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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我们一直爱下去
作者：西门龙霆
内容简介
 我是笨，笨到分不清东西南北。 你不用分清东西南北，只需要走向有我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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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我不是他的未婚妻
	窗户处高挽着厚重帘幕，露出纯宫廷风的起居室。一个女孩躺在黑色的大床上，海藻般的长发铺在枕上，衬托得皮肤更加白皙。院子里花开正到绚烂，高高的蔷薇花丛，血色花瓣在夜风中凋零了几片。
	景佳人意识模糊，缓缓撩起眼睑。入目是极致奢华的房间，极高的天顶，弓形帘幕从高处垂落，金质烛台闪动着光泽。
	门外响起一阵低沉的脚步声，来人是一主一仆。实木的雕艺大门打开，黑色人影被灯光映照在地板上。
	“少爷，早点休息。”用人躬着身，连头也不敢抬就退下了。
	高大的男人走进来，摘下帽子，露出一双深邃的红眸。浓密的睫毛，狭长的眼，嘴唇勾得薄情。他穿着一身英伦风大衣，斜斜竖起衣领，邪魅得漫不经心。
	景佳人目光迷离，这是什么地方?他是谁?
	男人冷淡地一笑，嘴角咧开的弧度恰到好处，修长的手扼住她的下颌，迫使她高扬着头看他。他的眼神充满贵气和傲慢。
	这男人，浑身的气势让人窒息……
	景佳人想要挣扎，却半分力气也没有，身体好像不属于自己。他的手一路滑过她精致的脸蛋、身体，仿佛在一一检验着。
	“不愧是层层选拔出来的，还算合格。”嗓音如从地狱里发出，声线却华丽尊贵，犹如天籁。
	景佳人从未如此刻这般讨厌一双眼睛她感觉自己就像商品，被他以最严厉的目光从上到下审视着。
	“你是谁……”
	“你的主人。”他如帝王般宣判。
	景佳人嘴角勾起一抹嘲讽。没有人是她的主人，没有人能掌控她!
	她的下颌被捏痛了。西门龙霆紧盯她倔强的眼睛：“这眼神很不羁，我喜欢挑战，今夜由我来驯服你。我叫西门龙霆，记住，我是你生命中唯一的男人。”
	“……”
	西门龙霆……景佳人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她希望这只是一个梦，然而睁开眼环境未变，奢华的房间处处彰显着品质。厚厚的窗幔，床裙层叠，拱形的十字格窗外是银色的沙滩，白色的细小泡沫翻涌着，哗啦哗啦，有风，有晨曦。厚厚的云层被金色的光辉铺满，像是整个世界燃起了一场金色的火焰。
	景佳人撑着酸疼的身体走出房间，宽阔的走廊两边陈列着世界名画。她守了二十一年的贞洁，在昨晚失去……
	走廊尽头悬挂的最大的一幅油画，是一个男人的侧身像。他穿着深蓝色的英式礼服，腰间佩着一柄短剑窄而挺的鼻梁，两片红唇噙满淡漠的冷酷。而他的眼拥有红色的瞳孔，像珍贵的宝石。墨黑色的头发微微带了点卷，扫落在他的额头上，英俊得无懈可击。
	用人手臂上挂着毛巾，朝这边走来：“这是我们少爷，你昨晚见过的。”
	西门龙霆，这个男人在之前只是传闻，虽然电视、报纸、杂志等各方面铺天盖地都是关于他的报道，但他从来神秘，被家族保护得很好。
	几个月前，西门家族对外举办了一场大赛，目的是要选出一个样貌、身世、修养都好的女子。起因是西门老爷想早点抱孙子，并希望后辈有最优良的基因。
	景佳人哑然失笑，弄错了，她只是平民百姓，连海选的资格都没有，当然没有报名参赛。怎么莫名其妙被掳来这里，被当作西门龙霆的未婚妻?景佳人推开佣人，一步步朝画走去。她的腿酸疼得很，昨晚的一幕幕在脑海中破碎地闪现不顾佣人惊讶的阻拦，她伸手摘下那半人高的画作，往地上狠狠砸了下去。
	砰!画框砸在地上却完好无损。
	几个佣人闻讯朝这边奔来。
	景佳人还嫌不解气，抬脚往“西门龙霆”的脸上踩去，狠狠地跟了几下。
	“所以说，如果查出我怀孕了，即便我不是他的未婚妻，也要嫁给他?”站在雕花外廊式露台上，景佳人清冽的眼睛里充满了愤恨。
	从与用人的交谈中，她知道自己在一座孤岛上，举目是茫茫大海，没有船只，岛上也没有其他居民。
	“是的。那时少爷会给你一场名正言顺的婚姻。”
	凭什么?明明是他们抓错了人。没有人问过她想不想嫁，所有人都觉得这是她求之不得的荣幸吧。景佳人嘲讽地撇唇问：“那如果说，我没有怀孕，是不是就可以放我走?”
	用人迟疑地说：“应该吧。”
	“我要避孕药。”
	“你疯了，能有少爷的孩子，你才可以嫁给他!”用人不敢置信地大叫，“这里没有避孕药，也不会有人帮你伤害少爷的血脉——在西门家族，这是犯法的!”
	景佳人知道一些饮食方面的避孕措施，例如木瓜含有蛋白酶，可与孕酮相互作用，达到避孕效果。大蒜和葵花籽有杀精的作用。胡萝卜素会引起闭经，抑制卵巢的正常排卵功能。
	“那饮食呢?总可以照着我喜欢的来吧?”
	“我特别喜欢吃胡萝卜，每样菜都要有。不管是清炒、清蒸、煲汤，还是油炸……”景佳人聪慧地说，“记得多加大蒜，水果我只喜欢吃木瓜……”
	医生每天帮她检查身体，十天了，她没有任何受孕的迹象。用人们失望，而她暗自欣喜，看来是那些避孕食物起作用了。她长时间没有怀孕，自然就意味着很快可以离开了。
	翌日，用人忙里忙外地开始布置房子。本就一尘不染的地板被擦得光可鉴人，房子四处换上了新鲜的花朵。种种一切都在显示，今天有重要角色来临。
	果然，午饭的时候，用人对景佳人宣布了消息：“少爷今天要过来。”
	景佳人蹙眉：“什么时候?”这个男人从那一夜之后就毫无音信了，她还以为再也不会见到他了。
	“傍晚，也许会在这里晚餐。”
	厨房里准备的食材比平时多了十倍，就只是为了迎接西门龙霆晚上的那一餐?因为午餐并不豪华，甚至清淡得让景佳人难以下咽。
	“少爷不喜欢口腔里有异味，你切记保持口腔清新。”
	“少爷最敏感醋的味道，少爷不喜欢……”，整顿饭期间，用人絮絮叨叨地说着西门龙霆的忌讳。饭后，景佳人才休息了半个小时，就被强制地拉去浴室泡浴。用人上上下下地把她洗了个干净，涂抹了全身乳，连指甲都细心地为她剪去。
	景佳人忍耐着脾气，就像一个布偶被她们七手八脚地摆弄。梳头，换装，又花去不少时间，几乎一下午都耗在接见西门龙霆的装扮上了。
	到了傍晚，西门龙霆并没有出现。餐桌上不断地添加新的菜色，由于人手不够，用人都忙着往厨房里跑，没有人再顾及景佳人了。
	呵，要她保持口气清新，她就偏要吃重口味的东西。悄悄在冰箱里拿出一罐腌蒜，刚揭开盖子，刺鼻的味道就冲了出来。景佳人忍耐着，把一罐腌蒜都吃了，只觉得咸得口干舌燥。
	他讨厌醋的味道?那她偏偏偷了一瓶醋，在身上、衣服上、头发上，尤其是关键部位胸和腿都抹了。景佳人边擦边皱起鼻子……
	所有人的心思都在西门龙霆身上，景佳人也故意一个人坐得很远，尽量不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夜色越来越深，已经是晚上十点。
	“这个时间了，少爷怎么还不来?”用人给熏香添上新的熏蜡，让房子里保持着怡人的香味。
	“也许少爷临时有事，今天不来了吧。”用人轮流去露台上眺望，每个人回来都是失望的神色。
	到了十二点，传说中的男神依然没有出现。一桌的美味佳肴无人问津，紧张了一天的用人们也累了，如同往常一般熄灯休息。
	半夜，别墅陷入寂静，一架私人直升机降落在岛屿的沙滩上，掀起狂烈而巨大的风。
	法国扮相的卷发助理和四个穿着统一制服的随从先后下了飞机，侍候在梯间两边。这是世界上最先进的商用直升机，载员十人左右，内设豪华卧室、洗手间和餐厅，机用楼梯铺着红地毯。一切配饰都是顶级奢华的。
	从机内走出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夜色中，他气场凌厉，犹如暗黑夜帝。
	英俊的面容背光而现，轮廓深邃，暗红色的眼，殷红的唇，天生有一股邪佞的气质。
	海浪拍在礁石上，掀起巨大的浪潮岚他浑身凛然，走下阶梯，走向这座温馨的別墅，犹如地狱之王逼近。
	用人临时接到少爷来临的消息，吓得冲出用人房，客厅里很快站满了人。
	房间门被轻声打开，三米宽的大床，锦被丝绸，天鹅绒的帘布从床头落下来，天顶是西方神祇的雕画，裸体的天使交缠在一起，显得既圣洁又高远。
	黑色野性的衬衫纽扣一颗颗被解开。男人扯开领子，露出野性的胸膛，身上自然散发出情迷气息。
	就在他俯身的那一刻，一股极其刺鼻的醋味袭来!他嗅到这股味道是从景佳人的身上散发出来的。
	景佳人眉头紧皱，感觉身体忽然被重物压住。好沉，好重……压得她几乎透不过气!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极其英俊的面容。深红的瞳孔描了金，仿佛有邪狂的火焰要喷出来。
	“什么味?”他一脸难忍地擒住她的下颌。
	景佳人猛地张口，哈……一口气直扑扑地喷到他的脸上，是浓郁的大蒜口味!
	被蒜味熏得难以忍受，西门龙霆立刻起身下床。
	“大蒜加醋味，这种混合口味你还喜欢吗?”景佳人理了理睡裙，高傲地挑衅。
	高大的男人冷然地站在床边，全身散发出可怖冷然的气势，一般人看到他都会被他的气场煞到，但是景佳人毫无畏惧，一派悠闲。这是第一个敢如此戏弄他的女人，好大的胆子!冷冷地摁了服务铃——
	用人马不停蹄地赶到，当闻到景佳人身上的味道后，全都吓得不知所措：“好重的醋味……”
	“我们明明给她泡了一下午的牛奶浴，怎么会这样?”
	“而且我们有交代过她，说您特别讨厌醋味。”
	所以，是故意的?西门龙霆挑起一边眉头，嗓音冰冷：“你很有胆识，我欣赏你不怕死的胆量。”
	他带着满满的兴致而来，现在却被这刺鼻的醋味和大蒜味搅得失去了得失去了兴致。
	“带她去洗干净。”
	景佳人哪肯就范，乱咬乱踢，当着西门龙霆的面就撒起泼来。他玩味地挑了下眉，难得见一个女人在他面前如此不顾形象。
	景佳人一个飞扑，脚底打滑，突然摔到了西门龙霆的脚前。他居高临下地俯视她：“好好洗干净就行了，不需要给我行这么大的礼。”
	他讽刺她，佳人抓住他的脚，想绊倒他。西门龙霆眼中闪过有趣的光，脚微微提起来：“我的脚你以为是谁都能亲的?”
	他锃亮的皮鞋被她抓脱，抱在了手里。
	“既然这么喜欢我的鞋，我赏给你了。”
	景佳人气急攻心，被用人扶起来的瞬间，把鞋子朝他扔了过去。西门龙霆微微侧了下身，闪开了，眼中终于出现不耐：“把她拖下去洗干净!”
	身上的醋味很容易就被消除，可口里的大蒜味，通常情况下可以残留十六个小时。景佳人被拉着洗干净，换上干净睡衣，身上本有的香味就出现了。
	去除蒜味最好的办法是喝牛奶，不过方法是小口慢咽，让牛奶在口中多停留，牛奶中的蛋白质与大蒜发生化学反应，就可以有效地淡掉蒜味
	景佳人连牛奶都不肯喝，更谈不上含着牛奶去味了，一杯又一杯的牛奶被她强势地打翻在地上。
	西门龙霆皱眉：“一点小事都做不好，我留着你们干什么!”
	“少爷……”
	“都滚开!”端了牛奶杯，西门龙霆高大的身影笼罩在景佳人面前。
	这是个极其英俊的男人，轮廓深邃，五官精致，削薄的唇形不难看出他的绝情，倨傲冷酷的下巴，暗红色的瞳孔映在冷光之中，显得刚毅而冷傲。
	他盯着她，眼中不带一丝人类的情感。强制地捏紧她的下颌，他逼迫她喝下牛奶……乳白的液体被灌进她嘴里，她拼命抵抗的双手被用人紧紧钳制住。她岔气地咳嗽，牛奶从嘴角滴下来，顺着下巴一直流进雪白的脖颈下。
	“咳，咳咳咳……”一杯不够，又灌一杯。
	景佳人眼中冒出杀人的火光，看他的眼神充满了厌恶。西门龙霆有趣地弯唇，猛地凑过去，舔去她嘴角的牛奶。柔软的舌舔过她的下巴，打着圈儿。
	用人看到这样的场景，立即退出了房间。
	粗粝的大手揉皱了她的睡裙，在她光滑的肌肤上来回摩擦，属于男人的戾气紧紧包围着她……
	啪!破空的耳光声响起。西门龙霆还没有被人打过，他应该是太震惊了，直到她朝着他的脸又扇了更重的一巴掌!
	西门龙霆眼眸里燃烧着炼狱之火，从墙上取下来一根鞭子，在地上挥出猎猎的声响。他残酷无情地笑着，嘴角咧起来的弧度堪比地狱里走出来的阿修罗。
	啪!景佳人胳膊一痛，猛地皱起眉。
	这显然是特制的皮鞭，一鞭打过来，痛觉有了，却没有伤痕。
	又一鞭朝她挥来，景佳人转身要跑，一鞭子结实打到了她背上。这一鞭子很痛……她差点没站住脚。
	啪，啪，啪……一鞭又一鞭的声音响着，景佳人不管躲在哪，都躲不开西门龙霆的皮鞭，身体火辣竦地痛。既然躲不掉-她猛地回过神，一把接住了挥过来的鞭子，紧紧地攥在手心里。那一鞭打在她手心，是火辣的痛感。
	景佳人仿佛毫无察觉，用力一拉鞭子。西门龙霆大概没想到她敢直接应对，没握稳鞭把，竟被她抢了过去。景佳人快速握住把柄，学着西门龙霆甩鞭子的动作，一鞭直直地打到他的身上!
	“你活腻了?”
	景佳人又是一挥皮鞭：“你打了我多少鞭，我都要还回去!”
	西门龙霆嘴角咧出恶魔般猖狂的邪笑——有意思，很有意思。
	这男人有病?被打了还这么高兴!景佳人要挥过去第三鞭时，男人如豹般猛然跃过来，将她按倒在地上。脑袋撞到地板，一阵尖锐的痛。接下去发生了什么，她就再也不知道了。
	天色阴沉，暴雨。
	别墅亮起明亮璀璨的灯光，书房里一壶香气萦绕的红茶刚泡好西门龙霆冷冷凝眉，关上电脑。由于暴雨，岛屿信号受到干扰，不但手机拨打不通，连网络也连接不了，当然，在暴雨天行驶直升机，无异于拿生命开玩笑，他只能被迫在岛屿上暂留下来。
	叩叩用人敲开门，身后跟着刚为景佳人检查过身体的家庭医生。
	西门龙霆懒懒地撩起眼皮，眼神极其犀利：“原因?”
	医生垂首说：“查过了，跟她吃的食物有关。”
	“食物?”西门龙霆冷然，浑身肃杀。
	“我都是照着小姐喜欢吃的东西吩咐厨子做的。”用人吓得后退。
	“是我疏忽大意了，我的错!”医生慌忙自责认错。
	西门龙霆扬起眉：“她都吃了些什么?”
	用人开始汇报景佳人近段时间的饮食情况，医生则描述出这些食物的利害关系。
	“因为都是些平常的食物，就……按照她的吩咐做了。少爷，我们真的没料到她会这么做!要是早知道，给我们一百个胆子也不敢!”
	西门龙霆靠着椅背，神色捉摸不定。这个泼辣倔强的小女人，除了美丽动以外，还有着迷雾一般的神秘，吸引他向她走近。
	景佳人昏沉地睡着。
	当时，她是在被迷昏的状态下来到这个岛屿的。来之前，她被下了足够剂量的迷药她一直以为迷药是西门龙霆下的，实则不然。有人早暗中操控了这一切，她掉进了一个阴谋中。
	听到门开合的声音，她缓缓睁开眼，对上一双深邃的眼，暗红色的光流转。
	那人斜斜勾起嘴角，既妖俊，又充满神秘的邪肆。
	“舍得醒了?”西门龙霆拉开衣柜，随手拿出一件衣服丟在床上，“把衣服穿上，准备吃饭。”
	景佳人捡起衣服，是一件蕾丝睡衣。前面是超短裙款式，长度只到大腿根部，后面却蓬起来，裙摆呈不规则的花瓣形。
	“非得这么穿?”
	“我不介意你什么也不穿。”
	景佳人走进浴室，手心发痒，该死的男人。
	睡衣钩花设计使得她的身形若隐若现……想了想，景佳人目光落到帘布上，墨绿色的窗帘一看就是高级货。
	景佳人翻开抽屉，找到一把大剪子，把窗帘剪出来一块……她学过服装设计，虽然不是专业的，平时缝缝补补不在话下。剪下来的布料又直又好，大小也跟她预测的相差无几。
	景佳人又在柜子里翻到几根别针，将窗帘别成打底裙穿在里面。再套上睡衣时，该遮住的地方都遮住了。
	景佳人从浴室里走出来，西门龙霆站在镜子前扣着衬衣袖口，转过头时目光微闪——这个聪明的小女人，时时都会给他意外的惊喜。
	“你叫什么名字?”他一定要记住这个在他的生命里如此嚣张跋扈的女人。
	景佳人淡声：“景土土。”
	”我五行缺土，不行吗?”
	“身世背景?”
	“普通人，没有什么身世背景，更不是什么千金大小姐。”
	西门龙霆拿住她的下巴摩挲着：“撒谎吗，我会核实清楚。”
	西门龙霆没有想到，他跟景佳人的相处这么短暂。
	次日早晨，风和日丽，暴雨消失后，连同景佳人也从这座岛屿消失了。用人们调出监控录像，才发现景佳人偷走了西门龙霆的钥匙，半夜悄悄摸出别墅，操纵着他那架皇家直升机，调到全自动无人操作挡，连夜逃走了。
	少爷，我们刚刚查到——飞机降落在S市爱尔广场，但是人已经不见了。”
	她竟然在他眼皮底下逃了?西门龙霆勾起嘴角，笑容奇异。
	美丽的天使雕像微笑着，手里抱着硕大的镜子。白色的浮雕，银色镜面，镜中映出一张魔鬼般邪俊的容颜……西门龙霆正了正领子，镜子里的人俊美如斯，令天使都黯然失色。
	一旁的用人捧着领带过来，想同往常一般为他系上。他眉峰轻皱，厌恶这突然凑上来的味道。
	用人忙后退两步：“少爷?”
	西门龙霆懒懒地接过领带，自己动手系上。不知道为什么，自从碰过景佳人后，他便习惯了她的味道，她才逃走，他就已经开始想念她的滋味了。
	门被叩响，有着一头金色卷发的法国人、管家威尔逊带来了景佳人的新消息。
	西门龙霆靠坐在宝石蓝的丝绒沙发上，点燃金属打火机。淡蓝色的火焰明晃着，他点了烟淡声问：“家庭背景?”
	“父母是B市人，其他的还在进一步调查。”威尔逊说着法语音极重的中文，“另外，我们调查到她乘最早的一班火车回B市了。”
	故意飞到S市误导他们，以为就查不到她的行踪了?
	“景佳人。”西门龙霆玩味地念着她的名字——不是景土土，是景佳人。
	“听说，她有一个神秘的男友。”威尔逊拿着资料递过。
	暗红色的眼如狼嗅到了危机，充满警惕地起。从他出现的那一刻，她就注定只属于他，任何人不得窥视!这个所谓的秘密男友，只会变成曾经。
	西门龙霆看着复印件，神态倨傲——有了她的身份证、家庭住址、学校信息，她的一切都将无处遁形。
	B市，收拾得整洁干净的小房间是温馨的田园风。浅绿色格子帘布，碎花的壁纸，床头书柜和飘窗上摆满了各式的可爱布偶和公仔。小床上，景佳人睡在一堆布偶中，仿佛也融入其间，成为最俏丽的芭比娃娃。
	啪嗒，门锁从外打开，一个人影走进来：“都这个时间你还在呼呼大睡，真是惬意。”
	“进来前请敲门。”景佳人艰难地睁开眼。
	”别忘了这是谁的家，你住的是谁的地盘。”景美琳走进来，坐在堆满布偶的沙发上，“这是我的玩偶房，临时借你住几天而已!”
	景佳人心烦意乱地说：“请你回避，我马上起来。”
	“回避?装什么纯情!”景美琳不屑地说，“几年前你不顾伯伯的反对，一意孤行跟尚彦轩私奔——打着去S市念书的幌子，其实是为了方便你们私情吧。”
	景佳人被戳中痛点，忍耐着脾气：“跟你有关系吗?”
	“当然有关系!如果是那样的话——你就太脏了，根本不配住在我的房间里。”
	“如果我没有记错，我爸爸姓景，你叫他伯伯，景家的财产我家全都有份，包括这套房子。当年要不是你爸爸耍手段吞掉了景家的财产，”景佳人冷笑道，“我才是景家大小姐，何必自小过着寄人篱下的生活。”
	景家虽算不上豪门富甲，但在B市也算有头有脸的家族。景华天，景家二儿子，心机深沉，为人诡计多端。景老爷去世后，景家的产业都被他一步步吞噬掉，连住房都没给大儿子景中天留一处。
	“你真不要脸!白吃白喝，你不感恩就算了——”
	景佳人扬眉打断：“我爸行事光明磊落，念着亲情，不屑于跟你们争夺，到底是谁不懂感恩?”
	景美琳脸色越发难看，起身就要耍横，晨妈急匆匆而来：“大小姐，原来你和堂小姐在一起，我找了你半天，老爷的酒店被拆了!”
	景美琳一愣：“你说什么?”
	晨妈拿出一份报纸：“你看‘一夜之间，华天酒店被夷为平地’。”
	据报纸上的新闻报道，景家在市中心最繁华地段的一幢四星级酒店果然沦为废墟。
	“什么人这么大胆，连我们景家的地盘也敢动!”
	”不清楚，事发突然，警方已经介入调查，老爷也过去了……”
	景美琳捏了拳头，把报纸揉碎在手心里，“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除非他是西门龙霆!”
	高尔夫球呈美丽的抛物线飞越沙坑，缓缓滚过草丛进洞。一个非常漂亮的高吊球。
	景华天鼓掌：“Nice!西门少爷真是好球技。”
	西门龙霆放下望远镜，威尔逊立即恭敬地接过。西门龙霆摘了手套，景华天赶在威尔逊之前抢过：“我来拿，我来……球杆也让我来拿。”
	西门龙霆既不拒绝也不理会，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高深莫测得很。
	景华天小心翼翼地当着空气，揣测着他的心意见西门龙霆上了高尔夫球车，他就自觉地跟在后边跑，心里叫苦不迭，怎么也没想到这次会栽在天子脚下。
	高尔夫球场一片广阔无垠的绿草地。景华天扛着一打高尔夫球杆，狗腿地追着球车：“西门少爷的球技真的精湛无比，令我今天大开眼界。
	“昨天B市还下着大雨，托您的福，今天就是大晴天……连老天也知道您来了啊。”
	“西门少爷，您如果事先打个招呼，也不会闹出这么大的……误会。”
	“您看我这么有诚意，能不能大人不计小人过……”
	薄情的嘴角勾起，西门龙霆靠在高尔夫球车上，居高临下地睨着景华天——如果不是因为景佳人，他一辈子都不可能接见他。
	见西门龙霆终于搭理自己，景华天哀求地问：“要如何您才肯原谅我的罪行?”
	西门龙霆轻蔑一笑，“景先生前后的态度判若两人。”
	“是我有眼不识泰山，酒店我要早知道是您拆的，一定第一个给您负荆请罪。”景华天在烈日下跑得气喘吁吁，“您知道跟您比，我连蝼蚁都不如，就算倾家荡产赔您，在您眼里也是毫毛不值……”
	西门龙霆若有所思：“我应该对你道歉。”
	景华天吓得腿软，一下子跌跪在草地上，又慌忙爬起追上：“西门少爷不要跟我开玩笑。惹了您，我受惩罚是应该的。别说您拆我一幢酒店，就是把我们景家的产业全拆了，我也毫无二话。”
	西门龙霆收敛了笑意：“你提供了一个好主意。”
	景华天傻眼：“西门……少爷，您不会真的要拆掉我们景家所有的产业吧?”
	“三日内把酒店建起来。我再拆。”
	“三日內若没能建回原样，就拆景家的产业，如何?”他微眯着眼，表面一副好商量的语气，实则不近人情到极致。
	景华天腿一软，又跪倒了，半天没缓过劲来。当初他不知道对方是西门龙放狠话让其在三天内把酒店重新建起，否则……就按照酒店的五十倍价格给予赔付。
	高尔夫球车一路碾过草地，在宽阔的平路上停下西门龙霆走下来，戴上防护眼镜和手套，神态凌厉得不可一世。
	景华天老泪纵横，豁出老命过来哀求：“西门少爷，三天内无论如何也建不起来啊!”
	“这不是我该考虑的。送客。”西门龙霆挥了球杆，看着球意料之内地进洞。
	在这个世界上，任何人事都是他可以主宰的，没有人可以忤逆他——只有景佳人例外。
	景华天跪在西门龙霆脚前，面色苍白地哀求、磕头。他浑身哆哆嗦嗦，话都说不流畅，眼见着高血压就要犯了。
	西门龙霆懒得看他一眼，抬手一挥，两个侍从一左一右拽起他，送出高尔夫球场。
	景家住的是一幢白墙灰瓦的小洋楼。房子是上个年代的设计，外表颇有旧上海风情。白色的栅栏，精致的雕花铁门，院子里种满花草树木。为家里服务的用人有十来个。在B市景家连锁酒店有三家，超市两家，另外有房子六套，商铺十
	套。在一般人家眼里，他们也算是有钱的。
	景华天活了大半辈子，从来都意气风发，这是他第一次做列子低声下气。
	“老爷，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报纸里突然就说是什么地震呢?”晨妈端了茶水进来，不解地问，“整个B市这么大，总不能只震了我们景家的酒店吧?”
	景华天摆摆手，只顾叹气。
	“再说了，从报纸里先前的照片来看明明就是炸掉的，老爷——”
	景华天哽咽：“别问了，通知下去，禁止景家的下人再传这件事。也许很快景家就要没钱雇用下人了，你们做好心理准备。”
	“老爷?”晨妈吃惊，“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景华天背过身看着窗外：“景家很快就要毁在我手里了。”
	被西门龙霆逼到绝境，却连他的名字都不敢说出来……谁都知道西门龙霆行踪成谜，不喜欢曝光在大众眼前。这次酒楼被炸事件，警察局和省里来的领导都三缄其口，很快各大报刊也都统一了口风，说是地震引起。得罪他，无疑全家受到牵连，等死!
	就在景华天绝望之际，他接到一个救命的电话，大意是西门少爷听说景家有全B市最天然的温泉池。他平时最喜欢泡温泉，打算明日过来做客。
	“好，好好好!”，景华天连声应着，“麻烦你替我转告西门少爷，我一定会盛情款待他!温泉池他想泡多久泡多久……希望西门少爷不要临时改变主意，届时务必要来，我们全家恭候大驾。
	挂上电话，景华天一阵头重脚轻，不知道西门龙霆又在打什么主意，他什么样的温泉没泡过?景华天顾不得太多了，只要西门龙霆肯见他，他就还有一丝争取的机会。
	“爸，那个人到底是谁啊，把你吓成这样?”景美琳推开书房门突然走进来，听到了刚刚的谈话内容，“你刚刚叫他西门少爷……他该不会是——”
	“小声点，你想全天下的人都听见?”景华天满面愁容，“快要了我的老命了。”
	“真的是他?”景美琳内心、激动，尽量压低声音，冲过去缠着景华天，“爸，他是个怎样的人，帅不帅?有多高?他喜欢什么类型的女孩?”
	景华天疲惫地说：“景家都快不保了，哪是谈这个的时候?”
	不是说他明天会来我们家泡温泉吗?你要好好款待他。”景美琳急切地说，“爸，如果他喜欢我这种类型的……到时候我劝劝他，或许会对景家有利。”
	一语惊醒梦中人，景华天黑寂的眼亮起光芒。
	橘色的灯光下，景美琳一身橘色纱裙，袅袅婷婷。二十三岁的她刚刚大学毕业，正值青春靓丽年华。
	景美琳甜甜微笑，勾人心魄的美。景华天这才发现女儿长大了。
	景美琳渴望地说：“多少人这辈子想见他一面都难，这次有这么好的机会……爸你怎么脑子就钝了?”
	“你说得对，我怎么没想到?”景华天脑子慢慢清明起来，“可是西门少爷不会看上我们这样的家庭——”
	“做他的情人我也愿意!”
	“你不会觉得委屈?”
	“多少女人争破了头想接近他，我有什么好委屈的?”
	景华天膝下四个女儿，每个女儿都长得很美丽，如果西门龙霆看中了其中一个，有了西门家族的血脉，景家就有救了。
	“可惜你四妹在国外留学，不然又多了一丝希望。”景华天喃喃道。
	”爸，你说什么?”景美琳吃惊地问，“你该不会是想……”
	“我的四个女儿，他总会有喜欢的一个。现在正是景家落难时，多一分希望总归更好。重要的是，先绊住他的脚。”
	景美琳转念一想，也对。不管西门龙霆看上哪一个，至少先把他绑在景家，然后再慢慢找机会接近他。
	景美琳担忧地说：“要是他看上了景佳人怎么办?我可不想让她白白占了便宜。”
	第二日天没亮，景家就开始进行布置。附近菜市场被景家搬空，还临时招了四十多个用人。
	景佳人一大早就被吵醒，边下楼边看着无数忙碌的用人，规模盛大到让她疑虑。
	桌子、椅子全都买了新的，各种旧家具都被换下了。几个用人正在换掉墙壁上的画，银制烛台搬上餐桌，众人都连连惊叹。
	晨妈避开人群找到景华天：“老爷，家里的流动资金不多，这样布置下去只怕我们很快就掏老底了，什么贵客要这样招待?”
	景华天摆手：“贵客，不能怠慢他、惹他不高兴。
	“老爷，这椅子……”管家带着四个人抬着一张木雕椅过来，同要摆在哪。
	景华天忙指了餐桌首席座位：“放那……小心点，别磕碰到了……不知道他坐得舒不舒服?”
	不知道西门少爷会不会喜欢这样的布置?景华天忐忑地来回踱步。
	景佳人诧异地扬眉，景华天一向抠门，怎么舍得一次性把旧家具全从家里替换了。而且，换置的家具一看就价值不菲。
	景华天抬头看到景佳人，神情瞬间有些恍惚——她站在楼梯边，身着白色长裙，长发高盘，落下几缕碎发。
	“佳人，你过来。”
	景佳人走上前，拎着裙摆冷冷行了个礼。
	景华天拿出一个戒指盒递过来：“从小到大，叔叔还未送过你什么礼物，希望这份礼物你会喜欢。来，打开看看。”
	景佳人疑惑地拉开蝴蝶带，看到一枚南非钻戒。
	景华天主动取了戒指出来，为景佳人戴上：“你看，正适合你的手，刚刚好!”
	景华天心想：西门龙霆能看上景家的女孩子最好，若看不上，再把景佳人叫回来，做最后一步打算。以防万一，他送了景佳人一枚婚戒，让她戴在无名指上，造成已婚的假象，且他也会向西门龙霆透露景佳人“已结婚了”的消息。如此一来，西门龙霆玩腻了景佳人，他的女儿才有机会入选。
	景佳人看了看戒指，挺闪耀，挺奢华，嘴角不禁弯起一抹讽刺的笑：“听说叔叔得罪了人，景家就快不保了。今天这么反常，是在准备最后的晚餐?这是补给我的愧疚礼物?”
	景华天：“童言无忌景家今后会蒸蒸日上。”
	“叔叔要送我戒指，我自然不会客气。”她笑，“希望你别后悔——这戒指看起来不便宜。”
	景华天难得大方地说：“你每天戴在手上，叔叔就不后悔，你要是不喜欢，叔叔会要回来——扔着不戴多浪费。
	景佳人“中计”了：“我很喜欢，每天都会戴着。”
	“好了，今天家里有重要客户来访，你去医院照顾你妈，中途别回来打扰。”
	目送景佳人离开，景华天想：如果西门龙霆看上的是他的女儿，戒指他当然会要回来。
	“白天鹅”立在舞台中央，昂首挺背，抬起一条长腿，伸展双臂，是极为柔美的姿势。景美琳一个飞跃舞步，微微勾唇，诱惑地看向台下。
	西门龙霆跷腿而坐，懒懒玩弄着镶嵌了红宝石的扳指。倨傲的下巴，冰冷的眼神，暗红色的眼里流动着摄人心魄的光芒。
	景美琳心脏剧烈跳动，踢着腿，旋转着下了舞池。白色舞鞋上系着粉色的缎带，鞋尖因为舞动，每一次撞在木地板上都发出动人的声音。她跳到西门龙霆面前，开始快速旋转、弹跳、分腿劈叉……蓬起来的芭蕾裙离西门龙霆忽远忽近。
	仆人们眼中闪过惊艳。这是任何男人都无法抵抗的诱惑啊!
	可西门龙霆漫不经心，看起来昏昏欲睡……最后一个音符结束，景美琳在西门龙霆脚前缓缓跪地，合上双臂，仿佛白天鹅优雅地收敛了翅膀，伏地谢幕：“尊贵的少爷，很荣幸您的大驾光临。”
	景华天带头鼓掌，人群里相继爆发出惊人的掌声。
	景美琳垂首，竞在西门龙霆跷起的右脚鞋面上吻了一记。
	景家二小姐景美雪和三小姐景美惠都愣了。这两个临时被叫回家取悦西门龙霆的女孩并不知道眼前这个俊美的男人是西门少爷——景华天怕消息声张了不好，又怕女儿会说出去，只介绍说西门龙霆是很有来历的贵客。初见西门龙霆，任何女孩子都会被他非凡的气质打动。
	西门龙霆一来，景美惠演奏钢琴，景美雪弹奏竖琴，而景美琳知道西门龙霆的身份，更是使出浑身解数表演了芭蕾舞。
	“西门少爷，咳，我三个女儿的表演是不是不合您的胃口?”景华天诚惶诚恐地问。
	西门龙霆微微眯眼，没说话。
	景华天流汗：“西门少爷一会儿要泡温泉……我是想，在我这三个女儿里，有没有一个有荣幸侍候您?我怕下人笨手笨脚的，照顾不好而出了差池。”
	西门龙霆目光在三个女人中一扫。景家三姐妹全部内心忐忑，希冀地盯着他，等待被宠幸。可惜，西门龙霆把目光移开，红瞳里掠过失望。
	景华天忙问：“西门少爷看起来心情不佳，可是我招待不周?”
	“我听闻景先生有四个女儿。”一旁的威尔逊问。
	景华天回道：“是的，最小的女儿在国外留学。”
	“她是否叫景佳人?”
	景华天诧异：“不是，您弄错了，景佳人是我哥哥的女儿。”
	西门龙霆看了看腕表，起身。威尔逊领会道：“我们少爷还有事，告辞。”
	“这……么快?西门少爷还没有泡温泉浴……我准备了丰盛的午餐……”景华天慌慌张张地跟着起身，“接下来还有很多为您精心准备的节目。”
	西门龙霆大步朝前走，脸色越来越冰。仆人们全被他的气场煞到，自动向两边分开让路。
	威尔逊紧跟其后。眼见着他们就要走出屋子，景华天几个快步追上去：“西门少爷啊，我……你是怎么认识我侄女的?我说的是景佳人。”
	西门龙霆脚步一顿，站住了，浑身煞气地回过身。
	景华天擦汗：“她从小跟我一起住，我也当她是女儿的，不幸一大早感了风寒。
	“风寒?”西门龙霆挑眉。从进景家就没有开过的尊口，这是第一次开启。
	“小感冒，估计是着凉了，现在在医院。”
	“哪家医院?”
	“她只是去打打针就回来，我看这个时间点……该回来了吧。”景华天朝晨妈使眼色，“快打电话去医院，问问堂小姐!”
	景佳人接到电话，听说家里来的贵客指名要见她，十万火急让她赶回去。她很奇怪，她没有认识的达官显贵，今天这位会是谁?
	景佳人被接回家，刚走下车，守在大门前的晨妈就迎上来：堂小姐，你可算回来了!你看这身衣服，很重的消毒水味儿，要不要换掉?”
	晨妈拉着她想走偏门换洗一下，景华天听到仆人汇报，已经从洋房里走出来，亲自来接她：“不要换了，西门少爷已经久等了。”
	景佳人头一次被这么隆重地对待。西门少爷?!
	“佳人啊，叔叔平时自认待你不薄，你跟西门少爷认识，这次一定要为景家说好话。”景华天似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你可要表现好些，我们景家的生死就抓在你手里了。”
	景佳人心里有不好的预感，容不得多想，她就被推进了景家会客厅。
	这里已经被布置成一个大舞台，暗红色的流苏帷幕，波西米亚风格的地毯，墙壁上也四处挂着景华天欣赏不了的西方油画。但因为西门龙霆有法国血统，切都以他的喜好为主。
	景佳人一眼便看到太师椅上那个邪肆冰冷的男人。薄情的唇勾起，那个一贯冷漠的男人，目光中充满了猫抓老鼠的戏谑。
	就在看到他的那一刻，她忽然明白了，突然被炸的酒店，景华天的诚惶诚恐，以及这盛大的宴客场景……原来如此。
	景佳人愣在原地，这么快他就查到了她的身世，还追到B市来了。是为了给她难堪和羞辱吗，他才策划了这个闹剧?
	“佳人，快表演一个你最擅长的让西门少爷看看。
	景佳人站着不动，仇视着西门龙霆。但他对景佳人的怠慢不以为意，主动起身过来。景美琳等人诧异，眼睁睁看着这个浑身充满王者之气的男人朝景佳人走过去。
	所有人都看出西门龙霆看着景佳人的目光是不一样的。虽然也冰冷邪肆、狂傲自大，却多了一些柔软的光，高俊的他站在她面前，像山一样。
	景华天慌忙推了景佳人一把：“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向西门少爷行礼!”
	景佳人回过神，面露讥讽：“原来你就是所谓的西门少爷!”
	“你很意外。”
	“大名鼎鼎的西门少爷日理万机，居然有闲情驾临寒舍，”景佳人讥讽更深，“你很无聊。”
	所有人倒吸了口冷气，景华天更是心惊胆战：“傻丫头你高烧不清，怎么能对西门少爷这样说话?”
	景佳人恶狠狠地说：“大费周章就为了报复我，你觉得很有趣?”
	西门龙霆兴味地说：“很有趣。”
	“看到你错愕的表情，”他探手拿住她的下颌，“我觉得很有趣。”
	“可惜你打错了如意算盘。你拆的虽然是景家的产业，却和我家没有半点关系。”景佳人扭开下巴，转身要走。伸过来的大手搂住她的腰身，稍微带了点力，她随即倒进男人的怀里。
	景佳人结实地撞在他的胸膛上，属于西门龙霆的气息包围了她，身边传来一阵抽气的声音。她猛地抬首，恶狠狠地瞪着他：“放开，唔——”，这个浑蛋，他在做什么?
	众目睽睽之下，西门龙霆吻住了她。风吹起格子布的窗帘，午后的阳光洒进来，画面格外诗意……周围顿时消音，一片诡异的安静。
	景佳人一脚踩在西门龙霆脚上。一脚不解恨，再一脚；踩了两脚还不放开她，又一脚；踩了三脚他吻得更密切，又下第四脚。于是，价值不菲的皮鞋被踩得瘪了下去。
	景佳人身体也不闲着，用力地扭动。西门龙霆的双臂如铁，紧紧箍着她，不让她有丝毫逃脱的机会。
	肺部的空气被逐渐榨干。那个该死的家伙在她的口里肆意翻搅，熟练地攻城略地……他的气息逐渐变得低沉。
	他红色的眼越发深暗，仿佛有火焰在眼底燃烧大掌压住她的背脊，把她狠狠地摁在他结实的胸膛上，他们贴得如此密切，他吻她时，牙齿不断磕碰着她的嘴唇。
	那种喷薄而来的气息，她竟会有一些感觉。她不是应该感到厌恶的吗?
	西门龙霆一向是个很有自制力的男人。他只是想教训一下她的牙尖嘴利，给她一点惩罚，让她在众人面前难堪罢了。她离开的这一个星期里，他有多渴望她，以至于对其他女人已然提不起兴致。
	“爸!”原本安静的大厅忽然响起景美琳的声音——她实在是忍不下去了。
	凭什么她费尽了心思想要讨好的男人，景佳人只是一个眼神，就轻轻松松地勾过去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景美琳用力一跺脚，转身呜咽地跑走了。
	一旁惊呆的仆人回过神，景美雪和景美惠也反应过来，目光里出现了嫉妒和羡慕。景华天表情复杂极了——既惊讶高兴，又失望尴尬。
	景家为了迎接西门龙霆的到来下了血本，长长的宫廷桌一眼望不到头，上面全是各种精致美味的山珍海味。这一顿，起码吃掉了景家一整年的伙食费。
	用餐期间，西门龙霆几乎没动盘子里的食物，只专注地盯着景佳人。他不动筷，其他人也都战战兢兢，除了景佳人——她悠闲地享用着美食，全然不把西门龙霆放在眼里。
	“我吃饱了，你们慢用。”优雅地用餐巾擦擦嘴，景佳人起身准备离开。
	一只大掌攥住她的胳膊。
	“我马上要离开中国三天。”他舍不得这短暂的会面。
	景美琳三姐妹心中皆是失望，这么快就走了?也对，这样的大人物时间金贵。景佳人甩开他的手：“是在希望我祝你坠机吗?”
	西门龙霆笑了：“是在给你一个等我的时限。”
	“你一定坠机成功，粉身碎骨。”景佳人笑容甜美。
	“我不在的这几天，”西门龙霆充满占有欲地眯眼，“别妄想再玩逃跑的把戏。不管你逃到哪，我都找得到——前提是，你能离开B市。”
	他分明可以不顾她的意愿强行将她带走，绑在身边，任他为所欲为。不过，跟她周旋的过程更充满乐趣。
	威尔逊守在餐厅门口，见西门龙霆走出来，嘴角还勾着一抹充满趣意的笑容，好像心情很好的样子。他跟在西门龙霆身边多年，很少见他这样笑过。
	景华天见西门龙霆要走，再三挽留，一路跟到院子门口：“西门少爷，您都没吃什么，是不合您的口味吗?还有温泉池都还没看过……”
	“改日。”
	改日?还有下一次?景华天大喜!
	“只要西门少爷您有空，景家的大门随时为您敞开。”顿了顿，又小心翼翼道，“不知道西门少爷是否已经原谅我的罪行了?”
	西门龙霆单手插兜而立，冷酷轩昂…“答案在她。”
	景华天当然知道，“她”指的是景佳人。
	“我要她。”不容违抗的声音，“好好照看她，容不得半点差池。
	景佳人越想越气，逃不出这个魔网，他根本是要跟她死磕到底了。
	听到楼下院子里的谈话声，她激动之下冲进卫生间，打了一盆水，推开窗口。
	“西门少爷!”
	“少爷担心!”
	可来不及了，一盆水正好浇在西门龙霆头上。湿软的发耷拉下去，名贵西装也浇湿了大半。水珠顺着他刚毅的脸庞和尖削的下巴往下滴，却是增添了凌乱不羁之感，说不出的性感蛊惑。
	他抬头，看到二楼倚窗而立的女人。
	“如果你敢再来骚扰我，我会让你悔不当初。”景佳人恶狠狠地威胁道“滚!”
	旁边窗口处的景家三姐妹都傻掉了。景华天气得浑身发抖：“佳人，你闹够了没，西门少爷大量，一次次纵容你的撒泼，你不要得寸进尺!”非得害得景家倾家荡产才甘心?
	景佳人没说话，恶狠狠地瞪了西门龙霆一眼，拉上了推窗。
	“哈哈哈……”一阵狂妄肆傲的笑声在院子里响起。
	景佳人紧紧咬住下唇，用力将脸盆摔在地上。他脑子有病吗?她都这样对他了，这样从心底厌恶他，他有什么好开心的?为什么非得来招惹她!
	“景先生，你的侄女个性很火暴。”是那个骄傲自大的声音。
	“她从小性子就倔……十头牛也拉不回。西门少爷，是我该死，回头一定好好教育她。”那个一直诚惶诚恐的马屁精!
	两个讨厌的声音让景佳人气得胸痛。爱情失去了，学业耽误了，清白毁了，妈妈的病情加重……雪上加霜的是遇见这样的魔鬼，没有人站出来帮她……无力感阵阵涌来，她背靠着墙，缓缓地滑坐在地。
	水池波光粼粼，一个矫健的身影在水中穿梭。碎浪激起，健俊的男子从水中冒出头来。那是个英俊得天地都要失色的男人，五官精致柔美，轮廓却凛然琥珀色眼眸，高挺的鼻峰下，如刀刃般绝冷的双唇紧紧抿着。
	他扶着泳池阶梯的扶手上岸，水珠从栗色发梢滴落。
	肌理分明的身体上沾着水珠，每一块肌肉都结实硬朗，宽厚的肩膀仿佛能承载天地的一切。随着他的动作，起伏的肌肉越发显得坚韧。男人凌厉的鹰眸充满了霸气——把天地踩在脚底的傲然。
	“少爷。”
	守在池边的用人见主人上岸，立即捧着大毛巾走过去，半跪着身体帮他围上。
	“有她的消息了?”尚彦轩问一旁的手下。
	五个身着黑色制服、戴黑色墨镜的男人低头谢罪：“还是没有消息。”
	尚彦轩坐在躺椅上：“确定她没有回B市?”
	“是的，我们派了人手在S市、B市的各大机场码头、火车站等出入口严格把关，并没有发现她的行踪。”
	尚彦轩眉峰紧皱，心存疑虑。景佳人并不在S市，也没回B市?那她可能去哪?她消失了这么久，仅仅是为了躲避他?想到这个女人，他的眼底泛起星辰般流转的柔光。
	“继续调查。”
	马路边，一辆黑色无牌私家车隐蔽在树荫下，缓缓降下车窗玻璃。胭红色的性感红唇，墨镜占了大半边脸，黑色礼帽垂下来的蕾丝更添一丝神秘。
	“按我说的办了?”她对刚刚接受尚彦轩命令的五个手下问。
	“一切都按照您说的办了，少爷没有任何起疑。”
	“很好，继续照我的指示做。”
	性感的双唇杨起瑰丽的弧度，她阴郁地想：本来半个月前就要解决掉景佳人的，不过，中间出了一系列的意外状况，居然让景佳人阴差阳错被当成未婚妻送到了西门龙霆嘴里。她想在悄无声息中毁掉景佳人，可是因为西门龙霆的参与事情变得棘手了。
	手机铃声响起，她优雅地从小坤包里拿出手机，修长的手戴着黑色镂空长袖套，加上她配套的黑色长裙，显得极为神秘妖冶。
	“事情办得怎么样?”那边传来一个低柔的女音。
	“我们遇到一些麻烦，”她直言，“恐怕不是那么容易解决掉景佳人。”
	那边沉默片刻问：“是因为我哥的干预?”
	“是，当初你就不应该把景佳人带回西门庄园。”
	“我也没料到她会这么好运气……不要紧，让她陪我哥玩一阵吧。”随着打火机点烟的声音响起，她轻声而不屑地笑着，似乎并不以为意，“不能在他的眼皮底下让景佳人消失，否则他会查出我们的计划。”
	“我也这么想……所以，暂停计划?”
	“只能如此了。”那端笑得意味深长，“我们还有很多时间，可以陪她慢慢玩。”
	你就是爱玩……尚彦轩已经警觉，你不怕时间拖久了他会发觉?”
	“你就是爱玩……尚彦轩已经察觉，你不怕时间拖久了他会发觉?”
	“我想我哥很快就会对景佳人腻味的，他对女人的新鲜期从来不会超过一个星期。这次或许是因为未婚妻的身份，才对她例外。”
	景佳人走出景家大门，一辆停候的黑色宾利立即发动引擎。景佳人慢步走，那宾利也是走走停停，开成蜗速。
	景佳人提着帆布的行李袋，白色的裙裾被风撩起一抹微扬。她走过的地方像光芒在叶片间闪动出光亮有青春的味道。路过的行人都忍不住朝她侧目。
	景佳人走到站牌前打车，宾利停下来，车门打开，一个穿着制服的司机下来向景佳人行礼：“景小姐，你要去哪里，我可以送你一程。”
	那制服是西门龙霆手下的统一服装，景佳人在游艇里见过，她了然地问：“是他派你来的?”
	“少爷离开前，吩咐我们好好照看景小姐。”
	景佳人这才发现，加长宾利里还有些人影，车里坐着不少人。该死，就知道西门龙霆不会轻易放过她。
	“景小姐，要上车吗?”
	“不必了!”
	“那好，如果景小姐有需要，可以随时通知我。”司机又行了个礼，好心提醒道，“景小姐放心，我们不会打扰到你的私生活，你可以自由行动……不过，机场等地方我们少爷都安置了人手，你想离开B市就趁早打消念头，以免浪费时间。”
	景佳人偏偏打出租车去了机场，在买票的时候，身份证验证出了问题。
	“很抱歉，您的身份证无效，不能帮您办理机票。”
	看着售票员递回来的身份证，她内心晦涩。火车站、码头她已经不想去试验了，绝对是浪费时间。无权无势的她，难道注定要被西门龙霆玩弄吗?
	走出机场，看见制服司机笔直立在宾利车前，手里拿着一把黑色的男用伞：“景小姐，机场人多，的士供不应求，你恐怕一时打不到车。”
	“所以?”
	“太阳很烈，”他把伞递过来，“这是车里的备用雨伞，你可以暂用。如果渴了，车里提供各种饮品、洋酒。要来一点吗?”
	景佳人诧异地问：“这都是你们少爷吩咐你做的?”
	“是的，少爷吩咐我们好好照顾你，以供你不时之需。如果你答应少爷的要求，以后也会享受这样的待遇。”
	“让开，我不吃这一套!”
	司机并不生气，彬彬有礼地说道：“没关系，等你有需要时叫我。”
	景佳人从医院回来后，洗漱完正准备睡觉，敲门声响起，晨妈拿了无线电话听筒进来：“堂小姐，是您的电话。”
	景佳人一怔，她回景家不久，在B市也没什么朋友，按理来说没有人会来联络她，除非是尚彦轩!
	“就说我不在家。”
	“可是，他知道你刚刚已经到家了。”
	景佳人迟疑片刻，接过电话。算了，把事情谈清楚，一直逃避能解决问题吗?他们之间欠一个结束。
	“喂?”
	没有应答。
	“说话。”
	长长的寂静漫延开，那边没有任何声音，是他愧疚得说不出话来了吗?为什么一想到电话那头是他，她的心就像被一只手揪着绞痛起来?
	景佳人紧紧咬住下唇：“是你吧?不要再故弄玄虚了，我知道是你，尚彦轩，你还来找我做什么!”
	那端，因景佳人久久不接电话，他放下话机，给威士忌续杯。修长的手指托着酒杯，西门龙霆一身白色浴袍，刚刚沐浴过后的发湿漉柔软，衣襟松松垮着，更添一抹野性不羁。落地窗外是洛杉矶美丽的夜景。坐在摇椅上，他惬意地喝着威士忌，摁下手机免提键。
	“是你吧?不要再故弄玄虚了，我知道是你，尚彦轩，你还来找我做什么!”
	眉峰一皱，西门龙霆俊逸的面容上出现阴冷无比的杀气：“尚严宣?”
	“是你?!”景佳人脑子当机了整整十秒。
	“原来在等你的老情人来电。”他冰冷又戏谑地说，“不是他，你想必相当失望?”
	景佳人心里一空，的确感到空落落的，知道是西门龙霆后，她掐断了电话并将听筒还给晨妈。
	电话又响起来，晨妈拿着听筒左右为难：“一定还是西门少爷的。”
	“把电话总线拔了。”
	“老爷说了，西门少爷是我们景家的上宾，绝不可以怠慢。堂小姐，您就接吧，电话响得没完没了的话，今晚景家上下都不用睡了……”
	景佳人用力吸了口气，接起电话：“你到底想做什么?”
	“景佳人，你是第一个敢挂我电话的女人。”威震的声音仿佛从地狱里发出令人胆寒，“是你把他找出来见我，还是要我亲自去把他揪出来?”
	西门龙霆眼眸赤红，一仰头，一杯威士忌尽数灌入喉咙，火辣辣的，仿佛吞下一团火。高脚杯在他手里被捏紧，掼在桌上立即碎了底座。
	景佳人听到碎裂声，微微皱眉：“你在威胁我?你以为我是吓大的?”
	西门龙霆松开手，手背上有一条被碎玻璃划裂的痕迹，鲜红的血液滴落在桌上溅开。
	他冷冷抿着唇，唇色仿佛比鲜血还要红艳。在昏暗的夜里，他的笑容既俊美又森冷，令人心惊：“我已经知道了你的选择，我会让他从你的世界里消失。”
	“你想干什么?”
	“你担心了?”
	“你回答我，你想对他做什么!”景佳人声音略微激动。
	西门龙霆感到胸口有些窒息，像突然被揪了一下。他紧紧皱眉，难以理解这种痛从何而来。
	他在宴会上喝了很多酒，才离开一天就有些想念她，于是打了这个电话，只是为了听一听她的声音。没想到，这个电话让他如此恼怒。他一向能够克制自己的情绪，可是此刻，他压抑无比，急需一个发泄的出口。
	清晨，一架私人直升机在景家上空盘旋着，等待着降落。景家的院子不大，按理说一般直升机是可以着陆的，可这是豪华直升机……仆人们都惊叹地围在外廊上，他们以前都只在电视里看过小型直升机，这是第一次看到现实版，竟如此
	奢华。
	景家三姐妹也陆续被螺旋桨刮动的声音惊醒，拉开推窗，看到庞然大物遮蔽下来的影子。螺旋桨刮起巨大的风，吹了一院子的花瓣和树叶。
	景美惠不断整理着被风弄乱的头发：“好大的直升机……怎么会开到我们家上空?”
	“它要降落了!天啦!”
	景佳人失眠了一夜，天快亮时才蒙胧睡着。这会儿又被嘈杂声惊扰，不得已起床来去看外面发生了什么。
	管家接到通知，知道是西门少爷临时来访，连滚带爬冲上天台，拿着扩音器喊：“那边，往那边，再过去一点。”
	直升机缓缓降落，仆人们吓得都躲进了房间里。
	果然，就在他们躲进去的那一刻，刚刚还围满人的外廊被机翼磕碰到，哗啦裂掉一个缺口。景美惠瞪大眼，眼睁睁看着一块碎掉的石块朝自己的窗口砸来。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自动自发赶在石块砸来之前拉上推窗。
	就在同时，砰的一声，石块砸在窗上，玻璃出现几大道裂痕。
	景美惠吓得跌坐在地上，面色苍白：“好惊险!我要是再慢一步，就被砸到头上了。”
	而景家外面，树枝被压倒的声音、狗吠声、管家一惊一乍的指挥声，各种声音混在一起。终于，伴随着巨大的震动，直升机停下，灰尘在景家上空扬起。
	着的仆人们捂着耳朵蹲在地上，等平静了，才敢慢慢探头去看——直升机门打开，自动出来一个升降梯，卷着的红地毯像施了魔法一般因为惯性而弹落下来。附近的邻居都探头往这边看，所有人瞪大眼看着飞机出口，然后，一个法式扮相的男人走出来，那醒目的金色卷发一看就是威尔逊。
	“是西门少爷!”景美雪花痴地叫道。
	“爹地不是说他去国外了吗?”景美惠心有余悸地从窗口探出头。
	景美琳心脏扑通一跳，又一次被西门龙霆的强势秒杀了——尽管，他是被随从推出来的!
	西门龙霆喝了很多酒，酩酊大醉，到现在还未清醒。
	威尔逊皱眉，不知道景佳人又怎么惹了主人，令他火气之大，无比骇人。难得见主人被一个女人操纵了心情，尤其是丟下美国的重要应酬，临时改变决定回国。
	景美惠和景美雪还穿着睡衣就跑下楼来，景华天领着仆人浩浩荡荡地跑出去迎接。
	景家才为西门龙霆的到来隆重布置过一番，现在因直升机的降落遭到重创。修剪整齐的草皮和花圃更是没有幸免。景华天踩着一地的破瓦残骸，心中暗恨，脸上却挤出灿烂的笑容来。
	“西门少爷不是说要出国几天，怎么就回来了?”才一天的工夫..……
	威尔逊咳嗽一声：“少爷喝醉了，先进去再说。”
	景华天叫了几个仆人帮忙，和随从一起抬着转椅将西门龙霆送进景家。
	景家的卧室都在二楼，显然抬着西门龙霆上楼不方便，可是让他睡在沙发上又显得不够尊重。景华天愁眉苦脸地和仆人商议。
	景佳人从楼上走下来——喧哗声实在吵得她不能再睡!
	看到始作俑者是西门龙霆，她牙都要咬碎了。这个浑蛋就不能消停?怎么又回来了?难道是昨晚那通电话?为了报复连两天都等不了吗，还专程从国外回来，就为了抓尚彦轩?一种不好的预感攥紧了她的心脏。西门龙霆的势力不可小觑，如果他抓到了尚彦轩怎么办?她想离开景家，离这个魔鬼越远越好。
	仆人在将西门龙霆移到沙发上时，一不小心，让他的头磕到了茶几上。
	突然间，一声低吼响起：“景佳人!”
	整个嘈杂的空间就像被摁了静音键，瞬间消音。景佳人脚步定格。
	“魔鬼”睁着一双猩红的眼，突然坐起身，衣襟不知道什么时候绷掉了几颗扣子，松松大开，头发也凌乱不羁，配上他醉酒的神情，像一头狂乱的野兽。
	他在屋内扫了一圈，目光准确无误地落到一个身影上。景佳人用力闭了下眼，装作没听到，硬着头皮想要出去。
	“景佳人!”又一声令人胆寒的怒吼从唇齿里溢出。
	见景佳人还是往外走，“恶魔”突然站起，高大的身影有些摇晃，刚走了几步就往前倒，威尔逊和随从及时扶住他。
	景华天忙命令仆人：“拦住她，别让堂小姐出去!”
	瞬间，离景佳人最近的几个仆人闪身过来，挡住了她的去路。西门龙霆醉醺的眼阴冷地眯起，带着强大的杀气这个女人……该死的女人，竟敢无视他的命令，将他当空气很好，她真有胆量。他冷冷抿起唇，用低寒的嗓音命令：“过来!”
	景佳人背对着他，背脊僵硬挺直，充满了抗拒的倔强。
	“佳人，西门少爷叫你，还不快过来!”
	“快把堂小姐带过来!”景华天也是无奈。
	几个仆人抓住景佳人，她用力反抗：“放开我!”
	她讨厌他高高在上的指令，讨厌他颐指气使的神情，更讨厌他狂妄自大的作风。他让她过去，她偏要拒绝!
	景佳人激烈反抗，挥着胳膊乱打，谁来打谁但因对方人多势众，她很快就被扭住双臂，送到西门龙霆面前。
	他伸出手，掐住她的两颌：“为什么不肯过来?”该死，他从没有如此刻这般要占有一个人，想要看着她，触摸她，将她圈为己，可她就站在他面前，触手可及，却依然如桀骜不驯的野鹿，狂奔在森林之间，躲躲藏藏，时而回头看他一眼，吸引他走进神秘的林间，越陷越深。
	“你到底是什么人?”他眼神迷醉地盯着她，口中喷着酒气。
	景佳人甩开他的手，双手不能动，猛地咬在他的手上。
	“佳人，你在做什么，怎么像只狗乱咬人?快松口!”景华天急道，“你看看你咬的是谁……你们还杵着做什么?快拉开她!”
	景佳人眼中充满愤怒的火光，就像只被激怒的小鬼被狠狠咬住了手，他竟不觉得痛一般，只是迷惑地看着她。
	仆人七手八脚地将景佳人推开。景华天胆寒地问：“西门少爷，您没事吧?”
	西门龙霆眼神冰冷：“让她过来!”
	“我是为了您的安全，佳人这孩子……恐怕神经有问题，让她靠近您很危险!”
	威尔逊拿了手巾，也要去查看主人的手……以往这种时候，碰到人的唾液肯定是要消毒的，何况还是被咬了。西门龙霆却只是冷冷地重申：“让她过来!”
	“老爷，醒酒汤做好了。”晨妈端着醒酒汤，畏惧地看着西门龙霆，他此刻就像一头栖息的豹子，眼神凶狠嗜血，随时都有攻击的可能。尤其是他现在醉酒，没有理智……
	“还愣着做什么，快端过来!”
	晨妈畏畏缩缩，刚端过来，就被西门龙霆粗暴地打掉，汤碗碎在地上。
	晨妈很快又从厨房里端来了一碗这回还没靠近，就被西门龙霆一脚踹倒在她身体跌在碎瓷片上，刚刚煮好的汤全洒在手背上，手上烫出了泡，她忙不迭跪着道歉：“对不起，是我没站稳，西门少爷，汤没有洒在您的身上吧……”
	她拿了毛巾想要去擦他裤子上的汤渍，又是无情的一脚踢来。
	西门龙霆扬起倨傲的下巴，充满威严的目光扫向景佳人：“听不懂我的命令?过来!”
	景华天回头，看到景佳人一直在挣扎反抗，咳嗽一声：“佳人，你记得你答应过景家什么?你要保全景家的安危!你现在的行为却陷景家于危难之中!”
	又是景家，又是危难，她就不能做自己吗?凭什么要为了景家对这个人低三下四?是他自己要回来惹她的，她说过，他敢再来骚扰她，她不会客气!
	“西门少爷现在醉了，你还惹他，遭罪的是我们……”
	一家大小全用求救的目光看着景佳人。晨妈还跪在地上，被瓷片划破的膝盖流出鲜血：“堂小姐……”
	景佳人神情一动，在景家，只有晨妈把她当真正的堂小姐对待。
	景华天看出了景佳人的心思，立即喊道：“再去盛一碗醒酒汤来。”
	晨妈刚要起身，景佳人冷声说：“放开我，我去盛!”
	景华天大喜，让仆人放了她。
	端了汤回来，见西门龙霆翘着嘴角，好整以暇地坐在沙发上等着她。他眼眸上覆有薄雾，看起来是醉的，可还没到神志不清的程度。他是在借酒装疯?
	景佳人走到他面前，心想：他要是敢踹她，她就把汤泼他脸上。将汤放在茶几上，他却语出惊人：“喂我。”
	景佳人忍着泼汤的冲动。
	“你没手没脚，自己不会喝?”
	“你喂我，或者我吻你，二选一。”
	景美琳从旋转楼梯上下来。
	她刚刚以最快的速度洗漱收拾了一番，穿上生平最喜欢的一套洋装，可是还没到楼下，就看到景佳人给西门龙霆喂食的画面。
	“任何人都必须服从我，你也不例外!”他捏着她的下巴，带着醉意盯着她，“现在我饿了，给我去做饭。”
	“……”
	“或者，我吻你!”
	简直是个无赖!景佳人狠狠搁下空碗，起身跑开。
	西门龙霆只是一个眼神，随从们就走过去拦住她的去路：“景小姐，厨房在那边!”
	景佳人紧紧攥着拳头，全身仿佛有狂妄的火焰在燃烧跳跃。
	看着她倔强的背影离开了客厅，西门龙霆冷笑着问：“查到了?”
	威尔逊回：“B市所有与尚严宣谐音的名字，共查出135个，现在已派人去抓捕，尽量在明天下午之前抓齐。”
	西门龙霆冷冷地拿出一只金属烟盒，弹开拿在手上。威尔逊和景华天同时掏出打火机去点烟。
	“我来、我来……能给西门少爷点烟的机会不多。”景华天距离远，慌忙跑来，却绊了一跤，又急匆匆爬起。狗腿的模样惹得仆人们都笑了。
	景美琳脸颊火辣辣的，却是从未有过的丢脸!她打扮得这么漂亮，西门龙霆未曾看她一眼。整个景家将他当神供着，他丝毫不屑，可景佳人一举一动，他都十分在意。
	景美琳心中的怨念更深——总有一天，她要取代景佳人的位置。她一定会得到比景佳人更多的宠爱!

Chapter2：要不要为我生孩子
	景佳人拿起菜刀。
	啪——刀锋陷进砧板里。晨妈在一旁吓得咋舌：“堂小姐，菜不是这样切的!”
	景佳人目光阴郁，她把青菜当西门龙霆了，恨不得将其大卸八块。
	“来，我教你。”晨妈拿起菜刀，麻利地切着菜，做着示范，“菜刀要这样拿才顺手，小心别切到手.....堂小姐还是第一次下厨吧?”
	“会了吗?你来切切看。”晨妈把刀交给她。
	“不会。”景佳人回答果断，“你代替我做。”
	她转身就想走，几个大块头守在厨房门口，威严地对她挑挑眉：“景小姐的行动我们看得一清二楚，找代手恐怕少爷会很不乐意。”
	景佳人咬唇，就连西门龙霆的随从都敢随便威胁她了!
	“堂小姐，你在发什么呆，面条可以捞起来滤干了。”
	景佳人拿起筷子捞面条，烫热的水蒸气从锅上喷来，她的手往后一缩。
	“不要用筷子，洗水池里不是有菜篮吗?”
	景佳人端起锅子就倒过去，晨妈提醒说：“你应该检查一下篮子，是否需要清洗。”
	景佳人不以为意，却发现菜篮里残留着很多剩饭残渣，应该是洗碗后留下来的……
	几个随从观瞻了整个过程，哑口无言。可怜的少爷会吃到什么，他们要告状吗?
	景家前院被直升机扫荡过后，到处是残骸碎片，仆人们正在进行清理。毫无疑问，西门龙霆对景家来说就是个巨大的灾难，每次出现都没有好事。
	景佳人经过走廊时，看着外面被摧毁的地方，别说是景华天，就连她看着都心痛——这是她从小长大的地方，她所有的童年记忆都在这里。有棵树还是她亲手种的，大树上用木板盖的房子是爸爸亲手做的，还有秋千……现在都变成了废墟，西门龙霆轻易就把她的回忆打碎了!
	绕过长廊到了后院，还好这里没有受到影响;紫藤花和葡萄藤互相缠绕，顺着花架攀缘。随从守在入口处，景佳人一个人进去。四周繁花似锦，阳光从叶片的缝隙中筛落，星星点点的光斑在空气里闪耀。
	高大的人影坐在竹椅上，他似乎是睡着了。一阵风吹来，他融在光斑间，身上也仿佛在发亮。
	恍惚间，景佳人看到竹椅上坐的是另一个男人，步子不由得凝滞。
	“佳人，我爱你。我尚彦轩非你不娶。”
	又一阵微风，后院里的花摆动着，白色的花做底，嫩黄色的花做字，拼出“佳人”。景华天没有这么少女情怀，后院原本荒着，只有一些杂草，是尚彦轩知道她对植物有兴趣后，和她一起整理了这个后院。
	“怎么不过来?”西门龙霆的声音打破她的幻觉，“让我一直挨饿，就不怕我吃了你?”
	景佳人回过神，看到椅子上的男人睁开眼，露出魔鬼般冷冽的笑容来。
	她气冲冲地将面条搁在石椅上。他抓住她的手腕，轻松一带，她就落在他的怀中。景佳人来不及挣扎，他已经钳住她的肩膀：“别动，让我好好看看。”
	“据说是你第一次下厨，”他看起来兴致满满，“以前从来没做过?”
	“是，第一次做，不会毒死你。”
	西门龙霆笑了，满意地弯唇。
	这有什么好高兴的?他想要吃什么没有?或许他就是喜欢见别人痛苦，折磨人他就高兴?!
	西门龙霆腾出一只手拿起筷子，她趁机要挣脱，他箍住她的腰，让她无法动弹：“以后，只准为我一个人做饭。”
	“我不会做饭!”
	“做我的女人，怎么可以不会做饭!”
	“我没说要做你的女人。”
	“我教你。”
	景佳人一愣，难道西门龙霆会做饭?
	“我不喜欢葱的味道，以后别放葱花。”
	“我说过了我不会做，以后也不想做。”
	“我已经教你了，你还不会?”
	“你什么时候教我了?”
	“我刚刚教你别放葱花。”
	“...…”景佳人无语，他果然不会做饭。嘴巴说说也算是教吗?!
	“我食得清淡，少放辣椒。”他继续“教”她……
	手指分明在琴键上有力地弹奏，原本熟练的曲子却频频出错。景美惠看着窗台外的后院中两人打情骂俏的画面……西门龙霆不时偷亲景佳人，抚摸她，挑逗她房间里，柔和的曲子变得更为激昂愤怒!
	在楼下插花的景美雪也是心不在焉的，剪枝的时候没有注意指头，咔一一锋利的剪刀划破了皮，鲜红的血沁了出来。
	景美琳则直接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早饭都没肯下来吃。
	景华天将三姐妹的变化都看在眼里，心中想着计策。照这样下去，自己的女儿一直没有机会跟西门龙霆接触，他又怎么发现自己女儿的美，从而垂青她们?
	他一定要制造机会。
	景佳人在半路被景美琳拦住，听到对方说想接近西门龙霆，不然就把尚彦轩的身份供出来。
	景佳人求之不得，西门龙霆会看上别人正如她所愿，于是一口答应下来：“好，我帮你接近西门龙霆。”
	景美琳诧异她会答应得这么爽快：“你最好别骗我，西门少爷正在让手下调查你的前男友，如果你不想他受牵连，就别惹火我。
	景佳人口气淡淡的：“我会尽量帮你，但能不能让西门龙霆看上你，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半个小时后，景佳人和景美琳并肩从点心房里出来，一改平时的针锋相对把景家所有人都惊到了。
	在后花园和前院里都没找到西门龙霆，不知道他人去了哪里。后来向仆人一打听，原来西门龙霆一夜宿醉，景华天腾出了主人房，收拾干净整洁后，让他休息了。
	这个时间睡觉?外界都传言西门龙霆忙得一秒钟都抽不出来，可事实上，他整天游手好闲，不务正业。
	“点心凉了就不好吃了。”景美琳故意刁难，“我们第一次合作，你不会遇到一点小小的困难就退却吧?”
	“你在餐厅等我。”景佳人独自去往主人房。
	景美琳看着她的背影想：如果景佳人能叫西门龙霆过来吃她做的东西最好，这样西门龙霆尝出她精湛的厨艺，就会明白景佳人那种人多么没有内涵——连一碗面都煮不好!从而对她多少会有留意和好感吧?如果景佳人叫不来西门龙霆，那一定是西门少爷忌讳睡觉被打扰，景佳人的行为徒惹西门龙霆的反感，那就更不错。
	威尔逊和两个随从守在主人房门口，看到景佳人过来，立即拦住：“少爷在里面休息。”
	“我知道，我就是来叫他起床的。”
	威尔逊仿佛听到了天方夜谭一般：“景小姐，不得无礼!”
	“叫他起床就是无礼?让开!”
	“景小姐，你太放肆了……”
	一番争执，景佳人眼看就要被随从抓住送下楼。
	忽然从里面传来低沉的嗓音：“让她进来。”
	威尔逊身形一僵，少爷已经被吵醒了。他恭敬地打开门，让景佳人进去，又恭敬地合上门。
	大床上，西门龙霆睡眼惺忪，似乎刚刚被吵醒。房间里窗帘紧闭，幽暗中，他的脸色看不出喜怒，令人琢磨不透。
	“你记得答应过我要重修景家前院?”景佳人来的时候就找好了理由。
	西门龙霆微撑起半个身子，陷靠在大枕头上：“已经吩咐下人去做了。”
	“你确定能还我个一模一样的景家?”
	“嗯。”
	“那好，景家为了答谢你，特做了可口的糕点，请你下去品尝——刚刚的面条做得不符合你的口味，空腹对胃不好。”
	西门龙霆勾起嘴角，惬意地笑了：“我的胃好不好，你关心?"
	“我不关心!”景佳人冷讽，“但是有人关心，景家人都关心。”
	“他们关不关心我不在意，我在意的是，你关心吗?”
	他在讲绕口令?景佳人失去耐心：“你到底去不去吃?”
	“你找我仅仅是为了这个?”西门龙霆点了根烟，深邃的眼在黑暗中凝视她，像一头狼，“我还以为，我们才分开片刻你就想我了。”
	刚刚听到门外传来她的声音，他还以为是幻听。难得小绵羊会主动送上门来，平时他想见她一面，她都能避则避。
	“烟灰缸。”西门龙霆示意床头柜。
	景佳人捺着性子走过去，刚拿起烟灰缸递过去，手腕就被他的大掌抓住了。
	滚烫炙热的掌心熨着她，让她一惊。西门龙霆挂着一脸得逞的坏笑，将她拉进怀中，软绵的大床顿时因为她的跌入而一阵动荡。
	“你做什么?!”景佳人顺势被他压到身下。
	“你最好是承认你想我了。”
	“根本没有这回事!”
	“你方才关心我的胃，”他捻灭烟头，专注地捏起她的下颌，“我没有听错!
	“我是代表景家说了那番话，你别多想了!”
	“你难道不知道，独自进入成年男性的睡房意味着什么?”西门龙霆目光幽暗。
	景佳人皱眉：“意味着什么?”
	“性暗示。”
	“我想你是到了发情期，这是我叔叔的房间，我不过是代表景家过来叫你起床吃上午茶。你放开我!”她想要起来，可他压着她的肩膀，轻轻松松让她起不来。
	“真的不是想跟我亲密?”
	“不是!”
	西门龙霆充满兴味的目光暗了暗，看起来有些失望。景佳人趁机拿开他的手，坐起来下床，逃到安全的地方：“我会告诉他们你很困了，想休息。”该死，她不该这么冒失的，差点送入虎口。
	刚走到门口，他低沉的嗓音又响起：“被你一吵还真觉得饿了。”
	他懒懒地坐起身体，神态脱去了平时的锐利倨傲，变得蛊惑性感：“把衣服给我拿过来。”
	景佳人：“你自己有手有脚不会吗?”
	“在椅子上。”
	尽管不情愿，景佳人还是走过去给他拿起外套。
	毕竟这是她跟景美琳的“第一次合作”，如果没有把西门龙霆叫下去，她恐怕会失去“诚信”，被认为是在敷衍。
	景佳人手伸得长长的，递过衣服去。西门龙霆不接，坐在床上：“帮我系扣子。”
	“我如果不系呢?”
	“恐怕你们的点心会很失望。”
	景佳人走到他面前，放下外套，先为他把胸口处的纽扣系上。他坐着，她站着，她微垂着头，长发披散下来，长长的睫毛叠下去像一排浓密的羽翼。
	西门龙霆看着她，手抬起来，将她垂到前面的发捋到肩后。这女人偶尔乖顺起来的样子也很令他心动。
	“西门少爷，这是法式坚果塔、法式烤布蕾、花生酱法式土司，还有法式牛奶甜米粥……”景美琳停顿一下，又指着一盘小甜点说，“这是RumandOrangeBabas。”
	她的发音还算标准，因为对法国文化很感兴趣，她曾经自学过法语。
	西门龙霆扫了一眼，正准备入座，景美琳忙为他拉开椅子：“西门少爷，我很喜欢法国，也喜欢那边的饮食，这些甜点您尝尝看，口味正宗，都是我亲手做的。”她急于献宝地说着。
	西门龙霆一眼也没看她：“红酒。”
	“哦，您等等，我这就帮您满上。”
	香醇的红酒倒在红酒杯里，西门龙霆持在手中，见景佳人的杯子还是空的，略微皱眉：“满上。”
	景美琳愣了下，很快微笑着给景佳人也满上，正准备入座，西门龙霆示意餐具：“消毒。”
	景美琳立刻小心端起整套餐具：“好，您等等。”
	“景家的餐具都是经过严格消毒的。”景佳人对西门龙霆的行为表示不赞同，因为他在嫌弃景家的不卫生。
	“个人习惯。”
	景佳人忍着脾气：“怎么样，有你喜欢的甜点吗?”
	“你喜欢哪种?”他反问。
	“我平时不怎么吃甜点，只对法国布丁有偏爱.，看着桌上精致可人的甜点，仿佛橱窗上摆放的一样，景佳人不得不佩服景美琳的好手艺。
	景美琳用托盘盛着消毒过的餐具回来：“西门少爷，已经消毒好了。”
	“法国布丁。”
	“呃?”景美琳愣了下，很快说，“原来西门少爷喜欢吃法国布丁，您等等，很快的!”
	景美琳穿着精致的洋装进了点心房，兴奋得小脸通红……她终于亲手做了点心给西门龙霆吃。只要他吃了她的甜点，爱上甜点的味道，就会对她另眼相看。
	在她忙碌的时候，西门龙霆和景佳人却在享用着她的劳动成果，事情并没有按照她希望的那样发展——
	“我觉得味道很不错，甜而不腻，有香醇的感觉。”景佳人尽力夸奖着景美琳的手艺。
	“你若喜欢，以后可以天天吃到更好的。”
	“如果我就喜欢和这个一模一样的味道呢?”景佳人对此评价很高，“她的手艺很特别，不是每个人都做得到。”
	“我可以聘用她天天为你做。”
	景佳人皱眉，开始意识到不对劲——西门龙霆非但没有注意到景美琳，还把她当女佣了?!
	“西门少爷，我必须提醒你，这些甜点出自景家大小姐景美琳的手，你把她当女佣?”
	西门龙霆毫不在意：“如果你想让她做女佣，她便是，做我的用人，报酬很高。”西门龙霆忽然伸出手来，手指刷过她柔软的唇，将上面沾的花生酱擦去，然后竟当着她的面把手指放进口中吮吸。
	那盯着她的眼睛含满了欲望的邀请：“好好考虑，要不要为我生孩子。”
	“神经病!你慢吃，别噎着!”
	景佳人浑身不适，就仿佛他隔空在舔着她的身体。而他一直盯着她的眼睛，更让她想起在那岛屿上的狂乱……
	景佳人洗漱了一遍，倒在大床上，只要闭上眼，就仿佛那个男人还站在她身边，暗红的眼盯着她，形如鬼魅她拿了香水在房间里和自己身上乱喷一气，闭上眼，终于闻不到他的气味……
	景家在修前院，声音很是嘈杂，但她实在太累了，没一会儿就沉沉地睡去。
	不知道睡了多久，一阵突兀的声响将她惊醒。看看时间，已经是下午了，她睡了大半天。紧接着，又是什么东西坍塌的声音，挖土机发出令人讨厌的杂音。
	景佳人听到声音是从后院传来，顿感不妙。
	“堂小姐，你醒了。”她在楼道里碰见了晨妈。
	“后院在做什么，怎么这么吵?”
	“是西门少爷买了隔壁那幢别墅，想要把两幢别墅的后院打通……”
	景佳人只觉得脑子一嗡，才毁了前院，又要毁后院?她匆匆跑到后廊阳台，果然，后院的围墙全部拆除了，为了方便修道，挖土机正准备将杂物房也整个挖除……
	“太好了，听说西门少爷买了隔壁的别墅。”
	景家三姐妹也走到外廊上来观看。
	“那是不是意味着他以后经常会住到这里来?”景美雪憧憬地问，“我们以后有很多机会接触他了?”
	“当然，”景美惠接腔，“他都把两家后院的墙打通了，不就是为了方便随时来我们家做客吗?”
	“他一定是为了谁才这样做的。”景美琳甜甜一笑。
	“为了谁?景佳人?”
	“当然不是!”景美琳皱眉反驳，“上午我给西门少爷做了法式甜点，他很爱吃，并答应以后让我天天为他做早餐。我想，他一定是为了吃到我亲手做给他的早餐，才做了这个决定……”
	唧叽喳喳的声音吵死人了，景佳人心烦意乱，转身离开。
	景美琳突然叫住她：“喂，景佳人。”
	“有事?”
	“你跟西门少爷相熟，改日让他邀请我去他家做客吧!”她颐指气使地下令。
	景佳人攥紧了拳头，她现在恨不得打死那个擅作主张的魔鬼。
	景佳人赶到后院，看见硕大的挖土机挥舞下来——杂货房已经变成了泥坑。
	“停下，你们给我停下!你们都在做什么?!”
	管家站在中心指挥，见景佳人不顾危险地冲过来，忙道：“堂小姐，这里很危险，快出去。”
	“没有经过我的同意，谁也不许动这个后花园!”
	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是她和尚彦轩的回忆。
	“抱歉，老爷已经答应改建这个后花园。”
	“他想打通两栋别墅，把院墙拆了就可以了，为什么要动别的地方?”
	“西门少爷喜欢这中心的温泉，说想利用水源，做一个造型更大更漂亮的音乐温泉喷水池。”
	景家的温泉池在后花园的中心位置，四周都是花圃和小径，如果要扩大和重建，岂不是要把四周的花圃也全部铲除?她刚想到这里，挖土机已经掉转方向。她大声阻止，可机器轰鸣声震耳欲聋，盖过了她的声音。
	她忙朝中心跑去，管家来不及抓住她，其他人忙着自己的工作，也都没注意到她。
	她突然蹿过去，挖手从天而降，将鲜花拼成的“佳人”挖去一半。景佳人只感觉脚下的地面一阵动荡，土地拱起、裂开，她猛地栽了一个跟头，滚到附近的草丛里。
	施工队发现了她，管家带着几个仆人匆匆过来：“堂小姐，你没事吧?”
	景佳人一身泥土地从地上爬起来，头发凌乱，上面也沾满了泥巴。她看着那被毁掉的花圃，眼前却浮现出她和尚彦轩曾经播种的情景……不知道为什么，喉头哽咽起来，眼睛里也弥漫出汹涌的大雾。没有了，她跟尚彦轩的一切都毁了，甚至连回忆她都没能守住!
	“堂小姐，你有没有受伤?”管家过来扶她。
	“都走开，别碰我!”她用力挥手，这才发现手臂在她滚落时被锐利的石头划出一道不小的口子，鲜血混着泥土很是让人心惊。
	“为什么要毁掉这里?!”她一定是失去了理智，才会如此大声地质问。
	西门龙霆第一时间得悉消息，从楼上走下来，仆人见了都行礼问好，仿佛他西门龙霆第一时间，从楼上走下来，仆人见了都行礼问好，仿佛他才是这个家的主人。这个愚蠢的女人，竟敢阻止挖土机施工!所有人都感到他汹涌的怒意，自觉地退避三舍。
	景佳人呆呆地坐在沙发上，手臂流着血，全身都是泥巴，样子很是狼狈。
	晨妈看到他冲过来也是不知所措：“西、西门少爷，堂小姐身上很脏，我先带她去洗洗。”
	她拉着景佳人想要避开，景佳人呆坐着，丝毫不肯动弹，呆滞的模样更是将西门龙霆惹火了。
	“这么伤心?”无法想象，如果当时挖土机稍微偏移一些，她还能好端端坐在这里?
	“老情人种的植物，比你的小命还重要?”
	“……”
	“女人，我在问你话!”他猛地伸手掐住她的下颌，心里有一种隐隐裂开的痛让他想要将她的骨骼掐碎。
	景佳人因为疼痛回神，仇恨倔强地盯着他：“你知道是他种的，所以才故意摧毁的，是不是?!”
	“是。”回答得言简意赅。
	“你浑蛋!魔鬼!”景佳人不敢置信，他竟会心胸狭窄至此。
	“我是魔鬼，你就要做好下地狱的觉悟，”西门龙霆更用力地攥着她的下颌，“现在就这么伤心了，等我把他找出来，让你亲眼看着他遭受折磨，你是不是会伤心得无法自拔?”
	景佳人仇视着他。
	“我说过，你越在乎他，他的下场就会越悲惨。不要质疑我说过的话。我会把他从你的脑袋里挤出去，一点一点地挤出去，不管你将他藏得多深……”他突然抓住她的脑袋，用力地挤压。
	景佳人痛得去掰他的手，他的力气大得惊人。
	Shit!他现在只恨不得掐死这个不知好歹的女人，看到她手臂上的伤口，她因为疼痛而微微泛白的脸，他心口撕扯的痛居然更为强烈。她瞪着他，目光就像双无情的小手，抓住他的心脏用力地蹂躏折磨。
	他猛地松开手：“医生!”
	“在来的路上，马上就到。”景华天被西门龙霆吓得不轻。
	西门龙霆忽然笑了，嘴角咧开的弧度薄情嗜血。他居然会因为一个女人如此失态，情绪竟被她随心所欲掌控着。他冷冷地坐到沙发上，逐渐恢复平时的冷静沉稳。
	“没关系，很快我就会让你做出决断——是你自己忘了他，还是让我来帮你。”
	咔!他打了火点烟，烟雾袅绕，他却故意凑过去喷到她脸上。
	景佳人没有防备地吸了一大口，顿时狼狈地呛咳起来。她讨厌烟味，更讨厌这和着西门龙霆气味的烟味……为什么她不能再做那个自由自在的景佳人?为什么偏偏是她，要被这个魔鬼缠上，逼到如此悲惨的境地?
	西门龙霆居高临下地欣赏着她的狼狈。她突然一把抢过他的打火机扔出很远：“滚，王八蛋你给我滚!咳咳咳……”
	似乎是压抑在心中很久的怒意终于爆发，她声音很响。
	景华天捡起打火机小心翼翼地递过来，西门龙霆没有接，倒是将烟弹进垃圾桶：“我就喜欢你这个暴脾气。”
	“……”
	“除了给我戴绿帽，你所有缺点我都可以忽略不计。”他难得纵容地说，“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
	“手伸过来，我看看。”
	景佳人还是那个倔强愤怒的表情，不伸手，也不眨眼，只和他对峙着。
	西门龙霆主动去握她的手，刚碰到就被打掉。
	又碰，她避开。她一点面子也不给他，而他居然也不要台阶下，握住她的手腕说：“还不清洗消毒，想等着伤口发炎?……打水来!”
	晨妈小心翼翼地说：“还是我来吧……把西门少爷名贵的西装弄脏可就不好了。”
	西门龙霆拢眉：“水!”
	水很快就打来了，他解开袖口，威尔逊俯身帮他挽起两边袖子。这个从来都享受万人服务的王者，竟主动拧了毛巾，要给她擦拭手臂上的污渍。
	景佳人手臂一缩，粗糙的毛巾差点擦到伤口。
	“别乱动，小心，伤口裂开。”
	“我就是手臂都断了，也是我的事，跟你无关!”景佳人口气强硬。
	西门龙霆口气比她更为强硬：“跟我无关?你全身上下连头发丝都是我的。你做错了事，我舍不得罚你，就把这笔账算到你情人身上!”
	“……”
	“如果还有下次，就从你身边最亲近的人开始……”西门龙霆犀利的目光往周遭一扫，“一个一个，接受惩罚。”
	景华天下意识地退后了一大步，想要表示他跟景佳人关系不亲。
	景佳人想到了生病的母亲和陪护的父亲。现在西门龙霆还没有把坏主意打到他们身上……以他的个性，一步步下去迟早会殃及她最亲近的人。
	她心里开始焦虑，大声骂道：“卑鄙!有种你冲我来!”
	西门龙霆冷笑：“你还要为我传宗接代，我怎么舍得打坏你?”
	景华天震惊：传宗接代?西门少爷这么快就认定了景佳人?
	“你给我听清楚了，”景佳人倔强地说，“我死都不会给你生孩子。”
	她的话触怒了西门龙霆：“他的孩子你就很乐意生?”
	“是，我给他生十个，二十个，三十个，都不会给你生半个!”
	“你是猪，能生这么多?”
	“每年生一个，生到不能生为止!”景佳人故意说气话。
	西门龙霆起初是真的气到了，可是很快也觉察她的话真实性太低：“你想当生育工具，我成全你。给我生再多我也不嫌多。”
	“我不给你生!”
	“由不得你做主，我偏偏就要你生……”
	威尔逊在一旁听得快被雷翻了。这是他认识的那个冷酷暴戾的少爷吗?怎么突然情商低成这样，竟像毛头小伙一样跟景佳人斗起嘴来了?
	“今晚，就继续我们的造人计划。”西门龙霆扔出了决定性的一句话。
	景佳人猛地站起来住二楼冲，才到楼道就感觉身体一轻，整个悬空挂到了西门龙霆的身上。她脑子眩晕了一下，开始用力地挣扎踢打：“放开我，浑蛋，你放开我!”
	西门龙霆直接扛着她上了二楼，丢进主人房的大床上。这里以前是景华天住的，由于西门龙霆临时借住，已经换了大床和新被单。
	景佳人倒在软绵的床上，马上就爬起来：“你别碰我!”
	“别担心，你浑身这么脏，我不会碰你。乖乖配合医生上药。”
	“我不上!”
	“蠢女人，身体是你自己的。”
	景佳人嘲笑说：“你说得对，身体是我自己的，我不想让你碰，你就乖乖不能碰我!你不是说我做不了主?我就做主给你看!”
	西门龙霆冷声笑了：“你说你不想让我碰，我就不能碰?你能阻止我的决定?”他仿佛听到了最新鲜有趣的笑话。
	“我们打个赌，如果今晚你不碰我，你就放了我!”
	“我要碰得了你呢?”
	“那我就老实给你生孩子。”景佳人澄净的眼瞪着他，“赌吗?”
	“哈哈哈……”西门龙霆狂妄地笑出声，“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办法阻止我碰你。如果想不到，今晚就洗干净了身体接受我的恩宠。多看育儿书，做好当妈妈的心理准备。”
	“一言为定?”
	“何乐而不为?”西门龙霆抬起她的小下巴，深邃地盯着她，“倒是你，别到时候又反悔。”
	“你放心，我绝对比你守信用!”
	话音刚落，她就被吻住了，是轻轻浅浅的一个吻。
	景佳人厌恶地一把将他推开，手背擦过被他吻过的唇瓣：“你做什么?”
	“以吻盟誓。”
	黑夜悄悄降临，景家所有人都知道今晚将发生什么，心照不宣地开始做准备：超情趣的性感蕾丝睡衣，有助于气氛的熏香，情事结束后的清洁用品，都具有杀菌作用。还有花瓣牛奶浴，浪漫的烛光……当然，这都是景华天吩咐下去的，他明白西门龙霆对景佳人正是最有兴趣的时候，他的女儿根本插不进足。
	一切都准备就绪，就差男主人了。
	西门龙霆一直在书房里忙，似乎并不着急，一直到晚上十点才有回房的动静。
	这期间，景家所有人都守在大厅里等着，仿佛这是生死攸关的大事。直到西门龙霆进了主人房，景华天才仿佛卸下重担：“时间不早了，大家都各自回房去休息。”
	景美琳眼睛发红，突然扑到他怀里：“爸，你怎么可以为他们准备这些，怎么能这样对我……”
	威尔逊为主人打开门，立即感到一股热浪扑过来。
	整个房间的门窗全部关死，空调开到高挡，这种天气本来就闷热，还开热气，房间里像个大蒸笼。小小的身体蜷缩在床上，还盖着被子，热得难受般蠕动着。
	西门龙霆眉头一挑：“怎么回事?”
	他几个大步走到床边，一把掀开她的被子她的衣服被汗水浸透，就仿佛刚刚从水里捞出来，头发都是湿的，面色却煞白得吓人。
	“热……”
	"景佳人。”
	“好热……”
	“女人，醒醒。”西门龙霆掐住她的双肩，用力摇晃了一下。
	景佳人完全没了意识，迷糊地低喃。
	威尔逊以极快的速度拉开所有的窗户，又将空调开成冷气。
	“关掉冷气。”西门龙霆冷然地说，“她的身体受不住。”一冷一热，在她满身汗水的情况下，最容易致病。
	威尔逊过来看了一眼：“少爷，她好像生病了。”
	西门龙霆探手一摸她额头，果然滚烫得灼人!
	“我去叫医生。”威尔逊忙下楼通知景华天。
	“生病了?”正在伤心的景美琳愣住，内心惊喜，“好端端怎么会生病?”
	病是景佳人伤口感染引发的。她不听医生劝阻，用布包住了伤口，让伤口不得通风，又把自己关在闷热的房间里。皮肤一直出汗，浸着伤口，带来细菌，加上不透气，加速了伤口的感染。医生解开景佳人手上的布条时，发现她的伤口都开始化脓了!
	西门龙霆忽然一抬手，旁边的立式台灯倒在地上，引起很大的动静。
	该死的女人，用这样的法子逼他不能碰她!竟然不惜伤害自己的身体……可是气着气着，他又冷冷地笑了。
	他就是喜欢她这么倔，喜欢她的抗逆，喜欢她的小聪明。享受那种非要她不可，却必须亲手去猎捕的快乐。景佳人，你注定逃不掉的。
	景佳人激烈的行为无疑也惊到了景华天、景美琳和威尔逊。以西门龙霆的身份，从来女人都是觍着脸跪着爬来贴他，而现在……
	“好热……”景佳人嘶哑着嗓音，“渴……”
	“水。”西门龙霆冷然低吼。
	景美琳忙装好心：“我就去盛水来。”
	从饮水机里接出来的水还很烫，正冒着热气，西门龙霆冷冷看了她一眼，掀翻了杯子。
	滚烫的水淋在景美琳的手上和身上。
	他阴郁地说：“你想烫死她?”
	景美琳哑然站在原地，一瞬间脑子空白，委屈得差点哭出来。
	他这么紧张景佳人，她渴了就要给她水喝，还怕烫了她……她其实根本就是咎由自取，是她自己把自己弄病的。
	西门龙霆起身，亲自倒了一杯温水过来，半扶起景佳人，喂她水喝。饥渴让她一碰到水，就自动自发地捧着杯子喝完了。
	再一杯。
	威尔逊接过水杯，又接了一杯水来，景佳人又迫不及待地喝完……
	医生拿出医药器具，帮景佳人处理了发炎的伤口，重新上药。为了快速消炎和退烧，必须给她挂点滴。
	"她的高烧是伤口引起的，伤口好了烧也会退下来。”医生说着注意事项，“切记不要再让伤口恶化……不要让她的手乱动，不要碰到伤口。”
	景华天在一旁听着，知道今晚是“办不成”了。她的伤口在右手臂，左手挂了药水，两边都不能碰……再加上她在高烧之中，病成这样，谁还有半分兴趣?
	那一夜，鲜花静静地在暗黑中舒展着。景家小洋房一片静谧，什么都没有发生。西门龙霆坐在床边，盯着沉睡中的景佳人，那么出神，不知道在想什么。
	威尔逊也陪站在主人身边，不敢出声打扰。医生留着看守，景华天见西门龙霆没睡，也不敢回去睡觉，叫了晨妈和两个仆人过来照顾景佳人。只要景佳人喊渴，就打水来给她喝，说热，就用毛巾给她擦拭身体。
	景佳人迷迷糊糊的，有时候清醒，但大多时候都是昏迷的。她清醒时看到床边围那么多人，看到西门龙霆难得柔软地盯着她，便以为这是梦。
	从前，她生病时都是孤零零的。爸爸的所有精力都给了妈妈，而妈妈几乎不记得自己有一个女儿。
	她从来没有被这么多人关心过，没有人在乎她的死活——除了尚彦轩。
	认识尚彦轩以后，他给了她所有的宠爱。既像父亲，又像哥哥，还像最亲密的朋友。在她伤心难过最需要人陪的时候，是他带给她欢笑和感动。她曾经以为他们会这样过一辈子，可是……
	忽然有湿润染了眼睫，她难受地呓语着，手也在空中乱抓。一只温暖的大掌握住她的，那么结实温暖。
	“尚彦轩，为什么这样对我?”
	西门龙霆眉峰一皱，就要将手抽开。
	景佳人抓紧他：“彦轩，不要离开我……”
	那人抓得她的手发疼。景佳人感觉手骨都要被揉碎了，可还是舍不得放手。
	她曾经对尚彦轩说：“要么就不要开始，一旦开始了，就不要轻易对我说结束。我一辈子只爱一个人。不要把我的爱耗尽了又把我丟开。”
	从来就缺乏安全感的她非常敏感，平时的强悍都是装出来的，像卷心菜一样将自己的心包紧了，不相信也不接受身边的人，只是防卫着，怕受到伤害。
	可是，她也说过：“如果有一天你真变心了，不爱了，那也要告诉我，我不想成为最后一个知道的人。你放心，我绝不会纠缠你，我会从你的世界里消失。”
	更多的眼泪从眼角溢出来，她在梦里悲恸地哭出声，这是完全不同于平时的景佳人，蜷缩的她就像一个脆弱的孩子。再也不会爱了……不会爱任何人……包括你，尚彦轩……
	西门龙霆目光复杂极了，脸上既有冲天的怒意，又有强压下去的忍耐，仿佛火与冰在他的内心中对决。那燃烧起来的嫉妒之火快要将他烧焦，他几乎想立刻丟下这个女人，将所有谐音为“尚彦轩”的男人统统拉出来枪毙。
	景佳人的手却抓着他，不让他走，在她最“需要他”的时候，他无法抽身离开，哪怕她错认了他……
	他冷傲的脸半侧：“人都抓齐了?”
	威尔逊说：“还有几个在国外留学的，我们已派人出国逮捕，可能需要些时间。”
	“先把抓到的送过来，立刻!”
	威尔逊俯身应答：“是的，少爷。”
	西门龙霆又看向景华天，那如刀的目光吓得景华天往后退了好几步：“后花园的花是他种的，他以前来过景家?”
	景华天额头冒汗：“呃……是。”
	“你见过他?”
	“……是的。”
	"我也见过，”景美琳强打起精神，“我爸爸由于忙工作，回家的机会不多，见过也可能没什么印象，我见他的次数最多，如果再看到他的话，绝对一眼就可以认出来。”
	西门龙霆眼中的红如泼开的血，一点点晕染开来：“如果认错了，你知道后果!”
	一阵阴风吹过，窗外的树枝剧烈摇晃。景美琳突然觉得西门龙霆的眼神从未有过这般骇人一有什么可怕的事情即将发生。
	她咽了口唾液：“绝对不会……就算他化成灰，我也认识。”
	夜越来越深，黑幕间响起一道霹雳，暴雨倾盆而下，五十多辆黑色轿车占据了马路，开向景家。
	威尔逊推门进来，轻声说：“少爷，人马上就要带到了。”
	西门龙霆深深看了景佳人一眼，从她的手心里抽出自己的手。她手上的钻戒硌到了他的手……他早就注意到了这枚戒指，起初只是以为她做装饰戴着的。
	而现在--他眼眸一深，盯着那枚戒指说：“他送的?”
	“呃……是婚戒。”景华天早等着西门龙霆问起的这一刻。
	“她结婚了?”
	景佳人的初夜给了他，她不可能结婚了还保持完璧之身，何况她的档案他也调查得很清楚。
	“是订婚。”景华天改口道。
	西门龙霆猛地抓起景佳人的手，用力去掰她的手指。尽管她攥得很紧，他还是强硬地掰开了她的手指，将戒指脱下来。
	“痛……”景佳人皱起眉，手指被剐破了一点皮。
	西门龙霆站起身，气场凌厉得可怕。外面雷声更烈，暴雨倾盆而下。西门龙霆朝门外走去，每一步磕在地上，声音都像魔鬼降临。
	景美琳心慌慌的，跟在他后面下楼，心想，这次她愿意帮景佳人，是看出来景佳人真的不想跟西门龙霆发生关系。也许，她忘不掉尚彦轩吧?如此一来，她帮景佳人也是帮自己，千万不能让真正的尚彦轩出事。不然景佳人绝望之下，真的会服从西门龙霆也不一定。
	100多个谐音为“尚彦轩”的男人被从车上带下来。因为身份不明，查不到他多少岁，就抓了些20—25岁的。他们淋着暴雨被保镖从车上逮下来，在景家前院里排列成队。
	西门龙霆坐在外廊走廊上：“找出他。”
	保镖打着伞，将景美琳送到暴雨之中。从第一排第一个开始揭开头套，让景美琳辨认……
	这个太胖了，这个太矮了，这个脸上长了麻子，这个五官不端正……景美琳一一摇头，觉得他们都配不上景佳人，正常人都会怀疑。必须找一个看起来比较搭的，至少不要差太远了。
	轰隆!暴雨洗礼着这个世界，将一切景物都刷得模模糊糊的。景美琳已经被淋成落汤鸡，这么大的雨，伞根本不起作用。又一个头套摘下来，她怔了一下，总算找到一个长得还算顺眼的男人。
	兴奋的声音传过来：“西门少爷，我找到了……”
	暴雨下了一夜，景佳人浑身好沉好重，仿佛被碾过一样，迷糊中听到耳边有说话的声音。
	医生低声说：“我刚刚给她量了体温，她已经恢复正常，伤口也消炎了，大概过一会儿就会醒。”
	晨妈小心地问：“天都亮了，西门少爷饿了吗，要不我下去弄点吃的?”
	景佳人侧过脖子看着窗口，雨停了，天也大亮，被雨水洗过的天空瓦蓝瓦蓝的。
	仆人注意到她睁开眼了，高兴地说：“快看，堂小姐已经醒了。”
	景佳人沙哑的嗓音问：“我昏睡了整整一晚?”
	“是啊，堂小姐你发高烧了。”
	得到确认，景佳人嘴角弯起一抹得逞的笑意，朝西门龙霆傲然看过去，那目光仿佛在说：我做到了，没有让你碰我。
	西门龙霆翘唇：“这是你醒来关心的第一件事?不担心你的身体?”
	他放下交叠的长腿，走到床边，倾身过来压在她身旁的枕头上。这个姿势立即让他的气味覆盖住了她……
	景佳人别开脸：“离我远点，别忘记我们的赌约!”
	西门龙霆拿住她的下颌，强迫她与自己对视：“你就不怕病情恶化，不受控制，你被烧成了白痴?”
	景佳人冷笑说：“比起跟你上床，我宁愿变成白痴。”
	西门龙霆冷然说：“你可以用别的办法，为什么要伤害自己的身体?”
	“这也是在间接告诉你——我的身体是我的，只有我才有做主的权利!”
	西门龙霆眼里燃起两把旺火，这个该死的蠢女人。他的手压在她的腹部，挑起的嘴角尽是邪肆：“不管你答不答应，我就要让你为我延续血脉!”
	“你耍赖?!”
	“我只说放过你，又没有说不能再抓你回来。”
	景佳人气到用绝食来抗议，一整天滴水未进。好饿，在梦里都是烤肉的味道……
	好香啊，景佳人迷迷糊糊地醒来，天已经黑了。
	她饿得前胸贴后背，看到靠窗的桌上摆着丰盛的食物，香味像手一样抓着她的胃，她饿得发疼。这是用人在她睡着时送来的晚餐?
	景佳人忍不住下床，走到食物前，揭开银色的餐盖：烤鸡、鹅肝、鸡腿、牛排、生蚝，都是她喜欢吃的。
	景佳人恨不得把这些全都塞进肚子里，可是想到西门龙霆的无赖……吃一只鸡腿应该看不出食物被动过吧?
	景佳人拿起鸡腿放进嘴里，满嘴的鮮美肉汁，酥脆的皮，唔，好吃。
	也许是饿了，又也许今晚的饭食最符合她的胃口景佳人吃完一只鸡腿，意犹未尽，忍不住又拿起一只。
	正吃得美美的，主房自带的浴室里传来动静。
	景佳人全身一怔，紧接着，咔嚓——
	一阵热雾从里面飘出，西门龙霆走出来，下身仅裹着一条浴巾，头发上、胸膛上滴着水珠，说不出的性感诱惑。
	景佳人嘴里的食物还没来得及咽完，恰好卡在喉咙里。
	“咳……咳咳咳，咳咳……”她噎住地捶了捶胸。这个该死的男人是什么时侯回来进的浴室?难道这一桌食物是为他准备的?!
	景佳人睁着眼，不断咳嗽。
	西门龙霆悠然自得地走过来，倒了一杯红酒递给她，景佳人也顾不得那么多，接过来一饮而尽，总算顺了口气。
	西门龙霆扫了眼桌上的鸡骨头，又扫了一眼景佳人油腻腻的手以及手里吃得只剩一半的鸡腿，薄情的嘴角勾起：“知道饿了?想吃东西了?”
	景佳人黑白分明的眼瞪得大大的，一时间找不到应对的台词……居然被当场抓包了!
	修长的手拿了餐巾，自然地给她擦拭嘴角的油渍：“想吃就坐下来慢慢吃，何必着急?”
	景佳人弹开他的手：“你怎么还没走?!”
	“这是我的房间。”
	“这里是景家，这间房的主人叫景天华……你到底要赖到什么时候?你的脸皮有多厚?”
	西门龙霆在椅子上坐下：“你待多久，我待多久。”
	“你不是在隔壁买了别墅?”
	“还在修建。”
	西门龙霆伸手一拉，她瞬时坐到椅子上。餐具只有一份，因为是单独为西门龙霆准备的……他将餐盘放到景佳人面前：“你才病愈，油腻的东西少吃，多喝点汤。”
	是味道鲜美的海鲜汤。
	见景佳人干坐着不动，他亲自盛了碗给她。
	景佳人冷冷地说：“别对我假惺惺，我不吃你这一套。”
	饿坏的是你的肚子。
	“是，所以不关你的事!为什么把我关起来?你有什么权力把我当囚犯?”
	西门龙霆给自己倒了杯红酒，是景佳人刚刚用过的杯子。他毫不介意地呷了一口：“你做错了事，不给点小惩罚，你怎么会长记性?”
	深色的红酒仿佛他的眼睛，浓郁的带血的颜色。
	“禁闭了一天，是否认识到你的错误了?下次还敢不敢胡来?”
	“我没觉得我做错了。”
	“这么说，你还想有下一次?”
	“如果有下一次，也是你逼我的。”
	西门龙霆眯了眼：“女人，你别不识好歹。”
	“我没空跟你吵，我要出去。”景佳人猛地起身，朝门口走去。门才打开，两个守在门外的随从用手挡住她的去路。他们都是训练过的，身手敏捷，她根本抵不过，又被推进房间。巨大的冲力让景佳人跌坐在地上。
	西门龙霆走过来，弯腰轻松地将她从地上抱起来：“既然不想吃东西，我们可以先做点別的。”
	“你放我下来!”
	他抱着她走进浴室，她昨天一身的泥，因为伤口不方便清洗，当时只处理了手臂，其他地方都还脏脏的。
	“一股味道，”他说，“也只有我能忍受你这只小脏猫。”
	她被放到浴缸里，他倾身摁了龙头，出水口流出温水来，由于他刚刚洗过，水温恰到好处。景佳人几次想要起身，他的手压住她的肩头，轻易就制住了她。
	该死，这种被压制的感觉真的很糟糕。这个霸道的浑蛋男人，什么都要管着她……
	景佳人挣扎之中，突然抓住了他的浴巾用力一扯!本来就只是随意系着的浴巾这下彻底滑落，露出男性健美的身材。
	景佳人看到这幕“景观”，脑子空白了几秒……只听到低沉的嗓音从头顶传来：“原来你想我陪你一起洗!”
	她的脸颊无法抑制地烧红起来。
	“你的脸红了。”他直言不讳，“该不会是有不洁的想法?”
	“你——”
	“有这么惊讶?你又不是没见过，”颀长的双腿跨进浴缸，他在她面前坐下，因为浴缸狭小，只得将她拢在自己两腿之间。
	景佳人被他一捞，背脊抵住他结实的胸膛……景佳人感觉耳根一阵发烫，强行要脱离他的怀抱他拢了拢手，禁锢住她：“你手上还有伤，别乱动，碰到水可就不好了。”
	“死变态，你放开我!”
	“一只不爱洗澡的脏猫。”
	“洗澡我自己来，不用你。你出去!”
	一个小时后，景佳人全身上下都被吻了个遍。她的身体比大病时还要酸软，没有一丝力气，靠在他结实的怀中，她双瞳剪水，眼神却迷蒙如雾，水汽中舶色的肌肤，每一处都是极致诱人的。
	西门龙霆厮磨着她，弯起唇，低哑魅惑地说：“你不肯让我占有你，那就每天尽心地服侍我。”
	“……”
	“你也很想要吧?不过，除非你求我……否则我不会给你。”
	景佳人眼睛里有怒火在蹿：“我求你去死，你怎么还不去死啊!”
	“女人总是喜欢口是心非。”
	西门龙霆留了人看守景佳人，并且吩咐不得让她踏出景家半步。
	“景小姐，除非你为昨晚的事对少爷道歉，否则——”
	“我就要一辈子被关在这里?”
	几个随从故作为难地说：“我们也是听令办事。”
	她怎么处理自己的身体是她的事，明明是她生病发高烧!
	“凭什么要对他道歉?!”
	“只有景小姐真正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对自己的行为承担后果，下次才不会再犯。所以，直到景小姐想通并做出保证，我们不能随便放景小姐出去，以免你的人身安全受到威胁……”
	景佳人这次去医院，是想咨询医生要怎样才可以不孕不育。
	一般的绝育手术肯定不行，因为只要再进行一次手术，还是能恢复怀孕的能力。
	她必须让自己彻底无法怀孕，这样西门龙霆才会死心。
	“我感觉身体不舒服，想去一趟医院，也不可以?”
	“景小姐不舒服，我们可以请医生过来……”
	“去医院检查设备更多，更全面些!”景佳人牙齿都要咬碎了，她是个犯人吗?
	“我们做不了主，得少爷同意才行。”
	景佳人走进书房，砰的一声关上门，打开电脑。不能出去，她只好借助网络查询一些相关的讯息。
	景家有一间宠物房，以前养过金毛，后来改作了储藏室。景佳人说要拿点东西，她进去后关上门，反锁，用力搬开一个大储物箱，露出“秘密通道”。此通道延伸到前院的花圃里，外面的墙攀爬了爬山虎，遮挡住了洞口。
	两个守在门外的随从并没有起疑，一直等待着。直到几个小时过去，晨妈带着两个仆人来储物室拿东西，才发现里面人影全无!
	景佳人坐在公园的石椅上，手里拿着一块干面包。她逃出来了，可是B市的码头和机场都有西门龙霆的人，她逃不走，只能暂时找一家旅馆住下来。
	景佳人想，只要在西门龙霆找到自己以前，抢先做了不孕不育手术，她便彻底自由了。
	去哪儿做这个手术?她身上的钱不多，不知道手术要花多少钱。
	刚站起来准备走出公园，两道刺眼的大车灯从马路尽头的转角处射来，景佳人忙躲到树后。
	嗖——十几辆黑色汽车开过来，车窗玻璃开着，两边各有保镖探出头来张望。
	开到公园人口，其中一辆车停下来：“你们去里面找。”
	紧接着四个黑衣保镖下了车，走进公园里寻觅。看到那醒目的统一制服，景佳人立刻就认出是西门龙霆的人。
	他现在才发现她逃了，开始大范围地搜寻她了?
	景佳人紧紧皱着眉，他该不会派了人在整个B市全范围搜寻吧?低着头，她一路小跑进了一条小巷，专挑偏僻的地方走。
	经过夜市时，她在摊子上买了掩护的帽子、口罩和衣服。刚把口罩戴上，就听到夜市中心传来一阵喧哗。十几个黑衣保镖浩浩荡荡地“杀开”人群，在夜市中寻觅着。
	景佳人心中一沉，真是阴魂不散!以这个阵势，估计所有的酒店旅馆都会接到逮捕她的消息!
	景佳人相信，以西门龙霆的权势，他绝对做得到。看来自己只能露宿街头B市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西门龙霆要一直这样搜寻下去，她连医院都不能出没，只能去一些私人的小诊所。
	该死，先解决现在的处境吧，那些黑衣人就要朝这边走过来了。
	抬头一看，闹市的四个路口都被保镖包围了。
	情急之下，景佳人买了一篮子花，索性蹲在地上，扮作卖花女郎。这个障眼法很好，保镖们的目光都没有落在小贩身上，再加上他们没见过景佳人本人，只看过她身份证件上的照片，寻找起来也有难度。
	景佳人看到几个和她身材发型相似的女孩被无辜地抓了起来，塞进了车里。
	搜寻进行了半个小时，这批人终于浩浩荡荡地离开了。
	整个闹市像刚刚被洗劫过一般，所有人心有余悸：“不知道是不是黑社会的，怎么乱抓人呢?”
	“唉，现在不是法治社会吗，为什么还会出现这种恐怖分子?”
	景佳人嘲讽一笑，西门龙霆比恐怖分子还恐怖。
	那晚，景佳人像躲避警方追捕的小偷一般，不管去到哪里，都能碰上西门龙霆的人……她没办法住旅馆，最后实在又困又累，被逼进一个小区公园里，躲在灌木丛后的草坪中睡去。
	景家人彻夜未眠。
	此时，景家所有人都跪在大厅，景华天不住地掌掴自己：“都是我的错，是我没有看好佳人;是我疏忽，早该将那个洞堵住;是我的错……”一掌又一掌，在寂静的夜里声音格外清晰。
	他的脸都打肿了，嘴角流出鲜血。景家三姐妹无助地抱在一起失声痛哭;“爸，你别打了，爸……”“西门少爷，求求您饶了我们吧……”
	西门龙霆坐在落地窗边，浑身散发出阴鸷骇人的气息，刘海遮住他的脸，看不清神情。
	他刚刚下了死令——如果景佳人伤了哪里，就要景家付出代价。
	“西门少爷，今天我去用电脑的时候，看到一些浏览记录……”景美琳提供的“证据”攥在他手里，他冷冷看着，嘴角忽然勾起，扬起一抹令人琢磨不透的冷笑。
	这个蠢女人，以为不孕不育就可以逃离他了?她是太天真，还是聪明过了头!
	他如此宠溺纵容她，给她一切例外，她非但不知感恩，还一次次触碰他的底线景佳人，你胆敢这么做，我会让你悔不当初!
	门外又一次响起动静。每一批被抓来的“景佳人”都被丟在院子里，由晨妈和管家进行辨别。
	眼见着天快亮了，这一次，又一批被丟下来的人中，晨妈一眼就发现了昏迷的景佳人：“堂小姐!”
	景佳人被用力掐住人中，昏昏沉沉地从梦里清醒过来。睁开眼，发现自己在景家的大厅里，景家一屋子的人都朝自己跪着。
	她觉得这一定是梦，闭上眼准备再睡。一股极阴的冷气朝她扑来，仿佛从地狱里发出。
	不用睁开眼，她也知道那个移动冰库是西门龙霆。他的气息完全笼罩着她，冷冰冰的，那么真实!他的手指又一次狠狠地掐在她人中上。
	痛……景佳人痛得清醒过来，对上一双愤怒的眸。
	她明明睡在公园里，什么时候被抓回来了?
	保镖在公园里找到她时，为了防止她逃脱，让她吸入了迷香药水——每一个被抓回来的“景佳人”都会吸食这种药水。
	“终于舍得醒了!”他声音低沉得可怕。
	景佳人猛地坐起来，看到景家人都在罚跪，景华天高高肿着面颊，看起来惨不忍睹。她扬了扬眉，就因为她逃跑，他迁怒整个景家?
	“告诉我，你逃跑是为了什么。”她的下巴被拧过去，他强迫她看着自己冷酷的面孔。
	“没有人愿意当宠物被关在笼子里，我想出去散散步，不行?”
	“说实话!”他的眼神骇得要杀人，仿佛她干了什么罪大恶极的事情。
	“我说的是实话……逛累了，就在公园里休息了。这犯法吗?!”
	“嘴巴还挺硬!”西门龙霆目光一凛，看向景美琳。
	“景佳人，你别装了，你的阴谋诡计都被我识破了!你下午在电脑房里做的无耻勾当，我都保存了下来，证据交给了西门少爷。你是发现事情败露，所以畏罪潜逃了吧?”
	景佳人沉默，原来她的计划已经被识破了啊。
	威尔逊递过来一沓资料，那已经是被揉碎过千万遍的了，皱巴巴的。
	景佳人看到那些白纸黑字，是她跟每家医院的医生聊天的记录。脑子一轰，她以为对话框关掉就会消去聊天记录的。
	“你还有什么话说?”西门龙霆声音低沉地问。
	“就这些东西?你们凭什么就确定是我干的呢?”
	她又没有注册身份。
	“我就是证人!”景美琳急急地说，“景家的仆人都可以证明你在书房里待了一下午。”
	“可是后来你也进去过，也就是说碰过电脑的是我们两个人。”
	“你——”
	“再说，如果是我看过的，为什么不清理记录，还要等着你打印出来?怎么就不能证明这是你为了诬陷我，而故意栽赃呢?”
	“景佳人，你血口喷人!你自己做的好事，还赖我!你想把这么大的罪名安在我头上，你不安好心!西门少爷，真的不是我诬陷她，你要相信我啊……”
	西门龙霆目光阴郁，高深莫测：“真是牙尖嘴利!”
	景佳人抿唇。
	西门龙霆突然抓起她的头发，把她死死地压在沙发上，“我很好奇，你还对我说过什么谎话?”
	“我没有……”头皮好痛，她紧紧地压着他的手，想阻止他扯她的头发。
	“你想去医院做不孕不育手术?”
	景佳人眼眸晦暗。
	“你不想要我的孩子，不惜摘除子宫?”
	既然都已经被识破了，景佳人也没别的话好说，索性大方承认：“是，这都是你逼我的。我就是不惜摘除子宫，也不想要你的孩子!”
	“……”
	凭什么你想要我如何我就如何?你以为你可以操控一切，我偏不如你的意!我的人生，轮不到你来做主!”
	她微仰着下巴，每一声都说得铿锵有力。
	在场的人都被西门龙霆嗜血的气场吓住了，只有她，直视着他血红的眼，仍然无所畏惧。
	“景佳人，总有一天我会驯服你这匹野马，让你爱上我，再也离不开我!”
	届时，他享受到征服的快意以后，再将她当烂抹布扔掉是吗?景佳人目光灼灼：“你以为我会给你这个机会?”
	经过尚彦轩，她的心是层层垒起来的铜墙铁壁，不会再轻易接受和相信别人了
	“机会是由人创造的。”西门龙霆目光深沉，“既然你宁死也不给我生孩子，我就不再逼你。”
	景佳人怀疑地看着他。
	“如你所愿，我打算放过你了。”
	事情完全出乎意料，景佳人一时没反应过来他可能会这么轻易就放了她?
	“除非你求我，否则我不会再涉足你的世界。”
	做梦呢，她怎么可能会求他?
	他看着她，慢声又补了一句：“我打赌你会来求我。”
	话落，他放开手，站起身来朝前走去。跪伏在地的景华天和仆人赶紧往两边退，威尔逊紧跟主人，并撤走了屋子里的随从。
	外面传来车子引擎发动的声音。景华天连滚带爬跑出去，看到车龙开出景家驶进夜里，于是屁滚尿流地说着告別的话。
	他走了?就这样轻易走了?景佳人瘫坐在沙发上，不敢相信地起身出去看。
	果然，西门龙霆的所有车辆都开走了，原本庭院里留守的随从也消失了。景佳人并没有开心，心情反而沉重起来……西门龙霆最后一句话的意思，分明是要逼她心甘情愿地臣服他!他还会使出什么手段?“景佳人，都是你干的好事!”身后响起景美琳嚣张跋扈的声音，还没等景佳人反应过来，便被一股大力冲倒。
	景美琳扑上来对她一阵拳打脚踢。景佳人由于没有防备，处于下风，被打晕了好一阵，才反应过来还手。
	晨妈带着仆人过来劝阻，好不容易才分开她们。
	“都不要闹了!”景华天威严地大吼，“大难就快来临，你们还在这里起内讧!滚，都给我滚!”
	“爸，你什么意思，什么大难?西门少爷不是走了吗?”
	“是啊爸爸，我们又没有做错什么事，为什么会有难?”
	景华天双手抱着头，痛苦地说：“他离开时话里有话，分明不会放过我们景家!接下来，一定要拿我们开刀了呀!”他是过来人，这点道道还会看不明白?
	景美琳脑子嗡了一下，又要抡拳去打景佳人：哪是她，你们别拦着我，我今天要杀了她!”
	“大小姐，你冷静点……”
	这个不平之夜在景家鸡飞狗跳的争吵声中迎来了晨曦，天亮了。
	果然，上午八点，景家在市中心的另一家酒店于短短一个小时内便被炮轰拆除。紧接着，超市、商铺、楼房……景华天握着手机，死死地捂住心脏，脸色苍白如纸。
	如果他有心脏病，恐怕早就猝死了。
	他颓然跌坐在椅子上，死死攥在掌心里的手机仿佛是定时炸弹，每一次响起就带来噩耗，险些要去他的老命。
	景佳人当然也在第一时间知道了这些消息。她表情麻木，就知道西门龙霆除了用这些手段逼她，也玩不出别的花样来了。
	“景佳人，你给我开门!”
	门被敲得大响：“这些灾难都是你带来的，你去求西门少爷，求他放了景家!你给我出来，你敢坐视不理，我杀了你!”
	景佳人忽然打开门，表情冰冷地说：“不就是钱的问题?”
	“你的口气真狂!你有钱吗，能赔我们景家的所有损失吗?!”
	“如果我有呢?”
	景美琳怔了片刻：“你说什么?”
	“我看需要估算一下景家的产业到底值多少吧?除了市中心的酒店和超市比较值钱，其他的商铺和房子，价值也不算太高吧。”
	“你是不是疯了?”
	“初步预估五千万吧，还有多余，是不是?”
	“你果然是疯了!五千万不是五万——你毫无收入，就连五千块都拿不出来吧!”
	“你管我能不能拿出来，是不是五千万就可以还清损失，让你们闭嘴?”
	西门龙霆虽然拆除了景家的产业，但地皮还在，算是景家的，损失的不过就是建筑物的钱。五千万，差不多就在这个价位吧。
	看着景佳人认真的表情，景美琳知道她不是在开玩笑。
	“你说的是真的，你能拿出五千万?你哪里来的那么多钱，是西门少爷给你的?”
	“这些你都别管!”景佳人沉默片刻后说，“景家的灾难是我引起的，我会想办法解决，不过，有条件的。
	“什么条件?”
	“拿到这笔钱后，你们别立即盖房，先去乡下避避风头，等他的兴趣不在这里以后，你们再回来置业。还有我父母，你们也要一如既往地支助……”
	景佳人想好了，安置好了景华天，父母的事就不用她操心了。她会趁机出国，国外总不至于是西门龙霆的天下，那时他想捉她就没那么简单了。
	“等等，五千万这么大的事我做不了主，我得问我爸!”
	景家家庭会议上，管家将景家的损失预估出来，大概七千万。景佳人不知道他们是不是趁火打劫，可这种时候，她也不想计较了。
	“给我一点时间，一星期内，我会尽量筹到钱。”
	景华天问：“你上哪儿去筹钱?”
	“这些你们不需要操心，你们只要记住我的条件……在我离开中国后，照顾好我的父母。”

Chapter3：再见，祝你幸福
	清澈的水在棕榈树环绕的池中流淌，泳池呈不规则的椭圆形，由于地势极高，靠在池边可看见脚下林立的高楼大厦，车水马龙。大大的阳伞下，墨镜遮住女人大半边脸。她身材极好，裸露的泳装恰好遮住最关键的三点部位，火辣性感。
	嘴唇涂成浅紫色，指甲片则是深紫，浓密的波浪发，妖娆如神秘的波斯猫。
	她一直盯着不远处——靠在池边的男人英勇伟岸，有刀刻般硬朗俊美的侧脸。
	她抿唇一笑，进入水中，从水里钻出来的时候，自身后抱住男人。
	尚彦轩眉峰一皱，冷然抓住她的手臂，将她一把扯开。
	西门龙樱也不生气，再次贴过去抱住他的胳膊：“在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尚彦轩就要抽出手，她抱紧说：“我们都订婚了，我迟早都是你的人……”
	尚彦轩冰冷的目光猛地射过来。
	西门龙樱懒懒一笑：“虽然那次是酒后乱性，可也改变不了你背叛了她的事实。”
	她在他的酒里下了药，并且拍了许多他们亲昵的照片，甚至还拍了一段录像，以E-mail的形式发送到了景佳人的邮箱里。
	西门龙樱抓着他的手，含住他一根手指，魅惑地斜睨他。尚彦轩眉峰皱得更紧，用力一掀，西门龙樱落进水中。
	他走上岸，一旁的用人立即捧着大浴巾过来。很快，西门龙樱也跟着上岸，卷曲的头发沾着水珠，每走一步，丰满的胸部都在颤抖。这样绝美的尤物，是男人都会拒绝不了，可是尚彦轩眼里从来没有她!
	这非常打击一个女人的魅力，尤其是对西门龙樱。
	起初，她看上的只是他英俊不凡的外表，接触以后被他冷冰冰的性格蛊惑。当她知道他对她的冷淡原来是因为对另外一个女人一往情深，她就更想把他纳入怀中了。现在这个时代，专一的男人很稀少，而能够不受诱惑的专一男人，根本是极品。
	西门龙樱接过用人的大浴巾，亲自过去想帮尚彦轩系上，却没有被领情。
	“喂，你真的要错过这么好的机会吗?送上来的羊肉，哪有不想吃的道理?”西门龙樱走到他面前，傲然地捧着双胸，“这样，你不喜欢吗?”
	尚彦轩冷声：“发情期?”
	“哈哈哈……我以为你们男人都会喜欢女人这样，我忘了你是特例。”她手指轻佻地在他脸上滑着，“你是一只吃素的狼。”
	尚彦轩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厌恶地扔开。他越讨厌她、不屑她，她就越为他着迷——西门家族的人都有同样的贱性?想要的太容易得手了，反而喜欢有挑战性的!
	休息桌上的手机响起。尚彦轩没有表情的脸终于有了一丝异样，拿起手机后，看到来电显示顿时又恢复冰冷，简短地接起电话应了几句就挂断了。
	西门龙樱在他旁边的躺椅上坐下来：“在等她的电话?”
	“……”
	“你刚刚听到电话铃声时的表情好期待，紧接着又好失望啊!”
	她突然一把抢过手机，看到屏保上景佳人的照片，眼底飞快蹿过嫉妒的光。
	尚彦轩面色冰寒，似乎忍无可忍：“送客!”
	“哦?如果我不走呢，你要下令赶我吗?”
	“福斯。”他唤管家。
	西门龙樱扬眉，他真的要赶她?!
	“哥，西门小姐是我请过来的贵客，是你即将过门的未婚妻!”
	娇俏的声音传来，冷欣琪拿着一瓶香槟和三个高脚杯赤脚走来。她也是一身性感的黑色泳装，朱红色的唇，黑色的指甲油。她和西门龙樱都属于性感类型的女人，只是一个偏冷艳，一个偏妩媚。
	尚彦轩冷然起身，进了室内。
	西门龙樱就要起身跟去，冷欣琪笑了：“你还真是分秒必争。别担心，他已经在你手掌心里了，逃不掉的。”
	西门龙樱一笑：“我就喜欢逗他，看他一脸严肃难忍的样子。”
	居然会有这么正经的男人，放着美女在面前晃荡也坐定如山。好玩，真的太好玩了。
	冷欣琪放下酒杯：“先别急着走，我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一个?”
	“坏消息。”
	“坏消息就是……景佳人开口问我要七千万。”
	西门龙樱略有意外：“她联系你了?”
	“是啊，主动联系我了。”冷欣琪拔掉木塞，倒了杯香槟说，“好消息你应该知道——她答应了我们的条件。”
	“她忽然改变主意?”
	当初，为了分开尚彦轩和景佳人，西门龙樱无所不用其极，先是爆“艳照”，然后用钱收买她，收买不成就暗中派人把她抓起来，想要灭口。
	她们收买景佳人的目的很简单——虽然景佳人因为“艳照”单方面提出分手，尚彦轩却没有死心，竟还在筹划抛下冷家和西门龙樱的婚约，带景佳人私奔。她们希望，景佳人说这笔钱是她问冷家索要的“分手费”。
	一旦景佳人拿了钱结束这段关系，在尚彦轩眼里，她的人格就不值一提了。他一直奉为珍宝的纯洁爱情，染上了金钱的味道，也将变得一文不值!
	“据说是西门少爷拆除了景家的所有产业。”冷欣琪晃了晃高脚杯，笑容魅惑，“早知道事情这么简单，我们就不必多费周折了。”
	“很好，我不喜欢把简单的事复杂化。”
	她只不过想让尚彦轩和景佳人的这段感情结束得干净点不到万不得已，她也不想杀人。是景佳人太过清高，软硬不吃，实在惹人生厌。
	“不过，七千万……她还真敢开口。”冷欣琪眯了眯眼，“这笔巨额‘分手费’真是便宜她了。”
	“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只要她履行条约，我可以给她八千万。”
	“意见一致。恭喜你。”冷欣琪端起酒杯。
	西门龙樱慵懒一笑，跟冷欣琪cheers：“同喜……听说我哥玩腻她了，已经撤掉了对她的所有监控。”
	“的确是个不错的好消息。”
	“我说过了，我哥对女人的新鲜期绝对不会超过一个星期……”
	景佳人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深深地吸了口气。她这几天没睡好，瘦了，黑眼圈重了，气色极差……如果仔细看，会看出她眼圈发红，有哭过的痕迹。
	她挑了一条露背吊带裙，完美的身材玲珑有致，既性感妩媚，又气质有加。
	她分明知道今天的装扮是尚彦轩讨厌的。
	他不喜欢她化妆，不喜欢她穿着暴露，更不喜欢她穿黑网袜。这么多不喜欢，是因为不想她的美丽被外人窥视，她只穿给他一个人看就好了。
	跟冷欣琪的会面约在S市一家餐厅的包厢里。这是景佳人以前跟尚彦轩经常来的包厢，因为这里的食物都是她最爱吃的口味——她想要得到那七干万的条件是，当着尚彦轩的面，做一场表演。
	将自己演成爱慕虚荣、贪图钱财、朝三暮四的坏女人。反正怎么能在尚彦轩心里破坏她的形象，她就怎么做。
	景佳人打开卫生间的门，等在门口的男人立即将手臂递给她。
	这是冷欣琪给她找来的临时男友;景佳人淡然一笑，自然地走到他身旁，挽住他的胳膊。
	冷欣琪靠在沙发上，闲散地玩着一个鼻烟壶、看到景佳人进来，她眼睛一亮，没想到景佳人走妖艳风格竟会这么惊艳。
	两个同样身穿深蓝色露背吊带裙，涂抹大红色口红的女人，却是两种不同的风格——景佳人妖冶之中带着一股挥散不去的纯情。
	“你来了。”
	冷欣琪扬扬手，一张支票夹在手中：“这是你要的七千万，我可以给你八千万。”
	“尚小姐还真是慷慨大方。”景佳人微微一笑后落座，那男人配合地坐在她身边，一只手亲密地揽着她的腰。
	冷欣琪讥讽地说：“很抱歉，我不姓尚。”
	景佳人笑容微微一僵。也对，尚彦轩都是假名，她的妹妹又怎么会姓尚。
	“你姓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今天有一笔交易。”景佳人直接进入主题，只想快点结束，“只要你付给我这笔分手费，我可以跟尚彦轩断绝一切往来。”
	“据说你跟我哥哥的感情很好，也据说，你是个不为金钱迷惑洁身自好的女人!”冷欣琪扬高声音，对着包厢自带的洗手间说话，“可你跟传闻中全然不一样。
	景佳人手心微微出汗，看向冷欣琪对着的方向，心开始打鼓，仿佛连空气都变得稀薄，每一口呼吸都艰难无比。
	她努力沉静地说，“尚小姐也说这是传闻了，传闻怎么能当真?我初见尚彦轩，见他气宇轩昂，举手投足都不像普通人，就预感他身份不简单。”
	“也就是说，你早早筹划了这一天?”
	“话不能这么说，我只是买中了一只优质股。人生本来就是赌博，我赌赢了，这笔分手费理所应当是我的。”
	冷欣琪开心地笑起来：“也好，我也喜欢明码标价。喏，景小姐，八千万的支票在这里，请在分手协议上签个字。”
	站在冷欣琪身后的保镖立即掏出协议来，放在茶几上。
	协议里无非说她拿了多少数额，曾经有做过一笔交易。景佳人拿起笔，正要签字，洗手间的门打开了——
	那一刻，她身体绷紧，苍白的嘴唇紧紧地咬住她脑子空白，听到冷欣琪用尖锐的声音说：“为了让这次交易更真实，我还请来了一个重要的人做见证，景小姐不介意吧?”
	景佳人握紧了笔，抬起头。
	尚彦轩站在她面前，表情沉默冰冷地看着她，目光也如它的主人一样死寂。
	时隔二十多天，两人再见面，却仿佛过去了好多年。
	景佳人抬着头，长长的头发绾起，肩上搭着一件男式外套。她眼睛清澈无波，像是缀满星星的夜空。嘴角勾起，露出最讽刺冷漠的笑容：“尚先生，好久不见。”
	尚彦轩的目光落在男人搭在她腰际的那只手上，沉默地走上前，抓起男人的领子就是一拳。
	男人应声摔在茶几上，发出刺耳的声音。
	尚彦轩弯下腰去，轻松抓起男人，又是一记拳头飞去。
	“尚彦轩!”景佳人脸上的笑容挂不住了，“你住手——”
	尚彦轩身体一怔，脸上有一丝轻微的震动，慢慢收回了手。
	景佳人上前扶起男人：“你没事吧?”
	“没事的，宝贝。”男人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强撑起一抹笑意。
	冷欣琪忽然站起来：“既然你们见面了，留一点私人空间吧，也许你们有多话要谈!”
	她以眼神暗示景佳人，往门口走去：“这位先生，我们先出去等吧。”
	男人故作担心地看着景佳人：“没事吧?”
	景佳人脱下外套还给他：“没事，我的确要跟他说清楚，在外面等我。”
	他握着她的手，在手背上亲了一口：“等你。”
	听着门合上的声音，景佳人重重吸了口气，走到窗边。
	“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有什么话都说清楚。”
	她不敢回头看他，怕自己失去勇气，怕看到他的眼神，她会委屈得哭出来。
	她不断地吸气，告诉自己要坚强……身后的人沉默良久，没有一丝声音。
	怎么不说话，你不是应该有很多问题要问我?”
	“……”
	“比如为什么要这八千万，这段时间去了哪里，那个男人是谁?”
	为什么他不回应她，一句话也不说?是连知道的欲望都没有了吗?他已经彻底对她失望了?
	忽然，一个坚实的胸膛从身后贴住她。景佳人背脊一僵，猛地挣扎起来。他用力抱紧她，不让她挣脱。
	景佳人的心在他的怀抱中沦陷……他的味道，像虫子一样对她无孔不入，让她回忆起他们从前美好的时光。
	景佳人挣扎得越来越无力，突然，他扳过她的身子，将她压在窗台上，高挺的鼻梁顶过来，就要吻她!
	景佳人飞快别开脸，他定住她的脑袋。
	“放开我……尚彦轩，你浑蛋……放开……”她疯狂地扭动着身体，知道一旦被他吻住了，她恐怕就再也不能抽身。
	在挣扎中胳膊一痛，她脸色一变，痛得呻吟。
	尚彦轩放开她的胳膊，这才看到她手上一条还未愈合的疤。深寒的眼逐渐变得柔软，他皱起眉毛，执着她的手问：“怎么回事?”
	“不关你的事!”
	他盯着她的眼睛，良久低声说：“瘦了。”
	景佳人怔然，一瞬间思维凝固，血液在身体里冰凉地流动。
	他紧紧扣住她的手指：“我很想你。”
	该死，那弥漫在眼中的雾气是怎么回事?
	景佳人鼻子发酸，努力地冷笑道：“刚刚你看到的那个男人，是我的新男友。我这段时间消失，是跟他出国旅行了……我们很相爱，性格相投，认识他以后我才发现什么是爱情。我怎么没有早点认识他呢?这样的话，我和你就不会有这一段错误了。”
	一阵风吹起窗帘。尚彦轩眼瞳如玛瑙，沉默地看着她。
	景佳人笑着盯着他的眼睛：“他很介意我的过去，不希望我跟你再有任何牵扯。尚先生，正好你也有了未婚妻，我们就这样分开不是很好吗?”
	“我的心里只有你，从来都是。”他垂下浓密的睫毛，握起她的手，亲吻她刚刚被那男人亲吻过的位置。
	景佳人怎么用力也抽不开手。
	“我可以带你离开，开始我们崭新的生活。”
	“尚先生，你听不懂吗，我们之间已经成为过去了!”
	“那次是例外，我喝醉了。”他径自解释，“订婚是家族的决定，我并没有答应。我说过，我这辈子会娶的只有你。”
	喝醉了就可以酒后乱性吗?还没有结婚他就这样背叛她?所谓越深爱就越不能谅解。因为爱他，在乎他，所以眼里容不得一丁点杂质。
	只要想到他握着她的手抚摸过别的女人，跟她说话的唇吻过别的女人，连她都还没有享用过的身体也给了别的女人，她就觉得胃部一阵翻搅，恶心得作呕!
	“我倒觉得那位小姐跟你郎才女貌，十分相配。再加上你们门当户对，再合适不过了。”
	他低声问：“要我怎么做才肯原谅我?
	怎么做也没办法再原谅——何况，她也失去原谅他的资格了。
	“我早就原谅你了，孤男寡女，各取所需……”景佳人无所谓地一笑，“我很理解你。”
	尚彦轩眉峰一皱，眼底闪过不可置信的光芒。他本以为她是太生气，在说赌气的话，这些行为也是演戏来气他的，可是她此时看着他，眼中有疏离和坚决，她已经在跟他划清界限。
	他心口猛然一滞，一种强大的恐惧感攫住了他的心。他攥紧她的肩膀：“我不允许你离开我!”
	“尚先生是在说笑吗?先劈腿的是你，你有什么资格说这种话?”景佳人尽量表现出最刻薄的嘴脸，“我们早就分手了，现在只是画个句号。”
	“我知道你是在气我，”他目光又低柔下来，“气了这么久，还没好吗?”
	尚彦轩握着她的手，放在自己心口：“我爱你。”
	景佳人身形一僵。
	“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景佳人。”他仿佛宣誓一般说着。
	该死，他最擅甜言蜜语了……以前她就是被这三个字哄得团团转，那么信任他，他说什么她都信。
	景佳人硬起心肠：“这句话还对谁说过?你们在床上的时候，你说过多少遍?”
	尚彦轩目光暗沉而疼痛。
	“其实，我真的不怪你，彦轩。”景佳人忽然伸手抚摸他的面颊，轻浮地说，“我忘了男人都有生理需求，你已经二十四岁了。我以前也不懂这方面的快乐，可是现在……”她停顿了一下，一字一句地说，“我懂了。”
	她的话就像利刃，尚彦轩明显被刺中，声音不稳：“你懂什么?”
	“懂男欢女爱啊。”
	尚彦轩看她的目光变得陌生，就仿佛面前站着的景佳人只是面容一样的别的女人。
	她妖媚一笑：“是不是忽然觉得不认识我了?”
	“为什么?”
	“因为我也成为别人的女人了，不再是从前的景佳人!”
	尚彦轩双唇明显变得苍白，双目也空洞起来。
	景佳人心口泛起一阵剧烈的痛。
	他用力攥着她的双肩低吼：“你骗我?!”
	“如果你觉得我骗你你会心里好受些，那就这么认为吧。”景佳人声音冷到没有温度，“我不想闹得太难看，好聚好散是我们现在唯一的选择。”
	她推开他，往门口走去，脚踩在地上，发出的每一声都仿佛最尖锐的刀子刀子插在他的心口，然后缓缓淌出血来。景佳人此时心里何尝不痛?她紧紧咬着下唇，捏紧了拳头，身体几近虚脱，可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支撑着她不倒下。
	“你骗我。”他突然大步走来，攥住她的手腕，“告诉我，你骗我……你骗我!”
	“放手。”
	“为什么骗我?”
	“尚彦轩，你理智点，我们都是成年人了……”
	“证据!”他冷声说，“除非你拿出证据。”
	这要怎么拿出证据?!她的确……已经不是干净的了啊。
	“为了惩罚我，你故意气我。佳人，你怎么罚我都行，就是不要用这种方式，我会发疯……”他再次将她拢在怀中，死死抱紧。生怕一松手，她又会从他的视野中消失不见。
	“我真的会发疯的……”
	他低喃着，垂首吻着她的头顶，带着这么多天的思念。她不会知道他有多想她，在找不到她的这段时间，他想得快要发狂了。
	景佳人像木偶一样在他怀里，后脑勺被他扣着。听到他的心跳声，入鼻是满满的属于他的味道，久违的感觉袭来……眼泪几乎就要流出来了，又被她硬生生逼了回去。
	如果我给你看证据，你就会死心的，是不是?
	抱着她的双臂明显一僵。
	“好，我给你看证据……尚彦轩，是你逼我的。你放开我，我给你看所谓的证据!”
	背对着尚彦轩，景佳人缓缓拉开裙后的链子。吊带裙滑落下去，露出她白嫩优雅的后背。上面密密麻麻布满了吻痕，是几天前西门龙霆留下来的。
	她双肩轻微颤抖，低声说：“前面更多，你要不要看?”
	“……”
	“如果你要看，我不介意，反正又不是没被男人看过——”
	“滚!”
	低沉的一个字，让景佳人脑子空白一片。
	“立刻滚!”他的声音冷得像从地狱里发出，充满了再也不想见到她的厌恶。
	她当然会滚，马上滚。即使他想见她，他们也不会再见了……等她安置好了景家和父母，她就会出国，从此从他尚彦轩的世界里消失。
	景佳人的心仿佛被冰冻住，全身如坠冰窖，冷得发抖。她拉上拉链，连回头看他最后一眼的勇气都没有，快步走到门口说：“再见，祝你幸福。”
	门打开，又快速拉上，景佳人朝前走，脚步越来越快，越来越快。在楼梯口，她等不及乘坐电梯，疯狂地往楼下跑去。
	冷欣琪看着景佳人一脸苍白地跑出来，知道目的达成，微微一笑说：“快跟上去!”
	旁边的男人就要追上去。
	“对了，把这个交给她。”冷欣琪递出八千万的支票。
	景佳人因跑得太急，脚狠狠地崴在地上，高跟鞋也断了跟。旁边经过的人都看着她，她狼狈地脱掉鞋子提在手上往前走。一直走到没有人的角落，靠在阴影处，她的眼泪才终于决堤，迅速溢出来。
	她咬着唇，依然止不住声音。她用力咬住手指，身体无力，抵着墙壁往下滑。
	忽然有脚步声跑着逼向她!她心跳如擂鼓，慌忙擦了一把泪，站直身子，摆出骄傲倔强的姿态。是他吗?
	为什么到这种时候了，她还会心生起毫无意义的期待?就算是他又怎么样，他们回不去了!
	直到看见走来的人。
	“景小姐，这是她让我转交给你的支票。”
	景佳人接过来，手指都在颤抖。没想到有一天，她会以这种方式结束她跟尚彦轩之间的感情。不管怎样，她还是难逃凡俗，在金钱之下跪倒了。
	“对不起……”她心里源源不绝涌出愧疚和难过，还有自尊粉碎的声音。
	砰——琉璃包厢里传来桌子翻倒在地的声音，尚彦轩压住暴痛的头。她消失的这些天，他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神经一直紧绷。
	刚刚发生的一切仿佛都是幻影，他不相信景佳人会变成他最讨厌的样子。
	身体被抽去力气，他朝后退了几步，撞到身后的景观树。景观树又倒在玻璃鱼缸上，一片凌乱的玻璃碎裂声……
	冷欣琪听见里面的声音停止了，才打开门，靠在门上：“发泄够了?为了这种女人伤心，根本不值得。”
	“她值!”阴郁低沉的嗓音传来。
	她不值，她跟你在一起是为了钱，把你当一只优质股在赌，现在她赌赢了，她是赢家，而你呢，你看看你现在的样——”
	“她值!”低吼的嗓音打断她。
	“她哪里值?”冷欣琪吼回去。
	“她哪里都值!”哗啦!一个茶杯飞来，要不是冷欣琪避得快，杯子就砸中她了。他暴躁的样子就像一头焦虑的狮子，随时会咬人一口。
	冷欣琪难得见他这个样子，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你真是无可救药，去找医生看看”
	门被重重摔上，冷欣琪打电话叫福斯带人过来看着他。目的达到，他们分手了，他刚刚看清楚了景佳人的“真面目”，等他伤口恢复，一切就结束了。
	尚彦轩愤怒地砸毁一切伸手可以够着的东西，瘫坐在沙发上。汗水滑过他轮廓分明的面颊，滴落在地板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仿佛从梦中惊醒一般，意识到景佳人已经离去。他紧紧皱着眉，倏然离开酒店，跑车飓风般刮出去。
	景佳人回到B市，发现小洋楼也变成了一个大泥坑，晨妈对她说：“堂小姐，你终于回来了。你走后没多久就来了一伙人，我们连家具都来不及搬，就被轰了出来。他们拆了房子……所有的仆人都被解雇了，就留下我和管家。老爷已经带着小姐们先去附近的酒店住了，打算等你的事办成了，先在乡下租个牧场避避风头。
	毫无疑问，这些是西门龙霆做的。这个浑蛋，简直是欺人太甚!好在她早有预料，提前让景华天将一些重要东西转移了。
	到了酒店，景家人并没有为到手的八千万支票高兴。人心不足蛇吞象，贪心的他们还想要更多!
	“景佳人，我们后来重新做了预估，要一亿。”
	“已经多给了你们一千万，你们该感激涕零。”
	“既然你要得到这八千万，还差再给两千万吗?”
	景佳人冷冷地说：“做人还是不要太贪心!”
	“哈哈!”景美琳夸张地尖笑几声，“你害得我们连唯一的老房子都被拆了，还得搬到乡下去住。”那房子是代代传下来的，我们景家世代都在那里生活，都是你!”
	景佳人觉得头好痛，捺着性子：“你知道这些钱是我拿什么换来的?”
	景美琳和景华天等全都僵住：“你拿什么换的?”
	“我的尊严、人格。”她比命还重要的东西。
	景美琳一愣，很快不屑地笑了：“我还以为是什么，你有尊严、有人格还不是你的卖肉钱!”
	景佳人再也无法忍受，狠狠一拳捶砸在桌上，差点震裂了玻璃茶几。
	“再逼我，这八千万别要了，大家一起死!”
	“堂小姐，你千万别想不开啊……”晨妈急道。
	“景佳人，你什么意思，在威胁我们吗?”景美琳问。
	“美琳，算了，八千万就八千万……也总比没有强。”景华天说。
	“爸，我们真的要去乡下住?我最喜欢大自然和奶牛了!”景美雪说。
	“我不去，我还不如回学校……我下午有个约会，你们说我穿这件好还是这件好?”景美惠说。
	眼前闹哄哄的，景佳人头疼欲裂，发现景家每个人都自私得很，只为自己考虑。
	黑夜，星光隐隐闪烁，一艘大型赌船在公海中缓缓游移。赌船内歌舞升平，聚集了一些豪门富甲寻欢作乐。他们来这儿“狩猎”，而漂亮的“猎物”嗅到金钱的味道，也竞相争奇斗艳。
	豪门阔少们喝着美酒，与美女唇对唇喂食嬉戏，或在酒池里玩贴身肉搏游戏，赌桌轮盘转动不停，一派奢靡的景象。
	这是西门龙霆的赌船，只在特定的时间对特定的客户开放。他端了一杯拉菲站在护栏前，看着漆黑的海景，似乎那些在黑夜中翻腾的浪花都比赌船内的游戏更迷人。
	“老板。”赌船管制员心情很是忐忑，“是今晚没有您看得上的吗?”
	以前西门龙霆闲了，也会挑一两个符合他口味的美女肆意玩乐一番。可是今天，他全身泛着冰冷的杀气，好像任何女人都没能进入他眼里。
	之前为了等待这一天的到来，管制员早早就进行挑选活动，飞遍世界各地，挑选不同类型的美女回来，就为了今晚这一刻。
	“新到的这一批绝对可圈可点，相信不会让您失望的，是不是让她们过来给您看看呢?”
	威尔逊带着几个随从走过来，对管制员使了眼色，他立刻识趣地退下了。
	“少爷，出什么事了?”威尔逊突然接到命令，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来了却见赌船内一切正常，可西门龙霆的神色却比赌船被炸过还要难看。
	“没有消息?”等得不耐烦的声音。
	“是的，景小姐还未联系我们。”
	“联系方式?”
	“临走前我给过一张名片，并且提醒她，若后悔了可随时致电给我。”
	西门龙霆霸气地伸手，威尔逊立即将手机拿出来交给他。翻到来电显示，确定没有陌生号码的来电，西门龙霆暗了眸：“亲自交给她的?”
	“是，我亲手交给她的。”
	已经过去三天，景家所有的产业全被摧毁，连老洋房都没能幸免。她竟还沉得住气，不来求他?!兴许是名片掉了，她找不到联络他的方式?
	西门龙霆眉峰一皱：“给我查!”
	“……少爷，请问是查?”
	西门龙霆杀人般的目光扫过来，威尔逊快速査到景佳人现用的手机号。
	景家正在打包运输到乡下的行李，景华天说那地方太偏僻，起码要住个一年半载的，那里又什么都没有，需要添置很多东西。于是行程一拖再拖，急的只有景佳人。
	景佳人看着一房间新购置的东西：“不过去乡下住一段时间，你们想把整个B市都搬过去?!”
	景美琳拿着一条新买的裙子在身上比画：“你说得倒轻巧，换你去那鸟不生蛋的地方试试?”
	“你带这么多衣服穿给谁看?”
	“我自己看!”
	“我只希望你们多带点脑子，做点正事!”
	景佳人，别以为你给了八千万就可以对我们颐指气使，这钱是你欠我们景家……”
	争吵中，景佳人的手机铃声响了，她走到一旁去接听：“景小姐你好，我是威尔逊。请问你是否后悔了?”
	“后悔?”西门龙霆又想搞什么花样?
	“如果你后悔了，可以随时联系我。”
	“我一点也没有后悔，我现在很忙，没别的事我挂了。”
	“等等，景小姐，一旦你后悔了，就回打这个电话。你最好记清楚，不要再遗失。”
	景佳人听到对方盛气凌人的声音就觉得火大，景家被搞成这样，都是那人逼的：“请转告你们少爷，他到死都等不到那一天!”说完，景佳人掐了线。
	威尔逊合上手机，听到主人低沉阴郁的嗓音传来：“打完了?”
	“怎么说?”
	“景小姐说她绝不会后悔，她还说……”
	西门龙霆脸色大变，手用力一揽高脚杯碎在护栏上。
	他冷清地说：“还说了什么?”
	威尔逊咳嗽一声：“没说什么……不过，我觉得景小姐是在逞强，她的声音听上去十分疲惫，我想她现在情绪接近崩溃，应该很快就会后悔。”
	西门龙霆阴鸷地盯着他：“很快，是什么时候?”
	威尔逊说：“应该就这几天?”
	第一天——西门龙霆趴在豪华三人大床上，享受着最体贴的按摩服务，手机就放在床头，音量调到最大，以便不错过每一个来电。
	第二天——西门龙霆在私人马庄骑马，在森林里涉猎，心不在焉，脾气暴戾，一向百发百中的他竟频频失误，猎物捕获无几。手机始终没有响过。
	第三天——西门龙霆参加上流社会的宴会。城堡里，一楼是现场版拳击比赛，二楼有豪华自助餐，三楼是名媛淑女交际，四楼有最艳舞女的拍卖，顶楼是空中花园。
	西门龙霆独自在花园里喝酒，直至酩酊大醉，血红着眼。天色愈晚，他愈像即将变身的狼人，全身喷发着咄咄逼人的气息。
	天终于彻底黑了下来。景家赶在天黑前将所有的行李都雇车送去了乡下。景华天将六千万支票的钱取出来打进自己账户里，当然他也遵守承诺，准备动身离开了。
	景佳人送走他们，又去医院看过父母，一个人回了酒店。她订好了明早六点的机票，只等过了今晚就可以离开了。
	蜷缩在大床上，她心里总觉得慌张不安，很怕会出什么变故……墙上时钟的指针显示时间为晚上九点，离离开还有整整九个小时。她打算提前一个小时出发。
	为什么心里会这么慌?她好怕自己逃不掉，怕那魔?临时杀回来。
	突然手机铃声响起，景佳人一看，是那个来电号码，不好的预感得到验证。她不理会，手机就一直响，响得她心烦意乱只好抓起手机：“喂!”
	那端的冰冷气息顺着电话线清晰地传来。
	景佳人警惕地僵起背脊：“是你?你想干什么!”
	“你后悔了。”果然是西门龙霆的声音，这个魔鬼!
	“我没有。”
	“你很后悔。”他的声音有点异样，听上去像是喝了很多酒。
	“我都说没有后悔!”
	“景佳人!”他冷冰冰地说，“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说后悔。”
	“否则呢?你还有什么龌龊的手段，尽管使出来啊。我困了，没心情再陪你聊。”她挂了电话，没过十几秒，手机又恼人地响起，她索性关了机，将手机塞到枕头底下。
	这通电话让景佳人更是没了睡意，整个人焦躁得不行。为了使自己冷静下来，她走到洗浴室去冲洗。
	冰冷的水浇下来，她闭着眼，脑子里一会儿浮现出尚彦轩空洞的目光，一会儿又浮现出西门龙霆斜斜勾起嘴角对她肆笑的样子。
	忽然感觉有一双炙热的眼睛正在盯着她。景佳人睁开眼，看到倨傲的男人从她的幻想中走出来，靠在浴室的门边，炙热的瞳如两颗火种。
	景佳人摇摇头，又擦了擦眼，以为自己是幻觉。但那对她肆笑的嘴角分明是真实的。
	景佳人说：“你……什么时候来的?”
	西门龙霆朝前走了几步，脚步有些不稳：“我想来就来了。”
	“你怎么进来的?!你别过来——”
	景佳人要疯了，不知道要先抓东西遮蔽自己的身体，还是先抓武器做防卫。
	最后，她还是拿了距离自己比较近的浴巾，刚裹在身上，身体就被一股凶猛的力道拉了过去。
	“你放开我，你这个浑蛋!”她张口就要去咬他的胳膊，他伸手钳住她的下颌。
	“好香。”他埋下头，肆意吸取她的发香。
	景佳人腾出一只手，抓起一个水勺，用力朝他头上身上一阵乱打。
	她就知道计划会不顺利，送走景家人后，她就觉得会有不好的事发生。果然，他又改变了主意，现在想要对她怎么样?
	不行，不管他怎么做，她明天都要搭上那班飞机。
	西门龙霆紧紧抱着她，她的下巴被他抬得很高，他俯身吻住她。浓浓的酒气冲过来，呛得她一阵难受。他的吻跟平时不一样，暴戾、毫无章法，只知道一味索取。
	他力气本来就大，平时会控制力度不伤到她，可今天，他完全就是在用蛮力。他狂乱地吻着她，胡楂扎得她好疼，双唇也被他磨得好痛。他气息火热，每次喷出都有很浓的酒精味道。
	一切都在告诉景佳人，他醉得不轻!
	男人沉重的身躯像山一样要把她压倒，她不断地后退，被压在冰冷的浴室墙壁上。身上的浴巾被扯开，他高高挽起她一条腿，拉下裤链。他眼中深沉的欲望，像是野兽张开血盆大口，要将一切吞噬。
	“你敢那么做……我不会放过你……你敢……”
	那晚，西门龙霆用最暴力的姿态闯进她住的酒店，与她结合却是最温柔的一次。
	他动作很温柔，像在呵护一件珍贵的易碎品眼神也很温柔，眼中炙热的火焰因为映入她的存在，逐渐变得沉静。
	西门龙霆抚摸着她被汗浸湿的头发，细细碎碎的吻落在她额头和脸颊上。
	他想她!该死的，他从未如此思念一个人。
	他轻易就查到了她所在的酒店，拿到门卡，压抑着来找她的冲动。若他来找她，他就输了。他要等她主动来求她!
	他又怎么知道，从他为她动心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输了。他喝醉了酒，在神志不清的时候，做了最想做的事。
	只是抱着她，他连日来的心慌和空虛就被抚平了。景佳人，这个女人到底对他施了怎样的魔力?
	早晨，天蒙蒙亮。景佳人看着压在自己身上睡着的男人，浓密漆黑的睫毛，深邃的轮廓，双唇既薄情又刚毅，睡着的他没有平时那么魔王，看起来竟令人感到特别舒服。
	景佳人还是第一次这样近距离地打量他。他五官精致，没有一丝瑕疵，不得不说他真的是上帝的宠儿。
	呵……世界真不公平，这种魔鬼居然要什么有什么。
	景佳人用力动了动，想要把他推开。她打算五点钟就出发，还有十几分钟。
	她不想惊醒他，可又推不开他!该死，他到底是吃什么长大的，怎么这么沉?身体都被他压麻了。
	景佳人咬住唇，等了又一个十分钟……无奈之下，捻起一簇自己的头发在他的颈子上挠了挠。
	西门龙霆皱起眉头，抬手抓了下脖子，身体因为动作有所偏移。
	景佳人又用头发在他的腋下、胸部、小腹一路挠着。
	西门龙霆下意识想要避开，身体一翻，半个身体斜到一旁。景佳人慢慢抽着自己的腿，尽量使自己不发出声音……
	忽然一道浓烈的视线盯着自己。她心一沉，抬起头，果然见西门龙霆半睁着眼，睡眼惺忪地看着她。
	“水”嘶哑命令的口气。
	“我是谁?”她指着自己问，“这里是哪，你知不知道昨晚对我做了什么?”
	西门龙霆皱着眉，努力想要回忆，忽然抓住头，只觉头疼欲裂，“水……”
	景佳人松口气，他还没有完全清醒!
	“你等等，我去给你拿水。”
	“嗯……”他这理所应当被服侍的口气真的好欠揍。
	“你的腿能不能拿开?”倒了水回来，她故作柔和地说，“天色还早，你再睡会儿?”
	哄他睡着，她就可以偷偷走了。
	西门龙霆嘴角一弯，嗓音低沉沙哑地说：“喂我喝。”
	为什么景佳人感觉自己在他的眼底看到了满满的狡黠?他难道酒醒了?景佳人捺着性子扶他起来喝水。
	刚喝完，还没放下杯子，他不老实的手就从她宽大的衬衣下摆里探去。
	景佳人全身如遭雷劈：“你醒了?!”
	西门龙霆一翻身，将她压在身下：“你可以当我还在醉……”
	景佳人：“……”
	“什么时候来的?”他咬她的唇，“一整晚你都跟我在一起?后悔了是不是?”
	景佳人气得快要胃出血了：“你看清楚，这是我租的酒店，不是你家。是你昨晚突然闯进我的房间，爬上我的床!”
	“为什么我闯进你的房间，爬上你的床，而不是别人的?”
	“这句话应该我来问你!”
	“排队等着我的女人那么多。”他眸光暗闪，是睥睨天下的口吻，“分明是你勾引我。”
	真是气死了!她什么时候勾引他了?!分明是她被吃干抹净，现在还被倒打一耙!
	“在我面前，收起你逞强的自尊心。即便后悔了，我也不会看轻你。”他捻起她一簇头发，“昨晚的滋味一定很不错，再陪我吃个，早餐甜点，我可以立刻原谅你。”
	他一副法外开恩的模样，她应该磕头谢过他这口吻，佳人恨得牙痒，真想把他塞进马桶里冲进下水道。
	“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分明是你借着酒醉，强闯酒店，还对我……我没有勾引你，没有后悔，不需要你的原谅!你最好赶紧从我眼前消失，滚得越远越好!”
	“被说中心思恼羞成怒了?死不承认也不行，你已经用行动告诉了我你有多悔恨。”
	“我什么行动?我什么都没有做!”
	“行了，”西门龙霆冷下面孔，不耐烦地说，“这件事到此为止。”
	事实是怎么样，西门龙霆虽然昨晚因醉酒神志不清，事情的大概也能猜到七八分。他现在已经给她台阶下，既往不咎，她还做纠缠，那就是真的不知好歹!
	我知道了，堂堂西门少爷言而无信，自己后悔了，就借酒装疯。
	西门龙霆脸色黑沉下去。
	“你要是个男人，现在立即从我的房间里滚出去!”
	景佳人用眼角余光看了看时间，五点过六分，还是来得及的。
	西门龙霆高大的身影坐起。
	景佳人忙别开脸，不看他赤条条的身体。听到他拉上裤链的声音，她把身上他的衬衣脱掉，用被子盖着身体，衬衣揉成一团丟到他头上：“还有你的脏衣服，带走，鞋子袜子，全都不要落下，统统带走!闻到这股味我就反胃极了!”
	西门龙霆优雅地扣上扣子，恢复平时冷清淡定的模样，甩上门离开。
	景佳人以最快的速度打开行李箱，出门前习惯性检查包里的身份证、护照和机票，可翻了半天，这三样东西都没有找到。
	人急了，她记得都放在钱包里的!对了，她的钱包也不见了!
	上床下到处翻找，卫生间、枕头底下、被单里……她连枕头芯都掏出来了，用力抖了抖，没有!那只有一种可能——西门龙霆拿走了。
	司机在酒店的停车场等了一夜，接到主人的电话，忙把车开出停车场，远远地就见西门龙霆从酒店里走出来。头发凌乱不羁，衬衣纽扣歪系，颓废的风格却依然是吸引视线的焦点。
	司机忙下车，等主人走近了，恭敬地帮他拉开车门。
	西门龙霆坐上车，揉揉宿醉的头，拿起手机，看到电话簿上的一个号码，嘴角就勾起一抹顽劣的笑意来。景佳人正在焦头烂额之际，听到手机铃声响了。她昨晚明明关机的!西门龙霆那浑蛋!
	“喂!”景佳人正在火头上。
	“你是不是在找一样东西?”西门龙霆声音悠闲，“海天酒店。”
	身份证、护照、机票都在钱包里也就算了，可她的现金和所有银行卡都在里离开了钱包，她根本身无分文，哪里都去不了。
	“去那里做什么?”
	“到了打我电话。”说完他就挂了。
	西门龙霆的餐位布置在露天外廊上。这里之所以叫“海天酒店”，是因为可看到B市最漂亮的广阔海景。而现在，最美的景致就在西门龙霆身后。他慵懒地坐在椅子上，手里端着一杯红酒，神情潋滟，似笑非笑。
	景佳人发现他已经换了一套名贵的西服，整齐得没有一丝褶皱。光看他的外表，的确人模人样，很容易令女人一见倾心。
	“我的钱包!”景佳人直奔主题。
	他表面上漫不经心，实则却关注着她的一举一动，在她走过来的瞬间伸出一只脚。景佳人被绊倒，自然就朝他怀里跌去。
	“这么急着投怀送抱?”
	“……”景佳人女气炸了，“你一向这么无聊吗?”
	大掌忽然抓住她的脚踝，他看到她脚趾上有几块地方磨破了皮。这么细嫩的脚，怎么能穿廉价的鞋。他唤了威尔逊端起饮用水帮着淋水，他的手避开磨破的地方帮她搓洗脏污。
	这种酒店的水，一杯就要上百块。这恐怕是景佳人这辈子用过的最贵的洗脚水。
	揉搓干净后，他又拿了餐巾帮她擦干。小巧的脚被他丈量着，接着他吩咐威尔逊去买更适合她的鞋。
	摁了服务铃，侍应生抱着点单过来。景佳人怎么会知道，他虽然早就饿了，却刻意等她来了才点吃的。
	“想吃什么尽管点。”
	“我不想吃，放开我!”
	他翻开点单：“要么你吃点心，要么你变成点心让我吃，二选一。”
	“所有的东西都来一份!”他不是有钱挥霍吗?很好，那她就好好享受一番。
	西门龙霆突然将脸盖过来，用胡楂扎了一下她的：“做得很好……以后你想吃什么、用什么、穿什么，尽管提。别为我心疼钱。”
	景佳人用力扭开脸：“痛。”
	他恶意地又用胡子去刺她，逗弄她。景佳人一阵闪避，嫩嫩的脸蛋竟被他的胡子扎得红红的。等西门龙霆发现的时候，眉头皱起：“啧。”
	景佳人捂着火辣辣的右脸，目光喷火。这个粗暴的男人，身上每一样东西都是伤害她的利器!
	西门龙霆扣住她的手腕：“让我看看。”
	“别碰我!”
	侍应生开始上东西，由于餐桌不大，东西又太多，最高的碟盘有十二层，每层都有不同口味的点心。侍应生站在一旁介绍，为他们夹取食物。
	第一轮上的是俄罗斯点心，第二轮上的是法国点心，第三轮上的是日本寿司，第四轮……景佳人只觉得眼花缭乱，没有想到种类竟这样繁多，只是看看就觉得饱了，若是每样都品尝一口，能撑死人。
	“挑你喜欢的吃。”
	景佳人看来看去，根本不知道哪个好吃。
	“挑你看着顺眼的。”
	都做得很精致，很顺眼。
	如果不是吃东西的时候还得被他抱着坐在膝盖上，她想自己的口味会更好!他的头不时凑过来，一口咬去她餐叉上的食物，或者舔去流到她手指上的酱汁……他的气息也跟着喷在她颈子上。这种情况下，景佳人根本没心情吃东西。
	一旦她停下餐，西门龙霆就开始对她使坏，大手不老实地在她裙子下面摸来摸去，逼她不得不继续吃!
	“你的下巴不要一直压在我的肩膀上!”她终于受不了了，“我的肩膀都痛死了!”
	西门龙霆凑在她耳边低声说：“那换一边肩膀?”于是他就擅自换到了另一边。
	“我要去洗手间!”
	他冷酷地扬扬眉头：“鞋子还没到，我送你过去。”
	他不会是要抱着她去洗手间吧?
	“好好享受你现在的恩宠，”他自以为是地说，“不是哪个女人都有这个荣幸，享受我为她服务的。”
	“我一点也不想拥有这种荣幸，放我下去!”该死，餐厅里的人都把好奇的目光投了过来。在这种场合，公主抱很惹视线，她不喜欢受人关注。
	西门龙霆拥有法国血统，体格宽阔高大，看上去壮硕厚实，像个庞然大物。
	却又不会让人觉得过分魁梧。景佳人用力挣扎，几次差点落地，可他轻松一抛，她又稳稳回到他怀中。
	“再乱动，你裙子就要走光了。”他低声提醒，“你的挣扎只会惹来更多人注目。”
	“西门龙霆，这是女厕!”
	“我不介意……难道你想进男厕?”
	一扇隔间的门打开，从里面走出来一个高挑的美女。看到西门龙霆，她先是惊艳，好帅的外国男人!紧接着一怔，女厕怎么会有个男的?
	然后目光便扫到他怀中的景佳人，女子更是惊愕：“佳人?!”
	冤家路窄。景佳人眉头皱起，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她，一个再也不想遇见的故人。
	“李晶晶?”
	“哈，我现在不叫李晶晶了，我改了艺名，叫李诗语。”
	李诗语微微一笑，从小坤包里拿出一张名片：“我现在是皇冠传媒公司旗下的签约艺人。好久不见，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
	景佳人没有接。李诗语笑着收回手：“你的个性还是老样子呢，这个是你男朋友?”
	说着话的同时，她露出招牌笑容对西门龙霆客套，却得到他冰冷的目光。这男人只是一个眼神就充满了骇人的王者之气，令人望而生畏，不敢靠近。
	“怎么要他抱着你上厕所，腿受伤了吗?”李诗语故作关切地问，“严重吗，去医院看过吗?”
	“我很好，谢谢你的关心。”景佳人全身紧绷，用胳膊肘撞了一下西门龙霆，示意他赶紧带她出去。
	西门龙霆会错意，或者就是故意的，抱着她进了隔间。
	景佳人被放在马桶上，而这个浑蛋竟掏出烟点燃了。看着他靠在隔板上一脸悠闲的样子，她冷冷地问：“你喜欢这臭气熏天的味道?”
	“大厕?”
	“不是!”
	“无妨，那会很快。”他缓缓吐了口烟圈，完全没有要出去的意思。
	景佳人脸色尴尬，刚要起身，脚还没踩地，胳膊就被拉住了。西门龙霆将烟咬在嘴里，抱起她，踢开隔板门走出去。
	景佳人大囧道：“你做什么，我的裤子还没有拉上去!”
	西门龙霆停顿了一下，拉上她的内裤，帮她理好裙子，抱着她走到洗手台前。
	李诗语还站在原地没有走，似乎专程在等她出来。当然，他们刚刚的一切行为都落入了她的眼里……她微微一笑说：“你们的感情还真好，交往多久了?”
	景佳人不想理会这个人，但其讨厌的声音却继续响起：“应该是才交往没多久，热恋期吧?”
	景佳人拢起眉，隐隐料到她后面会开始说不好的话了。
	果然，李诗语一边补妆一边说：“看到你们现在这个状态，我忽然想起我们的高中时光，那时侯你跟尚彦轩也是这样，整天黏在一起，好得不得了呢!我还以为你们一定会结婚，什么时候换了新男友?”
	西门龙霆正一手抱着景佳人，一手抓着她的手放在感应水龙头下冲洗。听到那个名字，他清冷的眉峰立刻皱起。
	景佳人感觉自己的手要被搓去一层皮。
	女人的嫉妒心就是可怕，李晶晶是看到西门龙霆高大英气，浑身带着强大的气势，又是出入这样的高档场所，猜测他或许有点来头，于是便生起坏心，想要挑拨两人的感情。
	正常的情侣听到对方的前任都会心生芥蒂，就算景佳人跟西门龙霆不是情侣，她也知道他现在怒了。
	李诗语看到西门龙霆脸色很差，她很是开心，合上粉饼盖，巧笑嫣然地回过头，“真是可惜，曾经那么要好的一对都会分手。我记得你当时为了他，不顾家里的反对，执意跟着他去S市念书……那时候我以为你们一定会在一起。”
	“S市?”西门龙霆危险地眯起双眸。
	李诗语点头：“是啊，因为尚彦轩是来B市旅游时偶然在海边遇见佳人的，因此一见钟情。他当时为了追她，特地转到B市上学，明明比我们大一个年级，却降级到我们班里，只是为了能够跟佳人朝夕相处，近水楼台先得——”
	“够了!”景佳人大声地阻止。完了，一切都要被识破了!
	西门龙霆口气森寒：“继续说!”
	“他为了追求佳人煞费苦心，每天接送，噓寒问暖，不到一个月他们就在一起了。”
	“你胡说八道!”
	“我作为你曾经最好的朋友，别人可能不清楚你跟尚彦轩的情况，我可是每天陪着你，什么都看得一清二楚，哪里有胡说?”
	景佳人愤怒的目光要喷出火焰：“当初你喜欢尚彦轩，可惜他只对我情有独钟，不管你做什么，人家眼里就是看不到你!”景佳人拼命冷静，想要力挽狂澜，让西门龙霆相信自己，“你一直借是我‘最好朋友’这个身份对他示好，并且像今天这样，背对着我编出一些挑拨离间的谎话。当初是我认人不清，一直没有看清你的嘴脸……”
	李诗语被说中真相，脸一阵红一阵白。
	景佳人乘胜追击：“如果你刚刚说的是真的，你是我的好朋友，见我交了新男友，又怎么会故意说这些话去破坏我的幸福?”
	李诗语一阵语塞，顿了好一会儿脑子才转过弯来：“是你误会我了，我从来没有勾引尚彦轩，只是那时年纪小，对他产生了单纯的爱慕之情。你是我的好朋友，我从来没想过跟你争!”
	“单纯的爱慕?!”
	“佳人，我知道你对我有成见，我现在说这些，是替你和彦轩感到遗憾……你们感情那么好，怎么会说分开就分开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我们没有误会，就算有，也用不着你来操心!”
	“佳人——”
	李诗语还要说什么，景佳人不耐烦地打断：“住嘴，从你嘴里跑出来的恶心话我一个字也不想再听到，你给我走!”
	李诗语当然不会走，转头看向西门龙霆。
	景佳人大声说：“放我下去!”
	西门龙霆高大的身影站着没动，表情阴晴不定，不知道在想着什么。该死……他不是开始怀疑了吧?如果他相信了李诗语的话，那他就会知道被他遣送出国的“尚彦轩”不过是个替身。他若知道她和景美琳联手骗了他，一定会勃然大怒……到时候，他迁怒整个景家，不知道又要做出什么事情!
	而他如果着手从B市调查，尤其查到她的学校，一切都完了。她不想已经跟尚彦轩结束了的感情又被翻出来!
	不能再让他待下去，李诗语有太多关于尚彦轩的消息，曾经还偷拍过尚彦轩的照片藏在日记本里。
	景佳人突然愤怒地大叫道：“你不走是不是?那你们慢慢聊，我走!”
	最后一句话终于让西门龙霆有所动容，他深沉地盯了李诗语一眼，抱着景佳人离开了厕所。
	景佳人的背脊僵起，直到回到座位，才终于松了口气。
	西门龙霆清冷的嗓音传来：“你很紧张?”
	“……只是看见不喜欢的人，所以心情不好罢了。”
	西门龙霆靠着椅背，忽然抓过她的下巴，"盯着她的眼睛：“你去S市追随他念书?”
	景佳人玩着茶杯说：“你信她的话，那你去查啊!我们高中根本没有一个叫尚彦轩的。”
	西门龙霆当然早就查过。景佳人之所以敢让西门龙霆去查，是因为她知道尚彦轩改掉身份后清除了一切过往记录，包括学校里的资料档案。老师和校长自然不敢再提，而同届的学生都已经毕业，各奔东西，西门龙霆不可能会无聊到找出她以前的同学一个个问吧!
	“我和他不同校更不同班，不是在海边一见钟情认识的，他也不是S市的。这么多漏洞百出的谎话，你也不会质疑?”
	“既然她是瞎编的，你又何必跟我解释这么多?”
	我是不希望你不做调查就信了她的鬼话，到时候又迁怒景家!我不想你误解，随便发难!这样的回答你满不满意!”
	她中气十足的吼声让威尔逊都震惊了。从来没有人敢对西门龙霆大呼小叫，景佳人胆子真大。奇怪的是，少爷也就这样纵容她，难道这就是所谓的一物降一物?
	西门龙霆非但没生气，阴郁的脸色还稍有缓和：“你最好说的都是实话。我最恨人对我撒谎。”
	景佳人心烦意乱，一掌将他凑过来的头推开：“放我走吧。钱包我不要了，身份证、护照、银行卡什么都在里面!如果让我流落街头分外狼狈是你希望看到的，那么你做到了。”她脸色冷得不能再冷，，“但是我绝对不会求你!”
	这次景佳人奋力挣扎，用了全身的力气，指骨都泛白了。
	看着她这样倔强地要走，西门龙霆心霍然一滞，不知道为什么竟突然变得慌乱、没有人能逃过他的手心，只要他想要，随时都可以捉回来玩乐一番，但是对于景佳人，他却害怕她会消失不见。
	“钱包我会还你。”他说，“景家的所有房产，我都会尽快建回去。”
	“……”
	“好了，”他低声诱哄，“我知道你心情不好，我有一个让你快速高兴起来的办法。”
	“你真有这么好心的话，放我走我就会高兴。”其他的她都不奢求了!
	西门龙霆敲了敲桌子，威尔逊忙凑过头来，西门龙霆低声吩咐了什么，威尔逊点头退出去了。
	不久后，威尔逊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个人。李诗语两手提着大包小包的购物袋，刚进外廊餐间就愣住了。
	她突然接到公司派给她的临时任务，只要全方位侍候好一位神秘人物，就可以拿到《金色围城》的女主角角色。《金色围城》是一部用重金打造的民国剧，其中著名导演、编剧、大腕演员云集，阵容庞大，只在里面露个小脸都对未来的演艺事业有极帮助，更何况她一个新人，若能接到女主角一角，毫无疑问将一夜成名，步上星光大道!
	李诗语做梦都没想到会天降馅饼，遇到这样的好事。当发现神秘人物竟是景佳人的男朋友，巨大的打击如雷劈中了她!
	“你来做什么?!”看到李诗语，景佳人全身又警备地僵起。
	李诗语回过神，看着手里的购物袋：“这些……是鞋子。”
	是刚刚威尔逊派人买回来的鞋子，在酒店大门口就交给了李诗语。景佳人看了西门龙霆一眼，不知道是他的安排，伸出两只脚，扬扬眉：“是吗，那帮我穿上。”
	帮她穿鞋?李诗语怔住，看着景佳人坐在西门龙霆怀中，一脸盛气凌人地对她讥讽地笑着。
	一种羞耻感笼罩住她，李诗语双颊火辣辣的，没想到西门龙霆会有这么大的来头!她才在女厕里跟他们碰见，转眼就接到电话，还让她做这些打杂的事情!
	李诗语只犹豫片刻，便堆起笑脸：“这就为您穿上，您喜欢哪种款式呢?”
	威尔逊低声说：“不知道景小姐喜欢什么款式，所以比较经典的鞋型都买了一款。
	景佳人也不客气：“不打开看看我怎么知道?”
	“还不快打开!”威尔逊将李诗语完全当女佣命令。
	她忙将所有鞋盒拿出来。全是价值不菲的国际名牌：Gucci，Dior，Louis-Vuitton，Cencua，Chanel，Givenchy;高跟、皮鞋、坡跟;镶钻的、水晶的.....色彩款式各异。
	“佳人，你喜欢哪一双呢?”李诗语看着鞋子怔了半天。
	“请把那一双拿给我试试看。”景佳人用脚指了指某双鞋。
	昔日的好友，今天居然会面临主仆一般的场面，李诗语气得肠子都青了。
	景佳人想，但凡有一点自尊心和羞耻心的人，面对这种侮辱都会扭头走人，可又让她失望了。李诗语小心地拿起那双鞋，走到景佳人面前，为了方便给她试鞋，居然还单腿半跪着。
	“佳人，刚刚在洗手间里，我想是发生了一点误会，看在曾经好朋友一场——”
	“李小姐，我觉得这双不适合我，请换一双。”
	“可是，我都还没有给你穿上另一只。”
	“我突然就不喜欢了。”景佳人冷冷地笑，“不可以吗?”
	李诗语没骨气地赔笑：“好好，那你喜欢哪一双，看中哪一双?”
	景佳人厌烦地说：“你走吧。”
	只是看到李诗语那张脸，她就觉得倒胃口……曾经发生过的事，一幕幕在她的脑海中浮现。
	李诗语听到景佳人让她走，瞬间急了，抓着她的腿说：“别这样啊，你还没有原谅我是不是?我都说了是你误解我了，不管你怎么看我，我在心里永远都把你当朋友”
	“过去的事我不想再提了。”景佳人别开脸，“你放心，你的演艺之路不会因此受到任何阻碍。”
	李诗语松了一口气：“真的?”
	西门龙霆翘起红唇，冷酷地说：“那可未必。”
	景佳人惊讶地看着他。西门龙霆握起景佳人的手放在手心：“你不原谅她的话，她别妄想在演艺圈立足。”
	这么大的口气?!李诗语惊了一下，难道他的能力强大到可以在整个演艺界中封杀她?他到底是谁?
	“我西门龙霆的女人，谁敢招惹都是死罪。”
	西门龙霆……李诗语听到这个名字，脸色唰地白了，身体像落叶在风中抖了抖，然后彻底瘫软了下去。

Chapter4：初恋情人住在隔壁
	回到酒店，两个随从将所有的名牌鞋都拿进房间，占了半个沙发。身份证护照全都没了，想要立即逃跑根本不可能，景佳人只觉得累，全身心都累，连洗澡的力气都没有，倒在大床上，昏昏沉沉地睡了个踏实。
	恼人的音乐扰人好梦，景佳人摸索到跌在床下的手机：“喂?”
	“小懒猫，还在睡?”那边传来西门龙霆低沉的嗓音。
	她烦恼地皱了皱眉，唔了一声。
	“没吃午饭?”
	“晚上想吃什么?”
	“吵死了，你烦不烦啊!”景佳人有起床气，合上电话丟到一边。正打算继续睡，该死的手机又开始响起来，一直吵，就好像苍蝇不停在她耳边叫。景佳人睡眼惺忪，爬过去捡起手机，直接关机。
	傍晚，几辆黑车开到酒店，从车上下来十几个剽悍的保镖。
	西门龙霆每次登场都是这么声势浩大，不想引起注意都难。威尔逊打开车门，迎接着主人下车，一行人走到哪里，哪里就有目光好奇地扫过来。
	嘀!刷卡后酒店门应声打开。房间里窗帘紧闭，景佳人还在睡。她爬过去关机的时候太困了，居然就趴在地毯上睡着了。
	西门龙霆微微勾起唇，合上门，脱下外套，就像回到自己家里一样全身放松。
	真是奇怪，只要这个女人在的地方，就会给他家的感觉。他蹲到景佳人面前，轻轻地拍了下她的脸蛋，景佳人睡得正香，头撇到一旁继续睡。
	他看着她睡着的面容，长长的睫毛，白皙的鹅蛋脸，被他打扰时微微蹙眉，粉嫩的小拳头放在脸侧，既如婴孩般惹人怜爱，又充满成熟女人惊心动魄的美丽。
	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做的?西门龙霆勾抱起她的身体，小心地放到床上。
	长的头发散落在白色被单上。该死，只是闻到她身上飘来的气息，他就觉得身体发热，开始把控不住。
	他猛地吻住她的双唇，来回蹂躏。很快，他又克制了自己。
	他竟会不忍心吵醒她。这是他第一次在意別人的感受。
	景佳人被他的吻弄醒，意识逐渐清醒过来，听到浴室门关上的声音，然后是水声。她终于彻底清醒，那个浑蛋怎么又来了!
	看看时间，下午六点多，天已经黑了。景佳人开始懊恼自己的懒惰，她应该克制住困意，早点想办法弄到新的护照和身份证!她收拾着东西奔到门口，尽量轻声打开门，却看到外面守着随从和威尔逊。
	“景小姐，有事?”
	景佳人脸色一沉，合上了门、提着东西来到窗口，轻声推窗，一股清凉的风吹进来。景佳人向下一望，八楼……
	“别告诉我，你提着包站在窗前看风景。”悠闲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景佳人回过头，这才发现西门龙霆裹着一条浴巾走出来，头发还没擦，湿答答地滴着水。
	水汽之中，他精致得只有在画里才可能出现。
	景佳人冷冷握住拳头：“不是看风景，难道我要从八楼跳下去吗?”
	“想你也没这么愚蠢。”
	西门龙霆从身后拢住她，水滴在她脸上，肩头上，他身上的水也没有擦，立即将她的衣服浸透。
	景佳人讨厌这黏糊的感觉：“水全沾我身上了!”
	西门龙霆非得贴着她的身体蹭来蹭去，唇也不老实地在她的耳根和后颈上一阵吻。方才用冷水好不容易降下去的欲火，一看到她，就又立即燃起。
	西门龙霆嘶哑地说：“睡饱了，应该有力气陪我运动一番?”
	景佳人背脊僵起：“你想做什么?”
	“造小人。”
	怀孕工程耽搁了这么久，是时候继续了。西门龙霆托住她的后背，将她强抱回床上……
	景佳人终于还是没能逃过这一劫，她一定要尽快离开!当一个人开始习惯，就会逐渐丧失反抗的能力，变得安于现状。她不可以让自己习惯西门龙霆，不要过被圈养的生活。
	“在想什么?这种时候还在妄想逃脱?”他仿佛一眼就看穿了她的所想。
	景佳人紧紧咬住唇，背贴在他的怀里，人被他禁锢着，两人的汗水交融在一起。
	“看着我。”他拿住她的下颌，“看看我是谁。”
	他不允许她在床上依然目光迷离，思绪游移。
	他以最霸道的方式，强硬地想要进入她的世界，要她全身上下每一个地方都烙下他的痕迹，满满的全是他的。
	景佳人看着他，目光却是空的，仿佛透过他看向別的地方。他想让自己刻进她的灵魂里，她偏不!
	他目光变得暗红，凶狠地堵住她的唇，滚烫的舌强硬地塞进她口中，残酷地掠夺着她的一切。他的动作也变得凶猛残酷，每一个重击都在拍打着她的灵魂。
	他狠狠地说：“景佳人，你是我的!”
	景佳人被迫承受，意识开始模糊，脑海被大片的空白侵占，好像灵魂也被他禁锢了，随着他的冲撞来回摇晃。
	“叫我。”“我是谁?”“叫我的名字。”“佳人，看着我。”“叫我……”低沉的嗓音仿佛从天堂里传出，声音是重叠的。过去和尚彦轩相处的时光被打成了碎片，在她记忆中远去，而西门龙霆的面容逐渐覆盖在那些碎片之上。
	她努力拼凑碎片，拼出的却是西门龙霆的脸。
	她双手用力，想要推开他的胸膛，可就连手臂也是酥软的，一点力气都使不出来。
	西门龙霆顺势握起她的手，舔去她手心的汗水：“是咸的。”
	泪水……也一样是咸的?
	夜，一辆深蓝色的越野车开到景家门口。原本的小洋楼此时变成了黑洞洞的土坑。
	修长的双腿踩在地上，尚彦轩走下车，面容冷峻沉默。夜风吹来，他胸前的领带狂乱飞舞。
	手机铃声响起，他僵硬地接听：“少爷，我们刚刚查到景家所有的产业都在近期被拆除了……景华天一家已经离开了B市，我们会尽快调查出他们的行踪。只是还没有查到景小姐的下落。”
	尚彦轩颀长的身躯散发着可怖的冷漠气息。
	景家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他竟全然不知!他开始恨自己没有第一时间想通，应该在景佳人离开的那刻立即追回她。是嫉妒烧毁了他的理智，那些吻痕让他极度发狂。
	嘎吱——一辆火焰红的敞篷跑车急速停下，巨大的惯性将车尾一甩，差点撞到一旁的路灯。冷欣琪一脸轻松地靠在车门上：“哥，你的车技进步了嘛。”
	尚彦轩冷漠回首：“你跟来做什么?”
	“当然是来看着你，以免你和景佳人逃跑。”冷欣琪翘唇敲着方向盘，“别怪做妹妹的没有事先提醒你——一旦你轻举妄动，我就只好通知爷爷，只需半个小时，他会派人将B市的各个出口包围，将你轻松捕获，遣送回去，直到你跟西门小姐成婚，你休想跨出西门庄园一步。”
	尚彦轩眼神一凛，杀气很重。
	冷欣琪却全然不当一回事：“你知道，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好。只有娶了西门小姐，你才能继承冷家剩下的一半家产，否则——”
	尚彦轩冷漠地上了车，发动引擎。
	冷欣琪不死心地道：“你别忘了爸爸怎么死的，那个阴险狠辣的男人，亏他是冷家的一分子!为了争夺财产，他制造车祸害死爸爸，又在爷爷的药里动手脚!爷爷的身体现在每况愈下，撑不了多久……这时候除了借用西门家的势力，你根本斗不过他，继承不了这一半财产，又怎么把那一半财产夺回来?”
	尚彦轩冷漠地盯着夜空：“与我何干?”
	"你说什么?你就忍心如此，把冷家的一切都拱手相让?!”
	尚彦轩冰寒的目光锐利如剑，锋利得可以把人划伤：“我不过是个私生子。”
	话音刚落，一转方向盘，越野车飞驰而前。
	冷欣琪微微皱眉，接着一踩油门紧追而上。正因为尚彦轩是私生子，而冷麟天是名正言顺的冷家大少爷、合法继承人，所以不靠西门家族撑腰，他根本斗不过心狠手辣的冷麟天。
	一想到那个男人，冷欣琪眼前就浮现奢靡的画面：铺着黑紫色天鹅绒的沙发，如吸血鬼般的男人斜身而坐，丹凤眼狭长阴魅，仿佛刚刚吸食过人血的红唇咧开着，笑得让人胆寒又心惊。
	他浑身笼罩着死亡气息。美女蜷伏在他脚前，喂食他水果和美酒。一旦有谁触犯他的忌讳，就是死路一条他是没有心的。
	冷家原本跟西门家族势均力敌，如果不是因为冷麟天分去一半家产，削减了冷家的势力，尚彦轩将和西门龙霆一样强大。明明从小一起长大，她却不知道自己的亲哥哥是一只饱含剧毒的狼。
	冷欣琪猛地打了个急转弯，咬牙道：“冷麟天，我一定让你血债血偿!”
	叮——电梯门打开，就在这一进一出的过程里，景佳人好像扫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高俊冷冽的男人身影只是一晃，她还没来得及细看，电梯门就合上了。
	那一瞬她的心下沉，不敢置信!尚彦轩?他来B市了?他在找她?还是已经找到她了，所以才来这个酒店?!
	如果他跟西门龙霆碰面的话——景佳人脸色突然变得非常难看。
	搂在腰上的那只手忽然紧了紧，西门龙霆半垂下头来：“脸色这么难看，不舒服?”
	景佳人满脑子都是慌乱的心事，哪有心情理他。
	直到坐在餐厅的位子上，她还是思绪漂移，目光慌张地到处乱看。西门龙霆眉峰微皱：“你在找人?”
	“没有!”已经过了饭点，餐厅里人稀稀拉拉的，除了他们只有其他两桌有人。
	景佳人低声说：“我刚刚好像看到李诗语了。”
	“别担心，这里都是我的人。”
	是啊，这里都是西门龙霆的人，一旦他发现了尚彦轩，可想而知会发生什么……一餐饭，景佳人吃得心不在焉。
	西门龙霆把营养的食物不断夹到她的盘子里，看她食欲很差，关切地问：“怎么，这些东西都是你点的，不合胃口?”
	景佳人根本没看菜单，之前只是一通乱点。
	“味道不好?”
	“胃不舒服。”
	“不舒服?”西门龙霆略一扬眉，据说怀孕的女人都没什么食欲。她搭在餐桌上的手忽然被他握起，放在他炙热的唇上吻了一记，“我要个儿子。”
	“我要喝酒，白的。”
	西门龙霆捏了捏她的鼻子：“你想喝酒，又打杀精的主意?”
	景佳人倔强地抬起脸，挑衅地瞪着西门龙霆。
	“不知好歹。”西门龙霆猛地扣住她的下巴，堵住她的唇。
	巨大的玻璃窗外行人来来往往，还好这里是二楼，可只要有人稍加留意往上看，就会看到他们的曖昧。而在马路对面的酒店里，一直跟着尚彦轩到了这里的冷欣琪，将这里的风景看得一清二楚。
	居然会这么巧，尚彦轩和景佳人同住一个酒店。她的眼冷冷眯起，充满了嫉妒的杀意。本以为西门龙霆已对景佳人失去了兴趣，现实却正好相反。
	一吻结束，景佳人大口喘息。
	“乖乖吃饭，还是继续一个更长的吻?”西门龙霆弯起眼睛，“我随时奉陪。”
	“无赖!”
	夜晚，酒店对面有人在放烟火。巨大的爆破声之后，漂亮的心形图案在空中炸开，变换成“ILOVEYOU”的字样。这种追女孩的手段早就烂俗了，景佳人当时却不争气被尚彦轩这些花招骗到了手。
	现在想想，制造浪漫其实是最容易的事，因为只要金钱就可以办到。
	情不自禁推开露台的门，一阵夜风吹来，就像尚彦轩的手温柔地捋起她头发。
	“哥，你干吗非得住到酒店来?”隔壁露台传来声音，“我们在B市有的是房子。”
	这个声音……景佳人内心一惊，尚彦轩的妹妹?!
	“哥，就算你想要跟我们冷家划清界限，可惜，你还是流着我们冷家的血管!”
	果然是她，她没有眼花，尚彦轩来了，就住在她隔壁!原来他姓冷!
	“别喝了，看看你现在什么样子?为了一个女人，值得吗?”
	隔壁露台的门开着，灯光泻出来，里面说话的声音也清晰地传递过来。他们应该是靠着露台说话，此时一朵烟花炸开，景佳人的脑子也轰地炸开了，整个僵住。
	“别碰我!”熟悉的低沉男音响起。
	她的心揪紧，急速跳动。紧接着，是东西摔碎的声音。
	“你还好吧，哥?!”
	他摔倒了?景佳人肩头颤了一下，咬住唇。
	冷欣琪恨声道：“就不懂那个景佳人有哪里好，你到底是看上了她哪一点?起来，别躺在地上，你给我起来——”
	“……”
	“她跟你在一起只是为了钱，现在她不知道跟哪个男人在一起逍遥快活，而你呢?你照照镜子，你还像个男人吗?醉醺醺的，每天除了喝酒还能干什么?我们冷家怎么生出你这样没用的男人?”
	景佳人手指攥起，全身僵硬，连嘴唇都是苍白的。是她听错了吗?尚彦轩为了她在借酒消愁?他在为她伤心难过?他是真心的?如果他真爱她，为什么要那样伤害她!
	突然有低沉的脚步声从后面传来，一双手从身后拢住景佳人，男人坚毅的下巴抵在她头上，来回摩擦着：“喜欢烟花?”
	景佳人全身僵住，猛地拽开他的胳膊，逃也似的走进房间里，怕他听到隔壁的对话声。
	西门龙霆很快跟进来，又从身后拥住她。那怀抱就像笼子一样将她紧紧关在他的怀中，让她逃脱不开。
	男人强势地问：“我在问你话，喜不喜欢烟花?”
	“以前喜欢，现在——”景佳人僵着背脊，冷冷地说，“不喜欢了。”
	“为什么?因为有人送过?”他警觉地问，“是他?”
	景佳人不说话，满脑子都是刚刚那些话。
	她突然心中生起一股莫名的期待——也许，尚彦轩是有苦衷的呢?是她太过偏执，一丝解释的机会都不留给他，她就算要判他死刑，也要听他最后的申述吧?
	心开始死灰复燃，有了一簇希冀的火苗。很快，西门龙霆放大的脸将那簇火苗掐灭。
	“你在想他?”
	“……”
	“该死的，我问你是不是在想他——”他一把将她抱起，放到大床上，“你不是想要换酒店?今晚，你表现的时机到了。"
	景佳人看着这个俯身而来的魔鬼，巨大的阴影笼罩下来，她仿佛进入了一个永远没有光明的地狱。
	景佳人睡到自然醒，那男人已经不见了，包括他的衣物和鞋子。
	她睡得太熟了，连他什么时候走的她都不知道。
	在卫生间洗漱刷牙时，景佳人盯着镜子，不自觉又想起昨晚听到的冷欣琪的话，不禁有些怔忡。因为这个房间的露台跟隔壁露台十分近，就像本来是连在一起的。
	景佳人情不自禁又走到露台，那边推门已经拉上了，所以不再能听见里面的声音。他现在在做什么?喝醉了吗?应该还在睡吧?他会想她吗，就像此刻她正想着他一样……
	景佳人吹着风，在露台上站了好一会儿，突然惊醒。景佳人，你这个白痴!回忆过去又有什么用，如果他突然拉开推门看到自己怎么办?她现在身无分文，还是先筹到一笔钱，办理假的身份证和护照是重点。
	拉开门，果然看到西门龙霆的忠心看门狗守在门外。
	“景小姐，你醒了，午餐想要吃点什么?”
	“我要出去吃。”
	“可以，不过需要我们随身陪同。”
	景佳人早料到会是这样，在酒店一楼随便吃了点东西，提出要去逛街购物。
	五个强壮的大男人跟着她，个个身手不凡，自然不担心她会逃脱。
	一路上，景佳人就像是被森严保护的千金大小姐，走到哪都引起无数的注意。
	景佳人去了金饰店，手链、戒指、项链……她疯狂的扫荡将售货员都惊住了。
	“小姐，东西都包好了，请跟我来这边柜台结账。”
	景佳人拿出金卡跟去柜台。这是西门龙霆给她的“情妇卡”，只可以购物，不能从银行取现。她想好了，买一些值钱的首饰，因为黄金去任何金饰店都可以二次回收，就是比买入的价格稍微低一些。
	“小姐，请麻烦您输入密码好吗?”
	景佳人微微皱眉，密码?西门龙霆没有告诉她：“不好意思，我打个电话。”
	景佳人脸色微僵，走到店里安静一点的角落拿出手机。该死，店里的服务员都在看着她。
	要给那个浑蛋打电话，问他要金卡的密码吗?景佳人握着手机，自尊让她低不下头，可是想到这是逃跑计划的一部分，而且金饰都已经包起来了，她只好咬牙摁下了拨号键。很快，那边就接起手机，森冷的气息传来。
	“是我。”
	“……”
	“不好意思我想请问，你上次给我的购物卡，密码是多少?”
	“我在忙。”冷然不近人情的声音传递过来。
	景佳人吃了个闭门羹，脸颊羞愤地红了起来：“就算很忙，说个密码的时间总有吧?”
	可他居然挂线了!!!景佳人呆呆地握着手机，全身上下涌起一股无力的挫败感。
	早知道这个男人不会那么大方，给她一张不限额的金卡，原来是设密码的。
	她是傻子吗，竟还真跑过来试验，受一番羞辱!
	店里的服务员都在眼巴巴地盯着她这通谈话，看到她难看的神色，大概猜到几分。
	景佳人收起手机，格外抱歉地道：“不好意思，我这边出了点问题，今天恐怕不能买了。”
	瞬间所有店员的脸色由方才的尊敬变成鄙夷。
	景佳人咬了咬唇，转身走出店门，如芒在背。如果目光能杀死人，她现在肯定已经千疮百孔了……
	晚间，景佳人躺在床上，用手机刷着网页。不能用购物卡换钱，她只能另想他法……尚彦轩住在隔壁，证明冷欣琪也在附近，难道又要向那个女人求助?
	突然，床头柜上的电话响起。景佳人皱眉，这是酒店的分机，方便跟前台联系而设，怎么会响起?
	“喂，你好。请问是住在803的那位小姐吗?”
	陌生的男音?!
	“是的，有事吗?”景佳人以为是前台打来的，并没有在意。
	“你好…..."男声有些激动，“中午我在餐厅见过你，我是住在7楼719号房的客人，我很想跟你交个朋友，不知道你能否留下联系方式?”
	景佳人：“……”
	“我也知道这样很冒昧，但是，我实在是对你一见倾心，请给我一个相处的机会。
	景佳人冷冷地问：“你怎么知道我住803号房?”
	“对不起，我拜托前台小姐帮我……我是真的对你太过爱慕，没有恶意。你可以了解一下，我叫刘辰，你登录我的个人网页，我自己开了公司，我现在在做……”
	景佳人捺着性子听他侃侃而谈，要换以前她早就撂电话了。而此时，她心里有个新的想法。
	叩叩!服务员送来一本杂志，封面是一个相貌一般的男人，戴着黑框眼镜，蛮有学识的样子。大大的黄色封面标语写着“全球华人财经报道首选——刘辰金融”，彩页都是对刘辰的专访内容，他侃侃而谈，发表对中国财经市场的看法……从内容的描述来看，他属于这方面的成功人士。
	杂志里夹着的一张名片飘落下来，景佳人思绪扩开了，他能住这样的酒店，开自己的公司，有自己的股份，证明他个人财产绝对不少。如果能利用他得到一笔钱，再让他帮忙办理假的护照和身份证，她就能顺利逃出中国。
	门外响起动静，恶魔回来了。景佳人忙将杂志塞进沙发垫子下。
	西门龙霆走进来，脱去身上的西装，随意朝沙发上一扔，正好挂在景佳人头上。
	一股烟味和酒味混杂的味道传来，她皱眉，狠狠将衣服扯下来，丟到一旁。
	西门龙霆仿佛没有看到她，傲然冷酷，目中无人，径自走到浴室去洗澡，威尔逊忙跟进去放水。他一回来，景佳人就觉得空气开始不对了。哪怕不在一个空间，她都很介意他的存在。
	这个恶霸洗完澡出来，松松地穿着件白色浴衣，头发凌乱地滴着水。神情比平时还冷酷，红色的瞳孔看起来格外犀利。
	景佳人见他出来，立即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机。
	西门龙霆眉头一挑，脸色黑沉，更为不悦。威尔逊立即看懂主人的心思，走过去关了电视。
	“景小姐，电视发出的声音太吵了。”
	“如果嫌吵，我可以把声音关小，不会吵到你们。”
	她打开电视机，音量降到0格。
	威尔逊瞄了西门龙霆一眼，男人站在电视机前面，高大的身材正好将画面都遮住了。
	僵持了十几分钟，西门龙霆在等她先讲话吗?她偏偏不给他台阶下。她也知道西门龙霆在生气，因为昨晚关于尚彦轩的话题。
	服务生敲门，推进餐车，终于打破这诡异的局面。威尔逊恭敬地揭开盖子，食物的香气很快就弥漫了整个房间。
	景佳人虽然肚子饿了，但对食物视若无睹，拿出手机来刷网页。
	西门龙霆眼神一沉，餐叉切在盘子上，发出刺耳的声音。
	威尔逊只好充当润滑剂：“景小姐，过去用餐吧。
	“谢谢，我不饿。”
	“在房间里不要玩手机，”他走过来，突然抽走景佳人的手机，“辐射刺激到我们少爷的皮肤就不好了。”
	好烂的理由!他那么远，辐射能刺激到他?!
	“别担心，你们少爷的脸皮很厚!”
	西门龙霆仿若未闻，嘴角冷酷地勾起。
	他在跟她玩冷战吗?景佳人嘴角掀起讥讽的弧度，有本事一辈子别理她!
	“景小姐请去用餐!”威尔逊口气变得强硬。
	“我如果不去呢?”
	威尔逊使了个眼色，两个随从走过来，正准备一左一右挟制景佳人过去，她率先站起：“很不好意思，我想先上个厕所。”
	威尔逊挡在她面前：“景小姐，不得放肆。我们少爷在吃东西时任何人不得上厕所。”
	“果然很适合他霸道自私的风格!”
	两个随从强行将景佳人押到餐桌前，让她坐到椅子上。
	面对西门龙霆那张黑沉冰冷的面孔，景佳人肚子再饿也没了半分食欲，尤其想到金饰店里的遭遇，她更是怒从中来。
	盘子里的肉仿佛是西门龙霆的脸，她用餐刀来回地划拉着，一副要将其大卸八块的模样。
	西门龙霆目光冷冰冰的，但显然心情好了很多，没有刚回来时那么多的怨气，看她把气发泄在食物上，他也不理会，悠然自得地吃完食物，擦了擦嘴，就起身坐到沙发上去了。
	威尔逊拿起笔记本电脑放到他面前，插上电源
	景佳人以为自己可以解脱了，刚要站起，肩膀又被摁回去：“景小姐，你的食物还没有吃完。”
	算了，只要不是跟那个浑蛋共桌吃饭、景佳人切了一块鹅肝放进嘴里，嗯，满口醇香，味道很不错，于是她专心吃起来。
	一顿饭吃完，西门龙霆还在沙发上看电脑，她吃饱了不想立即洗澡睡觉，电视不能看，手机又被威尔逊拿走了，只好在房间里散步。
	走来走去，走来走去……西门龙霆打字的手蓦然停住——这女人坐着不动就已经够吵的了，偏偏还在他眼前晃荡，干扰他的思绪。
	威尔逊咳嗽，“景小姐，你不要在屋子里走来走去，脚步声会吵到少爷工作。”
	景佳人心情大为不爽，她连散散步都不行?一股愤怒之火在心中燃烧，但又想到她的逃跑计划，反正很快就要离开他了，忍吧!
	于是她脱掉鞋，赤脚踩在地上：“我不发出脚步声散步总行了吧?”
	西门龙霆目光阴郁，这酒店的地板是大理石材质的，很冰凉。现在已经入秋了，到了晚间特别凉。
	他手指敲了敲桌子，威尔逊俯身：“少爷?”
	西门龙霆低声吩咐了什么，而后继续忙他的工作。
	威尔逊出去了一会儿，很快带着几个服务员回来，她们一起抬着一块巨大的地毯。柔软的地毯在房间的空地上铺开，踩上去柔柔软软的。
	“景小姐，你现在可以散步了。”
	景佳人用怪异的眼神瞅了西门龙霆一眼，他特地铺了毯子给她散步，她反而不想散步了，索性坐在地上，盘起双腿，准备做瑜伽。
	刚摆好一个姿势，威尔逊又出声了：“刚刚吃饱你就做这么大的动作，对身体不好。”
	“不是你们少爷身体不好，你担心什么?”
	“你的身体不好，会影响到小少爷的成长，自然是不行。”
	“我没有怀孕!”
	“很快了，你迟早要怀孕的。”
	“……景佳人无语，“我去用浴室，你们总没意见吧?”
	没有景佳人在面前晃荡，西门龙霆终于可以专注地做自己的事情。威尔逊泡了茶，静静守在一旁。这才是他熟悉的西门龙霆，强势如王者，应该对任何人事都冷漠以待。
	一个小时后，西门龙霆开始沉不住气。该死，这女人掉马桶里了?
	Shit!景佳人洗完澡后踩着湿湿的地面，一不小心打滑摔倒了，腰部传来一阵撕裂的痛，好像伤到骨头了。她坐在地上静等疼痛过去，直到门被轰然踹开。
	西门龙霆一脚踹开浴室门，看着这个笨女人裹着浴巾坐在地上。
	景佳人一只手按着腰，看到他，冷冷地将脸别开。
	“摔了?”高大的身影蹲下，“扭到了哪里?”
	景佳人冷冷地别开头，呵，不是在跟她玩冷战吗?
	西门龙霆眼中冒着火气：“这里?还是这里?”
	他在她的腰部摁了摁，景佳人立即惨叫：“你干什么!”
	大手拿过浴衣罩在她身上，一把将她从地上抱起来，又引得景佳人发出痛呼。这浑蛋一定是来谋杀她的!她咬着唇，恨不得用目光绞死他。
	威尔逊看到景佳人面色煞白地被抱出来，大概了解七八分，立即出去找医生。
	景佳人被放到床上，这次看得出西门龙霆动作小心了很多。
	“什么时候跌倒的?”西门龙霆眸子发暗，“怎么不说?”
	看着景佳人半干的头发，身体也凉凉的，估计至少在地上坐了半个小时。西门龙霆沉着脸，拿了毛巾过来，帮她擦拭身上的水珠。他握住她冷冰冰的小手，有种气得想掐死她的冲动。
	景佳人丝毫不配合，不领情，小手一直在推拒他，唇瓣抿成一线，也不说话。
	西门龙霆柔和了表情：“下午看中了什么?没有买?”
	景佳人身体绷起，他还敢问!
	“你不是问我密码?睁开眼，跟我说话，我就告诉你。”
	景佳人闭着眼，索性忍着腰痛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明天我亲自带你去买，你想要什么，统统买回来。"
	威尔逊带着医生进来有几分钟了，看着少爷完全沉浸在二人世界中，旁若无人地说着讨好的话。没想到少爷也会有示弱的一天。
	“咳咳，少爷。”威尔逊低声提醒，“医生已经来了。”
	西门龙霆回过神，方才面对景佳人时的温柔神情，在外人面前立即变得冷若冰霜：“给她看看，开最好的药。”
	经过检查发现她只是扭伤，没有伤到骨头。
	扭伤的部分在腰背，必须不停擦药油活血，并进行按摩以帮助痊愈。于是这份任务就落在了西门龙霆的身上。
	景佳人听到他要帮自己按摩擦药，立即反对：“让医生来就可以了。”
	“外人笨手笨脚的，揉伤了你怎么办?”
	“总之不要你!”
	“你除了不要我，还会什么?”西门龙霆眼神黯了一黯，他承认，自己很容易被景佳人的话惹怒。是因为太在乎了吗?
	夜晚，房间里只亮着一盏床头灯，暖色的灯光笼罩下来。西门龙霆躺在她身侧，帮她按摩擦药。景佳人很快就睡着了，有人帮自己按摩非常舒服，她浑身懒洋洋的，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半夜她醒来，发现腰上的那只手还没有停，心里突然涌起一种异样的感觉，她不想承认自己的心被触动了，猝不及防地抬头，看到西门龙霆低垂着眼睑，深邃的轮廓被灯光晕染得更有味道。
	一觉睡到大天亮，景佳人习惯性地在大床上蹭啊蹭，伸个舒爽的懒腰，然后惊觉自己的腰已经不痛了!
	这么神奇，居然只一晚上就不痛了?她睁开眼，发现男人已经不见了，不过手一扫，还能摸到床上的余温，他才离开不久?
	景佳人坐起来，扭动了一下腰，虽然动作太大还是会有点酸痛。她要立即开始实施自己的逃跑计划，先从联系那个刘辰开始吧。
	景佳人下了床，才走出没几步，无意中看到露台上有个人影。她怔了下，他还没有走?
	西门龙霆站在露台上打电话，或许是怕声音惊扰了她，还特地关上了推门。
	晨曦像碎金一般洒下来，他站在光线充足的地方，浑身散发着光芒。他说着话，半侧了下身子，修长的手指夹着烟。露台上有微风，他一缕头发垂下，在英气的眉毛上撩了撩……
	说实话，撇开个性不谈，他整个人完美如天神。
	结束了谈话，他合上手机，将烟弹出去。
	景佳人知道他要进来了，忙几步奔回去，倒在床上。果然，就在她躺好的瞬间，露台推门被拉开，他走了进来。
	发现景佳人姿势有变，他皱了下眉，走过去捡起落在地上的被单：“醒了?”
	景佳人闭着眼装睡，不想让他发现她醒了又跟她磨蹭。都这个时间点了，平时他早就不见了，今天为什么还在?赶紧走吧!
	西门龙霆打量了景佳人一阵，见她没有反应，将被单盖在她身上，走到沙发上坐下，打开了笔记本电脑。
	景佳人心中一沉，他不会打算今天都不出门了吧?她等了半个多钟头，果然，他毫无离开的意思。
	景佳人咬唇睁开眼，偷瞄过去。西门龙霆跷腿而坐，正一脸深思地盯着笔记本里的文件，那专注的样子特别深沉。
	仿佛感受到景佳人的目光，西门龙霆突然转过脸来，于是，她偷偷看他的样子被逮了个正着。
	景佳人本来只是在看他做什么，现在被他逮到，反而变得像在偷看他，于是心虛地脸红了。
	西门龙霆扬了扬眉，起身走过来：“你在偷看我?”
	一脸兴致大好的样子。
	景佳人泼他冷水：“我只是在看那张沙发。你怎么还不走?”
	一醒来就赶他走。这个该死的女人，就是有把他的心搓圆揉扁的本事。
	“没有我照顾你，恐怕你什么都做不了。”
	景佳人本来想装作腰还没有好，这样他就不会对她乱来了。听他这么一说，立即坐起身来：“如果你担心我的身体活动问题，我已经好了。”
	景佳人做广播体操一般扭了扭.“活动自如，一点问题也没有。”
	西门龙霆压住她的肩头：“胡闹。”
	景佳人瞪着他：“我是真的好了，不信你让医生来给我看看。”
	西门龙霆今天本来有个重要的应酬，为了她临时推了。看看时间，飞去X城还来得及。
	威尔逊礼貌地敲了敲门，西门龙霆扯了被子给景佳人盖上。门打开，威尔逊走过来，附在西门龙霆耳边低声说了什么。他脸色有些微沉，看来是出了什么麻烦的事情。
	“你快走吧。”景佳人催促。
	西门龙霆瞳孔暗沉，猛地压住她的后脑勺，在她的嘴唇上用力一咬：“铁石心肠的女人!”
	景佳人不耐烦地摆摆手，全身都散发着“快走吧”的气息。
	“手机二十四小时保持开机，若我发现打不通，会立即飞回来。”
	景佳人眼睛一亮，飞?
	“你要去哪?很远吗?”
	“X市。”
	果然很远，坐飞机都要几个小时：“那你晚上回来吗?”
	西门龙霆口气果断：“回。”
	景佳人：“……”
	西门龙霆捏了捏她的脸蛋：“别告诉我，你现在的表情很失望。”
	来一回多耽误行程。
	“我自会分配，乖乖等我回来。”
	捏着她的下巴，在她的额头印上离别的吻后，他才匆匆离开。
	景佳人听着门合上的声音，瞬间有种解放了的感觉……下床走走动动，腰部真的活动自如，不影响她的逃跑计划。
	景佳人走到窗口，看着楼下的停车场出口。等到西门龙霆的车龙开走，她才终于松了口气，洗漱好，摁了服务铃，叫了一份早餐。
	为这个房间服务的服务生胸牌上显示着003号，是上次递送杂志的那个。酒店会分配服务生所要服务的房间，除非客人特别提出更换，一般都是同一个。
	景佳人看着她布置好餐桌后，递上去一张纸片：“麻烦你交给那位先生。”
	“我会马上交给他。”
	“对了，帮我留意一下隔壁房间的先生在不在，平时都是什么时间回酒店，什么时间离开。
	“我会帮您观察留意，可要怎么确定他在不在房间呢?”
	“这还需要我教你?敲门试试不就知道了。”
	“好的，等我消息。”
	景佳人坐在窗边，边吃早餐边想，纸片里写的是她的手机号码。
	首先她肯定要跟刘辰取得联系。昨天刘辰给的名片她怕被西门龙霆发现，及时撕掉了。她还没有身份证和护照，让刘辰帮她弄到这些最快也要几天时间。她不能在这之前就先逃出酒店，打草惊蛇，让西门龙霆做好充分捕捉她的准备。
	手机铃声响起，景佳人拿起手机，一看是陌生来电。随后那边果然传来刘辰的声音。
	“美丽的小姐，能够得到你的回应，我实在太高兴了……”
	景佳人忍着不舒服与他寒暄了一阵，他说什么也想要见见她，跟她一起吃午餐。
	景佳人想，要让他帮她的话，确实面谈比较好。
	至于要怎么跟刘辰见面，她很快就有了办法：她可以越过露台，从隔壁房间偷偷出去，只要不出酒店，守候在房门外和酒店外的“西门狗”就不会发觉。
	现在有一个问题，她能出去，但要怎么回来?除非拿到隔壁房间的房卡。
	景佳人聪明地把这个难题交给了刘辰，他有钱贿赂服务员，自然会有办法。
	西门龙霆此刻在B市的拍卖场，正在参加一个拍卖活动。去机场的途中他看到巨大的广告荧屏展示了拍卖品——一条晶莹的蓝宝石项链，像美人鱼的泪水，璀璨而奢华。
	他只是瞥了一眼，就觉得这项链适合景佳人极了。
	宝石项链有一个动人的名字——倾城之恋，仿佛为景佳人量身打造的一般，戴在她身上一定合适。
	威尔逊暗暗提示这时候进拍卖场很可能就赶不上飞机了。西门龙霆还是进去了，坐在会场不为人注意的角落，由威尔逊出面叫出比现场报价高十倍的价格。
	“五百万?”
	这价钱一出，满场喧哗。只是一条做工精湛但算不上出名的项链，甚至连制造它的人也并非大师。它的实价显然不会达到五百万，甚至能不能值一百万都还待评估。何况才开始拍卖不久，就有人立即将它抬高到这个价格?
	现场慌乱了一阵，西门龙霆志在必得，以为只需花五分钟就能拿下这条项链。
	可是，一个竞争的声音从另一角出现：“六百万。”
	大家看过去，是一个保镖握着手机，显然在替他的主人拍这条链子。
	威尔逊又加了双倍价格：“一千万。”
	“一千一百万。”
	“两千万。”
	“两千一百万。”
	“……”
	不管威尔逊叫出多少价格，对方都会多加一百万。
	“少爷，时间快来不及了。”威尔逊握着手机，低声劝说，“这条项链远远不值这个价格，你何必非它不可?
	作为商人，就算再有钱，也不会做赔本的交易，这是西门家族一向信奉的原则。
	“两千万可以买下更昂贵美丽的首饰送给景小姐做礼物。”威尔逊劝说。
	西门龙霆暗了眸，冷声说出一个价格。威尔逊硬着头皮报价：“五千万!”
	“五千一百万。”
	满场喧哗。
	西门龙霆玩味地翘唇，起身在保镖的簇拥下往会场外走去。不是舍不得出钱买下来，而是的确离项链本身的价值差得太远了。
	威尔逊看着主人离开，松了口气，悄无声息地退出会场。这是天价，自然再不会有竞争者叫价。
	“五千一百万第一次，五千一百万第二次……五千一百万第三次，成交!”
	尚彦轩坐在二楼包厢的看台上，脸色冷漠刚毅，听到手机那端保镖虚脱的声音：“少爷，项链拿下了。”
	无论用多少价格，他也要拍下这条项链。虽然远远不值这么多，却不是任何项链都能像它一样，与景佳人的气质这么契合的。
	拍卖师戴着白色手套，小心地将“倾城之恋”装进盒子里，在满场震惊的目光中拿去后台。
	十几分钟后，这个盒子落到了尚彦轩的手里。他打开盖子，看着项链上流转的迷人光华，手指摩擦着冰冷的宝石，仿佛触及的是景佳人的脸。
	他看到这条项链的第一眼，就觉得它是她的，仿佛他看到她的第一眼，就清楚地明白，他是属于她的。
	景佳人照了照镜子，将头发盘在脑后，气质优雅，淡定从容。她没有化妆品，但是不需要化妆她就清纯绝美得足够令人惊艳。
	服务生刚刚来通知过她，隔壁房间的客人不在……不知道尚彦轩去了哪里，他不知道她在这个酒店，只是碰巧住进来的?否则以他的个性，不会这么久都没有动静。
	她跟刘辰约了午餐，地点就在二楼。
	当然，她也拜托服务员帮她找来一套厨师服，她穿在裙子外面，戴上高帽子——隔壁房间的门离她的房门很近，如果不乔装打扮，她怕被门外守着的保镖认出来。
	做好一切准备，景佳人在露台上瞭望，趁着没人注意，快速翻过露台跳过去。
	推开露台门，和她那间房一样格局和布置的空间出现在眼前。只是房间内还未开始进行打扫，十分凌乱，地上堆满了啤酒罐子，茶几上都是烟头，甚至连床上都有啤酒瓶。
	一股刺鼻的气息让她皱了眉。认识尚彦轩这么久，他一直都是干净整洁的人，怎么会让自己住的地方这么邋遢?
	她咬着唇，心里又开始微微地痛了，他的变化都是因为她?
	攥了拳，不允许自己再胡思乱想，她快速离开房间。
	有厨师的衣服做掩护，加上景佳人——出去就背对着那些保镖，逃跑很成功。
	到了电梯，服务生在这里接应她。她摘下帽子，脱掉衣服，递给服务生：“他已经到了?”
	“是的，刘先生已经在等您了。”
	刘辰捧着一大束芬芳的花，紧张地等待着。听到包厢门被打开，他立即捧着花走了几大步，看到进来的女人后一怔。
	景佳人气质淡雅婉约，眼睛如最澄净的夜空，盈盈地闪动着如星芒般的光华。
	他一时抱着花傻站在原地，都不会动了。
	看到他愣愣的，连服务生都忍不住笑了，他那样子就像被打傻了一样。
	景佳人步伐从容，走到他面前：“刘先生，你好。”
	“你，你好……还不知道你尊姓大名?”刘辰也是见过世面的，接受采访时口齿伶俐、能说会道，但是景佳人身上就是有一种女王般凌厉的气场，让他变得局促。
	景佳人悠然一笑：“景土土。”
	“景小姐，真是个动听的好名字。”
	景佳人走到餐桌前坐下，他傻了几十秒才反应过来，捧着那束花递过去。
	西门龙霆坐在头等舱靠窗的位子，面容冷凝，在白色的手绘板上涂涂画画着什么。颀长的身躯靠在蓝色椅背上，嘴角不时扬起一抹琢磨不透的笑意。
	威尔逊很奇怪，自上了飞机，他就不知道少爷在画着什么。况且，这样兀自发笑的少爷看起来很诡异。
	突然，西门龙霆将手绘板递过来，威尔逊一愣，接在手里，这才发现是景佳人的素描画。尊贵如少爷，自小是各种才艺都学遍了。会绘画、二十四种乐器、十三国语言，又有一颗好大脑，是经商方面的天才。
	他已经好久没有画过图了，不过厚实的功底仍在，自然将人画得栩栩如生。
	“少爷的绘画技术还是这么好。”威尔逊真心赞扬。
	西门龙霆冷眸：“说中国话。”
	“可是我的中国话……很糟糕。”一般没有特别需要，威尔逊当然习惯说法语，尤其是在跟西门龙霆单独相处的时候。
	只要景佳人在场，他就得说中国话，单纯只是为了照顾景佳人的理解能力。
	现在，就连主仆单独相处他也要说中国话了?西门龙霆不容抗拒地命令：“糟糕的话更要多练。”
	威尔逊只好说着拗口的中国话：“少爷的画真好。”
	“项链。”
	威尔逊这才发现素描的重点是颈上的项链。漂亮的天鹅造型项坠，羽毛下包着一颗硕大的菱形宝石，碎钻镶边。此外，画中女子还戴着一顶小小的钻石皇冠。
	“很适合景小姐的气质。”
	西门龙霆英气的眉毛微扬。
	“与拍卖场的那条项链有异曲同工之妙，但这是少爷亲手设计的，更有意义。”
	“嗯。”
	“它叫什么名字呢?”
	西门龙霆略一思索：“倾世之恋。”
	那条只是“倾城”，而这条是“倾世”。
	威尔逊又连连赞扬：“太妙了，好名字。”
	若是让名家大师手工铸造，又镶上顶级昂贵的宝石，一定会成为这世上独一无二的珍宝。这是拍卖场上那条项链远远不及的。
	景佳人优雅地放下餐叉，刘辰立即递过面巾。
	她微笑着接过来：“刘先生还真是细心。”
	“今天跟景小姐相处非常愉快……”刘辰心切地看着她，“你跟我想象中的一样，内外兼修，是我理想中的另一半。我知道我的做法有些唐突，可是我不懂追女孩子，实在想不到比这更好的办法。”
	景佳人目光就像温暖的阳光：“这表示刘先生是个性情率真的男人，我喜欢坦诚。”
	“景小姐的意思是?”
	“你只要帮我一个小小的忙……”
	"景小姐尽管开口。”
	“其实，我跟刘先生一样，也遵循自己的心意，想要一段自由恋爱。不过因为家族的利益，家人想让我与一个我不喜欢的男人政治联姻……”
	刘辰非常意外和失落：“这么说，景小姐已经有未婚夫了?”
	景佳人为难地说：“不过我不想听从命运的安排。你能不能帮我弄到身份证和护照，将我偷偷带出中国呢?我知道，突然对才见过一次面的你提出这个要求，让你有些为难——”
	“不不!”刘辰问，“景小姐的意思是想要和我一起出国?”
	“他可以这么说。”
	“可是我们才只有一面之缘，景小姐就不怕我是个坏人?”
	“通过方才的交谈，我觉得刘先生不是人……”景佳人双眸如墨，每次目光触及他，就仿佛星光一般，“我相信自己的直觉。”
	说话间，景佳人的手机响起来。
	她皱了下眉，不用看也知道是西门龙霆打来的……
	怕他打不通电话叫保镖闯进房间去查看，景佳人只得欠了欠身：“抱歉，我接个电话。”
	走到酒店角落接起手机，不等对方说话，她就冷冷道：“我现在在睡觉。”
	“小懒猪，怎么又睡了?”从口气听来，他的心情好像大好。
	“没特别的事别打电话烦我。”
	西门龙霆微微皱眉，听着手机被掐断。这女人，脾气越来越大，回去要好好惩治她，让她学会什么叫顺从和尊重!
	“少爷，”威尔逊举着样板色问，“哪个色好?”
	他们正在挑选制作项链时要镶嵌的宝石颜色。蓝色高雅、红色妖媚、绿色莹灵、黄色……都适合景佳人，各有风情，他本想问问她喜欢什么颜色的宝石。
	西门龙霆凝了眉：“她在睡觉。”
	威尔逊被雷了，一向只有别人不敢打扰西门龙霆……
	“少爷，景小姐的生日将近，要赶在她生日前做好这条链子，必须尽快挑好材料。”
	现在连颜色都没定下，怎么去大海捞针寻一枚好的宝石。西门龙霆沉吟了片刻，准备发一条短信。他中国话说得极好，但手写不熟练。中国汉字博大精深，复杂多变，不经常打交道的话要记住真的很难。
	“谁会打中文?”
	威尔逊摇头，随从的保镖全是法国人，一个个皆摇头。
	西门龙霆浓眉一皱，看来为了跟这个中国女人更好交流，他要好好学习中文了。
	景佳人回到座位，脸色看起来不大好。刘辰关切地问道：“出什么事了?”
	景佳人惨然一笑：“实不相瞒，我现在正受到家族的监控。如果你之前见过我，想必也看到我身边总是跟着三五个的保镖。”
	刘辰点头：“是的。”
	“我老家不在B市，现在被抓到这里来，他们派了人手看着我，酒店外也都是他们的人。所以其实我现在跟你会面，都是偷偷溜出来的。”景佳人说出自己从露台上过来，又让服务员给她厨师装等一系列过程。
	刘辰惊讶万分：“你攀爬露台?八楼……景小姐，这太危险了。”
	除此之外，我也没有其他办法。”景佳人想了想，又说，“除非你尽快帮我办好出国的我，否则一个星期后，我就会被抓回去结婚。”
	刘辰终于忍不住疑惑地问：“你的身份该不会是千金大小姐?”
	“可以这么说。”
	“那……你为什么这么排斥这场联姻?”刘辰开始打退堂鼓，毕竟面对这样完美的女人，还有殷实的家境，他开始觉得自己配不上了。
	“因为他变态，有很多可怕的嗜好。”
	西门龙霆皱了皱眉，鼻子微痒，继而打了个喷嚏。
	“他相貌猥琐，个性无赖，花花公子，在外面有无数的女人……”
	飞机降落，因为进拍卖场耽误了时间，没有赶上飞机，整个豪华的航班被西门龙霆包了。
	“他性格凶悍，有家暴，会打女人。”
	机舱门缓缓打开，放下升降梯。西门龙霆不管走到哪里都是至少十个保镖前呼后拥的排场，此番立即引起机场里一阵不小的骚动。
	“他年纪也大了，可以做我的父亲……”
	年轻英俊的西门龙霆戴上墨镜，在保镖簇拥中如太阳一般耀眼。
	景佳人晃着酒杯，做出总结：“他是个一无是处的男人，我如果嫁给他一定会相当悲惨，刘先生觉得呢?
	刘辰惊讶：“景小姐这样完美的女人，怎么能被这样糟践?”
	“我觉得刘先生就很好，”景佳人鼓励道，“在这个时候上帝安排我们相遇，不正是有它的用意吗?”
	刘辰坚定决心：“景小姐放心，我一定救你脱离苦海。”
	刘辰绝对料想不到，景佳人口里那么糟糕的男人，竟是西门龙霆。
	夜风轻拂，树叶婆娑。景佳人泡了个舒服的澡，自己享用了晚餐，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一想到自己的计划成功了一半，她就心情愉悦，嘴角忍不住带笑。
	逃走以后，她是自由身，可以尽情地做一切她想要做的事了。那个刘辰，感觉为人还不错，倒是个可结婚的人选。只是，她脑海里又隐隐冒出那个男人来，他看着她时眼中满满的深情……景佳人抓起手机，这么久没有登录E-mail了，是因为她不敢面对，怕自己会软深陷，可总要给他一个解释的机会吧?
	输进用户名和密码，果然，邮箱里除了一些广告垃圾邮件，全是尚彦轩发来的。
	“我给你准备了一份生日礼物。”今天。
	“佳人，我想你……你什么时候才能消气冷落了我这么久，比用刀子捅我还难受，这样的惩罚还不够久?我还要忍受多久……”昨天。
	“为什么景家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也不告诉我?你要的八千万是因为景家?我在B市，我想见你，你在哪?”前天。
	“距离你的生日还有半个月。”三天前。
	“……”
	每天尚彦轩都没有停止给她发邮件。
	景佳人眼睛开始模糊，看到一个星期前的邮件：“佳人，我爱你，我对你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我从来没有欺骗过你，我叫尚彦轩，自出生就是这个名字，我不是什么大少爷，只是个私生子，跟随母亲姓。我对你的每一个承诺都是真的，我爱你是真的，全世界最不想伤害你的人就是我。我选择不了出身，但可以决定自己的命运，为什么要放弃我，为……”
	忽然，咔嚓一声，景佳人还没有看完，门就打开了。
	她眼睛红红的，蓄满了泪水。她慌张地抬头看着门口，瞬间跟西门龙霆的目光对上。
	她更是慌乱，脑子一片空白。西门龙霆看着她紧紧握着的手机，又注意到她红红的眼睛和不对劲的脸色。
	景佳人手一缩，下意识就要将手机藏起来，过大的动作却不小心让手机拋落出去，她忙爬过去捡。
	西门龙霆脸色一变，几个大步走过去，一把扼住她的手腕：“手机里有东西?”
	“没有。”
	“拿给我。”
	景佳人忙把双手放在身后，“不要碰我的私人物品，你滚开。”
	“手机里若是没有不可见人的东西，为什么藏起来，拿给我看!”
	这个浑蛋体格强壮，又这么重，突然压过来，景佳人双腿支撑不住，被他压在身上，藏在背后的手也被揪了出来。
	景佳人脸色苍白，如果让西门龙霆看到里面的内容，一切都完了。她来不及退出浏览器，来不及清理痕迹。
	西门龙霆一只手压着她，一只手拿着手机，打开一看，只见密密麻麻的中文。
	“女人，”他恶狠狠地掐住她的下巴，“里面写了什么?”
	景佳人眼睛瞪得大大的，满脸惊讶骇然。不关尚彦轩的事，绝不能把他扯进来。
	“说老实话，你又在对谁通风报信?”他猜测地说，“别妄想逃走，谁敢与你同谋，死罪!”
	景佳人微怔，他不是都看了手机吗，怎么还会说这种话?
	“我给你一个机会，老实告诉我里面写了什么。”
	景佳人不傻，大概就猜到了——他看不懂?
	“你不识中文?”
	西门龙霆冷酷地微笑，既华美又让人心惊：“我的确不识中文，不过，别忘了我随时可以找人翻译。”
	竟然有人中国话讲得很溜，却不认识汉字。不过她转念一想，这是常态旧时代不也有很多中国人因为没上学，会说但不会写吗?
	这么一想，景佳人就心情轻松起来，要怎么蒙混过关呢?
	威尔逊礼貌地敲门，将推着餐车的服务员放进去。看到大床上男压女的那一幕，服务员明显怔住，局促尴尬得不知如何是好。
	景佳人看到是003号服务员，立即大声说：“手机里不过是一些做菜的食谱。”
	“你不会做菜!”
	“因为不会才学习。你如果不信，就让那个服务员帮你翻译手机里的内容!你总不会以为我跟服务员也事先串通好了吧?”
	西门龙霆倏然起身，朝服务员逼近。
	“先……先生?”服务员吓得后退。
	他冷冷地将手机放在餐车上：“念!”
	服务员不解地看看西门龙霆，又看看景佳人。
	景佳人忙对服务员使眼色：“这位先生看不懂中文，以为我的手机里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你看过后告诉他，里面是什么。”
	服务员快速地看了几眼，她不是傻瓜，邮件里的话是一个男人对景佳人倾诉衷肠。如果眼前的男人不会中文，这邮件显然不是他写的……那么，就是景佳人脚踏三条船了。
	“看懂了?”西门龙霆凌厉可怖的嗓音响起，“说，是什么!”
	景佳人镇定地加了一句：“不要乱说话，看清楚里面写了什么，你要是敢撒谎，别想再在这个酒店待下去。
	003号服务生下午才跟景佳人有过交易，她在接受刘辰的贿赂，当然懂景佳人的意思。
	“这个……先生……”她结巴地说，“里面是一些菜谱，要我念吗?”
	西门龙霆眼神犀利：“没有别的?”
	“是的呢，这是个菜谱的网站……”
	景佳人心里轻轻松了一口气。
	西门龙霆怀疑地看了景佳人一眼，她会这么老实?真的只是菜谱的话，她刚刚就不会那么紧张了。
	“短信也看看。”
	003号翻出去，看了看短信：“先生，里面是空的。”
	“来电显示。”
	“先生，来电记录也是空的。”
	西门龙霆冷冽地眯起眼，他今天才给她通过两次话，怎么会是空的。
	景佳人硬着背脊：“我有顺手清理的习惯怎么，不可以吗?”
	“你分明是背着我在做见不得人的事情。”
	"我行事光明磊落，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除了尚彦轩，景佳人还有个担忧，就是刘辰。她手机里存入了对方的号码，输入名字为10086，并且提醒过对方，打电话前要先伪装成10086发一条垃圾信息，得到她的回复才表示可以打，如果没有回复便是情况有变……
	西门龙霆收起手机，叫了随从去调查景佳人的档案。他就算坐在沙发上，那么宽敞的位子也要抱她在身上，就像她是一只宠物猫，他时不时地逗弄她一番才舒服。
	高挑的景佳人坐在他怀里，的确显得纤细娇小起来。
	几个保镖走进来，手里抱着一摞摞的硬壳厚皮书，啪嗒几下放在茶几上。
	“这是什么?”
	“少爷的家族史。”威尔逊回答道。
	“什么意思?”
	西门龙霆随手拿了一本来，在手中掂了掂：“简单来说，想要了解我，先要了解我的生活背景、成长环境……”
	对世人来说，西门家族是个谜，没有人能够追寻到家族的起源!他虽然叫西门龙霆，可这只是他在中国的名字，西门家族也只是一个在中国的代号。他是法国+葡萄牙+爱尔兰血统。
	“我知道你再过十二天，即将迎来22岁的生日。”
	“所以呢?”
	“我的年龄和生日，”西门龙霆掐住她的下巴，“你却不知道。”
	“谁说我不知道了?你今年25岁。”
	西门龙霆颇有些意外，她对他也不是一无所知。
	景佳人也不想知道，但经常会听到景美琳她们念叨。
	“生日?”
	“你没有对外公开过。”
	“11月11日。”
	哦，原来你是光棍节那天出生的。”景佳人讥笑，“大概上帝都觉得你这种人，注定孤独终老吧。”
	西门龙霆扬眉：“光棍?”
	“11月11不就是四根棍子吗?”
	“我倒听说是夫妻节，取其一夫一妻、一生一世的意思。”
	景佳人嗤之以鼻：“你这种人，可能只娶一个妻子吗?”
	“有何不可?”
	也对，妻子一个，情人无数个。景佳人冷冷地说：“天蝎座，十二星座里最腹黑的星座，心机最深。”
	西门龙霆惩罚地用胡楂扎扎她的面颊：“看来你对我颇有误解，必须尽快看完这些书才行。”
	“我才不要看。”
	“不看也可以，那就学习法语。”
	“为什么要学法语?”
	“为了我。”
	“我不喜欢法国，也不喜欢你，更不喜欢别人强迫我做我不想做的事情。
	西门龙霆冷了眸，突然将她从身上抱开，放到沙发上：“看来，你是不想要手机了。”
	“五天后，你的生日，我会给你一份惊喜的礼物。”
	昨晚西门龙霆折腾到很晚，就连一向早起的西门龙霆今天也起晚了。
	景佳人慵懒地翻了个身，西门龙霆刚刚起床，床上还残留着他的余温。
	威尔逊看看时间：“少爷，9点钟了。”
	“乖乖在酒店里等我。”西门龙霆给她一个离别吻后出门。
	为她设计的"倾世之恋”正在加班加点制作，他极力争取在她生日前一天晚上做好。除此之外，西门龙霆还为她布置了一个盛大的生日宴会，邀请景华天一家、她的父母参加，让他们看到他对她的宠爱，到时绝对是万人惊羡。
	而他不知道的是，景佳人给了他一份更大的“惊喜”——今天是景佳人私逃的日子。
	上午11点多钟，服务生推着餐车来了，和平时一样，纸条悄悄放在她的餐碟下面，由保镖亲自看着景佳人把食物吃完。他们向西门龙霆汇报，并且让景佳人听过电话，所有人才离开房间。
	景佳人反锁了房门，打开纸条，上面写着：“一切准备就绪，下午1点，二楼大堂等。不见不散。”
	景佳人心跳得好快。筹备了那么久，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景佳人将被单挂在露台上晒，以便遮挡保镖的视线。毕竟这是八楼，守在酒店外的保镖就算用望远镜，也不是那么容易看清楚这里的动静。何况，西门龙霆不可能让他的保镖用望远镜监视她吧?他占有欲那么强!
	景佳人瞅准了时机，快速跳到隔壁房间，拉开露台门前朝里看了看，尚彦轩果然不在。
	她推开门，又轻声关上，让一切保持原样，然后警惕地走到门口。
	就在她手搭到门锁的那一刻，有脚步声临近。
	景佳人打开猫眼往外看——一张放大版的俊脸赫然映入她的眼帘。
	景佳人心一沉，看到尚彦轩沉默刚毅的脸庞，他正在搜找裤袋里的房门卡。
	怎么会?平时他白天都不会回酒店的!怎么赶在这个时候?
	嘀——房门打开。
	颀长冰冷的男人走进来，尚彦轩顺手关上门，凌厉地扫了一圈房间，提着一袋子的酒和速食面走到沙发上，随意扔下房卡，打开电视机。
	景佳人躲避不及，只能就近奔进浴室。心脏还在狂乱地跳动，不可想象刚刚她要是慢半拍撞到尚彦轩，一切计划都要失败了!
	听着外面传来电视机的声音，他回来了，什么时候才会离开?
	时间一点点流逝。景佳人悄悄走到门口，透过门缝朝外面看。尚彦轩靠着沙发坐在地上，身边摆满了啤酒瓶罐。电视幽冷的光射在他身上，那张英俊的脸充满了寂寥的味道。
	他们明明那么近，却又那么远。
	尚彦轩冷然一笑，他竟会觉得这屋子里充满了景佳人的味道，仿佛她就在他身边一样。她消失了这么久，他竟一点也探听不到她的下落，仿佛她变成水汽蒸发了。
	他每天都会去她父母所在的医院等，派人搜索她的消息。他连续几天没有安稳地睡觉，都缘于几天前的噩梦——他梦见景佳人出了意外。
	眼皮很沉，只要闭上眼，噩梦就会清晰浮现，她瞳孔涣散地倒在血泊之中，一直在对他喊“救命”，他以为酒精能麻痹神经，让他摆脱噩梦的纠缠，可大脑依然清晰地运作。
	手机二十四小时保持开机，刷新着邮件，没有一封是她的。景佳人，为什么不回我?
	浴室门突然被撞开，尚彦轩脚步虚浮，冲进去一阵呕吐。他已经连喝了好几天的酒。白酒、啤酒、威士忌，各种混搭。把胃里的东西翻江倒海地吐出来，他皱皱眉，闻到自己满身的酒气。
	伸手按下开关，巨大的花洒喷出水流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水流浸湿了衬衫和裤子，他用力扯开领带，解开两颗扣子。
	景佳人双腿开始发麻，没有想到，他这一待就是一个多小时!任由水淋下来，他一动不动，仿佛雕塑一般。他到底在干什么?自虐吗?
	她所认识的尚彦轩，一向是有主见的充满男子气概的男人，怎么会为了一个女人就颓废成这样?
	她悄悄摸出手机，发现已是下午3点。离她跟刘辰约定的时间过去了两个小时，再耽误下去，到了晚餐时间，西门龙霆的人会敲门送餐，到时候发现她不在，所有努力都功亏一篑!

Chapter5：亲自把她抓回来
	防水性能很好的手机忽然响起提示音：“您有一份新邮件。”
	尚彦轩睁开眼，漂亮的睫毛沾满水滴。他忙从裤袋里掏出手机，打开看到是一份垃圾邮件，眼中燃起的光芒立即熄灭，手无力地垂下，就像行动迟缓的老人。
	景佳人内心一紧，他设置了邮件提醒?他一直都登着邮箱的吗?是在等她吗?
	她悄悄拿出手机——西门龙霆为了方便跟她联系，终于还是把手机还给了她。
	登录邮箱后，她发现又多了很多他发来的新邮件，景佳人眼睛有些模糊。由于水龙头一直开着，她的手机是触屏的，打字发出的细微声音可以被盖过。
	景佳人尽量小心，不让自己的手碰到窗帘，以免发出过大的动静。
	“您有一份新邮件。”尚彦轩的手机响起提示音，他又一次拿起来，或许是失望太多次，只是机械地抬起手来看信息，没有一丝表情的脸猛然一变。
	“我想见你。”信息内容来自景佳人。
	“你在哪?佳人，我好想你。”信息很快回来。
	景佳人咬住唇，她就在他面前啊，隔着一块帘布而已，可是他看不到!
	“我在B市，东苑街，我们以前常去的那个公园。”
	尚彦轩几乎是立刻站起，由于坐了太久，腿麻了，他踉跄了一下，及时扶住墙壁。他离开浴室，脚步声逐渐远去……
	景佳人紧紧握着手机，听到他在翻箱倒柜找换穿的衣服。其间，她又收到了他的邮件：“等我，我马上来，一定等我。别走，我有很多话跟你说……”
	景佳人视线越发模糊，用力吸了几口气，该死，那种心被拧着的痛让她倍感无力。她努力控制自己，回复邮件的手指却止不住发抖：“好，我等你，别着急，路上小心。”
	啪!房门被关上，他终于走了，是她骗他离开的……
	她紧紧攥着手机，从帘布后走出来，看到蓬头还在流水，浴室湿答答的。房间里的电视机也没有关，各种酒罐横七竖八地摆放着。他换下来的衣服、裤子和鞋，从客厅到玄关，散落了一路。
	尚彦轩，尚彦轩，原来你什么都没有变，变的是我!
	如果这一切都没有发生多好?如果她当初对他信任一些多好?为什么事情会发展成这样，都是她咎由自取一手造成的!
	她眼眶红红的，麻木地拉开门走出去。身体很沉重，每一次踩在地上都很艰难。已经不需要听?向她解释了，她亲眼看到了他的行动，那就是最有力的解释!
	或许是悲伤到了极致，又或许她的人生被西门龙霆折磨到了极致，她没有流泪，只是觉得所有的过往都仿佛南柯一梦。
	嘀——电梯门在她面前缓缓打开。
	景佳人抬起头来，在看到面前的人时，僵凝的脸忽然变得煞白。尚彦轩站在她面前，冷漠的脸也僵住了。
	他隔着一扇门直直地看着她。
	“没有人要出去吗?那我关电梯了。”旁边的人提醒，并且伸手摁住关门按钮。
	两个互看的人猛然惊醒。
	景佳人猛地往后退了一大步，而尚彦轩紧跟着往前跃了一大步，拽住她的胳膊：“佳人?”
	“放开我。”
	“景佳人?!”
	景佳人想要挣扎，但又怕过大的动静引起守在门口的保镖的注意。
	这一迟疑，在电梯门合上以前，她被拉进了电梯，一个宽阔结实的怀抱迎接了她。那过大的冲力差点震得她胸口发麻。
	两边的乘客都往电梯角落里缩，惊讶地看着这对相拥的男女。他们动作激烈，仿佛历经生死之后终于重逢。
	“佳人，是你吗，我没有看错，真的是你?”
	低沉的嗓音在她头顶响起。他用全身的力量将她紧紧抱在怀中，生怕一松，她又从他的世界里消失了。景佳人觉得自己快要被他揉碎了，怎么也挣扎不开，抑或被拥进他怀里的那一刻，她已经失去挣扎的力气。
	“为什么你在这里?你说你在东苑街……”若不是他在离开酒店的那一刻，忽然想起买给她的项链，又折返回来……
	“佳人，说话!”
	景佳人脑子一片空白，什么也说不出来。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他捧起她的面颊又问。
	我……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还是先找个地方吧。
	电梯降到二楼，景佳人咳嗽几声，“电梯门开了，我们先找个地方说话。”
	尚彦轩紧紧牵住她的手，眼眸里有深沉的流光。
	景佳人一出去就看到等在大堂休息区里一直朝电梯口张望的刘辰。显然他在这里焦虑地等待多时了。看到景佳人，他目光一亮，立即起身，转而目光落到尚彦轩身上，又带了一丝疑惑，踌躇着没有过来。
	景佳人招了下手，刘辰立即走过来：“景小姐，这是……”
	“刘先生，我还有点事要谈，麻烦你能再等我半小时吗?”
	刘辰虽然疑惑，也不敢多说：“没问题，不过你最好快点，时间——”
	“我知道的，半小时，你先做准备。”
	“一切都准备好了。”
	景佳人点点头，将尚彦轩领到一个包间。门才合上，他立刻问：“他是谁?”
	“你来这里做什么?怎么知道我在这里?为什么骗我你在东苑街?”
	景佳人努力让脑子沉静下来，“你不要急好吗，我一个个回答你。”
	尚彦轩深沉地盯着她：“好，我等你的回答。”
	“我不知道你在这里，我怎么可能知道呢?没想到会遇见，这是巧合!彦轩，我真的想见你，所以约定了东苑街，我本来是打算事情一办完就立即去东苑街跟你会面的。”景佳人不敢看他的眼睛，“那位先生是景家的合作伙伴，我替我叔叔来跑一趟生意而已。”
	尚彦轩身形高俊，俯瞰着她。目光清静，脸上晃动着光影，水珠从他凌乱的黑发滴下。他还是这么俊美，就像长满刺的花，令人想靠近又怕被刺伤，只是看看就会屏息。
	“景家发生了什么事?”属于他的独特嗓音撩拨着她的心绪，“为什么景家的酒店和洋房都拆了，你这段时间去了哪?”
	“景家没有什么事，只不过想要重新置业，就把那些房子都卖了出去。”景佳人深吸一口气，“据说新东家很有权势，不喜欢原本房子的老旧式样，想盖新楼，所以就都拆了。”
	对不起，尚彦轩，就当这是善意的谎言。
	尚彦轩沉默地盯着她，目光无形之中带有一股压力。
	“我上个洗手间。”景佳人忽然透不过气，逃进包间自带的洗手间里，反锁了门。
	将水龙头开到最大，借着水流声掩护，她才拿起电话打到前台，让其转交给二楼大堂的刘辰。
	结束通话后，她走出来，看到尚彦轩就等在门口。她微惊，她在里面的谈话他应该听不到吧?
	“你在这里做什么?”
	“我怕你又逃掉了……”他的眸子里写满了不安。
	“不，不会的。”景佳人想到自己吩咐刘辰要做的事，更心虚。
	“你这段时间去了哪?”尚彦轩声音低柔地问，“我一直在找你。”
	“我在帮叔叔谈生意，跑了很多个城市，你当然找不到我了。好了，这跟我们见面有关系吗，你就想对我说这些?”
	尚彦轩如梦初醒。虽然他有相当多的疑问，却没有一个比得上她在他面前来得重要。
	“佳人，我爱你。”尚彦轩忽然告白，声音淡淡的，却明显在极力隐忍着情绪。
	景佳人的手轻轻握紧，被他攥在手心里。他的手和西门龙霆的一样，宽大有力，虽然紧握着她，给她的感觉却如沐春风。不像那个魔鬼，永远带着咄咄逼人的气势。
	“你不会知道我有多爱你，不管你问冷家要八千万是什么原因，我相信你，你不会做错。”
	景佳人内心波动：“就算我已经跟别的男人——”
	“景佳人，”他紧紧握住她的手，口气变得强硬，“别再一声不吭地从我的视线里消失!”
	“我——”
	叩叩!门被敲响，服务生开门进来，抱歉地说，“打扰了，先生您让我去取的东西我已经带过来了。”
	她手里拿着一个漂亮的珠宝盒子，尚彦轩冷淡地伸手接过，弹开盖子，夺目的蓝色光彩闪出。
	盒子内是一条巧夺天工的项链，是无数女人渴望的泪形珠宝，不由得让人联想到《泰坦尼克号》里的“海洋之心”。
	景佳人微微诧异，服务生更是惊羡。尚彦轩将链子拿出来，漂亮的宝石坠子躺在他的掌心，银色的链子缠绕在指上。
	“喜欢吗?”他深深凝视她。
	景佳人说不出话：“我……”
	“我给你戴上。”
	“不用……”景佳人微微撤开身子，“这链子一定价值不菲吧，为什么要送我这么贵重的礼物?”
	他们都已经分手了啊……
	“你的生日礼物。”
	“我生日还没有到。”
	尚彦轩凝视着她：“我怕没有资格陪你过这个生日，怕一眨眼你又从我眼前消失。”
	被说中了心思，景佳人愧疚起来。在她发怔的时候，他已经倾身过来，从她肩上靠过去，帮她系上链子。他淡淡的男性味道传递过来，迷惑着她……漂亮的蓝色坠子挂在她白皙的锁骨之间，美得安静无息，却又妖艳万分。
	她不想拒绝尚彦轩，摸着宝石的坠子说：“谢谢。”
	门又被敲响了，003号服务生拿着一瓶香槟进来。
	“小姐，这是刘先生送你们的香槟。”
	景佳人微微一笑：“来得正是时候，彦轩，谢谢你送我的礼物，我们喝一杯吧?说了这么久的话，正好我觉得有些渴了。”
	003号拿着酒进来，到一旁去开酒瓶盖子。在倒酒的时候，她手指在其中一个酒杯的杯口抹了一圈。003号不过是个服务员，做这种事心情难免紧张，双手都在发抖。
	景佳人看她抖得厉害，怕尚彦轩会注意到，但好在他从始至终都凝视着她眼底只有她一个人。
	003号倒好酒，端着酒杯过来：“景小姐，先生，你们的酒……”
	景佳人怕她露馅，几个大步走过去接了酒杯003号以眼神示意左边，景佳人了然，将左边的酒杯递给尚彦轩。
	“Cheers。”
	扬起手，她努力镇定地微笑：“这一杯，谢谢你送的礼物。”
	尚彦轩慢慢把酒杯放在唇边，优雅地喝了一口。景佳人盯着他把一杯酒喝完，心里不安，给他和自己续杯。
	正准备再次干杯，尚彦轩手一松，杯子突然摔在地上，清脆的碎裂声响起。他视线渐渐模糊，景佳人在他面前变成叠影……
	003号惊得往后退了一大步：“不是我，我是受人之托!”
	“佳人?”尚彦轩大概意识到了什么，不可置信的目光就像一把锋利的刀，刺到景佳人身上。
	景佳人愧疚难过：“只是一点迷药，你睡一觉就会醒了。”
	尚彦轩昏倒的瞬间，猛地伸手攥住景佳人的手腕：“你又要消失了……”
	他沉重的身体往她身上倒过来，她猛地扶住他，003号也过来帮忙，两个女人合力，才勉强没让他倒地。
	“我们把他扶到那边沙发上去。?景佳人吃力地拽着他，他太沉了，没走几步两个女人都差点跟着摔倒。
	好在刘辰的人就守在门外，听到动静立刻敲门问：“景小姐，需要帮助吗?”
	“嗯，进来帮忙一下。”
	两个体格高大的男人将尚彦轩抬到沙发上，刘辰也进来了。他神情有些复杂，看到尚彦轩时如临大敌：“景小姐……这位就是?”
	“是我的弟弟。他发现了我的计划，过来劝说我。我怕他会把事情说出去，阻碍我的计划，就只能找你帮忙了。”景佳人发现自己越来越会说谎了，“谢谢你。”
	由于耽搁了时间，现在已是下午四点半，五点钟西门龙霆的人会准时送餐。
	也就是说，她还有半小时的逃跑时间!如果他们慢了一脚，西门龙霆抢先发现她跑了，计划就会宣告失败。
	景佳人最后看了尚彦轩一眼，他哪怕昏迷着，大掌也紧紧地攥着她的手腕。
	她的心一滞，用力抽着手，却怎么也抽不开。
	尚彦轩，放手……
	她咬着唇，强硬地掰开他的手，看着他微蹙着眉头躺在沙发上，神情充满了昏迷前的不敢置信的悲伤。
	等她安顿好以后，再想办法联系他，跟他解释这一切吧。
	景佳人转过身，头也不敢回地离开，刘辰等人忙跟上去。
	她换上了酒店服务生的衣服，戴着大口罩和帽子，跟在刘辰等人身后离开酒店，虽然酒店外到处都是西门龙霆布置的人手，但是他们没想到景佳人可以逃出房间，更不会想到她能这样混出酒店，自然没有多留意。
	一路上她低着头，由刘辰的人掩护，非常顺利。直到坐上他停在酒店前的私家车，景佳人稍稍松口气问：“我提前告诉过你了，以他的行事作风，各大机场、码头、火车站等，肯定都有他的人。我们要怎么离开B市?”
	“嗯，如果是乘私人直升机，可以避免这个问题。”
	“你有私人直升机?”景佳人惊喜道。
	“只要你喜欢，我们去了美国后可以立即买……”刘辰笑道，&#39;‘这架直升机是租的。”
	“嗯，那天气呢，如何?”景佳人机警地问。
	一旦有雷雨或者飓风，直升机将无法飞行。
	“我选择今天，就是因为事先看过天气预报，从今天开始，接下来的一个星期都是大晴天。”
	“刘先生还是很细心的人呢!”景佳人微笑着赞扬。即便戴着大口罩，她微笑时漆黑的眼闪动着熠熠的光采，让刘辰看迷了眼。
	“咳，我们先坐直升机去邻市，再转乘航班出国……”刘辰拿出一个包，“你的身份证、护照和机票都在这里。”
	景佳人打开一看，护照和身份证都跟真的一样：“景美美?”
	“因为景小姐……从内而外都美，真的很美。”
	五点过十分，砰，拳头砸在桌子上，发出的震裂声非常惊人。
	西门龙霆冷冷地攥着手机，眼里像着了火，一直烧到最深处：“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景小姐跑了，我们发现她是跳到隔壁露台跑的，有人接应她，里应外合，否则我们那么多人看守，她不可能跑得出我们的监控。
	西门龙霆一字一顿地问：“你想告诉我，她有通天的本事，能从三十个人的看守下跑了?”
	因为少爷房间的露台跟隔壁房间的露台很近……
	西门龙霆冷冷弯起唇，表情骇人极了。他们在发现景佳人逃跑后，便立刻对整个酒店进行了搜查。二楼大堂上有人做证，说是一个长相疑似金融界大亨刘辰的男人，从下午一点就在休息区等人，曾看见他跟景佳人见面——刘辰好歹是公众人物，上过杂志，比较容易惹人注目，加上景佳人漂亮出挑，只看一眼就很好记住。
	自从景佳人逃跑后，西门龙霆勒令每个保镖都随身携带她的照片。
	至于尚彦轩，虽然也有人目睹过他，却叫不出他的名字，也不知道他的身份，所以只好忽略了这个信息。
	稍微调查后，西门龙霆立即知道刘辰住7楼719号房。证实了身份后，再从刘辰这条线索去调查，立即变得容易多了。他先查出刘辰一切对外公开的信息，比如微博，然后从他微博里调出关注最密切，@最多的好友，再从好友那里做进一步了解，很快挖出他的老巢，了解他近期的活动，他什么时候来的B市，来这里做什么，开的什么牌子什么型号的车，车牌号是多少……顺藤摸瓜，从路段监控器那里还能查出他的车经过了哪里。
	这些对平民百姓来说是极度困难的调查，对西门龙霆而言只是手指动动那么简单。
	“少爷，我们从路段监控器里查出，他们是大概五十分钟前离开的酒店，往南走的，最后经过樱里路，往那个路口过去是郊外，没有路段监控器。”
	西门龙霆冷冷凝眉，不是开往机场等出入口，而是郊外?!他早料到景佳人会逃跑，已将所有路口封锁，连长途汽车站都没有放过。除非她插翅……
	“经过樱里路时是什么时间?”
	“十分钟前。”
	现在派人去追，明显来不及，这里距离樱里路少说要四十分钟车程。就算出动直升机——忽然他眉头一扬，“插翅”吗?
	他咧唇一笑，眼里充满了阴鸷可怖的味道：景佳人，你要玩，我奉陪。
	知道她还没有离开B市，他不再着急，悠闲地打了个电话，十分钟内，开进B市区域的所有飞机接到了必须就近降落的讯息，而准备起飞的航班全都晚点。
	飞机在空中如何确定线路?首先，飞行员会把出发地点和到达地点以及途中要经过的导航点输入到电脑中。当飞机升空后，导航点和飞机会不断交换数据。
	从而引导飞机的自动飞行系统控制飞机往下一个导航点飞行。
	也就是说，地面空管局的航空管制员会发送数据给飞机，飞行员收到雷达讯号以后，按照雷达所提供的航线信息，控制飞行路线。
	西门龙霆一个电话就轻松切断了空管局发送的数据。
	郊外，景佳人咬牙：“那个魔鬼，他发现了。”
	刘辰诧异：“他的权力已经大到可以控制空管局?”
	“我们做到这一步，没有机会后退了。”景佳人想了想说，“直升机不是航班，不需要导航也可以飞行吧?”
	“那很危险。”
	“只要飞行员技术熟练——”景佳人说，“靠罗盘就可以了。”
	刘辰是为了掩人耳目才把起飞点定在郊区。早知道就不该浪费这个时间——不过，就算一出酒店就坐了直升机，他们现在这个时间也还飞不出B市，如果飞行到一半被切断讯号，被迫降落，无异于等他来抓。
	景佳人看了看手表，都怪她浪费了一下午的时间。
	“我们得改变原本的计划。”
	西门龙霆既然出手了，现在恐怕已经开始各种缉捕了。车和飞机他都会派出，切断雷达讯号不过是拖延他们飞行的时间。
	没想到这个可怕的男人为了阻止她成功逃跑，已经无所不用其极。
	“要怎么改?”刘辰已经乱了主意，满脑子想的是他招惹上了什么样的人物。
	“你能想办法弄到一艘游艇吗?先让它出海，我们再利用罗盘飞过去，在海中降落，这样他一定想不到。”即便他反应过来，也已经晚了。
	刘辰目光一亮：“这个办法好，我现在就准备。”
	西门龙霆坐在宽敞豪华的房车里往郊外而去。他手里端了一杯红酒，唇角轻勾，目光潋滟。女人，你逃不掉的。
	如景佳人所料，他们离开后，有八架直升机从不同的方向往郊外汇集，展开搜讯，虽然失去了雷达导航，但那些飞行员全都训练有素，丝毫不受影响。
	倒是景佳人这边，虽然有罗盘确定方向，但飞行员慌张不安。要是直接开出B市，以这个飞行员的技术和心理素质肯定不行，只飞行一段距离还好。
	直升机可以避开码头探测，顺利开进海域。寻找游艇花了他们一些时间，但总的说来还算顺利。
	绳梯扔下，景佳人和刘辰事先背好绳索，慢慢下梯。当双脚踩上甲板的那一刻，她身体放松，兴奋冲上了大脑。
	刘辰有些恐高，心里很不舒服：“景小姐，一切都按照你说的做了。”
	“我们是否安全了?”
	“应该是安全了。”景佳人高兴地扬唇，回头看着他说，“多谢刘先生配合。”
	“不客气，这还得靠景小姐的聪明机智，临危不乱，我们才能顺利逃离险境。”刘辰勉强一笑。
	“你没事吧?你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我有些恐高，想先进船舱内休息。”
	景佳人脸上出现愧疚的神色：“不好意思，让你跟着受牵连了。”她利用了刘辰对她的爱慕，让他卷进这件事之中。
	“这都是我心甘情愿的，景小姐不必记挂在。”
	刘辰不是傻子，作为金融界的睿智先锋，他很清楚景佳人是在利用他逃离困境，但他也是为了接近她讨好她，并不是毫无目的——没有人会做对自己毫无利处的事。
	想通这一点，景佳人也觉得问心无愧：“那刘先生好好休息。”
	刘辰点点头，面色更加难看了，似要呕吐，在船员的搀扶下进了船舱。倒是景佳人，满身心都徜徉在逃离西门龙霆监控的愉悦之中。她终于要自由了!
	伏在护栏上，吹着迎面而来的海风，她眼中闪过晶亮狡黠的笑意。
	与她愉悦的心情成反比的是——一个小时后，西门龙霆没有如愿捉到景佳人，心情糟糕阴郁到了极点。他被摆了乌龙，这个该死的女人，居然敢算计他!
	西门龙霆笑容格外瘳人，从来还没有人算计得了他，并且在他的全力缉捕中堂而皇之地逃走了。
	红色的瞳孔闪起兴味冷冽的笑意，她最好还能施展无数智慧脱逃，让这场游戏更丰富精彩。他只希望过程不要太枯燥。
	西门龙霆点了根烟，打火机幽暗的火光映在他脸上。威尔逊敲门进来，将一份刚刚调查出的资料呈上去。
	西门龙霆懒懒地打开，上面记录了刘辰用身份证办理了什么班次的机票就算他们临时改变计划，不搭乘R市的航班，但他飞往美国这个终点也不会改——据调查显示，他办了绿卡，想在美国定居。
	只要景佳人跟他在一起，一切都从他着手，就像渔夫撒网，只等着收捕猎物第二天清晨六点，游艇行驶了整整一夜，抵达A省Q市，因为景佳人怕邻市距离B市太近，西门龙霆会布置人手，于是要求跨越了三个省。
	那个魔鬼总不至于将整个出海口都封锁吧?
	景佳人不会知道，西门龙霆已经调查出刘辰的一切信息。所以，他们才抵达A省，订购了机票，刘辰的身份证只要一注册，他们的最新信息立即通过互联网传到西门龙霆这里。
	大总裁扬扬眉头：“猎物进笼。”
	“少爷，是我们把景小姐抓回来呢，还是您亲自去抓?”威尔逊了解少爷的独特口味。
	西门龙霆从椅子上起身，抚了抚领子：“给她一个惊喜。”
	当然是亲自去抓来得有趣。
	威尔逊了然：“我们已经伪造了一份刘辰贪污公款准备潜逃出国的证据，A省Q市的厅长已经下达了缉捕令。”
	A省Q市警察局审讯室，才踏进这片领土不到半个小时，他们就被突然出现的警察铐捕，关进了这里。
	没有人对他们进行审问，只是直接锁了审问室的门。景佳人还算自由，只是铐了双手，刘辰就惨了，双手双脚都被铐在铁椅上，那椅子是直接焊在地上的，半分动弹不得。
	炙热的大灯对着他，强度开到最大。这是逼供的刑罚之一，利用高温高强的光对犯罪嫌疑人进行灼晒，时间越长，身体越不堪负荷。
	强烈的灯光刺得刘辰睁不开眼，景佳人在一旁寻找着能给刘辰遮挡光芒的东西。
	只可惜这个审讯室空荡荡的，而审讯桌椅都是铁的，焊在地上。
	“景小姐，对不起连累你了……”
	“你真的贪污公款了?”
	“我没有啊!”
	“不管你有没有，怎么会这么巧，在我们即将离开的时候被捉了，警方的消息怎么会这么灵敏?”景佳人目光一凛，“一定是他做的。”
	刘辰诧异：“他到底什么来头，能有这么厉害?”
	景佳人也没料到西门龙霆能这么快知道她逃离的方向，并且会调动警察来帮忙缉捕。
	她真的小看了这个男人——鬼畜的天蝎男!
	“如果真是他做的，景小姐，你猜我们会被怎么样……”
	景佳人觉得自己倒没事，但是刘辰会变成炮灰，会非常惨——一看他现在所遭受的待遇就知道，西门龙霆将怒火都发泄到了他的身上。
	景佳人内心涌起愧疚，她最恨牵连无辜了。
	“你感觉怎么样，是不是很热?”她关怀地伸手为他拭汗。
	有美人在身边，刘辰自然咬牙坚持：“没事，我能挺得住。”
	只是半个小时，他已经大汗淋漓，浑身上下都被汗水浸湿……不能想象一直拖延下去，会不会出人命。
	景佳人沉默片刻，仰头望着那个大灯。她倒是可以把灯打碎，可是玻璃碎片落下来，会掉在刘辰身上，并且外面的警察听到动静，知道大灯被打碎，也会换别的惩治方法。
	西门龙霆就是要给他们苦头吃，所以不会让他们好过。
	景佳人忽然想到一个方法：“刘先生，你能不能把衣服脱下来，遮住那个大灯?”
	“这样行得通吗?”
	“虽然不能完全隔绝光线，好歹遮住了大部分光源，就不会有那么强烈的光线射伤你。”
	“可是我双手双脚都被绑着……”半分也动弹不得，怎么脱掉衣服?
	景佳人微微俯身下来：“我来帮你……”
	监控器里，看守警察吃着泡面，看到景佳人正在解刘辰的纽扣，忽然呛了一声，一口泡面全喷了出来。
	这画面是直接传送给西门龙霆的。此时，坐在直升机上的他正透过视讯器看着景佳人的一举一动。
	“这个该死的女人，在做什么?”
	景佳人将刘辰的衣服用力扯出来……由于袖子脱不出来，只能用牙齿撕咬。
	而监控器上的镜头看过去，她就好像趴在刘辰身上亲吻。
	红瞳燃起火焰，他差点要把视讯器扔出飞机想方设法逃离他，就是为了跟他私奔?他们已经有了关系?她居然如此重口味，会对这种男人有兴趣，还胆子大到在看守所里也不老实。
	突然门被一股大力撞开，几个警察持着手枪，闭着眼冲进去：“把衣服穿好，把手举起来，否则我们就要开枪了!”
	景佳人站起身子，毫不畏惧地回头：“有种就开枪!”
	警察半睁开一只眼，发现景佳人衣冠整齐，这才松了口气：“我们要把你也铐起来。”
	景佳人根本不是几个警察的对手，轻易就被摁在另一张铁椅上，铐上双手双脚。
	“放开!你们放开我!”是她大意了，居然忘了审讯室里装有监控器。
	刘辰完全睁不开眼，闭着眼低声喘息……热，整个审讯室内笼罩着强烈的热气，因为密闭，更像蒸笼。
	西门龙霆故意把他们关押在一个房间，让她眼睁睁看着刘辰遭受折磨却无能为力。他就是以此来折磨她，让她愧疚难过，不得安宁。
	两个小时后，大型私人直升机在Q市警察院前的空地降落厅长、局长、副局长等重量级人物亲自前来接见。
	西门龙霆不仅在中国有很大的影响力，在美国和法国也同样权势滔天。即便景佳人逃去美国，也不过是笼中之鸟。警院里的几个女同志听说神秘人物会降临，都对他的身份感到好奇。
	当西门龙霆从飞机上走下来时，英俊的面容，轩昂的气场，无疑惊艳了在场的所有女士。
	审讯室里燥热难当，空气不对流。景佳人衣服湿透，而刘辰早就热晕过去。
	她闻到空气里隐隐传来烧焦的味道，再看刘辰裸露在外的肌肤被灼得通红，有的部分已经被烧伤……好在他的头埋着，没有烧到脸。
	这简直是惨无人道的酷刑!
	“你感觉怎么样，刘先生?”他的不回应让她感到心慌，如果他出了意外，那就是她害死的，她是间接的凶手。
	“刘先生……刘辰，刘辰!你醒醒!”
	门锁被打开，一股热气扑出去。
	“刘辰，叫得真亲热。”西门龙霆走进来，身后跟着威尔逊和几个警员。
	“你们滥用私权，诬陷诽谤，胡乱抓人和关押，还用刑，我要告你们!”
	“诬陷诽谤?”西门龙霆伸手，威尔逊立即将一个牛皮袋递给他，“铁证如山。”
	“他是自己开的公司，何来贪污公款一说?”
	一个警员搬了皮转椅过来，放在西门龙霆身后。他懒懒坐下，交叠起两条长腿：“你们中国有句俗语，叫‘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好，你也承认你是欲加之罪，是不是!”
	“给他安置贪污公款的罪名已是轻微惩罚了。”西门龙霆笑容收敛，神情变得危险起来，“景佳人，我还有千万种惩罚他的方法，你想不想要试试看?”
	景佳人嘴巴张了张。的确，以西门龙霆的阴险手段，他可以折磨得刘辰生不如死：“他不过是被我利用了，你有怒气冲着我来发好了。”
	“利用?”
	“如果他早知道我是你的女人，绝对不敢答应帮我，造成这种局面都是我害的。”景佳人尽量声音低柔地说。
	西门龙霆微微眯眼。方才她那句“我是你的女人”，就像一盆冰水，浇熄了他大半的怒火。他端了杯水起身走到她面前：“吻我。”
	“吻得我高兴了，我就考虑放过他。”西门龙霆捏着她的小下巴，眼里是逗弄猫咪的兴味。
	在这里?景佳人看了看他身后的警员、威尔逊、保镖，还有被泼了冷水后渐渐清醒的刘辰，正一脸茫然诧异地看着西门龙霆。
	景佳人压低嗓音：“西门龙霆你够了，回去吻不行吗?”
	“不行。”
	景佳人看着他俯下身，慢慢闭上眼。
	“看着我!”他命令，喝下一口水，深红的瞳就像迷人深邃的宝石，蕴含着一股魔力。
	景佳人恶狠狠地盯着他，双颊微微泛红地吻过去。干涸的唇让她碰到水就自动自发地想要汲取更多……
	威尔逊和保镖们自是见怪不怪，几个警员见状大惊失色。景佳人本只想点到为止，可他的大掌扣住了她的后脑勺，反被动为主动紧紧攫住她的唇。
	一吻结束，西门龙霆嘴唇红艳，噙着薄笑，指指自己的鼻子：“这里。”
	景佳人喘了口气，凑上去啄了下。
	“这。”指面颊。
	然后是额头，眼睛，下巴。景佳人感觉脖子都要断了：“可以了吗?我很累了!”
	她被铐在椅子上，接吻的时候只有脖子可以动，她确实好累。
	西门龙霆转过脸看了一眼刘辰……她，是他的。
	他所做的一切就是在告诉刘辰，这里都是他的地盘，他可以为所欲为。
	而刘辰呢，此时早已经蔫了。天啊，他刚刚听到了什么?景佳人叫他“西门龙霆”!眼前这个英俊威武的男人，竟是西门家族的后裔!他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然后再次晕了过去。
	西门龙霆拿了钥匙，亲自过去给她开锁。她微微斜着身子，颈上的项链从衣服里滑落出来，漂亮的泪形宝石光华熠熠，蓝色光芒十分耀眼。
	威尔逊被那宝石的光芒一惊，那条链子该不会是?
	西门龙霆一把握住了项坠，景佳人的颈子被迫垂下去：“你做什么?”
	西门龙霆毕竟从出生就跟各种珠宝打交道，只看色泽做工就大概估出七八分价值。是真宝石，镶嵌的也是真钻。西门龙霆阴沉沉地盯着她：“哪来的链子?”
	景佳人处变不惊：“是刘先生送我的。”
	“又撒谎。”
	“我哪有撒谎!”景佳人心虚。
	“以他的身家，买不起。”他用了笃定非常的口气。
	景佳人微微吃惊：“他买不起?这条项链很贵?”
	“你连它的价格都不知道，就收下了?”西门龙霆目光更犀利地盯着她，似乎要把她看透。
	最佳人强撑着：“不过是一条链子，你要是不高兴，我摘下来不戴就是了。”
	尚彦轩送她的链子真的很贵重吗?刘辰建得起别墅，开得起公司，买得起飞机，怎么可能买不了一条项链。
	“女人，你知道这条链子的名字?”
	“它还有名字?”
	威尔逊低声说：“少爷，会不会只是仿品?”
	西门龙霆暗了眸，暂时还不能断定它就是“倾城之恋”，得找专家鉴定。
	“少爷，把刘先生再叫醒问问不就知道了。”威尔逊提议。
	景佳人愕然叫道：“不要!”
	西门龙霆冷然：“怎么，怕你的谎言被拆穿了?”
	“什么谎言我听不懂!”
	“这不是普通的链子，”威尔逊轻声提醒，“它市价五千多万。”
	项链本身不值，但倘若是“倾城之恋”的话，他们就亲自见证过它被抬到五千多万。
	景佳人不相信地笑了：“你们一定是认错了，它也许是仿品。”
	“是不是仿品，验证过便知道了。”
	西门龙霆摘了链子，随手交给威尔逊。链子自然会送到拍卖场，由负责这条项链的拍卖鉴定师进行鉴定。项链既是从他们手里卖出，真假由他们辨认不会出错。正好，西门龙霆也想一并调查拍走“倾城之恋”的人是谁。
	“在想什么?”西门龙霆声音低沉地打断她，“你脸色很难看。”
	景佳人脸色苍白：“我……肚子疼。”
	西门龙霆神色一变：“哪里痛?”
	景佳人压住腹部：“好像是子宫的地方，很痛……”
	她知道他担心她的身体，怕她生不了小孩，所以借此引走他的注意力。果然景佳人成功了!
	西门龙霆大掌压过来，摁了摁：“哪里痛?这里，还是这里?”
	景佳人故作难受：“都痛……”
	西门龙霆再没心情追究其他，将她抱起，大步走出审讯室。
	Z城，顶级豪华五星级酒店。顶楼是一个巨大的高尔夫球场，绿色的植被被风吹出绿浪，上空一架直升机准备缓缓降落。几个女人慌乱地在草坪上跑着，避开飞机笼罩下来的暗影。
	这是个集娱乐、休闲、餐饮为一体的大型酒店，是西门龙霆在中国分所的酒店之一，只对特殊人开放。直升机降落停稳后，景佳人被西门龙霆拽着手腕，强行从直升机里扯下来，看着眼前一望无际的绿色。
	“这是我名下的酒店，是Z城唯一可以降落的地方。”只因为中途景佳人说饿了，西门龙霆便丝毫不考虑降落地点，就近着陆。
	旋转餐厅多数位于摩天大厦或高塔的顶楼。地板下有轨道负责移动，可以令餐厅360度旋转，食客可以一边用膳，一边饱览户外景色。整个空间都是用桃木打造，墙壁、地板、天花板，包括各种饮品展示柜及烹饪展示台，来到这里会让人有一种进入小木屋的感觉。
	景佳人大概永远都不会想到，她会在这个酒店邂逅那个妖娆的紫唇男人——冷麟天。
	命运的齿轮，缓缓开启。
	“冷少爷……”粗糙的指尖摩擦在肌肤上，金发接待女郎全身软绵绵的。
	直到一声轻笑响起，极富磁性的男声低沉喑哑，魅惑人心：“你叫什么名字?”
	“Aile。”那女郎抬起头，对上一双妖媚的桃花眼
	男人身上只松垮地穿着一件黑色衬衫，露出大片壮硕的胸膛，黑色复古的宝石链垂在胸前，平添了一丝神秘气息。在他身前身后，左右两边，分别还有四个接待女郎。她们争宠似的对他献媚。
	而就在这时，咔嚓一声，房门突然打开。
	景佳人走进来，一路都在想着心事，合上门后，感受到房间里几簇目光都射向自己，她微微皱眉，抬起头来。男人俊美的容貌能令所有女人疯狂，墨黑的眸子狂傲邪肆，又透出一丝妖娆的霸气，只一个眼神就逼迫得人无所遁形。
	他此时用放肆的目光对景佳人全身扫视。
	她皱了下眉，怎么回事，他是谁?难道她进错了房间?!
	不可能啊，就算她会弄错，保镖怎么会带错路!西门龙霆又在玩什么花招?
	“抱歉，我走错房间了，你们继续。”景佳人拉开门跑了出去。
	她走出去才发现，这里跟刚刚进去时又有所不同——原来旋转餐厅在旋转时，这些餐厅包间也在旋转，自然是东南西北都会变化，再加上每个包间门都长得一样，所以容易搞错。
	景佳人迟迟不回，西门龙霆带着保镖过来找人，看到她一脸窘迫地站在那里。
	西门龙霆扬扬眉：“我以为你在洗手间迷路了!”
	景佳人把走错房间的事说了一遍。
	西门龙霆揉了揉她的脑袋：“你不知道看门牌号?”
	在他们走后，一扇包间的门打开。妖俊的男人靠在门边，盯着景佳人被西门龙霆揽着腰，相携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来。
	B市庄园，直升机在一大块绿色的马场降落，早就在这儿等候的威尔逊带着人过来迎接。
	景佳人这才发现，回程时威尔逊没有跟他们一同搭上直升机。他似乎是用另的途径抢先回的B市。
	“少爷，一切都布置好了，没有问题。”威尔逊身后站着景华天一家，还有一大群的用人。
	“西门少爷……”
	“西门少爷。”
	“西门少爷!”
	景家三姐妹盛装打扮，对西门龙霆行礼。
	景佳人走下直升机，诧异这是哪里，又诧异景华天一家怎么会都在这里。
	威尔逊解释道：“这里是少爷为景家购置的新家，名叫‘佳人庄园’。”
	景华天立即点头：“是啊是啊，这都是沾了佳人的福气，我们景家才能住上这样好的房子。
	“西门少爷!”景美琳忽然献媚地走上去，“旅途劳累了，快回屋里休息吧?”
	西门龙霆脸色不好看，她过来当炮灰，被冷冷一推，姿势不雅地摔在地上。
	景美惠和景美雪都忍不住掩唇而笑。
	景美琳狠狠瞪过去：“你们笑什么?!”
	西门龙霆几个大步过来，攥起景佳人的手腕：“我带你去参观你的新家。”
	景家一家都陷入得到这座大庄园的惊喜里。而景佳人觉得，这个庄园是个布满荆棘的墓地，他把景家全都活埋在了里面——她被抓回来了，历经千辛万苦，还是回到了囚笼里。
	想着心事，她忽然一脚踩空，差点跌倒。西门龙霆及时扶住她：“小心点。”
	她倏然抬头，正好看到西门龙霆侧脸看着她。他低垂着密长的睫毛，眼里有霸道的柔情。
	景美琳等人看在眼里，嫉妒得几乎咬碎了牙齿。
	三楼是一间很大的起居室，整个风格是法式的，金色装修带来气派奢华之感，仿佛穿越到了十九世纪的法国宫廷四人大床打着漂亮的架子，蕾丝床幔顺着架子飘下。每根柱子都雕绘着盘旋的天使，高高地直冲天花顶。
	景佳人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隐隐听见景家三姐妹的笑声，渐渐地那声音从模糊到清晰。
	她准备去关窗户，下意识往窗外看了一眼——偌大的庄园一眼看不到尽头，而入眼的便是一面极大的绿色湖泊，形状像一只展翅欲飞的天鹅。
	景家三姐妹穿着比基尼，在湖边的浅水区玩水，故意发出夸张尖锐的笑声。
	景佳人用脚趾想都知道，她们是为了吸引西门龙霆的注意，一个个穿着裸露的三点式!
	她冷冷地一笑，用力拉上窗帘，躺回床上。
	这么奢华的地方，对她来说却不如景家那幢温馨的小洋楼。大床，繁复的蕾丝，带给她的是如西门龙霆般的压迫感。
	她逃不了，只能让西门龙霆主动放过她，或者让他对她失去兴趣，爱上新欢。如果西门龙霆喜欢上景家三姐妹中的一个，或许就什么问题都解决了!她们都愿意服侍他，给他生孩子，享受他的恩宠。
	忽然景佳人目光一亮，这不是景美琳的期望吗?一个大胆的想法在她脑海中浮现，她咬了咬唇，如果成功了，她就解脱了!
	傍晚，仆人从外面搬进来许多箱子。每一个箱子里都是各式各样的漂亮女装、头饰珠宝、帽子和鞋……景家三姐妹看热闹地凑过去，立即发出羡慕的惊叹。
	“这一定是西门少爷为我们准备的。”
	“好漂亮啊，这是最新款的香奈儿，我在杂志上看过!”
	香奈儿算什么，你们看这一箱，全是洋装和晚礼服!这个世界果然是有钱人的!”
	“可是西门少爷怎么会知道我们的size?”景美雪发出疑问。
	这句话就仿佛是一盆冷水，朝三个兴奋难耐的女孩兜头浇下来。
	这么多箱，该不会全是为景佳人一个人准备的吧?
	景美惠拿起一条裙子在面前比画，她身高只有一米六三，而这条长裙是按照一米七的身高做的。
	景美雪也拿起一双鞋，小小的，是景佳人的鞋码尺寸。
	景美琳嫉妒得脸都要扭曲了。
	“哇，大姐，你看这件衣服好漂亮。”景美雪看到一件缀着珍珠的晚礼服，本来只是出于好奇拿出来一看，没想到立即被这设计吸引了。
	森绿色的长裙带来欧洲森林的清新之感，上面缀满了绿色的小珍珠，蕾丝花也是立体的，精细到每一片花瓣。这条裙子不同于别的，没有吊牌，好像是纯手工做的。
	景美雪说：“好仙，可惜就是太长了，除了大姐我们都穿不了呢。”
	景家三姐妹只有景美琳身高达一米六九，虽然矮了景佳人两公分，倒也差距不大，而且两人身形也相似，从背影上看，不仔细去辨认都容易弄错。
	当然，这是因为景美琳从小就跟景佳人攀比。景佳人纤腰，景美琳就每天裹腰;景佳人挺臀，景美琳每天做挺臀操;景佳人没有一丝赘肉，景美琳为了保持身形对饮食严格控制……前者天生条件优越，轻轻松松就得到女人想要的一切——怎么吃也不胖，怎么晒都不黑;而后者却要花尽努力，才能勉强追上景佳人的脚步。
	“不知道大姐穿上去怎么样。”景美雪拎着裙子的两肩，在景美琳身上比画了一下。
	几个仆人对视一眼，为难地说：“几位小姐，这些衣服我们都要挂到衣帽室箱子在这里打开，是为了检查东西都齐备了没有，有没有遗漏弄丟的。现在点齐了，用人打算抬到衣帽室里去。
	景美琳怨愤地问：“衣服那么多，我拿一件也不怎么样吧?”
	“很抱歉，恐怕要经过少爷的允许才行。”
	这座庄园虽然在景家名下，但所有用人包括管家、厨师等，都是威尔逊的人手，发工资的人也是他，在他们眼里，西门龙霆才是真正的主人，在这个庄园里，他说话才是权威。用人准备从景美琳手里接过裙子。
	既然她喜欢，那条裙子就送她吧。”景佳人的声音从二楼传来。
	她靠在外廊栏杆上，俯视着下面，不知道在那里看了多久。
	景美琳目光冒火：“不用你的施舍，谁要你的破裙子!”
	景佳人轻笑一声，从楼梯上走下来：“如果嫌那条破，再选其他你喜欢的裙子就是了。”
	景美琳一怔，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是说，这几箱子的衣服、珠宝和头饰，只要你看上眼的，随便挑。”景佳人微笑地重申。
	景美琳诧异地看着她，她会这么好心?
	“其实刚刚那条裙子很漂亮，真的很适合你。”景佳人走到她们面前，赞赏地看着那条裙子，“你穿了一定很好看。”
	她居然会夸奖自己，景美琳诧异地盯着她：“你又在玩什么花样?”
	“没有啊，我们以前不是有过约定吗?你这么快就忘了?”景佳人眨了下眼。
	入夜，庄园里亮起明亮的大灯，整个城堡也由成千上万的灯管勾勒出轮廓辉煌的影子倒映在天鹅湖泊上，仿佛有两个城堡，把人带进入了迪斯尼的童话世界里。
	景美琳把景佳人赶出去，享受着景佳人的房间，在试衣镜前换好衣服，搔首弄姿了好久。
	景佳人的房间特别奢华，有一面墙都摆满了德国陶瓷娃娃。这是西式娃娃，每一个价值几十万到上百万不等，穿的洋装戴的帽子都是由昂贵的布料做成。
	景美琳最喜欢布偶了，忍不住走到那一面布偶墙前观看。
	景佳人不费吹灰之力就得到一切她想要的……为什么上帝这么不公平!
	西门龙霆打开门，柔软的光线中，一个人背对着他在欣赏布偶，穿着森绿色的长裙，如森林里走出来的妖精。
	他弯起唇，本以为景佳人还在睡觉，没想到她已经开始试穿衣服了。这条裙子是他专程为她设计的，打算让她在生日宴上穿。没想到她自己也喜欢，一眼就选中了这条。
	“倾世之恋”最终选择用翡翠绿的宝石。漂亮的森绿色长裙搭配灵动的翡翠绿宝石，她绝对会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景美琳正看着这些娃娃出神，一股危险的男性气息笼罩了她。她还来不及回头，结实有力的手臂从她身后拥住她，尖削的下巴靠在她肩头：“你真美。”
	热热的气流喷在她耳根，景美琳全身都激荡起来。是西门少爷，他说她很美，她很美!
	“佳人，喜欢我为你做的一切吗?”下一句话又把她打入冰窖!
	西门龙霆喝了些酒，因为景佳人对他冷淡的态度让他心烦意乱，他此时拥着她，觉得心绪像被抚平了。不过……
	“你喷了香水?”他咧了咧唇，“我还是喜欢你本身的味道。”
	他扳着她的肩，强行让她面对自己。
	景美琳忙垂下头，不敢面对他从来没有这么近距离地跟他接触过，哪怕他将自己当成了景佳人，景美琳都觉得自己飘飘欲仙，幸福得快要死掉了。
	她忍不住往他怀里紧了紧，脸也埋进他的怀里……西门龙霆身体一僵，难得看到她如此娇羞，小腹立刻蹿起一股欲火。
	急切的吻落在她耳根、发际……帽子因为他的动作跌落到地上。景美琳心情澎湃地闭上眼，要来了吗，她就要属于西门少爷了，这一天她渴望了多久?!
	她竟会这么温驯?他隐隐觉得不对，猛地扳起她的面孔，景美琳的脸无所遁形。
	西门龙霆红瞳一缩，眼里的火热和柔情瞬间消失得一干二净，眼光变得凌厉可怖起来!
	“是你?!”
	“西、西门少爷……”景美琳清醒过来，开始感到害怕。
	西门龙霆以为自己喝醉看到了幻觉，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定睛去看。
	的确是景美琳，不是景佳人。
	“你在这里做什么?”这是景佳人的房间，而她穿戴着景佳人的衣物和首饰。西门龙霆声音阴冷，如从地狱里发出。
	景美琳吓得全身瑟缩：“我只是……来这儿换衣服...…啊!”
	颈上的链子忽然被他一把揪起、景美琳透不过气，链子紧紧地勒住她的脖子，她的身体被提起来，双脚逐渐悬空。而面前的男人，脸色阴郁可怖到了极点。
	“西门少爷……是佳人!她让我来的……”
	“佳人”两个字，拉回了西门龙霆的部分理智。
	景美琳面如死灰：“衣服，也是她送我的……”
	大手一松，景美琳跌到地上，岔气地咳嗽起来。
	景佳人送她的?她竟把他亲手设计的礼服送给别的女人!
	森绿色的裙子蜿蜒在地上，穿在景美琳身上是那么刺目。
	“脱下来!”他冷冷地盯着她。
	景美琳微怔：“脱?”
	“立刻脱下来!”
	景美琳目光里的慌张逐渐变成惊喜，他叫她脱衣服，他……果然是觉得她也很漂亮吧。
	身材量身定做的，她比景佳人胖了点，穿上去就已经很费劲，此时怎么也拉不下来。
	景美琳羞怯地脱着衣服，或许是太紧张了，又或许裙子原本是按照景佳人的来。
	西门龙霆大手一撕——因为做工良好，裙子只发出线头绷断的声音。他更用力去撕，裙子逐渐变形破开。景美琳洁白的身体慢慢展现出来，她的身体还是第一次给男人看，虽然在幻想中她无数次把自己交给了西门龙霆，却没想到这一天会这么快到来。
	随着最后一道撕裂的声音，裙子落到地上。他竟会这么迫不及待!
	这种心灵和身体上的双重刺激，让她脸色红润。她猛地抱住他：“西门少爷，我还是第一次……”
	“我会好好服侍你的。”
	西门龙霆眉峰一皱，厌恶这突然包围他的味道，猛地一掀，景美琳撞在身后的布偶墙上。她眨了眨眼，还没明白怎么回事，一个响亮的耳光落在她脸上。
	景美琳立刻被这股力道打得跌在地上，布偶接连掉下来。陶瓷做的小人儿不是摔碎了胳膊和腿，就是精致的脸蛋出现了裂纹。
	景美琳短时间出现了耳鸣。
	西门龙霆冰冷的嗓音就像锤子朝她砸下来：“滚!”
	景美琳头发散落，脸颊高高肿着，样子狼狈万分。
	“再不滚，就是你的死期!”
	她反应过来，连滚带爬地跑了。
	听着房门合上的声音，西门龙霆摁住头，太阳穴隐隐爆痛的感觉让他难受。
	景美琳只穿着内衣就从三楼奔下来，捂着右脸，眼中都是悲愤欲绝之色，把路上撞见她的用人都吓到了。
	用人是在小教堂里找到景佳人的。
	推开雕绘着神祇的巨大木门，迎面就看到教堂中的十字架。巨大的水晶吊灯却是插着蜡烛形状的灯管，仿佛点着烛火。
	而坐在木质长椅上的景佳人笼罩在暖色光晕中，说不出的空灵美丽，把两个用人看呆了。
	景佳人也没想到这庄园里还有小教堂，看到尖尖塔顶上的十字架，她因为好奇就进来了。
	“景小姐，大小姐让我们来找你回去。”
	景佳人虔诚地双手合十，不理会。
	用人又说：“家里出事了，大小姐被少爷打了。”
	景佳人一怔，睁开眼：“为什么?”
	“因为她没经过少爷同意，私自穿了少爷送你的衣物。少爷很生气，说是要把她赶出景家，送出国去，老爷现下正很为难。”
	景佳人匆匆跟用人回了城堡，正好看到一辆黑色的私家房车停在门口，几个用人将装好的行李放进后备厢里。景美琳脸颊肿得高高的，眼睛哭成小白兔一样的，在晚风中依偎在景华天怀里。
	景华天第一个看到景佳人，问：“佳人，这是怎么回事?”
	景美琳看到景佳人，立即像被踩到尾巴的松鼠，从景华天怀里蹿出来，就要朝景佳人冲过去。还好用人及时拉住她，拦在了她们中间。
	“景佳人，你这个蛇蝎心肠的女人，你早知道会有这样的下场，就故意陷害我是不是?让我惹怒西门少爷，害我被他赶出去，这样你就可以独占他了?”
	“……”
	“你别得意，我就算出国了，也会写信把尚彦轩的事说出去!”
	如果不是西门龙霆不再见她，非要把她赶走，她一定会当面说穿一切。
	景佳人看到她肿得厉害的右脸，初是一愣，没想到西门龙霆下手这么狠，对一个女人都毫不留情。是啊，他曾经也给过她耳光，他阴晴不定的个性，她还没看透?只不过是一条裙子，用得着如此发怒?他真是可怕的男人。
	景佳人沉了脸色：“你先冷静下来，这件事我会承担后果。”
	“我都被打成这样了，你要怎样承担后果?”
	“我会补偿你，眼下最要紧的是让你留下来。”景佳人顿了顿，“前提是，你必须乖乖配合。”
	景美琳不想被赶出景家，更不想一个人被送到国外去，最不想离开西门龙霆!虽然他对她下了这么重的手，她也不怪他，仍然对他抱有幻想，她觉得都是景佳人设计陷害她，让她在他那里留下了坏印象。今天她穿着那条裙子，西门少爷分明夸赞过她漂亮!
	景佳人让用人把行李都搬回去，可没有西门龙霆的亲口命令，没有用人敢听她的话。保镖也准备将景美琳押进车里，立刻将她送出国去。
	“放开我，我不走，我不走!”
	“放开她——”景佳人见自己的命令丝毫不起作用，沉默地闭了闭眼，“给我半小时，我去说服你们少爷”
	“半小时后，如果我说不通，你们再带她走。”
	保镖也不想得罪景佳人，只好为难地答应：“只有半个小时，时间一过我们就送她走。”
	景美琳通红着双眼盯着景佳人：“如果我被送走，你知道我会做出什么来!”
	“够了，不要威胁我!”
	三楼起居室，威尔逊守在门口，看到景佳人来了，面露欣喜之色，“景小姐，你终于来了。”
	景佳人嘲讽地掀起唇角，她最不想看到的人就是西门龙霆，为什么却又非见他不可呢?
	威尔逊提醒：“少爷今天心情不好，喝了很多酒，谁也不肯见，我想只有你能想点办法安抚他了。”
	“可笑，我能有什么办法?”
	“景小姐只要说两句好话，逗少爷高兴。”威尔逊小心翼翼地打开门。景佳人走了进去。
	股很重的酒味冲来，她最讨厌喝酒的男人。茶几上放着硕大的冰桶，里面正醒着几瓶酒。冷峻的男人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眼睛血红。
	他衣襟大敞，露出蜜色结实的胸膛。从景佳人进来，那深红的眼就如豹子盯上了猎物，死死地盯着她。
	景佳人提了口气：“那条裙子，是我送她的，跟她无关。”
	西门龙霆目光暗了一下：“我知道。”
	“你知道还打她?还把她送去国外?”景佳人不理解地说，“有脾气你冲我发好了，为什么总是对我身边的人下手?”
	西门龙霆勾起一抹奇异的笑：“舍不得。”
	舍不得对这个女人动手，就从她身边的人开始，折磨那些人以给她警示。
	“因为我舍不得打你。”他重复一句，声音很重。
	景佳人心跳漏了一拍，看到他眼中晃过的心痛，她也觉得窒息起来。他舍不得打她，是怕打伤了她，她就不能给他生孩子了吧。如果他真的心疼，也会连带尊重她的亲人朋友。
	“不过就是一条裙子，你何必为了这种小事动怒?放了她。”
	西门龙霆笑容更奇异。在她的眼里，那当然只是一条裙子。她可以漠视他的心血，如同以往那般拒绝他，却不能把他亲手为她设计的裙子送给别的女人，还让那人穿在身上!
	又是一杯火辣的威士忌灌下去，他晃动着杯子里的冰块，眼里也是一片冰天雪地。
	景佳人咬了咬下唇，用力攥紧拳头：“你想怎么样?我赔你不行吗?”
	“怎么赔?”
	“你想我怎么赔?”景佳人回过身，冷冷地盯着他不就是让她放低身份，求他，在他面前难堪?或者接受他对她的凌辱?
	西门龙霆端着酒杯，霍然起身朝她走来。高大冷冽的身影背着光，阴影落在她身上，他逆光的脸更显邪肆深邃。一只手压在她身后的门板上，身体也俯了下来。
	景佳人闭上眼，咬紧牙关，做好被轻薄的准备。
	“生日礼物。”带着酒气的呼吸喷在她耳际。
	景佳人以为听错了。
	“11月11日，我的生日。”
	今天是10月15日，他们的生日只相差二十多天。景佳人以为他在开玩笑，睁开眼，却看到他认真的红瞳。他一点也不像是在开玩笑。
	“你……要什么生日礼物?”这个世界上，有什么是他买不起的?
	西门龙霆深深凝视着她：“只要是你亲手做的，都可以。”
	“好!”
	西门龙霆笑了，脸上的阴霾突然都散去，冰冷的气息也融化了，变得温软。他用力地吻住她，酒气让景佳人皱起眉头。
	她不明白他为什么就开心了，如同她不明白他那么容易就动怒一样。她以为，他会如往常那般不可理喻，提出很多刁钻的条件来为难她。她只是答应他亲手给他做个礼物，他就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那般高兴。

Chapter6：盛大的生日宴会
	一大早，景佳人就被庄园里嘈杂的声音吵醒。明天就是她的生日，庄园里的用人正在紧锣密鼓地做最后的布置。
	景佳人睁开眼，难得醒来时身边的男人还在。他结实的胳膊有力地环住她，哪怕是在睡着的时候，两人的身体也难舍难分地缠在一起。
	他的身体从昨晚到现在都不同寻常地发烫。景佳人用手探在他的额头上，没想到他这样健壮的人也会生病。
	“醒醒!西门龙霆?”
	没有回应。
	“大变态!蠢人，野蛮人!”
	还是没有回应。
	“尚彦轩。”
	豁然，那红瞳猛地睁开了，眼里充满杀意。景佳人惊了个正着，可是很快，这头猛狮又慢慢闭上眼，了无生气地睡了过去。
	景佳人知道他对尚彦轩这个名字很有敌意，以前只要提到，他就会立马化成愤怒的雄狮。没想到他都病成这样了，还对这三个字如此敏感。他的占有欲真的很可怕。
	家庭医生和用人挤满了西门龙霆的房间，挂了一下午的药水，西门龙霆终于有退烧的迹象。
	晚间，他微微清醒，睁开眼对上的就是景佳人漆黑的瞳。
	她一脸紧张地盯着他：“你醒了?感觉怎么样?是不是好多了?”
	“……”
	“你发烧，昏迷了一天……别动，你手上有针头，在挂药水。”景佳人摁住他的胳膊。
	西门龙霆微微扬起干裂的唇。他没有在做梦?醒来时发现这个小女人竟如此在乎他。
	“你在关心我?”
	“……”
	“你守了我一天?”
	“是。”
	西门龙霆眼中的笑意越发明显，紧接着，景佳人的声音响起：“你这样箍着我的手腕，让我离不开，我一直在等你醒来!，
	西门龙霆：“……”
	她极不情愿地说：“你终于醒了，快放开我。”
	她方才是怕他没有完全清醒，怕他昏过去不放开她?西门龙霆眼中的光芒暗了下去。
	威尔逊捧着一只漂亮的盒子过来，单看盒子的做工和上面的蝴蝶结丝带，就知道送这份礼物的人非常用心。
	“打开看看。”西门龙霆疲惫地靠在床头，生着重病，他也没忘记她的生日礼物。
	景佳人拉开丝带，揭开盒盖，美丽的链子幽静地睡在盒中，项坠是优雅的天鹅，羽毛下包着翡翠绿的宝石，很巧妙的设计，巧夺天工的手艺。因为加入了西门龙霆的心，这条链子比“倾城之恋”更奢华美丽，富有灵气，也更适合景佳人的气质。
	她眼睛亮了一下，任何女人看到这条链子都会动心吧!
	“这条项链有个名字，”西门龙霆扬起唇，“叫倾世之恋。”
	“为什么名字这么相似?”她想起尚彦轩送她的那条。
	“因为那条，倾城之恋，是少爷在拍卖场先看中的，想要买给你。不过因为时间关系，错过了……”威尔逊婉转答道。
	“过来，我帮你戴上。”西门龙霆红瞳如宝石，伸出一只手。
	漂亮的天鹅项坠落在她锁骨之间，给她增添了一抹贵族高雅之感。
	房门被敲响，用人胆怯的嗓音传来：“少爷，打扰了。景家的客人陆续到了。”
	西门龙霆扬眉，招了下手，威尔逊俯身：“是，我这就去安排他们。”
	看着房门合上，景佳人诧异地问：“景家的客人?”
	西门龙霆握着她的小手把玩着，若无其事地说：“明天是你的生日，我邀请了很多客人。还有四方邻居。”
	景佳人差点昏厥，你为什么要请这么多人?!”
	“不热闹些，怎么会有趣?”
	这个庄园这么大，可以容纳很多人。
	景佳人开始头疼：“你到底请了多少人?”
	“没有估算，不过只要跟景家沾亲带故的，都列入了邀请名单。”西门龙霆玩了手心又开始玩她的手背。
	沾亲带故?那些八竿子打不着的远亲都请过来了?
	窗外刮起一阵旋风，夹着螺旋桨转动的声音。景佳人甩开西门龙霆的手，走到窗前去看。夜色中，两架直升机降落下来，远远见保镖领着三姑六婆下机。这次所有来参宴的客人都享受接送待遇。只是一些远亲怕赶不及，提前过来，在这里留宿。因为亲戚都在城市各地，路程都不一样，所以从现在开始，到明天生日宴举办之前，陆续有客人被接来。
	庄园很大，光是卧室就有一百零八间，管家和用人们为来临的客人安排房间，一阵忙碌。客厅里，景华天和景家三姐妹正在招待一些关系比较熟络的亲戚。
	景佳人想找景华天问问情况，听用人说他在二楼露台。刚拉开推门，景佳人差点撞到迎面走出来的高个男子。
	她怔了下，往后退了一步，温润的嗓音在她头顶响起：“佳人。”
	景佳人抬头，赫游站在她面前，目光温柔地盯着她，眼中有星星般的光芒。
	“表哥?”
	“好久不见。”
	赫游是景佳人的远房表亲，大她一岁，以前就住在B市小洋楼隔壁的别墅里，几年前因为他爸爸的生意关系，搬去了北方，从此两人就甚少联系。
	想起小时候，他是除了爸爸以外，第二个对她关爱有加的人。时隔多年，他高了，瘦了，五官日渐英挺俊朗，比不上西门龙霆那么帅，但也温润帅气，看着很是顺眼。
	两人站在露台上看着偌大的庄园，身边是来回忙碌的用人，竟相对无言。
	景佳人沉默了一会儿，淡然一笑：“我们去庄园里走走吧。”
	已是入夜，庄园里亮起漂亮的路灯。每一盏都是宫廷款式，像小房子悬挂在灯柱下，发出温暖的光。景佳人陪他走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小时候的回忆，渐渐地找回以前相处的感觉。
	“那里有个小教堂，还记得小时候你带我第一次去教堂吗?”景佳人笑着回头，发现赫游正看着她。
	她的长发被夜风吹乱。他自然地伸出手，捋捋她的发，像小时候一样。
	“项链很漂亮。”他突然夸赞道。
	景佳人低下头，摸了摸冰冷的天鹅项坠，这宝石太过耀眼，任何人都不会忽视。
	景佳人却觉得这宝石就像西门龙霆的眼睛——随时随地监视着她，只要一见到就会想起他的存在。
	一声轻唤响起：“景小姐。”
	景佳人回过神，看见两个用人正朝这边跑来。
	“少爷找你过去。”
	景佳人皱了下眉，只好跟随用人往回走。
	回到城堡，一道犀利的光从高空射来。比剑还锋利，似乎刺破了空气，刺中了他。赫游微微抬头，看到三楼的露台上，一个邪气的身影兀自立着。因为背光，赫游看不清他的面容，只觉他身形颀长挺拔，浑身散发出强大的气场。
	一切都在警告着：离他的女人远点。
	上午天气很好，阳光暖而不烈，金色的光芒洒满庄园。晨雾消散，空气里传来青草和树木的清香。
	小教堂前的空地上，临时搭建了一个鲜花场地——宴会以自助餐和烧烤的形式进行。
	长长的餐桌上铺着白色桌布，都是昂贵奢侈的食物。光是香味，就让人食欲大增。亲戚们在空地上等待着，三三两两地聊着天，他们皆对这个宴会的主办方感到好奇——据说是景佳人谈了个财势滔天的男朋友，这次要为她办一个盛大的生日宴会。
	这些亲戚已经被用人带着陆续在庄园里参观过了。
	庄园共四百八十九个房间，一百零八间起居室。接待大厅中，大餐桌一次可款待六十四位客人。庄园里有滚动楼梯、防盗报警器和全方位的监控系统。至于那两万三千册藏书、来自十三个国家的家具和一千六百幅绘画更是世界级的珍品。
	马场一望无际，马厩里都是上乘的汗血宝马。另外还有一个蔬菜园，据说庄园里吃的蔬菜都是由这里种植，比市面上的新鲜可口，蔬菜品种也一点不会少。
	为了料理这个蔬菜园，光是农工就请了五十多个。
	他们看到两个人都抱不起来的大南瓜，从高空垂到地上的长长的葫芦瓜，番茄有着最漂亮的鲜红色泽。
	蔬菜园隔壁就是果园，栽这些果树仅仅是为了美观。园里还放养了一些野生动物。庄园后是一片茂密美丽的森林，据说那座山也属于庄园的，以供打猎使用。
	这种奢侈的生活，是平民百姓一辈子可望而不可即的，平时连想都不敢，可是那么轻易地，它们就被一个男人赐给了景佳人。
	对，是赐予，这个庄园现在落到了景家名下。
	“现在土地这么稀有，只有一间小小的蜗居，女人都迫不及待要嫁了。”
	一个妇人端着镶绘金边的咖啡杯，啧啧有声地感叹。
	“是啊，新婚姻法里完全保障了男人的权益，现在结婚之前财产公证，男人都不愿意加老婆的名字。佳人到底是找了个什么样的男人，出手这么阔绰?”
	“我看，八成是个七老八十的老头，马上就要入土了吧。”另一个妇人插进来说，“只有快死了，才舍得把这么多的财产转到景家名下。
	“估计他膝下无子，钱财这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
	“虽然如此，也算发了一笔横财了。普通人几辈子都攒不来这么一大笔资产。
	“是啊，这孩子前世修来的福气。”
	“难怪到现在都没见到他露面……昨天听用人说他病了。”又一个妇人加入聊天。
	“嗯，绝对是病入膏肓，生命垂危了吧。”
	她们品尝着美酒、吃着顶级的食物，身边穿梭的是训练有素的用人。
	一旦食物没有了，立即会被撤下盘子，换上新的种类……
	而男士们则被带到马场、射击场，有的在天鹅湖边垂钓，尽情地享受贵族般的生活。不断有私家车或私人飞机开进庄园，将来宾接送到宴会场地。
	上午九点二十分，宴会正式开始，所有人都齐了。
	忽然，一声惊叹发出：“他们出来了。”
	原本欢笑的人都朝城堡看去。小教堂离城堡不是很远，由于庄园地势很平，站在宴会场里就可以看到城堡大门前的情形。
	用人和保镖两列站队，首先出来的是威尔逊。
	众人皆私语：“不老啊。是他吗?佳人怎么没出现?”
	“是个外国人，金色的卷发。”
	“果然有钱人就是不一样。”
	“外国人的眼光是不是特别些?”
	威尔逊出来后站到一侧，躬身毕恭毕敬地行礼，仿佛在迎接更重要的人出场。
	众人又开始紧张：“不是他啊，我就说嘛，哪会这么年轻?”
	“怎么还不出来，不会老得走不动了吧?”
	“就算是推着轮椅出来，我也不觉得奇怪……”
	景佳人被西门龙霆强势地挽着胳膊，并排走出城堡。
	该死，大清早她就被叫醒开始装扮，光是头发，用人就给她做了三个多小时……
	黑色的头发烫成了小麦穗，全盘在头上，上面缀满了一颗颗白色的珍珠发饰，差不多九十颗，像是欧洲贵族的发型。
	西门龙霆也不喜欢她浓妆艳抹，她倒是只化了淡妆。
	身上是一件淡绿色的小洋装，为了搭配宝石项链临时选的，她身材好，自然是穿什么都显得高贵典雅。戴着白色的蕾丝袖套，手自然地挽在身边男人的臂弯里。
	那男人长得英俊绝伦，瞳孔居然是描金的红色。相比女人的装束，男人的西装显得简单干练。
	他傲然狂放，邪肆冷漠，身上的贵族气息与庄园里的一切相得益彰。
	在场的女士看到他，无不在那一刻怦然心动。
	他们就这样在万众瞩目中走出城堡，朝宴会场而来，所有宾客此时都不说话了，现场仿佛摁下暂停键一般格外寂静。
	景佳人不喜欢哗众取宠。她冷冷地皱着眉，边往前走边向那些人清淡地点头。
	天鹅湖边垂钓的先生们都放下垂竿，惊叹这女孩比她妈妈当年的风采更迷人。
	景家三姐妹看到今天的景佳人，自然也是惊艳一番。她平时就很漂亮了，打扮一下立即把她们甩出好远的距离，再也不是一个层次的。
	当然，很快她们的目光又回到西门龙霆身上。他虽然跟平时一样冷酷桀骜，可也许是心情好，他脸上洋溢着平时没有的柔情。他低垂着眼眸盯着景佳人，这一幕看醉了所有女孩的心……
	“不敢相信，竟是这么年轻!”
	“又英俊!”
	“也是外国人，就像在看电影……”
	“妈，电影里哪有这么帅的?”
	“原来真正的贵族长这个样!”
	佳人虽美，却比不上西门龙霆带给大家的冲击和疑惑。
	小提琴乐队站在自助餐桌边奏起了悠扬的音乐，佳人被西门龙霆挽着走到宴会场上，威尔逊做了致辞，先是法文版，再是英文版，最后是中文版。
	景佳人觉得很汗，她的亲戚都是中国人，根本没有人听得懂法语……
	西门龙霆略微不悦地低头问：“你到底有多少个表哥?”
	“这些人都是你请来的，你没做过调查吗?”
	景家以前兴旺，远亲很多，所以她的表哥表弟堂哥堂弟什么的还真不少。有很多景佳人到现在都没见过，本来也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只是听父辈提到过。
	现在，她的美丽自然吸引了那些年轻小辈的目光。
	西门龙霆冰冷地说：“他们都在看你。”
	景佳人微微一笑：“我的表姐堂姐之类的也不少……而且，婶婶姑妈什么的也都在看你。”
	女孩们纷纷注意起自己的仪容，兴奋难耐地盯着西门龙霆。
	“她们看你的目光与他们看我的目光可不同。”景佳人拿起一杯果汁。
	西门龙霆扬眉：“哪里不同?”
	“后者只是欣赏，而前者……”
	全都跃跃欲试，恨不得把景佳人掀出去，自己取而代之。
	景佳人满场扫了一眼，可惜没有看到特别漂亮的女孩，否则她倒是想有一个人能够吸引西门龙霆的目光，引起他的兴趣，如此她便可以解脱。
	景美琳站在会场一角，从小她都是站在主角位子上的，而今天，所有的风头都被景佳人抢了，她以后在景家会变得越来越没有地位。听用人说，昨晚景佳人也和西门少爷温存了，照他们这亲密程度，迟早会有宝宝!
	“小惠，我看那个贱人就要得意死了!”景美琳狠狠咬住唇。
	景美惠温柔一笑：“早晚她会摔下来。”
	用人将蛋糕车推进电梯，到了三楼，电梯门打开的一瞬，隔壁西门龙霆专享的电梯也打开了。
	这个电梯布置奢华，像个小型书房，三面墙壁上插满了古老的图书，中间一张太师椅。西门龙霆坐在椅中，身边跟着几乎寸步不离的威尔逊。
	当然，在宴会现场也有一个十八层的蛋糕。层层的螺旋状就像爱琴海边的景致，一幢幢美丽的房子依勢而建。蓝色的香槟从蛋糕中心的旋涡里喷射出来。
	所有来宾在看到这个起码两米高的大蛋糕时，都惊叹它的艺术价值。
	用人此时推着的蛋糕是那个大蛋糕的缩小版。今天是景佳人的生日，她自然是要吃蛋糕的。不过，西门龙霆不喜欢和陌生人共吃——他去参加宴会，也从来不吃别人夹过的自助餐。所以蛋糕准备了两份，大的给宾客，小的给他和景佳
	人。
	景佳人现在哪有心情吃蛋糕?
	威尔逊从蛋糕底座拿出一个插头：“景小姐，这个蛋糕是可以通电的。”
	景佳人往沙发上一坐，懒洋洋地玩着自己的手，仿佛指甲都比那个蛋糕有趣。
	威尔逊提醒道：“一旦通电，这里就会流出，海水，形成漂亮的海景了。”
	他打开了开关，蓄在蛋糕里面的蓝色香槟缓缓流出。“海域”是用巧克力铸成的，蓝色的香槟喷出来，顺着巧克力通道缓缓流动。
	西门龙霆抬起景佳人的下巴：“惊喜就在蛋糕里，好好看着。
	又一波“海浪”喷出，一枚闪闪发亮的钻戒被香槟带出。
	西门龙霆拿起戒指：“喜欢吗?”
	戒指是雪花形的钻石托，镶嵌着六颗小钻和一颗大钻，轻轻一晃，闪着耀眼夺目的光华。
	“送我戒指是什么意思?”景佳人愣怔地盯着戒指，他该不会是要向她求婚?
	这个想法在她脑海中一一浮现，她的心居然一阵胡乱跳动。她一直以为他对她仅仅是感兴趣和占有欲作祟，他绝不会娶她。
	西门龙霆盯着她：“生日礼物之一。”
	“你知不知道送戒指意味着什么?”景佳人低声问。
	深红的瞳突然变得深邃，让人不可捉摸。
	西门龙霆当然知道：“你就这么想嫁给我?”
	“你是有妄想症!谁想嫁给你!”景佳人别开脸，“不是结婚戒指，你总会告诉我，这是情妇戒指?”
	“如果你非要给它一个名目，那就情妇戒指。”
	景佳人好不容易生起期待的心瞬间又如跌进了冰窟一般。
	夜晚，天空如泼墨般浓稠，点点星光闪烁。天鹅湖边的喷泉开始洒水，美丽的喷柱融进湖泊，映在湖面上的城堡轻轻酣斗，仿佛有另一个虚幻的世界。
	“你说什么?测孕棒——?!”
	景美琳手里的书跌到地上，她整个脸煞白起来：“你怀上了?”
	“叫那么大声做什么，恨不得整个庄园的人都听见?”景佳人皱起眉，还好她们在书房，里面只有她们两个人。
	“你刚刚不是问我要测孕棒?”
	“如果确定已经有了，我还问你要这东西做什么?”景佳人无语地说，“你到底有没有?”
	景美琳暗暗松了口气，又咬牙说：“没有。我连男人都没有，才不会准备那种东西。”
	“你能出庄园，帮我在药店里买一些回来。”
	景美琳捡起地上的书，嘲笑地说：“我为什么要帮你?”
	“为了景家。你就不好奇我是不是真的有了?”
	“景家那么多医生，你随便让他们看看不就知道了?”她酸溜溜地说，脑中回想着生日宴上的那一幕。
	景佳人正色：“我就是不想惊动医生，让他知道我这两天一直犯恶心，想吐，又很嗜睡，对吃的也没胃口了，一切症状都像是怀孕了。”
	景美琳手里的书又吧嗒一声掉在地上，她睁大眼瞪着景佳人。
	“这个孩子一定不能留下来。”
	“这个孩子一定不能留下来。”
	景佳人的话跟景美琳的心声达成一致。
	景美琳欣喜地问：“你说的是真的?”
	“嗯，如果查出真的有了，恐怕还得麻烦你帮我买打胎药。”眼下只能找她帮忙了。
	景美琳也很乐意帮她这个忙，“好，我现在就帮你去买。”
	“记住，动静要小，不要让任何人发现了。”
	医院VIP区十分清静，芳香四溢的雏菊插在床头柜上的玻璃瓶里，点滴缓慢地流着。高俊颀长的身影推门而入，威尔逊和保镖停在病房门口，为他合上门。
	听到开门的动静，西门龙樱挑起唇，笑靥如花：“哥，你终于来了。”
	西门龙霆随意往沙发上一坐，双脚叠起，他的出现给整个病房带来冷冽的气息。
	“怎么回事?”
	“没什么，就是不小心出了一场小车祸，右手臂粉碎性骨折，加上轻微的脑震荡”
	“我接到的消息是你在车祸中身亡，让我过来给你收尸。”西门龙霆讥讽地说。
	“不这样说，你会这么快赶着来见我吗?”
	“哥可是大忙人啊。”西门龙樱浅笑，“这次老天都不让我死，小风风看来是逃不出我的手掌心了。”
	西门龙霆拢眉：“小风风?”
	“冷傲风，冷家的二儿子。”
	西门龙霆跟冷麟天甚熟，倒是对“冷傲风”这个名字非常陌生。不过他并不奇怪，早就听闻冷家有个私生子了。
	西门龙霆一向对自己以外的事都不怎么关心：“新猎物?”
	“这次不是猎物，是认真的。”西门龙櫻笑得认真，“我要嫁给他，想哥哥帮我。”
	西门龙霆冷笑起来：“难得还有你搞不定的男人
	他很特别，跟别人不一样。”
	西门龙霆对那人的特别没有兴趣：“这次的车祸因他而起?”
	“是啊，我一直堵他，想要超过他，结果车撞到护栏，就发生车祸了。”西门龙樱目光暗闪，兴味地说，“没良心的小风风，竟丟下我径自开走了。”
	西门龙霆冷冷地坐在沙发上，霸气凌人。
	“哥，你也希望我早点嫁出去，少给你惹麻烦吧?”西门龙樱扬了扬石膏手，“我曾经以为我永远都不会结婚，他是第一个让我想和他一辈子走下去的人，我不想放过他。”
	一辈子走下去的人?
	西门龙霆眯起眼睛，这一瞬，他脑海中自然地晃过景佳人的面容。不管这个小女人怎样倔强、气他、虐他，但想到能跟她在一起，他就觉得安逸幸福。这是其他任何人都给不了的感受，独一无二的。
	“怎么帮?”
	“家族那边你要帮我，站在我这边。”西门龙樱敛了笑容，撒娇道，“你也知道原本我是跟冷麟天订的婚，不过冷家希望我把婚约对象改成弟弟冷傲风……
	“鉴于他私生子的身份，我还没有跟家族说，只自己一个人答应了冷家。”
	金属打火机点燃，西门龙霆一语中的：“家产。”
	“你说到问题的核心了，冷家的一半家产都给了冷麟天。”
	而西门家族现在一半的家产都划到了西门龙霆名下，他掌握了西门家族一半的权势和主导权。
	也就是说，西门龙霆现在跟冷麟天势均力敌。而不同的是，西门龙霆未来还会继承西门家族剩下的家业，但冷家现在想将剩下的家产给冷傲风。冷麟天当然会去争夺家产，而冷傲风在继承家产前一无所有，所以冷麟天必赢。
	西门龙樱尽量言简意赅地交代清楚：“所以哥，这次你要帮我们。”
	西门龙霆傲然翘唇：“你的意思，是要我跟冷麟天作对?”
	西门龙樱狡黠一笑：“这不叫作对，是当哥哥的为妹妹争取幸福。”
	“没有好处?”
	“好处就是以后不再给你添麻烦。”
	“我考虑。”
	“哥!”
	西门龙樱知道，西门龙霆并不是不敢招惹冷麟天，只是他的人生原则之一是不做没有益处的事。得罪冷麟天和选择与他做朋友，对往后西门家族来说孰轻孰重?
	阳性：对照线、检测线都显色，检测线显色明显清晰，表示已经怀孕。
	景佳人看着说明书，又看着手里的測孕棒，脑中仿佛平地一声惊雷。怀孕了……她一直担惊受怕的事终于到来了。她又试了两根测孕棒，结果都是一样。
	坐在马桶上，她慌乱了几秒，但很快就镇定了下来。早料到会有这一天，她已做好心理准备。从身后的柜子里拿出药盒，这是景美琳连着测孕棒一起交给她的：“庄园离市区很远，既然我出门了，顺便就帮你把打胎药也一起买回来了，以便不时之需。”
	景佳人冷冷一笑，难得景美琳做事会这么细心，连这个也准备好了。
	可是这是她第一次打胎，她对怎么吃药，一次吃多少片，分几次吃，什么时间段吃，全都不清楚。
	药不能乱吃，看来还是先问清楚的好。
	起居室里传来动静，好像有人进来了。景佳人一怔，那个恶魔不会回来了吧!
	那人在起居室里走了走，带着属于西门龙霆的霸气。景佳人找了条毛巾包起药盒，又找了个塑料袋，揭开抽水马桶的蓄水箱盖子放进去。
	沙发上，冷漠的男人等待着，手里拿着一本书，听到浴室开门声，自然地将书放到一旁，抬首看她。
	景佳人不经意瞟了书名竟是《汉语基础学习》。
	“过来。”就像主人回家第一件事就是要招小狗过来抚摸抚摸，西门龙霆每次回家的第一件事也是要立刻见到她，将她逗弄一番。
	她不情不愿地走过去，坐在他身边。
	他自然地环住她的腰，靠过来在她身上来回嗅：“我不在的时候，你乖不乖?”
	“问用人就是了，何必在我身上嗅来嗅去的，你是狗吗?”
	西门龙霆拿起她的手放在唇上吻了一下。她身上有家的味道，给他带来安宁的感受。景佳人很怕他闻出什么。那个测孕棒没有味道吧，而且她也洗干净了手……
	西门龙霆把书拿起来，堅硬的下巴搭在她肩头：“教我中文。”
	他的气息弥散过来，令人头晕目眩的迷醉。
	“这个念什么?”
	恶魔手指最基础的一个字。
	景佳人不假思索：“我。”
	他弯起唇，手指一划：“这个。”
	手指又划到一个字上。
	这次景佳人没有说那么快，而是停住了。
	西门龙霆咬她的耳朵，声音低沉地在她耳边诱惑着：“说，这个是什么字。”
	景佳人拢起眉：“你明明认识!”
	“不认识。”
	“你。”她咬牙，“你是头猪的你，你变态的你，你有精神病的你。”
	三个字合起来念。”
	“爱你我。”
	“……顺序不对。”
	“爱我你。”
	西门龙霆抓住她的下巴，红眸危险地眯起：“再不老实，想要半小时的深吻作为惩罚，还是一小时的双人运动?”
	“我念就是了。”
	西门龙霆目光深红，紧盯着她：“念。”
	为什么她从他眼底看到了紧张和期待?
	她轻轻一笑：“你爱我。”
	“别装了，我知道你爱我。”景佳人故意激他，“你若不爱我，非得逼我说那三个字干什么。明明是假的，说出来有意义吗?”
	西门龙霆竟不说话，不反驳。只是他那深红的目光更紧迫地绞着她，仿佛有红色的湖水喷出来，将她卷进旋涡，就要将她溺毙了……景佳人连呼吸都困难，差点迷失在他的眼神里。
	他忽然一笑，玩味地问：“那么，你希望我爱你?”
	景佳人喘了一下，回到现实中。西门龙霆习惯性地握起她的手，在她的手心、手背都留下细密的吻：“告诉我，你希不希望我爱你。”
	“不希望。”
	冷漠的三个字，仿佛三把带刺的尖刀，毫不留情地刺进西门龙霆的胸口。他冷漠的脸微微一僵，连呼吸都变得刺痛。
	景佳人轻佻地抚摸着他的面颊，说：“我们之间不谈爱，不配谈，会亵渎了爱。”
	他嗓音异常低沉：“不谈爱，我们是什么关系?”
	“恶魔和奴仆，金主和情妇。”她轻笑地说，“就是与爱无关。”
	西门龙霆眼色一沉：“如果我非得爱你?”
	“那你就惨了……”
	“……”
	“别告诉我，你真的爱上我了。”景佳人说。
	西门龙霆咧起薄唇，笑得邪肆而冷清：“在我眼里，你永远只是一个玩物。”
	景佳人嘴角的笑容敛去。
	“也对，西门大少爷怎么会爱人?像你这种人，一辈子都不会爱人。”
	“……”
	“当然，你也别妄想在我这里得到征服的快乐，我也不会爱你!”
	西门龙霆情绪再也控制不住，大力一掀，景佳人就从他怀里跌到了沙发上。
	他冷冷地站起身，全身犹如发寒的冰。朝前走了几步，又阴郁地折回来，如一头焦虑的野兽，猛地掐住她的下颌，那猩红的眼也在瞬间凑到她眼前。
	“我不爱你。”他一字一顿，目光猩红。
	每隔几天，景佳人就要接受尿检，西门龙霆亲自监督。马桶上架起个坐浴盆，她刚结束，他就勾抱起她，小心地离开浴室将她放回床上，用人接到服务铃进来取尿出去检查。而在这个等待的过程中，西门龙霆会显得有一丝焦虑。
	景佳人沉默地看着他，他不爱她，为什么一直想要她的孩子?似乎注意到她的目光，他回看过来。
	“如果有了孩子，生下来。”他低哑的嗓音在她头顶响起，不同以往强势的命令。
	景佳人怔了一下，他深红的眸子仿佛一只螃蟹的钳子伸进她的心里，用力地拧了她一下，她一瞬间痛得抽了口气。
	西门龙霆懊恼地一拳砸在床单上，该死，他们两个身体都没问题，为什么这么长时间了她还是没有一丝动静?
	昨晚景佳人的话让他焦虑，她不爱他，他怕她随时会跑。如果她有了他的孩子，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地留住她了。
	用人敲了敲门，带来尿检的结果。检验单上显示，景佳人不但怀孕了，而且尿液里还有避孕药的成分。从浓度上来看，应该就是这两天吃的。
	西门龙霆看着检验单，那些字仿佛在游移跳跃，嘲笑着他。
	纸在他的掌心碎烂。
	景佳人皱眉盯着他，他没有她预料中的高兴，脸色非常奇怪：难道没有怀孕?那他也不至于这么愤怒吧。
	“检验单上写着什么?”
	西门龙霆扬手一扔，把纸团扔到了景佳人脸上。她捡起来，摊开，可惜上面写的是法文，她看不懂。
	十分钟内，庄园里所有用人在大厅聚齐，对整个庄园进行全方位的搜索。起居室、接待厅、餐厅、厨房……景佳人近期出入过的所有地方，包括她待过的小教堂。
	景佳人想起自己藏在马桶蓄水箱里的避孕药，脸色开始变得难看。而就在这紧要关头，威尔逊突然接到一通电话，让她的处境变得更加危险。
	“少爷，景小姐那条项链的鉴定结果下来了，的确是‘倾城之恋’另外，购买的顾客匿了身份，连拍卖馆也不知道买家的具体身份。
	西门龙霆目光嗜血：“交易的账户?”
	“我们调查过了，是黑户。”
	“黑户”就是在全国人口普查中没有户籍资料，没有户口卡(常住人口登记卡)，并且没有身份证的人。
	听到这个消息，景佳人庆幸地捏了一把冷汗。
	威尔逊紧接着说道：“不过我派人对整个拍卖馆进行了调查，询问所有与其有过接触的人，有个接待员透露说，曾听见那保镖称呼他为，冷少爷。”
	景佳人口很干，正伸手去拿茶杯，闻言手一抖，茶杯碎落，滚烫的水湿了地毯。
	她的反应无疑就是在证实威尔逊说的是实情。她肩头被紧紧攥起，西门龙霆强大的气场压过来：“他是谁?”
	“价值五千万的项链，他随手赠你?”他眼眸里翻滚着巨浪。
	重点不是项链的昂贵，而是明知它不值，对方却轻松买下送她，那是连西门龙霆都放弃了的东西!冷少爷，冷家……
	“冷、麟、天!”他缓慢而冰冷地吐出这三个字。
	姓冷并且有这么大财势的人，他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这个男人。
	景佳人一怔，她只知道尚彦轩姓冷，原来他真正的名字叫冷麟天?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不认识什么冷麟天……”景佳人别开脸，现在只想远远地躲开。
	就在这时，威尔逊又抛出一个重量级的线索：“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讲!”
	“讲。”
	“在生日宴那天，喝醉酒的景华天先生无意中向他们的亲戚炫耀自己有八千万身家，还说这笔钱是少爷曾经给景小姐，让她转交给景家的。”
	景佳人身形一晃，开始站不住脚了。
	西门龙霆目光如最锐利的苍鹰眼瞳，八千万?他何时给过这笔钱?
	威尔逊拿出证据：“我也很好奇这笔钱的由来，便让人一并调查了——因为是现存，没有交易记录，问景先生他也说不出钱哪里来的，只说是景小姐给的支票。昨天项链的结果出来，我没有立刻报备给少爷是我的失职，我也是将项链联系到了冷家大少身上，于是从冷家着手调查。结果很巧，在景先生存入那笔钱的同一天，同一时间，冷家的户头支出了八千万。”
	西门龙霆表情深沉，没有愤怒，也没有诧异，让人已经看不懂他到底在想什么了。
	“接着说下去。”
	“刚刚来电说调查了支出这笔钱的子卡，持有者是冷家二小姐，冷欣琪。”
	传真机里正在吐出现传的资料，冷欣琪划出八千万几分钟后，景华天账户里就多了八千万……景佳人浑身冰冷，当时就是怕西门龙霆查到这笔钱的由来，所以才拒绝转账交易，再三交代和叮嘱景华天，要亲自去柜台取钱存入，跳过有交
	易记录的步骤。没想到她做得那么周密，最后还是被景华天弄砸了!
	不过景佳人不知道的是，尚彦轩是冷家二少冷傲风，并不是西门龙霆口中的冷家大少冷麟天。
	威尔逊将传来的资料递上，西门龙霆残酷地笑了起来：“你竟然跟冷麟天甚熟，你真有通天的本事……你们是什么关系?”
	什么关系会让冷麟天既给景家打钱，又送她昂贵的项链?难怪他拆了景家的产业后，景华天会乖乖搬去乡下，毫无怨言，景佳人也趁机想要逃跑。
	西门龙霆手指抽紧：“你肚里的也是他的野种，你瞒着我吃避孕药，就是怕怀上?”
	闻言景佳人浑身一僵，黑白分明的眼狠狠地瞪着他，充满了无言的控诉：“你要这样想，我也无话可说!”
	西门龙霆胸口在震痛。
	“对啊，孩子不是你的，现在就带我去打掉!”
	“你敢让我生下来你就是孬种!”
	西门龙霆冷冷地转过身，大步走到门口，头也不回地命令：“把所有危险的东西收起来!在我查出孩子是谁的以前，你敢伤他半毫，我让整个景家陪葬!”
	他的话说得凌厉恐怖，绝对不是说着玩儿的，笃定的口气告诉她，他一定会说到做到。
	威尔逊吩咐几个用人二十四小时轮流看守她，然后紧跟着西门龙霆离开。
	景佳人茫然无力地站在那里，他怎么查出孩子是不是他的?在孩子生出来以前，他能用什么办法查?可是，孩子分明就是他的。
	景佳人惨然笑了。她固然是有错，可这些错误也是西门龙霆为她制造了囚笼和困境，逼得她不得不犯下的。他就没错吗?一旦东窗事发，他立即跟平时判若两人。这段时间他对她关怀细致，仿佛真的爱上了她，眼里满满的柔情差点连她都要被骗了。
	他留着她，不过是为了享受征服的快感，外加让她为他生儿育女，她不过是泄欲玩偶加代孕工具而已。她看了看手中的钻戒，这枚“情妇”戒指就是最有力的证明。
	会客室传来酒瓶磕碰摔碎的声音。一整面用木架打起来的置酒墙前是一个环形的吧台，西门龙霆将台上的瓶瓶杯杯全都扫落在地。
	只开着射灯，小簇灯光打在他身上脸上，他整个人幽静冷然，鲜血从拳头上涌出，顺着手指滴落。威尔逊想要上前，却被他冷然可怕的气势震住。
	“冷麟天!”薄情的嘴唇弯起可怕的弧度。
	他从酒架里拿出一瓶酒，咬开木塞，倒出的酒混着他的鲜血晕开，在酒杯里形成诡异扩散的状态。
	一口饮尽。
	鲜血加酒沾在他猩红的唇上，他咧着唇，如刚吸食过人血的魔鬼。
	“查，冷麟天的行程!”
	威尔逊立即吩咐下去，贯彻主人的命令。
	景佳人孕期还很短，大概才一个星期到十天，那正是她逃亡Q市的时期。也是这个时期，她多了条“倾城之恋”，证明她和冷麟天有过私下会面。
	西门龙霆摇晃着酒杯，大口大口地喝酒，辛辣的味道盖不住心口的抽痛。
	半小时后，威尔逊接到电话，应了几声，瞄向西门龙霆。男人不知道灌了多少酒，背影还是如野兽般凶猛。
	“査到了?”森冷的嗓音显得非常清醒。
	“冷少爷行踪成谜，不管是出境还是过关，都是黑户，所以调查不到他的行踪。不过，在Z市的旋转餐厅里我好像看过他。冷先生长相这么醒目，令人过目不忘，加上他当时的出现引起过一阵不小的骚动，我当时未曾多想，也没去证实。
	冷麟天的长相的确无可挑剔，背景家世也全都跟他匹敌，是个强劲对手。他感到一股自己的所属物被窥视的巨大危机。
	威尔逊说：“我让人调出了那天旋转餐厅里的监控录像，没想到他果然去过。”
	吧台旋转高脚椅缓缓地转过来，西门龙霆手持威士忌，表情阴霾邪魅，可怖至极：“录像?”
	“他们正在剪辑，马上就传过来。”
	景佳人被关在起居室里，由用人看守着。她绝对不会想到，世界上会有那么巧的事。她在旋转餐厅里不小心走错了包间，居然变成她跟冷麟天有亲密关系的罪证。
	其实对她而言，这个天大的误会是好事。冷麟天会成为保护尚彦轩的最好盾牌——以西门龙霆的权势，也只有冷麟天可以一搏。他若把精力都放在对付冷麟天上，就绝不会去调查冷家二少冷傲风了。
	不过此时的景佳人并不知道冷麟天和尚彦轩不是同一个人。
	西门龙霆看着监控录像里，景佳人从冷麟天所在的包间走出来。由于保护客人隐私，包间里没有监控器，所以景佳人进去的画面没有拍摄下来。
	景佳人走出包间后不久，冷麟天也出来了，靠在门边，盯着西门龙霆挽着她离开的背影，嘴角弯起了一抹曖昧不明的笑意。
	录像回倒，回倒，回倒……无数次地回倒。
	每回倒一次，西门龙霆都犹如万箭穿心。他自虐地盯着荧幕，她竟在他的眼皮底下跟冷麟天私会。画面定格在冷麟天最后的那一抹笑上，他的脸被无限放大，直至占满了整个荧屏。
	西门龙霆脸色漠然，手背青筋暴起，忽然抓起酒瓶朝电视机狠狠一砸。
	景佳人在床上翻来覆去，左右各站着一名用人，就像两盏大灯，照着她每一丝动静。
	景佳人坐起来，用人立即担心地问：“要上厕所吗，我扶您过去。还是要喝水呢，我马上给您倒过来。”
	景佳人又躺回去，拉住被子遮住全身。
	一股小小的力量在拉扯着被单：“景小姐，脑袋捂在被子里会缺氧，对您和宝宝身体都不好的。”
	“你们出去，我想一个人休息。”
	“对不起，没有少爷的命令，我们不能离开半步……”
	景佳人看了眼时钟，已经是凌晨三点了。
	就这样，她失眠到了早晨六点钟。
	用人煮好了针对孕妇的营养早餐;景佳人没有半点胃口。用人劝说得急了，她更觉得心烦意乱，发泄般打翻了早餐。中午，景佳人也没肯吃一口饭，想要出去走走。突然一间起居室的门打开，景美琳出现在门口，愤怒地大叫道：“景佳人，你够了!因为你，我们一晚上都没法睡觉!”
	景佳人诧异地站在走廊上。
	“你昨夜没睡，整个庄园里的人都陪着你不能睡，包括用人!你没有吃饭，我们也不能吃!你如果一直不吃，我们也必须一直陪着你不吃!”
	“你们可以离开庄园，去外边吃。”
	“现在整个庄园都封锁了，没有西门少爷的命令，谁都不许外出!我们陪你被囚禁了!”
	景佳人不敢相信，西门龙霆居然做出这种事!
	“孕妇就伟大，就了不起了?可以玩失眠，玩厌食，让大家陪着你受罪?!”景美琳嫉妒得发狂。说好检测出怀孕就打掉孩子，且不告诉西门少爷，
	结果呢?景佳人这大贱人出尔反尔!
	“景小姐，为了不让大家为难，您还是回房间里去吧。”用人脸上挂着浓重的黑眼圈。
	“去煮点吃的过来。”景佳人无力地转身回房。
	接待室里弥漫着一股直冲入鼻的酒气。西门龙霆靠在吧台上，手边横七竖八的全是空酒瓶，他手里还握着一杯在喝。
	猩红的眼仿佛要滴出血来，凌厉的下巴上有青色胡楂。一向气宇轩昂的他变得颓废落寞，就像个失恋的酒鬼。
	威尔逊十分担心，以往的西门龙霆从来不会把时间浪费在喝醉这种毫无意义的事情上。
	酒架上的酒成百上千，如果全部喝完，他一定会醉死。
	一个用人小跑过来汇报景佳人终于开始吃东西的消息——她一夜没睡，打翻了早餐，上了几次厕所。
	威尔逊小心翼翼地说：“少爷，景小姐开始吃东西了。”
	西门龙霆身体动了动。
	“你也吃点吧?”
	落寞的猛狮没说话，只是又倒了一杯酒。
	景佳人逼迫自己咽下食物，中途呕吐了两次，还是坚持把东西都吃光了。看着她把最后一碗汤也喝下去，用人终于舒展了眉头。
	手情不自禁抚上腹部，她垂眸问：“他还没回来?”
	“您是问少爷?”
	威尔逊接到消息，轻声走上前，“少爷，据说景小姐在找你。”
	西门龙霆刚毅的背脊立起来，却没有回头。
	过了几分钟，没听见威尔逊说话，他沉闷冰冷地问：“找我做什么?”
	“不清楚，她就是向用人提起你了。”
	“问什么?”
	“问你怎么还没回去，在接待室做什么，是不是一直在喝酒。”
	“还有什么?”
	“没有了。”
	房门突然被一股大力破开，酒气扑鼻而来。
	西门龙霆头发凌乱，深红的眼睛很冷清，眼白布着血丝，仿佛眼瞳里的红色漫延开了。景佳人立即警惕地站起身，全身充满防备：“你来做什么?”
	威尔逊就站在他身后，以防主人走不稳时随时给予扶持：“听说你找少爷。”
	景佳人吸了口气：“孩子是你的。我发誓，他是你的。”
	西门龙霆高壮的身形有一丝颤动。
	景佳人紧接着说：“我对你隐瞒固然有错，可你不能总是牵连无辜的人放过冷麟天，好不好?我跟他真的没关系。”
	西门龙霆闻言脸色大变：“你找我，就是为了向我求情放过他?”
	他冷冷的气息扑来。平时的西门龙霆已经够可怕的了，今天的他简直就是一只受伤的猛兽，全身都淌着血，若谁敢靠近，他会不顾一切将之撕碎。
	“如果我有办法证实我确实跟他没关系，孩子是你的，”景佳人定定地盯着他“你是不是就会善罢甘休?”
	“怎么证明?”
	“现在医学那么发达，难道还查不出来吗?”
	威尔逊拿起手机：“少爷，我这就咨询。”
	十几分钟后，他回道：唷一种叫精子抗原的检测，可以查出女性有过几个男人。”
	精子抗原检测原本是用来治疗不孕不育的，但近几年很多人用它来测试女人的贞洁。
	几天后，检验结果出来了，景佳人只有一种精子抗原，也意味着孩子只可能是西门龙霆的。此时他坐在私家房车上，正往机场去，医院将检验单以E-mail的方式传来。
	西门龙霆冰寒着脸，盯着荧屏整整几分钟，然后巨大的欣喜在他眼眸深处炸开。
	“回庄园。”
	景佳人翻了个身，脑袋撞到男人坚硬的下巴，感觉一种熟悉的温度和气息将她包围了。她皱着眉，缓缓睁开眼，看到自己在西门龙霆怀里。
	他的脸近在咫尺，低柔的目光紧紧攫着她：“睡醒了?”
	景佳人下意识想要远离他下床，一双紧致的臂膀拥住她，将她锁在怀里。她身体的香味，发丝的香味，只有她才能给他带来的安宁感……重拾这些味道，他才享受到活着的乐趣。
	“你做什么?”景佳人冷冷地问，他的态度怎么又变了?
	低醇的嗓音在她耳边轻响：“检测报告单下来了。”
	景佳人恍然是啊，今天应该下来结果，她怎么忘了?
	“孩子是我们的。”
	“哦。”她冷淡且毫不意外。
	西门龙霆将她的身子扳过来：“你不高兴?”
	景佳人嘲讽地一笑：“我只知道，你原本更不高兴。”
	“掀过这一页，我可以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西门龙霆感受到她不小的怨气，她对他疏离的防备，她看他的眼神比初见时还要凉。
	他粗粝的大掌握住她的小手，放到自己脸上。他已经多日没有刮胡子，硬硬地扎着她的手。她想要抽开手，他不让，来回地磨蹭着：“我想你。”
	“……”
	“这几天我比你难熬。”
	分明就在一个屋檐下，却仿佛相隔甚远，她至少吃得下睡得着，而他呢?
	他的脸色看起来很憔悴，这些天身上总是带着一股酒味。
	景佳人皱了下眉，别开脸，“西门龙霆，只要我给你生下孩子……你就放过我吧!”
	西门龙霆的心被挖出血淋淋的伤口，他将她的身体揉进他怀里。
	不放!他放不下手!
	S市，西门庄园。
	西门龙霆的私人直升机开进庄园，机翼上的皇家蔷薇图案是通过红外线标识的，经过验证后，飞机在偌大的机坪上降落。
	西门龙霆抱着还在沉睡的景佳人走下飞机。
	用人拉开厚重的窗帘，金色阳光照耀进来，温暖了一室。景佳人觉得光有些刺眼，翻了个身，缓缓醒转。
	用人行了个礼，用法文说：“小姐，少爷让我来叫您下去吃午餐。”
	景佳人皱起眉，眼前金发碧眼的用人穿着墨蓝色的用人服，头上还戴着女仆帽。再看房间的布置，奢华大气，天花顶高得巍峨，呈塔的形状，无数金色雕绘的铜像布满了墙壁。
	这里是什么地方?
	“小姐，请下去吃午餐。”用人又恭敬地叫她。
	景佳人皱眉坐起：“我听不懂法文。”
	用人显然也听不懂中文，叽叽咕咕又说了一堆。
	景佳人掀被下床，赤脚走到露台上。此刻，她站在五楼高的地方，看到眼前一片迷宫般复杂的地形。
	被迷宫围绕的中心建筑像一座欧式皇城，钟楼形的喷泉，美人鱼抱着贝壳，喷洒着珍珠泪。巨大的雄狮凯旋门，中央坠着一个银色大铃铛，风起，铃铛叮叮作响。
	景佳人身上的白色睡裙被风吹得鼓起，发丝也飞扬起来，面容在阳光下美得惊心动魄。
	用人拿起内线电话拨打，将听筒拿过来，示意她接听。
	“景小姐，请洗漱好，跟随用人下来吃午餐。”威尔逊有强烈的预感，很快西门庄园里的女佣也会换一批中国人。
	庄园结构复杂，城堡建在中心。通往四个出口的路都用城墙建成迷宫小道。
	而庄园里有设计严谨的报警系统，庄园上空罩着一层呈半壳形的红外线防盗网。任何外来入侵者想要进来，只要触碰到红外线会立即烧焦，并且触发报警系统。而想从四个大门进来的，不但要越过护城河，摸清迷宫的路，避开沿路设置的机关和暗道，还要能抵抗得了无数精英保镖和猎狗。
	四个方向各有高塔，狙击手二十四小时全方位勘测动静。
	这个庄园被设置成一个谁也攻不破的堡垒，因为庄园底下埋藏了无数奇珍异宝，是西门家族的“储藏室”之一。
	当然，据说西门家族在美国、法国、英国等都有庄园或城堡，对他们而言这些不过是不同地方的“储藏室”。
	豪华版的金色皇家马车是西门庄园的代步工具，因为庄园够大，步行太耗时。
	马车顶四周缀着蓝色的流苏，凸出来的踏板上一左一右跟着一名保镖。在主城大门口马车停下，保镖拉开车门，西门龙樱傲然地走下马车，用法文问：“他回来了?”
	“景小姐，请往这边走。”
	用人领路，将景佳人从走廊里带出来。这一路铺的地毯都由手工纺织而成，墙上挂的油画非常珍贵，每一幅都出自名家手笔。
	然后，两个女人在大殿上猝不及防地碰头了。
	景佳人皱起眉，只觉得对面的女人非常眼熟。
	西门龙樱看到景佳人，脸色一变，眼底划过杀机。
	威尔逊跟着西门龙霆走过来。
	“哥!”西门龙樱高兴地迎上去，“这是你带回来的新情人吗?你应该向我介绍一下。”
	新情人……景佳人听到这个称呼感到很不舒服，恍惚间扭到了脚踝。
	一只手立马扶住她：“蠢女人，走个路也会扭到脚?”
	景佳人淡淡地将脸别开，暗想西门龙霆经常往家里带女人吗?
	西门龙霆有力的手臂一勾，将她打横抱起来。
	到了和餐厅相连的大堂，西门龙霆小心地将她放在沙发上，低头凝视着她：“想吃什么，让用人帮你盛。”
	“正好我还没吃午餐。”西门龙樱摘下礼帽交给用人，优雅入座，“哥的口味什么时侯变了?你不是一向吃不惯中餐，是为了这个中国女人?”
	是法文，景佳人听不懂，不知道她在讲什么。
	西门龙霆眉峰一皱，习惯性地用法文回道：“你很吵。”
	“她的确长得很漂亮，很令男人心动。千古以来，英雄难过美人关……”西门龙樱放肆地打量着景佳人，“这次眼光不错哦。”
	景佳人感受到西门龙櫻打量自己的目光，势必她说的那些內容与她有关了。
	他们在谈她什么?难道这女人才是他的未婚妻，否则怎么能与他平起平坐，随时使唤这里的任何一个用人?
	第一眼，景佳人就注意到了西门龙樱的美丽。精致的五官让她仿若最灵动的玩偶，唯一可挑剔的是她太傲，眼角眉梢都噙着唯我独尊的自大。从骨子里透出来女王气息，给人咄咄逼人的锐利感。
	“你这么看着我，可是很失礼的行为。”西门龙樱傲然一笑，说了第一句中文。
	“那我也不会感到抱歉，因为是你先失礼的。”
	“你胆敢用这种口气跟我讲话?”西门龙樱笑着看向西门龙霆，又说回法文，“你这次带回来的是一匹不羁的野马。”
	门龙霆抚摸着景佳人的发丝：“我有的是草原。”任她撒野奔驰。
	“放养?”
	“圈养。”
	“我那匹马你什么时候帮我也牵回来?”这是西门龙樱这次回来的主要目的，“最近他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我到处都找不到。你帮帮我。”
	提到冷家，西门龙霆就想到冷麟天，脸色立马不好看了。
	“哥……”西门龙樱弯起嘴角，拿出她的撒手锏撒娇道，“帮我找回来吧。”
	拖长的嗓音酥媚入骨，景佳人听得全身都不舒服。这两个人分明会说中国话，却偏偏要讲法语，欺负她听不懂!
	西门龙樱的笑容她总觉得讽刺，看她的目光也明显带着敌意。景佳人终于忍无可忍，筷子往桌上重重一拍。
	“你们有什么话请去别处聊，这里是餐桌，影响我吃饭。
	西门龙樱一怔，显然诧异景佳人这么够胆，敢在他们的地盘嚣张。而更让她感到诧异的是西门龙霆的态度。
	“送二小姐出去。”
	“哥，你赶我走?”
	“这张餐桌没有你的位子，想吃的话自己让厨房的人去做?”
	“这里可是我的家!”西门龙樱费解地说，“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听女人的话了?”
	西门龙霆脸色一寒，全身涌起不悦感：“不想把流落的野马牵回来了?”
	“当然想……你立刻就令人去找吧，有了消息，第一时间通知我。”西门龙樱只得收起大小姐脾气。
	景佳人听不懂法文，站起身说：“你们还没说够的话，我可以把地方让给你们。”
	西门龙霆拉住她的胳膊，将她拽到自己怀里，宠溺地揉了揉她的面颊：“今天吃炸药了?脾气这么火暴?”他抬脸看着西门龙樱，脸色又变得冷若冰霜：“还不走?”
	“OK，我这就走。”西门龙樱起身离开，临走忍不住又看了他们一眼。
	看到西门龙樱离开，景佳人浑身绷起的神经这才松懈下来。
	“我们什么时候走?”
	“走?你想去哪?”
	“你为什么要把我带到你和你未婚妻的家里羞辱我，让我难堪?”景佳人讽刺地笑说，“还是让我时刻看清楚我的位置?”
	“未婚妻……”西门龙霆勾起唇，低哑地笑出声。
	景佳人狠狠瞪住他：“你笑什么?”
	“原来你以为她是我的未婚妻。”
	“她不是——?”景佳人皱眉，哪是你的谁?另一个被你囚禁的情人?”
	但身份依然比她高很多。
	西门龙霆盯着她，火一样的眸子里跳跃着亮光。她被照得无所藏匿，仿佛心思都要被他窥破。
	她忙别开脸，咬牙怒问：“看着我做什么?!”
	“我在观察。”他靠过来，炙热的气息故意喷在她的颈项，“知道吗，你现在的样子，像极了在吃醋。
	景佳人浑身一震，攥紧了拳头，她会吃醋?怎么可能!可她今天的别扭情绪就连她自己都觉得难以解释——她以前才不会关心西门龙霆有几个未婚妻。
	“她是我妹妹。”西门龙霆握住她的手，在手心重重亲了一口，“我没有未婚妻，也没有其他情人。”
	景佳人的心跳突然乱了节奏。
	“我只有你一个。”
	那种郁闷的情绪就因为他这个解释而一扫而光。她努力压抑着自己的情绪，不想让他看出端倪：“亲妹妹?"
	“同父异母。”
	下午四点，一架直升机通过红外线的勘测在西门庄园降落。一个俊美的男人处在昏迷中，被几个保镖用担架抬出来。景佳人坐在大厅里喝下午茶，几个保镖抬着担架放在大厅空地上，昏迷的男人身上有伤，浅色的衬衫被鲜血浸红了很大一块。
	尚彦轩!
	景佳人手一抖，茶杯跌到地上，滚烫的茶水溅上她的手，她也毫不自知，她呆了几十秒，才面色苍白地反应过来，立即起身跑到担架前，蹲下身扳过尚彦轩的脸。
	西门龙霆走进来，身后跟着威尔逊，扫了一眼担架，目光落在一旁的景佳人身上，看到她双手沾着鲜血。
	他俊眉一皱，立即大步走来，弯腰捉住她的手：“怎么，受伤了?”
	景佳人脑子还处在空白状态。西门龙霆检查了下她的手，没有伤口，用手一擦，血迹可以抹去，立刻明白血是尚彦轩身上的。
	“他受伤了，是你干的?”
	“据说在逮捕冷先生时，他不愿配合，所以发生了一点小意外。”威尔逊答，“我已经通知二小姐，她马上赶过来。”
	“你好像很关心他?”西门龙霆敏锐地问，“你认识?”
	他怎么会问她认不认识尚彦轩?
	不，我只是看他流了这么多血，以为他快死了，过来看看他还有没有呼吸。
	西门龙霆一笑：“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慈悲?”
	“我跟你这个杀人不眨眼的魔鬼从来就不一样!”
	“别担心，他死不了。”
	威尔逊也说：“只是胳膊上划开了一道小伤口，不会伤及性命。”
	“你把他抓过来干什么，他哪里得罪你了?”景佳人试探性地问。
	“怎么回事，哥，谁让你把他打伤的!”西门龙樱人才刚到，傲慢的声音紧跟着响起，“我让你帮我找到他，没让你把他伤成这样!”
	西门龙霆扬扬眉：“送到你面前你还有意见?”
	西门龙樱快速扫了景佳人一眼，眼神复杂。就在这一瞬间，景佳人灵光一闪，想起为什么觉得这张脸眼熟了。于是，无数条线索终于串成了一条线。
	她明白为什么自己会莫名其妙地被抓去岛屿，只有西门龙樱才有机会把她送到西门龙霆身边，又在事后掩盖罪证，让西门龙霆无从查起。
	西门龙樱让保镖将尚彦轩抬到沙发上，自己上前撕开他的衣袖。他的胳膊上有一道不深的割伤，看出来只做过紧急止血的措施。
	医生带来工具箱，给他的伤口消毒和缝线。
	景佳人浑身僵硬地站在那里，尚彦轩就在面前，本来应该照顾他、守在他身边的人是她，可是现在，她连一步都不能靠近。
	西门龙霆揽了她的腰：“看够了?”
	下巴被他强硬地扭过去，西门龙霆眼里出现恼怒的火光：“他卖相不错，让你眼睛移不开了?”
	“……”
	“要是我受伤，你会露出如此关心紧张的表情吗?”
	“我关心紧张?”景佳人立刻反驳道，“他受伤了，大家都在看着他，我也一样。”
	尚彦轩此时是大家关注的焦点。保镖、用人和医生都在看着他。
	西门龙霆冷声：“别人可以看，只有你不行。”
	“你那变态的占有欲又开始作祟?”
	“有我还不够?”西门龙霆皱眉，尚彦轩的容貌让他生出了敌意，有股危机感。
	“若有兴趣，他的死期就到了。”他眼神凌厉，如此警告着。
	“你妹妹喜欢的男人你也敢动手?”
	“有我不敢做的事?”
	自这天起，尚彦轩也被变相地软禁起来，在庄园里养伤。只不过庄园里城堡众多，在景佳人的极力要求下，他被安排在了距离主堡较远的偏堡里。
	几天后，庄园里出事了。清晨威尔逊敲响了门，向西门龙霆报告说：“冷先生跟二小姐吵起来，他朝自己的心脏捅了一刀，流血不止，恐怕会有生命危险!”
	西门龙霆扫了一眼怀里的女人，轻手将她移到床上，拿起衣物走出房间，同时冷声问：“医生?”
	“应该是赶过去了，二小姐情绪很激动，保镖们都劝阻不了，怕出事后二小姐更会想不开……”
	“过去看看。”
	尚彦轩的房间里一塌糊涂，所有能摔的能砸的，都打得稀巴烂。床单划得乱七八糟，鹅毛絮到处飞舞，地板上有醒目的血迹。医生说要是刺得再深几毫米，他的命就没了。
	西门龙霆赶到时，西门龙樱已经平静下来，她蓝色礼裙上沾着血，头发凌乱，靠在在门口抽烟。看到西门龙霆，她将烟头摁在墙壁上，狠狠地说：“我告诉他，我一定会嫁给他，他逃不了。”
	“……”
	“在吃饭的时候，他用餐刀自残，以此来反抗我!”
	“……”
	“哥你帮帮我，告诉我要怎么样才能制服他?”她苦恼地说，“他软硬不吃，宁死也不愿娶我!”
	西门龙霆轻松一笑：“蛇打三寸，找他的弱点。”
	“弱点?一个连命都不要的人，还怕有弱点?”
	“是人就有七情六欲，从他最重视的东西下手。”
	西门龙霆说完这句话，就淡漠地走远了。
	最重视的东西?西门龙樱拿出烟，点了几下都没点燃。除了景佳人，他已经什么都不顾了。现在景佳人又被西门龙霆牢牢守护着，自己要如何下手?

Chapter7：逃出佳人王国
	晶莹的雨水从翠绿的叶片上滴落下来，天气开始转凉，带着秋的冷意。
	从昨晚西门龙樱说景佳人会来看他起，尚彦轩就一直在等，天不亮就坐在露台上。
	清凉的雨飘进来，西门龙樱给他披上外套，怎么也无法说动他进去。他就像一尊石膏，脸上毫无表情，看着飘落的雨，眼中的光亮渐渐熄灭。
	用人端来食物，西门龙樱亲手接过：“吃点东西?你已经几天没有吃过东西了……”
	她吹了吹气，舀起粥去喂，尚彦轩伸手冷冷一挡，一碗粥都泼到她身上。这让她有了脾气：“你是第一个享受我为你喂食服务的人。冷傲风，别仗着我喜欢你，就一直挑战我的忍耐力。”
	尚彦轩冷漠淡然，一眼都没看她。
	西门龙樱沉默了片刻：“你要是不吃东西，她就永远都不会来了。”
	“……”
	“想让她来看你，就乖乖把东西吃了。”
	“你骗我。”他终于出声，嗓音沙哑。这是他醒来后开口说的第一句话。
	“你终于舍得开口说话了?”西门龙樱既高兴又妒忌，妒忌的是提到景佳人他才愿意说话的，“我邀请了她过来做客，她答应了，雨停后一定会来。”
	他在露台上等了整整一上午，下午雨停了，一辆马车轱辘辘滚过微湿的路面，朝这座城堡驶来。景佳人走下马车时，早有西门龙樱派来的用人等在门口迎接她，为她带路。她还没有靠近那间房，房门已经打开了。
	西门龙樱闲散地靠在门口：“景小姐，欢迎临。别忘了你答应过我什么。”
	冷漠的男人躺在床上，两个用人在照顾他，景佳人一进来，他就试图从床上坐起。
	用人压着他的肩：“冷先生，你应该多休息，不要起来。”
	“你不要乱动。”景佳人几个快步过去，“我已经来了，又不会跑掉。”
	尚彦轩凝视着她，眼瞳漆黑发亮。
	景佳人感觉心猛地被掐了一下，他消瘦了好多。
	尚彦轩淡声：“你来了，我等你很久了。”
	“我听说你病了，为什么不吃饭?”
	尚彦轩依然用那种淡漠却深情的目光注视着她：“这是来自恋人的关心，还是前女友的问候?”
	景佳人心一沉：“都不是，这是来自一个朋友的慰问。”
	西门龙樱合上门之前，看到尚彦轩凝视景佳人的眼神，里面那浓得化不开的爱恋，让她的心里涌起强烈的杀意。她跟景佳人做了一笔交易，她愿意把景佳人送去国外，前提是，景佳人能说动冷傲风娶她。
	房门合上，房间内顿时陷入诡异的寂静。
	“冷先生，我看你应该吃些东西。”景佳人在床边坐下，端起粥碗。
	尚彦轩并不伸手来接，苍白的嘴唇裂开，鲜血沁在唇缝之间。景佳人看着这样的他，真的很心疼：“没力气?要我喂你吃吗?”
	她舀了一勺粥放到他唇边，他淡淡地别开脸。
	“尚彦轩!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
	“我想你。”
	三个字，轻易地瓦解了景佳人的冷硬。
	“我知道你被关着很难受，可你就要这样认输吗?自杀?绝食?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你如果宁愿继续堕落下去，我也管不着你!”景佳人冷冷放下碗，“看来我这一趟是来错了。”
	她作势要走，脚步还没迈开，手腕便被猛地拉住。
	尚彦轩紧紧攥着她：“别走!”
	“吃东西吗?”景佳人坐下来，“我喂你吃。”
	一大碗米粥很快喂光了。景佳人恍惚间想起以前自己生病的时候，喂她吃东西的人都是他。一直都是他在照顾她，这是第一次她喂他吃东西。
	“吃饱了没有?”景佳人拿起纸巾擦擦他的嘴。
	她靠过去，清香的气息在他面前拂动着。尚彦轩眸色一深，捏住她的下颌，英俊的脸就要朝她逼过来。
	在双唇即将接触之时，景佳人推开他的肩：“你在挂药水，别乱动。”
	他盯着她。
	“我今天来，不是跟你叙旧情的。你应该懂。”
	“我不懂!”他盯着她的目光太过炙热，烫得她没办法直视。
	“现在你被西门龙樱囚困了，而我被西门龙霆抓了。以你的权势，没办法抵抗他们，我就更不可能……你希望继续这样下去?你可以死了一了百了，我呢?”
	尚彦轩身形一动，就要去握她的手，而她先一步将手挪开。
	“告诉我，你不会轻易妥协认输，不会再寻死!”
	尚彦轩沉默，目光像黑色的潮水将她包围了。
	景佳人大声说：“你说啊，为什么不说话?你打算丟下我一个人是吗?”
	“我不会。”他终于捉住她的手，放在自己炙热滚烫的心口，“我怎么舍得丟下你一个人?”
	“那就答应我，不准再寻死!”
	“答应我变得更强大，强到足以和西门龙霆匹敌。到时候你来找我，我跟你走。”
	尚彦轩神色一沉，听出她的话外音：“你要去哪?”
	“西门小姐答应帮我逃跑，带我出国，只要我从你的世界里消失，她便可以……”
	“可以怎样?”尚彦轩冷静地说，“跟她结婚，让我继承冷家家产，便能变得强大，和西门龙霆匹敌。”
	“……”
	“你想让我娶她，是不是?!”他重复问。
	景佳人竭力抑制住声音的颤抖：“你没有别的选择。”
	空间里突然异常静默，尚彦轩目光仿佛带血地看着她，一分一秒对她来说都是煎熬的酷刑。
	“不管你是自愿，还是反抗，她看上了你，到最后你都会跟她结婚!”景佳人终于勇敢地抬起头看着他，“想一想你拥有了权势谁也没办法逼你做你不愿意做的事，你可以得到一切想要的——包括我。”
	“……”
	“当然，如果到时候你厌倦我了，也有无数漂亮的女人前赴后继。”
	景佳人拿起他冰凉的手贴在脸上：“彦轩，这不好吗?”
	尚彦轩看她的目光越发陌生，可以是任何人来劝说他，但偏偏是她，亲口劝他去娶别的女人。
	景佳人紧紧握住他的手：“只要你答应这门婚事，西门小姐也按照约定救我出去，我就不用继续应付那个魔鬼……你难道希望我一直留在西门龙霆身边，然后为他生孩子?”
	尚彦轩身形猛然一动。
	“彦轩，要不要试试看呢?我们的将来都掌控在你手里。”
	尚彦轩冷然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动容：“你不会骗我?你想引诱我跟她结婚，然后你就消失!”
	景佳人微笑否认：“当你变强大以后，还怕我消失，找不到我吗?”
	“……”
	“到时候，就算你不来找我，我也会主动去找你——因为，我的心里只有你。”
	话音刚落，她被重重地拉进他的怀里。
	尚彦轩——不，从这一刻起他叫冷傲风，用力地将她箍在怀里，沉痛无比的声音从胸腔深处传出：“好，我答应你。”
	景佳人闭上眼。
	我会如你所愿娶她ー变强，再把你找回来。”
	景佳人眼中有泪。
	“我也是，”他低魅的嗓音响在她耳边，“心里只有你一个。”
	景佳人双肩轻轻发颤，一滴又一滴的大颗泪水滑过面颊，滚烫灼人。冷傲风擦着她的泪水，眼眸深处划过一丝冷寂的痛处。
	那痛一点点蔓延。全身的血液都在很缓慢地流着，刺痛的感觉逐渐包围他的脏。他以为自己早就习惯了撕心裂肺的疼痛，然而这一次，才是最痛的吗?
	“什么时候帮我逃走?”景佳人站在大厅窗台前等着与西门龙樱会面，听见身后响起骄傲的脚步声，便出声询问。
	“随时。”西门龙樱抿唇。
	两个女人，一黑一白，杀气四涌。
	景佳人转过脸看着她：“我知道一切都是你做的。”
	“哦?我做了什么?”
	“把我送到西门龙霆身边，分开我和尚彦轩，还有当初的视频也是你发的。”
	西门龙樱交叠着双腿坐在沙发上，一只波斯猫跳上她的腿，慵懒地伸着四肢：“是又怎么样?我西门龙樱想要得到的东西，谁也抢不走。”
	“那你要怎么帮我逃走?”景佳人急切地说，“我一天也不想等了，越快越好。”
	西门龙樱告诉她，庄园修建了专门的密道通往庄园外，为的是发生战乱时，方便庄园主人逃跑。密道的出口通往庄园的后山林……
	霸道的气息从身后涌来，景佳人还没来得及回头，已经被他拥在怀里了。他总是这样突然出现，从身后将她抱在怀里，下巴埋在她肩窝里，用力吸取她身上的香气。
	“忙完了?”景佳人一颗心揪着，莫名其妙就觉得喘不过气来。
	“嗯。”熟悉的低沉嗓音。
	“这两天你好像特别忙?”除了她醒来时和三餐会看到他，临睡前他都还在忙。
	“怎么，寂寞了?”
	景佳人摇摇头，她就要逃了，为什么心里有些发空，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即将遗失。
	她是在舍不得这个男人吗?景佳人的手从西门龙霆的发间穿过。他抬起英俊的脸，亲昵地吻她他喜欢吻她，跟她亲热，他的气息笼罩着她，无处不在。
	他抱着她去洗浴，像往常一样给她清洗身子，给她按摩身体，将她擦干净了抱上床，然后很快覆过来叠在她身上，即便因为怀孕不能发生关系，他也要吻遍她的全身。
	这晚的景佳人特别顺从，大大的眼睛发亮地看着他……她发现自己的心脏一直在奇怪地发疼，这是以前从未有过的。
	西门龙霆在她耳边说着情话。两人相处的时光，除了意见不合时的争吵，剩下的都是亲密的耳鬓厮磨。
	景佳人有时候也会想，要是西门龙霆不是这样的身份，要是他真的爱她，她留在他身边一辈子也不错。可是她心里清楚，没有爱能长久一辈子，等新鲜期过了，她的青春不再，下场会特别悲惨。
	西门龙霆的唇在她耳朵上咬着，挑逗她，看她脸颊微红，他会邪肆地笑。
	“对了，我有一样东西要送你。”景佳人猛地想起什么。
	西门龙霆扬眉，戏谑：“想送我耳光了?”
	“不是……”景佳人无语，咬了下唇，“你的生日礼物。”
	于西门龙霆皱眉，以为自己听错了：“我的生日还没到。”
	还差一个星期。
	“我知道，提前送你。”
	景佳人拉开化妆柜，拿出一个漂亮的水晶瓶子。瓶子里装的不过是烘焙的曲奇饼干。
	西门龙霆眼眸发暗，“你就送饼干给我当生日礼物?”
	“这不是普通的饼干，你看我做成了字的形状，”景佳人揭开盖子，拿出一块，“这个是‘生’。”
	“……”
	“‘生日快乐’四个字都有。”
	所以，这几天这个女人在点心房里都在捣鼓这个?西门龙霆眉头一扬，一股说不清的滋味充满了他的心脏，是温暖的感觉。
	"还有什么字?”
	“Happybirthday的十三个字母。”
	西门龙霆：“……”
	“你不是说只要我做的都喜欢吗?”景佳人在被囚禁的情况下，能够做的东西就只有饼干了。
	“你可以更有创意一些，比如Iloveyou。”
	景佳人不屑：“那么老土的东西，我才不做。”
	“我不认为土。什么时候给我做?”
	西门龙霆眉头一挑，拿走瓶子，从里面掏出一块，形：“这是什么?”
	“多余的黄油做的点缀……”景佳人转移话题，“不但有心形、梅花形、圆形.....”
	“我只问你这是什么?”
	“……”
	“你把你的心做给我吃，是吗?”
	景佳人现在只要听到跟感情有关的就会奓毛：“你不喜欢，我留着自己吃了!”
	西门龙霆哪能让她得手：“非常喜欢。”
	其实他更想要能长久保存并且时刻带在身边的东西，可以睹物思人，也更有纪念价值，而饼干吃了就没了……
	西门龙霆略一思考，拿起内线吩咐威尔逊准备一个密封的玻璃罐来，把饼干全部转移到了罐里，一副准备长时间储存的样子。
	“想不想看我的保险柜?”大总裁忽然发问。
	“既然你那么想我去看，我就勉为其难看一眼。”
	西门龙霆带她到与卧室相连的隔壁书房，扭动一个装饰作用的鸟笼，书柜立即朝两边分开。
	“红外线检查。”机械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地说道。
	他走过去，红色的光芒在他身上扫了一遍，然后放行。
	“指纹检查。”
	西门龙霆将手压在墙上放手掌的地方。
	“视网膜检查。”一个造型像望远镜的机械金属物伸出来。
	三重检查之后，保险柜上的密码器才亮起蓝色指示灯：“请输入密码。”
	密码是由十个阿拉伯数字和二十四个英文字母组成……他打了一串长长的密码，好复杂，恐怕一般人破解不了。
	景佳人以为，保险柜会像电影里看到的藏宝库，打开就会有一堆金银珠宝。
	可是，本来就不大的保险柜里空荡荡的，只稀落放着几样东西。
	西门龙霆将那罐曲奇饼放进去。
	景佳人心忽然一动，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攫住了她。廉价而平凡的饼干，随便做做就有了，犯得着放进保险柜里?
	西门龙霆抿唇：“对我来说，这是无价品。”随便放在外面摔坏了遗失了，就再也找不回了。
	景佳人克制着心脏骤痛的感觉——景佳人，不要听，不要信。不要留恋，更不要留情!
	第二天清晨，射击场传来枪击声，冷峻的男子站在风中，上膛，扣动扳机，每一次都正中红心，枪法超敏锐精准。
	此时西门龙霆身上涌出震慑人心的杀气，他红瞳幽暗嗜血，深不见底，黑色的紧身T恤，炫酷的防护皮手套，透过衣服隐隐看到隆起的肌肉。
	啪啪啪，她优雅鼓掌：“好枪法……该换我了。”
	“你会用枪?”
	“不会，你可以教我。”景佳人视力很好，集中力也不错。应该不难学吧?
	“射伤了你怎么办?”
	“我不会拿枪口对着自己的。”景佳人迫不及待地走过去，就要拿枪。
	西门龙霆邪魅一笑：“急什么，我给你准备了一把专用的手枪，更轻便小巧。”
	威尔逊端着一个盒子过来，精致的银色手枪果然小巧迷人，只是看起来更像是装饰手枪。
	景佳人把枪拿在手里，掂了掂，分量不重。她忽然抬手，枪口对着一个保镖：“是不是扣动扳机，他就会死?”
	保镖立即大惊失色，一动也不敢动。景佳人移动着手臂，枪口扫过一群保镖、威尔逊，最后对准西门龙霆：“你说我这一枪下去，你是不是就要归西?”
	威尔逊：“景小姐，你别乱来。”
	西门龙霆暗了眸：“你就这么希望我死?”
	说实话，这一刻景佳人真的有要杀了他的冲动，如此她就再也不用害怕身边的人会受到牵连。若他死了，她大不了随后一死，如果这次逃跑失败，被抓了回来，一堆人要受牵连，恐怕尚彦轩的身份也会被查出来。
	手心沁出滚烫的汗水。
	“狠心的女人!”西门龙霆眸子深得可怕，“你要真下得了手，开枪试试。”
	“你以为我不敢——?!”
	西门龙霆朝她走近，景佳人下意识往后退：“你别过来，我真的会开枪的!”
	“我信任你才把枪交给你，佳人，你就是这么辜负我的信任?”
	“能被骗到的都是相信你的人……”
	景佳人肩膀一抖，垂下手，在秋风中觉得浑身发冷。该死，她下不了手!
	“怎么，不杀我了?”冷冽高大的身影站在她面前，抚摸着她被汗水浸湿的头发，“这么好的机会，错过了，以后你可能一辈子都遇不见。”
	他擦去她额头上的汗水：“你流了好多汗。”
	“因为热……”
	“是因为你紧张，方才害怕了——你害怕我死。”西门龙霆洞悉般凝视着她，“为什么?”
	景佳人内心一团慌乱。
	“你舍不得我死，景佳人!”他没有因为她拿枪口对着他而发怒，反而言语中有难以置信的欣喜。
	景佳人抿了抿干涩的唇，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走到她身后，双手拥过来托起她的手臂：“我教你怎么开枪。”
	手指叠着她的食指，紧紧握着手枪，他一边说着基础要领，一边对准了靶心。
	咻——枪发出的不是她意料之中的枪声，射出去的子弹也并没有穿破靶心。
	景佳人沉默了片刻，拿出子弹匣，发现里面都是塑料的玩具子弹。
	“你，给我的是玩具手枪?”景佳人感觉自己被戏耍了。
	难怪刚刚她用枪口对着他，他丝毫不害怕，事后也没有生气他根本不信任她!而这把玩具枪，正好成为他试探她的机会。
	“你耍我?”景佳人将子弹匣退回去，上膛，对着他的胸口猛地就是一枪。
	虽是塑料的子弹，打过去还是有些微的疼痛。
	“我是为了你的安全着想。”
	“你根本就不相信我!”
	她突然提出要他教她学射击，他当然会多想。
	景佳人又连着放了两枪。西门龙霆捂住胸口，面露痛苦之色，就要朝地上栽去。
	景佳人一愣，虽说是假的子弹，这么近距离打过去也会很痛吧。她狠狠咬住下唇，抓着手枪一时手足无措起来，脸色看起来有点愧疚。
	忽然他大掌一捞，她被搂进他怀中。
	“你骗我?!”
	“我想看你紧张我的样子。”西门龙霆探究地看着她，“你在担心我?”
	“我没有!”
	“你的担心都写在脸上，还嘴硬!”
	“我都说没有了!”
	西门龙霆深情满满地凝视着她：“不要再骗自己，你已经对我动心了!无论你怎么躲藏，都逃不过我的眼睛!”
	深红的瞳孔仿佛有穿透她思想的力量，景佳人心猛地停顿了一下。她脑子一片空白，男人英俊的面容正往下压来。
	他其实根本不确定她的情感，这个女人明明站在他面前，触手可及，他却觉得永远都触摸不到她。她就像一团谜，迷惑了他的理智和思维，让他辨不清方向，失去了本该有的睿智和沉稳。
	“爱我。景佳人，你必须爱我!”
	他的眼神、气息、神情，全身上下每一个细胞、手臂上奋起的肌肉都在向她索爱。景佳人猛地推开他的脸，用力推搡他他蛮横地抱着她，她用手肘捅他的胸膛。
	“放开我!否则我不客气了!”
	"佳人，这世界上最疼你的人是我。”
	“多疼?”景佳人挣扎中给了他一耳光，问，“有这么疼吗?”
	西门龙霆愣了三秒：“有。”
	景佳人猛踹他一脚：“这么疼吗?”
	西门龙霆：“更疼。”
	景佳人举起手枪，枪口抵住他的脑门：“疼到死吗?”
	西门龙霆：“疼到要命……”
	“那你就去死吧!”景佳人扣动扳机。
	咻——西门龙霆脑子震痛，这一击还真是让他尝到了苦头，他用手不断揉着头。
	景佳人趁机脱离他的怀抱，退后好几步远，机警防范地盯着他：“你这么戏耍我、愚弄我，还指望我关心你、爱你?呵，我厌恶你还来不及!”
	“厌恶”两个字刺痛他胸口。
	“你知道爱情最根本的是什么?信任!”景佳人撂下狠话，“我们连基础都没有，就不要每天侮辱‘爱’这个字眼了!”
	西门龙霆眯了眼：“你想我怎么信任你?”
	“给我一把手枪。把你的命交在我手里，你敢不敢?”
	西门龙霆眯了眼，红色的眼睛里涌动着巨大的旋涡。
	景佳人躺在床上，想着临近的逃跑计划，心中烦闷异常。西门龙霆不久后回来了，景佳人背对着房门的方向侧躺着，他关上门，走到景佳人面前，开始脱被汗水浸湿的衣服裤子。
	她转了个身，拿背对着他。大床猛地一陷，西门龙霆上床，汗水的味道充满了野性袭来。
	景佳人只感觉一片阴影落下，西门龙霆的脸在她脸上方出现，双臂撑在她的脑袋两边，这样不管她左侧睡还是右侧睡，都逃不过他了。
	景佳人冷冷皱起眉，翻了个身，改为趴着睡。
	西门龙霆强行扳起她的肩膀：“不闷?不怕缺氧?”
	景佳人扭开他的手，冷冰冰地说道：“你是不是管得太多了?我吃多少饭你要管，去哪里你要管，几点睡觉你要管，你真是哕唆难缠得让人厌烦!”
	西门龙霆眸色-深：“我没说不给你手枪”
	景佳人略诧异：“现在给我?”
	“过些天，”他抚了抚她的头发，“我令人帮你量身打造一把女士手枪。”
	“又是那种玩具枪?”
	“这次是真的。”
	“那不需要定造，我就要一般的手枪就可以了。你现在就给我。”
	西门龙霆垂眸问：“这么急着要?”
	“你还不懂——我要的是信任，而不是手枪!”景佳人冷冷地别开脸，“你从来就没信任过我。"
	西门龙霆扳过她的面颊：“即便你真的要我的命，我也给你。”
	“……”
	“我不怕死，我只怕我死了，你们母子怎么过生活?所以我要活下来，照顾你们。”
	景佳人笑了笑，本来听到前一句她还觉得很震撼，可是下一句立即让她觉得失了可信度，不过是哄骗女孩子的甜言蜜语。
	“我困了，想休息，你不是有工作要忙，去忙吧。”景佳人恹恹地躺回去。
	等过几天再给她有什么用，到时候她已经不在了……
	西门龙霆捏了捏她的鼻子：“不是你让我今天陪你一天?”
	“现在不需要了!”
	西门龙霆命令威尔逊去武器库里挑一把尽量轻便的手枪。片刻后，威尔逊带了十把手枪过来让景佳人选，她立即精神大振。
	威尔逊提醒说：“上膛拉枪要用很大的力，少爷担心您上不动，给您挑选的都是不带手动保险的。”
	景佳人眉头一挑：“意思是，不用上膛就可以用?”
	“是的，不过这容易擦枪走火，危险。景小姐请千万小心，平时別带在身上。”
	“哪有那么容易擦枪走火……”景佳人挑选着，“这些都是真枪?”
	西门龙霆随便掂起一把射击，砰——窗台上的玫瑰花立即被打中了花蕊，残缺的花瓣飘落下来。
	景佳人抿了下唇，心里涌起复杂的情感。
	“一把枪五发子弹，”西门龙霆抿唇盯着她，“我给你五次杀我的机会。”
	他捻起她一簇发，放在唇前亲吻了一下。
	景佳人脑子很乱：“我要手枪，不过是为了自保……放心，如果我要杀你，用匕首、菜刀，千万种方式，不必一定要手枪。
	“除了手枪，你以为其他方式杀得了我?”
	“就算用手枪，恐怕我还没扣动扳机，就已经被你擒下了。何况，我也瞄不准。
	“我教你。”
	“我不想杀人。”景佳人拿起一把手枪把玩着，“我只要学射脚。”
	“射脚?”
	“如果有人伤害我，我就打中他的脚，让他无法靠近我。”景佳人终于挑到把喜欢的手枪，爱不释手地抚摸着。
	西门龙霆赞同：“这个想法不错，你的确太弱了，连最基础的自保能力都没有。”
	可脚是最难打中的，因为脚的面积小，还会随时移动。
	为了帮景佳人练习，西门龙霆用保镖做活靶子，用的是仿真手枪，射击过去不会伤到皮肉。景佳人怀着身孕，他担心她会累坏，都是陪她练习三十分钟，就让她休息一次。
	到了傍晚，景佳人从最初打偏到十万八千里，到后来能侥幸打中那么一两次，毕竟射击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学会的。
	“太晚了;今天的练习就到这里为止。”
	景佳人一脸失望：“我还是打不中。”
	“你想一天速成?”西门龙霆刮了刮她的鼻子，“起码要打持久战。”
	可是她等不了了，唯一的办法就是到时候跟敌人近战，乘其不备拔枪射击。
	“没想到这么难!”景佳人叹息。
	西门龙霆笑了，比起俘获她的心，这点难度算什么?
	清晨，天刚透亮，景佳人迷迷糊糊听见有人说话。
	“少爷，现在就走?”威尔逊压低了嗓音。
	西门龙霆看了一眼熟睡的景佳人，早点走，也许能赶在今天回来。他系上领带，走到床边，俯身给了她一个清冷温柔的告别吻。
	景佳人听见门轻声合上，习惯性地翻了个身，感觉身边的温度消失了。她睁开眼，心里突然涌起巨大的失落，这可能是他们见的最后一面。
	她忙下床拉开门，想要追出去。才踏出房门，又沉默地退回来。
	她疯了不成，跟那个魔鬼为什么要见最后一面?
	呆呆地在床上坐了很久，她好像听到马匹嘶鸣声。她悄悄走到大窗前，拉开窗帘一角。
	西门龙霆的专用皇家马车停在门前，准备载着主人去飞机坪。很快，他就出现了，身后跟着威尔逊和几个保镖。
	威尔逊拉开马车门。
	就在上车之前，魔鬼仿佛有所感应，突然抬起头朝她这边的窗口看来。景佳人猛地放下帘子，心脏好像在那个瞬间被他的目光刺穿。
	马蹄声响起，景佳人忍不住又挽起帘子，这次他没有发现她，已经上了马车，马车在逐渐远去。
	景佳人看着它消失在清晨的雾气中，这才极快地洗漱、做准备。
	刻着皇家薔薇图案的私人直升机离开了庄园，而就在同时，一个用人敲开了景佳人的房门：“景小姐，请问您都准备好了吗?我们该启程了。”
	这么快?西门龙霆才刚刚离开而已。看来西门龙樱的人时刻都在盯着他的动静。
	景佳人低声说：“还没有，我才起床，麻烦你稍等片刻。”
	她今天穿的是一套骑马装——白色衬衫、紧身裤、长靴，为的是方便活动，而且靴子里可以放手枪和匕首。她把头发盘起来，戴一个大大的阔檐帽，很有西部牛仔的风情。
	要不是她身材纤细、皮肤白皙，乍一看还可以扮男人。
	景佳人快速收拾一番，打开门，用人把她往里推说：“外面都是守卫和保镖，我们的行动不能被发现。每间房都有应急逃离通道，景小姐请跟我过来。”
	佳人扬眉，见那用人走到大床前，来回摸索了一阵后，搬开一个台灯。
	整个大床自动往前移动了几许，她又扭动了一个开关。紧接着地面露出一条口子，折叠的楼梯自动向下伸展。景佳人丝毫不感到诧异，这个庄园到处布满机关陷阱，有个应急通道算什么。
	用人走在前面带路，景佳人随后跟着下去，到了下一层楼的健身房。
	“我们要一直走应急通道去地下室。”用人摁了折叠梯上的按钮，梯子自动伸回去，触动了机关，上面的出口自动关闭，天花板恢复原样，一点也看不出缝隙。
	当然，此时楼上起居室的大床也自动摆回原位，台灯又自动移回去了。
	就这样，用人得心应手地利用机关带着景佳人一路往前，很快两人就到了地下室。
	“景小姐，地下室里到处是机关暗道，你不要乱碰任何东西，跟着我走。”
	昏暗的灯光照着，地下室给人一种森冷阴气的感觉。景佳人背脊发凉，时刻提防着，要是用人想在这里下手，随便碰什么机关，她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走过长长曲折的路，每过一米就有不同的分岔路口。那用人也走得格外小心，每一步都带着试探，在选择分岔路口时都会努力确认。
	十几分钟后，她们如愿走到一扇门前。用人松了一口气：“到了。”
	景佳人听到门外有水声。
	“这里是哪?”
	“外面是地下水道，通往庄园外的护城河，护城河通往森林。”用人拿出钥匙，打开快生锈的大锁。
	景佳人的手悄悄探到靴子里，抓住冰冷的匕首——一旦用人有所动作，她就会抢先下手。
	门打开，微光照进来。流水声变大，映入眼帘的是还算宽广的地下水道，一艘小型快艇停在那里。
	西门龙樱卧在快艇的软榻上：“手脚也太慢了，我们在这里等了半个多钟头!”
	她身旁的男人冷峻沉默，在门打开的同时立刻起身，走下快艇，朝通往这扇门的码头梯走来。
	景佳人怔了片刻：“你怎么在这?”
	“我送你出庄园。”
	景佳人明白，他是担心她的安危，怕西门龙樱中途就对她下手，也是想跟她做最后的告别。
	冷傲风走到她面前，高大的身影带来一种沉重的压迫感。就算他送她出庄园又怎样，西门龙樱在庄园外也有无数的机会下手。
	而冷傲风将写着联系方式的纸条放进她手里：“出了庄园，联系他。”
	景佳人看了一眼字条上的手机号：“他可靠吗?”
	“吴叔，是我的人。”
	景佳人将纸条收好，吴叔是冷傲风的贴身助理兼司机，就跟他的左右手一样。只是，她能活着跟吴叔取得联系吗?
	冷傲风仿佛知道她在想什么，低声说出计划。
	他已跟西门龙樱谈好，景佳人离开庄园后，由西门龙樱的人将她送到吴叔手里，她出国的一切事宜都由吴叔操办。等景佳人在那边稳妥以后，他会将吴叔接到庄园里，亲口确定景佳人的安全，方才同意签结婚协议。若吴叔并没有安全接到景佳人——
	“我去陪你。”低沉的嗓音像刀子磨过她的心脏，“不管你去哪，我都会陪着你。”一起生，一起死!
	景佳人紧紧咬住下唇：“彦轩……”
	西门龙樱之所以不让吴叔亲自带人来庄园外接她，是怕这对主仆里应外合，不但带走景佳人，还顺便把冷傲风也救走了。
	毕竟这个庄园才是庇护之地，一旦出了庄园，西门龙霆又不在，西门龙樱的势力肯定敌不过冷傲风。
	“你们两个谈完了吗?”西门龙樱懒懒眯眼，“还不走，是想等我哥的人发现?”
	景佳人反应过来，大掌已经握住她的小手，牵着她下阶梯。
	之后，冷傲风跳下快艇，又伸出手将她抱进去。
	“风，如果我没记错，我才是你的未婚妻。”
	冷傲风眸子里弥漫着一片黑色的深沉：“在她安全以前，你什么也不是。”
	快艇终于启动，由带景佳人逃跑的用人驾驶。冷傲风摘下她的帽子，理了理她的头发，眼里从始至终只有她一个人。
	“记得我们的约定，等我。”他紧紧地握住她的手，目光仿佛在说话。
	景佳人心虚，回避他的眼神。
	冷傲风猛地将她拥进怀里，声音低沉地在她耳边说：“我爱你。”
	“……”
	“你还没有离开，我已经开始想你了。”
	西门龙樱捏着手指，眼眸充满危险的杀鼠她发誓，这是最后一次忍受冷傲风对她的轻视。本来可以饶景佳人一条贱命，可见冷傲风如此在乎，她绝不能容忍景佳人存在于这世界。下水道每过一段路有不同的分岔路口，沿途不只有机关，水里还养了凶猛的水生物，若一不小心选错了路口，那就等死吧!
	终于到了通往护城河的出口，两旁由两只铜造的麒麟看守着，口里含着铜色的弹珠，打开大闸门的开关就是扭动那珠子。不过珠子上含有剧毒，若直接碰触就会一命呜呼。
	其实这一路上的机关都渗了剧毒，用人戴着特殊的防护手套，扭动麒麟口里的铜珠大铁门从水中缓缓往上升，尾部带着尖锐的倒刺，一旦在通过时不小心触到陷阱，铁门掉下来就是血的教训。
	景佳人皱起眉，一路上见识得越多，就越觉得这个庄园阴森可怕。这恐怕才是真正的牢笼吧。防卫重重，进不来，也出不去。
	快艇冲进护城河，阳光洒下来。景佳人用力呼吸着庄园外的空气，有种重见天日的感觉。她忽然有种冲动，反正她手里有枪，倒不如跟冷傲风一起杀出去。
	“你的伤怎么样?”景佳人抬眸间。
	冷傲风正凝视着她：“好很多了。”
	“我想要一个送别的拥抱。”景佳人说着话，主动伸出手抱过去。
	冷傲风自然将她接入怀里，紧了紧双臂。
	景佳人凑到他耳边说：“既然我们出来了，一起逃吧，我带了手枪，有五发子弹，打伤这两个女人绰绰有余。”
	她并不是想跟他双宿双飞，而是不忍心他再回到那个窒息可怕的地狱。
	冷傲风低声说道：“你以为她会给我们双逃的机会?”
	“森林里全是她埋伏的人。”
	西门龙樱答应冷傲风，只要他不逃跑，她会安全送景佳人出国，但如果他动了逃跑的念头，争斗中打伤了景佳人，她不负任何责任。
	“出了国，人生地不熟，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我没事，倒是你……”景佳人有种亲人离别的伤感，“好好吃饭养伤，争取早日强大，打败那些坏人。
	冷傲风笑了，清俊的笑容在阳光下有种令人眩晕的迷人之感。西门龙樱在他身边还从来没见他笑过，更何况是这样如波光荡开的笑意。
	“你活着，我怎么敢先死?”
	景佳人握紧了手指。
	“我不怕下地狱，我怕的是地狱里没有你。”
	水面突然涌起一波巨大的水浪，游艇开始颠簸。
	用人提醒道：“出了这个口子就直通森林，你们该道别了。”
	此时快艇被护城河的大铁门拦住，水流变得汹涌。景佳人循着水流方向看去，庄园地势极高，背靠着大山，而森林在它脚下，连同护城河形成一个巨大的瀑布。
	用人按动机关，从游艇下出来一艘两人位的小船。圆盘形，像救生船，不同的是它多了很多奇怪先进的按钮。
	用人先跳到小船里，准备迎接景佳人：“景小姐，下来吧。”
	景佳人感觉冷傲风更用力地抱着她，像是要把她揉进胸口一般，她的骨头硌着他的伤口，他也不觉得痛。
	“好好照顾自己。”
	“你也是……冷傲风。”
	那曾带给她无限温暖的怀抱，在她迷茫痛苦时都会毫不犹豫拉她一把的双臂，慢慢放开了，景佳人一狠心，转身跳下小船。
	“佳人。”
	冷傲风霍然站起，西门龙樱拦住他：“就送到这里为止，我们该回去了。”
	景佳人用力闭上眼，没有回头：“我们走吧。”
	用人操纵着小船，两边像敞篷车一样升起天顶，将小船彻底包围。
	景佳人周围弹出安全带，离开最后一个出口后，小船乘着巨浪从高高的瀑布坠落，景佳人脑海里划过西门龙霆的脸，不用想也可以预料到，那魔鬼回来后发现她凭空消失了，定会勃然大怒。那深红如炼狱火焰般的双瞳，仿佛化为无形的鬼魅，一直在她身后紧盯着她。
	“景佳人，天涯海角，你逃不出我的手心……”
	茂密的森林，阳光从树叶缝隙间筛下碎金，走在前面的用人迟迟不见西门龙樱的人来迎接，忽然看到前方有野兽倒在地上。她快步跑过去，发现是躺在血泊中的老虎，额头上有枪洞，那鲜血还没有凝固，正在朝外扩散着。
	用人立即全身戒备，拿出手枪指着景佳人：“是你埋伏了人?”
	“我不懂你的意思。”
	“那这老虎为什么会死了……”
	死了?怎么回事!冷傲风被囚禁着，根本无法跟外界联系，吴叔不过是等待接头，并不可能知道主人在哪里。
	一声枪响，无数的鸟被惊动飞起甩人慌张地拿着手枪四处扫视，怕突然从周围蹿出人来。
	景佳人站在她身后掏出手枪，就趁这个时候!她猛地飞起一脚踢掉了用人手里的枪，下一秒，枪口就指在了用人头上。
	“别动，我这枪没有保险，擦枪走火可就不好了。”景佳人冷冷地说，“跪下!”
	用人看了看被踢出几米的枪，作势要往地上跪，一边又在找机会怎么拿回手枪。
	景佳人哪会给她反击的机会，猛地朝她背上膝盖上各踹了一脚，她就扑倒在了地上。
	景佳人一脚踩住她的背：“你的二小姐派你杀我!”
	“没有。”
	“没有?你一个用人怎么会带枪?”景佳人将手枪移到她的腿上，扣动扳机的时候她的手在发抖。手心沁出汗水，她狠心咬牙。
	一枪打过去，用人立即惨叫出来。
	景佳人搜了搜她身上，发现没有其他枪，这才放开她，将地上那把枪捡起来插进自己靴子里：“回去转告你的主人，我会比她活得更久。”
	“你逃不掉的。”用人捂着流血的伤口，“整个森林里都是二小姐布置的野兽。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隐隐又听到一声枪响。景佳人竭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听见没有，有人在帮我。”
	虽然不知道帮她的人是谁，但这么冷酷肃杀的手段，充满了西门龙霆的风格。
	景佳人一惊，该不会是他发现，倒回来了?!
	转念一想，如果他回来，刚刚在游艇里西门龙樱就会接到消息了。
	景佳人朝前走，该死的森林这么大，她不知道可以逃离的方向。四处是此起彼伏的枪声，每走一段路，就会看到打斗过的痕迹或倒在血泊里的动物尸首，给她一种极大的压迫感。
	这里危机四伏。
	灌木丛窸窸窣窣发出响声。
	“谁在里面?”景佳人手持着枪，立即机警地瞄准灌木丛。一双嗜血的眼在夜风中发出光芒，随后灌木丛被拨开，一只老虎威风凛凛地迈步而出。
	“别过来，我这枪可是不长眼的!”景佳人冷冷喝道，试图用气场震慑住它。
	老虎甩了甩尾巴，显然饿了很久，朝她步步紧逼。
	景佳人往后退，偏不巧踩到一块石头，她跌在地上，一股腥臭之气袭来，老虎已敏捷地跃到她面前。
	景佳人抓着手枪胡乱地打了一枪：“滚开——”
	子弹擦过老虎的皮毛，它往后退了几米，伺机再次扑来。
	砰砰砰，景佳人急得连放三枪，可惜这次由于距离较远，一枪也没打中。而当她再扣扳机，已经没有子弹出来了——加上方才给用人的那一枪，她用完了五颗子弹。
	景佳人额头上开始沁出汗水，握着手枪和老虎对峙着。靴子里还有一把用人的手枪，她腾出一只手去抽……老虎突然朝她愤然扑来。景佳人脑子蒙了，放空几秒，以为自己必定要被撕成碎片。
	砰——是枪响!!
	老虎飞扑在半空的身子瞬间有所偏移，竖起的瞳孔逐渐涣散。它摆了下身子，刚好落在景佳人身边，一阵尘土扬起，老虎的身下流成血泊。
	马蹄声，而且是浩大的马蹄声，纷乱地朝这边而来。
	景佳人抬首，看到林木掩映中有队伍朝这边过来。
	“打中了，少爷真是好视力，好枪法!”
	“那好像有个女人?”
	十几个人组成马队为首的男人凤眸冷眼，气质凛然，胯下一匹纯正的汗血宝马，手中握着猎枪。景佳人皱了下眉，只觉这男人有点面熟，像是在哪儿见过。
	毕竟这么帅的男人不多，见过的话她肯定会有印象。
	冷麟天倒是一眼就认出了她，嘴角弯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森林紧挨着西门龙霆的庄园，会看到西门的女人不意外，只是在这种情况下……
	景佳人拍拍身上的灰尘，站起来：“你是谁，为什么要救我?”
	“我救你?”冷艳的男人开口道。
	“刚刚不是你放的枪?”景佳人看了一眼奄奄一息躺在地上的老虎。
	冷麟天身旁的手下说：“我们少爷是来打猎的。
	事实上，这森林是西门龙霆所有的，冷麟天哪儿不去，非来这儿打猎，摆明就是扔来一封无言的挑衅书。近来西门龙霆的动作他一清二楚，不但频频插手他的黑道交易，还把冷傲风接到庄园里藏起来，想帮冷傲风夺家产。
	冷麟天优雅地笑着，好久没有敌人跟他玩一场了。
	“打猎?”景佳人皱眉，“那些追杀我的野兽，不是你杀的?”
	冷麟天没说话，策马往森林里去。
	手下问：“少爷，这女人怎么办?”
	“不管她。”
	没想到西门前一刻温存疼爱这个女人，紧接着就要在森林里对她痛下杀手。为了杀个女人还不惜布这么多人，冷麟天眼里现出轻蔑之色。原本接到的消息里称，西门对景佳人宠爱有加，奉为无上珍宝，他还想从景佳人下手。不过现在看来，她失去了任何价值。
	马队绕过她离开，几个手下一脸惋惜地看着景佳人，这是个大美人，就这么放在森林里真可惜了。
	景佳人莫名其妙地站在那里，这男人为什么来救她，又丟下她?这森林这么大，到处是野兽，她从靴子里拿出手枪紧握在手里，没人带她出去的话，她一定会死在这里。
	“你等等。”景佳人喊道。那个傲然的背影哪会理会她?
	马队走得不远，景佳人越过灌木丛，抄小路追上去。
	“这位先生，你是天生耳背，还是没听到我叫你呢!”景佳人突然蹿出来，拦在大路上。
	冷麟天微微皱眉，拉住缰绳。骏马扬起两只前蹄紧急停下，差点朝她踏过去。
	“这女人不要命了?”旁边的手下有趣地说，“少爷，她这样穷追不舍，我猜是看上您了。”
	“长得这么漂亮，带回去玩玩也不错。”
	冷麟天把玩着猎枪：“玩别人玩过的破鞋?我没兴趣。”
	“我对你这种油头粉面的男人也没兴趣!别误会，我只是不知道出森林的破鞋?这个该死的嚣张的男人!
	旁边的手下大吸一口气。
	“她竟敢用这种口气跟我们少爷讲话!”
	“有胆量的女人……”
	冷麟天懒懒地看了她一眼，那干净利落的猎装在她身上穿出了惊艳的味道。
	“说说看，我凭什么要带你出去?”
	“既然救了我，就帮人帮到底。”
	“这是你求我帮忙的态度?”
	“哈，也不看看你自己态度有多恶劣……难道要我跪下来求你?”
	“不帮。”
	他简洁利落地回答，准备策马绕开她继续前行。
	“你要多少钱?”她从包里掏出一串珠宝，“我有的是。只要你送我出去，我还有奖赏。”
	长长的猎枪管突然顶住景佳人的脑袋，冷麟天阴鸷地说：“让路。再跟着我，我就杀了你!”
	景佳人皱了下眉，他如果要杀她，早在见她的第一眼就杀她了，不会等到现在，更不会在老虎扑向她的千钧一发之际救了她。
	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救她，有一点景佳人可以确定：现在只有他才能带她走出去。
	冷麟天虽然嗜血残酷，但也有处事原则——不杀女人和小孩。
	他冷酷地带着队伍离开，其中一个手下骑着马绕了景佳人一圈，啧啧有声?
	“可怜的小美人，看来你要跟野兽为伴了。”
	景佳人叫住他：“等等，这地上的东西是你掉的?”
	一串珠宝躺在地上，镶嵌的宝石耀眼夺目，绝对价值不菲。
	那手下看了看前方走远的队伍，心念一动，下马去捡项链，景佳人趁机骑上他的大马跑了。
	“喂，你这该死的臭娘们!”等他手忙脚乱地端起猎枪，景佳人早就跑没了影子。
	景佳人顺着马蹄印很快就跟上队伍，中间隔着一段距离她心想，只要跟着他们，就一定能找到出路。
	几个手下发现她，立即看出那匹马是他们队友的，忙向冷麟天汇报。冷麟天眉峰一皱，拉了缰绳往她走来：“女人，忘记我方才的警告了?”
	“森林这么大，又不是你家的，我走哪条路你也要管?”景佳人冷声。
	冷麟天目光犀利地扫在她的马上。
	景佳人拍了拍：“我方才用珠宝同你的手下做了交换，它卖给我了。
	冷麟天神色一凛，一个手下领会老大的意思，骑着马单独往回走，等再回来时，手里拿着那条项链，交给冷麟天。
	他冷然接过，项链上的鲜血脏了他白色的手套。他冷冷一扬手，把项链扔回她身上：“交易无效，下马!”
	景佳人咬了下唇：“你们多出一匹马送我不行?”
	“下马。”
	景佳人突然摘下帽子，手像是不经意地打开发夹，一头如瀑的青丝滑落。她自然地捋了一下头发：“这位先生，我不会打扰你狩猎，我远远跟在你们后面，出了森林就走。”
	美色。
	所有的手下目光发直，刚刚只看得出她是个唇红齿白的美女，却没想到她美得这么灵气诱人。
	冷麟天端起猎枪，瞄准她：“下马，听不懂?”
	你的意思是，想让我跟你共乘一匹?”景佳人故作不懂，嘴角弯起一抹迷人的笑意。
	冷麟天扣动扳机，打中马的左前腿，马突然朝前跪去，景佳人猛地抓住马的鬃毛。冷麟天又打中马的右前腿，马整个前倾跪在地上，景佳人没有抓稳，顺势滑到地上，滚了个灰头土脸。
	冷麟天一脸兴味地盯着他：“你知道这森林里为什么有老虎?”
	“……”
	“恐怕是专程为你放的。”
	原本这个狩猎区只有鹿、山羊、兔子等一些狩猎用的动物，可是今天他们多次看见老虎、豹子，还都是饿了好几天的。
	景佳人不用想也知道是西门龙樱放的。
	“它们很快就能饱餐一顿。”冷麟天冷冷地说完，转身就要走。
	他虽然不杀女人和孩子，却也没有善良到去救西门龙霆宠幸过的女人。景佳人绝望地坐在那里，仿佛听到森林里响起无数野兽嘶嚎的声音。
	她要死了，这个该死的男人明知道她身处险境，却见死不救，他刚刚应该是无意中救了她，并不是帮她!
	感觉腿间有一股暖流涌出，腹部也有些绞痛，她惊呆了。难道是刚刚从马上摔下来，流产了?不会的，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流产了，可是……她探手一摸，真的是鲜血。
	她脑子里猛地一片空白，心里慌得就像有千万匹马在她眼前奔腾。隐约间，耳边好像响起西门龙霆震怒可怖的嗓音：“景佳人……我不会饶过你……”
	景佳人一时孤立无援，想到自己也要死了，怒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都是眼前这个人，是他让她摔下马背，害死了她的孩子!
	猛地举起手枪，她对着冷麟天的马砰砰砰连放了几枪。其实凭她的技术，根本不可能打到马腿。没想到误打误撞，还真有一枪射中了马后腿。
	顿时，冷麟天的马嘶鸣着朝后栽去。
	冷麟天身手敏捷，一个帅气的后翻，稳稳落在地上。
	所有手下愕然，不敢相信是景佳人放的枪!真是大胆的女人!
	景佳人压着腹部，视线一阵模糊，看着冷麟天脚穿马靴，踩着凌厉的步子朝她走过来。
	她冷冷地笑起来，哪怕他现在就用枪口对着她，立即崩了她，她也不害怕。
	或许人怕到了极致就会格外充满勇气又或许腿间流出的暖流吓到了她，让她一时间丧失了生的勇气。
	“怎么样?”她仰起头，“你想杀我?”
	冷麟天俯下身来，一片黑色的阴影罩着她，她还来不及多骂他一句，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几个手下很快下马跑过来：“少爷，她好像受伤了，在流血……”
	白色的衬衣晕上了一些血水，景佳人面色苍白，毫无知觉。
	冷麟天探了探她的鼻息，还有气，他冷然站直身子：“把她带上。”
	景佳人皱眉睡在大床上，恍惚间感觉房门被打开，充满暴戾气息的男人走进来。她半睁开眼，看到走来的男人高大威猛，充满兽的野性。西门龙霆?
	景佳人诧异，她不是逃走了吗，什么时候又回来了?
	身边是城堡的起居室，她躺在深紫色绒被大床上。一双大手用力钳住她的面颊，西门龙霆单腿跪上床，俯身，薄情的唇瓣压下来，开始粗暴地吻她。
	景佳人被吻得透不过气，用力挣扎。
	他的吻很凶，不给她一点反抗的余地。
	“唔，不要……”热辣的吻袭击着她，他缠着她的舌头，抬起下身。
	当她的裙子被粗暴地扯开，她用力反抗起来：“不要，孩子……你会压坏我们的孩子……”
	冷冽的薄唇弯起：“哪来的孩子?不是已经被你杀死了?”
	“……”
	“佳人，你杀了我们的孩子，休想我放过你……”
	景佳人猛地一僵，睁开眼，全身大汗淋漓，迎面就对上一张俊美的面容，凤眼妩媚而阴狠，眼中泛过凌厉的光。
	景佳人无法思考，刚刚还是西门龙霆，怎么转眼就变成了冷麟天?!原谅她一时没有从梦境反应过来，她猛地将他的脸推开，嗅流氓，你想对我做什么?”
	旁边明显有倒抽气的声音。
	景佳人回头看去，几个医生睁大了眼，一脸匪夷所思地盯着她。她被带到冷麟天的住处，正在接受医生的检查。
	景佳人也顾不上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想起昏过去前的状况：“医生，我的孩子还在不在?”
	医生回答道：“我们刚刚给你做了检查，只是动了胎气，喝些安胎药，注意休养几天就好。这几天不要乱跑，不要让自己过于劳累，尤其不能再摔跤……”
	景佳人咬住下唇，明明一直想要打掉孩子的是她，可为何以为孩子流掉的那一刻，她却比任何时候都要焦虑绝望。
	“听过西门家族吗?”景佳人撩了撩头发，忽然朝冷麟天开口。
	“听过又如何?”
	“我是西门家的大小姐，西门龙樱。”她轻傲地睨了他一眼，“今天救了我，是你的运气好。”
	冷麟天盯着她，眼底闪过一丝让人不可捉摸的笑意。他绝不会告诉她，西门龙樱是他曾经的未婚妻。如果西门龙樱本人有她这般机灵有趣……也许，他就不会答应退了这门婚事。
	源来你就是西门家的大小姐。”他假意恭维，“真是我的荣幸。”
	“绝对是你三生有幸!把我伺候好了，回头少不了你的好处。要是敢对我有一丝怠慢，你知道后果吧?”
	冷麟天扬眉：“什么后果?”
	“做成一道菜，蒸煎炸煮。”
	冷麟天低低笑起来，第一次有女人敢这么跟他讲话，真是有意思。
	“你笑什么?”景佳人防备地打量他，“难道你不怕?”
	“我怕得要死。”冷麟天薄唇抿出一道讥笑，“西门家族的权势我久闻大名。”
	景佳人心想，不管对方是什么身份，除了冷家没有人可以和西门龙霆匹敌，听到西门家族的名号自然都要敬畏三分。
	想起冷傲风给的手机号码，她说：“我要借用电话，让我的人来接我。”
	“请便。”
	“没见我躺在床上不能动，帮我把听筒拿过来。”景佳人开始颐指气使。
	“还坐着做什么?我的耐心可是很有限的。”
	平时看多了西门龙霆欠扁的样子，她学得有模有样。
	冷麟天还没起身，他身后的保镖已经快速过去把听筒拿过来了。
	景佳人从裤兜里掏出字条，然后悲剧地发现，号码被鲜血弄得模糊不清了……
	“我要你帮我找一个人。”景佳人抬首。
	冷麟天玩味地问：“找谁?”
	“吴叔。”
	“全名。”
	“我不知道，但是大概他在冷家手下做事。你知道哪个冷家吧?”
	冷麟天玩弄着大拇指上的血色扳指：“你说的是你的未婚夫冷家?”
	西门龙樱跟冷麟天的婚约众所周知，不过他们退婚协议是私下达成的，还没有昭告天下，因为西门龙樱不敢跟家里说她要嫁给冷家二少，所以“外人”知道他俩有婚约在身并不奇怪，景佳人没有怀疑。
	“你消息还算灵通，就是我的未婚夫冷家!”景佳人一脸正色。冷家和西门家是势均力敌的大家族，随便甩出一个名号都能吓到平民百姓，更何况是一起甩出来，这男人绝不敢再打自己的主意。
	冷麟天低下头，尽量忍住嘴角的笑：“不通知你家里的人来接你?”
	“我心情不好，离家出走了。怎么，你有意见?”
	“你知道现在的地方是哪?”他问。
	景佳人皱眉：“你家里?”
	“不错，你记住，这是我家里。”冷麟天拉长了音调说。
	是冷麟天，她“未婚夫”的家。
	景佳人显然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你帮我去找冷家的这个吴叔。”
	冷麟天双手抱胸，盯着她：“据我所知，冷家现在势力分为两股。”
	“你知道得还不少。”
	“而这吴叔，不在你未婚夫这股势力里。”
	吴叔是冷家老爷为了保护冷傲风周全，特地安置在他身边的，跟冷麟天半毛钱的关系都没有。
	景佳人略微诧异地看着他：“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不巧，我有亲戚也在冷家做事。”
	景佳人内心大喜，这样找吴叔就不在话下了，没想到她这次碰对了人。
	“那你找他应该轻而易举吧?”
	“你先说说看，你为什么不是找你未婚夫的人。”
	“这是我的私事，你无权过问。”
	冷麟天扬起眉：“是吗?那你的私事我不干涉，人你自己想办法去找。”
	景佳人：“..……”
	冷麟天站起身，强势的态度和他俊美到妖艳的脸真是不搭，但整体看去又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和谐。
	他冷冷命令用人和医生好生照看她，转身就要走。
	景佳人急道：“喂，那个谁，扫把头!”
	“……”
	“我没说你可以走。”
	他的时髦发型，居然在她口里就变成了“扫把头!”
	冷麟天单手插在兜里，懒懒地回过身：“西门小姐这么喜欢随意给人取绰号?”
	“我不知道你叫什么……”
	“终于对我的名字感兴趣了?”他邪肆一笑。
	不用自我介绍，我离开了这个地方转眼就会把你忘了。”景佳人也很不习惯自己这大小姐的模样，“你帮我找到吴叔，我给你的报酬少不了。”
	“你已欠我很多报酬。”
	“你觉得西门家族会很缺钱吗?”
	可她是冒牌的。
	景佳人冷脸：“你到底帮不帮?是想要报酬，还是蒸煎炸煮?”
	冷麟天扬唇大笑着走了，笑声里有种意气风发的意味。景佳人听着关门的声音，总觉得有点怪怪的。这个人一直给她一种如西门龙霆一样强势的感觉，看起来贵气桀骜，不像凡人。
	但是，景佳人实在想不出还有谁会大过西门和冷家的势力。
	景佳人看了看周遭的环境，这个客卧也是很普通的简欧风格，摆设并不贵气。跟西门龙霆家的奢侈比起来，只能算土豪的蜗居。他若真那么有权有势，就不会住这样的房子了吧?
	景佳人经过种种分析，才敢对这个人放肆。
	景佳人所在的是一幢依山傍水的小别墅，占地面积跟以前景家的小洋楼差不多。跟西门龙霆不同，冷麟天大庄园大房子住腻了，现在返璞归真，反而喜欢这种小住所。太大的地方他觉得空旷寂寞，没有家的感觉。
	何况这幢别墅历史悠久，对他来说有特别的意义。
	几辆越野车停在大门口，几个保镖模样的人将鼎从车上拽下来。
	此时景佳人已把身上的污血洗干净，换上了衣服，正从二楼房间下来吃饭。
	挂了几个小时的药水，她饿得很，一直躺在床上也无聊极了。她非要下地走走，其实是想看看周围环境和地势。当发现这只是个普通的别墅后，她松了口气。
	不大的餐桌边，冷麟天正在倒香槟，他穿着紫色的衬衫，系了白色的领带，这种搭配看起来贵气凛然，充满了神秘的魅力。
	景佳人不习惯地抓着自己的裙子，清了清嗓子。
	冷麟天抬起头，黑色的晚礼服应该适合更为丰满的女人，在她身上显得宽大了些，领口和后背都塌下去了，露出些肌肤。而交叉在裸露后背的两根链子松垮着，更显得她骨架小巧身材纤细。
	“别有一番风味。”冷麟天扬起眉，在她身上打量着。
	景佳人皱起眉：“我警告你别对我有任何非分之想。首先我是个孕妇;其次我是西门家的小姐，看不上你这种凡人;再次，我的未婚夫是冷家大少爷。”
	冷麟天扬眉，魅惑一笑：“是吗?”
	“我让你去找的人，你帮我找了没有?”
	冷麟天放下香槟，“应该在来的路上，你吃完饭，他就到了。”
	景佳人赞赏地说：“你办事效率还挺高，奖赏我不会少了你的。”
	冷麟天拉开一张椅子，示意她入座吃饭。
	景佳人饿坏了，何况桌上的菜肴色香味俱全，只是看一眼就非常让人有食欲。她走过去坐下，抬首的瞬间，见冷麟天别有深意地盯着她。她迅速低头，扫到自己大开的领口，泄露了部分春光。
	景佳人脸色一红，迅速抓起餐叉：“收回你恶心的目光。我警告你，我的脾气是出了名的差，发起火来，我自己都觉得可怕。”
	“……”
	“你再敢对我心存妄想，会惨到天边去。”景佳人边说边比画着餐叉，表情也恶狠狠的。
	冷麟天低声笑了，好久没有遇见让他这么愉快的女人。
	“你笑什么?”景佳人防备万分地瞪着他。
	“我想知道，你发起火来有多可怕，我能惨到哪个天边去。”
	“西天!!”
	冷麟天扬扬眉，坐回自己的位子：“吃饭吧，我对孩子的妈没胃口。”
	吴叔被保镖带进餐厅，“少爷，人我们已经带到了。”
	保镖一脚朝吴叔背上踹去，将他踹得跪在地上。
	“我真的不知道二少爷的下落，你介抓我来也没用，他已经踪妍多天了……
	景佳人回过脸，因为冷傲风的关系，她跟吴叔也见过好多次，一眼就认出他来了。
	“景小姐?”吴叔看到景佳人居然在冷麟天的别墅里，十分意外。
	冷麟天优雅地端起高脚杯晃了晃：“你身为他的贴身下属，竟不知道他在哪?”
	“大少爷。”吴叔垂下头，“我确实不知。”
	昊叔毕竟是为冷家办事，在冷家财产分划以前，他是看着冷麟天长大的。
	景佳人微怔：“你叫他什么?”
	“大少爷啊，你们怎么会在一起?”吴叔问。
	景佳人嘴里的食物顿时失去了味道，感觉有一道霹雳在头顶炸响。
	她努力镇定：“你不要告诉我，他是冷家的大少爷，冷麟天。”
	“还附带一个身份，”冷麟天扬唇说，“西门小姐的未婚夫婿。”
	“……”景佳人机械地转过脸看着冷麟天，他眼中那让人琢磨不透的笑意越发浓烈。
	“你不是离家出走，要找我吗?”他放下酒杯，笑意满满，“你现在就在我家，跟我共桌吃饭。
	太讽刺了，竟会有这么巧的事!
	景佳人嘴唇动了动，没有说出话来。所以这男人一开始就知道她的身份是假的，她编造的满口谎言，他故意不拆穿，反而陪她玩游戏他像一只慵懒的豹子，带着气定神闲的悠然逗弄着他看中的猎物。
	景佳人脚底的寒意蹿到头顶，想起自己方才对他的恶劣态度，以及自己现在的处境——冷麟天跟冷傲风可是敌对的兄弟，而且他跟西门龙樱的婚约不但已经取消，还因为西门龙霆最近的作为，和后者也变成了死对头。
	景佳人只慌了十几秒钟，很快镇定下来。
	“既然你知道我不是西门小姐，为什么不拆穿我?”
	“你扮演的角色很有趣。”
	“……关于我先前对你的冒犯，我感到很抱歉。”景佳人放下餐具，站起来，行了个欠身礼。
	“我更喜欢你表现出真性情。”
	景佳人离开餐桌就要走。
	冷麟天淡笑问：“怎么，不吃了?我们才刚刚开餐。”
	“不便再打扰你，我想我应该走了。”景佳人很怕他会怀恨在心，不放她走。
	冷麟天哈哈大笑起来，“你好像很怕我。方才不是能说会道的?”
	我刚刚已经对你道歉了，我若早知道你是冷家大少爷，一定不敢放肆。”
	“我喜欢你的放肆。”他言语曖昧。
	景佳人正色：“你不会跟一个孕妇过不去吧?放我走!”
	“我有说不放你走吗?”
	景佳人松了口气。
	“不过，我帮你找到了你要的人，你是不是也要履行承诺给我相应的报酬?”冷麟天惬意地喝了一口香槟。
	景佳人诧异地看着他，他若是冷家大少爷，金银财宝享之不尽，怎么看得上那一点报酬?
	“后悔了?”
	“没有。我的包在楼上，我这就去拿下来。”
	“不必了，我对金银珠宝没有兴趣，我要现金，更直接方便。”
	景佳人瞪着他，这个浑蛋一定已经看过她的包，知道她没有现金才说这种话。
	冷麟天自然会搜查她的包，检查包里是否有危险物品。她的手枪也被没收了。
	“太不巧，我只带了一些珠宝，你可以去市场上换钱。”
	“那些烙印了西门徽章的首饰?”冷麟天不以为然地摇头，“你以为哪个店敢回收?”
	景佳人暗暗吃了一惊，那些珠宝里有烙印西门的徽章?怎么可能!
	冷麟天笑了一声：“所有珠宝都用红外线打了标识码，就好比银行的人民币被盗，仅凭序列号就能查出来。”
	景佳人倒是听过这样的事，劫匪去银行打劫了钱，却不敢立即使用，因为一旦在哪里花销，立即会被查出来。难怪西门家的金银珠宝到处摆放都不怕用人手脚不干净……
	“你……怎么知道我那些珠宝是西门家的?”
	冷麟天笑了笑：“常理推断。"
	“你推断试试。”
	“你在西门的猎场出现，被追杀，而且，你是西门的女人。”
	“你怎么知道我是西门的女人?”
	“我们有过一面之缘，你忘了?”
	“我们见过?什么时候?”她虽然觉得他眼熟，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冷麟天收敛笑容，终于感到不悦。这女人原来真的忘记了见过他。
	以他出挑的长相，不管在哪都是鹤立鸡群，人中龙凤，这是第一次，他记住了对方，而对方却忘记了他。
	他冷冷地提醒：“Z城。”
	Z城，旋转餐厅，走错包厢……
	景佳人终于想起来：“是你?!”
	“是我。”他欣然应答，“玩女人是我的兴趣之一。”
	景佳人：“……”
	冷麟天在外面名声非常差，嗜血残酷，阴狠毒辣，吃喝嫖赌样样沾边。在知道眼前的男人是冷麟天之前，她怎么也想象不出他会是那么龌龊的人。知道他的身份后，她更是必须离开。今天不走，恐怕西门龙霆回去后发现她不在，会立即
	实施大范围搜索，她就算藏在地下也会被他挖出来。
	“是不是只要我付了钱，你就立刻放我走?”
	冷麟天不置可否。
	“那好，你说个数。”
	“一个亿。”
	“……”景佳人无语，“抢钱?”
	“这是标准收费，除了我救过你两命，我还英俊帅气，有别墅、泳池和健身房。
	“你附设什么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占用了这些一共四个小时。”冷麟天抬手看了下腕表，“黄金有价，我的时间无价。”
	“你弄错了，我只占未用。”
	“我提供了，是你自己不用。”顿了顿，他补充，“我不介意你今晚开始享用。”
	景佳人走到吴叔面前：“你现在身上有多少现金?”
	吴叔微愣片刻，掏出皮夹看了看：“只有一千块。”
	景佳人回过身：“这里是一千块，附设我的青春美丽，共度春宵和按摩服务。”
	“共度春宵和按摩服务?”
	“我有提供，是你自己没用。”景佳人淡声说，“另外，不只你的时间宝贵，女人的青春更无价。”
	冷麟天微微一怔，大笑出声：“伶牙俐齿。”
	这个女人，越发让他觉得有意思了。就让她这么走了，岂不是失去了一大乐趣?”
	景佳人沉默了几分钟：“你不要故意找借口为难我，我知道你根本不稀罕这一亿。你救过我，但也差点害了我，我们扯平了。这一千块是你帮我找来吴叔的酬谢，所以我信守承诺，答应给你。”
	“光是你身上那条裙子，就要再加两个零。”
	“我可以立即脱下来，如果哪里弄脏了，我会洗干净熨好。”
	“穿过的裙子永远是二手货。你以为我会要?”
	“说得好。”景佳人目光灼灼，“被用过的女人也是二手货，相信冷少爷也没兴趣吧?”
	冷麟天微微眯起丹凤眼，妩媚之中更多了一丝锐利的凶狠：“你以为我对你有兴趣?”
	“我可没有这么说。大名県鼎的冷家大少爷，怎么会穿别人丟掉的破鞋?”她间接拒绝了冷麟天想霸占她的心思。
	冷麟天不动声色地跷腿坐着，缓缓点了根烟：“这么狂妄地跟我说话，你就不怕惹恼了我，你先惨到了天边去?”
	“你到底想怎么样?”
	“一个亿，一分不少。筹不到钱，就在我的别墅里做用人抵债。”冷麟天眼眸中划过一丝算计的味道。
	“你——!”她刚下贼船又进贼窝，碰到了第二个霸道专制的大变态?!

Chapter8：宁做用人不做情人
	西门龙霆连夜从G市赶回来，脸色冰冷，路过的地方仿佛都被他的杀气冻结。
	下午他从G市打电话回庄园，用人说不知道她哪里去了，到处都找不到。庄园那么大，房间众多，包括地下室和迷宫围墙都找过，起码三天三夜都找不完。
	西门龙霆让用人立即找人，开始他并没有太焦虑，只认为景佳人又是调皮去哪里玩了。两个小时后，他再打电话回去，用人回答还没找着，他就开始不安，立刻启程回来。
	城堡里所有的房间都亮起灯火，从外面看去，就像童话书里恶魔居住的城堡着了大火。距离发现景佳人失踪已经过去整整八个小时。
	“平时景小姐喜欢去的地方我们都找过了，没有。”
	“我们问过保镖，她并没有出过起居室……可就这么突然不见了。”
	“起居室的床底、衣柜，能够藏人的地方我们都找过了她也不可能从窗口逃脱，城堡外随时都有巡逻的保镖，如果她爬出去肯定会被发现。”
	“少爷，”威尔逊推门而入，“方才二小姐打来一通电话，是关于景小姐的。”
	他猛然回过身，声音威严可怖：“讲!”
	“据说是下午一个用人在楼下健身房擦洗，突然见景小姐从紧急逃生口下去。为了防止这个用人说出去，她还企图杀人灭口。”
	“紧急逃生口?为什么现在才汇报?”
	西门龙霆面色阴沉，走到大床前扳动台灯，床整个往后移动这个紧急通道已多年没有用过，用人打扫也扫不到这里，所以布了一层灰，可是显然，这灰尘有被什么擦过的痕迹。
	西门龙霆立即让人彻查楼下健身房的紧急逃生口。就这样一直查到地下室，所有的逃生口都明显有被打开过的迹象。
	庄园里本有监视系统，但为了保全主人的隐私根本不开启，再加上守卫森严的庄园从来没出现过盗窃事件，也根本用不着它。
	景佳人到底是怎么知道这些紧急逃生口的?地下室暗道机关重重，若没有人带路，必死无疑，她怎么有胆子敢闯入?
	西门龙霆不得不佩服这个女人：“庄园里的机关暗道，还有谁知道?”
	威尔逊略一思索回道：“有八个用人。少爷您忘啦，这庄园修建好后，因机关暗道太过烦琐，老爷当时就派了八个值得信任的属下看守这庄园，从此一代传一代，也是为了万一庄园出事，好让他们带我们逃出去。”
	地下室的暗道就连西门龙霆都分不清，但这八个用人负责所有暗道机关的定期检查，还持有暗道的钥匙。
	八个用人接到紧急集合令后立即在大堂等候。她们的名字分别以颜色命名：白、红、蓝、黄、绿、青、黑、紫。而现在，少了其中的“蓝”。
	很快，威尔逊又接到消息：“少爷，我刚刚派去盘问的人已得到结果，那用人说，亲眼目睹带景小姐离开的是蓝。”
	如此，景佳人的“消失，”就变得有迹可循。她果然跑了!
	西门龙霆高大的身形微晃，满脸阴沉。
	景佳人是怎么知道她们的，又是怎么跟蓝联系上，让蓝叛变帮她的?八个用人都誓死效忠西门家族，只听主人的话行事，从未出过差错。
	西门龙霆蓦然想起这几天景佳人神色异常。她一再要求学习射击，还问他要走了一把手枪。这个女人一直都在布置逃离计划?
	“少爷，”威尔逊低声说，“从地下室走水道，经过护城河，出口在你的猎场。”
	西门龙霆大掌一翻，身边的东西开始遭殃，各种古玩和摆设被砸得七零八洛。
	西门龙霆怒气无处发泄，很好，这个女人居然有通天的本事!连他的人都能随意差遣!
	他浑身煞气地朝门口走去，吼道：“去猎场!”
	他要亲自去看看这女人是怎么逃掉的!
	西门龙樱站在窗口，看着西门龙霆的车队浩荡经过，嘴角弯起一丝得逞的笑。
	早在追杀景佳人计划失败以后，她就亲自去过猎场。蓝的脚被打中，行动不便，她怕被闻到血腥而来的老虎吃掉，勉强爬到了大树上避难。西门龙樱出现后，将所有的老虎豹子全都清掉，却并没有救蓝，让她继续挂在树上等西门龙霆
	发现，她还要留着蓝的活口做证。
	西门龙樱好奇的是，救景佳人离开的到底是谁。
	西门龙霆赶到猎场时，闻到弥漫的血腥味，显然这里进行过枪林弹雨的混战。
	大批保镖打着手电，包围了猎场进行搜查。很快，他们就找到了挂在大树上的蓝，她已经失血过多，陷入了昏迷。
	蓝被保镖从树上扶下来，经过初步检查，保镖回道：“少爷，她脚上中了枪伤，好像已经感染发炎，若不及时处理，恐怕会死。”
	西门龙霆满眼阴狠，在她醒来以前，他不允许她死!
	忽然耳边响起一个声音：“我不想杀人，我只要学射脚。如果有人伤害我，我就打中他的脚，让他无法靠近我……”
	他伸出手，冷冽地命令：“刀。”
	威尔逊诧异地看着少爷，从未见他露出这么痛彻心扉的神情。他颓败地踩在寂静的林间路上，树叶沙沙作响，仿佛鬼魅在嘲笑。
	“你想我怎么信任你?”
	“给我一把手枪。”
	“把你的命交在我手里，你敢不敢?”
	景佳人，我给你信任，给你我的命，你却朝我的心口开了一枪。
	景佳人仿佛感受到悲伤的嘶吼在她耳边炸响，身体猛地一凛。夜已经完全黑了，不知道西门龙霆现在是否回了庄园，有没有发现她不见了。
	她惴惴不安，总有不好的预感……黑暗的身影站在落地窗前，手里的雪茄明明灭火。
	整个西门庄园今晚都陪他陷入不眠。
	威尔逊派人将森林里野兽尸首上的子弹挖出来，连夜进行检验。
	西门龙霆的枪支弹药都由自己办的黑厂铸造。同理，冷麟天的军火也是自己生产走私。
	这次竟敢闯进他的地盘，在他的猎场放肆，救走景佳人。除了冷麟天没有第二个人有这么大的胆子!
	何况，景佳人一直跟冷麟天曖昧不清，会里应外合救走她的也只有他。
	威尔逊敲门而进：“少爷，结果出来了。”
	西门龙霆夹着雪茄冷冷回身。
	“果然如您所料，所有子弹都是同批生产，中国制造，供弹方式2030、三十五发STANAG弹匣，有效射程六百米，机枪种类为猎枪。”
	威尔逊戴着白色手套，将两个装着子弹的试管拿过来。
	“左边是从尸体身上取下来的一枚;而右边是从冷先生黑厂里买来的A1W3猎枪子弹。”
	西门龙霆对验证结果毫不意外，硬朗的面容毫无波澜，只是多了一丝绝望的深沉。
	这个结果，只不过是将他仅有的希冀打破，瓦解了对景佳人最后的信任。更重要的是，将他的心打入冰冷的深渊。
	“少爷，现在是?”威尔逊试探地问，“景小姐还找不找?”
	“找!”冷冽的嗓音不带一丝感情，“掘地三尺，也要把她找出来!”
	“不过冷少爷的行踪一向成谜，他的住所也没人知道。”
	冷麟天不喜欢住大庄园大府邸，喜欢随时更换居住的地方，加上出入哪里都有黑户伪装身份，根本查不到他的行踪。现在他到底是留在B市，还是已经离开，谁都不清楚。
	西门龙霆提醒：“1月1日。”
	这一天难道是特别的日子?
	“诞生日”
	记得少爷的生日是11月11日。
	他瞬间反应过来：“少爷，您的意思是，11月1日是冷少爷的生日?”
	西门龙霆咧唇：“不错。”
	他们的生日就差10天——冷麟天也是阴狠的天蝎座。如果不是因为景佳人，两人还曾有过不错的交情，所以西门龙樱一开始提出要帮冷傲风夺剩下一半冷家家产，他没有答应。
	“派大量人手，澳门堵截。”
	威尔逊微愣：“少爷的意思，11月1日这天，冷少爷会去澳门庆生?”
	西门龙霆按灭雪茄：“你难道已经老得听不清我的话了?”
	“是，我这就去准备。”
	每年这一天，冷麟天一定会去澳门。西门龙霆微微眯眼，因为对冷麟天来说，他生日这天亦是他的母难日。掌握冷麟天的行踪，才能抓到景佳人。
	第二天一大早，用人就为景佳人送来量身做好的衣服。她拿起其中一套用人装，是经典的女仆造型。她忍不住打了个冷战，把衣服放了回去。
	又拿起另一套墨绿色的小礼裙，可是设计太“清凉”了，整个后背都被掏了一个大洞，露出性感的美背。
	“选这套用人装，你就会立马变成用人，和我们一样得干活。”用人解释说，“而选这套礼服，你则继续享受我们为你提供的服务。”却是默认为冷麟天的情人?!
	“小姐想好了吗，要选哪一套?”
	“两套都不想选。”
	“那很抱歉，你身上那条裙子我们需要立刻收回。请问你到时候穿什么?”
	景佳人咬牙，只好暂时委屈做女佣了，那人心高气傲，除非逼到她主动妥协，在这之前应该不会碰她。
	一个空桶和抹布被扔到她面前。
	“既然你选择了用人装，就要跟我们一起干活了。”
	“……”
	“你不想干也可以，就要在少爷的床上干活。”用人双手叉腰，颐指气使。
	“擦楼上楼下所有房间的地板。我们少爷很爱干净，一丝灰尘都不能有!”
	景佳人笑了笑：“做女佣很受气吧，尤其是他这种阴晴不定的男人，一定很难伺候。”
	用人立即充满防备：“你在我们面前说主人的坏话，就不怕我们告状?”
	“每天这么辛苦，倒不如……我有一些值钱的珠宝，如果你们喜欢?”
	两个女佣互看一眼，明显有些心动，盯着她颈子上的项链问：“有多值钱?”
	景佳人抚摸着颈上的珠宝：“不是这一条，不过其他的也很值钱。”
	她把包里的链子都倒出来，既然打上了烙印不能用了，倒不如收买用人。
	“你们随便挑选，不过一人只能拿一条。”
	两个用人惊叹着，虽然不懂辨识珠宝的真假，可看这精致的做工和宝石的色泽，就知道不是仿冒廉价品。女人都爱珠宝，她们一人挑了一条。
	“你们拿了我的珠宝，知道要怎么做事吧?”景佳人笑眯眯地问。
	“知道，这楼上楼下的卫生都由我们打面扫。”一个用人说。
	“等少爷回来，我还会禀告他是你的功劳。”另一个用人紧接着说。
	“不只是这样，我想离开这里。”自己今年真是命犯牢狱之灾，不管去到哪里都是在逃亡。
	两个用人脸色一变：“劝你别打这个主意了，你逃不出少爷的手心，一旦被抓回来，我们都会受到连累……”
	“如果你们带我逃出这里，所有的珠宝都是你们的。怎么样?”
	巨大的诱惑抛出来，两个用人相视一眼……冷麟天的别墅不同于西门龙霆的庄园，只是地方较为偏僻隐秘，里面也没有机关密道什么的。因为是冷麟天休息的地方，也没派太多的保镖看守，所以逃跑意料之外的成功。
	一个小时后，两个用人就将景佳人带到大道上：“我们就送到这里，要赶紧回去干活了，不然被发现我们不在，一定会查出是我们带你逃跑的……那后果不堪设想。”
	一辆的士已经停在这里等侯。当然是用人帮忙打了电话，让的士来这里接人。景佳人从无名指上褪下那枚“情妇戒指”，这是西门龙霆带她去西门庄园之前送的，应该没有西门家族的烙印，以及她颈子上的项链，都可以卖个不错的价钱。
	“带我去珠宝行。”
	此时S市里有两股势力在找景佳人：一股是西门龙樱的人，一股是西门龙霆的人。当然，冷麟天的势力恐怕很快也要加入阵营。
	珠宝行正在搞促销活动，门口搭起个临时的展示台，漂亮的模特戴着店里的珠宝首饰在台上show。记者扛着摄像机在做现场直播。景佳人并不知道她进入了镜头中，市中心最大的超市商场前，无数玻璃片组合起来的荧屏播放着景佳人的脸。
	她那惊鸿一瞥的倩影让无数行人忍不住驻足。
	寻找景佳人的两股势力也很快从不同渠道看到了屏幕上的她。
	“少爷。”威尔逊推门进来，走到西门龙霆面前附耳说，“景小姐有消息了。”
	西门龙霆坐在大旋转皮椅上，戴着耳麦，正在参与严肃的视讯会议。听到景佳人的消息，视讯立刻中断。所有的股东面面相觑，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
	“在哪?”西门龙霆霍然起身。
	“在兴荣步行街的珠宝行……”
	景佳人看了一眼玻璃橱窗。展台上摆着poss的模特身着黑色套裙。五分钟后，和模特身材相似的景佳人拨着金色头发，心虛地离开了服装店。
	服务员看着景佳人离开，总觉得她非常面熟，突然惊醒过来，快步回到展台，只见模特被换上了一套女仆装，头上的假发也不见了。
	等店员追出来，景佳人已经上了一辆的士。
	景佳人回过头，看着服装店门口服务员对两个保安指手画脚的样子，悄悄扬起唇笑了起来她这辈子中规中矩，从来没有做过这么大胆的事情。
	“宝宝，是不是感觉很刺激?”景佳人抚摸着腹部，“妈妈很勇敢是不是?”
	宝宝还没有名字。叫什么好呢?西门归西……诅咒西门龙霆每天归西。
	等等，为什么要跟他姓!
	景佳人感觉一股冷冽的杀气在向自己靠近，的士一个甩尾，猛地急转弯，刹住车。
	景佳人朝前撞了一下，脑袋撞到后背椅，差点没昏过去：“怎么回事?”
	“前面突然来了一排长龙……”司机抱歉地说。
	景佳人抬首看去，黑色的车一辆又一辆地急速从眼前驶过，完全占据了车道，将其他的车辆全都挤到了边上。这种嚣张凌厉的气势——
	景佳人内心一沉，果然在车龙之间，她看到一辆熟悉的复古风房车。隔着车窗，她看到他冷傲的下巴，桀骜的眼神。是思念吗，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在拉扯着她，让她心头难受起来。
	景佳人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冲动，想要乖乖自首，向他道歉……她差点就要打开车门，随后跟上来的一辆敞篷法拉利让她打消了念头。
	西门龙樱坐在驾驶座上，戴着咖啡色大墨镜，混在西门龙霆的车队里。接到消息后，她立刻就尾随西门龙霆出来了。毕竟她的势力和人脉都在西门龙霆之下，要抢先抓到景佳人太难了。索性跟在西门龙霆身边，随时找机会下手。
	景佳人一怔，没想到这个阴险的女人也出现了。是啊，这对兄妹在一起，她好不容易逃出来，还想乖乖回去送死?
	等西门龙霆的长龙离开，的士也迟迟未能开动。
	“怎么还不走?”
	“堵车。”
	不知道是西门龙霆的车队引起的塞车，还是他下了禁行令，眨眼马路就被塞得一片乌烟瘴气，耳边到处是哔哔的喇叭声。
	“只有开往兴荣步行街的路是通的。”的士听着路况播报，“要不我们开回去?”
	开回去那不是送死?西门龙霆就是朝兴荣步行街去的。
	景佳人打开车窗，发现连摩托车和自行车都被交警拦住，禁止通行。该死，西门龙霆分明是想堵了她所有的出路，来个瓮中捉鳖!
	她不能再坐以待毙了。景佳人推开门走出去，的士司机连喊了几句：“小姐，你还没付我车钱!”
	景佳人才走了不远，就看到迎面走来几个保镖，四处寻觅般抓住路过的每一个行人，拿出手里的相片询问。那相片是刚刚景佳人在珠宝之家门口的截屏照，现在所有找景佳人的保镖都持有一份。景佳人身形一闪，躲进了旁边一家精品店。
	太阳眼镜架在她高挺的鼻梁上，加上一头金色卷发，看起来就像个外国人。
	景佳人又拿起一顶帽子戴在头上，就这样一路躲躲藏藏，异常艰难地朝前走。
	她想只要走到高速公路，到时拦一辆车直接离开，而西门龙霆肯定会先在S市找上一阵子，等他转移目标时，她已经到邻市了。
	先脱离他的追捕范围，等到了安全落脚点再想护照和机票的事宜。
	西门龙霆在兴荣街附近兜了一圈，声势浩大，自然是没有半点景佳人的消息。房车在景佳人才走过不久的街道上巡视着。
	忽然，西门龙霆冷冽的目光定格，薄唇轻启：“停车。”
	房车在服装店门口停下，街道上所有的人都在看着这列枞。
	威尔逊打开车门，皱眉看着这些围观的人少爷平时从不抛头露面，喜欢低调。虽然他出门都会带大批的随从，那也只是为了安全着想。
	这是第一次为了景佳人如此兴师动众，恐怕若不及时遏制，明天市里报纸的头版头条就是：神秘大人物恶意玩弄权势，导致交通瘫痪……
	西门龙霆戴着黑色墨镜，面庞刚硬冷清，充满了贵族少爷的风范，立即醉倒了一群女性行人。看到这个罪魁祸首如此英俊，他的一切罪行立刻都被她们原谅了。而男性行人被他强大的气场震慑住，敢怒而不敢言。
	服务员看到他朝自己店里走来，全都聚到一起，紧张极了。西门龙霆一眼就看到了展台上模特穿的女仆装。
	“先生很抱歉，这衣服是非卖品。”
	景佳人正走在路上，肩膀从后被拍了一下。她转过脸，看到一堵黑色的“围墙”
	“Hi，what&#39;shappened?”景佳人故意用英语。
	“景小姐，请跟我们回去。”
	景佳人急忙朝前走，那保镖跟上来，她一着急就往马路上冲，正好一辆车开过来——
	“景小姐，千万小心!”
	保镖飞速将景佳人推开，结果自己被车头撞了一下，摔出好远。
	景佳人被推出几步，还好身后就有一棵树，抵住了冲力。她站稳了身子，看着那辆车停稳，从车里下来四个保镖……西门龙霆的人和西门龙樱的人是不可以互相差遣的，为了便于区分，他们的制服款式有所不同。
	西门龙霆手下是袖口着金边，而西门龙樱手下袖口着银边。景佳人一眼就认出这是西门龙樱的人，心里大感不妙，转身就往前跑。
	她慌不择路，居然跑进了大酒店。要死了，完了，被谁抓到不好，非是西门龙樱!
	“小姐，请问您有预订位子吗?”
	接待员才走过来，就被景佳人一把推开，她跌跌撞撞，猛地跑到电梯前，狂摁电梯开关。
	四个保镖紧跟着冲进来，身上带着可怕骇然的杀气。
	电梯门叮地打开，景佳人冲进去，眼睁睁看着几个保镖朝电梯越跑越近，电梯门缓缓合上最后一丝缝隙，幸好他们被挡在电梯门外。
	整个电梯是全玻璃观景式样，可以一览无余酒店的外景。一共二十层，她要摁哪一层好?不管是哪一层她都死定了!
	景佳人手指发抖，四个保镖进了隔壁的电梯。
	两层超厚的玻璃墙将他们隔开，几个保镖冷冷地看着她，仿佛在无言地宣判她的死刑：你逃不掉了。
	景佳人心慌意乱，靠在玻璃墙上摁了第二十层，从随身包里拿出口红，在透明的景观玻璃上画写“求救”的字样。
	望远镜从高空朝下俯视，扫过二十层酒店高楼。当冷麟天的直升机赶到S市时，立刻就收到景佳人逃离的消息。
	与此同时，车还没停稳，西门龙霆已经开门下车，冷冷地抬首。
	只不过两天没见，景佳人却觉得她已经逃了好久……
	隔着二十层高楼，西门龙霆鹰一般的目光攫着她，明明彼此看不清对方的脸，她却觉得被攫住了，心脏般难受。
	直升机螺旋桨转动的声音传来，景佳人微怔，愕然抬首，看到了冷麟天。
	戴着黑手套的手朝她摆了摆，示意她退后。
	景佳人往后退了几步，看到他拿出手枪，立即明白他要做什么。
	景观电梯是呈半弧形的，空间也够大，景佳人退到角落抱头蹲下。只听砰的一声巨响，被打中的玻璃裂开，玻璃碎片震落下来。
	飞机门打开，两个保镖轻松地跳进电梯。
	酒店前，西门龙霆的人同时举起手枪，准备打落那架直升机。
	西门龙霆眉峰冷肃，目光紧锁。飞机里，冷麟天优雅地对她伸出一只手。
	景佳人被保镖抓起往飞机里送，如果她此时不接住冷麟天的手，那么她很可能会失足从二十楼坠下。迫不得已，她把手交给他。
	男人用力一带，她上了飞机，正好扑进他的怀中。
	西门龙霆眼中升腾起火焰，若此时打中飞机，恐怕景佳人也会跟着丧命!
	他冷冷地伸出手，所有保镖放下手枪。
	“少爷，我现在就派飞机即刻追击，一定将景小姐找回来。”
	直升机朝西方飞去，马路上西门的车从各个路口朝西方汇聚。这次搜索没有调动飞机，威尔逊临时下令，恐怕等飞机赶到时，冷麟天早就没了踪影。
	冷麟天看着脚下穷追不舍的车队，其中就有西门龙霆的房车。
	飞机已经越过城市，开到海域。西门龙霆的车停在海边公路上。
	车门被一脚踹开，西门龙霆走下来，浑身带着凌厉的煞气站在公路边的护栏前。海风吹起他的头发，领带猎猎狂舞。
	景佳人从高空俯视，见他的身影逐渐变成小黑点。
	冷麟天的直升机在海域上方飞行了一阵，确定西门龙霆没有追来，才调了方向开回老巢。
	景佳人双脚才落地，颈子上的项链就被摘了去。
	景佳人只觉得颈前一空，那链子被她戴习惯后，都有了她的温度：“你做什么?
	“让他知道，我不是随便得罪得起的。”
	冷麟天轻浮一笑，攥着链子大步朝别墅走去：“把她带进来。”
	随后下飞机的保镖钳住景佳人的手脚，将她押回别墅。
	当晚，西门庄园餐桌上，西门龙樱亲自倒了一杯香槟递过去：“哥，你已经两天没有吃东西了，犯不着为一个女人焦虑成这样。”
	“……”
	“你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她跑了就跑了，有的是女人给我们西门家延续血脉。
	“闭嘴。”
	一个属下拿着一个盒子进来，交给威尔逊，威尔逊转身走到餐桌边：“少爷，这是冷大少爷派人送过来的，说是要你亲自打开。”
	西门龙霆眉峰一冷，面色难看得不行。
	威尔逊迟疑道：“据说，里面是你最珍贵的宝物。”
	西门龙霆的嘴唇立即失血。
	是景佳人的眼珠、手指——还是心脏?!
	西门龙霆怒意冲顶，用力一掀，餐桌布带着大量的食物稀里哗啦全落到地上。
	西门龙樱啧啧摇头：“哥，你没胃口，我还没开始吃呢!”
	银制的餐具散落，浪费了一桌的美食。
	威尔逊看着被打落在地的盒子，迟疑地问：“少爷若不想看，我这就派人去扔了。”
	西门龙霆冷然凝眉，伸出手威尔逊忙捡起盒子递到他手里，诧异地发现，主人的手竟有些微颤抖。跟随在少爷身边这么多年，少爷什么大风大浪没有见识过，如今为了个女人……
	西门龙霆吸了口气，打开盒盖竟然没有血腥肮脏的气息，盒子内是几张照片，还有一条残缺的项链。
	西门龙霆将项链拿出来。他曾亲手为景佳人设计的“倾世之恋”，已被宝石分割器切成了两半。几张相片里是景佳人服侍冷麟天的画面。
	她坐在按摩躺椅边上帮他捏背;站在泳池边用大毛巾给他擦头发;她蹲下去帮他穿鞋……
	一张一张，相片变成刀刃在西门龙霆的心尖划过。
	他用力一揉，把相片用力摔在餐桌上。
	西门龙樱好奇地捡起来，越看心思越复杂。景佳人何时跟冷大少爷关系如此亲密了?这女人还真有一手，冷家两兄弟、西门龙霆，她全都沾了关系!想必在猎场里也是冷麟天的人将她接走的吧!
	西门龙樱唇角一弯，忽然说：“我说第一次见到景小姐的时候，就觉得那么面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
	“原来她是冷少爷身边的走狗。”
	西门龙霆寒冷的目光扫过来。
	西门龙樱又说：“哥你仔细想啊，蓝为什么会叛变，帮她逃出去?而且在被我们抓住后，她割脉自尽，让我们无从调查。她这么忠心耿耿，明显是有人在背后指示。”
	其实蓝会叛变，都是西门龙樱用蓝全家人的性命逼迫她的。
	可能蓝是冷大少爷派来我们家的卧底，一直蛰伏在庄园里。至于这个景佳人，她无缘无故就替换了你的未婚妻，哥你就一点也不觉得奇怪?我看你是被她迷得神魂颠倒了，第一次这么大意，对一个外人失去任何防范!”
	西门龙霆只觉得脑袋一阵轰鸣。
	西门龙樱继续说：“我猜冷大少爷把景佳人安置在你身边，就是为了偷到我们西门家族的血脉。威尔逊，你说呢?”
	西门龙霆一直没有反应，西门龙樱把炮口调到威尔逊身上。
	威尔逊面色凝重：“二小姐的意思是?”
	“以后想让这个孩子变成西门家的接班人。
	威尔逊脸色大变：“二小姐这话……可不能乱说……”
	“我乱说?”西门龙樱亮出手里的照片，哪为什么我哥对她百般宠爱，她却无动于衷?而且在怀了孩子以后，来了个里应外合，被冷大少爷救走了。”
	“这……”威尔逊也解释不了。
	“这根本就是一个巨大的阴谋!”
	“……”
	“证据都在这里，他们不可能脱得了干系。”西门龙樱挑拨地说，“更可恶的是，现在还敢把相片寄来耀武扬威，羞辱我们西门家!哥，这口气你怎么咽得下去?要是让我再碰到她，我一定帮你废了这个贱人!”
	西门龙霆手掌用力拍在桌上，整个餐厅好像都跟着震动起来。
	“你的话太多了!”
	“我在帮你分析实情。”
	西门龙霆说：“我有最基本的判断力，轮不到你来教我，更轮不到你插手!”
	你被景佳人迷得神魂颠倒，哪里还有判断力?”
	杀人的目光横过来。
	“好，我闭嘴，等到有一天西门家族被那个贱人搞到家破人亡，你才甘心!”西门龙樱冷冷地往椅子上一坐。下一秒，西门龙霆站起身来，一脸冷冽地朝前走，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可他走过的地方，不停传来东西摔裂在地上的声音。
	起居室的门被一股大力推开，森冷的人影走进来。西门龙霆没有开灯，仿佛灯光只会更加照亮起居室里的寂寞。
	看到照片，他的确愤怒到失去理智，但是他还不傻!景佳人是不是故意接近他为了得到他的孩子，他很清楚……从一开始她就想方设法在逃跑，为了不让他碰她不惜让伤口发炎，让自己高烧。她做的一切都在证明，她不是处心积虑想要接近他的女人。
	不过，这并不能成为借口。一想到相片里的画面，西门龙霆脸色就晦暗起来。
	以景佳人刚烈的性子，想让她臣服于冷麟天怎么可能?没有人能够强迫她，除非她自愿。
	为什么冷麟天偏偏送来“倾世之恋”，还割成两半?除非，景佳人将他们的一切都告知冷麟天了，他才会笃定“盒子里装着西门龙霆最珍贵的宝物”。
	冷冽的唇角弯起。的确是最珍贵的宝物，这项链对他来说，凝聚了对景佳人的所有心血，可以说是他把自己的心交给了她，现在……变成了两半。
	冷冽的身影站在黑暗之中，与孤寂融合在一起，一夜无眠。
	景佳人的确是自愿服侍冷麟天的——他给她一盒堕胎药做选择，是流掉孩子，还是做他“不陪床”的情人。
	澳门，基督教公墓。
	墓园分两部分，前面是与墓园同时兴建的马礼逊小教堂，是澳门第一座基督教传道所。
	教堂的门窗为别致的拱形设计，亮着很有特色的小圆灯，教堂内只有十张长椅，顶部保持着年代久远的屋梁、屋椽以及两台长吊扇。因整个公墓风景清幽，建筑极有特色，现对外开放，成为游人参观的景点之一。
	公墓附近都埋伏着西门龙霆的人。
	景佳人是第一次来澳门，一边欣赏着窗外的景色，一边打着逃跑的主意。
	轿车在公墓前停下，后面保镖车里下来的保镖手捧一大束白色玫瑰。冷麟天淡然伸出手，亲自接过拿在手里。另一只手自然地揽住她的肩头，带着她往公墓走去。
	身后十几个黑衣保镖也紧跟在冷麟天身后，引起游人的关注。
	墓园附近，无数望远镜都在监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景佳人和冷麟天才进墓园，停在角落的一辆车便打开了车门，西门龙霆走了下来。
	今天他一身低调的灰色，戴着墨镜，下巴坚硬冷冽。他亲眼看着景佳人跌进冷麟天的怀中，两人亲密无间地“依偎”着进了墓园。
	原本他守在这里，是想捉了冷麟天，再套景佳人的下落。却没想到，冷麟天直接将景佳人也带来了。不是他们关系亲密到一定程度，他怎么会带景佳人来看自己过世的母亲!
	西门龙霆带着一些随从进了墓园。
	西门和冷家有盟约在，若是真的打伤或射杀了冷麟天，西门老爷一定会出面干涉。
	景佳人被带着左弯右绕，总感觉身后有双阴鸷的眼睛在盯着她。她猛地回头，却只看到拐角处的灌木，她怎么会在墓园里感受到西门龙霆的气息呢?
	最后她被带到一座墓前。墓地白色，呈半弧形，看上去就像皇冠踩着白色的阶梯而上，中间是灰色的墓碑，碑上刻着葡萄牙文，景佳人看不懂。
	澳门的法定语言是粤语，也说葡萄牙语。景佳人目光落在黑白照片上：美丽的女人只有一个侧面，高挺的鼻梁，微卷的盘发，嘴角微微带笑，目光温润如波。
	景佳人皱起眉，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
	“你没看错。可以再仔细看看。”冷麟天抿唇。
	景佳人朝前走了几步，仔细去看相片。女人面上带着一抹江南闺秀的温柔，跟景佳人只有五分像，但是跟她妈妈起码有八分像。
	冷麟天放下白色玫瑰：“所以，我第一次见到你时，就记住你了。”
	在旋转餐厅里，惊鸿一瞥，他便记住了她。否则，他怎么会紧接着出了包厢，看着她……
	“她是谁?!”景佳人震惊地问。
	从照片上女人的发型和散发的气息来看，应该不是这个年代的。她应该和景佳人的母亲一个辈分。
	“生我的女人。”冷麟天眸光一闪。
	“她死了?”
	“否则呢，我现在为什么会站在这儿?”
	“我的意思是——”景佳人咬了下唇，“她跟我长得有些像。”
	“这是显而易见的。”他抚摸了一下她的头发，“这也是我今天带你来的原因。”
	景佳人触电般打掉他的手：“她跟我妈妈长得更像”
	冷麟天仿佛毫不意外：“以你的年齡、相貌，我早就猜到了。”
	“你知道我妈妈的事情?”景佳人滑稽地一笑，“难道我们有血缘关系?你不要告诉我，她们是姐妹。”
	“别担心，我没有你这么漂亮的妹妹。”冷麟天笃定，“我母亲出生在澳门，有一半葡萄牙血统。而你的母亲，是纯正的中国人。”
	“你怎么知道我妈妈是中国人，你到底还知道多少?”
	“不多，但一定比你多。”
	景佳人还要问什么，冷麟天比唇嘘声：“别忘记我是来祭奠的。”
	扬了手，身后的保镖提着一个篮子过来，里面都是冷母生前喜欢吃的。他把一盘盘糕点摆在墓前，拿出一瓶珍藏多年的玛歌，这也是冷母生前的喜好。
	这时，一个保镖悄悄走过来，对冷麟天附耳说了什么。
	冷麟天眉头一挑：“他来做什么?”
	此时只听见西边有枪声响起。冷麟天自然少不了人在外探査，这些人看到西门龙霆进入墓园，也随后跟了进来。
	景佳人皱眉：“哪来的枪声?”
	“我这种人怎么会少得了仇家。”冷麟天站起身来，不慌不忙地走到墓碑前，推开地上的一个小方盒，露出特殊的六芒星钥匙孔。
	冷麟天又拿出一把与之匹配的钥匙嵌入，石碑悄悄移开，露出向下延伸的阶梯。
	景佳人被他攥了手，跟着钻进墓里走下阶梯。几个保镖进来后，冷麟天将六芒星钥匙又嵌入墙上的凹槽里，身后的石碑移回去，顿时周围一片黑暗。
	嚓——冷麟天点燃打火匣，嘴里叼了根烟，先点燃烟，这才去点两边的蜡烛。几个保镖也相继拿出打火机将附近的蜡烛点燃，温暖的光立即驱散了黑暗。
	景佳人发现这个墓地根本是一个奢华的起居室。衣柜、化妆镜、沙发、茶几、漂亮的帷幕应有尽有，还堆放了许多金银珠宝做陪葬品。成箱的金子、古玩，衣柜里有数不清的漂亮衣服。
	只是由于长久没有人进来打理，到处都布满了灰尘，结着巨大的蜘蛛网。
	在应该摆放床的位置放了一具六角形的欧式棺材。棺材是黄油色，表面雕刻着美丽少女的浣纱图腾。墙上有好几幅冷母生前的油画，富贵又美丽，的确温润如水，很惹男子喜爱。
	几个保镖已经将前头的烛油都点燃了，景佳人用力甩开冷麟天的手，加快脚步朝前走。这个墓地有另一个出口，是直接通往墓园外的。
	西门龙霆走到墓地前，见人凭空消失不见，而香火还在燃烧。墓地的出口他都派人守了，现在却没任何消息。
	“给我搜!”威尔逊带着保镖兵分几路，在墓地里到处搜。
	教堂里都搜过，所有藏人的灌木丛也都搜过，就是不见人。
	西门龙霆目光落到墓碑上，威尔逊也反应过来：“少爷，该不会是这墓地下有通道?”
	西门龙霆一脚就将所有的祭品踢翻：“追!”
	澳门的机场、码头到处都安排了他的人。早料到冷麟天老奸巨猾，所以他在墓园四处也安置了人手。
	冷麟天从通道里出来不久，就被西门龙霆的人发现了。他们抢了一辆路过的的士离开，正在遭受西门龙霆手下的追捕。
	“少爷。”手下的声音从蓝牙耳线里传来，“他们往西南方向跑了。”
	“具体路线。”
	很快，路线就传了过来，通过手机蓝牙导到GPS上。冷麟天好不容易甩掉身后的跟踪，前方又来了几辆，刚准备掉头往左，发现左边也有西门龙霆的人，只好往右行驶。景佳人紧紧握着安全带，她从来没有试过这么快的车速!
	“喂，他们追上来了。”景佳人打开车窗，看到对方的车已经驶了上来。
	冷麟天一个摆尾，的士的车尾跟对方的车发生碰撞，脆弱的后车尾扁了下去。
	“Bullshit!”冷麟天忍不住爆粗，车太破了。
	在这万分紧张的时刻，冷麟天的援兵赶到。一辆超拉风的金灰色法拉利甩到他们面前：“少爷，上车。”
	更有十几辆作战越野车开过来，堵了西门龙霆的人。景佳人被扶着下车，上了法拉利。
	“少爷，机场和码头到处都埋伏着西门少爷的人手。”司机说道，“这次他!
	撒下了天罗地网，我们人手明显不够抗衡。
	冷麟天扬眉，西门龙霆出手这么狠?
	“另外，我们还查到西门老先生今天也出现在澳门……”
	对于第二个消息，冷麟天毫不意外。
	“威尼斯人酒店，我们欢迎他的出席。”冷麟天翘唇一笑，看来今天这一战是逃不掉了。
	澳门威尼斯人度假村拥有世界一流的设施，其规模更超越美国拉斯维加斯。其中超过三千间宽敞舒适的套房，一百二十万平方米的超宽阔会议可用空间，在提供娱乐服务的同时也可进行商务会议或举办宴会。CasinoHotel内的娱乐场所有百家乐、纸牌、赌大小混合的鱼虾蟹等。高尔夫娱乐城内拥有高贵奢华的装潢设
	计，可满足不同类型的客户，让客人享受无压力的娱乐空间及贴心服务。
	冷麟天递给她菜单。
	“你点吧。”景佳人举目四望，看到这个餐厅还设置了大型赌桌。有些客人在等待上餐的时候，就用赌牌打发时间。
	“怎么，你对赌也有兴趣?”冷麟天问。
	景佳人脑子转动着，她现在是缺钱跑路，有了钱就什么都好说了。
	“他们好像赌得很大。”她看着赌桌上堆叠的砝码。
	冷麟天淡然一笑：“你没见过大的。楼盘、邮轮、商铺……睁眼闭眼间，倾家荡产。
	“若是贏了，那么多筹码兑换成钱以后，怎么带出赌场，不怕被抢?”景佳人试探地问。
	“可以打到私人账户里。”
	“那正巧在澳门没有账户呢?”
	“赌场自然会有人帮你办理。”冷麟天不以为然，这根本是小问题。
	但在景佳人听来，却有了逃跑的希望。若她贏了，打到她的私人账户里……
	“既然还没开餐，我想去上个洗手间。”
	冷麟天扬起眉头：“不是刚刚才上过?”
	“孕妇就是这么麻烦!”
	景佳人还有一枚“情妇戒指”，西门龙霆那么有钱，给她的东西必然不会是便宜货。其实景佳人真正的目的不是赌博，就只是想换钱。
	冷麟天派了个女性服务员跟着她，在澳门他不担心她会跑掉。
	景佳人没有上洗手间，而是拐到餐厅的兑换台。她在电视里看过，金银珠宝都可以折价赌博，连地契都可以拿来估价。景佳人打算将戒指折价，兑换筹码，但不赌，过一会儿再用筹码兑换成现金，让他们为她办理私人账户，打到她的账号里去。
	她褪下手上的戒指放到台上：“我要折价这枚戒指，你看看能换多少赌筹给我。”
	接待小姐拿起戒指看了看：“五十万。”
	五十万?不过也够她用了。
	“最少也值五百万。”一个阴冷的嗓音传来。
	景佳人只感觉身后一冷，她全身紧绷，不用回头，只听声音都可以认出他是谁!
	可是怎么会在这里遇见他?!
	接待小姐诧异地抬头，在看到景佳人身后的人时，明显目光一亮，露出惊艳的神情。男人修长的大掌伸过来，接待小姐立即将戒指递给他。
	他冷冷地把戒指攥在手心里，全身杀意四起，这该死的女人，就是这么“珍惜”他给的一切?
	景佳人脑子一片空白，猛地被他攥住肩头，转过身去。
	景佳人不敢抬头看他，只盯着他浅灰色的衬衫和纽扣。西门龙霆捏住她的下巴，抬起来，逼得她不得不看着他。四目相对，那熟悉的红色瞳孔似瞬间变成手掌，掐住了她的心脏。
	她面色发白：“你……怎么在这里?”
	西门龙霆咧唇残酷地笑了：“是不是很失望我来了?你以为逃到哪里我抓不到你?”
	他的声音冷漠无情到了极点，他从来没有用这么冷硬的口气跟她讲过话。景佳人心口被划痛。他的目光也失去了以前的温柔，冷酷淡漠得看不到底。
	“你很够胆，敢拿我的东西去换筹码赌博。”在她眼里，他送的礼物有多没价值!
	冷麟天的两个保镖走过来：“少爷听说您到了，特地让我们来请您过去。”
	西门龙霆目光一凛，全身腾起的火焰，他想立刻结束冷麟天的性命。
	景佳人被拽着往回走。他的手臂格外有力，攥得她的手臂就快断了。
	他熟悉的气息就在她面前，她被他攥着走了好一段路，才反应过来：“放手，痛。”
	西门龙霆的心何尝不痛?就好像有千万只野兽在撕咬他的皮肉。目光却再也不表露他一丝一毫的情绪，只有源源不断的冰冷。
	冷麟天优雅地端起茶杯，看到西门龙霆攥着景佳人气势汹汹而来，倒有些意外。没想到景佳人会被他逮住，跟他在一起。
	忽然西门龙霆抬起手臂，砰的一声，冷麟天手里的杯子突然被子弹击碎，碎片开成花，立即割破了他的手，鲜血流了下来。
	冷麟天眼瞳漆黑，他身边的几个保镖立即护主，拔出手枪。
	砰砰砰——西门龙霆抢先射击，打中的都是保镖的手腕。
	枪声一响，附近餐桌和赌桌上的人都吓得仓皇而逃。西门龙霆目标又回到冷麟天身上，对准他的额心，只要这一枪下去——
	“少爷!”威尔逊急忙劝阻，“您别忘了老爷……”
	今天西门老爷到澳门祭奠冷母，冷麟天怎么会不知道?所以他特地选在这里，就是以为西门老爷能做他的庇佑?!
	西门龙霆冷冷地笑了：“等他来了，正好为这人收尸。”
	“少爷，你千万冷静，想想这一枪下去的后果……”
	西门老爷对冷母一往情深，虽然冷母嫁的并不是他，并且为冷家添了两个孩子——冷麟天和冷欣琪，但西门老爷为了维系两家的关系，还特地定了冷麟天和西门龙樱的婚事。
	现在西门龙樱想要退婚，若西门龙霆又将冷麟天打死了，后果只有两种：西门老爷为了弥补冷家，只好促成西门龙霆和冷欣琪的婚事。而西门龙霆的权势被冻结，直到他成婚为止。或者，西门龙霆与西门老爷反目成仇，斗个你死我活。
	不管是哪种结果，西门老爷倘若知道西门龙霆的弱点是景佳人，最受折磨的还是这女人。这也是西门龙霆不考虑让景佳人嫁给他的原因。
	西门老爷绝不会答应这门婚事，就算他强行成婚，一入豪门深似海，不论他权力多大，都不可能方方面面保护她。他对她越宠爱，她的危机反而越大;倒不如将她藏在他的背后，不让任何人发现。
	景佳人就像是西门龙霆抢到的一块绝世珍宝，他不知道该把她往哪里藏……
	西门龙霆苍冷的目光突然扫过景佳人。景佳人一怔，瞪大眼盯着他。这个样子的西门龙霆让她感到害怕。
	下一秒，他手狠狠一挥，手枪飞出很远。
	冷麟天接过手下递来的手巾，压住掌心的伤口。他倒没想到那条宝石链能够激怒西门龙霆到如此程度，差点就要对自己下杀手了!
	西门龙霆手背青筋暴跳，狠狠捏了拳头，带着景佳人转身就要走。
	悠闲的声音响起：“站住。”
	冷麟天抿唇：“西门少爷既然来了，怎么不坐下一起吃个饭?”
	西门龙霆瞳色血暗：“你真不怕死?”
	冷麟天这次来澳门祭奠，带的人不多，倒是西门龙霆布满了人手，所以显然这次会面冷麟天处于下风。等他的救兵赶到，西门龙霆早有无数的机会下手杀他。
	“我只怕活得太久了。”冷麟天慢悠悠笑了起来，当真不怕死。
	偌大的餐厅就剩下他们两方人马，所有客人都吓跑了，气氛紧张。
	威尔逊打圆场：“我们少爷最近脾气有些焦躁，对冷大少的冒犯还请别往心里去。”
	“要走也可以，先把我的东西留下。”
	“你的东西?”
	“你手里正抓着我的东西。”
	威尔逊看了看景佳人，立即领会：“冷少爷就别开玩笑了。”
	“你看我的样子像是在开玩笑?”冷麟天敛了唇角的笑意，一脸正色地说，“她现在是我的情人，你敢带她离开这个酒店一步，就试试。”
	西门龙霆也抿着唇，表情比不笑还让人心惊肉跳。
	景佳人只感觉手腕一痛：“你误会了，我跟他没有关系，他乱说的。”
	西门龙霆阴狠地说：“你还要撒谎到什么时候?”
	我跟他真的没关系!”
	冷麟天笑开了：“我们同吃同住同喝，还叫没有关系?”
	“你不要添乱——”景佳人急了，“我不过是怕你伤害我的孩子，才被迫答应你的条件!”
	“小傻瓜，这时候急着跟我撇清关系，想被他捉回去蒸煎炸煮?”
	景佳人怔了下，原来冷麟天是在保她?
	西门龙霆也听出了冷麟天的意思，心里荡开更阴沉的闷笑。一向嗜血阴狠连亲生父亲都敢谋杀的冷大少爷，如今自身难保了还在保她，她却口口声声说他们没有关系?不是听到她刚刚说到孩子，他差点要失去理智，就在这里撕碎了她。
	“孩子还活着?”他阴狠地问。
	景佳人点头：“他很好……”
	“是没来得及打掉?”她竟没有趁这个大好的机会做掉孩子。她在S市到处乱跑，又在澳门大逃亡，根本没有一个做母亲的样子!
	冷麟天忽然起身，朝这边走来。
	威尔逊忙阻止道：“冷少爷，你也知道，景小姐是我们少爷的女人，更何况她还怀着我们少爷的孩子。”
	“那又如何?”冷麟天不以为然，“他们已经是过去式，而我，是她的进行时。”
	好一个进行时!西门龙霆笑得血腥而诡异：“你以为，你能从我手里带走。”
	“我倒想试试，我能不能带走。”
	两个傲然阴冷的男人对峙着，冷麟天虽然形勢处于下风，气势上却一点也不输于西门龙霆。
	“不如这样吧，让景小姐自己选择。”威尔逊为难地充当和事佬，“她愿意跟谁走，就跟谁走。”
	冷麟天淡声：“这个主意不错，西门少爷觉得如何?”
	西门龙霆面色幽冷，没有说话。
	冷麟天看向景佳人，仿佛在说：选我，我能带你全身而退。
	“对不起，冷大少爷的好意我真的心领了，不过我不能选你。”
	“……”
	“我选西门龙霆。”景佳人口气蓦然温柔。
	西门龙霆浑身一震，目光深深地盯着她。这一瞬间，他彻底要被她的温柔击败，忘记她对他一切的伤害，如果后面没有冷麟天提醒他：“你选他，是以为他真的伤得了我?别担心，他奈何不了我。”
	景佳人皱眉：“你想得太多了，你的生死与我何干!”
	“哈哈，你很紧张。”
	景佳人的着急和紧张，是不想冷麟天再胡说八道，导致她跟西门龙霆之间的误会越来越大。可偏偏，西门龙霆被成功误导了——这个女人想方设法也要从他身边逃走，与冷麟天亲密无间，出双入对，现在却又口口声声跟冷麟天撇清关系，不是为了护冷麟天周全还是什么?
	照她的性子，怕他迁怒对方，只会越重视反而越要撇清关系。
	景佳人的手腕真的要被他攥碎了如果他松开手，她的手腕一定是青紫的。
	她强忍着痛意：“我答应跟你走，我们走吧。”
	威尔逊松了口气：“冷少爷答应了让景小姐自己做选择，我想冷少爷不会出尔反尔吧?”
	冷麟天丹凤眼一挑，妖俊无比：“你真的要跟他走?”
	“是，我跟他走。”
	“你就不怕他杀了你?”
	“比起在你身边，我情愿被他杀死，怎么样，你无话可说了吗?”景佳人一剑封喉。
	冷麟天眯了眯眼，他从来不是个好管闲事的人，也有自己的坚持和骄傲。今天却被她当着死对头的面，毫不留情地踩了个粉碎。
	“你想作死，我不拦你。滚吧。”
	内心涌动的情绪是怒意吗?冷麟天已经好久没有为谁动怒了。他怎么可能为这个相识不到十天的女人乱了情绪……
	出了酒店，威尔逊打开门，景佳人被粗暴地塞进车里。西门龙霆随后从另一边车门上车，整个人像个移动冰库，杀气和冷气一起将空间填得满满的。
	轿车朝机场开去，西门龙霆背靠着闭目养神，一言不发，脸色难看得要死。
	景佳人沉默垂眸，男人的气息近在咫尺。他的味道布满了她的鼻腔，她第一次发现，她竟如此迷恋这味道。只是坐在他身边，她就觉得安心起来。
	景佳人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终于发现他的脸色不对劲。一直以为他心情阴郁，脸色才会这么差，现在她才发现，他的手紧紧压着腹部，嘴唇深紫，面容更是她从未见过的憔悴
	景佳人沉默片刻，迟疑地开口问：“你病了?”
	“……”
	“我看你应该先去医院。”
	西门龙霆习惯逞强，如果不是非常痛，怎么会表现出来?他一定强忍到了极限。景佳人敲了敲与驾驶座相隔的隔板：“喂，停车!”
	忽然她的肩膀被一只铁爪般的大掌按住，身体被重重压回座椅靠背上。
	“你若想死，就再轻举妄动试试。”
	“你不舒服，就应该先去医院。”
	“方便你趁机逃跑?”一滴冷汗从他的额头滑落，他的眼瞳都是疼痛的红色。
	“我既然跟你回来，就不会再逃跑……痛……”她的身体被他的手臂压着，他的手肘抵着她的骨骼，她的下巴被迫后仰。
	“你为了护他周全才心甘情愿跟我回来?景佳人，我一直以为你是薄情冷血的女人，为什么你对别的男人处处有情，却唯独……”他皱了下眉，又一颗汗水落下来，落在他干燥的薄唇上。
	“比起待在你身边，我更情愿被他杀死……”她宁愿死，也不想把冷麟天牵扯进来，也要护他周全。
	“咳咳……你别这样，孩子……”
	西门龙霆红眸缩了缩，听到孩子，身体才终于一定，缓缓放开她。景佳人抚摸着颈子呛咳，他刚刚差点掐死她了。
	西门龙霆满脸颓败的落寞，靠回椅子上，压在腹部上的手始终没有移开。
	景佳人默默地看了他好一阵，低声问：“为什么你从来都不听我的解释，不相信我?”
	“因为你谎话说得太多了!”是她亲手毁了他对她最后的信任。
	“我没有打掉你的孩子，你可以带我去医院检查……是不是?”
	“你应该感谢你没有打掉他，否则，你以为你还能活着在我面前?”
	西门龙霆阴冷的目光仿佛要刻进她的骨子里。景佳人打了个冷战，笑了。他来抓她，不过还是因为孩子。如果孩子没有了，他就要让她死?
	景佳人用力吸了口气，镇定地说：“如果孩子没了，你会杀我?”
	“你以为我做不到?”
	“你做得到……你当然做得到!”
	景佳人用力点点头，天底下哪还有西门龙霆做不到的事情?
	“你为什么不当行善积德，放过我，只要你想要，你还怕没有孩子……”
	“我会让西门家的血脉流落在外?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接近我的目的，你是冷麟天派来我身边的奸细。”
	“我是奸细?”
	“你欲拒还迎，不就是为了引起我的兴趣，偷精生子。”西门龙霆此时说的全是气话，“与冷麟天狼狈为奸，以后妄图利用孩子来分食我的家产。”
	“你为什么要这样冤枉我?你明知道我不是这样的人!”
	景佳人只觉得一股雾气上涌，弥漫了她的视线。她用力忍回去，而心口满满侵占着委屈和难受，都是因为他的挖苦和讽刺。
	“你是什么样的人，我不清楚。”他冷冽地低笑，“或者，我从今天才开始看清。”
	“那你还要我生下孩子做什么?不如直接杀了我，以除后患。”
	“冷麟天把你看得那么宝贝，我怎么舍得轻易杀了你?我偏留着你在身边，折磨你，让他不好过。”他更用力地压住腹部，眼中有复仇之光燃起，“你们都休想好过!”
	景佳人转过头看着窗外，知道自己再说什么都没用了。为什么心里会有这么疼痛的感觉?她性子一向淡漠，之前被误解、被看轻都不会放在眼里。现在，她竟对一只蝎子男动情了，真是可笑啊!分别的这几天，她不断思念他，这才看清自己的感情所属……
	也好，趁着只是动情，她还有机会收回自己的心。应该感谢他对她残忍，希望他继续对她残忍，掐灭她的幻想!
	忽然背脊一沉，西门龙霆倒在她身上，脸色苍白异常，嘴唇的紫更深了些。
	“西门龙霆?你醒醒……喂，停车!!!”
	澳门医院VIP病房。医生检查后说是胃病。本来西门龙霆就有轻度胃病，因工作繁忙，到处飞，他对身体不在意，三餐几乎很难准点。认识景佳人后，他心情不好就经常不吃饭，还酗酒，胃病自然加重了。
	“胃病有一定的概率癌变，他现在已经开始严重了，所以希望引起你们的重视”
	“癌变”两个字丟出来，惊了满场。一直沉默的景佳人问：“这个概率是多大?”
	“放心，现在开始按时吃饭，注意饮食，把胃养好就可以避免了。”医生开了单子，“最养胃的是面，米中含酸，所以少吃米饭。如果熬粥，少放点苏打进去，对胃有好处……”
	“还有呢?”
	“还有很多要注意的，都在这张纸里，你们看看。”
	景佳人接过来一看，长长的一页。西门龙霆可是身份特殊的患者，自然享受至尊服务。
	“只要照着这上面的做，就一定能养好胃吧?大概多久能好?”
	“胃病不是感冒，打针吃药一两天就好的，要长时间慢慢养……”
	西门龙霆冷然坐在那里。他到医院打了药水后就醒了，目光阴郁冷然，一直没离开过景佳人的脸。难得这女人会对他的病情表现得比任何人都热衷。
	嘴角慢慢划过一丝讥讽来。
	她的演技是越来越高超了，连关心都能假装得这么像。她早能这么乖巧，假装对他好，怎么会有今天!
	景佳人拿起那张纸坐在沙发上，一条条仔细看。说实话她自己都觉得自己特贱，他都把话说明了，捉她回来就是因为报复，但在听到“癌变”时，她恐慌了，第一次害怕西门龙霆会死。
	保镖敲门：“少爷，粥和面条都买了，你想吃哪一样?”
	西门龙霆冷然不语。威尔逊亲自把粥端出来，还没接近床边，杀气腾腾的目光就朝他飞掷而来。
	威尔逊跟随在西门龙霆身边多年，太知道主人的性子。他发起火来，身边的人都是炮灰。于是他将目光转向景佳人：“景小姐。”
	只有景佳人是例外。
	景佳人抬起头，立即便领会了威尔逊的意思，起身说：“粥没有放苏打吧?”
	“当然。”
	景佳人接过粥碗。西门龙霆盯住景佳人，阻止她靠近。景佳人一向不怕死，走到他面前，就要喂他。
	“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听话了?”他冷嘲的声音响起，“他叫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你没听医生说，要养胃。现在就要开始吃点东西。”
	“我的身体我清楚得很，用不着你来操心!”
	景佳人没说话，搅拌了几下粥，抬手舀了一勺喂他。
	“服侍他成习惯了?”西门龙霆猛地夺过碗，用力摔碎在地上。
	景佳人听着碗碎裂的声音，觉得西门龙霆看她的眼神彻底变了。那如火焰般燃烧的红瞳里是一片冰天雪地的寒意，冻进了她骨子里。
	景佳人也有自己的脾气：“你不想吃是不是?”
	“滚!”
	“好啊，你不吃，我就饿死你儿子。”
	西门龙霆：“……”
	威尔逊也略微诧异。
	从现在开始，你不吃东西，你儿子也不吃正好他也没吃午餐，现在很饿了!”景佳人仿佛说着跟自己毫无关系的事情，轻松一笑。
	这个方法还是学西门龙霆的。当初她不吃东西，整个庄园里的用人和景家都被勒令不能吃东西。
	景佳人知道他在乎孩子，所以就拿孩子要挟他。
	西门龙霆眉峰一皱，紧紧盯着景佳人，看不透这个女人到底在想什么。他吃不吃东西，饿不饿，病不病，她一向都不关心。
	西门龙霆当然没有自作多情地以为这女人爱上他了!病房又陷入了沉默。
	威尔逊小心说：“既然到了医院，不如让医生也帮景小姐查查，看孩子是否健康。”
	西门龙霆没应声。
	景佳人想了想，最近几天东奔西跑，怕孩子受到影响，就答应了。
	威尔逊带着景佳人去妇产科，做了B超。怀孕一个月左右只能检查孕囊的情况，因为还没形成胎儿。医生说一切都很正常，景佳人放了心。
	威尔逊陪同景佳人回去时，西门龙霆已经打完了药水，正站在医院的露台上抽烟。景佳人微微皱眉，他胃病这么严重，不吃饭还抽烟!
	“临床实践证明，尼古丁能促进胃肠血管收缩，造成黏膜损害，从而加重病情，所以有胃病的人应该戒烟!”
	景佳人将刚刚看过的单子里的其中一条说出来。露台上男人身形一动，却没有回过身，也没有扔掉烟。
	“少爷，”威尔逊回道，“我已陪景小姐做好了检查，她很健康，不过……”
	“医生说她营养不良，要多吃东西，给胎儿提供养分。”后面那一句是他自己加上去的。
	景佳人看了一眼威尔逊。没想到西门龙霆这手下忠心耿耿，提出让她去检查身体，兜了一大圈目的是这个。
	景佳人几步走过去，从西门龙霆手里抽走了烟，扔了出去。
	西门龙霆红眸一暗，景佳人无畏地盯着他：“我刚刚说的话你没听到?医生让你别抽烟!”
	西门龙霆用行动回答她——拿出打火匣和烟盒，挑出一根叼在唇上，就要点燃。
	景佳人伸手去抢，他冷然地背过身，就是要跟她作对!
	“你不知道让宝宝吸二手烟，危害有多大?也许还没出生就畸形了……”
	西门龙霆仿佛呛了一下，闷声咳嗽。
	威尔逊使了个眼色，立即就有保镖端着水杯过来。手在半空递了很久，大爷根本视若无睹。
	“水。”她低声提醒。
	西门龙霆忽然转过身，死死盯着景佳人，仿佛她是一只会说话的火鸡。
	景佳人僵直背脊：“看什么?不喝吗?”
	他不语，冷冷地将景佳人拨开，也没接保镖递过来的水，大步朝病房门口走去。
	“少爷，这是要走了?”威尔逊忙从椅子上拿起西门龙霆的外套，“景小姐，走吧。”
	景佳人失落地站在那里，他宁愿避开她，离得远远的，也要抽烟。

Chapter9：被抓回西门庄园
	到S市已经入夜了。景佳人在飞机上已经开始困倦，忽然被一双手摇醒：“景小姐，醒醒，已经到了。”
	景佳人蒙胧地睁开眼，困得根本没精神，站起来都有些摇晃。保镖扶住她：“当心了。”
	景佳人真的不是故意的，顺势跌进保镖怀中。西门龙霆看到这一幕，眼眸倏然一冷。
	换了平时，自然是西门龙霆将她叫醒，怎么会有让保镖亲近的可能。或者，他根本就舍不得叫醒景佳人，直接将昏睡的她抱下飞机，等她醒来就在大床上饱饱地睡了一觉了。
	西门龙霆浑身煞气，讥讽地说：“收起你这搔首弄姿的姿态!”
	景佳人皱眉，她才睡醒什么都没做，这是又怎么了?
	景佳人跟着下飞机，这才发现自己又回到了西门庄园!这个可怕阴暗的“大牢笼”……
	“为什么要把我送回这里?就非这里不可吗?”
	威尔逊停下来：“这个庄园无法攻破，是中国境内最安全的地方。”
	所谓的安全，弦外之音是冷麟天唯一无法攻进来的地方。
	景佳人笑了：“我才从这里逃出去，这里很安全?”
	“那条密道已经改了……这次是在少爷的监督下秘密改动，除了少爷和我，没有第三个人知道出去的路。”
	“既然要改密道，就有人手吧?”
	“自然有……”威尔逊说得意味深长，“不过他们从此都不会再说话。
	景佳人背脊一冷，只感觉冷风从身后灌入。
	“景小姐，走吧，别让少爷等急了他会生气。”威尔逊催促道。
	马车在等候，保镖为景佳人打开马车门，她看了看里面是空的，目光转到前一辆马车上。她径直走过去，拉开了车门。
	“景小姐!”保镖来不及阻止，她已经上车，坐在西门龙霆的身边。
	“下去!”西门龙霆眉峰一皱，冷冽的嗓音如寒风过境。
	“换一个地方，你把我关在哪里都行，我都配合你，但我不想是这里。”
	“下去!”他再次命令。
	“在这里，我会很危险……你的儿子更有危险。”
	西门龙霆已经腻烦了她动不动就拿孩子作为要挟。他若不是放不下她，管那个孩子去死?!
	为什么到这种时候，他还是放不下她?折磨她，也更折磨自己!
	下巴猛地被他紧紧扼住，西门龙霆警告说：“你最好看清楚你的位子。给我滚下去!”
	他用了“滚”这个字，景佳人第一次发现这个字竟是这么伤人。
	西门龙霆让两个保镖过来。景佳人不敢相信，他会强行让人把她拽下!
	男人坐在马车上，居高临下地俯视她，面孔清冷：“别以为我不敢罚你。”
	景佳人冷冷地瞪着他：“好，我倒要看看，你怎么罚我。”
	“三分钟，回你的马车，过时不候。”
	“什么叫过时不侯?”
	“从这里走回去。”
	庄园这么大，走回去起码要一个小时，要换平常人没关系，但景佳人是个孕妇。她听了西门龙霆的话，只觉心寒。他不是最重视这个宝宝吗，为什么这次丝毫感觉不到他的重视?
	首先，他对她大发怒火，粗暴地对待她，如果不是她时刻注意着孩子，可能早就发生了悲剧;其次，他胃病去了医院，也不是第一时间叫医生检查她的孩子，还得威尔逊提醒!
	现在，他竟开口要一个孕妇在夜里走那么远的路……冷风很重，她又穿得单薄。
	景佳人钉在那里：“你就不怕我走到半路，流产了?”
	西门龙霆冷声说：“你还真以为天底下只有你一个女人会生?”
	腕表上，三分钟时间一到，他关上车门驾车走了。
	夜风吹来，景佳人听着马车走远的声音，身体说不出来的冰冷。十几个保镖围在景佳人身边，却也挡不住冷风的灌入。
	“景小姐，时候不早了，我们走吧?”保镖催促。
	景佳人笑了一声：“急什么，这庄园这么漂亮，我想随便逛逛。”
	“这……”
	景佳人看到旁边的庭院有一个硕大的喷泉池。六翼天使展翅欲飞，臂上立着苍鹰。景佳人坐在池边，月亮倒映在明镜般的水面上，她的脸也映了上去。
	喷泉池很大，看起来也够深，像一面小湖泊。
	如果在这种天气落水，一定会流产!她只是想一想就皱紧了眉。保镖在一旁看着她，又是惊又是怕。景佳人的笑容实在太过诡异!
	庄园。
	威尔逊倒了杯热红茶，见主人靠在窗台上。从回来到现在，他一直站在那里，若有所思地凝视着远方。威尔逊当然知道他在眺望什么，从那个方向可以看到景佳人回来时必经的路经的路。
	三十分钟过去了，西门龙霆明显有一丝焦躁。
	又二十分钟过去，威尔逊低声咳嗽一声：“少爷，不如我现在派人去接景小姐?”
	西门龙霆可怖的目光扫过来：“电话。”
	“我手机落在飞机上了，”威尔逊低声道，“所有号码都在那部手机上。
	西门龙霆身边的保镖经常一拨拨地换，负责联系的自然是威尔逊。又过一个二十分钟，银色宫廷灯亮起，丝毫没有景佳人回来的迹象。
	“该不会在路上出意外了吧?”
	西门龙霆心口一紧，窒息的疼痛又出现了。西门龙霆就要把持不住，终于看到有人影在拐角处出现。
	景佳人在一堆保镖的护送下走来，个子娇小纤细，远远看得出是她。
	西门龙霆眸子里的担忧尽数褪去，冷冷转身进了房间威尔逊叹口气，理解不了少爷的思维模式。明明如此在意，却偏偏要相互折磨。
	景佳人被带进三楼大厅，西门龙霆坐在森蓝色的沙发上，双腿交叠，手里夹着烟，脸色阴晴不定。
	景佳人扫了一眼他指中夹着的烟，眉峰皱了一下，没说话。
	“谁给她穿的外套?”他的目光落在景佳人的肩头，男式外套刺痛了他的眼睛。
	个保镖从列队中站出来，俯首：“少爷，是我。”
	西门龙霆眯了眯眼，猛然站起身，悠然走到那保镖面前。手里的烟灰长长的，眼见就要跌落在地。
	保镖低声提醒：“少爷，您的烟。”
	西门龙霆咧唇残酷一笑，弹了下，烟灰落在他光可鉴人的皮鞋上。
	“脏了。”
	“我这就帮您擦掉……”
	保镖蹲下身去，伸出袖子去擦他的皮鞋.西门龙霆抬起脚，正好踢中他的门面，保镖朝后跌倒，脸上一个红色的鞋印，鼻血满脸。
	“我让你们陪她走路，没允许你们兼顾护花使者!”他的嗓音冷冷地响在大厅里。
	所有保镖低垂着头，大气不敢出。
	西门龙霆又走到一个保镖面前。那保镖颤抖着身子，眼睁睁看着西门龙霆手里的烟，就要朝他脸上捻去。滚烫的火星闪着光，他连躲避都不敢。
	“够了。”景佳人淡然的嗓音传来，慢慢脱去身上的衣服，“你做这些如果是为了杀鸡儆猴，我已经懂了!”
	西门龙霆眼眸暗了暗，仿佛那烟头是摁在他的心上。
	“你没必要再为难这些可怜的属下，他们对你忠心耿耿。”
	“我为难他们，你心疼了?”
	她可以对任何人心疼，唯独对他例外。
	“你到底要我怎么做?我怎么做你才会满意?!”景佳人用力捏起拳头，“我都配合你!”
	她怎么做他都不满意。除非她爱他——
	西门龙霆冷冷地抿着唇。他如此恨她，却又爱她。两种极致的情感碰在一起，让他时刻在冰与火的世界里煎熬。
	“你不是很会服侍人?”
	“……”
	“我要你像服侍你的冷少爷那样全方位服侍我。”他冰冷不带一丝感情地说道。
	景佳人失笑地盯着他：“我为他做了什么?”
	“给他按摩、擦头发、打领结……，每一个词落地，画面也跟着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景佳人微微诧异：“你怎么会……”
	“我怎么会知道?”西门龙霆替她问出口，“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我说过，我是为了孩子才答应做他的情人……”
	“这世界上有谁逼迫得了你!”
	“当面临生命威胁的时候，我相信任何一个女人都会选择像我那样做。”
	“你现在面临更大的生命威胁，所以你要做得比上一次更尽职”他忘不掉她的用人装，她竟穿着那样的衣服满大街到处跑。
	西门龙霆命令用人准备了丰盛的晚宴。
	“盛汤。”
	景佳人拿了碗给他盛汤，勺子在菜汤里搅来搅去，都是选的最好的部分。
	筷子落在鸡翅上。
	“那个那么油。”景佳人下意识制止，“你这几天最好不要吃太油的吧。”
	景佳人拿起碟子帮他选食物，挑选的也是菜的最好的部分。西门龙霆眯了眯眼，看着她把菜放到自己面前，并不动筷。
	景佳人看他神色阴郁，以为他嫌少：“都混在一起味道就不好了，你先吃，吃完了我再帮你夹。”
	“你进入角色还真快。”他挖苦。
	景佳人怔了一下：“是啊，你不是说我擅长演戏?我可能就是天生的戏子。”
	西门龙霆机械地咀嚼食物。
	景佳人对他的一切“示好”，都会被他冠上“罪名”。她的每一个动作，在西门龙霆看来，都是在重复演绎她对冷麟天的好……景佳人又怎么会理解这个怪咖在想什么?
	次日，景佳人被用人的敲门声吵醒，看到用人手里捧着一套用人装：“景小姐快起床吧，少爷已经起了，等着你服侍他。”
	她做过冷麟天的用人，所以也要做他的用人?
	已是秋天，天气开始转凉。
	矫健的身影扎进冰冷的池水中，来回畅游。景佳人站在池边，手里捧着大浴巾，心里说不出来地郁闷。因为她在游泳池边服侍过冷麟天，给他擦过头发，所以要情景再现吗?
	西门龙霆游了半个多小时，终于乏了，破水而出。景佳人走过去把大毛巾披到他身上：“你疯了，这么冷的天游什么泳?”
	“……”
	顿了一下，景佳人换了语气：“西门少爷真是雅兴，这种天气下水也不怕冷。
	西门龙霆讥讽地看了她一眼，把头垂下来，示意她擦头发。
	他果然就是故意的。
	“你等等，我去拿毛巾。”
	大毛巾已经给他裹着了，景佳人拿了另一块，男人站在池边等着，风吹得他身上的水珠开始蒸发。他拧着眉头，头发凌乱，看起来竟有点呆呆的。
	景佳人苦笑，一个男人的占有欲怎么会重成这样呢?她为别人做过的事，他统统要经历一遍，似乎这样才觉得平衡。
	景佳人快速走过去，帮他把头发仔细擦干，又擦干他的腹部和腿。突然她仰起头说：“我只给他擦过头发。”
	“所以呢?”大总裁声音闷哼，脸色发臭，毫不领情。
	“给你擦了这些，是多出来的特别服务。”
	“……”
	下午，西门龙樱携着冷傲风过来。西门龙霆坐在大厅的紫色沙发上，他穿浅色款的大衣，灰色衬衫套紫色暗纹的背心，说不出来的意气风发。冷傲风刚好相反，铁灰色的大衣内是浅色衬衫套白色的绒毛背心。
	一个邪魅如罂粟，一个冰俊如白雪。
	西门龙霆冷冷地看向西门龙樱：“你来做什么?”
	“忽然想到我还从来没有带未婚夫跟你正式见面。”西门龙樱微微一笑，“而他三天后就要成为我的老公了，怎么能不带给哥看看?”
	“三天后?”他听出关键。
	“我想在你生日那天顺便举办我的婚宴。”
	“你往日都对生日不感兴趣，今年也一样吧，都由我来安排。生日加婚宴，我一定会办得很热闹。”
	“不行。”西门龙霆干脆果断。
	“难道今年不一样了，因为身边有情趣的小女佣陪伴?”西门龙樱揶揄的目光扫向景佳人。
	西门龙霆眉峰微皱，本来这天他想留给这个女人和他一起过。不过现在，他已无所谓了。巨大的绝望之后，他的心已死了，对她再不抱有期待。
	“茶。”他用淡然的声音朝身旁的女人命令。
	景佳人回过神，站起来去倒茶。一直冷淡的冷傲风，眼里明显划过一丝不可置信。
	景佳人也知道现在的自己有多没骨气，换了以前，她怎么可能穿成这样，对西门龙霆的指令言听必行?
	“怎么，脸色这么差，身为用人给我倒茶也不乐意?”
	“我身体不太舒服，先上楼休息。”
	“我允许你离开了?”他冷冷地呷了一口茶，面露狂傲地讥讽，“还愣着做什么，给客人倒茶!”
	冷傲风面容冷漠，身形猛然一动，挽着他手臂的西门龙樱感觉到他的杀气，暗暗压下他握住的拳头。景佳人脸色僵硬，倔强的光芒从她眼底进发：“当着客人的面这样羞辱我，你觉得很有意思?”
	“你的身份本来就是用人，做你分内之事也叫羞辱?”西门龙霆把玩着手里的茶杯。
	“哥，我今天来，其实是有一件事想要你帮忙。”西门龙樱拉着冷傲风在对面的沙发上坐下。她交叠着长腿，分衩的裙子露出性感的腿部，冷傲风却始终没有看她。
	“忙。”西门龙霆一句话回绝。
	“你都还不知道我要你帮的是什么。”西门龙樱笑眯眯地说“我结婚，你给我准备一份怎样的大礼?”
	西门龙霆往沙发靠背上一仰：“你想要什么?”
	“这座庄园。”
	“……”
	“新婚过后，总要有甜蜜恩爱的新居。你知道我们这对有些特殊，结婚后自然不能去度蜜月之类，他也不能跟我住到外面去。”
	因为在完全继承冷家财产以前，冷傲风毫无还击之力，被冷麟天抓到就是死。西门庄园毫无疑问是冷麟天攻破不了的堡垒。
	西门龙霆目光晦暗：“你的意思，是让我搬出去?”
	“没错。”
	“不行。”
	冷麟天同样在抓景佳人。她哪儿都不能去。
	“如果我有一样东西跟你交换呢?一样你非常感兴趣的东西。”西门龙樱早料到他会拒绝，是有备而来。
	西门龙霆嗤笑：“任何东西都说服不了我。”
	西门龙櫻用法文说：“是关于景佳人的。”
	“……”
	“她有一个惊天大秘密，你不想知道?”
	“什么秘密?”鱼在上钩。
	“既然是惊天大秘密，我怎么能随便告诉你?”西门龙櫻拿出一副扑克牌，“哥，我们来玩纸牌，五局三胜，我们已经好久没有在一起玩过纸牌了。”
	“……”
	“你要是赢了，我免费把秘密告诉你;你要是输了，就把庄园让给我。”
	西门龙樱心想：景佳人在这个庄园里，她根本不好下手。这次暗杀失败，景佳人还又被带回来了，西门龙霆迟早会查到她头上。所以，先将景佳人弄出再灭口，这样她有的是机会栽赃冷麟天。
	冷麟天站在赌船巨大的甲板上，手里端着一杯香槟，看着浩瀚的海景，并不为赌船内的美丽倩影所动，很快，他接起手机，得到一个消息：“三天后，西门龙樱将在维尔纳教堂举行婚礼，新郎是冷傲风。”
	冷冷的唇角弯起，他晃着酒杯笑了。西门龙樱一向谨慎，这次敢举行婚，就不怕他闻风去劫了冷傲风，毁坏婚礼场吗!
	“你四条，我同花顺。这一把我又贏了。”西门龙樱把牌摊下来，她已经连胜两局，再胜一局，后面的都不用比了。果然她选今天来没有错。
	“哥，我可是上午才在维拉斯赌场赢了一圈，最大的胜利品是一座小岛。”
	西门龙霆目光发暗：“洗牌。”
	景佳人坐在一旁发呆。
	今天的冷傲风格外安静，他平时话就不多，而今天的他目光深沉得让景佳人都看不透了。
	西门龙霆回头，面露不悦：“你在发呆?”
	景佳人回过神，洗牌发牌。
	“哥，我觉得一直这么赌很无趣，要不然再加点有趣的小游戏?”
	西门龙霆手气不顺，不耐烦地问：“你又要玩什么花样?”
	“输的那个人，在脸上画小丑。”
	“……”
	“当然，你要是想保持形象，可以派你身边的用人。”西门龙樱看自己顺风顺水，料定这局也会赢，就开始打起景佳人的主意了。
	景佳人皱眉：“关我什么事?”
	“你是我哥的贴身用人……”
	“我不参与。”
	“身为一个用人，有说不，的权力?”西门龙樱拿出一支画笔，“哥，你觉得呢?不过是在脸上画画，有什么关系!”
	她带的画笔专程为景佳人打造，墨水极其难以洗掉，最起码也要一个星期或半个月才淡去。要西门龙霆每天面对那样的脸，还有兴趣再爱?本来她想手气不顺就作罢，这连胜了两局……
	“怎么样，活络气氛嘛!”
	西门龙霆看了景佳人一眼，她的心不在焉已经激怒了他：“我答应了。”
	景佳人说：“那要是输了，西门小姐可不能找替身，我也在你的脸上画画如何?”
	“大胆!”
	景佳人讽刺道：“虽然我是微不足道的一个用人，但玩游戏不分身份，只求公平。”
	西门龙霆扬眉：“我答应了。”
	西门龙樱：“哥!”
	“还赌不赌?”
	“赌!”西门龙樱忍着脾气，“反正我今天运气好……”
	这一把，换西门龙霆抓的同花，却不顺。比上次的四条还要小。西门龙樱到手的牌却刚好是顺子，不同花。
	景佳人不懂玩梭哈，低声间：“这个大不大?”
	“没有你大。”他邪肆地扫了一眼她的胸部。
	景佳人皱起眉：“下流。”
	“你不下流，怎么知道我说的是什么?”西门龙霆冷冷地回脸睨她，“荡妇就不要装纯真了。”
	西门龙樱笑了笑：“你们主仆之间的床事就不要搬到台面上来说了。”
	景佳人飞快看了冷傲风一眼，脸颊透红。
	她起身就要走，手腕被一拉，正好跌坐在他的腿上。
	自从她回来，他就没有抱过她。现在他一只手握牌，一只手扣着她的腰：“还没摊牌，你想去哪?”
	“……”
	“哥，你什么牌?”西门龙樱这把牌不算大，但好歹也是个顺子，心想自己运气这么好，他们的牌应该比自己更糟糕。她扫了一眼景佳人的胸部，撑死了C罩杯，不大嘛。
	“我顺子。”她撂牌。
	“大你。”西门龙霆也撂牌。
	西门龙樱愣了一下，脸色唰地变了。他说牌比景佳人的胸小，现在又说大过她，她猛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傲然的双峰，她可是E罩杯!
	景佳人从西门龙霆的怀里站起，就要去拿茶几上的笔。
	“等等，”西门龙樱面色不稳，“换一支笔。”
	“为什么?这不是你专程带来的?”
	西门龙樱眼底波光潋滟，瞬间想：如果她执意要换笔，西门龙霆肯定会起见景佳人拿起画笔站到她面前，讥讽地说：“是画成老婆婆好呢，还是屎壳郎?”
	西门龙樱说：“你给我小心点，要是敢把我画难看了，我不会手下留情!”
	西门龙樱求救地看向西门龙霆，他交叠着修长的双腿，点了烟，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景佳人给她画了冲天眉，竖起来的眼角，浓厚的黑眼圈仿佛是黑色的沥青，嘴唇也画成黑色的。瞬间，一个女巫婆诞生了。
	景佳人看着自己的杰作，有种大快人心的畅意。
	“你笑什么!”西门龙樱怒，“哥，连你也笑我!”
	西门龙霆勾起唇，低低笑了。他已经有多久没笑过了?这些天他都阴沉着脸。
	威尔逊也忍俊不禁，几个用人更是偷偷掩住笑意。
	只有冷傲风没有笑，一脸冷若冰霜，深沉无比。
	西门龙霆一直将冷傲风当空气，仿佛是第一次注意到他：“你的未婚夫很沉闷。”
	“他性子很闷，不爱说话。”
	第二局西门龙霆不给力，抓了一手烂牌，西门龙樱的运气又回去了。西门龙樱拿起画笔：“十年风水轮流转，哥，我赢了这所庄园归我。还有，我要报仇!”
	“哥，你觉得怎么样?”
	西门龙霆回过脸看景佳人，立即皱起眉头，一副很倒胃口的样子。西门龙樱看着冷傲风，希望他同样倒胃口。
	冷冽的男人却如冰雕般坐着，脸上毫无表情，看景佳人的眼神始终如一。景佳人却从冷傲风的眼里看出，就算真的长了雀斑，他也绝不会嫌弃她。
	反倒是西门龙霆的反应让景佳人很受打击。她如果真的老了，他会有多嫌弃她!
	景佳人连看镜子的心情都没有，施施然起身："我真的累了，想上去休息，你们继续玩吧。”
	她优雅的动作完全击败了她脸上的小丑妆，像美丽的天使戴了张面具。
	景佳人拿起内线电话打到大厅，用人说西门龙櫻已经走了，她只好让西门龙霆代接：“我脸上的颜色洗不掉了。”
	西门龙霆眯眼：“我知道。”
	“你知道?”景佳人问，“她都对你坦白了?”
	西门龙樱走前，的确对西门龙霆坦白了：“对了，哥，我忘记告诉你一件事。涂在你用人脸上的颜料暂时清洗不掉，要随着时间慢慢淡去，起码要一个星期才会彻底消掉。我这是在为你出气——你对她这么好，她却不知足，带着我们西门家的孩子跑了。不给她点惩罚，怎么树立我这个做小姑子的威信?”
	西门龙霆想了想，的确是该给她点颜色看看了。于是没有过多追究。
	既然过七天就会淡掉，不过不值一提的小事罢了，他权当这是西门龙樱的一场恶作剧。
	“另外，你千万不要告诉她过一个星期就会消失……对一个女人来说，容貌非常重要。让她着急几天，挫挫她的威风。”
	西门龙樱没有坦白的是，这颜料里有对孕妇不好的东西，七天后，药效完全发挥，无色无味，造成她意外流产的假象。这种药既然是特制的，医生当然査不出原因。
	西门龙樱想过了，孩子不能留，先让景佳人失去孩子，西门龙霆的怒火自然会发泄到景佳人身上，怪景佳人没有保住孩子。也许到时候她不动手，他都会赶她走。如果他舍不得，她再动手。
	“她坦白了，你不生气?”景佳人咬唇，打狗还得看主人，他就一点也不维护她?
	西门龙霆低沉的嗓音传来：“我为何要生气?你的确该得到教训。”
	这么久对她的教训还不够?景佳人狠狠挂上电话。她倒不着急颜料不能去除，大不了就不照镜子。她就不信西门龙霆能每天忍受她顶着这张脸在他的面前晃悠。
	景佳人心痛的是，西门龙樱给她羞辱时，西门龙霆帮着!
	那之后，景佳人有意跟西门龙霆作对，除了他在书房办公的时间，他走哪也跟哪。不停地提高“曝光率”，让他看到她那张小丑脸。
	西门龙霆翻开书，忽然一盘削好的水果放到他面前。景佳人用牙签插起来：“渴吗，我喂你吃点水果。”
	西门龙霆一抬头，就看到她放大版的小丑脸。
	起初，西门龙霆很不习惯，每一次看到都会紧紧皱起眉，表情比奥林匹克竞赛题还深刻难懂。
	西门龙霆狠狠将书合上：“你再在我面前出现，我就令人把你关起来!”
	景佳人冷冷一笑：“是吗，你不知道孕妇要多走动，呼吸新鲜空气，关在房子里容易窒息?”
	西门龙霆冷冷地站起身来，景佳人也紧跟着站起，脸皮厚到底：“你不想吃水果?”
	西门龙霆朝前大步而去，背影散发着冷冽可怕的气息。景佳人不怕死地跟在他身后。
	突然，大冰块停步，景佳人猝不及防，一头撞到他结实的后背上，立即站稳了身形，仰起脸来笑眯眯地给他看。
	西门龙霆说：“我要方便，你想一起?”
	景佳人讪讪地拨了下头发：“……不了，我还有事。”
	其实景佳人怎么会知道，西门龙霆很享受她这样黏着自己的状态。否则的话，他就算不能将她关起来，大不了就一直在书房待着，不出来活动。还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个小女人变成尾巴在他身前身后晃来晃去的情况，虽然明知道她是为了恶心他。
	西门龙霆擦了擦手，拿出手机。
	他的手机采用的是指纹锁屏，解锁后，屏保图案是景佳人的照片。
	他把屏幕滑到相册那里。
	相册里相片寥寥无几，仅有的几张都是景佳人的照片，日期最近的两张是今天下午拍的，景佳人蜷缩在沙发上睡着了，小丑脸各有三撇猫咪胡须……
	西门龙霆看了几分钟，忽然脸色发沉。他为什么要拍这个女人的照片?还存在手机里!手指摁到删除键，当选项跳出来的时候，他犹豫了几秒钟，最终退了出去。
	他将屏保上景佳人那张照片撤了下来，换了一张商务型的。
	景佳人拿出针线，临时要为西门龙霆做一份生日礼物——蝎子布偶。
	她特地找用人要来录音笔，放到布偶肚子里缝好。在录音笔按钮的位置，她做了个小开关，外面看来是一颗心形的纽扣。只要一摁，蝎子布偶就可以播放录音。如果长摁纽扣，就会洗掉原本的录音重新录。
	景佳人想把她想说的话放进蝎子布偶的“心”里，再送给他。她觉得这不失为一个好选择。
	景佳人将蝎子布偶的尾巴缝好，最后的部分也完成了。她拿着这只深蓝色的凶恶蝎子，那长长的尾巴翘起来带着钩子。
	要录什么话给他听?景佳人说了删，删了说……温柔吧显得矫情，太严肃又显得一板一眼。
	“你给我听着，我只有过你一个男人——记好了啊!我曾经，现在、将来，都只会有你一个男人。”
	景佳人你在做什么?告白吗?本来是想解释她跟冷麟天的关系……
	景佳人愁眉不展，思来想去，不知道要怎么处理她和西门龙霆之间的僵局。
	很多次她试图解释，可没有一次他相信她。
	景佳人想得那么认真，以至于西门龙霆打开门进来了她都不知道。西门龙霆进书房的时间很准，出来也是，就仿佛准点上下班一样。昨天和前天，到了他“下班”时间，她就会准时到他眼前晃荡，今天他等了半个钟头也不见人。
	“其实，我和冷麟天——”
	“你在做什么?”
	忽然身后有阴影一落，景佳人手一抖，蝎子布偶掉到地上。
	景佳人诧异地回头：“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西门龙霆听到了“冷麟天”三个字，现在这三个字比“尚彦轩”更让他敏感。有时侯景佳人说，今“天”好“冷”，他都会突然脸色极差，触到雷点。
	“你走路都不出声的?”景佳人不动声色地将脚一踢，蝎子布偶滚到了桌子底下的阴暗处。
	因为还没有录完，她不想在西门龙霆生日前被他发现，所以她才偷偷躲在房间里。
	西门龙霆脸色极差：“捡起来。”
	他看到了!
	“怎么，要我亲自帮你捡?”
	景佳人只好捡起来，拍了拍蝎子布偶上的灰尘。
	庄园里不可能会有这种布偶，西门龙霆不会有，西门龙樱的都是价值极其高昂的外国货。
	西门龙霆脸色阴晴不定，扫到桌上的针线包、布、剪刀等七七八八的东西。这些东西她问用人要就有了，不需要问西门龙霆。
	“你做的?”
	景佳人抬眸，大方承认：“嗯。”
	他没忘记，冷麟天的生日早他十天，也是天蝎座。所以她这些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就是在偷偷做这个，以睹物思人?她居然对着一只蝎子叫冷麟天”!
	西门龙霆的心骤然一痛，红唇咧开：“为什么?”
	“既然你看到了，我也就不瞒你了，这是我亲手给你做的生日礼物。”景佳人咬了下唇，“上次的饼干不能保存太久，这个布偶就能保存很久了。”
	她以为他会高兴，可是西门龙霆的脸色难看到诡异。他是第一次如此讨厌自己的星座，只因跟冷麟天是同一个。
	猩红的眼烧起烈火，景佳人感受到他的杀气：“你不喜欢布偶?还是你不喜欢蝎子?”景佳人不懂自己哪里做错，居然又惹到了这只怪兽。
	西门龙霆冷冷地夺过她手里的蝎子，随手一抛，桌边就是敞开的窗户，她甚至都没反应过来，蝎子布偶就已经飞了出去。
	景佳人血液凝结，就仿佛那布偶是她，被他这么突然扔了出去。
	她浑身冰凉，声音却很平静：“为什么扔了?为什么不喜欢?”
	大手掐住她的下颌，西门龙霆笑道：“就凭你，也有资格送我生日礼物?”
	“是吗?”她声音依然平静，“可是当时，你说只要是我亲手做的，你都会喜欢。”
	西门龙霆眸子收缩，心脏剧痛：“我说过这样的话?”
	景佳人抬起眸子，紧紧盯着他：“那天我做了曲奇饼干送给你，你还存进了保险箱……说了想要可以长久存放的礼物那句话。”
	“我忘了。”
	轻松的三个字将她的心摔得更碎。她平静地笑了笑：“才过去多久，你就忘了?”
	“男人的甜言蜜语就像你的谎话一样——”西门龙霆讽刺，“不可信!”
	“你到底对我是什么感觉?是特别的吗?你有喜欢我吗?”
	西门龙霆盯紧她：“你想知道这个做什么?”是不是想知道他对她动了心，所以再肆意地伤害他，利用他的真心摆布他?
	“你很平庸。”
	景佳人目光开始黯淡。
	“和我以往上过的女人没有任何不同。啊，唯一不同的是，你更爱撒谎，像匹不羁的烈马!”
	所以当时才会形容她是野马?
	景佳人笑了笑：“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要纵容我?”
	那些以前她努力漠视的西门龙霆对她的好，在她知道自己对他真的动了情后，就不断地涌现。
	西门龙霆更冷地笑了起来，邪肆得让人心惊：“女人不是都喜欢享受被宠爱?”
	景佳人的目光已经暗淡到死寂。
	“怎么，你也喜欢上了?”
	所有的期望被他一点一点掐灭了。景佳人眼睛里好像有破碎的光芒在闪动。
	她垂下眼睫，低低地勾起唇，看起来像是在笑。
	西门龙霆说出这些话的时候，心何尝不痛，一种强烈的复仇感让他想要折磨景佳人，让她也尝尝他被漠视的滋味：“现在你不是公主，是女佣，所以感到受冷落了?”
	他大掌挑起她的下巴：“你整天在我身边晃着，不就是想引起我的注意?”
	景佳人濒死的心又被插了一刀：“那你为什么要捉我回来?”
	“我说过了，折磨你。”他凑过去，在她耳边轻声狠语，“你是冷麟天中意的女人，我怎么会放你们逍遥快活?”
	“你折磨我是为了报复他?”
	“不然你以为是什么?”
	“那孩子呢……”景佳人颤抖着声音问，“你也会折磨死他吗?”
	“看在孩子的分上才留下你的命，不然，你以为我会让你活着，每天在我面前碍眼!”
	够了……再也听不下去了。今天的一切屈辱都是她自己讨来的!
	景佳人的心痛得像是在磨刀石上来回打磨着。她重重地吸了口气：“你知不知道你毁掉的是什么?”你毁了一切我爱上你的可能。
	西门龙霆冷硬地转开脸，仿佛丝毫不在意她的感受。景佳人转身飞快地冲进浴室，狠狠关上门。
	景佳人抱起膝盖，任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整个人就像一只受伤悲鸣的小兽。
	房间里，西门龙霆点了一根烟。烟雾萦绕，却吹不开他繁重的思绪。目光本是不经意一扫，却落到一张心形卡片上。
	卡片就放在装针线盒的小?物篮中，旁边还有做蝎子布偶剩下的布卷。
	西门龙霆伸手拿过来，发现这是一张手绘的卡片。一只优雅的天鹅，抱着一颗心形的宝石。他原本送她的“倾世之恋”是菱形的宝石，而这颗是心形。除了宝石的形状不一样，其他部分都相差不多。毕竟景佳人是凭着记忆画下来的。
	西门龙霆打开卡片，一看却很失望，里面一个字也没有。
	当然，景佳人还没来得及在卡片上填字。或许，蝎子布偶真的是送他的礼物?又或许，冷麟天送了她一条相似的链子，就如同他设计的“倾世之恋”是“倾城之恋”的灵感由来?
	西门龙霆大掌一收，将卡片放进自己的衣袋里。不管礼物是不是给他的，他现在唯一想做的是——
	他沉默了片刻走到窗前，窗下有一个小型的喷水池，旁边是草地和花圃。
	西门龙霆打电话给威尔逊，让他派人下去捡。不管那蝎子布偶是景佳人做给谁的，只要是她亲手做的，他就想要。
	景佳人怎么会知道他有这么贱?当着她的面甩了她的礼物，转身又找人偷偷地去捡回来……
	威尔逊派人在喷泉池里捡到，只是里面的录音笔进了水，所以失去功效了……
	西门龙霆握着手机皱眉：“录音笔?”
	“是的，要修好它吗?”
	想起景佳人的自言自语，还叫蝎子"冷麟天”，应该是在录音。
	她难道是把对冷麟天的思念都录进去?西门龙霆一掌霹在桌上，连心脏也跟着震动。那种又恨又爱的情绪时刻折磨着他。他倒要亲耳听听她都说了些什么：“不管你用什么方法，让里面的录音保存下来。”
	景佳人走到镜子前，看到及腰的长发，拿起剪刀。
	改变自己，告别过去!
	夜晚，景佳人听到西门龙霆回来的动静。她看着镜子里自己的新发型，刚刚过耳的短发带来清爽利落的感觉，可是配上她的小丑脸，如果在鼻子上放个红苹果，真的彻底变成小丑了。
	“糟糕透了，冷大少爷来劫场，将冷二少爷劫走了，婚礼被迫中止……”几个用人在讨论，“婚宴中打伤了一些人，少爷也中枪了。”
	冷傲风被冷麟天劫走了?西门龙霆中枪了?!
	“子弹打中哪里?冷二少爷没事吧?”
	“少爷被打中的是胳膊，已经紧急处理过了……冷二少爷被活捉了，暂时没有生命危险。冷大少爷那边放消息过来说，要拿冷二少同景小姐交换。”
	景佳人停住脚步，她差点忘了今天是西门龙樱和冷傲风举办婚礼的日子。冷麟天他疯了?
	“那，少爷是什么态度?准备把景小姐交过去吗?“不清楚，少爷现在情绪暴躁……”
	景佳人心里乱七八糟的，婚礼没有成功，对冷傲风是好事吗?
	楼下，用人来来回回地忙碌着，西门龙霆赤着上身坐在沙发上，等着上药。
	照顾他的是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穿着白色护士装。
	景佳人微微皱眉。西门龙霆一向有自己的医生，而且都是男人……现在森冷威严，一个巧笑嫣然，说话时还靠那么近，无形之间营造出极致暧昧的气氛，明眼人都看得出那个护士对西门龙霆很有兴趣。
	景佳人心口一冷，就要转身上楼，不想西门龙霆目光朝她扫来，四目相接。
	西门龙霆看到她的短发，本来森冷的脸庞在瞬间臭到极致，有隐隐发怒的征兆：“过来!”
	两个用人走过来“请”景佳人过去。
	西门龙霆看清她的头发，果然不是他眼花，彻底怒道：“你动了头发?”
	“没有我的命令，谁允许你动头发的!”
	在场的用人包括小护士都吓了一大跳。景佳人的耳膜被吼得嗡了一下：“我想换个心情，所以……”戴了假发。
	后面那句话她咽回去了。
	景佳人扫了一眼他的手臂：“伤口不会发炎吧?”
	“昭王的两个弟弟对自己不敬，他决定对他们施予惩罚，而最严厉的惩罚就是通过自己的长寿来剥夺他们的王位继承权。于是，昭王非常注意自己的健康。”
	“你会非常注意自己的健康，活得长长久久地来折磨我吗?”
	“你怕了?!”
	“你的新欢?”景佳人转过脸看向女护士，声音里有好大的醋味。
	这女护士是冷老爷子的特别看护，这次婚宴中途被毁，冷老爷子当场气昏，因为西门庄园离得近，于是他被送往这里休息一日，看护自然也跟着过来了，顺便帮西门龙霆看看伤口。
	西门龙霆一眼都不想多看景佳人：“把她给我关进房间。”
	直到头发长长，他都不想再见到她。
	景佳人愣了一下，两个用人已经拉住她往楼上走。这个浑蛋果然是有了新欢……西门龙霆，你这个见异思迁的大浑蛋!
	冷老爷子要在庄园里住一段时间，冷麟天不但劫走了冷傲风，也策划劫走冷老爷子，想在冷老爷子死前逼他签下遗嘱，如此那些遗产就会名正言顺成为他冷麟天的。所以，西门龙霆让冷老爷子寄住在庄园里是为了保护他。
	当晚，用人敲开门，带着护士走进景佳人的起居室：“少爷让我带何小姐过来选几套换洗的衣服。”
	景佳人扬起眉，无比诧异地盯着这个何小姐——她果然身份不寻常，要在庄园里住下来!
	“你好!抱歉，打扰了。“何护士礼节性地一笑，然后就自然地越过景佳人，去衣柜前挑衣服。看起来，她根本就不把景佳人放在眼里。
	“这是我的房间，没有我的允许，请你出去。”
	“可是，这是少爷的命令……
	“那告诉你们少爷，我要换房间。”
	“何小姐，你是喜欢这件，还是这件……，用人根本不听她说话。
	何护士拿了其中一件衣服比了比：“怎么样?”
	真好看，何小姐皮肤这么白，这个颜色太衬你肤色了。
	“可是我觉得领子的设计我不喜欢。”何护士换了一件，“这件呢?”
	“嗯，漂亮，一定很适合何小姐的身材。”
	不知道何护士是不是故意的，左挑右选，搔首弄姿，两件衣服竟挑了半个小时。
	“对了，景小姐。”临走时，何护士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叫住景佳人。她冷然抬起头，看到何护士拿起一部手机，对着她的脸，啪嚓一下拍了一张照片。
	“你做什么?”景佳人怒。
	何护士笑了笑：“你别介意，这是冷家三小姐让我拍了传给她的，说是对你的新发型和……妆容很有兴趣。”
	景佳人面色一沉，搞了半天，这个何护士是冷欣琪的人?她不知道何护士是冷老爷子的特别看护，自然也就不知道冷欣琪跟何护士的主仆关系。
	“是她派你来的?”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我命令你立刻删掉。”
	何护士摆弄了一下手机：“哎呀，不小心把你的照片传过去了。”
	景佳人目光一暗，西门龙樱跟冷欣琪是一伙的，何护士跟冷欣琪又是一伙的。
	景佳人倏然道：“何小姐，请站住。”
	何护士站住脚步，笑眯眯地回头：“还有什么事呢?”
	景佳人已走到她面前，手起掌落。
	“这一掌，是送给冷欣琪的，记得将巴掌印拍给她。”
	何护士没想到景佳人会出手这么快，正在发蒙，又挨了第二掌。
	“这一掌，是送给一只不自量力的苍蝇，嗡嗡在我耳边吵了半个小时。真是不知死活!”
	“你——”何护士一张俏脸气到发白，正要扬起巴掌，景佳人截住她的手腕，冷淡地说：“怎么，你敢打一个孕妇?”
	何护士的身份不仅仅是一个看护，她爸爸是冷老爷子的得力下属，她的爷爷跟随冷家出生入死。何护士从小跟在冷老爷子身边长大，自然很受宠。
	所以，景佳人这两巴掌彻底得罪了何护士。
	“今天的事，我记住了!”
	景佳人扬唇一笑：“请你一定要记住，我不是好欺负的。”
	等何护士出去，景佳人就用力甩上门。
	景佳人私自“剪掉头发，西门龙霆大怒，连着两天没让她出房，她也就两天都没见过西门龙霆。难道她要在这个房间里被关一辈子?
	坐在窗边，见到何护士坐上西门龙樱派来接人的马车。据用人说，两人感情很好，何护士在西门庄园里被招待得也很好。
	这天，景佳人早晨醒来照镜子，发现脸上颜料的颜色淡去了好多。她感觉身体逐渐变得虚弱，有时候腹部会有小小的阵痛。她敲门没人理会，让用人给西门龙霆汇报也没回应，他以为她又在撒谎吧!
	冷欣琪摘下小礼帽，从门外走进来，身边紧跟着西门龙樱，身后还有几个用人。
	前两天收到景佳人的照片，冷欣琪笑爆了，让西门龙樱想办法把她也接进庄园。冷老爷子在庄园里休养，她就打着看冷老爷子的幌子而来，实则是专程来看景佳人的笑话的。
	冷欣琪一进庄园就受到西门龙霆的冷落，却抿唇笑了：“龙樱，看来你哥很不欢迎我。”
	“他现在被迷了心窍，除了那个女人，对谁都没了心思。”
	“那个女人?”
	“你不知道，我哥金屋藏娇?”
	“是吗?是个怎样的女人?”冷欣琪优雅地将帽子递给用人，心照不宣地看了一眼西门龙樱。
	景佳人是什么样的女人她们最清楚，现在只是上演“不知情”的戏码。
	西门龙樱走到西门龙霆身边，手搭着男人伟岸的肩转到他身后：“是个倾国倾城的绝色佳人。是不是啊，哥?”
	西门龙霆冷讽：“的确会让你们自惭形秽。”
	西门龙樱扬眉：“我说了，他确实走火入魔了!”
	“这样的话，我倒是对她更好奇了，真的想见一见她有多美!”
	“你会看见的。”西门龙樱甜笑嫣然，“哥，放出来给我们见见吧。”
	她们都已经见过景佳人的照片了。
	今天的冷欣琪穿墨蓝色的小礼裙，从后背到前胸都是交叉的十字背带，钻石镶嵌在上面，成为礼服的亮点她纤细的腰上还系着一根同系列钻石腰带。前面没有露胸，胸形却被勾勒得淋漓尽致，没有更多繁复的点缀，看起来既简洁又充
	满走在时尚前端的风范。黑色鳄鱼皮手拿包配上她酒红色的蔻丹。这样的女人也就只有西门龙霆能够视若无睹。
	西门龙樱忽然起身：“趁着离吃饭还有段时间，我们去打几局桌球吧。”
	“我很忙。”西门龙霆毫无情趣地拒绝。
	“上次你想得到的关于景佳人的秘密，不想要了?”
	西门龙霆目光一沉。很快，就有用人去知会景佳人，以西门龙霆的名义叫她下楼。
	景佳人听说冷欣琪也在，就化了个妆。
	用人将景佳人带到台球室：“少爷，景小姐带到了。”
	景佳人身材高挑纤细，第一次化浓妆，苍白的脸，烈焰般的红唇，灯光下仿若吸血鬼。一身墨蓝色长裙在她身上穿出了海之女神的味道，和冷欣琪完全是两种风格。
	冷欣琪更偏向时尚，让人注意的是她的搭配品位，而景佳人将长裙穿出灵魂。
	冷欣琪嘴角的笑容立即僵住。
	何护士看到景佳人这身装扮，觉得她简直跟前两天判若两人，一时也呆住了。
	西门龙樱虽然知道景佳人美，但她从来素面朝天，这还是她第一次精心打扮。四个女人各有风格，但是相比之下，她们都是群星，景佳人才是唯一的月亮。
	景佳人大方地对几个女人点头致意，高傲地朝西门龙霆走过去。
	她走路时仿佛带起一阵香风。服侍的用人看到她，瞬间开始脑补：魔镜啊魔镜，谁是这世界上最美丽的女人……
	西门龙霆靠坐在台球桌上，手里支着长长的球杆，从她进来，他的眼神就被她夺走了。看到她一头飘逸的长发，他冰冷的红瞳里涌现出一丝温暖。该死，她又骗了他!
	她今天的美丽让他十分惊喜。
	“听说，西门少爷叫我下来打台球?”她目光掠过西门龙樱等人。
	西门龙霆懒懒地翘唇，看了一眼她的高跟鞋：“谁允许你穿高跟的?”
	“三厘米。”
	“半厘米也不行。”
	景佳人淡淡地笑了一下，今天没有吃到西门龙霆的闭门羹，是她的扮相惊艳了他?
	西门龙霆眯眼，大掌穿过她的头发——是因为她这失而复得的头发。
	两人有好几天未见，他确实想她，也并不想在冷欣琪面前丟她的脸面。景佳人傲慢地扫了一眼三个女人：“不过很可惜，我不会打台球。”
	“谁都是由不会开始的，”冷欣琪抽出一根球杆，“我们也不太会。”
	景佳人甜甜一笑，对着西门龙霆说：“那好啊，除非你教我。”
	她伸出小手挑逗地抚摸了一下西门龙霆的下巴，这个大胆的动作还是她从电视里学来的。
	她怕西门龙霆不给面子，像前几天那样让她颜面扫地，所以略带紧张地盯着西门龙霆。他眸光阴沉地盯了她一会儿：“可以。”
	大掌自然地挽住她的纤腰，他带着她往台球桌走去，亲自为她挑了一根球杆，并打好蜡。
	景佳人沉默地看着西门龙霆。高大的男人穿着黑色紧身T恤，肌肉结实到从紧绷的T恤中透出纹理。尤其是那俊美的面容，令冷欣琪和何护士都垂涎三分。
	这样的男人，曾经属于她。
	接下来，西门龙霆扶着景佳人的腰臀，不时敲敲打打她的身体，帮她摆好姿势。景佳人以前跟冷傲风经常对打，怎么可能不会，可是现在，她装得非常小白，连最基本的姿势都不会。
	“会了?”低沉的男音响在景佳人耳边。
	西门龙霆说清楚要领，下巴微扬，示意她打球。
	“我不会，你做一遍示范吧。”景佳人怎么会放过这个大好机会。
	西门龙霆拿起球杆，高俊的身形俯下，漂亮地击打而出，球一击进洞。
	“我的意思是，带我示范。”
	西门龙霆略微皱眉，摆着她的身体，他的身子更近地凑过来。景佳人在男人从身后圈住她的瞬间，朝几个女人挑逗地眨了下左眼。
	西门龙樱没想到几天不见，景佳人突然变得这么骚。何护士自然看出景佳人故意装不会，利用机会在秀宠爱。冷欣琪今天最纠结的是和景佳人撞衫，真是成也礼裙，败也礼裙。她从来没有输得这么惨过!
	景佳人轻易地夺走女主角光环!
	“这个女人，太嚣张了!”何护士以眼神暗示。
	“别担心，她不是我们的对手，得意忘形得太早了。”西门龙樱回以笑容。
	“我从来没有被这样羞辱过!”冷欣琪。
	“哥，我看教得差不多了，她看起来打得很熟练了。”西门龙樱冷冷笑道，“让她自己上场。”
	“是吗，可是我觉得还是很不熟练，要是打得不好，二小姐不要见笑”景佳人冷冷地站直身子，拿着球杆绕着台球桌走了一圈，选了一个角度。
	景佳人装作不熟练地弯腰，压住球杆，突然球弹跳起来，直直地朝冷欣琪飞去。
	她皱了下眉，眼前瞬间出现一个红色的球影，随即球撞上她的脸，疼得她立即捂住眼睛：“景佳人!”
	景佳人站直身子：“真是抱歉，我说过不熟练，会打得不好。”
	冷欣琪气恼地笑了起来，她分明就是故意的!仗着有西门龙霆撑腰?
	景佳人走到另一个角度，打出球时，恰好的力道让八号球撞到桌上再弹起，西门龙樱只觉得臀部一痛，那颗球飞过来打到了她的屁股!
	景佳人拿起球杆：“糟糕，看来我的技术真的很不熟练。”
	西门龙霆也看出景佳人是故意的，以她刚刚施展的巧劲，她绝不是新手。
	何护士接过球杆：“现在换我来打了。”她身上充满杀气，也是球场老手，要打景佳人根本不在话下。
	“够了。”西门龙霆皱了皱眉，厉声阻止这场闹剧，可球已经朝景佳入飞过去。
	景佳人侧开身子避开，却又来一颗。
	她连躲了几下，根本比不过何护士击球的速度，眼见一颗球就要击中她，男人大掌抓住景佳人的胳膊，伸手一带，将她拢进怀中。
	“哥，你这未免有失公平吧?”西门龙樱不悦极了。景佳人打她们他不阻止，她们要对付景佳人，他就挺身护住。
	西门龙霆威震的嗓音落下：“孩子若有半点闪失，你们谁敢负责?”
	一句话浇熄了三个女人的气焰。
	“景小姐，不如我们来比一场桌球。”何护士跃跃欲试，“你要是输了，就为方才的事道歉。”
	“我要是贏了呢?”景佳人想了想，“我看你跟某种可爱的动物长得挺像的，到时候你就做五分钟的动物表演如何?”
	何护士看了看自己：“你说我跟哪种动物长得像?”
	“等你输了就知道了。”
	“你口气好大，谁输谁赢还不一定!”
	景佳人想了想说：“我毕竟是孕妇，你要让我一个球吧?”
	“行。”何护士大方应承。
	景佳人微笑回头，看着西门龙霆说：“你听见了，那你要做裁判。如果有人耍赖，要怎么处置好呢?”
	西门龙霆淡淡地盯着她：“你想如何处置?”
	“就送客，让她们离开庄园。这种言而无信的人，你的庄园也欢迎?”景佳人就是要把何护士赶走，不想她勾引西门龙霆。
	西门龙霆勾了勾唇：“可以。”原来这女人是嫉妒了，想要将其他人赶走?
	“何小姐，你听清楚规则了。”景佳人扬眉说，“如果到时候你不学小动物，就自行离开。”
	何护士嗤笑一声：“你就乖乖等着向我们道歉吧!”
	景佳人当然知道，对方说的“道歉”并不仅仅是说句“对不起”那么简单。
	以这些女人的阴险手段，肯定会侮辱死她!
	景佳人伸展双臂，热热身，找到感觉后，开始一系列漂亮的进球。
	几个本来悠闲看戏的女人变得紧张起来。
	直到最后一个球也乖乖听景佳人的话，滚到洞前，转了好几个圈，好像故意要吊大家的胃口，又或者想戏耍那三个看戏的女人，就在大家都以为球要停住的时候，它却用最后的力量朝前滚了一步，进洞。
	景佳人站直身子，她赢了，对手都没有上场的机会!何护士面色难看，眼看就要为自己小看景佳人而付出惨重的代价。
	景佳人高兴地回头看着西门龙霆：“我贏了。”
	西门龙霆盯着她的笑容怔了几秒钟，慢声说：“我有眼睛。”
	“那她是不是要动物表演五分钟?”
	何护士一张俏脸气得煞白煞白的：“你想让我演什么?”
	“沙皮狗。”
	“……”
	“你不觉得你跟它很像?”
	连用人都忍不住想笑，大家都把目光转向何护士，仿佛在看她是不是像沙皮狗。观察了一阵后，发现果然有点儿像，她今天的头发从两边耷拉下来，有点像沙皮狗耷拉的两只耳朵。
	何护士用手压住头发，该死，她精心弄了一个多小时的头发，竟被景佳人形容成了沙皮狗!
	“你要表演五分钟。”景佳人将秒表交给西门龙霆，“裁判计时。”
	计时开始，景佳人笑着说：“乖狗狗，蹲下。”
	何护士脸色臭得像要杀人，不情不愿地蹲下。
	景佳人抚摸着她的头发，就仿佛她真的是一只小宠物：“握手。”
	何护士抬起左手。
	“右手。”
	何护士抬起右手。
	景佳人却并不握她的手。
	何护士哪里受过这样的屈辱，景佳人又发出下一个指令：“坐下。”
	何护士踩着八厘米的高跟，蹲下就很费劲了，这回要坐，她立即差点跌倒。
	用人们低低地偷笑。连冷欣琪和西门龙樱都没有忍住，那动作实在太滑稽。
	何护士面颊一阵燥热，她脱下两只高跟鞋，用力扔出很远。
	景佳人满意勾唇：“现在热情地叫。”
	何护士硬着头皮：“汪汪汪。”
	“再大声点。”
	“汪汪汪汪——”
	景佳人拿起一个球抛出去：“乖狗狗，去捡球。”
	何护士松一口气，刚要站起来，景佳人扬眉：“等等，你见过直立行走的狗吗?爬过去捡。”
	何护士愤怒地说道：“你不要得寸进尺!”
	“别耽误时间。”景佳人毫不客气地说，“乖狗狗都是听主人说话行事的。快去捡球。”
	何护士在地上快速地爬，由于穿着短裙，屁股翘起来，露出浅紫色的蕾丝内裤。
	“你见过狗的爪子能捡球吗?叼在嘴里。”
	何护士气到脑充血了，恶狠狠地将球叼在嘴里。
	“好狗狗，真听话，来，把球叼过来，动作快点，我们的时间不多了。”景佳人拿出手机。
	接着，何护士听到快门咔嚓几声，差点崩溃。

Chapter10：我们的孩子没有了
	那晚景佳人的梦特别甘甜，全然不知危险步步临近。
	她梦见漂亮的女娃穿着蕾丝洋装，坐在沙发上朝她甜甜微笑。大大的眼睛，是和西门龙霆一样红色的双瞳。嘴角有些薄情，笑起来却又带着几分景佳人的甜美和高傲。一头微卷的金发束在简&middot;爱帽里，帽子的系带在下巴上打了一个蝴蝶结。
	“妈咪!”她声音清脆地叫着，跑下沙发，一颠一颠地朝她跑来。
	下一秒，一双大手接住她，把她抱在怀里。西门龙霆将她放在手臂上抱起，父女俩有着一样红得剔透的眼眸，笑看着她。
	忽然西门龙霆仿佛看不见她一样，抱着孩子转身就走。
	“倾世……西门龙霆!别走，等等我——”
	景佳人额头开始出汗。不要把她的孩子带走，把孩子还给她。不要!
	景佳人蓦然睁开眼，眼前有几个人影在晃动。
	“她醒了……”用人和医生说。
	景佳人被噩梦吓醒，猛地就要坐起来，下腹却绞痛难忍，双腿间黏黏的，滑滑的，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流出来，她低头一看，是刺目的鲜血。
	“景小姐，你别乱动，你……流产了。”用人拧了毛巾，要为她擦拭头上的汗水。
	景佳人脑子嗡地空白。医生在边上走走停停，人影晃动，却始终不见西门龙霆。
	景佳人从来没有如此害怕过，从小到大，她一直独立坚强，什么都不怕。而现在，她非常害怕一个人，害怕西门龙霆像在梦里一样丟下她转身就走。
	西门倾世走了，她才两个月，还没有出生，在经历了那么多的挫折后，没想到最后自己还是没有保住她。
	她紧紧皱着眉，鼻头发酸，怎么也压不住泪水。孩子没了，什么都没有了……活下去的寄托没有了……她跟西门龙霆的关系才刚刚好转。
	露台上，冷肃的身影站在那里，男人一根接一根抽烟，烟头烫到手了也不觉，红色的双瞳看到的却是一片灰色的世界。
	威尔逊推开门：“少爷，景小姐醒了。”
	身影在风中不动。
	“少爷，景小姐她醒了。”
	悲伤的气息笼罩着整个庄园。西门龙霆身体动了一下，嘶哑地问：“孩子?”
	威尔逊难过地低下头，“没有保住。”
	西门龙霆又拿起一根烟，叼在嘴里点燃。他第一次懦弱到没有勇气去见她。孩子的离开，意味着他也永远失去她了……
	西门龙樱一大早就被用人敲响了房门，告知她景佳人的孩子流产的讯息。对此，西门龙樱一点也不意外。第一步顺利成功，接下来，该将景佳人送出庄园，将冷傲风换回来了。
	西门龙樱毕竟从小与西门龙霆一起长大，他的个性、感情、忌讳，她都非常清楚。更清楚这个男人的软肋在哪里。
	继续盯着他们，等到合适的时机……”她低声吩咐了几句，那用人领会地点点头，离开了。
	西门庄园从今天开始哀悼这个夭折的孩子，四十九天内庄园不得举办任何宴会，不得歌舞，用人不得在庄园里发出笑声，不准穿色彩鲜艳的服饰，不准放烟花鞭炮，不准有任何喜庆的活动……所以，所有用人脸上都是一片哀色。
	西门龙樱倒是没想到，西门龙霆会这么重视这个孩子。不过才两个月，还没成形，还好是直接化成了一摊血水，要是流了点什么出来，岂不是还要举行葬礼?
	景佳人一整天都躺在床上休养，由几个用人服侍，全然不见西门龙霆。
	她狠狠哭过，泪水已经没办法宣泄悲伤。她的心好像随着宝宝的离开，一起死寂了。
	医生说是自然流产。她昨天检查的时候还好好的……她不相信孩子会无缘无故就没了。
	她怀疑是西门龙樱做的。她逃跑时，西门龙樱对她赶尽杀绝，她早就料到自己回来后身处危险之境，却一直没有看到西门龙樱对自己下手。
	景佳人忽然想到何护士，她是学医的，而且自她出现后，自己的腹部就对不时绞痛。
	景佳人皱眉下床，她不能让伤害宝宝的凶手逍遥法外。
	“景小姐，你不能出去，医生说你要好好休息。”用人立刻拦住她。
	孩子没有了，她全身乏力——就凭她在这个庄园的地位，能调查出什么?
	“少爷呢?”
	“在书房。”
	“就说我有事要见他，让他过来。”
	一个用人去了，很快回来说：“少爷有事要忙，让您先睡。”
	景佳人哑然失笑。在书房一整天都不来看她?是因为宝宝没有了，他不想再看到她了?他如今还有心思工作?
	“他今晚会过来吗?”
	不知道……少爷只是让您先休息。
	这种时候了，景佳人怎么睡得着?哭了一天的眼睛又肿又疼……
	半夜，房间只开着一盏暗色的壁灯，景佳人闭着眼蜷缩在床上，用人见她休息了，就报告给西门龙霆。
	房门打开，他走进来，神色疲惫，挥退了用人。他带着浑身的酒气在床边坐下，看着景佳人苍白失血的睡容，床柜上的手机突然响起来，锲而不舍地响着。
	西门龙霆俊眉紧蹙，看了一眼熟睡中的景佳人，冷冷地走进卫生间接听。
	“怎么现在才接电话?”冷麟天魅惑的嗓音传来，“小白痴，该不会已经睡了?”
	“……”
	“说说看，你要我怎么帮你。”
	西门龙霆一扬手，把手机摔在墙壁上，电池板弹出来——冷麟天的声音化成灰他也听得出。
	一拳用力打在洗漱台上，玻璃镜面瞬间出现裂纹。
	他心口压抑，用手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恨不得立即将床上那个女人抓起来质问。强忍着杀人的冲动，他捡起手机，接回电板。
	调到最近的通话记录，只有刚刚响过的几通未接来电，还有他接过的那通。
	她倒是手脚快，这么快就删干净了。
	他又调到短信箱——昨天晚上九点十分至九点半有四条匿名短信。
	“终于如愿以偿干掉那个碍事的小家伙了，要我说声恭喜吗?”
	“担心什么?那是特制的堕胎药，根本查不出成分。忘了我是谁?你无所不能的阿冷。”
	“把戏演足，别让他看出来，等我安排人手接你。”
	“我已经迫不及待想早点跟你相聚了，亲一个。”
	这四条短信自然不可能是冷麟天发的，而是冷欣琪匿名发到景佳人手机里的。另外，冷麟天那边，她们用景佳人的口吻给他发求救短信。所以，才会有刚刚冷麟天打来的那通电话。
	“少爷，发短信过来的号码是临时卡，已经注销了，查不到用户的身份。不过，给景小姐打来电话的那个号码，的确是冷大少爷的私人手号。”威尔逊把资料递上来，“他的手机号加了密，我们是入侵了移动通信集团网络系统才获得的资料。另外，冷三小姐也有冷大少爷的私人号码，她可以做证。”
	西门龙霆脸色阴沉。他绝不敢相信，孩子是景佳人做掉的，可手机上的短信是不争的事实。
	他忽然伸手一掀，桌上的文件全部扬起，纸张在空中凌乱地飞舞。景佳人走到书房门口，抬起手正准备敲门，门却从里面打开了。
	威尔逊诧异地看着她：“景小姐?”
	景佳人看到书房里到处散着的文件，黑暗的影子坐在书桌前，脸色冰硬如霜，可怖到了极点。
	“少爷今天心情不好，您还是少惹他为妙。”
	“他心情不好?”景佳人冷笑。那她呢?才失去孩子的她该怎么办?
	“景小姐，您还是快走吧。”
	威尔逊使了眼色，就要关上门，西门龙霆阴恻恻的嗓音响起：“让她进来。”
	威尔逊叹口气，打开门，放景佳人进来。
	西门龙霆将转椅背过去，阴森地说：“你出去。”
	威尔逊走出去守在门口，时刻听着里面的动静。
	景佳人看着一地凌乱的文件，没有下脚的地方，于是边走边将文件一一捡起来。全部捡好了，整理到一起，放到桌子上。
	景佳人走到西门龙霆面前：“你心情不好?”
	西门龙霆双眼空洞木然，盯着窗外的狂风暴雨。雷电划过白色的光芒闪在他的脸上，看起来有些惊悚。
	“因为孩子?”
	孩子是两人心里不可触摸的伤，一旦触及，西门龙霆脸色就恐怖万分。
	景佳人内心疼痛：“我仔细想过了，孩子不可能没有原因就消失……是何小姐她们联手害我。”
	西门龙霆拿出那部手机，狠狠一抛，正好落在她脚前：“你忘了删短信了。”
	短信?景佳人捡起手机，看到短信箱里的几条信息，脑袋里瞬间轰鸣一声。
	“阿冷?”西门龙霆低笑着看着她，红瞳是一片冰冷的灰暗，“好亲热的称呼，好周密的计划。”
	景佳人摇头说：“我没有联系过冷麟天!是冷小姐搞的鬼!”
	“你刚刚说是何小姐，现在又说是冷小姐。你迫不及待想找人栽赃?"西门龙霆手背上的青筋暴突，他的心脏仿佛天崩地裂般被撕扯着。剧痛让他唇色苍白，说不出话。为什么到这种时候了，他还是舍不得对她放手?!
	景佳人嘴唇颤了颤：“西门龙霆，你不相信我?你怀疑孩子是我杀的?”
	“你这个恶毒的女人!”
	“不是我……”景佳人眼里含泪，“全世界的人都可以怀疑我……但那个人不能是你!”
	西门龙霆，为什么要在她这么绝望的时候，还给她最后一击?
	她以为他会帮她找出杀孩子的凶手……她又错了吗?
	“理由!”西门龙霆重重地喊道，“她们对你下手的合理动机，说服我，景佳人!”
	“因为……她们爱慕你。”景佳人嗓音干涩。
	西门龙霆突然站起来，冰冷的手掐住她的下颌。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我真是庆幸这个孩子死了!”
	景佳人眼睛瞪大：“你说什么?”
	“有这样一个说谎成性、恶毒冷血的妈妈，她以后也好不到哪儿去。”
	“你——”景佳人气得浑身颤抖，“我不允许你这么说她!”
	侮辱她就够了，为什么连还未出世就夭折的可怜孩子也不放过?
	西门龙霆心脏骤痛，她是上天派来折磨他的魔鬼。一定是他以前作恶多端，才会遇见她。
	景佳人闭上眼，泪水无法自控地源源而落，心如死灰。
	“西门龙霆……西门龙霆……”她低低地喊着他的名字，“我也好庆幸这个孩子死了，她原本就不应该存在。”
	孩子死了，她就不用再挣扎，不再对他有所期待。明知道他是一个深渊，她还要靠近。她的泪水落在手背上，痛苦得全身发抖。
	西门龙霆松开手，狠下心地背过身去：“你这惺惺作态的样子给谁看?给我滚!”
	“趁着我还没掐死你以前，滚!”他暴躁地吼着，一手扫落了花瓶。
	果园草莓区，冷欣琪戴着大大的遮阳帽，戴着蕾丝手套，打着蕾丝边小阳伞，由几个用人服侍着。她这盛装打扮一点也不像是来摘草莓，倒像是来这儿拍外景的。何婉儿也撑着把同系列的小阳伞，在她身边晃悠着。
	“你说，他会怎么罚她?”
	何婉儿想了想：“最好是如西门小姐的计划，将景佳人送走。”
	“那岂不是太便宜她了。”冷欣琪摘一颗草莓，狠狠一抹淡淡的草莓汁水沾在她白色的蕾丝手套上。景佳人占用了西门龙霆的宠爱这么久，还怀过西门龙霆的孩子。
	尤其是，她在西门龙霆心中那么特别……
	就在这时，一个用人低声说：“冷小姐，何小姐，景小姐来了。”
	冷欣琪微微眯眼，没有抬头，她早知道景佳人会来，是又如何，景佳人没有证据。
	景佳人才流产，身体还很虚，脸色苍白，嘴唇也没有血色。
	“冷欣琪，孩子是你们害死的对不对?你把她安排进庄园，就是要让她接近我，对我下药?”
	“景小姐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她是护士，懂得药性……所以趁着接触我的时候，对我下了堕胎药!”
	冷欣琪略微惊讶地看着她：“是不是失去了孩子，所以精神有些不正常了?”
	“我知道是你!”景佳人目光发狠，突然冲上去，将冷欣琪推倒。
	冷欣琪本来就穿着高跟鞋，而草莓地又坑洼不平，她一跤摔在地上，白色的洋装滚着泥。景佳人眼疾手快坐到她身上去，抓起一块发硬的泥巴朝冷欣琪的脑袋上咂。
	“你……住手!”冷欣琪挣扎着，“疯子，你给我住手!”
	景佳人疯了，失去理智地撕扯着冷欣琪的衣服、头发，抓住什么东西都往冷欣琪身上打。
	用人终于抓住了景佳人，她被拉扯着，又是几脚踹在冷欣琪身上。
	冷欣琪脸被打肿了，漂亮的发型跟泥巴混在一起，全身都是污垢。身上也被踢出好几块瘀青，更重要的是她的脸有很多抓伤。
	“放开我!”景佳人奋力在用人的钳制中挣扎，“冷欣琪，我杀了你!”
	冷欣琪呛咳了几声，大声骂道：“景佳人你疯了!去看医生!”
	景佳人挣扎着脱离了钳制，从果园里拔出一根长荆棘，抓在手里。荆棘刺破她柔嫩的掌心，鲜血滴下来，她也不觉得疼。谁敢靠近她，她就冷冷地将荆棘甩过去——
	用人吓得全都不敢上前。冷欣琪爬起来，才跑了几步就踩到自己的裙子，跌到地上。她又连滚带爬，甩掉脚上的高跟鞋往前跑。
	前面是一面湖泊，水车骨碌碌地转动着，是整个果园的水源处。冷欣琪跑到湖边，被景佳人追上。荆棘打在她背上，那些刺钻进她的皮肉里，有的留在她的肌肤里，有的则被带血拔出。
	冷欣琪浑身一震，紧接着又是一鞭打下来。
	“景佳人!”冷欣琪面色苍白，“我不会放过你——”
	“我也一样!”荆棘一下下打在冷欣琪的背上，痛得她嘴唇都差点咬出血来。
	景佳人打得累了，荆棘也四分五裂，她冷冷丟掉，手心的皮肉跟荆棘的刺相连，她用力拔出来，看到掌心的血洞
	景佳人一点也不觉得痛，一一阵风吹来，她头发狂妄地舞动。她走到冷欣琪面前，将奄奄一息的她拖着往湖边而去。
	欣琪大口喘着气，就像一只死狗，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无助地扭动着身体：“景佳人……我……死也不放过你……”
	她们本来就在湖边。景佳人费了最后一丝力气，將她的脑袋压进湖里，冷欣琪用力挣扎着，抓着岸边的草，努力将脑袋仰起来。
	景佳人狠狠心，将她的头再一次压进水里。咕咚咕咚，气泡在湖面上浮动。
	冷欣琪再次用力挣扎，浮出水面煞白着脸呼吸：“放过我，看在我哥冷傲风的面子上!”
	景佳人手指一僵。
	“我还不想死，我不想死……”
	“是你拆散我们，让他如此不幸。你现在竟奢望我看在他的面子上放过你?”
	“他的不幸是西门龙樱带来的，你有本事去找她啊……咳咳咳……孩子的事也是她……”
	“你有证据吗?”景佳人间，“我要你给我证据，证明我的孩子是西门龙樱害死的。”
	“有，我有!”
	这时，几个赶来的保镖出声道：“找到了，她们在那里。”
	景佳人一怔，这才发现冷欣琪刚刚是在拖延时间等救兵。用人逃走以后，肯定会通知人过来
	一个暗黑的身影带着浑身冷厉可怕的气势走来，身后跟着十几个保镖以及何护士。
	“龙霆……”看到西门龙霆，冷欣琪立即哭丧起来，“救我!”
	“……”
	“这个女人已经疯了……她要杀我!”
	景佳人凉凉一笑。保镖已经冲过来包围了她们，慢慢将包围圈缩小，准备随时逮住景佳人。
	景佳人吃力地抓起冷欣琪，想要将她丟进湖里去，无奈身上力气全部用光了。就算把冷欣琪扔下去又如何?这些保镖会第一时间下水救她。
	“你在做什么?”低沉的嗓音是她预料之中的冰冷。
	景佳人从决定动手报复的那一刻，就已经不期望西门龙霆会站在她这一边了。
	冷欣琪趁着景佳人和西门龙霆相视的瞬间，用力推开她。景佳人跌坐在地上，保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过来，将她抓住了。
	景佳人就像一个犯人，被按在地上。
	冷欣琪背上全是鞭伤和鲜血，没一块好肉，疼得哭泣不止：“她突然冲到果园里来，说是我和何婉儿害死了她的孩子，把我折磨成这样。
	此时的她失去了往日的趾高气扬，全身伤痕累累，让人不忍直视。
	“放开我……”景佳人奋力挣扎，“我没有疯。放开!”
	西门龙霆犀利的目光扫了一眼冷欣琪，然后看向景佳人，抬手。
	保镖们都放开手。
	景佳人从地上爬起来，比起冷欣琪，她看起来只是脏乱了些，而滴着血的双手被她掩在身后。她挺直背脊，傲然问：“西门龙霆，你信不信孩子不是我杀的?”
	西门龙霆面容冷肃地看着景佳人，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只最后问你一句，信，还是不信?”
	“……”
	“沉默就是不信了。”在他的沉默中，她的心无止境地下坠。她朝后退了一步：“我知道，你从来就没相信过我。不管你信还是不信，宝宝没有了，我比谁都难过……我不想再过被你囚困的生活，一命抵一命，宝宝的命我还给你。你不要迁怒我的家人。”
	“你在说什么?”
	“以后，你我都解脱了。”
	西门龙霆皱起眉，看到她退到湖边：“小心!”
	“你们都别过来，”景佳人笑得凄艳，“以后，你再也不用每天质疑我是不是在欺骗你，而我也不用为了让你相信我而心神不宁!”
	西门龙霆红瞳缩起，她说的每个字都是带刺的刀，刺进他的心里。
	“你想做什么?”
	“只有我死了，你才会相信我说的话是真的!我死了，你要彻查到底，抓到凶手……否则，我不会原谅你。”
	景佳人微笑了一下，身子往后倒去。西门龙霆神色猛变，伸手去拉，却没有拽住她，两人的手在空中擦过。
	扑通一景佳人落水，激起巨大的浪花。十一月的天气，湖水冰冷，刺透心扉。
	何况景佳人昨天才流产，身上还有多处伤口。
	西门龙霆僵了几秒，一向睿智的他头脑中从未有过地混乱其他人也没想到会突然发生这一幕，都惊呆了。
	最先反应过来的依然是西门龙霆，他一头扎进湖里。
	景佳人划动着双臂，朝湖泊中心游去。此时她根本早就没有力气了，身体像是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可仿佛有一股神奇的力量拉住她，驱使她越游越深。她仿佛看到湖水之中，一个小女孩坐在鲸鱼上，乘着巨大的浪潮朝她而来。
	“妈咪。”
	景佳人伸出手。
	却是一只大掌握住了她的手臂，西门龙霆冷冽的脸出现在水波之中。
	景佳人迷离的表情一僵，用力甩开他的手。西门龙霆眼睁睁看着她从他手心滑出去，她居然甩开他……西门龙霆红瞳里写满了不敢置信的伤痛。
	景佳人的身子继续向黑暗处下沉，她面朝上，头发和长裙在水中漂着。她仿佛看到水面上射下来千万道光，而西门龙霆就在光芒中，离她越来越远。
	岸边，只留下冷欣琪和何护士，保镖在西门龙霆扎进水里后，纷纷脱下外套也进了水。
	西门龙霆在保镖的簇拥中，捞着奄奄一息的景佳人往岸边游。她面如白纸，身体像被打折了一般弯下保镖先爬上岸，将景佳人接上来，平放在草地上。
	“少爷，她已经没有呼吸了。”
	西门龙霆闻言面如死灰，刚准备上岸的身体又跌落进水里。
	下一秒，他却如猛虎捕猎，突然蹿上岸。他探了探景佳人的鼻息，立即托起她的下颌，让她头部后仰，为她做人工呼吸。
	“醒醒。”他压着她的胸口。
	“佳人，醒醒……”水滴落在她雪白的面孔上。
	“女人，醒来。”他近乎偏执地压着她的胸口，不时又抓着她的下颌对口吹气。
	一阵狂风大作，天空又开始乌云密布，三两点雨滴在湖面上，泛开一圈圈涟漪。
	西门龙霆一声声叫她，起初是温柔而低声的。景佳人毫无反应，回应他的，是滚滚的雷声。
	“醒来!”西门龙霆的动作力度越来越重，声音也逐渐变大，变成压抑可怕的低吼。
	昨天他才失去了孩子，而今天……连她也要失去了吗?
	他的目光完全空了，茫然无措。又是一道雷声，雨水变大，狠狠浇灌而下。
	冷欣琪第一次看到这样失态的西门龙霆。那个瞬间，她看到西门龙霆瞳孔深红欲滴，不知道是眼泪还是打在他脸上的雨水，随着他的动作不断从眼角滴下来。
	就在大家都以为景佳人生存无望、必死无疑的时候——
	“咳……”
	西门龙霆的不放弃得到了回报，水终于从她口里喷出来。西门龙霆立即加大力度挤压她的胸腔，让更多的水被呛咳出来。
	“咳咳咳……咳咳……”景佳人喷出更多的水，脑袋也逐渐变得清醒。长卷的睫毛微微合着，恍惚看到西门龙霆的红瞳在她眼前闪过。
	西门龙霆更卖力地挤压着她，突然用力过大，咔——景佳人只觉胸口传来一阵剧痛，眼前一黑，又陷入了无边的昏迷。
	西门龙霆浑身僵住，手指再去探她的鼻息，动作迟缓得就像老人，每一寸移动都要耗去他一生的力气。
	她有了呼吸。是沉稳的呼吸。
	西门龙霆放下手，脑子放空了几十秒，猛地将她一把拽起，紧紧抱在怀里。
	冷欣琪发誓，那个瞬间从西门龙霆脸庞流下来的是泪，她清楚地看到了。
	“她的胸腔因为压力，裂了一根肋骨，这倒不严重。主要是她才流产，身体很虚弱，却在这种天气浸了冷水，身体发寒，高烧不降……能不能醒来，还得看她的意志力。”
	医生话音刚落，领子就被一把揪了起来。
	西门龙霆湿衣服还没换去，此时将医生高高揪起，瞳孔似在燃烧：“看她的意志力，还需要你们医生做什么?”
	“……”医生能做的都做了。
	她若死了，你们全部提着脑袋来见我!”
	一屋子的医生起码有二十几个，全都面面相觑。西门龙霆手一挥，那医生跌出去，正好砸倒了几个医生，滚成一团。
	“还愣着做什么?任何可以给她降烧、让她清醒的办法，给我去想!”
	所有医生大气不敢出，夹着裤裆出了房间，去商议办法。房间里瞬间空寂下来，床上景佳人沉静地睡着，手臂上挂着点滴。
	她被荆棘刺伤的双手，都上了药，用绷带一圈圈包了起来。西门龙霆眼睛血红血红的，他走到床边，深沉地看着她，握起她的手放在自己手心里。
	她身上每一处伤口，看着都在剐他的心。
	他轻轻埋首，抱着她的手放在脸前，像个虔诚的信徒，压抑住身体里排山倒海的悲伤。她不能离开，他不允许她离开!
	他突然抿唇诡异地笑起来……景佳人出了意外，他陪着。天上地下，今生来世，他都缠定她了!
	“休想逃出我的手心……”他低低地凝视着她，“景佳人，你听见没有?就算是死，你也逃不出我的手心。”
	一阵狂风吹得窗户摇晃，纱窗飘逸地飞起。威尔逊拿着一只蝎子玩偶走进来：“少爷，这蝎子洗干净了，里面的录音笔也找人修好了，.照原位嵌进了它的身体里。”
	西门龙霆身体微微一动。
	“录音也还在。”威尔逊将蝎子布偶递上来。
	不过作为下人，他不敢窥视主人的隐私，自然没有听里面的录音。
	西门龙霆拿在手里，看着蝎子布偶胸口的心形，倏然起身，走进起居室自带的书房，打开藏匿保险柜的移动书架，将蝎子布偶连同那罐饼干一起，放进保险柜里。
	而在饼干罐旁边，还有那张没有写祝贺语的卡片。
	西门龙霆压着保险柜的门低哑地笑了。什么恩爱视频、告白录音、景佳人跟冷麟天亲密无间的照片，他统统都当作不知道。他不再在乎她爱的是谁，就算她永远都不会爱他，只要她活着、在他身边，就够了。
	蝎子布偶里的录音他听了也只会让自己愤怒难堪，他想洗掉它，逼景佳人录段对他的告白。
	可这自欺欺人的做法又有何意义?从此他爱她，不求她回应，与她无关。
	“少爷，”威尔逊急促敲门，“景小姐高烧好像加重了。”
	西门龙霆面色一寒，急忙回到景佳人床边。
	几个医生给景佳人看过，发现她不但没有好转，病情还逐渐加重了。人的身体承受能力是有限的，一旦过头就会死亡。
	西门龙霆一把揪开一个医生，拿起温度计看了看，开始恐慌：“救她——!”
	“是她的生存意志……她放弃了自己，存心想死……”
	医生被西门龙霆的眼神吓得瑟缩。
	“医生的职责是什么?一个病人都救不好还当什么医生?”
	西门龙霆大掌一翻，威尔逊胸口的枪不见了。枪口抵在医生的脑门上，一直往下逼，医生吓得往下跪。
	“我们能做的都做了，除非……”
	“说!”
	“有一种药可以极快退烧，但药性强烈，她身体这么虚弱，怕受不住。如果她撑住了，就能活下来，如果撑不住……就会死。”
	“死”这个字，又一次在西门龙霆耳边响起，压抑的气息在房间里散开。
	他奋起一脚踢中医生的肚子，医生跪在地上，痛苦地蜷缩着。
	景佳人做了个好长好长的梦，梦见时光穿梭，冷傲风第一次带她去广场喂鸽子。无数的洁白在她的面前扇动着翅膀，飞向天空……她望着天空，所有的鸽子飞向云端就被圣光笼罩。她觉得自己的身体也开始轻盈起来，快要变成鸽子跟着飞进云端。
	她分明知道，离开，就不会再回来了。
	冷傲风眼神悲恸.抓住她的手：“不要走。”
	景佳人的脚已经离开地面，飘了起来，一种巨大的拉力吸引着她。时候到了，她不得不走，可是突然有另一股力量拉住了她。
	景佳人看到西门龙霆拉住她的左手，红色的瞳孔蕴含着令她心碎的冷光：“景佳人，你敢走!”
	“咳咳咳……”景佳人掀了掀睫毛，喉咙干渴难耐，仿佛沙漠中失水的旅行者，浑身骨骼也痛极了，尤其是她的胸腔，好像裂开了金色的微光射进她的眼帘，是从窗口透进来的阳光……她死了吗，真好。可身体为什么还是这么沉重?
	“你醒了?”西门龙霆看着她，给她打了药水后，怕她扛不过去，他哪也不敢去，一直守着她。
	景佳人视线逐渐变得清晰，定定地看着他，他也看着她。
	突然景佳人抬起手，一个耳光甩在他的脸上——她双手都包着绷带，这一巴掌打过去受者不疼，倒是景佳人手心的伤口裂开，疼得她倒抽了口气。
	西门龙霆就要去握她的手。景佳人往后缩了一下，声音沙哑模糊：“滚开!”
	西门龙霆红眸暗沉：“手不痛?”
	她终于打到他了，以往每一次下手，要么有威尔逊截住她，要么就是他截住她。
	景佳人抬起手，又一个巴掌要落下。强大的力量扼住她的手腕，西门龙霆倒不是怕她打他，是舍不得她手痛。
	“为什么要救我?我在下水之前就想好了，谁救我，我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给他两个耳光，叫他手贱!”
	西门龙霆心口一抽：“你就这么想死?”
	“是!被你关在这比地狱还可怕的牢笼里，我宁愿去死!”
	西门龙霆盯着她，眼白上布满血丝，声音低哑地说：“宁死也不想在我身边?”
	“是，宁愿死!”
	景佳人对他已经死心了——没有任何期盼、任何希冀，所以才自寻死路。
	救活的只是她的躯壳而已。她厌倦地闭上眼，背过身。
	一室沉默。
	西门龙霆盯着她孤冷的背影：“对不起。”
	景佳人背脊微微一动，手指抽紧。他扬起眉，猛地走到景佳人面前，双手像钳子般紧紧地攥住她的肩膀：“对不起!”
	“你道歉了，我就必须要说——没关系?”景佳人嘴唇苍白，讥讽地笑了，“西门龙霆，这世上不是任何人事都可以顺着你的意。你做错了，本来就应该对我道歉!”
	西门龙霆微微凝眉，僵冷地站着，他感觉有什么重要的东西从他的世界里流逝，他拼命地伸手去抓，却留不住。
	长时间的神经紧绷，连续十六个小时不眠不休、不吃不喝，西门龙霆的身体也像个火球似的发烫，只见他身形一沉，倒在地上。
	接到服务铃的用人带着医生们进来，给西门龙霆和景佳人进行温度测验和身体检查。景佳人的高烧是降了不少，度过了危险期，但是西门龙霆却发起了高烧。
	两个人连生病都凑一起……
	威尔逊将用人召集在大厅。他讲述了题目，让每个用人说真话，把答案写在卡片里。
	第一题：“如果你被人陷害流产，在你最伤心、绝望的时候，你的男朋友不但不相信你，还冤枉你故意流产，事后他对你道歉，你会不会原谅他?”
	收上来的答案，百分之九十地一致：不原谅。
	第二题：“你生气了，要用什么方式让你开心?”
	这次的答案就千奇百怪了，每个女孩因为生长环境不一样，能被打动的方式也不同。威尔逊很快抱着满满的“战绩”——一盒子的答案条交给西门龙霆。
	虽然少爷玩过很多女人，却从没有如此去讨好过谁。那些女人忌讳他的权势，拼了全力争宠。而西门龙霆从来不会在乎女人开心还是不开心。只要他好了，就随便打赏一些礼物，例如跑车、名表、珠宝链，便立即让那些女人芳心大动。可景佳人不一样，她不为这些物质动摇。
	西门龙霆拿起纸条一一看着：“再给我一个孩，而而且他要加倍对我好……”“向我求婚，婚后把他的工资卡交给我管。”“我很简单，只要他讨好我，送我公仔鲜花，我就会原谅他了。”“除非他把陷害我的女人抓到我面前跪地求饶……”“看感情程度。感情深也许只有时间才能抚平;感情浅，我绝不会再原谅了，从此各走各的。”“为我做一件让我非常感动的事，例如，他不会做饭，却做了一桌的爱心晚餐给我吃。”看他道歉的诚意，我要感受到他的真心实意才行。”
	西门龙霆每一张答案都认真看了，眉峰紧锁，仿佛是遇到了二十多年来最难解的题。
	再给景佳人一个孩子，是解决两人紧张关系的最好方法。不过她才流产，身体赢弱，三个月之内不能再要孩子。
	结婚，先不说他们要面临的重重困境，他只担心景佳人如此厌恶他，求婚反而是将她逼上绝境。
	公仔鲜花?他连“佳人庄园”都送了……
	几十个用人被派遣到玫瑰园里去摘鲜花，用人们这才知道，原来召集她们问的那些问题，是为了景佳人!
	“那个被丟去喂藏獒的何小姐，据说就是这次害景小姐流产的凶手呢。”
	“少爷真的很疼景小姐，要为她摘11111朵玫瑰花道歉。”寓意是“一心一意，一生一世一双人”。
	“好浪漫哦，要是我的男人也为我这样做，他做错什么我都会原谅他了。”
	“如果是少爷做错，他不做什么，我都会原谅他。”
	“你们太天真了，如果是我，我还会反过来求他不要生气。不管是谁的错，我都要先道歉。”
	“这次景小姐一定会非常感动了……”
	用人们热火朝天地讨论着，花了几个小时将花剪好，附上漂亮的包装。
	景佳人鼻前有浓郁的花香……越来越浓烈，仿佛自己置身在花的海洋中。她醒来后，看到房间里有一大片鲜花凌乱随意地簇拥着，热烈得张扬，写有“对不起”的小卡片在花枝上旋转。
	“景小姐，您喜欢吗?”服侍她的用人观察着她的表情，“这些都是少爷送给您的。”
	“统统扔掉。”
	“这……”
	“送我的，我难道没有处置的权利?”
	用人们唏嘘着，大批大批地把好不容易放到房间里的花，又统统移出来。庄园里的用人很快三五成群又议论开了——
	没想到景小姐非但不感动，还让我们把少爷送的花全都扔了!”
	“少爷不但不发怒，说只要不能让她高兴的东西，就扔……”
	“少爷亲自下厨做的大枣羊骨粥，被景小姐打翻了。”
	“少爷亲手做的?”
	“亲手做，亲手喂，景小姐一口没吃。”
	一个星期了，景佳人不吃不喝，靠输营业液维持生命。流产过后她身体急剧消瘦，目光淡淡的，眼神空洞，不管西门龙霆说什么做什么，她都无动于衷。
	跟着消瘦的还有西门龙霆，两人都变得越来越沉默。他眼睁睁看着景佳人的生命在流逝，半夜走到为孩子布置的儿童房里，他经常看着那些玩具出神，一看就是一整夜。
	景佳人神志开始不清，还是不肯吃东西，她的胃起初只是剧烈绞痛.后来什么感觉都没有了。
	这晚她陷入昏迷，还一个劲地气喘。威尔逊猛地推开儿童房的门，大声喊道：“少爷，景小姐昏过去了……”
	景佳人陷入极端痛苦之中，她有点认不清人，好像回到了少女时代，她生着病，尚彦轩紧张得不行，连夜把她送去医院，紧紧地握住她的手。
	“尚彦轩……”景佳人苍白的唇瓣动了动，那只握住她的手倏然一紧。
	“好痛，”她身体瑟缩着，“好痛……”
	一个低哑的嗓音在她头顶痛苦地问道：“哪里痛?佳人，我不许你痛!医生，她说痛，给她治疗!”
	西门龙霆将景佳人用力地抱在怀里，紧紧地箍住她的身体，感觉她枯瘦如柴。他低声吼着，让庄园里的医生来为景佳人止痛。
	西门龙霆眼眸充血，只要闭上眼，景佳人满身伤痕落水的画面就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佳人……只要你好起来，你想我怎么样都好。”
	他狠狠地吻着她的头顶：“你听见了吗?我只要你活着……”他曾发誓，一辈子都不会对她放手。这一次，他要失诺了。
	一勺一勺的粥喂进她嘴里连续几天她都陷入神志不清的状态，但是身体本能的饥饿让她不再拒绝食物。到了第四天，她微微有些清醒，睁开眼就看到同样神色憔悴的西门龙霆。
	景佳人眼里的光芒瞬间冷寂，拒他于千里之外的疏离。
	西门龙霆心口被挖了个大血口，咧唇笑了：“等你的伤好了，我放你走。”
	景佳人眼里划过一丝不可置信。
	“我知道你急着走，恨不得立刻逃离我。”西门龙霆又低低地笑了，眼里的落寞好深好重，“我说到做到，只要你把身体养好。”
	景佳人咬住唇，为什么心里空落落地难受?这不是她想要的吗?看到西门龙霆苍白的脸，她的心竟会撕扯般疼痛。
	西门龙霆忽然站起来，背对着她：“我答应放你走，你也要答应我一个要求。”
	景佳人声音嘶哑破碎地问：“什么要求?”
	“走之前，对我好点。”
	“……”
	“别一天到晚地犟，跟我赌气，别动不动说讨厌我，别再不吃饭，伤害自己。”西门龙霆停顿了片刻，“我对你好，不用你回应，你只需要感受。
	景佳人觉得脑子有些轰鸣，睁大了眼盯着他。他猛地转身压向她，开始吻她。景佳人唇瓣干涩，他的气息近在咫尺，火热逼人。
	“你刚刚说那些话——什么意思?”
	“这么明显的意思，你还听不懂?我喜欢你。”
	景佳人脸颊烧红起来，所有的血液都在体内沸腾。
	西门龙霆盯着她缓慢地笑道：“喜欢得想把你藏起来，锁在只有我一个人才看得到的地方。”他握住她的绷带手，放在他的胸口，“如果可以，我想把你锁进保险柜里，永远也不担心你会跑掉，也不怕任何人能与我分享。”
	景佳人脑子一片空白、突如其来的告白让她蒙了。他含住她的唇，辗转地吻她，先是轻轻的试探，越吻越热切，越缠绵。关在闸门内的感情一经打开，便倾泻而出。
	他把她扣进怀里，用力索吻。景佳人肋骨发疼，僵硬了身子。他发现她身体的异状，尽管不舍，还是慢慢放开她：“很疼?”
	景佳人说不出话来，只伸手压着胸口。
	西门龙霆低声说：“我差点忘了……是我失态了。”
	他用修长的手指微微整理了下她的衣服和头发，小心地将她放回床上。景佳人终于回过神，在他起身的那一刻，猛地抓住他的手：“你去哪?”
	“找医生过来给你看看，是时候换药了。”西门龙霆凝视着她，“怎么了，舍不得我走?”
	“……”
	“别担心，我哪里也不会去。”他摁了服务铃，脸上又是那抹奇异的笑容，“我们的时间只有这么多了，我当然要陪你。”
	景佳人嘴唇发白，为什么他要赶在这个时候告白?他说的话都是真的?
	一边是自由，一边是患得患失的爱情——景佳人对二者都是如此渴望，可对于此时的她来说，才受了这么重的伤，不敢再去触碰他了。
	景佳人闭上眼，西门龙霆本就不指望能得到回应，可是当她真的一点儿也不回应的时候，他感到巨大的失落。
	那种失落逼得他窒息，好想用力摇晃她，逼她回应。
	医生给景佳人检查身体，高烧已经完全退了，就是身体还有些虚弱。
	“医生，我的肋骨大概多久能好?”
	“裂缝很小，多休养就能好了。”
	“我什么时候能下地走路?”
	“你随时可以下地走路，这不影响你的行动……”
	景佳人低声说：“我的意思是，我想出一趟远门，我的情况，什么时候才可以适应旅途的劳累?”
	医生略一思考说：“十天半个月吧，你只要注意不碰到胸口，那儿的情况严重，主要是你刚流产，起码要调养半个月。”
	忽然，一种隐形的杀气朝他射来。医生看了一眼西门龙霆，少爷那阴郁可怖的脸色让他骇然，以为是自己把时间说得太长了“其实，调养十天就可以了。”
	“滚出去!”
	医生又不怕死地补充了一句：“如果真的赶时间，一个星期也是可以的。”
	西门龙霆彻底怒了。医生的衣领被他一把提起，然后人就砸到了门板上。
	可怜的医生已经习惯了被当沙包扔，很快爬起来，打开门跑了。
	房间里顿时安静下来，景佳人看着自己的手心，那两颗心她觉得好刺目，低声说：“医生刚刚说，一个星期就可以了。”
	“你就恨不得立即走?”
	“……”
	“一分一秒也不想待在我身边，是吗?”他目光冷冽地盯着她。她就这么想回到冷麟天身边?!
	“既然迟早都要放我走，多这几天又是何必?”时间越长，她会越难过。
	“景佳人，你就是有本事气我。”
	景佳人心口猛地一痛。她不断游说自己，他是骗人的，他欲擒故纵，在引她上当，她不要信他!这次不走，一辈子都被困了。
	“一个星期是吗?”他点头，“我成全你!”
	“那好啊，接下来我们就不要再吵架了。”景佳人用力吸了一口气，抬起头，“我们和平共处吧。”
	和平共处?可是她刚刚才做了让他那么生气的事，他一口气怎么也消不下来。本来想着她起码要调养一个月，现在突然就变成了一个星期，重点是她还迫不及待地想要离开。
	“哄我!”
	“……”
	“不想让我生气，就哄我。”他红瞳紧缩，深深地盯着她，“来哄我啊。”
	“又不是三岁小孩子，你一个堂堂的大男人，还要我一个女人来哄吗?”
	西门龙霆咧唇：“我做错了事会哄你、会道歉，你呢?”
	“……”
	“一个星期，就不能让我享受恩宠的待遇?”
	景佳人瞪大眼睛看着他。他是女人吗，既要她哄，还要她宠?
	西门龙霆等了一会儿，见她就只是盯着他，转身就要走。刚走到门口，他蓦然僵住，仿佛意识到他们的时间并不多，又极力压抑住情绪，回过身，走到她面前。
	“我帮你换药。”他仿佛什么事也没有发生一样。看着他一系列的举动，景佳人心疼了。
	上药;包扎，他都做得得心应手。一天至少要换三次药，都是他亲自帮她换的。
	西门龙霆又拿起笔，每次换上新绷带，他都要在上面画心。说是这样，他的心就能每天被她抓在手里了。
	“别人只有一颗心，为什么你要画两颗?是不是证明你很花心?”
	“伤心，开心。”西门龙霆自嘲满满。他的情绪时刻都被她左右，只有她能控制他。
	景佳人垂下眼帘，他的爱太霸道了，如果被他爱着，就是囚禁一辈子，那她情愿离开。
	“情侣之间都做什么?”他声音低沉地问。
	我怎么知道?
	“你不是相爱过?”跟冷麟天。
	景佳人想到尚彦轩，稍稍回忆了一下：“去看海、踏浪，去广场喂孔雀，去散步、爬山、打猎，去骑马、骑骆驼还有骑大象，打桌球、保龄球……”
	西门龙霆目光深暗，她跟冷麟天一起做过那么多事，却有很多没和他做过。
	他靠过来，抱住她：“有什么是只为我做过的?”
	“第一次为你下面条，你当时没吃，全部到了。”景佳人说，“我给你做了曲奇饼干，蝎子布偶——”
	西门龙霆暗了眸：“蝎子布偶，是为我做的?”
	“你的生日礼物。”
	“你叫的是冷麟天的名字!”
	“我只是在解释，说我和冷麟天没有关系。”
	西门龙霆自然知道冷麟天不会强占景佳人，可是彼此牵手、亲嘴、拥抱这些行为，他也不能允许!
	“布偶真的是做给我的?”西门龙霆弯起唇，目光发亮，像个得到宝物的孩子，“录音也是给我的?”
	景佳人无力地点了下头：“算了，你都已经扔了，都过去了。”
	西门龙霆突然站起来，转身就走：“去听听你都录了什么给我。”
	景佳人开始慌张：“你不是扔了吗?”
	“又捡回来了。”
	录音里有变相的告白，他要是听了，岂不是知道她的心思了?如果他就此不放她走怎么办?她急急站起身来，跟着进了书房。
	“你能不能先别听，等我走了以后再听?”
	西门龙霆脚步猛地一顿，先前的喜悦感消失：“为什么?”
	既然是录给我听的，早在我生日那天就该听到。现在都太晚了。
	“已经没有意义了。”景佳人咬住下唇，如果不是聊到这只蝎子布偶，他或许永远都不知道，就永远不会去听了。
	“到底说了什么?我要知道!”西门龙霆拧开机关，三重验证过后，准备打密码。
	就在他的手指触碰到按键时，机器突然鸣叫报警：“体温检测失败，密码自动锁定一个星期。”
	密码保险柜设有体温传感器，这是一种检测装置，能感受到被测量者的信息，按一定规律变换为电信号或其他所需形式的信息输出。
	威尔逊带着几个保镖，在听到报警系统启动以后，神色紧张地第一时间冲进来。很快，整个庄园各处都响起警报……所有训练有素的守卫和保镖听到铃声后，带着藏獒或猎犬，持各种武器，准备向发出报警的地方围攻。
	看到是西门龙霆，威尔逊松了口气，撤销了警报。
	“少爷，您怎么会启动报警系统?”
	西门龙霆整张脸黑沉黑沉的，如泼了墨水一样，阴郁地看了景佳人一眼：“我发烧了。”
	威尔逊松了一口气，放松戒备道：“少爷，您不是发烧了，您是……一直在发高烧。
	保险柜里藏着整个庄园的地形图，可谓是这个庄园的心脏。一旦拿走图，庄园里的所有机关将不攻而破。如果强行用别的办法打开保险柜，会触发自毁程序，保险柜升温，将地图烧毁。蝎子布偶经不起高温，也将会被烧掉。
	景佳人蒙胧中听见开门声，睡眼惺忪的表情正好进入镜头，咔嚓，又是一张。
	西门龙霆移开手机，红瞳与她对视：“吵醒你了?”
	“你很烦。”景佳人推开手机，转了个身继续睡。
	男人沉沉的声音在她身后响着：“别说我烦，别说厌恶我。每次你说这种话，我的心口就会痛。
	景佳人一时心动。他自从告白后，好像就变得无所顾忌了，时不时会爆出这种煽情的话。
	“我知道你有多厌烦我，不用一直在我耳边提醒。”
	“……”
	“别担心，你也就只用再忍受我最后一个星期。”顿了顿，他低声笑了，“是六天。”
	她其实不是这个意思，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西门龙霆躺回床上，一只手悄悄伸过来挽住她的腰。景佳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挪到了他的胳膊上，她的身体立即僵硬紧绷。
	他发现她还没睡着，低声说：“就抱这几天了。”
	景佳人没说话，睫毛突然湿了。
	她心口很痛，很想告诉他，虽然有时候会讨厌他，但她已经爱上他了。只是，先不说他们家世方面的巨大差异，性格也根本不适合。她自尊心强，个性被动傲然，不管是否做错，都需要对方低声下气来讨好她，给她台阶下。
	这一点冷傲风就做得很好，他处处宠溺她，就算两人吵架了，矛盾也很快能化解。
	可是西门龙霆不一样，思维方式的不同导致他们经常为一点小事吵架。更重要的是，他也骄傲冷漠，习惯别人对他低头。当景佳人不愿意低头的时候，他就威胁逼迫。
	景佳人乱七八糟地想着，在他的怀里很快就睡着了。
	“景小姐，这是您的护照、身份证，还有钱。”时间一天天过去，威尔逊将景佳人要的东西都放在她面前。
	景佳人此时正在和面粉，穿着和西门龙霆同系列的格子围裙。
	景佳人飞快看了一眼西门龙霆，他背对着她准备打鸡蛋。手稍稍用力，脆弱的鸡蛋壳碎了，蛋黄流了出来。
	景佳人低声咳了一下：“你把这些东西先放我卧室里去吧，一会儿我就去拿。”
	威尔逊问：“景小姐还有其他要准备的东西吗?”
	“没有了。”
	威尔逊离开。原本和谐的点心房里，气氛瞬间凝滞了。
	明天，就是他们约定好的时间——他放她离开的日子。
	景佳人问西门龙霆要了护照、身份证，还有五万块钱。
	“那些钱，等我以后赚到了，会还给你。”景佳人轻声打破沉默。
	西门龙霆僵直的身子动了动，回过身来，英俊的脸看起来面无表情：“是吗，若我给你的是无限刷的卡，你怎么还得起我?”
	景佳人低声笑了下：“无限刷?又像上次一样不告诉我密码?”
	“密码是我的生日加520”
	1111520
	“你放心，用了多少钱，我以后都会把钱存回去的。
	西门龙霆冷冽地笑了：“你以为我在乎钱?你欠我的，这辈子也还不起。”
	是，佳人庄园，还有他给景家的一切。昨天景华天的清单送过来了，他狮子大开口，开出了很过分的条件——要求西门龙霆在他的公司投资一个亿，还想分掉西门家族开在B市的分公司的股份。
	虽然一个亿对西门龙霆来说不过九牛一毛，可他不是开慈善公司的，景华天敢开这个口，就连景佳人都觉得太过分，忍不住打电话过去把景华天狠狠骂了一顿，说他太贪心，想要的一分都不会给他。
	可西门龙霆却二话不说，都答应了。
	“既然我这辈子都还不起，就当给我的分手费。”景佳人仰起面孔，“我本来差点要给你生个孩子的。这一条命也可以值些钱吧?”
	“你跟我谈钱?”西门龙霆被中伤，“我给你的仅仅是物质?”
	西门龙霆把他所有的时间都给了景佳人，整天绕着她转。她现在跟他谈钱?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不知道能做什么还给你。”
	他猛地把她紧紧抱在怀里：“还不起，就用你剩下的一辈子来还我。好不好?”
	“后悔了?你又不肯放我走了?”景佳人僵硬地绷起身子。
	“我不会强迫你，如果你想留下来——”
	“我不想。”景佳人回答果决。
	西门龙霆的心像是被斧子砍了，鲜血淋漓地疼。他原以为自己可以做到潇洒，可是随着日子一天天逼近，他就像死刑犯在面临行刑时一样。
	他在期望她心软：“那就推迟时间，再陪我一个星期。”
	“然后呢，到时候你是不是还要让我推迟一个月，一年，一辈子?”
	“你想逼死我就直说。”
	“到底是谁在逼谁?”西门龙霆抿唇笑了，“我真想把你的心挖出来，看看它到底是什么做的。”
	“肉做的。”景佳人回道，“那你呢，我想尝尝你的血是不是冷的!”
	西门龙霆胸口震痛，手指用力地扣紧她的下巴。这一个星期，他竭尽所能为她做了很多，也放低身份去挽留她。
	我的血是不是冷的，你不清楚?要不要我接一杯给你喝?”
	“别闹了，你到底要我怎么样才肯放过我?”
	“景佳人，你以为我就非你不可吗?”西门龙霆狠声说，“你以为我的心那么廉价，放在地上随你践踏?”
	“是你送到我脚下来让我践踏的，我没求着你!”
	“说得好!"西门龙霆清冷道，“这次是你不要我，别以后想起来后悔了再妄想能捡回去。”
	京佳人肩膀轻轻颤了下：“你放心，我绝不会再捡回来。”
	“……”
	“你去爱别人吧，找一个不会践踏你真心的。我配不上高贵完美的你!”
	西门龙霆气得脑袋发昏，他努力压制住怒火，冷冷地放下手，眼瞳里的温柔尽数褪去。他又要开始转变为恶魔了吗?景佳人每天做梦都在怕他会后悔。
	“你果然要后悔了，是不是?你根本从一开始就在骗我，你根本就没想着放我走!”
	“……”
	“西门龙霆，就算你把我关在你身边一辈子，我也不爱你!"景佳人知道他心气高傲，故意激他，“你关我越久，我就会越厌恶你、憎恨你!
	她的话无疑是更残忍的刀子，刺进了西门龙霆的心。临走前，她还要再伤他一刀——明知道他最忌讳她说厌恶他，她还偏要说，偏偏刺着他的伤口玩。
	西门龙霆眼睛空洞：“看来你真的没有心。就算养了条狗，临走前也会对我摇尾巴。
	而不是像她这样反咬一口。
	景佳人捏紧拳头，慌了。
	他不放她走了，她未来的生活又变得一片黑暗了。她不想被关在庄园里这样周而复始，不想每天想起宝宝被害死了，更不想担惊受怕防备着西门龙樱。
	“你慌什么?”西门龙霆低沉的嗓音传来，“我没说不放你走。”
	“……”
	“我会让你走，走得越远越好——景佳人，你最好祈祷这辈子别再遇见我!”
	她面色苍白、全身发抖的样子，彻底瓦解了西门龙霆最后一丝期望。他就这么可怕?他的爱对她来说犹如洪水猛兽?他手用力一挥，旁边的玻璃器皿哗啦啦掉地上碎了。
	景佳人惊了一下：“算我说错了，好吗?”
	“我刚刚太激动了，说了过分的话。我以为你突然改变主意了。是我想错你了，我道歉，对不起。”景佳人此时心何尝不痛，“你不要又发神经乱打东西。”
	“……”
	“不要生气了，行不行?”看着他现在这个样子，她也很难受，可以他的个性，她不说重话激他，他就真的会出尔反尔，不放她走了。
	“让我看看，你的手……受伤了没有?”
	她试探地伸手去拿他的手。他猛地攥住她的手腕，狠狠地攥到胸前，那绝望的心又开始死灰复燃：“告诉我，你喜欢我。”
	景佳人一惊。
	“说你心里有我。”他紧紧地扣她在怀，“若我在你心里没有一丁点的位置，你何必关心我的感受?”
	景佳人：“……”
	“你留下来，我就不生气。”他垂下眸，开始亲吻她的唇。那甜蜜柔软的唇，像是毒品一样让他欲罢不能。他想放过她，放过自己;又想把她这样困在身边，捆绑一辈子。
	体内那种纠结的情绪，像两只猛兽在打架。
	景佳人用力别开脸，躲避他的吻：“不要，放开我。你怎么是这个样子?你还是继续生气吧，当我刚刚没有道歉!”
	哗啦，又是玻璃碎在地上的声音。
	这次景佳人闭上眼，不去看，不去听，不去想。她就像一只被长期关在笼子里的金丝雀，每天最大的渴望就是天空。这种与日俱增的渴求超过了一切，包括她对西门龙霆的感情。
	也许等她飞上天空，在自由的同时感受到无边无际的寂寞，又会怀念这只鸟笼和主人。可现在，她只想离开——这是改变不了的。
	终于，耳边清净了，她听见西门龙霆踩着一地破碎离开。
	景佳人虚脱无力，身体慢慢滑下去，蹲在地上。眼泪大颗大颗地从眼角流出来，滴在地上。她很快用手背抹去;咬紧唇，阻止自己哭泣。
	不过就是一段才萌芽的感情，趁着现在还能收住，趁她的爱不深，转身就走吧。再痛也就是这一下子，一刀斩断，好过藕断丝连。这个世界谁少了谁都能活下去。当初得知冷傲风的背叛她差点灰心丧气，以为自己会活不下去，可过了那段黑暗岁月，她不是也好好活下来了吗?
	景佳人被带到大厅，看到茶几上两个小杯子，一杯水，一杯浓郁的鲜血。
	“少爷让您临走前，做一道选择题?”威尔逊解释说，“这杯水里是安眠药。如果景小姐选择喝下这杯，好好睡一觉，今晚的事就当什么也没发生，少爷会一如既往宠爱你。”
	“另外那一杯?”
	“少爷的鲜血。”
	景佳人一脸惊恐，以为自己听错了。
	威尔逊低声说：“景小姐不是想尝尝少爷的血是冷的还是热的?趁热喝吧，再等久就凉了。”
	景佳人只觉五雷轰顶：“你在跟我开玩笑?”
	威尔逊一脸严肃认真：“如果你喝血。明天一大早，我就送你出庄园……”
	“……”
	“当然，景小姐如果喝不下，可以选择那杯水。”
	景佳人摇头：“我不明白，这么做有什么意义?”
	“景小姐选血，少爷喝水;反之，血就由少爷喝。”
	景佳人如果狼心狗肺，喝得下西门龙霆的血，那他就放她走。在她走之时，他喝下有安眠药的水那么，失去意识的他就不能阻止她离开了，他会如她所愿放她走。景佳人忽然感觉一道冷光射向她，盯得她背脊发冷。她猛地回头，二楼护栏前，冷冽的男子站在那里，轮廓深邃的面容陷在阴影中，凌厉霸气，目光带着傲然的疏远。
	景佳人抿唇笑了。他真的很过分，很过分!让她临走前喝他的血，那她一辈子都不会忘记他了?
	“如果两个我都不选择?”
	“那就是你放弃离开，自愿留下来。”
	景佳人又笑了，用力闭了闭眼，“我选!”几步走到茶几前，端起那杯鲜血。
	西门龙霆，喝完这一杯血，你我恩断义绝，两不相欠。景佳人猛地仰头，一饮而尽。入口的味道不是血腥味，而是甜甜酸酸的番茄酱滋味。
	“既然景小姐做出了选择，我也不留您了。希望您离开庄园以后好自为之。”
	景佳人背脊僵住，这杯果汁是对她的试探——她心里到底有没有他。
	二楼护栏处，西门龙霆目光苍凉至极，淡漠地抿唇笑了。不管他为她做什么，哪怕把整颗心捧在她面前，她也毫不犹豫地喝他的“血”。
	起居室里，用人们开始忙里忙外地为景佳人收拾行李。衣柜里那些衣服，不管她穿过还是没穿过的，统统叠起来塞进行李箱。
	“不必带这么多，我根本不方便带走。
	“可是，少爷说这些留下来也是碍眼，让您全部带走!”
	把属于景佳人的东西全部清掉，彻底斩断和她的联系。这个不值得他爱的女人。
	景佳人心抽痛了一下，淡淡地说：“那就扔掉吧。只给我准备两套换洗的衣服就好。”
	到了国外后，她会买新的衣服，也会把过去的一切全部扔掉，开始新的生活。
	用人把衣柜清空，甚至把他们的床单都换了。景佳人想今晚她要睡哪里，这间房已经容不下她了，而她也不想睡在这充满西门龙霆的房间里，不管睡在哪，今晚她都注定要失眠了。
	“少爷。”用人看到进来的人，皆是动作一顿。
	景佳人心口抽紧，低着头，两只手紧紧地绞着，不去看他。西门龙霆仿佛没有看到她，径直走进浴室。
	景佳人转过头，往门外走，还没走出去，一个用人从浴室里出来说：“景小姐，您过来。少爷让您过来帮他洗澡。”
	景佳人身体僵住。她以为今晚他不会再理她了。
	西门龙霆坐在空空的浴缸中，半垂着头，刘梅遮住眼睛，看不清他到底是什么表情。
	景佳人咬了下唇，就当临走前最后为他做点事吧。她走过去帮他放水。由于心不在焉，一不小心打到了最热挡。滚烫的热水突然流出来，景佳人的手立即被烫得一个瑟缩，她忙关了水，看了看坐在浴缸另一头的西门龙霆。
	还好，热水没有流得那么快。倒是景佳人，手背被烫红了一大块。
	一阵火烧火燎的疼痛，她咬了咬牙，不想惹来西门龙霆的注意，重新调了水温。趁着蓄水的时候，她拉开挂墙柜，拿出沐浴露等一系列用品摆放在浴缸边的架子上。然后是各种毛巾浴巾。
	西门龙霆一直沉默地坐在那里，一言不发，全身笼罩着冰冷阴沉的气息。
	景佳人转过身看着他，这才发现他连鞋子都没有脱。她帮他把鞋子和袜子脱了，放掉刚刚接的水，重新蓄。
	“衣服裤子是你自己脱，还是我帮你脱?”
	“……”
	“听见我说话了吗?”景佳人提高音量。这种压抑的氛围她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她转身就想走，阴冷的嗓音传来：“一个星期，现在还没到时间。”
	景佳人脚步定住：“那你是要我帮你脱吗?”
	他又不说话了。
	景佳人走回去，帮他一颗颗解开衬衣扣子。他垂着脸，她烫红的手背落在他的视线里，他似乎微微动了动，却没有下一步动作。
	景佳人帮他把所有的扣子解开，看到男人结实有力的胸膛，凭麻烦抬一下。”
	西门龙霆象征性地抬起，根本不方便她脱景佳人费了好些力气才拽下来，又帮他解皮带和脱裤子。他坐在浴缸里，裤子被压着，根本褪不下来。
	景佳人喘了两口气：“你能不能站起来?”
	西门龙霆淡漠地抬起身子，一只手拽掉裤子，连同内裤也一起剥了。景佳人别开目光，感觉一阵风从耳边刮过，他的裤子被他扔到地上。
	景佳人咬住下唇，等水蓄满以后，开始帮他清洗。她手心的伤昨天才拆了绷带，还没有痊愈。一直这么碰水，对伤口的恢复不好，伤口处还有淡淡的刺痛感。尤其是给他涂抹沐浴露的时候，沐浴露刺激着伤口，很痛……
	从始至终，西门龙霆都垂着头不看她，亦不说话。明知道她的手在疼，可他仿佛就是故意要折磨她，看她痛。
	景佳人避开他手背上的伤，那是今晚他打落玻璃时割伤的。这个野蛮人动不动就用拳头打东西，手经常受伤，都有好几条较深的伤疤了。
	景佳人帮他洗完澡后，拿了医用箱进来，将他手上的伤口清理干净，擦药，贴上纱网：“已经洗好了，你要起来冲水。”
	“……”
	“剩下的你自己来，我出去了。”景佳人见他不回应，起身离开。
	合上门的刹那，她终于松了口气，心神有些恍惚，又感觉如释重负。起居室里用人已经把她的东西都清理掉了，连梳妆柜都挪走了——西门龙霆的房间原本没有梳妆柜，是为了方便她才搬进来的。女性用品充斥着这个阳刚的房间，本来就不协调，现在都搬走了，变成她刚来这个庄园时的样子。
	这样才对啊，还它本来面目。景佳人最后环视了一眼起居室，走了出去。
	“景小姐，您在这里做什么?”威尔逊在大厅沙发上找到景佳人，“这个时间了，您还不回去休息，少爷很生气。如果我没记错，您跟少爷的约定期限是一个星期。
	景佳人恨不得把脑袋都摘下来，送给西门龙霆。
	威尔逊几度催促景佳人，她没办法，只好又跟着回到房间。
	西门龙霆穿着白色的浴衣，坐在窗台边的茶几上喝酒。头发上的水根本就没有擦干，还在往下滴着威尔逊在她身后合上门，景佳人干站着，想过去帮他擦，走了几步，又放弃了，径自爬上床。
	这个晚上，景佳人自然无法入眠，每一分钟都好像被拉长了。她可以听见西门龙霆每一个细微的动作——倒酒，拿起酒杯，一口饮尽，放下。间歇抽一根烟，点燃打火匣。
	清晨，天蒙蒙亮，她终于度过了这辈子最折磨的一晚。
	西门龙霆最后一根烟也抽完了，一脸颓然，脸色阴沉，起身走到书房去拿烟。刚拉开抽屉，听到起居室响起门合上的声音。
	西门龙霆脸色微变，大步走进起居室，果然，床上原本睡着的女人不见了。
	西门龙霆用力拉开门，狂躁如雄狮般地冲出去。附近的守卫都说没见到景佳人经过。
	“找，给我——”
	景佳人从卫生间里走出来，起居室门开着，隐约听到外面有说话声，她走到门口看了一眼。守卫看到她，立即说：“少爷，景小姐在这里。”
	西门龙霆愠怒地回头，视线跟景佳人对了个正着。
	景佳人的心被狠狠击中了，刚准备上床，一双强而有力的手臂猛地捞住她，把她狠狠地压进怀里。他又输了，哪怕她马上就要离开，他依然绷不住。
	“你去哪了?”他低沉凶狠地问，酒气喷到她的头顶。
	“我刚刚去上厕所了。怎么了?”
	西门龙霆不说话，只是死死地抱住她。他开始后悔昨晚为什么要生气冷战，为什么要不理她，他以为在折磨她，其实她睡得好好的，折磨的依然是他自己。
	他的心好像只剩下一个空洞。他又想挽留她，让她不要走。然而，他的骄傲和自尊告诉他，即便求她一千一万次，她也不会留下来。
	“给我下一碗面条，我放你走。”她第一次为他下的面条他没有吃，是他永远的遗憾。
	景佳人身形一动，在他怀里点点头.“好。”
	厨房，开水在沸腾，冒出氤氲热气。威尔逊递给景佳人一个玻璃瓶子：“景小姐，这里面的安眠药成分足够放倒一只大象。你大概放三勺，就可以让少爷睡个一天一夜。”
	景佳人诧异地问：“放进面条里?”
	“是的。”威尔逊点头说，“不会影响面条的口感。”
	“可是如果让他发现了?”
	“这是少爷的吩咐。”
	是啊，昨晚她选择了喝“血”，剩下的安眠药就由西门龙霆喝了。
	景佳人接过瓶子攥在手心。威尔逊深切地看了她一眼，往回走了两步，又停下说：“景小姐，如果您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只要您不放安眠药，还来得及改变您的选择。”
	威尔逊提醒完，就把偌大的厨房留给她一个人了。
	景佳人哑然失笑，昨晚和今天的选择题，都是西门龙霆为了给彼此后路而设的台阶。两个同样高傲的人，谁也不肯低头去求谁。
	二十几分钟后，景佳人端着面条走出来。西门龙霆坐在餐桌前等待，心不在焉地翻着报纸。
	“我也不知道做得好不好吃。”景佳人微笑，“不过，我把能放的材料都放进去了，做得很丰富，看起来也很不错。”
	西门龙霆放下报纸，看着那碗面的表情复杂难懂，就仿佛里面含着剧毒。景佳人拉了椅子，在旁边坐下：“你试试看。”
	西门龙霆目光犀利地盯着景佳人。她微微一笑：“又不想吃了吗?”
	西门龙霆拿起筷子，夹了一些放进嘴里，简直就是吃砒霜的慢动作。
	景佳人绞紧了手指，想说什么，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味道怎么样?”她问，“你试一下鸡蛋，我煎得很不错。
	西门龙霆咬了一口鸡蛋，嫩嫩黄黄的，很有水平。
	“你再喝一口汤。”景佳人期待地说，“我试过汤，味道很鲜。”
	西门龙霆猛地挑眉看着她：“你试过汤?”
	“……”
	她在他之前试过，也就是说……没有放安眠药?西门龙霆微微勾唇笑了，又吃了一口，这是他吃过的最好吃的面条，有家和她的味道。
	“想知道味道如何，你试试看不就知道了。”
	他夹起面条吹凉了，想要喂她。景佳人脸色瞬间惊惧，往后躲了一下：“不用了，是做给你吃的，我不想吃。”
	西门龙霆脸色瞬息万变，看得景佳人心口压抑，十分难受。他以为她没放，原来她还是放了?!她可以在尝过汤的味道后，在起锅之前放啊。
	“你先吃，我去帮你倒杯水。”她才站起身来，他的手就紧紧扣住她的手腕，让她坐下。
	“告诉我，放了没有?”他哑声问，是仅有的最后一丝期待。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他抿唇笑了，“你做的面条，你不知道?!”
	“……”
	“放了是不是?”他目光犀利地扫过她的脸，见她别开眼，他狠狠扣住她的下颌，“怎么不敢看我，心虚得不敢看我的眼睛?景佳人，你知道我现在是什么心情?”
	景佳人肩膀轻轻颤着，不说话。他现在正吃着最爱的女人给他下了“毒药”的面条。明知道吃下去他会死，可她让他死，他不得不死!
	“怎么不笑了，你刚刚笑得多好看。再笑给我看!”
	她微笑着端着下了药的面给他……他真的很想知道她是怎么笑得出来的!
	“你不想吃就别吃了，没有人逼你。”景佳人伸手欲夺。
	西门龙霆冷冷地拿开她的手：“吃，你给我做的面条，我怎么敢不吃?”
	“就算真的是砒霜，别担心，我也会咽下去。”他重新拿起筷子，这一次没有任何迟疑，大口大口地吃完，连一滴汤都没有剩下。
	空了的碗被他狠狠摔在桌上。西门龙霆站起身来，往前走，才走了十几步身体就开始虚脱无力，头在眩晕。药效很强，最多撑不过五分钟他就会昏迷。突然他一个不稳，身体朝前摔倒，景佳人跑过去扶他，被他冷冷地打开手。
	“走……”无力的感觉在全身急速扩散，他变得困倦，眼皮都快撑不开了。
	“景佳人，你走了，就别想再回来。”
	到这一刻，景佳人压抑的情绪终于崩溃，排山倒海地涌出来，化成泪水，滴在西门龙霆的脸上。他身躯猛地一动，看着这个流泪的女人。
	他哑声笑了：“我如你所愿放你走，你还哭什么?”
	“做出这委屈的样子给谁看?你觉得我凶你，你委屈了?”
	景佳人想要说话，却只能哽咽。那种复杂的心情，西门龙霆怎么会理解……
	他冷冷地伸手想要擦她的眼泪，这是他们最后的交集，可是手伸在半空，又狠狠地握成拳，收了回去。她需要为她擦泪的人，永远不是他!
	“景佳人，我为什么会爱上你这样的女人……”
	听到他说“爱”，景佳人更是抽噎得厉害：“对不起。”
	“不是每句对不起都能换来没关系。”西门龙霆想要握住她的手，力量却在一点一滴地流逝，“这是你教我的，景佳人——”
	“你可以不原谅我，我也不值得你原谅。”
	“滚吧，”他无力道，“去找你的冷麟天!”
	“不管你信还是不信，我跟冷麟天，从来没有关系。”
	到了这种时候，她为什么还要跟他解释?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
	威尔逊远远看着这一幕，为主人心痛。少爷深切知道自己的个性，为了断后路，这次给景佳人的护照、身份证，都是由威尔逊一手操办的黑户，也就是景佳人不管去哪儿，入境出境都不会有签证信息。西门龙霆是铁了心要放景佳人走。
	“景小姐，您准备好了的话，我们可以随时送您去机场。”威尔逊带着几个保镖走过来。
	景佳人微微怔了下，她的手还被西门龙霆攥在手心里。然而，他在渐渐失去意识。景佳人只要轻轻一挣，就可以离开他了……
	“西门龙霆，我走了。”景佳人拨开他的头发，在他额头上留下一吻，“再见。”
	别走……西门龙霆嘴唇动了动，在昏迷前的最后一刻，他所有的自尊和骄傲彻底粉碎。她还没有离开，他已经后悔，想要改变主意，可是药效彻底控制了他的大脑，他陷入了昏迷之中。
	澳大利亚，这是个移民国家，人种混合，主要语言是英文，华侨很多，在唐人街完全可以说中文进行交流。景佳人选择在这儿定居，是因为语言问题——除了中文，她只会英文。另外，这里的景色很美。城市跟自然结合，天蓝蓝，海蓝蓝，到处是绿色的植物。
	景佳人其实第一站是美国。到了那里后，她觉得自己够安全了，才把几个保镖打发了，再乘飞机来澳大利亚。威尔逊给她的身份证说是黑户，不能长用，她打算到澳大利亚后买身份证和居住证——这都是需要钱的。
	西门龙霆给她的那张子卡她没要，因为跟他的母卡连在一起，她在哪里取钱都会有交易信息。
	于是威尔逊用黑户给她开了另外一张卡，里面存了四千万。这笔钱是分手费，威尔逊让她务必接受。
	景佳人才到澳大利亚，当然没有办法第一时间就找到房源，她对这儿都还不熟悉，先就近找了家酒店住着。刚逃出来的疲惫和兴奋感冲淡了她的悲伤。
	第一天她踏实地睡了一觉，虽然梦里她又见到了西门龙霆;第二天她去了私人侦探社，花钱让人帮她寻找能买卖身份证和居住证的地下公司;第三天她报了旅游团，打算先在澳大利亚游览一番，熟悉这儿的环境。
	澳大利亚天空广阔湛蓝，景佳人打开旅游车的车窗，让风送进来，发丝随着轻轻扬起。车里很热闹，一车厢都是来自各国的旅客，拿着照相机对窗外的美景拍照。
	一支镜头却悄悄对准了景佳人。她微侧着面颊靠窗，看起来有一丝恬淡的忧郁，十分迷人。
	咔嚓一景佳人感应到了，猛地回过脸，眼神带着凶狠：“先生，你再随便乱拍我，我会告你性骚扰。”
	那位先生耸耸肩，自讨没趣地移开摄像头。
	景佳人的手机响起短信，这是她昨天才买的手机，为了方便跟私人侦探联系。
	“景小姐，澳大利亚欢迎你。”手机是澳洲版，英文系统，发来的信息也是英文的。
	景佳人眉头一皱，这显然不是侦探发来的。
	有一条信息是：“我知道这儿所有好玩的景点，不介意当你的向导。”
	她身体一僵，这副狂妄自大的口气——西门龙霆?
	景佳人深深吸了两口气：“你是谁?”
	“女人都是这么无情吗?这么快就把我忘了?”
	景佳人把号码调出来，想要打电话过去，却没有勇气。
	西门龙霆在耍她吗?说好放她走的，为什么转眼又找上来了?
	“午餐我请你。既然来了澳大利亚，你一定要试试袋鼠肉的味道。
	袋鼠是澳洲的代表性动物，但不是稀有动物，因为一只公袋鼠通常有十几只母袋鼠做老婆，所以它们的繁殖能力很强，数量很多，是可以吃的。在澳洲的高速公路上，经常可以看到横穿马路的袋鼠被汽车撞死，而司机只需要把被撞死的袋鼠拖到路边就可以继续走了——跟在国内撞死只鸡没什么区别。
	景佳人忍无可忍，按下那个号码：“你到底想做什么?不是说好了放我走吗?”
	那端传来一声磁性的轻笑，他优雅地说道：“我什么时候说过放你走了?景佳人，好久不见。”
	冷麟天!
	“是你!你也在澳大利亚?!你到底是怎么找到我的?”
	“你一定会感到不可思议——是西门大少爷知会我的。”
	景佳人只觉听到惊天噩耗一般，脑子里闪过白光，半晌没有回过神冷麟天声音带着笑意。“看来他误会我们的关系了。”
	西门龙霆误会了她跟冷麟天的关系，所以在放她走以后，威尔逊就立刻把她的行踪告诉了冷麟天，让他派人保护她的安全。西门龙霆放手的那一刻，于他而言，是对景佳人和冷麟天的成全。
	景佳人一阵苦笑，西门龙霆那个笨蛋，早知道会是这种结果，她还走什么?被送到冷麟天手里，还不如在西门龙霆身边!她的自由，美好的未来生活，一切都被他毁了!
	嘀嘀——辆嚣张的路虎开过来，与旅游车并驾齐驱。车窗落下来，妖俊的男人握着手机，靠着车窗。微风吹起他的发丝，那一双妖媚的丹凤眼噙着邪魅的笑意。
	车里的未婚女人全都激动了，争相拉开车帘。
	这是限量版路虎极光，大气的设计配上极致的帅哥，无疑吸引众人的眼球。
	冷麟天送出一记飞吻，朝女孩们打招呼：“Hi。”
	车上各种语言混杂着，女孩们纷纷向冷麟天回以飞吻——所以说，不管是哪个国家的女人，喜欢帅哥这个爱好是相同的。
	冷麟天的嗓音从手机里传来：“今天的装扮不错，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宝蓝色?”
	澳大利亚与中国气候相反，中国是夏季时，澳洲是冬季所以，相对于十二月份已经入冬的中国，澳大利亚此时阳光热烈。
	今天景佳人穿了一条宝蓝色中袖长裙，戴着大大的沙滩帽，时尚又妩媚。
	她咬牙怨恨地瞪他，如果知道他喜欢宝石蓝，这辈子她都不会再碰这个恶心的颜色。
	“下车。”他挑眉。
	“凭什么?”
	哧——路虎一个掉头，突然横拦在旅游车前。
	车门打开，他修长的腿伸出来，光可鉴人的皮鞋踩在地上。冷麟天整了整浅粉色的西装，大步朝旅游车走来。
	景佳人懒懒地翻着手里的杂志，听到车里一阵骚动，知道是他上车了。
	景佳人邻座的先生被冷麟天的保镖粗鲁地拎开。冷麟天靠在椅背上，俯过身来：“我亲自来请你。”
	景佳人继续翻着杂志。冷麟天伸手一抽，杂志从窗口飞了出去。景佳人身体被拽离椅子，她还来不及挣扎，就被扛到了他的肩上。
	景佳人没想到他会有这样的举动：“放开我，禽兽，我的包包!”
	冷麟天脚步一顿，他身后的保镖就将景佳人座位上的皮包和太阳伞都拿在手里。在车厢里女孩们羡慕嫉恨的目光下，景佳人被扛下了旅游车。
	越野车朝前开去。
	“冷麟天，你这样对我穷追不舍，到底是为什么?”
	“他得不到的东西，我却得到了，这感觉岂不是很愉快?”他讽刺地抿唇笑着，红色的唇极其媚艳。
	“你想得到什么?”她的身体?
	他淡淡瞟她一眼：“我要娶你。”
	景佳人以为自己听错了：“你疯了!”
	越野车加快速度，风驰电掣般。冷麟天朗声笑了几声，正色盯着她：“我有没有疯，你会知道。”
	“就因为西门龙霆喜欢我，所以你要娶我?”
	“他想要的东西，我让他一辈子都别想得到!”一丝复仇的光芒在冷麟天眼底闪过，充满了嗜血的味道。他找了很多年西门龙霆的弱点，不得不说他无坚不催，而今天，终于让他抓到了。
	景佳人背脊发冷：“你跟西门龙霆有仇?”
	“血海深仇。”
	“那跟我有什么关系?”
	“关系可大了。”冷麟天悠闲地笑道，“折磨你，他会痛。”
	景佳人心痛了起来：“那你为什么不一刀杀了我——娶我岂不是陪葬了你自己一辈子的幸福?”
	冷麟天慢悠悠道：“是一刀下去痛，还是留着活口，每天磨一刀更痛呢?我迟早都要结婚，不是你，也会是别的女人。反正我都不爱，娶谁有区别?”他的笑容毫无幸福的味道。
	西门庄园。
	“少爷，准备好了，可以随时启程。”
	冷冽的身影站在窗前，手持一根雪茄，久久凝望着窗外。她飞离了大笼子，很好，从此他不用为了陪着她，将自己也囚进笼子里。
	西门龙霆低声咳嗽了几声，将雪茄捻灭，转身准备离开。这个庄园里到处充满了景佳人的气息，她生活过的地方仿佛总是有她的身影走动。睡在他们的大床上，他醒来的瞬间总以为她还在他怀里。她已经离开了，气息却一直在，他到哪儿都如影随形。
	西门龙霆已将西门庄园过户到西门龙樱名下，打算兑现赌约，提前赠予她做新婚礼物，拿起沙发上的外套，他正要离开，脸色忽然变得难看。
	依然无法放下。
	他掉转了方向，往书房走去。
	嘀——保险柜打开，他将那罐饼干、项链等东西都拿出来，递给威尔逊。
	“少爷，这些东西都带走吗?”
	“带走。”
	拿到那个布偶，他皱眉找到按钮，是蝎子布偶胸口的心形。
	“哔——喂，能听见吗……”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西门龙霆转身走到书桌前坐下，那声音又响起来：“你给我听着，我只有过你一个男人——记好了啊!我曾经，现在、将来，都只会有你一个男人。”
	西门龙霆身子猛然一僵。
	又是窸窸窣窣的声音，景佳人在翻着布偶，“洗掉键在哪?”
	景佳人不知道的是，这录音笔有记忆功能，以防不小心消掉重要信息，洗掉的信息都会去回收站。而在修理这录音笔的时候，回收站里的录音全部还原了。
	隔了不到一分钟，她的声音又响起：“咳咳，西门少爷，这是我送你的生日礼物，喜欢吗?”
	似乎觉得不好，又洗掉。
	“真想在录音里骂你……西门龙霆，你是一只猪!我跟冷麟天什么关系都没有。这次被他抓过去，我要不是为了逃跑，怎么会在珠宝店门口被拍到，怎么会跟你会面?我一个孕妇东奔西跑……(声音变得低落)我如果真的想打掉孩子，有的是机会。你没发现我这次回来变了，处处顺着你的意思讨好你，你还想怎样?你这样对我，我真的很心寒。(静了一会儿，她接着说)我本来想，只要有宝宝在，你不动不动对我发神经，我可以为了孩子忍耐一切。我只是个普通的女人，想要一个普通的家，就这么简单。我没你想的那么复杂，你却一直都没有相信过我。对，我是对你撒了很多谎，可那些谎话都是被你逼出来的……关于冷麟天，我没有撒谎。我如果被他那样深爱着，又怎么可能会被你囚禁?在赌场的时候，他怎么会肯把我交给你?就算你非得认为我跟他有关系，你用大脑想一想，你才是孩子的爸爸，我的初夜给了你，当初你还带我做过精子抗原，证明我也只有你，冷麟天对我来说算什么?他什么也不是……这些都不够成为我清白的证据吗?——算了，你果然是一只猪，彻底的大蠢猪。”
	整个书房格外安静，威尔逊小心地看着西门龙霆的神色，他整个人如同一座雕塑，就像被打傻了一样。
	“我真是傻，说这些你也不会相信，也许会更生气，哈。”
	她嘲笑地说着，然后又把这段话洗掉了。
	西门龙霆面色僵硬，盯着那只蝎子布偶长久保持一个姿势没动。接下来蝎子布偶还在说话，有冷漠疏离的：“西门少爷，祝你生日快乐，寿比南山。小小礼物，不成敬意。”
	也有高傲的：“我只是曾经答应要送你礼物，别多想了，我只是在履行承诺。”
	还有温情的：“宝宝现在在跟你说话——我是宝宝，爸比，生日快乐，不许再欺负妈妈哦……如果再让我发现你欺负她，以后我长大了会欺负回来的。(似乎很不好意思，突然低声骂着自己)景佳人，你恶不恶心啊!(又喃喃自语)宝宝，你要是快点长大就好了……”
	西门龙霆突然红了眼眶，一只手盖住眼睛，布偶传出最后一段录音：“生日快乐，西门龙霆。我没有什么好送给你的，这只蝎子是我亲手做的，可不可以当作我的道歉礼物?为了孩子，我打算忍受你这个暴躁腹黑阴险的坏蝎子，只要你今后不惹火我，我也会乖乖的，不惹你我以后不再对你撒谎了，我保证。过去的事可不可以一笔勾销?其实，我和冷麟天……”
	"你在做什么?”冷冽的男音突然出现。
	“……”
	录音播放结束，西门龙霆心口刺痛得厉害，不禁狠狠压住心口。
	记忆中的对白在西门龙霆的脑海中痛苦地回响，他因为愠怒而狠狠地刺伤景佳人的话，现在都变成刀子，一一刺回给他。
	“既然你看到了，我也就不瞒你，这是我亲手给你做的生日礼物。上次的饼干不能保存太久，这个布偶就能保存很久了。是不是?”
	“就凭你，也有资格送我生日礼物?”
	“那天我做了曲奇饼干送给你，你还存进了保险箱，然后你说了想要可以长久存放的礼物那句话。”
	“男人的甜言蜜语，就像你的谎话一样不可信!”
	他似乎看见景佳人就站在他面前，脸色苍白地看着他：“你到底对我是什么感觉?是特別的吗?你有喜欢我吗?”
	“你很平庸，和我以往上过的女人没有任何不同。唯一不同的是，你更爱撒谎，像匹不羁的烈马!”
	景佳人问：“你知不知道你毁掉的是什么?”
	他毁了什么?他亲手毁了景佳人对他的爱，毁了他们的一切。
	西门龙霆猛地站起身来，大步朝书房门走去。房门猛地被拉开，守在门口的威尔逊诧异地看着西门龙霆：“少爷?”
	“找!”他疯狂地嘶吼，“天涯海角，给我找!”
	“少爷为了防止后悔去找她，给的是黑户……现在再要找人，大海捞针。”
	“冷麟天!联系他!”
	西门龙霆走到窗台前，就在这个位置，他将景佳人亲手送他的这只蝎子扔了出去。
	他狠狠一掌震在桌上。想起刚流产时，景佳人骇然无助的样子……他非但没有在她最需要他的时候陪在她身边，还诬陷她是装的，是她害掉了孩子。
	西门龙霆痛苦地闭上眼，她跳湖的那一幕历历在目。而在她离开时，落在他面颊上的那滴泪，到现在还隐隐灼痛着他。景佳人，我再不允许你从我的世界消失!

Chapter11：西门宝宝PK冷宝宝
	邦迪海滩，意为“翻动潮水的噪音”，这里无论夏季或冬季，都是悉尼的精华，是日光浴和冲浪的绝佳地点，游客可在这里观看一场嘉年华会。
	海滩上有几只小型袋鼠跳来跳去，游客欢喜地给它们喂食。
	袋鼠主要吃各种杂草和灌木，而游客们喂的饲料有干草、蔬菜、苹果和饼干。
	景佳人目光落到海滩边的一只大型袋鼠上。据说大袋鼠具有攻击性和危险性，尾巴一甩，可以致命。但如果不主动攻击它的话，袋鼠不会对人发起攻击。
	景佳人在沙滩上左捡右捡，挑了一些大块的贝壳，慢慢往海滩边的大袋鼠而去。
	冷麟天悠闲地走在她身后，衬衣大咧咧地敞开着，有穿比基尼的女人热情对他打招呼，他微笑地回以口哨，立马吸引了几个女人过来和他搭讪。
	景佳人捧着好几个大贝壳，看着他这悠闲的样子，不由得鄙视极了：“我很想知道冷少爷是来泡女人的，还是来做我向导的?”
	冷麟天走过来，自然地揽住她的腰：“吃醋了?”景佳人一脚踩在他的鞋面，用力地蹍了跟鞋后跟：“冷麟天，我今天就让你住院。”
	“……”
	朝袋鼠扔贝壳，贝壳太轻了，居然没有扔中，距离也隔得太远了。景佳人又狠力扔了两个，袋鼠背对着她，根本没有任何反应。
	冷麟天冷冷哼了声，这女人还真是危险物种，什么时候都不忘做坏事。
	景佳人捡的几个贝壳都扔光了，气得在原地咬牙切齿，又回头看冷麟天优哉地拿出打火机点烟，一副闲适看戏的表情，她更是气得內伤。
	地上有一个剩一半水的矿泉水瓶子。景佳人捡起来，抡了抡胳膊砸过去，居然正中袋鼠的脑袋。
	那巨大的身影一震，脑袋转过来，尾巴也甩了甩。
	景佳人退后两步，手指冷麟天：“是他。”
	袋鼠哪听得懂人话，目标锁定景佳人，就要朝她跳跃过来，佳人一惊，转身就跑，可不幸穿着一双小高跟，又是大长裙……松软的沙滩不易奔跑，她一个趔趄摔在地上。
	大袋鼠一个跳跃近在咫尺，眼见就要朝景佳人扑过来。巨大的阴影笼罩着她，景佳人下意识护住脑袋——
	砰，一声枪响。沙滩上响起游人的惊叫声。大袋鼠身子摇晃了两下，朝景佳人倒下。
	冷麟天一个帅气地翻身，将景佳人抱出来，脱离了险境。
	袋鼠倒在地上，景佳人惊魂未定地睁大眼：“你……杀了它?”
	冷麟天转了转手枪，收起来：“是你杀了它。”
	“……”
	“你不招惹它，它就不会有事。”
	冷麟天挽住景佳人的肩，拿出手机咔嚓拍了一张照片：“这是你的战利品，待会儿它就会变成一餐美味。”
	景佳人紧紧皱起眉，对大袋鼠的死产生了极重的负罪感：“冷麟天，我没让你杀它!”
	“不杀它，你就会被碾死。”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有人低声惊呼：“袋鼠的肚子在动……”
	大袋鼠的育婴袋里，慢慢地探出来一个小脑袋。那是一只藏在妈妈怀里的袋鼠宝宝。尖嘴，圆眼，竖起两片耳朵。
	景佳人内心震动，更大的愧疚感源源不断地涌来。这只可怜的小幼崽还没有离开育婴袋的能力，就已经失去了妈妈。这都是她造成的!
	景佳人还未靠近，小袋鼠又吓得缩回了妈妈的口袋里。冷麟天弯弯唇，“原来你喜欢小动物?把它捉起来。”
	景佳人焦急阻止道：“别伤害它，別吓坏了它!”
	“给你当宠物。”
	西门龙霆将自己关在书房里，整整一天都在听蝎子布偶的录音。一遍一遍倒回去重放，每一次听到她委屈的控诉，都仿佛有刀子在狠狠凌迟着他的心。他自虐似的听着，整个房间里弥漫着浓郁的悲伤。
	“少爷，终于跟冷少爷取得联系了。”
	西门龙霆冷冷地接过手机。
	“西门少爷，我正要感谢你送给我的这份礼物。”冷麟天含笑的声音传来，“为了答谢你，我也有礼物送给你，想必现在已经到你手里了。”
	西门龙霆抬眉看了威尔逊一眼。威尔逊汗颜说：“是十个刚刚成年的漂亮女孩。”被包成了礼物的形状送过来。
	冷麟天又说：“我知道你喜欢中国女孩，这次送给你的全是中国的，而且……她们都很纯洁，你一定喜欢。”
	西门龙霆嗓音凶狠：“景佳人跟你在一起?”
	“她在浴室。”
	西门龙霆的心骤然缩紧：“让她听电话。”
	“稍等。”冷麟天敲了敲卫生间的门，准人，我进来了。
	景佳人坐在马桶上，立即全身警惕，叫道：“你敢进来试试，我打断你的狗腿!”
	她进来的时候反锁了门，还拿柜子抵住了。冷麟天邪肆的嗓音从外面传来：“我有三条腿，你想打断哪一条?”
	景佳人一阵面红耳赤，这个流氓，恶棍!
	“全部打断!”
	“哈哈哈……”
	冷麟天朗声大笑.走回窗边，用食指逗弄着笼子里的小袋鼠：“听见了?她很泼辣。”
	西门龙霆握紧手机，强忍着立刻冲到景佳人面前将她拥进怀里的冲动，“让她听电话。”
	“你的意思是让我进浴室去给她电话?”
	“等等。”西门龙霆一字一顿，“在哪?我去接她，还是你把她送过来?”
	冷麟天有意思地笑了：“送出手的礼物，哪还有要回去的道理?”
	“你想要什么，我同你交换。”
	“我现在只对她有兴趣。”
	“冷麟天，你别挑战我的耐心!”阴恻恻的嗓音透过手机传过来，表示他已动怒。
	冷麟天声音四平八稳："没有人能从我的手里抢走我即将到口的食物，西门，你也一样。”
	西门龙霆一拳砸在桌面上，书本噼里啪啦地跌落。
	“看在这次是你亲手送来的分上，我给你们一个鸳鸯相聚的机会。”
	西门龙霆身形立即僵住，听到那边手机哗哗的杂音，好像是易了主。他表情立即变得柔和：“是我!”
	“……”
	“我想你”
	她不出声，他开始焦虑。
	“你才离开我，我就开始想你了。”他低哑地笑着，“佳人，这辈子我死在你手里了，谁也不能把我们分开……我一直爱你，我们会有很多孩子，只要你回到我身边……”
	西门龙霆仿佛害怕没机会诉说他的思念。
	“说话，回答我!”
	真的是很深情的表白，连我听了都怆然泪下。”冷麟天含笑的嗓音传来。“西门少爷，没想到你也有今天。”退去一身骄傲，低声下气地跪伏在一个女人的面前!
	西门龙霆此时明白了冷麟天并没有把手机交给景佳人，一阵愠怒。他是急疯了，才被冷麟天这样戏弄。骄傲和自尊受到挑衅，他红眸变色，嗜血狂躁地说：“冷麟天，我有一份新的大礼要送你。”
	“还有大礼?”冷麟天有兴趣极了，“是什么?”
	“上好的一块墓地，良时吉日，我送你入土!”
	“怕只怕西门少爷等不及，抢先用了。”
	景佳人在洗手间里翻弄着手机，给侦探发短信不见回，weChat他也不理，最后没办法偷偷打了电话过去，竟也没人接。一股不祥的预感在心里滋生。
	为了方便逃跑，她特別哄骗冷麟天上了游艇。
	这次冷麟天带的人手不多，而且他料定她逃不掉，也没有防备。她在海里很方便逃跑。正在景佳人焦虑之际，终于有了回应：“已租到直升机，大概半小时抵达。”
	景佳人松了口气，听到冷麟天敲了敲门：“你打算一辈子在卫生间里?”
	直升机就要来了，那她要去甲板上才可以。
	应景佳人的要求，晚餐在甲板上吃。夕阳落下，海风徐徐吹来，白色的海鸥低低盘旋在海岸线上。冷麟天换了一身白色西装，闲适地坐在椅子上：“我知道你喜欢大海，喜欢海底世界。若你不是才流产，我一定带你潜水。”
	景佳人嘲讽：“你别自以为是了，我最讨厌的就是大海，也不喜欢什么海底世界。”
	“是吗?”冷麟天摊开餐巾，“难道我的信息有误?冷家二少可不是个喜欢撒谎的男人。”
	景佳人脑海中警钟敲响。她一直知道冷傲风被冷麟天抓了，还以他为要挟，要跟景佳人交换。现在她在冷麟天手里，那冷傲风的安危……如果他要杀冷傲风，等不到现在，早就动手了，而且她也不相信，自己会重要到可以跟冷傲风交换。
	冷麟天从冰桶里拿出红酒，拔开木塞，“你好像对他的事一点都不感兴趣。”
	“感兴趣的应该是西门小姐，你好像找错了人。”
	“哈哈哈，景佳人，你以为你有什么事能瞒得过我?他才是你真正的爱人，追杀你的人是西门龙樱：“他给自己倒了红酒，“知道我为什么知道吗?”
	景佳人捏住拳头，心绪有些不稳。为什么冷麟天一下子就可以查出来，但是西门龙霆却没有?冷麟天悠然地说：“因为我一直都知道你的存在。”
	景佳人吃惊地看着他。
	“从你跟冷傲风刚开始交往起。”他挑了下眉，“顺着他这条线去查西门龙樱，并不难。”
	景佳人皱眉盯着他：“你为什么那么早就知道我的存在?因为我妈?”她总得她妈妈跟冷母长相相似，并不是纯粹的巧合。
	冷麟天打了个响指：“冰雪聪明。”
	这么多年，冷麟天一直都有派人关注景妈妈的状况，连带也会知道一些景佳人的情况，佳人的好奇心再度被挑起：“你跟我妈妈到底是什么关系?”
	冷麟天耐心地笑着：“有关系的话，我还敢娶你?”
	“那为什么她们会长得那么像?”
	“发挥你的聪明才智，再好好想想。”
	景佳人料想冷麟天也不会这么容易告诉她实情，这件事只能以后去问妈妈了。
	“你打算怎么处置冷傲风?他是你同父异母的弟弟，你俩流着相同的血……
	“我到现在都没有动他一根指头。”
	景佳人皱起眉，按冷欣琪说的，冷麟天弑父、给冷老爷子下药，是个十恶不赦的坏蛋。他为什么不在刚抓住冷傲风的时候就杀了他?
	冷麟天淡淡地晃着杯里的红酒，仿佛知道她想问什么，“我为什么要杀他?”
	“因为……你夺了冷家的财产，剩下的一半你也想要，而冷傲风有继承权，你想杀他夺权。”
	“谁告诉你的?”
	“你管谁告诉我的，事实是不是这样?”
	冷麟天目光深沉地看着景佳人，没有回答，而是慢悠悠地说：“我从来就没有把他当过敌手。他还不配!”
	“你不把他放在眼里，那你抓冷傲风就是为了交换我?”
	“聪明。”他喝一口红酒，“他也只有这个用处了。”
	冷傲风竟这么不值一提?景佳人替冷傲风恼火，这个狂妄自大的家伙!
	“你就不怕他夺了权之后跟你势均力敌，你会很危险?”
	“你以为谁都能坐得住那个位子?”他脸上的狂妄和轻蔑那么明显。
	“你凭什么以为他就坐不住?”景佳人想朝他的脸泼红酒了。
	“他不够狠，有七情六欲，重感情，这些都是致命的弱点，一旦被我抓在手里……”冷麟天做了个动作，呵呵地笑了，“你现在在我手里，我让他去死，你猜他会不会去死?”
	景佳人背脊一阵发寒。
	他已经彻底清楚冷傲风的底细，知道他的弱点是她，所以知道冷傲风对他来说构不成威胁。就算冷傲风继承了财产，一旦冷麟天用景佳人的命要挟，冷傲风就会乖乖双手奉上。
	景佳人摇头看着冷麟天，觉得他阴险得太可怕了。
	冷麟天又淡然一笑说：“有趣的是，现在西门也爱上你了。”
	“只要我把你抓在手里，就是抓住了这两个男人的命。”他笑得不可抑制，“你说，我还有没有理由娶你?”
	“你就不怕我自杀?”景佳人狠声说，“我死了，你还能威胁他们?”
	“想不想你父母?”他抛出一个让她惊心的问题。
	“你什么意思?”
	“别担心，他们现在吃好住好，被我安置得非常妥帖。
	“你骗我，他们根本不在你手上!”
	“是不是骗你，你很快就会知道，等回了中国，我会让你们见面。”冷麟天一副胜券在握的表情。
	侍应生开始上菜，全是澳大利亚的特色菜。
	“少爷，这是你要的东西。”一个保镖递过小奶瓶和书。
	关在笼子里的小袋鼠一直放在餐桌上，弱弱地看着景佳人。她想尽快帮它找到新妈妈，因为它现在还没有生存能力。
	景佳人接过奶瓶喂它，并且翻开书，恶补关于袋鼠的知识。这应该是五个月的小袋鼠，全身的毛长齐了，背部黑灰色，腹部浅灰色，长得挺漂亮。书上说：“小袋鼠出生时就在妈妈的育儿袋里成长，到五个月的时候，小袋鼠喜欢把头探出来，母袋鼠就会把它的头按下去。小袋鼠越来越调皮，头被按下去后，它又会把腿伸出来，有时还把小尾巴拖在袋口外边。
	小袋鼠在育儿袋里长到七个月以后，开始跳出袋外活动。一受到惊吓，它会很快钻回到育儿袋里去。这时候的育儿袋也变得像橡皮袋，很有弹性，能拉开合拢，小袋鼠出出进进很方便。
	最后，小袋鼠长到育儿袋再也容纳不下了时，就搬到袋外来住，但还得靠吃妈妈的奶过日子，把头钻到育儿袋里去吃奶。”
	冷麟天看她这么有兴趣，悠闲地说：“看来你母性泛滥，可以适当生个孩子“玩一玩”?
	“自然是我们的孩子。”
	“咳……”景佳人口里的果汁差点喷出去，不断低咳着，“你不要开这种低级玩笑!”
	“既然要嫁给我，你不给我生孩子，还想给西门生?”
	“你放心，我就是死也不会帮你这种禽兽生孩子!”
	“那可未必……女人的心思每天都在变，说不定明天你就改变主意了。”
	冷麟天忽然想到什么，拿出手机：“我有一款预测软件。”
	“预测软件?”景佳人皱眉，就发现他对着她拍了一张照。
	他挑挑眉：“这张太愁眉苦脸了，微笑。”
	景佳人冷冷地垂下头，不再理会他，冷麟天拿起景佳人和自己的相片丟进那个预测软件里，然后，未来他和景佳人的宝宝模样出现了。三分像景佳人，三分像冷麟天，漂亮极了。他弯弯唇，把手机给景佳人看。
	“我没想到你竟会这么无聊。”
	冷麟天开始传送相片：“你还不知道我会做出更无聊的事。”
	他把相片发给手下，然后由手下传给西门龙霆方才跟他通话的那个手机号里。放下手机，他一想到西门龙霆看到相片时暴躁喷火的模样，立即心情大好。
	酒足饭饱后，景佳人逗弄了一会儿小袋鼠，在上甜品的时候，隐约听见直升机扇叶扇动的声音。她侧首一望，果然远远看见一架直升机朝这边开来。
	景佳人一阵窃喜，救援的人终于来了!她不动声色地品着咖啡，到直升机飞到甲板上空，离游艇越来越近，她悄悄拿起餐刀，另一只手提过装袋鼠的笼子，正准备伺机逃跑，忽然一个重物从飞机里掉下来，是个被绑成麻花，口里封着布条的人。
	景佳人内心一惊，那人在地上滚动了一下，是侦探社的波斯先生。
	冷麟天敲了敲餐桌：“把餐刀放下。”
	景佳人一怔，没想到她偷偷把刀藏起来的动作，也没逃过他的眼。
	冷麟天又微微一笑：“你藏在腋下的手机打算什么时候拿出来?不觉得硌人?”
	“……”
	“佳人，你确实很聪明，但是你知不知道，”冷麟天跷着腿，微微眯眼笑起来，“你的每一个小心思，都逃不过我的眼睛?”
	他目光锐利，好像真的能看到景佳人眼底去，景佳人目光狠狠地盯着他：“别装得你好像什么都懂的样子!”
	“你打开了定位系统，我搜得到。”
	“……”
	“至于手机藏在哪，为什么要我带你来游艇，我看着你的脸就知道了。”他有趣地看着她。
	景佳人怔然，她不是个喜形于色的人，也不是个愚笨的人，怎么可能把心事全写在脸上?
	“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懂你的想法?”
	“为什么?”
	“因为，”他扬唇笑开，“我们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景佳人大骂：“我呸，你别侮辱我的世界!”
	“你以为你跟冷傲风是一个世界的?”冷麟天摇摇食指，“他不过是为了不让你放弃他的世界，无条件迁就你，绕着你转。”
	“你跟西门也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因为你们谁也不愿为对方放弃自己的世界。”
	景佳人内心轰然，说不出一个字。
	冷麟天慢悠悠地说：“而我们是一个世界的人，我可以读懂你的想法。我不用迁就，也可以容纳你。”
	景佳人看着蜷缩在地上的波斯先生，她又连累了一个无辜的人吗?
	直升机在宽阔的甲板上缓缓降落。小提琴乐队慌忙撤开乐器，腾出地来，从飞机里下来几个保镖，挟持着飞行员。
	景佳人知道自己的计划失败了：“既然你早知道，为什么不早点拆穿我?”
	“我就喜欢看着你垂死挣扎的样子，有趣极了。”冷麟天托着下巴，欣赏地说，“我喜欢有智慧的女人。现在，你发挥你的智慧，想想要怎么救他?”
	景佳人沉默了几分钟：“你不是说我们是一个世界的人，不管我在想什么你都知道?”
	“你可千万别让我猜你现在在想什么，脑子长在你头上，即便我猜到了，你也可以说不是。”
	“当然不是!”
	“说说游戏规则。”
	景佳人拿起桌上的木塞：“很简单，只要你猜到木塞在我哪只手上，就证明你真的跟我心灵相通，我们是一个世界的人。如果不是，那你就放了我和波斯先生。”
	冷麟天哈哈大笑：“如果是一个世界的人呢?你是不是心甘情愿留下来，做我的妻子?”
	“没自信?”
	“有自信。”景佳人把两只手放在身后，不断交叉变换着，再把两只握拳的手拿出来，“你猜吧——其实就算猜中了，也并不表示你就跟我是同一个世界的人，不过是运气好罢了。”
	冷麟天悠闲一笑：“不，这并不仅仅是运气好。”
	“那你说，在哪只手?”
	“一定不在左手。”
	“……景佳人。”
	“你打开左手看看，是不是空的。”他笑得一脸大尾巴狼。
	景佳人恶狠狠地盯着他：“我让你猜在哪只手，可没让你猜——不在哪只手?”
	“有什么区别吗?”冷麟天笑容贼贱，“或者你想告诉我，其实两只手都不在，所以不管我猜哪一只，都是错的。”
	景佳人咬紧唇，暗恼。的确两只手都不在，不管他猜左手还是右手，他都输定了，可偏偏他转换思维，说一定不在左手，如此一来，不管他猜左手还是右手都会赢。
	“你看见我把木塞扔在地上了?”景佳人狠声说，“这是你看见的，所以不算数。”
	冷麟天笑着品了一口咖啡：“我没看见。”
	“你明明就是看见了!”
	“好，你说我看见了，那我就是看见了。你说不作数，当然就不作数。”毫无所谓。
	“无聊。”
	“我们可以再玩你觉得有聊的游戏。”他深深地盯了她一眼，那目光似乎能看到她心里去。
	景佳人真的有点怕他，别开目光说：“放他走，波斯先生是无辜的，他不过是拿钱做事。”
	“他本来无辜，遇见你，就不无辜了。”
	“是他倒霉遇见我，这事跟他没关系!”景佳人想起袋鼠的妈妈，“你不要连累无辜好不好?”
	“那就要看你的表现，你完全有能力救他……”冷麟天有趣地抿唇，拿起手机，“怎么，西门少爷还没收到?”
	西门庄园，也是用晚餐之际。景佳人走后，西门龙霆萎靡了两天，听到蝎子布偶的录音后立马振奋了，终于肯吃饭了。
	长长的餐桌摆满了美味佳肴，在西门龙霆旁边，留有景佳人的位子。
	西门龙霆拿起精致的银勺喝汤剑眉星目，深邃俊朗，如画一般，身上却又散发着无尽的落寞。他当然没有什么食欲，想到景佳人离开前，有交代让他好好吃饭，而在得知景佳人的心意以后，他决定保持身体健康，活得长长久久，以给她更多宠爱。
	一个手下神色匆忙地进来，附耳对威尔逊说了什么，就把手机交给了他。威尔逊看了一眼，立即脸色大变，知道这照片西门龙霆看了绝对会不爽。
	西门龙霆目光锐利地道：“拿过来。”
	“我建议少爷还是吃完饭再看，这会让你变得没胃口。”
	“冷麟天发过来的?”他机敏地问，“关于佳人?”
	“是。”
	“拿过来!”
	威尔逊小心地呈上，果然西门龙霆只是扫了一眼，顿时胃口全无。
	“这是什么东西?!”他愠怒。一个长相融合了景佳人和冷麟天模样的婴儿!
	据说，这是冷大少爷拼凑的他和景小姐未来孩子的照片。有一款软件有这个功能。”
	尽管是拼凑出来的，西门龙霆仍然越看越火大，这分明就是冷麟天对他发出的挑衅!
	“少爷，您多少再吃点儿?您的胃不好，三天两头这么折腾……”威尔逊苦口婆心劝道。
	西门龙霆将自己的手机掏出来，扔在饭桌上：“软件，立刻下载!”
	“呃?”威尔逊怔了几秒钟，无语地捧着手机下载去了，几分钟后，又捧着手机心急火燎地回来。
	西门龙霆在手机里选了张景佳人的照片，又对自己现照了一张，扔进软件里，立刻出现了一个漂亮的混血儿。此款软件很智能，还自带PK功能，可以对两个宝宝的图片进行PK。
	西门宝宝以99分的美貌胜了98分的冷宝宝，一个皇冠落在西门宝宝头上，画面四周还飘起了鲜花……西门龙霆一张臭爆了的脸这才舒展开，微微勾了唇：“传回去。”顿时他又有胃口了!
	冷麟天拿起手机，正好彩信传来。他的属下刚刚将西门龙霆的照片传输过来，漂亮的混血西门宝宝秒杀了冷宝宝。
	冷麟天皱了皱眉，究其原因，是景佳人刚刚那张照片不够好看，她的表情太僵硬，导致冷宝宝逊色一分。
	景佳人焦急道：“放他走。我们的事自己解决，不要牵扯外人。”
	“外人?”冷麟天扬眉，“若你以我未婚妻的身份让我放他走，我自然考虑你的提议。”
	“什么意思?”
	“既然是我的未婚妻，我喜欢在饭后品尝一次你的特制甜点。”冷麟天目光扫过她的唇，还无耻地舔了下自己的唇。
	景佳人浑身一怔，冷声说：“你做梦，恶棍!”
	冷麟天拍拍手，保镖立刻意会主人的意思，提着一桶血走过来，其中一个人拿着全套的钓鱼工具。当然这是特制的海竿，专门用来钓大鱼的。
	冷麟天站起身，舒展着身体靠在栏杆上。天已入夜，夕阳辉映着大海，说不出的美丽。海风吹起他的头发，他回身笑说：“这里是鲨鱼群聚的海域。
	景佳人：“……”
	“你知道，鲨鱼最喜欢血腥气。可在四百米外闻到一滴血的味道。”
	鲨鱼有“立体嗅觉系统”，如果在海洋里滴下一滴血，那么鲨鱼在四分之一英里外的地方都能闻到。
	海风灌进冷麟天的衬衣。他冷声说：“倒下去!”保镖将那桶血倒入海里，而此时，游艇已经在这片海域停下。波斯先生听到了他们的谈话内容，全身抖动着，拼命摇着头，被封住的嘴也呜呜地叫着。几个保镖不由分说开始布置海竿，要将波斯先生当钓饵去引鲨鱼。
	景佳人捏紧拳头，用力闭了下眼：“只唇碰唇的吻，算不算?”
	冷麟天哑然失笑：“唇碰唇?那也算作接吻?你这么纯情……”
	“你难道不知道，接吻是双方自愿才有感觉的吗?”
	冷麟天靠着护栏，挑起唇角：“也好。这次是碰唇，下次是舌吻，再下次是胸……”冷麟天邪魅的目光色眯眯地扫过她，“一步步上全垒打，更有征服的快感。”
	景佳人真想一巴掌将他打进海里，拿他去喂鲨鱼!
	冷麟天傲然而立，伸出一只手：“还站着做什么，过来吻我。”
	景佳人喉咙干干的，一阵恶心的感觉冒上来，吻他还不如吻这只袋鼠。
	冷麟天又打了个响指：“记得拍下来，我可不想西门错过这幕好戏。”
	保镖拿起手机，调到拍摄功能。
	“你的目的就是想惹西门龙霆不高兴?”
	“对，”他直白地说，“我就是要气他。”
	景佳人皱起眉：“你怎么会这么无聊?”
	“生活太没激情了，不多做点无聊的事怎么度日?他越生气”，我就越高兴。”他放纵地一笑，“快点，我已经等不及了。”
	最爱的女人却在敌手怀里，每时每刻做着亲密的举动。他猜想西门龙霆不会好过，最好气得整夜睡不着觉。
	西门龙霆看着传递过来的视频。甲板上，景佳人主动走到冷麟天的怀中，凑过去亲吻他。夕阳西下，美好的景致。
	西门龙霆没有忍住脾气，用力一摔，手机飞出去很远。冷麟天，你欺人太甚!他不会坐以待毙。
	“查，所有的海!”
	“少爷……除了四大洋，在四大洋边缘地区，共有大大小小海洋六十四片。
	位于太平洋区域的共有二十八片，位于大西洋区域的共有二十片，位于印度洋区域的六片，位于北冰洋区域的十片……”
	而且大海无边无际……
	西门龙霆想了想，中国现在是冬天，景佳人和冷麟天刚刚却穿着夏装。中国位于北半球，这么一来，就可以忽略北半球。现在中国是傍晚，从照片上来看，景佳人那边是红色的夕阳，也是傍晚，时差最多在两个小时之内。这么一排除，在条件范围内的海域立刻大大减少。
	西门龙霆又捡起手机，把视频传到电脑里，放大看了看，茫茫大海在镜头里没有别的标识物，根本无法分辨。照片像素不好，模模糊糊的——若是拍到那只小袋鼠还有餐桌上的食物，西门龙霆就会立刻猜到是哪了。
	只可惜，刚好那么巧，笼子只拍到一个小角，袋鼠也只有半个嘴巴进了镜头。笼子旁边还有一只小奶瓶。
	西门龙霆垂眸思考，只有哺乳动物才需要喝奶。如果是鸟或者荷兰鼠之类的，根本不需要。若是猫猫狗狗，怎么可能放在这样的笼子里……到底是什么?
	西门龙霆将视频定格了，抓出袋鼠的嘴巴截图，让威尔逊去查这是什么种类的哺乳动物。
	西门龙霆心口揪痛，看到景佳人主动去吻冷麟天，醋意和怒火一起滋生。她说她和冷麟天没有关系，他选择相信她。她一定是被胁迫的!但一想到景佳人在冷麟天的手上，随时会遭遇“狼袭”，他就不能安心。
	该死，是他亲手将景佳人送到冷麟天手里的!
	这一夜，他注定要失眠了。
	晚上冷麟天带景佳人游览了一些漂亮的景点，顺便吃了许多澳大利亚的美食。冷麟天是个会享乐的人。哪里好吃好玩，他绝对一清二楚。
	景佳人看着冷麟天跟着她进房间：“你进来做什么?”
	“这个时间了，当然是睡觉。难道你还没玩够?”他轻轻松松关上门，担心，强扭的瓜不甜，我喜欢吃自己为我分开的瓜。”
	他放浪的目光扫向她的修长双腿，然后径直越过她，进浴室洗漱去了。
	景佳人僵硬地站在那里，听着浴室传来水流声。门口守着冷麟天的人，他警告过她，如果在离开澳大利亚之前再轻举妄动，他就拿波斯开刀。
	景佳人气馁地坐在床边上，劳累了一天，全身的骨头都散架了，她此刻只想好好睡一觉。
	忽然浴室门打开，冷麟天只在下身裹着一块浴巾，露出结实俊美的腹肌。景佳人走到窗边，离大床尽量地远。
	冷麟天好笑地在床上坐下：“这么紧张?我又不会吃掉你。”
	景佳人只想对他吐口水。
	冷麟天擦拭着发上的水珠：“还不去洗漱，是想我抱你去吗?脏兮兮的，就这么爬上我的床，我可不乐意。”
	景佳人闻言——他怕脏?
	我通常一个星期才洗一次澡，我喜欢身上散发出的汗香味，所以今晚我不想洗了。
	“一个星期?你都馊了。”
	“我就喜欢那股馊味!”
	“也好，适当换个口味也不错，”他拍拍床，“上来吧。”
	“你不怕我又脏又臭，弄脏了你的床?我还有尿床的坏习惯!”
	“没关系。"他扬扬眉，“反正运动过后，我也会流汗。水乳交融，不是更有味道?”
	景佳人全身防备：“冷麟天，你若碰我我真的会跟你拼命的!”
	冷麟天暧昧地说：“我指的是睡觉以前，我都喜欢做俯卧撑、练肌肉，你想到哪里去了?”
	“今晚你睡床，我睡沙发。”景佳人自动自发地说，“你要是个男人，有本事让我心甘情愿爬上你的床。”
	冷麟天摩挲着下巴：“你的意思，今晚只要你心甘情愿爬上我的床，我就可以正当地占有你?”
	“前提是--心甘情愿。”
	“可以。”冷麟天微笑，不是心甘情愿，我不会碰你。”
	“不准对我下药。”
	“柜子里有换洗的衣物，去洗吧。”
	景佳人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全身黏黏的真的很不舒服，如果不洗澡臭到的是她自己。
	“我既然答应了，就会信守承诺。”看着景佳人进了浴室，冷麟天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
	柜子里果然有冷麟天为她准备的换洗衣物，连内裤和内衣都有还是她的size!
	景佳人泡了个舒服的澡就感觉更困了，在浴缸里就想睡着，她快速擦干身体，穿上衣服出去。
	打开门，一股冷气直扑而来。整个房间开足了冷气，温度起码零下。景佳人哆嗦了下身子，发现她今晚要睡觉的那张大沙发不翼而飞了，倒是床上多了一床厚厚的狐毛毯。
	白色的毛毯雍容华贵，冷麟天靠在床头等她，脸上一抹闲适的笑意，仿佛是一只俊美无俦的狐王。
	景佳人抱住冻得起鸡皮疙瘩的胳膊：“你阴险!”
	“我喜欢开到最低温度，盖着温暖的被子睡觉。”他阴险地一笑，“上床吧，真舒服。”
	景佳人明白，他就是想逼她“心甘情愿”地爬上他的床。
	“冷少爷晚安，我今晚睡浴缸。”
	景佳人说完，啪嗒一声狠狠关上了门，反锁。打开浴霸，景佳人找了大浴巾铺在浴缸里面——
	保镖开始急促地敲门：“景小姐，请马上出来，少爷要用卫生间。”
	景佳人咬牙切齿，那浑蛋根本是故意的。
	“你再不开门，我们就要撞门了!”
	景佳人被逼得从卫生间里出来，然后，门就被打了锁，保镖拿走钥匙。冷麟天舒舒服服地躺在大床上，表情妖艳又欠扁：“到床上来，你可以马上睡个好觉。”
	景佳人双手抱住胳膊：“我冻死都不会上你的床!”
	“是吗?那真是可惜。”他慵懒地打了个哈欠，“你什么时候改变主意了，我的床随时欢迎你。”
	说完，他只留了一盏台灯，自己舒舒服服地睡觉了。
	冷气越来越足，环顾四周，什么遮盖的东西都没有——冷麟天怎么可能好心留下供她遮盖的东西?
	窗子也上了锁，钥匙都被保镖拿走了景佳人坐在椅子上，冻得浑身发抖，不得已又只好站起身来，在房间里来来回回地走动，冷麟天半眯着眼，一脸好笑地看着她，慢慢地，这只狐狸闭上眼，似乎是睡着了……景佳人也困了，这几天到处奔波，就没有好好休息过。她就快要变成一只考拉，随便抱着棵树都能睡着。
	时间越长，她的脸越苍白无奈之下，她只好用大大的窗帘包住身体。一层又一层，她把自己包得就像棵卷心菜，冷气被帘子隔绝在外。
	冷麟天听见她窸窸窣窣的声音，还以为这女人上床来了。睁开眼，却不见房子里有她的人影……扫了一眼，视线落到奇怪扭成一团的窗帘上，他没忍住，笑喷了。
	没想到，景佳人会倔得这么可爱，的确跟他以往见过的任何女人都不同。
	景佳人在睡梦中觉得自己很冷，仿佛掉进了冰水里，全身快要冻僵硬了。她冷得发抖，一双温暖的大手却拉住她，将她带进怀抱里，那是滚烫如火的怀抱。
	“佳人，我想你。”低沉的嗓音如好听的大提琴曲。
	今晚的梦里，西门龙霆又来了。
	景佳人被他的温暖包围着，忍不住，更加往他怀里靠去，冰冷的身体肆意地吸取着他的温暖。
	迷蒙中，好像是冷麟天嗓音低沉地说：“小野猫，你的脚冰死了，别乱动……”
	早晨，景佳人舒舒服服地醒来，在低温的房间里盖着大毛毯睡觉果然是很舒服，却没想到抬首就撞到男人尖尖的下巴。
	她恍惚中以为回到西门庄园，被西门龙霆抱着睡醒的日子。不由得闭上眼，在他的怀里亲昵地拱了拱，很享受这种醒来时的温存，直到低哑的嗓音在头顶危险地提醒：“女人，你是在引诱我吗?”
	景佳人浑身一僵，看到冷麟天英俊如斯的面容她抬膝用力一撞，冷麟天仿佛痛得连瞳孔都震荡了片刻。
	原本抱着她的双臂因为剧痛而松开，景佳人趁机脱离他的怀抱，翻身跑下床，一直跑到门口，抓起挂衣服的架子护在胸前。
	冷麟天捂着痛处，脸色铁青，额头也在冒汗：“女人，你好大的胆子!”
	保镖火速带了医生过来。冷麟天脱下裤子接受检查，景佳人立即转过身，将脸别开。
	冷麟天的男性骄傲受伤不轻，要消肿的话起码得一个星期。医生开了药单，特别嘱咐说这一个星期不可以有性行为。景佳人有些惋惜，如果她刚刚那一脚再重一些，冷麟天以后再没有机会作恶了。
	冷麟天阴狠的嗓音传来：“景佳人，这次你是真的惹我生气了。”
	“……”
	“不过，你还有个办法让我高兴。”冷麟天扬眉说，“我允许你给西门打一通电话。只要在电话里你让他痛苦了，我就原谅你的过失。”
	景佳人诧异地看着他，他就这么恨西门龙霆吗?
	“是打电话?还是……来一场爱的刑罚?”他沉眸盯着她，又伸出自己的手看了看。
	景佳人大力地吸了口气，她自离开以后，一直都不敢跟西门龙霆联系，但是说实话，她很关心他的状况。而且，她不想自己成为西门龙霆的弱点，不想他为了她被冷麟天要挟，成为第二个冷傲风。
	“我选打电话。”
	“这是很明智的选择。”
	“……”
	“不过我要提醒你，你若透露你在澳大利亚，你知道波斯先生会如何?”他从床上起来，“你在中国的父母，以及冷傲风……”
	景佳人眼眸倏然睁大，冷麟天利用他们对彼此的在乎来折磨他们，他真狠!
	西门龙霆快到天亮才累得睡着。蝎子布偶放在床边上，看见它，听见它说话，就仿佛景佳人就在自己身边。
	威尔逊接到手下的电话，真的很不忍心吵醒少爷，又知道景佳人打来的电话如果没有被及时告知，等他醒来察觉后就是世界末日。
	“少爷……”
	“电话。”
	“是景小姐的……”
	“景小姐”三个字，仿佛刺激到了西门龙霆的神经，他猛然一动，布满血丝的眼睛睁开了。
	威尔逊把手机递给他，西门龙霆低沉喑哑的嗓音从那边传来：“喂。”
	景佳人心立即一紧，脑子一片空白，先前想好的狠话居然全部跑掉了。他的声音透着浓浓的疲倦，听起来是剛睡醒的样子。
	“你还在睡觉?我是不是吵醒你了?”景佳人握着手机，开着扩音器，西门龙霆的嗓音也会清晰地传递出来。冷麟天坐在一旁看好戏。
	听到景佳人的声音，西门龙霆神色一振：“你在哪?!”
	“怎么这个时间还在睡觉?”景佳人低声问，“昨晚熬夜了?”
	“为谁失眠，你该知道!你现在在哪，我去接你。
	顿了顿，他声音温柔地补充：“佳人，我好想你。”
	景佳人脑子更是一片空白，心脏好像被爪子挠过似的。她紧紧抓着手机：“那你是不是还没有吃早饭?你有胃病，怎么不按时吃饭?”
	“为谁不吃饭，你也应该知道!”他语气沉甸甸的，“你真的关心我，就回到我身边。最近我胃病恶化，过不了多久，或许就胃癌了。你不回来，谁监督我吃饭?”
	理直气壮说这种话的人，恐怕只有西门龙霆了。
	景佳人弯了弯唇，不禁哑然失笑。
	冷麟天突然将杯子狠狠地放在茶几上，示意她应该提早进入状态，而不是在这里跟西门龙霆你侬我侬地说情话。
	景佳人恍然回神，听见西门龙霆焦虑的嗓音：“你在什么地方，我马上去接你!”
	“不用了，你不是说放我走吗，我不打算再回去。”
	“你爱我。”
	景佳人看着窗外。
	“景佳人，你分明爱我!为什么瞒着我走?录音里的话，我全部听到了。”
	全部?
	“包括你删进回收站的话。”
	景佳人心口一沉，那个该死的录音笔竟还有回收站?!那她那一下午的话岂不是……
	“我们会有新的孩子，你想要多少个?”他低声诱导。
	“在录音里我只是解释了我跟冷麟天并没有关系，你哪只耳朵听我说过‘我爱你’?”
	“现在。你说了你爱我。”
	“我不爱你，如果我爱你我就不会离开。我为什么要爱你这种禽兽?”景佳人的心很痛，仿佛是说给自己听，“我真的不爱你!”
	西门龙霆突然不说话了，静得出奇。
	景佳人的心也如被扯开般疼痛，她仿佛可以看到西门龙霆抑鬱痛苦的表情，如果她在他面前，他会一把将她箍进怀里，狠狠用他的体温烫着她，逼迫她。
	“不爱为什么要说那些话?”
	“当初我们有孩子，我想要一个家，所以为了孩子，我觉得可以忍受一切，包括你。可是，孩子没有了……”景佳人眼睛变得湿润，“从你不信任我，冤枉我，我跳水的那一刻起，过去的景佳人就死了，我不会再对你抱有任何期待。我对你已经死心了。”
	西门龙霆怔然道：“我们还会有孩子。"
	“我说的是我的心死了，你听不明白?我不再对你有所期待，所以不会再跟你有新的孩子。你既然放过了我，就别再把我抓回去。西门少爷，你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何必跟我过不去?”
	她冷淡疏离的话，又像刀子般狠狠磨着西门龙霆的心口。
	“景佳人，你敢摸着你的心对我发誓，你真的一点也不爱我?”
	“我现在就摸着我的心，我发誓，西门龙霆，我不爱你!”
	“你撒谎——你说过从今以后，再不对我撒谎。你又骗我!!!”
	“你是有臆想症吧?我说不爱你就是撒谎?像你这样一无是处的人，到底有哪里值得我喜欢?你是被众星捧月惯了，自信过头，以为是个女人就该喜欢你?”
	“景佳人!”西门龙霆无力地低吼，“我给你最后的机会，你在哪?!”
	“西门龙霆，我也告诉你，我打这通电话给你，是向你发出‘最后通牒’——从此你就是我生命中的过客，我很快就会有别的男人，跟他有属于我们的孩子，你要退出我的‘历史舞台’了!”
	西门龙霆一僵，“什么意思?”
	“……”
	“佳人，你说话，回答我一说话!”他焦虑地大声吼道，“你不能有冷麟天的孩子，听见没有?别这样对我!!”
	“你说不能就不能?”景佳人呼吸不稳，狠声说，“我偏偏就要跟他生孩子，还要嫁给他。祝你健康，我挂电话了。”
	“别挂……嘟嘟……”
	“景佳人!……嘟嘟嘟……”
	西门龙霆脑子轰鸣，紧紧攥住手机，就仿佛攥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往回拨，发现冷麟天是用了代理软件打过来的，号码是空的。
	西门龙霆满脑子都是景佳人最后的话——她说她不爱他，她要给冷麟天生孩子，还要嫁给冷麟天。她说她原本跟他在一起，是为了孩子才妥协的。她从未爱过他。
	他就像被当头打了一棒，颓然地坐在床上，可是很快，他又面色冷凝地朝一旁的威尔逊低吼：“还愣着做什么，给我去找人!”
	赶在景佳人怀孕以前把她夺回来，只要再让她有他的孩子，一切就还有挽救的余地。
	啪啪啪，冷麟天跷着双腿，悠闲鼓掌：“演技不错，催人泪下。”微微眯起的丹凤眼越看越像奸诈的狐狸，他的笑容在景佳人看来太过讽刺。
	“你想让西门对你失望，要不要和我合作?”
	“你想怎么样?”景佳人嗅到危险的气息。以西门龙霆的身份不应该真的爱上谁，不应该有所牵绊。
	“你最后的提议很不错，给了西门一记重击，为什么我们不来实施它?”
	景佳人用力一挥手，手机朝冷麟天飞过去。他轻松地伸手接住，“乱扔东西的习惯可不好。”
	保镖敲响门，扛着摄影器材进来。本来冷麟天打算在今天拍一个“大片”给西门龙霆看，可景佳人一醒来，就对他的老二下了毒手。
	冷麟天微微眯眼：“这次主角受伤不能上阵，只好退而求其次了。”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别担心，我一样会让你很舒服的。”
	景佳人皱了皱眉：“你想做什么?”
	“拍戏。”
	保镖已经在床边架起了摄像机。景佳人预料到他要做什么：“你说过，只要我打这通电话，你就不会碰我!”
	“我说过这样的话，我怎么没有印象?”冷麟天无耻地说，“我只说过你有两种选择，你选择了第二种，不代表你就不再选第一种。”
	景佳人看到了他眼里的阴狠，清楚地知道，他这次是认真的。
	保镖架好器材，很快就退出去，把门锁上了。冷麟天就像只危险的豹子，步步朝景佳人逼近。她一直退到墙边，退无可退，随手抓起身边的东西朝他用力扔过去。
	冷麟天轻松地避开，一颗颗解着扣子，“你再做无谓的挣扎，我就会把时间放长一些。你挣扎得越久，时间就越长。”
	她轻易就被他逮住，她奋力挣扎，刚跑了两步，花边袖子就被撕扯了下来。
	冷麟天的手就像布满力量的机械，扯住她哪里，她哪里的布料就被立马撕开。他仿佛很享受她这种逃窜的慌乱。不时抓住她，在她的脸上啃吻一番，又松开她，继续追逐。
	景佳人身上的衣物逐渐变成布料碎在地上：“你别过来!”
	“滚开——”
	“我杀了你!”
	景佳人不住地尖叫着，在房间里到处逃窜。她又一次摔倒在地，一时起不来，在地上爬着跑。恶魔的手掌拽住她的脚踝，将她在地毯上拖着往床上走。
	景佳人绝望地蹬着，动作从未有过的激烈。是啊，她这样奋力守卫着自己是为什么?冷麟天不过是又一个西门龙霆，让她悲剧的人生再一次重演而已。
	她冷冷地撇唇笑起来，为什么她的人生要被这些魔鬼一个一个轮番地玩弄?她不要——如果这是她的命运，她誓不服从。
	使出全身最后的力气，她蹬掉他的手，爬起来跌跌撞撞地朝前跑。冷麟天陪她耗了近半小时了，没想到她还这么有力气。
	“你的精力很旺盛，留着伺候我一定很不错。”冷麟天像是魔鬼降临。
	景佳人大口喘息着，旁边就是一个小型酒柜，摆放着高级红酒和高脚杯。她拿起一瓶红酒护在身前：“别过来!”
	你确定一瓶红酒就对抗得了我?”他与她只有几步之遥，准备伺机夺下她手里的瓶子，扑倒她，再对她攻城略地。
	景佳人明知道她的能力根本比不过这头狮子。早晨那一击是在他刚睡醒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发生的，而现在，他怎么会再给她这样的机会?
	冷麟天就要抓住她的手腕——
	砰——玻璃敲碎四溅的声音，鲜红的酒从头上流下来，漫过景佳人高挺的鼻梁。她放下手，碎裂的酒瓶跌到地上，被酒水染红的手指也在滴着血。
	冷麟天眼中的悠闲完全褪去，不无震惊地盯着景佳人。她眼中的倔强迸发出来：“我就是死，也不让你如愿以偿……”
	身体一软，她朝地上跪去。一只大手及时拦住她，抱进怀里。
	景佳人的下巴软软地磕在他的胸膛上。冷麟天看着她头发上流下来的血，有片刻怔忡——这个女人刚烈起来竟如此危险。
	冷麟天一把将她抱起来，小心地放回床上，并立刻叫保镖再次通知医生。她越是如此，就越挑起一个男人与生俱来的征服欲冷麟天托起她的面颊，冷冷笑起来——景佳人，你逃不出我的手心。
	景佳人迷迷蒙蒙地醒来。她头很疼，睡在一个陌生的房间，右手在打着药水。一个用人坐在旁边照看她，困倦得睡着了。
	景佳人扫视了一眼，没有看到冷麟天。她轻手轻脚想要下床，脚踝却被什么东西牵绊着。
	景佳人掀开被子一看，两只脚戴着脚铐，链子另一头通向用人的手腕。她一动，牵扯着用人就醒来了。
	“醒了?别乱动，有什么需要叫我就是了。”用人看了看药瓶，药水还剩下一半。
	景佳人看到这用人长相不错，大眼睛，高鼻梁，瓜子脸，是很典型的美女，而且身上透出淡漠疏离的气息，不像是普通的用人。
	“我是冷少爷的贴身左护。”
	冷麟天的左右手?
	“既然是左护，你应该在他身边很长时间了。”
	女人淡漠地说：“我自小便陪在少爷身边。”语气中不乏骄傲。
	景佳人淡淡点头，又问：“那你看到我，不觉得我很面熟吗?”
	“你的确长得跟过世的夫人很像，不过上一辈的事我不清楚，你在我这是套不到什么消息的。”
	景佳人微笑：“我该怎么称呼你呢?”
	“大家都叫我左护翼，你可以叫我小翼。少爷指派我来照顾你，所以少爷不在的时候，有什么都可以问我，包括身体方面。”
	景佳人不解地看着她。
	“你才流产，有很多需要注意的地方，我有经验。”
	景佳人皱眉：“你也流产过?”
	小翼面色一僵。景佳人看着她疲惫的神色，仔细看，会发现她眼睛微红，有哭过的痕迹。
	既然是左护，却不怎么在冷麟天身边出现，除非这段时间她有更重要的事——而一个下人，有什么事是比伺候主人更重要的?那就是她怀了冷麟天的孩子，却被那个冷血的男人强行要求打掉。而现在，刚流产不久的小翼因为“有经验”，又被派来照顾景佳人。
	景佳人微微皱眉问：“是他强行要求你打掉的?”
	“景小姐请不要随意想象。”
	但是小翼的反应已经证实了景佳人的猜想。或许这个小翼会成为帮助她逃跑的关键。
	景佳人沉默了片刻，故意问：“你知道我跟你们少爷是什么关系?”
	小翼平静地说：“不清楚，我只知道照顾你是少爷临时派给我的任务。”
	从他喜欢我，可是我看不上他，所以他把我囚在这里，不允许我逃跑。他还说要跟我结婚。”
	小翼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眼中飞快划过震惊和痛苦的光芒。
	景佳人又说：“他昨天想要强暴我，我誓死抵抗，就用酒瓶砸破了自己的脑袋。
	“少爷想要的女人，还用得着强?”小翼忍耐着醋意，“我看是你想爬上少爷的床，被他处罚了吧。”
	“我才流产，就想爬上男人的床，不是自讨苦吃?而且我有喜欢的人，为什么要勾引他?”
	小翼嘴唇动了动：“你跟我说这些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随便聊聊。”景佳人微笑，“一个人被关久了就会寂寞。”
	“我看景小姐是找错了对象。”
	“你不是说我有任何需求都可以找你吗，我现在就需要一个聊天对象……”景佳人故意说，“这次他强我未遂，是不会善罢甘休的。对了，我昨天反抗他的时候，把他那里都踢肿了，医生说他一个星期内不能再碰女人。我是不是应该会安全一个星期呢?”
	景佳人的这些话都透露出一个信息——冷麟天很喜欢她，很宠她。她踢肿了他的男性骄傲，他都没有处罚她，还派人来照看她。
	小翼也是冷麟天的女人，还刚刚为他流过产，更是他从小亲近的人，可却连一个刚刚出现的女人都比不过。
	“小翼小姐，你怎么不说话?”景佳人就是要挑起小翼的嫉妒心。
	小翼僵着脸，没想到冷麟天的伤是景佳人踢的。
	“小翼，你们少爷平时——”
	“闭嘴!”小翼终于忍无可忍，“我是负责来照看你，不是来听你啰嗦的!”
	景佳人听着小翼的回答，眼角不自觉微扬，觉得这条鱼已经上钩了。
	侍应生敲了敲门，推着餐车进来，现在是吃午餐的时间。
	景佳人故意嫌这嫌那，表现得极为刻薄挑剔，就是不肯好好吃饭。凭景佳人的经验，冷麟天到这个时间，应该会打电话过来查岗。
	果然，小翼接到电话，表情立即变得紧张，连坐姿都变了：“嗯，是，少爷……没吃什么，她……好。”
	她几次说话都被截断，恋恋不舍地把手机递给景佳人：“我们少爷的电话。”
	若是在平时景佳人才不想接，不过今天——她当着小翼的面接过，还按了扩音键：“有事?”
	“不乖乖吃午饭，是等着我回去喂你?”冷麟天的嗓音传来。
	景佳人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怎么，想我了?我公司有事先回国处理。”他扬唇大笑，“别担心，我忘不了你，等我的老二好了，我就回去疼爱你。”
	景佳人忍着骂人的冲动：“我希望你断子绝孙，这辈子都不会好。”
	“哈哈哈……”冷麟天不赞同道，“我还要让你给我生个幼稚园，怎么敢不快点好?”
	景佳人飞快地看了一眼小翼。小翼别开脸，拳头攥紧，脸色难忍。
	景佳人微笑说.“你做梦，我不会嫁给你，更不会给你生孩子。”
	“那恐怕由不得你选择——你，我娶定了。”他一锤定音。
	小翼双肩轻颤，脸色蜡白。
	景佳人趁热打铁：“今天的午餐太难吃了!你就是这样照顾一个重病患者的?”
	“你想吃什么?”
	“我想要什么你都给吗?”
	“未来的冷太太，”冷麟天调侃道，“你想要什么是我不能给的?”
	“听起来似乎很诱人。”
	只要你乖乖的，你想要什么我都给。”顿了顿，他说了和西门龙霆一样的话，“除了放你走。”
	景佳人见目的已经达到，不等告别，就挂了手机，递给小翼。
	小翼如雕塑一般，干站着一动也不动。景佳人把玩着手机，故意贱贱地说：“午餐实在太难吃了，不合我的胃口，我想吃点别的。”
	这些都是根据你的身体状况特意为你调配的。”
	“难道就没有既让我身体好又好吃的东西?”景佳人刁难。
	小翼想要发作，又忍了下去：“那你想吃什么，你都说出来，我让营养师搭配，重做。”
	“不知道……”
	“景小姐，你这是在故意刁难我!
	景佳人扬起眉头：“刚刚你们少爷的话你都听见了，他说只要我想吃什么，尽管提。”
	小翼冷冷地盯着景佳人，情绪终于爆发了：“少爷生性风流，你不过是他一时恩宠的对象，别太自以为是了，真当自己是什么东西!”
	“你们少爷对每个恩宠的女人都说要娶她吗?他在上你的时候——”
	“住口!”小翼大声喝止，情绪明显激动起来。
	景佳人点到为止，觉得是时候了，正准备开口让小翼帮她，又见小翼努力地冷静道：“我会让人重新去为你准备午餐，直到你满意为止。”
	景佳人皱眉，这女人未必也太能忍了吧?是因为爱吧!
	她深刻地感受到小翼对冷麟天无法割舍的爱，浓烈得像是可以为了他去死。
	景佳人内心一动，在刚流产过的小翼伤口上撒盐，她实在太过分了，可是有别的办法吗?等到冷麟天真的娶了她，小翼才更伤心绝望吧……她一定要逃出澳大利亚，大堡礁。西门龙霆站在海边，面向大海，风吹过来，他面容深凝。
	一个保镖提着个笼子过来，递给威尔逊。
	“少爷，这是抓到的六个月大的小袋鼠，您看像不像。”威尔逊轻声打断西门龙霆的思绪。
	他回过脸，提起笼子。
	威尔逊拿出相片来，在阳光下一对照，嘴巴一模一样。
	为防万一，威尔逊令人捉了只袋鼠，亲自给西门龙霆过目——袋鼠是哺乳动物，喝奶。澳大利亚此时是夏季，与中国大概有三个小时的时，另外，这里的语言是英语。
	从西门龙霆踏上这片土地开始，就有一种强烈的感觉在吸引着他，告诉他他要找的女人就在这里。
	“少爷，我已经派了人全方位搜索澳大利亚不过这里这么大，我们又人生地不熟，要查恐怕很困难。”
	除非景佳人有在外面活动，经常抛头露面。如果她藏在了哪里，总不能掘地三尺去找……
	西门龙霆暗了眸：“只要她在这里，总不能藏一辈子!”
	“是!”威尔逊说，“重点把关的是机场码头等出入要塞，一旦景小姐出现，一定会立刻抓获她。”
	景佳人偶然发现自己所在之处是一家海底酒店。拉开落地窗帘，看到的是波光荡漾的海底世界，十分安静。
	色彩奇异的鱼在窗前游动着。往远处看，是不见尽头的海域。
	“我知道你喜欢大海，喜欢海底世界。你若不是才流产，我一定带你潜水。”
	“喜欢吗?”手机里传来他的问话。
	“关在笼子里，再美的风景也没有兴致。”
	“只要你心甘情愿做我的太太，我可以把另一半冷家财产都划到冷傲风名下，他从此要风得风，与我平起平坐你的父母会过上荣华富贵的生活——当然，若他们二老想归隐田园，我自不会阻止，尊重你们任何一个人的生活方式。”冷麟天诱惑地开出价码，“而你，不必再每天坐牢，被捆缚住自由。你想去上学，还是参加工作，建立你的朋友圈子……”
	景佳人诧异，他何以开出这么高的条件?
	“我知道你想要的是什么，你想要的生活，我都满足你。”
	“为什么?”景佳人不解。
	“我们互惠互利。”冷麟天淡淡笑了，“我需要一个老婆，而你正适合。”
	“我的意思是，你真的为了我，可以把另一半财产给冷傲风?
	“有何不可?”冷麟天无所谓道，“只要你是我的妻子，他永远不会与我为敌。”
	冷傲风没有打败他的能力;景佳人拥有控制冷傲风的能力。只要给景佳人想要的，景佳人自然有办法控制冷傲风。
	“我好像没有资格跟你谈条件?”景佳人冷冷地说，“你为什么要跟我谈条件?”
	“你当然有……我要用这些东西，来换取你的安然无恙。”
	“自杀应该不是你的期望，你才二十出头，生命里大把的精彩还没有享受，就这么死了，不觉得可惜吗?”
	景佳人有些震撼，如果跟冷麟天结婚，成为他明媒正娶的妻子，以他的权力，西门龙霆不可能再纠缠她、囚禁她，可是……
	“我有的一切都是你的。”
	“为什么偏偏要是我?就因为我是西门龙霆的所爱?”
	“还因为，我们是同一个世界的人。”冷麟天沉声说，“世界上没有两片相同的树叶，人也一样。我找了二十多年，找到的思想最接近的人就是你了。”
	当然，对冷麟天来说，这样做还有复仇的快感这个交易怎么看，景佳人都是稳赚不赔的。因为她没有任何筹码，而他手里还握着她在乎的三条人命——冷傲风，她的父母。
	西门龙霆的脸庞出现在她的脑海中，他嗜血的眼睛狠狠盯着她，他滚烫的怀抱似乎箍着她：“佳人，你是我的，只是我的!”
	“我考虑!”
	“五天后，我的事忙完了，澳大利亚见，届时告诉我你的选择。”
	景佳人合上手机，看着一旁的小翼，她整张脸木木的，眼底却全是震惊的痛。
	“你都听到了，如果我答应他，就真的要跟他结婚。”
	小翼颤抖着闭上眼，景佳人跟冷麟天以往的那些床伴不一样。这一次，少爷是认真的……
	“如果你帮我逃出去，我就拒绝他。”
	小翼诧然。
	“我不想跟他结婚，可没有拒绝的权利。你跟在你们少爷身边这么多年，应该很清楚他的个性。”景佳人想抓住最后一丝机会，“你帮我!现在能帮我逃走的只有你了。”
	西门龙霆威严的一掌震在茶几上：“还没消息?”
	“按照少爷的吩咐，我们大肆寻找，任何有人流的地方，我们都拿着景小姐的照片去问过了，可是毫无所获。”
	这次找人，本应该秘密进行，以免打草惊蛇，可是西门龙霆偏偏大张旗鼓。
	他希望冷麟天闻风以后，尽快将景佳人转移到安全的地方。一旦他们企图离开澳大利亚，自己就可以守株待兔。如果对方沉住气不动弹，他们消耗的就是彼此的时间。
	点了一根雪茄，西门龙霆冷冷地说：“这只老狐狸，还挺沉得住气!”
	“少爷，现在怎么办?”
	“继续找，动静越大越好。”西门龙霆微微眯眼，“报刊、新闻、广告，各种嵌入。”
	“这就去办。”
	“赏金五百万美元。”
	一时间，澳大利亚各界风起云涌，垂涎五百万美元的赏金的人很多。景佳人除非躲一辈子不出来，一旦面对众人……
	时间如期而至，景佳人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深沉的每域。忽然一个怀抱从身后将她拥紧，景佳人全身一僵，那陌生的男性气息逼来：“想好了吗?”
	小翼回过神：“少爷?您什么时候到的?”
	冷麟天仿佛完全没看见她，下巴搁在景佳人的肩头上：“我索要答复来了。”
	景佳人掰开他的手：“冷先生，请放尊重点!”
	他冷冷地挑唇笑着，亲吻她的耳根和后脖颈，曖昧地说：“我为什么要放尊重?”
	“别忘记身边还有你的旧情人在看着!”
	冷麟天轻飘飘地扫了一眼小翼，他习惯了她的存在犹如习惯空气好比此刻，他径自脱去身上的外套，自然地扔过去——那是主人对待下人的冰冷态度。
	小翼接在手里，眼底里的感情错综复杂地交错着。
	“若答应我，择日便举办婚礼。你想要盛大的，还是来一场全球蜜月旅?”
	冷麟天弯弯唇，“我尊重你的想法。”
	一句“尊重你的想法”，又狠狠地撼动了景佳人。她终于回过身来，似乎下了莫大的决心：“我答应。”
	小翼手里的外套跌到地上，她忙捡起来，慌乱地放好。
	“哈哈哈。”冷麟天仿佛对这结果毫不意外，“你用什么答应?”
	“什么意思?”
	“用你的身体?"他冷眸说，“据说女人的身体是打开心灵的窗户。你答应我，就把身体交给我如何?”
	“冷麟天，你别得寸进尺!”
	“难道妻子履行义务，不是天经地义的?嫁给我，迟早都是我的人。不如今天就提前圆房。”
	海底酒店岸边，西门龙霆的人追到这里就不见冷麟天了。他们二十四小时守在机场，看到一个长相酷似冷麟天的人，便一路跟来。
	这座海底酒店并不对外开放，是冷麟天的私人领域。威尔逊在第一时间接到消息，通知西门龙霆带着大批人马往这儿赶。
	“景佳人，让我看到你的诚意。”冷麟天扯开颈上的领带，解开两颗衬衣纽抓小翼立即自动自发地走过来，要服侍他脱衣服。
	冷麟天眸光一寒，示意她走开。长手一拉，却将景佳人拉坐在他的怀里，暧昧地笑道：“帮我脱衣服。”
	“我不答应的结果是什么?”
	冷麟天弯了唇：“把我的行李袋拿过来。”
	小翼将放在门口的行李袋拿过来，冷麟天一手揽着景佳人的腰，一手拉开行李袋，里面不过是几件男性衬衫和裤子。他拉开内层，掏出一个密封的瓶子：“瞧瞧我给你带了什么礼物。”
	景佳人迟疑地接过来一看，玻璃瓶里装着特殊的防腐药水，里面赫然是一根人的拇指。景佳人双手一抖，密封瓶子落在地上，向前滚动。
	“这次是他的手指，下次是眼球，再下次……”
	景佳人猛地抓住冷麟天的头发：“王八蛋，我杀了你!”
	小翼立即拉住链子。景佳人的手一直和她的铐在一起，由长长的铁链牵着，以防止景佳人逃跑，或做出自杀的行为。
	好不容易拉开景佳人，冷麟天一头帅气的头发被她捣成鸡窝。
	冷麟天冷了脸，揉着发麻的头皮：“你太疯狂了!”
	“……”
	“我是个通情达理的人，你偏要对我耍横!”冷麟天残酷嗜血地说，“我若下狠手，只会让你更痛。景佳人，是你逼我的。”
	冷麟天拿出手机，淡淡拨通了一个号码：“我会全程让你看到他的痛苦。”
	景佳人头皮发麻：“不要!”
	“我答应你，你想让我做什么，我都答应你!”
	“很好，全程都要你主动。”冷麟天不无讽刺地笑道，“我喜欢你心甘情愿。”
	景佳人盯着滚在地上的密封罐。
	冷麟天舒展眉头一笑：“别担心，那是个假的模型。下一次绝对是真的。”
	景佳人用力闭了下眼，她还挣扎什么呢?
	冷麟天昂首坐在那里，敞着胸怀，一脸期待她主动的样子。
	“别让我等太久。”他目光火辣地注视着她。
	景佳人手抬起来，不知道从哪里开始。他握住她的手腕，放在他的纽扣上。
	景佳人垂下脸，长长的睫毛下垂着，怎么也解不开他的扣子。
	“怎么?没伺候过男人?”
	景佳人只觉得讽刺：“我有个要求。”
	“说。”
	“我可以全程主动，但我想蒙着眼睛进行。”看着冷麟天的脸，她做不到。
	冷麟天瞬间不悦，扣住她的下颌：“怎么，我让你觉得没胃口?”
	“这次是我主动，可我心理那一关过不了。”景佳人别开下巴，“我没办法跟一个陌生男人缠绵。”
	冷麟天略一思考：“也行，今天是特殊日子，我可以给你特例。不过以后别想再这么逃避。”
	景佳人冷笑地回道：“谢谢冷少爷。”
	“怎么还叫我冷少爷，你应该换称呼了，叫我老公。”
	合上门的刹那，小翼泪水决堤，她压抑地朝前跑，跑过长长的通道，踩过阶梯。
	在岸边搜寻的保镖找不到冷麟天的踪迹，正在毫无头绪的时候，海边的大礁石居然开了一道门。
	小翼从门里跑出来，闻到海风气息的瞬间，压抑了多日的情绪得以释放，她崩溃地大哭出来。正哭得伤心，一把黑色的手枪冷冷地抵在她的头上。小翼迷蒙地抬头，发现自己被一群保镖模样的人包围了。
	她面前的男人凌厉薄情，头发被海风吹起，那红色邪气的瞳，仿佛从地狱而出的魔鬼。
	整个海底酒店立即被西门龙霆的人占领冷麟天没料到他会找到这里，小翼没有通报消息，导致他未做任何防护措施，布置不多的人手很快被西门龙霆的人击杀了。
	房间里，薄情的男人嘴角噙笑，懒懒地喂着小袋鼠，听着浴室里传来水声，想到他即将得偿所愿，不免心情畅快。
	桌上的手机不适宜地响起，冷麟天接起，是手下报告说有外人入侵。冷麟天淡然皱眉，还想问什么，手机那边已经传来枪声。
	这海底酒店的门窗是用特殊玻璃制成的，隔音效果极好，在关门的情况下，听不到外界的声音。冷麟天拿起手枪，打开门出去看情况。
	景佳人泡在浴缸里，看着自己洁白细嫩的身体，不由得冷然一笑。很快，她就要变成另一个男人的傀儡。
	干玫瑰花瓣撒在水中，很快舒展漂荡着.一套性感的半透明玫瑰色情趣睡衣放在置物架上，内裤是性感的丁字。
	冷麟天看到倒在地上的手下身上中弹，血流不止他蹲下身，探了探他的鼻息，还有气，便揪起他的领子问：“对方是谁?”
	“是我!"冷峻的嗓音从身后传来。
	下一秒，他手腕一阵剧痛，手枪被一脚踢飞了很远。
	冷麟天眉头一挑，慢慢站起来，回过身去。
	西门龙霆拿着手枪，黑色的枪洞对着他，声音冷酷无情：“她在哪?”
	冷麟天颇感意外：“不错，你居然能找到这里来。”
	“我再一次问你，她人在哪里?”
	话音刚落，砰一枪，打在冷麟天的左肩处。
	“少爷!”威尔逊着急道，“你千万别冲动!”
	“下一枪，就是这里!"西门龙霆用枪指着冷麟天的心脏，用力顶了顶枪口，“敢抢我的女人，我让你死!”
	他眼里喷涌出来的肃杀绝不是开玩笑。
	冷麟天死到临头，依然玩世不恭地抿唇而笑：“那就动手。”
	西门龙霆扣动扳机，威尔逊大叫：“少爷!”
	砰——干脆利落的一枪，对着冷麟天的心脏。
	冷麟天瞳孔放大，殷红的嘴还勾着笑意，嘴角却流出鲜血。
	西门龙霆退后两步，冷麟天身子僵了十几秒，便轰然倒下威尔逊面色极为僵硬，“少爷……您……这……”
	西门龙霆看了看飞溅到自己胸口的鲜血，冷冷地拿出手巾来擦了擦。这一枪他对准了冷麟天的心脏，除非天意，否则他不可能再活过来。
	倏然转身，他把手枪扔到地上：“处理后事。”
	“少爷，他可是冷大少爷!若让老爷知道——”
	西门龙霆脚步一顿，咧唇露出恶魔的笑容：“他如何知道?灭口!”
	威尔逊全身震住。他跟随西门龙霆身边多年，出生入死，沾过的血腥太多了，可这是第一次，连他都怕了。冷麟天是谁?堂堂冷家大少爷……
	西门龙霆大步朝海底酒店最深处走去。一种强烈的预感在牵引他，告诉他景佳人一定在里面。酒店并不大，除了必经的弯曲通道，最深处只有四间套房。
	景佳人走出浴缸，站在镜前，冰冷木然地一笑，拿起事先准备好的冷麟天的领带，遮住双眼。顿时，眼前只剩一片黑暗。
	景佳人打开浴室的门——与此同时，西门龙霆正好打开这间套房的门。
	两人相对，她的身影映在他如火燃烧的瞳孔里。身后的威尔逊只扫了一眼景佳人的装扮，立即退后，将所有的保镖都撤开了。
	西门龙霆僵直地站在门口，呼吸变得沉重。
	景佳人皱起眉，为什么感觉那双红色的瞳孔正在看着她?该死，她不管逃到哪里，他都不肯放过她吗?
	景佳人摸索着朝前走了几步，努力微笑：“老公，还站在那里做什么，过来帮帮我。”
	老公?这个词仿佛一盆冷水浇在西门龙霆的头上。
	她穿着透明的情趣睡衣，眼上绑着男性领带，那样诱惑地站在浴室门口，对他叫老公。
	西门龙霆不傻，当然知道她叫的不是他。她看不见，所以把他错当成了冷麟天?
	杀气包围了景佳人。她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怎么?不是你说今晚要圆房的，又改变主意了?”
	西门龙霆浑身一震，走进房间，猛地甩上房门.气势凌厉地一步步靠近她这个让他魂牵梦萦的女人，为了她，他整夜失眠没有睡过好觉。而她，已经跟别的男人情投意合，浓情蜜意!
	他一把捞住她，搂在怀中。属于西门龙霆的气息朝她扑过来，她一定是疯了，竟会把冷麟天幻想成西门龙霆。也好，对着冷麟天的脸，她什么都做不了。把他想象成西门龙霆，她反而没有那么抵触和厌恶了，身体竟然会奇怪地有了反应。
	她喜欢这种气息，手指颤抖地在他的胸膛上摸索着，找到他的纽扣，一颗颗解开。
	“如约定，由我全程服侍你。我会给你一个美妙之夜。”她瑰丽一笑。
	西门龙霆很想看看，她背着他能做出什么事。在别的男人面前，她是什么样子的。心，狠狠地痛着，他垂眸盯着她，眼里喷射出的火焰快要把自己烧掉。
	景佳人帮他解开最后一颗纽扣，拉出衬衫，摘下他的皮带，又拉下裤链。
	冷麟天身形跟西门龙?差不多，再加上景佳人从来没有跟西门龙霆以外的人亲密接触过，以为男人的触感都是一样的。或者，是她意识迷离，幻觉太重——为了让自己冲动大胆，在洗澡的时候她喝了些酒。
	他的衣服和裤子都被她脱掉了，葱白的手在他的胸膛上肆意摩擦着。听到男人急促的喘息，她微微笑了，他连喘息的节奏还有体温都跟西门龙霆那么像。
	她太思念西门龙霆了吗，还是这该死的酒精作祟?
	“喜欢吗?”
	“……”
	“你还满意吗?”她嘲讽地问，却得不到半点回应。
	西门龙霆只想掐死这个女人，却下不去手，心狠狠地绞痛着。
	景佳人身体颤抖着凑过去，在他的胸膛上来回磨蹭着，他的身体明显变得更加滚烫。大手猛地抓住她肆意游走的手，一把将她拦腰抱起，扔到了床上。
	景佳人心一沉，要来了吗?
	男性的麝香包围着她，他倾身压下来，疯狂地吻住她的唇。他用力地啃噬她，吻她的方式、动作，他咄咄逼人的气息，全是让她熟悉的迷醉，手掌狠狠地蹂躏着她的肌肤，在她身上每一寸都留下属于西门龙霆的印记。
	景佳人嘴角一疼，尝到血腥的味道。他却还在狠狠地吻着她，品尝着她嘴里的鲜血。
	景佳人叫道：“疼，你放开我——”
	疼?西门龙霆动作一僵，喘息地抬起头。带着鲜血的银丝落在她唇边，他伸手拭去。
	景佳人突然一个翻身，将他压在身下。
	“不是说好了，今天我来主动吗?”景佳人冷冷地笑道，“冷少爷，别忘了你答应过我的。我会履行妻子的义务，而你也要履行你的承诺。”
	“冷少爷”三个字狠狠地刺中了西门龙霆的心口。他攥着她的手猛地发力，就快忍不下去，想要一把掀开她眼睛上的领带，让她睁大眼睛，好好看清楚他是谁。
	他身上散发的杀气清晰传来，景佳人感受到了。她又是妖娆一笑：“错了，应该叫你‘老公’才对……”
	她的脸颊在发热，不知道是不是受酒精的影响，她好像彻底沉浸在一个幻象里了。
	“景佳人，你真是放浪，只要是男人，你都来者不拒?!”
	景佳人皱眉，全身绷紧。西门龙霆?
	“我真想掐死你!”他双手掐住她的颈子，他们的身体紧紧纠缠在一起，他起伏律动着，想要将她掐死在手心。景佳人一阵喘不过气，四肢无力地蹬动着。
	西门龙霆又很快放开她，在她呛咳时，俯下身用力亲吻她。
	西门龙霆下了杀令以后，海底酒店里活口一个不留。小翼一个横扫腿，目标很准，将围剿她的几个保镖手里的枪全部踢飞。
	她一个前滚翻，捡起两把手枪握在手里：“这就是你们小看女人要付出的代价!”
	几声枪响，几个保镖逐一被她放倒。她既然是冷麟天身边的左护，自然身手不凡。
	少爷——”
	小翼一路跑着，不断看到倒在血泊中的自己人，疯狂地寻找着冷麟天。最后赶到现场，恰好看到几个保镖准备将冷麟天的“尸体”抬出去做处理。
	景佳人被一座山压着，身上好沉好重。她胸口缺氧，艰难地吸着气，猛地从梦里惊醒过来，却发现压在她身上的是一个男人。
	绑在眼睛上的领带被扯落了，她看着靠在她胸口上那毛茸茸的头发，想起昨晚狂乱的一夜，苦涩地笑了。她真的跟冷麟天共赴云雨了……
	只是，他的发色怎么有些奇怪?
	景佳人将压在胸口的脑袋移开。男人露出浓密的睫毛和高挺的鼻梁。
	景佳人不敢置信地看着他，抚摸着西门龙霆的脸，他的鼻子，扎手的胡楂，他的眼睛。忽然，他柔软的睫毛在她的手心扇动了一下，景佳人忙缩回手，看到男人睁开眼，露出让她窒息的红色瞳孔。
	景佳人呆呆地看着他，脑子空白。西门龙霆愠怒地在她的胸口咬了一口。
	“西门龙霆……”
	“不错，”他翘起唇，不无讽刺地说，“你还记得我，还没有把我忘了!”
	她怎么可能忘了他，他就像用刀子把他刻进她的骨子里那样深刻，这辈子都不可能忘了。
	他爬上来，双手撑在她身体两边，对着她的脸：“是不是很失望，昨晚跟你圆房的人不是你的未来老公冷麟天，而是我。”
	“……”
	“是我这个魔鬼，又来骚扰你的人生了!”
	她惊愕的表情让他生气，他扣住她的双唇，狠狠地在她唇上狂吻。
	“景佳人，不管你逃到哪里，只要我想找，还会找不到?至于你的未婚夫——”他诡异冰冷地笑道，“恐怕你以后再也见不到他了。”
	“再也见不到?什么意思?”
	“他死了。”
	“你杀了冷麟天?”
	“怎么，心疼了?"，西门龙霆狂妄地说，“任何想从我手里夺走你的男人，都该杀。没有人可以和我分享你!”
	景佳人不怒反笑，抚摸着他的头发：“果然是你。”
	“嫉妒心重，心胸狭隘，又疑心病重的西门龙霆。”景佳人定定地看着他，“一点也没变。”
	西门龙霆狠狠盯着她：“你笑什么?”
	“没什么。”景佳人闭上眼，等待暴风雨来临，“你发怒吧，我背叛你了，你打算怎么处置我才好呢?”
	良久，没有声音。
	西门龙霆的身体紧紧压着她，满满都是他的味道萦绕着她。
	“你说我没变，”他狠声说，“我变了。”
	“……”
	“我不会在乎你到底爱谁——只要你是我的。”他压下眼中嫉妒的怒火，“我也不再怀疑你，不管你骗不骗我。”
	景佳人静静地看着他：“如果改掉了，你就不是西门龙霆了，我不信你能突然就改掉。”
	西门龙霆暗怒地吻了吻她的唇：“那就一点点改。”
	景佳人心口疼痛。
	“只要你喜欢，你希望我变成什么样的?”他冷冷地抓住她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嫉妒心，心胸狭窄，疑心病，这些你都不喜欢……你还不喜欢我哪里，我都改!”
	她本以为他又会对她大发雷霆，不停地纠结她跟冷麟天的关系，猜忌她，责骂她，可他居然说愿意为了她改。
	“佳人，佳人，景佳人……”他低喃着在她的耳边不断叫她的名字，“我想你。”
	景佳人只感觉一股热流涌上来，包围了心脏，连带她的眼睛都变得热热的。
	海边，十几辆车停靠着排成一条长龙。景佳人抱着小袋鼠兜兜，被西门龙霆亲手抱上车。逐渐开远时，感觉地面传来隐隐的震动……是炸弹轰鸣的声音，随即海面腾起惊涛骇浪。
	景佳人转过脸，透过车窗仿佛看到那低魅地朝她笑着，笑容诡异。
	不知道为什么，一种强烈的感觉告诉她——他没死。
	“在看什么?”西门龙霆低沉的嗓音传来。
	景佳人回过神，摇摇头。
	西门龙霆指着她怀里的笼子问：“喜欢袋鼠?”
	景佳人低头看着兜兜，它大多时候都是一副呆呆的样子，看着她，愣头愣脑的，好像越来越忧郁了。
	“我喜欢一样东西，绝不会把它关起来，我是没办法才养着它的。”景佳人拿出小奶瓶说，“它的妈妈被冷麟天击杀了，我想给它找一个新妈妈。”
	“新妈妈?”
	“嗯，它才五个月大，必须要在袋鼠妈妈的口袋里生活。”
	西门龙霆目光深深地盯着她：“我也想要一只口袋，把你装起来。”
	景佳人忍俊不禁：“公袋鼠是没有口袋的，除非你想成为母袋鼠。”
	西门龙霆不介意地一笑：“你若做母袋鼠，我就是公袋鼠。”
	景佳人也笑了起来：“你不知道公袋鼠都特别花心吗?”
	西门龙霆：“……”
	“袋鼠的公母比例一般是一比七。像你这么帅的公袋鼠，起码有几十个老婆。”
	“我的几十个老婆都叫一个名字，景佳人。”
	“袋鼠的繁殖能力特别强，一般受孕三十五天后就会分娩，母袋鼠有两个乳头，一个是高脂肪的，一个是低脂肪的，小袋鼠小的时候吃低脂肪的，大的时候吃高脂肪的。三个月后，小袋鼠可以伸头看外面的世界，六个月后可以爬出鼠袋走动，九个月后就离开袋鼠妈妈。
	西门龙霆奇异地一笑：“你还漏了个重要的知识点没说。”
	“袋鼠是食草动物，它要与牛羊争食，为保持平衡，全澳大利亚一般控制在三千五百万只左右，因此每过若干年，澳大利亚就要捕杀一部分袋鼠，以防止数量太多。”
	“不是。”
	“那是什么?”景佳人皱眉，主要的知识点她都说了呀。
	公袋鼠的袋鼠精是一种补肾的良药，主要作用是强身壮阳……
	景佳人面颊微微发烫：“你真无聊!”
	西门龙霆抱着她：“佳人，给我生个孩子。”
	“我才流产，还不能怀孕。"景佳人蓦然想起，“昨晚都没做避孕措施。带我去最近的药店，买紧急避孕药。”
	西门龙霆霸道蛮横地抱着她：“不准!”
	景佳人失笑：“你没常识?我才流产，怀的宝宝会出很多问题的。”
	“有问题我也要。”
	“胡说，我们的宝宝一定要是最健康的。等三个月后，就可以要最健康的宝宝了。”
	西门龙霆亲亲她的右脸，嗓音低沉：“我怕三个月后又生变故。”她已不在他身边。她说为了宝宝才打算忍耐一切跟他在一起，他多想变戏法般让她肚子里有他的孩子。
	新西兰离澳大利亚极近，在密闭的地下室里，无数医用器材林立，试验管冒着泡泡。
	冷峻的男人睡在钢架床上，面容苍白，紫色的唇深成紫黑色，看上去更妖冶邪恶。
	小翼看着心电图，问：“少爷到底要多久才会醒?”
	“你也是医生，应该很清楚他的情况。”
	“该死——”小翼一拳打在钢架床上，指骨擦着金属，她却一点也感受不到疼。
	她时时刻刻都记着冷麟天倒在血泊中的那一幕。都是她的错!若她事先通知少爷做好防范措施，那伙人又怎么会有机可乘?若她不因情绪激动贸然冲出去，又怎么会害少爷受此重伤?
	当日，她将冷麟天扛进了潜水艇，才逃过这一劫。
	她是医生，知道冷麟天的身体状况，他自小心脏向左偏移108度——西门龙霆那一枪虽然打中了他的心脏，却没有打到最关键的位置。
	突然，魔鬼之瞳睁开，紫色的唇弯起一抹邪魅可怖的笑。冷麟天从血池里浮现，胸口有个黑色的枪洞，不断有鲜血从洞里流出来，他一把抓住景佳人的脚踝：“你去哪里?你以为逃得出我的手心，佳人?”
	“放开，你滚开，滚开——”
	景佳人用力地蹬着腿。
	那手却如藤蔓一样将她绞紧了，逐渐带着她往血池里拖。
	“不要!”景佳人蓦然惊醒，脸上都是汗，大口喘息，这才发现不过是自己做了一个噩梦。
	西门龙霆一脸忍耐地攥着她的脚踝，欺身上来：“做了什么噩梦，你知道你踹了我多少脚?”
	景佳人擦擦头上的汗：“我踹你了?”
	“还踹我最疼的地方。”他红眸黯然，狠狠地吻了一下她的唇，面色看起来疼痛极了。
	景佳人失笑地问：“我帮你摸摸，你就不疼了……”
	景佳人讨好地摸摸他，立即被他惩罚地吻住，一早醒来就被吃干抹净。
	佳人爬到床头柜前拉开抽屉，拿出避孕药来服下。
	西门龙霆光裸着上身，一脸复杂阴郁地盯着她。
	“怎么，谁又得罪你了?”
	“或许，刚刚已经孕育了一个孩子。”
	景佳人微微一怔：“不会这么巧的，哪有那么快，你多想了。”
	西门龙霆收紧下颌，不说话。
	景佳人想了想：“早知道就应该买长期避孕药，可以直接避孕一个月。”
	西门龙霆脸色更难看了。
	“今天说好去游乐场的。”她用手指梳理着他蓬松的头发，“胡子要清理一下了吧。”
	“你帮我刮?”
	“好啊。我还从来没帮男人刮过胡子。”
	浴室里，她给西门龙霆脸上涂抹的泡泡让他看起来像个圣诞老人。她用手指划了划，那泡泡又绕着西门龙霆的嘴唇变成心形……景佳人玩得不亦乐乎，因为太调皮了，被西门龙霆捉起来打屁屁。
	游乐场，巨大的旋转木马就像一个五彩的大转盘，上万盏灯亮着梦幻的光芒，景佳人旋转着，不时回头，看着身后那张冷清的脸。
	他的视线一直绞着她，追寻着她。灯光照着他邪俊的面容上，完美犹如天神，对景佳人来说，以前做梦也不敢相信他会喜欢她。
	他是西门龙霆，这样的男人怎么可能会爱人!可他偏偏就爱上她了。
	“旋转木马是最残忍的游戏，彼此追逐却有永恒的距离——”
	咔嚓，咔嚓，咔嚓——他们的甜蜜都被暗处的镜头抓拍了。
	相互凝视的他们，在大庭广众下接吻的他们，依偎而笑的他们，互相喂食的他们...…相片里，西门龙霆的冷漠和肃杀全部褪去，由天神变成了一个最普通的男人。
	一对穿着情侣装的男女从他们面前走过，居然是公母袋鼠形状的T恤。
	西门龙霆眉头一挑：“想穿?”
	“好啊，他们在哪里买的?”
	威尔逊已经带了几个保镖拦住那对情侣。大庭广众之下，剥了他们的衣服。
	“你也太恶霸了吧?什么都抢!”
	“买的。”西门龙霆冷冷盯了威尔逊一眼。
	“少爷，我有给钱。”
	在车里换上那一套情侣装出来，两个人瞬间萌翻游乐场，尤其是西门龙霆，他个头太高，衣服在他身上穿着短了一截不说，还变成紧身装。
	景佳人忍不住把袋鼠帽给他戴上了。
	西门龙樱的手机不时响着，新鲜出炉的相片都在第一时间被传送过来。她冷然地翘唇，他们现在越幸福开心，她就会让他们摔得越狠。
	冷欣琪忍不住拿起手机来看，气得浑身发抖：“他越来越爱她了。再这样下去，我一丝机会都没有了。”
	“恰恰相反，他们越相爱，你才越有机会。”西门龙樱晃了晃高脚杯，优雅地浅抿一口，“你难道不知道我们西门家有一条规矩。身为西门家族的继承人，肩负重担，不可以爱上任何人。”
	“……”
	你想得到我哥，就让他们相爱。你应该庆幸，我哥爱上的不是你!”
	十天后，中国B市。
	“少爷，到了!”威尔逊提醒着，忙擦了擦因冷气凝了雾气的窗户，“景小姐，你快看。”
	然后，景佳人看到了这个世界上最大最大的礼物。
	西门龙霆这次送她的礼物是——
	“相爱街思念路，1314巷520号，房东是我的挚爱——景佳人。租期，”他在她耳边亲了亲，“我对你一生的爱。”
	其实这条街已经竣工很久了。在西门庄园，当他发现景佳人有忧郁症征兆时，就开始策划了。
	景佳人的出逃让他相当失望，但他也没有停止对这条街道的修建。他想，总有一天，她愿意留在他身边不跑，那时侯他就能把它送给她。
	景佳人看到整条街被包成了一个巨大的礼物盒子。
	“你送我的是街?还是别墅?”景佳人诧异地问。
	“都送。”
	“有你这么送的吗……”居然还把这个包成了礼物盒，末端系着一朵超大的蝴蝶结。
	内部肯定打了不少的木架子，才能支撑起这么巨大的盒子。
	飞机降落在一块空坪上。西门龙霆牵着景佳人下飞机，站在巨大的礼物盒前。威尔逊递给她一个遥控器：“只要您摁下按钮，整个礼物盒会自己打开。”
	相爱街附近的居民看到直升机在上空盘旋之时，就好奇是不是这个礼物盒的主人来了。
	据说这条街道是一个富豪大亨为了讨心爱女人的欢心而专门建的。这么大的手笔，这么浪漫的工程，自然早早吸引了整个B市的注意力。
	虽然西门龙霆禁止任何人报道有关这条街道的只字片语，但是止不住人们的好奇很多人相继来这儿看过这个大礼物盒，它现在堪称B市的一大风景。
	“我们一起打开。”景佳人微微笑道。
	西门龙霆从身后拥着她，宽大的手掌叠住她，一起摁下红色按钮砰——嗖——巨大的烟花在空中绽开，虽是白天，它依然灿烂得无可比拟。一个巨大的心形烟花爆开，幻化成无数的小心，天女散花般落下。
	西门龙霆低声说：“我记得你喜欢看烟花。”
	烟花灿烂中，仿佛空气中有一只巨大的手，将大礼物盒上的蝴蝶结扯开。粉色缎带如水般倾泻开来，大礼物盒机械地变成魔方，一块块转动着收进去。
	礼物盒很快就缩成防护墙。相爱街具有中世纪风貌，建筑大气古朴、街道狭窄。高耸的塔楼，带有走廊的商店和街心竖立的彩色石刻喷泉，到处都可以见到缤纷的花朵，街道两边的梧桐树高大茂密，树枝上缠满了灯管和心形气球。店铺内是最新款的奢华时装及摩登饰物，二楼玻璃柜面展示的是米兰时装周的新品。
	这条街包含了首饰店、服装店、甜品店、美容院等等。
	“喜欢吗?它现在是你的了。”
	景佳人说不出话。
	“还愣着做什么，不想进去看看?你或许会收到更多惊喜!”
	景佳人忽然踮脚，在西门龙霆的下巴上用力亲了一口。
	“这里也要。”西门龙霆凝着目光，指了指自己的唇。
	景佳人笑着奉上双唇。
	高清360°旋转的摄像镜头，已经将方才的画面全都设成影像。西门龙樱将厚厚的相片分类整理好，和光盘一起装进牛皮袋里，交给冷欣琪道：“这东西想办法交给西门老爷。”
	西门龙樱走到窗台前，看着窗外壮丽虚幻的景观，仿佛记忆退到她六岁时。
	法国帝都，偌大的城堡灰暗森冷，西门龙霆独自坐在喷泉池边。红色剔透的瞳孔，一颗颗流下的泪。
	“成为一个无情无欲无求的冷血之人，才是最强大的，才有资格成为西门家族的继承人。”
	一个白色的影子赤足跑过大殿，脚踝上的铃铛叮叮作响。她突然站住，回过头，朝他眯起眼微微笑起来，又伸出纤细的手臂，环住他的颈子，踮脚亲吻他冰冷的双唇。
	“冷吗，西门少爷?”“让我来温暖你吧……”“西门少爷你饿不饿，我做了你最喜欢喝的法国鹅肝清汤……”“西门少爷，喜欢伊纳吗?”
	十二岁的少年脸颊轮廓俊朗，带着稚嫩的锐利和薄情。他微微撇唇，眉峰冰冷：“喜欢。”
	那张脸瞬间柔软地微笑起来，带着母爱，很温暖。
	忽然一把匕首从她胸口刺进去，染红了她白色的裙子。伊纳睁大了眼，嘴角涌出鲜血……但她极力微笑：“西门少爷别伤心……能被你喜欢，是我这辈子最开心的事了……”
	鲜血漫过脚踝，沾染在银色的铃铛上。
	西门龙霆皱着眉，猛地睁开眼，对上景佳人漆黑清澈的眼眸。
	“你做噩梦了。”她伸手擦拭他的额头，“这世界上，难道还有你会害怕的事情?”
	西门龙霆低喘了几口气，背脊和头发都被汗打湿了。他冷冷地凝住眉，伊纳——他的第一个伴侣，若不是这个梦，他都差点忘了她的存在。
	他低低地冷笑起来。她是西门夫人死后，第一个跟他走得很近对他极致关爱的女人。
	西门龙霆一直活在黑暗冰冷之中，突然得到关爱，于是很依恋她以对方的死亡为起点，一旦他对谁表现得太过依赖，那人便会被列入死亡名单。
	西门老爷一次次用血的教训磨砺他，教他怎么收回自己的感情，怎么做一个冷血无情的人。他被迫成为一个冷酷的孤独者，不相信任何人，也不再付出丝毫感情，逐渐失去爱人的能力。
	“你没事吧，脸色很难看。”景佳人皱眉，伸手抚摸他的额头，没有发烧，哪里不舒服?”
	西门龙霆伸手一拉，她跌到他胸膛上他单手紧紧扣住她，抱紧：“我不允许你跟她们一样。”
	无声无息从他的眼前消失。
	景佳人不解地看着他：“跟谁一样?”
	“别离开我。”
	“我答应过你，不会逃了。”景佳人擦擦他额头上的汗，“你梦见我逃跑了?”
	“更可怕。”
	“还要可怕?”景佳人想象不到，“到底是什么梦，能把堂堂西门少爷吓成这样?”
	白色手套放在琴键上。黑色钢琴光可鉴人，琴台上的细颈玻璃瓶里插着一朵妖冶的玫瑰，花瓣缓缓掉下来一片……
	那手指在钢琴上游走试音，宽阔奢华的起居室里，响起魔鬼的旋律。
	《黑色星期天》。
	此曲完整版全世界统一销毁，现普遍流传的只有此曲的第五小节。它诞生于1932年的法国，在1945年被毁。据说真正听过这首曲子的人无一生还;它利用的是次声波和其他手段来刺激大脑皮层。因为人的脑部能和频率20Hz的次声波产生共振，这根本就不是用意志力就可以克制的。此曲的音阶超越了人类的承受程度，它因此被称为“死亡音乐”或“魔鬼的邀请书。”
	黑色琴架上倒映出冷麟天清俊的侧脸。他冷漠地弹奏着魔鬼之音。
	也仅是知道这首曲子的一小段，因为这旋律，无时无刻不在他脑海中回响。
	他想起冷母的死亡，是像往常一般弹奏这段旋律后，死在了琴键上。
	慌张的脚步声在门外响起——小翼听见钢琴的旋律，猛然推开门，看到钢琴前的男人，微微松了口气。紧随而来的，是狂大的欣喜。
	“少爷，你醒了!”她激动得眼眶含泪，“我就知道，你一定会醒的……”
	冷麟天恍若未闻。悲伤的旋律仿佛跟记忆重叠，鲜血从黑白琴键里漫流而出，滴淌下来，形成诡异惊悚的画面。
	冷麟天看了看自己并不灵活的手。
	小翼慢慢走过去，脱下他的手套，给他的手指做按摩：“少爷，你才醒来，血液可能还不够通畅。不过你昏迷的这段时间，我每天都给你的全身做按摩……
	“你不会有问题的。”
	那手掌一翻，却扼住了小翼脆弱的咽喉。
	她是杀手出身，他的杀意她早就感觉到了。在他扼住她咽喉的瞬间，她有很多机会闪避或还手，但她还是扬起脖子，任由他掐住她的咽喉。
	冷麟天冷冷地说：“你欺瞒我。”
	“我没想到后果会有这么严重……我以为，以为他们只是想找到景小姐就走……”
	冷麟天抚摸着她脆弱的咽喉：“你想她走?”
	小翼面色雪白：“是我的罪，我不该背叛少爷，存有不该的妄想。”
	冷麟天冷声说：“那么，我应该怎么罚你才好?”
	“任凭少爷处罚。”
	冷麟天手指划过她的肌肤：“对女人来说，最重要的是什么?”
	“子宫。”他阴冷地说，“你不会再有孩子，更不会成为谁的妻子。时刻记住你的身份，你的职责是什么。”
	小翼身体一瘫，跌坐在地。他拿走的，是她对他所有的希冀，等于间接拿走了她的命。
	冷麟天邪笑，所有给予他伤害的人，他都不放过。
	西门，I&#39;mcoming。

Chapter12：神父，继续我的婚礼
	哥伦比亚大教堂里正在举行一场全球直播、举世震惊的婚礼。
	“我要让全世界瞻仰你的幸福。”冷麟天穿着一身笔挺的白色西装，优雅如中世纪王子。
	四开门的黑色豪华房车在中间，前后保镖车护卫。锣鼓声喧嚣，长长的车龙很是嚣张。街道两边簇拥着看热闹的人，直升机低低地在空中盘旋，跟随着房车，摄像机镜头360°全方位拍摄车队的前进状况。
	景佳人睁开眼，眼前只有大开的窗口，飘扬的窗帘。虽是白天，教堂大厅依然闪烁着千万明亮的灯火，台上上演着一出舞台剧旋律优美的钢琴曲奏响，一个诗人朗诵着：“和我牵手吧，趁我还能平和安静地待在你微颤的手心。”
	芭蕾舞女孩伸出手，姿态优美地交到男伴宽大的手掌上。
	“和我拥抱吧，趁我还迷恋你没有古龙水味只有肥皂香气的白衬衣。
	男伴用力一带，女孩落进他怀中……
	“和我接吻吧，趁我还不化妆的脸，淡色的嘴唇也很美丽。
	女孩腰肢柔若无骨，身体倾斜，男伴一只手环住她，身体前倾吻住她的双唇。
	“和我喝酒吧，趁我还没有什么酒量，只要一瓶啤酒下肚就开始傻乐，再被你骂骂咧咧背回了家。”
	男伴手一带，女孩灵巧地跃上他的肩，双脚笔直成一条线。
	“和我跳舞吧，趁我还不会穿高跟鞋，索性光着脚把自己放在你的脚上，摇摇晃晃几步就跌上了床。”
	钢琴曲中，女孩落回地上，足尖踮起，转圈，与男伴翩翩起舞。
	“和我厮守吧，趁我还不知道什么是年轮，一辈子多么短暂，好像只够好好爱一个人”
	景佳人在几个化妆师的簇拥中推开偏门，翩然登场。原本打在两个舞者身上的光圈，瞬间亮到她身上。
	诗人还在朗诵：“和我老去吧，趁我还不恐慌总会到来的衰老，因为哭过笑过战斗过，那皱纹也一定漂亮无比。”
	冷麟天嘴角弯起一抹自信妖冶的笑，踩着红地毯前去迎接。
	整个大厅里的记者全部起立，摄像机镜头更是如曝光灯一样闪得扎眼。景佳人微笑，花童扔起了花瓣……教堂顶上的大花球打开，无数花瓣飞扬，飘飘舞舞。
	“你不来我不老，你若相邀，我定相随。”诗人朗诵完最后一句，施施然下场。
	钢琴曲旋律骤然一变，换成《结婚进行曲》，黑袍的神父双手捧着《圣经》宣读。冷麟天接过景佳人的手，优雅地在她手背上亲吻，然后两人一起朝神父走去。
	景佳人目光扫过满场，没有看到那双凌厉的红眸。
	教堂附近的街道上，突然出现了大批坦克大炮，从四面八方朝哥伦比亚大教堂挺进附近的行人纷纷诧异，难道今天有军事演习吗?这样大规模的坦克队伍，可是百年都难得一见。
	教堂里灯光烛影辉映，神父念完，做了个祷告：“新郎，你愿意做她的小火车，永不出轨吗?”
	冷麟天看着景佳人：“我愿意。”
	“新娘，你愿意做他的小美人鱼，永远不劈腿吗?”
	景佳人似乎还在发呆，神情有些飘忽。冷麟天微微皱眉，咳嗽示意：“老婆?”
	景佳人回过神，像是下了某种巨大的决心，“我愿意。”
	掌声震天，在教堂大厅里回响，而这幅画面也直播到每个人眼中，让他们惊羡不已。
	“现在，请新郎新娘交换戒指。”
	就在此时，有保镖来报告，外面被无数坦克包围了。
	“坦克?”冷麟天挑了下眉，“他终于还是按捺不住了。”
	景佳人紧张焦虑地抬起头，仿佛没听懂。
	“西门来了。”
	景佳人身体重重一颤。教堂外响起几声炮响，飞起大片黑色的烟尘，看守教堂大门的保镖被炸飞一辆顶级坦克从硝烟中冒出头，驶进教堂，碾过一路的红地毯，朝景佳人而来。
	教堂外围满了坦克大炮，对方限令教堂里的人在五分钟内离开，否则将和这座教堂一起沦为废墟。
	记者和宾客为了逃命，哪还顾得上婚礼，全都慌忙逃窜。神父哆哆嗦嗦地夹着《圣经》也要跑，被冷麟天一把擒住：“我的婚礼还没有结束，你去哪?”
	“先、先生……”神父指着那辆开过来的坦克。
	冷麟天冷冷一笑，将景佳人拢进怀里。此时，他身后两侧的偏门里涌出大批的精锐保镖，全都扛着冲锋枪，在冷麟天和坦克之间竖起了一道人墙。同大炮相比，这人墙显得势单力薄。不过没关系，冷麟天手里有一枚最重要的棋——景佳人。
	坦克停止了前进。
	“我等你很久了，西门。既然来了，现身吧。”
	“……”
	“神父，继续我的婚礼。”冷麟天嘴角勾起玩味的笑容，“照正统的形式，再来一次宣誓。”
	神父浑身哆哆嗦嗦，一把手枪抵在他的腰上，他翻开《圣经》：“尊贵的冷先生，无论贫穷与富有，健康与疾病，年轻与衰老，你愿意娶景小姐为妻，照顾她一生一世，永不离弃吗?”
	“我愿意。”
	“景小姐，无论贫穷与富有，健康与疾病，年轻与衰老，你愿意嫁给他，照顾他一生一世，永不离弃吗?”
	景佳人盯着那辆气势威严的坦克，心在胸口无节奏地跳动，越来越快，人却在冷麟天的怀抱中。
	“佳人，关键时刻怎么能神游?”冷麟天惩罚性地咬了下她的耳朵。
	景佳人目光复杂极了：“我……”
	坦克坚硬的壳盖缓缓开启。
	“教堂外有九十九门大炮，你敢答应他就试试。”气势冷冽的男人探出身来，一双眼如火种，焚烧到景佳人的心上。是他，西门龙霆。
	冷麟天愜意地笑起来，唇色显得更为幽紫：“西门。”
	西门龙霆视线落在他抱着她的那只手上，目光如刀。景佳人的，仿佛被他的光切开——他不该来的，冷麟天肯定布下了更大的埋伏。
	“把你的脏手从我女人身上拿开!”西门龙霆声音冰冷。
	所有保镖同时把枪上膛，枪口一致对着他。
	“你的女人?”冷麟天嘲讽地笑了，“她是我当着全世界人的面，娶过门的老婆。”
	“放开她，我可以给你一条活路!”
	“就凭你围在教堂外的九十九门大炮?”冷麟天撇唇，“你看看外面还有什么。”
	西门龙霆的蓝牙耳机里即刻传来罗雷的汇报——教堂外的天空中盘旋着几十架导弹飞机……
	“西门，你最爱的女人在我手里，等于你的命在我手里。”冷麟天的手轻轻地抚摸上景佳人白皙的颈子，“只要我稍微用力，你就死了。”
	“……”
	“所以不管你如何挣扎，从一开始你就输了。”
	西门龙霆薄唇轻抿，面对着几十把枪。
	景佳人内心波涛汹涌：“你走!”
	“……”
	“我不想看到你，你立刻给我滚!”景佳人大声骂道，“你来做什么，我最不想看到的人就是你!”
	西门龙霆面无表情：“你是真的不想看到我，还是担心我的安危?”
	他目光深沉地看着她，仿佛要把这么久没有见过她的时间全部补回来。
	景佳人大声说：“我叫你滚，你听不懂吗?否则，我会第一个杀了你!”
	一地的花瓣。
	“你要杀我?”
	“我不信，你舍不得杀我。”
	忽然有保镖倒地的声音。景佳人这才发现，在装饰的鲜花里有雾状的气体逸散出来，而距离大堂两侧最近的保镖会先吸人。
	“看来是药效发挥作用了。”冷麟天阴森地笑着。
	“你放毒?”景佳人诧然。
	“只是一些让人四肢发软失去力气的迷药罢了，对身体没有害处。别担心，我们都喝过兑了解药的水。”
	一个接一个的保镖倒了下去，西门龙霆开始握不稳枪。冷麟天低声笑着，让保镖给了他一把手枪，将弹匣里的子弹都退出来，只剩下一颗。
	“曾经他在我胸口的位置给过我一枪，现在，换你帮我讨回来，好不好?”
	景佳人全身震动。冷麟天靠在她耳边低声说：“你知道的，我就是要让他难过。我们越幸福，他就越难过。而只有他越难过，才活得越长久……”
	“……”
	“你希望我一枪了结了他，还是希望他活命?”冷麟天将手枪交到景佳人手里，“小心点，别把枪头对着我了。”
	他眉目含笑，笑容妖冶，却分明在警示她：我死了，你父母、冷傲风都要陪葬。
	景佳人手心在出汗：“冷麟天，你太过分了!”
	这是他的劫数。谁叫他没有杀死我?我一向有仇必报。
	“……”
	“不过，他不能太快就死了，我要让他一直活着，品尝我的痛苦。”他眼中有偏执的炽热。
	景佳人深深看了冷麟天一眼，又看向西门龙霆，她接过手枪，一步步朝西门龙霆走近。
	他微微眯着红色的瞳，翻身想要从坦克里下来，却有心无力。他想抱住她，告诉她他有多想她，她不在的这段时间，他被思念折磨得有多痛苦。可景佳人冰冷的面容却冰冻了他的心。她手里的枪，对他来说更是极大的讽刺。
	她终于走到他面前，仰望着他。西门龙霆冷了眸色盯着她：“你真的要杀我?”
	“是你说过，只有我杀了你，才能结束你对我的纠缠。”景佳人目光冰冷，“是你自己来送死的。”
	西门龙霆想从她脸上找出一丝不舍，有吗?昔日两人缠绵的画面在他的脑海中闪过。
	“佳人，你真的要杀我?”他嗓音沙哑微弱地问。
	景佳人吃力地抬起手，手心里全是汗水。
	“佳人，我想看看你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西门龙霆强撑着力气站着，手臂扶着把手。周围的保镖都因为吸食过多的迷药倒下了。他独自站着，像从天空坠落的老鹰。
	景佳人另一只手也握住枪，帮助自己扣动扳机。枪口瞄准了西门龙霆的心口。
	砰，一声枪响。
	西门龙霆瞳孔一缩，那一枪偏移了，打到了他的腹部。景佳人在扣动扳机的瞬间，故意抖了下手，因为她根本不可能杀他。
	但对西门龙霆而言，一个不善握枪的女人手抖很正常。看来，她真的要杀他。西门龙霆腹部仿佛开了一个大口子，他痛苦地用手抚着流血的地方，清冷地看着她。
	景佳人一头都是汗：“真遗憾，没有打中。”
	“……”
	“西门，看来你命不该绝。”冷麟天扬唇走来，“我只给她一颗子弹。你在我身上留的一枪，现在还给你了。”
	西门龙霆目光潋滟，奇异地笑了。
	“你没死，我就让你活着，看着我和佳人恩爱幸福。”冷麟天搂住景佳人的腰，将她揽在怀中，嗔怪地对她说，“说了我来动手，你非要亲自来。
	景佳人：“……”
	“也好，我的仇，你替我报了。”
	景佳人只想把手枪塞进他嘴里，让他闭嘴。
	西门龙霆腹部被鲜血染红，身体分明没有力气，却依然站着，目光盯着景佳人，那眼神仿佛变成了一双手，抓挠着她的心。
	西门龙霆眼睛眯了眯，终究体力不支，沉重地跌进坦克内部。
	冷麟天吩咐：“把他抬出来。”
	景佳人抓紧了手，眼睛紧紧盯着坦克：“他不会死?”
	“你那一枪偏得那么狠，死不了。”
	“医生……给他找医生。”景佳人嘴唇苍白，用力吸着气，仿佛空气里都夹着血腥的味道。
	冷麟天残酷地捏住她的下颌：“你越关心他，他就会越受折磨。冷太太，你要清楚你已经嫁给我，成为我的妻子了。”
	“你这个魔鬼……”景佳人用力打掉他的手，“为什么要利用我去折磨他?”
	“为什么要我开枪?”
	“你忘了，这是我们的约定。”
	只有景佳人开枪，才能从身到心、地伤害到西门龙霆。
	婚礼结束后，景佳人反复地做同一个噩梦。也是那个婚礼，诡异的蔷薇花攀爬着整个梦境，鲜艳的红让她感到窒息。
	“佳人，我瘦了，都是因为想你。”
	男人高俊的身影站在她面前，胸口是汩汩流血的血洞。景佳人看他的目光很冷：“西门龙霆，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你就再也不会想我了。”
	西门龙霆红瞳深暗：“我会。”
	“我怀孕了，孩子不是你的。”
	西门龙霆嘴角扯起一抹狂狷的冷笑：“骗我?”
	“没有骗你，我做了人工受孕，婚礼前一天测出的怀孕成功。”
	“半个月前，我们也……”西门龙霆浑身充满戾气地低吼，“你怎么就确定孩子不是我的?”
	“因为那几天是我的安全期，而且我在离开你后吃了避孕药。”
	“景佳人，你骗我……”西门龙霆的眼眸一瞬间变成狂妄的火海，焚烧着她的梦境。
	景佳人惊喘地醒来，发现自己坐在花园的长椅上。
	一手轻轻地搭在腹部，景佳人自嘲地笑，没有骗他啊，在梦里她说的都是实话。如果西门龙霆真的知道她做了人工受孕，怀了冷麟天的孩子，一定会疯狂吧。
	景佳人怎么会知道，她因为吃避孕药而导致孕期紊乱。她离开西门龙霆后，被抓到冷麟天身边，在做人工受孕之前就已经怀孕了，只是因为当时孕期太短，没有测验出来后来人工授精实际上是失败了，而她当时却刚好被测出怀了孕——孩子是她跟西门龙霆的!
	这么恰好的乌龙，瞒过了所有人的眼睛。
	冷麟天从楼上走下来，看到景佳人坐在院子里的秋千上晒太阳，手里拿着一朵白色的茶花，又在发呆。冷麟天走到她面前，她却丝毫无所觉。
	二十四小时贴身跟着她的用人轻喚：“少奶奶，少爷来了。”
	景佳人目不转睛地盯着那朵茶花。
	“这么喜欢茶花吗?”冷麟天突然伸手，从景佳人手里拿走了花，“只要你愿意，我可以让整个院子里的花都改成山茶。”
	景佳人微微皱着眉，摇头不语，那模样就像一只哑掉的金丝雀，突然不会唱歌了。
	回忆无时无刻不在笼罩着她，快要将她拖进可怕的深渊。直到这时，她才知道自己对西门龙霆的感情有多深。她无法忘记自己对他开了一枪，虽然冷麟天履行了承诺，立即让医生治好了他的伤，并将他送回中国B市。
	半个月后，景佳人又一次满面是泪地从梦中醒来，那时是半夜，用人坐在椅子上困得睡着了。
	景佳人睁着泪眼，看着床头灯，心痛得像是有刀子在绞。她轻手轻脚地走下床，拿起放在枕头边的手机，坐在马桶上，摁下那一串烂熟于心的号码。
	这半个月，她实在受不了思念，在脑子空白的状态下都会拨打西门龙霆的号码。可惜，那个他曾经说过永远为她不会变更的号码，打过去后传来的是冷清的女音：“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请查证后再拨。”那一刻，心颓然掉进了冰湖。
	以前西门龙霆总是纠缠着她，不管她如何挣扎，他都不肯放手。她以为只要自己回头，他就又会困住她的人生。
	景佳人苦笑，还好是空号，否则接通后怎么办?她已经嫁给冷麟天，是别人的妻子了啊。一直以来不都是她想逃开西门龙霆的吗，现在终于逃开了，她却如此不快乐。
	景佳人坐在马桶上，手僵硬地握着手机：“西门龙霆，对不起。”
	“我刚刚做噩梦了……我好像又梦见你了。”
	“我不是自愿嫁给冷麟天的……在教堂里我只有开那一枪才能救你。”
	“西门龙霆，我爸妈都被他抓了……”
	“为什么在海底官殿你没有一枪打死冷麟天呢?他若没有活着，这一切就不会发生了。”
	“西门龙霆……我觉得好累啊……”
	“半个月前我跟冷麟天做了人工授精，我告诉他，我不会让除了你以外的男人碰，即便是我死。该怎么办呢?平时我以为自己很强大，却连保护自己的能力都没有。我拼尽全力去做抵抗，真的尽力了……那个孩子孕育很成功……我已经没有退路了，对不对?”
	回应她的永远是沉默冰冷的空气。
	“西门龙霆，我想你。”
	一辆五开门的加长林肯车在别墅大门口停下，车门打开，景中天伸手挽着一个美丽的女人走下来。那女人面容精致，气质高傲，看不出年纪，一双黑色的眼睛充满了智慧，红唇微微弯起，黑色蕾丝洋装外套着驼色大衣。从外表来看，最多大景佳人五岁。
	很快，随身保镖兼心理医生的贝尔带着两个护士跟下来。
	景佳人在窗台上看到了，第一时间就往大门口跑。
	“少奶奶，您怀着身孕，别跑。”好几个用人跟在景佳人身后追着。
	冷麟天快速走上前来，一把将她揽在怀里，“你跑什么，他们又不会突然消失。”
	“放开我!”
	“小心我们的孩子。”冷麟天搂着她的腰，“你想让他们在这儿陪你多久都行。”
	景佳人还是一脸失神的表情。冷麟天在她耳边的发上亲了亲：“惊喜吗?”
	大铁门打开，景母和景父走进来。景佳人拿开冷麟天的手，快速跑过去，和景妈妈拥抱在一起，景爸爸在一旁欣慰地笑着，也抚摸着景佳人的头发。
	景父景母在别墅里住了下来，冷麟天经常抽时间陪他们，知道景爸爸的乐趣是钓鱼和打猎后，就经常带他们坐游艇去海钓，或是去山上打猎。
	这天，景妈妈敲门，见门内没人应，就自己开了门“佳人，不在吗?”
	景妈妈恬静一笑，走到窗口前，拉开窗帘，让室内通风。
	阳光闪耀，窗口迎光立着一个画架。景妈妈看着乱七八糟散落一地的画笔和颜料，想帮景佳人收起来，却不经意间看到了那画布。阳光中，一个男人容颜英俊凌厉，红色的瞳孔，薄情的双唇，棕色头发微微带着贵族式的小卷儿，正盯着景妈妈。
	景佳人关了水，站起身，用人用毛巾给她擦拭身体，忽然听到外面有东西砸到地上。
	窗台上的画架倒了，颜料撒得到处都是，画布却不见了，门也开着。
	景佳人才跑到楼道间，就听到楼下传来用人们的惊叫声：“景太太，您没事吧?”
	景妈妈跑得太快，最后几级阶梯一脚踏空，人滚到了一楼，画布掉在楼梯上，她爬着去拿。一旦有用人，近，她就大喊道：“滚开，你们都走开……风
	烈，不要这样对我……”
	“妈!”景佳人赤着脚下楼，忽然一只大手抓住她的手腕。
	闻讯从书房赶来的冷麟天凝眸道：“她发病了，你别靠近。”
	景佳人明白冷麟天的意思，景妈妈发病的时候很疯狂，会伤及身边的人。景佳人现在只要被推几把，都有可能流掉孩子。
	“风烈，你不可以这样对我……”景妈妈目光涣散，“这是我们的孩子啊，你要杀掉我们的亲生孩子?”
	这么多年来，景佳人不知道多少次从景妈妈口中听到“风烈”这个名字。她是在看到那张画布后才受到刺激发作的。
	接过画布，看着西门龙霆那张邪气傲睨的脸，景佳人差点站不稳。
	“立刻叫贝尔医生过来，就说我妈的病又发作了。”交代了用人，景佳人转过身，跟着冷麟天去了房间。
	“你现在可以告诉我，我妈妈跟你母亲为什么长得像，那个风烈是谁?你一定知道吧。”
	“替代品。”冷麟天简明扼要，“因为你母亲跟我母亲长相相似，就成为替身爱人。”
	景佳人揉皱画纸：“没有血缘?”
	“至于风烈，就是西门老爷的名讳……”冷麟天凝视着她，“你明白了吗?”
	景佳人明明已经猜到了，此刻却还是感觉到整个世界如同被劈开的痛苦。
	不过，事实是景母永远都见不得西门龙霆，受不了刺激。”冷麟天放下手，又志在必得地微笑起来，“你是想要亲人，还是想要爱情?”
	“你明知道我跟他分手了，没有未来。”
	“可你还在想着他。”
	“我以为你不在乎我爱谁。”景佳人讽刺。她不是报复的筹码而已吗?
	“我很在乎。”冷麟天沉眸说，“我无法容忍你心里一直有他。”
	"我心里有谁你也要管?”景佳人嘴角浮起一抹嘲弄。骗谁呢?冷麟天本来就是因为西门龙霆才横刀夺爱，怎么可能忽然就真心了?
	“你跟西门已经不可能，何不放下?另外，别忘记你母亲这一生是谁害的。”
	“是西门老爷，跟西门龙霆没关系。”
	“他们都姓西门。”冷麟天提醒，“一旦你跟西门这个姓氏沾染上半点关系……”
	接下来的话，不用他说，景佳人都很清楚了：“冷麟天，你把我母亲接过来就是为了让她看到我的画吧——你好复杂。”
	“我所有的复杂，对你都只出于同一个简单的目的。”
	景佳人深深盯着冷麟天的眼，他的目光深不可测，她看不透他心里所想。
	“在你眼里，我看不到爱。”
	“总有一天，我会让你感受到。”
	“为什么突然想要对我好?”景佳人眼眸明澈，“因为这个孩子?”
	“你很聪慧。”冷麟天随手抚弄着花瓶中的细颈蔷薇，“你一定读过这句话，你在你的玫瑰身上耗费的时间，使得你的玫瑰变得如此重要。也许世界上也有五千朵和你一模一样的花，但只有你是我独一无二的玫瑰。”
	景佳人回到房间，把这些日子以来她画的西门龙霆的素描全部找了出来。
	每次思念西门龙霆的时候她就画一张，在右下角写上日期。本来想一直这样画到老……
	她怕不画他，随着时间的推移，她就会忘记西门龙霆的样子。
	冷麟天有一次撞到她画画，并没有勃然大怒地撕毁这些画，什么也没说，还一副笑意盈盈的样子。而现在，景佳人却亲自点了火，将画烧了。冷麟天，他真的好厉害，如果说西门龙霆给了她一个有形的金丝笼，那么冷麟天就是布了一张无形的天罗地网。相比之下，她更讨厌后者，因为西门龙霆不会隐瞒真实。
	“西门龙霆，对不起。从今天起，我要开始练习忘记你了。”
	景佳人看着渐渐被火苗吞噬的画像。
	“我是不是很没用?连把你放在心底那个角落去思念的资格都捍卫不住。”
	火苗燃烧着，映着景佳人精致绝美的脸。她到底还算什么?连精神都要被挟制的傀儡吗?
	在景佳人的印象里，法国是一个极为浪漫的国度：塞纳河边散步，香榭丽舍林荫下徘徊，酒吧里慢酌，咖啡馆里细语……法式浪漫无一例外与鲜花、烛光、香水、拥吻联系在一起。
	想到西门龙霆也在这里，跟她看着同一片天空，她的心莫名其妙地躁动起来。
	沃斯庄园是西门老爷的豪宅。同景佳人想象的不同，此庄园在很偏僻的乡下，环境幽雅，清丽自然路边开着不知名的小花;林间树木颜色各异，就像印象派大师笔下的彩绘;黑色的房车开过林间小路，风吹过，树叶婆娑……
	景佳人以为，西门老爷的豪宅一定在法国最热闹的市中心，犹如皇宫般雄伟，不过，看到湖泊尽头矗立的巍峨城堡，她感觉这里倒是比想象中的更奢华壮观。
	景佳人心情有些紧张。一只大手握住她的手背，冷麟天轻声笑道：“你怕了?”
	“我不是害怕，是怕会把事情弄砸。”
	“有我在，不用怕。”冷麟天主动提议带她来法国找西门老爷，景妈妈被那幅画刺激发病，更严重了。心病还须心药医，要彻底治疗她的病，只有解开西门风烈这一环。
	景佳人回头看了一眼身旁，因为吃了镇静剂，景母还在昏睡着。
	车在庄园前停下，大门缓缓打开。眼前是一片极其宽阔的草坪，中央洒水系统在草坪上交替洒出水带，几个用人用机器推剪着草坪。正中是一条彩砖铺就的路，直通主城堡。
	冷麟天的车朝前开着，景佳人看到几匹马在池边饮水，有用人在给马刷背。庄园里鲜少来客，用人看到不属于西门家族的车开进来，都感到好奇，不停张望着。
	十几只猎犬突然嗅到陌生的味道，狂吠着跑来，跑到一半，就被饲养员拉住了链子。
	终于，车在城堡前停了下来。由于冷麟天事先跟西门老爷打过招呼，有管家领着用人在城堡前迎接
	“冷少爷，听到您要来做客，老爷很高兴，说是要亲自为您打一顿野味做晚餐。他现在还在山林里，我马上派人去通知。”用人用法文说。
	“不急。”冷麟天细细品着茶，“我们等得起。
	忽然，有用人惊叫起来。景佳人抬头，发现景妈妈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骑上了一匹枣红色的烈马，朝庄园外策马奔去。
	“性子真烈，跟你有的一比。”冷麟天选了一匹黑色大马，干净利落地跳上马背，伸出一只手，“上马吧，我带你去找她。”
	“我会骑马。”景佳人选了一匹白色的，帅气地跃上马背。
	“你有身孕。”冷麟天不赞同。
	管家见此，立即派了一行骑兵，个个穿着军绿色的制服，戴着头盔，还扛了猎枪。马儿走起路来步伐都一样，像在进行军事演练。
	支队伍浩浩荡荡地开出别墅，往山林里走。等景佳人他们骑出庄园，哪里还见得了景母的人影?地上有很多马蹄印，根本辨不清景母是往哪个方向走的，冷麟天分了一队去左山，自己带队去右山。
	“等等，我带另一支队伍。”景佳人冷清地说。
	冷麟天微微皱眉：“山里很危险。”
	“有这么多骑兵队跟着，你怕什么?”
	“老婆，你就是想跟我分开?”
	“你知道就好。”冷冷丢下这句话，景佳人已经一甩马鞭，朝左山的方向走了。
	冷麟天看她骑马相当纯熟，就没有追上去。在自由这方面，他一向较为放任。她近来心情不好，让她在山林里呼吸新鲜空气散散心也不错。
	景佳人带着马队进了左山林。这是一片极其漂亮的山林，里面生长着颜色渐变或各不相同的树木，随处可见小花。因为这是西门老爷的专属狩猎区，里面只放养了一些可狩猎的动物，如鹿、山鸡，野兔等等。
	到了一个分岔口，景佳人用英文命令队伍分头寻找。如果找到了，就带回这里，放一枪。
	树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景佳人漫无目的地在小径上走着，忽然感觉一双充满了杀气的眼睛从某个方向凝视着自己。她猛地仰头看去，隐约看到树荫遮蔽间，有一个人骑着高头大马。
	景佳人的心跳蓦然一停。那身影像是西门龙霆……是她的幻觉吗?这里虽然是西门老爷的庄园，可他们父子感情不和，西门龙霆应该不会出现才对。
	“是谁?”景佳人捏紧了缰绳，“什么人在里面?”她勒着马，慢慢往那个方向走去。绕过灌木丛，走到刚刚那个位置，她发现空荡荡的根本没有人。她恍然笑着，却看到地上有马蹄印，显然是刚刚踩出的，一朵野花陷在泥地里。
	景佳人跳下马背，捡起那朵蔫掉的野花。西门龙霆?还是西门老爷?又是一股强势的气息靠近她，她猛地回头，一匹高骏的马出现在她眼前。景佳人还是看到他了，时隔一个月，她以为再也不会见到他。
	西门龙霆一身干练的军褐色骑兵服，面容凌厉，表情漠然。逆着光，他的眼神看起来阴沉无比，仿佛要摄去人的心魂。
	景佳人心狠狠一痛，就这么盯着他，仿佛他那双眼有魔力一般，让她无法别开目光。
	忽然丛林里有一只呆笨的野兔蹿过，景佳人回过神，将那朵野花攥在手里。
	西门龙霆弯起唇，嘲弄地笑了：“是我眼花了，我没看错?”
	“……”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他语气不带一丝感情地问，“你后悔了，专程来找我?”
	景佳人面色微白。以前不管她从哪儿逃跑，他都能很快找到她……这是第一次分开这么久。
	“景小姐总不会告诉我，你来这儿旅游晒太阳?”
	“西门龙霆，我——”
	“西门……”远远地，有人在叫西门龙霆的名字，是一个女声，似乎在寻觅景佳人皱起眉，看到一个女人骑着红色的马，从她刚刚走过的那条小径经过。女人穿着和西门龙霆同款的女式骑兵服，身后还跟着几个骑兵。不知道为什么，景佳人心里涌起一股敌意。
	“有人在找你。”景佳人勾唇而笑。
	西门龙霆依然是那副阴戾的表情：“跟你出现在这里有关?”
	“没关。不过，她在找你，你不快点回去她身边，不太好吧?”景佳人带着试探问。
	西门龙霆嘲弄地笑着：“景小姐，我可没有耐心陪你玩捉迷藏。不要以为你随手丟弃的东西，等你记起来了，想把它捡回去的时候，它还会在原地等你捡。
	他的胸口，她开了一枪的位置，现在还隐隐作痛。
	景佳人点头：“我明白，早有别人捡去了，是吗?”
	“西门?”那女人发现他们的身影，顺着景佳人刚刚绕过的小径，朝这边走来。
	景佳人想过千万次跟西门龙霆重逢的场景，却没想过会是这样的……她也嘲弄地笑了笑，他们早不可能了，可是在方才，她突然涌起的期待又是怎么回事?
	他叫她“景小姐”，多疏离的称呼。她告诉自己，别忘记这次来法国是为了景佳人紧紧捏皱了手里的野花，牵着马往前，他冷然坐在大马上：“我允许你走了?”依然是那高高在上的气势。
	“你来做什么，我没有耐心问第三遍。”他的鞭子突然甩过来，绕住了景佳人的腰，“再不回答我，你就会掉进河里。”
	“西门先生，请注意我是个孕妇。”
	“孕妇”这个词显然激怒了西门龙霆，他的眼危险地眯起，似乎不信。这女人总是要在他的生活恢复平静之时，突然出现在他面前，搅起一些波澜。
	“孕妇还骑马?真是不辞辛苦!”
	景佳人一震，她忘了，这个孩子她从来就没有太放在心上，在她体内宛如一颗毒瘤，她对他没有丝毫爱心。西门龙霆看着她茫然的表情，冷讽地笑了起来：“别告诉我，你忘了你是个孕妇。”
	景佳人忙抓住腰间的鞭子，怕伤害到孩子。
	“西门少爷恐怕又误会了，我这次来，不是见你，是见西门老爷。”
	西门龙霆手蓦然一僵，那鞭子嗖的一声，从她的腰部离去，像一条听话的蛇，盘旋在他的手臂上。
	“他找你?”
	“不是……是我自己来拜访他的。”
	“你们一直在联系?”西门龙霆眼神变得阴暗。
	马蹄声踏过树叶，越来越近。景佳人看着迎面骑马而来的女人，面无表情地说：“没有。我这次来是有事要西门老爷帮忙。如果我来不是因为西门老爷，而是真的找你，你会开心吗?”问完这句话后，她就想咬掉自己的舌头。
	可是她想他，疯狂地思念他，这都是这一个月来她的真实写照。
	“是老头要挟你跟我分开?”西门龙霆眼色琢磨不透。他一直没想到，景佳人会跟西门老爷有来往。
	“西门。”女人已经骑着马到了西门龙霆身后，“这位小姐是?”
	景佳人这才看清西门龙霆的新欢是个说英文的中国女人。黑色长发随意侧绾，扎了个蜈蚣辫，玛瑙般的眼瞳，皮肤白皙干净。
	“我还有事，先走了。西门少爷，再会。”
	西门龙霆沉默，看着景佳人翻身上马，并没有阻止。
	景佳人想快马加鞭尽快离开西门龙霆的视线，可想到自己有孕，就只能慢慢前进。偏偏，西门龙霆带着女人跟过来了，是巧合?
	景佳人走那条小道，身后的人就走哪条。突然一声枪响，西门龙霆打中了路边的一只野兔。跟随西门龙霆而来的骑兵下了马，小跑着经过景佳人去捡战果。
	景佳人心里很烦，路这么宽，去哪儿打猎不好，为什么要跟在她的后头?隐约听见女人讲话的声音，那女人个性活泼，路上一直说个不停，西门龙霆居然也不嫌吵。
	景佳人加快了马速，西门龙霆也加快了速度，总是相隔不远不近的距离。景佳人咬牙，快马加鞭起来，也顾不上孩子了……只要一想到身后有一双凌厉的眼晴在看着她，她就感到窒息，只想尽快离开。
	一鞭又一鞭重重地打在马身上，她自己也不知道下了多大的力道，风在耳边猎猜响着。她慌不择路，跑到一条河边，马高高扬起两只前蹄，差点踩进河里。
	还好河边的水很浅，景佳人勒着马退回安全区域，面色苍白，摸了摸自己的腹部。
	景佳人下了马，听到后面有马蹄声，西门龙霆带着骑兵来了。
	“你跟着我做什么?”景佳人大声说，“我说过我只是来做客的。”
	西门龙霆冷凝地扬眉：“猎场是你家开的?”
	“森林这么大，到处都可以打猎，为什么就非得跟着我?”
	“景小姐也喜欢自作多情。”
	景佳人噎了下：“你打猎，跟到湖边来做什么?”
	西门龙霆冷厉下马，一身制服的他看上去帅气十足。他牵着那匹黑色的马到河边马儿垂下头，开始饮水。
	忽然，西门龙霆朝景佳人走过来。景佳人浑身凝住，瞪大了眼睛盯着他。西门龙霆冷冷地抬手，景佳人只感觉身边一阵风，他倾身过来，在距离她极近的时候，摘了她头上的一个果子。
	景佳人这才发现身后有一棵极大的果树。现在是三月，满树的果子沉甸甸地压着枝头，等人摘取。
	西门龙霆极近地看着她：“你以为我想吻你吗?”在那个瞬间，景佳人真是这样以为的。
	“景小姐，想来你该明白，一些暧昧的举动会引起对方误会。”
	“……”
	“如果不想我误会，今后最好是明哲保身，离我的世界远点。”
	景佳人呼吸很浅，西门龙霆靠她极近，两人的鼻尖几乎就要挨在一起;这个距离再近一些，就真的是接吻了。以前，他就是这样毫无征兆地凑过来吻她。那张硬朗的面孔，如今却带着完全的生疏和冷清。他什么都没变，唯一改变的是，看着她时眼里的深情和宠溺不见了。是啊，她这样的女人，哪还有资格让他继续爱她。
	这时，西门龙霆带来的女人季子涵的声音响起：“你们看对岸，怎么有个人长得一样?”
	景佳人侧头，看到对岸景妈妈坐在大马上看着这边。等等，景妈妈想做什么?
	她勒着马，想要过河，河水看起来不深……
	景佳人脸色一变：“妈，你别乱来!”
	西门龙霆也看到了那个和景佳人长得极其相似的女人，微微蹙眉。
	景妈妈盯着西门龙霆，她刚刚看到西门龙霆靠近景佳人，在她眼里，景佳人就像年轻时的Jane。那目光带着疯狂的恨意，拼命勒着马要过河。
	马儿踩到冷水，想要回头。鞭子甩着，马嘶鸣。
	景佳人猛地推开西门龙霆：“妈，你误会了，我跟他没什么的!”
	景妈妈哪里还有理智，她一心一意就是想立刻见到风烈。
	“她在做什么?她不会疯了吧?”季子涵震惊地瞪大眼，"这河水不知深浅。”
	景佳人大声地阻止着景妈妈。水越来越深，没过了马背。
	西门龙霆冷声：“你把这个神经病带过来做什么?”
	“你也知道她犯病了，还不快救人!”
	“与我何干?”
	景佳人震惊地看着他。他冷漠地叫景母“神经病"，又准备袖手旁观。
	西门龙霆别开英俊的面孔，转身就要走。
	"西门龙霆，你想让我妈出事吗?”
	“呵。”
	“你跟西门老爷长得一样，你应该知道我妈跟他的关系吧?”景佳人难受地别开脸，“她现在把你当作西门老爷，你去阻止她的话，她会听你的。
	西门龙霆背脊微微一僵。
	“你让她回岸，不要再过来了……你说啊!”
	大马再也受不了冰冷的河水，更受不了景妈妈的鞭打……身体用力一甩，将景妈妈甩下马背，独自倒回去，跑上了岸。
	景妈妈掉进了河里，立即就被淹没了。
	“你们几个，下去救人”西门龙霆雷厉风行地命令。
	几个骑兵跳进河里，还好河流不算湍急，但是河中心真的很深。
	景佳人焦急地站在岸边等着，西门龙霆猛地扳过她的肩膀：“你还没回答我，带她来做什么?”
	“……”
	“是不是老头让你跟我分手的?”他眯着眼，“说话!”
	“不是。”
	“那你来做什么?”西门龙霆狠狠攥着她的肩膀，“你到底有什么事瞒着我?她和她跟老头子什么关系?统统说清楚!”
	“你应该很清楚啊，他们是旧情人……你不可能不知道吧?”
	西门龙霆皱眉，眼底暗闪着不可置信。看来他是真的不知道……西门龙霆不是爱撒谎的人。
	景佳人心口一痛，开始为自己对西门龙霆的误解而悔恨。她从来没有信任过他连问问他、给他解释的机会都没有。
	骑兵在水里游着，打捞着景，景佳人看着河水说：“那西门老爷喜脚Jane小姐，也就是冷麟天母亲的事，你总该知道吧?”
	西门龙霆寒眸：“我知道。”
	“你没发现，Jane小姐长得跟我很像吗?”
	西门龙霆神情更怪异：“像?”
	“你难道没见过Jane小姐?”
	“没有。”
	冷母早就死了，西门龙霆小时候被困在法国接受地狱式培训，没有机会见。
	在西门家族，Jane的名字是忌讳，任何有关她的事大家都只字不提。西门龙霆一直是以自我为中心的人，不关心的事绝不会去调查。
	“我妈曾经做过冷母的替身，跟西门老爷有过一段情。而且，我妈的病也是西门老爷害的。
	西门龙霆抿着薄情的双唇。
	骑兵已经将景妈妈从水里捞起来。天气很冷，景妈妈喝了不少水，好像陷入了昏迷。景佳人来不及说更多，推开西门龙霆，朝前跑去。景母被放置在岸上，景佳人立即跪过去，扶着景妈妈的头，给她做人工呼吸。
	之后，骑兵将景妈妈放到一匹马的背上，快马加鞭送景妈妈回庄园。景佳人就要上马跟去，高大的身影挡住她：“话还没有说清楚。”
	“该说的都说完了……你还要我说什么?”
	一阵风吹来，已经脱掉大衣的景佳人瑟瑟发抖，她里面只穿着一件格子连衣长裙，高腰的设计让她纤细的身材更显高挑。
	西门龙霆上了马，伸出一只手。景佳人摇头：“我自己会骑。”
	西门龙霆固执地说：“上马。”
	景佳人迟疑了片刻，她那匹马被西门龙霆吩咐骑兵给牵走了。无奈之下，她只能伸手递向他。
	西门龙霆用力将她一带。她的身体因吹了一会儿冷风很冰凉，靠在西门龙霆的胸膛里立即觉得暖暖的，属于他的气息包围着她。而他，自然也闻到了她的发香。他单手解开骑马服的扣子，将她裹进自己的衣服里。没等景佳人反应过来，他又开始系扣子。景佳人很瘦，而他的骑马服足够宽大。
	“你、你做什么?”景佳人诧然，眼睛却看向季子涵。
	季子涵骑着枣红色的马等在树下，表情安静，打量着景佳人。她不傻，从第一眼见到景佳人的时候，她就看出西门龙霆看景佳人的眼神很特别。而景佳人的气质容貌，是连她作为女人都移不开视线的。
	“别忘了你的未婚妻在那里。”景佳人挣扎，想要脱离他的怀抱，但是动作又不敢太大，怕两个人都栽下马背。
	西门龙霆冷冷地说：“她很识大体，受过良好的教育，懂得什么时候该说什么、做什么。”
	“……”
	“跟你不同，她很自觉，不会徒增我的厌烦。”他低沉的嗓音在她头顶上方响起。
	景佳人心一沉，有点难受。难怪西门龙霆对季子涵是不同的……
	西门龙霆骑马朝前走，季子涵就默默跟在身后。景佳人很想叫他快一点，但是想到自己怀着身孕，西门龙霆知道吗?她说自己怀孕的时候，他好像没什么反应他是真的不在意，还是他以为她又在撒谎?
	天空碧蓝如洗，风景带着诗意。两匹马一前一后地慢慢走着，一路上沉默无言，景佳人闻着他衣服里属于他的气味，两人如此亲密地贴近，心却隔着千山万水。心口的抽痛一刻都没有停止过。为什么会这么痛……西门龙霆，她到底该怎么做才好?她只希望这一路能够漫长再漫长些，要是永远都走不完，该多好。
	直走到了城堡的大门口，西门龙霆都还没有下马的动静。
	景佳人咬了下唇，终于还是到了，她也想让时间再多停留一会儿，可她更应该关心妈妈的情况。
	“放我下去。”她动了动身体，提醒他解开扣子。西门龙霆身体微僵，手臂迟缓地抬起来，一颗扣子仿佛要花费他许多的力气才能解开。
	景佳人终于离开了他温暖的怀抱。他冷然跃下马背，伸手给她。景佳人犹豫片刻，还是让他抱下了马背。就在这时，庄园外传来一阵整齐的马蹄声，大概是庄园的主人西门老爷回来了，看门人全都弯腰问候：
	“老爷。”
	“老爷回来了。”
	景佳人紧张地看过去，起码五十个骑兵，穿着统一的骑兵服，浩浩荡荡地护在左右。中间的白色大马穿着盔甲，西门老爷一身藏青色骑马服，灰色羊毛呢骑马帽，黑色长靴，远远看去，是正统的绅士贵族范。相貌因为距离看不清，但那气势和排场……
	西门龙霆目光落到五米开外的冷麟天身上。
	西门老爷防心极重，绕着他身边有十个是贴身保镖，皆是高手中的高手，不管什么时候都跟他形影不离，哪怕他睡觉时，他们也会轮流值守在他床边。而任何人，包括西门龙霆，未在他的允许下，都不能靠近他十米内的地方。违令者都会受到重刑。
	冷麟天居然可以靠近西门老爷五米……可见他对冷麟天的信任比对西门龙霆要多得多。
	然而，西门龙霆此时关注的不是冷麟天和西门老爷的关系，而是“冷麟天也来了?”
	景佳人只觉得肩膀一痛，一股极其冷寒的气息从西门龙霆身上迸发而出。
	“你们一起来的?”西门龙霆冷声问。
	“我跟西门老爷不熟……怎么可能一个人带着我妈来法国找他?是冷麟天带我来的。”
	他早应该想到的。
	“景佳人。”西门龙霆嗤笑地点点头，“你居然跟你老公一起来，还跟我同坐一匹骑乘。”
	景佳人嘴巴动了动：“那是你把我的坐骑牵走了。”
	“怪我。”他阴阳怪气地说，“我又误解你了，是吗?”
	我从来没见过像你这么厚颜无耻的女人，是个男人你就恨不得贴上去，没有一点道德操守和下限。”西门龙霆冷冷地脱去身上的骑马服，往旁边一扔，一个用人忙接住那衣服。
	西门龙霆目光阴鸷地扫去：“接什么接?弄脏的东西，烧毁!”
	西门龙霆仿佛全身沾上了可怕的病菌，转过身，大步往庄园内走去。
	季子涵也早就下马了，格外深思地看了景佳人一眼，款款微笑道：“那我也先进去了。”
	季子涵不徐不疾地朝西门龙霆跟去，走路的姿势都是笔挺有礼的。果然是受过极好的家教，是个大方讨喜的女人。
	景佳人看着两人一前一后地消失在庄园门口，血液都仿佛凝结了。冷麟天远远就看到了她，加快马速到了她面前。
	“老婆，岳母的情况如何?”他自然地跳下马背，笑意盈盈道。
	景佳人知道，他一定看到了，就算没看到她被西门龙霆抱下马背，也看到了她和西门龙霆那么近地说话。
	“你知道她被救回来了?”
	“通知了。”
	“她把西门错认成西门老爷精神受到刺激，下了河。”景佳人忧心地说，“刚刚被救回来，我还没去看她情况怎么样了。”
	“我们去看看。”
	“西门老爷……”景佳人看着走近的骑兵团，“我要打声招呼吗?”
	冷麟天正色，“他对于我带你来拜访，很不高兴。”
	“为什么?”
	“因为不想看到你这张脸，回忆起一些不开心的事。”显然，冷麟天刚刚跟西门老爷谈过，而且碰了很大的钉子。
	“他根本就是在逃避。”景佳人冷笑，“二十多年前亏心事做多了，所以不敢面对?”
	冷麟天脸色忽然变得冷暗极了，仿佛是想起了什么不愉快的回忆，眼中复仇的光芒转瞬即逝。现在他不再是一个人，有景佳人，还有宝宝了，他打算放下……
	冷麟天强压下仇恨之火：“你别再往枪口上撞了。”
	“那我妈的病怎么办?你忘了我们来这里的目的……”
	“别再提岳母的事，也别让西门老爷看到她。”冷麟天凝神说，“等离开这里，我们从长计议。”
	“冷麟天，来的时候你不是这么说的。”
	“我也没想到老头比我想象中更忌讳。想保住你妈的命，最好是闭口不言。”
	“本来在二十年前，她就应该死了，是她逃脱了……”
	“他居然动了杀我妈的心思?”
	冷麟天侧过脸，似乎不想多说：“照我说的话去做。”
	这时候，骑兵团已经越过他们，在城堡门口停下。西门老爷完全无视景佳人的存在下了马，十几个贴身保镖立即齐刷刷下马，跟着西门老爷进了城堡。
	客房，景妈妈被用人服侍着，换了干净的衣服，她陷入昏迷，而且浸了冷水，有些低烧。医生挂了一袋药水，说让她多休息。
	城堡里的装修复杂奢侈，墙上陈列着名家油画。景佳人没有看到一幅人物画或者照片。
	景妈妈被换上的是用人装，也就是说，这个城堡里没有任何女性用品。关于这一点，景佳人很诧异，像西门老爷这样权势滔天的人，到了中年，怎么会没几人陪在身边?
	景佳人靠在窗前冥思。西门老爷性子怪，好血腥，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杀。
	他这么残忍，怎么会救一个替身情人?
	傍晚，用人敲门来通知，可以去餐厅里用餐。
	法式宫廷的餐厅里，连壁纸都是金箔的。长长的餐桌似一眼望不到头，景佳人还是第一次看到主人的首席位寓客人那么远，中间还站着几个面目威严森冷的保镖，都佩带了手枪。
	景佳人进餐厅时，就有仆人拿出仪器在她和冷麟天身上扫射，看是否佩带了枪支武器，然后，就从冷麟天怀里掏出一把枪，从他的靴子里搜出一把刀。
	景佳人和冷麟天刚过完检查，身后就有脚步声响起，是西门龙霆和季子涵来看着他们成双成对走来的模样，景佳人心里极不舒服。
	两人都换掉了骑马服，穿着正统的晚礼服。颜色和款式都相得益彰，看上去是同系列的。
	景佳人心闷，看着仆人照例拿出仪器进行检查，忽然仪器嘀地叫了一声，仆人恭敬地说道：“少爷，您的手枪。”
	西门龙霆面目森寒：“我没带。”他不会不明白西门家族的规矩。
	“可是仪器在响……”用人为难地说，“您能否把外套脱掉?”
	西门龙霆烦躁地脱下西装外套，里面是褐色背心套深色衬衫，英伦王子风。
	仆人又扫了一下，仪器还在响：“少爷……麻烦您把衬衣脱掉。”
	景佳人皱着眉，西门龙霆到底带什么东西了?
	西门龙霆讥讽地说：“我的衬衣还能藏东西了?”
	“请少爷遵从规矩。”
	西门龙霆看了景佳人一眼，把背心和衬衣都脱掉了，露出健硕的上身。
	几个用人看到这一幕，都害羞起来。冷麟天冷冷的嗓音响在景佳人耳边：“你看够了?”
	景佳人恍然回神，忙别开脸。而那边，仆人手中的仪器还在响：“少爷，裤子……”
	忽然仆人的领口被一把抓起来，就在同时，餐厅里各处站着的保镖全部行动，举起手里的武器，瞄准西门龙霆。
	景佳人全身一怔，这哪里是餐厅，简直像个装饰豪华但戒备森严的牢房。
	“少爷。”仆人无辜地说，“请配合我们的检查，否则……你就没有参与晚饭的资格。”
	西门龙霆暗了眸，他从来不屑跟西门老头同桌吃饭。看着那张老脸，他就毫无胃口……他森冷的目光飘向景佳人，她别过脸没有再看他。
	西门龙霆狠狠地卸下皮带，拉下裤链，脱下裤子。用人全都自觉地不去看。
	西门龙霆把裤子扔在地上，仆人手里的仪器还在响。
	西门龙霆弯起恶魔般残酷的笑：“难道我在身体里塞了一把枪?”
	“……”
	“是不是我把枪吞进肚子里了，你们要剖出来看看?”狠厉的嗓音响彻大厅
	仆人拿着仪器瑟缩：“少爷，您别生气，我们只是按照规矩办事。”
	季子涵试探地说："‘我看是仪器出问题了吧?”
	“可是刚刚冷少爷和冷太太过检查的时候，仪器还是好好的。”
	“那你帮我过一下。”季子涵主动走上来解围。
	仆人如获大赦地在季子涵身上扫射着，果然，不管扫哪都会发出声音。只能说……西门龙霆运气太衰了。
	“少爷，是仪器坏了。”
	“……”
	“是仪器坏了?”西门龙霆冷冷地重复，“确定不是你的脑子坏了?”
	“西门，别生气了好不好?”季子涵捡起地上的衣服，“快点穿上吧，来，我帮你穿。”
	西门龙霆冷冷地朝餐桌这边走来，坐在景佳人对面。景佳人听到椅子脚和地面摩擦的声音，一抬头，就看到西门龙霆半裸的上身……
	季子涵捧着衣服过来，讨好地说：“穿上好吗?你这样会着凉。”
	西门龙霆勾起一边嘴角，冷冷地不说话，全身散发着可怖的气息，已经让人明白他有多不悦。
	季子涵是个知趣的人，没敢再说话。
	景佳人实在忍受不了对面坐着个除了三角裤衩基本全裸的男人，而这男人是西门龙霆。在她旁边还坐着冷麟天。
	这个餐厅已经够压抑的了，西门龙霆还要来添堵。
	“请西门先生把衣服穿上。”景佳人冷冰冰开口，“不要影响大家就餐的心情。”
	西门龙霆抿着薄情的双唇，没说话。
	景佳人蓦然起身，拉开椅子，就在她走出去的同时，西门龙霆冷冷的嗓音响起：“裤子。”
	季子涵微愣，立即把裤子递给他。
	景佳人不过是想换个座位，不想和他面对面吃饭，而西门龙霆却以为她要退席。
	景佳人背对着他，靠着椅子，听到身后布料的摩擦声，西门龙霆很利索地把衣服穿回去，扣上了扣子。
	用人已经开始上菜。所有的肉类都是现打的野味，金质的餐具盛着美味的菜肴，西门老爷还没有出现。
	景佳人回过神，见西门龙霆把衣服都穿回去了，她也沉默地坐回自己的位子上。
	冷麟天面容妖冶，噙着邪肆的笑意，眸光暗闪，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
	菜陆续上齐，餐厅里却一股挥散不去的压抑严肃的氛围。是因为到处都站着戒备森严的守卫吗?
	脚步声响起，景佳人以为是西门老爷来了，结果进来的是他的贴身随从。他走到餐桌首席位，鞠了躬：“我是老爷的理事兼助理维克，很欢迎冷少爷、冷太太来做客。今天老爷身体不舒服，不下来用餐了，希望你们吃得开心。”
	说完，摇了下身后用人捧着的铃铛，是开饭的意思，便转身离开了。
	景佳人注意到他只向冷麟天打招呼，却忽略了西门龙霆。
	每个人身边站了个专属仆人，给他们盛汤、倒酒。冷麟天淡声说：“我妻子身怀有孕，给她冲杯牛奶。”
	“是。”
	景佳人蓦然朝对面看去，西门龙霆垂着眼睑，漂亮的睫毛掩盖着他的情绪。
	他什么表情都没有，没有伤心、愤怒，连惊讶都没有。
	景佳人心像被狠狠挖了一下，木然拿起银制餐叉。
	斜对座的季子涵对他们点头致礼，双手合十进行了祷告。祷告结束，她拿勺子的动作优雅，姿态标准，背脊挺直。
	“可以开始喝汤了。”一个仆人站在餐桌旁介绍这是什么汤，熬了多久的高汤，汤里都放了什么，喝了对身体有什么好处。
	季子涵噙着笑，喝汤的动作更是贵族范。景佳人又看看自己，虽然她的坐姿什么的都很优雅，却并不标准。
	王子配公主，他们真的很合适……景佳人苦笑，西门龙霆听到她怀孕，真的半点反应都没有，她为什么会这么失望?
	结束了沉闷的晚餐，几个人出了餐厅，冷麟天和景佳人走在前面。走廊两边都是花纹繁复的墙布，挂着抽象派油画。
	景佳人听着身后不徐不疾的脚步声，知道晚餐过后，自己要和冷麟天离开了，可是这一趟根本就是白来，而且好像更刺激了妈妈。
	窗外下着大雨。他们走到大厅时，一个仆人过来说：“很晚了，又在下暴雨，老爷留冷少爷在这儿过夜。”
	冷麟天看了一眼景佳人：“老婆，你的意思?”
	“我妈还昏迷不醒，外面又下大雨……”另外，妈妈的事还没有解决，她不能白来。
	“老婆是想留下来吗?”他问。
	景佳人咬了下唇：“随便你，如果你心里有决定，还问我做什么?”
	“我当然听老婆的。”冷麟天别有深意地笑着，“你说留，我们就留下来吧。”
	仆人点了下头：“我去为二位收拾房间，你们在大厅稍等。”
	冷麟天牵着景佳人的手，自然地走向大厅沙发坐下。忽然他抬头盯着经过大厅的西门龙霆：“西门，我们好像很久没有玩两局了。”
	西门龙霆脚步一顿。
	冷麟天拿起茶几上一副精致的扑克牌。牌盒侧面做了银色镶边，牌面有一个很大的LOGO，是爱马仕的。
	冷麟天拿着牌在手里扬了扬，邀请着：“来玩几局吗?”
	西门龙霆单手插兜，嘴角噙着邪肆讽刺的笑意，往这边走来。季子涵迈着优雅的脚步紧随其后。
	景佳人警告地看着冷麟天：“你又想做什么?”
	“老婆，酒足饭饱后，男人就喜欢赌几局打发时间。”
	西门龙霆冷然往沙发上一坐，似乎也做好接招的准备。
	冷麟天打了个响指：“据说西门家族有家法棍，我想见识一下。”
	仆人领命去拿。
	家法棍其实并不是什么稀罕的东西，就是惩罚工具的一种。
	冷麟天拿着牌洗了洗说：“我们就来玩最简单的，比点儿大。谁输了，就罚一棍，如何?”
	“冷麟天!”
	“别担心老婆，我感觉我今天的运气很不错。”
	景佳人担心的才不是他，以目光暗示道：不要生事。
	冷麟天自然地搂住景佳人的肩，唇靠在她耳边，轻佻地说：“看着自己的老婆跟旧情人眉来眼去，我真的很不舒服啊。”
	“……”
	“这口气你不让我发泄，我怕闷出病来”
	景佳人搭在膝盖上的手握紧了。
	冷麟天已经开始说游戏规则他们玩的是21点，有两次加牌的机会，可选择加或不加，超过21点扣除点数。(如果说是23点，扣除超过的就只剩2点)
	仆人很快拿着家法棍回来。整根棍子很粗，金色雕漆，做工精致，杖头是受刑的基督耶稣。冷麟天接过棍子，在手里掂了掂：“西门少爷小时候应该没步挨打?我不介意让你回忆一下童年的滋味。”
	西门龙霆一双眼如狼，狠狠地盯着冷麟天：“那要看你有没有这个运气。”
	“我的赌运一向不赖，神眷顾之宠儿。”冷麟天笑了笑，开始发牌。
	果然，只发了两张，冷麟天就拿到一个黑桃K和一个方块8，加起来就是21点他都不需要再加牌，已经稳操胜券。
	“老婆，你看我的手气，好不好!”冷麟天搂着景佳人的腰，让她看牌。
	景佳人心寒，除非西门龙霆也拿21点，平局，否则就只有挨打的份。
	西门龙霆拿到7和8，共15点。冷麟天直接把21点摆出来：“你还有一次拿牌的机会。”
	西门龙霆再拿，7点，加起来22点。
	冷麟天摇头笑了起来：“你就只差‘一点’，就要跟我平局了。只可惜，你偏偏多了这‘一点’。”
	西门龙霆目光暗沉可怖。窗外适时又炸过一声雷。
	“西门少爷，准备受罚了。”冷麟天拿起家法棍，在手里挥了挥。
	西门龙霆起身，仆人立即拿来一个超厚的垫子，放在西门龙霆的脚前。他单腿跪下，手撑住地面。景佳人别开脸。
	只听一声沉重的棍响，冷麟天使了极大的力气打在西门龙霆臀部。
	景佳人紧紧地捏住自己的手，她现在的身份连阻止的资格都没有……冷麟天意犹未尽地放下棍子：“下一局。”
	西门龙霆冷冷起身，回到座位。这一棍没让他有所大碍，他面不改色地坐着。
	季子涵一脸紧张心疼地看着他：“西门，你渴不渴?我去给你倒杯水?”
	第二局，冷麟天先后拿了黑桃2，红桃10，还有方块9——居然轻轻松松又是满点。
	冷麟天心情极好：“老婆，你说我这运气是不是太好了?”
	第二棍，他朝着西门龙霆刚刚被打过的部位又是狠狠一击。
	景佳人依然没有勇气去看，脸色苍白，让她这样眼睁睁坐在这里，看着西门龙霆输，听着他挨打，她做不到，做不到……心痛得仿佛有刀在绞。
	冷麟天就要进行第三局发牌，景佳人冷声说：“等等，我来发牌。”
	冷麟天一脸好笑地盯着景佳人：“怎么，老婆也对赌有兴趣?”
	景佳人冷冷地拿过他手里的牌，他运气怎么会这么好，她怀疑他在出老千，可是，她分明盯着他的一举一动，还是找不到证据。要么就是冷麟天在洗牌的时侯动了手脚?
	“我来发牌，比较公平。”景佳人执拗地说。
	冷麟天狼性一笑，算计地说：“亲我一下就让你参与……”
	“……”
	“左脸。”
	景佳人真的很想一巴掌扇在他的脸上，想了想，忍了，快速在冷麟天左脸上亲了一下。
	冷麟天挑衅地看着西门龙霆：“老婆亲这么快，是害羞了吗?”
	“冷麟天，大庭广众之下，你保持风度。”
	冷麟天拿着她的手，在她手背上亲昵地吻了吻：“洗牌吧。纸牌很硬，你小心别伤了手。”
	这纸牌比一般扑克牌大出很多，边缘极其锋利，不小心就会被划破手。
	景佳人洗了十几次还在洗，洗完了又把牌打乱了抽放。
	冷麟天目光熠熠地盯着景佳人，他怎么会不知道她那小心思。看到西门龙霆被打了两棍，心疼了?
	景佳人心口很沉，不敢看西门龙霆，直接给两人各发一张。
	“加牌。”
	“加牌”
	景佳人又各发一张。季子涵偷偷看着西门龙霆手里的牌，两个2，才4点。
	“加。”
	景佳人又发牌。西门龙霆居然又抓了一个2，6点。季子涵几乎立刻就泄气了，担忧地盯着西门龙霆，恨不得亲自上去代他受罚。
	三个2甩在桌上，景佳人愣住了。西门龙霆起身，一副准备受刑的样子。
	冷麟天慢悠悠地放下自己的牌，三个A，也就是3点。
	“老婆。”冷麟天匪夷所思地盯着景佳人，“我很好奇你牌到底是怎么洗的?”
	季子涵几乎立刻就笑了，很快又保持着礼仪：“冷先生的牌真有趣。”
	景佳人微微松口气，终于轮到冷麟天翻船了。
	西门龙霆冷漠地绷起嘴角，从用人手里接过家法，冷麟天悠然走到大垫子前，单腿屈膝跪下。
	西门龙霆用力一抡，结实的一棍挥出了他所有的力气，冷麟天身子颤了颤，很快站起来，若无其事地回到景佳人的身边坐下。
	景佳人皱着眉，刚刚那一棍她只是看着都疼，可想而知……当然，冷麟天给西门龙霆的那两棍也没客气。只是景佳人没敢看。
	“你好像很高兴?”冷麟天突然把唇凑过来，咬了下她的耳朵，“看到我被打，你这么高兴?”
	景佳人用胳膊肘将他支开，冷麟天握着她的腰，不让她离远了。
	“女神，再洗牌吧。”冷麟天仿佛毫不介意景佳人的洗牌带走了他的运气。
	景佳人洗了牌又发牌。季子涵看到西门龙霆先是拿了一个红桃，而后又一个梅花10。21点满了，这就表示稳赢不输。
	景佳人则用余光瞄冷麟天的牌，超过21点，扣除后又剩下3点。风水轮流转，运气已经完全去了西门那边。
	冷麟天脱下外套受罚，干净利索地又挨了结实的一棍。
	接下来，冷麟天连着又被打了七棍，一共九棍。
	西门龙霆则一共六棍。两个男人下手都毫不留情，仿佛要把对方往死里打。
	冷麟天最初的悠然惬意已经消失，额头有些薄汗，而且不再坐沙发，因为臀部已经伤得不轻。季子涵给西门龙霆要来好几个柔软的抱枕，他也才能勉强坐着。
	空气里无形地燃烧着战火，景佳人拿着扑克牌，她感觉冷麟天在转运，因为西门龙霆已经连着输了三把，挨了三棍了。
	“你们还要玩吗?已经不早了，我们去休息吧。”
	冷麟天淡然：“当然玩。西门的意思?”
	西门龙霆冷声：“随时奉陪。”
	两个男人杠上了，不把其中一方打趴，绝不罢休。
	“幼稚。”景佳人喊道，“不要闹了!”
	“老婆，你如果困了，可以回房先睡。”
	西门龙霆冷冷噙着唇，杀气四溢。
	冷麟天欲拿走牌，景佳人知道阻止不了他们，用力地洗牌，却被割伤了手指，一滴鲜血滴下来。
	冷麟天立即拿住她的手腕，含住她受伤的手指。
	景佳人没有反应过来，他已经吮吸着，把血吐掉：“叫你要小心，牌很锋利。”
	“去休息了，好不好?再比下去，你们只会两败俱伤。”
	“老婆真关心我，舍不得我挨打……”冷麟天嘴角勾起一抹讥讽无限的笑意，“不过，我跟他有一笔私人恩怨要算。我冷麟天的东西，任何人窥视都要付出代价。”
	景佳人眸子一凛，拿过牌又洗，哗啦啦，她的手又被割了几下。冷麟天看出她是故意的，夺过牌扔进了垃圾桶。他拿起景佳人的手，用纸巾擦着血，向用人索要创可贴。
	景佳人垂着眼睛，而这时候西门龙霆好整以暇地坐着，对她的伤口无动于衷。她是怕西门龙霆挨打才弄伤自己的，但是恐怕西门龙霆会认为她是怕冷麟天挨打吧。也好，只要他们不再赌下去，怎样都好。
	用人拿了创可贴来，冷麟天帮她把手指包好，又提要求：“拿骰子过来。”
	骰子?景佳人冷然起身：“冷麟天，你还要玩?”
	冷麟天嗜血地看着西门龙霆：“只要西门愿意玩，我就奉陪到底”，他知道景佳人弄伤手指是为了救西门，可这样反而激起了他的斗志。
	景佳人看向西门龙霆，他冷冷地玩着手指上的戒指：“意见同上。”
	骰子拿过来了，西门龙霆摇了个356点，冷麟天摇了个236点。显然前者大。
	冷麟天耸耸肩：“愿赌服输。”
	“等一下。”景佳人忽然道，“这一棍，我替他来挨。”
	所有目光都落在她身上，她站起来，又立即被冷麟天压着肩膀坐回去：“胡闹，你怀着身孕，想一棍子被打流产了?”
	西门龙霆目光阴晴不定地看着景佳人，眼底不知道写着什么。
	景佳人执拗地说：“你被打死了，孩子出生也没有爸爸，还留着他做什么?”
	冷麟天嗓音低沉地笑了：“我会被打死?”
	“你们若再继续玩下去，就让我挨了这一棍，否则——”
	景佳人强硬地要站起来。忽然，西门龙霆大手一挥，手边的骰子飞了出去，弹落很远。西门龙霆起身走了两步，又转过身，拿起茶几上的茶壶用力往地上一抓茶壶碎裂飞溅。
	西门龙霆大步离开大厅，走路姿势因为臀伤而有些僵硬，背影冷凝得可怖。
	景佳人紧紧地扣着自己的手指，看着西门龙霆离开，她终于松了口气。
	“老婆，你真会利用人的情绪去达到目的。”冷麟天讥讽的嗓音传来。
	先是割破手指，想要让他停止赌局;又故作出头，明知道这棍子怎么也落不到她身上，而是想刺激西门龙霆离开。于是，她成功了。
	景佳人冷冷地起身，忽然奋起一掌，甩在冷麟天的脸上。
	他冷笑地抚着自己的脸：“为什么打我?”
	“冷麟天，别忘记你答应我来这儿是做什么的!我妈的病是你刺激的，她现在好不起来，还更加严重，而你呢，你在做什么?”景佳人摇头笑了，“我都嫁给你了，你就不能放过西门龙霆?”
	西门龙霆失去了她，什么都没有了，为什么还要受到惩罚?
	“你可怜他?”冷麟天震怒地说，“那谁来可怜我?!”
	“你活该!”
	景佳人就要往前走，冷麟天猛地拉住她的手腕：“我活该?是你出现在我的世界，是你来招惹我的……”
	“……”
	“我相信再也没有人可以像你这样顺利进入我的心。”他邪肆地说，“如果可以，我情愿跟你换一颗心，你就会知道我心里装着谁，它在想什么。”
	景佳人身形微微颤动。她有哪里好，为什么偏偏是她?就因为他们是同一个世界的人，更容易解读彼此吗?

Chapter13：我选择放弃你
	大雨瓢泼，城堡孤零零地立在郊区。西门老爷让人给景佳人和冷麟天安排的房间只有一间，她不由得想，西门龙霆和季子涵是不是也住一间房?
	“你出去，让用人再给你安排一间房。”
	“我们是夫妻，分房睡你以为老头会怎么想?”
	“我管他怎么想，你出去，滚——”
	冷麟天埋头在床上躺下，厚颜无耻地说：“老婆，给我擦药。”
	景佳人哪肯理会他，抓起一个抱枕就往他身上砸：“你出不出去?滚，出去!”
	冷麟天的臀部和背上都挨过棍子，都是伤，哪怕被枕头砸也痛，瞬间龇牙：“嘶——老婆，你好狠的心。”
	“你再不滚，我就踩在你的背上了。”景佳人威胁。
	冷麟天哼了一声：“别以为我现在是伤患，你就打得过我。我要制服你是分分钟的事。”
	“我们有过契约，在孩子出生以前，我们不会睡一间房。”
	“你怀着身孕，还怕我把你给吃了?”
	“只要跟你在一起，我就会睡不着，怕会做噩梦。”
	“你可能不了解西门老爷的性子，除非他安排，这城堡里就算有再多的房间，也不会再空出一间给我。”
	“那你就去大厅睡。”
	“我伤成这样去大厅?老婆还真是冷血无情.....”
	“这个世界不会因为你多惨就会对你多好。”景佳人无情地说，“这个道理是冷大少爷教会我的。你不想走是不是?我走。”
	景佳人走到门口，打开门。冷麟天努力支着身子起来：“行，我去大厅。”
	“不用了，这个地方被你熏过，连空气呼吸起来都不舒服。我今晚陪我妈睡。”说完，景佳人用力砸上了门。
	冷麟天支起的半个身子又软软地趴回去，臀部隐隐作痛……他打了西门龙霆，可是他也被打了。这次的赌局很公平。可他忘了，从一开始他就输在了起跑线上，不管多公平，她的心都始终向着西门龙霆。
	景佳人快速朝景妈妈的房间走去，突然一扇门打开，用人端着托盘站在门外，盘子里都是些医用的瓶瓶罐罐。开门的是季子涵，她从用人手里接过托盘：“我来吧，你可以下去了。”
	转眼看到迎面走来的景佳人，季子涵打了声招呼：“冷太太，晚安。”
	听到“冷太太”这个称呼，她只觉极不舒服，尤其是从季子涵口里叫出。
	景佳人面色僵硬，点了下头，在经过门口的时候从门逢里看过去。没有看到西门龙霆，但是她知道，他一定在这间房间里，否则根本用不着这些药。
	景佳人心口一疼，在前面的房门口停下。没想到西门龙霆的房间就在她妈妈房间的隔壁。
	景母还在昏迷中，只有几个用人留下来照顾她。景佳人看了看景母，满脑子想的都是西门龙霆和季子涵在一个房间里。
	夜空飘着雨，不时响过两道巨雷。景佳人隐约听到隔壁有争吵的声音……一定是她听错了吧。
	隔壁露台的门猛地拉开，一个黯寂的身影走出来，手里拎着酒瓶。
	景佳人诧然瞪大眼，西门龙霆也在瞬间看到她了，雨夜中他一双红瞳如狼血腥……他们之间，总是冥冥之中牵系着红线，在哪都能遇见。
	季子涵的声音在屋内响起：“西门，你受伤了，不能不擦药，外面在下雨，你进来吧。”
	夜空划过闪电。
	“西门，你不可以喝酒……”听季子涵的脚步声，她在朝这边来。
	“滚!”西门龙霆干脆利索地吼出一个字。
	季子涵止住脚步。她懂得这个时候不能再烦西门龙霆，但是他今天挨了那么多棍，伤势很重，她是真的担心他，所以才会逾越。
	季子涵沉默地咬着唇：“那……我出去了，你自己擦?”
	西门龙霆单手靠着栏杆，狠狠地灌了一口酒，就在他往房间走的时候，景佳人猛地叫住他：“等等。”
	“我有件事想请西门少爷帮忙。”景佳人捏住拳头，如今她也是无可奈何，景妈妈的病现在只能靠西门龙霆了。
	西门龙霆高大的身形微晃，极为嘲讽地说：“帮忙?我没听错?”
	景佳人态度谦卑，“对……”
	“难得冷太太还有事需要我帮忙。”
	景佳人咬了下唇：“这件事只有你能帮我。”
	西门龙霆靠着门，冷凝地回过脸，眼中充满了对她的厌恶。景佳人知道，她又一次把事情弄糟了。为什么这事必须牵扯上西门龙霆?如果可以，她更愿意去找西门老爷，可她到现在连西门老爷的面都见不到。
	“我下午在河边跟你说过，我妈妈是西门老爷的情人，她的病只有西门老爷能治。”景佳人快速地说，“问题是现在我妈把你当成了年轻时的西门老爷，你能帮忙吗?”
	西门龙霆懒得再听下去，就要进屋。
	景佳人追声道：“西门少爷，就当我求你!”
	西门龙霆脚步凝住，只有半个身影在外面。
	“冷太太，你的请求现在在我眼里毫无价值。”
	“你高抬贵手……只是顺手就可以救我妈妈一条命。我会永远感激你!”
	西门龙霆更是猖狂地笑起来：“你的感谢对我更无意义。”
	“我承认我是有很多地方对不起你……可那些都过去了。”
	西门龙霆冷笑，抓着酒瓶的手指骨节发白：“你过去得还真是轻松……在我这，永远都过不去!”
	“那你还想要我怎么样?”景佳人低声笑了，“你被打了六棍，我可以还回来。”
	西门龙霆缓缓回身，面容在夜色中瑰丽无比：“打你，只会脏了我的手。”
	景佳人心口绞痛，她从来没有这样卑微地去求过谁。而现在，她求他：“只要你肯帮我，就当我欠你一条命，你想让我如何我就如何。”
	“想让你如何就如何?”西门龙霆挑了眉，“那你就一辈子给我当牛做马，还报恩情。”
	景佳人瞬间沉默。
	“做不到是吗?”
	“你还有什么谈筹码的资格?”
	“我可以答应你再反悔，但是我做不到的事，我不想再骗你。”
	西门龙霆冷笑：“我有利用价值了，你第一时间想到我。我没有了利用价值，就被你当皮球一样一脚踢开。”
	我不是……景佳人紧紧攥着手，不说话。
	“冷太太，你最好擦亮眼看清楚，你要玩弄的是一个什么样的男人。”
	他，西门龙霆，亚洲最权威的掌舵者，在她手里沦为玩具。
	景佳人目光黯淡，也觉得自己的行径太可耻了。她已经把西门龙霆伤成这样，还出现在他面前去招惹他、利用他。
	“你说得对，我确实不应该再打扰你。”景佳人别开脸，“我妈是死是活跟你都毫无关系，你确实没有帮我的道理。”
	“……”
	“对不起。”这句话，每天每夜她都在对他说。
	景佳人情绪微微有些激动，但努力抑制着。
	“西门龙霆，所有的一切，对不起。”
	西门龙霆目光幽暗，似乎在探究她话里的真实性。
	“即便我们不适合，你也是最好的，我相信你以后会很幸福。”
	景佳人清淡的声音被雷声淹没。长时间站在露台上，雨水溅在她脸上和肩上，冷冷的。她身心俱疲，转身进屋。
	恶魔般嚣张的嗓音传来：“这就放弃了?”
	“……”
	“刚刚还一副舍生取义的模样，我还以为你为了家人真的愿意牺牲自己。”
	西门龙霆不无嘲讽地说，“原来还是个自私鬼!”
	是啊，在别人眼里，景佳人永远都是自私的，可如果她真自私，早为了自己痛快地活一回了。
	“到我房间里来。”说完这句意味不明的话，西门龙霆就先一步进去了。
	景佳人微微诧异，在她绝望的时候，事情又有了转机吗?她脑子空白地走回房里，景妈妈虚弱地躺在床上，手腕上还有在冷家别墅发作时留下的割口。
	景佳人，你真可耻，明知道西门龙霆对你还有感情，所以利用他去救景妈妈。你知道西门龙霆比西门老爷更容易说服，而现在，你达到目的了。为什么会绞痛得如此难受?
	景佳人眼圈红红的，因为从始至终，她就不比西门龙霆好受。她迟疑地敲了敲门，发现门锁是打开的，她一敲门就开了。
	西门龙霆冷凝的嗓音传来：“把门关上。”
	景佳人看他站在书桌前，正凝视着墙上的一幅画。
	景佳人把锁打下来，关上门，走近了才发现画上是个女人拉着一把和人比例等同的弓箭，箭头指向男人的心脏。画下的英文写的是：你放手，我就死了。
	景佳人的心忽然狠狠一动。是啊，女人一旦松手，箭就会射穿男人的心脏。而画里的男人，却是朝女人做拥抱的动作。
	“这幅画如何?”西门龙霆清冷的嗓音响起。
	景佳人嗓音干涩：“很好。”
	“哪里好?”
	“哪里都好。”
	西门龙霆蓦然转身，红色的瞳犀利而嚣张：“哪里都好?”
	“画风、意境、颜色……”景佳人故意忽视重点。
	西门龙霆讥讽地一笑，那眼神仿佛在问：这幅画不正是你我最真实的写照吗?
	只可惜，你放了手，我的心已经死了。景佳人，我对你死心了。
	他狠狠喝了一大口威士忌。
	“别喝了。”景佳人伸手抢下来，“你让我来你房间，总不会是为了让我看着你喝成醉鬼?”
	西门龙霆绕过她朝大床走去，自然地脱下睡袍，趴卧在床上。
	“给我擦药。”
	景佳人看到散落在厚地毯上的瓶瓶罐罐，应该都是季子涵服侍他的时候被他打翻的。
	西门龙霆整个背瘀青得可怕，一大块一大块，还肿了起来。她只是看着，就觉得很痛。
	景佳人双肩发颤，心痛得像是有鞭子在一下一下地抽着，可想而知冷麟天下了多大的力。当然，冷麟天被打了九棍，伤势更重。
	她把药揉在掌心里，直到掌心发烫，才轻轻地揉搓在他的腰部。
	“揉重点。”
	“……”
	“不下手重点，药怎么进去，伤怎么会好?”
	景佳人下了力气，他的身体因为疼痛而紧绷。景佳人慌忙收力。
	“我让你揉重一点。”他不知道是在折磨她，抑或是在折磨他自己。
	景佳人努力吸了口气，平复情绪。
	“在给我挠痒痒吗?”西门龙霆阴鸷地说，“你妈的病，还想不想治了?”
	西门龙霆，你为什么要这样折磨我……
	“给我下力揉。”他说，仿佛那不是自己的身体，“有多少力气，都给我用出来。
	“……”
	“做不到，你就滚出去。”
	景佳人下不去手，只想问他痛不痛。他当然痛，只是肉体的痛让他麻痹了，暂时忘却心口的痛。
	“景佳人，我叫你重一点。”
	景佳人根本不理会他，只按照自己的频率和力道上药。
	她手指触到他受伤的部位，眼泪似乎随时会落下。她站起来，将泪水逼回去。
	西门龙霆冷声说：“这就擦好了?你还忘了一个关键部位。”
	“……”
	“怎么，冷太太做事喜欢半途而废?”
	景佳人咬唇，她知道如果不帮他上完药，他就不会允许任何人再给他上药。
	看他背上和腰上的伤这么重，臀部也肯定不会好。
	景佳人略微迟疑，还是脱下了他的四角内裤。伤势果然不轻，但没有腰部严重。
	景佳人抹了药给他擦着，忽然，大颗的泪水控制不住地坠下，滴在他腰间的瘀伤上。
	西门龙霆身子明显一僵，感受到了那颗泪。
	景佳人咬住唇，忙站起身要走，下一秒，她的手腕被攥住。西门龙霆忍着伤痛站起来，手紧紧攥着她。
	景佳人用力地挣扎：“放开我。”
	她的身体狠狠地撞到他的胸口，他修长的手指抬起她的下巴。景佳人通红的眼落入他的眼中。四目相对，景佳人又落下两颗泪。
	西门龙霆怪异地看着她，用手指轻轻触着她眼角的泪水：“这是什么?”
	景佳人努力克制着，为什么这些该死的泪水不听话，瞧她又做了什么蠢事?她又把一切弄得糟糕。
	西门龙霆低吼：“景佳人，我问你这是什么?你凭什么流泪?”
	“……”
	“鳄鱼的眼泪?”
	西门龙霆扯着薄唇，笑容越发诡异：“你又打算把我拆吃入腹?”可他再也不会信她，“你这个骗子。”
	话音刚落，景佳人的双唇被他凶狠地堵住了。他的唇带着酒气，舌头狠狠撬开她的双唇……她发着呆，就像一个布偶被他箍在怀里，任由他玩弄着。
	景佳人的拳头被缚在两人的胸膛之间，人也忘了挣扎。眼泪源源不断地从眼角溢下来，她从来没有这么痛苦过。咸涩的泪水流进唇里，和他的味道混合在一起，是如此苦涩。
	景佳人脑子突然清醒，开始挣扎，连带着清醒的还有西门龙霆，他猛然推开她诡异地笑了起来。
	“你猜，冷少爷知道你半夜三更进了我的房，跟我‘赤诚’相见，他是什么感受?”
	景佳人这才发现他几乎全裸，一条褪掉的内裤挂在膝盖上。他托起她的身体，让彼此紧紧贴在一起。
	景佳人泪眼蒙胧地盯着他。
	西门龙霆笑容越发残忍：“结了婚还不守妇道，跟我藕断丝连。他会不会看清楚你的面目?”
	爱情最怕好起来不给对方空间，恨起来不给对方机会。
	他的唇在她脸上划来划去，带着恶魔般的酒气。
	“西门龙霆，我怀孕了……我是孕妇……”
	“那又如何?”他抓住她的头发，“你以为我在乎吗?”
	“我会死。”景佳人眼睛空洞地看着他，“你想让我死吗?”
	西门龙霆手略一僵硬，下一秒，爆发似的力量迸发出来，她的衣服被扯开了。那是愤怒，是仇恨，是不断汹涌而出的怒火。
	西门龙霆疯狂地撕扯着她身上的衣服：“在我心里，过去的景佳人早就死了。”
	“而你，是冷太太。”
	一个个的“西门龙霆标志”印在景佳人白皙的肌肤上。景佳人心里难受万分，揪住了他的头发。汗水从他的鼻尖上滴下来：“这次是对你的最后警告。你胆敢再来招惹我，别怪我把你抢回来……别以为回到我手里你还会享受以前的待遇。”宛如从地狱发出的声音在她耳边警告着，“你会尝到最可怕的折磨。
	景佳人目光空茫，穿过他，不知道为什么就看到了墙上的那幅画像，它正对着大床。而那个被箭指着的男人，眼睛里的黑色不再那么深沉，似乎反着光……
	景佳人突然明白过来：“你把摄像头藏在那画里了?你监视我?”
	西门龙霆不说话，扳过她的脸，再次吻住她。摄像头不是他藏的，每个房间都有一幅藏放摄像头的画，他不过是开启了它。她的唇被他密实的吻堵住了，再也发不出一丝声音。
	西门龙霆发了狠地吻她，因为他知道，这会是他最后一次吻她。这个从来不值得他留恋半点的女人，再敢出现在他面前，扰乱他的平静，他会毫不留情地给予她重创，让她生不如死，让她清楚地明白招惹他的后果。
	暴雨下得越来越大，雷声在她耳边轰隆作响。用人听到敲门声，打开门看到一脸呆滞麻木的景佳人。她走进房间，扫了一眼床上的景母。
	“帮我准备一套换洗的衣服。”景佳人嗓音涩哑地说，接着走进浴室。身体很冷，她将水温调得滚烫，一遍遍地冲洗身体。皮肤烫得红红的，她却没有一点感知。
	忽然，景佳人的手在胸前摸索着，那枚“情妇戒指”，她不够资格戴，怕又掉了，就用链子穿起来挂在颈上，而现在，链子和戒指都不见了。
	是在西门龙霆撕扯她衣服时，链子跟着绷断，掉了吧。景佳人笑了笑，本来就不属于她的东西，不管怎么好好保管，都是留不住的。
	景佳人看着身上的吻痕，这些可以遮住不给冷麟天看到，但是如果西门龙霆将那录像交给冷麟天看呢?任何一个男人都不会允许自己的妻子……
	她放着冷麟天的伤势不闻不问，轰赶他，却转眼跑去西门龙霆的房间给他擦药。景佳人抓住自己的头发，皮肤越烫越红，她都干了怎样的蠢事啊?她只想要所有她爱的人都平安幸福，为什么这个小小的愿望实现起来这么难?
	西门老爷的生日宴开在法国繁华的13橡树庄园。这是20世纪的法国建筑，辉煌气派。原来它才是西门家族真正的庄园，之所以叫13橡树，是因为除了西门家族，这里还有十二个势力牵连的家族。
	这十二个家族都握有西门家族一部分势力，等西门老爷将家业彻底交给西门龙霆之后，这些势力才会转移到西门龙霆手上。也就是说，目前西门老爷手里还留着王牌。
	冷麟天噙着笑意向景佳人解释这些利害关系。
	“你的意思是，西门老爷怕西门龙霆造反?”
	难怪西门老爷不会单独跟任何人见面，连吃个饭都戒备森严。
	“坐到这个位置，得罪的人太多了，连喝杯水都怕水里有毒，除了自己，再没有任何可以信赖的人。”冷麟天拿起桌上的梳子，“你说可悲不可悲?”
	景佳人看着化妆镜里的自己：“可悲。”
	“不过西门是不会轻举妄动的。”
	“为什么?”
	“老头早就立下遗嘱，一旦西门造反，他的权势会分给十二家族，再由他们联合铲除西门。”
	景佳人背脊一冷，难怪西门龙霆甘愿被西门老爷压着。
	“佳人，你今天看起来好像特别不一样。”
	景佳人一怔，他看出来了吗?那些吻痕她尽量都遮住了，表现也和平时一样。
	“你比平时乖很多。”冷麟天笑着给她梳头。
	要是以往，她根本不会准他进她的化妆间，跟他共处一室才不过几分钟就要赶他走。
	景佳人目光发沉，眼底尽是心虚。落地的化妆镜框里镶嵌着暖黄的LED灯，镜子里，景佳人一袭黑色蕾丝长裙，身后是穿着一身白色礼服的冷麟天。
	两人映在镜子里，仿佛一幅画像。
	冷麟天梳理着她的长发：“你的头发真长。”
	景佳人恍惚间好像看到他的身影跟西门龙霆重叠了起来。
	内心一阵绞痛，目光也黯淡下来。冷麟天给她別上装饰用的小礼帽，看了看腕表：“好了，老婆，我们应该去赴宴了。”
	景佳人站起来，走到一旁的装饰架前，挑选了一个银色的面具，她遮住大半张脸，只剩下尖俏的下巴和烈焰红唇。
	冷麟天笑了笑：“你这么美，还要藏起来?”
	“西门老爷不会想看到我这张脸。”
	13橡树有十三幢错落有致的城堡，其中规模最大的是主城堡，也是西门家族的落脚地。
	景佳人进了宴会大厅，就急切搜寻西门老爷的身影，对她来说，其他人全不认识，她也没兴趣认识。
	冷麟天挽着她的手边走边解说：这次宴会邀请的除了十二家族，还有都是有旁系血缘的亲戚。所以，这只是个家宴。
	景佳人没想到家宴也有这么多人，宴会厅里人头攒动。景佳人一眼就被厅中央的巨型旋转木马吸引住了。从来没有见过谁把这么大型的旋转木马建在家里。
	成千上万盏LED灯亮着，旋转木马上一个人也没有，木马空空地旋转着，唱着歌。
	二楼，西门龙樱靠在白色的罗马式栏杆上，俯视楼下的一切，一眼就看到了景佳人。
	她微微眯眼，昨天得到消息说，冷少爷带着新婚娇妻来参加西门老爷的生日宴，她还颇为意外，西门老爷每年的生日宴都只邀请家人，冷麟天这个外人根本没资格参加，西门老爷却每年都会邀请他，他也一次都没来过。而今年，他来了，是带着漂亮的妻子来耀武扬威吗?
	西门龙樱展开折扇，微笑起来，这简直是把猎物送到她手上。
	一个保镖走过来，对她附耳道：“二小姐，在宴会开场前，就照您的吩咐布置好了。”
	景佳人，今晚就是你的死期。
	景佳人没找到西门老爷，倒是看到了二楼的西门龙樱，脸色蓦然一变。
	西门龙樱隔空端着香槟向景佳人致意，又慢慢地送到嘴边喝着，一副悠然惬意的样子。
	冷麟天也看到了，在景佳人耳边说：“怎么，不爽她?下次把她抓过来给你打一顿?”
	景佳人诧异地看着他，这可是西门二小姐。
	冷麟天弯唇：“她就算是女皇，只要你看她不顺眼，照打不误。”
	“跟我说说这个旋转木马的故事吧。”景佳人转移话题。
	“旋转木马在英文里的意思是：快乐永不停止，如热恋一般永远幸福。有人说旋转木马是见证两个人相爱的游戏，两人同时坐在旋转木马上，木马就会载着他们到一个完美天堂，他们的爱情会天长地久只要相信，爱情就一定会永恒。”
	景佳人半眯着眼看那些LED灯：“Jane小姐说的?”冷麟天不置可否。
	“她亲手做了个旋转木马的音乐木匣盒，西门老爷以木匣盒为原型做的。”
	景佳人了然，眼前这个是放大版的，西门老爷令人打造的吧。
	西门老爷对冷母用情至深，那当年为什么会……冷母说那番话，还送亲手做的音乐盒，可见她对西门老爷用情也不浅，却偏偏是西门老爷放弃了他们的爱情。等人死了再祭奠，再做这个旋转木马又有什么意义?
	很快，侍应生就端着吃的过来了。冷麟天接在手里，亲自取了要喂她。景佳人别开脸。她的确饿了，却没什么心情。
	“老婆，我知道你饿了。”
	“我没胃口。”
	“那也不能饿着我们的孩子。”他邪肆地笑着，取了一块水果要喂她。
	一楼大门口，穿着整齐制服的用人齐刷刷行礼西门龙霆挽着季子涵出场，目落在了景佳人的脸上。她虽然戴着面具，化作灰他也能在千万人中一眼揪出她来。她和冷麟天在这种场合还喂食来喂食去，他目光一暗，嘴角噙起冷笑。
	景佳人有些慌乱，将冷麟天递到嘴边的食物拨开：“我自己去拿吃的。”
	“我陪你。”
	景佳人吃了点东西，感觉人们在朝这边看。
	西门龙霆在朝她走来?景佳人朝别的方向走去，冷麟天自然跟在她身后。他也看出了景佳人今天不对劲，仿佛在逃避什么。
	景佳人尽量和西门龙霆保持距离，因为昨晚西门龙霆警告过她。
	二楼，西门龙樱一直在关注游走的景佳人。
	景佳人走来走去，都没走到她设置的陷阱里。而现在，景佳人闷着头，眼见就要朝陷阱走去……西门龙樱眯起漂亮的眼睛，等待猎物进笼。
	“冷太太。”一个声音突然叫住景佳人，是季子涵。
	景佳人抬头，看到一对璧人出现在她面前。
	季子涵穿着紫色晚礼服，西门龙霆则是一身紫色英式西装，两人又是情侣套装。
	西门龙樱的耳麦里传来手下的声音：“二小姐，猎物进笼了，可是大少爷也在。”
	在景佳人所站的位置，头顶上方，一盏璀璨奢华的灯被做过手脚。本来在她经过的时候就要立即掉下来的，可偏偏在这时候，季子涵和西门龙霆也出现了。
	“二小姐，怎么做?”大灯砸下来，恐怕西门龙霆也无法幸免于难……
	西门龙樱眼里燃烧着仇恨的火焰。她心里挣扎着，错过这个机会，景佳人很可能再也不会经过陷阱。为什么偏偏这个时候西门龙霆要出现?
	“按照原计划下手!”嗜血的声音从她唇齿间挤出
	她相信以西门龙霆的身手，应该能捡回一条命。如果运气不好，他死了也是天意。
	想到自己和他兄妹多年，还比不上一个突然出现的景佳人，他居然为了景佳人把她囚禁在西门庄园与世隔绝。她不会原谅，绝不原谅!
	大厅的灯轻微地晃动了一下，一块水晶片掉下来，正好落在了西门龙霆的酒杯中。他冷然蹙眉，抬首一看，就见整个大灯摇摇欲坠，马上要落。
	“冷太太，在这里见到你很高——”季子涵伸出手。“兴”字还没念出，她手臂猛地被攥住，西门龙霆抓着她用力一掀，季子涵和西门龙霆同时跌了出去……
	那个瞬间，宾客全都看过来。大灯突然闪着火花灭掉，已经坠下来了。冷麟天护住景佳人，两人一起扑倒，滚了几圈。哗啦，大灯砸下来，在地上开了花，无数的水晶片飞溅开来……
	西门龙霆力气过大，两人离得较远，而在碎裂的灯泡玻璃飞溅时，西门龙霆也是很有经验地用西装外套挡开，没有受到波及。倒是冷麟天，景佳人怀着身孕，身体根本不适合用力掀开。他抱着她滚了几圈就用背部护着她，碎玻璃全溅到他背上。
	“老婆，你没事吧?”
	景佳人惊魂未定，看着那双凝视着自己的眼睛。
	“吓到了?”他弯起唇笑了笑，额头上却开始出汗，“哪里受伤了吗?”
	“没有，我好像没有受伤。”
	“腹部有没有感觉不舒服?”
	“没有……”
	冷麟天抓起景佳人起身，上上下下检查着。还好，只是裸露的小腿被划破了一道口子，伤口不深，但是在他蹲下去检查时，景佳人看到他背部被鲜血浸透。
	“冷麟天，你——”景佳人半掩了唇，不敢置信。
	“怎么?”
	“你背部受伤了!”
	二楼西门龙樱看到这一幕，气得浑身发颤。
	冷麟天恍惚了一下，好像这才开始知道身体的疼痛一般。他的背昨天本来就挨了大棍，肿伤得一触都痛，更何况现在玻璃刺了进去。
	忽然，景佳人看向西门龙霆，在那个紧要关头，救她的不是西门龙霆，而是她一直怨恨厌恶的冷麟天。这多讽刺?西门龙霆苍冷的目光穿过大厅里的人群，与她对上。
	“西门。”季子涵站在他面前，“谢谢你刚刚救了我。”
	西门龙霆垂下眼眸。该死，刚才在关键时刻，季子涵伸出去想要跟景佳人交握的手，挡住了景佳人的胳膊，让他错抓了季子涵。
	很快用人就围了上来，宾客都虚惊一场的样子。用人想要扶冷麟天去休息室，他却朝景佳人伸出手：“老婆，扶我。”景佳人迟疑了片刻，挽住他的手，有种沉入谷底的感觉。
	西门龙霆固然不会喜欢季子涵，可是在那种时候，他宁愿救季子涵也不管她的死活。想到昨晚他在房间里做的事，对她说的话，明明轻易就可以救她妈妈，但是他拒绝了，还给她难堪。是啊，她不配再让他为她做任何事。在他心里的景佳人，早就死了。她也觉得从前单纯美好的自己，已经死了。
	为什么会突然掉下来?”西门龙霆冷冽地低吼，“查，立即彻查!”
	“是!”
	这幕小插曲过后，宴会继续。只是西门老爷一直没有出场。
	景佳人扶着冷麟天退场，去了休息室。
	“我老婆的腿受伤了，帮她处理消毒，别感染了，患了破伤风。”
	“我这点小伤算什么，先给他处理。”
	“给她处理。顺便看看胎儿有没有受惊。”
	“你们两个一起处理……”医生派了个护士给景佳人。
	宝宝很好，小腿也确实是小伤，止血消毒，贴个OK绷，她自己都可以解决。冷麟天就不同了，当衣服剪开露出他肿起的背部，她才发现他整个背都肿起来了，而现在还插了起码十几块的碎玻璃，鲜血流着，很是触目惊心。
	景佳人只扫了一眼，就别开脸看不下去了。
	“老婆，我不痛。”冷麟天的声音传来。
	他在安慰她?景佳人捏住了拳头，大步走到窗前，推开了窗户透气她真的压抑得快死掉了。
	“冷先生，我们现在要把这些碎玻璃拔出来。”医生说，“你的背伤得很重，拔出来会很痛，要不要打麻药?
	“不需要。”
	景佳人听着一块块玻璃片被夹出来扔进托盘的声音，用力闭上眼，回想着大灯落下来的一幕，眼泪沾湿了睫毛。
	“大少爷。”门口的用人恭敬地称呼着。
	西门龙霆来了，挽着季子涵。景佳人背脊僵着，没有回头。他来做什么?落井下石，看他们的笑话吗?
	西门龙霆犀利的目光在景佳人身体上扫视一番，就像扫描仪检查着她全身上下。她能站着，躺着的是冷麟天，被医护人员围着的也是冷麟天，证明景佳人尚无大碍。
	“难为西门还会来看我。”冷麟天笑了一声。
	“来看你死了没有。”他目光一凛，嘴角就冷冷地勾了起来。
	“那你要失望了，我还会活很久。”冷麟天愜意地趴着，“我老婆活着，我怎么敢比她先死?”
	西门龙霆单手插兜，既不说话，也不离开。
	冷麟天突然叫道：“老婆，我渴了，想喝你倒的水。”
	景佳人怔了一下，转过身去倒了水，端到冷麟天面前：“能自己喝吗?”
	“如果老婆喂我，我会更高兴。”
	景佳人硬着头皮，当着西门龙霆的面，握着水杯喂他。冷麟天慢慢喝了一口：“老婆倒的水就是甜。”
	景佳人咬了下唇：“还喝吗?”
	“老婆倒的水，我要全部喝光。”
	一口一个老婆，别说西门龙霆了，就连景佳人听了也不舒服。季子涵明显感觉气场不对，身旁的男人全身僵硬。
	景佳人喂冷麟天喝完水，他仿佛喝到人间最美味的甘露一般：“好喝。”
	“就是普通的茶水，有什么好喝的……”
	“老婆倒的，就是白开水也会与众不同。”
	西门龙霆讥讽地说：“我很佩服你今天的举动。”
	“应该的。”
	“不过差点为了这种水性杨花的女人搭上性命，是不是不值?”
	冷麟天眯眼：“值不值由我说了算。”
	西门龙霆从裤袋里拿出手机：“如果你看了，恐怕就会立刻后悔你今天的决定有多愚蠢。”
	景佳人身形一僵：“西门龙霆——”
	她当然知道手机里有什么，他居然真的做得出来……在宴会厅里对她袖手旁观就算了，她刚从狰狞的獠牙里逃出来，他又想把她推进地狱，难道他就是如此见不得她好过吗?
	“我没兴趣。”
	“这次没兴趣，下次就不怕她给你倒水时下毒药?”
	他不会忘记，曾经景佳人在他的面条里下药。
	“爱情本来就是含笑饮毒酒。”冷麟天伸手握住景佳人的手，“明知道结果还是会奋不顾身。”
	“……”
	“老婆，你的手真凉——给她拿件大衣来。”
	她只穿着单薄的晚礼服，当然冷。然而此时景佳人觉得更冷的，是她那颗心，仿佛被雪冰住了。
	“看完这段视频，你再评价不迟。”西门龙霆冷冷地拿出一张拷贝的CD盘，随手交给保镖。
	保镖恭敬地拿到冷麟天面前。
	“画面很精彩，不容错过。”
	冷麟天并没有伸手去接。护士已经将最后一块玻璃夹出来，冷麟天背上一片血肉模糊，护士用蘸了酒精的药水消着毒。
	景佳人身体紧紧地绷着，小脸苍白无色，仿佛全身的血液都变成岩浆，在缓慢地逆流……比起冷麟天看到CD里的视频后对她大发雷霆，她更难过的是西门龙霆对她的伤害。他插这一刀，比别人砍她十刀还要疼痛。
	保镖为难地看了看西门龙霆，把CD盘放置在床头柜上。
	景佳人很想抢过它，用力地折断，摔在西门龙霆脸上。可那有什么用，西门龙霆一定有备份的，他想让冷麟天看见，总有千万种办法。而今天，他用了最难堪也是最直接的办法来对她进行羞辱。
	“西门少爷如果是专程来送CD盘的，我想你的目的也达到了。”景佳人努力强撑着，“那么，你是不是可以滚了?”
	西门龙霆冷冷眯眼：“这里是13橡树。”
	景佳人点点头：“我会滚，你放心，我会滚得远远的。”
	“……”
	“现在可不可以请西门少爷出去。”她将“请”这个字重重咬音。
	西门龙霆冷清地笑道：“我本来要走，不过现在，我又不想走了。”
	景佳人愤然看着他。他径直拿了烟，在法式单人沙发上坐着。季子涵走过去，接了打火机给他点火。
	因为有他的存在，气氛变得格外凝重。保镖拿来大衣，给景佳人披上，但她还是如同跌进冰窟里一般，全身忍不住轻轻发着抖：“到底要怎么样，你才肯走?”
	以冷麟天现在的伤势，明显不能离开这间房。而这里到处是西门家族的用人和保镖，也没有人敢轰西门龙霆出去。西门龙霆吞云吐雾，刚毅的面容深邃极了：“看完戏。”
	景佳人目光落在那CD盘上。他就是要看到冷麟天勃然大怒惩罚她的样子。这就是他所谓的报复吗?
	“好，CD机在哪?”
	保镖回道：“这盒子就是个便携式CD机，可以直接播放。”
	西门龙霆想得真是周到!
	冷麟天忽然开口：“把它扔了既然你不喜欢我看见，它就该扔。”
	“你不想知道里面有什么?”景佳人哑然失笑，诚实地说，“里面是让你看了会大发雷霆的东西，也是西门少爷的目的。”
	“既然如此，我为什么要让自己不高兴?”
	景佳人微微诧异，就见冷麟天比出停止的手势，护士暂停擦药。他从她手里接过CD盘，打开盒子，将光盘折成两半，干净利落地扔了出去。
	“西门，抓不住的沙，不如顺手扬了它。”冷麟天一派轻松淡然，“你再紧握，它也会随风而逝。”
	西门龙霆吸了一口烟，不知道是不是呛了，微微低，一截烟灰落在他的裤子上，他一双红瞳如兽眯起，是被惹怒了的征兆。
	“冷先生的自欺欺人并不能解决问题。”他很快正色一笑，“我会再发一份到你的邮箱，你什么时候后悔了，可以再打开看看。”
	“……”
	“我只希望，届时不是你在被背叛的情况下。”
	他冷冷起身，弹去裤子上的烟灰，大步往外走去。
	“冷少爷，冷太太，再见……”季子涵礼貌道别，就仿佛是西门龙霆的影子，紧追其后。
	他走了，带着那种窒息的气氛景佳人紧绷的身子终于松懈……想到他会发一份邮件给冷麟天，想到他今天的一切所为，她绝望地扬起嘴角。
	“老婆，手给我。”冷麟天懒洋洋的嗓音传来。
	景佳人把手递给他。他握住她的手，微微挑起嘴角：“你的手开始暖了。不冷了吗?”
	景佳人心里百感交集：“冷麟天，其实那CD里——”
	“嘘——我不想知道。”
	“可是我想坦白。”既然他迟早都会知道。
	“我难得心情好，你就这么想破坏我的好心情?”
	“不说出来我于心不安。”
	“那便是对你最好的惩罚。”冷麟天目光锐利，“愧疚是维持婚姻的最好工具。”
	景佳人诧异地看着他。
	“你觉得对不起我，就会对我好……”他淡声说，“例如你今天的表现，我就很满意。”
	她对着他再不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更不是疾恶如仇地恨着他。
	“你会开始对我愧疚，这也是我最大的收获。”他心情好像十分愉悦，“这一趟法国没有白来，至少我们的感情进了一步。”
	景佳人皱着眉：“冷麟天，我不会爱你。”
	“爱不爱谁能保证?”
	“我真的不会爱你。”她不想泼他冷水，只是不想给他无谓的希望。
	“那我要对你更好，让你更愧疚……你这么善良，于心不忍，到最后就会舍不得伤害我。”他算计地说，“我会耐心地等，幸福可以来得慢一些，只要它是真的。”
	冷麟天背上的伤太重，只得留在13橡树庄园休养几天再回国。那天的生日宴西门老爷出现过，还亲自来看了冷麟天。只是他出场总是由大批的保镖拥护着，还没进房就清了场，其中也包括景佳人。
	他真的犹如高高在上的皇帝，除了亲信，半个人不得靠近。景佳人根本没有机会接近他。而景妈妈一直在昏迷高烧中，偶尔醒来就开始犯病，犯病时只能靠镇静剂。医生说镇静剂打多了对身体不好，会侵蚀大脑，伤害神经中枢。
	“老头不会答应。”冷麟天散漫的声音传来，能够做到的事，老婆，我不会袖手旁观。”
	“那就眼睁睁看着我妈妈的病情恶化下去?”
	等回国后，我会给她找更好的医生。”顿了顿，冷麟天说，“我们可以找个相似的人。”
	“你以为没有血缘关系，能随便找到长得这么相似的人?”
	“没有我也会替老婆你捏出一个来。”
	“什么意思?”
	“整形。”
	景佳人皱起眉：“能整出一个一模一样的西门老爷吗?”
	“世界上没有相同的两片叶子，当然整不出一模一样的。”冷麟天沉凝说，“有个六分像就行了，岳母的意识本来就不清楚。”
	“什么时候可以整出来?我妈的病真的不能拖了。”
	“我已经第一时间找人去应征人选了。”
	首先至少要找个外国人吧，然后眼睛要是红色的，个头和脸形什么的不能差西门老爷太远。
	就在这时，冷麟天的贴身保镖敲了敲白：“少爷，车已经准备好了，我们可随时启程。”
	这次来法国，冷麟天一切从简，只带了一名贴身保镖。在法国的领地，自然有西门老爷护航，保护他们周全。西门龙霆也不会傻到在法国对冷麟天下手。不过，他们两人也没必要再敌对了吧?
	景佳人恍然一笑：“现在就走吗?你的伤还没好。”
	“等彻底好要到什么时候?”
	“可是……”
	“你还想继续留在这里?”
	景佳人知道西门龙霆也还在13橡树，跟他们住在同一个城堡里。城堡这么大，景佳人为了避免遇见他，根本不出门。
	“老婆，过来扶我一下。”冷麟天伸出手。
	景佳人走过去扶他，他突然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岳母若好了，永远不再见他。”
	人突然看向床对面的挂画：“好，永远不见。”
	画中恶魔和天使裸裎相叠，宛如一体，黑色羽毛和白色羽毛盛大展开，他在身后给她一刀，而她在刺他的时候，把手护在了他的脖子上……尖锐的刀穿过她的手刺进他的身体里。
	讽刺的是，两人的身体是紧密相拥的。
	这就是恶魔和天使的爱情吧，既深爱彼此，又因为宿命而互相伤害。
	景佳人不自觉笑了。冷麟天也微微眯眼，看向那幅画：“喜欢这幅画?”
	“没什么，我们走吧。”
	恶魔血红的眼突然泛了一下光。西门龙霆靠在黑色转椅上，看着一整面墙大的屏幕上，正播放着景佳人和冷麟天的一举一动。
	他就像一个偷窥狂，这些天来只要没事就想打开看看这个女人在做什么。紧紧地攥着遥控器，看着他们亲密相处的每一刻，他们竟敢睡同一间房。好在景佳人睡的是沙发。冷麟天每次叫她老婆，都仿佛是一根刺，刺进他的身体里。
	荧幕里，冷麟天在景佳人脸上吻了一下：“岳母若好了，永远不再见他。”
	“好，永远不见。”景佳人突然回头看着屏幕。
	两人隔着玻璃屏，却似乎在注视着彼此。西门龙霆抓起手边的遥控器用力砸在地上，紧接着，水杯、书本、茶具，能够扔的都被他当成了发泄物。
	“没有我也会替老婆你捏出一个来。”
	“什么意思?”
	“整形。”
	西门龙霆冷冷站起来，他原本志在必得，以为这几天景佳人会来求他。她一向是自私的，为了自身利益绞尽脑汁，可是现在，他等来的是她在床边尽心对冷麟天的守侯。等来的是，她最后跟冷麟天一起毫不留情的离别。他所有的恨，都缘于曾经的深爱。那种复杂的情感让他无法释怀。他想放掉她，他也命令自己放掉她。
	房间里一片黑暗，西门龙霆走到窗前，用力扯开窗帘。阳光突然射进来，他长时间处在黑暗中，不适应光芒，此时眼睛眯了眯，然后就看到景佳人和冷麟天走出城堡。他的胳膊搭在她的肩上，他们身后跟着一群保镖，自然是西门老爷派的护送他们去机场的人。
	而在另一个窗口，西门龙樱双手抱胸，恶毒地眯起眼。她怎么会让景佳人安然无恙地离开?她已经派了人跟着，寻找最恰当的时机下手。
	对于这次水晶灯突然坠落事件，西门老爷命令彻查，不过西门龙樱早就做好了万全准备。
	景佳人仿佛感应到西门龙霆的视线，挺直了背脊，告诉自己不能回头。保镖拉开车门。景佳人上车前有片刻的停顿，很快就毫不迟疑地上了车。她走的时候，从来都是如此，头也不回。
	景佳人坐上车，直到车开出很远了，紧绷的身子才微微松懈：“你的伤没事吧?”
	“老婆越来越关心我了。”冷麟天似乎很高兴。
	“你的伤是因为救我造成的，我理当关心。”
	冷麟天邪魅地盯着她：“老婆关心老公，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景佳人严肃地转移话题：“你跟西门老爷到底是什么关系?他对你的照顾明显比对西门龙霆还多。”
	“老婆的注意力不错啊……他喜欢我母亲，我母亲的死跟他有关，他大概愧疚于我。”西门老爷和Jane小姐的过去，冷麟天不愿多提。
	景佳人靠着窗口，看着身后的车辆。景妈妈打了镇静剂，可是在整形的“西门老爷”做出来以前，她总不能一直靠镇静剂活下去。
	突然车一个颠簸，冷麟天随身带的文件袋跌到地上。景佳人记得这几天冷麟天抽空就拿出来写写画画，还不让她看，一副神秘的样子。
	景佳人看冷麟天睡着了，就轻轻捡起文件袋，抽出里面的稿纸一看，是旋转木马的各方位照片，还有一些设计构造图，明显是冷麟天画的。他要这些做什么?
	中国。
	冷麟天的人在机场接机，他们顺利回到別墅。西门龙樱的人一直跟到別墅门口，向二小姐报告行动失败。在法国有西门老爷的人紧密护着，回了中国就都是冷麟天的人。
	西门龙樱冷冷地一笑：“派人在别墅附近看守着，随时寻找机会。”只要找到冷麟天的落脚点，下手是迟早的，她不急。
	景佳人不得不开始佩服冷麟天，也很快明白那些构图的用意。他让人做了西门老爷年轻时的电子音，每天准时播放，让它跟景妈妈“通电话”。而且他送了景妈妈一个音乐盒，盒子里就是在13橡树里看到的那个旋转木马的缩小版。谁知道景妈妈一看到旋转木马，就十分激动。按理说这是冷母和西门老爷的回忆，景妈妈为什么会这么高兴?
	很快景佳人就想明白了。原版音乐盒是冷母送给西门老爷的，对西门老爷来说，自然是非常珍爱的东西，下人连碰都不能碰，西门老爷在想念冷母的时候，就会拿起盒子来听。
	景妈妈作为替身，自然见过这个音乐盒。她不知道盒子对于西门老爷的意义，知道这是西门老爷的宝贝之物。而现在，他愿意把音乐盒送给她。
	景妈妈每天拿着音乐盒听钢琴曲，病情暂时得到控制，可这毕竟不是长久之计。景妈妈一直见不到西门老爷，总会怀疑。
	“爸，你又在熬汤?”景佳人经常在厨房和庭院里看到景父。
	“你妈妈习惯喝这个汤，每晚不喝睡不着。”景爸爸从景妈妈回来后就特别高兴，“佳人，我熬了很多，你盛一碗给小天送过去。”
	“给他?为什么?”
	“你们是夫妻。”景爸爸已经盛了一大碗，“还有很多，你也记得喝。”
	景佳人不得已，只好端着托盘上楼。说实话，因着两人分房住，景佳人从来没去过冷麟天的房间，更没有熬过汤给他喝。
	房门半掩，景佳人正要敲门时，听到里面传来说话声。
	“手术失败了?”是冷麟天的声音。
	“手术的药水被人动过手脚……”保镖的声音。
	景佳人悄悄推开一点门缝。装饰奢华的卧室里，冷麟天坐在法式沙发椅上，身边立着一盏落地法式台灯。暖色的灯照着他极其冷凝的脸，嘴角的笑意全然不见。
	“调查了没有，是谁干的?”
	一个手下单腿跪地，手压在地上报备：“应该是西门少爷的人做的。”
	“又是他。”冷麟天毫不意外，西门近来已经多方捣乱。
	景佳人手中的汤差点端不稳，而虚掩的门被风带开，发出吱嘎的声音。
	冷麟天抬头看过来，对上景佳人的眼睛。景佳人见此也不好再躲藏，用肩膀顶开门，端着托盘走进来：“我爸爸煲了些汤，让我端过来给你喝……”
	冷麟天点了下头，摆摆手，跪在地上的手下立即起身退下了。
	冷麟天脸上换上轻松的笑意：“老婆，难得你会亲自端汤给我，受宠若惊。”
	他起身过来，接过托盘放在桌上。
	“以后这种粗活别亲自做，摔倒了怎么办?”他转过身握住她的手。
	佳人不自然地把手缩回来：“刚刚你们在谈什么?手术失败，是那个整形手术?”
	冷麟天凝了下眉。
	“真的是西门龙霆干的?”
	“从法国回来后，他多方面跟我作对。”
	“你怎么知道是他跟你作对而不是別人?”
	“别忘了我能查，何况他也没想藏。”冷麟天拿起一个空碗盛了半碗汤，“他是明着来的。”
	“他为什么要跟你作对?”
	“嫉妒。”
	“他嫉妒?”
	冷麟天笑了：“嫉妒我比他幸福。”
	景佳人捏了捏手指：“他根本不用嫉妒，他可以更幸福的。”
	“可他就是嫉妒我，嫉妒我有你。”冷麟天宣告着残酷的事实。
	以西门龙霆偏激的性格，他真的做得出来……景佳人脸色非常难看。
	“身体不舒服?”他语气温柔。
	“冷麟天，你难道不明白他插手的意义?”景佳人忍不住说，“他在阻止我们治疗我妈的病，他在间接害我妈去死。他怎么会变得这么残忍!”
	根据心理学研究，迷恋一个人最长只持续四个月的时间，如果超过四个月还迷恋着同一个人，那就是真正爱上他/她。
	西门龙霆靠在浴缸中，周围雾气升腾着，笼着他的脸。
	他手里紧紧攥住一枚戒指。这是离开法国时，理事维克交给他的。一同给他的，还有条被扯断的银色链子。
	西门龙霆狠厉地攥着戒指。只看一眼，他就知道这枚戒指是谁的。
	疯狂的火种在他的体内燃烧着，那是一直蓄积的对景佳人的爱，此刻都化作了仇恨。他在地狱里煎熬，而她和冷麟天在天堂被爱滋润着。
	他凭什么要把痛苦留给自己，让他们好过?回到中国后;他展开了一系列的报复计划。
	搁置在豪华浴池边的手机振响。他慵懒地拿起手机，摁了扩音键。威尔逊的声音传来：“少爷，冷少爷那边，整形手术失败了。”
	西门龙霆瞳孔缩了一下，很快，复仇的畅快在他全身蔓延。残酷在血瞳中凝聚，西门龙霆晃动着高脚杯，仿佛品尝血液一般，那瑰丽的红染透了他的双唇。
	少爷，刚刚用人在收拾房间的时候，看到床底有一份礼物，我私下拆开来看了，是一本素描簿。贺卡上署名是景小姐，这是一份她给你的新年礼物……”
	在相爱街，他们度过了很快乐的时光，约好一起跨年。
	“景佳人，新年礼物。你敢忘了，我会让你好看”
	谁知道他等来的是景佳人跟冷麟天一起逃亡哥伦比亚的讯息。
	西门龙霆瞳孔一缩：“烧了。”既然他决定复仇，就不想看见与过去有关的一切。
	威尔逊迟疑：“里面是少爷的画像……”
	西门龙霆松松地系着睡衣，敞着胸膛斜靠在沙发上，从威尔逊手里接过素描簿，随意地打开，一眼看到第一页纸被泪水打湿了。泪水干透后，变成雨滴状，而那团素描也模糊不清。
	是西门龙霆闭着眼的一个侧脸。俊俏的脸，极长的睫毛，仿佛恶魔和天使的混合。画下有一句话：“感谢让我遇见你，不管我们有没有未来。”
	西门龙霆的心像突然注进了兴奋剂，全身血液立即狂躁起来。他紧紧抿着唇，又打开下一页，是西门龙霆睡着的正面。薄情的嘴角微微勾起，似乎梦到了什么愉悦的事情，笑容很清淡，却透着神采。
	“我只希望你想到我的时候，是笑的。”
	西门龙霆身体紧绷，仿佛大脑的弦都绷成了一条线。再看下一张，他已经没心思去看画了，直接看素描下方的字：“或许我真的很没用，没有能力留住每一个我不想失去的人。”
	“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做了对不起你的事，你会恨我吗?”
	“我选择放弃你，是因为我只想亏欠你，记住你……”
	每一张画纸都有被泪水打湿的痕迹，最后一张几乎是皱的，上面的字也模糊不清：“你总说我没有心，其实我有，它里面的每一处都是你。”
	西门龙霆的呼吸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粗重带着鼻音。他绷着面容，手紧捏着素描本……景佳人，为什么?如果不是用人偶然整理房间找到这份迟来的“新年礼物”，那么这本素描簿就会变成永远的秘密。
	西门龙霆狠狠盯着素描簿，仿佛听到宿命的齿轮再次旋转着开启。
	景佳人气色越来越差，冷麟天提议两人去郊外的牧场生活一段时间。景佳人欣然答应，一晚没睡，上了车就昏昏欲睡。脑袋靠着车窗玻璃，因为车的震动，头不断地在玻璃上磕碰着。
	“老婆?跟我相处就这么令你无聊?”
	冷麟天尽量把车速放慢，但这并不能阻止车的震动。景佳人努力打起精神：“开快点吧，这里离乡下牧场好像有点远。”
	“我不介意肩膀借给你靠。”
	“专心开车。”突然景佳人面色一变，指着前方，“小心!”
	一个老婆婆带着小男孩直接横穿马路。冷麟天急打方向盘转弯，几乎是擦过去的。
	景佳人再不敢睡了：“你就不能专心点?”
	车开出市区，开在通往郊区的大道上。视野逐渐变得开阔，现在是春天，万物复苏，田野间都是大片大片的油菜花。景佳人摁下车窗，深深呼吸着。只有在这种时候，她的心才会有些微的平静。
	忽然从前方的岔路里冲出来一辆白色跑车。冷麟天皱眉，一个急刹车，吱——车轮在地上摩擦出刺耳的声音。景佳人因为惯性，身体重重朝前一倾。
	“冷麟天，你就非得出了车祸才甘心?”
	“这次不是我的原因，是前方突然冲出来的。”冷麟天第一时间检查景佳人的安全带，“遇见了一个不要命的疯子。”
	那辆车转了个方向，车头对着这边，气势汹汹地撞来。冷麟天直觉不对，开始倒车。景佳人赫然看到白色跑车的主人是景美琳。她脸色大变：“是她!”
	“老婆你认识?什么仇家，这么狠?”冷麟天快速地倒车，而景美琳疯狂快速地追击。突然冷麟天一个漂亮的后甩尾，和白色跑车同向而行。在车技上，冷麟天游刃有余，景美琳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落下的车窗里伸出一把手枪。砰，砰，砰，景美琳朝着冷麟天的车一通乱打。
	“小心!”冷麟天第一时间摁住景佳人的头，子弹穿过车窗玻璃，从景佳人头顶上方擦过。景佳人脑子一片空白。景美琳是怎么知道他们在这儿的?她怎么会有枪?
	景美琳飞快地掉转方向，又变成跟冷麟天对向而行。她带着蚀骨的仇恨，加大了油门。
	景佳人怎么会知道，景美琳因曾私下引诱西门龙霆未遂，被他的人放逐到非洲做奴隶，后来是西门龙樱派人把她赎回来的。
	在非洲时，她被高大的黑人扇到地上，拳打脚踢;每天挨饿受打，被迫站在聚光灯下跳脱衣舞，被宾客们嘲笑践踏，钱甩到了脸上;被夺去贞洁，同时服侍几个黑人……一切的一切，肮脏得令人作呕。
	“枪……冷麟天，你带了枪吗……”
	“没有，老婆。”
	砰——景美琳开车重重地撞过来。两辆车相撞发出巨大的声音，景美琳因为惯性，头狠狠地撞在挡风玻璃上。鲜血从额角滴下来，触目惊心。她有片刻迷茫，很快甩了甩头，倒车。
	凭什么从来一切都是景佳人的?从小，她什么都是第一，成绩，样貌、钢琴……她不费吹灰之力就得到了所有女孩想要的，包括爱情，包括尚彦轩(冷傲风)。
	那个男人也是景美琳喜欢的，可为什么尚彦轩甚至不知道她的名字、她是谁……
	冷麟天的车因为刚刚那一撞熄火了他护着景佳人，让她抬膝护住腹部和胸部。
	“佳人，把双手护在头上，别抬头。”
	“……”
	“放心吧，老婆，我在。”又是一声震天响，她模模糊糊听见冷麟天在她耳边这么交代着。
	副驾驶位是最危险的，因为驾驶员在遇到危险时的本能反应通常都是会先避免自身受伤，这时危险就转移到了副驾上。撞车的应急技巧就是抱住头部躺在座位上，尽量蜷缩身体，保护内脏。
	冷麟天如果系着安全带，身体根本护不过来。景佳人目光向下，看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松开了安全带。在最关键的时刻，冷麟天放弃了自己。
	又是一声巨大的撞车声。冷麟天一动不动地罩着她，车窗玻璃被震裂，好些碎片落下来，插到他身上……景佳人一片慌乱，蓦然想起他在城堡里，大吊灯砸下来时也是这么护住她，如果当时稍有差池，冷麟天就死了。
	鲜血从冷麟天身体里流出来，他已经开始眩晕。
	“冷麟天，冷麟天……”
	景佳人大喊：“景美琳，你这个疯子，你疯了!”
	“我是疯了，被你们逼疯的……哈哈哈……”景美琳猖狂地笑着，额头上都是触目惊心的鲜血，“去死吧，景佳人……我做梦都恨不得你去死……”
	两辆车因为撞击，整个车头都瘪了。景美琳再次将车往后退去。
	“景佳人，我死也要拉你下地狱。去死吧!”吱嘎——跑车带着疯狂决然的恨意，发出刺耳的声音。在即将相撞时，眩晕的冷麟天缓缓清醒，他用带血的手握住方向盘，脚踩油门，熄火的车不断发出嗤嗤的声音。
	景美琳的车来势汹汹。吱吱，咔咔——冷麟天终于及时掉转了车头。那场面太惊险，慢一秒就会被景美琳撞飞。
	白色跑车带着巨大的冲力将冷麟天的车撞去一大块，迸出火花。景美琳瞪大眼睛，她的跑车撞破防护栏冲了出去，防护栏外是一片梯田。景美琳厉声尖叫着，流着血的身体和破烂的跑车一起翻滚下去。她眼眸大睁着，带着决然的恨意，还有不甘。
	跑车正面朝下翻倒。滴答、滴答……是漏油的声音。
	景美琳整个人被压住，疼痛如潮水般从四面八方袭来。她努力想要挣扎，景佳人还没死，她不能死，她要亲手拉着景佳人一起死!可身体却被完全压住，动弹不得，而漏油的声音越来越大……

Chapter13：我选择放弃你
	大雨瓢泼，城堡孤零零地立在郊区。西门老爷让人给景佳人和冷麟天安排的房间只有一间，她不由得想，西门龙霆和季子涵是不是也住一间房?
	“你出去，让用人再给你安排一间房。”
	“我们是夫妻，分房睡你以为老头会怎么想?”
	“我管他怎么想，你出去，滚——”
	冷麟天埋头在床上躺下，厚颜无耻地说：“老婆，给我擦药。”
	景佳人哪肯理会他，抓起一个抱枕就往他身上砸：“你出不出去?滚，出去!”
	冷麟天的臀部和背上都挨过棍子，都是伤，哪怕被枕头砸也痛，瞬间龇牙：“嘶——老婆，你好狠的心。”
	“你再不滚，我就踩在你的背上了。”景佳人威胁。
	冷麟天哼了一声：“别以为我现在是伤患，你就打得过我。我要制服你是分分钟的事。”
	“我们有过契约，在孩子出生以前，我们不会睡一间房。”
	“你怀着身孕，还怕我把你给吃了?”
	“只要跟你在一起，我就会睡不着，怕会做噩梦。”
	“你可能不了解西门老爷的性子，除非他安排，这城堡里就算有再多的房间，也不会再空出一间给我。”
	“那你就去大厅睡。”
	“我伤成这样去大厅?老婆还真是冷血无情.....”
	“这个世界不会因为你多惨就会对你多好。”景佳人无情地说，“这个道理是冷大少爷教会我的。你不想走是不是?我走。”
	景佳人走到门口，打开门。冷麟天努力支着身子起来：“行，我去大厅。”
	“不用了，这个地方被你熏过，连空气呼吸起来都不舒服。我今晚陪我妈睡。”说完，景佳人用力砸上了门。
	冷麟天支起的半个身子又软软地趴回去，臀部隐隐作痛……他打了西门龙霆，可是他也被打了。这次的赌局很公平。可他忘了，从一开始他就输在了起跑线上，不管多公平，她的心都始终向着西门龙霆。
	景佳人快速朝景妈妈的房间走去，突然一扇门打开，用人端着托盘站在门外，盘子里都是些医用的瓶瓶罐罐。开门的是季子涵，她从用人手里接过托盘：“我来吧，你可以下去了。”
	转眼看到迎面走来的景佳人，季子涵打了声招呼：“冷太太，晚安。”
	听到“冷太太”这个称呼，她只觉极不舒服，尤其是从季子涵口里叫出。
	景佳人面色僵硬，点了下头，在经过门口的时候从门逢里看过去。没有看到西门龙霆，但是她知道，他一定在这间房间里，否则根本用不着这些药。
	景佳人心口一疼，在前面的房门口停下。没想到西门龙霆的房间就在她妈妈房间的隔壁。
	景母还在昏迷中，只有几个用人留下来照顾她。景佳人看了看景母，满脑子想的都是西门龙霆和季子涵在一个房间里。
	夜空飘着雨，不时响过两道巨雷。景佳人隐约听到隔壁有争吵的声音……一定是她听错了吧。
	隔壁露台的门猛地拉开，一个黯寂的身影走出来，手里拎着酒瓶。
	景佳人诧然瞪大眼，西门龙霆也在瞬间看到她了，雨夜中他一双红瞳如狼血腥……他们之间，总是冥冥之中牵系着红线，在哪都能遇见。
	季子涵的声音在屋内响起：“西门，你受伤了，不能不擦药，外面在下雨，你进来吧。”
	夜空划过闪电。
	“西门，你不可以喝酒……”听季子涵的脚步声，她在朝这边来。
	“滚!”西门龙霆干脆利索地吼出一个字。
	季子涵止住脚步。她懂得这个时候不能再烦西门龙霆，但是他今天挨了那么多棍，伤势很重，她是真的担心他，所以才会逾越。
	季子涵沉默地咬着唇：“那……我出去了，你自己擦?”
	西门龙霆单手靠着栏杆，狠狠地灌了一口酒，就在他往房间走的时候，景佳人猛地叫住他：“等等。”
	“我有件事想请西门少爷帮忙。”景佳人捏住拳头，如今她也是无可奈何，景妈妈的病现在只能靠西门龙霆了。
	西门龙霆高大的身形微晃，极为嘲讽地说：“帮忙?我没听错?”
	景佳人态度谦卑，“对……”
	“难得冷太太还有事需要我帮忙。”
	景佳人咬了下唇：“这件事只有你能帮我。”
	西门龙霆靠着门，冷凝地回过脸，眼中充满了对她的厌恶。景佳人知道，她又一次把事情弄糟了。为什么这事必须牵扯上西门龙霆?如果可以，她更愿意去找西门老爷，可她到现在连西门老爷的面都见不到。
	“我下午在河边跟你说过，我妈妈是西门老爷的情人，她的病只有西门老爷能治。”景佳人快速地说，“问题是现在我妈把你当成了年轻时的西门老爷，你能帮忙吗?”
	西门龙霆懒得再听下去，就要进屋。
	景佳人追声道：“西门少爷，就当我求你!”
	西门龙霆脚步凝住，只有半个身影在外面。
	“冷太太，你的请求现在在我眼里毫无价值。”
	“你高抬贵手……只是顺手就可以救我妈妈一条命。我会永远感激你!”
	西门龙霆更是猖狂地笑起来：“你的感谢对我更无意义。”
	“我承认我是有很多地方对不起你……可那些都过去了。”
	西门龙霆冷笑，抓着酒瓶的手指骨节发白：“你过去得还真是轻松……在我这，永远都过不去!”
	“那你还想要我怎么样?”景佳人低声笑了，“你被打了六棍，我可以还回来。”
	西门龙霆缓缓回身，面容在夜色中瑰丽无比：“打你，只会脏了我的手。”
	景佳人心口绞痛，她从来没有这样卑微地去求过谁。而现在，她求他：“只要你肯帮我，就当我欠你一条命，你想让我如何我就如何。”
	“想让你如何就如何?”西门龙霆挑了眉，“那你就一辈子给我当牛做马，还报恩情。”
	景佳人瞬间沉默。
	“做不到是吗?”
	“你还有什么谈筹码的资格?”
	“我可以答应你再反悔，但是我做不到的事，我不想再骗你。”
	西门龙霆冷笑：“我有利用价值了，你第一时间想到我。我没有了利用价值，就被你当皮球一样一脚踢开。”
	我不是……景佳人紧紧攥着手，不说话。
	“冷太太，你最好擦亮眼看清楚，你要玩弄的是一个什么样的男人。”
	他，西门龙霆，亚洲最权威的掌舵者，在她手里沦为玩具。
	景佳人目光黯淡，也觉得自己的行径太可耻了。她已经把西门龙霆伤成这样，还出现在他面前去招惹他、利用他。
	“你说得对，我确实不应该再打扰你。”景佳人别开脸，“我妈是死是活跟你都毫无关系，你确实没有帮我的道理。”
	“……”
	“对不起。”这句话，每天每夜她都在对他说。
	景佳人情绪微微有些激动，但努力抑制着。
	“西门龙霆，所有的一切，对不起。”
	西门龙霆目光幽暗，似乎在探究她话里的真实性。
	“即便我们不适合，你也是最好的，我相信你以后会很幸福。”
	景佳人清淡的声音被雷声淹没。长时间站在露台上，雨水溅在她脸上和肩上，冷冷的。她身心俱疲，转身进屋。
	恶魔般嚣张的嗓音传来：“这就放弃了?”
	“……”
	“刚刚还一副舍生取义的模样，我还以为你为了家人真的愿意牺牲自己。”
	西门龙霆不无嘲讽地说，“原来还是个自私鬼!”
	是啊，在别人眼里，景佳人永远都是自私的，可如果她真自私，早为了自己痛快地活一回了。
	“到我房间里来。”说完这句意味不明的话，西门龙霆就先一步进去了。
	景佳人微微诧异，在她绝望的时候，事情又有了转机吗?她脑子空白地走回房里，景妈妈虚弱地躺在床上，手腕上还有在冷家别墅发作时留下的割口。
	景佳人，你真可耻，明知道西门龙霆对你还有感情，所以利用他去救景妈妈。你知道西门龙霆比西门老爷更容易说服，而现在，你达到目的了。为什么会绞痛得如此难受?
	景佳人眼圈红红的，因为从始至终，她就不比西门龙霆好受。她迟疑地敲了敲门，发现门锁是打开的，她一敲门就开了。
	西门龙霆冷凝的嗓音传来：“把门关上。”
	景佳人看他站在书桌前，正凝视着墙上的一幅画。
	景佳人把锁打下来，关上门，走近了才发现画上是个女人拉着一把和人比例等同的弓箭，箭头指向男人的心脏。画下的英文写的是：你放手，我就死了。
	景佳人的心忽然狠狠一动。是啊，女人一旦松手，箭就会射穿男人的心脏。而画里的男人，却是朝女人做拥抱的动作。
	“这幅画如何?”西门龙霆清冷的嗓音响起。
	景佳人嗓音干涩：“很好。”
	“哪里好?”
	“哪里都好。”
	西门龙霆蓦然转身，红色的瞳犀利而嚣张：“哪里都好?”
	“画风、意境、颜色……”景佳人故意忽视重点。
	西门龙霆讥讽地一笑，那眼神仿佛在问：这幅画不正是你我最真实的写照吗?
	只可惜，你放了手，我的心已经死了。景佳人，我对你死心了。
	他狠狠喝了一大口威士忌。
	“别喝了。”景佳人伸手抢下来，“你让我来你房间，总不会是为了让我看着你喝成醉鬼?”
	西门龙霆绕过她朝大床走去，自然地脱下睡袍，趴卧在床上。
	“给我擦药。”
	景佳人看到散落在厚地毯上的瓶瓶罐罐，应该都是季子涵服侍他的时候被他打翻的。
	西门龙霆整个背瘀青得可怕，一大块一大块，还肿了起来。她只是看着，就觉得很痛。
	景佳人双肩发颤，心痛得像是有鞭子在一下一下地抽着，可想而知冷麟天下了多大的力。当然，冷麟天被打了九棍，伤势更重。
	她把药揉在掌心里，直到掌心发烫，才轻轻地揉搓在他的腰部。
	“揉重点。”
	“……”
	“不下手重点，药怎么进去，伤怎么会好?”
	景佳人下了力气，他的身体因为疼痛而紧绷。景佳人慌忙收力。
	“我让你揉重一点。”他不知道是在折磨她，抑或是在折磨他自己。
	景佳人努力吸了口气，平复情绪。
	“在给我挠痒痒吗?”西门龙霆阴鸷地说，“你妈的病，还想不想治了?”
	西门龙霆，你为什么要这样折磨我……
	“给我下力揉。”他说，仿佛那不是自己的身体，“有多少力气，都给我用出来。
	“……”
	“做不到，你就滚出去。”
	景佳人下不去手，只想问他痛不痛。他当然痛，只是肉体的痛让他麻痹了，暂时忘却心口的痛。
	“景佳人，我叫你重一点。”
	景佳人根本不理会他，只按照自己的频率和力道上药。
	她手指触到他受伤的部位，眼泪似乎随时会落下。她站起来，将泪水逼回去。
	西门龙霆冷声说：“这就擦好了?你还忘了一个关键部位。”
	“……”
	“怎么，冷太太做事喜欢半途而废?”
	景佳人咬唇，她知道如果不帮他上完药，他就不会允许任何人再给他上药。
	看他背上和腰上的伤这么重，臀部也肯定不会好。
	景佳人略微迟疑，还是脱下了他的四角内裤。伤势果然不轻，但没有腰部严重。
	景佳人抹了药给他擦着，忽然，大颗的泪水控制不住地坠下，滴在他腰间的瘀伤上。
	西门龙霆身子明显一僵，感受到了那颗泪。
	景佳人咬住唇，忙站起身要走，下一秒，她的手腕被攥住。西门龙霆忍着伤痛站起来，手紧紧攥着她。
	景佳人用力地挣扎：“放开我。”
	她的身体狠狠地撞到他的胸口，他修长的手指抬起她的下巴。景佳人通红的眼落入他的眼中。四目相对，景佳人又落下两颗泪。
	西门龙霆怪异地看着她，用手指轻轻触着她眼角的泪水：“这是什么?”
	景佳人努力克制着，为什么这些该死的泪水不听话，瞧她又做了什么蠢事?她又把一切弄得糟糕。
	西门龙霆低吼：“景佳人，我问你这是什么?你凭什么流泪?”
	“……”
	“鳄鱼的眼泪?”
	西门龙霆扯着薄唇，笑容越发诡异：“你又打算把我拆吃入腹?”可他再也不会信她，“你这个骗子。”
	话音刚落，景佳人的双唇被他凶狠地堵住了。他的唇带着酒气，舌头狠狠撬开她的双唇……她发着呆，就像一个布偶被他箍在怀里，任由他玩弄着。
	景佳人的拳头被缚在两人的胸膛之间，人也忘了挣扎。眼泪源源不断地从眼角溢下来，她从来没有这么痛苦过。咸涩的泪水流进唇里，和他的味道混合在一起，是如此苦涩。
	景佳人脑子突然清醒，开始挣扎，连带着清醒的还有西门龙霆，他猛然推开她诡异地笑了起来。
	“你猜，冷少爷知道你半夜三更进了我的房，跟我‘赤诚’相见，他是什么感受?”
	景佳人这才发现他几乎全裸，一条褪掉的内裤挂在膝盖上。他托起她的身体，让彼此紧紧贴在一起。
	景佳人泪眼蒙胧地盯着他。
	西门龙霆笑容越发残忍：“结了婚还不守妇道，跟我藕断丝连。他会不会看清楚你的面目?”
	爱情最怕好起来不给对方空间，恨起来不给对方机会。
	他的唇在她脸上划来划去，带着恶魔般的酒气。
	“西门龙霆，我怀孕了……我是孕妇……”
	“那又如何?”他抓住她的头发，“你以为我在乎吗?”
	“我会死。”景佳人眼睛空洞地看着他，“你想让我死吗?”
	西门龙霆手略一僵硬，下一秒，爆发似的力量迸发出来，她的衣服被扯开了。那是愤怒，是仇恨，是不断汹涌而出的怒火。
	西门龙霆疯狂地撕扯着她身上的衣服：“在我心里，过去的景佳人早就死了。”
	“而你，是冷太太。”
	一个个的“西门龙霆标志”印在景佳人白皙的肌肤上。景佳人心里难受万分，揪住了他的头发。汗水从他的鼻尖上滴下来：“这次是对你的最后警告。你胆敢再来招惹我，别怪我把你抢回来……别以为回到我手里你还会享受以前的待遇。”宛如从地狱发出的声音在她耳边警告着，“你会尝到最可怕的折磨。
	景佳人目光空茫，穿过他，不知道为什么就看到了墙上的那幅画像，它正对着大床。而那个被箭指着的男人，眼睛里的黑色不再那么深沉，似乎反着光……
	景佳人突然明白过来：“你把摄像头藏在那画里了?你监视我?”
	西门龙霆不说话，扳过她的脸，再次吻住她。摄像头不是他藏的，每个房间都有一幅藏放摄像头的画，他不过是开启了它。她的唇被他密实的吻堵住了，再也发不出一丝声音。
	西门龙霆发了狠地吻她，因为他知道，这会是他最后一次吻她。这个从来不值得他留恋半点的女人，再敢出现在他面前，扰乱他的平静，他会毫不留情地给予她重创，让她生不如死，让她清楚地明白招惹他的后果。
	暴雨下得越来越大，雷声在她耳边轰隆作响。用人听到敲门声，打开门看到一脸呆滞麻木的景佳人。她走进房间，扫了一眼床上的景母。
	“帮我准备一套换洗的衣服。”景佳人嗓音涩哑地说，接着走进浴室。身体很冷，她将水温调得滚烫，一遍遍地冲洗身体。皮肤烫得红红的，她却没有一点感知。
	忽然，景佳人的手在胸前摸索着，那枚“情妇戒指”，她不够资格戴，怕又掉了，就用链子穿起来挂在颈上，而现在，链子和戒指都不见了。
	是在西门龙霆撕扯她衣服时，链子跟着绷断，掉了吧。景佳人笑了笑，本来就不属于她的东西，不管怎么好好保管，都是留不住的。
	景佳人看着身上的吻痕，这些可以遮住不给冷麟天看到，但是如果西门龙霆将那录像交给冷麟天看呢?任何一个男人都不会允许自己的妻子……
	她放着冷麟天的伤势不闻不问，轰赶他，却转眼跑去西门龙霆的房间给他擦药。景佳人抓住自己的头发，皮肤越烫越红，她都干了怎样的蠢事啊?她只想要所有她爱的人都平安幸福，为什么这个小小的愿望实现起来这么难?
	西门老爷的生日宴开在法国繁华的13橡树庄园。这是20世纪的法国建筑，辉煌气派。原来它才是西门家族真正的庄园，之所以叫13橡树，是因为除了西门家族，这里还有十二个势力牵连的家族。
	这十二个家族都握有西门家族一部分势力，等西门老爷将家业彻底交给西门龙霆之后，这些势力才会转移到西门龙霆手上。也就是说，目前西门老爷手里还留着王牌。
	冷麟天噙着笑意向景佳人解释这些利害关系。
	“你的意思是，西门老爷怕西门龙霆造反?”
	难怪西门老爷不会单独跟任何人见面，连吃个饭都戒备森严。
	“坐到这个位置，得罪的人太多了，连喝杯水都怕水里有毒，除了自己，再没有任何可以信赖的人。”冷麟天拿起桌上的梳子，“你说可悲不可悲?”
	景佳人看着化妆镜里的自己：“可悲。”
	“不过西门是不会轻举妄动的。”
	“为什么?”
	“老头早就立下遗嘱，一旦西门造反，他的权势会分给十二家族，再由他们联合铲除西门。”
	景佳人背脊一冷，难怪西门龙霆甘愿被西门老爷压着。
	“佳人，你今天看起来好像特别不一样。”
	景佳人一怔，他看出来了吗?那些吻痕她尽量都遮住了，表现也和平时一样。
	“你比平时乖很多。”冷麟天笑着给她梳头。
	要是以往，她根本不会准他进她的化妆间，跟他共处一室才不过几分钟就要赶他走。
	景佳人目光发沉，眼底尽是心虚。落地的化妆镜框里镶嵌着暖黄的LED灯，镜子里，景佳人一袭黑色蕾丝长裙，身后是穿着一身白色礼服的冷麟天。
	两人映在镜子里，仿佛一幅画像。
	冷麟天梳理着她的长发：“你的头发真长。”
	景佳人恍惚间好像看到他的身影跟西门龙霆重叠了起来。
	内心一阵绞痛，目光也黯淡下来。冷麟天给她別上装饰用的小礼帽，看了看腕表：“好了，老婆，我们应该去赴宴了。”
	景佳人站起来，走到一旁的装饰架前，挑选了一个银色的面具，她遮住大半张脸，只剩下尖俏的下巴和烈焰红唇。
	冷麟天笑了笑：“你这么美，还要藏起来?”
	“西门老爷不会想看到我这张脸。”
	13橡树有十三幢错落有致的城堡，其中规模最大的是主城堡，也是西门家族的落脚地。
	景佳人进了宴会大厅，就急切搜寻西门老爷的身影，对她来说，其他人全不认识，她也没兴趣认识。
	冷麟天挽着她的手边走边解说：这次宴会邀请的除了十二家族，还有都是有旁系血缘的亲戚。所以，这只是个家宴。
	景佳人没想到家宴也有这么多人，宴会厅里人头攒动。景佳人一眼就被厅中央的巨型旋转木马吸引住了。从来没有见过谁把这么大型的旋转木马建在家里。
	成千上万盏LED灯亮着，旋转木马上一个人也没有，木马空空地旋转着，唱着歌。
	二楼，西门龙樱靠在白色的罗马式栏杆上，俯视楼下的一切，一眼就看到了景佳人。
	她微微眯眼，昨天得到消息说，冷少爷带着新婚娇妻来参加西门老爷的生日宴，她还颇为意外，西门老爷每年的生日宴都只邀请家人，冷麟天这个外人根本没资格参加，西门老爷却每年都会邀请他，他也一次都没来过。而今年，他来了，是带着漂亮的妻子来耀武扬威吗?
	西门龙樱展开折扇，微笑起来，这简直是把猎物送到她手上。
	一个保镖走过来，对她附耳道：“二小姐，在宴会开场前，就照您的吩咐布置好了。”
	景佳人，今晚就是你的死期。
	景佳人没找到西门老爷，倒是看到了二楼的西门龙樱，脸色蓦然一变。
	西门龙樱隔空端着香槟向景佳人致意，又慢慢地送到嘴边喝着，一副悠然惬意的样子。
	冷麟天也看到了，在景佳人耳边说：“怎么，不爽她?下次把她抓过来给你打一顿?”
	景佳人诧异地看着他，这可是西门二小姐。
	冷麟天弯唇：“她就算是女皇，只要你看她不顺眼，照打不误。”
	“跟我说说这个旋转木马的故事吧。”景佳人转移话题。
	“旋转木马在英文里的意思是：快乐永不停止，如热恋一般永远幸福。有人说旋转木马是见证两个人相爱的游戏，两人同时坐在旋转木马上，木马就会载着他们到一个完美天堂，他们的爱情会天长地久只要相信，爱情就一定会永恒。”
	景佳人半眯着眼看那些LED灯：“Jane小姐说的?”冷麟天不置可否。
	“她亲手做了个旋转木马的音乐木匣盒，西门老爷以木匣盒为原型做的。”
	景佳人了然，眼前这个是放大版的，西门老爷令人打造的吧。
	西门老爷对冷母用情至深，那当年为什么会……冷母说那番话，还送亲手做的音乐盒，可见她对西门老爷用情也不浅，却偏偏是西门老爷放弃了他们的爱情。等人死了再祭奠，再做这个旋转木马又有什么意义?
	很快，侍应生就端着吃的过来了。冷麟天接在手里，亲自取了要喂她。景佳人别开脸。她的确饿了，却没什么心情。
	“老婆，我知道你饿了。”
	“我没胃口。”
	“那也不能饿着我们的孩子。”他邪肆地笑着，取了一块水果要喂她。
	一楼大门口，穿着整齐制服的用人齐刷刷行礼西门龙霆挽着季子涵出场，目落在了景佳人的脸上。她虽然戴着面具，化作灰他也能在千万人中一眼揪出她来。她和冷麟天在这种场合还喂食来喂食去，他目光一暗，嘴角噙起冷笑。
	景佳人有些慌乱，将冷麟天递到嘴边的食物拨开：“我自己去拿吃的。”
	“我陪你。”
	景佳人吃了点东西，感觉人们在朝这边看。
	西门龙霆在朝她走来?景佳人朝别的方向走去，冷麟天自然跟在她身后。他也看出了景佳人今天不对劲，仿佛在逃避什么。
	景佳人尽量和西门龙霆保持距离，因为昨晚西门龙霆警告过她。
	二楼，西门龙樱一直在关注游走的景佳人。
	景佳人走来走去，都没走到她设置的陷阱里。而现在，景佳人闷着头，眼见就要朝陷阱走去……西门龙樱眯起漂亮的眼睛，等待猎物进笼。
	“冷太太。”一个声音突然叫住景佳人，是季子涵。
	景佳人抬头，看到一对璧人出现在她面前。
	季子涵穿着紫色晚礼服，西门龙霆则是一身紫色英式西装，两人又是情侣套装。
	西门龙樱的耳麦里传来手下的声音：“二小姐，猎物进笼了，可是大少爷也在。”
	在景佳人所站的位置，头顶上方，一盏璀璨奢华的灯被做过手脚。本来在她经过的时候就要立即掉下来的，可偏偏在这时候，季子涵和西门龙霆也出现了。
	“二小姐，怎么做?”大灯砸下来，恐怕西门龙霆也无法幸免于难……
	西门龙樱眼里燃烧着仇恨的火焰。她心里挣扎着，错过这个机会，景佳人很可能再也不会经过陷阱。为什么偏偏这个时候西门龙霆要出现?
	“按照原计划下手!”嗜血的声音从她唇齿间挤出
	她相信以西门龙霆的身手，应该能捡回一条命。如果运气不好，他死了也是天意。
	想到自己和他兄妹多年，还比不上一个突然出现的景佳人，他居然为了景佳人把她囚禁在西门庄园与世隔绝。她不会原谅，绝不原谅!
	大厅的灯轻微地晃动了一下，一块水晶片掉下来，正好落在了西门龙霆的酒杯中。他冷然蹙眉，抬首一看，就见整个大灯摇摇欲坠，马上要落。
	“冷太太，在这里见到你很高——”季子涵伸出手。“兴”字还没念出，她手臂猛地被攥住，西门龙霆抓着她用力一掀，季子涵和西门龙霆同时跌了出去……
	那个瞬间，宾客全都看过来。大灯突然闪着火花灭掉，已经坠下来了。冷麟天护住景佳人，两人一起扑倒，滚了几圈。哗啦，大灯砸下来，在地上开了花，无数的水晶片飞溅开来……
	西门龙霆力气过大，两人离得较远，而在碎裂的灯泡玻璃飞溅时，西门龙霆也是很有经验地用西装外套挡开，没有受到波及。倒是冷麟天，景佳人怀着身孕，身体根本不适合用力掀开。他抱着她滚了几圈就用背部护着她，碎玻璃全溅到他背上。
	“老婆，你没事吧?”
	景佳人惊魂未定，看着那双凝视着自己的眼睛。
	“吓到了?”他弯起唇笑了笑，额头上却开始出汗，“哪里受伤了吗?”
	“没有，我好像没有受伤。”
	“腹部有没有感觉不舒服?”
	“没有……”
	冷麟天抓起景佳人起身，上上下下检查着。还好，只是裸露的小腿被划破了一道口子，伤口不深，但是在他蹲下去检查时，景佳人看到他背部被鲜血浸透。
	“冷麟天，你——”景佳人半掩了唇，不敢置信。
	“怎么?”
	“你背部受伤了!”
	二楼西门龙樱看到这一幕，气得浑身发颤。
	冷麟天恍惚了一下，好像这才开始知道身体的疼痛一般。他的背昨天本来就挨了大棍，肿伤得一触都痛，更何况现在玻璃刺了进去。
	忽然，景佳人看向西门龙霆，在那个紧要关头，救她的不是西门龙霆，而是她一直怨恨厌恶的冷麟天。这多讽刺?西门龙霆苍冷的目光穿过大厅里的人群，与她对上。
	“西门。”季子涵站在他面前，“谢谢你刚刚救了我。”
	西门龙霆垂下眼眸。该死，刚才在关键时刻，季子涵伸出去想要跟景佳人交握的手，挡住了景佳人的胳膊，让他错抓了季子涵。
	很快用人就围了上来，宾客都虚惊一场的样子。用人想要扶冷麟天去休息室，他却朝景佳人伸出手：“老婆，扶我。”景佳人迟疑了片刻，挽住他的手，有种沉入谷底的感觉。
	西门龙霆固然不会喜欢季子涵，可是在那种时候，他宁愿救季子涵也不管她的死活。想到昨晚他在房间里做的事，对她说的话，明明轻易就可以救她妈妈，但是他拒绝了，还给她难堪。是啊，她不配再让他为她做任何事。在他心里的景佳人，早就死了。她也觉得从前单纯美好的自己，已经死了。
	为什么会突然掉下来?”西门龙霆冷冽地低吼，“查，立即彻查!”
	“是!”
	这幕小插曲过后，宴会继续。只是西门老爷一直没有出场。
	景佳人扶着冷麟天退场，去了休息室。
	“我老婆的腿受伤了，帮她处理消毒，别感染了，患了破伤风。”
	“我这点小伤算什么，先给他处理。”
	“给她处理。顺便看看胎儿有没有受惊。”
	“你们两个一起处理……”医生派了个护士给景佳人。
	宝宝很好，小腿也确实是小伤，止血消毒，贴个OK绷，她自己都可以解决。冷麟天就不同了，当衣服剪开露出他肿起的背部，她才发现他整个背都肿起来了，而现在还插了起码十几块的碎玻璃，鲜血流着，很是触目惊心。
	景佳人只扫了一眼，就别开脸看不下去了。
	“老婆，我不痛。”冷麟天的声音传来。
	他在安慰她?景佳人捏住了拳头，大步走到窗前，推开了窗户透气她真的压抑得快死掉了。
	“冷先生，我们现在要把这些碎玻璃拔出来。”医生说，“你的背伤得很重，拔出来会很痛，要不要打麻药?
	“不需要。”
	景佳人听着一块块玻璃片被夹出来扔进托盘的声音，用力闭上眼，回想着大灯落下来的一幕，眼泪沾湿了睫毛。
	“大少爷。”门口的用人恭敬地称呼着。
	西门龙霆来了，挽着季子涵。景佳人背脊僵着，没有回头。他来做什么?落井下石，看他们的笑话吗?
	西门龙霆犀利的目光在景佳人身体上扫视一番，就像扫描仪检查着她全身上下。她能站着，躺着的是冷麟天，被医护人员围着的也是冷麟天，证明景佳人尚无大碍。
	“难为西门还会来看我。”冷麟天笑了一声。
	“来看你死了没有。”他目光一凛，嘴角就冷冷地勾了起来。
	“那你要失望了，我还会活很久。”冷麟天愜意地趴着，“我老婆活着，我怎么敢比她先死?”
	西门龙霆单手插兜，既不说话，也不离开。
	冷麟天突然叫道：“老婆，我渴了，想喝你倒的水。”
	景佳人怔了一下，转过身去倒了水，端到冷麟天面前：“能自己喝吗?”
	“如果老婆喂我，我会更高兴。”
	景佳人硬着头皮，当着西门龙霆的面，握着水杯喂他。冷麟天慢慢喝了一口：“老婆倒的水就是甜。”
	景佳人咬了下唇：“还喝吗?”
	“老婆倒的水，我要全部喝光。”
	一口一个老婆，别说西门龙霆了，就连景佳人听了也不舒服。季子涵明显感觉气场不对，身旁的男人全身僵硬。
	景佳人喂冷麟天喝完水，他仿佛喝到人间最美味的甘露一般：“好喝。”
	“就是普通的茶水，有什么好喝的……”
	“老婆倒的，就是白开水也会与众不同。”
	西门龙霆讥讽地说：“我很佩服你今天的举动。”
	“应该的。”
	“不过差点为了这种水性杨花的女人搭上性命，是不是不值?”
	冷麟天眯眼：“值不值由我说了算。”
	西门龙霆从裤袋里拿出手机：“如果你看了，恐怕就会立刻后悔你今天的决定有多愚蠢。”
	景佳人身形一僵：“西门龙霆——”
	她当然知道手机里有什么，他居然真的做得出来……在宴会厅里对她袖手旁观就算了，她刚从狰狞的獠牙里逃出来，他又想把她推进地狱，难道他就是如此见不得她好过吗?
	“我没兴趣。”
	“这次没兴趣，下次就不怕她给你倒水时下毒药?”
	他不会忘记，曾经景佳人在他的面条里下药。
	“爱情本来就是含笑饮毒酒。”冷麟天伸手握住景佳人的手，“明知道结果还是会奋不顾身。”
	“……”
	“老婆，你的手真凉——给她拿件大衣来。”
	她只穿着单薄的晚礼服，当然冷。然而此时景佳人觉得更冷的，是她那颗心，仿佛被雪冰住了。
	“看完这段视频，你再评价不迟。”西门龙霆冷冷地拿出一张拷贝的CD盘，随手交给保镖。
	保镖恭敬地拿到冷麟天面前。
	“画面很精彩，不容错过。”
	冷麟天并没有伸手去接。护士已经将最后一块玻璃夹出来，冷麟天背上一片血肉模糊，护士用蘸了酒精的药水消着毒。
	景佳人身体紧紧地绷着，小脸苍白无色，仿佛全身的血液都变成岩浆，在缓慢地逆流……比起冷麟天看到CD里的视频后对她大发雷霆，她更难过的是西门龙霆对她的伤害。他插这一刀，比别人砍她十刀还要疼痛。
	保镖为难地看了看西门龙霆，把CD盘放置在床头柜上。
	景佳人很想抢过它，用力地折断，摔在西门龙霆脸上。可那有什么用，西门龙霆一定有备份的，他想让冷麟天看见，总有千万种办法。而今天，他用了最难堪也是最直接的办法来对她进行羞辱。
	“西门少爷如果是专程来送CD盘的，我想你的目的也达到了。”景佳人努力强撑着，“那么，你是不是可以滚了?”
	西门龙霆冷冷眯眼：“这里是13橡树。”
	景佳人点点头：“我会滚，你放心，我会滚得远远的。”
	“……”
	“现在可不可以请西门少爷出去。”她将“请”这个字重重咬音。
	西门龙霆冷清地笑道：“我本来要走，不过现在，我又不想走了。”
	景佳人愤然看着他。他径直拿了烟，在法式单人沙发上坐着。季子涵走过去，接了打火机给他点火。
	因为有他的存在，气氛变得格外凝重。保镖拿来大衣，给景佳人披上，但她还是如同跌进冰窟里一般，全身忍不住轻轻发着抖：“到底要怎么样，你才肯走?”
	以冷麟天现在的伤势，明显不能离开这间房。而这里到处是西门家族的用人和保镖，也没有人敢轰西门龙霆出去。西门龙霆吞云吐雾，刚毅的面容深邃极了：“看完戏。”
	景佳人目光落在那CD盘上。他就是要看到冷麟天勃然大怒惩罚她的样子。这就是他所谓的报复吗?
	“好，CD机在哪?”
	保镖回道：“这盒子就是个便携式CD机，可以直接播放。”
	西门龙霆想得真是周到!
	冷麟天忽然开口：“把它扔了既然你不喜欢我看见，它就该扔。”
	“你不想知道里面有什么?”景佳人哑然失笑，诚实地说，“里面是让你看了会大发雷霆的东西，也是西门少爷的目的。”
	“既然如此，我为什么要让自己不高兴?”
	景佳人微微诧异，就见冷麟天比出停止的手势，护士暂停擦药。他从她手里接过CD盘，打开盒子，将光盘折成两半，干净利落地扔了出去。
	“西门，抓不住的沙，不如顺手扬了它。”冷麟天一派轻松淡然，“你再紧握，它也会随风而逝。”
	西门龙霆吸了一口烟，不知道是不是呛了，微微低，一截烟灰落在他的裤子上，他一双红瞳如兽眯起，是被惹怒了的征兆。
	“冷先生的自欺欺人并不能解决问题。”他很快正色一笑，“我会再发一份到你的邮箱，你什么时候后悔了，可以再打开看看。”
	“……”
	“我只希望，届时不是你在被背叛的情况下。”
	他冷冷起身，弹去裤子上的烟灰，大步往外走去。
	“冷少爷，冷太太，再见……”季子涵礼貌道别，就仿佛是西门龙霆的影子，紧追其后。
	他走了，带着那种窒息的气氛景佳人紧绷的身子终于松懈……想到他会发一份邮件给冷麟天，想到他今天的一切所为，她绝望地扬起嘴角。
	“老婆，手给我。”冷麟天懒洋洋的嗓音传来。
	景佳人把手递给他。他握住她的手，微微挑起嘴角：“你的手开始暖了。不冷了吗?”
	景佳人心里百感交集：“冷麟天，其实那CD里——”
	“嘘——我不想知道。”
	“可是我想坦白。”既然他迟早都会知道。
	“我难得心情好，你就这么想破坏我的好心情?”
	“不说出来我于心不安。”
	“那便是对你最好的惩罚。”冷麟天目光锐利，“愧疚是维持婚姻的最好工具。”
	景佳人诧异地看着他。
	“你觉得对不起我，就会对我好……”他淡声说，“例如你今天的表现，我就很满意。”
	她对着他再不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更不是疾恶如仇地恨着他。
	“你会开始对我愧疚，这也是我最大的收获。”他心情好像十分愉悦，“这一趟法国没有白来，至少我们的感情进了一步。”
	景佳人皱着眉：“冷麟天，我不会爱你。”
	“爱不爱谁能保证?”
	“我真的不会爱你。”她不想泼他冷水，只是不想给他无谓的希望。
	“那我要对你更好，让你更愧疚……你这么善良，于心不忍，到最后就会舍不得伤害我。”他算计地说，“我会耐心地等，幸福可以来得慢一些，只要它是真的。”
	冷麟天背上的伤太重，只得留在13橡树庄园休养几天再回国。那天的生日宴西门老爷出现过，还亲自来看了冷麟天。只是他出场总是由大批的保镖拥护着，还没进房就清了场，其中也包括景佳人。
	他真的犹如高高在上的皇帝，除了亲信，半个人不得靠近。景佳人根本没有机会接近他。而景妈妈一直在昏迷高烧中，偶尔醒来就开始犯病，犯病时只能靠镇静剂。医生说镇静剂打多了对身体不好，会侵蚀大脑，伤害神经中枢。
	“老头不会答应。”冷麟天散漫的声音传来，能够做到的事，老婆，我不会袖手旁观。”
	“那就眼睁睁看着我妈妈的病情恶化下去?”
	等回国后，我会给她找更好的医生。”顿了顿，冷麟天说，“我们可以找个相似的人。”
	“你以为没有血缘关系，能随便找到长得这么相似的人?”
	“没有我也会替老婆你捏出一个来。”
	“什么意思?”
	“整形。”
	景佳人皱起眉：“能整出一个一模一样的西门老爷吗?”
	“世界上没有相同的两片叶子，当然整不出一模一样的。”冷麟天沉凝说，“有个六分像就行了，岳母的意识本来就不清楚。”
	“什么时候可以整出来?我妈的病真的不能拖了。”
	“我已经第一时间找人去应征人选了。”
	首先至少要找个外国人吧，然后眼睛要是红色的，个头和脸形什么的不能差西门老爷太远。
	就在这时，冷麟天的贴身保镖敲了敲白：“少爷，车已经准备好了，我们可随时启程。”
	这次来法国，冷麟天一切从简，只带了一名贴身保镖。在法国的领地，自然有西门老爷护航，保护他们周全。西门龙霆也不会傻到在法国对冷麟天下手。不过，他们两人也没必要再敌对了吧?
	景佳人恍然一笑：“现在就走吗?你的伤还没好。”
	“等彻底好要到什么时候?”
	“可是……”
	“你还想继续留在这里?”
	景佳人知道西门龙霆也还在13橡树，跟他们住在同一个城堡里。城堡这么大，景佳人为了避免遇见他，根本不出门。
	“老婆，过来扶我一下。”冷麟天伸出手。
	景佳人走过去扶他，他突然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岳母若好了，永远不再见他。”
	人突然看向床对面的挂画：“好，永远不见。”
	画中恶魔和天使裸裎相叠，宛如一体，黑色羽毛和白色羽毛盛大展开，他在身后给她一刀，而她在刺他的时候，把手护在了他的脖子上……尖锐的刀穿过她的手刺进他的身体里。
	讽刺的是，两人的身体是紧密相拥的。
	这就是恶魔和天使的爱情吧，既深爱彼此，又因为宿命而互相伤害。
	景佳人不自觉笑了。冷麟天也微微眯眼，看向那幅画：“喜欢这幅画?”
	“没什么，我们走吧。”
	恶魔血红的眼突然泛了一下光。西门龙霆靠在黑色转椅上，看着一整面墙大的屏幕上，正播放着景佳人和冷麟天的一举一动。
	他就像一个偷窥狂，这些天来只要没事就想打开看看这个女人在做什么。紧紧地攥着遥控器，看着他们亲密相处的每一刻，他们竟敢睡同一间房。好在景佳人睡的是沙发。冷麟天每次叫她老婆，都仿佛是一根刺，刺进他的身体里。
	荧幕里，冷麟天在景佳人脸上吻了一下：“岳母若好了，永远不再见他。”
	“好，永远不见。”景佳人突然回头看着屏幕。
	两人隔着玻璃屏，却似乎在注视着彼此。西门龙霆抓起手边的遥控器用力砸在地上，紧接着，水杯、书本、茶具，能够扔的都被他当成了发泄物。
	“没有我也会替老婆你捏出一个来。”
	“什么意思?”
	“整形。”
	西门龙霆冷冷站起来，他原本志在必得，以为这几天景佳人会来求他。她一向是自私的，为了自身利益绞尽脑汁，可是现在，他等来的是她在床边尽心对冷麟天的守侯。等来的是，她最后跟冷麟天一起毫不留情的离别。他所有的恨，都缘于曾经的深爱。那种复杂的情感让他无法释怀。他想放掉她，他也命令自己放掉她。
	房间里一片黑暗，西门龙霆走到窗前，用力扯开窗帘。阳光突然射进来，他长时间处在黑暗中，不适应光芒，此时眼睛眯了眯，然后就看到景佳人和冷麟天走出城堡。他的胳膊搭在她的肩上，他们身后跟着一群保镖，自然是西门老爷派的护送他们去机场的人。
	而在另一个窗口，西门龙樱双手抱胸，恶毒地眯起眼。她怎么会让景佳人安然无恙地离开?她已经派了人跟着，寻找最恰当的时机下手。
	对于这次水晶灯突然坠落事件，西门老爷命令彻查，不过西门龙樱早就做好了万全准备。
	景佳人仿佛感应到西门龙霆的视线，挺直了背脊，告诉自己不能回头。保镖拉开车门。景佳人上车前有片刻的停顿，很快就毫不迟疑地上了车。她走的时候，从来都是如此，头也不回。
	景佳人坐上车，直到车开出很远了，紧绷的身子才微微松懈：“你的伤没事吧?”
	“老婆越来越关心我了。”冷麟天似乎很高兴。
	“你的伤是因为救我造成的，我理当关心。”
	冷麟天邪魅地盯着她：“老婆关心老公，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景佳人严肃地转移话题：“你跟西门老爷到底是什么关系?他对你的照顾明显比对西门龙霆还多。”
	“老婆的注意力不错啊……他喜欢我母亲，我母亲的死跟他有关，他大概愧疚于我。”西门老爷和Jane小姐的过去，冷麟天不愿多提。
	景佳人靠着窗口，看着身后的车辆。景妈妈打了镇静剂，可是在整形的“西门老爷”做出来以前，她总不能一直靠镇静剂活下去。
	突然车一个颠簸，冷麟天随身带的文件袋跌到地上。景佳人记得这几天冷麟天抽空就拿出来写写画画，还不让她看，一副神秘的样子。
	景佳人看冷麟天睡着了，就轻轻捡起文件袋，抽出里面的稿纸一看，是旋转木马的各方位照片，还有一些设计构造图，明显是冷麟天画的。他要这些做什么?
	中国。
	冷麟天的人在机场接机，他们顺利回到別墅。西门龙樱的人一直跟到別墅门口，向二小姐报告行动失败。在法国有西门老爷的人紧密护着，回了中国就都是冷麟天的人。
	西门龙樱冷冷地一笑：“派人在别墅附近看守着，随时寻找机会。”只要找到冷麟天的落脚点，下手是迟早的，她不急。
	景佳人不得不开始佩服冷麟天，也很快明白那些构图的用意。他让人做了西门老爷年轻时的电子音，每天准时播放，让它跟景妈妈“通电话”。而且他送了景妈妈一个音乐盒，盒子里就是在13橡树里看到的那个旋转木马的缩小版。谁知道景妈妈一看到旋转木马，就十分激动。按理说这是冷母和西门老爷的回忆，景妈妈为什么会这么高兴?
	很快景佳人就想明白了。原版音乐盒是冷母送给西门老爷的，对西门老爷来说，自然是非常珍爱的东西，下人连碰都不能碰，西门老爷在想念冷母的时候，就会拿起盒子来听。
	景妈妈作为替身，自然见过这个音乐盒。她不知道盒子对于西门老爷的意义，知道这是西门老爷的宝贝之物。而现在，他愿意把音乐盒送给她。
	景妈妈每天拿着音乐盒听钢琴曲，病情暂时得到控制，可这毕竟不是长久之计。景妈妈一直见不到西门老爷，总会怀疑。
	“爸，你又在熬汤?”景佳人经常在厨房和庭院里看到景父。
	“你妈妈习惯喝这个汤，每晚不喝睡不着。”景爸爸从景妈妈回来后就特别高兴，“佳人，我熬了很多，你盛一碗给小天送过去。”
	“给他?为什么?”
	“你们是夫妻。”景爸爸已经盛了一大碗，“还有很多，你也记得喝。”
	景佳人不得已，只好端着托盘上楼。说实话，因着两人分房住，景佳人从来没去过冷麟天的房间，更没有熬过汤给他喝。
	房门半掩，景佳人正要敲门时，听到里面传来说话声。
	“手术失败了?”是冷麟天的声音。
	“手术的药水被人动过手脚……”保镖的声音。
	景佳人悄悄推开一点门缝。装饰奢华的卧室里，冷麟天坐在法式沙发椅上，身边立着一盏落地法式台灯。暖色的灯照着他极其冷凝的脸，嘴角的笑意全然不见。
	“调查了没有，是谁干的?”
	一个手下单腿跪地，手压在地上报备：“应该是西门少爷的人做的。”
	“又是他。”冷麟天毫不意外，西门近来已经多方捣乱。
	景佳人手中的汤差点端不稳，而虚掩的门被风带开，发出吱嘎的声音。
	冷麟天抬头看过来，对上景佳人的眼睛。景佳人见此也不好再躲藏，用肩膀顶开门，端着托盘走进来：“我爸爸煲了些汤，让我端过来给你喝……”
	冷麟天点了下头，摆摆手，跪在地上的手下立即起身退下了。
	冷麟天脸上换上轻松的笑意：“老婆，难得你会亲自端汤给我，受宠若惊。”
	他起身过来，接过托盘放在桌上。
	“以后这种粗活别亲自做，摔倒了怎么办?”他转过身握住她的手。
	佳人不自然地把手缩回来：“刚刚你们在谈什么?手术失败，是那个整形手术?”
	冷麟天凝了下眉。
	“真的是西门龙霆干的?”
	“从法国回来后，他多方面跟我作对。”
	“你怎么知道是他跟你作对而不是別人?”
	“别忘了我能查，何况他也没想藏。”冷麟天拿起一个空碗盛了半碗汤，“他是明着来的。”
	“他为什么要跟你作对?”
	“嫉妒。”
	“他嫉妒?”
	冷麟天笑了：“嫉妒我比他幸福。”
	景佳人捏了捏手指：“他根本不用嫉妒，他可以更幸福的。”
	“可他就是嫉妒我，嫉妒我有你。”冷麟天宣告着残酷的事实。
	以西门龙霆偏激的性格，他真的做得出来……景佳人脸色非常难看。
	“身体不舒服?”他语气温柔。
	“冷麟天，你难道不明白他插手的意义?”景佳人忍不住说，“他在阻止我们治疗我妈的病，他在间接害我妈去死。他怎么会变得这么残忍!”
	根据心理学研究，迷恋一个人最长只持续四个月的时间，如果超过四个月还迷恋着同一个人，那就是真正爱上他/她。
	西门龙霆靠在浴缸中，周围雾气升腾着，笼着他的脸。
	他手里紧紧攥住一枚戒指。这是离开法国时，理事维克交给他的。一同给他的，还有条被扯断的银色链子。
	西门龙霆狠厉地攥着戒指。只看一眼，他就知道这枚戒指是谁的。
	疯狂的火种在他的体内燃烧着，那是一直蓄积的对景佳人的爱，此刻都化作了仇恨。他在地狱里煎熬，而她和冷麟天在天堂被爱滋润着。
	他凭什么要把痛苦留给自己，让他们好过?回到中国后;他展开了一系列的报复计划。
	搁置在豪华浴池边的手机振响。他慵懒地拿起手机，摁了扩音键。威尔逊的声音传来：“少爷，冷少爷那边，整形手术失败了。”
	西门龙霆瞳孔缩了一下，很快，复仇的畅快在他全身蔓延。残酷在血瞳中凝聚，西门龙霆晃动着高脚杯，仿佛品尝血液一般，那瑰丽的红染透了他的双唇。
	少爷，刚刚用人在收拾房间的时候，看到床底有一份礼物，我私下拆开来看了，是一本素描簿。贺卡上署名是景小姐，这是一份她给你的新年礼物……”
	在相爱街，他们度过了很快乐的时光，约好一起跨年。
	“景佳人，新年礼物。你敢忘了，我会让你好看”
	谁知道他等来的是景佳人跟冷麟天一起逃亡哥伦比亚的讯息。
	西门龙霆瞳孔一缩：“烧了。”既然他决定复仇，就不想看见与过去有关的一切。
	威尔逊迟疑：“里面是少爷的画像……”
	西门龙霆松松地系着睡衣，敞着胸膛斜靠在沙发上，从威尔逊手里接过素描簿，随意地打开，一眼看到第一页纸被泪水打湿了。泪水干透后，变成雨滴状，而那团素描也模糊不清。
	是西门龙霆闭着眼的一个侧脸。俊俏的脸，极长的睫毛，仿佛恶魔和天使的混合。画下有一句话：“感谢让我遇见你，不管我们有没有未来。”
	西门龙霆的心像突然注进了兴奋剂，全身血液立即狂躁起来。他紧紧抿着唇，又打开下一页，是西门龙霆睡着的正面。薄情的嘴角微微勾起，似乎梦到了什么愉悦的事情，笑容很清淡，却透着神采。
	“我只希望你想到我的时候，是笑的。”
	西门龙霆身体紧绷，仿佛大脑的弦都绷成了一条线。再看下一张，他已经没心思去看画了，直接看素描下方的字：“或许我真的很没用，没有能力留住每一个我不想失去的人。”
	“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做了对不起你的事，你会恨我吗?”
	“我选择放弃你，是因为我只想亏欠你，记住你……”
	每一张画纸都有被泪水打湿的痕迹，最后一张几乎是皱的，上面的字也模糊不清：“你总说我没有心，其实我有，它里面的每一处都是你。”
	西门龙霆的呼吸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粗重带着鼻音。他绷着面容，手紧捏着素描本……景佳人，为什么?如果不是用人偶然整理房间找到这份迟来的“新年礼物”，那么这本素描簿就会变成永远的秘密。
	西门龙霆狠狠盯着素描簿，仿佛听到宿命的齿轮再次旋转着开启。
	景佳人气色越来越差，冷麟天提议两人去郊外的牧场生活一段时间。景佳人欣然答应，一晚没睡，上了车就昏昏欲睡。脑袋靠着车窗玻璃，因为车的震动，头不断地在玻璃上磕碰着。
	“老婆?跟我相处就这么令你无聊?”
	冷麟天尽量把车速放慢，但这并不能阻止车的震动。景佳人努力打起精神：“开快点吧，这里离乡下牧场好像有点远。”
	“我不介意肩膀借给你靠。”
	“专心开车。”突然景佳人面色一变，指着前方，“小心!”
	一个老婆婆带着小男孩直接横穿马路。冷麟天急打方向盘转弯，几乎是擦过去的。
	景佳人再不敢睡了：“你就不能专心点?”
	车开出市区，开在通往郊区的大道上。视野逐渐变得开阔，现在是春天，万物复苏，田野间都是大片大片的油菜花。景佳人摁下车窗，深深呼吸着。只有在这种时候，她的心才会有些微的平静。
	忽然从前方的岔路里冲出来一辆白色跑车。冷麟天皱眉，一个急刹车，吱——车轮在地上摩擦出刺耳的声音。景佳人因为惯性，身体重重朝前一倾。
	“冷麟天，你就非得出了车祸才甘心?”
	“这次不是我的原因，是前方突然冲出来的。”冷麟天第一时间检查景佳人的安全带，“遇见了一个不要命的疯子。”
	那辆车转了个方向，车头对着这边，气势汹汹地撞来。冷麟天直觉不对，开始倒车。景佳人赫然看到白色跑车的主人是景美琳。她脸色大变：“是她!”
	“老婆你认识?什么仇家，这么狠?”冷麟天快速地倒车，而景美琳疯狂快速地追击。突然冷麟天一个漂亮的后甩尾，和白色跑车同向而行。在车技上，冷麟天游刃有余，景美琳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落下的车窗里伸出一把手枪。砰，砰，砰，景美琳朝着冷麟天的车一通乱打。
	“小心!”冷麟天第一时间摁住景佳人的头，子弹穿过车窗玻璃，从景佳人头顶上方擦过。景佳人脑子一片空白。景美琳是怎么知道他们在这儿的?她怎么会有枪?
	景美琳飞快地掉转方向，又变成跟冷麟天对向而行。她带着蚀骨的仇恨，加大了油门。
	景佳人怎么会知道，景美琳因曾私下引诱西门龙霆未遂，被他的人放逐到非洲做奴隶，后来是西门龙樱派人把她赎回来的。
	在非洲时，她被高大的黑人扇到地上，拳打脚踢;每天挨饿受打，被迫站在聚光灯下跳脱衣舞，被宾客们嘲笑践踏，钱甩到了脸上;被夺去贞洁，同时服侍几个黑人……一切的一切，肮脏得令人作呕。
	“枪……冷麟天，你带了枪吗……”
	“没有，老婆。”
	砰——景美琳开车重重地撞过来。两辆车相撞发出巨大的声音，景美琳因为惯性，头狠狠地撞在挡风玻璃上。鲜血从额角滴下来，触目惊心。她有片刻迷茫，很快甩了甩头，倒车。
	凭什么从来一切都是景佳人的?从小，她什么都是第一，成绩，样貌、钢琴……她不费吹灰之力就得到了所有女孩想要的，包括爱情，包括尚彦轩(冷傲风)。
	那个男人也是景美琳喜欢的，可为什么尚彦轩甚至不知道她的名字、她是谁……
	冷麟天的车因为刚刚那一撞熄火了他护着景佳人，让她抬膝护住腹部和胸部。
	“佳人，把双手护在头上，别抬头。”
	“……”
	“放心吧，老婆，我在。”又是一声震天响，她模模糊糊听见冷麟天在她耳边这么交代着。
	副驾驶位是最危险的，因为驾驶员在遇到危险时的本能反应通常都是会先避免自身受伤，这时危险就转移到了副驾上。撞车的应急技巧就是抱住头部躺在座位上，尽量蜷缩身体，保护内脏。
	冷麟天如果系着安全带，身体根本护不过来。景佳人目光向下，看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松开了安全带。在最关键的时刻，冷麟天放弃了自己。
	又是一声巨大的撞车声。冷麟天一动不动地罩着她，车窗玻璃被震裂，好些碎片落下来，插到他身上……景佳人一片慌乱，蓦然想起他在城堡里，大吊灯砸下来时也是这么护住她，如果当时稍有差池，冷麟天就死了。
	鲜血从冷麟天身体里流出来，他已经开始眩晕。
	“冷麟天，冷麟天……”
	景佳人大喊：“景美琳，你这个疯子，你疯了!”
	“我是疯了，被你们逼疯的……哈哈哈……”景美琳猖狂地笑着，额头上都是触目惊心的鲜血，“去死吧，景佳人……我做梦都恨不得你去死……”
	两辆车因为撞击，整个车头都瘪了。景美琳再次将车往后退去。
	“景佳人，我死也要拉你下地狱。去死吧!”吱嘎——跑车带着疯狂决然的恨意，发出刺耳的声音。在即将相撞时，眩晕的冷麟天缓缓清醒，他用带血的手握住方向盘，脚踩油门，熄火的车不断发出嗤嗤的声音。
	景美琳的车来势汹汹。吱吱，咔咔——冷麟天终于及时掉转了车头。那场面太惊险，慢一秒就会被景美琳撞飞。
	白色跑车带着巨大的冲力将冷麟天的车撞去一大块，迸出火花。景美琳瞪大眼睛，她的跑车撞破防护栏冲了出去，防护栏外是一片梯田。景美琳厉声尖叫着，流着血的身体和破烂的跑车一起翻滚下去。她眼眸大睁着，带着决然的恨意，还有不甘。
	跑车正面朝下翻倒。滴答、滴答……是漏油的声音。
	景美琳整个人被压住，疼痛如潮水般从四面八方袭来。她努力想要挣扎，景佳人还没死，她不能死，她要亲手拉着景佳人一起死!可身体却被完全压住，动弹不得，而漏油的声音越来越大……

Chapter14：被你扔掉的感情我来捡
	滴答、滴答……景佳人听到的，是冷麟天鲜血滴落的声音。
	景佳人回过神，对上他涣散的目光。他深沉地盯着她，紫色的唇瓣被鲜血染红。她脑海一片空白：“冷麟天……”
	“你没事吧……”他一开口，一口鲜血就涌了出来。这时候，他关心的依然是她。大掌抚着她的腹部，摩挲了一下，他嘴角弯起，缓缓地笑了。
	景佳人紧紧攥着他的肩。为什么?如果不是为了救她，冷麟天完全可以摆脱景美琳的纠缠;如果不是为了保护她，他就可以及时采取防护措施……如果不是因为她，今天的一切都不会发生。
	晴朗的天空不知道什么时候乌云密布，雷声滚过，所有的阳光都被遮蔽了。
	“冷麟天，手机、手机……”景佳人半晌回过神，“我现在就叫救护车。”
	景佳人在他的裤袋里摸索着，摸到的却是黏稠的鲜血。
	“上衣……口袋……”
	她把手机从他上衣口袋里掏出来，发现手机被鲜血泡湿了，根本就不能用。
	“血，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血?”景佳人惊喘着，这才发现他胸口血淋淋的一片。
	“老婆，你欠我几个吻，欠我新婚之夜……”
	“你中枪了?”
	“你欠我的，别忘了……”
	“冷麟天，你是不是中枪了?”
	“嗯。”冷麟天抚摸着她的头发，“你看起来……吓坏了……”
	眼泪猛地从景佳人眼中溢出，“你中枪了为什么不早说?”
	冷麟天一笑：“说了如何……”
	他早就中枪了，却还在护着她。他就算是晕过去了，却还突然清醒，护她避过景美琳撞来的最后一击。而她，直到这时才发现他受了枪伤。
	“我要叫救护车……”景佳人的泪水大颗大颗滚落下来，一向镇定的她慌乱了，“怎么办，我没有带手机，怎么办……”
	“别急。路边沿路有公用电话亭……”冷麟天一说话，口里就涌出血，“能打紧急……电话……”
	“你别说话了，别说了……”景佳人掩住他的唇。
	冷麟天顺势亲吻着她的手心，狭长的丹凤眼挑起，眼角笑出纹理：“你担心我的样子……真美……”
	更大颗的泪水滚下她的脸颊：”我现在就去……”她轻轻移动着他的身子，触手都是鲜血。她打开车门，一阵冷风卷进来，雨点三两点地砸在地上。
	轰的一声，是景美琳的跑车爆炸的声音。景佳人看过去，满目火光冲天燃起，烟雾在雨中升腾。景佳人双目被映红了，就像做了一场可怕的噩梦。
	牙关紧咬，她告诉自己这个时候要坚强。正准备下车，她的胳膊被攥住了，冷麟天说：“老婆……再多陪我一下……”
	“没时间了，我快去快回，你等我——”
	“陪我，五分钟?”
	景佳人双脚像钉在地上，移不开。
	冷麟天伸出手：“来，把手给我……”
	景佳人脑子空白地把手给他。他握住她的手，低沉一笑：“我没有亲人，孩子是我唯一的亲人，答应我……留下它。”
	“孩子……”景佳人喉头哽住。
	“嗯。”冷麟天握紧她的手，“答应吗?”
	景佳人用力点了点头。他又笑了，伸手去擦她眼角的泪水：“不许哭鼻子。”手上的血蹭到她脸上，跟泪水融成一体。
	雨还在下着。冷麟天的目光越发空洞。景佳人用力抽着手：“冷麟天，我不能再耽误了，我现在就去打电话，叫救护车。你一定要等我，你等我。”
	“我的身体我很清楚……放心吧，你活着，我怎么敢去死?……”他努力牵唇笑了笑，“我不会吓你……”
	“等救护车也需要时间，我们不能等了。”
	“别跑，顾着孩子……别着急……”
	“别摔倒了……”
	“我知道。”
	是春天，田野上的油菜花黄灿灿的冷麟天半眯着眼，不知为何忽然想起那句诗文：“陌上花开，可缓缓归矣。”
	景佳人点头，慢慢松开他的手：“我会回来，我一定会回来。冷麟天，你等我!”
	景佳人退后几步，猛地转过身朝前跑跑了一段，她忍不住回头，看到冷麟天趴在副驾驶座上，鲜血淋漓，眼睛却是看着田间的花，神情超脱。
	雨逐渐变大，景佳人沿着公路一直跑，泪水不断滴下来，混着雨水湿了脸。
	她跑了十来分钟，沿路哪有电话亭?她脑子猛然一炸，全身僵住，仿佛梦游的人惊醒一般。这一路她都看着窗外的田埂，哪里注意到路边有没有电话亭?
	他骗她，他骗了她。他知道自己的身体情况，知道他等不了救护车，所以故意把她支开。
	景佳人霍然转身要往回跑，可是回去以后呢?眼睁睁看着冷麟天在她面前死去吗?她没想到，他即将死去的时候，还在忧心他的死亡会给她留下阴影。
	“我的身体，我很清楚……放心吧，你活着，我怎么敢去死?我不会吓你……”
	景佳人回想着冷麟天的话，忽然像个走失的孩子，目光迷茫。附近只有大片的田野，没有人家。
	“来人啊，救命啊……有没有人……谁能帮帮我……”景佳人整个人犹如抽离了灵魂的木偶。雨滴打在她苍白的脸上，她的声音传出去，很快被雨水淹没。
	景佳人缓缓蹲下身去，全身无力。
	大雨瓢泼。
	“景佳人，嫁给我。”
	“别的女人有的一切，你都会拥有。景佳人，只要你要，只要我有，全天下都可以是你的，但你只能是我的。”仿佛有个邪肆的男人朝她走来。
	“只要你心甘情愿做我的太太，我可以把另一半冷家财产都送到冷傲风名下，他从此要风得风，与我平起平坐。你的父母会过上荣华富贵的生活，当然，若他们二老想隐归田园，我不会阻止，我尊重你们任何一个人的生活方式。而你，不必再每天坐牢一般，被捆缚住自由。你想去上学还是参加工作都可以，也能建立你的朋友圈子……”他勾唇对她微笑。
	“那也是好的开始，从不讨厌到没感觉到有好感，到喜欢……再到爱，最后是深爱。”
	“我们还有好长一段路要走，没事，我慢慢等你。我有一辈子的时间等。”
	……
	她一直那么恨他，恨不得他去死，可为什么偏偏是以这种方式?如果他是因为救她死了，那么她这辈子都不会安宁。该死的人是她。
	远处，有车驶来的声音，景佳人浑身激荡，隔着雨雾看着一辆小车驶来。
	景佳人立即起身，站在马路中心：“停车，救命!”
	雾灯打在她身上，她一身带血，头发蓬松，身上的血水滴在地上。司机顿了下，猛地刹车。景佳人擦了一把泪：“求求你救救人，我一个朋友出车祸了。”
	然而，她还没有靠近，那车猛地后退，仿佛见了鬼一般打了个弯跑了。景佳人身形一僵，没有人肯帮忙。这么偏僻的地方，偶尔才会有车辆经过，等下一辆车来，冷麟天已经死了。
	不能就这样放着冷麟天去死，景佳人跌跌撞撞地往回走。还是那个事发现场，触目惊心的鲜血……田埂里大火冲天，而道路上是血肉模糊的冷麟天。这可怕的画面必然会成为景佳人这辈子都无法抹去的记忆。
	她勇敢地回到冷麟天面前。
	“麟天，冷麟天……”她轻声地叫他。他的头低垂着，一只手耷拉在车外，雨水将鲜血冲得很远。景佳人蹲下来，用手去探他的鼻息。还有气，虽然十分微弱。景佳人记得冷麟天说过，苍狼随时都可以跟他保持联络，那他必然有跟外界通信的东西。他随身戴的除了婚戒，还有一枚宝石戒指。
	剛剛脑子一片空白，没想那么多。她拿起冷麟天带血的手，找到那枚戒指，揭开宝石盖时，手在颤抖……果然看到通信的按钮。
	“救人啊……现在就来救人……”景佳人颤抖地喊。
	“大少爷，我们已经在赶过去的途中。”
	看来在景佳人刚刚离开时，冷麟天已经呼救了，还不至于真的那么傻。他支开她，就是怕自己会随时断气吧。
	“冷麟天，你不是说等我回来吗?我回来了……”
	鲜血顺着冷麟天的手臂流着，不断在地上汇聚。
	“你睁开眼，别睡啊，听见没有?”
	现在最主要的就是给他止血。景佳人努力扳过冷麟天的身子，太沉了，她扳不动。她的手指用力压在冷麟天的人中上：“拜托你醒醒，你醒醒……”
	雨声中，有车队在驶近。景佳人看着道路前方，雾灯穿过雨雾射来。她惊喜地喊道：“冷麟天，你看见没有，他们来了，来人了……马上就可以救你
	了……”
	她跌跌撞撞地下车，再次站在道路中央，伸展着双手。车龙穿过雨幕强势而打头的车猛地停下，景佳人捏紧了拳头，生怕他们也掉转车头跑了。
	“是冷家的人吗?快来救人……”
	一个司机打开黑色的伞下车，然而，从副驾驶座上下来的男人没等伞撑过去，就大步朝她走来了。邪肆嚣张的气息，刚毅狠厉的面容……他一眼就看到了景佳人全身的血水，看到了那撞扁的跑车，心似乎被抓住，仿佛刚从死神手里得到她。
	西门龙霆边走边快速脱下身上的大衣，一把将全身是血的景佳人箍在怀中。
	他失而复得般抱着她，把大衣罩在她瑟瑟发抖的身上：“你疯了，在这儿淋雨?知不知道你怀着身孕?”
	“西门龙霆……”景佳人以为自己看错了。
	“上车。”
	“救救他……”景佳人抓着他的袖子，“你来得正好，快救冷麟天。”
	西门龙霆深深凝视着她，瞳孔血红，里面充满了对她的怜惜：“先上车……有什么事我们上车再说。”
	“救冷麟天，你救他，救他啊!”景佳人剧烈地挣扎着，大吼起来，“他就快死了，给他止血，他要死了……”
	她一点也不关心他为什么会来，眼下心里满满的全是冷麟天。
	“救救他，我求你了!”景佳人双目空洞，抓着他的袖子仿佛抓着唯一的救命稻草，身体忽然折下去，跪在地上。
	西门龙霆震惊。
	“我知道你们是宿敌，我知道你恨不得他去死……我知道……你不想救他……”
	“……”
	“你或许是得到消息，故意来嘲笑我的……”
	“……”
	“我是罪有应得，但是……求你救他……”
	“你给我起来。”西门龙霆的心很疼，想抱着她塞进车里。这么大的雨，她的身体这么冷，虽是春天，雨水还是很冰。
	景佳人把拳头用力砸在他身上脸上，拒绝上车：“别碰我，救冷麟天。你不救他，我就去死……”
	“我没说不救他!”他的低吼盖过雷声。
	身后的车队里下来很多保镖，冒雨列队西门龙霆发号施令：“立刻救人，他死了，你们全提着脑袋来见我!”
	保镖们步伐统一地跑过去。
	“我救他了，满意了?”西门龙霆箍住她的身体，“现在可以上车了?”
	景佳人不说话，目光呆滞地看着冷麟天的方向。司机打着黑色的大伞罩在他们头顶上方。
	“佳人，我答应你，我救他。”西门龙霆软声，“我们回车里?”
	“没有担架……没有抢救设备……”景佳人嗫嚅地说，“他会活着吗?”
	“他会活。”
	“你骗我……”
	“他会活，你也会活，景佳人，我要你活着。”
	“你终于满意了……如你所愿……我会永远痛苦，这就是你对我的报复……你可以尽情地嘲笑我了……”
	每一个字，都如最锋利的刀子在割着西门龙霆。他动了动唇，无从解释，再也顾不得其他，将景佳人塞进车里。威尔逊看着事发现场，相当震惊，这显然不是普通的车祸事故。
	“查，立即彻查!”西门龙霆冷冷命令着，“拿毛巾和空调毯过来。”
	景佳人依然呆呆的，看着车窗玻璃，眼前不断闪过冷麟天护住她的画面，他每说一句话就血流不止的画面……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西门龙霆飞快地脱下她的大衣。还好景佳人穿的是水洗布的羽绒大衣，雨水并没有湿到里面去，倒是她的头发和领子湿得狠了。
	西门龙霆用毛巾擦拭着她的头发，又脱掉了她浸水的鞋子、湿掉的袜子。空调毯裹着景佳人瑟瑟发抖的身子，西门龙霆又脱下大衣盖着她，将她放置在自己的腿上，緊紧抱着她。
	“佳人，是我……”他在她耳边低声说，“我是西门龙霆。”
	“……”
	"我来了”
	“……”
	“佳人，看着我。”西门龙霆捏住她的下巴，让她的眼睛对着他。她双目却是一片空洞，透过他，仿佛看着很遥远的地方。
	西门龙霆的它，空得像失去了一座城：“佳人，景佳人。”
	她一向勇敢，从来没有惊吓成这样，西门龙霆搓着她的手。车窗被敲响，威尔逊报告：“冷少爷现已被送往最近的医院了，不过情况不容乐观……”威尔逊迟疑地说，“恐怕凶多吉少……”
	西门龙霆暗了眸：“回城。”
	车窗玻璃升高，车队往回走，留了一些保镖在现场调查。现在冷麟天危在旦夕，景美琳死了，景佳人惊吓过度，根本没有第四个人目睹事故过程。
	西门龙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来晚了。
	“佳人，有我在，再也不会让你受苦……”西门龙霆抱着她，亲吻着她的额头，她的沉默让他的心不断下沉。
	“景佳人，你看着我。”西门龙霆捏住她的下巴，害怕她这副游离的样子。
	景佳人仿佛蓦然回神，眼睛瞪得大大的，盯着西门龙，“西门龙霆?”
	“是我。”
	“我在哪……”她转过头看了看四周，她在车里，车在运行，而外面下着大雨。
	西门龙霆握住她的手：“你在我的车里。"
	“我们去哪?”
	“医院。”
	“去医院干什么?”景佳人用手压着头，似乎是脑袋很疼痛的样子。
	西门龙霆握住她的手：“头很痛?你伤到头了……”
	景佳人的反应让他担忧，才发生的事，她转眼就忘了?
	“全程加速!”他冲司机低吼。
	那么多辆车同时提速，在滂沱大雨中强势前行。西门龙霆快速检查着她的头部，没有外伤。他又检查她的身体，虽然血迹很多，却一块割痕都没有。相较而言，冷麟天在这场车祸中悲惨多了。
	究竟是怎样的车祸会让景佳人安然无恙，而冷麟天这么机警的人反而差点丧命?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忘了?”
	景佳人身子轻轻颤抖，脑袋里都是撞车时的画面——景美琳狰狞而愤怒地盯着她，冷麟天鮮血如注，护在她身上……如果能忘多好，可是她忘不掉。那鲜血漫流着，一滴滴落在她身上，她伸出自己的双手：“血……”
	“……”
	“都是冷麟天的血……”
	西门龙霆拿起毛巾擦着她的手，景佳人却仿佛看到血越来越多。
	“景佳人，你别吓我。”西门龙霆紧紧盯着她，恨不得替她去受苦，“别想了，忘了最好。”
	“我想忘，可是忘不掉……”景佳人手紧紧攥住西门龙霆，“这是噩梦对不对?”
	“……”
	“我每天的噩梦里都有你。你来了，所以这是噩梦，这一切都是假的……”
	每天的噩梦里都有他?西门龙霆安抚地拍着她的背：“这是噩梦，你睡吧。一觉醒来，是全新的开始，我向你保证。”
	景佳人似乎终于疲累了，靠在他怀里，缓缓地闭上眼睛。
	医院，VIP病房。狂乱的暴雨一直没有停，在冷麟天被送进急救室的同时，景佳人也被送进了医院。
	医生翻了翻景佳人的眼皮，合上病历：“根据你的描述，病人是受到太大的刺激，一时接受不了，导致精神错乱。”
	“精神错乱?”西门龙霆脸如冰霜，眼中飞快地划过可怖的杀意。
	“咳，这只是暂时的，等她醒来就好了。”
	医生偷偷瞟了一眼西门龙霆身后的保镖团。光是西门龙霆的杀气就足够慑人了，这阵势压过来，整个医院都笼罩在可怕的阴影中。
	“没有别的问题?”西门龙霆低吼地问。
	“孩子也很健康，母子平安。”医生慌忙补充，“就是淋了雨，身子虚，挂两袋药水就能康复。”
	西门龙霆阴鸷地问：“所有的器官内脏你都确定是完好的?”
	“.....内脏需要拍片。”
	“拍!”
	“等病人醒来再拍比较好。”
	“现在就拍。还有她的脑袋，也给我拍。”
	几个小时后，西门龙霆看着景佳人的片子，医生——解释着，她所有的器官都是完好的，没有任何损伤。西门龙霆一直紧绷的身体这才松懈下来，挤在病房里的保镖和医生都撤下，房间里安静下来，静得连景佳人每一次的呼吸都能听得见。
	西门龙霆坐在病床边，握着她的手，紧紧地盯着她。
	威尔逊将素描簿从车里带过来：“少爷，冷大少还在急救手术中。”
	“死了没有?”
	“暂时还有气……可是生死未卜。”
	西门龙霆目光冰冷，他自然不关心冷麟天的死活，可是景佳人昏迷前疯狂的样子，着实吓到了他。她居然惊吓到精神错乱的程度……
	他眯起眼，大雨中，她跪下来哀求他救冷麟天的画面历历在目。
	西门龙霆努力按压住那种疯狂的妒忌。翻开素描簿，不断看着画里的字迹，那些她对他爱的证明。
	西门龙霆在这段感情中无疑是自卑的，自卑到从来不相信她的爱，不断用各种方式去求证。一向高傲自大的暗夜黑帝，在爱情面前居然会自卑。
	西门龙霆怪异地笑了起来。他就像个害怕被抢了心爱玩具的孩子……恨不得每天把她藏起来，任何人都不得觊觎。
	“我是不是错了?”
	“……”
	“我在问你话!”
	威尔逊迟疑地问：“少爷是在跟我说话?”
	“这里除了我们还有谁?”
	“我以为您是在跟景小姐说话……”威尔逊垂首说，“少爷不会错。即便少爷做了错的决定，也是对的。”这是他侍奉主人的信条。
	西门龙霆阴冷一笑：“你也讥讽我?”
	“不敢……”
	“他到底哪里比我好?”西门龙霆捏着素描簿又问。
	威尔逊犯难了，这问题还真不好回答：“论相貌、家室、背景……少爷都和冷大少不相上下。少爷有少爷的人格魅力，不能相比。”
	“不相上下?”，西门龙霆冷冷地笑了起来，“也便是说，我没有任何优势，是吗?”
	威尔逊不敢再讲话。
	连唯一被爱的优势，都被他一手打碎了。他不确定在自己对她做了那么多残忍的事以后，她的心还会向着他……他拨开她的发际，手触到她的割伤。
	西门龙霆把手缩回来，面容冷硬，他忽然很怕她睁开眼睛，怕看到她眼底对他的怨恨和指责，更怕她叫着冷麟天的名字……
	他红唇弯起，露出个奇异的笑容，他不但自卑，还变成了胆小鬼。
	摸出戒指，他握住景佳人的手，把它戴回她左手无名指上。他最想给她的是全天下最大的幸福。到头来，他只给足了她无法弥补的痛苦，却也不想对她放手。
	西门龙霆姿势僵硬，在病床边守了整整一夜，而手术室一直亮着灯。
	清晨，西门龙霆缓缓起身，走到露台去点了一根烟。下了一夜的雨，早晨的医院泛着极冷的湿意。
	西门龙霆拿出手机，听见病房里有起床的动静。他折身回去，景佳人正在下床。
	“你醒了?去哪?”
	景佳人身体僵了下，没有看他，径自朝前走。
	西门龙霆大声喊：“景佳人，你休想再从我眼前离开!”
	景佳人去的不是外面，而是卫生间。西门龙霆跟过去，门已经用力关上了。
	“佳人。”西门龙霆敲门，“我们谈谈。”
	“……”
	“你昨晚是真的吓到我了……”他耐心地敲门，“有什么事我们好好谈，只要你别再吓唬我。”
	没有一丝声音。西门龙霆用力捏住拳头，刚刚点燃的烟被捏碎了扔到地上。
	隔着一扇门，他感到景佳人靠在门上。
	“你别这样折磨我……”他再次敲门，“景佳人，你到底要怎样折磨我?”
	敲门声越来越大。
	”开门。”如雷般的砸门声景佳人用力捂着耳朵。
	“我给你三分钟冷静。”
	门忽然打开，景佳人木然地站在他面前，下一秒，胳膊被扯住，她被带进一个宽厚的怀抱里。西门龙霆问：“知道我是谁?你还记不记得我是谁?”
	“他死了吗?”景佳人平静的嗓音响起，似乎已经接受了一切。
	“没死。”
	“我知道他死了，冷麟天死了。”景佳人沉闷的声音在他胸口震荡，“昨晚的一切不是噩梦，是真的。”
	西门龙霆紧紧抱着她：“他没死。”
	“你出去吧，我很累。西门龙霆，看在我快崩溃的分上，你饶了我，行吗?”景佳人声音疲惫至极，“我要怎么做，你才能饶了我呢?”
	西门龙霆喉头滚动了一下，低哑而苦涩地笑了。“你以为我为什么出现在这里，你以为我还在报复你吗?”
	“否则呢?”她声音平静得异常。
	“我看到素描簿了。”
	景佳人身子轻轻动了一下。西门龙霆一字一句道：“你准备送我的新年礼物。”
	“不可能。”景佳人记得她已经把素描簿扔进了垃圾桶。
	她怎么知道后来素描簿被用人看到后捡起来，遗忘在房间角落。西门龙霆抱起她放到床上，拿过搁在床头柜上的素描簿翻开。
	景佳人目光还是冷漠平静的，没有一丝表情。
	“我找到了它，是不是宿命?”西门龙霆目光深沉，“你逃不掉的，景佳人，我们是命中注定的恋人。”
	“命中注定?”景佳人勾了下唇，却笑不出来。
	西门龙霆凝视着她，道：“我不需要什么未来，你就是我的未来。”
	第二页：“如果我笑了，一定是因为有你。”
	第三页：“佳人，我一直都在，从没有离开。”
	第四页……
	景佳人猛地伸手抢过素描簿，用力撕掉了几张。西门龙霆红眸紧缩，猛地扼住她的手腕，景佳人死死地攥着素描簿，只要他抢夺，剩下的几张也会被撕毁。
	“放手。”
	“这是我画的，我想撕就撕。”景佳人一用力，又一张撕裂了。
	西门龙霆狠厉地夺回，就算撕了，他也能拼回来。
	景佳人疯狂地扑过来，要夺素描簿，西门龙霆摁住她的肩膀，将素描簿扔了出去。景佳人身体被他摁压在床上，扭动了一下，瞬间又平静得一动不动。
	西门龙霆俯视下来，盯着她的眼：“佳人，我们重新开始吧。”
	景佳人猛地伸出膝盖用力顶他的小腹。他不闪也不避，她又一膝盖顶过来，再一膝盖……然后，手也打过去，一个耳光，两个耳光。景佳人心里压抑好久的委屈释放出来，不发泄，她恐怕真的会得抑郁症。
	“没力气?那么轻。”西门龙霆垂下睫毛，“如果打我你能解气，继续。”
	啪——
	“我知道你舍不得用力打我。”
	啪——
	“很好。”西门龙霆笑了起来，“把你的怒气都发泄出来，发泄完了，我们和好如初。”
	景佳人手蓦然一僵。和好如初?
	西门龙霆握着她的手：“怎么不打了?”他抓着她的手打在自己的脸上，“我做错了，该打。你想怎么惩罚我都行。”
	“西门少爷，如果我没记错，你昨天还派人换了药水，迫使整形手术失败……
	“我想你来求我。”
	“我求过了，你给我的是屈辱和难堪。在法国你拍了那样的视频，还要给冷麟天看。”
	“你们那么亲密，我很生气。”
	“是，你生气了就可以羞辱我，就可以草菅人命……”景佳人冷漠地看着冷麟天两次舍己救她，西门龙霆置她于危难之中而不顾就算了，还当着她的面救季子涵……她没有资格要求西门龙霆在跟她分手以后还对她好、对她念念不忘，至少不要这样羞辱她、陷害她。
	“我们怎么还可以和好如初?”景佳人苦笑，“冷麟天死了，我们要怎么去和好如初?”
	“他还没死，他现在在急救室。”
	景佳人诧异地看了他一眼：“手术情况如何?”
	“还在抢救中。”
	“让我去看看。”
	“你身体虚弱，不想要孩子了，你就下地试试。”西门龙霆威胁道。
	“孩子?”景佳人一怔，手抚摸上腹部，这是冷麟天唯一的希望。
	曾经她是那么坚定地想要打掉它，更甚至设计过一系列害死冷麟天的方法。
	“你在乎这个孩子?”西门龙霆眼里闪过痛楚，握住她的手，“躺下休息。”
	景佳人没有挣扎。西门龙霆扶着她让她躺好，为她掖上被子。
	看到她为了孩子这么听话，西门龙霆一颗心如被凌迟般疼痛。
	“我的孩子还在吗?”景佳人问，“他有没有事?”
	西门龙霆摁了服务铃：“我现在叫医生来给你看看。”
	景佳人沉默地点了点头，现在冷麟天生死未卜，她能做的就是保护好孩子。
	西门龙霆起身，嗓音沙哑：“我去抽根烟。”
	景佳人别开脸没理会他。
	匆匆赶来的医生看到西门龙霆站在外面等着，简直吓坏了，尤其西门龙霆面无表情地玩着一把手枪。两个保镖将医生摁在墙壁上，让他的脸贴着墙。
	西门龙霆简单交代了几句后，最后说：“清楚该怎么做了?”
	“听清楚了……”
	西门龙霆开门和医生一起进去。景佳人看着天花板，正是神游的状态。医生作势给她检查了一番，景佳人冷声问道：“我的孩子还好吗?”
	“孩子很健康，但是景小姐的身体太虚弱了，不能受刺激，情绪不能大起大落。”医生看了西门龙霆一眼，“如果您太激动，像昨天那么伤心，孩子八成会流掉。”
	景佳人皱起眉：“我有这么虚弱?”
	“是啊，您昨天淋了冷雨，这对孕妇来说是大忌。接下来您最好安心躺在床上养息。”
	西门龙霆目光一扫。医生忙补充说：“一日三餐要按时吃，并按时睡觉。没有特别的事，尽量别下地活动……”
	“你的意思是，我要一直躺到生下孩子?”
	“等您身体养好了，当然可以恢复如常。”
	“养好是多久?”
	“呃……”医生又看着西门龙霆，这个他没有交代啊。
	景佳人声音更冷地问：“你是医生，为什么我问你话，你总要看着他来说?”
	西门龙霆简直想把这个愚蠢的医生扔到外面去。
	“大概半个月到一个月吧。”医生感受到浓烈的杀气，“具体还得看您的身体素质。”
	西门龙霆：“滚!”
	医生忙行了个礼：“这就滚了。”
	听着病房门合上，景佳人质疑地说：“是你交代他这么说的?”
	“没有。”
	“他一直在看你的脸色行事。”
	“所有人都怕我，看我脸色很正常。”西门龙霆轻声说，“只有你不怕我……我也不要你怕我。”
	景佳人别开脸：“我什么时候可以去看冷麟天?”
	“等手术结束，他出手术室。你现在看他也无济于事。”
	景佳人轻轻地吸了口气。从昨天到现在，过了十几个小时，他的手术居然要这么久。如果冷麟天死了，她大不了一命抵一命。
	西门龙霆收拾碎纸屑和素描簿，把它们都放到了茶几上。很快，保镖带来了景佳人的早餐，还有西门龙霆要的胶水、硬纸板等工具。
	景佳人虽没有胃口，但想到孩子，只好勉强吃一些。
	西门龙霆将硬纸板剪裁成素描簿一样大小，把景佳人撕毁的画拼出大概的形状，再在硬纸板上涂上胶水，一张张照着位置贴过去。
	景佳人喝了几口粥，忍不住回头看他。他垂着头，那认真专注的样子让她心口很痛。为什么这个男人不管做什么她都会心痛?他狠起来毫不留情，嗜血残暴;爱起来缠绵悱恻，幼稚得像个大男孩。想起冷麟天说的话，西门龙霆从小生活在那样的环境里，受到那样的教育，他童年缺失，才会造成性格缺陷。
	西门龙霆忽然抬头：“你看着我在想我的好处，还是坏处?”
	“补起来的画也有裂痕……你以为世界上什么东西都是可以修补的吗?”
	“总比什么都不做好。”
	“西门龙霆，你是猪吗?”
	“佳人，男人犯到你手上都没脑子了……”
	景佳人一怔：“你蠢还给自己找理由?”
	“我是蠢，你让我智商为0”他清俊一笑，“比起商战上的智者，我情愿做情场里的傻瓜。”
	景佳人说不出话，只觉得水雾在眼里一阵阵升腾。她不知道到底是哪儿错了，谁错了……明明当初如果都退一步，结局就大不相同。
	“你怎么做都是白费劲，我不会再被感动。你这一套我看得太多了。”好起来的时侯宠她到天堂顶端，坏起来的时候又狠狠将她摔进地狱……她真的没有心力再重蹈覆辙了。
	剪子忽然剪到了他的手指，他凝眸一笑：“只要我一放手，你肯定会走。”
	“……”
	“所以我不放手。”
	“扔掉的感情，你以为你想捡就能捡起来吗?”景佳人目光冷清，“就像那本素描簿，我不会回头去捡。”
	西门龙霆暗了眸：“你扔了，我帮你捡回来。你丟掉的东西，我都会一样一样捡回来，你做不好的事，以后都由我来做。佳人，就算你不能爱我，我爱你就够了。
	景佳人心脏骤疼，想要说什么，嘴唇张了张，却说不出话。
	西门龙霆的手机响起，他接起来应了几句，看了景佳人一眼，然后挂了。
	景佳人盯着他：“是关于我的事?”
	“那段去往乡下的路，沿途并没有监控摄像。”西门龙霆合上手机，“我在调查你们事故的起因。”
	景佳人口里的粥变得更加没味。
	“根据调查，是两车恶意相撞发生的事故。掉在田埂上的车完全焚毁，只剩一具无法辨认的女尸……”
	景佳人胃部一绞，就要呕吐西门龙霆几步过来，拿起纸篓递到她面前。
	景佳人一想到血淋淋的车祸现场就想吐。西门龙霆温和地拍着她的背：“我的错，我不该跟你提。”
	“你知道那具女尸是谁?”
	“我让人对她的物品进行调查，还没得出结果。”
	“是景美琳。你还记得她吗?”景佳人抬起脸嘲讽地说，“大概你贵人多忘事，已经把她忘了吧。”
	西门龙霆目光凛然，确实对这女人没什么印象：“她怎么会知道你们的路线?”
	“我也在疑惑，而且她手里有枪。”
	“这件事我会调查到底”既然知道了景美琳的身份，就以她这条线索去査近段时间她都做了些什么。
	“我要回一趟景家。”景佳人也想把事情搞清楚。
	“不行。”西门龙霆断然拒绝。
	“为什么?”
	“医生让你养息。调查的事，我会派人去做。”西门龙霆顺着她的背，“好些了吗?”
	景佳人沉默。景家她已经好久没有回去了，为什么景美琳会来杀她?这不合逻辑。于情于理，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她都该回景家一趟，把事情弄清楚。
	重症监护室隔着厚厚的玻璃，景佳人看到病床上的冷麟天戴着氧气罩，身上盖着被子，看不出伤口，脑袋被包了一圈很厚的绷带。
	“看够了?”西门龙霆压抑地问，“再看下去他也不会立即好起来。”
	“……”
	“景佳人，如果躺在里面的那个人是我，你会不会这么紧张?”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如果这次车祸，救你的是我，你会不会跪下来求他救我?”
	他从身后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头。他不喜欢她看着别的男人，尤其是冷麟天。
	“可惜没有如果。”景佳人失笑，“在13橡树你不也没有救我。”
	“我当时拉错了人。”
	“是吗?”景佳人声音毫无波澜，“以西门少爷严谨的作风，居然会出这么大的差错?”
	“你不信我?”
	“信……”其实信不信已经无所谓了。
	他听出她口气里的敷衍：“我真的救错了人。”
	“如果当初你救我，难道不知道孕妇是不能用掀的?”景佳人说，“按照你救季小姐的方式，我那样被掀出去还滚几圈，早就流产了。”
	“……”
	"这个常识，你应该知道的。”景佳人隔着厚玻璃盯着冷麟天，“你当时看了那么多的孕妇书，应该比我更懂。”
	西门龙霆再也忍受不了她看冷麟天的目光，将她的身体扳过来，对着他。
	“当时情况危急，我哪顾得了这么多?”他当然以景佳人的安全为第一。
	“那冷麟天呢，他为什么顾得了?”景佳人委屈地问。一样危急的情况，冷麟天知道她不能用掀的，所以宁愿冒着生命危险罩在她身上，充当临时保护伞。
	“佳人，这对我未免有失公平。”西门龙霆摩擦着她的下巴，目光晦暗，“孩子不是我的。”
	景佳人抿了抿唇，是啊，如果孩子是西门龙霆的，他也会这么保护孩子的周全吧，可是……当西门龙霆这样理直气壮地说出这个理由，她还是会难受。就因为孩子不是他的就该死?
	“即便孩子不是你的，”她盯着他，“也是我的。”
	西门龙霆微微皱起眉，红色的双眸掠过一丝深邃的暗痛：“我是不大度……你知道我有多想将这个孩子拿掉吗?”
	“那你怎么不趁机拿掉这个孩子，骗我说是我流产了?”
	西门龙霆盯着她：“在你眼里，我就是这么坏的男人?”
	他想起她在雨中的质问。
	“你坏起来，的确很坏。”
	西门龙霆说：“那我好起来?”
	景佳人叹口气：“也的确很好。”
	“你总算说了句大实话。”西门龙霆亲吻了下她的脸蛋，“我以为在你眼里我是个彻头彻尾的坏蛋。”
	景佳人推开他的脸，说不出话来。走廊里的护士都忍不住看着这个高大英俊的男人。而他抱着景佳人说话，旁若无人。
	两个保镖走在前面，将挡路的人都赶开。
	“佳人，在遇见你以前，我的确是个坏蛋……是你让我变好的。不要放弃我。”
	“……”
	“你一放弃我，我就会变成魔鬼。”他红瞳泛着光亮。
	威尔逊亦步亦趋地跟在西门龙霆身后，明显感觉他们少爷在拥有佳人后，气场都变得柔和了。景佳人被放置在床上，他抱了她这么久，身上的味道都萦绕着她，恍惚间她竟感觉一切还和从前一样。
	她看着他微微泛白的唇，不着痕迹地说：“胃又痛了，是不是?”
	西门龙霆略微诧异地盯着她。
	“你是三岁孩子吗，吃个饭都要人看着?”
	他的确胃隐隐抽痛，但是能够压制住的痛，所以他丝毫没有表现出来。
	“你怎么发现的?”
	“你抱着我的手开始没力气……”景佳人别开脸，而且感觉到他一边的肩膀在颤抖。
	“你开始学会注意我了。”这是个惊喜的发现。
	他倾身过来，就要吻她。景佳人猛地别开脸：“西门先生，我警告你别碰我。滚去吃东西。”
	西门龙霆笑起来：“即便你凶巴巴地对我，我也知道，你是在关心我。”
	景佳人皱着眉，把身体背过去，冷清地说：“不吃拉倒。”
	“我现在就吃。”
	床柜边有景佳人吃剩的早餐，西门龙霆直接拿过来吃了。景佳人叹息一声，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冷麟天没有死，她的心就松懈了。对西门龙霆也没办法再狠下去，毕竟是他救了冷麟天，没有他及时赶到，冷麟天已经死了。
	西门龙樱戴着大墨镜坐在咖啡厅，身后站了几个保镖。高挑纤细的身影、时尚的装扮，让她成为咖啡厅的一线风景。进来的男顾客直直地看着她，跟侍应生撞到一起。
	西门龙樱合上杂志，不屑地冷笑，端起咖啡浅抿了一口，对于这样的场景她早见怪不怪。从小她就是众目焦点，男人手中的宠爱之宝。只可惜，她唯一爱的男人却不爱她。
	很快，几个保镖拿着资料袋过来与她接头。西门龙樱看着照片：“景佳人被这个男人带走了。”
	西门龙霆，又是他!西门龙樱快速看着照片，早知道景佳人出事，西门龙霆会来插手，可这回的速度也未免太快了。昨天景美琳行动失败，她知道景佳人被接走了，起初还以为是冷麟天的人。
	“要不要把这个人干掉?”保镖问。
	西门龙樱猛地将相片砸在他头上：“你以为他是谁，你们能干掉他?”
	这个保镖是她花钱找来的，并不是西门家族的人，没见过西门龙霆也正常。
	“该死!继续密切注意他们的行动。”西门龙樱顿了一下，“对了，把这封信想办法让景美琳的同事发现……报警。”
	信里有伪造的景美琳的抑郁症证明，另外还有景美琳的亲笔遗书，是西门龙樱让她写的。遗书里说明了她憎恨景佳人的原因，还有她崩溃的精神状态。只要把信交给警察，再通知景家，那么那起交通事故就会变成一起正常的复仇事故。
	西门龙樱也能顺利地撇清干系，谁也不会想到幕后主使是她。
	“少爷，景小姐说她要出院。”西门龙霆从病房外进来，听到下人的回报，神情一怔。
	景佳人紧紧闭着眼。不管怎么样，她很感激西门龙霆在这个时候救了冷麟天，可他们都回不到过去了。她是冷麟天的妻子，怀着冷麟天的孩子，而且冷麟天还活着。
	男人沉稳地靠近，站在床前，仿佛久久地凝视着她：“你要走?”
	“……”
	“佳人，我不可能让你再离开。”一双手将她连同被子一起，紧紧抱在怀里。
	景佳人头也藏进被子里，心蓦然震荡。西门龙霆一言不发地抱着她，空气里有某种压抑的哀伤在流动。抱着她的双臂不断地收紧，生怕她会离开。
	景佳人的心也揉成了一团。忽然，他用力拉扯着被子。景佳人紧紧地压着身体，不让他得逞。她根本不知道要怎样面对他。
	“佳人，看着我……”他嗓音沙哑得厉害。
	景佳人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听到他的声音，泪水就落了下来。
	“就算把世界都给我，没有你，我还是一无所有。”
	“……”
	“我要你看着我。”他下了大力扯下被子。
	景佳人的力气哪里抵得过他，脑袋终于露出来，她垂着头，目光闪躲。西门龙霆拿住她的下巴，用力抬起来。两双同样通红的眼互相凝视。
	西门龙霆眼里显然有水光在流动着：“我想你这双眼睛永远都看着我，只有我……”粗粝的大拇指擦着她的眼角，他长长的睫毛泛着湿意，唇猛地压过来，狠狠地吻住了她的双唇。
	与此同时，景佳人眼角又毫无自知地滑落两行泪水。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从什么时候起，她变得这么爱流泪。
	西门龙霆疯狂地吻着她，用手擦着她的眼泪，咸涩的泪水交织在彼此的口腔之中。她只觉得一种莫名的悲伤像海啸突然而至，席卷了彼此。爱竟是如此疼痛的感情，心都要跟着窒息了。
	“佳人，我爱你……”
	“全世界最舍不得伤害你的那个人，是我。”他嗓音越发低沉，“痛不痛?”
	她知道他问的是那晚他狠厉打在她脸上的那一耳光。
	“我真该死!”他朝自己脸上就是一巴掌，很响。
	景佳人攥住他的手腕：“你做什么?”
	“我这么伤害你，难道不该打吗?”他另一只手一抬，又在自己脸上掴了一掌。他下手那么狠，声响震耳。
	景佳人又抓住他另一只手腕：“西门龙霆，你疯了?”
	“我是疯了……”
	“你有病去看医生。”
	“如果爱你是病，那我放弃治疗。”
	“你，唔——”他又狠狠地吻住了她。
	这个吻带着思念和内疚，还有咄咄逼人的爱意。景佳人的身体被压住。
	他夺去了她的呼吸和理智，可是，这段时间发生的一切从她眼前飘过，她忘不掉。
	景佳人用力推开她，大口呼吸：“你走开。”
	“我不走。”
	“好沉，你压到我了。”景佳人急促地呼吸。
	西门龙霆撑起身子，生怕压坏了她：“佳人，你怎么罚我都行，过去的一切我都不计较，你为什么离开我，我都不问了。”
	“我们和好。我想跟你在一起。”
	“我们回不去了……”景佳人抽手。
	她不会爱上冷麟天，却也不想再卷进西门龙霆爱的旋涡。她不要再爱一个人，谁也不爱。
	西门龙霆嗓音低哑地说：“你分明爱我。”
	“西门龙霆，你的爱太沉重，我受不起，你明白吗?”景佳人端起他的脸，“分手的痛都经历过了，为什么还要回头?”
	回了头，也许再经历更痛的一次分手?西门龙霆面容越发僵凝：“我明白了。我给你的所有痛苦，我都会补偿你。”他再次压住她，却小心地不让自己压住她的腹部，“我全还给你。”
	薄情的双唇碰到她的，又一个令她窒息的深吻，剥夺掉最后一丝氧气才肯罢休、西门龙霆擦了擦她湿润的眼角，起身拿起手机，走到露台去吩咐了什么。
	景佳人茫然靠在床头，也许他真的明白了她的意思。
	不久后，威尔逊带着一个保镖敲门，景佳人看着搬进来的东西，身体僵起。
	一个火炉被提到病床边，景佳人看到火炉里有钳子，还有烧红的金属物。
	西门龙霆等保镖退出去，才开始脱下西装外套，解开里面的衬衣扣子。
	“佳人，我给你的伤痛，我想由你来还给我。”炉子里的火光映在他的脸上，他笑着，“还给我，我会更加心理平衡。”
	“你想做什么?”
	“烙在这里。”西门龙霆已经脱下衬衣，指着胸口上的一块地方。那是她曾经开枪打过他的地方。
	“最接近心脏的位置。”
	“……”
	“或者，直接烙在心脏上?”他认真地问，“佳人，你觉得呢?”
	“你给我滚!”景佳人指着门口，疯狂地吼。
	他握住她的手，放在他的胸口：“这里，很痛。”
	“……”
	“我不知道用这样的方式，能不能让痛减轻一些。”
	景佳人嘴角下撇，又想流泪。
	“我原谅你了，我会忘记一切，你不要这样。”
	“不行。”
	“你这人就是这样自以为是，一意孤行，什么话都听不进。”
	西门龙霆看火烧得差不多了，噼里啪啦地响着，就拿起钳子，把玫瑰戒指夹出来。
	景佳人扑过去就想阻拦，他一只手推着她的肩膀，将她隔开。
	“佳人，你以为我想做的事，有谁阻止得了我吗?我本想让你亲手烙在我身上，才是最完美的。”他弯唇阴鸷一笑，“你不愿意，我就自己来。”
	景佳人摇着头，知道阻止不了他，她从来没能力阻止他任何决定。他爱她他恨她，轰轰烈烈飞蛾扑火，歇斯底里不顾一切。爱和恨，都是他一个人的事。
	烫红的戒指，玫瑰形状对着枪伤的位置……她曾经对他执枪相向。
	哧——西门龙霆下手果决，毫不留情。景佳人用力别开脸，双手抓紧了被单，良久，她沙哑的声音响起：“西门龙霆，你怎么可以一次又一次这样残忍地对待我?”
	西门龙霆放下钳子，面容刚毅。玫瑰戒指滑落在地上。他拉住她的胳膊：“佳人，我给你的痛苦，我想亲自品尝一番。”
	景佳人猛地伸手，却没落下去。她舍不得打他。攥住他的肩，她大声地冲他喊：“西门龙霆，我求你清醒吧!”
	“我爱你，我不想清醒。”他的嗓音低醇极了。
	景佳人嗅到肉烧焦的味道，看到他胸口的伤，立即伸手摁了服务铃：“你必须马上上药。”
	“佳人，原谅我?”他捏住她的下巴，试探地亲吻她的双唇。
	景佳人别开脸：“我原谅你。”
	西门龙霆双目发光，就要将她拢进怀里。
	“原谅并不代表答应跟你在一起。西门龙霆，你不觉得我们的个性真的不适合?”
	“你不答应我，就是证明你还没有原谅我。”
	“不是。”
	“没有完全适合的两个人，只有互相迁就的两个人。”西门龙霆握紧她的手，“你要怎么样，我什么都依你。我迁就你。”
	景佳人说不出话。他连迁就的具体含义都不懂，只会嘴上说说而已。
	“我会改的，给我机会?”
	如果他不强势，不霸道，不凶猛，他就不是西门龙霆了。她不想去改变他的性格，磨光他的棱角。
	“不要把我全盘否定，至少将我留家察看六十年?”他埋首用力地亲吻着她的脖颈。
	景佳人苦笑，他在感情上真的是个孩子。脑子只有一根筋，或许因为从小缺少父爱和母爱，没有享受过任何亲情，遇到感情就会如此手足无措。
	“佳人，我喜欢你身上的味道。”
	景佳人给他涂药，他就靠在她肩膀上到处闻。
	景佳人烦他，很想打他一顿，一看到他那张脸，气又不知不觉地消了。她手指轻柔地在他的烫伤处涂着药：“你闻够了没有?”
	“怎么也闻不够……”
	“你下辈子投胎做一条狗吧，这么爱嗅。”
	“我要记住你的味道。”
	景佳人又去重症监护室看冷麟天，他还是昏睡着，于是她向医生咨询冷麟天的病情。医生一口的专业术语，什么脑躯干、T6-11椎体等专业名词说得景佳人云里雾里。
	医生讲了半个小时，合上病历档案：“所以，我们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现在他能不能醒来，只能看造化。”
	景佳人心沉了沉，看了一眼身边的西门龙霆，他正在翻着冷麟天的片子：“看出什么来了?”
	“暂时死不了。”
	“他要是死了，还躺在重症监护室做什么?”，景佳人忍着脾气，“医生说了那么多，你到底听懂了没有?”
	“椎体受到压迫，轻微畸形，右胸中枪，已取出子弹，未伤害重要器官。他昏迷是脑部受重创，瘀血积压，等醒来后，得看瘀血能否散开。”西门龙霆杨起下巴，“是这个意思?”
	医生点头：“是这个意思。”
	西门龙霆放下片子，看向医生：“你被辞退了。”
	医生：“……”
	收拾你的东西，立马滚出去。
	站在他身后的两个保镖立即上前，将医生从座位上拎起来，办公桌上的资料和病历档案掉到地上。
	“好好的人话不说，非要卖弄医学知识：“西门龙霆弯起唇，“这样的医生我替医院辞退了。”
	“你们没有这个权力!”医生大声地叫道。
	门已经被打开，他被扔出了办公室。门外几个听到动静的护士过来观望。
	“西门龙霆，他并没有惹到你。”景佳人看着一地凌乱的资料图。
	“任何人惹你不开心，就是惹到我了。”
	“你真是蛮不讲理。”
	“你们没有权力代表医院辞退我。”那个医生，爬起来，正要往里面冲，过大的动静已经引起别科医生的注意。
	西门龙霆拿出手机，悠闲地打起了电话，中途突然站起来，走到办公桌前拿起那个医生的牌子。
	“李尚志……换一个更权威的医生过来。”
	合上手机，他看向景佳人：“你不是希望冷麟天快点好起来吗?我派更好的医生过来，你觉得如何?”
	“你都已经做了，还问我意见干吗?”
	“你如果不愿意，我可以随时改变决定。”
	景佳人正要说什么，目光落在了桌子一角上她起身走过去，看到一个透明的塑料袋里装着带血的手机、戒指、手表、皮夹……这些都是冷麟天的东西，大概是帮他做手术的时候取下来的，还没来得及交给他们。
	“换不换医生?”西门龙霆还在问。
	景佳人想了想，说：“换吧。”
	这个啰嗦炫耀的医生确实很讨厌。
	西门龙霆挥了下手，几个保镖将医生直接轰出了医院。
	景佳人拿起那个塑料袋，忽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来：“手机给我，我要打个电话回家。”
	家里还有生病的景妈妈。
	“你的哪个家?”西门龙霆脸色一冷，“除了我们的家，你跟冷麟天的也算家?”
	“这个时候我不想跟你抠字眼。”
	西门龙霆暗了眸，他不能容忍她这么理所当然地把冷麟天当作丈夫。
	景佳人接过手机，才发现屏保又换回了她跟西门龙霆在一起的照片。
	“换了吧。”
	“不喜欢这张照片?选张你满意的。”
	景佳人想要按号码，蓦然惊觉自己除了西门龙霆那个停用的空号，别的号码都没记住，包括冷麟天的、冷家的……她要打给谁?
	景爸爸还在家里，她记得景爸爸的手机号。电话很快接通了，景爸爸听到是景佳人的声音，立即松了口气：佳人，你总算跟我联系了，你和小天没事吧?”
	“怎么了?”
	“上午你伯伯打电话给我，说是美琳失踪了，写了一份遗书……那遗书里有提到你，要对你进行报复。”景爸爸焦心地说，“你和小天一夜未归，我还以为你们出事了。”
	景美琳，遗书?
	“你伯伯看到遗书后，第一时间报警了。据说警察在彻查美琳的下落。”
	昨天的车祸已经被西门龙霆严密地处理了，按道理没有人报警，警署不会査到，但是景美琳失踪了，景华天报警立了案，警察很快会顺着这条线查到车祸。
	“遗书里写了些什么?”
	“具体我也不清楚，警方正在到处找你……”
	景佳人又聊了几句关于景妈妈的病情，放下手机，见西门龙霆正盯着她，想必这通电话的大概内容他都听到了。
	“我要去一趟景家。”
	“不行。我说过我会摆平，你不信我?”西门龙霆一双眼很是阴沉。
	若让景佳人去景家，他流放景美琳的事必然兜不住，而他们现在的感情岌岌可危……
	“西门龙霆，你到底藏着什么事?好像很不想我跟景家联系。”
	“你多想了，我只是关心你的人身安全。你差点丧命，我会安排景先生跟你见面，你满意了?”
	“那警方——”
	“没有我解决不了的问题。
	“那我也要回一趟冷家，我爸说我妈的病情不稳定，平时这个时间，冷麟天都会让下人用电子音跟我妈通话。今天没有接到电话，我妈等了一上午，正在大闹。你陪我去见我妈妈吧?”顿了顿，景佳人补充说，“如果你不愿意，我不勉强你。”
	“为什么不愿意?”
	“在法国的时候，你不是怎么也不肯帮我吗?”景佳人嘲讽。
	“那时候不一样，只要你爱我，对我的一切伤害都不算伤害。”他深沉地看着她，“基于你爱我的立场，我做一切都是应该的。”
	倘若她不爱他，就是不应该吗?景佳人知道他对她不自私，而是太孩子气。
	就像孩子看到心爱的玩具，就一定要占为己有。
	别墅。门卫看到车窗落下后露出的景佳人的脸，立即打开大门，声音洪亮地叫道：“少奶奶回来了。”
	西门龙霆微微眯眼，对这个称呼感到极为刺耳。
	他们刚进了门，就有用人迎上来：“少奶奶。”
	瞄到景佳人身后跟着的高大男人，红色的瞳孔，英俊冷凝的面容，并不是少爷，用人迟疑地说：“来客人了吗?我这就去通知景老爷。”
	客人?西门龙霆又是冷厉眯眼。他是客人，景佳人才是这里的女主人。
	景佳人拿出一双玫红色的拖鞋换上。看到西门龙霆拿出一双蓝色的，她淡声说道：“那双是冷麟天的。”
	西门龙霆仿若未闻，直接穿在脚上。
	景爸爸接到通知，从厨房里边赶出来边擦着手：“佳人，你们总算回来了。”
	当看清景佳人身后的不是冷麟天而是西门龙霆时，他立即脸色大变：“你把他带到家里来做什么?”
	景父一向温文有礼，居然会这么不欢迎西门龙霆。景佳人也在第一时间感受到西门龙霆的不悦。
	“小天呢，他怎么没有一起回来?”
	两个男人才见面，就迸射出敌对的火花。
	“爸，冷麟天他有点事，今天就不来了。”
	景爸爸一把抓住景佳人走开几步，低声说：“你怎么会还跟他有联系?你是个有家庭的人了，别忘了分寸。”
	“带他来是为了妈妈的病。”
	“不管是什么原因，这里是你跟小天的家。”
	景佳人心沉了下，冷麟天现在在医院，她却把西门龙霆带回家，这种做法实在有些欠妥，都怪她没有想得那么周到。
	“我们很快就走的，带他来只是看看妈妈。”景佳人咬了下唇，“她现在还在闹吗?”
	“闹了一上午，她拿着剪刀往身上扎……”景爸爸叹口气，“贝尔医生不得已给她打了镇静剂。”
	病情拖久了，景妈妈精神错乱，迟早会杀死自己，这就像埋了颗不定时炸弹。
	“我上去看看她。”
	“你现在就把他带走!”景爸爸生气地说，“小天这孩子对你那么好，你为什么就不惜福?”
	西门龙霆面色冷凝，唇弯起来，几步走到景佳人身边，宣告所属权似的搂着景佳人的腰：“我对她更好。”
	“西门龙霆!”景佳人狠狠摘去西门龙霆的手，“在车上我跟你说的话，你都忘了?”
	西门龙霆已经尽量克制自己。景佳人才明白带他来是个多么错误的决定。
	“爸，你先熬着汤，我上楼去收拾一些冷麟天换洗的衣物。他要出差，所以——”
	“佳人，你千万别做对不起小天的事。我们景家受小天这么多照顾和恩惠，没有颜面再见他。”
	景爸爸口口声声护着冷麟天，将冷麟天当作自家女婿，而西门龙霆俨然是一个插足别人恩爱家庭的恶心第三者，我有分寸的。”
	景佳人往前走，西门龙霆很快跟过来，搂了她的腰。
	景佳人摘掉他的手：“我爸爸还在看着我们。”
	“我就是要让他看见。”他又伸手搂住她。
	景佳人推不开，脚踩在他的鞋面上，西门龙霆也不觉得疼：“踩吧，拖鞋不是我的。”
	“西门龙霆!”
	“我在。”
	“我真的很后悔带你来。”景佳人在他的小腿上狠狠踢了一脚，趁着他不注意朝前跑。
	西门龙霆手长脚长，几个大步追过来，又把她搂在怀里了。
	“孕妇别乱跑，小心安全。”
	“你也知道我是孕妇，我肚子里的孩子是冷麟天的。”
	“我警告你别激我。”
	“你给我立刻从屋子里滚出去。”
	“你们中国不是有句古语，请神容易送神难……”
	景爸爸站在身后看着这一幕，面色蜡白……这，这成何体统?
	这是景佳人有史以来做过的最愚蠢的一件事，她怎么会傻到把西门龙霆领到她跟冷麟天的家里来。
	景佳人站在卧室门口：“你在外面等。”
	“为什么?”
	“他房间里有重要的东西，一般人不能进去。”
	连用人都不能随便进去打扫，景佳人以前没进过，但是冷麟天说，她可以自由进出，还告诉她房间密码了。
	西门龙霆嗤笑了一声：“你在怀疑我会偷拿他的机密文件?”
	“他不喜欢外人随便进去。”
	一句“外人”彻底把西门龙霆激怒：“你倒真把自己当冷太太了。”
	“在户口本上、结婚证上，我本来就是。”
	“景佳人，你非得惹我?”
	“我只是在陈述实情，让开，你挡到我按密码了。”
	这门是专业且牢固的防盗门，子弹都打不穿，打开它的唯一方式是指纹密码。景佳人之所以记得密码，是因为他说过，密码是她的生日。
	“请西门先生回避。”景佳人示意西门龙霆再让开点。
	西门龙霆暗恼，走到一旁，全身上下散发出强烈不爽的气息。她以为他想来冷麟天的“狗窝”?不是因为她，八抬大轿都请不来他光临。
	景佳人飞快地摁了密码，门应声打开。冷麟天果然用她的生日做密码的，他没有骗她。
	景佳人微微晃神，一只手已经推开了门，西门龙霆就要进去。景佳人先他一步进去，压住门就要关上，一只胳膊从门缝里插了进去。
	“你再关试试看，压断我的胳膊，就得负责照顾我一辈子。”
	“西门龙霆，你到底想做什么?”
	“参观你的婚房。”他讽刺地挑唇。
	“有什么好参观的，我们结婚后还从来没有同居过。”
	西门龙霆挑了下眉，眼底迸射出惊喜：“是吗?”
	景佳人发现自己说漏了嘴，又给了他不必要的期待。
	“为了我?”
	“你想太多。是为了孩子的安危。”
	“我很开心……”西门龙霆倒吸一口冷气，“手。”
	景佳人没办法，终究狠不下心压断他的手，将门打开了。西门龙霆整了整衣领，走进房间，身后的门自动关上。
	“警告你，房间里他的东西你都别乱动。”
	景佳人第一次进冷麟天的房间，这居然是一个复式房，跟二楼彻底打通，豪宅风格。靠门就是一座黄金打造的立式挂钟，书柜是一整面弧形的墙，一直通往顶上，层层叠叠。窗户也直通天顶，高高的帘幕垂下来，一些光射进来，正对着
	书桌。桌上除了电脑、书，还摆了许多的相框、沙漏、地球仪。
	而在墙上，有多幅景佳人和冷麟天的结婚照，超大的床后是一张景佳人单人的婚纱照，整个照片做成了一个巨大的背景墙，可以亮灯。
	景佳人走到衣柜前拉开柜门，这才发现，里面是个隐藏式的衣帽间。男士的衣服、墨镜、帽子、鞋、手表……全都分门别类地放好，景佳人记得冷麟天是个很讲究的男人。
	她从衣袋里拿出塑料袋，里面是冷麟天的手机、戒指、皮夹等，再从睡衣区里挑选了几套摸上去质地柔软的，以备冷麟天换洗。
	景佳人从衣帽间出来，看到西门龙霆在翻冷麟天的书柜：“不是让你別碰他的东西吗?”
	说话间，西门龙霆又拉开一个衣柜，明显在找什么要紧的东西，一阵乱翻。
	“西门龙霆，你住手!”景佳人放下衣服，几步冲过去。
	西门龙霆蹲下身子，注意力放在最后一个抽屉上，有密码锁的。
	“我叫你住手!”景佳人大声喊，“你到底在找什么，你说啊!”
	西门龙霆抬起眸，紧紧盯着她。
	“走，我们现在就走，立即离开。”
	景佳人攥住他的手腕，西门龙霆淡然起身：“不想给你妈妈治病了?”
	“我可以让人把她带出去，去别的地方跟你见面，不必非得在这里。”
	西门龙霆目光沉暗地说：“你就这么在乎他?”
	“这跟在不在乎无关，请你尊重别人的隐私。”
	“前提是他有资格被我尊重。找不到我要的东西，我不会离开。”
	“你要找什么?”
	“你以为有什么东西是我在意的?”他挑起她的下巴，“户口簿、结婚证?Fuck，他竟敢锁起来!”
	“就算偷到了又能怎么样，离婚协议书需要他签字。”
	西门龙霆冷冷一笑：“他躺在医院，随时可以按手印。”
	“不行，他还没脱离危险期，你别想打这种主意。”
	“他若醒了，你就一辈子都是他的老婆。你希望是这样?”
	景佳人别开脸不语。
	“我怕你爱上他。”他攥住她的胳膊，“我怕他把你从我身边夺走。”
	“我只希望，等冷麟天醒来的时候，你们公平竞争。”
	“公平竞争?”西门龙霆仿佛听到天方夜谭一般，“要怎么才算公平?”
	“那就是你们男人之间的较量了。”
	景佳人努力想逃开这两难的局面。帮冷麟天，她对爱情过不去;帮西门龙霆，她对良心过不去。
	“西门龙霆，别逼我更讨厌你。”
	西门龙霆目光一暗，随手就将书桌上的一个相框按倒。景佳人这才发现相框里是结婚照...…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相框相继被按倒。
	西门龙霆越看越火，猛地拿起一个相框来：“你笑得真开心!”
	“是。”
	“你明明爱着我，却对别的男人笑得这么开心?”
	“别逼我说伤人的话，西门龙霆，我每次伤害你，都是被你逼的。”
	西门龙霆冷笑：“那你倒是说说看，你怎么伤人的话我都听过了，我想听听看，你还有多伤人的话，能够伤到我的。”
	“如果我说了，而你确实被伤到了，你是不是就会从这个房间里滚出去?”
	西门龙霆盯着她：“说。”
	“爱，也是会变质的。”景佳人盯着他，“我在嫁给他以前，确实很爱你。”
	西门龙霆身形一僵。
	“后来，对你的喜欢就逐渐在变淡。”
	西门龙霆显然被伤到了，眼底都是受伤的痕迹。景佳人不再说下去，转过了身：“我说了，是你逼我的。”西门龙霆狠狠地从身后抱住她：“你撒谎，你骗我!”
	景佳人垂着眼，说不出话。
	“我被你骗了这么多次，我不再信你”
	“但你确实被我伤到了，是不是?”景佳人冷静地说，“那我们出去吧。”
	西门龙霆沉默，牵起她的手准备出去。反正知道了冷麟天的落脚点，下次再登门造访来取就是了。
	“等等，我还有东西没拿。”景佳人不忘把冷麟天的衣物用品收拾好，用袋子装起来。
	西门龙霆看着她折叠衣服的动作，心口暗痛。
	他走到那个背景墙前，按了按开关，心形光圈亮起，在天花板上折射出美妙的星空。西门龙霆用力一拳砸在背景墙上，玻璃相框出现裂痕。
	景佳人头大：“……你的手还真是多事。”
	趁着西门龙霆捣坏房间里的更多东西之前，她把他推了出去。

Chapter15：围巾是为他织的
	临走时，景佳人看了一下景妈妈。奢华的房间内，大床上铺的都是最上乘的丝绒被。几个用人随时服侍，还有贝尔医生和两个护士。冷麟天完全给予了景妈妈至尊待遇。不管景妈妈有什么奇怪的要求，例如很多东西只有上个世纪才有，冷麟天也会想办法满足她。
	贝尔医生说：“每一次受到刺激，她的病情都会加重。”
	景佳人皱眉，拿起景妈妈的手，上面已经有好几道割口了。
	“要不要我给她换个更权威的医生?”西门龙霆扶着她的肩头问。
	“她醒了!”护士忽然惊喜地喊道。
	西门龙霆的声音跟年轻时西门风烈的有些像，最像的是他们话里的强势。景妈妈听到声音，微微睁开迷蒙的双眼，高大的男人立在床边，露出一张极其冷峻的侧脸。
	“风烈，是你来看我了吗......”
	景佳人背脊一僵，心里很不舒服。
	景妈妈挣扎着起身：“风烈，真的是你?”
	西门龙霆目光锐利，不带半丝感情，那冷漠矜贵的王者之气，跟年轻时的西门老爷如出一辙。
	“我给你打了围巾，还有毛衣......”她在床边摸索着，“风烈，我想你。”
	佳人咬了下唇，慌忙别开脸。景母不知道自己生了个这么大的女儿，见到景佳人就会把她认成年轻的Jane小姐。
	景佳人垂着头，快速往外走。西门龙霆也跟着走出去，妈妈激动地下床“风烈，你等等!”
	“你跟出来做什么?”景佳人停在门口，“我妈醒了，你答应过我。”
	西门龙霆挑了下眉：“让我假扮你妈妈的情人?”
	“我只是让你安抚她的情绪，以西门老爷的个性，年轻时也不会对我妈多好。你就用你平时的样子对她，太刻意的温柔反而让她疑心。”
	“听你的。”
	景佳人想了想又说：“记得她的名字?”
	“苏什么芸?”
	“风烈。”景妈妈的声音已经到了门口。
	景佳人使了个眼色，飞快地转过身，快步离开。把景妈妈扔给西门龙霆，她心里很不安，毕竟西门龙霆唯我独尊惯了。
	第二天，别墅里的用人被召集起来。西门龙霆坐在软皮沙发上，冷冷地问：“你们主人有家暴史吗?”
	所有用人摇头。
	“他没有打过景佳人?”西门龙霆冷冷眯眼。
	所有用人再次统一摇头，一个胆子大点的用人回道：“我们少爷非常疼爱奶奶，呵护还来不及，怎么会舍得打我们少奶奶?”
	一口一句少奶奶、少爷，西门龙霆听得胸口闷极，努力压制住怒火：“她手臂上的伤是怎么回事?有谁知道?”
	“我。”一个用人弱弱地举手，“我是少奶奶的贴身用人，那伤口是少奶奶自己划的。”
	西门龙霆眼里充满了震惊：“不许撒谎!”
	用人打了个哆嗦：“我没有说谎，那天亲眼看到......少奶奶自残不是一次两次了，手上总是添新伤。少爷让我把浴室里的刀片都收起来。那天，少奶奶半夜醒来，又进了浴室，我听见她翻东西的声音，忙找了少爷过来......少爷撞开门看到少奶奶用刀在胳膊上划出血口......”
	西门龙霆的心仿佛被刀狠狠地划了好多次，伤口居然是景佳人自己划的……“她为什么要自残?”
	“少奶奶心情很不好，每晚都失眠，做噩梦，经常会偷偷擦眼泪......”用人回忆着，“她痛苦到一定程度，就会自残。我们也不知道原因，少爷为此还为少奶奶找过心理医生，说是她压力比较大，所以用此发泄情绪。”
	西门龙霆狠狠攥住了拳头。他一直以为景佳人在冷麟天身边过得很快乐，所以肆意地折磨伤害她。没想到，她竟是如此痛苦。
	“对了。”那个用人又想起什么似的说，“少奶奶平时除了作曲打发时间，还会画面。”
	西门龙霆冷峻地问：“画有什么异常吗?”值得特地拿出来说?
	那用人不断打量着西门龙霆，看到他第一眼除了惊艳以外，还觉得莫名眼熟。经过这一回想，她才蓦然想起，那画里可不都是西门龙霆吗?
	“少奶奶的画里有您……”
	“有我?”
	“少奶奶大部分的创作都是您的画像。”
	西门龙霆心口一滞：“画在哪?”
	景太太有一次看到少奶奶的画，受刺激了，那之后，少奶奶就把画全部烧了，一张都没有留下。”
	“烧了?”
	“是啊，据说是那画里的人跟景太太的初恋情人很像......”所谓的初恋情人就是西门老爷，西门龙霆自然清楚。
	“不过我可以发誓，我见过画，绝对是您。”
	一股狂热的惊喜在西门龙霆身体里炸开，就仿佛漆黑死寂的夜幕突然绽放出千万束绚烂的烟火，西门龙霆的世界瞬间明亮温暖。他弯起唇，令一群用人都看呆了。
	她们还以为这个冷酷桀骜的男人是不会笑的。原来他笑起来是这么迷人，身上的杀气在瞬间敛去。
	西门龙霆几乎立即就想起身去找景佳人。景佳人爱他，在分开的这些时候，她非但没有忘记他，还每天画他。是什么原因让她离开他，跟冷麟天结婚?他要调查清楚。
	“你，”西门龙霆指着那个贴身用人问，“叫什么名字?”
	“我叫小妮。”用人红着脸说。
	“还知道她什么?只要有关她的，我统统都想知道。”西门龙霆冷冽地问，“她为什么要跟你们少爷结婚?”
	这个倒不清楚，没有听少奶奶和少爷提过......不过，少爷对少奶奶那么好，我想少奶奶是被感动了吧。”小妮猜测说。
	这时，威尔逊带着两个保镖进来：“少爷，您让买的东西，我们都带来了。”
	西门龙霆指了指茶几。威尔逊将东西放在茶几上，是两个超大的礼盒。盒子打开，一边是漂亮的钻戒，另一边是各种宝石耳饰。
	“每人分一样。”
	所有用人面面相觑，都被西门龙霆的大手笔惊到了。直到保镖给每个用人都分了一样在手中，她们才敢相信这是真的。
	威尔逊咳嗽一声：“我们少爷要你们对今天的事保密。”用人们都明白，自然会对西门龙霆来过别墅的事保密。
	“这是那位先生让我给您送过来的。他让您换上后就快点下去，他在客厅里等您。”
	景佳人拿起用人服，看到里面夹着一张银色的天鹅面具。到了楼下，景佳人发现所有的用人都戴了相同的面具，这样一来，她混在其中就分不出了。
	用人总管摇着铃铛，让所有用人在餐厅集合。景佳人默默混在队伍中间，站在餐桌边。
	刚站好，西门龙霆就进来了。犀利的目光只是一扫，就落在了景佳人身上，没想到她扮成这样还能被他认出来。
	景妈妈从厨房里出来，身后跟着一个用人，端着最后一碗汤。
	“风烈，饭菜准备好了，都是你爱吃的。”景妈妈显然打扮了一番，摘下围裙，就要在西门龙霆身边坐下。
	他冷然挑眉，抗拒道：“离我远点。”
	景佳人皱起眉，这态度也太恶劣了。反而景妈妈一副习惯的样子：“为什么你还是不允许我坐你身边?”
	西门龙霆冷冷地指着景佳人：“你，坐过来。”
	景佳人背脊一僵，所有用人都看着她，包括景妈妈。景佳人戴着面具，一双眼跟西门龙霆相对，狠狠地盯着他：西门龙霆，你又想搞什么鬼?
	果然，妈妈嘴唇轻轻颤抖着：“你喜欢这个用人?”
	“……”
	“我知道你平时在外面也没少过女人......”景妈妈的手抚上自己的腹部，“何况我现在有孩子，也不能服侍你。”
	景佳人简直如遭雷劈。妈妈居然遭受过这样的待遇，她还喜欢西门老爷做什么?
	西门龙霆冷冷地扯了扯唇：“我不过是叫她坐下来试菜。你有什么意见?”
	景妈妈泫然欲泣：“试菜?”
	景佳人：“……”
	景妈妈立即一扫忧愁：“有我在，我可以先试味道。”
	“你想当用人?”
	“不是......”
	“那就闭嘴。”
	景妈妈说：“那好吧，就让她试菜。”
	西门龙霆看向景佳人，目光仿佛在说：西门老爷的个性就是如此。
	“还不快坐过来。”
	景佳人皱着眉，不得不从队伍里出来，坐到西门龙霆身边。西门龙霆扬起眉头，他自然舍不得景佳人饿着了，更不能忍受他在舒服地吃饭，她在身后伺候他。
	“还愣着做什么，难道等我亲自给你夹?”西门龙霆冷硬的声音在景佳人头顶响起，“新来的用人，不懂规矩吗?”
	景佳人回过神。西门龙霆夹了一块最嫩的宫保鸡丁扔进景佳人碗里：“给我试吃。”
	景佳人在桌下用力踢了西门龙霆一脚。
	“试试看。”这回是景妈妈的声音。
	景佳人没辙，只好夹起吃了一口。骨头都剔掉了，肉非常嫩鲜。
	“味道很不错......”
	“风烈，你也吃吧，这宫保鸡丁是你喜欢吃的。”景妈妈夹了一块给西门龙霆，他却并没有伸碗去接。
	她的手在半空僵了僵，缩回去，自己吃了一口。景佳人看得有些心酸，妈妈爱得太卑微了，难怪西门老爷不喜欢。
	接下来，西门龙霆不停地给景佳人夹菜，态度凶巴巴地让她多试菜。景佳人在桌下把他的鞋都快踩扁了，一餐饭吃得胆战心惊，生怕景妈妈看出什么端倪。可惜景妈妈所有的注意力都在西门龙霆身上。
	氛围奇怪的晚餐终于在景佳人复杂的心情下结束了。她先行离开，去楼上把准备好的东西都放到车里去。
	是春天，院子里的花开得正旺，夜风带来阵阵花香。
	“佳人。”景爸爸忽然出现，院子里的宫廷灯骤亮，景爸爸看起来好像又老了些。
	“爸，你怎么出来了?”
	“他们一家害你妈妈这样，你好不容易跟小天有个家......”景爸爸看着夜风中的花，“以前若芸也是个性子高傲淡漠的人啊。”
	景佳人记得景妈妈性格是很强势的。
	“遇到爱情，她就完全变了。”
	“爸你放心，我不会变”
	“一开始，西门风烈对你妈也非常好。只要你妈开口，天上的月亮也给她刻上名字。”
	景佳人瞪大眼：“月亮刻上名字?”
	“亲自带她登到月球，插了一块属于你妈名字的领地。”
	景佳人摘了一朵花捏在手里。
	“除了你这张脸，他还爱你什么?”
	景佳人很想脱口而出，西门龙霆不会的，他不是这样的人。
	“一直不想你走你妈的老路，结果你还是走了。”
	景佳人想起刚刚饭桌上景妈妈那个唯命是从的样子，她也会跟妈妈一样，不管西门龙霆怎么冷漠以待，她都会乖乖地听之任之吗?
	西门龙霆几个大步走到门口，被景妈妈叫住。她小跑过来，踮起脚，把围巾系到他的颈子上。
	“这是我给你织的围巾。”景妈妈拉着他的大衣，“我最开始是不会做针织活的，为了你，我都学了。我以前也不会做饭，为了你，我也做得很不错......
	西门龙霆：“……”
	“你说讨厌我冷冰冰的，不爱笑。”景妈妈勾起唇，“我以后会多笑。”
	西门龙霆皱着英挺的眉，不耐烦地想走。景妈妈攥着他的大衣：“我哪里不好，都在为你改变。为什么你反而离我越来越远了?”
	景佳人背靠着栅栏门，和景爸爸站在阴暗处听着这些话。
	“答应我，多来看看我。”景妈妈目光迷离，“我不求嫁给你，有名分，甚至知道在你心里根本一直把我当替身，我都无所谓，只求你不要抛弃我。”
	西门龙霆难以忍受地抬手：“送她进屋。”
	两个保镖押着景妈妈回去，她一步三回头。
	西门龙霆浑身罩着冰冷的气息走出院子，威尔逊走过去拉开车门，这才看到躲在阴影处的景佳人：“景小姐?”
	“爸，我要走了。”景佳人说了些注意身体之类的话。
	景爸爸深沉地盯着她，又看了看西门龙霆，面色极为复杂。就仿佛时光退回，他眼睁睁看着年轻的苏若芸走上西门风烈派来接她的私家专车，后车厢都被塞满了，还有一些东西不得不放在后车座。
	西门龙霆和景佳人的位置中间隔着一堆大包小包。
	车朝前开，栅栏上的花开得如火如荼。景佳人看着窗外，神情有些恍惚。
	西门龙霆温情的嗓音在身后响起，“都带了什么东西，这么多?”
	“生活必需品。”
	景佳人本只想带几件换洗的衣服过去，后来想，反正回来了，西门龙霆又有专车，就又带了被子、洗漱用品、浴巾等等。
	西门龙霆打开袋子，居然看到了沐浴露、洗发水......
	“不要翻了，都说了是生活品。”景佳人讨厌他翻东翻西的。
	西门龙霆扬眉：“你以为我是个喜欢碰别人东西的人吗?”
	“……”
	“关于你的，我才有兴趣。”他捏住她的下巴，“我只是想更了解你。你总是逃避我，我不主动一点，怎么能贴近你的生活，嗯?”
	景佳人盯着他红色的瞳孔，想起景爸爸的那些话。他深情满满的眼，让她无法想象他以后冷漠起来是什么样子。
	西门龙霆摘下颈上的围巾：“也给我织一条吗?”
	景佳人眸子一暗：“我不会织。”
	“那就为了我，学一次?”
	“你想要什么样的围巾买不到?”
	“我要你织的，温暖牌。”他手指插进她的发间，黑色的头发缠绕在他的指头上。
	人跟人的感情就像织围巾，建立的时候一针一线，小心而漫长，拆除的时候只要轻轻一拉。
	回到医院，病房简直大变样。门窗都换了，还镶嵌了防盗网，威尔逊解释说，这门和窗玻璃都是防弹的，打不穿。小床换成了一张超大size的显然西门龙霆要跟她同住。
	保镖将车里的东西都搬上来，景佳人随手指着沙发：“先扔在那里吧，其他：“我来收拾。”
	拉开衣柜，发现里面已经放着好几套男士的西服，还有睡衣。景佳人眉头皱了下，西门龙霆的手脚可真够利索。
	“你是想怎样?我没答应你我共住一间病房。”
	“我保护你。”
	“景美琳都死了，我用不着你的保护。”
	西门龙霆将大衣扔给威尔逊，低沉一笑：“说不定下次蹦出阿猫阿狗的，佳人，我再也见不得你受到一点点伤害。”
	景佳人叹了口气：“你什么时候安排我跟景华天见面?”
	“这两天。”
	“你睡沙发。”景佳人将双人枕中的一个丢到沙发上，又拿起一床毯子扔过去。
	西门龙霆扬了下眉头：“这是一米二的双人沙发，我身高187cm，怎么睡?”
	“我管你怎么睡，睡不了就从我的房间滚出去。”
	景佳人明知道他赖皮，一旦赖上她，怎么可能肯换房间?就算换了隔壁房间，也会在顷刻间将两间房打通......
	“我可以坐着睡。”西门龙霆在沙发上坐下，用毯子盖着上半身。
	景佳人心里忽然很难受，他根本没必要这样辛苦，昨晚他就在床边守了她一晚，没有好好休息。西门龙霆红眸里划过狡黠，分明在等她不忍心，叫他上床。
	景佳人背过身，翻着织围巾的书，眼不见为净。西门龙霆真贼，连毛线和针都准备好了，还买了这么多书给她看。
	忽然感觉大床一沉，西门龙霆这个死不要脸的已经爬了上来，从后面搂住她。景佳人硬起心肠：“你不是说坐着睡吗?你现在在梦游?”
	“佳人，你对我真狠心。”
	“……”
	“我只是单纯想跟你睡觉，这也不许吗?”西门龙霆贴过来，男性气味包围着她，让她沉溺。
	她能够在西门龙霆身边的时间也不多了，真的很想放任自己，享受在他身边的时光。
	景佳人僵硬着背脊没说话，继续翻着画册。
	西门龙霆大掌叠过来：“你的手不累吗?我帮你翻。”
	已经是很亲密的姿势了，他这样靠过来，两个人就密不透风地贴到了一起。
	他每一次呼出的气息都喷在她的肩膀上。
	她咬了咬唇：“西门龙霆，你别太过分了。”
	“我给你翻个画册也过分了?”
	“……”
	“打算给我织哪种花样的围巾?”
	“你喜欢哪种?”
	西门龙霆认真翻阅了几页：“这种?"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她不会织那么难的。
	“这种?”
	“还是太难了......”
	“你会织哪种，我就喜欢哪种。”他在她的香肩上亲了一口。夜深了，病房里亮着温馨的光，不时传来几声交谈。
	医院，景佳人打理着细颈花瓶中的白色山茶花，“抑郁症?我怎么不知道她有这个病?”
	景华天回道：“是啊，其实她高中时就发过病。那次芭蕾舞她在决赛中被淘汰，回来大哭大闹，把所有的芭蕾服都剪了。你记得吗?”
	景佳人记得这件事，从那之后景美琳就变得特别阴郁，就像一只刺猬谁也碰不得。
	“我一直以为她任性”
	“我也当她被我宠坏了。”景华天黯然，“没想到她有抑郁症。多年不进行心理疏导和治疗，所以严重了。她的抑郁症证明我都带来了......”景华天从公文袋里拿出来给景佳人看。
	她随意地扫了扫：“那份遗书呢，也带来了吗?”
	“跟美琳的遗体一起烧了。”
	“写了什么?”
	“无非是她对你的憎恨，从小样样不如你，她喜欢过的男孩全都青睐你。”
	景华天照着西门龙霆的吩咐，避重就轻。
	景美琳以前在学校暗恋过几个男生，而那几个男生都先后对景佳人告白被拒。还有冷傲风，他虽然是为了景佳人转校来的，却是当时学校里的风云人物，每个女孩的梦中情人，景美琳也不例外.后来景佳人跟冷傲风交往，景美琳对冷傲风的态度大变，每次见到景佳人更是夹枪带棍狠损。
	“对了，景美雪和景美惠怎么样?”
	“她们很好。”
	景佳人没有多想：“也希望你保重身体。”
	景美琳的死，就这样暂时被搪塞过去了。
	景佳人正在织围巾，她计划织两条，另一条给冷麟天。西门龙霆愤怒地拿起装毛线的袋子：“哪个颜色的围巾是为他织的?”
	“……”
	“这条?”他拿起一个灰色的毛线团，“这么灰暗的颜色，就适合他。
	下一秒，他将毛线分成了两半，将织围巾的两根棒针也硬生生掰断了。景佳人诧异地看着他，西门龙霆到底是怎么知道她的想法的?她表现出来了?
	“别骗我说两条都是给我的!”西门龙霆怒声。
	也对，她准备了两团颜色不一样的毛线，就意味着她会织两条。
	“他最好一辈子也别醒，他要是醒了，”西门龙霆眸子里火烧火燎，“我会让他尝尝人间地狱的滋味!”
	房门响起急促的敲门声，护士在门外通知：“冷先生醒了，冷太太，你可以去看看他了。”
	“他的情况怎么样?醒来了，是不是就过了危险期?”景佳人欣喜地问。
	医生现在进重症监护室去给他看了，照理说，只要他醒来，就是度过了危险期。不过他身上的致命伤很多，所以还要在医院好好休养，一不小心......还是有生命危险的。”
	景佳人急匆匆地跟在护士后面走了。西门龙霆冷眼看着她小跑的焦急模样，心中升腾起暴怒的疼痛。隐隐地，他觉得景佳人又要离开他了。
	他几个大步上前，搂了她的腰：“时刻记得你是个孕妇，走这么急，他又跑不掉。”
	“他才醒，你不要做一些气他的事。”
	西门龙霆心口像是挨了闷枪，她从来只在乎冷麟天的死活。
	“他看到你肯定会不开心，所以你不要去了。”景佳人站住，“听见没有，你留下来!”
	西门龙霆脾气火暴，真怕他冲上去揍冷麟天一顿，直接把他打死了。
	西门龙霆暗了眸：“你这么在乎他高不高兴?”
	“我现在没空跟你争这个，你回房间。”
	西门龙霆冷寒着下巴：“我不进重症监护室。”
	隔着玻璃，景佳人看到医生在给冷麟天做检查，不时在病历上写着什么。景佳人很想冲进去看看情况，但知道里面是不能随意进去的。
	忽然，冷麟天仿佛感受到她的目光，脑袋缓缓地移动。几个医生好像都慌了，紧张地说着什么，景佳人听不到，但大概知道医生的意思是让他不要乱动。冷麟天就像生锈的机器人，极其缓慢地转过头，看着景佳人。
	景佳人心口一热，他戴着大大的氧气罩，因为角度的关系，氧气罩阻挡着他的目光，他的身体动了动，医生更紧张地大声阻止着。
	景佳人着急了，连声问身边的护士：“他在动，他不能动是不是?他想要做什么?”
	“这个，我也不清楚。”
	“他是不是要见我?我能进去吗?”
	“你等等。”护士小姐走到门边，按了通信对讲机。
	医生看了看景佳人，也注意到冷麟天在看着她，点头说：“让她消毒后进来。”
	护士挂上对讲机：“冷太太，请你跟我去那边消毒，换上无菌衣。”
	景佳人朝前走了两步，又怕冷麟天担心，对着里面的人比画着手势：“你等等，我很快就来。”
	她一个字一个字都发音极慢，希望他能读懂她的唇形。冷麟天那么聪明，只要看她说话，一定能读出来的。
	西门龙霆站在旁边，冷冷地看着景佳人跟冷麟天互动，自己完全就似变成了隐形人。
	这些天，即便冷麟天没有清醒，她也是把他当作空气，能避则避。从来不看着他，不主动跟他说话，就算他黏过去，她都会抗拒厌恶他。
	西门龙霆冷然一笑，那用人说的，她画的他是怎么回事?她思念他，在胳膊上划着伤口又是为什么?
	西门龙霆深深地拧着眉，跟在她身后。她爱他，眼里却没有他，难道冷漠疏离才是她爱他的方式?他就不配得到她的温情和关爱?甚至连冷麟天都不如?
	到了消毒室，护士抱歉地说：“先生，您不可以进去，能进重症监护室的只有冷太太一个人。”
	门就要关上，西门龙霆猛地伸手压住门，表情凌厉可怕。
	“先生……”护士害怕起来。
	景佳人回过头：“你刚刚不是答应我说，你不进去的吗?”
	西门龙霆狠狠地盯着她。
	“出去!”景佳人代替护士扶住门，用力去关门。
	西门龙霆的手冷硬地放在门上，他分明随手一推，就可以把门彻底打开，可在这一刻，却十足无力。
	“西门龙霆，在紧要关头，你可不可以别闹了?”
	在她眼里，他做什么都是闹，让她心烦。西门龙霆红眸一闪，冷冷地放了手。
	景佳人用力，门轰的一声在他面前合上，就像她对待他，总是冷冰冰地拒之千里。
	西门龙霆笑了下，像是自嘲，靠在冰冷的墙上摸出烟点燃了。很快，消毒过后的景佳人穿着无菌衣走出来，走路带风，看都没看西门龙霆一眼，径直去了重症监护室。
	西门龙霆冷凝地跟过去，看她进去。不怪景佳人，这种情况，她真的顾不到他的心情。
	“医生，他的情况还好吗?”
	医生看着她：“病人好像很想见你，你凑近一些，跟他说说话。”
	“说话?我要说什么话才好?”
	“说什么都行，让他多听听你的声音。病人现在才醒，你多说话，让他脑子清明一些，尽量让他不要太快睡去，对他以后有好处。”
	景佳人走到床前，俯身凑近了冷麟天。他眼角有一道好大的口子，整个头都被绷带包了起来。
	上挑的丹凤眼有些迷离，目光却很亮，像星辰一样，眼底似乎还有隐隐的笑意。
	景佳人皱起眉，这个时候了，他在笑什么?
	他似乎想说话，呼吸喷白了氧气罩。
	景佳人低声说：“你别说话，你在输氧，气息很微弱。”
	冷麟天没有吊药水的那只手抬了抬。
	“你别乱动，医生不是让你别乱动吗?”景佳人阻止他的手抬起来，虽然这只手没有受伤，可说不准会牵扯其他伤口。
	冷麟天突然反握，将她的手紧紧地握在手心里。
	“你醒了?”景佳人低声笑了一下，“别担心，你会没事的。”
	冷麟天只是沉凝地盯着她。景佳人咬了下唇：“冷大少福大命大，我猜你也没那么容易死。”
	玻璃外，缓缓飘起的烟雾萦绕着，西门龙霆背脊凛然，站在那里看着景佳人俯着身，那么近距离地盯着冷麟天，目光温柔，说话的样子也极其温柔……这个样子的景佳人，是他从未见过的。她那么小心翼翼，仿佛怕摔碎玻璃人一般。
	西门龙霆冷冷地看了十来分钟，转身落寞地离开。
	重症监护室里的通信铃响了，医生接起，护士的声音传来：“刚刚那位先生临走时交代说，冷太太是孕妇，不宜站太久，让她坐着跟病人说话吧。”
	医生立即让人搬了椅子到景佳人身边。
	你陪病人说半小时的话，然后让他休息。”
	“好，谢谢。”景佳人坐下来，不确定地问，“他应该度过危险期了是不是?”
	“是的。”
	“嗯。”景佳人心中的大石头又一次落地，无意识看了一眼重症监护室外。
	原本等在玻璃前的男人不见了......景佳人没有多想，转向脸，努力找些话题说给冷麟天听，希望他尽早好起来。
	冷麟天紧紧握住她的手，没过多久又睡过去了。
	景佳人看了看时间，半小时到了护士让她离开，景佳人却怎么也抽不出自己的手，惊叹他居然还有这样的力气。目光忍不住落在他的无名指上，原本戴着婚戒的地方，剩下一圈月牙白。
	“冷麟天，我不会走，我还会再来看你。”景佳人低声说，“在你稳定以前，我不会走。”
	冷麟天极轻地呼吸着，却仿佛听懂了一样，手上的力气缓缓放松。
	景佳人抽出自己的手，心里说不上什么感觉，转过身问：“他大概什么时候会醒?”
	“他现在只是疲惫，不会再出现昏迷不醒的情况，应该睡一段时间会自然醒，到时侯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好，麻烦你了。”
	景佳人换下无菌衣，回到病房，没有看到西门龙霆。这么晚了，他去了哪?
	看到床上被剪成两半的凌乱毛线，还有断掉的棒针，她叹了口气，收拾了准备扔进垃圾桶，却看到桶里有好几个带血的纸团，垃圾桶的边缘也有干涸到深黑的血迹。
	景佳人皱起眉，蹲到床边看了看，地上还溅着几滴血。
	景佳人心一阵揪扯，忽然有些生气。他就不能让她放心，非要一直加重她的负担?这些血一看就是西门龙霆咳出来的，他真的像个孩子，胃病一直不调养，药不好好吃饭也不正常吃。
	景佳人拿过通了的手机，那边似乎很嘈杂，威尔逊恭敬的嗓音传来：“景小姐有事?”
	景佳人揉了揉额头：“那边怎么那么吵，你们不会在酒吧吧?”
	“我们在高级俱乐部。”酒吧那种低级的场所，少爷怎么会去?
	“他有很重的胃病，怎么能让他再喝酒?”
	“少爷心情不好。”威尔逊无奈地说，“我只是个属下，他不听劝，我也无能为力。”
	“你把手机给他，我跟他说。”
	“景小姐，少爷把门从里面反锁了，任何人没法进去，我敲过门，他不开门……”
	紧接着传来威尔逊敲门的声音，嘈杂的音乐声夹杂着他的请求：“少爷，是景小姐的电话。少爷?少爷......景小姐有很要紧的事跟你说——景小姐，少爷没有动静。”
	景佳人用力地吸了口气，就因为冷麟天醒了，他情绪如此不稳?
	“那好吧，你注意别让他喝太多了。回医院的时候顺便让他做个检查。”
	法国，暴雨。
	几十辆黑色轿车开道，护着中心的一辆加长豪华房车。在车外的踏板上各站着六名冒雨护驾的保镖，皆受过特训，随时准备应战。
	一路安全抵达13橡树，庄严的大门经过红外线探测缓缓打开，几十辆保镖车陆续开进庄园。暴雨肆意吞噬着一切，无数把黑色的大伞撑开，伞下都是戴着白手套、黑墨镜，面无表情的保镖。
	理事长维克首先垂首，伸出右手，迎接车上的人下来。一只手握在了维克的左臂上，西门老爷冷傲地走下车，锃亮的皮鞋踩在地上，激起水花。
	老管家带着所有仆人在大厅里等候，这座古堡用人不多，都是跟了西门老爷很多年的。他对安全很看重，从不相信外人。
	气势冷厉的男人往前走去，不管走到哪，身边都有两列保镖组成人墙。
	书房，老管家走上前，将相册呈上去。西门风烈目光锐利，才看到第一页，就蓦然变色。照片里景佳人跟西门龙霆相携，亲密无间。
	“给我查，这是怎么回事!”
	“是，老爷。”
	半夜三点，景佳人在床上辗转着，突然从梦魇中惊醒，满脸都是泪水，枕头也湿透了。她摸摸湿湿的脸，心口一阵揪扯的疼痛……记不清做了个什么梦，但记得梦里很悲伤，很绝望，那种心痛的感觉让她害怕。
	一种极其不好的预感强烈袭来，说不上是什么，就是心突然变得很慌，很紧张，总觉得有不好的事要发生。
	她立即按了服务铃，西门龙霆安排的护士是二十四小时轮流服侍她的。护士和用人很快赶过来：“景小姐，什么事?”
	“冷先生没事吧?”
	“没事，有护士值班守夜，不会有事的。”
	“你去看看。”景佳人不放心。
	护士跑去看过，又回来说：“他真的没事。”
	景佳人靠在床头上，是她精神太紧张了，看着窗外，她忽然一颤，西门龙霆还没回来?她问保镖要了手机，再次拨了威尔逊的号码，手机音乐唱完整整一曲也没人接。
	随着时间越长，景佳人的心就越压抑，终于，在拨第三通的时候，手机接通了。
	景佳人微微放松了神经：“是我。”
	“景小姐?”
	“为什么这么久没接电话?不是说少让他喝酒?现在都三点了，你作为他的贴身手下，就看着他为所欲为?”
	“我刚刚没听见……景小姐，你要不过来接少爷回去吧?”威尔逊声音听着有些怪异。
	“你们还在那个俱乐部?”那边声音倒是没有那么嘈杂了。
	“我们刚刚出来，在俱乐部门口。”
	“那还要我去接?”
	“嗯好好，我知道了，没什么，您早点休息，时侯不早了。”威尔逊话锋突然一转，答非所问。
	“你们现在就回来?”
	“少爷还有点事。”威尔逊迟疑着，明显在看西门龙霆脸色说话，“今晚不回医院了，景小姐晚安。”
	“西门龙霆在听?为什么他不接电话?”
	“嘟......嘟......”
	威尔逊合上手机，看着顶在自己额头上的手枪：“少爷，把枪放下吧，我已经挂掉电话了。”
	冷峻的男人紧紧地握着手枪，手心潮湿。他眉头微微蹙起，似乎在强行压抑着自己的某种情绪。路灯照出一片迷蒙的光亮，西门龙霆脸色苍白，沾着鲜血的嘴角看起来凄艳极了。
	“我警告过你的话，你转眼就忘了?”他冷冷地开口，洁白的牙缝中都是触目惊心的鲜血。
	景佳人下半夜睡得很不踏实，总觉得有一双血红的眼在暗处看着她，就像着魔了一样。她在梦里不断地醒来，陷入死循环。早晨被护士叫醒，她全身都是汗水。
	“冷太太，来了一伙人，强行要见冷先生”
	“什么人?”
	”不清楚。一个女人带了很多保镖包抄了医院”那护士奇怪地说。
	景佳人擦擦身上的汗，边起身边问：“他醒了吗?”
	“还没有醒，我们也阻止过那个女人，她非要进去看他。”
	景佳人皱起眉，女人?
	她匆匆跟着护士出了病房，发现门口站着的保镖不见了，走廊上站岗一般的保镖也不见了。在楼道口，她只看到一群陌生的面孔。
	景佳人问：“哪些人呢?”
	“据说是撤走了，他们一撤走，这伙人就来了。”
	重症监护室那儿聚集了好多黑衣保镖，见到景佳人，都对她行礼，声音洪亮：“少奶奶好。”
	景佳人皱眉，她本来想今天一早就回一趟冷家，用那枚戒指跟手下取得联系。她其实应该在得到戒指时就立即联系的，因为事情太多就耽误了。
	“少奶奶，这边请。”
	总管让人群让开一条道路，“翼姐才得知少爷在这个医院，带我们来晚了。让少奶奶受惊了，您还好吧......”
	景佳人透过玻璃，看到小翼换上无菌衣，站在病床边看着冷麟天。小翼默默地凝视着冷麟天，目光有些潮湿，眼睫还挂着泪。冷麟天的人终于接手了，那他的安危问题就解决了。
	景佳人问：“你们来的时候，跟另一伙人交手了?”
	“另一伙人?”
	景佳人直言不讳：“是西门手下的人。”
	“我们之所以得知少爷在这家医院，是西门少爷派人通知的。”总管回道：“我们来时，他留在这里看守的人就撤走了。这次非常感谢西门少爷救了我们少爷，我们欠他一个人情。”
	景佳人脑子一昏，以为自己听错了。西门龙霆突然转性了?以他的个性，会留着冷麟天威胁她才是，至少会等冷麟天醒来，逼他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字......
	景佳人想起手机还在枕头边，昨天打完电话后没有还给保镖。匆匆回到病房，她找到手机，昨晚打过威尔逊的手机，有电话记录。景佳人把号码拨过去，还好手机打得通，威尔逊也接了电话。
	“在隔壁病房休息?”她瞬间松了口气，“让医生给他检查了吗?”
	威尔逊迟疑地说：“检查过了，医生说没有什么大碍。”
	“外面的保镖他怎么都突然撤走了?”害她白白受惊。
	威尔逊斟酌着词语：“少爷觉得，这样做你会开心。”
	景佳人抿了下唇，他突然懂事了，知道顺着她的心意做了?真的很难得。
	这一刻，她如放下重大的包袱一般，真的很开心：“他在隔壁哪间病房，我过去看看。”
	“隔壁往左走，第一间房。”
	景佳人了解西门龙霆，依他的性子绝不可能会叫医生检查，看咳在垃圾桶上的血就知道他胃病不轻，还有加重的趋势。这样想着，她就叫护士找了个医生过来。
	威尔逊打开门：“景小姐，您来了。”
	和平时没有什么不同，但是景佳人总觉得威尔逊的表情和声音都很怪异。她率先走进房间，医生稍后会来。
	西门龙霆靠坐在床上，显然刚刚才醒，头发凌乱不堪，就像被海水冲过一样。他没有立即抬头看她，从茶几上拿过烟和打火机，点了根烟：“难得你会主动来看我。”
	“我听说你昨晚去喝酒了。”
	“原来我喝酒，你就会来看我吗?”他眼眸带着血丝。
	不只是因为这样，还因为她看到垃圾桶里的血纸团，担心他的身体。
	“我帮你叫了个医生过来。”
	西门龙霆身形猛地一僵，一股极其锐利恐怖的气息扩散开来：“谁让你叫医生的?”
	“我看到垃圾桶里带血的纸团了，地板上也有血渍。”景佳人几步走过去，就要从他的手里抽走烟，“你不要命了，胃癌都是从胃病开始转化的。”
	西门龙霆的手不着痕迹地避开，弹了下烟灰，“所以，你会如何?”
	“我如何?胃又不是我的，我能如何?"
	他冷冽地笑着问：“我的意思是，我的胃病若真的转化成胃癌，你会怎么办?”
	景佳人有些语塞：“我很讨厌你提一些毫无意义的假设性问题。”
	“反正我做的事你都讨厌。”他声音低沉而清晰，“不差这个。”
	“你今天通知冷麟天的人来，我就很高兴。”
	“我最好是彻底从你们的世界里消失，你会更高兴。”
	“西门龙霆，你够了啊!”
	西门龙霆盈盈地笑着说：“看，我又惹你生气了。冷麟天就不会吧?”
	“你莫名其妙，非得提他做什么?”
	“是你先提起来的。”
	景佳人努力压下怒火：“为什么我们两个相处就非得争吵，我很累。”
	“我一直在迎合你，找架吵的是你。”
	“所以，我们性格不合。”景佳人又要去抢烟，“你的身体不好，别抽了。”
	西门龙霆把烟狠狠地放进嘴里，贪恋地猛吸了一口：“就像你的味道，明知道有害身体，却戒不掉。尤其是越想你，我就越戒不掉。”
	景佳人心口一阵抽痛。
	“我叫你别抽了!”她强行去抢烟蒂，烟头的火烫了她一下，她下意识瑟缩。
	西门龙霆终于摁灭了烟，捉住她的手：“烫到没有?”
	“没有。”
	“下次看到危险，就别再傻傻地冲上去了。”他用大拇指搓着她的手心，“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如果我从你的世界里消失了，你会怎么样?”
	“你到底想问什么?”
	“我担心你又会失眠睡不着，在胳膊上划伤口。”他捋起她的袖子，抚摸着她手臂上的伤疤。
	“谁说这些是我为你划的?”景佳人心里一惊。
	“冷家的用人。”
	“她们说的话，你也信?”
	西门龙霆眯了眯眼：“她们还说，你画了我的画像。”
	“证据呢?”景佳人死不承认，是不想他担心，“画在哪里?恐怕是那些用人为了讨好你说的吧。”
	西门龙霆抓起她的胳膊：“这些伤口，就是证据。”
	“这些伤，真的跟你没有半点关系。”
	“没有最好。”西门龙霾
	霆居然不像以前那样逼她承认，紧紧握住她的手，贴在他的心口，“如果是，我会很心疼。”
	“西门龙霆，我跟你不一样。没有爱情我也能活。”
	西门龙霆弯唇：“你是在告诉我，没有我你也能活，而且活得很好。”
	“这个世界本来就是这样，谁离开谁会活不了?”景佳人把袖子放下去，不让他再看，“我独立性很强。
	景佳人眼睛湿湿的，不知道为什么今天说什么话题都觉得很伤感。她飞快地转过头看着门，避开和他的目光触碰：“奇怪，医生怎么还没来?”
	西门龙霆扭回她的下巴：“我一直有个问题。”
	景佳人将眼里的雾气逼回去，“什么问题?”
	“你爱我，为什么要推开我?”
	“爱不代表占有，只要对方过得幸福，我就会从心里替他开心。我们在一起不幸福。”
	“我爱的人，她的幸福只能我给，别人给的我不放心。”
	“那你没有想过，我的幸福，你给不了?”
	西门龙霆点了下头，仿佛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一抹刘海垂下去，他深凝地说：“So，爱不代表在一起。”
	“嗯......”
	景佳人声音忽然变得沙哑，不自在地咳了咳：“你怎么突然问这些了?”
	两人以前从来不会心平气和地谈彼此的爱情观除非吵架的时候带出来，他也是只坚持自己的那套理论，她说的他不满意，他就生气。可是今天，他像个学生一样虚心受教。
	“你不喜欢我谈这些?”
	“没有，就是觉得你今天特别好说话。”没有那么偏执了。
	这么讲道理的西门龙霆让她觉得相处起来不那么累，可是心口很痛，他看她的时候，他说话的时候，都让她觉得心痛，这是为什么?
	空气里好像有针，不时地刺刺她：“你要是一直这么讲道理多好。”
	“我很不讲道理吗?”
	“你非常固执。”
	西门龙霆笑了起来，垂了垂首，刘海动了一下，露出额头上一大块瘀青。景佳人皱着眉，猛地伸手撩开他的头发，看到他额头上磕伤了好大一块。
	“怎么弄的?”
	“昨晚喝醉了，摔在地上。”他轻描淡写。
	“喝醉?”景佳人不敢置信，“你酒量那么好，怎么可能喝醉?”
	西门龙霆拿开她的手，让刘海落回去。
	“你到底喝了多少酒?一不高兴就喝酒砸东西这个坏毛病，能改掉吗?”
	“好，我改。”他又是意外地听话。
	景佳人一时愣住，反而不知道怎么作答。换作以前他肯定反驳：“我喝酒砸东西也不想想是因为谁?我生气是因为谁?景佳人，我都是被你逼的!”
	景佳人咬着唇，沉默了一会儿。额头磕得这么重，想必膝盖也磕伤了吧，景佳人就要撩起被子：“还有别的地方摔伤没有?”
	“小伤。”
	“我看看。”
	西门龙霆摁住她的手，一脸邪气地凑过来：“你也就只有在我受伤的时候，才会露出这么紧张的表情。佳人，你有时候很自欺欺人。”
	“?”
	“连自己都骗了。”他五官冷峻。
	门被叩响，威尔逊不知道什么时候出去了，跟医生一起进来。景佳人被这房间里压抑的气氛憋得透不过气：“医生来了。”
	少爷昨晚回来就做了电子胃镜检查，所以不需要再做检查。”
	“那检查的结果呢?”
	“一会儿我把检查结果拿过来，先让医生给景小姐查查看吧。”
	“给我查?”景佳人皱眉。
	“景小姐这几日到处奔波，为了胎儿健康，最好每日进行检查。”威尔逊看了西门龙霆一眼，“这是少爷的吩咐。明天起会给您配备一个懂医术的用人，贴身侍侯你，直到宝宝健康出生。”
	戴着口罩的医生走过来，非要对景佳人进行检查。
	“请景小姐在床上平躺，以方便检查。”
	“我没事——”下一秒，她胳膊被拉住，西门龙霆将她拽上床。他挪过去，腾出空间给她，又塞了个大枕头过来。
	“本来找医生是给你检查的，为什么变成了我?”
	“专心检查，"西门龙霆扣住她的肩，让她不能随便动弹。他身上的气味萦绕着她，专属于他的味道。
	景佳人有片刻的恍惚，情不自禁地问：“你不讨厌这个孩子吗?”
	西门龙霆下巴是一个绝伦的弧度：“讨厌。”
	“那你为什么还这么关心孩子?”
	“我关心的是你。”他一向直言不讳。
	“你没想过要打掉孩子?”景佳人咬咬唇问。
	他诚实地说：“我本来打算冷麟天好起来后就动手脚，把你的孩子打了，然后再跟我生一个。”
	景佳人有些生气：“你想怎么动手脚?”
	“我有的是方法让这个孩子不健康，那你就不得不流掉。”西门龙霆嘴里说着阴险的话，眼神却极其干净，仿佛在谈论天气一样。
	阳光从窗外射进来，洒在房间里，一地落寞。
	“那你为什么要告诉我?”
	“因为我改变主意了。”他侧过脸，低沉一笑。
	为什么他的笑容在景佳人眼里充满了悲伤的味道?景佳人盯着他：“你现在不想打掉孩子了吗?”
	“嗯。”
	“这说明你长大了。”景佳人欣慰地说，“你变得有度量了。”
	西门龙霆诡秘地笑了起来：“你错了，我永远都是个善妒自私的男人，永远没办法容忍自己心爱的女人怀着别的男人的孩子。”
	“……”
	“是不是讨厌我了?”
	景佳人没说话，毕竟是她先做了背叛他们爱情的事。她怀着别人的孩子，还指望他能大度到容纳，是她太自私了。
	“没有，你只是犯了一个正常男人都会犯的错。”景佳人抚着腹部，“不管我怎么对不起你，这都是一条生命，即便要拿掉它，你也要跟我商量的。
	“商量的结果是什么?”他们没有任何事能达成共识。
	“那为什么你后来又愿意接受这个孩子了?”
	西门龙霆没有回答，手指插进她的发间，贪恋着她的气息和温度。
	医生放下设备：“我检查过了，您的身体很健康。怀孕五周后就可以照B超了，我建议您可以照了，目的是确定妊娠，估算胚胎发育，诊断孕早期常见疾病如宫外孕、葡萄胎，还有各种类型的流产。”
	“好，麻烦你了医生。”
	等医生离开，西门龙霆忽然起身，耳朵贴着她的肚子。景佳人微微一惊：“你想做什么?现在才一个多月，宝宝还没有心音。”
	“我也想听，希望长得像你。”
	景佳人自己没有想要留下这个孩子，她想生下来后交给冷麟天，让他带大，就算还了他的人情，她从此再不欠他在车祸以前，景佳人也是心心念念要打掉他的，可是现在，一旦这念头冒出来，冷麟天倒在血泊中目光涣散的样子就出现
	了。
	“我没有亲人，孩子是我唯一的亲人，答应我……留下它。”
	她答应过他，所以要遵守承诺。
	守候在门边的威尔逊一直脸色怪异地看着窗口。整个房间里的气氛太过凝重。
	忽然，手机铃声响起，威尔逊拿出手机应声，然后看向西门龙霆，合上手机，他走近了几步说：“少爷，刚刚法国那边来电话，说是老爷子已经派人把景母接过去了。”
	景佳人眉头皱起：“你说什么?”
	紧母的病情不是需要心药医治吗?”
	“可是西门老爷不是很忌讳往事?他连看到我妈和我这张脸都不愿意。”景佳人看着西门龙霆，“是你让他改变主意的?”
	西门龙霆扬唇：“否则呢?我不介意你把它归功于你丈夫冷大少。”
	“你丈夫"三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极其刺耳。
	“你用了什么办法让西门老爷同意的?”在她印象中，西门老爷是个比西门龙霆更固执的人。
	他眼中划过一丝深邃：“我总有办法。”
	“既然有办法，你为什么不早做?”
	“景小姐，事情有些棘手，少爷也是才办到的。”
	“怎么办到的?”
	“这个不归你操心，只希望老头子那心药真的能医治好你妈。”西门龙霆深沉一笑，“解决了一道大难题，你不应该很开心吗?”
	景佳人皱眉，再三追问，但威尔逊和西门龙霆都只字不提。
	“不管怎么说，谢谢。”
	他的确帮她解决了一个大难题。
	“你对我永远是这么见外。”他靠回大枕头上，斜睨着她。他们之间用得着说谢谢?
	“西门龙霆，我拜托你不要再这样阴阳怪气地跟我说话!”
	“阴阳怪气?”
	“今天的你，一点也不像你。”景佳人忍不住捏住拳头，指甲掐痛了自己的手。
	“你不是喜欢成熟内敛的男人吗?”他捏住她的下颌，“你不是讨厌我平时的孩子气、易怒易暴、心胸狭窄、善妒，还有蛮不讲理?我留给你的最后一面，好歹要是个好印象。”
	“什么?”景佳人脑子轰鸣，“什么最后一面?什么好印象?”
	西门龙霆皱起眉，终于正色：“留不住的东西就用力扔远一点。”
	“……”
	“景佳人，如果有一天冷麟天欺负你，你就逃跑吧。”
	他的意思是他要成全她跟冷麟天吗?景佳人大脑一片空白，他每次都像玩蹦极一样，突然出现在她生命里，又突然放手。
	“你有一副好脑子，不怕跑不掉。”顿了顿，西门龙霆说，“防患于未然，你最好是趁他现在倒在床上的时候，就给自己留一笔私房钱，还有在国外挂名置一处房产。我本来可以帮你，不过想来我置办的地方，你一定不会去住。
	景佳人感觉有雾气在眼前升腾，她以为她会先跑，没想到先说再见的会是他。也好，这样他就不会被她再伤一次了。
	可是，以西门龙霆的个性，不该是这样的。
	“出什么事了?为什么这么突然?”
	“任何一个人离开你，都并非突然的决定。”西门龙霆沉默地笑着，眼底有冰凌一般的碎光，“人心是会慢慢变冷的。”
	景佳人只觉窒息：“西门龙霆，是不是你的病......”
	“我很好。不要咒我。”
	“……我不是想咒你。”
	“我刚刚说的话，你都听清楚了?女人，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他说的后路不是“他”，而是让她做好逃跑的打算。景佳人苦笑说：“你怎么知道冷麟天就会欺负我?他如果一辈子对我好呢?”
	“那更好，是你的幸运。”
	“……”
	不过我认为，除了我，没人会一生一世对你好。”他冷冷地看着她。彼此明明在一张床上对视，却像隔着很远的距离一样。
	“景佳人，你甩了我几次?”他忽然问。
	景佳人嘴唇动了下，没有说话。
	“今天，我再让你甩我一次。”
	景佳人眼睛瞪得大大的。她诧异错愕，不敢置信，还有更多是不知所措。
	跟西门龙霆在一起这么久了，他的性格她多少了解，让他放手比登天还难，他若早这么洒脱，他们也不会磕磕碰碰走到这一步。而今天西门龙霆做的一切，都仿佛在交代遗言。
	“少爷。”威尔逊看了下腕表，不好意思地提醒，“已经上午九点半了。
	西门龙霆仿佛蓦然惊醒：“时间过得真快。”
	景佳人目光深深地看着他
	“跟你在一起，每一分每一秒都过得很快。是不是?”他捏住她的脸，绷着个脸做什么，看到我就这么让你不高兴?”
	“西门龙霆你……”后面的话她问不出，嗓音沙哑无比。
	“我走了。”西门龙霆手迟缓地放下，就像一个迟暮的老人。
	景佳人下意识想要摁住他的手，可是当她抬起手的时候，他已经起身了。
	“本来还想讨一个吻别，看你这样，我再待下去，你就要哭出来了吧......”
	他勾了下唇，“还是算了。”
	拿起床边的外套挂在手臂上，他朝房门口走去，威尔逊马上拉开门，恭敬地站在门口。
	“西门龙霆，你站住，话还没说清楚!”
	西门龙霆脚步略微停顿，仿佛没有听见。
	“听见没有，我叫你站住!"景佳人如箭般下床，在他走出房间的瞬间冲到他面前，拦住他，“我知道这是你为了逼我，演的苦肉计。”
	“……”
	“我知道，我都知道。你就是阴险狡诈，利用我对你的感情......”景佳人脸上的泪水再也关不住，晶莹地砸下去，她快速地擦了下，“你贏了。”
	“……”
	“你贏了，我认输。你贏了。西门龙霆，你开心了，你又贏了?”只要他用苦肉计，他知道她一定会输的，所以这一定是他的苦肉计……景佳人宁愿这是他!
	精心设置的骗局，宁愿是他在骗她。
	西门龙霆看着她，身形也僵硬着。
	“你说话啊?”景佳人伸手推了他一下。
	西门龙霆岿然不动。
	“拜托你说话!”景佳人求救般地看着他，“你别这样看着我，我什么都认输，以后什么都听你的还不行吗?你怎么忍心这样对待我......”
	“听不懂你在讲什么。”西门龙霆漠然地皱眉。
	下一秒，他的身形重重一颤，她扑进他怀里：“你都是骗我的，不是癌......变.....了。”
	他盯着她的头顶，那目光都带着痛。片刻后，他声音冷凝可怖起来。
	“你想象力真丰富.西门龙霆握住她的肩，将她放直，“我说了不要咒我。”
	"西门龙霆，你骗我。”
	“……”
	“到这个时候了，你还骗我。为什么不告诉我实情?”
	“什么是实情?”
	“你的病情……”
	西门龙霆緊紧皱着眉：“我是骗了你，不过让你失望了，跟我的身体毫无关系。”
	景佳人泪眼蒙胧地看着她。
	“没错，这就是苦肉计，让你也尝尝心如刀绞的滋味。就只允许你欺骗我吗?”
	景佳人眼中不断有泪水滚下来。
	“这滋味不好受是吗?”他残酷地笑着，“你当时伤害我，我也这么痛。”
	“……”
	“你以为我被一个女人肆意玩弄伤害，还会一而再地回来，被她伤害吗?”
	西门龙霆捏紧她的双肩，“在你眼里，我就是这么蠢?”
	“那你回来做什么?”
	“报复。让你也尝尝从天堂坠入地狱的滋味。”
	景佳人只是看着他。西门龙霆笑得更邪恶：“你甩了我那么多次，这一次换我甩你。我本来想放你一马，是你哭着求我，把最后的尊严都输了。”
	“……”
	“你哭起来的样子，真难看。”他冷嗤，以后别再在男人面前哭了。”
	景佳人哭得更难看，她从来没有这么难看过……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头发粘在脸颊上。她不是犯贱舍不得，是害怕恐慌，最残忍的事也许会发生在西门龙霆身上。
	“这么难看的脸，真是令人不忍直视。谁看过你哭的样子，都会对你倒尽胃口。”
	“放手!”
	西门龙霆推开她，拂去她滴在他胸口上的泪水，露出被弄脏一般的嫌弃神情。就在他提脚再次朝前走的时候，景佳人又一次挡在他面前。
	“你骗不到......我......”她剧烈抽噎着，“你说的每一句话......我连标点符号都不信。”
	“信不信由你。”
	“西门龙霆，我求求你不要这样......”景佳人抱住他的胳膊，“你不是这样的人，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你以为我真有那么痴情?那也要你值得我去爱。”西门龙霆用力抽着手，“你配吗?”
	景佳人抱着他的胳膊，她知道他随便一下就可以把她推开，甩得远远的，但是他没有这么做。他顾及她有孩子。
	“我不是个死缠烂打的人，只想知道实情而已告诉我，我就放手。
	“我已经告诉你了，你不相信。”西门龙霆攫住她的下巴，“你可以把我想得深情点，而你就是那个悲伤的女主角。”
	景佳人清明的眼里映着他他如魔鬼般猖狂地笑道：“我不介意。”
	“西门龙霆，你这样只会让我更难过。”景佳人的泪水流在他手上，滚烫滚烫的。
	“你说这番话，不就是为了让我恨你，为了我不愧疚吗?”
	“……”
	“我反而更愧疚，更难过。”
	西门龙霆眯了下眼，猛地抽手。景佳人伸手抱住他：“孩子我没打算留下来，冷麟天两次舍命救我，他没有亲人，我只是想给他一个亲人，我也没打算跟他在一起，我会走，等生下孩子了，再令人送回来。
	西门龙霆不动如磐石。
	“我不跟你在一起，不是因为冷麟天，从来都不是。”景佳人摇头，“是因为我们性格不合，我们不适合你知道吗?”
	西门龙霆目光空洞无神：“你说得不错，我们的确不适合。”
	景佳人的泪水流在他的衬衫上：“我们都是固执的人，不愿意为对方退让和改变。你的爱太让人窒息，对我来说是负担。”
	“是负担。”他冷冷地笑道，“那你现在要轻松了，我的爱早就转化成了恨。”
	“你还在骗我。西门龙霆你是怎么样的人，我会不了解吗?”
	“你了解我多少?”西门龙霆低沉的嗓音在她头顶上响起，“你知道我最喜欢吃什么?”
	“......”
	“最难忘的是什么事?”
	“……”
	“最开心的又是什么……”
	景佳人脑子一片空白。
	“连最基本的你都不知道。”西门龙霆的声音不断在她耳边响起，“你谈何了解我?”
	“我……”景佳人呛咳着，“是我的错，从来没有真正想要去了解你，从来不在意你的感受。是我很自私，我以后不会了。”
	“你现在知道自私了?晚了，也没有机会再谈以后。以前我是爱过你，不过在跨年之夜，我就认清了你的丑恶……”
	既然这样，为什么要在走前帮我妈妈治疗，为什么要对我说那些嘱咐的话，为什么要救冷麟天?”景佳人大声地问，“你真当我是个傻瓜吗?”
	西门龙霆顿了下。景佳人伸手揪住他的领子，猛地踮脚吻上他的双唇。她崩溃地吻着他，内心绞痛，双唇颤抖着想要打开他的唇，泪水先滑进彼此的口腔里。
	下一秒，她的身体被狠狠推开，他终于狠心推开她，她踉跄了一下，差点跌到地上。
	西门龙霆厌恶地擦了擦嘴，抚平被她揪歪的领子：“冷太太，你再对我纠缠不放，我会让你后悔!
	“我有权知道你的病情。”
	“需要看我的病历报告吗?”
	“你会作假。”
	“......行了。”西门龙霆诡秘一笑，“你就是犯贱，我来了，你想走。我走了，你又缠上来。”
	景佳人整个人如坠冰窟，西门龙霆再次大步而前。
	在景佳人又一次试图挡道的时候，他冷声命令，“拦住她!”
	威尔逊只得拦着景佳人：“景小姐，您留步吧。”
	“威尔逊，你告诉我......”景佳人崩溃地问，“他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太反常了，西门龙霆不会这样的......”
	威尔逊目光一沉：“景小姐，让少爷静一静吧。”
	“你当时让我去接他，我应该去的……”景佳人如抓救命稻草一般抓住威尔逊的衣袖，“是不是就是那个时候出了事?”
	威尔逊欲言又止：“景小姐......”
	西门龙霆大步走远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无限回响。
	“威尔逊，你别走，我有资格知道实情的。”
	威尔逊看了看走远的少爷，低声：“景小姐不是有我的手机号吗?”
	“有什么突变，我会再联系您，请您也时刻保持畅通。”威尔逊为难地说，“今天你就留步吧，看来少爷是心意已决。”
	景佳人咬着唇：“那手机联系。”
	“景小姐保重身体，再见。”威尔逊松开她，退后两步，行了个礼。
	景佳人瞳孔中弥漫着一片黑色的悲伤，看着威尔逊朝西门龙霆离开的方向追去，她好像溺进了深海，痛得窒息。
	头部缺氧般眩晕，她直觉快站不住脚，扶着门慢慢蹲下去。就在这时，她身体一软，瘫倒在地上。
	不久后有经过的护士发现了她：“小姐?小姐你没事吧......来人啊，有人晕倒了!”
	景佳人意识迷糊，却仿佛听见动静。阳光洒在地上，微风拂动着窗帘……仿佛，还听到了此起彼伏的诲浪声。
	她闻到了花香，眼前出现了大片红色的蔷薇花。景佳人微微睁开眼，阳光射过来，如梦似幻的光，她睡在岛屿三米宽的大床上，是时光逆流，又或是南柯一梦。
	她伸开五指挡着阳光，看到打开的推门，一个身影背对着她靠在栏杆上。
	这是梦吗，还是她的幻想?
	“西门龙霆，是你吗?”景佳人心口揪起，心怦怦跳动着。
	她几乎立刻起身下床，想要走到他面前，时空却瞬间拉远了。景佳人越朝他走近，那距离就越远。一条长长的阶梯通向海面，西门龙霆朝那边走去。
	海面之上是如火一样燃烧的地狱之殿。
	“西门龙霆，不要走……”景佳人脚步加快，越来越快。脚下的路长满了荆棘，狠狠地刺痛着她的每一步。
	“西门龙霆，我错了，是我的错......”
	她摔倒了，鲜血淋漓，又爬起来跑，一秒都不敢停止。
	“西门龙霆……”
	大声地叫着他名字，他仿佛听不见一样径直走向地狱之殿。
	薔薇花被染上血一样的红色，漫天凋零，大海变成骷髅堆成的山。
	“西门龙霆，不要!”景佳人惊喘地睁开眼，坐在床边椅子上睡着的用人立即被吓醒：“景小姐?您又做噩梦了?”
	半个月了。距离西门龙霆离开半个月了，那之后景佳人再打威尔逊的手机，那边都是关机的状态。
	威尔逊怎么可能会关机，他随时都要待命。以前西门龙霆也在无意中说过，他的手下不会随意更改号码，不管是去国外还是在国内，都用全球通。
	景佳人从枕头下拿出手机，又一次拨了过去，熟悉的冰冷电子音拒绝着她。
	景佳人赤脚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傍晚的风吹进来，她的头发轻轻飘动着。
	一只手擅自把推窗关上，用人提醒：“景小姐，出了汗不要吹风，会偏头痛。
	记忆中，好像某个霸道的男人也这样提醒过她：“不把头发吹干就睡觉，老的时候会偏头痛。”
	西门龙霆，你怎么能毫无缘由地消失……
	隐隐听到钢琴声，小翼自从搬到医院里来，就不分白昼黑夜地陪在重症监护室里。
	只可惜冷麟天醒了一次，又陷入了昏睡之中。这种情况极其反常，医生说冷麟天虽然脱离了危险期，但是头部受到重创，很可能长睡不醒。
	冷麟天一天不醒，景佳人便不好撒手离开。加上西门龙霆的消失，也成为她放不下的心结，一切都没有朝好的方向发展。
	景佳人拿起一件外套披在身上，看了看时间，晚上十二点多。她拉开门，走了出去。
	“景小姐，这个时间了您去哪?”
	“我睡不着，想出去走走。”
	用人快速收拾应急药箱。
	“不用带医药箱了，我不出医院，就在走廊上走走。”
	用人松了口气，想了想又说：“还是带着吧，这么晚了医生大概都下班了，只有值班守夜的护士。”
	景佳人没说话，用人每次跟在她身边，不管去哪都会提着一个大大的医药箱，以防她出事。
	这用人是西门龙霆派来照顾她的，二十四小时携带医药设备，估计也是西门龙霆吩咐的。
	景佳人打开医药箱看过，都是孕妇摔跤大流血或遭到突然撞击等的抢救设备。在看到的那一刻，她的泪水就掉下去了，西门龙霆一定出了事。
	可是到了这时候她才发现，她如果不想见他，天涯海角，他都能找得到她。
	而一旦他想从她的世界消失，她根本无从找起。
	若他诚心避开她，或许这辈子她都见不到他了。
	景佳人循着琴声一直走到重症监护室，隔着玻璃，她看到小翼坐在黑色的钢琴前，半侧着冷艳的脸，正在弹奏曲子给冷麟天听。
	心跳探测仪跳动着正常的频率，忧伤的音乐流淌出来。冷麟天睡容安静，丝毫没有醒来的迹象。
	景佳人听得出神，连重症监护室的门被推开，小翼走到她身边都不知道。
	“既然来了，就进去看看他吧。”小翼冷声说。
	景佳人回过神。
	“半个月了，我没见你进过一次重症监护室。”她盯着景佳人，“好歹你也是夫妻，就算你不爱他，也不至于在他最需要你的时候冷落他。”
	景佳人每次来，都是远远隔着玻璃看一下，很快就走了。因为小翼来了，她相信小翼会照顾好冷麟天。
	“小翼小姐，我以为我进去了，你会不高兴。”
	小翼微愣：“我?”
	“看得出来，你很不喜欢我。”景佳人勾了勾唇，自己好像不被任何女人喜欢。
	“我喜不喜欢你不重要，重要的是，少爷一直在等你。”
	“你怎么知道他在等我?”
	“我了解少爷，即便他醒不过来，我也知道他在想什么。”小翼深情地看着冷麟天，“恭喜你，你们很快就要有宝宝了。”
	“你以后也会有。”
	景佳人无心的话却戳到了小翼的痛处。她悲痛地说：“不会有了，我失去了做妈妈的资格......以后再不会有孩子。”
	“为什么?”
	“少爷为了让我打消对他的非分之想，摘了我的子宫。”
	景佳人震惊，满脸的不敢置信。曾经她为了躲避西门龙霆，也动过摘去自己子宫的念头，医生不敢接手。有权有势的人就是这样，想摘谁的就摘谁的，想杀人放火就杀人放火，在他们的世界里，完全没有王法。
	“你不恨他吗?”
	最爱的男人对自己如此残忍。
	冷麟天的确是个冷酷至极的男人，可他为了景佳人放弃了自己的性命。
	“从我爱上他的那一刻起，他做的一切错事都值得我去原谅。”小翼神色憔悴，爱得干脆，“既然爱上他了，还有什么是比爱他更重要的?”
	景佳人心猛地战栗。比起小翼，她对西门龙霆的爱是多么浅薄，只懂索取，吝于付出。
	西门龙霆并没有做什么天大的错事让她不可原谅啊。连他的脾气她都无法容忍吗?性格不合可以磨合......
	景佳人忽然热血沸腾起来：“你说得对，没有什么事是比爱他更重要的。”
	“以后每天都来看少爷吧。”小翼声音淡淡的，“他会高兴。”
	“你呢?”
	“只要他高兴，我也会很高兴。”
	这样卑微到尘埃里的爱，一直是景佳人最抗拒的，她害怕失去自己。
	“如果你不介意，以后可以把我的孩子当作你们的。”
	小翼声音变得极冷：“别给我营造不可能的幻想。没有希望就没有失望。”
	没有希望就没有失望，西门龙霆也说过类似的话。景佳人怔忡，仿佛在小翼那里看到了西门龙霆的缩影。那种卑微的、深沉的，仿佛是深海里的爱。
	冷麟天的情况稳定，可以移出重症监护室了。
	第二天，景佳人和小翼一起陪着冷麟天。小翼给他弹钢琴，念杂志和书，仿佛自言自语般跟冷麟天说话。
	这些本该由景佳人做的事，全都由小翼代劳。她这个妻子果然名不副实。
	“你做了B超没?”忽然小翼回头问。
	“嗯。”景佳人点点头，“前几天做过了。”
	“是男孩还是女孩?”
	“还不到两个月，暂时看不出来。”怀孕16周左右胎儿的性腺发育才逐渐成熟，能通过超声检查胎儿的外生殖器来鉴别胎儿的性别。
	“B超图有吗?少爷醒来肯定最想看到。”小翼接过用人打来的温水放在床头。
	“一会儿我去拿过来吧。”
	“嗯，我要给少爷擦洗身子。”顿了顿，小翼忽然道，“很抱歉，我从小就伺候少爷，伺候惯了，所以没有界限之分，你不要介意。”
	“为什么要对我道歉?”景佳人诧异，有人替她照顾冷麟天，她感激还来不及。
	“他是你的丈夫，你不介意他最私密的地方被别的女人触碰?”
	“我不介意。”
	“少爷到底哪点不好?他这么有魅力的男人，是个女人都应该喜欢他，为什么你对他视若无睹?”小翼紧緊皱起眉。
	景佳人叹口气：“他哪里都好，可是爱情跟他好不好没有关系。”
	“还是你帮少爷擦洗吧。”小翼将毛巾拧干，放到景佳人手中，“你会帮病患擦洗吗?小心他的身体。”
	“我不会......”
	“不会我教你。”
	景佳人如接到烫手山芋般避开：“不行，还是你来吧。”
	小翼奇怪地打量着景佳人，不敢置信地问：“你跟少爷多亲密的事都做过了，何必害羞?”
	景佳人脸色略微尴尬：“没有，我跟他没有亲密过。”
	“那孩子是哪里来的?”
	“他没告诉你吗?我们是人工授精有了孩子。”
	小翼无法置信地看着景佳人，面色变得极其苍白：“看来，少爷真是爱惨了你啊”
	景佳人身体微僵。
	“你住的那个冷家，少爷从来没有带过女人回去，当然，我在他眼里不算女人，我说的是真正意义上的女伴。因为那个家，是冷夫人生前喜欢的庇佑之地。”
	景佳人诧异。
	“少爷非常敬重冷夫人。”小翼又说，“你手里的那枚婚戒，意义不同寻常，不过我想你也没兴趣知道的。”
	景佳人想问这戒指哪里非同寻常，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她不想知道更多关于冷麟天的事，一点都不想。
	景佳人快速起身离开。她对冷麟天是同情和感激，而不是爱。回到房间，她找出B超图，看着黑白模糊的图面。
	冷麟天，我不知道你还为我做过什么，到此为止吧，我不希望欠你更多......
	让护士把B超图送过去，景佳人觉得自己不能再坐以待毙，她要找到西门龙霆。
	用人收拾着医药箱，跟着景佳人上了车。她现在是冷太太，可以随意使唤冷家的用人和司机。不过更多的权力就没有了，保镖也不听她的。
	景佳人先让车开到佳人庄园，这里被景华天赌出去后，西门龙霆又给买回来了。不过庄园已请不起用人，没有人打理，门锁都生锈了，花草树木枯着，没有半点生气。
	想起当初在这里，他还为她举办过生日宴。
	景佳人从落下的车窗里看着，仿佛眼前的庄园回到了曾经的盛大气派。金色卷发的威尔逊躬身说：“这是少爷为景家购置的新家，名叫“佳人庄园......”
	一排排保镖列队，庄园里用人剪着草坪，打理着花圃，音乐喷泉唱着歌，天鹅湖更是澄净无波。
	景家三姐妹穿着比基尼在湖边玩水，用人捧着大浴巾和遮阳伞站在岸边：“小姐们，别去太深的地方了......那太危险。”
	景佳人一回头，看到那个英俊伟岸的红眸男子靠在城堡走廊，对她斜勾起唇，露出傲然的笑容。
	他为了讨她欢心，为她举办了一场生日宴。那场她有生以来最奢华盛大的生日宴，西门龙霆邀请了她所有的亲戚他那浓浓的占有欲和霸道在当时就表露无遗。
	“你到底有多少表哥?”
	“这些人都是你请来的，你没做过调查吗?”
	“他们都在看你。”
	“我的表姐堂姐之类的也不少......而且，婶婶姑妈什么的，也都在看你。”
	景佳人缓缓勾起嘴角，仿佛看到她和西门龙霆同乘一匹骏马，高高地坐在马背上。
	她记得她在这里，发现自己怀了西门龙霆的孩子，只可惜在搬去西门庄园后，就不幸夭折了。
	一幕幕过往在景佳人脑海里浮现。她想起了好多被她遗忘的事，如今历历在目，如同昨日才发生。
	“景小姐?您在看什么?”
	景佳人收回思绪，这才发现眼前依然是森冷紧闭的大门，厚厚的围墙遮蔽着庄园内的景观。刚刚看到的一切，不过是她的幻觉。
	“去相爱街。”

Chapter16：她一定是他的灾难
	相爱街热闹繁华，两边高大的梧桐树长着心形的叶子，就像两列充满敬畏的迎宾队伍，观光旅游车在她眼前穿梭。
	景佳人戴上墨镜和帽子：“我想下车去走走，车停在这里等我。”
	用人立即提着医药箱跟着下车：“景小姐，这里人来人往的很不安全，我们还是回车里吧。”
	“怎么，他还吩咐过你，不许我去人多的地方吗?”
	用人忙摇头：“我是在关心您。”
	景佳人伸手接住一片落下来的叶子：“他还吩咐了你什么?有哪些事是我不可以做的?”
	“景小姐，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你不是他派在我身边，随时监视我的眼睛吗?”
	“我只是个用人……”
	景佳人微微眯起眼。她已经逼问过很多次了，这用人守口如瓶，咬死了没见过西门龙霆，工资是每月打她卡里，她没有私底下跟任何人联系。
	景佳人不相信一个用人会对她做到这么无微不至。她朝前走，用人就提着笨重的医药箱紧跟着她，不时左右张望着，一旦看到有人靠近，都会迅速挺身而出。
	景佳人看着街道两旁的建筑，好多回忆汹涌而来。
	一个蓝色小屋的果汁吧刻着广告语：“佳人，如果我是深海，你会选择逃亡还是溺毙?”
	景佳人这才注意到这条广告语。她曾经说过西门龙霆的眼是深海，让她窒息。
	她的心开始狂跳，情不自禁地推开旋转玻璃门走进去。曾经在相爱街进进出出那么多次，却从来没有注意到它。
	这是个以海洋为主题的果汁吧。墙上镶嵌着鱼缸，柱子也是圆柱形的鱼缸，有各色鱼和水草，很多游客正在拍照。蓝色的水光反射在天花板和地面上，波光粼粼。
	景佳人喜欢海和鱼，不知道西门龙霆是知道她的喜好故意这样设计，还是碰巧的。
	“小姐，请问您要点什么?”
	景佳人茫然地盯着水缸里的游鱼：“我选择溺毙。”
	“呃?”服务员小姐愣了一下。
	“那条广告语，”景佳人回过脸，“门口那句话，佳人是我的名字。”
	别的游客看到了，以为“佳人”是对女性的称呼，就如同“窈窕淑女”“绝代佳人”，但景佳人知道，那是西门龙霆为她设计的。
	“你听不懂吗?”景佳人略微失望。
	她忘记了相爱街已经对外开放了，时间这么久了，这里的工作人员可能早就换了。
	服务员拿着点单问：“您想要喝什么?”
	“景小姐，您最好不要喝有色素香精的东西。”用人紧张地说道，“更不能喝冰水，对您的身体不好。”
	景佳人每天吃什么喝什么，水过烫或者冷了，用人都比她还紧张。
	“我们都是原果汁，现榨很新鲜。”服务员不满。
	“孕妇头三个月尽量不要吃凉性水果，来点温性的，记得加热。”用人交代着。
	服务员奇怪地回到吧台那里，把托盘放在吧台上：“店长，门外那条广告语是你写的吗?刚刚有个女人很奇怪，说‘佳人’是她的名字。”
	店长手蓦然一僵，抬起头，扶了扶眼镜，“她还说什么了?”
	“还说她要选择溺毙。老实说，是不是你的老情人寻到这里来了?没想到你这么浪漫，还会在广告语里写情人的名字啊，还把自己比作深海，喏，窗边那个戴着棕色帽子和墨镜的女人，身材很不错，脸蛋也相当不错啊。”
	店长抬头看过去。
	“不过哦，她是个孕妇。会是你的私生子吗?”
	一本册子放到景佳人面前，蓝色，像夹着海浪的气息扑面而来。
	“佳人小姐，这是有人托我给你的。”
	景佳人诧异，一个系着围裙的中年男人对她说：“我是这家小店的店长，等了好几个月了，你终于来了。我还以为你不来了。”
	好几个月?景佳人推算了下时间，那大概是她逃去哥伦比亚之前了。
	“这里面是什么?”
	“我也不清楚，我只是替人保管。那人说，你选逃亡，就把相册烧了。你选溺毙，就物归原主，你看看吧。”
	景佳人抚摸着封面，烫金字写着和广告语一样的话。
	是一本相册簿。打开来，第一页是岛屿那边的别墅，在夜晚亮着璀璨灯火，下面用英文写着“这是我们的相遇”。
	第二页，是她坐在西门龙霆身边跟他共进晚餐，手边有一个礼物盒子。欧式长桌，金质烛台，宫廷的长椅，旁边有小提琴乐队在演奏，下面用英文写着：“这是我们故事的开始”。
	景佳人掩住唇，有人说爱回忆的人都是上了年纪，为什么她越活越回去，总是会随处想起她跟西门龙霆的一切?
	她一张张地往下翻着。看到好多她没有见过的照片，有的应该是从监控录像里截图的，有的是用人拍的，有的是手机抓拍的……记得当时在来相爱街之前拍过许多相片，来了之后也有很多。
	景佳人瞪大眼，一直翻到最后一页。
	“我最喜欢的食物是你做的，我最喜欢的声音是你叫我的名字，我最喜欢的事是和你一起床上运动，我最喜欢的回忆是和你走过的时光。我最难过的是我们孩子的失去，我最害怕的是你离开我，我最期待的是你说爱我，我最渴望的是娶你回家。我所有的喜怒哀乐都和你有关，我最喜欢你，我爱你。”
	景佳人泪眼模糊，看着下面还有：“我最无法原谅的是我对你的欺骗。”
	景佳人泪水终于砸在相册上，想起西门龙霆对她的责备：“连最基本的你都不知道，你谈何了解我?”
	景佳人紧紧地抱着相册，仿佛是抱着西门龙霆。他的爱也像深海，这么深沉，她配吗?
	用人忧心地拿出纸巾：“景小姐，您这么悲伤，对孩子可不好。”
	“孩子不好也不是他的孩子，何必在意。”
	“景小姐?”
	西门龙霆，你给了我这么多，我什么也没给你，甚至连一条围巾都没有织好给你。
	景佳人戴回墨镜，思绪恍惚地走出果汁吧，正好跟走过来的一个人撞到，手里的相册跌了出去。
	景佳人站稳身形，第一时间去捡相册。一个小丑踩着轮子往这边急速滑来，由于是下坡路，根本收不住力，看到的人都纷纷避开了。
	用人大惊道：“小心!”
	来不及了，如果把景佳人撞开，她跌到地上可能会受伤。用人闪到她面前，揪住小丑的脚一个后空摔，像扔垃圾一样把他摔出很远，两个轮子骨碌碌地还在地上转动着……
	附近的人全都惊讶地看过来。整个过程快得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包括景佳人。
	用人转过身上下检查着景佳人的身体：“你还好吧?没受伤吧?”
	景佳人目光一凛：“你会功夫?”
	用人眼神闪烁：“会一些防狼招数，刚刚情况太紧急了......景小姐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她忙转过身去捡地上的医药箱。
	那个被摔远的小丑伤得不轻，附近有人围观。
	“景小姐，我们快走吧，就不应该来人多的地方。”
	“被你摔伤的人不管了吗?”
	“只要你没事就好，快走吧……”
	景佳人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让人过来善后。
	上车后，景佳人不动声色地关注着用人，她身份绝对不简单。哪有用人既会医术，又会一身干净利落的功夫?看来要找出西门龙霆，要从这个用人身上下手。
	夜晚，十几辆保镖车在马路上强势穿行，气势逼人，直朝医院。
	景佳人坐在梳妆台前，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笑。
	嗖嗖，保镖车冲进医院，刚刚才下过雨，飞溅的水花带着骇人的杀气。
	景佳人往脸上打了一点胭脂，让苍白的脸有了神采。
	保镖车队在医院大楼前停下，保镖队形一致，风驰电掣地朝楼上跑去。
	砰——景佳人听到门被一股可怖的力量撞开。不到一分钟，整个房间就被保镖彻底包围了。景佳人放下梳子，努力打起精神微笑：“你来了。”
	从病房门口走进的威尔逊皱着眉，看着好端端坐在化妆镜前的景佳人，哪有半点将死的征兆。
	“不错，是我挟制了用人，故意让她打了那通电话，骗你过来的。”景佳人看向威尔逊的身后，“他人呢?”
	“少爷没来。”
	景佳人说：“我不信。”
	“景小姐，您这样做实在是太乱来了。”
	保镖从卫生间里揪出被绑成麻花的用人。
	“唔唔......”用人嘴巴被堵着，惊恐地摇着头。
	半个小时以前，景佳人趁用人不注意时用防狼电棒电晕了她，并把她绑了起来，还威胁用人打去急救电话。
	“景小姐不幸从楼上摔下去，大出血，胎儿不保，性命堪忧......医生都下班了，我给她在进行紧急治疗，可是景小姐拒绝配合治疗......她很可能熬不过今晚......”
	景佳人凌厉地起身，逼近威尔逊：“既然是报复我，为什么要派用人在我身边二十四小时贴身保护?”
	威尔逊面色僵硬。
	“为什么知道我有生命威胁，你会第一时间赶过来?为什么要管我的死活?”
	“景小姐……”
	“威尔逊，我不是傻子，西门龙霆到底出了什么事，你跟我说。”
	“那是少爷的私事，我作为下属只能听令。”威尔逊也很为难，“既然景小姐没事，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站住!”
	景佳人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把美工刀：“让我去见他。”
	威尔逊低沉地喊道：“景小姐，你到底想做什么?”
	“在他最危难的时候，我怎么能不在他身边陪着他?你们都把我当成什么人了?”景佳人将刀放在自己的脖子上，“你现在就打电话，让他来见我。”
	把刀放下!”威尔逊一声令下，就有保镖迅速朝景佳人扑过去。她往后退了几步，锋利的刀刃已经抵住了自己的脖子，鲜血从白嫩的颈子上流出。
	威尔逊大惊。
	“你们谁敢再靠近我一步!威尔逊，我给你三秒钟考虑，你知道我的个性……”
	保镖们都不敢轻举妄动，为难地看着威尔逊。
	他叹了口气：“少爷胃病多次恶化，从法国回来时已经很严重了，医生多次警告他，再不去医院疗养会癌变。”
	“可惜少爷性格固执，根本不听任何人的劝。”
	景佳人脑子一片空白，西门龙霆病情那么严重了，她却一直没有发现。
	“那天晚上，他在酒吧里酗酒，呕血昏倒，我到半夜才发现不对劲，撞门进去……”
	是她害他心情不好去酗酒的。他的胃病从一开始就是因为她落下的病根，又因为她一次次恶化。
	当时我就预料到少爷的病情已经彻底恶化了，又怕少爷不听我的，想叫您过去。电话打到一半，昏迷中的少爷醒了。”
	难怪那个电话里威尔逊态度怪异。
	“癌变了?”景佳人听到一个涩哑的声音在问。是她发出的吗?
	“胃癌晚期。”威尔逊顿了顿，“如果病情较轻，没有转移，通过化疗、放疗、手术等可以基本治愈，转移的话，那生存期就不长了。”
	“没有治吗?”
	“概率非常小。医生建议做切除手术，再进行化疗。”
	景佳人极力抑制住自己颤抖的声音，低声问：“他现在在哪家医院?”
	“少爷不肯接受手术。”
	“为什么?”
	“不做手术，他生存期可能还有一到两年，如果手术失败，只有两个月。
	“他怕死?”
	威尔逊缓缓叹了口气：“这两个月的时间都要在医院里，躺在病床上输液，吊着胃管，只能吃流质食物......跟消毒水做伴。如果还能活一到两年，少爷至少可以做很多想做的事，去他想去的地方，吃他想吃的食物......这么说，景小姐能理解吗?”
	“可是只有接受手术，他才有活下去的机会。”
	“活的机会非常渺茫。”威尔逊摇头说，“没有人愿意躺在病床上等死。
	尤其是西门龙霆这样唯我独尊的王者。
	景佳人的心像是放了几百只蝎子进去。
	“不能换胃吗?”
	“景小姐可能对胃癌不是很清楚。一般没有换胃的说法，切出一部分胃，剩下的胃会自己长大，若切出全部的胃，肠道可代替胃的作用，吸收消化。”威尔逊解释道，“问题是胃癌若转移到其他器官，侵至全身就......”
	景佳人的心，宛如投进深海里的沉石。
	一个小时后，车驶进了相爱街，景佳人没想到，西门龙霆会搬回这里。
	雕花的铁艺大门缓缓打开，这里是相爱街1314幢520号别墅里亮着温馨的灯，景佳人的心提紧了：“我下午才来过这里。”
	威尔逊背影僵了下，很快又继续朝前走。
	“你一定知道吧。”景佳人快速问，“他也知道的，是不是?”
	没想到景小姐还会再回来。”威尔逊感叹，“你曾经从这里逃走，少爷以为你不会再回来，所以选了这里。”
	别墅里的一切都保持着景佳人离开前的模样。大厅里燃着壁炉，火光照亮整个房间，格外温馨。
	“少爷在二楼房间。”威尔逊轻声提醒。
	景佳人径直往楼上去。相爱街的每个地方都配有感应器，景佳人的指纹就可以打开。景佳人把手放在把手上，咔嗒一声——一切没变，锁也没换过。
	打开门，一股极其刺鼻的酒味袭来。大床上几个酒瓶子，西门龙霆衣服鞋子都没有脱，四仰八叉地躺在那里，手里还拿着半瓶没有喝完的酒。
	景佳人眼睛里不停地升腾着雾气。半个月，他好像又憔悴了很多......她一定是他的灾难。
	景佳人捡起酒瓶扔进垃圾桶里，再去拿西门龙霆手里的那瓶。他抓得好紧，苍白的手指上戴着一枚戒指，是和景佳人那枚指环一套的。
	景佳人又擦了下眼睛，胸口压抑得难受，用力扯着酒瓶：“西门龙霆，你放手。醒醒……你不知道你有胃病吗，为什么还要在这个时候喝酒……为什么要这样折磨我?这才是最狠的报复，你真的让我痛了。”
	景佳人哽咽着喃喃自语。他们在一起总是吵，她以为他们分开了是最好的。
	等到真的分开了，却是万劫不复的锥痛。
	景佳人终于将瓶子抽了出来，将酒都倒进了马桶里，身体无力，缓缓蹲下去抱着马桶低泣。只有两成的机会……
	西门龙霆极其固执，不想把剩下的时间都浪费在治疗上。
	景佳人很快擦着眼泪站起来，越是这种时候，她越不可以被打垮。走出浴室，一双红色的瞳孔深凝地盯着她。
	景佳人心口一滞，两人目光相缠，空气变得稀薄。
	景佳人灵魂好像被抽离，半晌才发出声音：“你醒了?”
	西门龙霆紧锁着眉头，手抓住暴痛的头，缓缓地起身想要下床。
	景佳人走到床边，伸手摁住他的肩：“你很醉，睡一觉吧，醒来后我有话跟你说。”
	下一秒，她被带到床上，西门龙霆深沉如海洋般的目光攫着她，仿佛是在质疑她的真实性。景佳人捧着他的脸：“你的眼睛......真的像深海。”只是看着她，她就沉溺得窒息。他的胡楂扎着她嫩嫩的手心，凌乱的头发布满汗水，就像被水浇过。
	他猛地压下唇，吻着她，威士忌的味道直冲口腔，他不小心碰到她脖子上的伤口，景佳人疼痛地皱眉：“痛!”
	西门龙霆身体突然僵硬，神志似乎清醒，又逐渐混沌。他盯着她脖子上的伤。
	景佳人躺在他身下，眼睛被水洗过般明晰：“西门龙霆，是我。”
	“……”
	“我回来了。”她用力吸了下鼻子，微笑，"都是我不对，不该爱得那么自私。我发誓，只要你需要我，我就绝不会离开。我不会再逃了，好不好?”
	“……”
	“西门龙霆，你听得懂我在说什么吗?”
	忽然身体一沉，西门龙霆再次压了下来，浑身滚烫。景佳人泪水在眼睛里转了几圈，忍下去。他果然醉得一塌糊涂......
	早晨，温暖的阳光从窗口射进来，铺满半个房间。景佳人盯着西门龙霆的睡颜，手指抚过他的眉毛、眼睛、鼻子……在描绘他薄情刚毅的双唇时，一只手抓住她的手指，漂亮的红色眼睛睁开。
	景佳人努力打起精神，微笑：“你醒了，还醉着吗?”
	她昨晚哭得太过，一双眼睛肿得很厉害，笑起来也涩涩的。
	西门龙霆手臂僵住。
	“是我，景佳人。”她凑过去，在他高挺的鼻梁上吻了一下。
	西门龙霆仿若触电般地甩开她的手，表情还处于放空状态。
	“你继续睡吧，宿醉会很难受，我去楼下给你做一碗醒酒汤来。
	景佳人起身下床。
	“景佳人。”是低沉浑厚的声音，他提高了音量。景佳人侧过脸：“怎么了?”
	“谁放你进来的?”他脸色非常难看，红眸里写满了雷霆万钧的愤怒。
	“你忘了，昨晚你喝醉了，是你派人接我来的。”景佳人睁大眼盯着他，“你说你很想我，想立刻见到我。你还让我留在你身边，我们一辈子都在一起。
	景佳人编出善意的谎言。西门龙霆，原谅我最后一次说谎。
	首先她不想连累威尔逊，其次，她怕西门龙霆立即把她赶走。在西门龙霆最需要她的时候，她怎么能走?她不会走的，哪怕他赶她，她也不走。
	“你还说——”
	西门龙霆充满戾气地问：“我还说了什么?”
	景佳人发颤地用力呼吸了一口：“你说你得胃癌了。”
	空气在瞬间冷冻。西门龙霆头疼欲裂，表情是如野兽濒临死亡时的悲恸。
	景佳人被他看得心好痛，似有千百只手在撕扯。她努力吸了口气，声音发颤：“我知道了，你什么都告诉我了。”
	西门龙霆半垂着首，不发一语。
	“你昨晚告诉我的时候，答应过我，说你会好好治疗。虽然只有两成的机会，你也不会放弃。”景佳人努力坐回床上，握住他的手，“你不用怕动手术，我不会再离开你了，我会留在你身边，好好陪着你，直到你康复为止。”
	西门龙霆诡异地盯着景佳人：“我还说了什么?”
	“还说了很多，我先给你做醒酒汤，再慢慢告诉你。”
	忽然她肩膀被鹰爪般的手压住，西门龙霆离她极近，“景佳人，你好大的胆子，竟敢骗我!”
	景佳人睁大眼睛："我没有骗你，你还强行压住我，吻了我。不信你闻闻看，我身上都是你的酒气。”她尽量讨好地笑着，不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太过悲伤。
	西门龙霆阴鸷地皱眉：“我这个房间里有监控录像，昨晚我说了什么，我会查出来。”
	景佳人心一沉。从什么时候起，西门龙霆养成了到处开监控器的习惯?
	西门龙霆站起身，因宿醉头疼，他压住额头摇摇晃晃朝前走。即便他醉了，也不可能叫景佳人来......哪怕他想她想得发狂，血液里像有千万的虫子在咬他。
	因为潜意识里，他不想再伤害她。
	半个月来，他喝到胃出血，也没有一次失去理智去找景佳人。告知景佳人他的病情，这更不可能。全世界他唯一想隐瞒的人就是她......
	西门龙霆心痛，一脚踹开与起居室相连的书房门。
	景佳人跟在他身后，看着他摇晃着好像要倒下，忙去扶他的手臂。手指才触碰到他的手臂，他就用力甩开她：“别碰我!”
	厌恶的口气仿若她是最脏的细菌。
	西门龙霆大手一扫，书桌上的台灯和书本落在地上，他开了电脑。景佳人沉默地把台灯捡起来，放到一旁。
	泪水无征兆地落下来一颗，她不知道自己是靠怎样的勇气站在这里，看着他。他表情冷冰冰的，一眼也不愿多看她。
	景佳人是个知情知趣的人，如果西门龙霆真的讨厌她，不要她，她不会黏上来，但是她知道，自己是西门龙霆愿意去做手术的唯一希望。她不能放弃他。
	西门龙霆开了电脑，调出自动录制的监控快进地看着。
	“别看了——”景佳人冲过去抢他的鼠标，“你必须去治病，知道吗?”
	“……”
	“你的病都是因为我，是我害你变成这样的。”景佳人拉了拉他的衣袖，“如果你有什么事，我这辈子都不会好过。”
	西门龙霆扔开她的手，继续摁着鼠标快进，表情一片麻木，电脑的白光打在他脸上，她觉得他从未离自己这么远过。
	“西门龙霆……”
	“闭嘴!”他用手压着头，“你很聒噪，给我滚出去!”
	景佳人心头颤了颤，转过身走到窗口前，推开窗户看着窗外阴霾的天空，大口喘气。从昨晚得知西门龙霆的病情到现在，她不知道自己流了多少次泪毫无用处的泪水，泡得她的眼睛酸涩无比。
	她不知道明天在哪里，第一次对活着丧失了信心。幸福对她来说，如此遥不可及。
	“你慢慢看吧，其实昨晚你什么也没说，我下去给你煮碗醒酒汤。”
	佳人嗓音涩哑地说着，西门龙霆却一眼也没看她，神情紧张地控制着电脑。
	景佳人苦笑，他居然这么紧张自己昨晚到底说了什么，他难道还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怕说出来吗?连他癌变她都知道，还有什么更打击人的事吗?
	景佳人下了楼。这个别墅的一切她还算熟悉，轻车熟路地走到厨房。
	除了做醒酒汤，她还做了一碗意大利面，用番茄沙司在上面淋了个“对不起”，以心形包围。
	最佳人端着托盘出去，发现从楼梯到二楼走廊都跪满了用人和保镖。
	景佳人直觉不妙：“发生什么事了?”
	“少爷大发雷霆，要对威尔逊大人进行处罚。”
	他看完那个监控录像了?他猜到是威尔逊做的了?
	一声枪响后，景佳人将托盘交给身边的用人，手指压在指纹器上，咔嗒，门打开了。
	西门龙霆穿着V字大开领的条纹衫，露出性感的胸膛，慵懒地坐在床上。他手里握着一把银色手枪，表情刚毅冷冽，眼睛用领带覆住了。
	“真可惜，那一枪没打中。”他冷冷地弯起唇。
	威尔逊左臂中弹，鲜血淋湿了西装袖口。
	“西门龙霆，你在做什么!”景佳人怒声喊着，“你怎么可以这么做!”
	西门龙霆冷漠地勾起嘴角：“做错了事，就要接受惩罚，这是我的规矩。”
	枪口再次对准威尔逊。威尔逊一只手捂着手臂，一动也不动。
	景佳人几个大步走到威尔逊面前：“你不知道闪避吗?他疯了，你也陪他疯!”
	威尔逊叹了口气：“景小姐，您让开。”
	“让他开枪!”景佳人冷声说，“有种你就开枪，把我杀了。是我骗威尔逊去医院的。”
	“……”
	“西门龙霆你是个懦夫，你连活着的勇气都没有，你这个胆小的自私鬼!”
	西门龙霆冷冷地摘下领带，对着景佳人的胯下：“你以为你挡着，我就打不到他了?”
	景佳人跟威尔逊身形不一样，她这么纤细……
	“你不走，我就在他身上留满枪洞。”西门龙霆残暴地说。
	景佳人茫然地看着西门龙霆，这真的是他吗?
	“我数三声放一枪。”他悠闲地挑起唇，开始报数。
	景佳人紧紧咬住唇：“好，我走。”
	“……”
	“只要你办一件事，我马上就走。”景佳人走到茶几前，拿起茶杯倒了一杯茶，又拿起一个空杯子，走到西门龙霆面前。
	他们距离极近，景佳人把水杯递给他。
	西门龙霆冷冷地皱了下眉，接过杯子。景佳人从身上摸出美工刀。
	“景小姐!”
	“当初，你让我选择喝水，或是血。”景佳人笑道，“我选择了喝你的血。现在，我也给你一次同样的机会。”
	西门龙霆发怔。
	“如果你选择了血，我会走，但是有一点，西门先生务必记清楚，从此我是死是活，与你再无干系……如果你选择了水，我就留下来，陪你做治疗。不管手术成功还是失败，我都会陪着你，”景佳人努力挤出一个微笑，“直到最后一刻。”
	还给他，欠他的一切，她都想还给他。
	她将茶杯放在地上，美工刀锋利的刀刃就在她的手腕上。她把袖子拉上去，露出手臂上深深浅浅的伤口。就在刀子要划下的时候，西门龙霆准确无误地一脚踢掉了她手中的刀。
	“景佳人!”西门龙霆眼睛通红，“你只知道我的病情，你知不知道——”
	他蓦然停止。
	“知道什么?你把话说完。”
	西门龙霆冷漠地别开脸：“你再在我身边，下场就一条路，死!”
	景佳人恍然盯着他：“是因为我妈吗?”
	“……”
	“你跟西门老爷做了什么交易?”景佳人捧住他的脸，扳过来，让他正视她“是西门老爷不允许我们见面?”
	“景小姐……”威尔逊终于开口了，“你来见少爷的事，若被老爷知道了，他一定会杀了你。少爷这次找老爷开的条件是——”
	“住口!”西门龙霆面色冰冷如霜，“这里还轮不到你一个小角色来说话!”
	“西门龙霆，你不要这样。”景佳人回头看着威尔逊，“你出去吧，包扎一下伤口。
	威尔逊迟疑地看着西门龙霆，明显在观察主人的脸色。
	“滚。”
	威尔逊行了个礼：“少爷，那我出去了，有什么事您再叫我。”
	门口的保镖和用人还跪着，都在朝里看。
	西门龙霆厉声喊道：“全都给我滚!”
	威尔逊把人都驱散了，景佳人叫用人把意大利面端进来。
	“面有些凉了，可能没那么好吃。”景佳人用手探了探碗，还有点儿温热，“你现在就吃吧。”
	西门龙霆一张脸深邃得可怖，他沉痛地闭了下眼睛：“你也给我滚。”
	“西门龙霆，我真的不会再离开你了。”
	“……”
	“不管你怎么赶我，我都不走。”景佳人努力吸了口气，“我要给你做饭，给你打毛衣、织围巾，读懂你的喜怒哀乐，逗你开心，在你不开心的时候安慰你......帮你实现愿望。
	西门龙霆红眸里流过暗痛的光。
	“西门龙霆，你听到我说的话了吗?我一点儿也不怕死。”
	西门龙霆终于抬起密长的睫毛盯紧她：“我怕。”
	“你怕我死，怕我受伤，难过心痛，我也一样。”景佳人拉起他一只手拿住盘子，“我问过了，你能吃这个，不过做了手术后就不能再吃了，只能吃一些流质食物，所以现在好好珍惜，不要再酗酒加重病情，好吗?”
	西门龙霆没说话。
	“我喂你?”
	西门龙霆眉头锁着，景佳人坐在他身边，用筷子卷起意大利面喂他。
	“吃点吧，我能给你做面条的机会不多了。”
	西门龙霆沉默了片刻，张嘴咬下，景佳人露出笑意。
	景佳人整理着西门龙霆的床铺，把床单撤下，在换枕套的时候，发现床头有个凹槽，里面放着两只蝎子布偶。一只是景佳人当初送给西门龙霆的蓝色布偶。
	还有一只是西门龙霆让人做的粉色布偶。
	两只布偶长得相似，蓝色布偶上系着绅士领结，粉色布偶戴了个银色皇冠。
	景佳人眼睛微微潮湿。浴室门被拉开，一股氤氲的雾气喷出来，西门龙霆穿着白色的浴衣走出来，胡子刮过了，只是眼睛因为酗酒布着血丝。
	景佳人直起身子，手握着两只蝎子布偶说：“你什么时候让人做的?”
	西门龙霆脸色蓦然一变，眉头皱得紧紧的。
	景佳人试探地问：“该不会是你亲手做的吧?”
	西门龙霆脸色更冷了。
	“我没想到，你居然会缝缝补补......而且做得这么好。”想来西门龙霆练习了很久，也花了不少心力吧。
	西门龙霆嗓音僵硬：“放下。”
	难道你本来是打算送给我的吗?”景佳人盯着他，仿佛能看穿他的思想。
	西门龙霆愠怒道：“我让你放下，听不懂吗?”
	他再凶也不过是只纸老虎，景佳人摁了蝎子布偶胸口的心形按钮。
	西门龙霆的声音传来：“一生之中必然会遇到某个人，她打破你的原则，改变你的习惯，成为你生命中无可取代的例外。佳人，做我的蝎皇后吧。喜欢吗?”
	景佳人抿了下唇：“谢谢，我很喜欢。”
	一只大手从她手里抽走蝎子布偶，西门龙霆脸色阴霾无比。
	“我的东西别乱碰。”他不带一丝感情地说，“景小姐不是说要尊重别人的隐私?”
	“这只布偶是送给我的。”
	“我何时说过?”
	“你在布偶里问我了，问我喜欢吗?我喜欢，我很喜欢。”
	西门龙霆绷紧的下颌动了下：“我没说你喜欢就要送给你。”
	“西门龙霆……你明明就是要送我的。”
	西门龙霆随手一扔，把布偶丟进了垃圾桶。景佳人的心仿佛也被扔了进去。
	她面色苍白，走过去要捡，手臂却被一股大力狠狠地攥住，西门龙霆怒瞪着她：“不许去捡!”
	“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景佳人伸手抱住他，眼泪湿了睫毛，“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对我，我的心会很痛……”
	“痛?”西门龙霆冷笑起来，“有多痛?”
	“驻扎在心里的大树被连根拔起，你说痛吗?”
	西门龙霆浑身僵住，头发上未干的水珠落下，滴在她的脸上。
	景佳人仰起脸：“我很荣幸当你的蝎皇后。”她抚摸了一下他的下颌，踮起脚，颤抖着去吻他。他轻轻避开，她的唇刷过他的脸，吻到冰冷的空气......
	景佳人，这些都是你该有的惩罚。尝尝曾经你冷落他，如此对待他的后果。
	景佳人努力笑了一下：“没关系，我要把你尝过的痛，全都亲自体验一遍。”
	西门龙霆喉头滚动了一下。景佳人脱离他的怀抱，走到垃圾桶前捡起布偶。
	西门龙霆的嘴唇是疼痛的酱紫色。他猛地转过脸看着窗外，拳头在身侧紧紧地攥住。他应该直接让人把她丟出去，或者，他立即从这里大步离开，永不见她。
	“西门龙霆，我帮你吹头发好不好?”
	景佳人眼睛红红的，从他见到她的第一眼，他就知道她哭得多严重。她颈子上的刀伤，让他很想怜惜地亲吻。
	房间里很安静，吹风机的声音响起。景佳人看着镜子里的西门龙霆，仔细地打量他，记得第一次在油画里见他，他的头发是墨黑色的，后来又见过栗色的、咖啡色的，他现在是褐色的……
	“你本来的发色是什么颜色?”景佳人问。
	“……”
	“我想知道更多一些你的事。”景佳人解释说，“你身高具体是多步?体重呢?”
	她只知道他是一米八几。
	西门龙霆冷冷凝视着镜子里的景佳人她一只手拨弄着他的头发，一只手摇动着吹风机，脸上的笑意带着厚重的忧伤。
	“西门龙霆，把你的基本资料都写下来给我看看吧。”她要求道。
	西门龙霆的声音略有沙哑：“不知道。”
	“那我想知道怎么办?"
	“景佳人!”他不悦地低吼，“你现在知道这些有什么意义?”
	有什么意义......景佳人手指发白，眼睛里流动着清明的水光，似乎随时会掉下眼泪。
	“我就是想知道，我唯一爱的男人，他的一切事情。我想知道全部的他。”
	景佳人的鼻子突然就开始发堵，“我知道现在说这些有点晚了。”
	吹风机吹出烫烫的风，她的。也是滚烫的：“没有人可以回到过去重新开始，但谁都可以从现在开始，书写一个全然不同的结局。”
	“……”
	“西门龙霆，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不好。”西门龙霆暗了眸，手无意识地转动着手上的戒指，心口仿佛被锥子一下下地戳着。
	该死，他从来没有对一个女人这样无可奈何。
	景佳人帮他吹干了头发，又拉开衣柜帮他选出门的衣服领带......看着这个小女人为他忙前忙后，西门龙霆的目光更为深邃。他知道，她打着让他去医院的主意。
	景佳人为他穿上衬衣，一颗颗扣上扣子：“西门龙霆，你的愿望是什么?”
	“让我陪你实现?”她努力调动着他活下去的积极性。这绝对是有史以来，她话最多的一天，而他极其沉默。
	“对了，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景佳人抬头盯着他，知道那个夭折的孩子是彼此心里的痛。
	西门龙霆脸色果然大变，残忍地攫住她的下颌：“冷太太，别告诉我你想给我生孩子?”
	“只要我们能活到那么久，有什么不可以。”
	“......可惜我对别人用过的玩物，没兴趣。”他冷冰冰地盯着她。
	景佳人盯着他：“我跟冷麟天没有发生过关系。”
	“人工授精，难道不是间接发生关系?”
	景佳人咬住下唇，目光有些空茫。
	“等你的病好了，你有重新选择的机会，到时候你可以不要我。”
	西门龙霆：“……”
	景佳人帮他穿戴整齐，手法熟练地系上领带，抚平了：“系得怎么样?”
	西门龙霆瞥了一眼。
	景佳人微笑说：“以前我不会做的，以后都为了你学着去做。是不是很感动?”
	西门龙霆脸色依然硬邦邦的，霍然起身朝外走去。
	景佳人跟在他身后：“你去哪?”
	“你不是想让我去医院检查吗?”
	景佳人怔了下：“你答应了?”
	西门龙霆不置可否，阔步朝前走，景佳人立即将蝎皇后放进自己随身的包包里，跟在他身后。他步伐很大，她根本追不上，可是孕妇又不能一直跑，两人的距离越来越大，她看着西门龙霆进了车库。
	景佳人直接走出别墅，站在车库门前等。
	哗——车库门打开，景佳人站在中央，它根本没办法直接开出来。西门龙霆冷笑一声，打开副驾驶座的车门：“上车。”
	景佳人上了车：“不带威尔逊?”
	“叛徒还带着做什么?”他调了下后视镜的角度，冷冷喊道，“安全带。”
	景佳人心中涌起感动，他虽然凶，可真的是关心在意她的。就在景佳人发愣的瞬间，他倾身过来，拉上安全带给她找系扣。
	景佳人顺势在他的额头上亲了一下：“西门龙霆，谢谢上天让我遇见了你。”
	西门龙霆身形微僵，很快将安全带扣好，抽出一张面巾纸，用力地擦了擦方才被她亲过的地方，然后将纸团扔了出去。
	景佳人轻咬着下唇，他怎么冷淡她、伤害她，她都可以忍受。
	一路上车厢里寂静无声，景佳人几次努力挑起话题，可西门龙霆半点不领情。
	忽然她发现，经过医院时他却并没有停车，反而加大车速，开得风驰电掣。
	车离市区越来越远。
	“西门龙霆，再过去别说医院，连个诊所都没有。”
	“闭嘴。”西门龙霆目不斜视，一直朝前开去。
	也许他想带她去什么地方?他有什么特别的事要告诉她?
	景佳人攥紧了手，安心等待着。一个小时后，车开到乡下的田野边，西门龙霆摁下电子开门控制器，打开副驾驶车门：“下车。”
	“我们来这种地方做什么?”景佳人看了看外面，田间有农家。
	“我让你下车。”他率先下车，走到这边来打开她的安全带景佳人下车，他猛地关上车门，走到驾驶座那边上了车。
	景佳人眉峰一皱，后知后觉地就要拉开车门上车。
	啾——西门龙霆先她一步控制了电子锁。
	景佳人拉不开车门，用力拍打着车窗：“西门龙霆，你要把我丟在这里?”
	“在这里等着，我会派车来接你。”他冷冷地扫她一眼，开始启动车子。
	景佳人快速站到车前：“你敢开车，就从我身体上碾过去。”
	吱嘎——西门龙霆极为迅速地倒车，一下倒了十几米。一阵烟尘在景佳人面前升腾，她咳了咳，看到西门龙霆打了转向盘，往回开去。
	景佳人朝前跑了几步，“西门龙霆，你浑蛋!”
	居然把她扔在荒郊野外。
	他不知道郊外对她而言有多可怕?那一次，冷麟天也是在去郊外的路上......景佳人快速从挎包里拿出手机、想要打电话给冷家，让司机来接人，却发现根本收不到信号。
	西门龙霆故意的，他知道这里信号差，所以把她丟到这里来了。
	景佳人又看了一眼四周，只有孤零零的一栋农家院落，附近都是稻谷和菜地。她苦笑着，他为了摆脱她，把她骗到这样的地方。
	忽然天空中响过两道干雷，景佳人仰起脸，看着原本蔚蓝如洗的天空，不知何时凝聚了大块的乌云。
	起风了......稻谷被风吹得飒飒作响，几片叶子从地上卷起来，在景佳人面前飞舞。
	景佳人听着沉闷的雷声，看着附近的景物，它们跟那天的情景相重叠。
	鲜血，景美琳一次次撞过来，那疯狂而又扭曲的眼神，跑车爆炸后漫天的火光。
	又是一阵风扫过，她身后的树木动了起来，景佳人猛地回过头，看着道路两旁的树被风吹得很响。
	似乎有千万只手在摇着树，又似乎有什么东西躲在树里面，下一秒就要咬过来。
	忽然一条狗跃了出来，景佳人心口一滞，朝后退了几步，踩到一颗石子，摔倒了，包包掉在地上，或许是她出门的时候太着急，把蝎皇后塞进去后忘了拉上拉链，里面的东西全都掉了出来，散了一地。
	大狼狗跃在离她三米远的地方，吊着大舌头，看起来凶恶极了。
	轰，又是一道雷岚景佳人心理和精神的防线在崩溃。
	骤雨三两点地落下，打在挡风玻璃上，炫酷的跑车与郊外的风景格格不入。
	引擎嚣张地咆哮着，西门龙霆升起雨刷，皱眉凝视着窗外的天色......薄情的双唇紧紧地抿着，他看着越来越黑的天，拳头用力打在方向盘上。
	Shit!他面色冷寒，猛地转弯往回开，车轮激起一路黄色的尘土。
	到了放景佳人下车的地方，他降下车窗玻璃，没看到景佳人，倒是一些女性化妆品、手机等凌乱地散在地上。
	西门龙霆用力一脚踹在车上：“该死!”
	车开始发出警报声，西门龙霆也来不及检查是哪儿出了故障，猛地拉开门下车。雨开始变大，他从后备厢里拿出雨伞，循着地上的脚印追去。
	因为是乡间小路，黄泥土地上印着狗踩过的脚印。西门龙霆看着那爪印，一时无法分辨这是狗脚还是狼脚，心口痛得像被刀割了。
	景佳人躲在一棵参天大榕树下避雨，盘根错节的树根凸起，榕树叶子碧绿，宛如一个盛开的超级大伞。草地上长着小雏菊，点点白色沾着晶莹的雨水。
	离景佳人五米远的地方蹲着刚刚追赶她的大狗。她拿着一根棍子比画着一人一狗对峙着。
	西门龙霆站在树林里，转过身朝狗吠的方向走去。雨水打在他身上，一双红色的瞳孔嗜血般冰冷。
	大榕树下，景佳人单薄的身影瑟瑟发抖。
	一个中年男子拉了她一把，景佳人将手抽开，那男人又扶住她的肩头。
	宛如一阵飓风刮过。
	景佳人抬起头，看到西门龙霆近在咫尺，一把揪住中年男人的手臂，一个后空摔，扭住对方的手骨，脚狠狠踩上他的脊背。
	景佳人反应过来的时候，大叔的头发被抓起来，脸上已经挨了好多拳。
	“西门龙霆，你住手!”景佳人伸手抱住西门龙霆的胳膊，“你疯了，好端端的干吗要打人，你都快把他打死了!”
	“他对你动手动脚，岂止该打，简直该死!”西门龙霆狠狠又是一脚下力。
	“呃——”大叔听到自己的骨头又是一声响，老命快没了。
	景佳人不可思议地瞪大眼：“他只是好心拉我起来，我有点头晕，他扶了我把而已。”
	西门龙霆：“......”
	“就因为这样，你把他打到半死?”景佳人大声喊道，“还不快把你的脚移开!”
	西门龙霆浑身戾气地移开脚，脱下外套披在她肩上，又把掉在地上的伞捡起来撑开。
	孕妇不能淋冷雨，他凝眉看着下大的雨，这个榕树是很好的遮蔽所，只间歇有雨珠穿过树缝滴下来。
	“走。”
	“这位大叔怎么办?你不会打算扔下他不管吧?”
	“他倒霉，你还想怎么样?”西门龙霆将她拢进怀中，“跟我回车里去。”
	景佳人停下脚步：“西门龙霆，我希望你不是这样的人......”
	西门龙霆面色冷了一下，对上景佳人责备的目光，只得弯腰将大叔捞起，扛在肩上。
	名贵的手工衬衣被大叔身上流下来的污水染脏：“你走前面。”
	终于到了大路，西门龙霆将大叔塞进车里。
	只要一发动引擎，跑车就一直报警。
	西门龙霆检查了三下，离合器踏板踩下去后就回不来了，多次复位都不行。
	是他刚刚那一脚的成果?
	“离合器坏了。”
	“那怎么办?”
	西门龙霆拿出手机。
	“我刚刚试过了，这里没信号。”景佳人提醒，“你不就是故意把我丟得远远的，在这种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还没有信号的地方吗?”
	西门龙霆眉峰一皱：“该死的!”
	“把脸擦擦吧。”景佳人又抽了几张纸巾给他擦脸。
	他感受到她冰凉的手，目光变得深沉。
	就在这时，景佳人的肚子咕咕地叫了起来。
	早晨她醒来只给西门龙霆做了意大利面，自己什么没吃，折腾了这么久，她也饿了。
	西门龙霆瞪着她。
	“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回去?尽快去医院吧，这个大叔的伤势不轻。”
	“暂时走不了了。”他盯着窗外的雨，脸色森冷。
	景佳人提议说：“那边有个房子，估计是大叔的家，我们先去那边避避雨吧?”
	话音刚落，景佳人的肚子又叫了一声。宝宝饿了。
	西门龙霆嗜血地看了一眼蹲在车外淋雨的大狗。
	他雷厉风行地下车，将路边景佳人掉的东西都捡起来，胡乱塞在包里。
	“拿着伞。”他一把将她从车里抱出来。
	景佳人一只手握伞，一只手挽着他的颈子：“我能自己走，你应该扛大叔。”
	“别乱动。”
	“那他怎么办?”
	“我一会儿再回来......你连自己都顾不了，别再挥霍泛滥的同情心。”西门龙霆嗓音低沉地骂道：“打雷天，你跑到树下去躲雨，景佳人你有没有脑子?”
	“林里到处是树，只有那棵大榕树大一些。”
	“所以呢?”他狠声，“被雷劈到，你会焦黑一片。”
	“我是孕妇，又不能淋雨......而且我是被狗追进树林里的，身边全是危险，我当然能避则避。”景佳人盯着他说，“你不是说我一个人照顾不好自己吗?那就别再丟下我一个人走掉。”
	“……”
	“说不定你来晚点，我就真的出事了。那时候你不会后悔莫及吗?”景佳人直直地看着他，“就像我现在这样，后悔得不知道该怎么做……怎么做也没办法弥补，这种滋味真的很难受。”
	西门龙霆身体僵了僵。
	景佳人抚摸着他的脸颊：“你回来了，表示你根本就放不下我。”
	“把伞撑好，闭嘴。”
	将景佳人放到屋檐下，西门龙霆就回身去接大叔了。
	景佳人坐在门口，看着外面的雨。
	她从口袋里掏出那只蝎皇后，在紧急关头，她什么都顾不上，却还是把它捡起来了。
	妇人看着丈夫一身伤痕地被扛回来，惊得不知道如何是好。
	景佳人犹豫着要怎么解释，就见西门龙霆抽出皮夹，拿出一沓现金摔在桌上。
	“这就是最好的解释。”他冷冷地扫了景佳人一眼。
	“财大气粗…...”
	“怎么出去?”西门龙霆问妇人。
	走五公里路就能到大马路，每天下午三点有公车经过，就在那里等车。”妇人打量着景佳人和西门龙霆，又看着桌上的钱，不敢伸手去拿。
	西门龙霆看了看腕表，现在两点多了，外面又下着大雨。
	时间上来不及，而且景佳人现在饥寒交加。
	“阿姨，这些钱你拿着吧，我男朋友不小心把他打伤了。”景佳人将事发经过大致说了一遍。
	妇人明白过来：“你们怎么会来这种地方?”
	“我们吵架了，他要扔下我。”
	“……”西门龙霆瞪了景佳人一眼，“毛巾。”
	妇人拿了毛巾过来。
	西门龙霆嫌弃地看了一眼：“消毒。”
	景佳人接过毛巾，“你当这里是酒店?坐下，我帮你擦擦吧。”
	西门龙霆一把夺过毛巾，反而给她擦拭着头发。
	屋子里燃起了火炉，搭了个架子把衣服挂着。
	西门龙霆脱掉鞋，景佳人拿起来，居然都倒得出水来。
	她看了看鞋码，42码。
	“好大的脚。”
	“……”
	“你穿的是常规42码吗?”景佳人目光黯淡，“我从来没送过你鞋。”
	西门龙霆别开脸。
	火炉里的木炭偶尔噼啪响着，窗外下着雨，雨水顺着屋檐打在地上，一股乡村特有的气息弥漫在四周。
	景佳人换了干净的衣服坐在他怀里，抱着他，脸靠在他胸膛上。
	股狗肉的香味从厨房里飘出来。
	妇人收了钱，又检查了下丈夫，发现只是皮肉伤和骨头伤，不致命，就乐颠颠地为他们去做饭了。
	景佳人闻着香气：“好香......”
	西门龙霆垂着头，低低地凝视着怀里的她。
	“是狗肉的味道吗?你把那只狗宰了?”
	西门龙霆大手插在她发间，微微眯眼：任何欺负你的人都该死，牲畜就更该死了。”
	“那你呢?”景佳人的指甲在他的胸膛上划着圈儿，“谁都欺负不到我，只有你。”
	“所以我也该死。”他嘴唇红艳，拥紧她，胸膛很热。
	景佳人心口骤痛。
	她别开脸，转移话题：“孕妇能吃狗肉吗?”
	“能。”
	“胃癌能吃狗肉吗?”
	“不能。”
	“那你能吃什么?”
	雨逐渐变小，雷声也停了，农舍后面就是一个池塘，有蛙声传来。
	景佳人找到一双袜子，自作主张地给西门龙霆穿上，又给他套了件汗衫，还找来一双男士拖鞋。
	不愧是模特身材，什么衣服穿在他身上都特别有型。
	“别脱，很帅啊。”
	妇人端着菜出来，看到西门龙霆，也是一怔：“这是我男人的衣服?小伙子穿得很合适嘛，很俊俏。”
	“是啊，我都忍不住要给他照张相。”
	西门龙霆脸色阴沉地瞪了她一眼：“你敢拍就试试看。”
	午餐很清淡，都是农家小菜，有狗肉、鱼。
	“我们乡下是用井水，水很清甜，做的饭菜特别香......你们多吃，我去照顾我老伴。”
	妇人将最后一道汤端上桌，又把空间留给了他们。
	景佳人洗了手，拿起碗筷。
	“我没胃口，你自己吃。”
	“不吃饭，那我就拍照......”
	景佳人拿出手机按下快门。
	西门龙霆伸手要夺，景佳人转过身避开：“表情太凶了，重新来一张吧。”
	“景佳人，你赶紧给我删掉!”
	“你好好吃饭我就删，否则——”景佳人笑道，“我没事就拿出这张相片来看，看看西门龙霆长什么样子。”
	“……”
	“到我年纪大些的时候，记忆力一定很差了，我就拿出这照片来看，回忆我们堂堂西门少爷年轻时是什么样子的。”
	“……”
	“等到我有子子孙孙的时候，会把这照片给他们看……这是奶奶年轻时的爱情。”
	“西门龙霆，你会不会突然觉得这张照片很有纪念价值?”景佳人微笑，她知道西门龙霆很在意自己的形象。
	西门龙霆表情已经难看到极点，猛地逮住景佳人的肩膀，想要缴收手机。
	景佳人把手机放进上衣口袋里：“我是孕妇，你再这样大力地震我......”
	西门龙霆手指蓦然一僵。
	“我觉得我的肚子有点不舒服啊。”
	西门龙霆缓缓地吸了口气，拿起筷子：“吃饭。”
	西门龙霆推开院门，雨已经停了，地上有明亮的水洼，倒映着蓝得剔透的天空。
	“不要跟来。”他冷冷地关上门，在外面打上了门闩。
	“西门龙霆，你开门......”景佳人用力地拍门。
	很快她就注意到，通过菜园也可以出去。她绕了小路，打开栅栏门走出去。
	西门龙霆蓦然看到她从前方岔路走出来，脚步一顿。
	“我警告你别再跟着我!”他冷冷地指着她，放了狠话。
	“我是个很固执的人，一旦认定，就很难变更。西门龙霆，以前我不接受你是觉得我们不适合，所以一根筋地走向死胡同，怎么都不肯出来。我现在决定喜欢你，也是一根筋往前走，哪怕撞到头破血流，我也会义无反顾地走下去。”
	西门龙霆面色僵凝，深沉的目光隔着田埂投向她。
	风起，青色的稻谷和田埂上的花草摇动着，清新的气息扑来。
	西门龙霆盯了她一会儿，继续朝前走，景佳人很快也穿过小路紧跟而上。
	两人一前一后上了大路，西门龙霆打开后备厢，拿出修车紧急工具箱。里面有成套的起子、扳手……
	景佳人就像个跟屁虫，他走到车尾，她跟到车尾，他打开后备厢，她探过头来看，他一转身就撞到了她。
	冷冷将她拨开，他走到前座，她跟过来。
	他坐上驾驶座，她也跟着坐上副驾驶座，生怕他会丢下她再次走掉。
	西门龙霆揉着头：“景佳人，我真的烦你了。”
	“那你应该知道我曾经有多烦你了。”景佳人面无表情地说。
	“给我滚下车去，我不想看到你!”西门龙霆咆哮。”
	“外面风大，很冷，我知道你舍不得。”景佳人盯着他。
	西门龙霆震怒：“滚下去!我一分一秒都不想看到你。”
	“你以前说爱我。”
	西门龙霆用手勾起她的下巴：“那是曾经，你再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跟普通的女人有什么不同?你还有让我喜欢的特质吗?”
	景佳人嘴唇苍白，仿佛看到卑微到脚底的妈妈……
	她恍然笑着：“如果你治好病，再跟我说这些话，会更有说服力。”
	西门龙霆用力一拳打在导航仪上，戒指硌着玻璃，玻璃产生了裂纹。
	西门龙霆，只有你健健康康站在我面前，才有甩我的权利。
	西门龙霆慢慢放下拿着扳手的手，将椅子往后打下，修理踏板。
	景佳人听到一阵乒乒乓乓的声音，他倒不像在修理，而是在发泄。
	终于，敲打声停止了。西门龙霆暴力地连踢了好几脚，车又发出警报。
	西门龙霆放弃，打开天窗。风吹进来，下过雨的天空尤其澄澈，没有一丝杂质。
	望着那纯净的蓝色，仿佛烦恼都要跑光……
	景佳人眼里水盈盈的，看着天空：“既然我们今天走不掉，何不享受在一起的时光?”
	气氛越来越压抑。
	景佳人终于推开车门：“我去透透气。”
	知道西门龙霆的车开不走，她反而轻松了，沿着小路朝森林走去。西门龙霆从后视镜里看着她单薄的背影，他说过要保护她，说过要亲手给她幸福，是他一而再地把她抓回来，强行留在身边。他许了她一个无忧的未来......现在，他却要率先抛弃她。
	西门龙霆眼眸红得像要裂开。
	“既然我们今天走不掉，何不享受在一起的时光?”
	西门龙霆猛地打开门，朝着景佳人离开的方向寻去。
	看到景佳人蹲在开满雏菊的草丛中，阳光从树缝中漏下来，草尖上的露水折射出晶莹的光芒。她双肩轻轻动着，看起来是那么单薄无助。西门龙霆心一抽，猛地走到她身后，攥住她的肩膀用力一拉。景佳人站起身的同时，身体落在他滚烫的怀里。
	她的眼睛漆黑明亮，有水光在流动，却并没有真的哭出来。
	西门龙霆皱眉：“你在这里做什么?”还以为她偷偷蹲着在哭。
	景佳人抬起一只手，手里捏着一把小雏菊。她取下头发上的蝴蝶结作绑带，将小雏菊的杆绑起来，系了个小结。西门龙霆皱起眉。
	“送给你。”景佳人盯着他说，“你送过我很多花，我连一朵都没有送过给你。”
	西门龙霆盯着那小小的花儿在徐徐微风中，像满天星光一样耀眼……
	“雏菊的花语是，隐藏在心中的爱。”景佳人眯起眼，“像缪塞的《雏菊》里写的一样。”
	“我爱着，什么也不说，只看你在对面微笑;
	我爱着，只我心里知觉，不必知晓你心里对我的感情;
	我珍惜我的秘密，也珍惜淡淡的忧伤，那不曾化作痛苦的忧伤;
	我曾宣誓，我爱着，不怀抱任何希望，
	但并不是没有幸福，
	只要能看到你，我就感到满足。”
	景佳人的声音在空荡的森林里静静响起。
	“西门龙霆，我以前不是不爱你，只是爱得太沉默了。我以为爱情是一个人的事情，我爱你，与你无关。”
	西门龙霆深沉地看着她。
	“可是现在我才明白，相爱是两个人的事。只是我明白得太晚了。”景佳人笑意盈盈，“有一天我如果遇见了过去的自己，我一定一巴掌扇过去。她做了太多错事。”
	她一直在笑，即便眼睛里含着泪光，也坚强从容地微笑。
	只是，这样的笑容看在西门龙霆眼里，更如针刺。
	“怎么，不喜欢吗?”景佳人问。
	西门龙霆接过花：“喜欢。”
	景佳人双手抱住他的腰：“西门龙霆……”
	“嗯?”
	“不管我们住在哪里，化妆桌上都有一束山茶花。我才知道白色山茶花的花语是，你怎能轻视我的爱情?”景佳人轻声地笑着，“原来你一直在暗示我。”
	西门龙霆紧紧地攥着一把小雏菊，红色的飘带在风中飞扬。
	“我以前很狂妄。对不起。”
	她怎么能轻视他的爱情?
	西门龙霆深深地盯着她。
	“你呢?明明叫我下车，我下了，你却又跟过来了。”她轻声笑了一下，“到底想怎么样?”
	西门龙霆盯着她：“如你所言，珍惜我们在一起的时光。期限是离开这里之前。”
	明天下午三点的公交车。
	景佳人看了看时间：“现在快下午五点了，也就是我们还有不到二十四小时的时间?”
	“嗯。”
	“好啊，那我们就做一对二十二小时的恋人。”景佳人更用力地抱住他的身体，“我们来做点什么好呢?一起起床、吃饭、接孩子上下学，一起看电视、开家长会，一起买菜，一起——”
	景佳人嗓音慢慢变得嘶哑，她咳嗽一声，说不下去了。时间不够啊。
	西门龙霆暗了眸，抬起她的下颌，深深地吻住她。
	几片叶子从树上落下来，在他们身边缓缓打着旋儿落下。
	妇人只是出门采点草药，路过这里，不小心看到两人吻得难分难舍。
	西门龙霆听见响动，一双冰寒的眼射过去：“滚!”
	“我......我只是不小心路过的......你们继续......”
	“等等!"西门龙霆扬高声调。
	妇人背脊一僵，那杀气几米外都能感受到，她不会被打成老伴那样，甚至被灭口吧?
	“今晚吃什么?多做些孕妇能吃的菜。”
	“小姐怀孕了?恭喜恭喜。”妇人明白地点头，“我可以杀土鸡炖山药，很补的。再炖个鸽子汤，非常营养。”
	西门龙霆这才算满意。
	景佳人问：“那多做点胃癌病人能吃的菜。”
	“胃癌?”妇人身体一怔，回过身问，“你有胃癌?”
	西门龙霆一张脸瞬间变得阴沉可怖：“你找死?”
	“不是，是我男朋友……”
	妇人欲言又止，像有什么话要说，看了看一脸凶神恶煞的西门龙霆，住了口。
	“还不快滚!”西门龙霆不喜欢被人这么看着。
	妇人立马转身走了。
	景佳人拉着西门龙霆的手：“你是不是性格太粗暴，太不亲民了?”
	“我需要对谁亲?”西门龙霆一脸唯我独尊的狂傲。
	还没走远的妇人脚步颤了颤，这城里人太没礼貌了!
	两个人散步慢慢往回走，由于天放晴，妇人在院子里摆出几个簸箕，上面放着一些干草药，种类很多，景佳人对药材不懂，不过能闻出药味儿。显然妇人在给她的老伴炖疗伤的中药，炉子里摆着药罐儿，中药的味道传得很远。
	景佳人闻了闻：“好大股中药味。”
	西门龙霆眉峰皱起，味道很熏人。
	景佳人疑惑地问：“她能自己炖中药，证明她会看病?”
	“进去。”西门龙霆对别人的事半点不感兴趣，“你的手冷冰冰的。”
	景佳人被推着进了屋，西门龙霆立马拿了毯子给她盖着，火炉是燃着的，她抱到西门龙霆腿上，两人围在炉子前坐着。景佳人眯着眼，有些犯困，又害怕西门龙霆会随时离开。
	手紧紧地抓着他。
	“想睡就睡，我不会走。”
	景佳人被火暖着很想睡：“那我睡一会儿?”
	“睡。”
	“你把那边的领带拿给我。”
	西门龙霆取下挂在架子上的他的衣服和领带，他长手一捞，拿过来：“还要抱着我的领带才睡得着吗?”
	“不需要，不过——”景佳人左手跟他的叠起来，右手拿着领带绕了几圈，“把你绑在我身边，我才能踏实睡觉。”
	西门龙霆目光一凛。景佳人嘲讽地笑了笑，那种怕失去的感觉，原来是这样的啊。怕醒来，他就逃跑不见了......
	将领带用力地打了两个死结，这样只要西门龙霆一有动静，她肯定会醒来。
	尽管如此，景佳人还是睡得不怎么踏实，半睡半醒的，时不时眯着眼感受他在不在。
	睡了两个小时，隐约闻到菜香味晚饭依然做得很清淡，口味非常鲜甜，哪怕放了药材，却一点也不让人反感药的味道。
	他们吃过饭就坐在院子里看星星。乡下的天空特别辽阔，星光遍布。
	“明天一定是个大晴天。”景佳人突然叹了口气。
	“你会天气预报?”
	“如果晚上星星遍布，第二天就会是大晴天。”
	西门龙霆靠在她肩膀上，低沉地应了一声。
	“我真希望是雨天，然后一直一直下雨。”她微微转过脸，用手臂搂住他。
	西门龙霆脸背着光，看起来极其深邃：“你喜欢下雨?”
	“不是，如果下雨我们就会被困在这里......再也走不了了。”
	西门龙霆抱着她的手开始僵硬。景佳人笑笑说：“如果能一直住在这里，没什么不好啊。西门老爷应该不会找到这里来。
	西门龙霆别开脸没有说话。
	“你平时从来不带现金在身上，而这次你带了这么多......西门龙霆，告诉我你想一个人去哪?”景佳人捏住他的下巴。如果不是下雨了，他不得不倒回来，那么他现在已经不见了。
	西门龙霆冷眸：“孕妇不要问这么多话。”
	孕妇跟问这么多话有什么因果联系?”
	“我说有就有。”
	“……”
	“孕妇早点睡觉。”他冷冷抱起她回房间。
	妇人早就给他们准备了一间睡房，房间窗台上插着那束小雏菊。被单上用粉色的雏菊拼成一颗好大的心形，中间拼了个字“佳”。
	景佳人抬眸瞪着他：“这是你让她布置的?”
	大概是风把花瓣吹歪了。
	西门龙霆冷然：“这么低级的服务。”
	“你真当人家是服务生?”
	我给的是五星级的三倍价格。
	他只会到处甩钱。
	妇人提着一桶热水说：“你们要准备睡觉了吗?我给你们准备了洗澡的热水。”
	西门龙霆如帝王般颔首。
	景佳人这才发现窗边有个圆形的大木桶。
	“桶里面放了些药材和有药性的花，对身体有好处。”
	俗称药浴。
	“让我好好看看你，胖了还是瘦了。”
	“有你这样用手看的吗?”
	“长大了……”
	他把玩着她的丰满，目光含满不言而喻的色情味道。
	景佳人微笑：“据说怀孕会二次发育......”
	西门龙霆忽然危险地眯眸：“那小子以后要跟我分享福利?”
	福利?
	“让他喝奶粉。”他莫名其妙地蹦出一句，“或者请奶妈。”
	景佳人愣了愣，随后笑起来：“孩子的醋也吃?”
	那个孩子是冷麟天的。
	被窝已经被景佳人暖热了，有她的香气。西门龙霆把她拥进怀里，用力地嗅着她的香味。景佳人抚摸着他的脸，开始想象他们的孩子会长成什么样子。
	“西门龙霆，生一个吧，你这么好的基因不延续下去，多浪费是不是?”
	西门龙霆嘴角挑了一下，他的基因当然好，佳人说的这句话，他爱听。
	“你想想，生一个像你这么帅气的宝宝，继承你的智慧和我的个性……”
	“你的个性?”西门龙霆皱眉，从话里听到了歧义，“你不是说我的个性不改，你也喜欢?”
	“我是喜欢，但是我希望孩子不要太暴躁，能合群。”
	“……”
	“生一个吧?”景佳人拉着他的胳膊。
	“我去‘西天取经’以前，给你留一盒精子?”他语出惊人，“你已经做了一次，你真想要我的基因，以后再做一次。”
	“……”
	“精子可以存放到我的私人精子银行，有效期五六年吧。”他仿佛很认真地考虑这个问题。
	“这玩笑一点也不好笑。”景佳人眼圈红了，“你在嘲笑我吗?你以为我给冷麟天怀孕，心里很好受吗?”
	西门龙霆吻了吻她的额头、眼睛、眼角的泪水，又吻她的鼻梁、下巴和颈子……
	“佳人。”他吻她的耳垂，辗转地低喃她的名字，声音里有压抑的深沉。
	两人都不会想到，根本不需要什么精子银行，在景佳人的体内，就有一个西门宝宝每天在快速生长着。
	早晨，果然是一个晴朗的好天气。阳光穿过磨砂玻璃射进来，照得一屋子都是暖意，床上到处是雏菊花瓣，地上也散落着。两个人依偎着紧紧睡在一起，景佳人先醒，因为怕西门龙霆会丢下她走，她根本不敢深眠。
	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他俊朗的脸，她放心地松了口气，忍不住伸长胳膊，从掉在地上的裤子里掏出手机。
	景佳人调到录影模式，对着西门龙霆摄像。
	“你在做什么?”他睁着愠怒的红眸盯着她，“景佳人，谁允许你拍我?”
	“这么帅的脸不拍拍，多可惜啊。”
	她现在动不动就夸他，他真不习惯
	“你都拍了什么，给我看看。
	景佳人把手机转到录影给他看。
	他看了几眼，脸色变差：“哪里买的手机?把我拍得都变形了。"
	“像素是有点差……”
	“删掉。”他冷声命令，..昨天的照片也一起删了.
	“不删。”景佳人舍不得，“西门龙霆，以后我每天都给你照一张相片吧?
	这样就可以记录每天都改变的你。”
	人的变化肉眼是看不出来的，可如果每天都照下来，几十年后再去看......
	西门龙霆不悦地捏住她的鼻子：“把你的拍照技术练得炉火纯青后，再来跟我说这句话。”
	一个不经意，景佳人的手机被夺去了。
	西门龙霆背过身去删录影。
	景佳人抱着他的后背，在他肩上轻轻咬了一口，心里很难受：“我只是想要一些纪念。”
	西门龙霆背影僵住，沉声说：“回头我找些相片给你。”
	妇人给他们温着浓稠的膏汤，说是放了药的，对身体好。
	景佳人闻到一股淡淡的药香味儿，却一点儿也不会觉得反胃。
	“好喝，西门龙霆，你也多喝点。”
	“这么喜欢，我请她去做你的贴身用人。”
	“你以为谁都是能用钱收买的?”
	“她不肯，我就炸了这里。”西门龙霆冷冷地说，“让她无处安身。”
	景佳人盯着他：“你非要把人间所有的僻静之地都毁掉才甘心。”
	“我只希望你高兴。”
	“我很不高兴。”
	“那我就不做。”他眯了眯眼，“我给他们一笔钱，你以后累了，就来这里休息两天。”
	“喝汤吧。”景佳人沉声说，“你的汤都要凉了。”
	西门龙霆淡声道：“这是专为孕妇做的汤，我不适合。”
	“你怎么知道是孕妇喝的汤?”景佳人求证似的看向妇人。
	正好她从厨房里走出来，端着一碗面条：“是的，那汤是为你做的。我给他做了乌骨鸡面，放了香菇、黑木耳等防治化疗副作用的食物……”
	汤鲜美又好喝，景佳人没有多想，喝了好几大碗，感觉眼皮有些沉，不知道是阳光晒的还是怎么的，她想睡觉......
	景佳人支着头，看着西门龙霆将面吃得很干净。
	她越来越想睡，心突然慌张起来。
	“西门龙霆，你又对我做了什么?”
	西门龙霆手一顿。
	“你们——”景佳人看向妇人，“在汤里做了什么手脚?”
	妇人叹了口气：“汤里放的是安神的药材，你会特别想睡觉，放心，不会对你的身体有伤害的……”
	“为什么?”景佳人一挥手，喝空的汤碗碎在地上
	妇人退后两步：“我也没办法，这是你的男朋友逼我做的。”
	西门龙霆抚摸着她的头发：“佳人，你累了，好好睡一觉。”
	景佳人猛地伸手抓住他：“你想丟下我一个人逃走?”
	哈，以前她对他做的事，现在他全都还给她。被爱人背叛，原来是这样的感受。
	心，很痛。
	景佳人紧紧抓住西门龙霆的手：“我说过了，有什么我们一起承担。”
	“晚了，景佳人，你没办法跟我一起承担。”他紧紧皱着眉，目光带着沉痛肃杀的眷恋，“把孩子生下来，去做你的冷太太，好好过你的安逸日子。”
	景佳人攥着他的衣袖，“你就这么撇下我走了......你就不怕我出事?”
	“我会派人来接你，全程护你周金。”他已经打定主意，“把你送回冷麟天身边。”
	“他那天醒过一次，就又昏迷了......”
	“他最终会醒。”
	“西门龙霆，你就不怕你走了，我会对自己下毒手?”景佳人威胁道，“你敢走，就等着给我收尸吧!”
	西门龙霆红眸盯着她，抚摸着她的脸颊笑了：“你不会。”
	“……”
	他笃定的嗓音在她头顶响起：“你曾说过，没有我，你也可以过得很好。”
	“我——”
	"你很坚强，没了我，你也能活得很精彩。”
	景佳人心口骤痛：“不是的，我……我不能失去你......”
	西门龙霆用大拇指按着她的唇：“倘若你不知道我的病情，你会回来吗?”
	景佳人被堵得哑口无言。
	“你现在不过是同情我。”
	“我不是。”
	“你根本不需要自责，这二十二小时，我过得很开心。”他咧唇笑着，想最后留给她英俊的形象。
	“根本还不到二十二小时......”景佳人咬着下唇，阻止自己汹涌而来的睡意，“西门龙霆，你这个大骗子!”
	西门龙霆猛地吻住她的唇，舌头探进她口里，肆意翻搅着她的他的味道占满了她的口腔……她抓紧他背后的衣服，手指却越来越无力，怎么努力也是徒劳。
	“不要再咬自己的嘴唇......”他低声说，“我会心疼。”
	景佳人的手向下滑去。西门龙霆慢慢松开她。
	景佳人眼见他就要走，猛地抓住铁制的汤勺，用力朝自己手臂上划着。汤勺边缘很钝，她深深地刺着自己。妇人惊讶于景佳人的动作：“快把汤勺放下。”
	西门龙霆扼住她的手腕：“你疯了!”
	如果这时候身边有餐刀，哪怕是餐叉都好，她刺痛了自己，就不会那么想睡觉了。可是这里哪里来的西餐具?她瞥到地上的碎瓷片，是她刚刚砸到地上的碗。她蹲下去想要抓那瓷片，西门龙霆拉住她，同时用脚踢开瓷片：“景佳人你给我清醒点!”
	“为什么……”景佳人的泪水再也关不住，从眼角落下。
	滚烫的泪水立刻在西门龙霆的胸口印出痕迹。
	“我好不容易走向你......你却不等我了......”
	西门龙霆的心窒息得发颤。景佳人的泪水一颗颗淌着：“我不要就这样看不见你......即便......你真的要死......也是我在你身边最后守着你......西门龙霆，我不想你在这个世界上连最后一程都是孤单的，更不想你成为我这一生的遗憾……你明白吗?”
	她深深地看着他，眼睛却空洞无神起来。他凝重地呼吸着：“你为我做的已经够了。”
	“不够，跟你做的比起来......远远不够……”她欠了他一辈子，就算她死了，都不够偿还。
	西门龙霆低声笑着：“能够让我遇见你，就够了。”
	他转过身看着妇人：“还不快把地上的瓷片都扫掉?”
	妇人转过身去拿扫帚。西门龙霆抱着景佳人将她放到沙发上，看了看附近没有什么易碎的东西，又把她的身体小心放平。
	景佳人手死死地揪住他的衣领，用着自己最后一丝力气，眼角的泪水一直流着......
	西门龙霆心口剧痛，忍不住亲吻她的泪水。
	“看好她。”他拿开她的手，抽身起来。
	泪水让她的眼睛变成万花筒，无数的他碎裂地转身离开。景佳人再也使不上力，闭上眼陷入黑暗。

Chapter17：西门龙霆的婚期
	记不清是谁对景佳人说过：不是每个人都适合白头偕老。有的人是拿来成长的，有的人是拿来生活的，有的人是拿来一辈子怀念的。
	景佳人睁开眼，以为时光又会退回以前。没错，就算失去了西门龙霆，她也能活，但前提是西门龙霆也活得好好的。如果他死了......景佳人心口剧痛，不知道她还有没有勇气独活。
	医院，病房里冷麟天依然陷入昏迷，小翼帮他揉捏着身体，防止他肌肉僵硬萎缩。
	景佳人站在病房门口看了一眼，就在她要转身离开之际——
	“你喜欢总是这样远远看一眼吗?”
	背对着房门的小翼冷然出声：“既然来了，为什么不进来?”
	景佳人迟疑地推开房门，脚步有些僵凝：“他还好吗?”
	“我不指望你每天来照顾他，可你连最起码的探望也没有。”小翼眼中泛过冷光…少爷躺在这里，你别忘记都是因为谁!”
	“……”
	“当时死的为什么不是你?”她愤然转过头，“像你这样的女人根本就不该活!”
	景佳人微微皱眉。
	小翼手里突然多了一把手枪，枪口对着景佳人。
	她微微皱眉，后退几步：“你想做什么?”
	“要不是你肚子里有少爷的孩子，你以为你能活到现在?我早就对你忍无可忍了!”小翼愤恨地说，“少爷才昏迷不醒，你就带旧情人回家。”
	景佳人咬了下唇，她都知道了?
	“转眼，你又偷偷跟情郎约会!”
	一沓放在床头柜上的相片被拿起，扔到景佳人脚前。
	有她跟西门龙霆去冷家的，有她去相爱街果汁吧的……
	景佳人捏了捏拳头：“你一直派人跟踪我?”
	“现在我怀疑你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不是我们少爷的。”她抓着手枪一步步逼近景佳人。
	“孩子是他的，我可以肯定。”
	“是不是，做过测试就知道了。”小翼走到景佳人面前，抓住她的头发，“你最好祈祷测出来真是我们少爷的，如果不是，我就杀了你!”
	“这怎么可能?我们......”
	“现在少爷说不了话，全是你的一面之词。又也许，少爷也被你蒙蔽了。”
	小翼抓着景佳人的头发往床边拖。
	她被抓到床边，小翼朝她的脚踢了两下：“跪下!”
	景佳人膝盖一软，跪在地上。
	枪口一直顶着她的头：“跟我们少爷说对不起。”
	景佳人嘴唇动了动：“冷麟天，对不起......”
	是从她心里真实发出的声音。她真的对不起冷麟天，那天为什么死的不是她?
	如果她死了，躺在这里的就不会是冷麟天了。
	西门龙霆也不会因为她被刺激，就不会酗酒，加重病情......
	小翼大声喊道：“太小声了，听不见!”
	“对不起，冷麟天，对不起!”
	只有浅浅的呼吸声，冷麟天一动不动，丝毫没有醒来的征兆，脸色苍白。
	小翼的手缓缓下滑：“为什么还是不醒?”
	景佳人手脚冰冷。
	“少爷，你再不醒，我就杀了她再自杀!”小翼朝着空气放了一声空枪。
	医生说过，冷麟天虽然昏迷，但也许能够听见外面的动静。
	小翼唯一能够想到的就是景佳人了。只有关于景佳人的消息，冷麟天才会听进去。
	砰砰砰。
	又是几声枪响打在景佳人脚边，子弹壳骨碌碌滚动着。
	“少爷，你是不是笃定我不敢杀她?”小翼苦笑一声，一把将景佳人拽起，“起来，我带你去做亲子鉴定。”
	亲子鉴定的结果没那么快出来，景佳人又做了B超，宝宝很健康。看着B超图里的胎儿又大了一点点，景佳人感到很欣慰。
	层层叠叠的书架，光线温和地闪耀。景佳人推着手推车靠在书架边，抽出一本书翻了翻：“化疗药物往往会引起脱发，病人应有心理准备，可预备好假发，男性患者可以把头发剃光，以免看见掉下的头发而影响情绪。一般停用化疗药物后两到三个月即可长出新发，不会长期造成影响。”
	景佳人忽然皱起眉。西门龙霆该不是怕会掉头发，或者胃癌引起的面容枯槁，影响他帅气的形象，而拒绝接受手术的吧?
	想到在乡下他连难看的衣服都不肯穿，难看的照片也不肯让她拍，而且患者要长期插着胃管......难受不说，形象更是糟糕。
	景佳人看着图片，泪水禁不住要落下。她疯狂地把书一本本往推车上放，《胃癌的治疗原则》《胃癌的多样性》《胃癌食疗草本》......很快手推车里就堆满了。
	景佳人开始不分白昼黑夜地攻读胃癌方面的知识，不懂的就上网去查资料，找专家解读……每天抽出一下午的时间学做食疗的菜，为此她还专门请了食疗厨师教她。她变得很忙。忙着学织围巾，忙着学做菜，忙着恶补胃癌知识，忙着找西门龙霆。
	回到卧室，景佳人拿起已经织好的围巾，用照相机拍下来发到网上她的个人主页。有她做菜的照片，织毛衣的照片，熨衣服的照片，查找癌症资料的照片……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西门龙霆会登到这个网站来看看。
	今天，景佳人发上最后一张照片。
	“龙霆，若你的心已经被我伤得碎成了片，我会赤脚踩上去，陪你一块儿疼。从此，不离不弃。”
	景佳人茫然盯着电脑屏幕，起身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去法国。
	季氏山庄。
	季子昂听着练习场上传来的枪击声，掏了掏耳朵，合上手机。
	“西门，看来你的状态不佳，命中率很差啊。”
	应该击中靶心的西门龙霆今天发挥失常。或者是累了，他已经站在风中几个小时了。
	“你就不想知道刚刚是谁给我来的电话?”季子昂往椅子上一趟，“是景小姐。”
	西门龙霆丟下空枪，又拿起一把。
	“她要动身去法国了。”
	西门龙霆动作一顿，眼底冒出冰天雪地的寒意。
	“你连最简单的感情问题都处理不好，我不放心把妹妹交给你。”季子昂眯了眯眼，“你们的婚礼我要重新考虑。”
	西门龙霆冷峻地笑了：“你有考虑的资格?”
	“让西门老爷知道你有胃癌，你以为呢?”季子昂阴冷地眯眸，“倘若他起疑，稍作调查，就会识破我们的计划。到时候你非但允诺不了你的条件，还会把我们季家牵连进去。这个风险实在太大了。”
	西门龙霆阴冷的眸子闪了闪：“你想反悔?”
	“我倒是有个提议。”
	西门龙霆暴戾地低喊：“说!”
	“要么杀了她......要么把她关起来，直到一切结束。”
	西门龙霆紧紧攥着枪，又是一枪射过去，射穿了靶心。
	“前一句是开玩笑，别这么动怒。”季子昂悠闲地说，“我知道你舍不得。”
	我已经派人把她请到季家了，就说是你的意思。”
	“景小姐，从今天开始，您不可以离开季家大门半步!”
	景佳人在机场被劫了回来，她用力扔下箱子：“西门龙霆，你在哪，你给我滚出来!我知道你在看着我，我知道我做的事你都看见了。”
	“景小姐，您的电话。”
	一个用人拿着听筒过来。
	景佳人狐疑地接过，听到西门龙霆的声音：“给我两个月时间，我会向你解释一切。”
	“为什么不肯去治疗，我问过医生，你的病情再拖下去就是晚期。你现在根本没到晚期，是不是?”
	“……”
	“你为什么把我丟到季家?”
	“我说了给我两个月时间。”他怒声，“你就不能听我一次?”
	“有什么事等你治疗后再去做。有什么是比你的命更重要的?”景佳人不理解。
	“如果手术失败了，我就失去了唯一的机会。”
	他到底想做什么?
	“不会失败的，只要我们——”
	“醒醒吧，景佳人!你不是上帝，你不能主导一切。”西门龙霆冷峻地回道，“对我而言，生命多一天少一天，都是死。躺在医院是等死，我何必浪费时间?”
	西门龙霆就是认定自己会死。因为中晚期虽然还有治愈的可能，但希望不大。
	所以他自动把自己打入死刑，归为了晚期......
	景佳人劝道：“我这些天看了很多有关书籍，现在医学这么发达，你不是很有权势吗，什么医生请不到?西门龙霆，只要我们努力——”
	“景佳人，我喜欢的是以前那个清高孤傲的你，不是现在哕哕唆唆像个老妈子的你!”西门龙霆声音骤然冷下来，“别再破坏我心里你的形象了。”
	景佳人大口呼吸着，手机在她耳边只剩下嘟嘟的声音。她回拨电话，他不接，她就一遍遍地打。半个小时，她的手重复着同一个动作，都僵了，她只知道麻木地摁拨号键。
	“景小姐，您别站在这里，去沙发上坐着吧?”
	景佳人这才恍然回神，是啊，她站得都累了，双腿发麻。
	呆呆地坐在沙发上，她拿着手机开始发短信。
	“你要做什么事，我并不拦你，我甚至可以帮你完成心愿......”
	“我烦是因为我关心你，爱你，我在意你的死活，我连噩梦都是你......”
	“你还那么年轻，西门龙霆，我不希望你放弃自己。”
	一条条信息发出去，如石沉大海。
	“你在B市是不是，我想见你?有什么事我们当面谈。”
	“西门龙霆，只要你去治病，我可以永远从你眼前消失。”
	西门龙霆不理她，当她再把手机打过去，已经提示无法接通了。景佳人攥着手机，第一次尝到了被冷落的滋味。双脚蜷缩在沙发上，她孤独地抱着自己，开始不明白她在执着什么。
	连西门龙霆都不在乎自己的命，她为什么要恬不知耻地去烦他为什么......泪水浸湿了睫毛，她随手拿起一本有关胃癌的书翻开。每次看到那些图上的胃癌患者，她的心疼得就像刀绞。
	用人围在厨房门口，景佳人已经在厨房里连续忙碌了十几个小时。其间她几次打碎碗碟，切到手指，起锅菜却整盘翻倒，不断发出吓人的声音。任何人叫她她都没有反应。
	景佳人一直做到晚上九点多，她把最后一道菜盛起来，放进保温盒里。十个指头不知道被弄伤多少次，指头上到处贴着OK绷，一浸水就疼。
	身体很累，在做饭时，她经常会坐在椅子上休息，以免累到肚子里的宝宝。
	景佳人看着十层高的超豪华饭盒，松了口气这是她近期学会的所有菜式，今天都做了，没有做好的，她都重做，直到做好为止。
	“这些菜，帮我交给西门龙霆。”景佳人疲惫地一笑，“我知道你们有办法。”
	景佳人拨开她们上楼，拿起织好的围巾又下楼。
	“这条围巾也是我为他织的，请务必交给他。”
	做完这一切，景佳人终于安心，身体也疲惫到了极致。她后知后觉地感到了饿意，让用人温了食物，一个人孤单地坐在偌大的餐桌上吃着。
	西门龙霆，从来没有为你做过一顿像样的饭菜。这一餐为你做的，你会喜欢吗?
	围巾其实认真织，就一点也不难。
	很多事都不难，只要认真去学。为了你我都可以去学，去做。
	晚上景佳人躺在床上，忍不住又拿起一本学织毛线的书，这一次，她想为他织一件毛衣。
	织着毛衣，想着过去的事情，有时候她忍不住扬起嘴角，笑得温柔。有时候笑容还没僵硬，眼泪却先流了下来。
	用人把电话打给季子昂。他才听了几句，就明白了景佳人的用意。
	靠在雾气氤氲的天然温泉上，他邪笑地看了西门龙霆一眼：“既然景小姐费了那么大的心力做的，还送过来——”
	“……”
	“我很好奇，你到底用了什么办法，把冷太太制服得如此死心塌地?难道她肚子里的孩子是你的?”
	西门龙霆红眸蓦然睁开，杀气凛然。一拳头打过去，季子昂及时避开。
	“这么激动，被我说中了?”
	“别惹我!”
	季氏山庄建在顶峰，后面是陡峭的悬崖，就像在云雾中林立的仙境。
	暖色的灯火绕着整个房子，不远处传来水流的声音。
	季家的私人飞机半夜飞来，就为送一盒晚饭。
	“正好，我泡得饿了，想吃点夜宵。”季子昂不客气地起身，接过仆人捧着的浴巾裹在身上，随意地坐在石椅上。
	十层豪华的饭盒一层层打开，一阵热气袭来，香味扑鼻，很远都能闻到。
	季子昂淡然挑眉：“很香。”
	“不想进医院骨科，就把东西放下!”西门龙霆阴冷的嗓音传来，犹如北风过境。
	季子昂瞥了他一眼：“不愧是西门，在我的地盘照样嚣张。”
	“放下!”
	“这么多，你确定吃得完?”
	“不需要你操心。”
	“这是什么?还准备了爱心，礼物?”季子昂忽然瞥到一个还未打开的塑料袋，从里面拿出一条围巾。
	“啧啧，都什么年头了，还流行手工织?
	西门龙霆逼近他，拳头也跟着招呼过来。季子昂轻松避过，将围巾往颈子上一搭。
	西门龙霆猛地用围巾绞住了季子晶的脖子，就要勒死他。
	“我的脖子不值钱，你这条围巾——”季子昂阴恻恻一笑，“扯坏了，可就浪费了。”
	西门龙霆狠狠地把围巾扯回来，上面沾了些季子昂身上的水，他一脸厌恶，给了对方一拳季子昂截住他的手腕：“围巾都还给你了，还打?”
	“滚!”西门龙霆冷冷抽回手，恨不得把季子昂扔下悬崖。
	“西门，男人玩什么也别玩感情，对什么认真也别对女人认真。”他拍了拍西门龙霆的肩，“玩玩就好。
	西门龙霆肃杀地劈手。季子昂及时抽回手，凛然一笑：“你这多动症是越发严重了，说不了几句话就动手动脚的。
	季子昂一走，整个山庄就显得冷清寂寞起来。
	西门龙霆看着右桌上的食物，每一样她都用了很多心思，连萝卜都雕着漂亮的形状。他沉默地拿起筷子，吃了一口。仿佛有什么哽在了喉头，他慢慢地咽了下去。
	一阵夜风吹来，他凝着水珠的身体开始冰冷。用人捧着浴衣站在一旁，不敢打扰他。
	西门龙霆就像参加严肃的会议，一道道品尝着，每一口都咽得极其艰难。
	忽然，搁在桌上的手机振动了一下。西门龙霆打开，是她发来的信息：“如果你是不想看到我，那我离开，你去治病吧。如果你不想治病，那我不再勉强你，你回来吧。”
	西门龙霆紧紧地捏住手机。
	“如果你既不想看到我，又不想治病，那就让我远远守着你，陪着你，不要突然消失不见。如果有天你一无所有，我也是你最后一件行李。”
	西门龙霆用力将筷子搁下，紧紧攥着围巾。
	景佳人靠在床头握着手机，长久没有等到回信，眼中涌起越来越多的绝望。
	他把她的号加入了黑名单，难道连短信也接收不到吗?她用僵硬的手指一笔一画地打下最后两个字：“晚安。”
	第二天一大早，景佳人就起来煲汤。不管西门龙霆愿不愿意治病，食疗至少可以拖延病情的恶化。
	“下午我想出一趟门，买点东西。”景佳人想去给西门龙霆买双鞋。
	很快，用人就过来问景佳人：“景小姐，您要买什么，列单子给我们就可以了。”
	景佳人拿起手机：“是一些私密物品，我要亲自去买。”紧接着，又一个用人走过来说：“出去走走也好，不过只有两个多小时，少爷会派人全程保护您的安全。”说是保护，其实是为了防止她去法国吧。
	景佳人又发信息：“汤炖好了还是给你端过去，记得要喝。”
	季子昂开着车，左耳戴着的蓝牙耳机里又一次传来西门龙霆的命令。他冷冷地敲着方向盘：“大清早的，别为这么一点小事让我不停地传话。”
	“……冷空气。”
	“你既然都理她了，回个信息不是更方便?”
	“......”冷杀气。
	“行，我这就跟用人说。”季子昂没想到堂堂西门少爷恋爱起来竟是这么幼稚。
	很快，第三个用人跑过来跟景佳人说：“不用了，他的饮食不需要您过问，您做的东西他不会吃的。
	景佳人正在盛汤的动作一僵。她拿出手机，再次发信息：“除非你请专业厨师给你做食疗，否则你的一日三餐，从此都由我来负责。我做不做在我，你吃不吃由你。”
	午餐的时候，景佳人收到一条没有半个字的彩信是一桌丰盛的食疗菜，在石桌上搁着一只手，虽然看不到主人的脸，那指骨分明的修长大手，她一眼就认出是西门龙霆的。他把手表摘去了，无名指上的指环换成了钻戒。景佳人心口一滞，将相片放大。
	景佳人抿着唇，这一定是他为了气她故意戴的，他真是幼稚。她拿起手机发短信：“你有空的时候，量量肩宽、臂长、胸围......我想给你打一件温暖牌毛衣。”
	同样，这条信息如同石沉大海。
	景佳人等了半个小时，确定他不会回复自己，把菜一样样装入保温盒里。用人摇头说：“少爷说过了，您做的菜不用再给他了，他不会再帮忙转交。”
	景佳人握紧了手。
	“对了，少爷还说了，您既然怀着身孕，多注意自己的身体，多休息，别老在厨房里吸油烟，站太久。”
	景佳人僵直着身体。
	也罢，虽然西门龙霆拒绝她做的食物，可他请了食疗医生，做的菜比她更专业。这就是间接地逼他在养胃。想到这里，景佳人又发了一条信息：“以后每餐你都这样发图片给我吧，要定时。一餐漏了，就表示你想聘请我做你的食疗医生。”
	景佳人游走在各大橱窗前看着，架子上男士鞋琳琅满目。
	西门龙霆的衣服和鞋子大多是纯手工制作，景佳人没见他有固定穿哪个品牌。
	忽然，她在一个橱窗前停步。她看到一双男士鞋上，有金色的“XJ”装饰。
	西门龙霆(X)，最佳人(J)，这双鞋包含了他们两个人的名字的开头字母。
	“冷太太，好巧，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
	景佳人背脊一僵，这个轻灵又优雅的声音是——季子涵身后也跟着几个保镖，她戴着大墨镜，穿着棕色呢子大衣，款款走到景佳人身边。
	站在景佳人身后的保镖都认出了季子涵：“二小姐好。”
	声音立即让附近的人都朝这边打量，本来带着这么多保镖逛街就已经很招摇了。
	景佳人身体僵直，看到季子涵友好伸出的准备与她交握的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枚钻戒。
	“季小姐的戒指很别致。”景佳人大方地握住她的手，“在哪买的?”
	季子涵有些尴尬地缩回手：“这个吗，是特别定制的。”
	“是婚戒吗?”
	“算是订婚戒指吧……”她微笑着说，“婚戒要在婚礼当天戴的。”
	“也对。”景佳人微笑着问，“能让我看看吗?款式正好是我非常喜欢的。”
	季子涵笑了笑：“要我取下来吗?”
	“那就麻烦你了。”
	景佳人仔细地看着，戒指是XM旗下的，因为XM的戒指做工和款式都有西门龙霆的霸气。
	“是XM的?”
	“冷太太真是好眼力。”
	“你说是特别定制的，应该是这世界上就这一对吧?”景佳人眯着眼问。
	季子涵取下戒指递给她，景佳人拿在手里看了看，果然看到XM的标识，在戒指内圈还有英文，翻译过来是“我娶你，做我的妻”。
	景佳人手一抖，仿佛被戒指烫到，戒指掉到地上，骨碌碌滚出很远。
	季子涵脸色大变：“快，帮我捡回来!”
	一群保镖弯腰追着戒指跑，小小的戒指穿过众多的脚一直滚动着。
	景佳人面色很差：“对不起，我没拿稳，不是故意的。”
	季子涵努力保持着得体的笑容：“没关系，他们会帮我找到的。你来买鞋吗?”
	景佳人心里乱得不可开交。记得西门龙霆发过来的图片里，他手上戴着同款戒指。
	而季子涵本来就是西门龙霆的代孕儿，他们会在一起，没有什么好奇怪的。
	景佳人也早就料到西门龙霆答应西门老爷的条件里，包括了季子涵。可是真相突然浮在她的眼前时，她还是有些难以接受。
	季子涵毕竟在法国见过景佳人，知道她跟西门龙霆有一段故事。
	“冷太太，正好我也要买鞋，我们一起进去看看吧。”季子涵亲热地挽住景佳人的手，走进专卖店。
	“你的戒指?”
	“有那么多保镖，不会连一枚小小的戒指都找不回。”季子涵很珍惜西门龙霆给她的东西，尤其这戒指有着非同寻常的含义。
	她此时当然焦虑，却又不想把这焦虑表现给景佳人看。
	景佳人的心情也很低沉，但也努力保持着仪态。
	两个女人，同时拿起橱窗上那一款鞋。景佳人拿的是左脚的，季子涵拿的是右脚的。
	“真巧，我们连鞋都看上了同一双。”季子涵微笑起来。
	景佳人沉默地看着鞋。做工、质地都很不错，主要是那个“XJ”的标识，她喜欢。
	她皱起眉，发现季子涵的名字开头字母也是“J”。景佳人猛地抬头盯着季子涵，她正爱不释手地抚摸着“XJ”的标识。景佳人的心就像被铁锤狠锤着。
	“季小姐给未婚夫买鞋?”
	季子涵略微颔首：“冷太太呢，给冷先生买鞋?”
	景佳人心情变得极差，她是冷太太，法律上的丈夫躺在医院。她跟西门龙霆算什么关系?
	“小姐，这双鞋42码。”
	景佳人听到42码，心口更是如同被锤子锤了般。
	“我也来一款，42码。”她努力保持着从容。
	季子涵微笑：“这么巧，连鞋码都一样。”
	景佳人回以微笑：“是啊，真巧。”
	“你的婚戒也很别致......”季子涵看着景佳人手上的戒指。
	不知道说的是冷麟天那枚，还是那枚指环。
	服务员很快拿着一双鞋过来：“很抱歉，这鞋是限量版，每个专营店同个鞋码只一双。”
	两个女人的手同时摸向鞋盒。
	季子涵先松手：“既然冷太太这么喜欢，我就转让给你。”
	景佳人不客气地拿在手里：“那就谢谢季小姐割爱。”
	季子涵笑了笑：“没关系，我可以去别的专营店买。”
	景佳人想到自己和季子涵居然要送完全一样的鞋给西门龙霆，这“XJ”的字母瞬间在她的眼里变得讽刺起来。
	“不好意思，虽然鞋码只有一双不过还有另一款棕色的有这个码。”服务员小姐提醒着。
	季子涵说：“拿给我看看。”
	很快服务员小姐拿了过来，棕色看上去更显年轻、时尚，黑色则显得更正式。
	季子涵高兴地说：“棕色也很好看啊，他一定会喜欢的。那我就要棕色的吧。”
	“好，麻烦你把这两双鞋包起来吧。”季子涵回头对景佳人微笑，“难得这么巧，今天我请客?”
	“不用了，谢谢季小姐的好意。”景佳人脸色苍白。
	“好吧。你送丈夫的礼物，我确实不好付账。”季子涵微笑，“难得我们这么有缘，有空我请你喝茶?”
	“好。”景佳人拿出手机，“我想留下季小姐的联系方式。”
	如果西门龙霆真的跟季子涵结婚，那通过季子涵一定能找到西门龙霆。
	景佳人按住手机键的手指轻微地发颤这是什么感觉?吃醋?那种全身仿佛浸在水里一样的酸软疲惫。那种胸口被无数根针刺着一样的疼痛。还有努力想要压下去却止不住的怒火……原来西门龙霆当时尝到的是这样的感受。
	被背叛的愤怒，妒火中烧。因为爱他，不得不隐忍着，拼命为他找各种借口去妥协。
	景佳人露出一个诡异苦涩的笑容。忽然明白曾经的西门龙霆为什么要不断求证她的爱。因为害怕，没有安全感。
	“冷太太?”季子涵叫她“你还好吧?我叫了你好多声，你都没听见。”
	景佳人回过神，看到服务员将打包好的鞋递给她。
	景佳人接在手里。服务员提醒：“您还没有付账。”
	景佳人觉得今天的自己真的太失态了。季子涵那么聪明，一定也看出来了。
	景佳人付了账，两人心照不宣地走出专营店，几个保镖垂头丧气地站在门口。
	“怎么了，我的戒指还没有找到吗?”季子涵问。
	“对不起，二小姐……戒指从电梯那边滚下去了，他们还在寻找。”
	季子涵得体的笑容有些挂不住，温柔地问：“有把握找到吗?”
	“这……戒指太小了，如果卡到了哪个缝隙里，的确有些困难。
	“立即把商城封锁了，找!”
	“是，二小姐。”
	季子涵拿出手机，打电话给季子昂，叫他派人来商城帮她找戒指。
	“哥，那枚戒指被我不小心弄掉了……”
	“就是订婚戒指呀。”
	“我不要重新定做，我就要这一枚，我喜欢。”
	“一定要找回来，哥……”
	平时大方得体的季子涵在面对季子昂时就变成了小女孩。
	“婚纱我已经选好了，送到了山庄去，一共有二十八套……”
	“晚点我回去试给你看......好，嗯，好好......”
	合上手机，季子涵这才发现景佳人还站在她身后没走。
	她略微尴尬地笑道：“冷太太，你还没走?”
	“你的戒指是我弄掉的，没有找到我怎么好离开?”景佳人刚刚把电话的内容都听清楚了。
	“没关系，他们会找到的......”
	“我因为一些事，正好最近借住在你们家。”景佳人试探地问，“但是一直没见过你，你不住在季家吗?”
	“我们在筹备婚礼的事宜，你知道布置场地什么的很让人头疼，所以我干脆住在山庄里。”
	“山庄?”
	“嗯，我们季氏的山庄，我的婚礼打算两个月后在山庄举行。”
	景佳人脑子一阵轰鸣，两个月后......
	“给我两个月时间，我会向你解释一切。”
	原来西门龙霆所指的两个月后就是跟季子涵结婚?他连死都不怕，却在死之前都要跟季子涵结婚?
	“今天我还有很多事，改天请你喝咖啡?”季子涵一脸抱歉。
	“好的，再联系。”
	景佳人跟季子涵告别。
	跟随景佳人而来的保镖都被留下来找戒指，只有贴身的用人送她出商场。
	景佳人半眯着眼，远远地看着私人车停在广场前，突然止步：“我忽然觉得很渴，你去给我买杯果汁来。”
	“可是，我要寸步不离地保护您的安全。”
	“我就在这里等着，哪儿也不会去，你快去快回。”景佳人指着一个奶茶店。
	用人离开后，景佳人快步走到马路边，拦下一辆的士。她并没有让司机立即开走，而是让他开到附近的停车区等候。
	所有保镖都被季子涵留下来了，所以没有人会注意她，一旦季子涵找到戒指，会返回山庄。景佳人冷冷地笑着，拿出手机，打开西门龙霆发来的彩信。图片放大，他手上的戒指跟季子涵的果然如出一辙。
	十几分钟后，用人端着奶茶杯出来，没看到景佳人，她也不敢声张，坐着私人车先回去了。
	不久后，季子涵带着浩浩荡荡的保镖也从商城里出来。
	“跟着第一辆车。”
	出租车远远跟着，在马路上季子涵的保镖车有十来辆，不容易跟丟。
	车队逐渐往偏僻的地段开去，路上车辆越来越少，眼见就只剩下景佳人这一辆出租车远远跟着了。
	“二小姐，好像有车跟着。”
	“去拦下他们，看看是什么人。”
	两辆保镖车转了个弯，往回开。景佳人对这种阵势很清楚，知道对方起疑了。保镖车要过来拦车，正好到了一个交叉路口，景佳人叫司机往岔道开。两辆保镖车开到半道，见出租车换了道，就打消了警戒，以为不过是顺路经过的车。
	景佳人松了一口气，看着离得越来越远的车队：“师傅，往那条路过去通向哪里?”
	“那边过去不通，有一座南岳山，据说被私人买了，有人在山顶上盖了房子。”
	景佳人降下车窗看去，山雾萦绕，群山之巅的确有一座巍峨的山庄——不用想，那就是季氏山庄了。
	“被私人包了，能上山吗?”
	“不知道，我还没进过……不过据说进山的路有人值守，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进的。”
	景佳人眯眼，西门龙霆一定在山庄里。
	景佳人想上山，但怕自己非但进不去，还会打草惊蛇。而且她消失了这么久，用人回到季家肯定会通知季子昂，西门龙霆很快就要知道她失踪了。
	她脚上戴着链子，他只要一查，就会知道她跟到了这里来。
	景佳人摇了摇头：“师傅，开回去吧。”
	她已经记住了这条路，知道了他的藏匿点。
	心很疲惫，不想再回季家，在这时候她萌生了退意，不想再管西门龙霆的事了。既然他不想要她干涉，她为什么还要去阻止他?是他骗了她?他根本就没有得胃癌?
	景佳人苦笑，他从来没承认过他有胃癌，谈何骗她?他的胃的确一直不好，是她看到他吐的血所以大惊小怪，他只是将计就计甩了她?如果他没有胃癌，他跟季子涵结婚，她会衷心祝福，可如果他有胃癌呢……
	景佳人脑子乱糟糟的，只希望有谁来为她解答谜题。
	“这双鞋，麻烦你们帮我交给季公子。”景佳人将鞋盒往沙发上一扔，疲惫地上楼。
	拿出手机，查阅信息箱，他依然没有发过只字片语。
	睡前，她撑着最后的力气发信息给他：“下午我去商场给你买了一双鞋，希望你会喜欢。鞋的标识上有XJ，是我们名字的缩写，很特别。”
	景佳人特别说出XJ(西景)的含义。她知道，季子涵也会送那双鞋，XJ(西季)。
	她梦见了季氏山庄。
	蓝天纯得剔透，就像伸手可触的玻璃球。豪华的直升机不时空降而来布置场地，整个山庄被一片金色的白桦林围绕用人和保镖不断穿梭着，在山庄最高处有一座带有钟塔的教堂。
	敲钟人用沉重的大木头撞响了铃铛。当当当，树林里的鸟儿惊飞而起。
	敞开的教堂门，长长的红地毯一直延伸到教堂尽头，两边的雕像展开巨大羽翼，而在正中心有座圣母像。
	头纱从她头上披下，她一脸温润，低垂着眸，看着怀里，而她怀中并没有婴儿，那样空抱的姿势，看起来诡异极了。
	整座教堂带着古老的神秘气息，保镖和用人在打扫和装饰教堂。
	“季少爷，西门少爷……”
	每一个下人见到他们，都停下手里的活。季子昂单手插兜，站在教堂中心：“这座教堂曾经差点被一把大火烧了，后来慢慢修建回原来的模样。怎么样，看起来还不错吧?”
	长椅都换了新的，墙壁重新粉刷，只是有些雕像缺胳膊断腿的，隐约还有烧黑的印记。
	季子昂顿了下又说：“不知道西门有没有听过关于这个教堂的传说?”
	西门龙霆红瞳如琉璃，光芒流转：“说。”
	听说西门老爷年轻的时候，跟曾经的冷夫人在这座教堂里结婚......”
	“……”
	“因为这座教堂后面就是万丈悬崖，而他们的爱又一直不被祝福，所以他们打算结婚后，就一起从教堂后的悬崖跳下去。”季子昂诡秘地说，“双双殉情。”
	西门龙霆僵凝地抬起下颌，看着圣母雕像。
	“结果在婚礼进行到一半的时侯，西门老爷后悔了。”
	西门龙霆阴沉地扯起唇角：“说下去。”
	季子昂继续说：“他在仪式进行到一半时后悔了，选择抛弃冷太太，也就是Jane小姐。当时Jane小姐已有几个月身孕，要么一家三口死，要么他杀了她和孩子，他独活。这是Jane小姐的原话。你猜猜西门老爷做了什么?”季子昂盯着面容祥和的圣母笑道，“他当着圣母的面，硬生生踢掉了Jane小姐的孩子……亲眼看着她流产。”
	西门龙霆面容冷然，没有半丝异样。
	季子昂朝前走了几步，展开双臂：“所以这个教堂，成为了西门老爷的噩梦。”
	“……”
	“又是他当年的遗憾。”
	“……”
	“这次把结婚地点选在这里。”季子昂挑唇笑道，“西门老爷是为了圆一个梦?”
	西门龙霆不耐烦地说：“你到底想说什么?”
	“你选择子涵为未婚妻，并非偶然。”
	西门龙霆宛如魔鬼般笑了：“未婚妻是他选的，结婚地点也是他选的。”
	季子昂略感意外：“是西门老爷?”
	西门龙霆冷漠颔首。季子昂促狭眯眼。
	没有任何人能左右西门老爷。如果季子涵是西门龙霆选的，教堂是他定的，那么西门老爷绝对会反对。另外，西门龙霆是在法国看到了景妈妈，才知道西门老爷过去的那一段情史，也才对西门老爷进行调查。在此之前，他对西门老爷的过去没有半点兴趣。
	一个保镖跑过来：“少爷，来了一辆不明直升机，是不是要打落?”
	季子昂转过身：“出去看看。”
	皇家直升机上雕刻着蔷薇图腾，是西门家族的标识。
	季子昂拿着望远镜瞭望了一会儿：“你的人?”
	西门龙霆接过望远镜看了一眼：“老头的人。”
	“果然不出所料，他派人来盯梢了。”
	西门老爷老奸巨猾，当然会派人来全程监视教堂的布置。
	婚礼是在两个月后，日子也是西门老爷定的。因为在二十多年前的同一天，西门老爷跟Jane小姐婚礼未遂。
	直升机在山庄空地上缓缓降落，巨大的风刮起白桦林沙沙作响，金色落叶漫天飞舞。理事维克和十几个保镖先后下机。
	“我是老爷的贴身管家和理事长维克，将全权负责这次婚礼的大小事宜。”
	维克行了个标准的西式礼：“接下来请季先生和少爷配合我。”
	季子昂斜眼看着西门龙霆，含笑的目光仿佛在说，西门老爷果然不是好对付的。
	西门龙霆沉下目光，转动着手里的戒指。西门老爷愿意信任的人不多，这次出动了贴身随侍维克，可见他对西门龙霆有着极大的防备。
	几天后，阳光大好，在一家气氛优雅的咖啡厅，女孩们穿着黑色礼裙，在餐厅一角拉奏着小提琴。景佳人品着咖啡，听着提琴声，仿佛回到了跟西门龙霆共进晚餐的时候。
	她嘴角不自觉弯起一抹笑，看着面前的玻璃蜡烛杯，仿佛有一张英俊的男人脸映在玻璃上，红色的瞳孔盯着她，叫她“佳人”。
	椅子摩擦地面的声音，“冷太太?”
	景佳人猛然回过神，抬头看到对面的季子涵款款落座。
	“在想什么呢，想得那么出神?”
	佳人这才发现，她又陷入了回忆，最近总是这样，怎么都集中不起精神，看什么都走神。
	洗澡的时候，她会想起跟西门龙霆一起泡在浴缸里。
	吃饭的时候，她会想到西门龙霆吃饭喝汤的优雅动作。
	哪怕刷牙，她都会突然呆呆地盯着镜子，仿佛有男人从身后抱住她。
	“实在很抱歉，季小姐那么忙，我还让你抽出时间跟我见面。”景佳人淡然地笑着，“我找你有点事。”
	季子涵放下包，恬淡地笑着：“没关系，婚礼的事他们在忙，不用我操心。”
	景佳人手边放着一本笔记本，她推过去说：“我对胃癌做了一些了解，这本笔记本里都是我写下来的心得和体会，我想会对你有用......”
	如果让用人给西门龙霆，他绝对会不当一回事丟开。
	若是给季子涵的话，她对西门龙霆是真心的，会代替她关心和督促他。
	季子涵不解：“胃癌?”
	“嗯，都是缓解病情的，我写得通俗易懂，应该比书里的好理解。”
	“小姐，您的咖啡。”服务员放下卡布奇诺。
	“冷太太，我不明白，你给我这个做什么?”
	“你还不知道吗?”景佳人皱眉，“西门龙霆的身体情况?”
	“呃?”
	“他一直有胃病，现在已经转化成胃癌了。
	季子涵手一抖，刚刚拿起来的咖啡杯晃了下，咖啡溢了出去。
	“他一直不肯接受治疗，其实他只是中晚期，还有治愈的机会。”景佳人一脸焦急痛惜，“如果再拖延下去，变成晚期，就只能等死了。他什么话都不听，你是他的未婚妻，你说的话他或许会听吧?”
	季子涵脸色很差，有些坐立不安。
	景佳人继续说：“如果连你也劝不了他，就多多督促他的饮食，切忌再喝酒。”
	“……”
	这个笔记本里会告诉你怎么做的，季小姐，就麻烦你了。”
	景佳人就要起身，季子涵忙拉住她的手：“冷太太，麻烦你把话说清楚，别这么快就走。”
	景佳人从季子涵脸上看到焦急的神色。
	她坐回椅子上，认真地问："季小姐，我想先问你一个重要问题。”
	“你问。”
	“你真心喜欢他吗?”
	“喜欢，我爱他。我小时候在宴会里就见过他了，当时就喜欢上了他，后来长大了，也在几次上流宴会中跟他接触过。”季子涵红着脸，“我很喜欢他，梦中想就是嫁给他。”
	“就这么简单?”
	“我——”季子涵看了看四周，低声说，“在两年前的一个宴会上，他喝醉了，一个人去顶楼吹风，我情不自禁跟了上去……然后我们......有了亲密关
	系......”
	景佳人手指一僵，心口被揉碎般，尽管是过去式，可是一想到那画面就她觉得恶心，难以接受。
	“那是我的第一次，我的身体记住了他，我只能是他的女人，除了他，我谁也不嫁。”季子涵眼里带着坚决，“只可惜他根本就不记得我了……”
	“……”
	“这次能被选为他的未婚妻，我想是老天对我的补偿吧，我的努力也算有了成果。”季子涵欣慰地说，“这么多年我为了能配上他，一直在努力改变自己......”
	原来她的端庄和教养都为了西门龙霆。
	一阵沉默，只有小提琴的声音。
	季子涵看着景佳人，眼里分明有质疑：“冷太太，我知道你跟西门也有过一段故事。”
	“都过去了，我现在已为人妻。”景佳人抚摸着自己手上的戒指，“我去一趟洗手间。”
	季子涵看着景佳人离开的背影，拿出手机打电话给季子昂。
	“哥，我有件很重要的事，必须要西门过来当面确认......”
	“冷太太，你在想什么事这么开心?”
	景佳人一怔，她居然又神游了起来。
	“说实话，我除了爱西门，对他一无所知......”季子涵好奇地问，“你能告诉我多一些关于他的事吗?”
	小提琴轻奏，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半个多小时后，一股冷气突袭。
	景佳人握着咖啡杯的手有些僵硬，回头的瞬间，就跟西门龙霆的目光相遇。
	她怔了一下，以为这是她臆想出来的幻觉。她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他了。
	西门龙霆从门口走进来，两边的侍应生给他行礼，他身后还跟着威尔逊和保镖。他摘下大墨镜，只扫了她一眼就别开视线。她看到他眼中飞快划过一丝意味不明的东西。
	季子涵第一时间迎过去，站在他面前说了点什么。
	景佳人开始嘲笑自己，连臆想都这么真实?
	她居然看到西门龙霆穿着XJ的棕色皮鞋。
	“我偶然遇见了冷太太，所以请她在这里喝杯咖啡，结果意外听到了一些关于你身体的消息。西门，我让哥哥把你骗过来，就是向你求证的，你不会生气吧?”
	季子涵很聪明，她知道如果景佳人不在场，她跟西门龙霆连正常交流都难，所以赶在这个时侯把西门龙霆叫过来，便能从西门和景佳人的互动中看出实情。
	西门龙霆阴鸷地眯了眯眼：“什么消息?”
	她说你胃病已经癌变，而且是中晚期，这是真的吗?
	“……”
	“她还说你再不治疗就会变成晚期，就只有等死......”
	西门龙霆自然地搂住季子涵的腰，走到咖啡桌前，威尔逊拉开椅子。
	这椅子是单人位的，西门龙霆坐下后，就把季子涵放在腿上。
	季子涵受宠若惊。
	大手握着她的小手，放在他的腰部，季子涵不动声色地抱着他，开心极了。
	直到这一刻，景佳人才知道这不是她的臆想，而是真的。她毫不避讳地上下打量着他，头发有些长了，但是面容干净，穿得很整齐，没有急剧变瘦，更重要的是没有闻到酒味儿，这是她最大的欣慰。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他手上的婚戒上，缓缓勾起一丝冷漠的笑意。
	“冷太太。”西门龙霆忽然开口，“若让我再听到你到处散播不实的言论，你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西门先生，你有胃癌这件事，居然连即将过门的妻子都要瞒骗，是不是太不应该?”
	西门龙霆冷讽地笑了：“知道我要结婚了，还不离远点，想吓跑我的新娘，破坏我的婚礼?”
	“……”
	“别以为我玩弄过你，就是对你动真情了。”西门龙霆残酷地说，就凭你的姿色，做西门太太差太远，做我的玩物还勉强凑合。替我问候冷先生，在医院里他过得好吗?老婆这么水性杨花，还不醒来管教管教!”
	他每一句话里都带着淡漠，外人听起来，他对景佳人似乎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情，只有玩弄过后的厌恶。
	“西门先生，其实你大可不必担心，我没有要破坏你们婚礼的意思，只不过最近对胃癌做了些研究，总结出了一些心得......"景佳人合上笔记本，“想把这些心得分享给季小姐，仅此而已。”
	“是啊，我想冷太太应该是没有恶意的。”季子涵柔声问，“西门，你真的有胃病的话，一定要治疗。婚期可以延长，我等得起的。”
	“婚期不变，我没病。”
	“可是——”
	“怎么，我的样子看起来像有病吗?”西门龙霆捏着她的下颌，“是我昨晚在床上没有“伺侯，好你?”
	季子涵脸色微红。床上，伺候?她跟西门龙霆哪有在一起过?
	景佳人脸色蓦然发白。
	“今晚我让你看看我有没有病。”
	“西门——”
	“你们怎么恩爱我不管。”景佳人端起咖啡杯，“西门先生，如果你以为我是为了搅黄你们的婚礼，想跟你在一起你就错了。我已经放弃了。”
	“放弃了”三个字像石头般砸在他的心口。
	他面无表情地玩弄着季子涵的头发。
	景佳人一向容易放弃他们的感情，这次她会纠缠他这么久，他已很意外。
	“从今以后我都不会再来打扰你。”景佳人看着他，“不过等到你死的时侯，我一定会去看你。
	“……”
	“你别指望我会殉情去陪你，你这样的懦夫，不配!”这些话，是他想要听到的吧?
	啪啪啪。
	西门龙霆鼓掌：“你来误导我的未婚妻，误会不成功，反将一军?”
	景佳人目光恍惚，按压住怒火：“西门龙霆，你为什么就是不肯面对现实?”
	“让我来告诉你什么是现实。”西门龙霆突然拿起桌上的笔记本。
	景佳人明白了他要做什么：“你别碰它!”
	嘶!笔记本一分为二，被一股大力撕开。
	景佳人伸手去夺，可是晚了。
	笔记本是由棕色的线绑起来的，这一扯断，整个笔记本都散了。她早知道笔记本如果落在西门龙霆手里，一定是被毁掉的下场，所以才找了季子涵。结果还是一样。
	笔记本里有她不分昼夜写下来的胃癌心得，她到处查资料、查偏方，整理出来延长生命的食谱，被西门龙霆轻易毁了。
	她觉得可惜，却不是因为自己辛苦了这么久，而是这些东西真的对西门龙霆很有帮助，否则她不会放下身段找季子涵，拜托她去照顾西门龙霆。
	“你这个浑蛋!”景佳人猛地抓起咖啡杯，把咖啡泼到了西门龙霆脸上，“我真的想打醒你!”
	咖啡泼了他一脸，滴到了他的手上和笔记本上。
	保镖倒吸了一口气，季子涵更是震惊地瞪大眼。威尔逊从始至终低着头不说话，不知道在想什么。
	气氛瞬间僵凝到极致。
	“冷太太，我很清醒。不清醒的是一直对我纠缠不放的你!”
	西门龙霆脸色冰寒，用力一摔，已经断线的笔记本四散五落，在景佳人面前飞扬了一地。
	有些沾到咖啡，密密麻麻的字迹很快模糊。
	附近的客人朝这边看来，西门龙霆怒吼：“看什么看，都给我滚!”
	保镖开始轰赶客人，小提琴乐队也停止了演奏。
	景佳人心口抽痛，缓声说：“我纠缠不放?我只是在走前，想找一个女人代替我照顾好你。”
	“如果我关心你，在乎你是纠缠，那你为什么要一直来纠缠我?”
	“西门龙霆，你总是这样一意孤行，从来都把我划到你的计划之外。你做什么决定没有我?你要死，我不拦你，只要你想死的理由不是因为我。”
	西门龙霆狠声：“没有你，跟你无关!”
	景佳人点头：“那好啊，你的死活跟我毫不相干。我这就把链子摘掉。”
	景佳人把修长的腿搁在咖啡桌上。
	西门龙霆目光阴霾，景佳人穿着连裤袜遮住了链子，她也顾不得形象，把裤袜褪下来。
	季子涵瞪大着眼，没想到景佳人会这么大胆。
	景佳人冷声笑着，她已经连墓地的人都联系好了，连死都不怕，还怕什么……还怕西门龙霆死吗?
	西门龙霆暗郁地盯着她脚踝上的链子，眼中飞快划过一丝阴鸷。
	“西门龙霆，这链子是你戴在我身上的，我走到哪你都能找到我。”景佳人冷冽地笑了笑，“你以为我不知道吗?既然要跟我划清界限，就把我身上属于你的一切都拿走。
	“穿上!”
	“你的东西，我一样都不要。”
	“我叫你穿上!”西门龙霆冷声，“你这双腿我已经看腻了，你全身我都腻了。就算你全部脱光，我也没有半点欲望——”
	“不要试图转移话题重点，我让你摘了链子只要你摘了它，我就再也不烦你了。”
	“你不摘，就证明你还想找到我。”景佳人冷漠地笑着，“我可不想你什么时候想起我了，后悔了，又追寻着定位器抓到我，把我囚禁起来。
	“没有钥匙，我不会再去找你。”
	“这世界上没有任何锁是不配钥匙的。”
	景佳人早就想过要弄掉链子，结果发现它是用特殊材质做的，熔不断，砍不断，腐蚀不了。
	一直沉默的威尔逊抬起头，为西门龙霆辩解：“景小姐，钥匙真的不在少爷身上
	“你有两个选择;一、摘了这条链子;一、把我的这条腿砍掉。”
	链子就自然脱落了。
	“砍腿?你应该带一把刀。”
	“你以为我是在威胁你吗?”
	西门龙霆冷笑咑着她：“冷太太，我不是被吓大——”
	景佳人拿起餐桌上的刀，朝腿上切去。
	西门龙霆脸色突变，猛地撞掉她的手，沾着血的刀子哐当掉在地上，他一脚踢出很远，血也溅出很远。
	大滴大滴的鲜血顺着她的腿滴落。
	那一刀很深，几乎立刻就见骨了。
	季子涵捂住嘴，没有想到景佳人这么烈性。
	西门龙霆猛地扯下景佳人的裤袜去包扎她的脚，大声喊：“叫医生!”
	景佳人用力挣扎着，拒绝包扎。
	“景佳人，你敢再动!”
	“别包了，你只要不把链子拿掉，我就会砍掉它......”
	“西门龙霆，你听见了吗?我已经被你这反复无常的变态爱情折磨得要疯了，我真的会疯的……”景佳人缓缓笑着，忽然泪水大颗地落下来，“我求你了，拿掉链子吧。我不管你是真胃癌还是假胃癌，我以后都不想见到你了……”
	西门龙霆赤红着一双眼，压制住她乱动的腿。鲜血流在他的手上，他只觉得一阵触目惊心。
	景佳人激烈地踢开他：“走开啊，我不需要你的包扎。给我钥匙!”
	西门龙霆大声命令：“按住她!”
	季子涵被吼得脑子空白了几秒钟，才忙不迭奔出咖啡厅叫保镖。
	景佳人挣扎得很厉害.“西门龙霆，放过我好不好?”
	西门龙霆手都在颤抖：“景佳人，你别动!”
	很快保镖冲进来，按住了乱踢乱动的景佳人。
	西门龙霆终于可以腾出手帮她包扎，临时止血，尽管她被压制的腿一直在抽动。
	鲜血溅得他身上到处都是。白色的衬衫，双手，他的脸颊，还有地板.....
	他一直以为她不会伤害自己，因为她是孕妇，她在乎那个孩子。
	“景佳人，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他狠狠地扣住她的下巴，“孩子你不要了?”
	孩子.....
	景佳人双目空茫，她当然想生下来，可是她怕自己等不到那一天。
	“你就这么离不开我?嗯?”他狠狠攥着她的下巴，“离开了我你会死?”
	“你错了......我就是要离开你才......”不知道是不是流血过多，她脸色苍白极了，“链子......我不要......拿走它......”
	西门龙霆全身都痛，他拿得掉还等现在?
	钥匙作为医治景母的条件，在西门老爷的手里，所以他怕西门老爷随时随地都可能对她下手。
	景佳人一把扯住他胸前的衬衣，冷笑着说：“西门龙霆，你害怕了!”
	“……”
	“你看你现在的表情，你多紧张啊。”她紧紧揪着他带血的衣服，笑得讽刺，“你也知道怕吗?”
	“景佳人。”西门龙霆深深地盯着她。
	“换作是我得了胃癌，我不肯医治，放弃最后一丝机会，你是什么心情?”
	“别动。”
	“你这个自私鬼，从来都只顾着自己!”景佳人疯狂地捶打他，“我也不要你管我，我的事都不要你管!摘不掉链子，我腿断了也不要你管!”
	西门龙霆猛地将她打横抱在怀里，往咖啡厅外走去。
	季子涵看着这一幕，西门龙霆那紧张的态度，任何人都看得出来他对景佳人的感情有多深厚。
	他眼里完全没有别人眼底赤红如岩浆，全身散发出的气息也好可怖。
	景佳人很疲惫，全身都很痛，她已经不再挣扎了，因为身体真的没力气了。
	西门龙霆在她脸上捏了捏：“我没允许你睡。”
	“开快点，最近的医院或诊所!”他冲司机低吼。
	失血过多也会死。她刚刚流了那么多血，还是个体质羸弱的孕妇。
	司机用力摁着喇叭，表情慌张：“少爷，堵车。”
	堵车?现在是下午两点。
	“这里是繁华街道，又是上班高峰期。”
	西门龙霆紧紧抱着景佳人，毫无理智地低!吼：“开车，否则我就让你死在方向盘上!”
	景佳人游离地笑着：“不就是在腿上切了一刀吗......能怎么样......”
	“……”
	“我又不会死。”她在逐渐丧失力气，“你怕什么?”
	“景佳人，你这个蠢女人。”
	“我是蠢……蠢不过你......”景佳人抿了抿唇，“今天，我只是小试牛刀，更大的戏还没来……”
	西门龙霆不敢置信地看着她。
	“所以，你最好还是......把链子拿掉......”
	景佳人连日来都在做噩梦，精神不集中，还有轻微的臆想症。
	她会在一个人的时候看到西门龙霆，这早在冷麟天家里就出现过。
	医生曾诊断出她患有轻微的神经衰弱，最近越发严重了。
	景佳人想起她妈妈犯病时就胡乱伤害身边的人，用人、爸爸、医生，都挨过妈妈的刀子。
	只要想到自己以后要像妈妈那样生活，被送进医院，一发病就打镇静剂，景佳人就觉得好可怕，那样连意识都没有了，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只会让一堆人跟着担惊受怕。
	“最佳人，你敢再乱来，我不会放过你!”他捏紧她的肩膀，“听见没有?”
	“你能怎么不放过我?你的威胁对我没用了......”
	西门龙霆用力一拳砸在窗玻璃上，整个车都震荡了一下。
	景佳人皱了下眉：“我困了。”
	“我醒来的时候，你要和链子一起从我的眼前消失。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
	景佳人慢慢合上眼，脸色苍白。
	西门龙霆真的很想朝自己身上也捅一刀。
	他摘不掉这条链子。当初，他为什么要给她系这条链子?
	路边行人尖叫着，只见附近在施工的超大重型吊车将一辆辆车直接移到人行道上，硬生生地给西门龙霆清出了一条通路。
	蓝牙耳机里，威尔逊的声音传来：“少爷，障碍都清理了。”
	司机重新发动引擎，在一众人讶异的视线中，嚣张地朝前开去。
	景佳人睁开眼，白色的天花板、白色墙壁，耀眼的阳光射过来。她动了动身子，看到被单也是白色的，立刻知道自己在医院的病房里。
	穿着白色制服的护士正在给她换盐水袋：“小姐，你别乱动。”
	浑身沉重地痛着。
	景佳人想要下床，发现腿一动就开始疼痛。
	“没听见护士的话?别乱动。”低沉的嗓音从窗口那边传来。
	景佳人终于看到白色以外的颜色，西门龙霆黑色的身影转过来，脸上的表情十分凝重。
	景佳人冷声说：“我讨厌白色。”
	“你喜欢什么颜色，给你换”
	“我讨厌医院。”
	“你想去哪，”他冷漠地说，“我送你去哪。”
	景佳人微微眯着眼，他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好说话了。
	“脚链，你舍不得取是吗?”景佳人说过，她睁开眼的时候，他和脚链要一起消失。
	可是她睁开眼就看到他了。
	“你没有胃癌，是不是?”景佳人问，“你想等你计划成功后，依靠脚链定位器把我找回来?西门龙霆，在你眼里我就是这样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女人?”
	西门龙霆面色凝重：“我没有骗过你。”
	“是，你从来没说过你有胃癌，是我自己蠢，我想象力丰富。”
	“佳人。”
	“我不陪你玩了。这些天看着我被你耍得团团转，你很开心、很得意是不是?”
	“景佳人!”他厉声吼道，“病情是真的，我不会拿这样大的事跟你开玩笑。”
	景佳人怔了下，双目空茫。
	护士整理好盐水袋，就默默无声地离开了，以免变成炮灰。
	西门龙霆倒了杯水走过来。
	景佳人看着他沾着血的衣服，脸颊上还有血点和咖啡，头发凝结着，说不出的狼狈。
	“把鞋子脱掉!”，她别开脸，突然冷冷地命令着。
	“……”
	“我看不顺眼。”
	西门龙霆皱了下眉，把脚上有“XJ”标识的皮鞋脱下来。
	景佳人大声说：“开窗，把它扔出去，越远越好。”
	西门龙霆没有多话，赤脚走到窗边，把鞋子用力扔出去。一辆轿车停在医院综合大楼前，季子涵刚下车，就看到一只皮鞋飞过来，正好掉在她脚前。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又一只皮鞋紧接着飞过来。
	“二小姐，小心!”保镖先一步挡到她面前，脑袋被鞋子砸了一下。
	她一眼认出那双鞋。
	季子涵抬起头，看到三楼窗口西门龙霆转过身的背影。
	“扔了，满意了?”
	“还有你手上的戒指，也给我扔了!”
	西门龙霆眼神闪了一下，将戒指取下来，随手扔在窗台边上。
	“你去把身上的血渍都清干净吧。”景佳人看了看墙上的钟，“你吃午饭没?”
	西门龙霆目光深沉：“我不饿。”
	“可是我饿了。”
	“你想吃什么?”
	“给我纸笔，我来列单。”
	西门龙霆紧紧地盯着景佳人，她前后的反差太大。
	“景佳人，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所以使用苦肉计?”
	“我知道什么了?”景佳人瞪着他。
	如果景佳人不知道脚链的秘密，怎么会那么巧用脚链来逼他做选择?她分明知道他摘不下脚链，就是在间接逼他。
	“西门先生，再说一遍，我饿了!”
	西门龙霆让人拿来纸笔给景佳人列单，又吩咐人去买换洗的衣服，他进浴室随便冲了个澡。
	没有定时吃饭，他的胃隐隐传来不适的感觉。
	不知道是不是最近的食疗有用，他呕血不再那么厉害，胃痛也舒缓了很多。
	不过这只是暂时的，他能感觉身体大不如前。将景佳人从咖啡厅抱上车的时候，他居然感到了疲累。
	他握紧拳头，水从手心流走，那种无力的绝望
	与日俱增。

Chapter18：把我打造成骨灰钻石
	景佳人写完菜单交给保镖后，凭着印象，想把笔记本里一些重要的偏方都写下来。
	西门龙霆出来时，看到的正好是咬着笔在沉思的她。
	景佳人以前记忆力很好，过目几遍就不会忘了，如果是自己抄写了一遍，那就更有印象了。她现在努力集中注意力，却怎么也想不起笔记本里都写过什么。
	景佳人脸色极其苍白，写几句，又用力划去。
	笔在纸上画穿了好几页，她用力抓着头，开始害怕。她记忆力变得不好是因为精神有问题?
	“吃消炎药。”西门龙霆冷然提醒。
	“吃了。你打算怎么办?”景佳人幽然盯着乱七八糟的纸问。
	西门龙霆脸上滴着水：“你想怎么办?”
	“我给你多一条选择，跟我和好，治疗你的胃癌。”
	景佳人的病也是西门龙霆弄出来的，只要他们和好，他治病，她的心结也会放下。
	要么一起生，要么一起死。
	景佳人抬起脸：“否则就彻底放我走掉。”
	西门龙霆一字一句地说：“我没有钥匙!”
	“那是你的事，跟我无关。”
	“……”
	“脚链又不是我系上去的。”景佳人转着笔，故作轻松地说，“你在给我戴上去的时候，就没想过后果?”
	“很好，景佳人，威逼利诱?”他残酷地笑着，“你算是在我身上学齐全了。”
	“你有本事就不要管我。你不是铁了心想死?还理我做什么?”
	“不管你怎么做，我的婚期不变。”西门龙霆宣告，“你改变不了我任何决定。”
	“我没说要改变你什么，是你自己心虛了，以为我能改变你什么。”
	景佳人微扬起下巴，那志在必得的模样让西门龙霆气得胃疼。
	“你也该吃药了。”景佳人冷声说，“胃药要定时吃，如果你还想活着跟季子涵结婚。”
	“景佳人，我该怎么做，还轮不到你来教我。”
	西门龙霆话虽如此，可是沉默了几分钟后，高声叫威尔逊进来。威尔逊拿出二十四小时准备的胃药给西门龙霆。
	“少爷，季小姐在外面。”
	“让她回去。”
	“我劝过了，她不肯走。”
	西门龙霆烦躁地低吼：“滚出去!”
	就在威尔逊转身要走之际，景佳人叫住他：“威尔逊，等等。”
	威尔逊只好面向景佳人：“景小姐有什么事?”
	“我的笔记本你帮我捡起来了是不是?谢谢。”
	“我不懂景小姐在说什么……”
	“把它重新订好，抄一份吧。”顿了顿，景佳人说，“我希望是西门先生亲自来抄。”
	西门龙霆阴鸷地盯着景佳人。
	“你记性很好，过目不忘，抄一遍多少就有印象了。”景佳人说，“以后你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都会有印象。”
	“景佳人，你忘记了我的忠告?还轮不到你来对我指手画脚!”
	“抄不完，我会惩罚你的。”
	西门龙霆眉头抽了下：“你怎么惩罚我?”
	“让你痛。”
	西门龙霆冷笑一声，她就算给他打几十大棍，他都感觉不到痛了。
	景佳人慢悠悠地说：“我指的是，让你心痛。”
	“……”
	威尔逊嘴角动了一下，似乎想笑。景小姐大概天生就是少爷的克星。
	西门龙霆狠狠捏了下拳头：“景佳人，就当是我欠你的!”
	威尔逊把捡起来的笔记本递来：“少爷，笔记本都散开了，页数分不清。”
	“我来分。”景佳人松了口气，西门龙霆果然捡起来了，这个贱男人。
	“而且很多都沾了咖啡和血，字迹都不好辨认了。”
	“没关系，给我，我看得懂。”景佳人虽然记不得，可是看着笔记本里的字，前后一联系，猜也猜得到内容。
	威尔逊把笔记本递给景佳人，她耐心地一张张把页数对好。
	西门龙霆坐在床边，凝视着她的动作，心里没来由地涌起一股挫败感。
	这个女人，他不知道拿她怎么办才好，她是世界上最难对付的女人。
	景佳人整理着笔记本，说：“西门龙霆，这是你活该。”
	他撕了她辛苦写的笔记，他活该。
	“谁叫你爱我?”她瞟他一眼，“就注定你要被我虐。”
	“我也活该。”她低声地笑着，“我们两个都不值得同情。
	西门龙霆死死盯着她，眼底写着匪夷所思。
	景佳人轻笑：“我念，你写，我要检查的。”
	西门龙霆才写了几页，保镖就敲门送来午饭。
	“我要下床吃。”景佳人放下笔记本，“抱我下去。”
	西门龙霆皱眉：“你在输液。”
	“可是我和宝宝饿了，我想先吃东西。”
	“我让人喂你。”
	“西门龙霆，你当我是什么人，谁喂的我都吃?”
	“你想让我喂你就直说。”西门龙霆冷声说，“我没说我不喂。”
	“你这么心不甘情不愿地喂我，板着一张脸，我看着就没有胃口了，哪还有心情吃饭?”
	西门龙霆有时候对她真的是又爱又气，恨不得把她那张傲慢的脸给揉碎了。
	“而且你目光凶恶得像要杀人，你这么盯着我，我吃不下。”
	西门龙霆拿起一副大墨镜戴上：“现在可以喂了。”
	景佳人无奈：“你先吃吧，你有胃病，定时吃东西才好。我等得起。”
	“少废话，张嘴。”
	“那你一口我一口，我才吃。”
	“……”
	“你以为我想这么恶心吗?都是被你逼的。要么你先吃，要么我们一起吃。”景佳人很执拗。
	西门龙霆阴冷的目光透过墨镜射来。
	景佳人狠狠地瞪着他，无畏地说：“瞪着我做什么?”
	西门龙霆无奈地先吃了一口，当着她的面咽下去。
	“你咽那么大口，胃怎么消化?西门龙霆你是猪吗?”景佳人骂道，“细嚼慢咽，再吃一口给我看看。”
	“景佳人——”
	“怎么了?”
	西门龙霆忍耐着，又吃了一口，这回仔细地嚼了才咽下去。
	景佳人问：“好吃吗?什么味道......唔……”
	冷不丁就是一口肉塞进她嘴里。
	因为是为了胃癌患者做的食物，味道非常清淡，很多香料是不能放的。
	“那个米粉泥鳅我要吃......”
	西门龙霆夹起来。
	“你先吃，我看着你吃。”
	西门龙霆吃一口，又喂她吃一口。
	菜香味在病房里萦绕着，不知不觉气氛就温馨了。
	“西门龙霆，你最近便血吗?如果便血的话，吃一些淡菜会好。比如龟、鲨、鱼翅、马兰头......”
	西门龙霆冷声说：“吃饭别说这些。”
	“说什么，便血吗?”
	“还说?”
	“那你到底有没有便血?”景佳人关心地问。
	西门龙霆一脸忍无可忍：“不知道。”
	“怎么会不知道呢，你上厕所都不看的吗?”
	“没这个兴趣。”
	“下次看一下吧。”
	饭才没吃几口，西门龙霆猛地摘下墨镜：“景佳人，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看不看?”景佳人狠狠盯着他。她要知道他的情况，才好知道他要吃什么。
	西门龙霆嗓音很冷：“看。满意了?能吃东西了?”
	“那我们就吃鲨鱼吧?”景佳人说，“我陪你吃。”
	她记得做法是把鲨鱼用沸水烫一下，因为表皮有沙子，趁热把沙子洗掉，再煎一下就可以了。也可以放点水蒸两三个小时，不但干净，而且肉质也比较嫩。
	门被一股大力踹开，一阵阴冷的气息扫来，季子昂拽着季子涵强行进来，威尔逊为难地看着西门龙霆：“季少爷非要进来，我拦不住。”
	景佳人还保持着被喂食的姿勢，西门龙霆的筷子停在半空。
	西门龙霆将鱼肉喂进景佳人嘴里，这才搁下筷子。
	“西门少爷的生活真是惬意”季子昂冷讽道，“病房外守着一个未婚妻，病房内又藏着一个旧情人。”
	季子涵眼睛红红的，明显狠狠哭过。
	季子昂猛地就要冲上来，被季子涵拉住手：“哥，不要——”
	季子昂眼神极寒：“西门，你在玩火!你想死，别拉着我们季家陪葬!”
	西门龙霆背脊僵硬：“我做什么事，自有分寸。”
	“你的分寸就是自己的屁股都擦不干净……”季子昂甩开季子涵，几个大步冲上去，朝西门龙霆揍了一拳。
	西门龙霆脸骨被拳头擦过，干燥的嘴唇立即裂开，沁出鲜血。
	威尔逊第一个反应过来，拔枪护主。
	西门龙霆厉声说道：“下去!”
	威尔逊收起手枪，迟疑地站着：“少爷?”
	“怎么，我的话还需要重复第二遍?”
	威尔逊只好带保镖出去，关上了房门。
	季子昂脱下身上的西装外套，解开两颗衬衣纽扣：“西门——我们来打场。”
	“哥!”季子涵急得眼泪直掉，“你不要这样。”
	"我呢，长兄如父，”季子昂挑了下眉头，“一直把子涵照顾得很好，也打算把她嫁给值得托付终身的人。这浑水本不是她执意要蹚的。
	西门龙霆从床上下地，也松了松手腕处的扣子，红眸闪着凶光：“婚期不变。”
	“那先过了我这一关再说。”
	季子昂拳头已经飞来。
	两个男人交手，西门龙霆落了下风。
	景佳人看出西门龙霆很虛弱，他本来有胃病，体力大不如以前，就目前的情况来说，绝不是季子昂的对手。
	“季先生，你打一个病人，好意思吗?”
	“……”
	“这里是病房，麻烦你们要打的话去外面。”
	“哥，哥不要打了......”
	西门龙霆一不留神，被一拳震出几步。
	季子涵突然挡过去，季子昂虽然及时收力，拳头收不住，落在季子涵脸上。
	季子涵脸颊立即高高肿起来：“哥，你不要打他了……”
	“OK!”季子昂指着西门龙霆说，“我给你一个机会，选子涵，就跟景佳人从断个干净。我们季家也不欢迎她。”
	景佳人态度很淡定，她不傻，从两个男人的话里听出了一些东西，似乎西门龙霆跟季子昂有着什么交易。而季子涵的婚礼成为了交易的砝码，这场婚礼并不单纯。
	“如果选景佳人，”季子昂嘴角冷漠勾起，“这场婚礼就此取消。”
	西门龙霆戾声说：“婚期不变!”
	季子涵欣喜：“真的吗?”
	西门龙霆一把扯开季子涵，冷淡地站起身来：“去外面谈。”
	季子昂率先转身拉开门，大步走了出去。
	长长的走廊，西门龙霆靠在尽头：“要怎么处理我的女人，我自有主张。她跟这场婚礼毫不冲突。”
	“不冲突?”季子昂笑了，“我第一次见到她，就觉得她样貌酷似Jane小姐。当时她是冷太太，我以为冷麟天有恋母情结，并未多想。后来我调查西门老爷的过去，发现有趣的事了，原来Jane小姐也是西门老爷的昔日情人。你把景佳人留在身边，难怪西门老爷要棒打鸳鸯。”
	西门龙霆大拇指揩去唇缝中的鲜血。
	季子昂继续说：“一旦被西门老爷发现，你想过后果?”
	“西门，你不该是个会为了女人而毁了大局的男人。”
	西门龙霆缓缓笑了，他的大事小事，都缘于这个女人。
	“我说过了，我的事，我来决定怎么做。”西门龙霆倚窗而立，“轮不到任何人来教我。”
	除了景佳人，她是唯一的例外和纵容。
	季子昂血腥地笑了：“这就是我们的合作方式?”
	“你要觉得不行，可以随时退出。不过你已经下了水，你以为现在洗脱，逃得了干系?”
	“……”
	“把事情捅大了，大家一起死。”他转过身，理了理季子昂的领子，“反倒是沉得住气干下去，还有一丝希望。不是吗?”
	季子昂用力撩开他的手：“你威胁我?你最好能一直护着她，否则——”
	“你敢动她一根毛发，我废了你整个家族!”西门龙霆气势磅礴地一吼，震响整个楼道。
	季子昂微微拢了下眉头：“没办法，我也是自身难保。跟你这次的合作实在是我这辈子最糟糕的决定。”
	“很快你会改变你的想法。”西门龙霆拿出手机，“我只要一个电话，就能让你闭嘴不言。
	季子昂发出一阵冷笑。
	西门龙霆打电话给他的律师团。
	“你又要搞什么花样?”
	“立遗嘱。”他收起手机，“你也知道我活不长了，不管这次成功还是失败，我都没命享江山。”
	西门龙霆将把一大半财产交由季氏继承，还有一小部分他会提前转移，由威尔逊找人看管，等到合适的时机赠与景佳人。那些钱足够景佳人这辈子衣食无忧。
	“怎么样?”西门龙霆看着窗外的阳光，“如果失败了，你得到我的财权，还怕对付不了老头?一旦老头死了，我继承的部分也在我死后属于你。季子昂，这笔交易你稳赚不赔。”
	“我实在搞不懂，你这个时候不去治疗胃癌，还跟西门老爷博弈什么?即便要拼，等你的病治好了，将来有的是机会。”
	西门龙霆背影冷漠。他也原以为自己有的是时间等待机会……
	房间里，菜的香味还在飘散，景佳人一个人坐在床上。
	西门龙霆离开，季子涵就进了卫生间。
	景佳人看着西门龙霆抄的那几页内容，轻声叹了口气。
	手机响了，她茫然地接起。
	“是景小姐吗，您好，下午不是约好来公墓看墓地的吗?”
	景佳人看了看时间：“现在还早。”
	“我知道，是怕您忘记了，有其他计划......”
	门被打开了，西门龙霆和季子昂回来了。
	“一会儿再联系吧。”景佳人挂掉手机。
	“子涵在哪?”季子昂全然没有了方才的气势汹汹。
	景佳人看了一眼卫生间。
	门应声而开，听见动静的季子涵走出来，眼睛又红了一圈，紧张万分地看着西门龙霆。
	季子昂点了下头：“跟我回去。”
	“还想嫁人就回去上药!”季子昂冷然道，“以后不允许你在男人打架的时侯冲上去抢风头。”
	听到结果，季子涵开心起来，这表示两个男人谈妥，婚礼照旧。
	季子涵努力恢复仪容，淡定地笑了笑：“西门，那我先走了。”
	西门龙霆面无表情。
	“哥，你们刚刚都说了什么啊……”她一在季子昂面前，就变成了小女孩一样撒娇。
	季子昂合上门，两人说话声听不见了。
	景佳人僵硬地坐在那里：“你怎么还不走?”
	“……”
	“你不是又选择了季子涵吗?”景佳人别开脸，“没关系，我在什么时候都是落选的那一个，已经习惯了。”
	西门龙霆坐回椅子上，端起饭菜，有些菜已经凉了，有些还是温热的。
	“吃饭。”他夹起温热的菜喂她。
	景佳人一点吃饭的心情都没有了：“下午陪我去一个地方。”
	“张嘴。”
	听见没有?”
	西门龙霆颔首：“陪。”
	“你怎么不问我要去什么地方?”
	“你想去哪我都陪你。”他回答得直接。
	“我想去死，你陪我吗?”她诡异地盯着他。
	西门龙霆目光沉甸甸的：“陪。”
	“这是你说的，我记在心里了。”
	景佳人在心里冷笑，是因为他又一次选择了季子涵，所以想对她有所补偿吧。
	他真的很自私，既不要她，又不肯彻底对她放手，留着链子打算随时再把她抓回去。
	景佳人不是个拖泥带水的人，今天必须逼他把态度放明确了。
	餐饭在两人的沉默中结束。
	“西门龙霆，吻我。”她忽然要求。
	西门龙皱着眉，不解地盯着她。
	景佳人讽刺地笑了笑：“你总说你爱我，但是在关键时刻，我却总是被舍弃......你不觉得很对不起我?”
	西门龙霆喉头动了下：“我没有——”
	“所以吻我。”她打断道，“补偿我。”
	西门龙霆蹙眉，狠狠盯着她，他扣住她的下巴，倾了身却迟迟没有吻下去。
	景佳人挽住他的脖子，忽然就迎上去吻他。
	西门龙霆按住她的肩膀：“景佳人。”
	景佳人目光一晃：“哈，不过一个吻，何时西门少爷也变得这么吝嗇了?”
	他居然会拒绝她的吻。
	西门龙霆冷然放平她的身子：“你的脚受伤了，不要乱动。”
	下一秒，景佳人的双唇就被吻住了。
	他倾身上来，狠狠地吻着她，是她熟悉的吻法。
	景佳人闭上眼感受着，这是西门龙霆的吻，他的气味、温度、发丝。
	“西门龙霆......”她呼吸着，浅浅地说，“好好记住吻我的感觉，以后你只能去别的女人那儿回味了。
	心痛得不知道怎么办才好，这种心痛的感觉，以后就会消失了吧。
	“别的女人?”
	“季子涵啊，你不是死都要娶她吗?”
	下午三点，郊区薇琳公墓。来的途中，景佳人不敢直说目的地，就一直告诉司机方向，指挥他往哪儿开。
	车在公墓前停下，公墓的管理人已经站在门口等着了。
	西门龙霆看着铁艺公墓大门，冷冷皱眉：“你来墓园?”
	“来看谁?”
	景佳人淡然一笑：“有点事，待会儿你就知道了。把轮椅放下去吧，我要开始享受老奶奶的福利了。”
	他将她抱下车，威尔逊则推着轮椅走在身后。
	“不要抱的，我想坐轮椅。”
	“轮椅有什么好坐的?”
	“我还没坐过……想尝试一下。”
	“等你老了，有的是机会。到时候你不想坐都下不来。”
	她恐怕没有机会变老了啊……
	景佳人执拗地挣扎：“等到那时候，推轮椅的不是你，再坐有什么意思?”
	西门龙霆身形蓦然一僵：“你要去墓地看谁?”
	“不看谁，偶尔来墓地玩玩不行吗?"
	玩玩?
	管理员迎上来：“您好，是景小姐吗，我是公墓的管理员Mr.郑。时间不早了，我们边走边谈吧。”
	“好啊。西门龙霆，推着我走吧。”
	一行人进了公墓。
	Mr.郑开始讲解这个公墓的创始风格，规模大小，又给了景佳人一本资料，上面列有空墓的价格。
	“景小姐，您带来的哪位先生是风水师呢?”Mr.郑突然停下讲解，看向威尔逊、西门龙霆，还有身后的若干保镖。
	这群人气场太可怕了，个个戴着大墨镜。
	“没有带风水师。我自己看墓地不行吗?”
	“行的。我们每个墓地都找风水师看过，风水好的墓地会贵一些。”
	西门龙霆冷然：“景佳人，你要买墓地?”
	“嗯。”
	“买给谁?”他讽刺地问，“买给我?”
	“惊喜吗，送你一份大礼。”
	西门龙霆身体一僵，轮椅磕了一下，景佳人差点弹了出去。
	“我开玩笑的，你何必那么生气?”
	西门龙霆声音冷漠，“那你买给谁?”
	“买给我。”
	“你说什么?”
	“我说，买给我自己。”景佳人微微侧过脸，看着四周的环境，“我上网查最过了，这里是B市环境好的公墓树木环绕，萧萧清幽，寂静的时光......我喜欢这里。”
	西门龙霆面色极其难看，猛地将景佳人的轮椅转过来面对他：“你想怎么样?”
	“我不想怎么样。”景佳人盯着他，“我只是觉得累了，逃得累了。想找一处地方安家。”
	“……”
	“除非你摘掉链子。”
	“又是威胁吗?”他怒然攥着她的肩，“你到底还有多少层出不穷的花招?"
	竟然还在如此折磨他。
	景佳人清冷摇头：“你非要觉得是威胁，那就是吧......”
	Mr.郑一个人滔滔不绝地讲解着，走了好远才发现他们并没有跟上来，于是站在远处招手：“嗨，景小姐。”
	“回去!”西门龙霆发了火。
	“要走你自己走......”
	景佳人自己滑动着轮椅，朝Mr.郑的方向过去。
	轮椅的后背却猛地被拉住了，西门龙霆冷声说：“景佳人，你别触犯我的底线!”
	“没有啊，我是真的想让你帮我选一选，或者我们一起买块地好了。”景佳人含笑地看着他，“你的墓地还没有选吧，不如我们选同一个地方?生的时候你这样缠着我不放，到死的时候我也在你身边，你不是更开心?”
	西门龙霆目光怪异极了，就仿佛从来不认识她一样：“我希望你好好活着。”
	“那脚链——”
	“钥匙在老头手里。”西门龙霆用力闭了下眼睛，已经被逼到边缘。
	景佳人微微诧异：“怎么会在他手里?”
	“你不是脑子很好使，想不到?”
	“你跟他做交易了?”景佳人抓住他的手，“是你把钥匙给他的?”
	西门龙霆猛地抽开手，直起身子：“你来说。”
	威尔逊：“......”
	西门龙霆转过身大步走到一旁的竹林前，手紧紧地握成拳，手背上青筋暴出。
	威尔逊垂首说：“少爷和季小姐的婚事，是西门老爷做主的。”
	“嗯。”
	“您和冷少爷去法国的时侯，西门老爷就看出来了。”威尔逊缓缓讲述着。
	西门老爷是过来人，很容易就看出西门龙霆、景佳人以及冷麟天之间的三角关系。再加上未婚妻角逐赛已经过去半年了，西门龙霆到现在竟还未给西门家族延续血脉。季子涵从新一轮未婚妻角逐赛里脱颖而出，被西门老爷看中。
	“季子涵的婚事，我大概也猜到了。”景佳人点头问，“然后呢?”
	“正好这时，少爷病情恶化。”
	"他是真的胃癌?”
	“是。少爷一方面知道自己时间不多，给不了景小姐未来;另一方面，他对老爷的恨蓄积太深，临死大仇未报，他不甘心。”威尔逊叹了口气说，“所以想借由这个婚礼策划——”
	“为什么必须要借由这场婚礼来策划?”
	“这跟老爷的过去有关，极其复杂。”
	一阵风吹来，景佳人觉得有点儿冷。
	威尔逊脱下衣服给她披上：“景小姐，少爷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您。”
	“他要真为了我，就应该放下仇恨去治病。”
	“治好了，您和少爷也不能在一起......少爷不想拖累您。”
	景佳人抬头，看西门龙霆在一个墓碑前冷冷地站了一会儿。
	然后他转过身，沿着长长的阶梯下来。
	景佳人推着轮椅过去，在阶梯下面等着他两个人隔着长长的阶梯对望，她觉得他是那么远，他的目光也那么深。
	她知道事情的真相后并没有感到轻松，反而更像溺在海洋里要窒息一般。
	他终于站到她面前，冷清地看着她：“都解释清楚了?”
	威尔逊俯身：“是，少爷。”
	“景小姐对这样的结果还满意吗?”他睨着她，他的疏离让她难过。
	景佳人伸手拉住他：“让我们都不计后果，放纵地做一些想做的事好不好?”
	他嗓音清淡：“你想怎么放纵?”
	“就像正常的情侣那样，一起看电影，买菜，做饭，一起逛街……”
	“……”
	“我想让你幸福一次。”景佳人笑着，眼睛里有水光流转“仇恨有那么重要吗?你觉得有，我不阻止你去报仇......可是别为了恨，放弃了爱。”
	西门龙霆缓缓倾下身来，在她额头上吻了一下。
	“佳人，这或许是唯一一次，我们想到了一起。”
	"嗯?”
	“我也是这么打算的。”在他请律师团立遗嘱的那一刻，他便打算把景佳人留在身边，两人好好相爱，能相守一天是一天。
	“否则你以为我会让威尔逊解释这些?”他扬了扬剑眉。
	景佳人蓦然一笑，双手挽住他的颈子，猛地就要起来。
	西门龙霆自然地直起身子，将她抱到身上。
	“西门龙霆，我重不重?”
	“每天都犹如磐石压在我心上，你说呢?”
	曾经他还说：“把整个世界都抱在身上，景佳人你说重不重?”
	西门龙霆手臂一紧，抱着她走在清幽的公墓间，问：“喜欢珠宝，还是钻石?”
	“钻石吧......珠宝链你送我很多了。”她随便答了一个，“最好是钻戒。”
	“景小姐，所谓骨灰钻石，指的是将被火化的人的骨灰转变成‘晶莹的钻石’，可以实现让最亲爱的人‘永垂不朽’的目的。这些由人体骨灰转化的‘钻石’通体呈现高雅的蓝色，可随身携带，还可制成首饰。”威尔逊在一旁搭腔。
	景佳人身体紧绷，狠狠地盯着西门龙，“这是你的打算?”
	西门龙霆阴鸷地朝威尔逊一扫：“多嘴!”
	威尔逊默默放慢了脚步，跟在后面。
	景佳人攥紧西门龙霆的衣服：“你早就这样计划好了?一旦你......你就让威尔逊把你打造成钻石送给我?”
	“不喜欢吗?”
	“你不觉得很可怕吗?”
	“你怕我?”他紧紧盯着她。
	景佳人说不上来，她当然不会怕西门龙霆，她爱他。
	“你怕我就算了。”
	“我不怕!”景佳人抱着他，“我只是没办法忍受你变成一颗冰冷的钻石......”
	“人都会死。”
	“可我们还没爱够。”
	西门龙霆笑了起来：“你想怎么爱才够?”
	“西门龙霆你真自私，让我好好活着，下半辈子都爱着一颗无法回应我的钻石吗?”
	西门龙霆将她放回轮椅上，勾起她被风吹乱的发，亲吻着她的耳际：“我会永远陪着你，在你身边。”
	“……”
	“只要你愿意，我就活在你心里，佳人。”
	景佳人的心疼得抽搐，眼里溢出水光：“那......你有没有帮我计划我死后怎么办?也像你那样打造成骨灰钻石吗?”
	“树葬、海葬、太空葬，”他滚烫的唇贴着她的脸颊，“你喜欢哪种形式?”
	他口气轻松淡然，就仿佛在说“你喜欢绿裙子还是蓝裙子，喜欢哪条我都为你买”。
	景佳人咬了咬唇：“海葬吧。”
	她喜欢海底世界。
	西门龙霆眯起眼淡笑：“我会帮你打造世界上最豪华的淘底公墓。”
	水族馆。
	“西门龙霆，我们也养一对亲吻鱼?”景佳人兴致勃勃地问。
	西门龙霆皱了皱眉：“亲吻鱼又叫斗鱼，看似亲密的kiss，不过是为了领地的争斗。你想买一对回去看它们打架?我不反对。”
	“算了。没心情了......”
	西门龙霆咬了咬她的耳朵：“看鱼接吻有什么有趣的，今晚回去我们实战演习。”
	“那你知不知道，有什么鱼是世界上最相爱的?”景佳人努力想营造恋爱的气氛，“我们买一对回去养。”
	"琵琶鱼。”
	“琵琶鱼?”景佳人还是第一次听说，“说说看，它们是怎么个相爱法。”
	“雄鱼身长只有0.25英寸(约合6.35毫米)，是已知体形最小的脊椎动物之一。相比之下，雌鱼的体形是雄鱼的五十万倍。”
	景佳人惊讶地问：“五十万倍?"
	"雄鱼发育到一定的程度，就会选择一条合适的雌鱼，咬破雌鱼腹部的组织并贴附在上面。而雌鱼的组织生长迅速，很快就可包裹住雄鱼雌鱼和雌鱼就结为了一体，除了生殖器外，雄鱼其他器官都退化了……最后，雌鱼带着寄生在自己体内的雄鱼一齐沉入海底，开始它们二鱼世界，的底栖生活。”
	景佳人：“……”
	“你说相不相爱?”西门龙霆轻声在她耳边说着。
	景佳人只觉得背脊寒了一下：“你的爱情观真畸形。”
	“畸形吗?”他盯着她，“我向往的就是融为一体的爱情。”
	“你想变成那条雄鱼?”其他都退化了，只剩下......这还不变态?
	西门龙霆笑了：“我不是提议过，我可以保存我的精子五年，任你予取予求。”
	“西门龙霆!”
	“我怎么了?养一对琵琶鱼吧，这么至死不渝的爱，我们要提倡。”
	“……”
	逛完了水族馆，他们又去高级餐厅吃了美味的晚餐，然后回到医院。
	景佳人换了脚上的伤药后，提议两人看看电影再睡觉。
	“想看什么电影?”西门龙霆走到CD架前，随意地拿起一张CD间，这是威尔逊刚刚令人买来的。
	都有什么电影?
	“爱情......动作片。”
	景佳人：“......”
	西门龙霆转过身看着她，目光火热：“佳人，我们好久没有在一起了。”
	景佳人别开脸：“你都有未婚妻了。”
	“我们没有过。”
	“你们都要结婚了......今天你还让她坐你腿上。”景佳人耿耿于怀。
	西门龙霆走过来抱住她，脸埋在她的颈窝上，呼吸更加沉重：“你想怎么罚我?”
	“以后不准再跟她发生亲密关系。”景佳人指指他的腿，“不准让她坐我专属的皇家位置。”
	西门龙霆眼睛弯起，“专属皇家位置吗?”
	“这是我专属的皇家靠背。”她指指他的胸膛，又指着他的胳膊，“我的皇家怀抱……”
	还有她的皇家kiss(嘴巴)，皇家显微镜(眼睛)，皇家音乐(声音)……
	“最重要的是这里。”她指着他的胸口，“知道这是什么?”
	“皇家心?”
	“好没创意，你只是加了皇家两个字啊......”
	“那是什么?”
	“皇家宫殿。”她画了画圈圈，“世界上最豪华最温暖的宫殿，不过只能住我一个人。”
	西门龙霆深沉地看着她：“景佳人，你的占有欲也很强。”
	“不比你差。”
	“好，是你的。”他纵容地说，“这些都是你的，满意了?”
	“满意。”景佳人靠在他的胸膛上，拿起遥控器，“看电视吧……”
	西门龙霆抱着她，她的发香在他鼻前挥散不去。
	该死的女人，对他一阵撩拨就没后续了?
	拿单子缴费，检查、量血压、称体重、抽血......一系列烦琐的程序，西门龙霆全程陪同。
	西门大boss一定没想到，做个产检竟然这么麻烦。景佳人将裤腿和袖子卷起来，胳膊和腿上分别夹上夹子一样的东西……
	“解开两颗扣子。”医生话音刚落，就觉得整个办公室充满了杀气。
	西门龙霆阴狠地问：“还要脱衣服?为什么没提前说?”
	不然他一定会换个女医生。
	“......不好意思了医生，你把工具给我，我自己来吧。
	医生理解地说：“你老公很心疼你。”
	景佳人刚要接过工具，就被西门龙霆抢先拿过去。
	景佳人教他把小零件围绕在她心脏附近，吸在她皮肤上。
	医生看了看电脑上的数据：“很健康，接下来我们做B超。”
	景佳人躺在床上，医生在探头上涂了胶状的东西，要去掀她的衣服。
	西门龙霆抢过探头：“我来。”
	景佳人笑了：“其实你根本不该来......”
	西门龙霆一把揪起医生，自己坐在医生的那张椅子上。
	医生被勒令转过身不许看，口头教西门龙霆怎么使用那个探头。
	很简单，只是在小腹上照照，不需要什么技术含量。
	“怎么样，看到宝宝了吗?”
	电脑在景佳人的头顶后面，她躺着看不见。
	西门龙霆阴着脸盯着屏幕，半天不说话。
	“怎么，我的宝宝有问题吗?”
	景佳人急了，忙坐起来看。
	黑白画面景佳人看得很清楚，孩子已经初见雏形，细胳膊细腿。
	“医生，麻烦你帮我看看我的孩子怎么样了。”
	医生闻言，小心地将视线避开景佳人，投递到电脑屏上，“这是宝宝的头，你看，这是他的手。”
	宝宝一只手正放在嘴里吮吸着小指头，另一只小手放在肚子上。
	小肚子圆鼓鼓的，两只小脚儿蜷缩着。
	“他好像大了很多。”
	“嗯，从现在开始，孩子会越长越大，以后再来照B超也会越来越清楚的。”医生微笑着说，“你躺下，继续照，一会儿我回放给你看。”
	景佳人自觉地躺下来，照了十来分钟，她按捺不住，想看宝宝了。
	医生回放录像，讲解着：“你看，宝宝动了一下。”
	景佳人看到宝宝放在肚子上的那只手移到了胯部，挡着关键部位。
	呃......虽然宝宝还分不清性别，可它居然就懂得放在那里?
	景佳人忍不住笑道：“医生，他是在遮羞吗?”
	“宝宝还小，哪有这样的思维?不过是随便乱动罢了。”
	“是不是女孩?”
	西门龙霆原本阴沉的脸一变，摘下大墨镜：“女孩?”
	“你喜欢女孩?”景佳人诧异地问。
	“只要像你，我可以容忍。”
	这是什么逻辑?
	景佳人问：“医生，还没告诉我到底是男孩还是女孩?”
	“目前来看，是男孩。”医生咳嗽一声。
	景佳人愣了下，男孩?她倒是没差了，只是……
	西门龙霆的脸色又僵了回去。
	医生分析说：“其一，看数据。如果长和宽相差在一倍以上，男宝宝的可能性较大。长和宽相等，则女宝宝的可能性大。”
	“……”
	其二，看形状。像茄子或长条状的是男宝宝的可能性大，圆圆的是女宝宝的可能性大。”
	难怪以前有说法，肚子尖尖的会是男孩，如果是圆的则是女孩。
	原来不是民间谣传，是真有科学依据的。
	医生分析说：“从目前看来，应该是男孩。”
	“应该?”景佳人看着西门龙霆的脸色，迟疑地问，“有没有可能是女孩?”
	“基本上不会出错......是女孩的可能性非常小。”
	“西门龙霆，是男孩也可以像我啊。你没听过男孩像妈妈，女孩像爸爸?”
	西门龙霆那张脸还是冷冰冰的，将墨镜戴回去，拒绝再看宝宝。
	“医生，录像可以拷一份给我吗，我想拿回去看。”
	西门龙霆冷峻地说：“不行。”
	“为什么?”
	西门龙霆只要一想起冷麟天发给他的宝宝PK图，心里就不爽极了。
	西门宝宝夭折了，而冷宝宝很快就要降生了。
	“有什么好看的?”
	“我觉得他很可爱，我想多看看......”
	出生后就要还给冷麟天，她不能陪着。
	景佳人坚持要拷贝一份，西门龙霆气得摔门而出。这个脾气火暴的男人……
	医生抽出一张CD：“我把录像刻录进了CD里，你拿回去就可以看了。”
	景佳人推开门走出去，几个保镖守在门口。景佳人看到西门龙霆靠在不远处的走廊上打电话。他穿着棕色风衣，瘦瘦长长，大衣领子竖着，英俊又优雅。
	金色头发的威尔逊垂首站在他身边，那光芒恰到好处，将西门龙霆的脸勾勒出极其深邃的轮廓。一主一仆，仿佛是电影里的欧洲庄园才会出现的男人，惹得路过的护士和女病人都在朝他们看。
	窗边，两个年轻的女病人边偷望他，边拿着手机像是在拍他。
	景佳人宣告所属权般叫道：“西门龙霆!”
	西门龙霆握着手机朝这边看了一眼。
	两个女病人看到景佳人，立即缩回拿着手机的手。
	景佳人快步走到西门龙霆面前，理了理他的领子，用肢体语言告诉别人，他是她的。
	西门龙霆简短地结束了电话：“脚不是在受伤吗，谁叫你乱跑的?”
	“已经没事了，我都不觉得痛了。”景佳人瞪着他，“倒是你，随便接个电话都摆poss。”
	“?”
	“谁让你靠在墙上的姿势都这么帅的?”她恶狠狠地说，吸引了一堆狂蜂浪蝶。”
	西门龙霆皱着眉头，没听明白她在讲什么。
	景佳人扫了一眼两个女病人：“她们刚刚在偷拍你，而且经过的女性都在偷看你。”
	西门龙霆皱着眉，目光犀利地朝窗口望去。
	两个女病人立即惊慌地别开脸：“怎么办，他在看我们……”
	脚步声。
	“他是不是在朝我们走过来?”
	黑影蓦然笼罩。
	两个女孩慌乱回头，看到的人却是威尔逊：“拿出来!”
	“呃?”
	“偷拍我们少爷的手机。”
	这边，景佳人已经被西门龙霆抱起来了。他冷冷地凝视着她：“现在才知道我帅?晚了。我一向很受欢迎。”
	“对了，我刚刚问过医生......”景佳人曖昧地说，“已经三个月了，医生说只要不剧烈，可以的。”
	西门龙霆身形动了一下。他不会不明白她在说什么。
	景佳人用腿蹭蹭他：“你没听懂吗?医生都说我们，可以。”
	“你问的什么医生?”
	“就刚刚给我做B超的医生啊，你出去的时候我就问他了......”
	“这种事你问陌生男人?”西门龙霆暗恼，一想到她肚子里的宝宝是男孩，他就仿佛受到一万点的暴击伤害。
	“景小姐，我送您回酒店房间吧。”
	景佳人见西门龙霆没有要下车的意思，敲了敲车窗：“你不下车吗?”
	“回山庄一趟，忙完了回来。”
	忙完了是什么时候?要是你一直忙不完呢?”
	“别胡思乱想。”
	晚上，酒店的情侣套房里布置得温馨浪漫，桌上摆着丰盛的菜肴，中心的烛台上点了蜡烛。
	景佳人拔开木塞，倒了两杯红酒。
	灯关了，她买的一个星空投射仪在房间里造出宇宙的迷离和斑斓，就仿佛太空的晚餐。
	景佳人将CD盘放进音乐机里，连歌曲都是她亲手选的。另外，她还选了几部动人的爱情电影。
	景佳人看了看手机，她又打了好几通电话，也发信息催促过他。如果他忙，可以回复她，为什么毫无音讯?
	景佳人怕菜凉了，就拿起银制的餐盖——罩住餐盘。
	时间越来越晚。
	景佳人不时拉开帘子看窗外，任何一辆停在酒店门口的车她都看得见，没有一辆是西门龙霆的。
	等到晚上十点多钟，她开始饿了。
	宝宝在肚子里对她抗议，不时发出饥饿的声音……景佳人皱起眉，揭开餐盖，发现菜都凉了，瞬间什么心情都没有了。
	她吹掉快烧完的蜡烛，开灯，一个人吃着已经凉掉的菜。桌上的手机始终没有动静。
	她故意吃得很慢，一餐饭吃了一个多小时，剩下的全都倒进了垃圾桶。
	就像精心制造的惊喜全都被扔了。
	回到浴室，她解开浴衣，里面穿的是性感的情趣吊带。
	时针已经指向夜里十二点，她觉得他不会回来了。忽然自嘲地笑了一下，开始洗脸。她什么时侯变成了在家里心心念念期盼着丈夫回家的小女人?
	这就是爱的感觉吗?患得患失......
	半夜，门轻声打开。房间里的星空仪还亮着，LED大屏幕不断地重复播放着小宝宝的B超录影。大概是景佳人看得累了，身体还是半坐在床上的姿势，盖着被子。床边散放着一些育儿书，都是景佳人下午买的。
	她不想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西门龙霆身上，这样只会让自己容易犯病。那么唯一能够转移注意力的，就是肚子里的宝贝了。
	她原本失眠，可是看着宝宝的录像，心情逐渐好了。
	西门龙霆站在房间里，冷然看着大荧屏里的黑白录像。宝宝的脸其实很模糊，五官依稀可见，但是在西门龙霆眼里，他却神似冷麟天，当然，这是他潜意识的错觉。
	仿佛看到那孩子弯起嘴角，挑衅地对他一笑。
	他恨不得立即把电视机从窗口扔出去。
	几个大步走到电视机前，他直接拔掉了电源，再走到床边，从景佳人手里轻轻地抽走一张B超图。
	旁边还散着好多张。
	他全部收起.和育儿书一起放到床头柜上。
	景佳人听见轻微的动静，忽然睁开眼，就看到西门龙霆的背影。
	“西门龙霆?”
	他转过脸盯着她：“吵醒你了?”
	“没有，我本来就在等你回来。”
	“边看B超录像边等?”西门龙霆眼底掀起一抹讽刺，很不是滋味。
	佳人努力打起精神：“我还以为你不回来了，打电话给你都不接。”
	西门龙霆沉着脸没说话。
	“发生了什么事?你看起来心情好像很糟糕......”景佳人扯住他的衣袖，“我本来今晚准备了惊喜给你。”
	西门龙霆好像一点都不感兴趣，表情沉闷。
	景佳人掀开被子，她穿着全黑色蕾丝的吊带网袜，花托内衣。孩子才三个月，此时她的小腹很平坦。
	“现在只剩下这个惊喜了。”她笑得妖娆。
	西门龙霆眼神幽深，很快伸手，用被子盖着她。
	“大半夜不睡觉，你还想折腾什么?”
	折腾?
	“不要再做多余的举动。”
	多余?
	景佳人皱着眉：“西门龙霆，我这都是为了你。”
	不领情就算了，一直对她冷脸是怎么回事?
	西门龙霆拉着她的被子一直提到她颈子上，冷声说：“早点休息。”
	“你——”
	“我没兴趣。”
	景佳人被他硬邦邦地堵回来，心里也难受，“你在山庄遇到不高兴的事可以跟我说，没必要冲我发火啊。”
	西门龙霆语调阴阳怪气：“睡觉。”
	景佳人正准备挪出位置给他，他却转身朝沙发走去：“我睡沙发。”
	“为什么?”
	“你是孕妇。”
	景佳人觉得莫名其妙，她一直是孕妇，昨天两人还好好睡在一张床上。身上的情趣吊带瞬间变得极为讽刺，她都干了些怎样的蠢事?以为讨好他，他才会开心。
	猛地拿起一个枕头朝他扔过去，景佳人赌气说：“好啊，你就是睡地板我也没意见。这么不想看到我，为什么不睡浴缸?”
	景佳人又拿起一床空调毯扔过去，正好挂在他头上。
	西门龙霆用力扯下来。
	景佳人狠狠盯着他的背影：“你如果在山庄不回来也行，我没有逼着你回来。”
	西门龙霆身形一顿，猛地转过身，大步往门口走去。
	景佳人的心瞬间揪起来，冷冷地说：“站住!”
	西门龙霆肩膀微凝。
	“我下午给你买了些衣服，你要回山庄就一起带走吧。在靠门边的换鞋沙发上。”
	西门龙霆扫到了那些名牌的包包袋袋。
	“丟在这里也是浪费了，你带走。”
	如果他敢就这么走了，她绝不会追出去。她发誓，她也会离开……
	西门龙霆用力拉开门走出去，哐——发出很大的声响。
	景佳人脑子空茫了几十秒。
	突然门又打开了，西门龙霆黑沉着脸走进来：“你哪里来的钱买的?”
	这些都是国际品牌，价值不菲。可他并没有给她钱用。
	景佳人别开脸：“刷卡。”
	“谁的卡?”
	“我的。”
	“你都没上班，哪来的卡?”
	景佳人怔了下：“......冷麟天给我的卡。”
	“你跟我在一起，还在用他的卡?”西门龙霆终于忍无可忍地爆发，“一张床，睡着三个人，景佳人，你还好意思一直对我发情?”
	景佳人被骂得一头雾水：“什么三个人，我对冷麟天什么感情，你不清楚吗?”
	“我说你肚子里的那个。”
	景佳人瞪大眼：“肚子里这个一直都在，你为什么今天才开始介意?”
	因为今天他才知道这个球是男的。介意，很介意，无法克制地介意……
	“你就要生一个‘冷麟天’出来，开心了?”他又是不阴不阳的口气。
	“什么冷麟天?你为什么老是要提起他?”
	“这个种就是他的。”
	“你不是可以容忍他的吗，你都知道这个孩子存在三个月了，就因为他是个男孩，你就不能忍受了?”景佳人记得他态度转变完全是从医院开始的。
	西门龙霆脸色奇臭无比。
	“你不要告诉我，你在吃一个三个月胎儿的醋?”
	西门龙霆狠狠盯着她："你觉得很好笑?”
	“没有……”
	“你在嘲笑我吗?”
	西门龙霆狠狠盯着她唇边的笑意，拿起那些包包袋袋，再次拉开门，全都扔了出去。
	景佳人皱起眉：“你又在发什么疯?那些都是我为你选的衣服，你连看都没看过......”
	“用别的男人的钱付账，亏你也送得出手?”
	西门龙霆恼怒地将最后一个包装袋也扔出去，怒声冲外面的保镖喊道：“立刻烧了它们!”
	景佳人嘴唇动了动，找不到反驳的话。
	西门龙霆又如扔炸弹一样关上门，坐在换鞋沙发上，猛地瞄到挂衣架上还挂着一个袋子。
	“那个袋子里不是衣服......”景佳人叫道。
	西门龙霆取下来打开，里面是一些胎教的光盘，是景佳人去买书时一同买的。
	西门龙霆只是看了两眼，怒意滋生。
	“你很期待这个孩子?”
	“不是……”
	“既买胎教光盘，又买育儿书......还拿着B超图，看B超录像看到睡着.....
	西门龙霆一个字一个字地诉说着她的“罪行”，“你还不期待?”
	西门龙霆赤红着眼盯着她说：“当初你怀着我们女儿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这么上心?”
	当初育儿书都是西门龙霆在看。景佳人别说听什么胎教音乐了，一天到晚都在想着如何打掉孩子。
	“当初已经过去了……”
	“天差地别的待遇，你让我怎么想?”
	景佳人掀开被子想要下地去安慰他。
	西门龙霆僵硬地坐着：“你别过来。”
	景佳人硬生生地站在那里，无奈地盯着他。
	“我现在看到你，就想起冷麟天的种。”他冷然挑着眉，“不想惹火我就別过来。”
	难道他今天消失，就是为了回避她?
	“可是我不能打掉这个孩子。”景佳人垂下眸，“尽管你会不开心，做人却不能这样自私。”
	“……”
	“你要真这么介意，实在不行，我们就分开吧。”景佳人认真地看着他。
	西门龙霆冷眸一眯。
	“要不是我带你去买墓地，逼你，你根本就不会告诉我一切，也不打算跟我在一起，”景佳人别开脸，“钥匙不在你手上，你也不会去找我，所以我们在一起，都是我逼你的，是不是?”
	“……”
	“我不想逼你，我很想给你开心的日子，也一直在朝这方面努力。你不知道我有多努力。”
	景佳人摇头笑着。
	对她而言，自尊是比生命更宝贵的东西，她愿意为了他卸下，哪怕一次次碰辟。
	“可是我发现，我天生就不是个会讨好人的女人，我怎么做都讨好不了你。”景佳人捏住了手指，“我越讨好你，你反而越讨厌我。”
	西门龙霆俊脸绷紧。
	“所以我就在想，是不是没有我在身边干扰你，你会活得更轻松?”
	“这几天，我过得很开心。不过又很惶恐，每天都患得患失，怕这样的幸福睁开眼就不见了。”
	西门龙霆只要对她稍稍冷淡，她就会紧张，是不是哪里说错了话，哪里又做错了?
	她也过得很不轻松。
	西门龙霆狠狠地盯着她。
	“你就撇开我，去做你想做的事吧。”景佳人深深地吸了口气，终于放，“你的计划里本来没有我，是我强行挤进来的。不是吗?”
	房间里很安静。
	景佳人又转回脸看着他：“怎么不说话?看着我你难受，跟我说话你也难受?”
	她带西门龙霆去看墓地，并不是想逼他和自己在一起，而是想得到钥匙彻底解脱，和他好聚好散。
	他说出实情，反而是她意料之外的。
	“你走吧，放心，我以后不会打电话和发信息烦你了。”
	西门龙霆只是沉默地坐在那里，不动，不说话，亦不走。
	“还是在等我走?”景佳人皱着眉，起身拿起自己的衣服走进卫生间，正要把青趣吊带换掉，门蓦然打开。
	景佳人拉上拉链，从镜子里看到西门龙霆的脸。
	他沉默地走过来，从身后用力抱住她。
	“怎么了?”
	“我连在乎的资格都没有?”他嗓音喑哑得不行。
	景佳人心一紧，“什么?”
	“还说你不期待孩子，我和他之间，你毫不犹豫选了孩子。”
	景佳人用力叹了口气：“西门龙霆，你是无可取代的。”
	西门龙霆紧紧抱着她。
	她淡笑起来：“你这醋根本吃得毫无缘由。”
	“我只知道，任何选择你都会KO掉我。”
	“被KO掉的是我。”
	景佳人手叠在他的手上，继续说道：“我以为让你活着是对你好，所以一直缠着你，想让你去做手术，可是你想报仇，你不想活。你觉得这样是你想要的人生，好，我也同意，只希望在你离开前，给你一些美好的东西，让你活着的时候不留遗憾，多感受一些温情。”
	西门龙霆将她的身体扳过来，紧紧盯着她。
	“我重要?”
	“当然，你最重要......我们发生过这么多事，你还不了解你对我来说最重要?”
	西门龙霆不确定地盯着她：“你刚刚轻易就说出分手。”
	“我能做的都做了，只剩下离开你，给你空间。”
	西门龙霆抱着她：“我尽量。”
	“什么?”他的话她怎么越来越听不明白了?
	“我说，我尽量容忍第三者的存在。”
	景佳人终于明白他口里的第三者是谁。
	“同失去你相比，我选择容忍他!”他咬牙切齿。
	“你何必跟一个胎儿过意不去?”
	“景佳人，我该死地在意。从我当初得知你有了他，我就差点发了狂......你知道我有多生气，我恨不得杀了你!”他攥着她的肩，用力地摇着，发泄着他的愤怒。
	“……”
	景佳人眼睛里有水光：“撒谎，在法国我说我怀孕，你表现得那么平静。”
	“呵!"西门龙霆冷笑起来，“你的一举一动能逃得过我的眼?你在受孕成功的第二天，冷麟天就发来资料向我‘报喜’了。”
	“……”
	“你知道我当时的感受吗?”西门龙霆红眸咄咄逼人，像被一万把刀将心剁成了饺子馅。”
	景佳人的泪水忍不住掉下来。
	西门龙霆吻去她脸上的泪水：“蠢女人，哭什么?该哭的是我。”
	景佳人的泪水流得更凶，“西门龙霆......我一直以为你不介意的。”
	他当初那么平静，她还难过了好久。
	西门龙霆嗓音变得沙哑：“我介意得想杀了自己……该死地一直在忍!”
	如果不是因为这个孩子，他早就把景佳人夺回来了。
	受不了她的背叛，嫁给冷麟天，还为他孕育孩子。
	“景佳人，为了你这个女人，我到底还要放下多少底线?”
	西门龙霆猛地将她搂紧在怀里，一双手臂箍着她，难过地喟叹。
	西门龙霆将景佳人抱上床她发现他可以叫西门贱贱。每次她迎上去，他就要傲娇，她一想跑，他又追上来......
	今晚要是她去求他，估计他还会继续闷骚，她说要走，就立马把他逼得现出原形。
	“西门龙霆，原来对付你，要用棍棒法。”
	西门龙霆狠狠瞪了她一眼，上床。
	这么大的块头立即让King-size的床动荡起来。
	“你不是说睡沙发吗?”景佳人扯着被子笑。
	西门龙霆狠狠地瞪她：“你找死?”
	“不敢......”
	西门龙霆抖开被子，将她拥在怀里。
	“西门龙霆，在山庄里其实有发生什么事吧?”景佳人困倦地靠在他身上。
	“季子涵离家出走了。”
	“她怎么会走?”
	西门龙霆拥着她，身上滚烫的气息散发出来，“因为什么，你应该清楚。”
	这些天他们黏在一起，他陪着她到处约会、吃喝、游玩、上医院，对山庄的婚事不闻不问就算了，连电话也不接……
	“因为我，是吗?”景佳人绷起身子。
	西门龙霆应声：“她请了私家侦探跟踪偷拍。”
	“这些天我们出双入对的画面都被拍了，她看到后，吃醋了?”景佳人摇头，“她早知道我们的关系，还会介意?”
	“恰恰相反。”西门龙霆勾了下薄情的唇，“她没有资格介意......”
	季子涵留了一封家书，说要成全西门龙霆和景佳人，不想和西门龙霆结婚了。
	“她在信里这么说?”景佳人诧异。看来季子涵是个好女孩。
	“女人就是麻烦。”
	季子涵不傻，回了山庄后就查西门龙霆的饮食作息，发现他一直在养胃，房间里有针对胃癌的药，每餐都有专门的食谱，于是她确定了西门龙霆的病情。
	虽然不知道西门龙霆为什么要跟她结婚，但她看出西门龙霆爱的是景佳人。
	所以在这个时候，她选择退出，逃婚了。
	“那怎么办，季子涵跑了，婚礼还能如期举行吗?”
	“找。”
	“如果季子涵去法国找西门老爷怎么办?”
	西门龙霆皱起眉：“她会去法国?”
	“很难说啊...…她爱你，肯定希望你去接受治疗。”
	西门龙霆浑身一僵，他怎么没想到?
	“她很可能去法国了......毕竟西门老爷是唯一能够压制你的。”
	当初景佳人也是第一时间想告诉西门老爷的，被西门龙霆阻止了，她才作罢。
	季子涵虽然跟景佳人个性不一样，可爱西门龙霆的心是一样的。
	西门老爷是西门龙霆的父亲，有绝对的权威让儿子去治病。
	季子涵很可能逃去了法国。
	西门龙霆立刻开灯，起身穿衣服。
	景佳人坐起来：“你去哪?”
	“布置人手去找人。”
	“嗯......”景佳人点点头，“不过季子涵都走了这么久了，这会儿应该已经在法国了。”
	“老头不是那么轻易见人的。”
	“那也许还有机会截住她......”
	西门龙霆匆忙在景佳人额头上亲了一下：“多亏你提醒。”
	景佳人拉住他的手：“西门龙霆，为什么不能让西门老爷知道?也许他会看你有胃癌的分上放过我们?或者他有办法请人治好你?”
	“别天真了......"西门龙霆皱眉，“他绝不能知道。”
	“为什么?”
	“时候不早了，你早点睡。”
	西门龙霆抽出手臂，来不及解释，大步流星地离开房间。
	景佳人困得不行，只得带着复杂的思绪躺下。她怎么知道，一旦西门老爷知道西门龙霆有胃癌，就会质疑他结婚的初衷，计划便不攻自破，局势也会大翻盘。
	威尔逊扶着西门龙霆走进来。
	“你受伤了?”景佳人忙掀开被子下地，没有穿鞋就着急地走到他面前。
	西门龙霆目光落在她光着的脚上：“都怀孕了还这么不注意，滚回床上去。”
	“我没事，你怎么了……”
	“去穿鞋。”西门龙霆左眼肿着，一把推开威尔逊，“走开，我能走。”
	景佳人扶住他的身体：“跟季先生打架了?”
	西门龙霆阴着脸没说话，左眼都青成熊猫眼了。
	“还有没有别的地方受伤?把衣服脱下来，我要检查一遍。”景佳人担心。
	“没有。”
	景佳人强势地喊道：“我叫你脱!”
	“……”
	“脱不脱?不脱我不管你了。”
	现在她知道对付他就是要比他更凶，更强势，软软地讨好他只会被他牵着鼻子走。
	果然，西门龙霆黑着脸，一颗颗解开扣子：“想看我的身材就直说，非要编理由!”
	“西门......我该叫你大贱好呢，还是大贱好呢......”
	西门龙霆皱眉盯着她：“什么意思?”
	“你绰号叫西门大贱吧?”
	“景佳人，你找死!”他猛地一把将她搂在怀里，狠狠堵住她的唇，惩罚她。
	景佳人帮他解着扣子。
	西门龙霆压着她的肩：“起这么早，你想做什么?”
	“早起的鸟儿有虫吃。”景佳人抿着艳丽的唇，帮他把最后的扣子解开，脱着他的衣服查看。
	西门龙霆恶狠狠地说：“早起的虫子被鸟吃。”
	景佳人雷了：“那你是虫子还是鸟?”
	“你分明是虫子。”
	西门龙霆邪恶地抓着她的手放在他下面：“这是鸟，还是虫子?”
	“你不是很忌讳我的宝宝吗?”景佳人松开手，“所以我们还是不要太亲密，以免某个醋桶不开心，又跟我玩情绪。”
	西门龙霆：“......”
	“算季子昂手下留情，真的没打你其他地方。”景佳人松口气。
	西门龙霆阴恻恻的嗓音在她头顶响起：“还有个地方没检查。”
	景佳人故作天真地抬起头：“哪儿?”
	“大鸟。”
	“都展翅欲飞了，肯定没问题不用检查了，把衣服穿上吧。”景佳人拿起衣服又要给他穿。
	西门龙霆一把将她抱在怀里，狠狠地啃着她的颈子：“你昨天问医生什么了，嗯?”
	磁性低沉的嗓音沙哑得不像话。
	“说什么了?”
	“景佳人，你给我装蒜?”
	“我问的都是有关小宝贝的事，你都不喜欢听......我说出来也是惹你生气。”
	“关于我的事。”他咬牙。
	“没你什么事啊……”景佳人憋笑憋得快内伤，“我去做B超，能问关于你的什么事?”
	西门龙霆憋着火，狠狠地啃着她的颈子，又气又急：“景佳人，你这个女人报复心真强!”
	“我昨天给你，是你不要的。”
	“我现在要。”
	景佳人听到敲门声，推着他的脑袋：“我去开门。”
	“别走……”
	景佳人已经走开，他的怀抱空着，巨大的欲望支配着他，让他很难受。
	景佳人打开门，接过威尔逊给她的鸡蛋，又进卫生间拿了条干净的毛巾，回来见西门龙霆阴郁地坐在床边上。
	景佳人一脸好笑：“大贱贱，来，我帮你敷眼睛。”
	她拿着他的下巴扳过他的脸。
	那一张冰冻的脸散发着可怕的杀气，还有欲求不满的怒气。
	景佳人用毛巾包着鸡蛋，在他的眼睛上轻轻按着。
	“因为昨晚的事......你折磨我?”他嘶哑着嗓音问。
	“没有啊，我才舍不得折磨你。”
	“佳人……”他意乱情迷地凑过来吻她的唇，手也不老实地探进她的领子里。
	“老实点，我还在给你敷眼睛。”
	“不要这么折磨我。大鸟饿了......”
	终于弃械投降了吗?
	“给我喂食。”
	景佳人一次次将贴过来的那张脸推开：“别闹。”
	西门龙霆开始发怒：“你抗拒我?都说女人的身体最诚实......你的反抗就是最好的证明。”
	景佳人也是“醉”了。
	“我很生气。”他用力地吻着她，“佳人，我很生气。”
	“你又气什么?”
	西门龙霆用力吻着她的脸、身体。
	“这里，这里，这里……都是我的。”
	“……”
	“是我的。”
	“是是。”景佳人附和，“都是你的。”
	喂饱西门龙霆，景佳人靠在他汗湿的胸膛上：“既然脚链没有钥匙摘不掉，不如屏蔽掉它发出来的信号，这样西门老爷就找不到我了。威胁解除。
	西门龙霆亲吻着她的发丝：“你很聪明。”
	“那这个方法可行吗?”
	“这信号很特殊，我一直在找能屏蔽它的方法。有一种从深海打捞出来的蓝宝石可以屏蔽任何信号，包括锁爱之链。”
	原来这脚链有名字，叫锁爱之链。
	“意思是，我们只要找到那蓝宝石就行了?”
	西门龙霆屈起景佳人的长腿，她上次割到的伤口，现在已经结痂了，他的手停留在她的脚链上。
	这个姿势让景佳人很难为情：“西门龙霆......”
	“看见没有?”他摸着脚链，“坠子上有一个镶嵌宝石的地方，你注意过没?”
	景佳人回忆着，记得坠子上是有个镶嵌的位置……
	当初她以为是自己不小心弄掉了一颗钻或者宝石，没有在意。
	“它是这条链子的‘第二把钥匙’。”西门龙霆说，“至今下落不明。”
	西门龙霆查到了几十年前从海底捞出来的“深海之心”。
	这宝石在海中长久沉淀，含有特殊的物质，能屏蔽各种信号。问世以后，立刻引起巨大反响。可惜它被神秘人士从拍卖场窃走，再也没有重见过天日。
	西门龙霆调查了一段时间，才发现宝石原来落到了西门老爷手里。
	那天，季子昂不知道从哪里得到了一张老照片。
	“恭喜你找了这么久，兜兜转转又回到原点了。”
	那张照片里，当年的冷母坐在草地上，双足垂在清澈的溪边。
	她洁白的脚踝上戴着锁爱之链，而那颗“深海之心”就镶嵌在链子的坠子上。西门龙霆和季子昂都看过“深海之心”的原图......它就是一颗纯天然未经任何加工的心形宝石，蓝中带绿，十分特别，容易辨认。
	“有其父必有其子，当年西门老爷把链子戴在Jane小姐身上，而多年后，你喜欢上了酷似Jane小姐的景佳人，把链子戴在了她的脚上。”季子昂摇晃着高脚杯，诡异地笑：“忘了告诉你，当年老头子——西门老爷的父亲，也是用这根链子控制了西门老爷。”
	链子是西门家族的传家宝。
	“想必这深海之心"，也是西门老爷为了让Jane小姐摆脱他父亲的威胁，花了很大代价得到的，你和你父亲走了一样的路，不同的是，西门老爷得到了这颗宝石，依然以凄惨收尾。而你，连宝石都还没找到......”
	“闭嘴!”
	“你的身体也不如当年的西门老爷强壮，你患了胃癌，只剩下半条命。”季子昂啧啧有声，“我现在比较好奇的是，既然西门老爷得到了‘深海之心’，为什么最后他没能摆脱家族逼迫，还是以悲剧结尾?我相信西门老爷的个性比你更残暴无情，想要弑父的念头，他也滋生过，甚至计谋过吧?”
	“……”
	“结果失败了?”季子昂摇头笑着，“西门老爷的过去一定很精彩，我迫不及待想要知道他的经历，可惜知道他过去的人太少了。”
	景妈妈疯了，冷母和冷父死了，景爸爸对此一无所知。
	西门老爷的嘴比蚌壳还严，铁钳都撬不开一分。
	其他知道的手下，大多都没能活下来。
	季子昂感兴趣地又说，“你现在经历的一切，西门老爷曾经都经历过，他太知道你在想什么，所以防备心很重。据说老爷子是被他篡位的……不过那时候Jane小姐已经死了……”
	西门龙霆冷冷地看着那张相片。
	Jane小姐那张脸的确酷似景佳人，而尽管他不想承认，却也不得不承认，他酷似西门老爷。
	就仿佛宿命的齿轮在旋转，他和景佳人不过是在重复上一辈的爱情。
	只不过，西门老爷比老爷子更强悍，更警惕，更血腥，也更无情。
	“西门，你不觉得很奇怪吗?照理说西门老爷也是爱过的人，怎么会让下辈再受和他相同的苦?”
	这也是西门龙霆一直不能理解的。
	季子昂搁下酒杯，诡异地笑问：“难道是他得不到的爱情，也不让别人得到?爱到变态了?”
	“……”
	“西门，我劝你还是放弃景佳人为好，现在收手，还来得及。”季子昂正色，“我总有一种预感，你们再在一起，会跟西门老爷一样悲剧。”
	以上，是西门龙霆和季子昂布置教堂时的谈话。
	西门龙霆本来打定主意要放景佳人走，不管他的计策能不能成功，不管胃癌有没有治好，他都不想再把景佳人牵扯进来，可是偏偏……

Chapter19：找到锁爱之链的钥匙
	西门龙霆抱着景佳人打开电脑，调出冷母当年那张相片，也调出了“深海之心，在拍卖场被窃走前的图片。
	“就是它吗?”景佳人皱着眉，触摸着屏幕。
	就在那一刻，脑子里好像闪过一道电流，记忆飞得太快，她还来不及捕捉就不见了。
	“我见过。”景佳人肯定地说，“感觉它很熟悉。”
	西门龙霆目光暗沉：“你怎么可能见过?”
	“但是我就觉得熟悉......”景佳人仔细回忆，“大概是很小的时候了，记不清了。”
	“你再仔细想想。”
	景佳人闭着眼，想了十来分钟，失望地说：“太久的往事了，努力去想反而想不起来，可能要不经意才会浮现吧?”
	西门龙霆神情很复杂，捋了一下她的头发：“你真的见过，为什么?”
	“我也觉得奇怪，可是想想就明白了，我妈做过西门老爷的情人，有过那颗宝石也不奇怪。”景佳人沉吟着，“不过我妈现在还在西门老爷手里......”
	西门龙霆淡淡地接口道：“她精神不正常，就算在，你以为能问出什么?”
	“也对。”景佳人目光黯然靠在他宽阔的胸膛上，“不知道为什么，我有一种好的预感。
	“说?”
	“宝石一定会找到的……冥冥之中我见过它，就表示我一定会得到它，不是吗?”
	西门龙霆修长的手指梳理着她的发，不语。
	“如果我想起来了，西门龙霆，我就摆脱了西门老爷的威胁。”景佳人回过头，眼睛在发光，“你是是不是就可以不用跟季子涵结婚了?”
	西门龙霆眉峰微皱，似在凝思。
	“现在季子涵下落不明，也没办法继续婚礼。”景佳人迟疑地问，“那你是不是可以为了我，放弃仇恨，去治病?”
	西门龙霆没有回答。
	景佳人握着他的手，亲吻着他的手心，“我们现在这样的日子，很快乐对不对?”
	“……”
	“等你治疗胃癌的时候，我也会这样陪伴在你身边，一点也不可怕......”
	“……”
	“既然你连死都不怕，我不信你是个怕手术的人。”景佳人抱着他。
	西门龙霆英俊的面容写满复杂，似乎还有别的顾虑。
	“西门龙霆，你不希望跟我这样相守到老吗?”
	他冷厉地弯起唇：“景佳人，不要诱惑我。”
	“我就是要诱惑你，让你动摇。”
	“等找到那颗宝石再说。”
	景佳人此时已经有了一个主意。
	宝石会找到的，只要我想起来它在哪......”她别开目光，“可能下一秒我就想起来了。”
	西门龙霆温情地盯着她：“最好你想起来的那颗宝石，真的是“‘深海之心’。”
	“我这么聪明，怎么会认错?”景佳人眼里又划过一丝狡黠：“西门龙霆，你手表里的收发器是什么?我想看看你平时是怎么追踪我的。”
	西门龙霆伸出手腕，把表放到她面前。
	他摁了一个按钮，立即有绿色的光投射在面前的空气中，形成类似互联网的图像，一串串英文字幕快速浮现又消失。
	“这是什么?”
	“在解读信号。”西门龙霆凝神说，“脚链里有定位器。”
	“定位器需要电力什么的来支持它吧?”景佳人比较奇怪，“不会没电吗?或者我们把电池拿出来?”
	“它不需要电力，靠收发光和热来造电。”
	“相当于太阳能的原理?”
	“也可以这么理解......”
	“那我们去没有太阳的地方，是不是它就没用了?”
	“从地理学上讲，陆地不存在这种地方。”西门龙霆一笑，“没有光合作用，动植物不能生存，人就会死。”
	除非地狱里，才没有太阳……
	景佳人点头：“我知道没有这样的地方，只是这么一说。”
	“嗯。”他眯眼，“没有太阳它就会没用。不过，它需要的电力很少，吸收一点儿光热，就可以保持很长时间。”
	嘀嘀——手表叫起来。
	绿光图像自动组合成B市的大概路线，指向景佳人所在的方位，精准无误。
	景佳人有一个很深的疑惑：“脚链是祖传的，在很久以前他们就有这种高科技了吗?”
	“当然不是。”西门龙霆低声说，“起初，它不过是示爱的信物。”
	“嗯。”
	“逐渐演变到现在……”
	也就是说，西门老爷和西门龙霆都在脚链上动过手脚。
	“你能动手脚，现在也行啊?”
	“需要将脚链摘下来，放进实验室高温高热加工......”西门龙霆稍作提点，“现在的问题是取不下来。”
	景佳人明白，把她的脚放进去就会受伤，西门龙霆要保证她毫发无损。
	“那你手表里的收发器总要电池的吧?”
	“取出来让我看看。”
	“怎么忽然对这个有兴趣?”
	“我一直都很有兴趣。”景佳人挽住他的颈子，“这个新型收发器一定是你设计的，对吗?”
	西门老爷那一辈还没有这么高科技的东西。
	西门龙霆颔首。
	“因为是你设计的，所以我才有兴趣。我要你分析原理给我听。”
	西门龙霆取下手表，拆开部件，将里面的复杂结构跟她解释了一番，手表表盘的底部有景佳人的照片。
	西门龙霆讲解得很复杂，景佳人不一定听得懂，她只要听懂这个收发器的电池在哪，是怎么控制的就够了。
	因为景佳人现在已经确定了那个大胆的计划。
	“听懂了?”西门龙霆嗓音低沉地问。
	“听不懂......太复杂了。”景佳人笑着摸了摸他的熊猫眼，“原来我们的‘国宝’还是个科技人才，我越来越喜欢你了，怎么办?”
	西门龙霆表情微怔：“你喜欢科技人才?”
	景佳人只是随口恭维。
	“想让我再为你设计一些高科技的东西吗?”
	“好啊......等病治好了，你能为我设计很多。”
	西门龙霆注视着她，很久很久之后，在她的唇上印下一个滚烫的吻。
	次日，她死缠烂打让西门龙霆去给她买早餐。刚把他送走，景佳人起床找来纸笔，照着脚链画图。
	她有一定的绘画功底，画出坠子根本不难。难的是，她要把坠子的形状比例都精确地画下来，不能有一丝偏差。花了半个小时，景佳人终于画好一大一小两个坠子。一个是实物比例的，一个比实物放大了十倍(利于看细节)。
	她又打开西门龙霆的笔记本电脑。他的笔记本电脑相当高端，自带扫描功能、传真功能。只是没想到，开机后显示输入密码。
	景佳人只得拿出手机打求救电话。
	“西门龙霆，你在忙吗?我刚刚无聊，想玩玩电脑，发现它有密码。密码是多少?”
	“Jiarenmyloves。”他低沉的嗓音从那边传来，并没有对景佳人多加起疑，仿佛他的一切就该对她开诚布公。
	景佳人心里划过一丝暖流：“这么弱智的密码?”
	她用耳朵和肩夹着手机，将图纸放进扫描盘里。
	西门龙霆估计皱眉了，不赞同地反驳：“弱智?我爱你是弱智?”
	她把图纸扫描样本放进她的邮箱里，又在西门龙霆的电脑文件夹里找到“深海之心”的图稿。这时候，她发现他有个命名love的文件夹，点进去，都是有关自己的照片。
	没想到他已经存了这么多。里面包括他给她制造的回忆，他在她个人主页里的道歉，还有很多在景佳人不知道的情况下他偷拍的杰作。
	景佳人心里盈满了感动，她多希望这个文件夹里会有越来越多的他们，以及他们的孩子。
	景佳人收拾了情绪，给冷家用人打了个电话，让用人记下她的邮箱名和密码，又让管家转接，要求他想办法做一个假的“深海之心”宝石。
	毕竟西门龙霆也没有看过真正的“深海之心”，应该可以蒙骗过关吧?
	才结束通话，西门龙霆的电话就打过来了：“刚刚拨过去是占线，你在给谁打电话?”
	“大概是信号不好吧。”
	“景佳人!”
	“什么事?”
	“开门。”
	景佳人乐颠颠地走到房间外去给西门龙霆开门，看到他提着大包小包的，一脸臭色。
	“你怎么买了这么多早餐?”景佳人越过他，看到他身后跟去的保镖也提着不少。
	“让你一次吃个够。”他冷声说，“下次就不会再把我发配到那么远的地方去买早餐。”
	“让你买个早餐都跟我玩心机......”
	“有的是用人，你非要让我去买，安的什么心?”
	“用人买的......和男朋友买的，意义能一样吗?”
	景佳人想帮他接一些袋子，他不让她碰，径直走到沙发边，堆到了茶几上。
	很快，茶几上就堆成了小山。
	“过来，吃早餐。”
	放下欧式仿古圆盘底座电话，维克转过身，看着坐在落地窗前的男人，他手里拿着一块施洛华水晶手表，表盖揭开着，持续奏出钢琴曲《圣诞玫瑰》。
	圣诞玫瑰是1月25日的生日花，在神话故事里，它被认为是召唤恶魔的利器。
	表盘中心有一朵黑紫色的玫瑰，随着表盘旋转缓缓绽开又合拢。
	1月25日，据说在这一天诞生的人，总喜欢徘徊在小孩的梦幻与大人的理性之间。
	男人红瞳如红莲灼烧，看着这块手表，似乎看到Jane小姐孩童般纯真的脸庞。
	“老爷。”维克走过来，弯下腰，“季小姐到了。”
	在宽阔的接客大厅里，季子涵坐在棕色的法式沙发上，看着四周奢华得过分的装潢。
	沙发对面的大屏幕突然亮起，照着威严的书房一角，暗凝的身影坐在旋转椅上，背对着屏幕。
	西门风烈身上散发着冷锐的气息，手里抱着一只波斯猫，慵懒地抚摸着。
	“我听下人传报说，季小姐要悔婚?”
	四平八稳的嗓音从荧屏里传来，带着一丝让人不寒而栗的阴冷。
	季子涵对西门老爷也是敬畏的，迟疑地说：“我知道这一趟来得很贸然，但这是我唯一能为西门做的。我很爱西门，可他爱的人不是我，我希望他幸福。
	“幸福?”他念着这两个字，仿佛它们周围笼罩着可怕的阴霾。
	“所以我愿意主动退出，成全西门和景小姐。”
	“……”
	“我更希望西门的胃癌能够治好。”
	那身形微微一动，将椅子转了过来。
	轮廓分明的脸隐在暗处，跟西门龙霆很相似，不注意看，还以为就是西门龙霆坐在里面，在跟她对视。
	季子涵心一跳，她也是第一次看到西门老爷的正脸。没想到父子俩这么像，连红眸都一模一样。
	他保养得很好，在荧屏里看不出实际年龄，更像西门龙霆的兄弟。
	季子涵呆呆地看着他，一时忘了说话。
	西门老爷阴鸷万分地开口：“你说他有胃癌?”
	仔细辨别一下，他们的声音其实不同，眼神也不同，西门老爷身上笼罩的阴狠和嗜血气息更甚西门龙霆。
	他看人的眼神让人不寒而栗，阴森得像是地狱的冷风刮过人的骨头。
	季子涵回过神，点了下头：“我这次来，也是希望西门老爷能够帮助治好西门的病。他现在是中晚期，再拖下去，就没时间治疗了......”
	波斯猫忽然身体弓起，发出痛呼，快速从西门老爷膝上蹿开，消失在桌子底下。
	西门风烈眼神掠过血腥的肃杀。他养了个好儿子，敢在他的眼皮底下玩双面计。
	“西门龙霆，你有胃病，这个能吃吗?”景佳人一把从他的嘴里撤下酸菜包子，“你只能吃肉包。”
	酸菜是腌制的东西，对胃不好。
	西门龙霆冷冷捏着她的下颌，“你吃得那么香，很好吃吗?”
	“我是孕妇，所以喜欢吃带酸味儿的东西......”
	“我想吃你喜欢吃的。”
	“......为什么?”
	“品尝你吃这样东西的感受。”他紧紧盯着她，“你吃什么，我也吃什么。”
	“西门龙霆，你的爱好变态……”
	“不喜欢吗?”
	“我就喜欢你这么变态。”景佳人低声笑了，她反正早就不要脸了，“就算我喜欢这样的你，你也不能吃。乖，喝豆浆，这个对你身体好。
	“……”
	“我更喜欢听话的你，唔——”
	西门龙霆猛地吻住她的唇，在她口里搜刮着酸菜包子的味道。
	美味的早餐后，景佳人提议去附近的公园散步。
	他们不过是手挽手，在洒着晨曦的石板上散步，却觉得那么幸福。
	走累了，坐在公园的石椅上，景佳人头靠在他肩上。
	“西门龙霆，等‘深海之心?找到了，你就去治病好不好?”
	西门龙霆垂眸盯着她。她从昨晚就一直在念叨这个话题。
	“找到再说。”
	“会找到的，我有极其强烈的预感。你先答应我，等你的病治好了，我们就能幸福地在一起了。”景佳人半眯起眼，憧憬地说着。
	她明明知道这不可能，她没有找到真正的“深海之心”，西门老爷随时会找到她，可她管不了那么多了，只想先把西门龙霆的病治好。
	“西门龙霆，我们总是时时变动地方，你送我的东西，我一直很担心丟失了，我想找个地方保存起来。”景佳人忽然想起重要的事。
	西门龙霆整理着她被风吹乱的头发：“你想保存在哪?”
	“就在我们第一次见面的那个岛屿吧。”景佳人抚摸着他的面颊，“那个岛屿你还留着吧?”
	他性格冲动，就喜欢乱卖房产，她怕他已经卖掉了。
	“没有。”他嗓音低醇。尽管那里有很多不好的回忆，却是上帝把她送到他面前的地方，他怎么会舍得卖掉?”
	“以后不管发生了什么，都留下来吧。那里也有纪念意义。”
	“现在就回岛屿?”
	“好啊。”
	公园门口，一辆黑色的吉普车关注着公园里的动静，看到他们走出公园也静悄悄地跟着。
	四月的天空很是晴朗，岛屿上的叶子绿得喜人。天气已经开始热了，再过不久就是盛夏。
	这次来岛屿，西门龙霆告诉了她路线，他亲自掌舵，教她怎么驾驶游艇。
	“以后再来，我就不会迷路了......”她喃喃地说。
	跟他住过那么多地方，为什么只有这个岛屿，才让她有家的感觉?
	西门龙霆语气凛然：“你不需要迷路，我带你来。”
	景佳人靠在他怀中，呼吸着海风的气味。不时和他相视几眼，深深地亲吻，甜蜜的味道在他们之间翻腾，幸福得让人觉得不踏实。
	到了岛屿，所有仆人都站在门口迎接，还是原班人马，景佳人有种恍若隔世的错觉。
	为什么心里有种即将离别的惆怅，像一根线缠住了她，让她整个人都慌了起来。
	“少爷，少奶奶，要不要立刻洗浴?”
	“少奶奶?”景佳人回头，“西门龙霆，我什么时候嫁给你了?”
	阳光下，西门龙霆气宇轩昂，一身和她同系列的宝石蓝情侣装。如果不是他的肩膀上挎着一个不搭调的女式挎包......
	“你想什么时候嫁给我，我就娶。”
	景佳人将包包从他肩上拽下来：“怎么娶?”
	“中式还是西式?”
	景佳人明白了他的意思：“没有神父、没有嘉宾的婚礼吗?”
	西门龙霆深深地瞥了她一眼：“我们需要那些多余的人?”
	“也对，我们不需要。”
	“什么时候嫁给我?”
	有他这样求婚的吗，太没有期待值。
	景佳人瞪了他一眼：“不嫁。”
	“你以为你想娶，我就嫁你吗?”
	保镖去放东西，威尔逊提着一包“纪念物”问：“景小姐，您想把东西保存在哪?”
	“后山。”
	西门龙霆给她的纪念册，她打印出来的个人主页里的“道歉簿”，蝎皇后，以及很多他们在一起时的照片，还有录影，她都用特殊的封闭式盒子装着
	除了手表和戒指这种贴身的她会留下来，其他的她都想埋在这里。
	“等你的病好了，我们一起离开这里的时候，再挖出来。”
	“离开?”
	“离开中国，躲避西门老爷的追踪，去过二人世界。”
	西门龙霆不语。
	景佳人盯着他：“你的纪念物呢，要不要也埋着?”
	“多此一举......”西门龙霆拒绝，“我的东西我能保管好。”
	“你保证?要是发生了什么火灾，不小心把东西都烧了，到时候看你后悔。”
	“景佳人!”西门龙霆恼道，“你就不能说点好话?”
	“我这叫防患于未然。”
	“乌鸦嘴的表率。”
	“随便你怎么说，我埋在这里，就安心了。”景佳人合上大铁盒，“苦力，快点挖。”
	“少爷，我来吧。”威尔逊拿起铁锹，就要来挖坑西门龙霆冷冷地扫了他一眼：“我来。”
	他脱了宝石蓝的外套扔给景佳人，在她指定的位置挖坑。
	景佳人看着附近，嗯，这里有一棵很大的榕树，以后她就不会记错地方。
	看着西门龙霆努力的样子，她笑脸盈盈：“累吗?”
	“帮我擦汗。”
	景佳人帮他擦擦额头。
	“帮我挠痒。”
	“挠痒?”
	“后背。”他脸色阴沉沉地说，“我手脏。”
	“好，我帮你挠......”景佳人掀开他后背的衣服，“哪里?这里还是这里……”
	“够了，景佳人你的指甲该剪了。”他抖了下后背，“我帮你剪。”
	“我待遇真好......”景佳人莫名心酸，突然从身后抱住他，紧紧地抱着，“西门龙霆，我真的很喜欢你......”
	声音有些哽咽，她一定是太幸福了吧。
	西门龙霆背脊微僵：“走开，你抱着我，我怎么干活?”
	“没事啊，我抱着你你也可以挖……我就要抱着。”
	西门龙霆没说话，沉默地掘着土。阳光从叶缝间漏下来，暖暖地照着。
	威尔逊看着这一幕，觉得很温情。
	忽然西门龙霆回过头，脏脏的手捏住景佳人就是一阵吻，画风立即由温馨变得刺激。
	威尔逊默默地走远了。
	“你手上都是泥。”
	“是你非要抱着我，是你招惹我的。”他气势汹汹地抱着她，“想不想在这里也留一点特殊的回忆，嗯?”
	沙哑的嗓音撩动着她，她别开脸：“不要，我不喜欢。”
	“我喜欢。”耳边是他喑哑得撩人的嗓音。
	景佳人捧住他的头：“你啊——”
	接下来的声音又被他的唇封住了，偶尔被风吹响的树叶发出沙沙声。
	紧紧地纠缠在一起，他们躺在榕树边的嫩草地上，巨大的榕树盘根错节，四周有花香、阳光，有大海每一次起伏的声音。
	西门龙霆抱着她，不断透过来炙热的温度。
	景佳人贪恋着这一切，用力呼吸......岁月静好，就让时间这样停止吧。
	威尔逊迟疑的嗓音在远处响起：“少爷，我刚刚接到季家那边的消息......”
	西门龙霆一只手整理着景佳人凌乱的衣服：“没见我正忙?有什么话一会儿说。”
	他忍不住再次吻了吻她果冻色的唇：“你今天很舒服。”
	是陈述而不是疑问。看得出来，他很开心……
	景佳人五指扣着他的，两人手心都是汗水：“我有没有舒服......这你也知道?”
	“呵。”他轻声笑了下，“你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是，你最厉害，我什么事都逃不过你的眼睛。”
	“再来一次?”
	“不要了，到午饭时间了……你的胃必须定时吃饭吃药。”
	“回去?”他梳理着她的头发，泥土蹭在她的脸上。
	他直接将她打横抱起，景佳人趴在他背上，看着身后大榕树边新土被翻过的痕迹。
	终有一天，她一定会回到这里，将这些记忆挖出来带走。
	“就不怕有一天这个岛屿被淹没?”他凉声说。
	“怎么会?你也乌鸦嘴。”
	威尔逊见主人抱着景佳人经过，这才亦步亦趋地跟来：“少爷，消息是关于季小姐的。”
	西门龙霆脚步凝了下，又继续走。
	“季小姐回来了。”
	西门龙霆不说话，没有任何反应，只是抱着景佳人大步朝前走。
	威尔逊跟上来说：“季先生请您去山庄见面。”
	景佳人抓住西门龙霆的肩膀：“她回来了?”
	那是不是表示婚礼还是要举行?
	“西门龙霆......你答应过我找到宝石就不结婚的。”景佳人急了，“不结婚好不好?”
	西门龙霆面无表情地抱着她朝别墅的方向走去。
	景佳人知道，他内心在交战......
	“威尔逊，她是怎么回来的?”景佳人焦虑。“她不是不愿意结婚吗?”
	“具体的情况我也不清楚，季先生说有重要的事要跟少爷商量，务必让他去一趟山庄。”
	回到别墅，西门龙霆并没有急着走，而是让用人放了洗澡水。
	他将她放进浴缸里，细致地帮她清洗了全身，换上干净的衣服，用吹风机帮她吹干头发。
	景佳人觉得很不安，他越沉默她就越不安。
	吃完午饭，西门龙霆清冷地放下筷子：“我出去一趟。”
	该来的始终要来。
	景佳人手抓紧了筷子，“去山庄?”
	“这个摊子我必须要去收拾。”他正色地看着她：“山庄的婚礼是我一手策划和筹备的，我不能不管。”
	景佳人明白：“我只希望你治病——”
	“深海之心，还未找到。”
	“马上就要找到了，真的马上——”景佳人迟疑地问，“我今天下午就仔细想想，如果找到了，你能改变你的决定吗?”
	西门龙霆深沉地盯了她一眼：“今天?”
	“嗯。”
	“如果你能找到的话，好。”他是笃定她找不到吧。
	景佳人轻声地笑了起来：“你说话就要算数，只要我今天找到，你就去治病。”
	“行。”他回答得果决。
	“那我们一起出岛吧，我打算回家看看，顺便问问我爸爸。”
	西门龙霆皱起眉：“你在家里，不要乱走。”
	“我不会有事的，季子涵都回来了，要出事还等现在吗?”景佳人晃了晃他的胳膊，“我也想尽点力，让我去?”
	西门龙霆沉默了一会儿：“我会派保镖护你周全。”
	西门龙霆派了五十个保镖给景佳人，下游艇的时候，她看到码头前挤满了穿着制服的保镖，场面引起附近人的围观。
	“带着手机了?”西门龙霆严肃地上下打量她，从头发丝到鞋子，像是临别的丈夫。
	“带了，都在包包里。”
	“电池板呢?”
	“也带了，而且电池也是满格的。”
	西门龙霆拿过她的挎包，检查里面的东西。
	“随时保持电话畅通，我若响三声你没有接，”西门龙霆抬起手腕，“就会通过收发器找你，听清楚了?”
	“西门龙霆，你把我当假释的囚犯?”景佳人心虚，他的手表已经收不到信号了。
	“是。你要有被我囚禁一辈子的觉悟。”
	两人告别就花了半小时，威尔逊不时看看时间，这么磨叽完全不是西门龙霆的风格。
	终于打算分别了，景佳人转身离开的瞬间，西门龙霆忽然有一种心痛感。
	他猛地低喊：“等等。”
	威尔逊带队走了两步，又蓦然停下，无奈地看着。
	景佳人站住脚步：“又怎么了，我什么都带齐了。”
	西门龙霆揽住她的腰，当着那么多保镖的面，给了她一记热情的吻。
	威尔逊觉得自己最近老是在看十八禁，没见谁接个吻都这么难舍难分的，仿佛一辈子再见不到了。
	景佳人的保镖车队走的方向跟西门龙霆的相反她看着西门龙霆的车离开，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到冷家。
	几个小时后，西门龙霆接到消息，景佳人已经凭空消失。五十多个保镖竟没一个能说出她是怎么不见的。手机没有人接，查看手表里的收发器，也搜不出半点信号。
	季子涵躺在大床上，左脚粉碎性骨折，头部遭受巨大的撞击。她迷蒙地睁着眼，看到床边站着个冷肃的影子。
	“西门，你知道……我是怎么受伤的吗?”
	西门龙霆一遍遍地拨打着电话。
	季子涵努力伸出手：“我......如果告诉你，你一定不敢相信。”
	西门龙霆听着手机里的忙音，心绪烦乱。
	“我是自己滚下楼的。”
	西门龙霆又一次拨打电话未通，手机没电自动关机，该死，他一直在嘱咐景佳人，而忘了自己的手机......
	“手机!”他猛地冲身旁的用人低吼。
	用人哆哆嗦嗦地掏出一部廉价手机，西门龙霆立即分开电池板，把自己的卡插了上去。
	他担心景佳人会打他的电话，担心换手机的过程她会打不通。
	季子涵低声咳嗽着：“西门......为什么你什么也不问我?”
	“……”
	“你就对我离开的这几天......一点也不好奇吗?”
	“住口!”他脸色阴狠万分，“你很哕唆!”
	他把她的声音当作噪音，季子涵垂着睫毛，难过地别开脸，望着窗外。
	西门龙霆开机，没有任何未接来电，再打景佳人的手机，还是忙音状态。
	他几个大步往外走去，却发现门由外锁上了。
	西门龙霆皱起眉，用力地拉了拉门锁，一脚踹在门板上。
	上好的雕花门纹丝不动，留下他凌厉的脚印。
	西门龙霆退后了几步，又是飞起几脚踢在门上，门颤巍巍地动了动，应声倒下。
	大厅。
	季子昂坐在沙发上，握着一杯香气萦绕的茶：“怎么，要走了?”
	西门龙霆气势凛然地从楼上走下来。
	“西门老爷已经起疑，他让维克盯着你，子涵的身体好起来以前，你必须在这里照料她，这是你作为未婚夫的本分。”季子昂慢条斯理地说，“刚刚跟西门老爷的视讯电话你也参与了。”
	保镖突然从两方冲出来，持着枪，将西门龙霆包围。
	西门龙霆阴鸷地看向季子昂：“你敢动我就试试!”
	“西门，我劝你别费力气了。”季子昂劝道，“这次子涵不慎摔倒，盆腔和小腿骨折，伤筋动骨一百天，至少也要四个月以后才能痊愈。”
	西门龙霆冷冷皱着眉头。
	季子昂也冷冷地抬头：“婚礼只得延期。”
	“西门老爷说，延期半年。”
	“……”
	西门龙霆握住拳，骨骼轻微作响。
	“你倒不如趁这个时候治疗你的胃癌，以你的病情再拖半年，身体就垮了。”季子昂一锤定音，“你等不到那个时候。”
	一切计划都被打乱了，季子涵受伤，西门老爷突然从法国发来命令，婚期往后推迟半年。
	“病治好了，才有力气打一个漂亮的胜仗。”季子昂盯着他，“我帮你准备了医生。”
	“季子昂。”西门龙霆态度狂妄至极，“我要怎么做，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我让你活着，完全是为了子涵。”
	这个傻女人为了延迟婚期，竟然从楼梯上滚下去，让自己受伤。
	季子涵茫然地躺在大床上，想起在法国那个有着和西门龙霆一样英俊的面容，却宛如魔鬼的男人。
	他说：“你想要救他，自己想办法延迟婚期。我给你十分钟，你想到了，就是救了他。”
	“西门老爷不打算治疗他的胃癌吗?”
	“他敢算计他的老子!”西门风烈阴恻恻地说，“你说，我该怎么对付他?”
	“算计?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娶我，我只知道你不会对付他的......”季子涵鼓起勇气。
	西门风烈冷笑着：“说下去。”
	“延迟婚期，就是为了给他时间治疗胃癌，不是吗?”季子涵回道，“所以你不会杀他。”
	尽管知道西门龙霆在暗算自己，西门老爷也不会杀西门龙霆，因为他是西门家族唯一的子嗣。
	季子涵不知道他们之间的仇恨，更不知道西门龙霆的计划，如果知道，她就不敢来了。
	“小姑娘，你很聪明，也很有勇气。”西门风烈眼里露出赞赏，“知道我为什么选你做他的未婚妻?”
	“为什么?”
	西门风烈没有回答，懒懒地看了下时间：“五分钟过去了，你的办法想好了?”
	季子涵沉默地低下头，她知道唯一的办法在她本身。
	她很快就明白了自己要怎么做，看向大厅外的旋转楼梯。
	若是她死了，婚礼就会被迫中止;而只有她受伤了，婚礼才会延期。
	“我爱西门，为了他，我什么都愿意做。”
	季子涵鼓起勇气，走出大厅，站在盘旋的复式楼梯上，看着层层叠叠的楼梯。
	她闭上眼，一脚踏空。
	她成功地通过了西门老爷的考验，他更笃定她是西门龙霆好妻子的不二人选。
	“回去后，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治好他的胃癌。半年后，婚礼如期举行。”
	“我治疗?我来这里就是找您帮忙的。”
	“很不幸，我唯一能帮的就是延迟你们的婚期。”
	“可是他根本不愿意去治疗胃癌……”
	“那是你该想的。”西门风烈阴鸷地扬唇，“记住了小姑娘，这是我们两个的秘密。”
	“我知道，我不会说见过你......”
	只要西门龙霆不知道她跟西门老爷有这样的交易，他在治好胃癌后，就会如期参加婚礼吧。
	“只是，我不明白为什么景小姐不行?”季子涵问出她一直疑惑的问题，“我和她有什么区别?”
	她们都一样爱西门龙霆。
	景佳人甚至比季子涵更聪明勇敢。她能为西门龙霆做到的，景佳人也可以。
	“而且西门龙霆爱她。”
	男人冷酷的影子始终藏在阴冷的暗处：“区别你已经分析出来了。”
	她们唯一的区别是，他爱的，他不爱的。
	“……”
	季子涵哑然失笑，原来西门龙霆不爱她，才让她有这样的幸运。
	仅仅是因为如此吗?她回来后，第一次对哥哥季子昂有了隐瞒。
	她没说这段时间去了法国，见过西门老爷，只说自己为了延迟婚期，从楼梯上摔了下来。她还第一次威胁季子昂，如果西门龙霆的胃癌治不好，就帮她准备一块墓地。
	她利用了季子昂对她的疼爱，也许只有借用季子昂的力量，才能让西门龙霆去治病。
	“谁敢对我开枪就试试!”
	西门龙霆丟下这句话，在无数指着他的枪口中，大步流星地往外走去。
	保镖们都看着季子昂，没有一个敢开枪。
	季子昂阴着脸，将茶杯用力掼碎在茶几上。
	大批的保镖车在B市大街小巷搜寻着景佳人的下落。
	威尔逊迎上来：“少爷，已经拨了大量的人手全城去找了。”
	“有消息立刻通知我!”
	“少爷不是有景小姐的定位脚链?”
	西门龙霆抿着唇，看着手表：“她找到了‘深海之心’。”
	他捏紧了拳头，除了这个解释，没有任何缘由他的手表会收不到信号。
	地从看到“深海之心”图片时，就说熟悉，说见过。她那么笃定今天一定会找到。
	她找到了?然后跑了吗?
	该死……
	西门龙霆用力扯开领子，心慌得像失去了整个世界。
	“既然景小姐找到了‘深海之心’，那西门老爷也追寻不到景小姐的踪迹，少爷，您还在担心什么?”威尔逊安慰他，“景小姐吉人自有天相，一定没事的。”
	天空轰隆隆闪过几道干雷。
	“少爷，要下雨了，我们快回车上吧。”
	西门龙霆昂首挺立，深邃地盯着天际：“她没带伞。”
	“景小姐会找地方避雨的……”
	“她带钱包了吗?”
	“这个……我不知道。少爷不是查看过景小姐的包?”
	“Shit!她去了哪里?”西门龙霆一脸阴沉。
	“我就更不知道了……”
	路面已经被打湿，眼见暴雨快要袭来，威尔逊快速拉开车门，将西门龙霆迎上车。
	西门龙霆揉了揉眉心：“给岛屿那边打过电话了?”
	“刚刚打过了，景小姐没有回去。”
	景佳人就这么莫名消失了好几天，仿佛人间蒸发了。
	她怎么会丟下一身是病的他离开?他相信她绝对不会这么做，走之前她还说过，如果她找到“深海之心”，他就去治病。
	西门龙霆头痛欲裂，太阳穴隐隐发涨。
	三天里，他一刻也没休息过，神经一直处于紧绷的状态。
	他无法容忍她遭受了危险，连一刻都不能安宁。吃饭做事全都没有了心情，情绪也变得极其暴戾。
	婚礼要押后半年，意味着他的身体很可能撑不到那个时候。他在急剧消瘦，虽然有药物和食补缓解，癌细胞还是在缓慢地扩散。
	“尽快准备手术吧。”医生看着检查的结果，表情凝重地说，“一个星期内再不做手术，你就错过了最后治疗的时间。”
	西门龙霆目光空茫地盯着设备仪器，脑子放空。
	等你的癌细胞彻底转移，就算做切除手术，也无力回天……”医生劝道，“现在还来得及，做手术，进行化疗，有可能治愈癌症。”
	西门龙霆凝眉不语。
	医生指着幻灯片，嘴一张一合的，不断说着什么，在他听来完全是噪音。
	忽然他一拳打在身旁的仪器上，医生吓得身形僵住。
	西门龙霆起身：“人找到没有?”
	站在一旁的威尔逊叹息：“如果找到了景小姐，一定会第一时间通知您。”
	西门龙霆胃部一阵疼痛，咳嗽了几声，威尔逊忙掏出手帕递给他。西门龙霆擦了擦嘴，没有看手帕上的血迹，随手丢进了纸篓里。
	“少爷，您还是进行手术吧?”
	“不手术，半年后我会如何?”西门龙霆冷冽地盯着医生。
	“你会非常消瘦......身体机能逐渐丧失。”
	“还有呢?”他冷声问，“会不会影响我的正常生活?”
	“到时侯是癌症晚期了......正常生活......”医生迟疑地说，“这个很难说，有的人半年后情况还比较好，有的人却已经病入膏肓。这跟你自身的配合程度有关。”顿了顿，医生弱弱地说了句：“如果你继续喝酒，我敢肯定，届时会病入膏肓。”
	威尔逊目光发沉：“少爷，您昨晚喝酒了?”
	西门龙霆暗了眸：“几口。”
	“一口都不能喝......”
	“够了!”他狠声骂道，“一个女人都找不回，我养着你们这群废物是做什么的?”
	威尔逊叹了口气，如果这时侯景佳人在身边，如果她在……
	除了景佳人，其他任何人都无法控制西门龙霆。
	威尔逊面色复杂，可惜景小姐现在也许已经......
	三天前，他接到法国那边西门老爷传来的消息。
	一、对景佳人下了杀;
	二、如果想主子活着，接下来西门龙霆的一举一动，他们都要向西门老爷汇报。
	威尔逊紧紧攥着手，他这一生从未背叛过西门龙忠诚是他脑海中的第一指令。
	要是现在告诉他景小姐被捕，或许还有一丝生机?威尔逊转念又想，如果人现在已经死了，西门龙霆会立即跟西门老爷拼命。而经历过这一次失败的“造反”，西门老爷恐怕是防卫重重。
	西门龙霆走出病房，忽然身体一沉，没有任何征兆就倒下了。
	威尔逊看着西门龙霆躺在床上，脸色僵白，毫无血色。
	他想起了很久远的事。他在西门龙霆还小的时候就守在他身边，见证了西门龙霆的成长。
	西门龙霆轮廓五官大都继承西门老爷，完全没有半点他母亲的影子。
	想到他的母亲，威尔逊目光飘忽，他必须让西门龙霆活着。拿起手机，他拨通了西门风烈的号码。
	法国也下着雨。
	男人站在宽阔的外廊式露台上，独自啜饮。
	站在一旁的女佣握着手机，摁了扩音键。
	“老爷，在少爷的病治愈以前，能否留景小姐一条活路?没有景小姐，少爷拒绝接受治疗。”
	“把他绑上手术台。”
	“如果病人拒绝治疗，就算强制性地给他进行手术，一旦术后他拒绝配合，只会适得其反。所有过程必须患者自愿才行得通，少爷的病治愈率本来就低……”
	病房里留着一盏小灯。昏睡中的西门龙霆被灯光罩着，嗓音低沉喑哑，似乎在叫着什么。威尔逊不用凑近听，也知道他是叫景佳人。
	少爷在担心景佳人的安危，连睡梦中都很困扰。他已经连着三天没有睡过好觉，神经一直处在紧绷状态。
	一阵音乐声突兀地响起，威尔逊拿出手机，不是他的。
	手机音乐是从西门龙霆身上发出来的。他从主人外套里小心掏出手机，蓦然，一只大掌扣住威尔逊的手腕。
	威尔逊着实吓了一跳：“我怕吵到您……”
	西门龙霆睁开血红的眼：“是她的电话?”
	“我还没看……少爷您被吵醒了?”
	他从威尔逊手里一把夺过手机，看了看来电显示，接起电话的瞬间，暴跳如雷地吼道：“景佳人，你这个薄情寡义的女人，还记得我的死活?还知道给我打电话?在哪?”
	他想她，该死地想她。
	“我这边有点事要处理......西门龙霆，你还好吗?”
	“躺医院了，你说好不好?”他冷嗤了一声，恐吓地往严重了说，“高烧，胃部大出血，医生说转为晚期了，滚回来给我收尸!”
	“真的?”
	“假的。”
	“西门龙霆，你别这样吓人好吗?”
	“一声不吭地消失，你就不怕我真的撒手人寰?”
	“我看你吼得中气十足，应该没问题。”
	“景佳人!”西门龙霆似乎岔了气，开始呛咳。
	“你咳嗽了?有没有吃药?”
	“在哪?为什么不接我的电话，为什么消失三天?”西门龙霆抑制住沉闷的咳嗽声低吼道，“找到‘深海之心’了?我派人立马去接你。”
	“我都说了有点事要处理，暂时不能回去。”
	西门龙霆浑身立即充满了火气，想要发怒，却隐忍着，怕发火把她吓跑了，怕她不回来，怕她出危险。
	景佳人声音有些游移：“那天在岛屿里，你答应过我什么，还记得吗?”
	“不记得。”他回答得利落干脆。
	“你说过我找到‘深海之心’，你就去治病。”
	西门龙霆弯起冷冽的红唇：“是吗，我没有这个印象。”
	“西门龙霆……”
	“回来!”他又开始咳嗽，“在哪?回来!”
	咳嗽接连不止，一声一声的，让景佳人揪心。
	威尔逊递上手巾和水杯：“少爷。”
	西门龙霆喝了口水，擦了擦嘴。
	那边，景佳人焦虑地问：“你还没回答我，你有没有吃药?”
	“不吃。”
	“为什么?”
	“你什么时侯回来，我什么时候吃药。”他脸色凝重。
	“你怎么像个任性的孩子?”景佳人声音很无奈。
	“你什么时候回来，我什么时候吃饭。”
	“你最近又开始不按时吃饭?”景佳人冷声，“把手机给威尔逊，我跟他谈!”
	西门龙霆扫了一眼威尔逊，示意他应该说什么。
	威尔逊了然：“景小姐，少爷病情加重，现在住院，医生说他只有一个星期的时限做切除手术，否则将不再有机会。”
	“她说了什么?开扩音器!”西门龙霆攥拳命令。
	“我这边……真的走不开。你不能劝劝他吗?”
	“少爷根本不听劝。”
	“那就把他打晕了，绑上手术台。”
	她居然说了和西门老爷一样的话。
	威尔逊解释了一遍这样行不通“......再说少爷的性子您最了解。”
	“西门龙霆，你在听吗?”
	西门龙霆接过手机，目光暗沉。
	答应我，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深海之心’我找到了，不用再担心西门老爷的威胁，你去治病，嗯?”
	“你到底见了谁?”他沉闷地问，“竟敢甩掉我布?你的人手跑了，你不怕危险?是谁让你不顾我的死活?”
	他一直以为她是被老头子的人抓了。
	可是他的收发器收不到景佳人的信号，如果她找到了“深海之心”，那西门老爷应该找不到她。
	手表他片刻不离身地携带，他没有考虑到收发器被景佳人做了手脚，景佳人一直在说“深海之心”，给他洗脑，转移他的注意力，让他错以为她真的找到了。
	“回来!”他的胃又开始疼痛，"回来我就治病。”
	他终于松口了，威尔逊大喜。
	“你真的答应去治病?”
	“我要你回来，陪着我治疗。”
	“我在你身边的时候，你不是不需要我吗?”，景佳人清冷地问，“现在怎么又要我了?”
	“要你。”
	“……”
	他嗓音喑哑：“我只要你。”
	那边半天没有声音，西门龙霆屏息等待着，以为她在考虑。手机传来哗哗的几声响，景佳人似乎在跟谁说话，模糊得根本听不清。
	她应该是捂住了手机听筒，将手机藏在了身后，然后切断了电话。
	西门龙霆心里暗痛，紧紧地抓着手机她挂他电话?
	“大概是信号不好”威尔逊真是怕了西门龙霆这个暴躁的样子，“少爷您再打。”
	西门龙霆又打，手机响了一会儿，被拒听。
	“也许是景小姐摁错了......”
	西门龙霆再打，传来关机的提示音。她关机了?
	威尔逊绞尽脑汁：“或许是信号不好。少爷，您不要多想了。”
	“她在什么地方会信号不好?”西门龙霆又是一阵沉闷的咳嗽。
	三天了，他一次也没拨通过电话。起初电话打得通，她只是不接，后来她就一直关机。
	他每天攥着手机，不分时候地给她打电话。她今天终于知道联系他，却是这样不了了之。
	她到底在跟谁说话，为什么要藏着手机，她被囚禁了，脱不了身?
	“冷麟天呢?”
	“少爷，我们已经第一时间查过了，冷少爷还在医院昏迷不醒。”
	“从现在开始，她出现我才吃饭。”
	“少爷您这是何苦?身体是自己的……”
	“任何人求情就是死!”
	景佳人下落不明，他哪还有心情吃饭?
	“继续加派人手去找，任何一个角落都不能放过。”
	接下来，手机没有再打通过，威尔逊让护士来给西门龙霆挂营养液，这几天他都没吃什么东西，谁知道西门龙霆性子火暴，猛地夺下营养袋扔出去，正好拍在小护士的脸上。
	威尔逊：“......”
	“路程监控带，拿给我看!”他冷冽地说。
	威尔逊拿出带子放进录影机里。这卷监控带西门龙霆看过很多遍了，反复地倒退，就看景佳人甩掉保镖从咖啡馆后门偷溜出来，拦下的土跑掉的那一刻。
	看来看去能看出什么?
	或许倒带太勤了，有些卡。
	西门龙霆又倒了几次，直接死屏。
	威尔逊觉得今晚真是暴风雨来临前的一夜。
	“少爷不如休息会儿?刚刚景小姐的电话把您吵醒了......您已经几天没睡了。”
	西门龙霆冷淡地睁着眼，他睡着了，万一她又给他打电话怎么办?
	“景小姐如果打来电话，我会第一时间通知您。”
	西门龙霆看了看手机，还有两格电。
	“直冲器。”
	威尔逊在装衣服的袋子里找到，交给他。
	西门龙霆接在手机上，又看了看信号，是满格的......
	身体很疲惫，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再次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这一觉他睡得很沉，谁也叫不醒他。
	他似乎听到了威尔逊的声音，听到了手机音乐，他想要起来，却被体力击败。
	“西门龙霆，西门龙霆……”
	他听到景佳人在叫他，他的身体却被定住了，怎么也睁不开眼。
	西门龙霆紧紧地攥着拳，想要抓住她，那影子却如流光在他的梦里闪过。
	“算了，让他好好睡一觉吧。”
	“西门龙霆，你安心睡吧，我会陪着你。”
	早晨，阳光刺来，西门龙霆终于醒了。一个护士站在窗口拉着帘布，看西门龙霆醒了，立即紧张起来：“医生说要开窗透气。”
	西门龙霆蓦然朝椅子上看去，空的。昨晚分明隐约感知景佳人就坐在椅子上看着他。
	他努力抬起来的半个身子又倒了回去。
	身体喷着火，自从患了胃癌，他的抵抗力就开始下降，这是又高烧了?
	昨天暴雨，突然变天，他只是吹了点风而已。
	嘴角残忍地咧起，他竟会如此弱不禁风，一点小病就能轻易击倒他。
	西门龙霆仿佛有某种感应，目光忽然落在沙发上，一件女式外套放在那里。
	“那件衣服，给我拿过来!”
	护士放下窗帘，将外套拿过来，西门龙霆深深地嗅了一下，闻到了景佳人的气味。
	昨晚的感知不是梦，她回来了......又走了?
	西门龙霆拔掉输液针，踉跄着下床，护士退得远远的：“你在输液，不能下床!”
	“她人呢?”
	护士一脸茫然。
	“威尔逊!”他呼喝着，却没人应答。
	该死，手机拨通了对方却不接。
	西门龙霆攥着景佳人的衣服，拉开病房门走出去，守在门口的保镖慌忙跟上他。
	西门龙霆赤着脚，边打电话边朝前走，一只手还紧紧攥着景佳人的外套，生怕慢一脚，她就走了。
	他像无头苍蝇般冲出电梯，引起一阵不小的惊动。刚走出医院，就看见空地上一个人影背对着他，正在跟威尔逊说话。
	西门龙霆一把拨开挡路的行人，加快脚步走过去。
	威尔逊感受到杀气，抬头先发现了西门龙霆。
	人影微微一怔，回过头。
	景佳人站在阳光下，他看不清她的五官，仿佛她的身体都是透明的，随时会随着强光消失。
	西门龙霆冲到她面前，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害怕抱住的只是一团空气。
	“西门龙霆，你怎么衣衫不整就出来了?”景佳人微眯着眼，“你还没有穿鞋子”
	西门龙霆的红眸紧紧瞪着她，猛地一把将她揽进怀里。
	她的气息和发香进入他的鼻腔。
	他紧紧抱着她，真实的触感让他空虚的心被填满：“死女人，被我逮住了吧!”
	景佳人回抱住他：“你的身体很烫，不是在发烧，怎么下床了?”
	“你想趁我没醒，再次跑走。”
	“怎么会……”
	“景佳人……”他扳起她的下巴，“你消失了整整四天!”
	“三天半。”
	“有区别?”
	景佳人被他用力地嗅来嗅去。
	“好了，公众场合，我们回医院里去吧?我刚刚跟威尔逊一起给你买了早餐。”
	西门龙霆这才看到威尔逊手里的确提着一个早餐袋。
	他冷冷扬眉：“你昨晚给我打电话了?”
	“嗯，我要来找你，肯定要打电话问你在哪一家医院。”
	“为什么不叫醒我?”他为没接到电话而发难。
	威尔逊忙澄清：“我叫了，您发烧昏迷不醒......”
	“是啊，我来医院亲自叫都没有叫醒你。”景佳人边走边说，看着他那两只赤着的大脚丫。
	西门龙霆半揽着她的腰，他其实想抱着她走，身体却一阵阵乏力。
	景佳人也察觉了，尽力扶着他：“很累?靠在我身上吧。”
	“我还没有废到要一个女人来扶我。”
	“你就是爱逞强，每个人都会生病......快，靠着我。”
	西门龙霆不肯，薄唇倔强地抿着。
	景佳人搂着他的腰，努力撑起他。
	西门龙霆将重心往别处移，冷声说：“别以为你现在讨好我，就可以逃过严刑拷打。”
	“严刑拷打?”景佳人挑眉。
	“干晾着我，消失了四天，你不需要对我解释?”
	“三天半……”景佳人无力纠正。
	西门龙霆恶狠狠地瞪着她：“一天都不行。”
	刚进病房，景佳人想起重要的事：“威尔逊，你现在就派人去通知医生过来吧，我们商议做手术的时间，他的身体不能再拖了。”
	威尔逊放下早餐袋，吩咐了几个保镖去通知医生。
	“我怕你随时会醒，所以没敢走太远，就在医院附近买的早餐，不知道好不好吃。”
	景佳人扶着西门龙霆想让他去病床坐下，他非要往沙发那边走。
	景佳人无奈：“你还在挂药水，躺回病床上。”
	“躺够了。”他已经受够了病怏怏的状态。
	“乖......”
	“一起躺?”
	“我真是服了你了，等医生来，看看医生怎么说吧。”景佳人没辙，她的手一直被他紧紧攥着。
	西门龙霆目光严苛地上下打量她。
	她换了一套衣服，脸上没有伤痕，看起来没有遭受过鞭打。
	他抓起她的腿搁在茶几上，端视她的脚链。在链坠的凹槽里，果然镶嵌了一枚蓝宝石，隐隐泛着蓝绿的光泽。
	“‘深海之心’?”西门龙霆蹙眉，想将宝石取下来。
	“我为了防止它再次丟失，已经叫师傅把宝石嵌进去了。”景佳人阻止，“你就这样看吧。”
	西门龙霆质疑地盯着她：“哪里来的?”
	“我忽然想起，这颗宝石原来在相册里夹着。”
	“相册?”
	“嗯，全家福那种相册，它夹在我妈妈的相片里。我打开的时候不小心掉出来的......当时我还很小，捡起来玩了玩，觉得很漂亮。”
	这些景佳人没有说谎，她的确见过真正的“深海之心”，只是苦于一时想不起在哪里。
	这几天她努力地回忆，模糊地记起了这件事。
	“所以呢?”西门龙霆声音冷冽地问，“你在哪里找到的?”
	“就这样找到的啊，你非得让我说出全过程?”
	“哪天你逃跑，去了一个咖啡厅，见到了谁?”
	景佳人沉默了一会儿，“西门龙霆，你讨厌我说谎。”
	西门龙霆眸色灼灼地盯着她。
	“所以我也不想再说谎骗你了。”她淡漠地笑了下，“如果要撒谎，我可以编造出滴水不漏的谎言，可是我真的不想骗你。”
	“……”
	“所以，你也不要问了。”
	“这算什么理由?”西门龙霆嗓音喑哑地说，“你无缘无故消失了四天，却什么也不说?”
	“反正我找到了‘深海之心’，还安全地回到了你面前，这就够了。”
	西门龙霆狠狠地盯着她。
	景佳人圈着他的腰，讨好地说：“还有什么比这个更重要吗?”
	“重要。但我不希望你有任何事瞒我。”
	景佳人叹了口气，如果可以不瞒他，她也想……
	“说话。”
	“我是打定了主意不说的，除非，你把病治好了，我再告诉你。”景佳人开出条件。
	西门龙霆低喊：“你耍我，咳咳咳咳……”
	景佳人拍着他的胸口：“好了，不要生气了，早餐凉了，吃点吧。”
	西门龙霆阴阴郁郁地不说话。换以前，他一定想尽了办法逼她说出来。
	“你想我回来，我就回来了......我会好好陪在你身边。”景佳人柔声说，你现在给我摆臭脸，是不想见到我吗?那我不该回来，我走好了。”
	景佳人站起身来。
	下一秒手腕就被一把抓住。
	景佳人笑了，这厮一向敬酒不吃吃罚酒。
	西门龙霆阴鬱地瞪着她：“你敢走试试，我死给你看!”
	“幼稚。”
	“……”
	“别动不动用你的生命安危来威胁我。”景佳人掰开他攥得紧紧的手，“放开我，我去洗手，回来给你喂早餐。”
	“……”
	“放心吧，既然我回来了，就不会再走掉了。”
	西门龙霆傲娇地放开她的手。景佳人洗了手擦干回来，把早餐都摆出来，豆浆、包子、卷心饼。
	患了胃癌，不能吃上火的东西。
	“包子我拿着喂你吃，你没洗手。”景佳人坐在他身边，“张嘴。”
	西门龙霆不配合，冷冷地别开脸。她消失了这么久，回来连一声解释都没有，换了谁都会恼火。
	门应声推开，保镖带着医生进来。
	景佳人拉扯了下西门龙霆的胳膊：“医生来了，我们边吃边谈。”
	西门龙霆眸光阴沉：“谈什么?”
	“你的手术事宜。”
	“我答应了吗?”
	景佳人懒得理他，问医生：“我想尽快给他安排手术，越快越好，今天下午行不行?”
	“病人同意手术了??
	“我不同意!”西门龙霆冷声张口，景佳人将包子塞进他嘴里。
	西门龙霆迫不得已咬了一口，“景佳人——”
	“吃包子吧......别打扰我跟医生谈话。”
	这个脾气古怪的病人居然被这女人降住了，医生的表情很惊愕。
	“他会同意的，医生，麻烦你跟我讲解下术前有什么需要准备的。”
	“我说我不同意，听不懂?”西门龙霆别扭地说。
	医生看着西门龙霆，不敢发言。
	景佳人在西门龙霆的脸上亲了一口：“你同意的话，我一会儿有个惊喜给你。”
	“……”
	“你绝对想不到的。”她诱惑地说，“再说了，等你治好病，我就告诉你我这几天去哪了。”
	“……”
	“医生，我们聊我们的。”
	这次，西门龙霆终于不吭声了，抱着景佳人在他腿上坐着：“喂我。”
	景佳人喂他吃包子，医生就在一旁尴尬地讲解：“首先要准备抗生素，这份为两个部分。”
	西门龙霆咬了一大口肉包，汤汁流了些出来，他性感地舔去。
	医生咳嗽一声：“一是肠道准备，手术前一日下午开始口服抗生素，晚八点做清水灌肠。有梗阻症状者，须术前三天起每晚以生理盐水冲洗胃或食管。”
	景佳人纳闷地问：“术前要准备这么多，岂不是最快也要三天后才能做手术?”
	“如果没有梗阻症状，一天就可以了。”
	西门龙霆靠着沙发抱着她，慵懒地说：“饥渴难耐。”
	“渴了?”景佳人拿起豆浆插上吸管，抱歉地看了一眼医生，“不好意思，你继续。”
	二是全身准备，手术前一晚八点静脉滴注抗生素，手术前三十到四十分钟再重复一次，保持一定血浓度……”
	还有化疗应用和营养支持的准备，医生也解释得很详尽。
	“手术前能吃东西吗?”景佳人间出关键。
	“术前十二小时不能吃东西……”
	“那手术后呢?”
	“就要插胃管进食，只能吃流质食物了。”医生提醒，“有什么想吃的，现在就吃吧。”
	西门龙霆眉头立即蹙起，抗拒起来。
	“西门龙霆，包子好吃吗?”景佳人讪讪地笑着，讨好他。
	西门龙霆冷凝地盯着她：“你试试看不就知道了?”
	景佳人拿起一个，一口咬下去，大多是肥肉……
	馅很油腻就算了，包子也很硬，没有一点口感。
	景佳人一口都不想吞，但当着西门龙霆的面只得咽下去。
	“好难吃。你不觉得难吃?”她诧异，他的嘴一向挑剔。
	“难吃。”他脸色极差。
	“难吃你还吃这么多?”
	“你喂的……”
	“我喂你就吃?你什么时侯吃东西这么随便了?”西门龙霆冷冷瞪着她：“你买的包子难吃，我看在你的面子上捧场，还怪我?”
	景佳人叹口气：“我哪敢怪你，只是你最后一餐居然吃得这么差......说吧，你还想吃什么，我弥补你。”
	西门龙霆黑脸：“什么叫最后一餐?”
	“算了，手术安排到明天下午吧，今天再让你好好享受美食。”景佳人转过脸，对医生说，“今晚十二点他开始不吃东西，到明天上午十二点为止刚好十二个小时，下午做手术，行吗?”
	“可以。”医生点头，“那我去准备手术的相关事宜，一会儿拟好术前合同，你们签个字。”
	“麻烦医生了。”
	西门龙霆的手术就这么定了下来，容易得让威尔逊目瞪口呆。
	“你还在发烧，再躺会儿，把药水挂完，顺便想想你中午想吃什么。”
	“我的惊喜。”他啃咬了一下她挺翘的鼻子。
	景佳人低声笑了起来：“还没准备好。”
	“我立刻就要。”
	“立刻啊......让我想想看。”景佳人盯着他，“我给你画一幅画?”
	“你休想这么容易打发我。”
	“那你想要怎么样?”景佳人盯着他，“你还在发高烧，不要乱来……”
	“比起别的，我更想吃你这道大餐。”他邪肆满满地弯唇。
	“不行。”
	“手术后，我起码要在床上躺一个星期。”他冷声。
	手术后有要缝合的伤口，他估计半个月都不能做剧烈运动。
	景佳人来不及反抗，就被他抱起来了。他双臂乏力，抱着她显得笨重，跌跌撞撞地将她丟到病床上，双唇难舍难分地彼此纠缠着，他的气息撩人，景佳人根本无法抗拒。
	“西门龙霆，你是狗吗，一直在我身上嗅来嗅去......”
	“男人的味道。”
	“什么?”
	你身上有古龙香水味?我闻到了，很重的男人香水。”
	“......怎么可能，他才不会抹香水。”
	西门龙霆身体蓦然一僵：“他是谁?”
	景佳人心脏一抖，原来他在套她的话，她回来的时候特別洗过澡，换过新衣服，身上只有她自己的味道，他怎么会闻到什么男人香水?
	“说啊，你见谁了。”西门龙霆摩擦着她的下巴。
	“你再逼我，我就不理你了，也别想吃什么大餐!”景佳人推着他。
	西门龙霆一动不动：“你以为我现在还有吃大餐的心情?景佳人——”
	门被敲响，护士送来手术合同，看着床上缠绵的这一对，表情有些尴尬。
	“把合同放下吧，我让他签好会送过去的。”景佳人拉了拉自己的领子。
	护士忙放下合同跑了。
	景佳人看他的热情完全冷却，推开他：“西门龙霆，我们来做一笔交易怎么样?”
	西门龙霆像只被打倒的大鸟，瘫在床上不说话。
	“你签一个字，我就送你一场激情之夜。”
	床上的人影有了一丝动静，果然大色狼本性不改……
	“你到时候受伤了，不是不能乱动吗?如果你饿了——”景佳人咳嗽一声，“那个就交给我来。”
	西门龙霆：“……”
	“不过我是孕妇，所以很慢，你要是不嫌弃的话——”
	西门龙霆身体一翻，仰过来盯着她：“一笔一夜。
	“一笔?”景佳人愣了下，“你的名字这么复杂。”
	“不复杂，你数数多少。”
	景佳人在手心上写着他的名字，数着：“姓就九笔了......名有十九笔。
	“才二十八笔。”
	“才?”景佳人瞪眼，“真要实施，宝宝就要夭折了。西门boss，，你的名字也太金贵了。”
	“现在才知道我贵?”西门龙霆伸手，“合同拿来。”
	“看在我的面子上，给我个会员价?”景佳人把笔拿给他，“按照字数算，你名字比常人多一个字，已经很赚了。”
	“加特殊服务。”
	“什么特殊服务?”
	“自己去想。”他霸道地说，"既然是激情之夜，重点是激情，怎么能少了气氛?”
	“好，我答应了，你签字。”
	明明是他要做手术，她还要像求大爷一样求着他。
	西门龙霆拿起笔，看着合同里写明了手术后的风险。这合同他早就看过了，第一份被他毫不犹豫地撕毁。他不是故意折磨景佳人才不签，对他来说，签下这个合同意义非同寻常。
	“还等什么，签啊。”景佳人催促。
	西门龙霆拧了下眉，下定决心签了字。
	一式三份，他全都签了。
	签了这份合同，意味着他不会再有回头路，放弃仇恨。
	“景佳人，你知道这份合同对我意味着什么吗?”
	景佳人如获至宝地拿着合同。
	他签一页她就抽出来一页拿在手里，生怕他随时会反悔。三份都拿在手里了，她整理着说：“意味着你选择了活下去。”
	西门龙霆冷冷伸手。景佳人立即往后退了两步：“你想反悔?”
	西门龙霆冷清地笑了：“我做过的事，就不会给自己反悔的余地。”
	“嗯?”
	“合同既然签了，我就会好好配合这个手术。”他承诺道，“如果我不愿配合，就算签了字又怎么样?”
	也对，合同对他来说不过是废纸，重要的是他的决定。
	“过来，让我抱着。”他的手伸在空中。
	景佳人把合同放下，走到床边让他抱着。
	西门龙霆尖削的下巴抵着她的肩头：“佳人这个决定证明我选择了你。”
	景佳人背脊僵了下。
	“我不会跟季子涵结婚。”
	“为什么?”景佳人诧异地回过脸看着他。
	“原本我跟季子涵结婚，打算借由这个婚礼跟老头同归于尽。”他说出自己的计划，“我怕手术失败，怕死了来不及报仇，让老头子继续逍遥。”
	景佳人：“......那你现在不怕了?”
	“现在我却期待手术能让我活下来......”他宽大的手掌握着她，“我舍不得你。”
	景佳人心口一痛，像一颗又一颗的石头砸过来，痛得她嘴唇颤抖，说不出话。
	她轻轻别开脸，不让他看到她异样的表情。
	“我决定做手术，是想活下来，我们一起活。”
	“为什么之前你不想跟我一起活?”她嗓音涩哑地间。
	“你的脚链让你处在危险中，即便我手术成功，也保护不了你。”他压低声音，“不管发生了什么，我第一个念头是护你周全。”
	让景佳人活着，他宁愿去死。这是在找到“深海之心”以前的选择。
	而他们一起活着，他陪她活着。这是在找到“深海之心”以后的选择。
	景佳人心如刀绞，原来能做决定的那个人一直是她。她本以为西门龙霆是因为放不下对西门老爷的仇恨。
	“西门龙霆，你不要对我这么好。”景佳人伸手紧紧拽着他，贪婪地汲取着他的气味。
	“你这样会让我上瘾......”她用力吸了口气，“让我贪恋你，再也离不开你。”
	“白痴，我不对你好，谁对你好?”
	西门龙霆缓缓撩起眼角，笑道：“我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
	“那你不跟季子涵结婚了，打算怎么办?”景佳人回过脸问他，“继续把我藏起来，过以前那样的日子?”
	“我带你私奔。”
	景佳人紧紧攥了手心。他要带她私奔?
	“西门家族不要了?你的西门大少爷不当了?”她不敢置信，“放下一切跟我走?”
	“连死都不怕，你以为我还会在乎这些?”西门龙霆语气严肃。
	景佳人心揪得说不出话：“你就不怕西门老爷追杀我们?”
	“我自然不会让他找到我们。”
	可是她没找到真正的“深海之心”啊......这才是问题的关键。
	“如果找到了呢?”景佳人恍惚地笑着，“我们一辈子都要过躲躲藏藏的日子。西门龙霆你过惯了大少爷的生活，变成无权无势的平民，能够吗?”
	他蹙着眉，握着她的手：“你在我身边，我能。”
	景佳人苦楚地笑着。
	“怎么，你不信我?”
	“可是一辈子担惊受怕......”
	“我不怕。”他在她耳边低声说着，“你怕?”
	“我不怕。”但是她不会做无谓的牺牲，让他们白白送死，“先把你的病治好再说吧，现在说这些都太早了。”
	西门龙霆脸埋在她的肩窝里，用力地呼吸：“怕不怕我死?”
	景佳人的肩膀抖了一下：“不怕。”
	“还说不怕，你都在发抖。”
	如果你死了，”她握着他的手，“我会去陪你。”
	西门龙霆立即捏痛了她的胳膊：“笨女人，殉情什么的最傻了。”
	“那如果我死了，你会不会陪我去死?”
	“不陪。”
	“我不信。”景佳人转过脸，捧着他的脸说，“你是天底下最大的傻瓜，我知道。”
	西门龙霆凝视着她，没说话。
	“说啊，如果我真的发生了什么，你会死吗?”
	“我会把伤害你的人杀光，再去陪你。”
	也就是说，他会先报复。
	对景佳人有生命威胁的人是西门老爷，他要卧薪尝胆，把西门老爷杀了再去陪她。
	景佳人心里稍有安慰，西门老爷那么老奸巨猾，不是说死就能死的......陪西门老爷耗着，西门龙霆都能过掉大半辈子。
	只是他活着便以仇恨维持，是不是太可怜了?
	不过时间能够抚平一切伤痕，如果真有那么一天，西门龙霆活着活着，就把这段刻骨铭心的爱情淡忘了，能遇见更好的女人也不一定。
	景佳人，你想得太远了。
	晚上十点，西门龙霆开始禁食不大的病床上他们紧紧靠着，相依相偎。
	“西门龙霆......化疗后，会掉头发的哦......你知不知道?”
	西门龙霆狠狠捏住她的下颌：“为什么跟我说这些?”
	“我只是想事先给你提个醒，以免到时候你受不了形象受损。”
	“……”
	“插胃管虽然难看了点，不过很快就熬过去了。”
	西门龙霆用力在她的臀部拧了一把：“知道我讨厌什么，你还说。”
	“我怕你到时侯闹情绪，不肯见我了，我们事先说好啊。"
	“……”
	“要不要拿图册过来看看，你先做好心理建设?”
	“不需要。”他冷淡地说，“我已经有了对策。”
	“什么对策?”她趴在他胸膛上盯着他，“不会真的要把我送走吧?”
	“你想得很美!”他嗤了声，“休想趁我生病跑了，你跑一个试试看。”
	不会这样就好，他们相处的时间不多......景佳人真的很想多陪陪他。
	倒了杯温水，她把最后一点抗生素递给他：“吃了药，就好好睡一觉吧，你白天太累了。”
	西门龙霆就着她的手吃了药，根本不需要景佳人哄，他很快就沉入了梦乡。
	景佳人用毛巾给他擦汗，她睡不着，心口不断扯痛着，脑子放空地盯了他到半宿……
	忽然有大颗晶莹的泪水滴下来，落在他脸上。
	景佳人惊慌地去擦，生怕把他惊醒了。
	西门龙霆睡得很沉，没有半点醒来的迹象。
	景佳人眼眶越来越红，紧紧咬着唇，连呜咽的声音都不敢发出。
	次日，景佳人的核桃眼被西门龙霆取笑了一上午：“眼睛怎么哭得这么肿，怕我手术失败会死?”
	“大清早的你能不能别说死不死的?”
	景佳人压住他的唇，恨不得咬他一口。
	西门龙霆抱着她：“手术下午三点?”
	他不老实地蹭着她的肩窝，亲吻她的颈子。
	“不行，从现在开始我给你临时补习胃癌的知识......”景佳人拍拍床边的一摞书，“还有手术后要注意的事项。”
	西门龙霆面有怨色。
	下午两点半，西门龙霆换上手术服，本来护士要为他消毒，被他轰了出去，于是就换成了景佳人。
	西门龙霆躺在担架上被推进手术室，景佳人一直跟到门口，手紧紧地抓着他的。
	眼见两人的手就要被护士分开。
	西门龙霆跳下担架，抱着她：“有什么话还没说的，再给你五分钟。”
	“你怎么跳下来了?”
	“我又没疼没痛，非得躺着进去?”
	“这是医院流程……”
	“快说，五分钟。"
	西门龙霆，手术的时候会打麻药，你就当作睡了一觉，不疼的。”
	“子弹都不怕挨，还怕做个小手术?”
	“你会好起来的。”景佳人肿着核桃眼，“我在手术室外等你。”
	他吻了吻她的眼睛：“别哭了，肿的眼睛真丑。”
	景佳人眼睛发红：“时间到了，走吧......”
	手术室门终于在她面前缓缓关上，红灯亮起。
	说不害怕是骗人的，景佳人焦心得像有千万只的爪子在挠着她。
	威尔逊垂手站在一旁：“景小姐，多亏您了。”
	景佳人回过神，淡淡地别开脸…威尔逊，你很忠诚，以后我不在的日子里，希望你会一如既往地忠诚。”
	“我只怕没有了景小姐，少爷会发狂。”
	景佳人垂下眼睑：“我会陪着他，直到他彻底康复再离开。”
	威尔逊点头：“这段时间要多劳烦景小姐了。”
	在等待的过程中，景佳人拿着一本《护士基础护理知识》慢慢看着，焦躁的心渐渐沉静了下来。不管怎样，她都会陪着他，走完最后一程。西门龙霆的手术很成功。
	当然，胃部切除手术基本没有生命威胁，主要还是看术后的调理。
	“少爷，您要的东西，我都令人买来了。”
	景佳人回头，看到保镖推着一个置物架进来，上面摆放着各式各样的面具，都是全脸的，连嘴巴和下巴都能被遮住。
	“你买面具做什么?”
	威尔逊咳嗽：“少爷怕插胃管影响形象，所以这期间都戴面具。”
	这就是他所说的“对策”?
	“景佳人，挑一个你喜欢的。”他躺在床上盯着她。
	“这些我都不喜欢，我就喜欢看着你的脸。”
	“选!”毫无商量的余地。
	“我真的不喜欢这些冷冰冰的假面。”景佳人看着置物架，上面全都是很精致的面具。有银的、金的、羽毛的、亮片的......
	威尔逊拿起一个狐狸面具：“景小姐，这个面具做得很精致。”
	景佳人瞄了一眼，拿在手里，的确很精致，可是不如西门龙霆那张脸好看......
	她能够看他的机会不多了，他为什么非要买面具戴着?
	“不选行不行?”景佳人叹口气，“我就想看着你。西门龙霆眯着眼：“不行!”
	“那我要猪八戒的......”景佳人低声。
	“去买。”
	“你听清楚了，我要猪八戒的，猪鼻孔的面具。”
	西门龙霆云淡风轻：“去买最帅的猪脸面具。”
	“最帅的猪脸，那不也还是猪吗……难道因为帅，它就不是猪了?”景佳人失笑。
	“你喜欢看，我无所谓。”
	“戴着猪面具那么难看，你怎么不嫌会影响自己的形象?”
	“再丑也不是我。”
	这是什么奇怪的逻辑?
	“西门龙霆，你多大的人了，怎么会这么别扭?”
	西门龙霆瞪着红眸：“等你变丑的时侯，你就会体会到我的心情。”
	“我喜欢你这张脸，我就想看着你的脸。”
	“不戴面具也行，不插胃管。”
	景佳人没辙，拿着那只狐狸面具走到他面前，在他脸上比画了一下。
	他身材高大，面容俊朗，全身散发着英伦贵族的气息，戴着面具则更添加了种神秘的感觉。
	红色的眼瞳从狐狸眼洞里露出，妖孽得不可方物。
	护士敲了敲门：“不好意思，要给病人插胃管了。”
	景佳人放下面具，她第一次见到胃管，不禁盯着托盘问：“这么粗?有没有细的……”
	“这是最细的了。”
	“这么长，能不能短点?”
	“成人一般约45-55cm......”
	景佳人看了一眼西门龙霆，他脸色很臭。胃管是从鼻子插进食道的。
	“插胃管痛吗?”景佳人问。
	“插胃管本身是不痛的……不过患者或许会感到痛苦。”护士耐心解释，“由于管子进入咽喉时有不适感，容易引起呛咳或恶心......”
	要插胃管时，景佳人被西门龙霆赶出病房，反锁了房门。
	大boss坚持插胃管时不给她看。
	半个小时后，病房门打开，西门龙霆已经躺在床上，戴上了狐狸面具。
	“真可惜，戴着面具以后就不能接吻了。”景佳人故作惋惜。
	“……不戴面具你以为就可以?”
	“胃管是插在鼻子上的，你嘴巴能动的吧?”
	“死女人，别以为我不知道，胃管固定后不能随便移动......”接吻那么“高科技”的动作，会影响到胃管。
	“医生说要插多久?”
	“至少一个星期，看胃部恢复情况......”
	化疗每次下药二十四小时，其间不断打入化学药品，病人一般反应为恶心、呕吐、头晕。虽然医院会在化疗前先打止呕药减轻症状，但也不能完全遏止。
	景佳人在医院里陪了西门龙霆几天，每天想着法子逗他开心。
	“西门龙霆，我给你讲故事?”
	“没兴趣。”
	“我帮你按摩吧。”她挥挥手，让专业技师走开，“我给你做全身按摩?”
	她的按摩没有章法可言，西门龙霆皱眉喊道：“你到底是在按摩，还是在故意撩拨我?”
	“……”
	“技术差死了，零分。”
	“你这个人真难伺候。”
	而让西门龙霆进食是最难的。这时他不许景佳人待在旁边看着，给他的胃管注流质食物的护士只要一点做不好，就会变成他的出气筒，被推开、踢踹，护士出来时鼻青脸肿，眼眶里含着泪水。
	他的脾气真是火暴得不行，导致每个接触过他的护士都怕他。
	很快，西门龙霆在医院里就恶名昭彰了，小护士们没有一个愿意伺候他。
	病房门打开，一身护士装、戴着护士帽的景佳人靠近病床。她戴着眼镜和大口罩，手里端着很稀的粥，还有营养汤。
	西门龙霆合眼躺在床上，她搁下食具，正要揭开他脸上的面具，他红眼睁开。
	西门龙霆盯着她，一把扼住她的手腕：“景佳人。”
	“这样都能被你认出来?”
	“你化成灰我都认识......别想浑水摸鱼!”
	你的脾气很坏，小护士们都不愿意来照顾你了。据说你经常责罚她们?”
	“她们伺候得不好。”
	“她们又不是用人。”
	西门龙霆冷冷一笑：“我在这家医院投了资，现在股份里我是大头。”
	景佳人皱起眉，大少爷的秉性他这辈子果然都改不了，真的很难想象他如果真的跟她私奔，日子会有多难过。
	没有前呼后拥的用人，没有呼风唤雨的权势，景佳人必须承认，西门龙霆个性算不上好，但绝对是一个好男人。
	他对全天下人都恶劣，却唯独对自己的女人好。
	忽然，她瞥到床边一摞稿纸，有一张飘落到了地上。
	这些天他闲着无聊就画画写写，也不让她看，说是跟工作有关。
	景佳人从地上捡起，看到一件婚纱的构图。
	她扬起纸：“这是什么?”
	西门龙霆的狐狸面具藏住了他的表情。
	“你这些天在忙的工作，原来就是这个?”
	西门龙霆将画夹合起来，那些稿纸全都被收到画夹里看不见了，除了景佳人手里的那一张。
	“西门龙霆，你不会是在设计婚纱?”
	“……”
	“你不是不跟季子涵结婚了吗?”她现在是冷太太，还没有跟冷麟天离婚。所以不可能是为了跟她结婚吧?如果是为了她，何必偷偷摸摸怕被她发现?
	西门龙霆暗着眸：“把眼镜摘了。丑，不适合你。”
	景佳人听到丑，立即把眼镜摘了下来。
	西门龙霆嘴角好像扬了起来，连说话声音都带着笑：“现在知道我的心情了，嗯?”
	景佳人咬了下唇：“那不同。我是女人......女人当然会在乎自己的容貌。”
	“男人就不是人?”
	西门龙霆伸手拉了她的手腕，一把将她扯在怀中，还好他力道不大，她用手撑着他的胸膛，软绵绵地落入他怀里。
	他抱着她问：“景佳人，我可以抱你吗?”
	“你现在根本已经抱着了。
	他换了一种方式：“我想要跟你亲热。”
	“不行，你是个病人。”
	“说好的激情之夜，一次也没兑现过。景佳人，你就是个骗子。”
	景佳人得意地微笑：“我就是骗你怎么了?反正你手术都做好了。”
	这该死的女人……
	医院门口，景佳人站在超市的置物架前挑选罐头。西门龙霆做化疗的时候就会把她打发出来买东西，她也乐得有这片刻的清闲。孕妇也要注意营养，她挑选着一些可以吃的东西。
	推着手推车经过一个三角区，累叠的货箱被撞到，突然不稳地往前倒。
	“小姐，小心!”
	景佳人正拿着一盒牛奶在看生产日期，听见呼声，茫然抬起头。
	店员惊讶地看着景佳人的身后。
	在那瞬间，一道身影极其敏捷地闪过，反方向撞了下货箱，所有原本倒向景佳人的箱子都朝后倒了去。
	景佳人回过神，就见箱子啪啦啪啦地往后跌去，她忙推着手推车躲远了几步。
	那个店员脸色煞白：“好险啊，还好那位先生帮了你。”
	“先生?”
	“明明货箱是要朝你砸下来的，他推了一下改变了方向......”
	景佳人皱起眉，转过身看着那堆叠在地上的货箱，一个男人的身影在拐角处消失。
	几个店员正过去搬运。
	景佳人忙扔下手推车，几个保镖守在超市门口，看到景佳人出，全都行礼：“景小姐。”
	“你们刚刚有没有看到一个男人从这里出去?”
	“一个男人?”保镖们面面相觑，“来来往往的人很多。”
	“他个子很高，一米八几，长得很帅，应该很醒目才对。”
	“少爷不是在医院?”
	“不是他，那是个中国人。”
	几个保镖摇了摇头，都没有印象。
	景佳人举目四望，看到一个身影在街道尽头拐弯，她朝前小跑了起来，跟着进了一条巷子。她让保镖在巷子外面等着，一个人走到深处。
	她觉得够安全了，轻声说：“尚彦轩，是你对不对?”
	没有人应答。
	“我知道你在跟着我，我们不是说好了，别再跟着我了……从我被送到西门龙霆面前时，我们就不可能了。”空荡荡的巷子，景佳人用力攥着拳头，“我现在怀着冷麟天的孩子，我是名副其实的冷太太，你也都知道。我心里爱的是西门龙霆，你也知道的。”
	“……”
	“身体和心都不属于你，我已经配不上你的呵护了。”她苍白着脸，嘴角垮着，“是我对不起你，你适合更好的女孩。”
	她茫然地看着四周，冷傲风没有现身。
	她不确定他是否跟着她，不确定她说的这番话他到底有没有听见。
	“别再跟着我了……我们已经回不去了。”
	景佳人无力地说完最后一句话，转身要走出巷子。
	忽然有石头在地上滚动的声音，一股冷气在她身边迸发。景佳人背脊僵住，他终于舍得现身了吗?
	回过头的瞬间，一个高大英俊的人影立在她面前。
	尚彦轩，不，冷家二少爷冷傲风迎面逼近几步，顺势将她压在墙壁上。斑驳的墙上长着青苔，阳光照不进来，阴影中他气息森冷。
	冷傲风一身黑色皮衣皮裤，高壮的身体比之以前结实太多。
	景佳人被他压在墙上，没有抬头看他的勇气。
	他握住她的手，执起来放到唇前，亲吻着她的手背。冷冰冰的吻，让她的心一阵发颤。
	“冷傲风......”她抽着手，“你走吧，我们没有未来了，你别再跟着我。”
	“我不在乎。”他冷峻却温情的嗓音响在她耳边。
	“……”
	“不管你变成什么样，都是我的景佳人。”他深深凝视着她，“我不在乎。”
	“我知道你不在乎，可我在乎。”她想要推开他，“你走吧，我听说冷老爷已经把你接回去继承财产了?你现在已经是冷家二少爷了，要风得风——”
	“我只要你。”
	伴随着清冷的四个字，他的气息喷在她脸上。
	景佳人将脸别开：“你知道一切都不同了。”
	“我对你的感情从未变过。”
	“我不配。”
	“我想带你去一个地方。”他握住她的手，他的手心也是冰冷的。
	景佳人用力挣开手，猛地就去推他，她的手撞到他的肩，他隐隐震动。
	“我不去，没有兴趣”景佳人往前走，他随后跟上。
	景佳人始终没有勇气看他的脸：“你走啊，走!我现在要回医院看西门龙霆，我爱他。冷傲风你听清楚了，我爱他，我不爱你冰冷的气息。
	景佳人攥着拳头，她也不想伤害冷傲风，可是长痛不如短痛。
	“冷傲风，就算我们过去有过一段，那也是我跟尚彦轩。过去的你已经死了，我也死了，你明不明白?”
	那种冰冷的气息在瞬间消失，景佳人声嘶力竭地喊着，双手紧紧攥着，心中苦痛。
	“景小姐?”几个保镖惊讶地看着景佳人。
	她恍然回神。
	“您在跟谁说话?”
	景佳人回过身，冷傲风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看起来她仿佛在自言自语。
	他走了就好，他们早就没有未来了啊。
	景佳人轻轻吐了口气，他应该不会再来找她了吧。她这样的女人，还有什么值得冷傲风留恋的?
	景佳人跟着保镖离开巷子，往医院而去。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感觉冷傲风还在跟着她，那股似有若无的气息逼得她想拔腿就跑。
	西门龙霆翻着一些公司报告，越看越无聊，冷冷地丟到一旁：“笔记本。”
	"少爷，您的情况不适合处理公务，多休息。”
	“拿!”
	威尔逊立即将笔记本电脑呈上去。要换作平时，景佳人一定会阻止。而今天，她坐在窗边，盯着手里的书，半天都没翻过一页。
	她在发呆，连威尔逊都看出来了。
	从超市回来后，她就心神不宁，做什么事都出错。倒茶将茶水溢出来，削苹果的时候不小心削到手，给花换水时却打破了花瓶。
	她这么反常，那焦躁的气氛带得西门龙霆也焦躁了起来。
	可一旦他问她，她只是笑着摇摇头，什么也不说。
	西门龙霆盯了笔记本一会儿，景佳人丝毫没有反应，他冷下脸：“景佳人!”
	她居然想得这么出神，都没有听到他在叫她。
	西门龙霆充满戾气地喊：“景佳人!”
	“景小姐，少爷在叫您，没听见吗?”威尔逊推了景佳人一下。
	她这才回过神，转过脸看到那狐狸面具里的红眸充满了怒意。
	“怎么了?
	“书很好看?”他冷冰冰地质问，“比我好看?”
	“没有啊......”
	“把书拿过来。”
	景佳人把书拿过去，她在看胃癌相关的书，西门龙霆不爱看，所以只好她看。
	正好那一页是图，一个年轻的男人靠自己的毅力和药物配合战胜了胃癌。
	西门龙霆阴鬱地盯着那图：“他比我帅?”
	景佳人瞪大眼：“哪有?”
	“他比我有型?”
	“西门龙霆，你总是这么幼稚。”
	“那你至于看着它一下午?”
	景佳人怔了下，她只是忍不住回忆起很多过去的事，不全是关于冷傲风。只是他的出现打开了她的记忆闸门。
	至于她心不在焉，是她害怕冷傲风还在暗处跟着她，并且伺机出现。
	说实话，冷傲风的存在被隐瞒了这么久，她不想在这个时候被西门龙霆发现。
	“你宁愿看着这个死丑的男人一下午也不看我。”
	你戴着一张冷冰冰的面具，有什么好看的?”
	景佳人没好气：“别妄图转移话题，你到底在神游什么?”西门龙霆冷冷掐住她的下颌，为她的冷淡而恼火。
	“可能是这几天照顾你太累了，精神不集中?”
	“你以为你的谎话骗得过我?”西门龙霆冷声问，“去超市的时候发生了什么?”
	景佳人身体微微僵硬：“能发生什么?”
	她从超市回来就开始不对劲。
	西门龙霆搬开电脑，吩咐威尔逊：“把那几个保镖叫过来”
	“真的没什么。”
	威尔逊出了病房，去叫保镖。
	景佳人心绪一团乱，“我真的只是精神不好，头有些疼。”
	“我帮你揉揉。”他拽着她的胳膊，另一只手去揉她的太阳穴。
	“我才不要你一个病人帮我......”
	威尔逊带着几个保镖进来，咳嗽一声，恭敬地说：“少爷，我刚刚帮你问过了。”
	西门龙霆揉着景佳人的脑袋：“说。”
	“景小姐没发生什么。”
	景佳人松了口气，还好，他在帮她说话。其实威尔逊是在帮西门龙霆;不希望主人生气。
	西门龙霆何其敏锐，指着一个保镖：“你来说。”
	那保镖眼神复杂地看了威尔逊一眼，不知道该不该说。
	“说一句谎话，我立即削了你们!”
	那个保镖于是一五一十地将在超市里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无非就是景佳人神色慌张地问他们，有没有男人出去过。
	“当时景小姐形容那个男人，一米八几的高个子，很帅，长得很醒目，是个中国人。”
	景佳人身板已经完全僵化。这个该死的保镖不形容那么详细会死?又撞枪口了。
	房间里气氛凝重得不得了。
	她被他握着手，骨头都要被攥断了。
	保镖和威尔逊大气不敢出，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兆。
	“是谁?”他嗓音极度喑哑。
	“……”
	“他就是你一下午心不在焉的原因?”他怒然咆哮，“你那天在咖啡厅见的人就是他?”
	景佳人轻声说：“你插着胃管，别乱吼。”
	“回答我!”
	“你在吃醋?”景佳人尽量轻松地咡他，有那么生气吗?”
	“除了冷麟天，你还瞒着我背后有男人?”
	景佳人试探性地问：“如果我说......我有一个初恋情人......”
	西门龙霆身体立即绷住。
	景佳人轻呼一声，她的手真快被捏断了，“西门龙霆，你放手。”
	西门龙霆松开她的手，全身杀气萦绕。
	“我是说如果，”景佳人问，“你会怎么办?”
	“杀了他。”
	景佳人抿了下唇：“你这个人怎么这么血腥?”
	“你的如果是真的?”
	“我试探地问问你，都说是如果了……真的没有别人。”景佳人伸手抱住他，“你就是爱乱想。”
	西门龙霆身体也是硬邦邦的
	“你还爱他?”他半响才哑声问。
	景佳人皱眉，他的手准确无误地攫住了她的胸口，想要抓住她的心脏。
	“我真想挖出你的心来看看。”
	“我都这样陪在你身边了，你为什么还是不信我?”
	“你什么事都瞒着我。”西门龙霆冷声道，“你不说我逼不了你，你最好祈祷我别查出来。”

Chapter20：遇见你是我最幸运的事
	门被敲响，威尔逊过去开门，一个保镖递来盒子说：“这是一个护士交给我的，说有人送来交给景小姐。”
	景佳人如坐针毡，冷傲风想干什么?他疯了不成?掌权后就想跟西门龙霆开战?
	景佳人微微一笑：“拿过来。西门龙霆，还记得我要给你的惊喜吗?这个礼物盒是我特别吩咐人制作的，可能刚刚做好，店里的人送过来了。”她巧妙地避开雷区，“你看看喜不喜欢。”
	威尔逊闻言，也为景佳人捏了把汗。他把礼物盒小心地递给西门龙霆，少爷却僵着身子不接。
	景佳人从容地接过来，拆开丝带，是一个纯手工制作的LoveVilla(爱的别墅)。
	一切都是用木头和布拼做的，连小椅子都有雕花，相当精美。
	一张卡片掉出来，景佳人生怕上面有署名，忙悄无声息地用脚踢进了床底下，还好西门龙霆在闹情绪，脸色僵僵的，也没看她，自然就没看到她这个小动作。
	“制作粗糙，我要求的一点也没有做到，看起来你也不喜欢……”
	景佳人捧着那个小别墅：“我去扔了。”
	她就要站起身，一只手迅速扯住她的手臂。
	西门龙霆冷冷地说：“拿来!”
	“……”
	“给我”
	“可是你都不喜欢……”景佳人抱着不放手，“男人一般不喜欢这种小礼物吧?太脂粉味了。”
	“那你还买!”
	“当时没想那么多，那家店也没按照我的要求做......这个做得太梦幻了，像送小女生的，不够霸气，我很不满意。”景佳人眼神游移。
	这是冷傲风送她的，她不能真的当成礼物转送给西门龙霆，否则就太可耻了，对两个男人都很不公平。可是今天这种情况下，她也只有这么说才能避开地雷，免得西门闹起来不肯治病。
	冷傲风真是找死，明目张胆地送她礼物。
	“我说过不喜欢?”西门龙霆沉眸，“拿过来!”
	“你这么凶，肯定不喜欢。”
	“死女人，拿给我!”
	“我现在改变主意了，又不想送了。
	“送出去的东西，还有随随便便拿回去的道理?”他咬牙切齿。
	”我还没有说要送给你......”
	西门龙霆伸手就来抢，结果本来就是手工制作并不那么牢固的小别墅，在他的大动作下，房顶被揭走了。
	“给我!”西门龙霆大手又要过来。
	景佳人抱着小别墅起身，跟站在旁边的威尔逊撞了个满怀，结果小别墅没抱稳，掉到了地上。
	本来就失去房顶的小别墅脆弱得又塌了好些地方。
	景佳人看着脚下散成一团的LoveVilla，就像她跟冷傲风的感情，记忆很美，却脆弱得不堪一击，轻易就坍塌了。
	她用力闭了下眼，心里对冷傲风涌起抱歉，对不起。
	没个十天半月的，这别墅根本不可能拼制完成。
	西门龙霆又一声命令：“把它给我!”
	威尔逊蹲下身捡着小别墅的部件，全部整理到一起后抱去床边：“少爷，您快躺下。”
	西门龙霆躺下，腾出一块地方，冷冷地道：“放这里。”
	景佳人转过身：“这些都坏了，我重新再给你定制一个行不行?”
	“不行。”
	“我亲手给你做?”
	“时间?”他冷声说，“你做好了拿什么来跟我交换?”
	景佳人抿了下唇。
	他看着小别墅说：“我知道这玩意要花很长时间。”
	是啊，任何人都看得出。
	他的火气好像消了大半：“景佳人，我以为你那天说的惊喜是随口说说的，你已经忘了。”
	景佳人更是难受，那天的确是随口说说的，想哄他签手术合同。事后她就把这件事抛开了，西门龙霆却一直惦记着，等待着。
	“工具，”他朝威尔逊命令。
	“我这就派人去买。”
	西门龙霆专注地检查着那个小别墅。景佳人心虛，要是让他知道这是别的男人送她的礼物，他粉碎还来不及……
	景佳人走到床边，试探性地问：“我真的会再给你做一个的，这个坏了，而且不怎么好看，不要了好不好?”
	“不好。”
	“西门龙霆……”
	“少哕唆，看在你有给我花心思准备礼物的分上，我今天放过你了。”
	他忽然从小别墅里掏出一个欧式沙发，真皮布料，垂着蕾丝，奢华至极。
	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在沙发上坐着的一对情侣……
	女人依偎在男人肩头，两人的手紧紧交叠，搭在男人的膝盖上。
	两个小人儿都是小指头大小，亲密无间地依靠着。女人的穿衣风格、发型和脸蛋，都依稀辨认得出是景佳人。
	西门龙霆口气很玩味：“做工还不错。”
	仔细打量，那个男人黑色头发，身形，样貌、气质都跟西门龙霆不一样，不过气宇轩昂，是个儒雅王子型的帅哥。
	景佳人想从他手里夺过小人儿，“我来看看。”
	西门龙霆避开她的手，仔细端详：“不是我.。”
	“除了你，还有谁?”景佳人睁着眼睛说瞎话。
	“我长这个样子?他哪一点像我?”
	“我……给过照片，难道是店里弄混了?”景佳人真的很想扇自己几嘴巴。
	她不想撒谎的。
	“混淆?”
	“肯定有别的顾客也定做了，资料混淆在一起，弄错了?”
	酊龙霆心情瞬间被打乱：“哪家店?”竟敢出这么大的差错!
	所以说重新做一个啊。
	西门龙霆不理会，将小人儿放到一旁，看到别墅里奢华的大床上也睡着一对。
	他掀开被子，将那对小人儿拎出来，穿着睡衣的“景佳人”抱着“冷傲风”睡着。小人儿的四肢关节可以活动，制作非常精巧。西门龙霆将两个小人儿分开，盯着男小人儿一言不发。
	景佳人心不断下沉：“怎么了?”
	“我好像在哪见过。”
	冷傲风的真人西门龙霆是见过的，在西门庄园。不过由于他们极少照面，而西门龙霆一向以自我为中心，不关注身旁，没有一看到小人儿就认出冷傲风也正常。
	“兴许小人儿都长这模样?”景佳人低声一笑，“或许根本没有弄错，这就是小人儿的样板
	“样板?”
	就是每个制作小屋的男小人和女小人都长这个样……”
	“女小人为什么长得跟你一样?”
	“他们粗心，把男小人做错了。”
	好在西门龙霆没有过多纠结小人儿，很快就把注意力放到怎么维修这别墅上了。
	“我会让它恢复原状。”
	景佳人也不好多说什么，在一旁坐立不安，想起卡片还掉在病床下面。她故意拿起一张小餐桌看着，装作拿不稳掉到地上，蹲下身去捡的时候，将卡片快速地藏进衣袖里。小餐桌因为这么一摔，断了一条桌腿。
	西门龙霆不悦起来：“你就不能小心点?恨不得把它全部摧毁，是不是?”
	“这些家具太小了，又是组合的，不牢固。”
	“你别碰了。”西门龙霆对它们很维护。
	“也好，我去一趟厕所。”
	景佳人慌神地进了洗手间，拿出藏在袖子里的卡片，上面写着：
	“幸福是什么?是一个温暖的家;
	你是家里的女主人，而我是遮风护航的老公。
	——冷傲风”
	景佳人紧紧攥着那张卡片，想起曾经冷傲风问过，她想要的幸福是什么。
	她回答他，想要的很简单，就是一个温暖的家。而现在不同了，她想要的是西门龙霆，因为有爱的地方才有家。
	威尔逊把工具买回来后，西门龙霆就开始专心致志地修补小别墅，景佳人怎么劝都没用。
	她真的很怕他辛苦粘补好后，知道“男主人”是冷傲风，会怎样发怒地摔碎它，责问她。
	她不能让冷傲风出现，西门龙霆的病情现在处于至关重要的阶段。
	又到了护士过来给西门龙霆化疗的时间。
	景佳人悄悄截住护士问：“他手术后都十来天了，情况怎么样?不是说只要插一个星期的胃管吗?”
	“那是恢复得好的患者。”护士迟疑地说，“他的情况没有往好的方向……”
	“没有往好的方向是什么意思?”
	“再观察一周吧，如果化疗还是无效，我们也尽力了。”
	西门龙霆一直在修补别墅晚上到了休息时间还不肯睡觉。威尔逊根本不敢说话，否则就是炮灰的下场。于是又只能求救地看着景佳人：“景小姐，少爷再这么熬下去，身体可受不住。”
	景佳人也劝过很多次了，他根本不听。
	“西门龙霆，我们明天再来修补好不好?”
	“不困。”
	“可是我困了，你不睡觉，我就陪着你也不能睡。”
	“去睡。”
	“你晚上不想抱着我一起睡吗?”景佳人抚摸着他的面具，“你不是一直想抱着我睡?”
	西门龙霆冷凝地抬起头，手术以后，别说激情之夜，她每晚都睡隔壁床，因为他的伤口没好，又在输液和插胃管，不方便跟人共睡。为此，西门龙霆气了好几天。看她的目光总是充满阴郁的指责：你这个骗子。
	早知道的话，他肯定不会答应治疗。
	“一起睡?”他止住动作。
	“嗯。”景佳人点了下头，“我问过医生，你的伤口已经在结痂了，我抱着你睡没问题。”
	西门龙霆活动着四肢，这才让威尔逊把小别墅移开，准备睡觉。
	“你辛苦了大半天，我帮你揉揉捏捏。”
	景佳人讨好地爬上床，捏着他的胳膊，觉得他又瘦了很多。
	西门龙霆浑身都弥散着药味，枕头上落了好些发丝。
	每天威尔逊都会拿着枕头在阳光下抖，她看着西门龙霆掉的头发很心疼。
	“西门龙霆，好久没抱过你了，让我抱抱你。”
	景佳人伸手抱着他，感受到他身体的消瘦，胸口更是瘦得只有坚硬的骨头硌着她。
	景佳人鼻子发酸：“你又瘦了。”
	从西门龙霆冷冰冰的狐狸面具上看不到他任何表情。
	景佳人手抚摸着面具：“让我看看你?”
	西门龙霆摁住她的手：“不行。”
	“我想你......”她嗓音微哽，“我是真的想。”
	西门龙霆眸子发沉：“护士说了什么?”
	她突然伤感，要陪他睡，又要看他的脸，说话还带着哭音。
	景佳人摇头：“没说什么，我就是想你了。”
	“想我你会盯着画册一下午不看我?”
	“什么画册?那是关于胃癌的书……”
	景佳人更紧地抱着他，“说说看，你有什么愿望?能让我陪你一起去实现的。”
	西门龙霆没有应答，景佳人等了一会儿，才发现他竟然这么快就睡着了。
	他最近越来越嗜睡，闭上眼不久就可以睡着，睡的时间也越来越长。
	景佳人轻轻叫了他两声，他没应答，手悄悄揭开他的狐狸面具，看到一张因为消瘦而过分凹陷的脸。
	他脸骨硬朗，因为瘦更显得锐利，眼睛下有很深的青色，像是没有睡饱，精神状态很差。苍白的面颊，嘴唇干燥泛白。他突然由一个色彩鲜明的样子变得灰暗起来。
	景佳人心尖颤抖着，难受得不可抑制这才多久，他就如此憔悴不堪。
	景佳人微微俯身，在他嘴唇上亲吻，滚烫的泪水涌出眼眶。她快速地擦了下眼睛，以免泪水掉到他的脸上。
	可就在这瞬间，如红宝石般的瞳睁开，与她对了个正着。景佳人诧异地看着他，他也盯着她。
	房间里只开着一盏灯光迷蒙的床头灯，这十来天他们都只隔着冰冷的面具看着彼此。
	他冷冷地攥着她的手：“谁允许你摘我的面具?”
	“我想看看你……”
	景佳人委屈得不像话，鼻子发酸，又忍不住流出眼泪。
	西门龙霆盯着她：“你哭什么?”
	“没有……我哪有哭?”
	“景佳人。”他想要说什么，嘴唇动了下，“我就怕你可怜我。”
	“不是可怜……怎么会是可怜?我是心疼。”景佳人终于还是没忍住泪水，兀自说道，“每次你胃病发作，疼的时候把我赶开，我心就很疼。你要化疗，吃饭擦澡，也要把我支开......我想象你遭受病痛折磨的样子，我都很心疼，恨不得变成你的一部分，替你分担……”
	西门龙霆粗糙的手指揩着她的泪水：“我以为你很勇敢。”
	“我平时不表现出来，是不想悲伤的情绪感染了你。”
	记不清她有多少个晚上忧心得睡不着，但是连哭都不敢太放肆，怕第二天限睛肿了西门龙霆会担心，怕自己哭得太大声会把西门龙霆吵醒。
	西门龙霆一言不发，伸手紧紧抱住她。
	“西门龙霆，求你了......不要离开我。”
	景佳人埋在他胸口，声音有被泪水濡湿的味道。
	第二天，西门龙霆终于肯揭下面具了，还答应让景佳人照顾他。
	景佳人亲自扶着他去洗手间，照顾他洗漱。
	她挤了牙膏在牙刷上：“真的可以这样刷牙吗?”
	“嗯。”
	“那你小心不要把水喝进去了。”
	“啰嗦。”
	景佳人准备好毛巾：“以后你洗脸、擦澡，都要由我来。”
	西门龙霆目光落在她脸上：“陪着我吃苦，你就这么开心?”
	“这怎么就叫吃苦了?这叫幸福。”景佳人不赞同，打湿了毛巾，小心避过他鼻前的胃管，帮他擦着脸。
	西门龙霆低眸凝视着她，眼中有温情。
	忽然他脸色突变。
	这是胃痛的征兆，平时这时候，他都会立即让威尔逊把她赶出去。
	“你又胃痛了是不是?”景佳人抓着他的手，“我扶你上床，陪着你。”
	“你出去……”
	“昨晚说好的，一起面对，不要把我赶开。”
	西门龙霆紧抿着唇，脸色越来越差。
	景佳人看到他手背上暴起青筋，脸和脖子都涨红了。疼痛让他血管凸起，他咬着牙关，一言不发。
	“病人的疼痛加剧，有可能是癌细胞在大量转移......”护士给西门龙霆打了止痛针，也没有很好的效果。
	“大量转移?”
	“他最好是加中药一起治疗。”
	“那还等什么，就中药一起治疗啊!”景佳人失态地喊道。
	护士愣了愣：“我去找医生问问详细情况。”
	景佳人站在病床边，看着西门龙霆痛苦的样子，她也很痛。她第一次看到西门龙霆发病。
	“威尔逊。”西门龙霆深深皱着眉，“带她出去。”
	“我不出去......”
	景佳人陪在床边，握着他紧抓着铁栏的手：“我就在这儿陪着你，哪里都不去。”
	“滚!”他如同野兽痛苦地嘶嚎。
	景佳人手颤抖着擦拭西门龙霆额头上的汗水，“抱着我吧。”
	“……”
	“你以前不是说我有治愈疼痛的效果?抱着我，你或许就没那么痛了。”
	西门龙霆身体痉挛，景佳人伸手去抱他。
	他抗拒地甩开她的手：“滚，我叫你滚出去。不想死就给我滚!”
	景佳人主动探过身子，抱住了他。他被她柔软的身体覆盖着，只要他稍加用力，或许就会扼断她的骨骼。
	他强行压下痛楚，狠声：“蠢女人，你真是不怕死?”
	“我知道你不会伤害我......”
	景佳人抱紧了他的身体，西门龙霆的呼吸拖曳得极长，喉咙里溢出模糊不清的呻吟，但是没有起初那么激烈了。他在跟身体的疼痛抗争。
	“我爱你。”她靠在他的肩头，眼睛里有水雾，“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遇见你。”
	他闷声哼道：“不是最倒霉?”
	“如果有下辈子，”景佳人抑制着哽咽，“我再也不要遇见你，再也不爱你......”
	西门龙霆身体僵起：“为什么?”
	“因为，我让你爱得太苦了。”
	西门龙霆的胃痛与日俱增，止痛药和止痛针都失去了效果。医生表示尽力了，以他的情况，持续恶化下去神仙也救不了。可是能怎么办，难道眼睁睁看着他的状况越来越差?
	“西药已经完全没辙了，现在只能看中医。”一个老医生提议，“中国医术博大精深，也有很多治愈癌症的前例。”
	景佳人崩溃地问：“十天前就开始给他用中药了，也没见好?”
	“中药的配方不同，你去民间找找有没有什么偏方。”
	所有人都为西门龙霆的病情着急，只有他本人极其淡定。
	每天不犯病的时候，他就打开画册构图，一副专心致志的模样。
	一旦景佳人走近，他会立刻合上画册，不让她。
	“不就是一些婚纱的设计图。”她轻声说，“我看了也不会怎么样。”
	西门龙霆扬着眉：“什么时候出院?”
	“为什么要出院?”
	“既然躺在医院也是等死，我没必要把时间浪费在这里。”
	景佳人立即按住他的唇：“胡说八道，你不会死，你一定会好。”
	西门龙霆摘下她的手：“我喜欢面对现实。”
	景佳人脸色一僵，被扯进他的怀里，他胸膛炙热，熨着她的脸。
	她很想落泪，拼命咬着唇：“怎么办?怎么办?”
	西门龙霆抱着她的后脑勺，“去做一些我们想做的事?”
	“不行，你要留下来治病。”景佳人声音哽咽，“答应我，不到最后一秒，我们谁都不许放弃。”
	威尔逊敲开门，拿了个册子过来：“少爷，您要的东西。”
	西门龙霆拿过来，打开册子：“选个你喜欢的款式。”
	景佳人揉了下眼睛，翻着册子，看到各种钻戒。
	翻了几页，她手指凝住，猛地抬起头：“不是婚戒，是不是?”
	西门龙霆盯着她。
	“这是你提前要给我选购的骨灰戒指吗?!”她敏感地瞪着他，大叫起来。
	西门龙霆大掌扣在她头上抚摸了下，就像安抚一只受惊的宠物：“选一个喜欢的。”
	“西门龙霆，我不会选的，我就要你!我不要什么冷冰冰的骨灰钻戒!”
	西门龙霆盯着她。“二十几天，我遵从你的意愿躺在床上，病房门一步都没有出过。”
	“……”
	“手术，打针，用药，化疗……”他自嘲地说，“哪一样没配合医生?”
	景佳人眼睛通红。
	西门龙霆抚摸着她的面颊：“我还有很多想跟你一起做的事。”
	“以后有机会。”
	“现在就做，我不喜欢躺在病床上继续浪费时间。”
	西门龙霆扬了下手：“把她带出去。”
	两个保镖已经来架景佳人的身体。
	她瞪大了眼睛盯着西门龙霆：“你想干什么?”
	“卸胃管。”
	“你敢，西门龙霆，你敢卸!”
	景佳人被架出病房，房门关上，她用力地擂着门，心里涌起巨大的恐慌。
	这么久以来，她一直坚持着，觉得他一定会好起来，为什么结果是这样……
	“西门龙霆，我们再试试，就试一个星期，好不好?会有奇迹发生的......”
	她哀求，浑身无力地贴着门板。
	在门另一边，西门龙霆压在门上的手，由掌慢慢变拳。
	他眼眶很红，努力整了下衣领，打开门。
	景佳人瘫坐在地上，仰头看着西门龙霆，他已经卸掉胃管，还换下了病号服。一身正统贵气的英式西装，凌厉霸气的表情掩盖不了身体的虚弱。
	“地上这么冷，起来。”他微微弯腰攥住她的手臂，要将她拉起，“走，我们回家。”
	他揽住她的腰，带她往前走。
	“我不走，离开了医院，你发病了怎么办?”
	“医生都无能为力了。”他捋着她的发，“你不肯面对现实。”
	二十来天他一直在挂药水，打了左手打右手，手背和手臂上到处都是针孔。
	在医院里他受了很多苦，可是从来没吭过一声。
	景佳人挑了一个离医院很近的小公寓。如果有什么意外，也好随时送他去医院。
	房间里到处弥漫着中药味。整个寓所布置成巴洛克风格，在一楼壁炉边，西门龙霆坐在摇椅上，两个用人跪伏在他脚边，给他捶打按摩。
	大厅里放着舒缓的英文曲，《Onceuponadream)，沧桑的女音，吟唱出怀旧的忧伤。
	景佳人轻声走过去，摇了下手，两个女佣悄悄退开。
	景佳人跪伏下来，四个月的肚子已经稍显，她专注地为他按摩着。
	西门龙霆深邃的面容逆着光，头垂着，鼻梁更显高挺，映出漂亮的鼻影。这样俊美如画的男人，无法想象他离开了这世界，将是多大的损失。上帝创造了他出来，还忍心把他摧毁吗?
	膝盖上放着本画册，他手里拿着笔。景佳人揉捏了一会儿，想要抽去画册。
	西门龙霆说：“我睡了多久?”
	景佳人抬眸：“你醒了?”
	西门龙霆半合着眼，也许是药效，他越发嗜睡，只要坐着就很容易睡着。
	“没多久，你醒了就把药喝了吧。我去厨房端。”
	西门龙霆握住她的手：“你想让用人下岗?”
	“我喜欢照顾你。”
	“你的按摩技术很糟糕，比不上用人专业。”他挑了下眉，“你端个药还容易洒了。”
	他就是故意要说她做得不好，好让她罢手。
	“我会越做越好的。”景佳人执拗道。
	西门龙霆将她带起来，把画册和纸笔放到身后，站在不远处的威尔逊立即过来接走。
	他将她拉坐在怀中，握着她被烫伤的指头：“怎么回事?”
	“熬药的时候不小心……”
	“景佳人，到底要我警告你多少遍。下次你熬的药，我都不喝。”
	“西门龙霆，你用不着这么绝情吧?”
	“我对你已经够纵容的了。
	“我想为你做事，做很多很多……我给你做个新的LoveHut(爱的小家)?”
	“我有一个，换点别的。”
	那个LoveVilla被修补好后，他还特地让威尔逊定制了一个玻璃外壳，将整个别墅罩起来。特殊的钢化玻璃打不烂，又可以随时透过玻璃看到别墅内温馨的一切。
	西门龙霆将它送回岛屿，据说放进了保险箱里。
	景佳人想起以前西门龙霆将蝎子布偶和她做的曲奇饼干放进保险箱，心一阵扯痛。
	这些天，中医进进出出，药给了一服又一服。景佳人让用人照着方子抓药熬药，结果西门龙霆喝了三服中药，反而吐得更严重，剩下的药根本不敢继续让他喝。
	威尔逊说：“景小姐，药和药是不能混在一起乱喝的......您让少爷同时试这么多药方，身体怎么熬得住?”
	“那怎么办?一服服地试，多少天才看得出效果?如果没用的话怎么办?”
	“可以让别的胃癌患者试，试出有用的药方......”
	“我们已经没有那么多时间了。”
	西门龙霆的身体根本等不起。
	这天早晨，景佳人推开窗户，看到窗台上一颗不予下压着纸条，上面是冷傲风的笔迹，简单利落：“我有药方。车在外等。”
	景佳人抬首，在公寓外不远处，停着一辆低调的黑色凯迪拉克。
	一个小时后，凯迪拉克在海边停下，景佳人降下车窗，看到漂亮的海岸线。
	“我想要一座房子，面朝大海，春暖花开。尚彦轩，你呢?”
	金色阳光洒下，沙滩上软软的，边上有一座别墅。
	它在鲜花绿荫中，有椰树，有狗窝，还有一条大狗。别墅跟他送的LoveVilla如出一辙。
	景佳人不用进去也知道房里的结构和装饰。草皮显然是被植过来的，不然海滩哪里来的草地?走过小径，她看着院子，忽然觉得是那么熟悉。这些不是她曾经画过的吗?那幅画是她信手涂鸦的，她在椰树上画着星星，沙皮狗扎了喜庆的
	蝴蝶结，游鱼色彩斑斓。
	而现在，冷傲风将这一切都实现了。
	“景小姐，您还记得我吗?”一个年迈的管家侯在别墅门口，“我是福斯。”
	“福叔。”
	“您终于来了，少爷等这一刻，等了好久。”
	景佳人心痛：“他人呢?”
	以冷傲风的个性，不会为了引她出现而故意骗她，他绝对是有药方才敢这么做的。
	跟着福斯进了别墅，一切布置都和LoveVilla一样。唯一不同的是，奢华的沙发上并没有男小人和女小人。
	一只猫咪蜷缩着身体舔了舔爪子，看了景佳人一眼。猫咪在LoveVilla也出现过。
	景佳人闻到了炒菜的香味，她不由自主地朝餐厅的方向走去。
	餐厅和厨房是相连的，餐桌上已经摆满了美味菜肴。随着最后一道菜起锅的声音，景佳人看到男人系着围裙，端着菜盘出现。刀削般的面容，只有在面对景佳人时才有满满的温情。
	两人隔着偌大的餐桌看着彼此。
	福斯轻唤：“景小姐，快坐吧，这一桌菜都是少爷亲手做的，都是您喜欢吃的。”
	景佳人站着不动，“药方呢?”
	“……”
	“你既然告诉我你有药方，给我吧。”
	冷傲风没说话，把菜盘放到桌上：“坐下。”
	景佳人咬唇：“冷傲风，你是个很好的男人，为我做的一切我都很感动，可仅仅是感动......我爱西门龙霆。”
	“他马上就要死了。”
	景佳人咬了下唇：“你不是说有药方?”
	“然后呢?”他咧了咧嘴，“治好了胃癌又能改变什么?西门老爷不会允许你们在一起。你们走下去，就一条路，死。”
	冷傲风什么都调查清楚了吧。
	“我知道我跟西门龙霆没未来。”景佳人转过脸，盯着墙壁上的油画。那是她的作品，她高中时画的......没想到他还保存着，裱框挂在了墙上。
	墙壁上都是她的青涩作品，有很多带着他们的回忆。
	冷傲风伸手圈住她：“既然你们没有未来，为什么不考虑我?”
	“你?”
	“如果没有西门龙霆，我们早就在一起了。”他嗓音喑哑。
	“你错了……如果没有西门龙霆，我早就死了。”
	当时西门龙樱要杀她，阴差阳错，她被送到了西门龙霆手里要不是碍于西门龙霆，西门龙樱早下手了，还会留她到现在?
	“也许所有的一切都是必然……上天让我遇见你，你遇见西门龙樱，然后，西门龙樱要杀我……”景佳人抬眸，“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让我遇见西门龙霆而做的铺垫。”
	冷傲风身子绷紧，“铺垫?”
	他在她的世界里，仅仅是为她和西门龙霆相遇的一个铺垫?
	他攥痛了她的肩膀：“景佳人，我不是铺垫。”
	他们那么多的过往，就换来两个字——铺垫?
	景佳人忍着痛：“你是。”
	“你想用言语刺伤我，让我退步?我不会再上你的当。”
	景佳人：“......”
	“当初我要是坚持，结果就不会是这样了。”他脸上尽是痛悔。
	“说这些也没意思了，一切都回不去了。”
	“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他忽然问。
	景佳人抿着唇，没说话。
	“你是真的忘了，还是假装?......真可惜，如果你记得，我就把药方给你。”
	景佳人吸了口气：“冷傲风，生日快乐。”
	这就是他非在今天让她来这个别墅的原因吧。
	冷傲风肩膀动了下，嘴角扬起一抹清淡的笑意：“你真的还记得。”
	景佳人摇头：“我只是记忆力比较好，这能说明什么?”
	“说明你有把我放在心上。”
	“冷傲风，你说我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就把药方给我的。”
	“礼物。”
	“我没带。”她怎么会带礼物来给他。就算记得，她也不会再送他任何东西了。
	冷傲风站在灯光中：“不，你带了。”
	“我没有。”
	“你就是最好的礼物......”
	景佳人看着他。
	他凝视着她：“你知道我爱了你多久?我又渴望了你多久......景佳人，你知道我最后悔的事是什么?”
	景佳人在他的眼睛里看到了火一样燃烧的情感。
	她明白那是什么，是一个男人想要猎捕女人时的兽性。
	景佳人退后了两步，不敢置信：“冷傲风，你不会的!”
	我后悔的是当年为什么做了君子，没有碰你。”他厉声吼道，“我若早动了你，你的身心都是我的了!”
	这是冷傲风说的话吗?在那瞬间，景佳人以为自己认错了人......
	“把你当成生日礼物送我……”他沉声说。“我就给你想要的药方。”
	“你想要跟我上床?”景佳人直言不讳，“是不是?”
	“是。”
	“冷傲风，我看清你了!”
	“如果我当初用强，我会是你的第一个男人，结果还会这样?”他手紧紧握拳，砰，一拳击碎了身旁装饰用的西洋花瓶。
	景佳人转身就要离开。
	冷傲风凝声说：“你要走，我不会拦你。”
	景佳人脚步坚决。
	“你对他的爱也不过如此。”他声音里掺了一丝冷讽。
	景佳人蓦然一顿，是啊，西门龙霆危在旦夕，她的贞洁算什么?或许很快她连性命都要丧失，西门老爷不会放过她。
	景佳人停住脚步，猛地回头看着冷傲风。
	他依然站在那里看着她，表情复杂难懂。
	景佳人微微一笑，往回走：“是不是只要我真的跟你上床了，你就保证会救西门龙霆?”
	“……”
	“冷傲风，你答应我的事要做到。”
	她走到他面前，轻轻地整理着他歪斜的领带。他穿着白色的西装，还戴着紫色领带……这么正式的西服套着围裙，很不搭。
	冷傲风眼眸澄净：“你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知道啊......你以为我还是以前那个纯洁的景佳人吗?"，景佳人自嘲地笑着，“肚子里的孩子是冷麟天的，我又跟西门龙霆上过多少次床?你不嫌我脏，我都怕自己把你染脏了……”
	冷傲风剑眉皱着，眼底闪过深沉破碎的光。
	景佳人勾着他的颈子：“我们什么时候开始?”
	她娇笑起来，表情妖媚摄人，魅不可当。
	景佳人踮起脚，逐渐凑上双唇，他猛地侧开脸，一把将她推开。
	景佳人就料到会有这样的结果，他有洁癖，身体和心理上都是。
	“接受不了?觉得我打破了你曾经那个纯洁的美梦?”
	“……”
	“是不是觉得我变了，跟你想象中的景佳人不一样?我不知道你到底是爱着过去的我，还是丟不开那段美好的记忆。冷傲风，是时候放下一切了。”
	“你告诉我，要怎么放下?不管我是清醒还是睡着的时候，都会想起你。”
	他眼圈通红，“每时每刻，我都想着你。”
	景佳人战栗。
	“我知道你爱西门龙霆......原本我不打算介入。”
	他只是远远地看着她，护她周全。
	他知道这辈子已经失去她了，能够远远看着就好，可西门老爷发出杀令，她深陷危险。
	“他根本保护不了你，怎么给你幸福和未来?”冷傲风话音掷地有声，“我不在乎你爱他，你可以永远爱他，这不妨碍我们在一起。”
	景佳人嘴唇轻颤着，心绞成一团。
	她不想耽误他一辈子，他到底明不明白?
	“考虑我，再给我们一次重新来过的机会?”冷傲风蓦然拥住她。
	她微微垂下眼：“等西门龙霆的病治好......”
	冷傲风僵声：“你答应了?”
	“嗯。”景佳人叹息。
	冷傲风呆住。半晌，他轻轻地触碰她的脸，仿佛在触碰一个梦。
	他弯唇笑了，紧紧抱着她，如失而复得一般：“你说的是真的?别只是为了拿到药方吧?”
	“我说答应就是真的答应了。”景佳人抬首，“摘不到的星星总是最亮的，溜掉的小鱼总是最美丽的，错过的电影总是最好看的......你一直对我念念不忘，或许是因为你没有真正得到过我。
	冷傲风清亮的眼映着她的影子。她迷离地苦笑：“等到你彻底拥有我，就会发现我不过如此，没有什么好的。”
	“……”
	“到时候，你随时都有把我扔掉的权利。”
	冷傲风郑重地捧着她的脸：“景佳人，在你心里把我当成什么了?我疼你爱你还来不及，怎么会舍得扔掉?”
	景佳人点了下头：“他性格很火暴，让他知道你的存在，会很不高兴，也会影响他治疗。”
	冷傲风暗声：“好，我等。”
	景佳人看着他纯挚的脸，微微晃神。好像绕了世界一大圈，一切又回到了原点。
	可是她心里很清楚，很多东西不同了，变质了……
	“药方呢?你真的确定能治好西门龙霆的病?”
	“大概一个月前，你们去过一家农舍?”冷傲风问，“遇见了一对会中药的农妇?”
	景佳人目光一亮：“她能治好胃癌?”
	“她丈夫的胃癌是她治好的。”
	“你怎么知道?”
	“权势是个好东西，想要知道什么，查查就知道了。”冷傲风自嘲地笑，可惜这权势来得太晚了。
	“冷傲风，谢谢你。”景佳人转身就要走，身体却还被他抱着。
	“怎么，得到消息你就要走?”
	“西门龙霆的病情刻不容缓，根本不能等......”
	“你真的爱他。”冷傲风凄楚地笑了，大拇指摩擦着她的眼角，“我不想看到你再为他掉眼泪。”
	凯迪拉克将景佳人送回公寓，刚进大门她就看到仆人一脸忧色地迎上来：“景小姐，你总算回来了，少爷派人到处去寻您，地毯式搜索，在家里大发脾气，差点要把屋顶都掀下来了。”
	“这么夸张?”景佳人皱眉，“我才离开几个小时。”
	她走之前西门龙霆在睡觉，她还以为他一时半会儿不会醒。
	景佳人进了客厅，看到西门龙霆坐在那张摇椅上。
	威尔逊不见人影，大概是被他打发出去找她了吧。
	“呃……少爷刚刚还在发脾气，这会儿又睡着了。”
	景佳人看了看地上的一片狼藉，他真是个脾气暴戾的孩子。
	“把地上收拾一下，小声点，别吵醒他了。”
	“是。”
	景佳人走到摇椅边，看了看他熟睡的脸。
	景佳人想第一时间联系那对夫妇，毕竟农舍太远了，她不放心西门龙霆去那边治疗，想让那农家夫妇上门来服务。
	她走到露台去给威尔逊打电话，以免自己的声音吵到西门龙霆。
	听到景佳人回家了，威尔逊立即撤销搜索，并且按照她的指示去郊区农家寻人。
	景佳人正准备合上手机，感觉身后一阵低气压。
	她回过头，看到西门龙霆不阴不阳地站在她身后。
	“你醒了?”她收起手机，“是用人收拾房子吵醒你了?我叫她们小声点的……”
	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我——”
	“为什么关机?”
	“因为——”
	“景佳人，你忘记了我警告过你，任何时候任何地方任何状况，你都不许不接我的电话，更不许关机?”他阴郁暴躁地低吼，“你一点也不考虑我有多担心?”
	就像她消失的那三天半，他一天都没睡过好觉，最后病倒了。
	“我有点事，我——”
	“什么事那么重要，不能在电话里告诉我，嗯?”
	“是关于你的病......”
	“那也不能成为你冷落我的理由。什么时候让你尝尝我无缘无故消失，还跟你切断通讯的苦楚!”
	“你听我说，我今天——”
	“我不想听!”他大发雷霆，“找到了‘深海之心’你就得意了，是吗景佳人?”
	“我不是——”
	“可以肆意妄为，在我的人生里进出?当初你求着让我治胃癌的时候怎么不是这态度?”他火气还真不小。
	景佳人闭了下眼，他完全不给她说话的余地。
	她等了一会儿，他没有再说话。
	“你火发完了?要不要听我说几句?”
	“西门龙霆，我今天——”
	“没完。”他攥痛她的肩膀，“死女人，我警告你下不为例!”
	不知道为什么，景佳人看他发飙的样子突然想笑，所以她真的笑场了。
	“西门龙霆，你这个霸道的样子，我真是越来越喜欢看了。”
	西门龙霆高大的身子僵住，红眸熠熠地瞪着她。
	“你竟敢笑?”他更是恼火。
	“西门龙霆......”
	西门龙霆转身就往房间走去，赌气的样子堪称一绝。
	“我今天出门，是为了你的病。你还记得我们上次去的那个农舍吗，我们在他们院子里看到很多草药，那个农妇会给她的丈夫治病。”
	西门龙霆兀自走回摇椅坐下。
	景佳人跟过去帮他推着椅子：“我才知道她的丈夫以前也有胃癌，那农妇用中药偏方治好了他。”
	西门龙霆不发一言地站起来，往二楼走去。
	景佳人跟上，“你听见了没有?那农妇可以治好她的丈夫，说明也可以治好你。”
	西门龙霆面无表情地上楼。这些天景佳人说这个偏方有用，治好过谁谁，那个偏方厉害，药他一定要喝。他听到麻木。
	景佳人跟到书房，见西门龙霆凛然坐在老板椅上，表情严肃。如果不是他手里拿着蝎子布偶……
	景佳人怎么说话逗他，他都不理。
	她咳嗽一声，活跃气氛：“好寂寞啊，居然堕落到要跟一只猪玩了。”
	西门龙霆微微眯眼，身体奋起：“你没眼睛?这是蝎子。”
	“是啊......我在跟蝎子说话，你插什么嘴?”
	西门龙霆：“……”
	“好寂寞的蝎子。”
	西门龙霆大怒：“给我滚出去!”
	“好吧，你一个人静静。”景佳人看看时间，她都吃过午饭了，估计他还没吃。
	景佳人下楼问了用人，果然，已经做好的午饭西门龙霆没有吃。
	她看了看菜，有些凉了，而且大多是她喜欢的食物。
	她打算去厨房里煲个汤，正拿起围裙系上，身后有一团冷气袭来。
	景佳人没有回头：“气够了?”
	“……”
	“我知道你担心我，我懂得照顾好自己的。再说我也没有离开很久，才四个小时，是不是?”
	她回头，看着西门龙霆一脸阴郁的样子。
	她贴着去哄他他不理，她转身一走，他又奔过来......
	这只傲娇的闷骚蝎子。
	“你要是有空，帮我择点菜叶子?”景佳人觉得他挡在厨房门口，真像一尊门神。
	拿了菜篓子，她搁到一旁，示意他帮忙。
	西门龙霆站着没动。
	“你不是嚷嚷着出院，说有很多事想跟我一起做吗?你不是想跟我一起做菜吗?”
	西门龙霆拧着眉：“你太不把我当一回事。”
	“我就是太把你当一回事，每天都在为你奔走，到处给你找药方。”
	“为什么关机?”
	在跟人谈正事的时候接电话，不是很不礼貌吗?"
	西门龙霆没说话，臭着脸过来拿菜篓子，景佳人微微勾了唇：“知道怎么择菜吗?”
	“你当我傻?”
	景佳人打开冰箱，刚把食材拿出来，就见西门龙霆把菜五马分尸。
	景佳人手里的食材很快被他抢过去。
	“教我。”
	"你要学做菜?”景佳人诧异。
	紧接着，用人就听到厨房里传来一惊一乍的声音。
	“西门龙霆，那个油，你怎么能盛到塑料瓶里去……”
	滚烫的油让整个塑料瓶立即萎靡，耷拉成一团。
	“……”
	知道的以为你是在剁排骨，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做人肉包子……”
	杀气腾腾。
	砰砰砰的切菜声震耳欲聋，他忽然一刀下去，剁得太深了，刀陷进砧板里拔不出来。
	“等等......现在还不能放盐……”
	景佳人伸手去抢，结果西门龙霆手一抖，一盒盐倒下去大半。
	“……”
	景佳人一直觉得自己是“黑暗料理学院”毕业的，没想到西门龙霆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西门龙霆你放弃吧，你确实没有烹饪细胞。食物全都被你摧残了。”景佳人看着一盘盘焦煳的东西。
	她做菜是半吊子，加上西门龙霆我行我素不听劝，所以就有了面前的成果。
	“来，先喝一口汤。”景佳人拿着小勺子喂他。
	西门龙霆喝了一口。
	“我们不学做菜了，好不好?”景佳人苦着脸问。
	“不好。”西门龙霆情绪低落，“你小看我?”
	“不敢......”
	“没有什么事是我学不会的。”
	“好，你会，你最厉害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西门龙霆终于没劲了，那些食物别说吃，他看一眼都倒胃口。
	“这是用人的工作。”西门龙霆理直气壮，“不符合我的身份......”
	“我就知道你没恒心。”
	“我所有的恒心都放在了你身上……我对你足够坚持。”
	冷家大厅。仆人们全惊慌地躲在一边，一脸惧色，砰的一声巨响，一个金质古钟被推翻，西门龙樱随手又抓起一个水晶烟灰缸砸到地上。烟灰缸四散粉碎，正好落到一双修长的腿前。
	用人们纷纷回头，看到是冷傲风。
	西门龙樱冷声大叫道：“冷傲风，你还知道回来!”
	冷傲风冷冷地踩过一地残骸，往楼上走去。
	西门龙樱大声叫道：“你别忘了是谁救的你，让你能有今天!”
	冷傲风脚步不停。
	西门龙樱疯狂地跑过去，拦在他面前：“是我一直到处打听你的下落，想方设法救你，是我通知的爷爷!你不在的时候，爷爷几次病危，是我派人救了他，是我彻夜不眠地陪在爷爷身边守着他!”
	“……”
	“是我把冷家上下打点妥了，趁着冷麟天昏迷住院，帮你拉拢势力，到处走关系让你可以继承冷家财产。”
	冷傲风面色不变，淡然地拨开她。
	西门龙樱蓦然扑上去，抱住他的手臂：“为你辛苦奔走，在乎你的死活，做这一切的人都是我，不是景佳人!”
	冷傲风身体一抖，西门龙樱被震了出去，扑在地上，白皙的肌肤被地上的碎片割破。
	她凄狂地笑道：“没有我，冷爷爷早就死了，而你，是个什么都不会的废物!”
	一地残骸碎片。
	“你别忘了，你在继承人合同上签名时答应的条件。”
	冷傲风浑身紧绷，筋脉浮动，眼里布着血丝。
	西门龙樱愤懑地说：“冷傲风，你别逼我，逼急了，我让你再也见不到景佳人!”
	冷傲风一拳震碎了栏杆扶手。
	木屑飞扬，好像飓风刮过，那力量着实骇人。
	西门龙樱肩膀颤了颤：“怎么，你还敢杀了我不成?”
	冷傲风全身散发出狂傲不羁的杀气，一把掐住了西门龙樱的脖子，西门龙樱喘不上气，瞪大了眼死死地看着他：“你杀了我，就再也得不到‘深海之心’了……”
	冷傲风蓦然松了力道。
	“我知道老头子......对景佳人......下了杀令......我也知道，你在找‘深海之心’……”
	冷傲风猛地松了手，西门龙樱呛咳地跌坐在地上。
	她抚摸着颈子，大口呼吸着：“包括你今天去了海边别墅，见了景佳人，你们的交易......只要是我想知道的......关于你的......我都能知道。”
	“‘深海之心’，冷傲风狂然间，“在你手里?”
	西门龙霆在检查身体的时候，怀里还抱着景佳人。
	她不是故意秀恩爱，实在是他如牛皮糖般甩不开。
	农妇不自在地给西门龙霆把脉，不时偷瞄他的脸。
	他剑眉微皱，终于忍无可忍：“看够了?”
	我要看看你的气色，才知道你的病情。”西门龙霆这么凶，她都不敢直视他。
	是啊，你以为谁都对你这张脸有兴趣?”景佳人扳着他的脸，“给医生看看。”
	西门龙霆煞气地转过脸，那杀人般的眼神……
	景佳人问：“还没问您怎么称呼。”
	“姓张，叫我小张就可以了。”
	“张阿姨，上次的事很不好意思。”大概是因为西门龙霆野蛮无理让人讨厌了，所以农妇明明有药方却不说出来，景佳人心中有数。
	“他个性很火暴，但是没坏心……就是脑子缺根筋，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西门龙霆不赞同地扬眉：“我脑子缺根筋?”
	“西门龙霆，你少说两句话能怎么样?”
	张阿姨也不好意思起来：“没什么，小伙子年轻气盛，我明白的。”
	“那他的胃癌还有治吗?”
	“这个，很难说……”张阿姨回道，“几年前我的确帮我老伴儿用中药治好了胃癌，不过他们情况不一样，我要多观察几天。”
	“请你一定要尽力......”
	接下来，景佳人故意拉家常、套近乎，想博取张阿姨的好感。
	西门龙霆不配合就算了，还时不时冷嘲热讽几句，真是够了。
	好在张阿姨答应帮西门龙霆写药方，在食谱里加特殊的中药，每天早晚一次药浴，还有特殊按摩穴位法，配合针灸。
	景佳人也不知道她的方法行不行，但现在只能信她了。
	时间一天天过去，西门龙霆的情况貌似逐渐在好转。咳血的次数少了，胃癌发作时也没有那么痛苦，更重要的是他的气色也变好了。
	农妇做的饭菜好吃又营养，药味淡淡的，不会让人腻烦，西门龙霆胃口好多了。
	“西门龙霆，这次没有骗你，这个张阿姨是真的有一套，是不是?”
	药浴时，景佳人靠在西门龙霆宽阔的怀里，蒸着氤氲的热气。
	他半眯着眼：“凑合。”
	“一个星期了，你的身体有没有好，自己没有感觉吗?”景佳人捏住他的下巴摇了摇。
	“好一些了。”
	“灵丹妙药也不能立竿见影，情况好转，就证明有很大作用。”
	“怎么，不高兴我好起来?”他听出她声音里的惆怅。
	“傻子，我当然希望你好，最好明天就变成正常人。”
	西门龙霆没说话，抚摸着她的无名指，手慢慢游移到了她胸前的嫩肤。
	“景佳人，我想要了……”
	“就知道你会这样，所以我讨厌跟你一起洗澡。”
	“我是个正常男人。”他嗓音喑哑地说。
	“你不正常，你还在胃癌——”
	西门龙霆一把扳住她的肩，景佳人皱眉轻呼：“哎呀!”
	“怎么?”他担忧地瞪着她。
	“宝宝踢我了……”
	“你又编这套烂理由。”这已经是第三次了。
	“怎么是编造，他真的踢我了。”
	“你忘了我读了很多关于孕儿的知识。”他危险眯眼，“宝宝通常在五个月左右才有胎动。”
	“那还有早产儿呢，每个孕妇的征兆都不一样，不能以偏概全吧?”
	西门龙霆才不理她，狠狠吻了她一下，景佳人皱眉，又是疼痛地低呼。
	“你别碰了，你一碰他就踢我。”
	西门龙霆相当郁闷：“装，你使劲装!”
	“你怎么就不信我......”
	景佳人双唇刚被吻住，肚子又传来动静......这次是连环踢。
	景佳人疼得抱住腹部，小脸皱起，身体也跟着蜷起，怎么看也不像是装的。
	西门龙霆摸了摸她的腹部，“撒谎，没有动静。”
	景佳人也觉得很奇怪，这个狡猾的小子，每次西门龙霆来探真伪他就遁形。
	西门龙霆一次都抓不到他的劣迹，还一直怪景佳人在撒谎。
	景佳人使了个眼色，指了指肚子。
	“今晚我非要你不可。”西门龙霆恶狠狠地说着，再次蹂躏她的唇。
	手掌按照景佳人的指示放到了她的腹部。果然，感受到肚子里传来动静。
	“好痛。”景佳人皱眉，“小恶魔，你是想要折磨死你妈妈吗?”
	西门龙霆一脸的杀气。
	“西门龙霆，这回你信我说的了吧?四个月就能胎动，你说他会不会生出来几个月就会说话，是个大天才啊......”
	西门龙霆恨不得立即把那作乱的小子给揪出来。
	“我的基因这么好，我爸说我三岁就能背《唐诗三百首》了。”景佳人微微笑着，“我的儿子也一定是最聪明的。”
	“景佳人!”他大声喊道。
	景佳人反应过来，这才想起西门龙霆一直很介意宝宝的存在。
	他拧着她的脸：“我们亲热他就踢你，平时不踢，想怎样?”
	这是下了战帖吗?
	景佳人眼角抽了下：“你那么较劲干吗，这根本是巧合，或者有什么医学根据?”
	他冷笑：“你倒是说说看，有什么医学根据?”
	“上次医生不是说了吗，频繁做B超是给宝宝带来噪音，证明宝宝对外界有感知。为什么要给他听胎教音乐呢，也证明他听得到外界声音......”景佳人尽力解释着，“可能我们的剧烈动作骚扰到他休息，让他不安稳，所以发脾气了，踹踹我是想让我停止?”
	西门龙霆弯起薄唇，仿若听到了全天下最好笑的笑话一样：“他敢发脾气?”
	“西门龙霆，你是大人啊，不要跟四个月的胎儿一般见识行不行?”
	“不行!”西门龙霆怒喊，“他才四个月就敢跟我开战，以后呢?”
	“……”
	“直到他生下来，你是不是都不打算让我碰你?”
	景佳人嘀咕：“这样也好啊，你安心治病......”
	“好?”西门龙霆吼得她耳膜嗡嗡作响，“他生出来以后，只要我们一亲热他就哭闹，你为了他一辈子不让我碰你?”
	景佳人哑然失笑：“你吼的声音是越来越大，看来你的身体复原得很好啊。”
	西门龙霆将脸别开，英俊的面容沾着花瓣和水珠，被粼粼水光反射着。
	景佳人亲亲他的脸：“等宝贝出生，我就把他送去冷家，这样总行了吧?”
	他冷冷地拧起眉：“你舍得?”
	“我们以后会有自己的孩子啊。”她笑着眯眼。
	“不要儿子。”
	“这个能控制?”
	“你想办法。”他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表情。
	景佳人皱眉：“我要怎么想办法?”
	西门龙霆嘴角弯了下，邪恶地间：“你刚刚说，他听得见外界的声音?”
	这话题，又跳跃了……
	“有可能……”就算听得见，也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吧
	西门龙霆提起她的身子，手臂又有力了，轻而易举将她抱到浴缸边上。
	她隆起的肚子刚好对着他英俊的脸。
	西门龙霆贴耳听了听，冷声警告：“跟我抢女人，你还嫩了点!”
	景佳人：“……”
	“我和你之间，她选择了我。”
	景佳人：“......"
	“你生下来后就给我滚回冷家待着。以后让我见一次，打一次!”他威胁。
	景佳人：“还好不是你儿子......否则你天天揍他吗?”
	“是教育。”
	好可怕的教育。
	有宝宝坐镇，西门龙霆别说跟景佳人亲热，连接个吻都是痴心妄想。谁叫宝贝在她肚子里，折磨的是他爱的女人?
	随着每一次被打断，这仇结得是越来越深了......
	不过值得高兴的是，西门龙霆身子日益健康起来。
	景佳人每天都让他过秤，看着他体重逐渐增加，力量也越来越大，每一次怒吼气沉丹田，她就既开心又止不住落寞。
	“景小姐，少爷的身体状况很好。”威尔逊站在后院的欧式凉亭内，看着浇花的用人。
	“我知道，张阿姨怎么说?”
	“张中医说癌细胞在逐渐减少。”
	没想到会这么顺利，没想到真的有奇迹。
	景佳人觉得应该高兴，可为什么心底却涌起另一股失落?有一个越扩越大的黑圈将要吞噬她……
	西门龙霆生病的这段日子，不管多苦，他们都在一起，所以再痛他都能熬过去。
	可是未来......
	景佳人摇摇头，不敢去想，用力吸了口气问：“西门老爷知道吗?”
	“知道。”威尔逊垂首，“这里每一天的情况，我都会定时向老爷报备。”
	景佳人掐下一朵花来，在手里把玩着：“西门老爷想怎么处置我?”
	“一旦少爷治愈，老爷会安排您出国。”
	如果西门龙霆去找我呢?
	“老爷有办法让他不去找的……”
	什么办法?
	景佳人很想问，却又怕知道答案。他们不过都是西门老爷手里的一颗棋子，在棋盘里照着规则走每一步。
	“景小姐，有什么要跟少爷做的，您抓紧时间吧。”威尔逊叹了口气，“这次为了少爷的病牺牲了您，我——”
	他一脸歉疚，这恐怕是他这辈子对西门龙霆唯一的“背叛”。
	“我大概还有多少时间陪伴他?”
	“张中医说，不出意外，他的病半个月内能控制住，以后再慢慢做调理。”
	半个月内……
	景佳人情绪变得莫名其妙，经常冥思着脸上就有了泪水。
	擦了擦她的眼角，西门龙霆嗓音喑哑：“很感人?”
	景佳人回过神，呆呆地盯着电视机：“是啊，男主角又帅又深情，这么好的男人居然会死，你不觉得很感人、很心痛吗?”
	西门龙霆冷声问：“你喜欢这个类型?”
	“嗯?”
	“你刚刚说他帅，好?”他鄙夷地问，“眼光怎么越来越差，他比得过我?”
	景佳人笑了：“你真是一天到晚找存在感……什么都要拿来比一比。下次我只能看《西游记》了，你要不要跟猪八戒也比比?”
	西门龙霆：“《西游记》里有唐僧。”
	“大醋桶。”她揉了揉他的脸。
	以后她消失了，他还会这样吗?
	“少爷，是时候针灸了。”用人过来提醒。
	西门龙霆搂着景佳人，懒懒地不想动。
	景佳人推了他一把：“快去。”
	“陪我。”
	“我一天到晚都在陪你了，你是不是真的要变成袋鼠，把我随时塞进你的育儿袋?”景佳人好笑道，“你去乖乖做了针灸，我一会儿有礼物送你。”
	“礼物?”西门龙霆眉头一扬，红色的双瞳微微发光。
	景佳人笑了：“快、去、针、灸。”
	将西门龙霆轰走，景佳人不由自主地笑了。笑着笑着，眼睛又开始酸涩。
	她起身走到二楼，从衣柜里翻出礼物袋，是一个DIY的闹钟。
	全世界共有5651种语言，而在这个闹钟里，汇聚了5651句不同语种的“我爱你。”闹钟的时针和分针停在不同的位置，响起的“我爱你”语言也不同。
	爱他，就给他全世界所有的“爱”。
	闹钟有房子般的外形，圆盘指针，时针末端是西门龙霆的卡通头，分针是景佳人的，秒针是西门宝宝的。整个别墅又是个可以打开的盒子，内设温馨小屋。
	西门小人和佳人小人站在婴儿房里，婴儿车里躺着西门宝宝。
	这个闹钟的灵感来自冷傲风的LoveVilla。景佳人答应过，要拿“爱的小家”来换，可再做一模一样的模型就不新颖了，于是她在原有基础上做了一个闹钟。
	景佳人左手握着西门小人，右手握着佳人小人，泪水满眼。
	他们也许只有在虚幻的世界里才能够幸福。
	一只大手突然伸来，拿走她的闹钟。
	景佳人背脊僵了下，忙擦干脸：“你什么时候进来的，怎么都不发出声音的。”
	“是你太专心了。”他声音里含着笑意，“我的礼物?你亲手做的?”
	“嗯......答应过你的事，我都不会忘。”景佳人眼眶红红的，不敢回头去看他，“针灸完了?”
	“你看时间。”
	居然过去一个小时了。
	“西门龙霆，你送了我手表，我送你这个闹钟。”景佳人盯着小人儿说，“闹铃声是我亲口录制的，以后每天第一个叫你醒来的都是我。”
	西门龙霆摁住闹钟按钮，景佳人的嗓音传来：“西门龙霆，牙溜部溜接比亚。西门龙霆，牙溜部溜接比亚……”
	这是俄罗斯版“我爱你”。
	他扬了下眉：“为什么要用俄语?”
	“还有其他语言啊，你再试试。”
	“西门龙霆，慢土老度斯特刀兰......”
	这是塔吉克语。
	“西门龙霆，纱浪嘿哟......”
	这是韩语。
	“一共有5651种语言。”景佳人解释，"你不要现在就全部听完，以后每天听一句，可以听5651天。”
	“一年365天，如果是5651天，岂不要听十五年?”
	“是啊……”
	如果十五年后，他还记得景佳人的话。
	“你以为你是翻译机吗?”他嗤笑了一声。
	“你不喜欢?”景佳人捏紧了小人儿。
	西门龙霆在她身边的空位坐下，嗓音低醇：“喜欢。”
	“那就好......”景佳人眼睛泛酸。
	“哭过了?”他蓦然盯着她微微泛红的眼，脸色变得异样深沉。
	景佳人不自在地垂下眼睫，干笑两声：“孕妇都比较焦虑吧?”
	“景佳人，这不像你。”他质疑地瞪着她，“我胃癌没希望的时候，也没见你如此多愁善感。”
	现在他病情在好转，她反而情况不对劲。
	“我高兴，不行吗?”景佳人瞪着他，"悲伤的时候我不敢哭，怕影响你的斗志。想到你的病快好起来了，我高兴得忍不住掉眼泪......”
	“是吗?”他声音沉沉地问，粗粝的手指摩挲着她的眼角。
	景佳人伸手抱住他，脸埋在他的胸膛上：“西门龙霆，不管发生了什么，你记得，我爱你。”
	西门龙霆单手抱住她：“蠢女人，我也一样。”
	景佳人闭着眼，不敢让眼泪掉下来。
	他嗓音低沉地问：“问你一个问题，答对有奖。”
	“什么?”
	“什么东西最硬，女人最喜欢，尤其未婚女人爱不释手，每晚做梦都想要?”
	景佳人身体僵了下：“流氓……”
	“钻石。”他邪笑狂妄，突然松开她，单膝跪地，“嫁给我。”
	景佳人惊愕地抬首。
	西门龙霆跪伏在她面前，手里握着一个钻戒盒。
	景佳人不敢置信地半掩着唇。
	西门龙霆盯着她：“还愣着做什么?打开看看。”
	“你......”她迟疑地问，“在求婚吗?”
	“否则呢?”
	“……”
	你的反应很无趣。”他跪得笔直，眼睛里闪着宝石般的光芒。
	景佳人这才发现，他穿着很正式。
	白衬衣，笔挺的手工西装，墨蓝色的蝴蝶结，头发也打了发蜡，一丝不苟地梳理在后。甚至，她能闻到他身上散发出的淡淡香水味。
	景佳人瞪大眼睛看着他：“你特意穿成这样?”
	西门龙霆脸色愠怒：“我在求婚。”
	景佳人的手揪到了一起。
	“你在逃避我?”他洞悉的眼仿佛能看到她心里去。
	景佳人肩膀颤了下，摇头：“怎么会，我为什么要逃避?”
	西门龙霆依然保持着单腿跪地的姿势：“那么回答我，嫁不嫁我?”
	他的眼神像藤蔓一样裹住了她的心。
	景佳人心痛得难以呼吸，低喘了一声：“可我还是冷麟天的老婆，在法律上，我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
	西门龙霆弯唇：“那就离婚，我有的是办法让你们离婚。这算什么问题?”
	“你现在哪有精力结婚?”
	“我问过了，不出意外，我的病情半个月之内就能得到控制。”他扬着剑眉，“半个月后，就是我们的婚礼。”
	“半个月后?”景佳人脑子一空，这个时间，不正是西门老爷要驱逐她的期限吗?
	西门龙霆已经跪得不耐烦了：“你不想嫁给我?”
	没有。”
	“嫁给我。”
	“不行......”
	“你敢拒绝我?”他的声音瞬间如地雷炸响，“你再说一遍，你拒绝我?”
	他突然站起来，将她一把拽到他结实的怀里，狠狠地瞪着她，眼底写满了受伤。
	这是西门龙霆第一次向她求婚，她以为他永远不会动娶她的心思。
	当这一天终于来了，她只能苦笑：“西门龙霆，你这是在逼婚吗?”
	“为什么不能嫁给我?”他嗓音闷痛，“我要理由。”
	“理由就是你的病才刚刚好转，现在谈这个还为时过早……”
	“借口。”他紧紧攥着她的手，“这场婚礼是我一早就在筹备的，就算我的胃癌不好，我也要给你一个完美的婚礼：“这是我西门龙霆欠你的。”
	景佳人内心震动。
	她偶然看到的婚纱构图，是他为了这场婚礼准备的吧?他在医院里避着她写写画画，也是在筹备这个婚礼?
	“我觉得太早了，等你的病彻底好了，再商量也不迟。”
	景佳人从他怀里挣脱，大步往外走，像是逃跑。
	西门龙霆緊追着说：“婚礼我定在了×号，距离今天刚好半个月。不管你嫁不嫁我，我都要娶你!”
	“……”
	“景佳人，这场婚礼我给定了!”他的声音里有志在必得的强势。
	景佳人快速下楼，直到听不见他的声音。下最后一阶楼梯的时候，她差点绊倒，还好用人及时扶住了她。
	景佳人神情茫然，为什么西门龙霆的求婚没有让她开心，却让她有切肤之痛?他的胃癌能治好她应该感到开心啊，可她的泪水却不停落下。
	怎么办，她马上就要离开他了，对不起，西门龙霆……对不起。

Chapter21：一封离别的信
	相片缓缓从打印机里出来。景佳人面色苍白，看着电脑屏幕。
	景妈妈穿着欧式宫廷装，头上披着的蕾丝头纱长长曳地，她坐在一张太妃椅上，脸上挂着恬静迷人的笑，戴着和头纱同系列的蕾丝长袖手套，挽住身旁的男人。
	那男人双手搭在膝上，穿着镶了金丝的男式宫廷装，外八字腿，浑身充满威霸天下的气势。
	他有一双红色的瞳，仿佛要喷出火来，将整个画面都燃烧殆尽。
	景佳人抿紧了双唇，死死地盯着手里的相片，那个年代没有彩色照相机，是在黑白照片的基础上用油画颜料上色的，叫着色。这样的照片永远不会变色。
	景佳人双手撑住头，景妈妈跟西门老爷有过一段“情”，他怎么会接受景佳人做儿媳妇?而且西门老爷喜欢Jane小姐，所以爱屋及乌，对冷麟天疼爱有加，冷麟天为救她重伤不醒，他没有直接杀了景佳人，而是跟她做交易，已经是法外开恩了。
	景佳人无力地攥着图纸，手垂落而下，眼泪落了下来。
	“景小姐，”威尔逊叩门，“少爷给您准备了一些婚纱，您下去试试?”
	最佳人忙擦干泪水，将电脑关掉。几十个用人聚集在大厅里，手里捧着不同款式的婚纱：“少奶奶，您就选几款你喜欢的吧?”
	“如果您不选，我们就要一直跪在大厅里，直到您选到满意的为止。”
	“少奶奶，这些婚纱可都是少爷亲手设计的。”
	景佳人揉着额头，看着洁白的婚纱......每一件都是女人的终极梦想。这些设计花了西门龙霆不少心血，可是她不能选。一旦选了，就是默认了这场婚礼。
	景佳人垂下头，继续打着毛衣。怎么办，毛衣她打了几天都还没打完一只袖子。
	“少爷，少奶奶不肯选。”
	景佳人听到脚步声。这几天西门龙霆各种逼她，让她选戒指，选喜糖，挑首饰……
	西门龙霆刚刚药浴完毕，敞着白色的浴袍，露出他结实精致的胸膛。胸口的玫瑰烫疤妖冶嚣张，看呆了一众用人。
	他在她身边坐下，手臂自然地勾起她的肩：“佳人，如果对我设计的婚纱不满意，你可以提出来，我为你重新设计。我们还有时间，来得及。”
	景佳人只是垂着脸打毛衣。他大掌抓住毛线针：“你还有更重要的事。”
	“你别碰……毛线都要散了!”景佳人焦急喊着。
	“已经立夏了，天气越来越热，你打了毛衣，我也没机会穿。”
	“……”
	“明年再打。”
	明年?她已经没有时间等到明年了......景佳人喉头发哽，不知不觉已经又过去了五天，他们还有十天。剩下的时间她能打完这只袖子就不错了。她对他的承诺都想实现，为什么时间来不及，为什么不再多给她一些时间?
	景佳人心慌，却努力让自己镇定从容。
	他捏住她的下颌让她抬头：“我今天的情况比昨天好。”
	“看出来了吗?我很健康。”
	他的唇恢复了妖冶的血色，仿佛原本灰暗的他又重新注入了鲜艳的色彩。
	他笑得连鲜花都要黯然枯萎，那张英俊绝伦的脸日益丰盈，不再凹陷，也没有青色的黑眼圈了。
	景佳人呆呆地盯着他，他笑得更是肆意嚣张：“我不介意你一直看着。”他将俊脸凑过来，“罚你看十分钟。”
	一分钟还没到，他高挺的鼻梁已经贴过来，就要吻她的唇。
	滚烫的男性气息扑过来，景佳人扭开脸：“你别闹了。”
	西门龙霆把她的脸扭回来：“我闹什么了?景佳人，你到底不满意我哪点?”
	“……”
	“婚求了，戒指送了，婚纱定做了......我把能给的都给你。”他目光凝重，“你到底哪里不满意?”
	为什么他做了这么多，却换不来她半分高兴?
	他以为这会让她欣喜若狂……可结果相反。
	“你做得很好，跟你没关系，我说了是时间——”
	“别跟我扯时间，你到底是嫁，还是不嫁?”他咬牙切齿。
	“......不嫁。”
	“婚纱你到底是选，还是不选?”
	“不选。”
	“很好，从今天起，我停止任何治疗”他上了火，“劝我者死!”
	威胁她?景佳人生气地瞪着他：“你幼不幼稚?每次都来这一套!”
	他冷冷扬眉：“不幼稚。”
	“身体是你自己的，不要总用这个来威胁在乎你的人?”
	西门龙霆偏执地伸出手：“剪刀。”
	用人拿来大剪刀。景佳人扯住他的衣袖：“你又想搞什么鬼?”
	西门龙霆拿着剪刀起身：“佳人，每一件婚纱，都是我为你设计的，我希望你都喜欢。既然你不喜欢——”
	他昂首阔步，走到用人面前，一剪刀朝一件婚纱剪去。仿佛剪的不是婚纱，而是景佳人的心。
	“少爷!”用人看着好好的婚纱顷刻间就被剪成了两半，觉得可惜。
	西门龙霆一件件都剪了……
	“你疯了，不要剪了!”景佳人冲过去，从身后抱住他的腰。
	西门龙霆背脊僵凝：“我希望你高兴。”
	“……”
	“希望你喜欢。”
	“……”
	“你不高兴和不喜欢的，我就帮你毁掉。”顿了顿，他补充，哪怕是我满满的心血。”
	西门龙霆，你这狡猾的臭蝎子。
	“我选……”景佳人轻声说，“这里的每一件婚纱我都喜欢，我都想要。你不准再毁掉!”
	西门龙霆丟下剪刀，转过身来瞪着她：“都要?”
	“不行吗，我都要!”她红着眼眶瞪着他。
	原来她当时把别墅摔到地上，西门龙霆的心情是这样的。看到西门龙霆毁了那几件婚纱的时侯，她真的比被刀割还要难受。
	“戒指，你还没有选喜欢的款式。”他牵起她的手，‘‘去选。”
	选吧，都去选......依偎在他怀里，她翻开戒指的画册。
	景佳人知道，任何人都无法阻止西门龙霆。
	她只能顺从。
	很快景佳人就后悔答应他了，那天以后，西门龙霆开始张罗婚事，除了治疗的时间在家，平时不是在书房里跟威尔逊商议，就是不见人影。
	婚礼的琐碎事很多，多得他没有时间再黏在她身边。
	以前黏她的男人突然间就没了踪影，想要找他也到处不见人，景佳人一个人晃荡在房子里，忽然觉得心无限空旷。
	时间一天天过去，眼见着还剩下最后两天。他们相处的时间有多宝贵，为什么他要浪费在其他地方?
	“少爷，您回来了。”用人拿起拖鞋跪伏在地。
	景佳人坐在沙发上，听到他进门声，立即放下毛衣：“西门龙霆，你真忙。”
	他脚步微凝，脱下外套，“怎么还没睡?”
	“忙得连吻我的时间都没有了……”
	西门龙霆以为自己听错了，走过来捏起她的下巴：“你以为我不想吻?有小魔鬼坐镇，我能怎么办?”
	“所以晚上你也不抱着我睡了?”
	“抱着你睡我怕擦枪走火。”
	“那连陪陪我的时间都没有……”
	西门龙霆低声笑了：“景佳人，你非要跟我抢时间?我们以后有的是时间。”
	傻瓜，没有时间了，哪里还有很多时间?
	景佳人放下毛线，伸手说：“抱我上楼。”
	他的身体早已恢复，轻松地将她抱了起来。景佳人挽着他的颈子，头靠在他的肩头，闭上眼用力嗅着他身上的味道。她真的舍不得他的怀抱，他的温度，他的气味……舍不得有关西门龙霆的一切。
	“景佳人，你重了。”
	是啊.....肚子一天天在变大。
	用人打开卧室门，他抱着她进去，将她放在柔软的床上。
	“我去药浴。”
	景佳人听着浴室里传来的水声，她下床，拿起他刚刚脱下扔在沙发上的衬衣，他的温度和气味还萦绕着……
	心中莫名地涌起悲伤，她不由自主地把衬衣放在鼻前用力嗅着这是他的味道，像被阳光沐浴着的青草的味道。以后不属于她。
	忽然感觉一道炙热的视线盯着她，景佳人猛地回头，看到西门龙霆靠在浴室门边。
	“你!”景佳人略微尴尬，“做什么?”
	他挑了下眉：“忘了拿内裤。”
	“……”
	“你又在做什么?”
	景佳人这才发现自己还拿着他的衬衣。她刚刚嗅他衬衣的场面一定被他看见了。
	景佳人面颊烧红，不自在地说：“我就是闻一下，确定你出去的时候有没有碰女人。”
	“是吗?”他下身围着浴巾，向她走过来。
	景佳人身体紧绷，看着他走近她......然而，就在她以为他会将她抱起放到床上的时候，他擦过她，走到柜子前拉开放置内衣的抽屉。
	景佳人一脸期待变成僵凝，发现西门龙霆嘴角扬起得逞的邪笑。
	“西门龙霆，你耍我?”她气恼地瞪着他。
	西门龙霆沉闷地笑了起来：“景佳人，没想到你也有今天。”
	景佳人不理他，转过身想上床休息。他速度极其敏捷，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她身后，拦腰抱着她，下巴也放在她的肩窝上。
	低沉的嗓音撩拨着她：“闻到了没有?”
	“什么?”
	“别的女人的味道。”他惩罚般地咬着她的耳后根，“除了你，我连女佣都没近距离接触过。”
	她背靠在他怀里躺着，轻声问：“西门龙霆，如果有一天，我从你的世界里永远消失了，你会怎么办?”
	“我会发疯。”
	“跟你说认真的，你到底会怎么样?”
	“我真的会疯......景佳人”
	景佳人心里就像被飓风掀起旋涡，她半侧过头，抚摸着他的面颊，眼神迷离地盯着他。
	“还记得你以前说过的话吗?”
	他抓住她的手，贴在脸上，气息发烫：“说。”
	“如果我出了什么意外，你一定不可以陪我去死，你会为我报仇。她盯着他“是不是?”
	西门龙霆皱起眉，警告她：“景佳人!”
	“你答应我!”
	“你能出什么意外?”他不满地瞪着她，“有我在，能让你出什么意外?”
	景佳人温柔地看着他：“我只是说如果。”
	“没有这个如果。”
	“你的命是我们花了多大的代价才救回来的，你敢轻易伤害自己，我不会放过你!”景佳人威胁地说，“我就算死了也不原谅你，如果有下辈子，我不想再遇见你。”
	西门龙霆心口闷痛：“景佳人，你这么恶毒?”
	“是，我说到做到。”她绝情地说，“你胆敢不爱惜你的身体，我就再也不要你了。”
	“爱惜。”他承诺，“我会爱惜，满意了?”
	景佳人挑起唇角，这才满意：“你答应我了。”
	“答应。”他耐心地说。
	“那我就放心了……”
	景佳人仿佛放下了一桩极重的心事，眉眼都舒展开来。不管她这一逃是生是死，只要西门龙霆好好活着，她就会安心。
	那天晚上，景佳人梦到孩子了，他有一双红色的眸子，稚气未脱的脸上五官深邃，跟西门龙霆完全一样。
	小家伙站在浴盆里，光溜着小屁股，拿着毛巾上下左右搓澡。他一个人也玩得很开心，泡泡晶莹，到处飞着。
	忽然他抬起傲娇的下巴瞪过来，说了句什么，像是在叫妈咪。是在叫她吗?
	景佳人听不见，但仿佛有一个镜头在拉长、拉宽……
	小家伙坐在满是白色泡泡的浴盆里，瞪着一双充满火气的红眸，像只随时会喷火的小恐龙。再看他搭在肩上的小澡巾，这么小的孩子自己搓澡的画面真是有趣。
	景佳人忍不住笑了，这一笑就醒了。
	映入眼帘的是西门龙霆闭着眼的面容。
	景佳人看着他乱糟糟的头发，昨晚洗过头发后他没有吹就睡了，像刚刚冲过浪。
	西门龙霆原本的发色是金栗色，洗过后带着贵族般的天然卷。梦里的小宝贝除了头发长些卷些，发色、五官、气质都跟西门龙霆如出一辙。
	她叹了口气，伸手抚摸着西门龙霆的睡脸……如果这个孩子是他们的，该多好?
	景佳人轻声下床，身体酸软疲累，可是她非常精神。
	这是最后一天。
	楼下，威尔逊似乎一夜未眠，直着身子坐在沙发上。
	一看到景佳人下楼，他立即警惕地起身走来：“景小姐......”
	景佳人看了看四周，现在还早，用人都在院子里浇花剪草。
	“什么时候走?”
	“今天下午三点，你的机票、护照，全部安排妥了。”
	“我走了后，西门龙霆——”
	“少爷的事，老爷已做了打算，景小姐顾着自己的安危即可。
	景佳人看了看时间，早上五点五十六分。她忽然感激自己没有贪睡，否则一觉睡到了十二点，连跟西门龙霆道别的时间都没有。
	“景小姐不问问你的落脚地是哪儿?”威尔逊迟疑地问。
	“不关心，不在乎。”她淡然，“时间还早，我去给他做个早餐。”
	没有西门龙霆在的地方，哪儿都是地狱。她知道了又如何，能够改变现状吗?
	威尔逊嘴唇动了下，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欲言又止。这一趟，是生是死都很难说。
	景佳人是在张阿姨的配合下做的冬菇鸡汤面，刚端出来，就听见脚步声下楼。
	景佳人抬起头，看着一个用人：“去把少爷叫过来。客厅，他刚下楼。”
	用人惊讶，隔着那么远的距离，她也听得出是少爷的脚步声?
	景佳人微微眯着眼，或许两个人在一起生活久了，所以很熟悉。就算很远，她也能感应到他的存在。这算不算一种默契?
	而这种默契会随着长时间的分离消失吗?景佳人不知道。她听着他走过空旷的大厅，朝厨房走近，每一步气势凛然，仿佛能看到他走路的姿势和神情。
	“怎么这么早就醒了?现在才六点多。”
	西门龙霆挑了下眉：“明天就是婚礼现场，还有很多事要筹备。”
	“这么忙?”
	“你怎么醒得这么早?”他不悦，“昨晚没怎么睡?”
	景佳人笑了笑：“我给你做了早餐，冬菇鸡汤面，吃完再走好不好?”
	西门龙霆看了看腕表。
	“你上午都留下来陪我，吃完午饭再走。”她要求。
	西门龙霆皱眉：“我上午还有很多事要忙。”
	“有什么事是比我还重要的?”
	“景佳人，我所有的重要事都与你有关。”他捏了捏她的脸颊，“你心里不是清楚吗?”
	“不知道，不清楚。”景佳人摇头，“我只知道你有很久没陪我了，我一大早醒来亲手为你做的面，你也不领情。”
	她在努力创造两人相处的机会。怕她就这样走了，西门龙霆会为这一段时间对她的冷落而懊悔不已。
	“佳人，你就这么喜欢为难我吗?”他又捏了捏她的脸，“平时没见你这么黏我啊?”
	“现在黏你不行?”
	”他牵起她的手，“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吃面。”
	面条很香，景佳人下了功夫做的，西门龙霆很给面子地大口吃着。
	景佳人拿着筷子盯着他：“好吃吗?”
	“老婆做的敢不好吃?”
	“我昨晚梦见我们的儿子了，白白嫩嫩的，居然自己抓着毛巾在洗澡。”景佳人笑着眯起眼，“你知道他长什么样吗?跟你一模一样，红色的眼睛，五官就像刻上去般漂亮……不过比你可爱多了。
	西门龙霆终于忍无可忍：“你在提醒我，未来的小子会比过老子?”
	“这可难说，配上我的基因——”
	“景佳人!”西门龙霆怒声，“你绝不会有儿子，更不会有比我帅气的儿子。”
	“……”
	西门龙霆继续吼道：“我是独一无二的绝版，你懂?”
	景佳人：“嗯，这个嘛......”
	“好好珍惜吧，这世界上就只有一个我。”
	“那要是不小心有了第二个迷你版的你，怎么办?”景佳人脑海中挥之不去的都是可爱的西门宝宝。
	西门龙霆大吼：“我会把他掐死在摇篮里!”
	威尔逊又一次接起电话，回来询问西门龙霆：“少爷，婚礼现场的布置有一部分需要您亲自去一趟。”
	西门龙霆淡淡抬眸：“备车。”
	“不是说好了上午陪我的吗?”
	明天以后我时刻陪着你，你想赶都赶不走。满意?”
	“不，我就要今天。”
	“景佳人!”西门龙霆锐利地盯着她，“发生什么事了?”
	景佳人心口一颤：“没有......”
	“你不是无理取闹的女人。”
	“你也知道我平时对你很少要求的，你有多久没有陪过我了?”景佳人微微握拳，“婚礼为什么就要赶在明天，推迟不行吗?”
	“一切我都准备就绪，这时候你跟我谈推迟?”
	“后天?”
	“我查过天气预报，明天是个大晴天，从后天开始，连续一个星期暴雨。”
	景佳人了然，原来如此，所以他才会争分夺秒。估计西门龙霆策划的逃亡也跟这场暴雨有关。
	景佳人叹了口气：“既然这样，那好吧。”
	“乖，在家等我。”他握起她的手，在手背上一吻，“明天我会给你整个我。”
	景佳人眼睛突然泛湿，应了声：“好。”
	西门龙霆站起身，椅子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单音。
	景佳人也忙跟着站起：“等等。”
	她伸出手，把他歪了的领带抚平，打好，又仔细地理了理他的衬衣领子。
	西门龙霆轻声笑了：“小别胜新婚。”
	“嗯?”
	“我因为忙而疏忽了你一段时间，看来是有必要的。”他笑得一脸奸诈，“你昨晚非常热情。”
	景佳人哽了下，没说出话来。
	“你现在也对我很舍不得......景佳人，终于知道我不在你身边，我的重要性了?”
	“你——”景佳人嗓音微哑，“疏忽我是故意的?”
	“一部分。”还有一部分是避免多接触，避免他发情。
	“西门龙霆……”景佳人浑身乏力，“大笨蛋啊。”
	西门龙霆不明就里：“让你知道我的重要性，怎么笨了?”
	“没什么。你以前说过，不管你做过什么，哪怕是错的，你也不会后悔。是不是?”景佳人抬起晶亮的眸子看着他，“西门龙霆，不管你做了什么，做完就不需要后悔了。”
	西门龙霆隐隐感觉她话里有着某种暗指，想要细问，威尔逊握着电话说：“少爷电话您接一下，我跟他说不清楚。”
	西门龙霆伸手接过，对她做了个道别的手势，边谈电话边往餐厅外走她情不自禁跟着西门龙霆走出去，走过院子，站在大门口，看着他弯腰准备上车。
	晨曦射过来，他上车的片段变成一个投影，在往后很长的时光里，都在景佳人的脑海里停驻成一个静止的画面。
	那一刻，她多想冲上前，叫住他。
	西门龙霆微微皱眉，似乎感觉到什么，猛地回过身。大门空荡，并没有景佳人的身影，她躲在门边的欧式罗马柱后，紧紧咬住下唇。
	车开动了，她嘴唇微颤着，终于绷不住，大颗的泪水滴了下来。
	景佳人，要勇敢，这只是暂时的分别。她不断告诉自己，可是身体根本不受控制，她猛地冲出去，站在大门前，看着车离开的方向。
	心口的疼痛怎么也止不住，她用力压住胸口，茫然地朝前走了几步，全身却酸软得不行。
	双腿没有一丝力气，她缓缓地蹲到地上，泪水宛如雨点一般砸下，浸湿了地面。
	她就那样蹲在门前不停抽噎着。
	忘了自己哭了多久，忘了她从什么时候起，就再没有这样撕心裂肺地痛哭过。
	直到一个声音叫她：“少奶奶，您没事吧?”
	她恍惚间抬起头，在用人的搀扶下起身，回到房间，开始收拾东西。
	坐在窗前的书桌边，她拿起纸笔，呆呆地看着窗外，好久才有一丝思绪，提笔写信。
	下午两点。
	西门龙霆用力合上手机，揉着太阳穴。该死，他分明警告过她，任何时候都必须保持开机状态。
	不知道为什么，他今天心很慌很不安，心口空得好像要缺失了最重要的东西，隐隐有一股危险笼罩他。是离开前景佳人那番话影响了他吗?他想问个究竟。
	把手机拨回公寓，用人接起。
	“少奶奶?她在半个小时前走了，没带任何保镖，执意要一个人出去。她哭了一上午，还说莫名其妙的话，让我们好好照顾您，像是要出远门的样子。对了，她还有一封信让我们交给您，说是要您亲自打开。
	跑车咆哮般在马路上行驶。
	路边的景物变得模糊，风驰电掣般前进……西门龙霆一脸阴霾嗜血之色，手里紧紧抓着一把枪，枪口对着司机。
	“快点。”他一遍又一遍地低吼，车速已经加到最大，仿佛要跟生命赛跑。
	红灯，跑车嗖地蹿过，差点跟一辆大卡车相撞。
	下午两点半，B市国际机场。景佳人坐在VIP贵宾室里，茫然地看着手里的证件。西门老爷派来的四个保镖在她前后左右分别站立U8569班次，飞往荷兰阿姆斯特丹的航班等待起飞等待起飞。
	两点四十五分，刺耳的刹车声响起，车头直接撞到围墙，力道让车内的人撞上了防护玻璃。
	一阵尖锐的疼痛袭来，西门龙霆的头开始眩晕，仿佛天地都旋转了起来。
	红色的暖流从他额头上淌下他推开车门，踉跄着下车，血流过眼睫，让他的视线变得迷蒙。用人们惊诧地看着他。
	两点五十分，机场里播报着U8569航班即将起飞的通知。
	西门龙霆捂着额头，踉跄地往前走，金色的阳光洒在地面，院子里有花盛放。
	机场的落地玻璃墙投下明亮的影子，景佳人走出贵宾室，一串长长的泪水从她脸上滑落，她的脚步由迟疑变得坚决。
	大厅里一片静谧，所有用人围聚着不敢出声。
	用人拿着信交给西门龙霆，他接过信封，抬腿就是一脚，将用人踹出很远。
	快速撕开信封，入眼是景佳人洋洋洒洒的笔迹，还有几大颗泪水的痕迹：
	西门龙霆：
	世界上最悲伤的事，莫过于当你遇上一个特别的人，却明白永远不可能跟他在一起。或迟或早，你不得不离开，忘了过去有多美。
	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是遇见了你，最大的幸福，是和你相爱。
	我最渴望的是跟你结婚，但在我心里，不需要那些仪式，我们也是夫妻了。
	西门龙霆，还记得你答应过我的事吗?你的命是我竭尽全力夺回来的，你不可以就这样放弃自己。
	我跟西门老爷有一个交易，治好你的病，我就永远从你的世界里消失……其实我一直骗了你，我没有找到“深海之心”。你的手表是我趁你不注意时动了手脚的。
	你想跟我结婚，然后私奔?他会找到我们的啊，他不会放过我们的。我知道，就算我遵守跟西门老爷的约定，他也不会就此放过我。
	如果我发生了意外，你能坚守你说过的话吗?
	西门龙霆就像被闷棍打傻一般，一个字一个字艰难地读着。突然，他仿佛惊醒过来，大声叫威尔逊拿工具。
	他快速地摘下手表，打开开关......
	如果能两个人活，我们便一起活;如果只能一个人活，那就代替另一个人好好活着。你不是说过，只要我想，你永远活在我心里。而只要你想，我也永远活在你心里……
	西门龙霆很快找到被她做了手脚的引线。他接上引线，收发器开始接收信息。
	此时是三点整，U8569航班滑过长长的跑道，准时起飞，冲上蓝天。
	收发器很快定位跟踪，显示景佳人在机场。这个移动的速度和高度……他骤然凝眉：“机场!”
	“……”
	“派五十架飞机进行拦截!”他咆哮命令。
	西门龙霆，临别时才发现，我有好多话想跟你说，却难以启齿。我爱你。知道我有多爱你吗?全世界5651种语言，也没办法形容我有多爱你。我爱你，所以自私地想要你活着。就像你想要我活着一样。我只允许你生老病死，否则下辈子，就再不要遇见你了。
	——景佳人
	信纸在他手里，他肩膀微颤，眼眸通红，手表里的收发器时刻跟踪着。
	B市海域上空响起一声剧烈的爆炸声。
	飞往荷兰阿姆斯特丹的航班突然爆炸。
	收发器里，信号显示飞机突然从高空急速坠落，跌进了海里。
	一大滴鲜红的血从他高挺的鼻梁落在信纸上，刚好覆盖了景佳人泪水的痕继。
	西门龙霆脑子眩晕，蓦然站起身来，胸腔在瞬间如被掏空一般，耳边擂鼓般嗡嗡作响。
	威尔逊摁下手机，一脸惧色：“少爷，景小姐登上的那架飞机......失事了……”
	西门龙霆紧紧抿唇，仿佛听不见外界的声音。
	天地在他眼前旋转着。
	整个B市都在播报飞机失事的消息，电视台也在追踪采访。
	这次飞机事故一共丧生三十二名乘客及机组人员，由于飞机爆炸后坠入海里，很多人连尸骨都找不到，又或者是沉入了海底。
	警方派出人手大范围搜索，和家属确认信息。
	而另一股属于西门的势力，更是要将海底掀翻一般加入了搜寻当中。因为有收发器，锁爱之链不久就被追踪到了。
	游艇上，昏暗的室内，男人陷在角落暗处，手里拿着一只蝎子布偶。他的关节僵硬泛白，整个身体也好像被冻僵了，一动不动，额头上缠了一圈绷带，点点鲜血浸透着纱布，红色的眸子似要流出脓血。
	威尔逊轻声叩门：“少爷，链子找到了，还有景小姐的戒指……
	一个透明的塑料袋呈上来。
	锁爱之链耐高温，耐爆炸，在这种情况下依旧安然无恙。
	西门龙霆盯着威尔逊，仿佛看不懂一般。
	那呆茫无色的目光，让威尔逊的心也跟着揪痛起来。
	“少爷?”
	西门龙霆缓慢伸手，接过袋子。
	锁爱之链、指环、他送景佳人的手表，还有几块衣服的碎片......
	“没有找到人。”威尔逊埋首说，“但是我们在搜寻时找到一些景小姐的其他物品……这碎布片已经跟用人确认过，她临走时穿的就是这套衣服。”
	“另外还找到一只她的鞋子，但是有一只断了跟，太血腥。”威尔逊一五一十地禀告，“我没敢直接拿过来。”
	西门龙霆紧紧皱着眉，仿佛在听一个毫不相关的故事，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忽然，他撑着桌子，用力地干呕起来。
	“少爷，您已经一天一夜没有吃东西……你的胃才好......”
	“滚!”
	“少爷，景小姐临走交代——”
	仿佛情绪终于如火山喷发，西门龙霆歇斯底里地一声吼，震倒了杯子。桌上的东西开始掉落，能砸的他都一样一样摔在地上。
	威尔逊退后几步，一个玉石笔筒砸在他身上，他默默地承受着，脸上也出现哀痛之色。
	西门龙霆，如果有一天，我从你的世界里永远消失了，你会怎么办?”
	“我会发疯。”
	“跟你说认真的，你到底会怎么样?”
	“我真的会疯……景佳人。”
	西门龙霆仿佛疯了，不断地将东西砸在地上。能够抓到的东西都被他砸了出去，可他不甘心，又掀翻了桌子，一拳砸碎了木制的墙壁……挂画掉下来，砸到他肩膀上。
	他挨了重击，就仿佛闷棍打过来般剧痛。威尔逊大气不敢出，知道这是西门龙霆发泄的方式。
	半个小时过去，他似乎累了，身体靠在墙上，手臂不知道被什么划破了，鲜血流了下来。
	“西门龙霆，你真忙。”
	“忙得连吻我的时间都没有了……”
	“所以晚上你也不抱着我睡了?”
	西门龙霆神情凝滞，仿佛面前站着景佳人，他猛地伸手去捞，鲜血溅在地上。
	他走了两步，捡起掉在废墟中的袋子。
	锁爱之链是戴在景佳人的脚上的，除了钥匙，除了断腿，根本不会离开景佳人。
	他紧紧地攥着袋子，手表壳裂开，上面还沾着血渍。
	岛屿沙滩上，婚礼现场如梦似幻，无数气球组合成巨大的心形，粉白粉红的玫瑰绕成幸福的花球。
	每张嘉宾椅上都系着粉色丝带，红色的地毯铺了一地。
	天空中，无数气球亮着千万灯火，堪比最美丽的星星。
	拱形花门，司仪台静立着，《圣经》被风吹得掀开。就像有一只手，哗啦啦在翻动书页。
	美丽的海滩上空落落的，只有首席上坐着一个人影。
	西门龙霆一身笔挺的西装，眼眸空洞无光。
	佳人，我要给你一个最完美的婚礼。
	暴雨席卷，风越来越大，无数彩带飞起来。花瓣夹着雨水落满了沙滩。
	海水一波比一波汹涌，将司仪台冲垮。
	西门龙霆一动不动地坐在椅子上，手里握着给景佳人镶嵌好的钻石婚戒。漂亮的山茶花托着钻石，就像景佳人含笑的眼......
	“西门龙霆，我爱你。”
	西门龙霆垂着的睫毛，被雨水打湿。有绝望和悲恸从他眼睛里流出，他英俊的面容变得扭曲。
	又是一波海浪冲垮了花门和几排空荡的嘉宾椅。气球的光芒闪了闪，突然灭了。
	别墅里的用人聚集在走廊上，忽然听见一声发自灵魂深处的嘶吼声，悲痛得震撼人心，让人不由自主地流下眼泪。
	暴雨没完没了。
	海底搜索变得艰难，很多遇难者都被炸得粉碎，无法找到全尸。整个B市陷入阴霾的灰色调，似乎老天都在为这场失事哀悼。
	房间幽闭，一股糜烂的气息。
	电视里放着景佳人从进机场到登记过安检的所有过程。自然包括她在VIP贵宾室里等待时的场面。
	她穿的衣服，提的包，戴的帽子，都跟找到的碎片吻合。指环戴在她纤细的手指上，手表也在。
	监控录像是强行从机场抢来的，然后西门龙霆就一遍遍地看。
	荧屏里，景佳人目光惘然，仿佛穿过玻璃在看着他。
	威尔逊端着午餐进来，看到西门龙霆正亲吻着屏幕上景佳人的脸，就仿佛那冷冰冰的录像是活人一样......仿佛下一秒，景佳人就会从里面走出来。
	威尔逊全身一颤：“少爷!”
	“滚出去!”
	西门龙霆低吼，然后是一阵岔气的咳嗽。那天淋了太久的暴雨，他病得很重，卧在沙发上不吃不喝，唇色苍白。
	有一次，威尔逊撞到西门龙霆站在婚纱前，看着人形架上挂着的纱裙自言自语，仿佛那婚纱是景佳人。
	而这一次，又撞到西门龙霆亲吻电视荧屏。
	威尔逊端着食物：“少爷，您不能再堕落下去了，您的胃才见好，经不起这样折腾。”
	“我叫你滚出去，听不懂?”他血腥地盯着威尔逊。
	威尔逊笔直地站着：“景小姐走之前留给少爷的信，少爷还记得?”
	“看来你真的想死!”
	西门龙霆呼吸滚烫，他沉闷地走到威尔逊面前。短短几天，他邋遢得不成样子，双眼布满血丝，一脸胡子，眼睛深陷，身上弥漫着伤口腐烂的气味......他的手钻进威尔逊的衣襟，抽出来时多了一把手枪。
	他用枪口顶着威尔逊的脑袋：“你想死，我成全你!”
	威尔逊嘴唇动了下，不走也不避。
	景佳人有这样的下场，他也是帮凶，会落到这个结果他早预料到了。
	“少爷，我的命是您的，您可以随时拿走。”他认命地闭上眼，“只是我怕我走了，没有人再这样尽心尽力地伺候您。”
	“……”
	“少爷，您的病景小姐花了很多心思，好不容易才让您好起来。景小姐也是为了您，才会跟老爷交易，我希望您能体会景小姐的用心，希望景小姐不是白白牺牲……”
	枪口突然离开威尔逊的头，他松了口气，以为西门龙霆想开了。
	可是当他睁开眼，看到西门龙霆举枪对准自己的太阳穴。
	“少爷!”
	西门龙霆发出奇异的笑声，通红的眼里有强烈的苦痛。
	只要他闭上眼，景佳人支离破碎的身体就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像一个永远都丟不掉的噩梦。
	景佳人离开，从此西门龙霆也死了。
	手指扣上扳机，他嘴唇弯起解脱的冷笑。
	砰，枪声乍响，鲜血喷涌出来，在西门龙霆的胸口穿了个窟窿。
	他朝她走近，每走一步嘴里都涌出鲜血，落在地上变成鲜艳的花瓣。
	景佳人猛地睁开眼，暴雨倾泻，狂风大作，枝丫摇摆着。她从宫廷床上坐起来，额头上有惊吓出的冷汗。
	西门龙霆不会有事的，他答应过她，直到报仇结束。
	可那个梦那么真实，西门龙霆双目空洞地倒在血泊中，她双肩颤抖起来。她赤脚走下床，厚重的地毯绘制着宫廷油画。
	她走到门前，用力地捶门：“开门，让我出去!外面有没有人?”
	被关在这间房里已经一个星期了，每到吃饭的时间，会有人来打开一个小隔板，那是只容纳菜盘进出的空间。
	简直就像牢狱，平时没有人过问她，外界一切讯息都被隔断，连窗户都上了锁。
	好在房间自带浴室和书房，她闲得发慌的时候，就看看书打发时间。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要被关多久，关她的目的是什么。
	她不知道外界如何，也不知道西门龙霆怎么样了。
	景佳人双手抱膝，蜷缩着靠在墙上，想起一个星期前，她临时接到西门老爷的命令，让她走前给西门龙霆写一封告别信。信的内容随她发挥，但一定要揭露她跟西门老爷交易的实质。
	当她去了机场，在登机的前一秒，突然被随行的保镖打晕。
	醒来时她被丟到了这个地方，身上的衣服换了，所有的配饰都被摘去，包括锁爱之链。
	砰——子弹射穿了地板。在紧要关头，西门龙霆体力不支，向下倒去......他的身体滚烫如火，如被击倒的大象，沉重倒下。
	威尔逊第一时间弯腰去夺他手里的枪。
	西门龙霆手指僵硬，紧紧扳着手枪不放，威尔逊费了好大的劲才夺走。这个星期，暴雨狂落，西门龙霆高烧了一个星期。
	威尔逊每天让下人强行给他药浴、针灸、敷药
	西门龙霆昏昏沉沉，头几天完全昏睡，毫无意识。
	“西门龙霆，西门龙霆，醒醒。”
	“帮我报仇……”
	“我只允许你生老病死，否则下辈子，我就再不要遇见你了。”
	“西门龙霆，报仇!”
	西门龙霆喃喃地说：“佳人……”
	用人打来了热水，把滚烫的毛巾敷在他的额头上，听见主人从没有停止叫景佳人的名字。忽然，她的手被紧紧地攥住。
	西门龙霆掌心滚烫如火：“景佳人，别走……”
	用人心如小鹿乱撞。
	其实就连威尔逊都被西门龙霆攥过手，当了几回景佳人。
	“少爷，少爷醒醒……”威尔逊怎么也抽不开手，不小心撞到床头柜，摆在床上的闹钟掉到地上，触动了按钮。
	“西门龙霆，Ch&#39;anRakKhun(泰语)。西门龙霆，Ch&#39;anRakKhun。西门龙霆......
	用人捡起闹钟摁掉。
	床上的男人睫毛微颤，终于睁开眼，就像海底浮出的鲨鱼……
	他眼底只有冰冷血腥的杀气。
	这一定是个梦。
	景佳人梦见西门龙霆站在空旷的礼堂上，穿着笔挺的西装，似乎在等待着谁。
	白色的窗帘被风吹得扬起，仿若新娘的头纱。
	明明没有人弹奏，黑白钢琴键却自己弹跳出旋律。
	“西门龙霆。”景佳人叫他，他回过头，英俊的脸上带着一如既往的神采。
	他勾起唇，朝她邪气地笑着，一个女人穿着婚纱朝他走过去。婚纱裙摆是白色的山茶花瓣，层层叠叠地拖曳。
	那女人微微笑着，脖颈优雅，高傲如白天鹅，她挽住了西门龙霆的手臂。
	景佳人皱起眉，那女人是“景佳人”，那她是谁?她是谁?
	“西门龙霆，是我!”她开口叫着，声音却不是她自己的。
	“西门龙霆，我才是景佳人……你忘了我吗?”
	“你说过，我化成灰你也会记得我的!”
	她声嘶力竭地叫着，却看到西门龙霆和那个女人交换了戒指，将她拥在怀中。在他眼里，满满的只有“景佳人”，再也看不到其他......
	“西门龙霆，我好痛……”
	景佳人从梦中醒来，一个上午都心神恍惚。
	门霍然打开，不知道是谁进来了。景佳人眼珠一转也不转，毫无兴趣。
	“是时候放你走了......”
	“放我走?”景佳人身形一动。
	用人将手里的一份报纸拿给她：“走之前，你不妨先看看这个。”
	景佳人接过来，只扫了几眼就怔住了。头版头条是二十几天前，她差点搭乘的那架飞机失事的报道。景佳人不傻，立刻就串联起了所有的因果。
	原来西门老爷把她调包，伪造了她死亡的假象欺骗西门龙霆，摘掉她的锁爱之链，还将她贴身衣物全部拿走。
	“他还好吗?”她嗓音幽冷地问，“没有我在，他肯乖乖地继续治疗吗?”
	“……”
	“他肯好好吃饭睡觉......不会把自己弄病吗?”
	“他看到这报道是什么反应?他痛苦吗?他一定快疯了吧......”
	没有人理会景佳人，只有她一个人自言自语。她表情麻木，心揪成一团。
	不知道什么时候，她被送上黑色的房车。
	用人给她找来一顶带面具的帽子，遮住她的脸。十几辆车护送她离开。她靠在窗口，手无缚鸡之力，她要怎么逃?就算逃了，能逃去哪?
	不久，佳人看到沿路熟悉的风景，她竟被送回了冷家。
	大门口，小翼一身干练的黑色皮衣，英姿飒爽，和几个用人一起站在门口迎接。
	“少奶奶。”小翼迎上来，“欢迎您回家。”
	所有用人齐齐鞠躬：“少奶奶好。”
	那用人亲自将景佳人交到小翼手里：“我的任务就到此为止，她交给你了。”
	“替我们少爷问候一声西门老爷，谢谢他的成全。”小翼冷冰冰地微笑道，“谢物归原主。”
	物归原主……
	原来她景佳人，从来就是一件商品。
	西门老爷的人很快开车离开。
	“景佳人，没想到你会落回我手里。”
	景佳人心里一凉：“冷麟天还没有醒?”
	“托你的福，少爷到现在还昏迷不醒，我已经把他接回家里……他应该喜欢这个家。”
	“……”
	“现在你和孩子也回来了，他会更开心。”
	二楼，俊美的男人躺在床上，就像一幅安静的画卷，除了稍显清瘦以外，跟以前一样妖冶邪魅。
	看得出来，小翼对冷麟天尽心尽力。
	“每天给少爷做保养的时间就要好几个小时。”小翼冷冷地说，“少爷很在乎自己的容貌。”
	景佳人微微惊讶：“他在乎自己的容貌?”
	“是啊，少爷可不希望睁开的第一眼，发现自己变丑了。”
	小翼只有在看着冷麟天时，目光才极致温柔：“少爷也很爱干净，所以每天都要给他擦澡，换干净的衣服。”
	“……”
	“当然，我每天也要定时给少爷按摩，防止他肌肉僵硬萎缩。”
	“你跟我说这些做什么?”景佳人僵声。
	“我是在告诉你，伺候少爷的工作以后你来接手。”
	景佳人看着冷麟天的睡容。他身上的外伤都好了，为什么还是昏迷不醒?
	“他为什么还是不醒?昏迷了这么多个月，不叫昏迷吧?”
	小翼身体立即紧绷：“你想说什么?”
	“长时间昏迷，医学上不是称为植物人吗?”
	小翼勃然怒道：“他不是!”
	“少爷很快会醒，他也许明天就醒了，他不是植物人!”小翼激动地瞪着她，“你若再敢乱讲话，我会不客气的!”
	“你想怎么个不客气法?”景佳人冷讽，“从始至终，你都没有对我客气过。在你眼里，我还是这个冷家的少奶奶吗?”
	“你配?”
	“我配不配，也是冷麟天说了算!”
	“可惜少爷已经被你折磨得半死不活。”
	景佳人无话可辩，不管如何，冷麟天都是因为救她......
	“少爷太累了。”小翼竭力镇定下来，“他累了这么多年，所以需要长久的休息来补充体力。他很快就要醒的，我知道……”
	景佳人没有接话茬，她从小翼的声音里听出了偏执。
	小翼固执地觉得冷麟天明天就会醒，所以一天又一天地等着，每一天都让冷麟天以最好的状态等待着。
	从冷麟天的模样就可以看出来，整齐的英式西装，戴着领结，头发精心梳理过，就像沉睡的王子。有哪一个病人会穿得这么正式?
	“少爷喜欢听钢琴曲。”小翼目光扫到钢琴，“会弹吗?”
	景佳人微微颔首。
	“你什么也没为少爷做过，给他弹首曲子总不过分吧?”
	景佳人迟疑片刻，走到三角钢琴前坐下。
	窗外已经放晴，温润的光芒洒下来，用人拉开窗帘，让金色的阳光投射在钢琴上。
	小翼坐下来，给冷麟天揉捏按摩身体。
	随着琴音响起，过往的一切在景佳人脑诲中浮现……
	她冷清地笑了，冷麟天昏迷不醒，冷傲风娶了西门龙樱，西门龙霆被西门老爷控制着，而她活着如同死了。这就是他们的结局?

Chapter22：Jane小姐的秘密
	下午，用人接起仿古的转盘电话，应了几声，搁下电话告诉景佳人：“是主人来的电话，她让你现在打开电视机，转到B市的台，会看到你想看的东西。”
	景佳人正在收拾行李，用人打开电视机：“世界第一个“海底公墓，已在美国佛罗里达州诞生，两万多人可在此找到最终的归宿。距离美国佛罗里达州迈阿密比斯坎岛大约五公里的海底，有一处名为“海王星纪念礁，的海底墓园，浸在大约十四米深的海水中……”
	电视里放出一组海底公墓的图。
	深海里，墓园入口处，一只威风凛凛的狮子傲视前方，是公墓的标志。
	进入墓园，里面有风格各异的建筑。这些建筑预留了骨灰埋葬点装饰用的石柱和雄伟雕像仿佛再现了巴洛克时期的罗马古城。
	这些圆柱由水泥和死者的骨灰混合筑成，每个圆柱可以容纳大约十六人的骨灰。把骨灰和圆柱底层混凝土相混合的费用是1500美元，若想抢占圆柱的制高点，价格将达到3900美元。若想一尊雕像只“供奉”一个人的骨灰，则需100万
	美元。
	景佳人听着主持人的解说，不太明白小翼让她看这个干吗。紧接着，画面切换到B市梅滨，在飞机失事的那块区域，十几艘大型船只停泊着，无数工人从船上搬运东西下海。
	主持人继续道：“全世界第二个，海底公墓，将在中国B市问世。据说是一位神秘的贵客买下了这块海域，在海底建立名为‘倾城佳人纪念城’的海底墓园……”
	船上几千号工人劳动着，潜水进入海底打造墓园。
	景佳人目光一颤，在听到“倾城佳人”四个字时，泪水凝结。
	是西门龙霆。
	他以为她死了，所以买下了那块海域，为她建造海底公墓。这是不是意味着，西门龙霆已经接受了她的死亡?
	这时，镜头拍到一架大型豪华的皇家私人飞机，金色蔷薇花标识是景佳人再熟悉不过的。
	景佳人记得他就是开着那架嚣张的飞机去的景家，以及对她展开疯狂追捕的。
	景佳人情不自禁起身，走到屏幕前，抚摸画面里的飞机。她一定不知道，曾经西门龙霆也站在这样的位置，和她一样悲伤地看着电视里她。
	皇家飞机旋起巨大的风，缓缓地在其中一艘船的甲板上降落。
	主持人继续说：“这架豪华的私人飞机每天都会定时来盯梢。据说这次飞机失事不幸遇难的三十二名遇难者中，有一位是他的爱人......究竟是一段怎样的爱情故事，会演变成现在的凄美悲剧?着实令人惋惜。记者走访报道，却一无所获，传闻这位贵族大亨性格孤傲，不愿接受任何采访。这次能够近距离拍到实况，我们也是下了不少功夫。”
	主持人还说了什么，景佳人一个字也听不进去了。她只觉得这么多天来努力积蓄的力量，突然被一只大手抽走。
	景佳人靠着电视身体缓缓滑落。泪水不断溢出眼眶，浸着她的双眼。
	西门龙霆，西门龙霆……
	她的整个世界充斥着他的名字，有一种剧烈的渴望，让她恨不得立即回到他身边，告诉他，她还活着。
	电视里，从飞机上走下一群保镖，由于太远，西门龙霆的身影只是模糊一闪，就仿佛转瞬即逝的流星。
	景佳人视线迷糊着，手指扣着荧幕，嘶哑的哭声没有忍住，溢出喉咙。
	“哭得再惨也没用。”小翼冷漠的声音似乎很遥远，“我们就快离开中国，对西门少爷，你趁早死了心吧。”
	是啊，西门老爷留着她是为了冷麟天，当然要她走得越远越好，这辈子都不要再跟西门龙霆相见，她怎么还可以留在这里?
	“孕妇用这个姿势跪坐着，对胎儿很不好，起来。”
	景佳人捏着拳头，只是靠着荧屏没说话。
	小翼走过来强行拽她：“清醒吧，在西门少爷的世界里，景佳人已经死了。”
	景佳人沉默地弹琴，眼泪滴在琴键上。这是她为他写的曲子，里面有她满满的愧疚和歉意。
	为什么冷麟天就是不醒来?到底要她怎么做，他才会醒来?
	或许是哭得太多了，脑袋很昏很涨，景佳人滑下椅子，抱着膝盖流泪，脑海中晃过的都是那则报道。
	忽然，她的目光落在钢琴底部，看到那里刻着一排英文。
	借着光，她认真地辨读着：“请把我的骨灰带在身旁，遇到坏人就扬出去，让我最后一次保护你。”
	景佳人的心莫名一痛，一股说不上来的情绪攫住了她的咽喉。这是冷麟天刻的吗，还是这钢琴原本就自带的?
	景佳人看着琴身上的雕刻，漂亮的老鹰图腾展翅欲飞。
	当她的手压在老鹰上，突然感觉哪里松动了一下，景佳人发现这是一块可以打开的面板。
	景佳人研究了一下，发现那面板往上推就自动开启机关，露出一面像是保险箱一样的密码锁。
	她皱了下眉，哪有人把保险箱设在钢琴里面的......有什么特别的意义吗?
	只是抱着试试的心情，景佳人把手指印按在指纹检验处。
	“指纹配对成功，请输入密码。”保险箱发出机械的电子音。
	景佳人心一沉，居然对了。
	如果这指纹是配的她的，那这个保险箱很可能跟她有关，钢琴上的字也是为她刻的?
	景佳人皱着眉看了一眼床上的冷麟天，眼睛更加酸涩。
	第一次输入的是她的生日，密码错误……
	第二次输入的是结婚纪念日，密码错误……
	“您已经连续输入两次错误的密码，还有第三次机会。”电子音冰冷地提醒，“否则保险箱将自动上锁。”
	景佳人手指一顿，为什么都错了?既然指纹是对的，那密码一定跟她有关。
	除了生日，她根本记不得还有什么日子可作为密码。
	“冷麟天，你到底在保险箱里藏了什么?”景佳人心慌意乱。
	如果再错误地输入一次，她就永远看不到这个秘密了。
	难道?密码是他们“孕育”出新生命的日子?
	景佳人耳膜嗡嗡作响，大脑开始充血。
	她找到一份台历开始推算时间。最后一次机会，景佳人额头凝着汗，沉重地按下那一串数字，就像是要剪下炸弹的引线，错了就是粉身碎骨。
	“密码配对成功，恭喜您主人，我为您打开了。
	保险箱门打开，低沉而熟悉的声音传来：“佳人，我爱你。”
	是冷麟天的声音。
	大概是她用指纹打开保险箱，触动了冷麟天以前设置的机关，当保险箱门打开后，冷麟天的声音就出现了。
	“科学人体的痛分为十二等级，最痛的是女人分娩。
	“而我，既不想让我的女人遭受一点点痛，又如此强烈地期待这个孩子。”
	“我怎么能让你这么痛?”
	“别担心，我会让你以最顺利的方式生下我们的孩子……我最近在研究女人分娩的课题。”
	景佳人的泪水掉了下来。她一直觉得生孩子很痛，也查过女人分娩属于十二级痛，原来冷麟天都知道，他全都知道。
	想起那段时间，他也在看这方面的资料，只是她全身心都被西门龙霆占得满满的，根本无心顾及冷麟天在做什么。
	“佳人，你为我承受的痛，我用全部的我来补偿你。”
	“不会再让你受一点苦、遭受任何意外，不管在哪，我都会竭尽全力保护你们......”
	“若有一天我死了，请把我的骨灰带在身旁，遇到坏人就扬出去，让我最后一次保护你。”
	“我是冷麟天，从今天起，全部的我都是你的。”
	景佳人的泪水落得更凶，她仿佛又看到那个意气风发的男人，翘着天的男人，翘着天生妖冶的唇，既邪肆又倜傥。他微微俯下身，亲吻她的手背：“佳人，只要你要，只要我有，全世界都是你的，而你，只是我的。”
	在这录音里，他却说他是她的。
	景佳人平复着情绪，好久才有勇气去看保险箱里的东西。
	是一个漂亮的盒子，里面装着乱七八糟的东西。
	景佳人翻了翻，看到一个测孕棒，显示的是一条模糊的红线，这意味着她刚怀孕不久。
	她刺伤他的匕首;她给他擦过鲜血的手巾;她为他包扎的绷带;她弄掉的一只耳饰……
	每一样小物件，都带着不同的记忆。
	景佳人合上盖子，这才发现黑色的盒身上用白色颜料写着：“Mytreasure(我的宝藏)。”
	景佳人苦笑起来，这些无关紧要的东西，却被他奉为宝藏。
	冷麟天要什么珍宝没有?只因为这些都跟她有关。
	再拿出一样，是相册。
	景佳人随便翻了翻，有他们结婚时的，有偷拍景佳人的，突然一张纸缓缓掉到地上。
	景佳人捡起来。
	“既然你这么喜欢画，绘画功底也很不错，我不介意你把我画下来。”
	冷麟天冷傲地跷腿坐在椅子上，逼她画。
	那是他们刚结婚不久，他第一次发现她在画西门龙霆。
	“我如果不想画呢?”
	“那我们就来玩夫妻规则，你想对我履行义务?”
	景佳人无奈之下只好提笔画他。
	冷麟天摆好pose，展现出最漂亮的神情，生怕她画糟了。
	两个小时后。
	景佳人冷漠地说：“我画好了。”
	她以为他看到画后一定会生气。
	冷麟天接过画纸一看，却发出爽朗的笑。景佳人两个小时都在画背景，画得生动而精致，可是画中坐在椅子上的冷麟天，却是一只穿着西装的猪。
	那猪摆着跟冷麟天一样的pose，两只猪蹄交叠，一只猪手支着肥肥的下巴。
	猪头上顶着皇冠。
	“在你眼里，我原来是王?!”
	猪界之王。”
	“只要是王，哪个界的我不在乎......”冷麟天满意地问，“这画送给我了。”
	“我扔了，你想要就拿走吧。”
	“说送给我会怎么样?”
	“那就算送给你的吧。”
	“签个字……”
	景佳人只好在旁边签了自己的名字。
	“没有祝福语?譬如你越来越爱我，或者‘送给最亲爱的老公麟天’。”
	“冷麟天，你真的好恶心。”
	在冷麟天的胁迫下，景佳人最后写上：送给最恶心的老公冷麟天。
	当时景佳人不肯写“老公”两个字，冷麟天各种逼迫，最后用了个添加符号，硬生生地将老公两个字插了进去。
	景佳人觉得呼吸好重，每一口气都像针在扎着。
	原来冷麟天并不是不吃醋，看到她每天思念西门龙霆，给西门龙霆画像，他比谁都介意。
	但是他忍了……
	景佳人把画叠起来，小心地夹进相册里，放置到一旁。
	接下来，她从保险箱里看到的几样东西都与自己有关。景佳人太愧疚，连拿起它们都需要莫大的勇气，所以也不敢回忆太多。
	最后她看到一份卷起来的地图。她拉开丝带，看到地图里画着密密麻麻的路线，还有别墅暗道，看着有些复杂。不过同西门庄园的地图比，这个就太简单了。
	显然，这个别墅下面埋着通道，是否可作为她逃生的路线?
	逃了去哪呢，只有在冷麟天身边她才会安全。何况，她不能丟下冷麟天不管。
	景佳人此时的注意力却被地图里卷着的一份泛黄的纸张吸引住了。
	那是一页琴谱。从纸张的陈旧程度来看，它已经有很久的年月。
	纸张底图绘着飘落的花瓣，很漂亮的手绘音符，看得出是女人的笔迹。
	为什么这张琴谱会特别收藏起来，难道很重要?
	景佳人本来特别不理解冷麟天为什么要把保险箱设置在这台钢琴里......看到这张琴谱，她觉得这之间一定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最后，景佳人从保险箱的隔板里找到一本旧日记，发现里面随意记录了一些Jane小姐少女时期的生活片段。
	日记里还频繁出现一个叫Fanny的女孩，是Jane小姐的童年伙伴，相当于闺蜜。
	她们感情很要好，爱好都差不多，是形影不离的一对。
	16岁，两人跟随家人去参加一个上流社会的宴会，在那里见到了一个异样的少年。
	景佳人皱眉翻读着，从日记上的形容来看，这少年有一双红色的眼瞳，金栗色的头发，面容如刀削，举手投足间都是贵气。
	是年轻时的西门老爷。
	景佳人眼前仿佛出现一个盛大的宴会，成千上万的蜡烛燃烧着，金色烛台熠熠生辉。年轻的女孩穿着最正统的礼服出场，帽子上插着羽毛。
	只有西门风烈不合群，像被黑暗笼罩的孤独王者。
	“他不说话，却足以吸引所有女孩的目光，但是我不喜欢他，他无礼傲慢，我讨厌傲慢的家伙。Fanny似乎对他一见倾心，说未来一定要生个像他的儿子，那便是她的终极圆满。那可怜的威尔逊就要被她抛弃了.....
	读到这里，景佳人仿佛被惊天巨雷炸醒。
	威尔逊......Fanny......生个像他的儿子......所有的线索在景佳人脑海中连成一线。威尔逊是Fanny的初恋情人，那就意味着Fanny才是西门龙霆的亲生母亲。
	冷麟天如此仇视西门龙霆，却对西门老爷可以容忍。西门老爷仇恨亲生儿子的原因......难道都跟Fanny有关?
	门外响起脚步声，景佳人忙将东西全塞回去，关上保险箱。
	正准备将面板盖回去的时候，门打开了。小翼冷冷地眯着眼：“你在做什么?我叫你弹琴给少爷听，没让你坐在地板上乘凉。”
	“这踏板有些不灵便，我检查看看。”景佳人盖好面板，松了口气。
	还好钢琴背对着房门，从小翼的角度看不到她在做什么。
	小翼盛气凌人地走过来，站在她面前：“我警告你，这架钢琴是少爷最为珍视之物，它相当于少爷的第二个生命，你若是弄坏了，我就让你血祭琴键。”
	景佳人皱了下眉：“第二个生命?为什么?”
	“你不需要知道原因。”
	“跟他的过去有关?难道是Jane?”景佳人按照自己的思路猜测着。
	从各方面来看，冷麟天对Jane小姐都非常尊重，琴谱和日记都是Jane小姐的遗物。
	小翼身体一僵：“既然你非要知道，我就告诉你。冷夫人当时死在这架钢琴上。
	景佳人眼睛睁大：“为什么?”
	小翼冷冷地笑了起来：“无可奉告!”
	一大早，景佳人的房门就被用人叩响了。用人拿着一份报纸进来，连同一个纸袋一起交给她：“这是翼姐让我拿给您的。”
	景佳人微微皱眉，打开纸袋，新的身份证和护照都在里面。伊丽莎白&middot;亚历山大，莎拉&middot;赫丽。
	外国人都是名在前，那她叫“伊丽莎白”?
	景佳人又打开报纸，头刊就是“海底公墓”的照片。
	据说明天在海上邮轮里举行婚礼，同时会将“倾城佳人”的纪念丰碑送入海底。那个纪念碑是按照景佳人的身材比例做的巨型版，至今为止，还没有对外公开过明天，纪念碑将公之于世。据悉，整个纪念碑是用玉石雕刻而成，身着婚纱，头上戴的皇冠也镶嵌了真正的钻石。它会沉在海中，成为海底公墓的标志。
	景佳人肩膀抽紧，报纸在她手里越攥越紧。用人惊羡地说：“看到这个消息我都惊呆了，所有用人也都惊呆了。少奶奶，您真的很幸福，有少爷那么爱你，还有西门先生的爱。”
	景佳人从化妆盒里拿出一根宝石链交给她：“谢谢你帮我打听消息。”
	自从景佳人嫁给冷麟天后，一直是这个用人在贴身照顾她，所以比较可信。
	用人高兴地接过奖赏：“少奶奶，就算得知您死了，他也仍要娶您，是不是至死不渝的爱恋?”
	景佳人回过神，又一次看了看报纸。
	“如果他知道您还没死......我可以帮您......”
	“不许说。”景佳人悲伤地转过身，“我活着的事，你要替我保密。”
	“好吧，我会替您保守秘密。”用人点点头，“翼姐把一切都打点妥当了，两天后就要动身。”
	“是，迟早要离别.....”
	“走之前，您不想参观这场婚礼吗?”用人提议，“您不想再看看西门先生?”
	景佳人目光黯淡：“这场婚礼并不对外开放。”
	“可是他邀请了B市所有的名门贵胄替他公证这次婚礼……少爷也收到了邀请函。”
	昏迷的冷麟天自然不能参加。
	西门龙霆，他是故意发来战帖的吗?
	景佳人心里像有千万只手在拉扯着，让她疼痛不已。明天就要走了，最后让她再见一次西门龙霆，就当是她任性的放纵吧。
	景佳人将化妆盒递过去：“你帮我弄一张邀请函。”
	用人问：“少爷不会参加，不如......翼姐不会发现的。”
	“不行，邀请的是冷麟天，他去了，西门龙霆的人会发现。”
	景佳人身体忽然无力，用手紧紧按着化妆桌：“你想想办法，看有谁愿意让出名额。”
	用人打开化妆盒看了一眼，又悄悄盖回去：“我会尽力的，少奶奶，您等我的消息吧。”
	砰砰砰，每天清晨这时，枪击声就会响起。公寓里的仆人由开始的惊慌失措到现在的习以为常，因为西门龙霆每天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练枪射击。
	他房间里所有的空墙上都贴着西门老爷的画像。两人的脸极其相似，会让人错以为那是他自己的相片。一个个枪洞布满了画像，刚刚睡醒的男人赤着上身，胸腹上的玫瑰烫疤因为肌肉每一次偾起而紧绷。
	西门龙霆眼里燃起火焰，通常要偏执地打上一个多小时，直到精疲力尽，所有画像千疮百孔，子弹壳掉在黑色的大床上。他靠着枕头，汗水浸湿了刘海。
	威尔逊听到第一声枪响，便知道少爷醒了。
	接连的枪声惊起花园里的鸽子腾飞，白色的羽毛在阳光中飘落。
	最后一声枪响，子弹打完了。西门龙霆冷冷地丟开手枪，起身走进浴室。威尔逊打开门，迅速让人摘下画像，用人也争分夺秒地赶时间整理床铺。浴室门打开的时候，整个房间回归到干净整洁的原样，威尔逊俯首站在一旁，报告着海底公墓的进度。
	“少爷，经过一个半月的赶工，海底公墓于今天下午竣工。”
	西门龙霆冷清地走到试衣镜前，看着镜子里那张削薄无情的面容。
	两个保镖打开了一幅画像，那是西门龙霆亲手设计的海底公墓图稿。说是公墓，倒不如说是个海底水晶宫殿。大床、桌椅、柜子，一切配置顶级而奢华。
	“她会喜欢吗?”他清冷地伸手抚摸着镜子，仿佛看到景佳人就站在镜子里，温情地笑望着他。
	“景小姐一定会喜欢，我相信景小姐会明白少爷的心意。”
	他最爱的女人，死后粉身碎骨，连全尸都找不到口他的手指无力地划过玻璃。景佳人的手叠在玻璃上，也缓缓地随着西门龙霆落下的弧度滑落，就仿佛是面镜子折射着两个世界。
	景佳人在镜子里看到了西门龙霆，西门龙霆在镜子里也看到了景佳人。
	西门龙霆，你为我做的一切，谢谢。
	景佳人怎么会不懂西门龙霆的心意?
	拉开抽屉，拿出那一份邀请函，景佳人抚摸着烫金的大字。
	冷麟天的钢琴里有秘密通道的地图，入口在冷麟天的房间，她可以悄悄出去，又悄悄回来，用人帮她盯梢，不会有任何问题。
	景佳人眼中落下泪水，深深地咬着自己的手背。她想西门龙霆，要了命地想他……想去见他，任何人也不能阻止她去见他的决心。
	眼泪花了她的妆容，她用面纸按去泪水，补妆。镜子里她画着超级浓的妆，厚厚的嘴唇，两颊有雀斑，戴上墨镜和假发，就像变了一个人。
	下午两点，婚礼准时开始，将一直举行到夜晚十点，巨大的邮轮起航，是一座大型的城堡形状。烟火在空中炸开，居然是张美丽的笑脸。头戴皇冠，微笑中透着高傲，眼睛亮如星辰……
	可是那美丽只是瞬间就散开，仿佛一代佳人灰飞烟灭。
	烟火一个个绽开，大到仿佛占了半边天空。景佳人的笑容在蔚蓝的天空中漾开……
	海岸上人山人海。盛大的烟火昂贵得让普通百姓咂舌，当看到那座城堡形的邮轮在海中起航时，人们更惊叹它的奢华。
	直升机，私人游艇，各方人士往邮轮会集。
	婚礼现场拒绝记者采访和拍摄，并不对外公开，海面有战艇来回巡游，以维持治安。
	景佳人花钱找了个男人做她的男伴，叫罗伯特。
	她一袭米色的希腊长裙，大大的裙摆遮住她显怀的肚子，看起来依旧纤长优雅，美丽动人。不过却跟过去的她是两种气质。
	景佳人挽着罗伯特的胳膊从游艇上船，递出邀请函，被接待员放行。
	宾客们正靠在甲板上观瞻玉雕整个甲板上种满了山茶花，每个宾客都发到了一朵，别在胸口，表示对死者的哀悼。
	皇家邮轮极致奢华，训练有素的侍应生端着托盘在人群中穿梭。
	景佳人一眼就看到那大型的玉石雕像，大概五米高，优雅地坐在一张天鹅形的贵妃椅上。
	玉石雕像的她穿着婚纱，层层的山茶花瓣如美人鱼的鳞片，极长，优雅的女王靠在扶手上，手抚着腹部，睫毛微垂，寻常人不知道她为什么要把手放在腹部，蓬起的婚纱看不出她的肚子。但是最佳人知道，因为她怀着身孕。
	西门龙霆让人雕刻她时，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她现在异常心痛。
	身边不断有人议论着：“这雕像栩栩如生，下了不少功夫吧。”
	“据说是在一个半月内，五百多个工人不眠不休轮番赶工的成果......”
	“一个半月?”
	“这女人看起来怎么有些面熟，好像在哪见过?”
	面熟是正常的，毕竟景佳人以前跟冷麟天举行过婚礼。
	毕竟是“死者”，大家不敢多想，只觉得长得相似罢了。
	景佳人悄悄按了快门，拍下这尊玉雕。
	大家都在看玉雕，景佳人一个人逆着人潮，看到几个侍应生搬着玻璃架子往前走。那玻璃架里都是婚纱……景佳人记得，那都是西门龙霆为她设计的。
	不知不觉，她跟着几个侍应生穿过长廊，走到另一边甲板上。这里只有几个站岗的护卫，冷冷清清的。
	“小姐，先生，你们不能过去。”一个护卫拦住景佳人和罗伯特。
	这时，甲板那边传来一阵骚动声，几个护卫对视一眼，跑过去。
	一艘潜水艇冒出水面，逐渐升高，潜水艇滤掉了大量的水，湿漉漉的门打开，从里面走下来几个保镖。
	景佳人一眼就看到金色头发的威尔逊。她心口狂跳，捏紧拳头，下意识想要转身离开，可仿佛有一股魔力定着她，让她舍不得走。
	罗伯特拉了拉景佳人的手：“我们回去。”
	景佳人恍若未闻，只是呆怔地盯着前方，心在胸口狂跳着。
	保镖走上甲板，分列站着，威尔逊垂手，直到一个狂傲不羁的男人弯腰走出来。
	西门龙霆表情漠然地看着前方，深红的眼眸空洞无光。
	“怎么这些婚纱还在这里?”威尔逊严苛地训斥。
	“这是最后一批了，这就送下去。”
	“动作快点，小心些!”威尔逊冷声命令，又抬腕看了下时间，“少爷，还有十分钟婚宴就开始了，我们现在就过去?”
	西门龙霆看着玻璃柜里的婚纱，仿佛那些婚纱变成了景佳人，从玻璃柜里走出来。他把手贴在玻璃上，睫毛半垂。
	景佳人的心像被刀刃狠狠划过，痛得她连呼吸都困难。西门龙霆，求你，不要用这样的目光……那目光仿佛是手，绞住了婚纱，也在瞬间绞住了景佳人的心。
	“少爷?”威尔逊轻声提醒，“三点钟将举行放碑仪式，我们没多少时间了。”
	西门龙霆这才回过神，单手插兜，大步往这边走来。
	护卫转身看到景佳人忙走过来把她拨到一旁：“你们怎么还没走?别挡路!”
	景佳人呆呆地被拨开，罗伯特及时扶住她的肩头，她才不至于摔倒。
	对于这样的喧哗，西门龙霆只冷冷地扫了一眼，目光一秒钟也没落在景佳人的脸上，很快又目不斜视地朝前走去。
	一干保镖跟在他身后，威尔逊更是亦步亦趋。直到他们彻底走远了，景佳人才恍然回神。
	西门龙霆还好好活着，没病没痛，没有急剧消瘦，除了看起来落寞点，他很好。
	景佳人心滴着血，只要他挨过这段时间，一切都会更好。
	护卫轰赶着：“怎么还不走?这边是禁地，快走快走!出了什么差错，谁也保不了你们......”
	罗伯特揽着景佳人的肩：“伊丽莎白小姐，我们走吧。”
	景佳人咬住唇，她刚刚怎么只顾着发呆，忘了给西门龙霆拍照。
	回到前面的甲板上，宾客们已经在草皮上的长椅坐下。无数气球和白鸽放飞，大型焰火点燃......每个长椅都用长丝带系着蝴蝶结，就像每张椅子都是礼物。侍应生将拱形花门放好，铺上了长长的红地毯。
	西门龙霆答应过她的婚礼，必须实现，哪怕她已经死了。
	小提琴和钢琴乐队奏响音乐。景佳人走到嘉宾席中的空椅上坐下，身边的客人都在交头接耳，议论着男主角是个怎样的男人。
	“这年头，专情的都是因为遇不见更好的。”一个贵妇叹息着“我不信什么爱情，都是骗人的。”
	景佳人暗暗冷笑，这些人非要把别人想得不堪，才会心理平衡吗?
	她想起在佳人庄园里举办的生日宴，他们也是把西门龙霆想象得很不堪，最后见到真人后大跌眼镜。
	仿佛时光重回。
	宾客蓦然骚动，全都望着同一个方向。
	从打开的船舱门内，走出来一个男人。双眸微合，长长的睫毛半垂着，投下漂亮的剪影。他没有看任何人，孤傲冷清。
	他的面容透着狂肆不羁的味道。
	他接过侍应生递来的白色山茶花别在胸口。抬首间，凛然不可侵犯的眼神惊艳了一干女性。
	景佳人按动着戒指上的快门。
	威尔逊向所有来宾致礼：“很感谢各位百忙之中能够到场，为我们少爷和景小姐的婚礼做见证。”
	他带头鼓掌，所有嘉宾也跟着鼓掌。
	景佳人麻木地拍手，看着西门龙霆孤寂地走过红地毯，往拱形花门走去。
	神父拿着《圣经》站在司仪台前，这场婚礼没有新娘，气氛有些诡异。
	西门龙霆一个人要怎么宣誓?怎么交换戒指?怎么拥吻?
	“新郎，你愿意娶新娘为妻，不管生老病死、贫穷富贵，都一生一世守护她吗?”
	西门龙霆冷声回答，极致温情地盯着前方：“Yes，Ido。”
	司仪台后，是景佳人坐在天鹅贵妃椅上的玉石像。
	当神父转过头去问那玉石像时，忽然一阵风吹来，花瓣漫天飘落。所有人都禁不住打了个冷战，有些害怕。
	“真是邪门了，这时候刮一阵风。”
	“是不是......她来了?”
	“别怕，邮轮在海上，海风当然大。是偶然的。”
	景佳人弯唇轻笑，她根本没死。不过，在神父间出口的那一刻，她在心里默念：“西门龙霆，我愿意。”
	忽然，整艘邮轮剧烈地震动起来。巨大的玉石像缓缓被机械抬着移出甲板。
	西门龙霆迎风而立，看着“倾城佳人”纪念碑缓缓往海里沉去。平静的海面溅起巨大的浪花，玉石像没入海中。
	神父继续主持仪式：“有没有人反对这场婚礼?”
	景佳人忽然明白西门龙霆要找这么多嘉宾的原因。西式婚礼中，神父总会问一句“有没有人反对这场婚礼“。是因为要获得所有人的赞誉和祝福。如果不是所有人都赞誉和祝福，那就会让人觉得这两个人的婚礼不成功，之后的生活不会幸福。
	西门龙霆以前独断专行，从来不在乎别人的眼光。他觉得只需要有两个人就足够。而这次，他给了她一个完美的婚礼，有嘉宾，有祝福，有掌声，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婚礼。
	“如果没有人反对这场婚礼，请新郎戴上戒指。”
	西门龙霆从花童手里接过戒指，正要戴上，嘉宾席里，忽然有一个身影站起来：“我反对!”
	惊天霹雳!所有人回头看去，包括景佳人。
	是冷傲风。他居然也在这艘船上，参加了西门龙霆的婚礼。一段时日不见，他看起来很瘦，目光却犀利敏锐，仿佛一头暴怒的狼。他走出嘉宾席，朝西门龙霆走去。
	“我反对你们的婚礼!”他一字一顿，脸上露出苍白的笑容。
	景佳人手指抓紧，他想做什么?他不要命了?
	冷傲风这个时候阻拦西门龙霆，根本就是送死。西门龙霆噙着高傲的冷漠，站在拱形门下回头看着冷傲风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会，所有嘉宾哗然。
	“见过抢婚的，却是第一次见在这种婚礼上抢婚的。”
	景佳人差点就要站起身，可是她知道她不能，就算冷傲风今天真的死在这里……
	“先生，您是什么人?”威尔逊暗示，“快回您的位置去!”
	冷傲风脚步不停，保镖们已经第一时间拿出了手枪。
	景佳人惊骇极了，脑子一片空白，六神无主。
	威尔逊冷声喊道：“你再靠近一步，我们就开枪了!”
	冷傲风狂傲得仿佛不惧怕任何威胁。
	砰——声枪响，子弹落在冷傲风脚边，是威尔逊打的，他在给他最后的警告：“先生，下一次，就是几十颗子弹一起射穿你!”
	嘉宾席传来惊慌失措的声音，大家都想跑，不想被牵连。
	西门龙霆冷冷凝眉，护卫开始控制场面。
	“大家都安静!婚礼还未举行完，任何人不得离开这艘邮轮!”
	一定要得到所有人的祝福……
	西门龙霆咧着唇，好整以暇地看着即将走到他面前的冷傲风，发现这张脸有些眼熟。
	“说说看，你反对的理由。”
	西门龙霆拿着戒指在手中有趣地把玩着，他也没料到会有这幕小插曲。
	冷傲风眼里仿佛有飓风刮起，因为，西门龙霆不配。他除了给予景佳人无穷无尽的伤害，现在还因为保护不当，让景佳人死了。
	他拳头紧紧攥起，眼见就是一场血雨腥风。这时螺旋桨声响起，仿佛乌云突然游移过来。一个保镖走过来向威尔逊报告：“大人，有大量飞机在靠近。”
	威尔逊心里升腾起一股怒意：“我不需要等大家都看到了这个事实，你才来向我通报!”
	所有站岗放哨的保镖都忍不住来观瞻这场婚礼了，加上冷傲风突然搅局，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
	“准备击落!”威尔逊接过望远镜看了看，皱眉说：“等等!”
	所有的飞机都有西门家族的标识，一架直升机遥遥领先，就要在甲板上降落，所有保镖持枪围了过去。
	机门开开，从飞机上走下来的是西门龙樱。她一身干练的飞行员装束，揭下飞行员头盔丟给身后的保镖，黑色的长筒靴踩在木制地板上，发出咚咚的声音。
	“哥，结婚了怎么不邀请我?”她在众多嘉宾的目光中大步上前。
	威尔逊瞬间明白，直升机里其实都是西门老爷的人。
	“小风风，你成功阻止了这场婚礼，我给你记一个大功。”西门龙樱眯眼笑着，自然地挽住了冷傲风的胳膊。看到自己的未婚夫没事，她心下松了口气，还好她来得及时。
	西门龙霆一掌打在司仪台上：“你来做什么?”
	“我知道你不欢迎我，不邀请我参宴就罢了，还把我列入黑名单。”西门龙樱扬着眉，“哥你在做蠢事，你知道老头知道了会怎么样?”
	“……”
	“他会立刻摧毁这个海底公墓。”
	她知道冷傲风混入了婚宴，料想冷傲风会干出些什么，可她又被列入黑名单了，不能只身前来，所以她就立即通知了西门老爷。
	西门龙霆扬手：“拿枪来!”
	威尔逊怔了下，立马将手枪递上。接过手枪，西门龙霆冷然走近西门龙樱几步，枪口抵上西门龙樱的头：“是你通知的?”
	西门老爷远在法国，景佳人也死了，按道理他不会再关注这边的事。
	“不是!”西门龙樱矢口否认，“是老头自己知道的。”
	“撒谎!”
	“哥，她死了，你这样做只会害得景佳人尸骨无存!”西门龙樱哀声说，“老头不会允许你跟一个死人结婚。你以后会有妻子，我们西门家族会有后代......你做的这些不过是白费力气，还会让老头掘了景佳人的坟墓。”
	“……”
	“你希望你心爱的女人死无葬身之地?”西门龙樱继续说，“他很可能会把这片海域填平。”
	这是西门老爷会干出的事。西门龙霆紧紧抓着手枪，浑身爆发出恨意。他欠景佳人一场婚礼。他答应过景佳人，这是他永远欠她的。
	“哥......”西门龙樱轻声说，“你想要跟景佳人结婚，也要等老头下台后......你明白?”
	此时，要跟西门老爷开战毫无问题，可结果必定是两败俱伤，而且，他精心为景佳人打造的海底公墓也会毁于一旦。
	“哥，你好好考虑清楚了。”西门龙樱劝慰道，“成大事者何必急于一时?”
	兄妹俩的谈话宾客都听不见，包括景佳人。看到西门龙樱救场，景佳人就知道，冷傲风应该脱险了。片刻后，西门龙霆手用力一掷，手枪飞出很远，直接打落了层层叠加的香槟塔。晶莹的玻璃杯坍塌碎裂。
	西门龙霆冷笑了起来，笑声满含悲痛，景佳人从来没见过他这个样子，心口像揉进了一把碎玻璃，痛得她无法呼吸。西门龙樱松了口气：“你能想通最好。对于景小姐的意外身亡，我也很悲痛。”她的眼角划过一丝冷光，景佳人终于死了!
	冷傲风几次要奋起，被她紧紧地按压住。
	西门龙霆猛然一脚踢翻了司仪台，转身颓然地大步离开了甲板。冷傲风就要跟过去，西门龙樱拦住：“傲风，你的目的就是阻止这场婚礼，现在我为你办到了。你来送死，是景佳人乐意看到的吗?”
	“诸位，婚礼因为一些意外被迫中止，请大家回船舱享受盛宴。”威尔逊的声音透过耳麦响起，意味着婚礼失败了。
	景佳人垂眸，也好，她根本没有死，就算举办成功也毫无意义，反而会成为西门龙霆的枷锁。她随着人流走进船舱，舞台上正在上演歌剧，美丽的小天使排排站着。
	景佳人的巨大黑白画像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每个宾客都分发到一束茶花，上前表示哀悼。
	“小姐，您的花……”景佳人迟疑地接过茶花，有一天她竟然要向自己哀悼致意?
	一个牧师握着经书站在挂画下，摁下了录音播放键，西门龙霆低醇的嗓音传来：
	“一个人，一辈子最重要的事，就是选对身边的人。炊烟起了，我在门口等你;夕阳下了，我在山边等你;叶子黄了，我在树下等你：细雨来了，我在伞下等你;流水冻了，我在河畔等你;赶路累了，我在天堂等你：我们老了，我在来生等你……”
	忧伤低哑的声音感动了不少女人，景佳人睫毛有了湿意。
	“佳人，这一次换你等我。在来生等我。”
	眼泪大颗溢出，汹涌的悲伤席卷而来。她莫名恸哭着，大家虽然也悲伤，却都奇怪她哭得这么厉害。
	景佳人手紧紧压住胸口，哭得仿佛天地都在旋转。这一刻，她宁愿自己是真的死了，也不要在这儿亲眼看着西门龙霆难受。
	“伊丽莎白小姐……”
	景佳人努力压抑着情绪，拎着裙摆，在罗伯特的搀扶下走到画像前，将洁白的山茶花束放下。如果真的可以祈福，从这一刻起，她祈求死去的“景佳人”能够保佑西门龙霆永远健康幸福。
	宴会厅的灯光突然暗了下来，一束椭圆形的光芒打向景佳人。她皱起眉，紧紧地攥着手指，世界在她面前变得轻盈，仿佛一个美妙的梦境。
	“佳人。”醇厚的嗓音在暗处叫她，皮鞋踩在地面上，一声一声接近。
	景佳人心口缩紧。西门龙霆......
	一只手从黑暗中伸来，拿着一枚戒指。修长的手即便戴着白色手套，她还是一眼就认出那是西门龙霆的。不会的，她被认出来了吗?
	“佳人，我终于找到你了......嫁给我。”他从黑暗中走出来，英俊无比的轮廓，含着邪笑的双眸，散发着宛如宝石般的亮光。景佳人朝后退了两步，她不能被认出来，她要跑......一只大掌却猛地搂住了她的腰身，将她紧紧按在怀中。
	“你还想跑到哪里去?”他握住她的手，放在唇前辗转地亲吻，盯着她，“不论你跑到哪，我都能把你抓回来。”
	“你放开我，你认错人了!”
	“我没认错，你就是我的佳人。景佳人。”
	“……”
	“你没死!”他表情悲喜交加，“景佳人，你骗了我。为什么骗我?”他狂热地压下唇，堵住她的，用力地吻着她。景佳人努力想要推开他，却挣脱不开。
	“景佳人，没经过我的允许，你不许哭。”
	景佳人大力抽噎着，仿佛有山一般沉重的石头压在胸口，她呼吸不了，慢慢地睁开眼，所有幻象从眼前消退……
	三年后。
	阳光穿过玻璃投射进来，窗外有枝丫摇晃，光芒如同碎金。十月，秋海棠开得正盛，梧桐树的叶子开始变得金黄，片片随风飘落，有几片从打开的窗子飞进来，掉在了地毯上。
	小宝贝眨着密长的睫毛，趴在景佳人身上，在她唇上使劲地亲了一口。
	白嫩的小手擦着她眼角滑落的泪水。
	“没经过我的允许，你不许哭!”是和西门龙霆一样强势霸道的口吻，可脆嫩得让人忍不住想要咬一口。
	一双红色的宝石瞳正对着她的。金栗色的头发微卷，发尖被照出一圈光泽，仿佛是天使。景佳人瞪大眼看着他，西门龙霆突然间就变成了缩小版，她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呜啊——小宝贝又一口咬在她的唇上，酷酷地喊：“我生气了!”
	景佳人终于回神。那一切，不过是她的梦罢了。
	西门威霖紧紧抱着她：“为什么梦里没有我，而且他还把你惹哭了?”
	“我很生气，你想想怎么哄我吧。”宝石般的红瞳闪过一丝狡黠的光，漂亮的唇角邪恶地上扬。
	三年半后，克次沃尔德，全英国最漂亮的村庄。
	碧蓝的天空，茂密的树林，广阔的原野，悠闲的牛羊。
	几乎每幢乡村别墅的风格都不一样，一样的是门前都有盛开的鲜花。
	西门威霖挂在景佳人怀里，用脸蛋蹭了蹭她。三年多来，景佳人总是梦见那场婚礼。
	在画像下，她压着胸口，哭得不能自已，或许是太过悲伤，她竟然当场晕了过去，被罗伯特带走了。那天之后，景佳人彻底“人间蒸发”，带着五个月的身孕来到了英国。
	西门威霖出生后，她诧异为什么这个孩子有一双红色的瞳孔。后来景佳人才明白，她从始至终怀的都是西门龙霆的孩子。她被冷麟天抓走以前，就已经怀孕了，因孕期太短躲过了检查——受精成功后，至少要一个星期到十天的时间才能检查出来。
	刚好在这个时间内，她做了人工授精，阴差阳错地让所有人都误以为她的孩子是冷麟天的。
	宝宝出生才几个月时，她逗别的孩子他就会吃醋，扔奶瓶砸对方;他发出的第一声是妈妈：十个月的时候学会走路，跌跌撞撞地走向她：他画的第一幅画是妈妈和宝宝;他像个跟屁虫，不管在哪都要黏着她，吃饭要她喂，睡觉要她哄......除了她，不肯要任何人抱。
	如果西门龙霆在他们身边，一定会上演父子争宠的戏码吧?那结果肯定是西门威霖年纪小占上风，大boss被气到臭脸。
	景佳人想到那样的场面就会微笑，笑着笑着，眸光又突然暗寂下来。
	西门龙霆，我为你生了个像你的宝宝。三年了，你在哪里，是否安好?

番外：西门风烈
	盛大的上流宴会场上燃着成千上万的蜡烛，洛可可风格的灯一圈圈盘旋而下。年轻的女孩穿着正统的礼服，帽子上插着羽毛。
	Jane站在中庭，仰头看到二楼站着的少年。他单手扶在护栏上，红色的瞳，金栗色短发，面容如刀削，薄情的唇噙着一抹冷淡。黑面紅底的大衣竖起衣领，在这样的映衬下，他的脸显得格外白皙，像中世纪走出的吸血王子。
	“Jane，就是他。他是西门家族的继承人，叫西门风烈。”Jane听到Fanny激动的声音。
	西门风烈不合群，像被黑暗笼罩的孤独王者，站在地狱的顶端，不说话便足以吸引所有女孩的目光。
	宴会场很吵闹，梵妮拉着Jane的手兴奋地往楼上走去。
	这一晚有很多女孩向西门风烈靠近，却没有一个能成功接近他。穿着金纽扣制服的管家维克会第一时间阻拦，礼貌地让她们离开。
	“表哥，我想认识他。”梵妮是唯一一个通过关卡的例外。
	维克神色为难，梵妮拉着Jane已经挤到西门风烈面前。
	“西门先生。”她兴奋地开口，一口发音标准的英文，“我叫梵妮，是维克的小表妹。”
	“这是我最好的朋友，她叫Jane，从维尔纳小镇过来巴黎做客的。你听过维尔纳吗?那是个很美的小镇，我和Jane从小长大的地方......我真想一直住在那么美的地方......”梵妮一紧张就会喋喋不休。
	西门风烈只任由梵妮自言自语。
	梵妮终于鼓起勇气：“请问，我能邀请你陪我跳支舞吗?”
	Jane这辈子都忘不了西门风烈转过脸看向她们的目光，极其轻蔑，由上而下的俯瞰，仿佛她们是最卑微的蝼蚁。他淡漠地转身离开。梵妮一只手拎着裙摆，另一只手还伸在半空，微弯着腰，是尊敬的邀请姿态。
	Jane听到不远处传来很夸张的嘲笑亩，所有女孩都在关注西门风烈的举动，梵妮的糗状被看光了。这些嘲笑对一个淑女而言是多么丢脸的事，梵妮却一点也不介意。她对西门风烈一见倾心，说未来一定要生个像他的儿子。那便是她的终极圆满。
	但是Jane不喜欢他，她讨厌傲慢的家伙。
	维尔纳小镇四季如春，有湛蓝的天空，五彩缤纷的树林，随处可见的花朵，一团团一丛丛。Jane坐在树荫下，摊开信笺，是梵妮隽秀的英文笔迹：
	“亲爱的Jane，我听表哥说，西门先生身体不适，要去维尔纳小镇休养，如果我没有烦人的课程，也想去维尔纳度假的。Jane，我的心也飞了似的。如果我壮起胆子离家出走，你要收留我……”
	Jane跟梵妮从小一起长大，两年前梵妮的母亲去世，她被富有的父亲接去巴黎，摇身一变成了大小姐。
	“Jane——”这时，她听见一道由远而近的呼唤声。
	Jane抬头，是邻家两个女孩拎着长裙的裙摆向她奔来。大林气喘吁吁地问：“河对面的庄园被人买下了，我们去看看吧。”
	小林点头：“据说是个富人，我们看到了车队，家具上还镶嵌着红宝石……”
	红宝石?Jane第一时间想到了西门风烈的那双红瞳。
	“走吧Jane，大概小镇里的未婚女孩都要去观瞻的，我们得赶紧了。”
	“不用了，你们去吧。”Jane微笑，“我还有事。”
	“那我先走啦......林娜，是你一直在化妆，才让我也落后了。
	“是你一直在挑选礼服，浪费了更多时间......”大林和小林咋咋呼呼，走出好远了还能听见她们夸张的声音。
	Jane拍拍裙上的草屑起身，往回走去。
	如果这些女孩知道买下庄园的富人竟是西门家族的少爷，整个小镇都要掀起热议吧?
	Jane应是那天唯一没有到场的，小镇的人都奔去看热闹了。
	次日，她从大林口中得知，那个富人为了轰赶她们，竟放狗咬人，好几个镇民都被咬伤了，而富人只是赔偿了点钱。
	Jane推开窗户，隔着小河遥遥望去。对面占地庞大的庄园正在修葺围墙，就像它的主人一样冷情傲慢，与世隔绝。
	真是个讨厌的家伙，Jane在日记里写。
	炭笔在纸上绘上深浅不一的线条，远近景物呈现在画纸上。
	Jane靠着大石头，膝盖上放着画板，偶尔一阵风起，她的长发软软地浮动。
	隐约有枪声响起，Jane手一抖，炭笔断掉。
	头梅花鹿从树丛里蹿出来，惊慌地跑走Jane收起画板，紧紧蹙起眉头，有人在树林里打猎?
	“汪汪汪……”狗吠声此起彼伏。
	Jane抱着画板起身，透过树枝看到-一列马队，于是绕路往前小跑。
	四条大猎狗跑在马队前面，看到逃窜的人影，立马掉转了方向。Jane听到越来越近的狗吠，心下一慌，刚转头去看，一条大狗已经跑到她脚前，咬住她的长裙。Jane被绊倒，画板和颜料盒滚在地上。
	她扯着长裙用力一撕，果敢地捡起手边的石头。
	她的行为反而激怒了猎狗，围攻着试图撕碎她在她爬起来准备逃跑时，一条狗机警地咬住了她的左腿。
	Jane又一次绊回地上，腿部传来撕裂的疼痛，她以为自己会失去这条腿……
	“鲁克!”
	有力的呵斥声来自一个穿着骑马服的男人，Jane见过他，在半年前的舞会上，并且她还知道，他是西门风烈的管家维克，也是梵妮的表哥。
	维克翻身下马，大狗耷拉着头，退避三舍。
	“Jane小姐，我们又见面了。”维克礼貌地弯腰，“你没事吧?”
	“Jane单手按着腿，左腿已经血肉模糊，她疼得说不出一句话，一双黑白分明的眼带着倔强狠狠地看着他。
	在维克身后的大马上，少年西门风烈穿着深蓝色的猎服，单肩提着猎枪，俊美而冷酷。
	Jane没有掉泪：“我的腿被咬伤了，请为我叫医生。”
	维克单腿跪地，伸手揭开血淋淋的裙子，又有几个人下马，其中一个带着医药箱。对于打猎这种危险的游戏，他们当然会带上医生，以应对突发状况。
	“Jane小姐，我经常听梵妮提起你。你是个勇敢的小姐，不必害怕，你的腿不会有事的。”
	Jane想要说什么，止血药撒下来的时候，剧烈的疼痛让她眼前发黑，晕了过去。
	院子里大片的蔷薇花像是一夜怒放，张扬刺目的红，妖冶如西门风烈的瞳。
	Jane靠在窗边。她记得这个庄园之前荒草丛生，西门风烈搬过来也仅仅才半个月，前院和后院却开满鲜花，绿树成荫。全都是移植过来的吧?
	仆人打了水进来，看到Jane伏在窗上，说：“小姐，您的腿还没好，请回床上休息。”
	Jane一只手拄着拐杖，不满地挑眉道：“我要回去。”
	“在您痊愈以前，必须住在这里。”
	为此，Jane在床上躺了一个星期，只有第一天从疼痛中醒来时见过那个少年。他站在床边，微微低着头观察她，眉眼精致如画Jane想，就算她用笔，也难以描绘出那张脸。
	因行动不便，她只好坐在床上看书绘画，以打发时间。今天才可以下地，她就试探地在房间里走了走。
	这天下午，她把画架摆在窗前，专心地画那些怒放的蔷薇。不一会儿，她的视线里多了一个男人，西门风烈穿着运动服和过膝马靴，站在一方小小的草坪里打高尔夫球，每一次挥杆和弯腰都流畅漂亮得无懈可击。
	Jane转头对用人说：“请帮我把这张纸条交给他。”
	“先生，我已经原谅你的鲁莽和那只猎犬的忠心了......请让我回去。”
	Jane亲眼看着西门风烈拆开纸条，又动作优雅地叠起还给用人，继续打高尔夫球。
	第二张纸条又被送去：“先生，我希望你能来我房间谈谈。”
	同第一次一样，西门风烈看完就还给了用人Jane忍不住生气，递去第三张纸条：“我在作画，你挡住我的风景了。”
	这一次，西门风烈转过脸，隔着长长的距离看向二楼窗口，仿佛早就知道她在那里，一直在看着他，Jane瞪眼与他对视，没有掩饰脸上的厌弃。
	从此，她多了一项福利——和西门风烈一起用餐，她还可以拄着拐杖在庄园内随意走动，在院子里欣赏花木，除了离开——森严的大门、厚重的围墙，仿佛将他们与世隔绝Jane几次站在围墙前叹气，脚上的伤让她没有办法翻过去。
	她和西门风烈每天都会见面，一起用餐，但她从来没听到他说过话。她多次尝试与他交谈，都失败了。在他眼里，她像是透明的空气。
	Jane试图做一切激怒他的举动，好让他尽早把她赶出去。她打坏了用人口中“少爷钟爱的摆盘”，烧掉了“少爷珍藏的书籍”，剪破了“少爷最喜欢的大衣”……可是，西门风烈从来没有发怒过。
	转眼半个月过去了，Jane已习惯每天坐在窗前看那片蔷薇。隔着一条小溪望过去，远处是她的家。如果大林和小林知道她住进了这幢豪华的庄园，一定会惊讶得尖叫。还有梵妮，她会怎么想呢?
	Jane拄着拐杖走在蔷薇丛间的小径上，不时看看远处坐在精雕铁艺桌前喝茶看书的男人，要做点什么坏事好呢?突然脚下一滑，原来不知不觉中她已经走到小径尽头，一脚踩进了游泳池里。水很凉，Jane才张嘴呼叫，水就大量地涌了进去，她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Jane以为自己死定了，因为没有人知道她落水，院子里除了她就只有西门风烈，那个男人活在自己的世界里，眼底都没有别人。
	Jane的意识渐渐空白，迷糊中感觉有一只手搂住了她的腰。
	“咳，咳咳咳……”她微微睁眼，看到一双很美的红瞳，长长的睫毛像浓密的草，水沾湿了他的短发，顺着根根碎发分明地落在她脸上。
	西门风烈将她打横抱起往庄园的卧房走去，他的怀抱是热的。
	这是Jane第一次进西门风烈的房间，压抑的灰黑色调，洛可可风格带来油画的厚重感。
	她被放置在床上，他又第一时间通知了医生。她腿伤还未好，现在又感染了风寒，当天晚上就病了。似梦似醒之间，她老是感觉有一双红瞳在注视她，是滚烫得灼人的视线。
	可一旦她清醒的时候，他又不见了。她倚在床头，无意间从枕头下摸出一本画集，里面一页页的满满都是她的素描。原来在冷傲淡漠的背后，他一直在窥视着这个世界，还有她……
	一个月后，Jane的腿拆了纱布，除了伤疤的痕迹，她已经可以活动自如。西门风烈再没有理由扣留她，将她送回了家。
	Jane打开梵妮寄来的一封封信，在信里梵妮表示她曾离家出走，在半途又被捉了回去。回去。家里早已给她物色了结婚对象，是她的远房表哥威尔逊。
	威尔逊从小爱慕梵妮，Jane经常听梵妮提起。
	“亲爱的Jane，我昨天去了巴黎最有名的占卜屋，用塔罗牌算出了我和风烈的未来……预算的结果是，我会为他在中国诞下一名男孩......我查过了，中国是个历史悠久的国家，龙是帝王的象征，我和风烈的孩子一定是帝王之相，孩子的名字我都想好了，叫西门龙霆......”
	不知道为什么，Jane看到这些信只觉得心烦意乱。梵妮怎么可能会和西门风烈有孩子呢?他们甚至都还不认识......
	“Jane，有你的客人。”
	Jane打开门，看到尊贵的皇家马车，黑色大马穿着银色盔甲。
	“Jane小姐。”维克礼貌地摘下帽子，“我代少爷向您问好。”
	“你好，维克先生。”
	“请上马车吧，我接您过去，让医生看看脚伤。您知道的，您还需要定期复查。”
	Jane拎起裙摆说：“不用麻烦了，你看，我的腿伤已经好了。”
	维克似乎相当失望，还想说什么，Jane已经合上了门。
	“Jane小姐，过几天是我们少爷的生日，我希望您能够光临。”维克又敲门说。
	“抱歉，我恐怕不能去参加。”
	“您是少爷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我很希望您能到场，如果您没来，我会感到很遗憾的。”
	Jane贴着门，闭上眼。她跟西门风烈是两个世界的人，不会有交集，更谈不上做朋友。
	隔天，Jane果然收到一张生日邀请函，还有一套晚礼服。打开缎带盒子，上好的绸缎剪裁出完美的人鱼线条，配套的项链闪烁着夺目的光芒。
	Jane把礼物盒原样包回，交给邮差，退了回去。
	西门风烈生日那天下起了暴雨，阴暗的天空布满拨不开的乌云。
	Jane克制着往窗外看的念头——庄园和平时一样，在阴霾的暴雨中安静得犹如墓园。
	傍晚时分，家门又被敲响了。维克披着斗篷大衣，湿漉漉地站在门外。Jane稍稍打开一条门缝，带着警惕。
	维克诚恳邀请：“今天是少爷的生日，他邀请Jane小姐过去晚餐。”
	“不，我不能参加。”Jane再次拒绝。
	维克伸手抵住门：“Jane小姐，如果您不去，明天少爷就要离开维尔纳了。”
	Jane心下一沉，微笑道：“祝一路平安。”
	一整夜的暴雨搅得Jane心神不宁，翌日天放晴，Jane早早动身与大林小林去河边捞鱼，结伴而行的还有两名小镇青年。
	有风，Jane站在河边感觉冷，两个青年同时脱下外套递给她。大林站在河里拿着渔网：“难道你们没发现我也很冷吗?”
	“整个维尔纳的男人眼里都只有Jane。”小林护着鱼桶笑，突然抬起头惊讶道：“快看啊，是那个富人!”
	Jane仰头看去，一列马队经过大道，西门风烈一身王子骑装，蹬着长靴，高雅又尊贵。
	他脱离马队朝她而来，俯瞰着她。
	大林小林夸张的尖叫声很刺耳，Jane心口没来由地一紧，保持着礼貌的微笑：“你好，西门先生，听说你今天要走?”
	西门风烈红色的瞳像盛开的火莲，冷冷地扫过她身旁的两个青年，又落在她肩上的外套上。他一挥马鞭，Jane身上披着的外套便落在地上，两个青年也各挨了一鞭。
	西门风烈从马背上翻身而下，稳稳落在她面前。他很高，起码有六英尺，浑然天成的王者之气让他有威震全场的气势，Jane下意识往后退，想要拉远距离，纤腰却被一双手箍住。她还没来得及叫喊，身体已经被托上马背。
	大马前脚跪地，温驯地等待主人上马。
	“你……放我下去!”Jane用力挣扎，依然被男人牢牢禁锢住。西门风烈双手圈着她，握着缰绳。路边的马队早在等待，维克骑着大马迎在最前头。身后的小河、绿草坡、大林小林都被甩远了……
	Jane越来越慌张：“你要带我去哪儿?”
	头顶传来磁性的声音：“巴黎。”法国巴黎13橡树，西门家族的所在。
	“你不能这么做，这是绑架!放我下去!”
	“只要我想，没有不能。”他张狂地宣告。
	Jane怎么会知道，她的人生从此开启了新篇章。在巴黎等她的，有梵妮、威尔逊、西门老爷，以及未来的孩子。
	……
	很多年后，Jane曾偶然问过他，为什么当初会选择去维尔纳休养。
	如果他不去维尔纳，不住在河对面的庄园，不去打猎，或者猎犬没有咬伤她那么他们就不会相遇并相爱了。
	西门风烈淡淡地说，因为，那是有你的地方。
	一切相遇其实无关缘分。
	都是预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