是从已经掌握的状况来看，应该是八九不离十了。
如果死者真的是青木恭子，那么涉嫌杀人的人想来想去就只有野村操一个了。因为只有她才会在强烈的恨意下以那么残酷的手段杀死青木恭子。
因为青木是在“出云一号”的个人包厢内被杀死和分尸的，因此四月十九日到二十日之间野村操必定也在“出云一号”的列车上。
这是理论上的结论。从种种事实来看，应该没有人会认为当时野村操不在“出云一号”里。吉敷现在想确定的就是野村操会不会隐瞒自己在那班列车上的事实。
“我现在要问的事情应该可以帮助你认清自己的立场吧！四月十九日的黄昏，你从东京车站搭乘蓝色列车去旅行，对吧？或者，你的答案是否定的？”吉敷尽量以冷漠的表情对野村操提出问题。他心想野村操一定会否认。但是，他想错了。
“没错，我是出去旅行了。”
野村操的答案让吉敷大感意外。“什么？”吉敷的心里这么叫着。
“搭乘蓝色列车吗？”
“是的。”
女人的心意实在难以捉摸啊！吉敷不禁如此想。
“你搭乘的是十八点十五分从东京车站开出去的‘出云一号’吧？是吗？”
这时，野村操摇头说：“不是，是十八点开出的‘富士号’。”
“什么？”吉敷的表情严肃起来，“你说你十九日的黄昏时搭乘的是十八点开出去的‘富士号’？”
“嗯，是的。”野村操淡然地说。
于是吉敷从装着波地放在他这边的史学院学报的皮包中拿出列车时刻表。他翻到东海道线下行列车那一页，很快就找到了“富士号”的时刻表。
“富士号”就在“出云一号”的旁边，一个是十八点发车，一个是十八点十五分发车，它们离开东京车站的时间相差十五分钟。
“‘富士号’是十八点从东京发车，前往宫崎的列车吗？”
“是的。”野村操的回答十分坦率，可以说是有问必答。
她搭的车是前往宫崎的，那已经到九州了，方向完全不对。而分尸案是在山阴地区发现的，尸体被人从“出云一号”弃置在支线列车的行李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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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八
吉敷仔细地检视“富士号”与“出云一号”行经的路线。先发车的虽然是“富士号”，但是“出云一号”可不可能在某一站追上“富士号”呢？
没有。这两班列车发出后，相隔的时间越拉越长。在东京车站时相隔十五分钟发车，到达名古屋车站时，两班列车前后相差已达二十二分钟。
离开名古屋后，这两班列车就开始“分道扬镳”，“富士号”走山阳本线，往九州的方向前进，而“出云一号”走山阴本线，进入出云地区。这两班列车真正的分歧点是京都，但看时刻表就可以知道它们都没有在京都停车。
如果眼前这个女人真的搭乘了“富士号”，那么自己实在没有理由再怀疑她，应该速速离去才对。可是，那是在她的确搭乘了“富士号”的情况下。如果这个女人是凶手，那么她搭乘的一定是“出云一号”。既然她说她搭乘的是“富士号”，那么她能证明自己的话吗？吉敷认为她无法证明。
“你能证明自己真的搭乘了‘富士号’吗？”吉敷冷冷地说。他不相信野村操能证明这一点。
“我能。”野村操很清楚地答道。
她这句话让吉敷几乎停止呼吸。“这是不可能的！”吉敷在内心里这样叫喊着。
于是野村操从放在膝盖上的皮包里拿出数张彩色照片。她正要把照片摆放在吉敷眼前的时候，服务生送柠檬茶来了，所以她拿着照片的手就在半空中悬了一会儿。
“这是我当时在‘富士号’的一号车厢内拍的照片。有请乘务员帮我拍的，也有请别的乘客帮我和乘务员合拍的照片。如果需要，你可以带回去调查。你可以拿着照片去问当时的乘务员，这位乘务员一定可以为我证明，我确实一直都待在‘富士号’上。我在列车行驶的时间里和这位乘务员打过好几次照面。”
吉敷满脸失望地接过照片。没错，确实是眼前这个女人的照片。他心里满是“怎么会有这种事”的感觉。
“那么，你在名古屋下过车吗？一定是吧！你在名古屋下车，然后上了‘出云一号’。”
“请看这张照片……”野村操伸出手，从吉敷手中抽出其中一张照片说，“这是第二天早上，也就是二十日的早上拍的照片。请看我的背后。从窗户可以看到那里是福山车站的站内，月台的看板上有站名。福山车站是山阳本线的车站。这张照片也是请乘务员帮忙拍的，请拿着这张照片去问那位乘务员，我想他一定还记得我。”
吉敷无话可说了，也不知道还能说什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这样？谁在变魔法吗？
“你去九州了？”过了好一阵子，吉敷才好不容易找到一句话来问。
“是的。”
“去了九州的什么地方？”
“先去了大分县的安心院，然后再去鹿儿岛。”
“正式请假去的？”
“是的。”
“假期到什么时候结束？”
“到星期日。那天是二十二号。我是星期日的晚上从鹿儿岛坐飞机回来的。”
吉敷觉得应该问清楚更详细的行踪。要问的话，就一定要拿记事簿出来做记录，但是他一点也不想拿出记事簿。
知道了她的详细行踪又能怎样？这是吉敷此时的心情。因为只要这个女人没有搭乘“出云一号”，在山阴发现的分尸案就与她无关，自己也就没有必要再继续调查她了。如果这个女人真的搭乘“富士号”去了九州，她就不可能是杀死青木的凶手。看来自己必须另寻具备杀人动机的人才行。
“可是，可能行凶的人只有你……”吉敷本来是在喃喃自语，并非有意说给野村操听，但是话一说完，他突然想让眼前的女人听听他说的话，便继续说道：“你和青木恭子因为五谷的起源问题以及八歧大蛇传说的解释上有过很大的争论。并且在争论古代日本何时成为统一国家的问题上因为冈田山一号墓的大刀铭文而败给了青木恭子。”
吉敷看到野村操在自己述说这段话的时候脸色曾经有所变化。不过，他无法判断是哪一句话触动了她。
野村操的脸色很快就恢复正常。她说：“这一定是从哪里听来的消息吧？我猜大概是国文系的某个讲师说的吧！青木恭子小姐很受异性欢迎，大学里有很多人喜欢她，其中国文系的人最迷恋她。因为追不上而做了错误的推测，这并非奇怪的事情。”
吉敷默默地听她说。
“但是，刑警先生，学问上的争论说来简单，但是您到底理解到什么程度了呢？您曾经认真地读过一遍《古事记》吗？一个从没有好好看过《古事记》的人却随便来批评别人在学术上的争论，这样的言论我不想听。”野村操不屑地说。
“刚才您好像在看学报。我想您一定看不懂，觉得那都是莫名其妙的东西吧？我的话或许很无礼，但我还是要说。如果您要批评我们的争论，请回去认真地看过《古事记》出云系传说的部分之后再做批评吧！”她的意思分明就是叫吉敷回去读书，“还有，刑警先生，我为什么一定要接受您这些令人不愉快的询问呢？我不明白您来调查我的理由何在。不管怎么说，现在还无法证明山阴地区发现的尸体就是青木恭子吧？”
对吉敷而言，野村操的这句话正好击中他的痛处，也是野村操此刻最有效的反击方式。
“应该还没有证明死者就是青木恭子吧？为什么平白无故就来找我？我不明白。我完全不知道那位受害者到底是谁，过的是什么样的生活。我应该没有理由为了一个和我一点关系也没有的人而受到警察的盘问。不是这样吗？难道警方已经确认死者就是青木恭子了？”
吉敷觉得不太愉快，因为目前确实无法证实死者就是青木恭子。眼前这个女人很清楚地知道：她搭乘的列车是“富士号”与无法断定死者的身份就是她保护自己的两道防线。
吉敷一边想着这些，一边和心里已经动摇的信念奋战。他开始产生“或许凶手并不是眼前的女人，那么凶手在哪里？是什么样的人？”的想法。
“目前确实还不能证实死者到底是不是青木恭子，不过，迟早会证实的。”
“我觉得根本没有办法证实这件事。”
“有办法。你应该知道，不是吗？”
“您说我应该知道？有什么办法？”
“头。只要找到头部就能证明了。牙医那里有青木恭子的齿型。”
野村操听吉敷这么说，轻轻笑了。
“哦？是那样吗？但是，找得到头部吗？”
“会找到的。”吉敷想这么说，但他把这句话吞回了肚子里，并没有说出来。他觉得野村操的话里似乎另有含意。
吉敷突然觉得这个女人很可怕，之前太小看她了，看来她比想象中强悍得多，是个棘手的女人，很难猜测到她的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那么，就请你找到青木恭子的头，证明死者确实是青木恭子以后再来找我吧！我还有很多事要忙，失陪了。”野村操说完就站起来，走向出口。
桌上有她不知何时已经准备好的钱，可是那杯茶她连一口也没有喝。
吉敷陷入宛如被情人遗弃的境地之中，情不自禁地双手抱胸，低头沉思了一会儿。他的样子确实就像被情人甩了。今天的调查行动可以说大大地失败了。可很奇怪的是，他竟然一点不愉快的感觉也没有。他正是为了这点而沉思。
他想：这就是关键吧！如那个女人所说，刚才自己看学报时确实完全看不懂，只觉得莫名其妙。
吉敷苦笑了。不用别人提醒，他自己也感觉到有阅读八歧大蛇传说的必要性了。他想：是不是该去买一本《古事记》，然后从基础看起？还有，不读懂学报的话，好像就无法想通某些事情。
或许八歧大蛇传说和这个案件之间有着令人意想不到的关联。或许八歧大蛇传说的悬疑就像精通《古事记》的人写的论文一样难懂。如果真是这样，那么自己就是一个还没有任何基础的初学者。
这个案子似乎越来越棘手了。因为没有指纹，所以无论如何都要找到头部才行。可是头部到底在哪里呢？在日本的哪一个角落呢？要找到那颗头实在是难于登天。
唯一有嫌疑的人是野村操。就算别人也有嫌疑，但是都没有她那么强烈的杀人动机。然而这个女人却有完整的不在场证明，在命案发生的那段时间里，她根本不在命案发生的“出云一号”列车上。
这个案子就像看不懂的论文。吉敷自嘲般地叹了一口气，想站起来。这时他突然想到了什么，便再度翻开列车时刻表。野村操那张以福山车站为背景而拍下的照片让他有些疑惑。“富士号”到福山车站的时间应该是早上吧？
吉敷查看“富士号”到福山车站的时间，结果是四点二十八分。是天亮前，难怪拍出来的照片很暗。
如此说来，照片也没有可疑之处。可是，有哪个旅客会在早上四点二十八分在列车上拍纪念照呢？吉敷直觉地认为这张照片是特意拍摄的。可是，就算真的是特意拍的又怎样？如果对方这么说，自己也无可奈何。
“今天完全败给那个女人了。”吉敷喃喃自语，胡乱地收起时刻表。这样的动作至少可以稍微发泄一下心中的不满。

6
上午七点五分，吉敷就来到东京车站的十号月台等待“出云四号”进站。时间还早，月台上的人很少。
蓝色列车准时进站了。车身看起来还很干净，但是感觉上好像比出发时疲倦了许多。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因为石田已经留言给一课了，所以吉敷知道车厢的号码。当然是个人卧铺包厢的一号车厢。
列车减速滑进月台，吉敷从车窗看到石田魁梧的身体。他穿着黑色的外套，车门一开，就一马当先地下车，充分表现出他的急性子。
“嗨，让你来接我，不好意思了。你看到我给你的列车班次的留言了吧？”
“看是看到了。但是，下次要来的时候请你搭晚一点到的车，让我多睡一会儿好吗？”
“以卧铺快车来说，这一班车已经是最晚到的了。”
“这班车叫‘出云四号’吗？这也算是奇妙的巧合呀！”
“昨天黄昏的时候你去哪里了？我打了好几次电话给你。”
“那时正和‘目标’在谈话。我找到‘目标’了。”
“什么？”
“等一下再慢慢说，先找个地方吃早餐吧？”
“也好。我肚子正饿。”
“昨天晚上睡得好吗？”
“嗯，睡得很好。”
吉敷和石田在八重洲地下商店街的餐厅坐定后，吉敷详细述说了目前为止的经过。石田睁着闪亮的小眼睛，听得十分专注。
“原来如此。这么说来，凶手一定是那个女人了。”石田说。
“但是四月十九日到二十日，这位野村操在‘富士号’列车里。不是‘出云一号’，而是‘富士号’。”
“嗯，其中一定有什么诡计。”
“她还有不在场证明。就是这些照片。”吉敷把六张彩色照片递给石田。
“已经调查过这几张照片了吗？”
“还没有。不过，帮野村操照相的乘务员姓村山，现在好像在品川的车厢调度基地。昨天晚上已经和他取得联络，等一下就要去找他。你要不要一起去？”
“当然要去，不然你以为我来东京做什么？”
村山是一个矮个子的男人，看起来还很年轻，三十出头的样子。他确实就是野村操照片里的男人。
村山看过照片后，先“嗯”了一声，然后说：“这个人吗？我记得她。”
他的回答和吉敷预测的一样。但是吉敷却因此而越来越失望。
今天是四月二十七日星期五。野村操搭乘“富士号”的时间是四月十九日的晚上，才过了一个星期，所以他还记得野村操并不奇怪。
“你一直都能记住乘客的长相吗？”石田带着不以为然的口气问道。他觉得这个男人未免回答得太快了。
“不，不是那样的。因为我们并不是每天都上车服务，而且平常也很少和年轻的女性乘客拍照，所以我会记得她。”
“嗯，明白了。总之，这位小姐确实搭乘了四月十九日的‘富士号’列车。没错吧？”吉敷说。
“确实是这样。”村山很肯定地说，并且很抱歉似的看着两位刑警不甘心的表情。
“她一直在列车上？没有在中途下车吗？”
“中途下车？没有，她一直待在列车上，并没有中途下车。我经常在车里碰到她，所以我清楚地记得。我们在车里遇到过好几次。”
“遇到过好几次？在一号车厢吗？”
“在一号车厢碰到过，在别的地方也遇到过。”
“别的车厢？一号车厢以外的地方？”
“为什么？”两个刑警连续发问。
“啊，是列车后方的车厢……对了，那位小姐好像常常去列车的后面。”
“她常去列车的后面？”
“是的，我们好几次在过道擦身而过。”
两位刑警面面相觑，都不禁觉得其中一定有什么内情。
“列车后面有什么吗？”
“不知道，列车的后面就是餐车的车厢。”
“你认为她为什么会常常往列车的后面走？”
“我不知道，我也没有问过她。”
“乘客常常会这样吗？”
“不，不会。”
“唔……”吉敷接着便陷入思索中。
“野村小姐，我是说照片上的这个小姐，她住几号包厢？”石田问。
“这个我就记不太清楚了，好像是八号包厢的样子。”
“所谓的八号包厢是……”
<img src="/uploads/allimg/240P2/1-240P20G31R04.jpg" />
图九
“前面数起的第八个包厢。我去拿图过来。”村山说着便站了起来。“就是这里。”他拿着图回来，并且用手指指着说：“在最中间。没错，正好在中间。”
“离开名古屋以后，‘富士号’开始进入山阳本线的轨道，这时你还经常遇到她吗？”
“没有，因为那时夜已经深了，所以就没有再见到她。”
“可是你刚才不是说常在过道上遇到她吗？”
“那是时间还没有那么晚的时候。”
“也就是说，你常遇到她的时候列车还在东海道本线的轨道上行驶？”
“嗯，可以这么说。”村山回答。
“这张以福山车站站内为背景的照片是村山先生你帮她拍摄的吗？”
“是的，是我帮她拍的。”
“是她拜托你帮她拍的吗？”
“是的。”
“那时是早上四点半左右吧？那个时间拍照不是很奇怪吗？”
“是很奇怪。不过，如果她是一位列车狂，那么这种行为不算什么。”
“那个女人看起来像列车狂吗？”
“不，一点也不像。而且日本国铁的列车狂里几乎没有女性。”
“这样吗？那么，她是在过道上遇到你，然后请你帮她拍照的吗？”
“不，不是那样的。是我在乘务员休息室里休息的时候，她过来敲休息室的门，问我是不是可以帮她拍照。”
石田和吉敷又互相看了一眼。果然很做作，是一种蓄意的行为。
但是，为什么要以福山车站为背景呢？为什么是福山车站而不是别的车站？
“‘富士号’几点到达福山车站？”
“四点二十八分。”
这实在太不自然了。有什么理由要在那样的时间拍照呢？晚一点，天色比较亮再拍不是更好吗？为什么一定要在福山车站？
“富山车站之后，‘富士号’接下来会在哪里停车？”
“下一个停车站是广岛。”
“她没有在广岛车站请你帮她拍照吗？”
“没有。因为她在广岛车站下车了。”
“下车了？”
这句话让人意外。她不是去九州吗？
“‘富士号’的终点站是宫崎吧。她不是去九州吗？”
“不是。她在广岛车站就下车了。因为她随身带着一个好像很重的墨绿色旅行包，让人印象深刻，所以我记得很清楚。”
原来如此。因为福山车站是广岛的前一站，难怪要在福山车站拍照。如果在福山车站之前就拍照的话，会显得很不自然，因为那时还完全是黑夜，不好勉强别人替自己拍照。所以说，拍照完全是一种蓄意的行为。
“石田，你还要问什么问题吗？”吉敷说。
石田摇摇头说没有。吉敷虽然觉得有些地方很奇怪，但是四月十九日黄昏到二十日早晨的这段时间里野村操确实在“富士号”列车上。这一点是不会有错的。
“‘富士号’几点到广岛？”
“六点一分。”
那么，六点一分以前野村操都在“富士号”列车上，这一点是可以肯定的。
说到六点一分，这个时间“出云一号”正行驶于山阴本线的鸟取—仓吉之间。凶手在这个时间的前后，先在鸟取车站把受害者的右大腿和身体分别放在若樱线与“但马二号”列车的行李架上，然后再到仓吉车站把受害人的右手放在仓吉线列车上。凭这一点，野村操就可以逃过被视为嫌疑犯的怀疑了。
“‘出云一号’有可能在某一个时间、某一车站追上‘富士号’或和‘富士号’并驾齐驱吗？”
“‘出云一号’吗？”村山听到这里露出吓了一跳的表情，“没有那种可能性。”
吉敷面色痛苦地点了点头，然后对村山说：“今天就暂且到此为止吧！如果有什么新的进展，或许会再用电话和你联络。今天谢谢你回答我们这些问题。”
“知道了。”
“现在我想见‘出云一号’的须贺先生，我也事先和他用电话联络过了。他现在在吗？”吉敷说。
“这样吗？我帮你找找看，请在这里等一会儿。”村山说着走了。
“石田，你觉得怎么样？”
“我觉得这条线是白搭了。”石田很肯定地说，“不管野村的动机有多明确，很显然，她不可能做下那些事情。”
吉敷不自觉地“啧”了一声。虽然他没有放弃这条线的意思，但他也有和石田相同的感觉。
“我是须贺……”声音很谨慎。说话的是一个和村山穿着相同制服，年纪比较大的男子。
“啊，是须贺先生吗？”石田说，“我就是和你通过电话的鸟取县的刑警石田。”
“啊，你好。辛苦了。”须贺低头打了个招呼后，坐在两位刑警前面的位置上。
“我们长话短说吧。那个戴着眼镜与口罩的男子当天晚上投宿在几号个人包厢？”石田一边出示刚才的卧铺个人包厢配置图一边说。
“八号包厢。”
“八号？”
两位刑警再度互相看了一眼。那么就和“富士号”的情形一样了？他们不认为这只是巧合。
“乘客可以依自己的喜好选择包厢吗？”
“不可以。”须贺回答。
“那……请看一下这几张照片。”吉敷把野村操的照片拿给须贺看，然后又问：“四月十九日的晚上，你并没有在‘出云一号’列车上看到过照片中的这位女性吧？”
须贺眯起眼睛，仔细地看着照片中的女人，然后回答：“没有。”
“是吗？”
“你说你看到过一位女性躺在包厢的床上，那是几号包厢？”石田问。
“那个女性的包厢就在那个男人的隔壁，所以应该是七号。”
“你能肯定？”
“是的。我可以肯定。因为才一个星期以前的事而已。”
吉敷又把在K学院大学的中菌那里取得的青木恭子的照片拿出来给须贺看，并说：“躺在那个包厢床上的女人是这个人吗？”
须贺也很细心地看了照片，说：“我觉得很像。但是角度不对，我不敢肯定。而且当时她是躺着的，看不出发型，所以很难断定是不是就是照片里的人。很抱歉。”
“当时她还活着吗？还是看起来好像已经死了？”石田的问题很直接。
“我不知道。不过，躺在床上的女人脸色真的很差。我只是瞄了一眼而已，无法判断她是生是死。”
“你没有看过这位女性乘客站起来走动吗？”
“是的，我没有看过。”
“你是列车的服务人员，却不留意乘客有没有起来走动。这不是很奇怪吗？”
“不……不是这个意思。因为乘客很多，所以我们对大多数乘客都不会有特别的印象，也不会记得哪一个乘客有没有站起来过。但是这两个人我却记得，我确实没有在工作的过程中看见那位女乘客走动过。”
“你为什么会特别记得他们？”
“因为他们和别人不太一样。那个男人在车厢内戴着眼镜和口罩，而那个女人则有一段时间不在自己的包厢里。”
“那个女人是在沼津一带上车的吗？”
“我不知道。不过我猜大概就在那个时间前后上车的吧！那个年轻的男人是这么说的。”
“他们两个人是一起上车的吗？”
“不知道。”
“那个男人曾经把女人的车票拿给你看吧？”
“是的。”
“那是到哪里的车票？”
“是到出云市的。”
“从东京吗？”
“是的。”
“可是，她并不是从东京上车的……”
“嗯。”
“哪一站开始查票？”
“从横滨开始。大体是列车一离开横滨，就会开始查票的工作。”
“你第一次查票的时候，男人在包厢里，但是女人不知道在哪里？”
“不错。”
“那个男人有没有提起同行的女人什么事吗？”
“没有，什么也没有。”
“男人的车票是到哪里的？”
“这个……不记得了。”
“不是这个女人吗？”吉敷的脑子里开始出现这种想法。所谓的不是，是说床上的女人不是青木恭子。如果床上的女人不是青木恭子而是青木恭子的替身呢？在这种想法下会衍生出什么样的推理呢？或许是男人的同伴假装成青木暂时躺在床上的！这种想法当然也可以成立吧？
因为，如果凶手真的是野村操，那么青木恭子搭乘的列车就不应该是“出云一号”而应该是“富士号”。那么“出云一号”上的女人当然就不是青木恭子了。可是……
“这张照片上的青木小姐和躺在卧铺上的女人是相似的成分多一点呢，还是不像的成分多一点？还有，另外这张照片上的野村小姐呢？是不是也和躺在床上的女人有点像？你会不会觉得或许躺在床上的是另外这张照片上的野村小姐？”吉敷拿着野村的照片问。
“不，不会。”须贺回答，“这边的这个完全不像，绝对不是她。”
“这个比较像吗？”吉敷换上青木的照片。
“嗯，这个确实很像。只是照片上的人是睁着眼睛的，而躺在床上的人闭着眼睛，所以很难断定。这个女人的气质非常高雅，让人觉得不是到处都可以看见的女人。”
“啊，这样啊。”
三个人接着沉默了一会儿。
“对了，须贺先生，关于那两位男女你有没有感觉到特别奇怪的地方？”
“关于他们两个人吗？没有什么特别……啊，对了，有一点我觉得有点奇怪，就是他们两个人都没有带行李箱或旅行袋之类的东西。我在查票的时候会稍微观察一下包厢内的情形，那时就因为没有看到任何像行李的袋子或箱子而觉得有点奇怪。我一直在一号车厢当列车服务人员，第一次见到没有携带任何行李的乘客，所以印象深刻，记得特别清楚。”
吉敷的脸色又沉了下来。没有行李，这不就表示那个年轻的男子并没有携带任何可以分尸的工具吗？
“你肯定？”
“嗯，我肯定。查票的时间虽然很短，但是个人包厢也很窄小，乘客携带了些什么包裹或行李几乎一眼就可以看尽。”
“会不会藏起来了？”石田对吉敷说。
“不可能，个人包厢里没有可藏东西的地方。”
听到须贺的回答，吉敷忍不住又深深叹了口气。这个案子实在太困难了，处处碰壁，好像没有一条路行得通。
“我想再问一个或许有点奇怪的问题。你去查票的时候有没有闻到什么可疑的气味？”
人体被切割时一定会有血腥之类的气味，地点又是狭窄的个人包厢，腥味一定更加浓烈。不过，当然是里面确实有尸体的情况下才会有那种令人不愉快的气味。
“没有，没有闻到什么可疑的气味。”须贺回答得很肯定。

7
“这个案子越来越麻烦了。”在前往青山的路上，石田这么对吉敷说。很明显，怀有强烈杀人动机的人搭乘的是别的列车，根本不在现场；而可能负责分散尸体的男人却又没有带任何切割物体的器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实在是想不通。”
“只有一件事最清楚。”吉敷说。
“什么事？”
“我们一开始就认定那些尸块是从‘出云一号’列车上分散到不同的支线列车上的，这也算是看透了凶手的用意吧！根据推算，青木恭子死亡的时间是十八点到二十点之间，这正好是‘出云一号’离开东京的时间。利用‘出云一号’分散尸体是很明显的事实，因此可以推断出‘出云一号’就是凶手行凶的现场。可是嫌疑重大的人却说自己当时不在‘出云一号’而是在‘富士号’上，并且还能提出有力的不在场证明，让警方无可奈何。”
“嗯，真的让我们束手无策。所以我不是早就说过了吗，我们还是放弃野村这条线比较好吧？不是吗？”
“我不这么认为。我认为凶手在搞诡计，那些不在场证明太完美了，完美得让人起疑。看看那些照片，你不觉得处处都可见雕琢的痕迹吗？我一直认为野村操就是凶手。”吉敷很肯定地说。
“是吗？我……”
“有谁会用这种方式杀害一个人？有这么强烈杀人动机的只有那个女人而已。”
“那么‘出云一号’上的那个男人是谁？他是放置尸体的人，因为在仓吉车站有人看到他了。”
“他应该是共犯吧，恐怕只是帮手而已。”
“这个男人不是下手杀人的人吗？”
“不得不这么想吧。他没有携带任何行李，哪来的杀人或分尸工具呢？”
“可是，他的卧铺包厢就在受害者青木恭子的隔壁啊！”
“这就是我无法想通的事情。”
“唔……这个男人会是谁呢？”
“野村操家的兄弟姐妹一共三人，她排行第二，下面应该还有一个弟弟。”
“弟弟？”
“我想过这个问题，那个男人很可能是野村操的弟弟。野村操是一个孤僻的学者型女性，似乎没有男性朋友或情人，大概只有亲人会帮助这样的女人杀人吧！”
“没错。”
“你回鸟取以后，调查一下她的亲人。野村的父亲是一位乡土史学家，好像一直非常专注于出云传说和《古事记》的研究。或许野村的弟弟是他们父亲的研究帮手。他从报纸上知道父亲一生辛苦研究的新学说被人那样无情地否定，一定会有愤恨的心情吧？于是就当了姐姐的助手。
“可是这个弟弟恐怕从来也没有见过青木恭子，再加上他搭乘‘出云一号’时身上并没有携带任何可以行凶的工具，可见动手杀人的不是他。还有，因为经过变装的关系，很难证明这个男人是谁，警方大概无法逮捕她的弟弟。
“石田，怎么样，你有没有什么好计划？实在是一个令人不得不赞叹的敌人啊！这个叫野村的女人不仅为自己设计了铜墙铁壁般的不在场证明，也为她的弟弟做了周到的设想，让姐弟二人都可以逃过法律的制裁。”
“的确。”
“事到如今，终于可以看到整个事件的大概了。”听到吉敷这么说，石田暗自欢喜地动了一下薄薄的嘴唇，露出笑容。
他们来到位于青山地区的青木恭子住处。青木恭子住在一幢贴着漂亮花砖，看起来相当不错的公寓大楼里。大楼玄关边上挂着金属制的大楼名牌。走过玄关的拱廊，来到中央栽种着植物的中庭，这里的地板也铺着和大楼外表一样颜色的花砖。
前面有玻璃门，透过它可以看到里面宽阔的大厅。大厅左边角落里是一组附有靠垫的沙发，电梯在大厅的最里面。
“这幢公寓真豪华啊！”石田感叹道。
吉敷也有同感。这和野村操住的活动式两层楼公寓大相径庭。一个女人独自住这样的地方会不会太奢侈了点？
向管理员拿了钥匙后，他们就进青木恭子的屋子里查看。那是一间已经一个星期没有人住的房子，但是却整理得很好，也没什么灰尘。问过之后才知道她的母亲好像昨天从镰仓来打扫过了，这个星期好像打扫了两次。这让吉敷有着不太好的预感。
这个家整体的气氛有点奇特，看起来像是夫妇共住而非单身女郎的住处。一个女人住这样3LDK<small>[1]</small>的房子或许太大了吧！一个房间的墙壁全被书占满了，那些土黄色封面的专业书让人无法联想到这个屋子的主人是位女性。
不过，一进入别的房间就看到女人的衣物堆得像山一样高，像女明星的休息室似的。这个房间一眼望去都是高档服装，大概是多得已经放不进柜子里了，所以就挂在墙壁上。
两名刑警在青木恭子的3LDK房子里仔细搜索，任何小角落都不放过，尤其是各个排水孔和厕所的马桶，他们甚至趴在马桶上寻找毛发。石田连放大镜都拿出来了。
然而非常不可思议的是，搜遍了整间房子，竟然连一根毛发也找不到。由此可见这房子一定经过特别的清扫了，连排水孔也彻底地打扫过了。这种情形让人忍不住要猜疑——这是凶手的安排！
“厨房里也没有麦子或大豆之类的东西。”石田说。
厨房里没有任何食物。青木恭子从来不下厨吗？还是她的母亲从镰仓来把东西全带回去了？实在打扫得太干净了，因为连厨房里的抽油烟机和瓦斯炉上也找不到一点油污。
“哦。”吉敷只有这样回应石田。
因为已经在大学附近了，所以他们两个人就干脆进了K学院大学的校园。总之，一定要尽可能地调查青木恭子和野村操她们两个人四月十九日的行踪。
他们来到历史民族学研究室，但是野村操和中菌教授都不在。吉敷问：“野村操小姐和中菌教授呢？”有人说他们两个人都出去了。再问：“他们是一起出去的吗？”另一个学生模样的女子回答：“不是，他们是分别离开的。”
当吉敷表明想了解四月十九日那天青木恭子的行踪时，有一个学生说：“去请横井小姐来吧，她和青木小姐是好朋友。”
不久后就来了一位也穿着白色工作服的女性。
“我是横井妙子。”她如此自我介绍。
吉敷觉得这个女性也是和青木恭子完全不同类型的人。她戴着朴素的眼镜，头发全绑在脑后，脸上一点妆都没化。
“青木恭子小姐已经失踪数日，我们正在调查她四月十九日那天的行踪。”
“十九号那天我和青木小姐见过面。”横井说。
“哦？你们在哪里见面的？”
“就在这里，青木小姐那天来过学校。”
“是吗？那天她来过学校吗？”
“是的。不过她只待到中午。”
“只待到中午吗？她平常也都是那样吗？那天才星期四吧？”
“她平常不会那样，只有那一天是中午就走了。”
“哦？那么，那天你和她见面后是几点分手的？”
“大概是两点左右吧。那天我们一起吃的午饭。”
“你们一起吃午饭？吃饭的时候你们聊了些什么吗？”
“你想知道的是什么？”
“什么都想知道，请你把想到的事情都说出来。”
“请问一下，青木小姐……真的死了吗？”
“还不知道，我们现在还在调查。请告诉我，吃饭时你和青木小姐聊了些什么？”
“她突然说可能会出去旅行。”
“旅行？说了要去哪里吗？”
“没有说到这一点。她平常也不会说要去哪里，只是那一天突然说‘可能会出去旅行’，所以让我印象深刻。”
“唔，可能会出去旅行……青木小姐是这么说的吗？”
“她写假条了吗？”石田插嘴问。
“没有，她没有写那种东西。”
“没有写假条……”吉敷说。但是他这句话并不是在对别人说，而是在自言自语。
“因为青木小姐每逢星期五都休假。”
“哦？你的意思是四月二十日星期五那天原本就是她的休假日？”
“是的。我想，如果她要去的地方并不是很远的话是用不着请假的。”
“没错。”
“你和青木小姐是在哪里分手的？”
“大学餐厅。”
“你说那时是下午两点左右。”
“是的。”
“后来你就没有再见到她了？”
“嗯。”
“你认为她去旅行了吗？”
“不是，我认为她应该是回家了。”
“青木小姐当时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她的情绪怎么样？很沉闷还是很开朗？”
“那一天她的样子有点郁闷，好像有什么心事的样子。之前她总是显得很幸福。”
“因为订婚了，所以很幸福的样子吗？”
“我认为是那样。”
“还有，我可以问你野村操的事吗？”吉敷说。
“我和野村不熟，没有什么交情。完全不清楚她的事情。”横井断然说道。
“那么，你知道谁和她比较有交情吗？”
“她和谁都没有交情。”横井说。
“那么，她递假条请假了吗？”
“是的，她递假条了。”
“她请假到什么时候？”
“到星期日吧。是二十二号。不过，确切地说，她应该只请假到二十一日星期六。”
“野村小姐常常出去旅行吗？”
“嗯。不知道为什么，她确实常常出去旅行。”横井妙子说。很明显地可以看出这位横井妙子是青木恭子派的。
离开K学院大学后，吉敷和石田便转往樱田门的警视厅。吉敷有必要把石田介绍给同事和主任认识。
“明天起有什么计划？”石田问。
“我觉得有必要到镰仓去见见青木恭子的父母。”吉敷回答，“虽然我认为野村操就是凶手，但是我也认为有必要到镰仓去见见青木恭子的父母，或许会因此得到别的线索。说不定青木恭子的父母身边也有想杀死青木恭子的人。”
“说得也是。然后呢？”
“当然还要再去找野村操。不过，再次去见她以前我打算好好地读一下《古事记》。”
“《古事记》？”
“不过调查野村操的弟弟这件事应该摆在前面。”
“嗯。可惜错过了，如果我现在还在鸟取就好了。”
“不错。如果你还在鸟取时就发现野村的可疑性，那么一定不会错过调查野村的弟弟这件事了。总之，我们回到警视厅后，你立刻和鸟取的警署取得联络，请那边的人调查野村的弟弟，看他是不是还在出云。还有，看他现在是学生还是已经毕业了。如果还是学生，那么他读哪一所大学。”
“知道了。”
回到樱田门的一课后，吉敷立刻将石田介绍给主任及同事们，于是主任便邀请石田参加翌日的会议。
石田打电话给鸟取的警署，当天晚上就住在吉敷的公寓。
<hr/>
[1] LDK＝Living+Dining+Kitchen。3LDK就是三居一厅一厨。

8
第二天会议结束后，吉敷和石田去了青木恭子位于镰仓的老家。他们下了又小又旧的电车后，顺着坡道往山上走了一会儿，看到一道围墙。沿着围墙来到旧得发黑的木门前。在已经老旧的拉门旁边挂着墨色已经渐渐消褪，让人难以辨识的名牌。靠近了才好不容易看出是“青木”两个字。扭过头可以从邻家建筑的隙缝看到春天的海洋和一小段国道。
拉开拉门踏入院子，里面是铺着细石子的小路。门内是在门外时想象不到的大房子。吉敷他们来到和式的玄关，按了门铃。很快就有一个用人模样的女孩走出来，跪在玄关应门。吉敷让她看了警察证件，并且说明来意。
因为今天是星期六，所以青木恭子的双亲都在。两位刑警被带到有着奇怪的架子，又铺着波斯地毯的和式房间，从里面可以看到并排着洋式椅子的庭院。不知是不是外面太亮的关系，屋子里显得特别阴暗。
他们几乎没怎么等待就见到了一对上了年纪的夫妇。这对夫妇看起来十分高贵，尤其是男主人，也就是青木恭子的父亲，他的鼻子又高又直，长得非常英俊。
谈话开始后，他们的遣词造句和他们的外表与阶层一样，显得非常高雅，让人对命案的事情难以启齿。
这次的见面老实说并没有什么收获。他们说恭子近十年来几乎没有回过这个老家，虽然经常与他们夫妇碰面，却总是在东京或横滨的餐厅里。恭子的母亲表示，她不了解恭子的人际关系，也不清楚她的工作，连她有些什么衣服都不知道。对她身上有什么特征也不太清楚，即使看到了女儿的身体也不知道能不能认出来。当石田表示希望他们能一起去鸟取看看尸体时，青木恭子的父母表示要考虑一下。
吉敷觉得他们是在推托，他们根本不想看被切割得七零八落的尸体，而且也一定不想知道死者就是自己的女儿。
青木恭子父母此时的表情显然很凄惨。
“她连订婚的时候都没有回这里吗？”吉敷问。
“啊，那时她曾经回来一次。”他们好不容易说了这么一句，接下来又一语不发了。
因为无法从谈话中得到任何收获，吉敷和石田很快就离开了青木家。
他们一回到樱田门，就听说鸟取署打过电话来。石田立刻回电，一边听电话，一边做笔记。过了一会儿，他放下电话，面对着吉敷。
“了解到她弟弟的情形了。”石田说。
“是吗？怎么样？”
“他还在出云，是国立S大学四年级的学生，名字叫毅，在校专攻史学。至于他的长相、身材，好像和‘出云一号’里的那个男子很像。”
“是吗？”
“可以去逮捕他了吧？”
“现在还不行吧？因为他并没有杀害青木恭子的直接动机，无法把他列为嫌疑犯，而且也还不能肯定他就是‘出云一号’上的那个男子。”
“嗯，这个人好像也不会离开山阴地区。”
“总之，现在我们还不能轻举妄动。除非有新的证据，否则不能动他。”
“嗯。”
“我们目前最需要的就是证实死者就是青木恭子。不能证明这一点的话，我们的任何行动都缺乏立足点。”
“的确如此。那……或许我应该立刻回山阴地区好好调查野村操的弟弟。还有，我觉得应该尽快带青木恭子的父母去山阴。”
“不错，不快点认尸的话，尸体会腐坏。”
“要不要再打个电话去说服他们？”
这时主任突然过来对他们说：“喂，那些记者们快要暴动了。他们已经等得不耐烦了，有些杂志还准备做特辑，一直要求我们开记者会。我已经无法再应付他们了。吉敷君，你去吧！”
“什么时候？”
“现在。记者们已经聚集在楼下了。这次的命案离奇难解，又充满了血腥味，是媒体最喜欢炒作的题目，所以连电视台的记者也来了。”
“可是我现在还有重要的事要立即调查。反正所有的事情我都在会议中报告过了，请主任就按照我的报告去应付那些记者。只是有一件事请主任您特别注意，请绝对不要说出波地由起夫的名字，否则他就很难在校内立足了。”
主任想说什么，但被打断了。吉敷的一位同事直呼吉敷的名字，然后说：“你的电话。”
吉敷去接电话，原来是青木住在镰仓的父母打来的。他们说可以去山阴，还问什么时候去比较好。吉敷的答案当然是越快越好，并问他们是否可以搭乘今天晚上出发的列车。接着吉敷又对石田说：“青木恭子的父母同意去了，你可以今天晚上带他们去山阴吗？”
石田点头表示可以。
于是，主任去应付记者会，吉敷立刻送石田去东京搭乘“出云一号”。之前吉敷已和青木恭子的父母联络过，告诉了他们列车的名字，请他们在横滨上车，然后在车上和石田会合。
在十号线月台。吉敷和石田十七点五十分到达的时候，月台旁已停靠着一列蓝色车体的列车，那就是“出云一号”。
十号线月台的另一边就是九号线的月台。九号线的轨道上也停着一列几乎相同的蓝色列车，车体上有“开往宫崎”的牌子和“富士”的字样。
就是这趟吗？吉敷想。石田去买盒饭的时候“富士号”开走了。这两列车并靠在一个月台左右的时间大约是十分钟。
石田的床位在四号车厢，从窗户可以看到座位上已放着折叠整齐的浴衣。石田一屁股坐了上去。
他搭乘“出云四号”而来，又匆匆忙忙地搭“出云一号”回去了。

9
送走石田，吉敷从八重洲出口出来，进了书店。他买了之前就一直很在意的《古事记》和出云传说的书后，才回到自己的住处。前两天晚上因为石田来的关系，让他没有时间好好去研究一下历史。
他买了两本《古事记》，一本是古文加注解并附有汉文书写的原始版本；另一本是有注解加现代语译的版本。
吉敷对阅读古文没有什么兴趣，所以原本打算买有现代语译的那一本，但又想到或许可以从汉文的原作里发现什么蛛丝马迹，所以买了两本。
可是，即使是现代语译的《古事记》，其独特的语法也让吉敷看得很辛苦。不过吉敷还是勉为其难地花了一个晚上的时间了解了《古事记》的大概。后半段所讲的神武东征以后的事显然和这次的案件无关，所以他就没有看。
另外他还买了两本和出云传说有关的书，一本是《出云古代史》，一本是《出云传说之谜》。借着这两本书，他知道了出云系的传说在《古事记》和《日本书纪》中为什么会占了大约三分之一的篇幅，也知道了出云传说中的英雄人物须佐之男除了八歧大蛇传说中的事迹外，还有种种不可思议的事迹。当然他也在书中看到让国的故事及高天原与出云地方的因缘，还有《古事记》这本书在古代史研究中是非常神秘的一环。
难怪青木恭子和野村操会处处针锋相对。古代的传说世界里充满了谜团，连对历史完全外行的吉敷也禁不住被吸引了。
为了调查这次的案件，就一定要理解八歧大蛇传说的来龙去脉，所以吉敷反复地看《古事记》中和大蛇传说有关的部分。
看过之后，吉敷吓了一跳。他原以为书中记述大蛇传说的篇幅一定很长，没想到只有短短的一段，大约只用了两页的篇幅。
八歧大蛇的传说要从五谷的起源说起，可以说五谷的起源是八歧大蛇传说的引言。从五谷的起源到八歧大蛇传说的这段记述，其实讲的就是出云传说中的英雄人物——须佐之男——的冒险故事。因为这一段传说关系着案件的调查方式，所以吉敷边阅读，边试着整理重点。
出云的英雄须佐之男在高天原<small>[1]</small> 的时候，因为行为粗暴而被放逐到凡界。
他被赶到地面时遇到了大气都比卖，并且向大气都比卖乞求食物。于是大气都比卖便将自己的身体排泄和分泌出来的东西做成食物。可是须佐之男看见了觉得大气都比卖太过无礼，便杀死了大气都比卖。
接着，须佐之男来到出云地方，沿着斐伊川河畔往上走，突然看到河中有筷子从上游漂流下来。须佐之男以此判断上游一定有人住，于是便往上游的方向走，结果遇到一对哭得非常伤心的老夫妇。
须佐之男便问他们为何哭泣。老夫妇自称是手名椎和足名椎，又说：每年到了这个季节，大蛇就会出来吃掉人们努力养大的少女，如今已经吃掉八名了。现在又到大蛇出来吃少女的季节了，因为担心自己的女儿栉名田比卖将被大蛇吃掉，所以老夫妇才会悲伤地哭个不停。
于是须佐之男便问八歧的大蛇是什么样的怪物——吉敷认为描写大蛇的部分应该是重点。老夫妇便说：这条大蛇有八个头，一个身体，八条尾巴；它的长度可以绕过八个山谷和八座山脊；它的背上生长着茂密的乌柏、杉木和苔藓；它的眼睛像酸浆果一般，红得好像要喷出火来；它全身血淋淋，背部泛红，好像糜烂了一样，看起来非常可怕。总之，它是十分恐怖的怪物。
须佐之男心想：与那么可怕的怪物正面交战，一定没有胜算。于是他想到一条妙计。他准备了八个大水槽，里面装满了酒，先把大蛇的八个头一一诱入水槽中，等到它喝醉了，就可以轻易地把头一个个砍下来。
须佐之男的计划很成功，大蛇终于被铲除了。他砍掉了大蛇的头，又斩断了蛇身。但是当他要砍大蛇的尾巴时，却好像触碰到什么东西而砍不下去。于是须佐之男便切开蛇尾，发现了一把剑。这把剑就是“草薙之剑”。
除掉大蛇之后，须佐之男便和自己所救的少女栉名田比卖结婚，在出云定居、繁衍子孙。以因幡的白兔而闻名的大国主就是他们的后代。
之后的故事也很有趣，简单介绍如下：话说居住在高天原的天照大御神突然想把出云之地赐给儿子，于是便派使者到出云去交涉，但是使者们都感佩大国主的仁德，来到出云后就没有再回高天原复命。不过后来天照大御神仍然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得到了出云之地。然而大御神的孙子要从天而降到出云时，不知道哪里搞错了，并没有来到出云，而去了九州的高千穗之峰。
这个故事实在太愚弄人了！关于为什么会跑到九州的高千穗之峰这一点，《古事记》上竟然连一行说明文字也没有，接下来就是有名的神武东征的故事。因为许多事情书中没有适当的解释，难怪后世看法分歧，争论不休。
不过，吉敷关心的还是八歧大蛇的传说。言归正传，关于这个传说的由来众说纷纭，自古以来就有很多解释与说法。其中一个主要的说法是：八歧大蛇传说属于希腊神话中“安德罗墨达”型传说。这是用比较神话学的观点来解释八歧大蛇传说的说法。
安德罗墨达传说说的是天神宙斯的儿子珀尔修斯以剑刺杀怪蛇救了安德罗墨达公主的故事。类似这个故事的传说就被称为“安德罗墨达”型传说。全世界的各个角落几乎都有这种斩蛇除妖救美的故事，连东南亚也不例外。很多人认为东南亚这种类型的故事其实是由欧洲传过去的。不过“白兔和鳄鱼” 型的传说则被认为源自东南亚。有部分学者便认为“安德罗墨达” 型的八歧大蛇传说就是由欧洲传到东南亚，再进入日本的。
可是也有一批人持相反的意见，他们认为八歧大蛇的传说自古有之，是以出云这个地方的民情为蓝本的。《古事记》所记载的，便是这样流传下来的故事。不过在这个说法之下又分了好几派。
目前最被大众接受的说法是：八世纪时由中央政府统筹编纂的《古事记》，其中出云国的部分采用了流传于出云地方的故事而成。从须佐之男的行为可以证明这一点。当须佐之男还生活在高天原的时候，是一个胡作非为的恶棍。在他和大气都比卖的那一段中，他是个不把杀人当回事的家伙。但是来到人间，遇到手名椎与足名椎这对老夫妇时，他却突然变身为正义之士。会有这种矛盾叙述的原因就在于八歧大蛇传说是来自民间出云系列的故事，而须佐之男在八歧大蛇传说以前的事迹则是大和朝廷编造出来的。因为勉强把来源不同的故事串在一起，所以须佐之男这位出云系主角的个性才会变得不连贯。
另外，如果说八歧大蛇传说是出云这个地方的人自己编造出来的，那么他们的灵感来自哪里呢？这是学者们解释八歧大蛇传说时的一个重点。
在这个问题上学界目前分为三大派。获得最多支持者的是八歧大蛇等于斐伊川洪水的说法。
斐伊川是出云地方的主要河流，经常泛滥，酿成灾害。从前这条河往西直接流入日本海，后来被导入宍道湖，所以已经四百年不再泛滥了。
水田是这条河的最大受害者。每到雨季，水量一下子增加太多，斐伊川就会暴涨泛滥，将辛辛苦苦栽种出来的稻田冲刷得干干净净，让农民的辛苦付诸流水。
被须佐之男救了的女子名叫栉名田比卖，在《日本书纪》里，她的名字被写成稻田媛。也就是说这位手名椎和足名椎的女儿代表的就是稻田。如果这个解释说得通，那么培育她的父母手名椎与足名椎不也可以说代表了人们的手脚吗？还有，那条长到绕过八座山峰八个山谷的大蛇，不就可以说是象征了经常暴涨泛滥危害农民的斐伊川吗？
这个说法非常巧妙，也非常有说服力，所以是众多八歧大蛇传说的说法中最受支持的一个。
再来看第二种说法。第二种说法是“冶铁象征说”，认为八歧大蛇传说来自鸟发地区。
关于须佐之男从天庭降临人间的地点到底在哪里，《日本书纪》里没有写出明确的地点，但是《古事记》里却有具体的说明。《古事记》里说须佐之男来到人间的地点是斐伊川上游的鸟发之地。鸟发之地又称为“鸟发山”。一般认为鸟发山就是现在斐伊川的水源船通山，这座山的山麓自古以来就以冶铁而闻名。
斐伊川以生产优质的铁砂而闻名，这里的铁砂因为质地比从大陆开采到的要好，所以古代就有大陆人来这里拜访。有的大陆人因此留下来，归化为日本人，还把大陆优秀的冶铁技术带到这里。目前斐伊川还有人在采铁砂，也有工厂以当时流传下来的技术继续制造刀剑。
刚才斐伊川洪水说中有一个地方描述得不太合理。那就是“眼睛像酸浆果一般，红得好像要喷出火来”这段描写。很多学者认为拿酸浆果那么小的东西来形容大蛇的眼睛似乎并不合适。这些学者之中有人认为老夫妇形容怪物的眼睛时用的应该是“火盆”这个词，而不是“酸浆果”。出云的方言里，“火盆”的发音和“酸浆果”是一样的。
炭火在火盆中燃烧时当然是红得要喷出火来的样子，确实很适合拿来形容大蛇的眼睛。从熔矿炉的小窗看炉内的情形应该也有相同的感觉。
这个地方冶铁的方法是将采来的优质铁砂放进熔矿炉中加热、熔化，再把熔成液体的铁砂倒到地面冷却、淬炼出被称为钢球的良质钢。这些良质钢就是冶炼刀剑的原料。从熔矿炉里流出来的液态铁砂不就很像大蛇的身体吗？这样的推理其实很合理。
这种推理不仅符合“眼睛像酸浆果（火盆）般，红得好像要喷出火来”的描述，也暗示了从大蛇的尾巴取出名剑的典故。
还有，因为须佐之男是从鸟发这一带来到人间的，这一点与斐伊川洪水说相当吻合。如果把整条斐伊川视做大蛇，冶铁技术发达的鸟发位于斐伊川的上游，也就是出现名剑的大蛇尾部。
另一个可以证明这种说法的现象就是：斐伊川的河谷里会有铁砂的原因是因为源流一带的土质含有丰富的铁矿。为了得到更多的良质铁砂，人们好像曾经到上游的山区进行开采，所以上游山区有人为的破坏迹象。人工开采铁矿的行为让斐伊川的河中泥沙滚滚，变成了一条黄褐色的河流，看起来的确很像“全身血淋淋，背部泛红，好像糜烂了一样，看起来非常可怕”的大蛇。
上述这两种说法其实可以视为同一种，即认为斐伊川就是大蛇的说法。
第三种说法则是“高志人侵略说”。《古事记》里有“八歧大蛇，是高志的八歧大蛇”的字句。因此而将高志人比拟为大蛇是有其背景的。高志地区的人很野蛮，经常侵略出云地区，他们如同恶蛇一样，带给出云地方百姓痛苦。
这个说法虽然也不容怱视，但是因为没有具体说明高志人与大蛇外貌的关联，所以不如前两种有说服力。
除了这三种说法外，当然还有别的说法，可是论说服力和名气，还是这三种领先。总之，出云地区的种种特色与现象正是启发出云人创造出八歧大蛇这个奇幻之兽的灵感。
不过这些说法有一个共同的弱点：既然《古事记》和《日本书纪》都有关于八歧大蛇的记载，为什么同样是八世纪由出云人自己编纂的《出云国风土记》里却完全没有提到大蛇之事呢？如果八歧大蛇传说确实是出云人自己创造出来的故事，那么把这个故事编写进自己人撰写的风土记中绝对是理所当然的事。可是《出云国风土记》里就是没有提到八歧大蛇。
也有学者主张，收录在《出云国风土记》里的内容是《古事记》和《日本书纪》没有收或遗漏的部分，目的在于弥补《记纪》<small>[2]</small> 的不足。基本上，《记纪》和《风土记》不会有重复的部分。话虽如此，但觉得这是个谜的人并不会因为部分学者的主张而放弃怀疑的态度，仍然会觉得其中一定有什么缘故。
吉敷针对八歧大蛇传说部分研究《古事记》，花了整个晚上。到了第二天星期日的时候，他才好不容易有时间打开波地借给他的史学院学报。
吉敷已经了解以前的学者是如何来解释八歧大蛇的了，接下来他想知道野村操有什么看法，做了什么样的解释。波地说过，野村操的说法可以说是前无古人，非常独特。她的想法到底如何呢？吉敷充满了兴趣。
因为是论文性质的文章，和《古事记》的现代语译文截然不同，字里行间的意思很难掌握，吉敷看得非常费劲。如果不是很有兴趣知道野村操会有什么与众不同的说法，吉敷大概会看到一半就把学报丢掉。
因为要详细说明的话可能会变成长篇大论，所以就从结论说起吧。野村操的说法可以称为“大山爆发说”，也可以说是“岩浆流大蛇说”。果然是划时代的说法。
在《出云国风土记》里，大山指的是火之神岳，也称为大神岳。这座山现在已经是死火山，但是从前曾数度爆发，岩浆窜流的模样不是很接近出云人对八歧大蛇这个怪物的想象吗？这是野村操有此说法的根源。
看到野村操的说法后，吉敷不禁大为佩服，深感言之有理。去年三宅岛火山爆发后不久吉敷就去了一次。那次虽然是因公出差，但却让他有机会目睹了火山爆发之后的地方景象。
那次的见闻中有一个景象让吉敷至今记忆犹新。他在一家民宅的院子前看到从火山口喷出来，被推涌至此的看似已经冷却的岩浆。但是，当他稍微靠近一点点那好像已成块状的熔岩，就能感受到其散发出来的热量，这让吉敷觉得很不可思议。再靠近一点，吉敷看到熔岩上有一个奇特的圆形小洞。让吉敷印象最深刻的就是那个圆形小洞好像熔矿炉的小窗，可以看到里面还在燃烧的红色火焰。
现在回想起来，“像火盆一样的大蛇的眼睛”大概就是这个模样吧？炭火在火盆之中燃烧得像要喷出火来的样子确实符合对大蛇眼睛的描述。
那时驻在当地的警察的话也很有意思。那位警察四十岁左右，他说救灾的时候他沿着山路前进，岩浆也在他的眼前沿着山路前进。如果他说的是实际的情况，那么岩浆前进的速度大概和脚踏车差不多。他还说在他前面往前流动的岩浆不断地发出“咻、咻”的声音。那声音让人联想到巨大动物的鼻息声。
读了野村操的论文后，吉敷立刻想到当时那位驻警的话，他的直觉认为，或许野村操说对了。
野村操的论文里附了很多照片，那是从上空拍下的夏威夷基拉韦厄火山爆发时的情形。
她在论文中说：“请读者看这张照片。这是晚上从空中俯拍的，岩浆从山顶往山脚缓缓流下的情形以及火红的岩浆前进时的模样，和全身血淋淋，背部泛红，好像糜烂了一样，看起来非常可怕的大蛇蠕动前进的情形不是真的很像吗？”她还说，“火红的岩浆在前面分为数路前进，也和八歧大蛇有八个头相呼应。”
还有：“岩浆冷却凝固以后的山谷，经过一段时间后会生长出乌柏、杉木吧？而岩浆的尾部蕴含良质的铁矿也不是不可思议的事。”确实可以这么想。吉敷心里颇为认同。
大山因为有大国主神的神灵坐镇于此，所以成为山岳信仰的对象，在幕府时代结束以前，是禁止一般人入内的地方。野村操说这一点也有象征意义。
对吉敷而言，野村操的这篇论文无疑是奇特而有创意的。但是青木恭子似乎完全不以为然，对她而言，野村操的看法好像很幼稚可笑，所以她全然否定野村操的看法。
青木恭子否定野村操看法的理由很多，其中最重要的一点就在于青木恭子说大山是死火山。依据碳同位体的检测，大山最后一次爆发的时间应该在一万七千年以前，正负误差的时间是四千年。
这种检测结果对野村操的论述非常不利。一万七千年前的负误差就是一万三千年。也就是说大山爆发的时间离现在最近的一次是一万三千年以前。
另外，大山上的火山灰尘则被认为是一万七千两百年前遗留下来的，这个检测的正负误差时间是四百年。这个检测的结果对野村操的论述更加不利。因为大山上的火山灰离现在最近的是一万六千八百年前留下来的。
“我们的文明史不过两千年，而日本最早的文献出现于八世纪。也就是说，日本使用文字来记录历史的时间只有一千两百年。因此，一万几千年前的事如何反应在传说故事上呢？就算不从学者的良知，只从一般人的常识来看这个论述也会让人觉得很可疑。”这就是青木恭子在临时增刊的学报上提出来的反驳论点。
对于青木恭子的反驳，野村操提出了为自己辩护的言论。她说，一万年以前出云那个地方就有人类居住了。三万年前日本列岛上就有人类居住，这是现在学界普遍同意的事实。而且，当时居住在日本列岛上的并非智能低劣的类人猿，而是已经懂得制作石器、拥有文明的人类。日本列岛上现在约有两千处当时的人类留下的遗迹。
比较密度的话，这个数字比大陆和朝鲜半岛高。由此可以推测，当时的日本列岛应该是非常适合人类居住的地方。
那些史前时代的出云人，将自己亲身体验过的火山爆发情形以口述的方式一代传给一代，渐渐转化成怪物出现的传奇故事。将这个怪物传奇故事视为八歧大蛇的原始起源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还有，关于大山的地质调查：这座山并没有过彻底的地质调查，谁也不敢肯定是否还有什么事情是我们今人所不知的。
这些就是野村操为自己的论述所做的辩护。
可是青木恭子又对这个辩护提出反驳。这样你来我往的辩论多次之后，最终演变成情绪性的口水战。如波地所说，后来的辩论已经脱离学问范围，变成带有情绪性的谩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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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可解释为天庭。
[2] 《古事记》和《日本书纪》合称《记纪》。

10
星期日，吉敷在家里接到石田从鸟取打来的电话。
“昨天给你添麻烦了。”石田说。
“哪里，彼此彼此。”吉敷回答说，“对了，青木恭子的父亲看过尸体以后有什么结论？”
“我让他们看过尸体了，但是他们说不知道。”
“嗯？”
“就是那样。不过这其中也有父母不希望女儿已经死掉的心理吧！”
“嗯。”
“而且，通常认尸的时候要看的不是身体，而是脸部。”
“确实是这样，可惜到现在还是没有找到头部。”
“嗯。可是，这个头到底……”
“青木恭子的父母看过尸体后有什么反应？”
“很不舒服的样子。看过尸体以后，他们好像连路都不会走了，而且几乎不再开口说话了。”
“可以想象。”
“虽然说慰问受害者的父母并不是刑警的责任，但我还是劝他们去泡泡附近的温泉，松一下筋骨再回去。”
“是吗？”
“我是那样跟他们说的。”
“那么野村操的弟弟毅呢？”
“我刚刚回来，还没有时间去找他。我明天会去。我的同事说不必担心他会跑掉。”
“他有十九日和二十日那两天的不在场证明吗？”
“还没有调查到这里。”
“野村操不是还有一个哥哥吗？这个人怎么样？”
“她的哥哥已经快四十岁了，在岛根信用金库上班，十九日和二十日两天他都在上班，所以这个事件应该和他完全无关。”
“哦？那么，她弟弟那边如果调查到什么，请随时和我联络。”
“我知道。对了，你今天做了什么事？”
“我吗？我在读《古事记》。”吉敷回答。
星期一是连休的假日。五月一日是星期二，吉敷第三次去K学院大学，拜访历史民族学研究室。中菌和野村操都不在，吉敷问了研究室里的人，得知野村操去图书馆查资料了，但是不知道中菌教授去了哪里。
问了图书馆在什么位置后，吉敷就离开了研究室。他在校园内走动时，一个有点面熟的小个子男子迎面走过来。是波地。吉敷的视力很好，很远就看见波地的身影了。可是波地可能是近视吧，他好像是在相当靠近的时候才看到吉敷的。一看到吉敷，他就转进旁边的树丛。吉敷边走边看着波地的行动，他急急忙忙地快步走过草地，往教室的方向走去。看起来他好像不愿意让人看到自己在校园里和刑警说话。
图书馆里空空荡荡的。野村操坐在靠近中央的桌子旁，长长的直发有一边被塞到耳后。桌子上有三本摊开的书，她拿着笔，好像正忙着抄笔记。吉敷走过去，不假思索地坐在她旁边的椅子上。
“你好。”吉敷说，“打扰到你了吗？”
“没错。”野村操很冷淡地说，“我现在很忙。”
“可是你有空闲的时间吗？”吉敷不客气地说，“我想象不出你去看电影或逛街的样子。”
“是吗？我个人很喜欢电影。”
“真看不出来呀！”
“图书馆里禁止聊天，会影响别人的。”
“我不是在聊天，我是来调查杀人案件的。如果你觉得这里不适合谈话，那么就像上次那样，请你说个地方，我们在那谈也可以。”
野村操深深叹了一口气，想了一下才终于说：“南校舍的后面有学生餐厅，请你去那里等我，我十五分钟后就过去。”
好不容易喝完学生餐厅难喝的咖啡后，吉敷才看到一直都是脸色苍白的野村操姗姗走来。
“我读过《古事记》了，也看过了你写的《出云·八歧大蛇传说私考》。我个人非常佩服你的看法。”吉敷看着她坐在自己的面前后才开口说。
“谢谢。”野村操的回答依旧十分冷漠。
“我认为‘大山火山爆发’的说法真的很贴切。你是第一个提出这种说法的人吗？”
“不，第一个提出这个说法的人是我的父亲。” 她很直截了当地说。
“那样辛辛苦苦写出来的论文竟然被贬得一文不值，你的心里一定很气愤吧？”
“刑警先生，这一招对我没有用，我不会上当。我不会因为别人的赞美就改变态度。我的个性就是这样。”
“不过，我有一点看法和你不一样。我觉得不是大山，而是船通山。”
船通山是斐伊川的水源地，也是须佐之男从新罗抵达出云时的地点，《古事记》里称那里为鸟发之地。船通山的别名就是鸟发山。吉敷觉得船通山比大山更接近八歧大蛇传说。
“刑警先生，你好像真的用过功了。不过船通山是不可能的，因为它不是火山。”
“啊，是吗？我还以为我的想法不坏呢。”
“你来找我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一点吗？”
“是的。”吉敷又说，“还有，虽然很打扰你，但我还是要和你谈谈那个案子。二十日的早上，准确的时间是六点一分，你在广岛站下车离开‘富士号’列车。是吗？”
“想必你已经调查过了吧？确实是那样，没错。”
“这和你之前说搭乘‘富士号’到九州的话不大一致呀！”
“是吗？那是因为你没有问清楚的关系。”
“嗯，因为只回答我问的问题，所以没有说多余的话吗？广岛那边有什么古代遗迹吗？”
“我偶尔也会想要去看看原子弹爆炸博物馆或者逛逛街。不可以吗？”
吉敷笑了笑，然后说：“当然可以。可是博物馆那么早还没有开吧？所以你又去九州了吗？”
“是的。”
“搭新干线吗？”
“是的。”
“几点的车？”
“不太记得了。大概是十点钟左右的‘光线’，我想是十点多一点的时候。”
“在哪里下车？”
“你问我新干线坐到哪里下车吗？我在小仓站下车。”
“然后呢？”
“那时是十一点半左右。”
吉敷拿出列车时刻表，翻到新干线那一页。
“十点八分从广岛出发的‘光线四十一号’吗？它抵达小仓站的时间是十一点二十分。”
野村操拿了吉敷递过来的时刻表看。
“是的。我想就是这班车没错。”
“小仓之后呢？”
“我搭了日丰本线的列车，去一个叫丰前善光寺的地方。那趟车站站都停，非常方便。”
“嗯，那趟车十一点五十六分从小仓开出，到达丰前善光寺的时间是十三点十八分。”
“是的。”
“然后呢？”
“搭巴士去安心院，那是我以前就很感兴趣的地方。”
“那里有什么历史学上的意义吗？”
“当然有。那里在宇佐势力圈，我一直对那里很感兴趣。”
“那天晚上你住在哪里？”
“哪里也没有住，我露宿。”
“露宿？”
“是的，我总是随身带着一个单人帐篷，这已经是一种习惯了。我常常一个人到野外探访史迹，有的史迹是在深山里，根本不可能有可以投宿的地方，而我又不想为了睡觉而下山，那太浪费时间了，所以干脆搭帐篷睡野外。这样第二天就可以马上接着进行调查。”
“可是那样不是很危险吗？”
“我的长相会有什么危险呢？如果漂亮一点的话，那就真的有危险了。”
“那么，第二天早上你做了什么事？”
“在山里走走，也去了安心院盆地，然后就去了鹿儿岛。”
“也是为了去调查历史遗迹吗？”
“调查两个字对那里而言是有些可笑的。基本上，九州就是一座史迹的宝库。我想有一天我会住在那里的。我喜欢那里的程度和喜欢出云差不多。”
“你是怎么去鹿儿岛的？”
“我搭的是‘日轮七号’，那是一班快车。我先搭车到柳浦车站，再从那里转车。”
“‘日轮七号’吗？”
吉敷又翻动列车时刻表：“果然有这班车，十七点二分抵达鹿儿岛。”
“是的。”
“结果那天晚上你就住在鹿儿岛吗？”
“是的，那旅馆叫做F旅馆。我进旅馆的时间是五点半左右。如果你不相信的话，可以去旅馆查查。当时在旅馆柜台服务的人——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好像姓高田。他的名片上是这样写的。”
“你在这些事情上的记忆力倒是挺好的。”
“我对这种事特别认真。”
“在鹿儿岛那天做了什么事？”
“在岛上四处走走，黄昏的时候从鹿儿岛机场坐飞机回东京。我的假期到二十二日为止。”
二十二日是星期日，吉敷自己的假期也是到那天结束。
“你搭乘的是哪个航空公司的飞机？”
“是东亚国内航空，五点五十五分的班机。”
吉敷把手中的时刻表翻到最后的飞机时刻表部分。
“东亚国内航空三七六航班，十七点五十五分从鹿儿岛起飞，十九点三十五分抵达东京。是这一班吗？”
“是的。”
“你是搭飞机回东京的。但是为什么出发的时候不搭飞机呢？”
“因为我想试试看搭蓝色列车是什么滋味。刑警先生您或许不会满意我的这个回答。但是，再怎么实际的人心中多少都会有一丝浪漫的情怀吧？”
“嗯，你说的没错。那么，你觉得蓝色列车怎么样？”
“让我非常失望，在那样的包厢里好像变成囚犯一样。”
“是呀！我也搭过那种列车，空间真的太窄了。”
在那样的包厢里面切割尸体当然会觉得空间太小了。吉敷心里这么想着，但没有说出口。
吉敷和野村操分开后，又回到民族学研究室。如果中菌教授回来了，他想再和中菌谈谈。关于青木恭子的行动，或许中菌知道一些别人所不知道的事情。
中菌已经回来了。他脸上堆满笑容，开朗地接待吉敷。大概是经过这几天的沉淀，他的情绪已经平静下来了，和前一次的表现不大一样。这一次中菌说话时常用到手势，还会发出笑声。
“想问关于青木恭子的事吗？”教授自己先开口说。
“是的。”吉敷回答。
“已经断定是她了吗？”教授问。
“还没有。”
“没有找到头部的话确实很难断定呀！”
“没错，就是那样。”
“现代科学虽然这么发达，但有时还是缺一不可。我还以为很快就可以断定了。”
“尸体方面的资料可以说是搜集齐全了。依据所有的抗体分类，我们得知了死者的血型、骨组织、染色体等资料。但是我们没有青木恭子这些方面的资料，所以无法断定死者到底是不是青木恭子。”
“原来如此。那到底是不是青木呢？应该是青木没有错吧……我是这么认为的。”中菌的情绪好得让人觉得奇怪，他一点也没有因为心爱的未婚妻死亡而情绪低落的模样。
“青木恭子是个怎么样的人？”
“这个嘛……是一个头脑非常清楚的女性。虽然我一直在照顾她，但是我从她那里也学习到不少东西。”
“她好像很受异性欢迎。是吗？”
“是吧……漂亮的女性总是受异性欢迎，这是理所当然的。我不会过问她这一方面的事情，也不太在意。不过她好像对我说过，有人写情书给她。”
“谁写情书给她？”
“这个我没问。”中菌笑着说。
“我看过学报了。”吉敷说。
“哦！”此时中菌的脸色稍微沉了一下。
“我看过野村操小姐刊登在学报上的论文了，她的论文好像有一些地方相当有争议。”
“是的，确实有些人的想法和她不太一样。”
“可是，我觉得反对她的论文的人并不是想法和她‘不太一样’而已，而是‘完全否定’她的想法。”
“学术上的界线就是这样，没有办法呀！刑警先生，您不会是在怀疑野村君吧？她是非常认真的人，不可能做出伤害别人的行为。她不是那种不辨是非，没有理智的人。”
“是吗？”吉敷认为她在学报上与青木恭子的争论老实说已经是欠缺理智的行为了。
“您能说明一下青木恭子四月十九日那天的行动吗？”
“那天是星期四，她来过研究室，但是中午就走了。”中菌很快就做了回答。
“嗯，十九日下午以后，她的行踪就成了谜。而野村操则向研究室请假，她的假期从二十日开始。”
“是的。”中菌点头同意。
“那么，教授您知道十九日下午以后青木小姐做了什么事吗？”
“不知道，因为我没有和她再见面。”
“那你知道青木小姐曾经对横井小姐说想去旅行的事吗？”
“嗯。这一点她确实跟我提起过。”
“教授也知道她要去旅行吗？你没问她要去哪里吗？”
“没有，我什么也没问。”
“她也没说要去哪里？”
“是的，她自己也没说要去哪里。”
“青木小姐失踪的日期是十九日或二十日，而野村小姐取得休假的时间是二十日、二十一日和二十二日。二十二日是星期日。”
“是的。我知道野村君请假的事，她说要去旅行。”
“她有没有告诉你要去哪里？”
“她说要去九州。”
“可是她搭乘‘富士号’列车在广岛站就下车了。”
“好像是那样的。可是后来她还是去九州了吧！”
“‘富士号’到达广岛的时间是早上六点一分。那是二十日早上的六点钟。她搭乘的是前往宫崎的‘富士号’列车，为什么要选择那么早的时间突然在广岛下车呢？这不是很奇怪吗？”
“我不觉得有什么奇怪的，她在那个时候下车是想看看广岛的街市，不是吗？野村君自己是这么说的。”
“可是她在广岛下车以后，一直到二十一日的下午五点左右为止，这段时间里没人知道她在哪里，做了什么事。”
“这是很普通的呀！谁会……记得往来的旅客是什么样的人呢？不过，如果她投宿在什么地方的话，旅馆的人或许能证明吧？”
“十九日和二十一日的晚上确实有人可以为她证明。但是没有人能证明她二十日的晚上睡在哪里。”
一个女人独自在荒郊野外搭帐篷露宿，这种事还真让人难以置信……
“野村君确实经常露宿野外。这一点确实很怪，我也曾经劝她要小心，不要独自在外露宿，那样很危险。可是她还是老样子，经常出外探访史迹，并且毫不以为意地在外野营。所以大家都说她是怪人。”
“富士号”的乘务员说过，野村操当时带着一个墨绿色的大旅行包，那个旅行包里可能装着露营用的个人帐篷吧。
“对了，中菌教授，你和青木小姐订婚了吧？”吉敷改变了话题。
“嗯，我们是订婚了没错。”
“你应该很担心她吧？”吉敷问。
但是中菌抬起头，脸色不变，还是一派轻松地说：“不，我已经死心了。不管我多担心也改变不了结果吧！”

11
进入五月，因为这个案子古怪又充满血腥味，原本就是媒体喜欢的素材，再加上迟迟无法获得进展，于是媒体开始穷追猛打。某杂志社甚至派遣记者做独立调查，还连续做专题报道。电视台方面也是在早午的新闻中报道，深夜新闻中又拿出来讨论，甚至还制作特别节目，名为“山阴地区杀人分尸命案特辑”。
电视台频频转播主任召开的记者说明会，位于鸟取署的搜查本部以及石田的脸也经常出现在荧幕上。这个案件已经被社会上的人称为“八歧大蛇悬疑事件”了。
杂志上的报道虽然大都不出吉敷所知的范围，但是其中也有让吉敷看过之后不禁眼前一亮的。
那篇连载的报道大致上的内容是这么说的：那些尸块被弃置的情形就像八歧大蛇的头部形状。这个奇怪难解的案子处处呼应了出云神话中的“八歧大蛇”传说。从这一点看来，凶手似乎有意暗示这个命案和八歧大蛇传说有关。
如果不是这篇报道，吉敷还真的没有想到这一点。看到这篇报道后，他试着画了一下图，果然如报道所言。
这张图很简单。把“出云一号”视为大蛇的身体，列车到了鸟取就分歧到若樱、山守和大筱津。这暗示着大蛇有好几个头。
没错，大蛇有八个头。
吉敷一直看着自己画的图，脑子里突然出现一个画面。那不是大蛇的头，而是青木恭子的头。
因为是手绘的图，所以歪歪扭扭的看不出人的模样。上面的分岔可以视为是左右的手，各有两只；下面的三个分岔虽然样子古怪，但可视为脚；“出云一号”前进的方向是滨田，所以可以把滨田视为头。头是滨田的话，那么……
“喂，调查过滨田的方向了吗？”吉敷立刻打电话给石田。
“调查什么？”石田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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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十
“头部呀！青木恭子的头。既然手脚与身体是弃置在沿线列车上的，那么头部或许会被弃置在终点站。这是我刚才看某周刊杂志想到的。”
“《D周刊》吗？”
“是的。”
“我也看过那份周刊了。那种想法很有意思，但……”石田说，“要调查滨田方面的哪里？怎么调查？”
“这个嘛……调查那里是否为八歧大蛇传说流传的地方吧，如何？”
“滨田方面吗？”
“对。我调查过了，有大蛇传说的地方好像总共有二十几个。我想滨田那边一定也是大蛇传说的流传地。”
“嗯，就先这样试试看吧。”
“野村操弟弟那边的调查结果呢？”
“十九日和二十日那两天他好像都没有不在场证明。十九日那天，他的朋友亲戚都不知道他在哪里。他的确有犯案的嫌疑。”
“嗯。可是他没有带任何凶器在身，怎么行凶呢？‘出云一号’的乘务员须贺先生曾经说过，那个男子身上什么东西也没有带。”
“是的。”
“可是，须贺先生那时说的是指‘纸袋’吧？”
“没错，那时说的是纸袋。”
“那种纸袋只有在东京才买得到，对吧？”
“是的。应该是在东京买齐全了以后才上车的。纸袋内的报纸应该也是一样。”
“所以实在令人想不通……”
今天又是一点进展也没有就过去了。
电视的画面里出现一个穿着制服戴着帽子的列车服务人员。这个人就是“富士号”列车上的村山先生。他正在回答问题。
“野村操小姐是什么样的乘客？”
“什么样的乘客吗……就是一个很普通的乘客而已。”
“没有什么奇特之处吗？”
“没有。”
“可是，她请你帮她拍过照吧？”
“是的。”
“这不是很特别的行为吗？”
“不算特别，因为经常有乘客有这种要求。”
“所以不算特别吗？”
“是的。那是常有的事。”
“关于野村操，你有没有发现她有什么奇怪的行动或跟别人不太一样的举止吗？”
“唔……她真的没有什么和别人不太一样的地方。而且，一号车厢里除了野村小姐以外还有很多乘客，我不可能只注意她，更何况是一个星期以前的事了……对了，这或许并不能说是奇怪的行动，但是野村小姐好像常常去后面的车厢。”
“去后面的车厢？她要去哪里？”
“这个我也不知道，我只是经常在二号车厢和三号车厢附近遇到她。我们在通道上擦身而过。”
“手上空空的吗？”
“啊？您在问野村小姐手上有没有东西吗？她好像拿着中型的旅行包，并非两手空空。”
“你和她擦身而过好几次吧？”
“嗯，是的。”
“那个旅行包每次都和她一起出现吗？”
“是的。有一次我还想：她怎么每次都带着这个包……”
“带着旅行包在列车内走来走去的不是很奇怪吗？”
“不会。因为一号车厢个人卧铺包厢的门没有锁，所以乘客要离开包厢时都会把重要的东西带在身上，甚至带着去餐车吃饭。”
“原来如此！”
问到这里，双方都沉默了，好像连记者都词穷了。不过或许他只是在思考问题。
“如果床单上有血迹，那么列车回到调度打扫的时候应该会被发现吧？”记者突然改变话题。
“唔……”村山仔细思考之后才回答，“如果血迹很多、很明显，当然会注意到。但是如果只有一点点，那就未必了。因为清洁、打扫的动作很快，不见得会发现床单上有血迹。”
“和新干线换床单一样吗？”
“是的。嗖、嗖、嗖的，动作非常快速，这是委托洗衣业者来处理的清洁工作。”
“哦，这样呀……我想请问一下‘出云一号’的事情。”
“请说。”
“‘出云一号’紧跟着‘富士号’列车行驶，它不会追上‘富士号’吗？”
“不会。”
“是的，从时刻表上来看，‘出云一号’确实没有追上‘富士号’的记录。一般外行人看时刻表确实会这样认定。可是，熟悉列车行驶作业的人或许知道，列车有时会因为错车的关系而在某个车站停留较久的时间。‘富士号’会不会在某一站停留较久而发生和‘出云一号’同时在一个车站内的情况？”
“不会。‘富士号’和‘出云一号’相继从东京开出，经过的车站依次是横滨、热海、沼津、富士，富士站只有‘富士号’停车。接着它们又都在滨松和名古屋停车。但两列车停靠这几站的时间不一样，别说追上，根本是越差越远。”
“‘富士号’多停了富士站，却没有被追上，反而和‘出云一号’的距离越拉越远，这是为什么？是因为‘富士号’开得比较快吗？”
“可以这么说。两列车在东京相隔十五分钟开车，但是抵达名古屋站的时候却相差二十二分钟。”
“距离拉长了七分钟。”
“是的。”
“这两班蓝色列车在抵达京都以前都行驶在东海道本线的轨道上吗？”
“没错。它们走相同的轨道，除了富士车站外，也在相同的车站停车，停靠相同的月台。”
“这么说来，这两班列车相距的时间大约在十五分钟到二十分钟之间，依行驶的速度换算成长度的话，是二十公里左右。因此，‘富士号’抵达富士车站的时候，‘出云一号’正要进入沼津车站的月台。因为富士和沼津间的距离是二十公里。之后这两列车就一直保持着这样的距离差，直到京都为止，一前一后地行驶在东海道本线的铁轨上。”这名记者对于这个问题显然有所准备。
“如你所说，确实是这样。”村山回答。
吉敷想：那么这两列车的时速都是六十公里左右了。
“我想问一个有点奇怪的问题。在这种情况下，用什么方法可以将尸体从‘富士号’移到‘出云一号’？”
村山露出苦笑：“没有方法。既然是人类的尸体，就是相当大的东西，怎么也无法在那种条件下将尸体从‘富士号’变到‘出云一号’上。”说着，村山又笑了。
记者好像对自己突然扮演起侦探的行为感到不好意思，立刻改变了话题。
“野村操是在广岛下车的吧？”
“是的。”
“她的车票买到哪里呢？”
“我记得就是到广岛。”
“所以她并不是临时起意在广岛下车的了？”
“应该不是。”
“她随身带着很大的行李？”
“是的。是一个墨绿色，也可以说是深绿色的行李袋。那个行李袋相当大，看起来很重。她一个人把那个东西抱下车。”
“你在车上和她擦身而过时她带着的旅行包呢？”
“那个……我记得不是很清楚，但好像是褐色的。中型大小，大概有这么大。”村山张开双手，比了一下那个包的大小。
“这么说来，这位野村操小姐身上带着两件行李喽？”记者问。
“是的。”乘务员回答。
这是民营电视台星期日午后的特别节目。节目是在摄影棚里进行的，拍摄的时间是上一个星期。吉敷现在看的是这个节目的录放。
今天是五月六日星期日，吉敷在家里看电视。这个节目结束后，吉敷便打开波地送过来的小包裹。
打开包裹后，先看到的是一封信。信的内容大致如下：
前几天很抱歉。您现在所看到的包裹，就是我最近整理出来的同好会杂志《神有月》，这里面有野村小姐写的诗。我认为诗里有很深的含意，或许可以做为某些事情的参考，所以送给您看看。杂志中署名八重垣晶子的人就是野村小姐，那是她的笔名。又，野村小姐写这首诗的时候和青木小姐之间的不愉快已经很明显了。
波地只简单带过上次在校园内和吉敷擦身而过的事情。吉敷看了署名八重垣晶子的诗，觉得有许多难以理解或不明含意的地方。八重垣晶子的诗如下：
八歧的大蛇咬我，
咬住茫然不知自己的我。
早上的白色绷带转圈地卷着，
我在如铅色般的混沌之中，
这里是回头也看不到任何事物的黑夜。
再也没有比现在更痛苦的事了，所以我可以自由自在地翻转，用刀子刺你了。
就算屈辱的血会渗透绷带，我也毫不在乎。我将笑着刺你。
八歧的大蛇咬我，
我撕去沾满血的床单，断然打起精神。
再怎么等待，也不会有人来了，
这里没有要救我的SUSANOO<small>[1]</small> 。
我要自己斩杀。
在白色牛奶的早晨之海，
我要自己斩杀大蛇。
吉敷看完诗，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自己斩杀”吗？
吉敷想起野村操写过的另一篇文章里的一小段，她形容自己的容貌宛如横田町的小森神乐里的面具稻田媛。在这首诗里，她又把自己比成八歧大蛇故事里的稻田媛。
电视荧幕里的画面又变了，现在出现的是“出云一号”的乘务员须贺先生。
“那个年轻男子的个人卧铺包厢里也是完全没有血迹吗？”记者问。
“没有吧……”须贺回答。
“如果在那样的个人卧铺内进行杀人、分尸，乘务员也无法察觉吗？”
须贺很困惑地思索了一会儿才说：“是吧！除非有什么特别奇怪的声音，例如惨叫声，否则很难发现……毕竟我们必须尊重乘客的隐私权，不能随便闯入包厢。”
“是这样的……”记者边说边要拿出什么东西的样子，“这是我们找到的野村操弟弟的照片。请看一看好吗？当时在那个个人卧铺里的年轻男子是不是这个人？”
须贺看着那张照片，画面也立刻出现那张照片的特写镜头。
可是他摇了摇头。
“不是吗？”
“不，是我不知道。对我而言，那已经是好几天前的事了，而且我并没有一直看到他。更何况那个人当时戴着眼镜和口罩，发型也和照片里的人不一样，所以实在很难判断。我不觉得那个男子像照片里的。”
电视画面照片特写中的男子并没有戴眼镜。
“那么，这张你觉得怎么样？”
记者拿出另外一张照片。
“这张照片是电视上常被拿出来播放的，你一定看过了，是被认为是受害者的青木恭子的照片。你说过你看到可能是受害者的女人躺在卧铺上的情形，因此，你可能是唯一可以指认受害者是谁的证人了。请你再看看这张照片，躺在卧铺上的女人是不是她？”
画面上映出最近常常在周刊杂志上出现的青木恭子的照片。画面一闪，镜头又落在须贺的脸上。
“警方也问过我相同的问题，而我不觉得是这个人。照片里的人很漂亮，但是我当时只从下巴的方向斜斜地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女人，所以真的无法确认是不是同一个人。”须贺先生仍然如此回答。
当天晚上吉敷和在鸟取的石田通电话，开口就问：“那具尸体的死因是被刺死的吗？”
“你是问是不是刺杀吗？”
“对。是不是刺杀致死的？”
“不是，是勒死的。又怎么了？”石田问。
于是吉敷便把波地送同好会杂志给他看的事说出来，又在电话中朗读了那首诗。
“唔……可是，从身体的完整度看来，完全没有被刺杀的痕迹，所以应该不是刺杀的。”
“是吗？”
“不过，八歧大蛇传说好像没有在滨田这个地方流传。”石田说。
“没有？”
“嗯，不仅仅是滨田，江津和大田市也没有。流传八歧大蛇传说的地方集中在出云市附近，也就是斐伊川流域一带。”
“那二十几个地方都集中在同一区域吗？”
“好像是的。据在大学教书的老师说，以前只有五个地方左右，最近增加到二十几个。”
“那五个地方都沿着斐伊川吗？”
“是的。”
“嗯。”
吉敷放下电话仔细地思考。大蛇的传说只出现在出云之地吗？
想到这里，他的脑子里突然浮现出戴着眼镜，总是一脸畏缩表情的波地由起夫。同时，青木恭子心高气傲的表情也浮现出来。那样的两张脸并列在一起。
那个影像里好像有一个懦弱的男人永远无法实现的梦。对波地而言，青木恭子的死意味着什么呢？对他来说，青木恭子的死一定令他相当震撼吧？所以他才会在悔恨的情绪下投书给警方，又找出旧同好会杂志送来给自己当参考。不过，就算青木恭子没死，最后也是花落中菌教授家，他仍然是空手空空。不管青木恭子是死还是活，都不会属于波地。
在得不到的苦闷中，这个男人仍然努力地想为青木恭子做些什么。对他而言，这些恐怕是他下意识非做不可的事情吧？总之，波地的努力虽然是一种无用功，但他仍然想坚持下去。
吉敷突然为这个男人以及和他生活在一起的他的母亲深深感到无限的悲哀。
<hr/>
[1] 须佐之男的日文念法。

第三章 纸船把戏
<strong>1</strong>
	五月二十一日星期一，吉敷接到外线打进来的电话。听声音好像是个年轻的男子。这个男子像推销员一样，非常饶舌。
	“请问，您是负责八歧大蛇案件的刑警吗？”
	吉敷回答说“是”，那个年轻男子便说自己姓田中，又说：“是这样的，或许您以为我是对那个案子有兴趣，所以打电话想问您案情的进展。其实不是那样的，我想告诉您，四月十九日星期四那天，我因为要去九州出差，所以也搭乘了那班蓝色列车。”
	这个年轻男子讲话一口关西腔。
	“蓝色列车？你搭乘的是‘出云一号’还是‘富士号’？”
	“是‘富士号’。”
	“是吗？然后呢？”
	“我看到了。”
	“看到什么？”
	“那个人呀，照片被刊载在报纸杂志上的青木恭子小姐。我想确实是她没错。她就坐在我的旁边，不过时间很短。因为列车一离开东京车站，她就离开了座位，好像直到最后都没有再回到座位上。不过，列车上的服务人员来弄好睡铺后我就睡着了，说不定我睡着以后她曾经回来过。”
	青木恭子？她果然在列车上！青本恭子果然曾经在野村操搭乘的“富士号”列车上。吉敷不禁紧张起来，重新调整了自己的坐姿，问道：“喂，你确定是‘富士号’吗？不是‘出云一号’吗？”
	“我不会弄错的。因为我搭列车是要去九州出差，所以是‘富士号’没错。”
	“是吗？那，你肯定那个女人确实是青木恭子？”
	“嗯，我觉得应该就是她。不过我也不能打包票。”
	“那个女人当时身上穿什么样的衣服？”
	“上下都是白色的麻质衣物，上半身是白色麻质夹克，下半身是同样布料的麻质百褶裙。白色夹克的里面是蓝色的罩衫。”
	不过，当时死者身上的衣物早就在媒体上公布过了，所以关于这一点，任谁都可以说上几句，在鸟取的石田就因为时常接到恶作剧的谎报电话而伤透了脑筋。自从这个案件成为有名的命案之后，恶作剧的电话就变多了。
	“嗯，你说的确实很像。但是，有证人指称青木恭子小姐搭乘的是‘出云一号’列车呀！”吉敷说。
	但是这个男子丝毫不退缩，他一定想过会被这样反驳，所以很从容地回答吉敷：“‘出云一号’列车的时间与‘富士号’相隔二十分钟，‘出云一号’在后，所以她有可能在某一站从‘富士号’下车，然后搭二十分钟之后来的‘出云一号’。这种情形是可能存在的吧？”
	看来这个男子相当了解这件命案的重点。
	确实可能如这个男子所说。“出云一号”的乘务员也曾说过：在列车到达沼津以前，那个可疑的女乘客一直不见人影。列车过了沼津站快到滨松站的时候，他才看到那位女乘客，那时她躺在卧铺包厢的床上。
	邻室的那个奇怪男子也说那位女乘客是在沼津上车的。由此看来，青木恭子在东京的时候搭的应是“富士号”，在列车行驶到沼津的时候下车，然后上了随后而来的“出云一号”。真的是这样吗？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你的意思是：那位很像青木恭子小姐的女性在东京车站上的是‘富士号’？”
	“是的，当然是那样。不过，她在列车还没有到达横滨车站以前就离开座位了。”
	“是吗？可是，你不敢百分之百确定她就是青木恭子的理由又是什么呢？”
	“因为我看过实实在在的那个人，而不管是报纸还是电子媒体所刊登的照片却永远只是那一张，所以我不是很确定。”
	“原来如此。”
	吉敷想到手边还有从大学那边拿到的数张青木恭子的照片。
	“不知道你方便不方便和我见个面？你现在在什么地方？”
	“我现在就在前面。”
	“什么？”
	“啊，我的意思是我正要去樱田门，打算去找你，所以我现在就在樱田门附近的公共电话亭里打电话给你。”
	于是吉敷便约田中在楼下的咖啡厅见面。吉敷的心情很复杂，就某个层面而言，他一直在等待今天这样的证人出现，如今终于等到了。如果这个证人所说属实，那么杀人者就一定是野村操，因为野村操搭乘的也是“富士号”。如果青木恭子是被野村操杀害的，那么青木恭子一定曾经现身在“富士号”上。
	然而，这样的证人出现或许可以解决凶手一定是野村操这个问题，却也带来了另一个问题。那就是：如果青木恭子是在“富士号”上被野村操杀害的，为什么她的尸体会出现在“出云一号”上呢？这又是一个让人百思不得其解的难题。
	从外貌上看，这个田中其实并不年轻，只是声音听起来很年轻，说话的方式也像个学生。他很胖，眼睛小小的，脸颊上的肉多得直往下垂。看他的肤质，他的年纪应该并不大，或许才三十出头，可是他的样子看起来却像已经四十几岁的中年男子了。
	吉敷把青木恭子的照片拿给他看。他认真地看着照片，每一张都看了好几次才说：“没错，是这个女人，没错。”
	“真的没错？”
	“绝对错不了！她是一个很漂亮的女人。我以前就常想：为什么我的身边总是没有漂亮的女人？她来到我旁边的位置坐下来时我很兴奋：终于有个漂亮的女人坐在我身边了！于是还频频偷看坐在我旁边的她，所以我是不会看错的。她坐在我旁边的时候，我还一直想找机会和她说话。”
	“结果呢？你和她说话了吗？”
	“没有，完全没有和她说话的机会，因为列车一从东京车站开出来，她就站起来离开座位，不知道上哪儿去了。事实上她坐在我旁边的时间大概只有五分钟吧！”
	“田中先生，那天你搭车的目的地是九州吗？”
	“是的，我在大分站下车。”
	“到了天亮的时候那位女性仍然没有回到自己的位置吗？”
	“应该是没有再回来，因为后来我就没有再见过她。她上车的时候并没有带旅行用的行李，我想她或许中途就下车了吧！刑警先生，这是一个非常麻烦的案件吧？当我知道这个案件时我真的吓得双脚无力。我想她一定是离开座位后就下了‘富士号’转乘‘出云一号’了吧。”
	吉敷想：是吗？应该是吧！既然出现了田中这样的证人，又说出这样的情节，那么这件事好像也只能这样解释了。
	田中所推测的，可以说是吉敷从来没有想过的事。在他的脑子里，青木恭子搭乘“出云一号”是理所当然的事，可是他没有想过青木会先上“富士号”，然后中途下车转乘“出云一号”。或许是潜意识里的不安让他不愿去想吧！因为如果事情是那样的话，那么接下来要解决的事情就更加棘手了。
	青木恭子从“富士号”中途下车转乘“出云一号”。吉敷不得不开始面对这个可能性了。他一想到这个问题，就愈发觉得可能性非常大。“出云一号”方面，乘务员在列车经过横滨附近时进行第一次查票，当时青木恭子根本没有在她的包厢里，但是列车经过沼津一带时，乘务员却看到疑似青木恭子的女性已经躺在个人包厢的床铺上了。因为转乘列车而出现这种情形是可以解释得通的。
	还有，转乘列车的车站应该就是沼津站。那么，为什么是沼津？
	“田中先生，你搭乘的是‘富士号’第几号车厢？”
	“第二号，我买的是二号车厢B卧铺的票。因为我只是工薪阶层，没有钱坐个人卧铺包厢。”
	这么说的话，青木恭子在“富士号”上坐的也是B卧铺的位置。不过，她同时也在“出云一号”上保留了一个个人卧铺包厢。这两列蓝色列车相隔约二十公里，一前一后地行驶着，青木恭子同时拥有这两列车的B卧铺和个人包厢的票，这是凶手为她预备的吗？为什么？
	如果这是野村操的计划，那么这计划实在太缜密了，竟然在两列蓝色列车上都为死者准备了位子……
	可是，青木恭子是自己从“富士号”下车然后上“出云一号”的吗？如果是的话，那就又出现许多让人难以理解的问题。因为如果青木恭子是自己从“富士号”到“出云一号”的，那就表示买下“出云一号”个人包厢票的人应该是青木恭子本人，否则就说不通了……这是第一。
	另一个让人难以理解的地方就是：那样一来，野村操就无法“自己斩杀大蛇”了。如果野村操没有动手杀人，那么那个二十多岁的年轻男子是帮她行凶的人吗？在她的驱使下，年轻男子勒死了青木恭子并且分尸，把尸块分散到不同的列车上。果真如此吗？吉敷觉得这样的推测很没有说服力，实在说不通。如果是在强烈的恨意之下所进行的杀人复仇行为，那么怀恨者通常会亲自动手，否则难以消除心中的怨恨，因此应该不会假手他人。还有，就算是野村操假手他人，杀人分尸可不是普通的事情，那个年轻男子何以甘愿为野村操做出如此凶残的事？
	“你说你认为是青木小姐的女子在列车离开东京车站的时候就离开了位子，那么，你注意到她是往哪个方向走去的吗？一号车厢的方向吗？”
	“嗯，是的。当时她往一号车厢的方向走去。”
	野村操的位子在一号车厢。那么，当时她是去一号车厢见野村操吗？
	如果是那样的话，那么青木是被野村操约去的吗？她们在一号车厢野村操的包厢里谈了一会儿后，青木先是独自在沼津站下车，然后上了随后而来的“出云一号”，并且在这趟车中的个人卧铺包厢里被杀害……是这样的吗？真的是这样的吗？

2
吉敷再次造访位于东松原的野村操住处是晚上九点左右。他想避开用餐的时间，可是又不清楚学者的作息时间，所以对于到底能不能顺利见到野村操并没有太大的信心。
厨房的灯已经熄了，亮着灯的地方是起居室，大概是在起居室里看书吧。野村操住的公寓离马路有两条巷子，所以这个时间四周已经静悄悄的了。闹中取静，这里确实是读书的好地方。
吉敷按了门铃，等了一会儿后，野村皱着眉头出来。因为天色已晚，她似乎一时没有看出来者是谁，但当看清楚来客时，她有点惊讶的表情里竟然还浮着一丝微笑。
“要到里面坐吗？”她很快就这么说，好像并不讨厌吉敷这个刑警在夜里来访，似乎还有点等待吉敷来的样子。这种情形让吉敷有些意外，不过他还是在门口脱了鞋子，进入室内。
野村操打开厨房的日光灯，狭小公寓的厨房立刻明亮起来。她先伸出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随即开口说：“请坐”。
吉敷坐在餐厅的折叠椅子上。
“喝红茶好吗？”野村操转过身，背对着吉敷，把水加入水壶。她的神情好像挺轻松愉快，一点也不像对流行或美食没有兴趣的女学者。
吉敷心里悄悄想着：原来她也有这一面，毕竟也是一个女人啊！
瓦斯炉的火被点着了。吉敷看着坐在眼前的野村操却产生了“不，或许不是这样”的想法。他觉得眼前的这个女人好像有点和刚才不一样了。
吉敷不禁皱起眉头，日光灯下的野村操好像变漂亮了。吉敷想：这应该是错觉吧？或许她今天晚上的心情很好，而且，她原本就不是个坏女人。还有，她也不该被归类为丑女人。总之，这个女人今天晚上变漂亮了。
“因为我刚才在找资料，所以那边的房间乱七八糟的。啊，其实那里一直都是乱七八糟的，所以不好意思请你过去坐，只好请你坐在厨房了。”野村操说。
“没关系，我一点也不介意，我是抱着必须站着说话的心情来的。”吉敷觉得自己说的话太无礼了，和对方今天客气的态度有些不协调，便赶快转移话题说：“你在看书吗？”
“嗯，是的。”
“不好意思，打扰你看书了。”
“不会的，反正每天几乎都在看相同的东西。”
接着，她为了沏红茶，又站起来走到炉子边。
吉敷竟然犹豫起来，不知道该不该在这个时候提起命案的事情。
刑警这种工作，其实是一种令人讨厌的“生意”。基于上一个世纪遗留下来的“官僚”印象，人们在面对上门来问话的刑警时，表面上总是很尊重，不敢像对待推销员一样赏以闭门羹，但是心里却未必真的欢迎。吉敷看着野村操把红茶倒入两个杯子时，心里这么想着。野村操目前所表现出来的态度，虽然未必是欢迎，但是比预期中好多了，完全不是吉敷来这里之前预料的情形。
“谢谢。”吉敷看着眼前的红茶杯说，“你遇到什么好事了吗？竟然还会请啰嗦讨人厌的刑警喝茶。”吉敷故作轻松。他不是来这里接受招待喝茶的，他在等待适当的时机询问和命案有关的事情。
不过野村操并没有立即回答他，只是轻轻一笑，把茶杯端到唇边。吉敷又想：或许是上次自己夸奖她所写的八歧大蛇论文，所以今天才会有这样的招待。于是，吉敷便把去年三宅岛火山爆发后，自己在偶然的机会下去了那里，目睹了火山刚刚爆发后的情形说给野村操听。
正如吉敷所想，野村操对吉敷的这段话果然很感兴趣，尤其当吉敷说到岩浆冷却，熔岩上面出现圆形凹陷，可以从中看到熔岩内部火红的火焰时，她更是一脸认真地听着。
“出云这个地方的方言里，‘火盆’的发音和‘酸浆果’一样，都是Kagachi吗？”吉敷说。
“是的，那是古老的方言。”野村操稍微思考了一下才回答，“不过，我记得连我小的时候也没有使用过那样的语言。”
“是吗？总之，还是有人知道Kagachi也是火盆的意思。”
“三宅岛火山爆发的岩浆会流到一般老百姓家的院子前面并且冷却吗？”
“是的。那时的岩浆流到离老百姓家的院子只有三米的地方，如果再往前流，说不定就会让房子着火。除了岩浆外，火山灰也很可怕。有些车子的车顶积满了火山灰，并且和车顶的金属熔结在一起。除了车子以外，老百姓家的屋顶也堆积着厚厚的火山灰，那些火山灰和屋顶的建材熔结在一起，想清除都清除不了。车顶被火山灰压住的汽车，引擎还能动，车子也还能跑，只是变得太重了。”
“刚才你说岩浆流到了老百姓家的门口，如果晚上从屋子里往外看院子，一定会觉得院子有一条眼睛火红的怪兽正要闯进屋子吧！”野村操说。
“嗯。确实像那个样子。”
“那里的老百姓对火山爆发和岩浆有什么看法？”
“他们认为那是天灾，是无可奈何的事情。可能是那次的火山爆发并没有造成任何人员的伤亡或失踪，所以人们很干脆地认命了。”
“日本人就是这样，缺乏对财物的所有观念。当年关东大地震后，东京地区满目疮痍，但站在宛如废墟中的日本人竟然还可以在笑谈中重建几乎被夷为平地的家园。外国人因此对日本人面对灾害时的态度感到十分不解与震惊。然而日本人就是这样的民族，是可以把天灾解释成大蛇神话的民族。不仅如此，日本人还擅长把天灾视为神的旨意。对日本人而言，神是被尊敬与害怕的对象，神不高兴的时候会降下灾难来惩罚人类。日本人对神的尊敬行为也是一种政治行为，这和西方人对基督的尊敬完全不同。”
“的确是那样。”吉敷又说，他颇为佩服野村操的看法，“你的话真的让人受益良多，希望以后还有机会可以和你聊天。不过今天非常抱歉，我是为了那个案件而来的。”吉敷说着，便从包里拿出波地给他看的同好会杂志。他翻到八重垣晶子的诗那一页，然后把杂志放在餐桌上，野村操的脸色霎时变得不耐烦起来。吉敷今天第一次看到她露出这样的神情。
“竟然连这样的东西也找得出来！这个波地真是勤快呀！”
“啊？”吉敷很惊讶。
“这个东西是波地提供给你的，没错吧？这个人真是太闲了。既然有时间做这种事，为什么不好好地去做自己的研究呢？难怪他的研究乏善可陈。”野村操非常不悦地说。
“波地先生的研究成果不好吗？”
“说得明白一点，那个人根本不是做学者的料，只是一个凡夫俗子，所写的文章内容都是些人云亦云的东西。”
“他的专长是国文吧？”
“他一直在研究《源氏物语》和《枕草子》，可是他所发表的文章都很平庸。我看过不少他写的文章，但从来没有一篇让我产生过感动。看他写的文章时我总是会想：为什么还有人在写这样的东西呢？他所写的都是前人研究过的东西。我实在搞不懂他在干什么，我觉得他一定是无事可做，或找不到自己可以做的，所以才反复去做别人做过的研究，一点自己的创见都没有。
“我认为如果不能解决前人留下来的疑问，或无法让自己的学识有所进展，或一点自己的想法也没有的人，根本没有资格做学者。
“学校里几乎没有人注意他的存在。也就是说，没有人把他放在眼里。像他这样的人，这辈子能在学术上留下任何成绩吗？我深表怀疑。我认为不管是从前还是以后，他写的文章都不会影响任何人的人生。”
野村操越说越激动，一口气说了一大堆。情绪激动时，她就会越说越快，音调也越来越高。吉敷心想：和青木恭子激辩时，她大概也是这个样子吧。
“刑警先生，你今天来这里的目的一定是想叫我解释一下这首诗是怎么一回事吧？”野村操的眼神已经完全变了。那是歇斯底里、好辩的女学者的眼神。她用这样的眼神直视着吉敷。
“嗯，是的，我希望能够听到你的说明。”吉敷用强硬却缓慢的口气说。
“我不明白我该怎么说明。”野村操冒出这样的话，“因为那是凭一时的灵感所写的东西，不是论文。所以我无法说出为什么会写出那首诗。你能要求毕加索解释他画中女人的鼻子为什么朝这个方向，而不是朝另外一个方向吗？他的回答大概是：我觉得这样画比较好。”
“对，如果是毕加索的话，大概会那样说。”吉敷说。
“我也一样。我也只能说，我只是一时想写成那样。对我而言，那首诗并非我真正想写的东西。我有一位在文学院就读的朋友，她的名字叫岩渊久子。当时她就要毕业回乡了，但是毕业前她还在负责这份同好会杂志的编辑工作。她对我说稿源不足，希望我能写点东西给她。我是在她一直催稿的情况下才不得已写了一首诗给她。
“岩渊和我一样是出云地方的人，所以我们一直有往来。我是因为她才答应写东西给那份同好会杂志的，也因为她，我联想到出云，于是就以八歧大蛇为背景写了那样的诗。否则我应该会写别的东西吧！硬把那首诗和这次的命案扯在一起不是太勉强了吗？我觉得这个误会太大，给我带来很大的麻烦。”
“可是，连我这种没有什么艺术素养的刑警也可以判断出八歧大蛇可以拿来比喻些什么事情。”
“可是我真的没有拿八歧大蛇来比喻任何事情。如果硬要我拿它来比喻什么的话，那就是学问这个东西了。我一生挑战的对象，就是学问。为了战胜学问，我必须不断努力。我身在被学问围绕的世界，也可以说我身在学者的世界里。”
“咬着你的东西就是学问吗？”
“哼哼……”野村操冷笑道：“就是那种感觉吧。我随时都在面对挑战，但有时我也会反咬回去。”
“在‘富士号’里你也反咬回去了吗？”
“刑警先生，你到底想说什么？你想以这首诗为证据说我犯了杀人罪吗？这是诗呀！只是一首诗，是幻想的产物。除此之外它什么都不是。请问你会把写杀人小说的人当作杀人犯吗？”
“可是‘富士号’不是幻想的产物。有人在‘富士号’的二号车厢——B卧铺车厢里——目击到青木恭子了。这个人说当时青木恭子就坐在他的旁边。
“他还说，青木恭子在‘富士号’驶出东京车站后不久，还没有进入横滨车站前，就往一号车厢那边走去，而且没有再回到原先的座位。
“而当时你就在‘富士号’一号车厢里，不是吗？你搭乘的正好就是‘富士号’的一号车厢。好了，这一点你要怎么说明？青木恭子去一号车厢显然是去找你的，而她却从此失踪了。怎么样？我现在所说的难道也是幻想的产物？”
“我只能说是的，因为我根本不记得她来找过我。那一天——四月十九日的晚上，我根本没有在‘富士号’上和青木恭子见面，我根本没有看到她。我认为那个目击者根本就是看错人了。”
“看错了？”
“是的。那个人应该不认识青木恭子吧？他是从照片上认识青木小姐的吧？他怎么能凭着照片就断定邻座的女人就是青木恭子呢？难道他们在车上曾经有过相当的交谈，或是坐在他旁边的女人告诉他：我在K学院大学的历史民族研究室里工作，名字叫青木恭子，是昭和三十年出生的，现在住在青山区？”
“原来如此，难怪列车一离开东京车站她就被叫走了，凶手的用意原来是这样。你可以想到这一点真的很聪明。凭你的聪明，一定可以在八歧大蛇的研究上有很好的成果。”
吉敷想让气氛改变一下，故意用轻松的语气说着，但是他的话好像反而刺伤了野村操。野村操沉默了一会儿后，才小声地说：“是的，我就是这么打算的。”
“还有服装上的问题。”吉敷继续说，“根据这位目击乘客的形容，坐在他旁边的女子所穿的衣服和在山阴被发现的死者身上的衣服是一样的。”
“那是套装，很多人都会在春天的时候穿白色的套装，不是吗？”
“连里面的蓝色罩衫也会一样吗？”
“或许坐在他旁边的女人穿的是黑色或褐色的罩衫。那位所谓的目击者知道山阴的命案后，下意识地把黑色或褐色的罩衫想成是蓝色的。”
“我们这样争论下去是不会有结论的。”
“确实不会有结论。刑警先生，你不觉得你说的话原本就很好笑吗？死者是在‘出云一号’里被分尸的吧？那么，在‘富士号’里的我如何进行分尸呢？”
“如果有共犯，就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了。”
“那么，我怎么把死人从‘富士号’搬到‘出云一号’呢？”
对呀！这一点还没有解决。“富士号”与“出云一号”的间隔是二十公里，那是相当远的距离，连投递一只小猫都不可能做到，何况一个人。为了让共犯完成接下来的工作，必须把尸体放在月台上，好让搭下一班列车的共犯来领走。可这是不可能办到的事。把一具尸体放在月台上，一定马上就会被月台上的乘客或站务人员发现而引起骚动吧。
那么，“富士号”到达沼津车站的时候青木恭子并没有死，她是自己走下车的吗？
如果是的话，那么野村操就没有杀人的嫌疑了。
“刑警先生，我想我已经说过好几次了，要证明死者就是青木恭子，至少得先找到死者的头吧？应该先确认死者的身份再来怀疑我，不是吗？这样的事情我说过好几次了。”

3
“这么晚才回来啊！”石田开口就说。
吉敷回到公寓就听到电话的铃声。那是石田从鸟取打来的。
“我打了好几次，你去哪里了？”石田说。
吉敷把那个目击者来找自己的事说了一遍。“因为有一个目击者说他搭乘‘富士号’的时候青木恭子坐在他的旁边，所以我去找野村操了。你那边有什么进展？”
“可以说是有进展吧！这边的进展和‘出云一号’里那个戴着眼镜和口罩的可疑年轻男子有关。”
“那个人就是涉嫌把尸体分散在各个支线列车上的人吧？”
“是的，我们调查出他的身份了。他就是野村操的弟弟，野村毅。”
“是吗？你们调查出来的？”
“是一位S大学的白鸟教授提供的。他说四月十九日那天野村毅确实在‘出云一号’的一号车厢里。”
“是吗？这个人说的话可信吗？”
“绝对可信。因为野村毅在大学里参加了一个研究小组，白鸟是那个研究小组的指导教授。说起来这个野村毅也真倒霉，竟然和研究小组的指导教授搭了同一趟列车而被认出来。”
“是吗？”
吉敷想：如此一来，野村操应该无法遁形了吧？
“可是，那位教授为什么直到现在才说出这件事？”
“因为他很犹豫，也很烦恼。野村毅不仅是他的学生，还是一个很优秀的学生，可是他又觉得如果不说出来的话心里很不安……”
“嗯，看来这个案子好像有希望破案了。”
“不，还没有。因为还有无法解决的事情。”
“什么事情？”
“这个白鸟教授在一号车厢内遇到了学生，便进入学生的包厢和学生聊天。那时列车已离开东京车站，正在开往横滨的途中。白鸟教授说，他在野村毅的包厢中时，野村毅显得心神不宁，一副坐立不安的样子，还频频说想睡觉。”
“重要的工作前人通常都会有那样的反应吧！毕竟分尸的工作并不寻常……”
“没错。问题是，白鸟教授和乘务员须贺先生一样，他也说野村毅没有带任何行李。”
“没有带任何行李……”
“是的，教授说野村毅连一个随身的小袋子也没有。这意味着野村毅的个人包厢里并没有分尸用的锯条或刀子。”
“或许野村毅把那些东西藏起来了。”
“要藏在哪里？”
“例如睡觉用的毯子下。”
“当时毯子是掀开着的。那个狭小的个人包厢里根本没有隐藏东西的空间。”
“洗脸台里面呢……”
“个人包厢里面确实有类似洗脸台的地方，打开洗脸台的水龙头，就会有水流出来。可是，野村毅不知在紧张什么，他好几次在教授面前打开水龙头洗手。总之，那么狭小的空间里真的完全没有藏东西的地方。”
“是吗？这实在是……对了，外套呢？”
“因为已经是春天了，所以他没有穿可以藏东西的大衣，好像也没有穿外套。”
“没有穿外套吗？那么他一定也没有带纸袋之类的东西，是不是？”
“是的。没有纸袋，也没有报纸，什么都没有，可以说是两手空空。就因为这样，教授才会犹豫着要不要通报警方，心想或许是自己误会，野村毅其实和这个案件一点关系也没有。”
“野村毅当时不是变装了吗？”
“没错。可教授说因为是自己的学生，所以很快就认出来了。”
“这么说来，他和这个案子不就没有关联吗？”
“也不是这样。根据教授的证词，野村毅的个人包厢是八号室，这和须贺乘务员的说法一致。而教授的个人包厢好像是一号室。”
“是吗？那么野村毅的隔壁就是那个女人的包厢喽！野村毅会不会把分尸的器具或纸袋之类的东西藏在女人的包厢里？这样就不用把东西放在自己的包厢里了。”
“没有，女人的包厢里也是什么东西也没有。刚才我已经和乘务员电话确认过了。在女人躺在那间包厢之前，里面什么东西也没有，完全处于空房的状态。”
“乘务员进入女人的包厢里察看过吗？”
“看过，我还顺便问了当时是否还有其他的空包厢。”
“结果呢？有没有？”
“他说没有，当天的个人包厢客满。我还问有没有人把凶器藏在厕所里了？结果他说，不管是一号车厢的厕所还是其他车厢的厕所都没有发现任何异常的物品。”
“明白了。那么这个命案到底是怎么发生的呢？”
“一号车厢内的每一间个人包厢都一样小，要在那么狭小的空间里杀人、分尸，地板上还不能有一滴血，这一定要有相应的工具才行，对不对？”
“对。”
“锯条这种东西是一定会有的。根据我们这边的鉴定，那具尸体是被人用木匠用的锯条分尸的。所以，一定有锯条。”
“嗯。”
“还有，因为地板上一滴血也没有，所以一定要用一张很大的塑料布把整个地板铺盖起来。另外就是直接的杀人凶器——绳子。锯条、塑料布、绳子，这三种东西合起来的体积不算小，绝对不会让人看不见。”
“是的。”
“所以说，至少要有一个旅行袋才装得下这些东西。可是，当时的野村毅什么也没有带。”
“也就是说，杀人和分尸的人并不是野村操的弟弟野村毅吗？”吉敷说。既然野村毅没有携带任何行凶的工具，那么他当然不是凶手。
“我可以想到野村毅为什么那时身上连一个小行李袋也没有的理由。”
“哦？”
“如果这个人只是负责把已经肢解的尸体分散到各支线的列车内，他就不需要任何杀人、分尸的工具了。而且，一旦有什么突发情况，他也可以随时从就近的车站逃走，而不会留下任何可能成为证据的物品。有突发情况的时候最好什么东西也不带。不是吗？”
“是吧。”
但是，连一个纸袋也没有的话不是太奇怪了吗？
“可是，石田……”吉敷边想边说，“从物理上来说，在‘富士号’内杀死青木恭子之后再把尸体移动到‘出云一号’上，这是不可能的事吧？啊，这只是我的想法。你认为呢？”
“是的，那应该是不可能的事。一个人的身体是相当大的。”
“没错，人体是相当大的，不像猫或狗的尸体。纵使被切成数块，分尸了，也还是相当大。要怎么不露形迹地移动那么大的东西呢？
“所以我有一个想法：或许青木恭子是自己从‘富士号’换车到‘出云一号’的。我觉得这样想比较实际一点。因为把重点放在如何移动尸体这点上或许是白费工夫，不是吗？我觉得我们只是在绕远路。”
“嗯，我也有同感。”
“如果青木恭子是自己从‘富士号’换车到‘出云一号’，那么野村毅一定是把凶器藏在某个地方了。我觉得他一定悄悄地把凶器藏在‘出云一号’上的某个地方。”吉敷带着不是很肯定的心情做了这样的推测。
“或许是这样吧。那么，要好好地调查野村毅吗？”
“唔？等一下。”吉敷的心情摇摆不定，他又想到矛盾的地方了。
“不管怎么想，总是有不合理、让人想不通的地方。”
“什么地方？”石田问。
“野村毅没有想到会在一号车厢遇到老师吧？”
“是的。”
“老师是在他要进行工作前突然跑去拜访的吧？”“应该是吧！”
“那么他为什么没有因此而改变计划？”
电话那头的石田一时也答不上来，短暂的沉默之后才沉吟地说：“是呀，为什么没有呢？”
“因为有进行计划之后也不会败露身份的自信吗？野村毅现在的情况如何？”
“已经提出要他到案说明的要求，应该很快就可以见到他本人了。想知道问题的答案的话，问他本人是最快的。”
“他会说实话吗？”
“不知道，他大概会行使保持沉默的权利吧！可能要花一段时间才能从他的嘴里问出什么。不过，如果我们能事先掌握到什么证据，或许就能让他早日说出实话。”
“我会再去问卧铺列车上的人员列车里有哪儿可以藏东西。”
“这方面的问题由我们来处理就行了。对了，你能来这里一趟吗？来和我们开个会，我们这边的人也想听听你们那边的进度。”
“这样吗？我应该会去一趟……因为我想做一个实验。明天我会问一下主任，如果主任同意，那我马上就去。如果可以的话，我会乘‘出云一号’去，也就是说我到鸟取车站的时间应该是后天的早上五点三十分。乘‘出云一号’去或许可以解开我心中的一些疑虑。后天你能来月台接我吧？我希望你能来。怎么样？可以吗？”
“早上五点半到吗？如果你一定要乘那班车，我也只好早点起床去接你了。”
“我一定要乘那一班车。”
“好吧。确定要来以后再打电话联络一下。”
“当然，我会在上车前再打一次电话给你。”
“你会买个人卧铺包厢的票吧？”
“没有那种预算。我会买B卧铺的票。”
“是吗？那就这样吧。日子过得太舒服人就容易老。”石田说完这句话就挂断了电话。

4
五月二十二日星期二， 十八点十五分，警视厅搜查一课命案组的刑警吉敷竹史坐在卧铺特快“出云一号”上。他的位子是在五号车厢，B卧铺的票。列车已经驶离东京车站，吉敷当然也把自己的位子在第五号车厢的事告诉了石田。
当天早上，吉敷先针对横滨、热海、沼津、滨松、名古屋等站，调查四月十九日那天晚上，“富士号”到站后与“出云一号”到站前的那段时间里，月台上有没有喝得烂醉的人。
其实，从常识判断就知道答案应该是否定的。吉敷的想法是：如果野村操在“富士号”上杀害了青木恭子，为了让尸体顺利地“转车”，她很可能把尸体放在月台上，让接下来进站的“出云一号”上的帮手把看起来像是醉得不省人事的尸体弄到“出云一号”上。然而这种移动尸体的方法很容易被站员发现，是欠缺考虑的做法。
吉敷心里虽然也认为凶手不可能这么做，但他还是打算姑且问问看。结果答案果然如他自己所料，从横滨到名古屋，“富士号”所停靠的那五站，当天晚上并无任何醉汉在月台上逗留。
果然不可能。如果遇害者是男性的话，这个移动尸体的方法或许还行得通。可是遇害者是个年轻、穿着白色麻质布料的漂亮女性，这样的女性倒在月台上不到十秒钟就会有人上前围观，根本不可能任其在月台上躺卧十五分钟之久。所以说这种方法是不可能的。
吉敷想：唯一的可能就是遇害者当时还活着，并且自行从“富士号”转车到“出云一号”。“出云一号”离开东京后，在横滨、热海、沼津等站停过车，而乘务员须贺先生在列车进入横滨附近时开始查票。他说列车在进入沼津站以前，那位被认为是青木恭子的女乘客并没有出现在一号车厢的七号室内。可是列车要进入滨松站的时候，那位女乘客已经躺在七号室的床上了。
也就是说沼津站可能是个关键。根据“出云一号”餐车人员的回忆，青木没有去过餐车。另外，“富士号”二号车厢上的乘客中有人表示确实看到青木出现在车厢内。综合以上证词，青木应该是在沼津换车的，这是可能性最高的推测。
应该没错吧！吉敷低声自语。昨天他也是这么对石田说的。啊，是那个时候！吉敷突然想起一件事。
他连忙打开时刻表，快速地翻动着。他忘了一件重要的事情，那就是青木的死亡时间。青木的推测死亡时间是十九日的傍晚六点到八点，也就是说十八点到二十点之间。但是“出云一号”到达沼津站的时间是……
太奇怪了……吉敷的手指按着“出云一号”抵达沼津站的时间，二十点五分！
吉敷无言地看着半空。“出云一号”到达沼津的时候青木恭子“已经死了”。死人怎么能自己换车呢？
那么是在前一站——热海站——换车的吗？“出云一号”到达热海站的时间是十九点四十七分。那么她在列车快到滨松附近时才出现在七号室的卧铺上不是有点晚吗？
关于这一点，有必要再和须贺确认一下。
吉敷觉得自己脑子里一团混乱。野村毅没有携带任何分尸用的工具如何杀人？青木恭子换车以后为什么没有马上出现在七号室里？
即使列车已经离开了东京站，吉敷仍然坐立难安，他在“出云一号”上从头走到尾，察看是否有可以隐藏凶器的地方。可结果是：可以说有，也可以说没有。
也就是说，列车里事实上并没有让人看不到的藏物之所，可是，让人视若无睹的地方倒是有好几个。那就是除了一号车厢外其他车厢中放置行李的区域。只要不是自己的东西，谁也不会在意别人去那个区域拿了或放置了什么东西。从某种角度来看，这样的地方其实就是最不引人注意，最安全的藏物之所。
可是问题又来了。野村毅为什么要藏东西呢？把凶器藏起来的话，来访的白鸟教授确实不会发现他携带了杀人、分尸用的工具。然而，事先就把东西藏起来，不是显得过度小心且没有必要吗？
特意让白鸟教授知道自己两手空空的上车对他有什么好处呢？而且，在列车中突然遇到教授应该是意想不到的事吧！基本上，野村毅应该不会想到会在“出云一号”上遇到熟人的。一般而言，谁也不会去注意完全陌生的乘客，当然也不会记得这个乘客做了什么。不会遇到熟人或被其他乘客注意，应该是执行这个计划的先决条件吧！所以，他为什么要藏东西呢？
虽然一般认为会搭乘“出云一号”的人应该都是出云地方的人，在车上遇到熟人并非不可能，而这个熟人也可能进入自己的个人包厢中。可是，为了这个微乎其微的可能性就事先把东西藏起来吗？
真那么做的话，就是本末倒置了。因为为了拿隐藏的东西而到二号车厢或三号车厢不是更容易碰到熟人吗？为了避免在列车中碰到熟人的最好方法就是老实地待在最旁边的一号车厢个人包厢里不要到处走动，不是吗？如果—直待在个人包厢内，那么只有在从东京车站上车和去上厕所的时候才有机会被熟人遇到。此外就是这个熟人也是一号车厢的乘客这种情况。野村毅的运气非常不好，他属于最后一种情况，碰巧白鸟教授也是一号车厢的乘客。这种可能性真的很低，但野村毅很倒霉地遇到了。
基于以上推测，应该一开始就朝野村毅没有携带行李上车的方向去思考才对。吉敷暂且做了这样的结论。
可是就算做了这样的结论又能怎样？吉敷仍然不能解开心中的疑惑。为了丢弃已经切割成数块的尸体，野村毅在列车抵达鸟取、仓吉或米子等站时必须从暂停的“出云一号”下车。他的下车处都是一号车厢的上下车处吗？比起每次都在同一个出入口上下车，从不同的地方下车比较不引人注意吧？就算被人看到了，如果只看到一次，很可能被认为是去买便当吧？但是若被看到两三次，看到的人心里难免会纳闷、起疑吧？
还有在仓吉车站的时候。因为仓占线列车的月台就在“出云一号”月台的后面，所以他必定会提早到后面的车厢等待下车。从这—点看来，野村毅应该会频频出现在二号车厢以后的各个车厢里。
啊，慢着！频频走到后面的车厢？吉敷突然想到，不仅野村毅会频频走到列车的后面车厢，在“富士号”里的野村操也一样。“富士号”的乘务员确实说过这个。
这是为什么呢？为什么姐弟两个人会在不同的列车里做出相同的举动？野村毅的行动可以解释为上面所说的情况，但是野村操是为了什么呢？
当时不明白野村操为什么要那么做，现在尽管掌握到野村毅也有相同举动的可能，却还是无法理解野村操为什么要走到列车的后方。
根据石田所说，被要求到鸟取署做说明的野村毅在被侦讯时采用沉默权，什么话也不肯说。因此，就算有白鸟教授的那些证词，也不能把野村毅当成杀害青木恭子的凶手。如果警方这边没有找到对了解案情有帮助的新情况，最后还是得放了野村毅。
看起来这个案子的主犯应该是野村操，野村毅只是从犯，所以非找到尸体的头部不可。可是头部到底在哪里呢？或许必须进行地毯式的搜索来寻找头部不可了。
此外还有让人无法理解的部分。野村操和青木恭子的关系非常不好，那么野村操用了什么理由让青木恭子去找她？她们若是要谈判什么，地点为什么不是哪一个咖啡厅而是行驶中的列车呢？这也让人想不透。
吉敷百思不解地坐在“出云一号”里。列车已经进入热海车站，并停靠在第二月台，时间是十九点四十七分，和时刻表上的一模一样，日本的国铁准确得令人赞叹。这次的命案利用了日本国铁在世界上引以为傲的准确度，其实有些讽刺。像这样的命案，恐怕只有日本这个国家才会有吧！
吉敷对日本人的时间观念很感兴趣，以前还特别研究过。在江户时代以前，日本人对时间的观念属于“大略式”的。例如那时有一个时刻叫做“天亮前”，现代人会很明确的说那是早上四点或五点。因为那是黎明前的时间，所以日本人便称那段时间是“天亮前”。还有，“天亮前”的这个时段会因为夏天和冬天日出时间的变化而有所移动。不过正午的时间不会移动。在当时日本人的时间观念里，“天亮前”和正午到晚上的“天黑前”的时间带是有弹性的，可以拉长也可以缩短。也就是说，从前日本人的计时器是橡皮筋或海绵一样柔软，可以改变形状的东西。
但随着文明开化，当蒸气火车成为交通工具后，朴实的日本人也接受了所谓时刻表这种东西，并且知道西方人用硬的金属做计时器，来确定时间。对日本人而言，这当然是一种文化的震撼。日本人一方面被吓得要死，一方面又马上学会了如何运用时刻表，还造就了连发明时刻表的西方人也自叹不如的铁路运输准确度。
从这样的小小插曲就可以略见日本人的民族性吧！西方人的时间观念和时刻表这两种东西几乎是同时出现在原本对时间没有什么观念的日本人面前。因此，在日本人的潜意识里，西洋的时钟与时刻表或许根本就是同义词。准确得惊人的西方时间观念传到日本以后，日本人把这个观念应用在钟表技术上，也应用在列车的行驶上。
从日本人制的钟表与时刻表都是世界上数一数二的准确来看，日本人的时间观念和以前大大不同了。对现在的日本人而言，列车的运行与时钟的运行是相同的东西。
吉敷把“出云一号”在热海站停靠在第二月台的事记录在记事簿上。他想：这个资料或许派得上用场。
除了记录在热海车站的停靠月台外，吉敷也记录了到名古屋之前，“出云一号”在其他车站的停靠月台。在沼津车站是停靠二号月台，在滨松车站是四号月台，在名古屋站则是六号。
吉敷这一趟旅行一定要乘“出云一号”的理由不只一个，除了想找出隐藏杀人凶器的场所外，他也想知道“出云一号”从横滨到热海时，列车停靠在哪一个月台。另外还有一个理由就是：他期待自己能借着这次的乘车体验，找到一个如何从“富士号”转车到“出云一号”的方法。
或许不亲自体验一下就无法了解许多事情的奥妙。所以对吉敷而言，搭乘“出云一号”从东京车站到鸟取车站是一趟深具实验意义的旅行。到了鸟取站后，他还要做另一项实验。那就是是否真的能在这个车站里把已经切割好的尸块顺利地放到若樱线列车和前往大阪的快车“但马二号”上。
虽然现在再说这些事很奇怪，但吉敷就是对这个鸟取车站放置尸块的情形还有一些疑问。他认为仓吉、米子、出云市等其他车站在放置尸块的时间上都没有什么问题。例如仓吉车站，“出云一号”虽然在此只停留一分钟，但是凶手放置尸块的列车就停靠在与“出云一号”同一月台的对面轨道上，要放置的又是一只装了左手的袋子，所以应该不成问题。
再说米子车站。凶手要在此放置两个装了尸块的袋子，一个放在前往仓吉的山阴本线慢车上，另一个要放在支线境线列车上。虽然从“出云一号”下车后，必须越过天桥才能到达境线列车停靠的○号线月台，但是“出云一号”在米子车站停留的时间长达十分钟，时间相当充分，所以不会有问题。
出云市车站也一样没有问题。凶手要把两个装了尸块的袋子分别放在山阴本线的上行快车“石见号”和大社线上。“出云一号”在这一站的停留时间是六分钟，所以也没有问题。
问题在于鸟取车站。吉敷对野村毅在这个车站的行动总有些无法释怀的疑惑。这疑惑从一开始就存在，但是因为中途把鸟取这边的工作委托石田去调查，所以这个疑惑就一直没有去解决。吉敷的疑惑是：“出云一号”在这个车站只停留了两分钟，两分钟内要把装了躯干的行李箱放在“但马二号”的行李架上，还要把装了右大腿的纸袋放在若樱线列车的行李架上。老实说这个任务并不容易，凶手办得到吗？而且，装了躯干的行李箱相当大，这和在其他车站只放纸袋的情形不一样。
关于鸟取车站的站内构造与月台的排列情况，吉敷问过石田，也打电话询问过车站，已经相当了解。
鸟取车站内只有两个月台，但是有四条月台线。这四条月台线的编号从靠海侧，也就是北侧数起，最北的是一号线，最南的是四号线。据吉敷的了解，所有山阴本线的月台线都是这样由北向南编号的。连接鸟取车站内两个月台的是地下通道。下楼梯到了地下再从对面的楼梯上去，就是另外一个月台。不过中途还有一个往下的楼梯，那是通往检票口和车站大厅的路。
在地下道这一点上，鸟取车站与其他山阴本线的车站不一样。鸟取车站因为刚刚重建过，所以连接月台的通道在地下。别的车站——例如仓吉和米子、出云市站则还是利用天桥来连接月台。
不过，走地下道不一定比天桥轻松。如果说走地下道有比走天桥舒服的地方，那大概就是地下道比较宽，人多的时候不会互相碰撞。
“出云一号”来到鸟取车站时，停靠在月台三号线上，也就是南侧月台的北边，而若樱线的列车则停在四号线上。所以说这两列车正好停靠在同一月台的南北两边。这种情形和在仓吉车站时“出云一号”与仓吉线停在同一月台的两边一样。
不过有一件事情必须先厘清，那就是在鸟取车站支线列车的名称。在鸟取车站称呼这条支线为“若樱线”其实并不正确，应该称为“因美线”才对。这一列车虽然往返于鸟取和若樱之间，但在鸟取站与若樱站的中间还有一个叫做郡家的车站，行驶于郡家和若樱之间的这一段是若樱线；行驶于郡家和鸟取之间的是因美线。
吉敷的最大疑问在于前往大阪车站的“但马二号”。这一趟列车从鸟取车站的一号线月台出来，和“出云一号”的月台不一样。要从“出云一号”到“但马二号”，必须经过连接两个月台的地下道。凶手想在这里丢弃躯干的话，就必须在两分钟的时间里带着大行李箱跑过地下道到“但马二号”，然后再经过相同的地下道跑回“出云一号”。
石田他们和媒体几乎完全没有提到这一点。在鸟取署的石田好像也没有对这一点进行实验，他们似乎完全相信吉敷当时的发现，并且以此来侦办这个案子。吉敷再度来到山阴的理由之一，就是为了弄清楚自己对这一点的疑虑。
“出云一号”已经过了名古屋车站很久。吉敷看看手表，是午夜零时，距离鸟取车站还有五个小时左右。吉敷虽然觉得应该小睡一下比较好，却怎么也睡不着。就要经过京都了吧？过了京都，就会进入山阴本线的轨道了。
吉敷睡不着的原因除了害怕坐过头外，也害怕知道等一下实验的结果。如果他的实验证明根本不可能在两分钟内把装着尸体的行李箱从“出云一号”移放到“但马二号”上，那表示之前他的推理是不能成立的。如此一来，不是太对不起一直朝着他推理的方向在办案的石田和依他的推理炒作这条新闻的媒体吗？
B卧铺很窄，只有七十厘米左右宽，而个人包厢里的床也是只有七十厘米宽，所以最舒适的卧铺应该是A卧铺。A卧铺的床有一百○九厘米宽，而且头朝着列车前进的方向。
吉敷睡得很不安稳，迷迷糊糊之间，他觉得列车停下来了，睁开眼睛看，列车已经来到福知山站了，时间是凌晨两点五十二分。吉敷的床位在下铺，所以可以从车窗看到外面的车站月台。
列车又开动了，但是好像很快就又停了下来。大概是自己又睡着了，所以会有这样的感觉。吉敷看看窗外，已经到丰冈站了，时间是三点五十五分，距离第一个放置尸块的鸟取车站还有一个小时三十五分钟。
这个时刻正是野村毅在最前面的一号车厢的个人包厢中进行分尸及将尸块放进纸袋里的时间吧！想到这里，吉敷有种不可思议的感觉。列车进入车站时，含着水气的玻璃窗外是一个人影也没有的月台，月台上日光灯的光白茫茫的。列车行驶于荒野中时，皎洁的月光也是白茫茫的。要进行分尸时，好像理所当然要选择在这样的深夜，这样白茫茫的光线下。
吉敷躺在床铺上，一动不动地看着窗外。窗外是像细镰刀一样的新月，民房像剪影一样从窗外掠过。镰刀似的新月悬挂在黑漆漆的天空中，有如黑暗中的利刃，露出凶光，不怀好意地凝视着驰骋在山阴原野上的夜行列车。暗夜，正是时速六十公里的杀人现场的不祥背景。
好像又睡了一会儿之后，吉敷手表的闹铃响了。五点十分，窗外已现天光，月亮也不见了。
吉敷起身下床，整理一下身上的衣服后，就马上去盥洗室用冷水洗脸。接下来要进行剧烈的运动，不够清醒可不行。
吉敷拿着行李站在车厢门口的踏板上，等待“出云一号”滑进鸟取车站的月台。
这时天色已经完全亮了，今天是五月二十三日，接近夏至，此时的天色和一个月前的四月二十日应该有很大的差别。
窗外的民宅和楼房越来越多，由此可知列车正在接近都会地区。原本还是单线的轨道魔术般地变成了双线。从左边逐渐逼近过来的轨道就是因美线的轨道。
看到月台了。同时，“出云一号”的车速也逐渐慢下来，顺利地滑进鸟取车站的月台。石田矮胖的身体孤单地伫立在月台上，他穿着黑色的外套。吉敷事先已经告知他自己乘坐哪一号车厢，会从哪一个车门下车，所以吉敷所站立的车门便以石田为目标前进，然后停在石田的面前。
车门一开，吉敷抱着袋子立刻飞奔出去。石田举起右手正要开口说话，却被吉敷打断。
“等一下。”吉敷抛下这句话后就开始在月台上向前奔跑，然后直角转弯。眼前就是因美线的列车了。吉敷冲上已经开启的列车门，把袋子放在旁边的行李架上，然后又拿下来。
接着，他从因美线的列车下来，回到月台，再往石田的方向跑去，像在传球一样地把手中的旅行袋丢给完全愣住了的石田。石田连忙把放在口袋里的手伸出来，接住了吉敷丢过来的旅行袋。这样的动作让吉敷想起从前在警察学校练习橄榄球的时代。当时石田是前锋，吉敷是后锋，所以像现在这样的传球情形并不存在于吉敷的记忆里。
“再等一下。”吉敷又抛下一句话，就朝地下道的阶梯跑去，他的外套因为奔跑而飞动起来。吉敷用眼角的余光看着石田身后的“出云一号”。长长的列车像蓝色的八歧大蛇，这个怪物此时虽然还老老实实地停那里，但是一百二十秒后，它就会毫不客气地甩掉吉敷，朝着出云的方向前进。
跑下地下道的阶梯时，吉敷好几次差点撞到别的旅客，幸好每次都闪过了。因为是一大早，墙壁上贴着磁砖的地下道里人并不多，所以吉敷奔跑的脚步声显得异常响亮。
吉敷跑到地下道的尽头，跑上通往一号线月台的楼梯，两阶当作一阶地往上跑。到了月台，果然看到“但马二号”的列车已经在月台边等候开车了。吉敷从最靠近自己的车门进入车中。
乘客很少，行李架上也是空荡荡的。车厢内的两三个乘客部看到吉敷喘着跑进车厢内的模样了。吉敷做出把行李放上行李架的动作后，立刻转身奔回月台。“出云一号”蓝色的车身还停在另一个月台上。石田的身影完全被挡住了。
吉敷再朝着来时的地下道口跑去，在地下道里跑着。他有点喘，他已经有很久没有跑这么长的距离了。
他朝三号线的月台跑去，又是两阶当作一阶地往上跑。列车要开的铃响了。练习橄榄球时，经常要做阶梯训练。这是吉敷最擅长的项目，球队中没有人赢得了他，那些体格强壮的前锋们经常被比较瘦的他甩在后头，他总是第一个跑上楼梯。现在，他已经跑到平坦的月台上，看到了石田的身影。他继续朝蓝色列车的车门跑去。
在爬神社的长阶梯训练时，吉敷永远是胜利者，除了偶尔石田会偷懒不练习先跑到顶点等他外，他总是第一个到达顶点的人。在这一项的练习上吉敷从来没有输过。
只有这一次不一样，发生了他不敢相信的事情。离正在跑的吉敷只有四米左右的蓝色列车车门竟然开始关了起来。吉敷怀疑自己的眼睛，心里呐喊着：不可能！他的胸口因为激烈的运动而疼痛。
他知道石田此时一定觉得莫名其妙，他的眼神好像在说：为什么？吉敷没有理会石田的眼神，他跑过石田，冲向正在关闭的列车门。
当他的手碰到车门旁边的蓝色车身时，自动门正好完全关上，铃声停止了。
吉敷喘着气，一时全身无力地靠在蓝色的车身上。关上了？这表示两分钟的时间不够？他剧烈地喘着，一个声音一直在他的脑海里呐喊着。
不可能！怎么会这样呢？要怎么样才办得到呢？一定有别的办法！
吉敷的上半身被人从背后抱住，将他拉离蓝色列车的车身。是石田。吉敷无言地看着石田，石田也无言。
再看蓝色列车。它的车体刚刚启动，正在向前驶去。吉敷茫然地目送蓝色的车体渐渐离去，呼吸非常急促。他终于站不住了，大概是没有睡好的关系吧，他蹲下来，觉得胸口痛得不得了 。
写着“出云一号”的列车车尾——圆圆胖胖的蓝色车尾，正静静地远去。吉敷一直看着列车，车尾上的三个窗户像列车的眼睛一样，越来越小。吉敷喃喃地说：“那是八歧大蛇的尾巴吗？”
“什么？”石田问，但是并没有得到吉敷的回答，于是他只好又说：“走吧！”

5
吉敷和石田站在月台的拉面摊前吃面，吃完就立刻回到鸟取署。为了弥补睡眠的不足，吉敷借了值班休息室，在里面睡了两个小时。睡醒后，他立即参加上午的会议。会议中，他提及与野村操、波地由起夫见面的事，也说了自己和须贺、村山两位乘务员见过面，问了他们一些细节的事。不过，因为时间不够，他并没有提到刚才在鸟取车站所做的实验。既然现在没有在会议里提起，以后大概也未必会主动说出来。
吉敷在审讯室见到了野村毅。虽然见到了，却没有和他交谈。因为不管问什么事情，那个野村毅都不说话。他坚持他的沉默。
如仓吉车站的目击学生所说，野村毅拥有壮硕的体格。他的身高和吉敷差不多，但是骨架比吉敷大，脖子比吉敷粗，手指也比吉敷圆了一圈。
和一般男性比起来，野村毅的肤色较白，而且是单眼皮，这和他的姐姐野村操很像。不过这一对姐弟也有不像的地方，野村操的嘴唇薄，野村毅的比较厚。而且他们的鼻子也不像，姐姐野村操的鼻子属于细长型的，弟弟野村毅的鼻子则圆而有肉。在体格上更是大不相同，野村操是个娇小的女性，野村毅可以说是一个高大魁梧的男人。
吉敷看到野村毅时马上想到：这个男人在鸟取车站会跑得比我快吗？
不过这个问题很难得到答案。虽然吉敷现在已经很少运动了，但是他相信自己比一般过了三十岁的男人更能跑，体力也不会输给二十几岁的人。
还有，今天早上他并没有抱着行李袋跑。如果野村毅是凶手，那么当时他必须抱着装有身体、体积相当大的行李箱跑。在那样的情况下，就算野村毅比自己年轻有力，相信也不会跑得更快。如此说来，今天早上的实验说明了什么呢……
“我是从东京来的。回去以后大概很快就会和你姐姐碰面，你有什么话要对她说吗？”吉敷对野村毅说。但野村毅不看他，只是抬着头，面无表情地看着半空不说话。
“你觉得受害者的头部会在哪里呢？”回到刑警办公室，吉敷一边小口喝着粗茶一边问石田。
“那家伙不肯说。”石田回答，“他一定在什么地方把头处理掉了。”
“是他处理掉的吗？”吉敷说。
“应该是吧！”石田回答。
“是那样吗？”
“喂，你不觉得是那样吗？”
“我不知道，只是……”吉敷左手握成拳头支着额头说，“我总觉得那颗头应该会在出云地方。”
“出云？”
“是的。在出云的某一个地方……”
“为什么你会这么想？”
“不是想，而是觉得。”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有什么计划？去出云寻找那颗头吗？”
“唔，或许应该这么做。”
“你在开玩笑吧？”
“当然是开玩笑。一点线索也没有，找也是白找，无异于大海捞针。”
“对，就像想抓住云一样，那是不可能的事。”
“在找到头部之前，我要先做一件事。”
“什么事？”
“我要去调查‘但马二号’。我一直觉得‘但马二号’一定有什么问题。”
“对了，今天早上是怎么一回事？”
“我一直在思考两件事。第一件事和列车运行的状况有关，我想了解四月二十日那天凶手是否来得及那样放置尸体……另一件事就是‘事情根本不是那样的’。”
“什么‘事情根本不是那样的’？你现在怎么说这种话！你要全盘否定凶手利用‘出云一号’分散尸体的推论吗？如果事情根本不是那样的话，调查就得一切从头开始了。你要从头开始吗？”
“我不知道，我现在什么也不敢说。鸟取车站是一个开始，如果在开始的时候就跌了跤，那么以后一定会很不顺。或许一开始的时候就应该实验。”
“鸟取、仓吉、米子和出云市都要做实验吗？要乘坐‘出云一号’去那些车站实际操作一次吗？太花时间和金钱了吧！”
“就是因为没有实际操作，一切都靠思考才会与现实不一样呀！不实际做做看就不能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今天早上我深切地感受到这一点了。所以我打算明天也早点起床，去搭乘‘但马二号’。”
“又要五点钟起床吗？明天我不能去送你了，我老婆就快要跟我离婚了。”
“没关系，我自己去。”
“你打算去大阪吗？”
“是有这个打算。明天我打算坐倒数第三节车厢，因为装着躯干的行李箱是在倒数第三节车厢的行李架上发现的。”
吉敷也知道或许明天那样做没有什么意义，但是不那么做的话，又觉得心里不舒坦。“我们的调查没有进展，就无法发出逮捕令抓人。”
“逮捕令？要逮捕谁？”石田问，然后又说，“啊，是野村操吗？对了，你说‘富士号’的乘客中有人看到青木恭子？”
如果行凶的人不是野村操，那就是野村毅单独犯案了。石田又加了这句话。他似乎完全不把野村操放进凶手的可能人选里。可是，最有杀害青木恭子动机的人就是野村操呀！野村毅恐怕从来没有见过青木恭子。
“那么这个命案实在太奇怪了。”石田说，“如果凶手是野村操，她为什么会在‘富士号’上呢？命案的现场是‘出云一号’吧？还有，受害者为什么会换车呢？换车的地点是沼津站吗？”
“不错，这也是我的疑问。我想打一个长途电话，可以借用一下电话吗？”吉敷伸手去拿电话。他打到东京的品川国铁列车调度基地，找须贺先生。等了好久，正在想须贺先生是不是不在时，电话那头终于有人来接了。
吉敷报了自己的姓名，然后问起和青木有关的事情。
“那位可能是青木小姐的女性躺在七号室的床上，是列车刚过沼津站的时候吗？”
“不是，那时列车已经快到滨松车站了。”
“那时是几点？”
“九点左右吧！”
“列车到达沼津站的时候她没有在七号室里吗？”
“没在七号室里。”
“我认为这个女性有可能在热海站上车。须贺先生，你认为有这种可能性吗？”
须贺的回答让吉敷有些意外：“不，她不是从热海站上车的。”
“不是在热海站上车的？你怎么知道？”
“因为列车到达热海的时候我正好站在一号车厢的车门踏板上，所以我知道列车在热海站的时候没有人从一号车厢的门上车。”
又是一个让人困惑的问题。热海的前一站是横滨，难道青木恭子是从后面车厢的门上的“出云一号”，经过列车内的通道才到达一号车厢的吗？可是一般乘客是不会这么做的。
“石田，你认为杀人、分尸都是野村毅一个人做的吗？”放下电话后，吉敷问石田。
“我是这么想的。对了，刚才提到我老婆，我才突然想到我老婆曾经说：女人躺在卧铺快车的床铺上时，脚一定不会露出毯子外。可是‘出云一号’的乘务员却说，列车行驶到松滨站附近时，他看到女人露出头和脚躺在床上。因此，或许那个时候她已经死了，已经变成一具尸体了，是男人替她盖上毯子，伪装成睡着的样子。男人依自己的感觉替已经死掉的女人盖毯子，才会让躺在床上的女人露出脚。你觉得这个看法如何？”
“有道理，或许就是那样，那时青木恭子已经死了吧！我也是这么想的，因为野村毅并没有杀害青木恭子的强烈动机。”
石田露出“是这样吗”的表情。吉敷接着说：“因为青木恭子不是单纯被杀死，而是被残忍地分尸了。如果没有深仇大恨不会下那样的毒手吧？深切痛恨青木恭子的人是野村操。根据目前我们所调查到的资料，野村毅根本见都没见过青木恭子，应该不会有什么深仇大恨。”
“说的也是，我老婆也这么说。”
“还有，当时野村毅的身上根本没有可以行凶的工具吧。你觉得他那样能杀人吗？如果说青木恭子是自己换车到‘出云一号’的，那么，她怎么找得到从来没有见过面的野村毅的个人包厢？野村毅也不知道青木恭子的长相，他怎么知道哪一个人是青木恭子？在这种状况下起诉野村毅，输家会是警方吧。”
“哼！”石田想了一下说，“那么你认为如何？你认为凶手是野村毅的姐姐吗？”
“是野村操，一定是她。”
“好吧！那么你倒是说看看，野村操是怎么杀人的？”石田忿忿不平地说，吉敷却说不出话来。

6
五月二十四日星期四的早上，吉敷搭上了从鸟取车站的一号线月台开出的快车“但马二号”。因为装着躯干的行李箱是在倒数第三节车厢被发现的，所以吉敷便乘坐那一节车厢。不过，因为这列“但马二号”只有四节车厢，所以吉敷等于乘坐在从前面数的第二节车厢里。
他在鸟取车站买了螃蟹寿司便当。那是这一带的名产，任何车站都有卖。上次来时他就吃过这样的便当，觉得很好吃，所以今天又买了。
车厢里乘客不多，他便选了一个靠左边窗户的位置坐下，一边欣赏日本海一边吃便当。列车经过和田山，要进入播但线时，车上的人变多了，吉敷开始觉得有点困。昨天和前天晚上都睡得很少，难怪现在困。于是他歪着身体，把头靠在玻璃窗上，很快就睡着了。
好像睡了很久。吉敷因为感觉到列车停下而睁开眼时，已经十点了，这表示他已经睡了将近两个小时。这一站是明石站，再过四十五分钟，列车就会抵达终点大阪站了。因为刚才的睡姿很不自然，又睡了相当长的时间，所以吉敷不仅觉得脖子不舒服，还觉得有点头痛。
“但马二号”离开明石站后，又在神户和三之宫停车，然后才是大阪车站。
到达大阪车站的时间是十点四十五分。吉敷从“但马二号”下车，一站上月台，刺眼的阳光立刻让他睡眠不足的眼睛感觉很不舒服。天气很好，吉敷带着头痛又疲惫的身体走出列车，站在大阪车站的月台上。他想：接下来要做什么呢？他有点想马上乘车回山阴，可是那样的话，干吗辛辛苦苦地跑这一趟呢？他有点后悔到大阪来。早知一点收获也没有就不必特地跑这一趟了。
当他要走过自己乘坐的从前面数第二节车厢时，他做了一个转身回头的动作。这个动作基本上是无意识的，他并不是回头要看什么，可能只是想驱走疲倦感，所以停下脚步扭动一下的身体，才有了回头看的动作。
可是，这一转身回头让他的精神立刻陷入紧张的状态。他觉得奇怪，慢慢地把随身的行李箱放在地上。他有一种被耍弄的感觉。明明乘坐的是倒数第三节的车厢，后面应该只有两节车厢才对。可是吉敷发现，他刚才乘坐的车厢后面竟然有五节车厢。
“好像纸船把戏<small>[1]</small> 啊！ ”吉敷忍不住自言自语。后面的那几节车厢不知何时加上去的，吉敷也因此从乘坐倒数第三节车厢变成乘坐倒数第六节车厢。
后面的那几节车厢是在哪里加挂在“但马二号”上的呢？一定是在某个车站加挂上去的，而那时刚好是自己睡着的时间。有了这个念头后，吉敷睡眠不足的脑袋里立刻冒出找个站员问一问的想法。
就在这时，吉敷觉得好像有一股电流突然通过他的身体。他身体发麻地呆立在原地的同时，感觉到自己好像发现了一个重点。
为什么会是倒数第六节车厢呢？在鸟取车站的时候我明明上的是倒数第三节车厢呀！为什么来到大阪以后却变成倒数第六节车厢？后面的三节车厢一定是在哪一个车站加挂上去的。可是，这是“但马二号”正常的行驶状态吗？还是只有今天才加挂上去的？
那只装着躯干的行李箱是“但马二号”到达大阪车站时在倒数第三节车厢被发现的，所以那个身体在“加挂的车厢”上。
这个发现可以解释昨天早上所做的实验，这表示我发现了新的事实！一定是老天想要告诉我什么事！
吉敷立刻冲向正朝着自己的方向走来的站务员。他一把抓住站务员，问他“但马二号”是不是每次行驶时都会在中途加挂三节车厢。
“是的。”站务员说。他好像有点被吉敷的动作吓着了，脸上露出困惑的表情。
“总是加挂三节吗？”
“是的。怎么了吗？”
“在哪里加挂的？”
“姬路站。”
“姬路！”
果然是吉敷睡着的时候。“但马二号”在和田山站停车时，他还是清醒的，可后来就睡着了，直到明石站才醒来。
“‘但马二号’在姬路站和‘美作二号’快车连接，成为七节的列车，然后才朝大阪车站驶来。”站务员说。
“‘美作二号？’”
“是的。”
“‘美作二号’是从哪里开出来的？”
“从津山，七点十三分从津山开出来。”
“津山……”
那么，装着躯干的行李箱是在津山上车的吗？
“不过，说准确一点的话，或许应该说是从新见开出来的。那列车在早上五点三分的时候从新见开出来，在到达津山以前，它是站站都停的慢车，从津山开始，它才是快车‘美作二号’。这一列车从姬新线的一端行驶到另一端。”
“新见？”
那么，是新见吗？
站务员离开后，吉敷坐在月台的长椅子上，翻阅时刻表。
“但马二号”在姬路站的停车时间是十分钟。这么长的时间大概是为了等待从新见开出来的五○三次列车到达。那十分钟正好是吉敷睡得很熟的时候。在列着“但马二号”时刻表的那一页，并没有这么详细的说明，所以吉敷才会一直没有发现这一点。但在姬路线这一页里，很清楚地标示出“美作二号”快车会在姬路与“但马二号”连接，并于十点四十五分抵达大阪。
吉敷打开时刻表最前面的地图，寻找姬新线的新见站，发现那是一个在山里的小车站，在横江的南边，通过伯备线和米子车站相连。至于津山站则是通过因美线连到郡家，然后连到鸟取。
这表示了什么呢？
吉敷的脑子里出现好几种想法。这些想法里让他最害怕的就是一切必须从头开始。也就是说，凶手利用“出云一号”把尸块分散到各个列车的推理有必要从头检讨。
不过他的脑子里另有好几个微小的声音在说：不是那样的，从现在开始，就可以看清楚一切了，今天的发现，是解决问题的关键。吉敷决定听从这些声音，振作起精神。他试着思考，让情绪完全沉淀下来，这样他就可以看清楚了。果然他脑子里的推理细胞飞了起来，让他像拥有了鸟的眼睛一般，可以从高处一览无遗地检视这次的案件。
总之就是这样：凶手利用“出云一号”分散尸体的推测不变，而且杀人嫌疑最重的人仍然是野村操。进行杀人、分尸的人一定是野村操，因为她是最有杀人动机的人。除了她以外，找不到那样怀有杀人动机的人了。至于杀人的现场，不是在“出云一号”，而是“富士号”的个人卧铺包厢里。
因为青木恭子是在“富士号”里被杀害的，所以野村毅才可以不需要携带任何凶器。青木恭子确实曾经搭乘过“富士号”列车，她被看到的时候还是一个活人。
但是，被杀死的青木恭子的尸体是无法自己转车到“出云一号”的。这一点是这个案子最大的难点，也是野村操保护自己的最坚固防线。
今天的调查确实有些成果，虽然不敢说破案在望，但至少可以说是看到一线曙光了。虽然昨天遇到了挫折，但今天的实验结果却证明昨天的行动并不算失败。总结这两天的实验，吉敷可以导出一个事实。那就是：被装进行李箱里的躯干并不是在鸟取站由“出云一号”转送到“但马二号”车厢里的。
那样的转送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主要的原因之一是时间上不允许。“出云一号”在鸟取车站停留的时间只有两分钟，根本来不及；另一个原因是：装着躯干的行李箱是在到达终点站的“但马二号”的倒数第三节车厢里被发现的，而“但马二号”在鸟取车站时根本还没有挂上后面的那三节车厢。
从上面的这个发现，吉敷推导出一个更大的可能性。那就是：如果没有人发现“但马二号”会在姬路车站加挂三节车厢在后面的事实，那么凶手有意让人误以为装着身体的行李箱是在鸟取车站上车的计划就成功了。
如果是那样的话……这一点非常重要，如果是那样，就变成只有躯干这个部位没有从“富士号”移转到“出云一号”。不，或许可以说只有躯干这个部位没有转移出去。不是这样吗？
也就是说，只有躯干这个部位是野村操自己带上“但马二号”的。她在“富士号”到达广岛车站的时候下车，当时她随身带着死者的躯干。
“但马二号”行驶的路线非常复杂。它先是行驶了一段山阴本线，然后又进入播但线，接着南下衔接山阳本线的轨道到达姬路。而野村操搭乘的“富士号”也行驶在山阳本线上，她只要在这条线路上下车，搭乘往回走的其他列车，并且在姬路站赶上“但马二号”，就可以把躯干放进车厢里了。因为尸体的手脚部位都是由“出云一号”转递出去的，所以谁也不会想到躯干会不一样。然而事实就是不一样。
原来是这样的！真是一个完美的计划。所有的人都以为尸体不可能从“富士号”移到“出云一号”的关键就是躯干。因为大家都会想：躯干相当大，要怎么从一辆列车移转到另一辆呢？
这是一个盲点。只要躯干不和别的部位在一起，移转头和手脚等其他尸体部位到另外一辆列车上不是不可能的事吧！
果然如此。青木恭子的尸体是被从“富士号”移转到“出云一号”上的！不过这个移转并不包括躯干，而是只有头部和手脚等部位。这两列车有共同的停车站，只要找到适当的隐藏处就可以移转成功。
吉敷下意识地站了起来，在月台上走动着。不管是头痛还是身体上的疲惫感都不知在何时消失无踪了。吉敷想找出可以隐藏东西的场所，那样的场所一定是在月台上。这个车站的构造和东海道线的四个车站并没有很大的不同。隐藏装尸块纸袋的地点一定是月台。因为每一站的停车时间都不长，没有时间把纸袋拿到要投钱的寄物柜去隐藏。
十五分钟，只要能藏十五分钟不被发现就可以了。月台上有什么地方可以短暂地藏东西而不会被发现呢？吉敷现在就想找出那样的地方。
“富士号”和“出云一号”不仅都会在热海、沼津、滨松、名古屋这四站停车，还会停在相同的月台边。它们一前一后地来到上述车站，相距只有十五到二十分钟。吉敷没有把横滨站也算进来是因为从时间上来看，列车到达横滨站时就算青木恭子已经死了，恐怕凶手也还没处理好分尸的事情。而过了名古屋之后，这两列车就“分道扬镳”了，所以其他车站也不必列进来。只有上述四个车站是可能隐藏尸体的车站。在“富士号”上的姐姐，利用这四个车站把已经被分尸的尸体移转给在“出云一号”上的弟弟。但是，那到底是什么样的地方呢？这个月台上可以被用来隐藏、传递东西的地方是哪里呢？
候车室吗？不可能。长椅子上面或下面吗？不会的。那么是月台上的柱子边吗？
不是，上面说的那些地方都不够安全。虽然说只有十五分钟，站务员未必会立即处理，但那是在特殊的情况下吧？通常站务员一旦发现不明包裹都会立刻拿去检查吧？所以说不可能放在上述地点。
吉敷突然停下脚步。他站在长椅子的前面，心想：就是这里！长椅子的旁边，有一个浅绿色的垃圾桶。那是一个方柱形，上面写着垃圾桶字样的铁制箱子。看不到里面的情形。
吉敷靠近那个铁箱子，探头看里面的构造。铁箱看起来很重，内侧好像还有一个铁丝网的篮子。收集垃圾的时候，好像只要把整个铁丝网篮子提起来就可以倒出里面的垃圾了。
吉敷顺便看了一下垃圾桶里现在有什么。里面大多是杂志、报纸和果汁、可乐的罐子及空的便当盒，还有一个纸袋子。
就是这个！东海道线各车站的月台上都有相同的垃圾桶。“富士号”停车的时候，野村操就下车来到月台，把装着尸体的纸袋放进垃圾桶，再回到“富士号”。十五分钟后，“出云一号”到站，野村毅下车从垃圾桶里拿走他的姐姐放进去的纸袋，再回到“出云一号”。
吉敷从月台的一端走到另一端，检查垃圾桶的情况。他发现月台上有好几种垃圾桶，有小的也有大的，每一个都漆成淡绿色。
其中最大的就是理想的藏东西场所。它的大小别说小孩，连藏一个大人都不成问题。有了这样的垃圾桶，要藏那些装着尸块的纸袋当然就不是什么困难的事了。
野村姐弟利用东海道线上那四个车站月台上的垃圾桶，在“富士号”和“出云一号”分别进入山阳线和山阴线之前，顺利地完成移转青木恭子尸体的工作。也就是说，青木恭子的尸体在“出云一号”停在名古屋车站时，除了躯干，其他部位都到齐了。
野村毅便是利用这些部位欺骗了乘务员须贺先生。他将尸体的各部位妥善地放在个人包厢床铺上的适当处，然后用别的东西假装身体，再盖上毯子，让须贺以为床铺上躺着一个女人。
这实在是一个巧妙无比的杀人计划。巧妙之处不只是把尸体分散到各个支线列车的行李架上，还有利用月台上的垃圾桶将已经在“富士号”上分割好的尸体部位一一转移到“出云一号”上。这个计划当然也有危险性，因为在那十五分钟里车站内如果进行垃圾清理的话，那么这个计划就完了。但是，能够成功的理由是……
慢着！吉敷突然又想到一件事。一直找不到头部的原因是不是某一站出了问题，放在垃圾桶里的头部被收集垃圾的人拿走了？
不，不会。吉敷马上否定了自己的疑虑。因为“出云一号”上的乘务员说过，他进入女人的包厢时曾经斜斜地看到受害者的脸，这表示头部也安然地被移转到“出云一号”上了。
利用四个车站，姐弟二人顺利地将尸体的手、脚等部位转移完毕。这个工作虽然有危险，但他们幸运地成功了。躯干则由野村操带着，一起搭乘行走在山阳本线上的“富士号”来到广岛车站随着野村操下车，并且在此搭乘往回走的山阳本线其他列车，在姬路车站赶上从鸟取开出的“但马二号”，再被放在“但马二号”的行李架上。这个躯干一开始就没有被移转进“出云一号”上。
这个计划太精密了，野村操实在很聪明。从她所写的论文《出云·八歧大蛇传说私考》就可以知道她是个头脑非常出众的女性。
出云是她的故乡，所以她一定会利用“出云一号”。她一定很熟悉这列蓝色列车的行驶路线吧！而且，她也一定仔细地调查了“出云一号”和“富士号”共同的停车车站，也知道那四个车站各个月台垃圾桶的位置。至于鸟取、仓吉、米子和出云市，也是她熟悉的地方。就像撰写八歧大蛇的论文一样，出云出身的她，利用出云这个地方拟定杀人计划当然最为顺手。
吉敷不得不承认这确实是一个很厉害的计划，连自己都被巧妙地骗过了。可就是因为这个计划太厉害，野村毅才会显得运气那么不好。他在“出云一号”的第一号车厢遇到了大学里的指导教授。如果他是杀害青木恭子并且分尸的人，那么遇到指导教授以后应该会打消或暂停计划。可他只是一个共犯。他没有办法联络走在前面的“富士号”上的姐姐，因此也无法阻止她的行动。于是姐姐按照计划杀死了青木恭子，并且把分割好的尸体分别放在热海、沼津、滨松等站的月台垃圾桶内。因为无法阻止姐姐，野村毅尽管觉得绝望，但还是得按照计划继续执行，将姐姐放置在各站的尸块一一带上“出云一号”。这个计划越是巧妙、特别，越能勒紧野村毅的脖子。
纸船把戏……吉敷又想起这几个字。漂流到支线各车站的尸块被野村操放在她创造出来的纸船上。然而野村操自己也在行动上犯了一个严重的错误。这个错误让她被某一条纸船牵引住——那就是“但马二号”。
“但马二号”在姬路与“美作二号”的三节车厢衔接，成为拥有七节车厢的列车，这是野村操早就明白的事。但吉敷则是费了很多工夫之后才知道。
就是因为她在这里有了小小的失误，才让吉敷有机会窥视到里面的乾坤。聪明的野村操的巧妙计划也在此发出崩溃的响声。
如果想让人猜不出装着躯干的行李箱到底是从哪里上“但马二号”的，就不能放在倒数第三节车厢，必须至少再往前一节才是安全的方法。
吉敷今天发现的这个事实本应由大阪府方面的警察来发现。因为如果他们彻底调查了行李架上装着躯干的行李箱的车厢，那么这个事实应该更早就会被发现吧！
不过，根据石田的说法，当时大阪府警方调查的主要目标是行李箱内以及和躯干放在一起的大豆与麦子的出处。可能因此而忽略了车厢的问题吧，吉敷这么想。
<hr/>
[1] 日本折纸游戏的一种。本来抓着纸船的船帆，变成抓着船尾的游戏。

第四章 奔跑的白兔
<strong>1</strong>
	“我觉得出云真是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方。离开东京回到这里已经有一段日子了，但我还记得刚回来的时候竟然有好像回到了神的脚边那种身心十分放松的感觉。那种感觉现在还存在。
	“神无月，是人们对旧历十月的称呼。到了十月，日本领土中的诸神都会离开自己的地方来到出云，所以对出云以外的日本人而言，十月是神不在家的月份，所以称为‘神无月’。但十月份的出云却是众神云集，所以十月是出云的‘神有月’。我就是在这样的月份出生于出云的。一直以来，我以此为荣。
	“小时候，我很喜欢‘白兔与鳄鱼’的传说，经常要求父亲带我去白兔海岸玩。即使现在回到这里，成为故乡的中学老师了，白兔海岸仍然是我喜欢的郊游地点。
	“遇到不需为下一星期的课程做调研的星期日，我就会乘着摇摇晃晃的电车来一次孤独的个人旅行。我经常在鸟取车站下车，往砂丘的方向走。欣赏一会儿砂丘风光后，再去贺露港，看海面三五成群的渔船。偶尔，我也会在郊游途中写生。从小我就常到这一带写生，因为从小就画的关系，现在已经积累了不少。
	“到白兔神社参拜，然后在白兔海岸散步，接着去白兔与鳄鱼的传说之地——气多之前。站在气多之前，可以看到黝黑的淤岐岛浮现在前面一百五十米的海面上。
	“传说住在淤岐岛的白兔很想到气多之前这边的陆地上来，于是它想到了一个利用鳄鱼到陆地上来的办法。它告诉鳄鱼，想帮它们数清它们到底有几只，便叫鳄鱼们朝着陆地排成一排；单纯的鳄鱼照着白兔所说的做了，于是白免便跳到鳄鱼的背上，边数边朝陆地的方向跳过去。就在快要到达陆地的时候，白免得意地说出实话。被骗的鳄鱼听了很生气，就剥了白兔的皮。白兔因为被剥皮而痛得哭泣不停，被路过的须佐之男的子孙大国主看到了，大国主便帮助白兔，让它恢复了原有的毛皮。这就是‘白兔与鳄鱼’的传说。
	“当时我虽然很小，就已经觉得这个故事很奇怪，日本的海边怎么会有鳄鱼呢？到了高中，我便特地调查了一番，才知道东南亚一带有不少和这个传说很类似的故事。
	“例如印尼有一个‘聪明的小鹿’的故事，它的内容和日本的‘白兔与鳄鱼’几乎一样。到了尼泊尔、泰国和巴布亚新几内亚，这样的故事变成了‘狼与鳄鱼’；在印度和斯里兰卡，这个故事变成了‘胡狼与鳄鱼’。像日本‘白兔与鳄鱼’这样的搭配则可见于越南和缅甸。
	“由此看来，‘白兔与鳄鱼’这个故事应该是从日本以南的地区传过来的。在邪马台国的时代，九州和南边的民族就有往来，这是大家早就知道的事实。
	“可是，这种南方海洋型民族的故事为何会流传到距离九州相当遥远的鸟取呢？日本这个地区并没有鳄鱼这种动物，为什么流传到日本之后鳄鱼没有被改成鲨鱼或海龟之类的动物呢？这是一大疑问。
	“在气多之前眺望淤岐岛的时候我会思考这个问题，并且把自己幻想成白兔。那个时候，我的精神会在太虚之间游荡，觉得能够生为出云地方的人真是太幸运了。
	“这一带的人把海面上细碎的白色波浪说成是‘奔跑的白兔’。经常来这里垂钓的人们很喜欢这么说，我也喜欢这样的说法。站在气多之前眺望陆地与淤岐岛之间的海面时，海岸边的岩石因为波浪而若隐若现，真的很像浮着无数鳄鱼的背部，而拍击着岩石的白色波浪就像在鳄鱼背上跳动的白兔。
	“有些人觉得这个地方的人很会使用语言，难怪能够孕育出‘白兔与鳄鱼’这样的传说。确实，坐在这里的岩石上看着海面，上面跳跃的浪真的很像白兔。本地人对海浪的形容真的让我赞叹。不过，把‘白兔与鳄鱼’传说解释成这个地方的人在看到这样的风景后自创出来的说法我并不认同。
	“基本上，我认为这个传说应该来自日本以南的南方民族。这个传说从九州登陆日本，然后传到各地。它并没有在日本这个地方生根。因为它是从遥远的南方进入日本的，而且还进入了寒冷的山阴地区。而这个寒冷的地区竟然也能接纳来自南方温暖地带的传说，只能说这个地区实在太不可思议了，有着让人不得不注意的魅力。
	“最近，我又发现了一件事，让我对这个地方愈加着迷。我在经常散步的地方看到了不可思议的景象。我在一堆杂草丛里发现了一撮小小的稻苗，在稻苗的旁边看到了一小撮粟米的幼苗，它们比邻共生。
	“我不禁蹲下来研究这奇特的情形。仔细再看杂草丛里的幼苗，我才知道那一堆‘杂草’里除了稻苗与粟米苗外，还有另外一种谷类的幼苗，那并不是杂草。
	“我知道那是粟米苗是有原因的。我家养着红鹦鹉，装着粟米的喂食盒就挂在笼子的外面。鹦鹉经常把头伸出笼子外用力地啄食盒子内的粟米，有些粟米会因此散落到地上，院子里就会冒出粟米苗。所以我认识粟米苗的样子。
	“眼前的粟米苗和稻苗比邻共生，看到那样的情景，我突然想到《古事记》里的‘五谷的起源’，因此联想到另外一种谷类的幼苗或许是小豆。
	“我可以想象，一段时间之后，这些幼苗茁壮了，一起迎风飘动的样子。现在距离《古事记》的时代已经很久了，竟然还能看到稻米、粟米、小豆等谷类一起在自然界并生的情景，我实在太感动了！我的内心里正悄悄地在等待这些小幼苗的成长。或许因为这里是神住的土地，才会发生《古事记》里记载过的奇迹吧！”
	五月二十八日，野村操在大学的研究室看着最新一期的《神有月》里的某篇文章。这篇文章的作者是昔日这本同好会杂志的主编岩渊久子，她把自己的近况写成文章，发表在最新一期的《神有月》上。
	看完岩渊的文章，野村操心事重重地放下杂志。她的心思完全不在放下杂志的这个动作上，所以有数张印刷品从杂志里掉下来，她也没有去捡，好像也没有发现。
	她放在《神有月》杂志上的右手不停地在颤抖，单眼皮的眼睛空洞地看着半空，紧闭着的嘴唇不时痉挛般地抽搐着。
	好一会儿之后，她才如梦初醒般的打开抽屉，拿出一沓印刷品，然后神经质地、歇斯底里地在其中寻找某件东西。
	花了一些时间后好像终于找到了。然后，她把从整沓的印刷品里抽出来的两三张纸撕成两半。那是请假单。她在其中一张上用钢笔写下五月二十九日，星期二。

2
五月二十五日星期五，吉敷坐在回东京的列车上，想着面对野村毅却一无所获的那个晚上……
四月二十日六点一分，搭乘“富士号”的野村操在广岛车站下车。她说她接着上了“光线四十一号”前往小仓，然后换乘前住丰前善光寺的日丰本线慢车，当天晚上在安心院的山中露宿。因为她没有投宿一般的旅馆，而是独自在人烟罕至的山中搭帐篷过夜，所以没有人能指证她说的是真话还是谎话。翌日，她离开安心院的山中，搭乘“日轮七号”去鹿儿岛，当天晚上投宿那里的F旅馆。以上是野村操的说法。
可是吉敷觉得野村操根本没有在安心院的山中搭帐篷过夜。理由有很多，第一个便是：野村操当时根本没有携带帐篷。根据“富士号”乘务员的说法，野村操在广岛车站下车的时候随身带着一个墨绿色的大行李箱。吉敷之前一直认为那个大行李箱里装的就是野村操所说的帐篷。但是他现在不那么想了。他认为那个大行李箱里装的应该是青木恭子的躯干。那个大行李箱里还有一个装着青木恭子躯干的黑色塑料皮革行李箱。
另外，她还随身带着一个褐色的中型包。除了装着青木恭子躯干的行李箱外，她还要携带杀人分尸的工具，还要带铺在地上以防留下血迹的塑料防水布。光是这些东西就够一个女人累的了，哪里还有力量再携带一个帐篷呢？那些东西加起来的重量可非同小可。
还有一个理由来自她折返姬路的事。她搭的列车应该是……吉敷翻开时刻表，先看新干线的列车。吉敷认为野村操没有理由去搭乘速度较慢的山阳本线列车，他认为野村操搭乘的是六点五十四分从广岛开出来的“光线一三二号”。这班车到达姬路的时间是八点三十七分。
吉敷有些不解。“但马二号”从姬路开出的时间是九点二十六分，和“光线一三二号”到达姬路的时间差了四十九分钟之多。不过“但马二号”到达姬路的时间是九点十六分，它在姬路的停车时间长达十分钟，要和它连接的“美作二号”则在九点九分就到达姬路站了。她为什么不在“但马二号”和“美作二号”连接以前就把行李箱放进“但马二号”车厢中的行李架上呢？那样就不会发生把行李箱放在连接车厢中的失误了。野村操在姬路站待了四十九分钟，那四十九分钟可说是被她自己浪费掉了。
太奇怪了。这个问题让吉敷想了许久才想出一个解释来。两辆列车要连接的时候，周围一定有很多站务员，为了避免节外生枝，野村操一定不想在那样的情况下带着大行李箱在列车周围徘徊吧。
于是野村操便查了列车时刻表，发现“但马二号”九点二十六分才会从姬路车站开出，便想：等列车要开出去的时候再把装了青木恭子躯干的行李箱放上去比较好，因为那时月台上的站务人员比较少。
只看时刻表上的“但马二号”这一页，并不会知道“但马二号”与“美作二号”会相连，要打开到姬新线这一页才会知道“美作二号”的事。但只是看时刻表的话，还是不知道两辆列车会在姬路车站连接，只能知道这两辆列车都在姬路停留相当久。恐怕要实际搭乘过才会知道两辆列车会连接的事吧？
总之，返回山阳本线轨道上的野村操，在九点二十六分“但马二号”自姬路车站开出去的时候应该还在姬路车站内。她在姬路站安放好装了躯干的行李箱后才再度搭乘山阳新干线列车回到九州，之后再到安心院的山中露营吗？
从时间上来看这不是办不到的。又不是要去和什么人谈重要的事情，一个女人有必要独自待在山中露宿不可吗？基于这种想法，她的说词很容易让人觉得她是在为自己摆脱嫌疑，为四月二十日的晚上制造不在场证明。不过，四月二十日的晚上她如果投宿了九州附近的旅馆，让旅馆的人来证明不是对她更有利吗？然而野村操还是采取了会让警察产生疑问的那个在山中露宿的不自然的说法。
一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让她非得在四月二十日的晚上独自处理不可吧！一定是这样！而且，她要处理的事一定和这次的案子有关。
到底是什么事情呢？吉敷首先想到的就是去处理死者的头部。青木恭子的头到现在还没有找到，以前一直认为头部一定也和别的部位一样被弃置在某一支线列车的行李架上。但是现在重新思索后就会觉得，凶手处理头部的手法应该和别的部位不一样。
为什么呢？因为头部关系到被分尸者的身份。这个被害人到底是不是青木恭子，完全要靠头来判断。野村操和青木恭子在同一所大学的研究室里做研究，她一定某种程度地了解青木恭子的健康状况，猜测到这十年来青木恭子大概除了看牙医外根本没有看过别的医生。
结果青木恭子的健康状况完全如野村操所料，所以至今尚未被找到的头部就成了破案的关键。
野村操现在可以说已经被逼到绝境了，唯一让她还能喘口气的空间就是青木恭子的头一直还没有被发现。因为吉敷通过这次的鸟取之行已经能够推测出野村操如何利用两辆列车杀人、分尸和转移尸块了。
吉敷虽然弄清了野村操的杀人手法，却苦无证据来证明。面对这么精巧的计划，如果没有足够的证据来证明死者是青木恭子的话，自己的推理恐怕会被嘲笑为警察方面无稽的妄想吧！
现在最让吉敷感到不安的就是警方截至目前的调查方向和推测案情的基点全放在“死者就是与八歧大蛇传说有关的青木恭子”这一点上。老实说，这样的做法实在像在砂上筑堡。因为万一……万一死者不是青木恭子，那么之前的努力可以说全部是白费力气。为了守住目前为止的调查成果，吉敷觉得无论如何也要找到头部，证明死者确实是青木恭子才行。
吉敷觉得眼前自己这边最有力的发现就是，放置装着躯干的行李箱的车厢是“但马二号”后来才连接上去的。不过，若无法证明死者就是青木恭子，那么这个发现也就不是什么大不了的线索了。
如果死者确实是青木恭子，那么凶手就一定是野村操。野村操四月二十日的早上六点在广岛车站下车的事实就成为有价值的破案线索。不过如果死者不是青木恭子，那么凶手当然是与这次的事件无关的人，发现尸体的各支线列车的发车时间和“出云一号”之间或许也只是一种巧合而已。
那样的话，吉敷目前为止所做的种种推理就得全盘推翻，一切从头开始。或许这个命案会像之前石田说的那样是由一群人共同犯下的，警方确实也必须正视这个可能性。因为装着躯干的行李箱是在“但马二号”后来才连接上的车厢内发现的，它也有可能在姬路以外的车站上车。比如新见或是津山。
不管怎么说，一定要找到头部才行，否则这个案件很难了结。虽然并不是找不到头部野村操就可以永远逍遥法外，只是可能要花很多时间才有办法将她绳之以法。想找到看见她将行李箱放进“但马二号”的目击者恐怕必须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行。吉敷现在就可以预见那绝对是一件辛苦的工作。

3
野村操提早离开学校赶去羽田机场。她几乎是跑着去的，因为她一分钟也不想耽搁。
她只带着一向放在学校寄物柜里装着牛仔裤和T恤的小包。除了那个小包外，她还需要一把铁铲。旧的铁铲在上次工作结束时处理掉了，所以去机场前，她先到涉谷的百货公司园艺用品部门很快地买了一把。
她原本想去东京车站乘车，但很快就放弃了这个想法。除了乘列车太花时间之外，重要的是列车的时间不对。如果搭乘“出云一号”之类的列车，到出云时天都已经亮了。这次的工作要在夜间进行，而且必须是深夜才行。白天才到出云的话等于浪费了一天的时间。
如果搭乘飞机，不论是到鸟取还是米子、出云都可以，看到时有什么班机就搭什么班机。可是，当她到羽田机场时，已经赶不上直飞到上述机场的飞机了。所以她只好选择到大阪再转机。她先搭乘东亚国内航空二○五班次，十六点三十分从羽田机场飞往大阪的飞机，再搭乘东亚国内航空六八一班次，十八点五十分从大阪飞往米子的班机，到达米子机场的时间是十九点五分。
飞机在米子机场降落时，天色才刚刚暗下来。在飞机上时，机窗外已是橘红色的黄昏天空，所以感觉上好像是从夕阳中的天空降落到天黑的大地上。她觉得自己好像在什么人的引导下又回到了当日的出发点。走出机场，暮色中仍可模糊地看到境线的轨道和中滨车站、大筱津车站的影子。
站在国道的旁边，野村操让两辆亮着前灯的大卡车通过之后才跑着冲过国道。尽管已经跑到了国道的另一边，她仍然没有停下步子，继续往中滨车站的方向跑去。
这一路她的脸色一直很苍白，这是因为她遭受了意想不到的事情——不，是倒霉的事情——的打击。其实那也不是完全没有想到的事，在做那件事的时候当然也想过这种可能性。但是，这种可能性真的成真的话，也只能用可怕的偶然来形容。她想：这是神的意思吗？神生气了吗？
种下种子，就会有发芽、长成幼苗的时候，这个道理谁都懂。接着，或许就会有人发现这个幼苗，这也是预想得到的情形。事情果然发生了。自己在岩渊的要求下写下以八歧大蛇为题材的诗，刊载在那份同好会的杂志上，这到底是怎样可怕的巧合呀！这个世界上竟然真的会发生这么难以置信的事。
我真是个傻瓜，根本不用那样做的，只要用最平常的方法将那颗头处理掉不就行了吗？就是因为想让已经去了那个世界的青木恭子清楚地明白《古事记》里的并非都是梦话才会那么做的。我真的是太愚蠢、太固执了吗？
总有一天，不，不是总有一天而是一定，刑警一定会看到那份同好会杂志的。那篇文章里透露的可怕信息迟早会被注意到。到时，警方就会飞到出云，把岩渊久子找出来，问她在哪里看到了并生在一起的稻米和粟米的幼苗。接着就会有一大批警察来到出云木次町，挖出头部，证明被分尸的人就是青木恭子，那样一来我就完了。在监狱里不能读书，也不允许写论文。
所以一定要在那之前赶紧把那个头挖出来处理掉。现在每一分每一秒都很重要，或许警方手中已经有那本《神有月》了，或许刑警现在正要去找岩渊久子，或许已经要去那个地方了……所以自己一定要更快才行。
野村操继续跑着。她跑到了中滨车站，知道电车还有一段时间才会来，便进入厕所换上牛仔裤。
换好衣服以后，她回到月台，坐在长椅子上。她的呼吸还是很急促。月台灯柱上的电灯泡发出来的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野村操一边看着自己的影子一边想：这果然是神的启示。那个案件的开始与结束都和那本以“神有月”这个象征性的词为名的杂志有关。这实在太古怪、太恐怖了。
或许现在自己的所作所为是在违反神的旨意，是没有胜算的，是无谓的努力。野村操忍不住这么想。
不久之后，我就会像白兔海岸的那只白兔那样皮毛都被剥光吗？

4
假设四月二十日的晚上野村操自己处理掉了那颗头。那么，在姬路车站把装着躯干的行李箱放在列车上后，接下来她会做什么呢？吉敷想。
“但马二号”从姬路车站开出去的时间是九点二十六分，也就是说，到了这个时间，野村操就可以离开姬路车站了。那么，接下来她会去哪里？
她的弟弟野村毅没有把头部弃置在任何一辆列车上而是带着头部搭乘“出云一号”直到下车吗？现在还无法得知这个问题的答案。根据乘务员的说法，野村毅好像在滨田下车了。不过他也有可能在出云市车站下车，或在接下来的大田市下车。当然，在江津车站下车的可能性也是存在的。他没有理由坐到终点，因为他必须把头部交还给他的姐姐。如果坐到滨田的话，就必须坐回头车，那就是无意义的浪费时间了。
野村操完成把躯干放在“但马二号”这件事的时间是二十日的九点二十六分。如果那时弟弟野村毅还在“出云一号”上，那么他就是在即将抵达江津车站的路上。“出云一号”抵达江津车站的时间是九点三十八分。
不管怎么说，四月二十日那天，这一对分别在姬路与前往出云途中的姐弟如果要会合的话，会采取什么样的举动呢？
会合的目的是为了转交尸体的头部让野村操亲自处理吧！不过，为什么野村操不把这件事情交给她的弟弟野村毅处理呢？如果让野村毅处理，那么她自己就可以投宿九州的旅馆，取得完美的不在场证明了。如果想要摆脱嫌疑，她应该这么做。她没有这么做的理由是什么？为什么她一定要亲手处理青木恭子的头部？
一定是她有一颗充满怨恨的心吧？如果不亲自动手就难以排遣心中的怨恨。
一定是那样。所以开始时认为杀死青木恭子和肢解尸体是野村毅所为的想法根本不对。野村操是个做事坚持到底的女人，她一定会亲手做那些事。
那么，丢弃尸体头部的理想地点会是什么地方呢？
一定是在出云吧？在出云的某一个地方！吉敷以前就略有这样的想法，现在更加确定。因为出云，她们两个人才会有争论，才会有那么深的仇恨。
还有一点，就是处理头部的时间。野村操处理尸体头部的时间一定是晚上，而且一定会在深夜。白天是不可能做这种事的。
不，也未必。吉敷脑子里念头一转。如果地点是船通山那种没有人烟的深山，就不一定要在夜间进行了。所以说，处理头部的时间会因地点而有所不同。如果是普通的地点，为了避人耳目当然要选择半夜不会被人看到的时间。反之，如果是远离人烟的深山，就什么时候都可以进行了，大白天也没有问题。
或许可以从上述这一点来做反向推理。如果是白天也能掩埋的地方，那么野村操就可以在二十日的白天完成掩埋的工作，晚上就能投宿在九州或广岛的旅馆里了，不是吗？对她来说，这样比较有利。
可是她没有那样做。这表示那是一个必须在深夜才能进行处理人头的地点，也就是说，处理头部的地方并不是什么深山幽谷之类的场所。
不管怎么说，那个地点一定在出云的某一个地方。假设处理头部的时间是二十日的深夜到二十一日清晨的这段时间，接下来野村操必须在二十一日的黄昏住进鹿儿岛的F旅馆。从时间上来看，这办得到吗？
打开时刻表，从出云市前往九州，早上有哪些列车呢？
七点四十三分从出云市开出的是前往小仓的快车“三瓶一号”，抵达小仓的时间是十四点十三分。“三瓶一号”之前，还有一班是七点开出的特快“冲号”。“冲号”经由山口线到山阳本线的小郡，于十点五十四分抵达小郡，但是这班车并不前往九州。
除了这两班车在时间上比较有可能外，就没有适当的车了。此外就是三个小时以后的“三瓶三号”和“冲三号”，它们的终点站分别与“三瓶一号”和“冲号”一样，只是时间上晚了三个小时。
先来说“三瓶一号”。野村操如果搭乘这趟列车的话，十四点十三分到达小仓站以后并没有适当的车让她前往鹿儿岛。不管她换搭日丰本线的列车还是鹿儿岛本线的，都没有办法在黄昏时分抵达鹿儿岛。
吉敷想：既然如此，那就必须搭乘新干线了。
十五点四分从小仓开出的“光线号”抵达博多的时间是十五点二十七分。博多站马上就有一班开往鹿儿岛的车，那是十五点五十八分开往鹿儿岛的“有明五十五号”。
可是太奇怪了。这列车是往西鹿儿岛的，没有到鹿儿岛。而且抵达西鹿儿岛的时候已经是二十一点十八分了。这就太晚了。根据鹿儿岛F旅馆的人的说法，野村操住进饭店的时间是五点半左右。
再看“冲号”。“冲号”抵达小郡的时间是十点五十四分。如果从小郡搭乘新干线的话，有十一点五十三分的“光线二十一号”。“光线二十一号”到达博多的时间是中午十二点四十五分，比“光线号”到博多的时间早两小时四十二分钟。
如果搭乘“光线二十一号”到达博多，就可以搭乘早一点的“有明十三号”前往鹿儿岛。这一班车的情况和“有明五十五号”一样，也是前往西鹿儿岛，抵达的时间是十七点四十分，也就是下午的五点四十分……
还是太晚了。因为就算搭上“有明十三号”在下午五点四十分抵达西鹿儿岛，然后立刻赶往鹿儿岛的F旅馆入住，最快也是下午六点半左右了，根本赶不上F旅馆所说的“野村操住进F旅馆的时间是下午五点半”。
那么，她会不会是乘飞机去呢？可是不管是出云还是米子或鸟取的机场都没有直飞鹿儿岛的飞机。
为什么会这样？难道遗弃头部的地点不在出云吗？
对了，如果利用飞机的航班转机呢？吉敷突然想到这一点。利用列车的话一定是来不及的；利用飞机的话，不论是出云还是米子或鸟取的机场都没有直接飞往鹿儿岛的班机。可是，如果不搭直飞的航班会怎么样呢？
如果以东京为转机点，先从出云到东京，再从东京到鹿儿岛，应该有很多班机可以选择吧？
吉敷把时刻表翻到飞机的那几页。从出云到东京最早的一班是东亚国内航空的二七二航班，九点十分从出云出发，到达东京的时间是十点三十分。距离这个时间最近，从东京飞往鹿儿岛的班机是……
全日空六二五航班，十二点三十分从东京起飞，十四点十分在鹿儿岛机场降落。如果这样的话就一定来得及。离十七点半在F旅馆入住的时间还有很久，时间上绝对足够。
这么说来，果真是在出云了。野村操在出云的某一个地方亲手处理了青木恭子的头。而那个地方不是没有人烟的深山幽谷，而是附近就有人住的地方。如果是必须等到太阳下山、夜深人静以后才能展开工作的地方，那一定是得随时注意周围是否会有人经过的地点。
那应该是抬头张望就可以看到灯火，并且附近就有马路的地方。或许就是国道边，也或许是只容一人通过的狭窄的田边小径旁。野村操独自一个人，或许她的弟弟也曾帮忙，在那样的地点亲手将青木恭子的头深深地埋入土中。
不，不一定能埋得很深。因为她必须分神，随时注意是否有人经过。而且她又是一个女人，力气不是那么大，大概无法挖出一个又深又大的洞。
可是，这里还有一件事要思考。那就是——真的是埋掉了吗？一说到处理被分割的尸体的一部分就立刻想到掩埋。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吗？例如绑上重物沉到水里——沉到斐伊川就可以了。当然了，烧毁也是一个好办法。
如果烧毁了的话，骨灰到处飘散，那就真的是一点证据也找不到了。万一野村操使用了这样的处理方式，那么青木恭子的头部就等于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可是，吉敷还是认为头部应该还在出云。吉敷心想：明天是星期六，或许要趁着双休日找个时间和波地见面讨论一下。

5
野村操搭乘十九点四十分从中滨车站开往米子的境线列车。列车内的乘客很少，她不想被人看到自己的脸，所以一直低着头。车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看不出外面有什么风景。
她不仅低着头，还用手支撑着脸颊，遮住自己的脸。她这样做的目的当然是为了避开路过通道的车上服务人员的视线。
二十点四分，列车进入米子车站的月台。境线的列车没有自动门，必须人工开启。野村操一打开列车的门就冲到月台上，然后小跑上了天桥的阶梯。每当有人要和她擦肩而过时，她就会把头低下来。
她从天桥来到要往松江方面的月台，预备搭乘前往出云市方向各站皆停的慢车。列车已经在月台边了，这班车的开车时间是二十点七分，时间上刚刚好。
这列车上也没有什么乘客，在车厢里她依然低着头。这班列车会经过松江，开往宍道。野村操打算在宍道换木次线前往木次。她原本计划搭乘列车到出云市车站后，打车到木次，可是那样的车程很长，恐怕会给出租车司机留下印象，所以最后还是决定尽量搭乘电车，然后再徒步走到八本杉。
只是，必须能在宍道赶上最后一班开往木次的列车才行。最后一班从宍道开往木次的木次线列车时间是二十一点四十二分。四月二十日那天晚上她搭的就是这一班车，所以还记得时间。
这次出来，她因一时疏忽，身上没有带时刻表。该带的东西没有带就离开东京了。出来的时候实在太匆忙了，根本没有想到时刻表这个东西。如果早点想到这个问题的话，就可以在米子车站的报亭买一本了。不过转车的时候太顺利，老实说也没有时间去买。
到松江站了，她看了一眼月台上的时钟，八点五十分。
八点五十分，这样来得及在九点四十二分以前到达宍道站吗？
野村操努力地回想。小时候，她经常来这一带，搭乘过无数次这条列车线。根据以前的经验，从松江站到宍道站列车要行驶多久呢？抵达宍道的时间应该和最后一班开往木次的列车差不多吧？到了宍道站后再冲上月台换车，应该还来得及吧？
不过她又想：来得及或来不及其实都无所谓。幸好自己记得开往木次的最后一班车的时间，所以现在搭乘的这列车抵达宍道时，如果时间来得及，就下车去搭木次线的列车；如果来不及，就继续坐到出云市好了。总之，这件事可以等到了宍道站后再做决定。
运气很好，她坐上木次线的列车了。从米子车站开出，站站皆停的列车抵达宍道是九点三十六分，离九点四十二分开往木次的木次线最后一班车还有六分钟时间。这么顺利就能转乘到列车，简直比事先安排好的还顺利，这只能说是运气太好了。
列车到达终点站的时间是二十二点二十四分。因为夜已经深了，所以和她一起下车的乘客很少。虽然只有几个人，但是和这几个人一起走向检票口时，野村操仍旧低着头，拖着无力的脚，眼睛看着地面，余光却留意着四周，迅速地走出检票口。
她一边留意马路上的情形，一边尽量不引人注意地走着。离开街灯越来越远，周围的人影也越来越稀少时，她的脚步便自然地加快了；到了感觉到四周一片漆黑，已经没有电灯的亮光时，她更是拔腿跑了起来。
一定要快、一定要快、一定要快……此时她的脑子里只有这几个字反复出现。可是，她的身体似乎不能和这几个字的意思相配合，一直在奔跑的腿部肌肉正在向她脑子里的意志提出抗议。
野村操的手里提着小包，包里是在中滨车站换下来的衣物。把头挖出来以后……那个可恶的女人的头一定已经变成骷髅了……就暂且先放在这个小包里吧！虽然会弄脏包，也会弄脏衣物，但顾不得那么多了。她直到现在才想到要如何处理挖出来的头，之前只顾着赶路，只想着要赶快把头挖出来，完全没有想到挖出来以后要怎么处理。
都是那个女人不好。令人心痛的思绪在野村操的心里奔跑着。当初自己对中菌真的没有什么感觉。他确实长得很英俊，个子也很高，或许可以说是现在的日本男人中少有的美男子。还有，他在学术上也很有实力，又是个单身的未婚男子，是女性追逐的目标。
可是我真的一点也不关心那些，我的脑子里只有自己的研究，更何况我是独自来到东京的异乡人，在还没有搞清楚东京的东南西北的情况下，根本没有心思去注意异性。
那个女人像一头疯狂的猪，不管我做什么事情她都要来破坏。因此，当知道我对出云传说有兴趣时，原本在研究什么埼玉县吉见百穴的她竟也突然开始读起《出云国风土记》来，然后在我的论文里寻找漏洞。
如果她靠的是她自己的本事也罢了。她知道自己在学问上不是我的对手，便到中菌那里去刺探我的论文里不成熟的部分。不管是在研究室、教室，还是在酒馆，甚至是在床上，青木都无所不用其极地从中菌那里得到可以打击我的最佳武器。
那个女人和中菌订婚时，我原本也是一点感觉也没有的。只是她以为自己压下了我的气焰，让我觉得很不舒服。我很难忍受那种不舒服的感觉。
我为什么会有杀死那个女人的念头呢？我自己也很难说。我不愿意把这归到中菌的身上，不愿意认为我杀人的动机与男人有关。可是，或许中菌也是原因之一吧！
我是为了我的父亲。父亲孤独地住在山阴地区的乡下，为自己的研究投入毕生精力，在没有得到任何掌声的情况下就默默死去。可是却有人要用那种恶毒的言论来攻击他的研究，所以我实在不能允许那个女人继续得意洋洋地活下去了。青木根本没有认真研究过《古事记》就完全否定里面的记述与事实有关，认为那都是虚构的幻想。说这种话的她，是站在最轻松的立场、用最漫不经心的话否定了别人的汗水。她傲慢地批评别人，不把别人的辛苦研究当回事。为了使自己的言论正当，不仅以中菌贞夫的权威为靠山，还要把他的权威据为己有。她是个污浊的女人，只懂得用让人难以忍受的政治性行为来合理化自己的言论。
谁也不能否认她的行为是政治性的。她所拥有的只是女人的美貌，她对自己的容貌很有信心。除了容貌外，她对于总能帮助自己在考试中过关斩将的记忆力也非常有自信。对于记忆力这一点，她的信心几乎到了变态的地步。然而，记忆力有什么了不起呢？光凭这一点并不能让一个劣等生成为一个优秀的学者。只会读书、考试，充其量只能获得很好的学历，并不保证可以成为好学者。她对自己优秀的学历也很自负，经常以学历来表示自己高人一等，可是她却不能展现学者应有的创造力。从缺乏创造力这一点来看，我认为她是个糟糕的学者。如果她没有遇到中菌，那么，她大概会和优秀的银行职员结婚，过着和别的家庭主妇比较住家的大小和丈夫的成就来满足自己虚荣心的生活。
她走错路了，竟然误闯进了学者的世界。当她发现自己一直引以为荣的优等生的自尊并不适用于学者的世界时，她的心里一定感到非常焦躁不安吧！她只是很会读书、很会考试，但是来到学者的世界后，却找不到可以发挥专长的地方，不知道自己在这个世界里可以做什么。发现这一点后她一定非常非常不安吧！
高傲而自以为是的她终于找到一个可以在学者的世界里证明自己的方法。她利用自己的容貌，让站在这个研究领域制高点的男人成为自己的俘虏，并以这个男人的权威为盾牌，让自己摇身一变成为攻击凌厉的评论家。
批评别人、从别人的话里找漏洞是最容易凸显自己优点的方法。还有，她从学生时代起就学得一手好钢琴，还很会打网球，身上穿的是和流行服装杂志上一模一样的衣服。所以不管任何时候，她都是众人眼光的焦点。不过，不知现在已经到了那个世界的她找不找得到可以吸引别人眼光的衣服？
如果她只批评我个人的论文也就算了，让我不能忍受的是她竟然用那样的傲慢言论来批判我父亲努力的成果。
父亲是个受旧式教育的人。可能因此之故，他认为《古事记》里所说的事都反映了确实发生过的事件。这是父亲的信念。
回顾父亲的一生，除了以教师的身份在高中授课外，其余的时间都奉献在研究上。可是那个女人研究《古事记》不过短短两三年，和父亲相比仿佛只有一个晚上那么短暂，却用权威般的口吻否定父亲的研究。是可忍，孰不可忍，这个世界上有谁能容忍这样的事情！
就算不是我，一定也会有别的人受不了她的作为而要求她付出代价吧！
对我而言，不，是对我的父亲而言，那个女人就像八歧大蛇，是邪恶而丑陋、应该被消灭的怪兽。当她得到那个男人时，她就像被美酒麻醉了全身的大蛇，这正是消灭她，把她分成数段的最好时机。
把她切割成八块后，再把谷物放在躯干的旁边。因为她曾经那样嘲弄父亲的“五谷的起源”说法，所以，这是我献给天上的父亲的供品。除了把大豆小麦和她的躯干放在一起外，还要再把稻种放在眼睛里，把粟米塞进耳朵里，把小豆放进她高傲的鼻孔里。根据传说，大蛇的八个头会漂流到木次町的八本杉神社境内。所以最后把头埋在刻着八本杉字样的石碑之下。
但是，那些种子变成幼苗了！
这当然不是完全想象不到的事情。可是，我认为就算种子变成幼苗被附近的人看到了应该也无所谓，因为谁也不会想到石碑的下面竟然埋着一个人头。
然而，发现那些幼苗的人是岩渊久子。问题就出在这里。她把自己看见的情形写成文章，刊登在《神有月》上。
岩渊大概认为我会看《神有月》，所以那篇文章应该是特意写给我看的。我知道她没有什么用意，不过是想传达故乡的情景让我知道罢了。可是那篇文章却让我毛骨悚然，脊背发凉，这是谁也无法了解的。
岩渊是住在那里的人，当然有可能发现种子变成幼苗。看到那样奇特的情形然后把它写成文章，这都不是问题。问题是那篇文章被印刷出来了。一旦被印刷出来，迟早会被刑警们看到，刑警们，尤其是那位吉敷刑警，一定会觉得那是一种不自然的现象，于是去找岩渊，问出那个地点，然后进行挖掘，找到那个头骨，经过检验之后断定那是青木恭子的头部。为了防止这种情形的发生，我一定要早一步把那颗头挖出来。
人的身体也可以成为植物的养分让植物异常快速地生长吗？一想到这里，我的背脊就不禁发凉，好像要冻起来一样，脚下也变得越来越没有力量了。
看到八本杉的石头牌坊了。由八棵杉木铺设而成的小路旁，是一座茂密的小树林。入口的石头牌坊外面，低矮的栅栏把这个神社围绕起来。
四周一片宁静，没有别人。太好了，野村操想。她鞭策着疲累的腿，跑进神社。
很安静。深夜里的乡下神社理当如此吧！可是，这里的气氛却是异样的安静。
神社的范围并不大，她站在中央，喘着气，肩膀上下起伏着。气息像水波一样往外扩散，然后被吸入周围的黑暗之中。
好像一直有一个高而尖锐的声音在耳边响着。只有青木的头被埋在这里，所以那声音一定是青木恭子的哀鸣吧？不安的骚动声充满了这个绝对寂静的地方。
气息渐渐平静下来了，野村操终于能抬起头。刚才呼吸困难所引起的喘息似乎已经完全被黑暗吸收了。
可是，心脏的悸动仍然停留在她的身体里。只有心脏的悸动是她无法控制的。此刻，这股悸动越来越强烈。
高而尖锐的声音好像来自竖立在正面的石碑。刻着“八本杉”这三个表意文字的大石块像金刚力士一样耸立在野村操的面前。一个月以前，也是在这样的深夜，也是只有这块石碑看着她悄悄地在自己的脚下做了不可告人的事情。
这块石头的脚下现在已经长出了绿色的苗。
野村操的视线在石碑的脚下搜寻着。但是石碑的周围实在太暗了，从她站立的地方看过去，完全看不到地面的情形。
野村操想向前迈进，这才发现腿一直在微微发抖。而且脚底好像和地面粘在一起了，根本无法挪动。她的腿颤抖着，想要抬脚往前迈出时，腿就会像抽筋一样地痉挛。她的脚底好像长出深入地表的根，让她无法动弹。
她就这样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地站在被八本杉围绕起来的四方形空间里。这是神给我的惩罚吧！她这样想着。神降罪于我，让我像植物一样永远站在这个四方形的框框里。
接着，她了解到一件事：这个位于出云木次町里的小小四方形土地并不是没有意义的空间。八本杉生长在埋藏大蛇八个头土地的上方，以大蛇头部的腐肉为养分，所以恭子的头才会被牵引到这里。自己正是受到那股力量的操控，才会把恭子的头埋在这里。
现在我要把头挖出来并且带离这里。可是，这里的土地会答应我这么做吗？
晕眩的感觉一阵阵袭来。野村操觉得害怕，脸部的肌肉都扭曲了。她抬头看天空——被耸立着、插入天际般的八本杉所围绕起来的四方形漆黑天空里，有闪烁着冰冷星光的星星。看着星星，头更加晕了。野村操觉得好像整个天空都在旋转，耳中好像也传入化身为八尊神的八本杉的哄笑声。
置身于黑暗中的她突然惊醒，发现自己嗅到泥土的气息，感觉到自己触摸到了土地。她发现自己和那个时候一样，正以手支撑着上半身。她曾经在这个同样的地点上弯曲着膝盖跪坐了许久。她的手用力地按着地面，艰难地让无力的脚站起来。
她的脚向前踏出，她能走了。再试着向前一步，好像真的能走了。但是当她想靠近石碑的时候，却绊到一个东西，好像是柔软的布料之类的东西。野村操很快就发现那是她带来的小包。
她单膝跪地，打开包，把手伸进去，拿出放在包底部，从涩谷的园艺用品店买来的铁铲。她右手拿着铁铲，左手提着包——包开口的拉链仍然开启着——蹒跚地靠近石碑。
已经很靠近石碑了，但脚下仍然是漆黑一片。她蹲下来看，仍然看不清楚。于是她把包放下来，战战兢兢地往地面的方向伸出右手的手指。空荡荡的！她的手滑过黑暗的空间，什么也没有触摸到。
她记得很清楚，不可能忘记。这地方应该已经生长出三种不同植物的苗了。可是她的指尖什么也没有碰触到。太奇怪了！于是她凝目看去。
虽然眼睛已经习惯了黑暗，但是她仍然无法在这样的黑暗中自如地看到东西，所以她让眼睛更接近地面。
太奇怪了，地面上不仅什么苗草也没有，还好像被耙子耙过一样，有好几道又细又深的沟痕。有人用粗暴的方法打扫过这里了吗？或是在除草的时候把这里的植物全都强行铲除了？
不过，对野村操而言，不管打扫还是除草都是一样的。就算这里的苗草被铲掉了，刊登在《神有月》上岩渊的文章并不会因此而消失，她的记忆像植物的根一样，仍然深植在地下，不会消失。根和幼苗一样，必须一起被除掉才行。
好像用软弱的爪子刺向大蛇一样，她拿着小小的铁铲刺向地面。地面发出微弱、无奈的声息。才一个月而已，地面就变得如此坚硬了，大概是被附近来玩的小孩踩踏的结果吧！幼苗竟也能从这么坚硬的泥土里冒出头来。
野村操反握着铁铲，一次又一次地刺着地面，刺了十次、二十次。她突然觉得自己并不是在刺地面，而是在刺青木恭子的身体。那个女人虽然已经被自己杀死了，但自己心中的恨意似乎还没有消除。
即使真的把她大卸八块了也不足以泄心头之恨。那个女人虽然已经死了，但是自己心中的怨恨却有增无减。
地面变得比较软了以后她才开始铲泥土。铲子刺入地面后，再把泥土铲起来，然后再刺、再铲。越下面的泥土越柔软，也越容易刺入、铲起，她使的力气就越小。
不过她并没有挖太深，大约挖深到五十厘米左右吧？像须佐之男的剑碰到草薙之剑一样，铁铲发出锵锵的声音。
野村操专心挖掘发出锵锵声的地方。她用铁铲的尖端把洞的底部挖宽，然后挖松泥土。
接着，她放下铲子，用手去挖掘那个洞。在进行考古野外研究时，她经常会用手去挖出埋藏在泥土里的人骨或陶土器皿，因为那是学术研究上贵重的宝物，不能轻易损伤。
像一颗肮脏的圆形大石头一样的骷髅，在微弱的星光下赫然出现在洞底。
头晕……真像夏目漱石的百年之女<small>[1]</small> 啊！野村操想。完全想不到现实生活里也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她觉得自己好像沉到了奇怪的梦境底层。当她挖出沉重的骷髅，把它放在左手上时，强烈的晕眩感突然袭来，手上的骷髅竟差点掉落到地上。
她闭起眼睛，摇摇头，慢慢等待晕眩感离开自己的身体。
过了一会儿，她缓缓地睁开眼睛，但是眼前白茫茫的一片。她失去视力了，眼睛像被针剌一样疼痛。
我瞎了，什么也看不见了。她紧闭着双眼，视网膜上是一片近乎黑色的深蓝色块。她再度睁开眼睛，但眼前仍然是白茫茫的一片。
面对神突然给予的惩罚，野村操的情绪变得十分混乱。她完全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失去视力。她睁开眼睛又闭上，反复了好几次，还用脏手背去揉眼睑，但视力仍然没有恢复。青木恭子的头颅终于从左手掉下，不知道滚到哪里去了。或许又滚进原来的洞里了……
野村操不停地揉着眼睛，即使泥土跑进眼睛里她也顾不上了，她心里只想着：难道从此以后我必须过着盲人的生活吗？
此时她的手好像被谁抓住了。一只人类的手，强而有力地握住野村操满是泥沙的手臂。
强烈的颤抖迅速贯穿她的身体，肩膀和脖子的肌肉因为恐惧而收缩起来。她不知道怎么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有什么事情已经降临到自己的头上了吗？就在这一瞬间，她又听到神发出的奇怪声音。那个声音好像是笑声，好像是从远处、从高处传来的神的哄笑声……
<hr/>
[1] 夏目漱石《梦十夜》中第一篇里的人物，故事讲述的是穿越百年时空的男女之情。

6
“怎么了？”一个冷静而低沉的男性声音在她的耳边慢慢响起。
“啊！有人救了我吗？”野村操迷迷糊糊地想。她真想让自己完全依附在某个强壮的男性臂膀之中。她一直闭着眼睛，觉得自己正从一张铺着洁白床单的床上醒来，所有让她感到痛苦的事情都是一场恶梦。因为那只是个恶梦，所以现在自己可以抚着胸，安心地从洁白的床单上坐起来。
可是事与愿违，在她面前的是残酷的现实。她仍然在那个地方——出云木次町八本杉的下面。
还有，现在的这里变得和刚才不一样了。这里不再是寂静、无人的地方，而是充斥着人声，有许多穿着黑色制服的男人在她的周围走来走去的地方。这里变得像白天一样热闹。
她的眼睛还是什么也看不见。因为完全丧失了视力，所以她无法明白自己的周围到底发生了什么。
眼睛的疼痛开始逐渐消失了，但是她的眼睛中央似乎有一大片黑云遮挡着。不管她怎么左右移动视线或闭上眼睛，那片黑云都会遮住她眼前的事物。
疼痛的感觉完全消失了之后，她才意识到是突然而来的强烈光线让她的眼睛疼痛的。光线让她感到晕眩、眼前发黑。是突然而来的强光让自己……
她一边想着，一边揉眼睛。但是她的手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拉住，不能再去揉眼睛，她越想把手拉到眼前，那股拉住她的力量就越大。
“泥沙跑进眼睛里了。”又是那个男人的声音，她记得这个声音。
眼中的黑云渐渐变淡了，她的视力回来了。
“好了，清楚了吗？”男人说。他用手中的强光手电筒照着自己的脸，高而挺的鼻梁浮现在光线中。
“刑警先生！”野村操声音嘶哑地叫道。绝望贯穿了她的身体，这个男人竟然是吉敷。
“我怎么会在这里？不，我的意思是，刑警先生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我一路跟踪你才能来到这里。我是从米子开始跟踪的，我知道只有跟踪你，才能找到头部。我们马上会把那颗头拿去做齿型核对，证明那个死者是青木恭子。”
“你从米子就开始跟踪了？”
“是的。因为我们实在想不出你会把头部埋在什么地方。于是认为只有由你带路才可能找到这颗头。原来埋在八本杉！和你曾经教训过我的一样，如果认真一点研究出云传说，应该就不用你来告诉我们这个答案了吧！对你而言，青木恭子就是八歧大蛇，所以你在‘富士号’上把她分尸成八块。那八块尸体除了躯干以外的部位后来都转移到了‘出云一号’上。那些尸块后来陆续被找到，但是就是找不到头部，原来被你埋在这里了。”
“你为什么知道我会来这里？为什么会知道我要把埋好的头部再挖出来？”
“因为我们得到了提示。”
“得到提示？我不明白。你们也看过岩渊写的那篇文章了吗？”野村操很不明白。
于是吉敷露出令人不愉快的笑容说：“你还认为《神有月》上的那篇文章是岩渊小姐写的吗？”
“不是吗？难道不是吗？”
“不是。她不可能在这个地方看到稻子或粟米的幼苗，因为这里根本没有长出那样的东西。刚才你自己也检验过了吧？这里没有稻子或粟的苗。”
野村操好像受到重重的一击，一时说不出话来。
“你说什么……”好不容易她才喃喃自语般地说了这几个字。
“这里有任何谷物的幼苗吗？”吉敷说。
“你是什么意思？这是骗我的吗？”她的声音变得又尖又高。
“没有办法，如果不用这个方法的话，我们根本想不出那颗头会在八本杉这个地方。”
“所以那篇文章是刑警先生你写的？”
“不是我写的，我没有那种本事、那种文笔。刑警只会写调查报告之类的东西。而且，我也是前天才知道你是怎么利用‘富士号’和‘出云一号’的，所以就算有本事写，也来不及。”
“那是谁写的？”
“好了，你可以过来了。”吉敷转身对背后的杉木大声说道。
一个矮小的男人的身影从杉木后面的暗影走出来。那个身影踏着漆黑的地面，慢慢地靠近吉敷和野村操。远处的车灯在男人的眼镜上闪了一下——是波地由起夫。
“是波地先生吗？”像看到意想不到的事物般，野村操喃喃地说。
“正是波地先生。他模仿岩渊小姐的文笔写了那篇文章。既然躯干的身边有大豆和小麦的种子，那么被掩埋起来的头部里，一定会有稻米、粟米和小豆的种子吧！这是他的想法。不管那些种子有没有真的变成幼苗，你看到那篇文章后一定会心生不安，想把头部移到别的地方。若想找到头部，就必须跟踪你这次的行动。这个见解实在太高明了，而你果然也采取了转移头部的行动。”
“是我不够努力，所以才需要采取这种方法。”站在黑暗中的波地小声地说，“我根本不知道这样的地方，所以文章里写的是白兔海岸和鸟取砂丘……”
“你和警方是串通好的吗？”
“不是，他没有和警方串通，这是他自己想出来的方法。”吉敷代替波地回答，“我也是昨天才听他提起他想跟踪你的计划。他没有事先告诉我的原因是他想独自处理。”
“怎么独自处理？”
“就是独自跟踪你。”波地回答。
“我乘飞机的时候你也能跟踪吗？”
波地没有回答。
“就算你能跟踪我，但是只靠你一个人的力量能把我怎么样？靠你自己的力量抓住我把我扭送到警察局吗？”
“不是。我打算在你找到头部，确认你就是凶手的时候劝你去自首……”波地说。野村操不再说话，两个人默默地站着，互相看着。
“是吗……那个人真的有那么好吗？”野村操突然歇斯底里地叫了起来。她的叫声打破了黑暗中的沉默。站在远处的警察们纷纷转头看向这边。
“为了她，你一定要抓到我才心甘情愿，是吗？那个女人到底有什么好？她到底哪里讨人喜欢了？她的脸吗？”
吉敷伸手抓住野村操右手的手臂。他很清楚野村操因为愤怒、悲伤和焦躁而变得情绪失控了。因为想伸手去抓波地，她的肩膀剧烈地扭动着。
波地一直沉默不语。他是找不到可以回答的言词才不出声吧？这个男人的情绪确实让人难以捉摸。
“我败给你了。这一点我无话可说，我承认我输了。而且我也必须重新认识你。如果你一直要把我抓出来的原因是基于正义感，那么我以前确实看错你了。但是如果你是为了替她报仇而非把我抓出来不可，那我还是瞧不起你。你现在好好听着，并且老实回答我！你是为了她吗？”
波地低着头，仍然不说话。
“你不辞辛苦地做这些事情是为了那个女人吗？”
野村操用尽力气般地又问了一次。星光之下，她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这些吉敷都看在眼里。
但是波地由起夫没有看到野村操激动的情形。因为他一直低着头看着地面。虽然接下来他慢慢抬起了头，但是视线也只到野村操的胸部，不再往上看。
“我现在说不清楚是为了什么。”他小声地回答。
“呼……”野村操长叹了一口气说，“我总是输，总是输。”
她在喃喃自语。但是她的语气里也有“终于结束了”的畅快感。
“警方早晚会抓到你的，他只是让我们能够提早结束这个案子的一个因素。不过，对你这样也比较好吧？”吉敷说。
“是吧。媒体也对这个案子穷追不舍，我确实迟早会被抓到，躲不了的。”
“是吧！”
在吉敷的催促下，野村操抬起头。警车不知何时已停在路旁，石田站在打开的车门边，车顶的红色警示灯不停转动着。
“要去哪里？东京吗？”野村操不自觉地问。东京是都会区，一到了那里，她会立即遭受媒体旁若无人的包围与攻击。所以现在把她带回东京，等于是把她推到媒体面前，让她接受媒体的酷刑。
“不，去你弟弟那里。”刑警说，“去鸟取署。你也觉得去那里比较好吧？”
野村操放心了，点了点头。
在走向警车的途中，野村操好像想到了什么，问了一个和此时此景完全无关的问题。
“刑警先生。”
“嗯？”
“你一定结婚有太太了吧？”
在红色的警示灯光下，吉敷露出苦笑。他说：“刑警的薪水太少了。”
野村操好像很意外似的停下脚步，一脸讶异地看着吉敷说：“你没有太太吗？”
“没有。怎么了吗？”刑警反问。
“没什么，只是想问一下。”野村操说完这句话，再度迈出步伐。
吉敷回头看，波地也谨慎地走在他们的后面。野村操快步向前走，没有回头看，好像根本忘了波地的存在。
吉敷走在他们两个人中间。他有些在意波地的感觉，好像波地是他柔弱的弟弟似的。
这到底是什么样的情绪呢？吉敷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情绪。仔细想想，他下了一个结论：这或许是基于同情心吧！
吉敷觉得：野村操其实是个大意的女人。她曾经批评波地由起夫根本不配做学者，说他只是一个凡夫俗子，所写的文章都是些人云亦云的东西。一辈子大概都只能生活在学界里阴暗的那一面。
可是，野村操的父亲不也是如此吗？为什么她没有发现这一点呢？
吉敷突然又想到野村操说过的一段话：我认为不管是从前还是以后，他写的文章都不会左右任何人的人生。
虽然当时她是针对波地的论文而下的批评。但是吉敷现在回想那段话，却觉得那些话真是天大的讽刺，因为野村操正好败在波地所写的一篇文章上。野村操因为波地的文章而做出飞蛾扑火的行为，终于露出马脚。这篇文章完完全全地左右了她的一生。
吉敷觉得这个讽刺性的结局对波地而言应该是一场咀嚼有味的胜利。但是对野村操而言则是一场难以下咽的失败了。

第五章 神有月
案子结束后，吉敷为了把学报和《神有月》还给波地又跑了一次本乡。他们仍旧约在旧古河庭园见面，时间是星期五的下午。今天是波地的休假日。
他们并肩走过小石子路，步下石阶，来到玫瑰花园的尽头，坐在和上次相同的长椅上。吉敷说了一些感谢帮助之类的话。
“没什么。”波地淡淡地说。然后问：“那个命案的杀人、分尸过程和刑警先生之前的猜测一样吗？”
波地当然也有知道这件事情来龙去脉的权利。
“几乎和我猜测的完全一样。野村操买了‘富士号’个人包厢的票给自己，又买了B卧铺的票给青木恭子，并要青木到列车的包厢找她。”
“她是怎么让青木去找她的呢？”波地说。
“这一点我也觉得很不可思议。她好像只是写了一封信，并把车票一起放在信封内，表示有事情要和青木商量，要青木去找她而已。”
波地慢慢地点了两三次头。他的双肘抵着双膝，上半身向前倾斜。日益强烈的春光将树上枝叶的影子投射在他向前倾斜而略成弓形的背上。
吉敷的这几句说明其实和事实有些出入。实际上，野村操好像在信上写着想要归还中菌写给她的许多信件，青木恭子不疑有他，就前去赴约了。不过，野村操是否真的拥有中菌写给她的信则是已经无法确认的事了。因为中菌说他没有写信给野村操，野村操却说中菌确实写过信给她，只是那些信全部烧掉了。吉敷的想法是：中菌应该确实写过信给野村操，但是数量并没有野村操所说的那么多。总之，青木恭子一定是不想让那些信留在野村操手中或想得到更完全的胜利，所以才应邀赴约，上了“富士号”列车，在列车一离开东京地区就立刻前往一号车厢找野村操。
吉敷曾经问野村操：为什么不约在咖啡厅或餐厅见面而一定要约在往西走的列车上见面呢？青木难道不会有这样的疑问而不答应赴约吗？但是野村操却表示，她知道青木一定会依照她的意思赴约。
吉敷没有让波地知道这段事情的原因是他认为波地或许会因此而感伤。
“上了列车以后的事情我们之前大都说过了，所以我们来说说野村操上列车之前的事吧！姐姐野村操在东京车站内的不同报亭里一个一个地买到了七个纸袋，还买了两份《G日报》后才上了‘富士号’，在一号车厢的个人包厢内等待青木恭子。至于弟弟野村毅，则搭乘晚一点才开车的‘出云一号’。这两列车在开车前分别停靠在东京车站的九号线和十号线月台上，那是同一个月台的左右两侧，所以列车出站前，他们应该还能够在月台上做最后的确认工作。
“在‘富士号’上，野村操等青木恭子一进入她的个人包厢就勒死青木并且将她分尸，还用笔沾上从学校里分次少量偷来的浓硫酸涂抹在青木的手指和脚趾上以除去指纹。野村操在叙述这段杀人分尸过程时阴气逼人，让人心里发毛。她把防水布从床上直铺到地板上，在防水布上进行分尸。她在进行这件事的时候还特别注意到出血量和血腥味的问题。
“解剖心脏已经停止跳动的尸体时，即使是刚死不久的尸体，也不会有很多血流出来。这是她从医学院那边的朋友听来的知识。不过为了谨慎起见，她还是在切割的部位下面垫上婴儿用的尿布。
“另外，为了尽量不让人闻到血腥味，切割之后，她立刻用保鲜膜将切口封起来，然后再喷上除臭剂。
“从以上她所说的过程很明显地可以知道这是女性‘作业’的模式，使用的工具都是女性熟悉的物品。在必要的时候，女人比男人更勇于面对鲜血。”
吉敷看着听完这段话的波地，他的脸色十分苍白。
“接下来就像我们以前所说过的，她把切割并且分装好的尸体按照小腿、头部、臂部、大腿的顺序，利用热海、沼津、滨松、名古屋这四个车站月台上的垃圾桶，把除了躯干以外的那些尸体从‘富士号’递送到‘出云一号’上。死者躺在床铺上时需要露出毯子以外的部位必须先送上车。
“各车站月台垃圾桶的位置要怎么使用、要从哪个车厢门下车去拿等细节野村操事先都仔细调查、计划过了。国铁车站月台上的垃圾桶有好几种，他们必须选择最大的。
“还有，如果都从同一个车厢的同一个门下车，一定会让人起疑。所以列车到达四个车站时，他们会选择不同的车门上下车。
“就这样，只有躯干部位一直和姐姐野村操在一起，并且被带到广岛，再回头到姬路，放到‘但马二号’上。但是野村操在处理这件事的时候有一个致命的失误。她虽然把躯干放在‘但马二号’列车上了，但是放的位置却是后来才连接上的车厢，那原本是‘美作二号’的车厢。我就是因为这一点才发现她的诡计。但是野村操却是在听到我说了这一点后才知道‘但马二号’与‘美作二号’连接的事，还因此吓了一跳。她原本并不知道‘美作二号’会与‘但马二号’连接。如果不仔细看时刻表，就不会知道两辆列车要连接的事。她虽然很擅长古文献的阅读与研究，却好像不怎么会看时刻表。
“离开姬路之后，她就前往出云，先从弟弟那里取回青木的头部，然后等到深夜，再把青木的头部埋在木次町的八本杉境内。在掩埋头部的时候，她把早已准备好的稻子、粟米和小豆放进头部，一起埋进土里。天亮以后才从出云机场转机两次抵达鹿儿岛。
“察觉到稻子与粟米的事，才能利用种子会长成幼苗的常识让凶手露出马脚。波地先生你独具慧眼所想出来的计划实在让我自叹不如。”
“不。上星期我们见面时我就说过，把我察觉到的事情弄成诱使野村小姐上当的计谋，这个想法才是独具慧眼，让我十分惊讶。让我更惊讶的是，警方竟然找来一些难懂的法律条文，让不懂法律、原本打算独自跟踪她想办法让她去自首的我不得不变成警方计划的一部分。”
“我们确实用了一些手段，这点请你谅解。但是我不觉得我的做法有错。你的方法确实让我非常佩服，但是你要做那样的事，必须找我们商量才行吧？”
波地低着头没有说什么，他好像陷入了沉思，好像在想自己应该怎么说才好。吉敷也沉默着。
“我原本就不是会引人注意的人，所做的也是属于没有掌声、非常孤单的工作，所以做任何事都觉得自己一个人去处理就行了。”他好像在解释什么似的，接着又说：“因此，我没有找别人商量事情的习惯。我写那篇文章的用意，根本不是为了设计陷阱来捉野村小姐。那不是我的想法。我和岩渊小姐原本就认识。不久之前，《神有月》的编辑来找我，希望我可以写点东西，于是……上上个星期因为截稿的日期已经到了，我才突然想到要写那样的文章。冒岩渊的名字写作，当然很对不起她，但我真的没有要借那篇文章逼迫野村小姐的意思，我只是想，那或许是一次机会……”
“机会？什么机会？”吉敷像抓到波地话中的语病般认真地问道。波地露出为难的表情，好像陷入思考一样沉默了。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但是并没有对吉敷的问题做出回答。
“很抱歉，我现在还是要说，我觉得上个星期日我们见面时，如果我没有告诉你我的发现和我所做的事情或许比较好……这种想法一直在我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吉敷没有说话。
“我还是觉得应该给野村小姐自首的机会。那时我一时胆怯，才会把自己想做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你，结果却剥夺了野村小姐自首的机会。”
到这个时候了，这个男人还在担心别人的事情。
“你真的这么想吗？”吉敷说，“自首的机会很多，不是只有那时而已，她一直没有要自首的意思。”
吉敷想：当时就算波地一个人跟踪野村操，可是在那么小的飞机上，他是怎么跟踪的呢？吉敷想这么说，但是没有说出口。如果是大型的喷射机的话，野村操或许不会发现他，但是在狭窄的YS—11飞机内，她很难不发现波地在跟踪她。
因为有了波地的告知，警方才能在事前部署，吉敷和波地才能先行到米子埋伏而不被野村操发现。他们到米子以后，东京地区的跟踪工作则由别的刑警负责。
波地虽然无法释怀，却好像不得不同意吉敷的看法似的点了点头。
“可是，野村小姐竟然能一个人做出那么大的事情！”
“因为她心中的怨恨太深、太强烈了。她不只在列车上杀人、分尸、弃尸，回到东京后，还拿着从青木身上拿到的钥匙潜入青木居住的地方进行大扫除，把屋内体毛之类的东西清除得干干净净。她不仅计划谨慎，做事也很小心。总之，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的父亲。如果不是她的父亲，她不会有这么大的怨恨吧。”
于是吉敷把野村操父亲的事说给波地听。波地好像很有兴趣似的，默默地听着，他的心情好像相当受影响。
“原来如此。因为有这样的事情，所以弟弟野村毅会协助她。”波地说完这句话又沉默下来。他大概联想到了自己吧！
“学术的世界是非常孤独的，和作家、画家的世界不一样。”沉默一会儿之后，波地突然说，“在学术的世界里，很少有突然获得很多钱或突然声名大噪之类的情形。对学术界的人而言，名誉和研究就是最大的报酬。学术界当然也有不甘寂寞的人，也有汲汲于名声的人，但是我觉得那样的人很奇怪。因为一旦成为名人，就做不了什么大研究了。”
“听说你专门研究《源氏物语》和《枕草子》？”吉敷随声附和似的插嘴说。
“表面上是那样没错。”波地立即回答。又说：“我很清楚那是谁都做得来的研究，但那也是最不会出错的研究。我更明白，要维持住大学讲师这个职位，就不能在研究上出错。《源氏物语》和《枕草子》是大学学生的重点课程，专门研究这个学问的人就可以在大学里安心授课。而研究独特题目的人经常会被套上‘拥有不寻常的野心’这样莫须有的猜疑。因为学术界也有这样黑暗的一面。”
“你真的没有做别的研究吗？”
“我一直对山鹿素行的《圣教要录》很感兴趣。但这是非常冷门的学术领域，不管我多么努力地坚持这个研究，大概也是一辈子都不可能被注意到。因为就算我写了很多论文，目前也找不到可以发表的园地。不过我也会想：我写的《圣教要录的研究》总有一天会被人看到，这样就够了。虽然那时或许我已经死了，但现在的研究过程就是一件快乐的事。我已经在做研究的过程中得到乐趣了，所以我一点也不觉得苦。
“世界上有很多像我这样的人，他们的想法一定和我一样吧！所以，我认为野村小姐的父亲也是这样的。虽然亲人觉得他很辛苦，但是他本人却乐在其中。我完全可以理解这种情形。”波地由起夫说。
是吗？是那样的吗？吉敷心里虽然有这样的疑问，但却什么也没有说。两人沉默了一阵子，吉敷站起来，瞄了一眼手表。
“这次的案件真的多亏了你，谢谢了。现在时间不早，我必须回去了。或许我们不会再见面，请你要保重。”吉敷说。
“刑警先生，请你也多保重。”波地说，“我还要在这里散散步，你先请吧！”
波地说完后，他们两个人便行了礼互道再见。然后吉敷转身，背对着波地向前走去。但是没走几步，吉敷突然想到一件事，便回头看波地。波地仍然站在原处。
“波地先生。”
波地没有应声，只用表情回应吉敷。
“我也想知道野村操问过的事情。你成功地的让野村操露出原形的动力到底是什么？是为了青木恭子吗？或是……”吉敷没有再往下说，他在等待波地的回答。波地的脸上突然出现了一丝红晕，他好像有点难为情的样子。
“我是一个内向的人，很不会表达心中对别人的想法与感情。我的祖先曾经是会津藩的武士，这是我被山鹿素行吸引的原因之一，但是……”波地有些口吃地说着，这让吉敷觉得很奇怪，“我认为人类必须清楚自己的作为，做过错事的人应该自行认罪，弥补自己的罪行。这是我很想告诉野村小姐的话。”
吉敷没有说话，因为他还是不明白波地的意思，所以不知道该如何接话。但是波地接下来说的话让他有些明白了。
“但是，我却因为优柔寡断而无法告诉野村小姐那些话。”
“那么，你是……”吉敷开口要说，却被波地由起夫打断了，他用以前所未有的明确语气说，“我是为了野村小姐，不是为了青木小姐。因为我喜欢野村小姐。”
说这句话时，他表现得很像一个男子汉。
吉敷吓了一跳，他无言地咀嚼着波地的话。天意如此吧！吉敷的脑子里浮出这句话。
“是吗？”说完这句话后，吉敷又慢慢地点点头才转身离开波地所站的地方。在处理这个冷酷的杀人案件的过程中，此刻，他第一次有温暖的感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