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蝴蝶杀人事件
作者：横沟正史
内容简介
 《蝴蝶夫人》公演即将开始，主演蝴蝶夫人原樱却迟迟没有现身，重要乐器低音大提琴也离奇消失。众人正焦头烂额时，有人报告在舞台后门发现了琴箱， 打开一看，琴箱里装的竟是原樱的尸骸！ 剧团众人无比惊骇，纷纷做出夸张表情，一时难以分辨真假。警方介入调查，悄悄提取了原樱爱徒相良 的指纹 就在案件一筹莫展之际，新的命案接踵而至。 诡异琴箱、乐谱暗号、密室杀人、不在场证明在各种线索面前，你能否与名侦探由利麟太郎一同揭穿凶手的阴谋？ 

==========================================================
序曲
	一个春光和煦的午后，我心血来潮地前往国立造访由利大师。
	由利大师原本住在曲町，但在战争开打后没多久，便毅然决然地将房子交给朋友，举家搬迁至国立。当时我还曾经取笑大师太过大惊小怪，但在一次又一次的空袭当中，我家三度惨遭祝融。相较之下，这位做事小心谨慎，搬迁至郊外的由利大师位在曲町的房子却幸免于难。这世上还真有这种讽刺的事情。
	遭逢三次火灾，我弄得灰头土脸的，再加上先前的取笑一事，我委实没脸去见由利大师。然而，大师见了我却只是温柔地微笑以对，不但没和我一般见识，还鼓励我。
	他说：“像你这样的年轻人，无论经历任何大风大浪，将来终有一天会翻身的。就算你自己没意识到这一点，但你身上仍旧会散发出一股自信来。像我这样的老人就是缺乏那股自信，才会显得步步为营。换句话说，当一个人做事变得小心谨慎，就足以证明这个人已经上了年纪。”
	接着，大师不但吩咐夫人拿些合身的衣物给我，在战争结束之后，还跟住在曲町的朋友商量，请对方将二楼的一间房间空出来给我。目前凭我一介受灾户，生活之所以过得如此优渥，都要拜大师所赐。回想起当初取笑大师大惊小怪的自己，我不禁感到汗颜。
	话说那天当我到大师位在国立的宅邸叨扰时，他和年轻的夫人正心无旁鹜地在田里种番薯。他一见到我便立即洗净双手，引领我至书房。
	“好久不见。在那之后，报社的工作如何了？”
	大师一头美丽而浓密的银色卷发，黝黑的脸上堆着一如往昔的笑容，欢迎我的到来。
	“还是老样子。”
	“我前一阵子才跟内人提到你呢。我说最近报纸的版面缩水，又没发生什么重大的刑事案件，不知道三津木俊助是不是过得很无所事事。”
	大师说到这里，淡淡地笑了。
	“没那回事。既然报社里还有我的位置，就代表还有工作可做。倒是大师您最近过得如何？”
	“我……？”棒槌学堂&middot;出品
	“大师应该很想念曲町的老家吧？难不成您打算从此长住在这种乡下地方，靠种番薯赡养晚年？”
	我一直放心不下这件事，刚好趁机询问。大师哈哈大笑地说道：“我告诉你，乡下地方才好呢。你别小看这地方，这可是文化之都唷！至于你现在提到的这件事嘛……”
	大师稍微收敛起笑容后，继续说道：“不用你说，如果有特别的案件，我当然也想出面处理，不过我看暂时是不可能了。”
	“您说不可能是什么意思？”
	“在这种时代就算有凶杀案，也不可能是什么周延缜密的犯罪。世上人心惶惶，哪还有闲工夫多费心思去拟定犯罪计划。更何况，唯有在天下太平，人命受到尊重的社会中，杀人事件才会引起人们心中的不安。然而在这种草菅人命的时代恐怕……。你说是吧？”
	“这么说来，会发生计划杀人的时代，也就是大师活跃于办案现场的时候，这究竟是好是坏呢？”
	我语带嘲讽地问。大师正色答道：
	“那还用说，当然是好啊！计划性犯罪的存在，证明了社会秩序还维持在某种程度之上。我们就举杀人为例好了，若是无论杀了几个人都不会受到法律的制裁，那人们又何苦绞尽脑汁计划杀人呢？随着社会的进步，人命相形受到重视。人们越是重视人命，对杀人犯的制裁就越严格。犯人就是为了逃避制裁，才会设计出错综复杂的杀人计划，不是吗？”
	“也就是说，巧妙的计划性犯罪越多，就代表社会越进步啰？”
	“可以这么说。至少在零犯罪的理想时代到来之前，是这样没错。”
	“假设那种理想的时代暂时可望而不可及，那么今后的日本将会如何呢？像刚才大师所说的那种进步的时代真的会到来吗？”
	“会吧。要是这种草菅人命的时代一直持续下去，那还得了。不，应该说即将到来的时代会比现在更尊重每一个人的生命。”
	“即便……阴险的计划性杀人犯会随着一同降临，我们还是要祈求会出现这种坏蛋的时代到来吗？”
	“嗯，你说的没错。哈哈哈，我们讨论的话题怎么好像有点儿古怪……”
	从以上的对话看来，我想各位读者不难发现，这位由利大师就是从前在犯罪调查方面，发挥超乎常人本领的那位高人。然而大师既不是侦探，也没有在曲町三番町的住宅门口高挂“私家侦探”之类俗不可耐的招牌。
	即便如此，大师在这方面的高超本领仍旧广为人知，警方接二连三地带着各种案件来到三番町就教。通常在这种时候，大师会先细细玩味案件的内容，再从中拣选自己感兴趣的案子出马办案。身为记者的我总会比一般人先听闻案件的风声，所以也经常请大师出面侦查。但不管怎样，只要大师出马一定少不了我。换句话说，我就像是福尔摩斯身边的华生，焦不离孟，孟不离焦。各位一定要先了解这点，否则将无法理解我那天为何造访由利大师。
	无事不登三宝殿。我沉默了好一阵子，才将事情原委和盘托出。
	“其实，我今天来府上，是有件事情想要请您帮忙。”
	“什么事？”
	“这个嘛……”我口中所指的事情其实是这么回事。
	直到现在，还有人记得我从前曾经跟在由利大师身边进行犯罪调查。最近有家出版社希望我从至今处理过的案件当中，挑出可能写成小说的案件写成侦探小说，而我也接受了这项请托。
	老实说，我最近的日子过得苦哈哈的，光靠报社的微薄薪资，日子根本过不下去。然而当时我之所以如此爽快地接受出版社的请托，倒也不全然是为了钱，还有另外一个理由。出版社的大老如是说：
	“我觉得日本人做事总是杂乱无章，思考方式缺乏逻辑概念，日常生活中的闲书便是如此，不是吗？让人不禁觉得，要是有一些更具有逻辑性的小说该多好。说到具有逻辑性的小说，自然非侦探小说莫属。今后敝社希望能够致力于这类的侦探小说出版，所以希望大师您无论如何都能够助我们一臂之力……”
	无故被戴了这么顶高帽子，让我不禁有些醺醺然，得意忘形地真以为写侦探小说是在启蒙社会大众。
	不过话说回来，一时的雄心壮志和写书却是两码子事。真要下笔的时候，我才发现写书并不容易，虽然我手上握有写书的材料，但这并不能当新闻报导写。另外困扰我的一点则是，以往经手的案子的手记早已在空袭中付之一炬。因此当天我之所以造访由利大师，首先是想在撰稿之前先获得大师的首肯。再者，我想大师的手边可能还留有当时案件的纪录。
	“原来是这么回事。”
	听完我的解释之后，大师立即点头说道：
	“你不写怎么成！尽管写，不用顾虑我。只要你不过度渲染，忠于案件本身，不要加油添醋乱写一通就行了。”
	“是，我会注意的。我希望尽可能原汁原味地下笔。”
	“既然要写，你打算写哪一起案件呢？”
	“蝴蝶杀人事件——我想试着写下那起案件，不知您认为如何？”
	我惶惶然地看着大师沉吟了起来。过了好一会儿，大师突然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就在我心想这下糟了，弄得大师心里不畅快的时候，大师从柜子里取出鎌仓雕刻(注：木雕漆器的一种。质地可分为桧木、桂木、朴木等，在雕刻之后上漆，打磨后再上一层漆，反复数次后呈现高雅的质感。)的文具盒，回到座位上。
	“说到那件事，我说三津木，前一阵子我在整理旧书的时候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东西。你瞧，就是它，你还记得吧？”
	大师从文具盒里取出来的是一张从杂志里裁下来的照片，一看到那张照片，我内心不禁感到一阵雀跃。
	照片中是一位风度翩翩的青年绅士，身穿一件下摆敞开的长礼服大衣，头戴折叠式大礼帽，丰姿爽朗地在腋下夹了一根拐杖。他的脸上像是被孩子恶作剧似的，以蓝色的色铅笔画上了眼镜和围巾。不消说，我当然记得照片中的人。不，岂止记得，我就算想忘也忘不了。
	就是照片中这位玉树临风的青年绅士，为我接下来将写的故事，注入了一股不寻常的气氛与色彩。
	“这家伙可精明了。是吧？三津木。这个大滑头。这家伙差点让我跌了个大跟头，如果有需要的话，这张照片你就拿去吧。还有，记得把我差点陷入推理死胡同的来龙去脉给写清楚。”
	大师说完后开怀大笑，总算是让我吃下了一颗定心丸。
	“大师，我真的可以写吗？”
	“你就写吧，说到计划性杀人，这无疑是个最佳案例。虽然案中会提到不少我的痛处，不过我还受得了。”
	“感谢大师。能够得到大师的首肯，让我更加起劲儿了。不过话说回来，大师，我还有一个难题。”
	“什么难题？”棒槌学堂&middot;出品
	“这个嘛……，我们不是到很后面的部分才参与这起案件吗？当然从那个部分开始写倒也无妨，但是这么一来，我怕之前的事情会交代得不清不楚。更麻烦的是，因为空袭，我当时的手记都已被烧个精光了……”
	大师不待我把话说完，即伸手进文具盒里翻找，取出了一本陈旧的手记。
	“三津木，关于这点，我倒是有个好东西。这是原樱女士的经纪人土屋恭三的手记，我当时跟他借来看却忘了还，前一阵子整理书籍的时候就这么从书堆中跑出来了。看过这本手记就能清楚地了解整件事的始末，你如果有什么不清楚的地方，干脆一开始的部分就直接引用这本手记如何？你说什么？土屋不会生气的，放心。”
	说到这里，我越来越对大师在战时迁至郊外的深谋远虑感到敬佩了。
	不消说，我当然也记得这本手记。当时这本手记不知道帮了我们多大的忙，大师就是从土屋流水账似的文字中，发现了解开案件之谜的重要因素。
	当天大师和夫人原本邀我吃过晚饭再走，但我婉拒了他们的好意，三点左右就告辞了。
	“哎呀，真是的。好久不见，人家还特别用心做饭，想要留你一同用餐呢……。太晚回家会危险？那住下来不就得了嘛。”
	年轻的夫人嘟嚷道。然而大师却没有硬将我留下。
	“随他吧。三津木说他今晚要开工……，说是要写小说。”
	“小说……？”
	夫人美丽的双眸熠熠生辉。
	“好厉害呀。三津木先生要写什么小说呢？”
	“那还用说，三津木写的一定是色情小说啊。”
	“哎呀，好死相。三津木先生，你别写那种低级的东西嘛。不如写些具有知性的……，对了，写写侦探小说嘛。”
	说到这里，大师和我不禁相视而笑。
	当天晚上回到家，我就着从大师那儿借来的照片和手记所写下的，即是各位接下来将过目的这篇故事。不过我对小说的写作方式并不熟悉，这篇故事会被我写成怎么样，目前连我自己都不知道。但我可以拍胸脯保证，这篇故事绝对精彩绝伦。此外，我会尽可能地保持立场中立，将由利大师解开这起杀人案件的谜团之钥，公平地呈现在各位看倌面前。如果各位是眼尖的读者，将有机会和由利大师一同揪出犯人。
	在故事的最初，我决定尊重由利大师的意见，引用女性声乐家原樱女士的经纪人，土屋恭三先生的手记内容。因此以下数章的说书人将不是我三津木俊介，而是土屋恭三先生。另外要补充说明的是，这起事件乃是发生于昭和十二年(一九三七年)秋天。那么，让我们就此揭开蝴蝶杀人事件的序幕。

第一章低音大提琴
十月二十日，大凶。对我土屋恭三而言，今天是五十年来最倒霉的一天了。
打开今天大阪的早报一看，无一不以“世界级的女高音”、“闻名世界的蝴蝶夫人”、“日本的国宝”等醒目的标题，报导了原樱的死讯。
我从那个女人年轻的时候就认识她了。太过亲近之下，我实在不认为她像报纸上写得那般伟大，也不认为她遭人杀害一事会对乐坛造成如此重大的损失。
然而，现在那个女人死了，我将何去何从？我今后的生活将如何是好？对我来说，她不止是一个颐指气使的主人、脾气反复无常的资金提供者，也是一个要人费心呵护的雇主。像这种性情阴晴不定的女人哪能成什么大事。不过话又说回来，她对我还是不错的。像我这种成天出错的男人，她不但没有开除我，还一直雇用我当经纪人。
那个女人有一种爱逞大姐头威风的虚荣心，只要抓住她这一点心理，向她苦苦哀求，大部分的失误她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在这个满是老江湖的音乐界里，除了她之外，还有谁会上这种骗三岁小孩的当呢？
顿失这个保护者，今后我该如何维持生计？算算年纪我也五十岁了，岂有道理再去当那种乳臭未干的菜鸟歌手的经纪人。就算我能够咽得下这股窝囊气，又有谁会雇用像我这种两袖清风的笨经纪人呢？在她生前，我总是在私底下揭她的疮疤，如今回想起来，其实原樱这女人还算挺照顾我的。
大凶，大凶啊！今后我该……
罢了，这种丧气话再怎么写也写不完。土屋恭三，要冷静啊！冷静下来，好好地看清这起事件的始末。
话是这么说，不过我实在不懂为什么事情会演变到这种地步。原樱究竟是在哪里被人杀害的？又为什么会被装进那种东西里？真的令人想不通。我只知道这不是一起寻常的杀人事件。如此阴险而巧妙的杀人计划，绝对是凶手精心策画出来的，哪里是我这种脑袋装浆糊的人能想得出来的呢？
正因为如此，我非得将这起事件巨细靡遗地记录下来才行。只要将我所见到的、所知道的事实累积起来，说不定就能看穿凶手计划的冰山一角。如此一来，也许像我这种头脑简单的人也能揪出犯人的狐狸尾巴，于是我动笔写下了这本手记。
然而真要下笔时，我的脑子里却又乱成一团，不知该从何写起。追根究底，事情的开端是因为川田的低音大提琴没送到会场，才会引起这场轩然大波……。不过要是从这里写起，事情只会越弄越乱，看来还是得从这次的大阪公演写起。
原樱歌剧团为期三天的东京公演在十月十八日晚上划下句点。推出的戏码《蝴蝶夫人》(注：蝴蝶夫人(Madame Butterfly)，最初是19世纪末出版的美国小说，之后由意大利歌剧作曲家普契尼(Giacomo Puccini，1858～1924)改写，内容描述美国海军军官平克顿(Pincarton)与日本艺妓蝴蝶夫人之间的爱情故事。)获得了超乎预料的亮丽票房。关于这点，原樱自负地认为是她的人气所致，但我并不这么认为。说穿了，歌剧最近开始被日本大众所接受才是主要的原因，我在去年秋天推出《茶花女》(注：茶花女(La Traviata)，法国文坛巨擘小仲马(Alexandre Dumas Fils，1824～1895)原作，意大利歌剧作曲家威尔第(Verdi Giuseppe，1813～1901)改编的著名歌剧。)的时候就早已预料到了。若是从受欢迎的角度来看，原樱的弟子，年轻貌美的女中音相良千惠子比她更受欢迎。而且这次的平克顿是由小野龙彦饰演，尽管小野龙彦的歌唱技巧尚未纯熟，但剧团却声称他是世间少见拥有美妙歌声的美男子。想当然耳，人气自然聚集在这两个人身上了。
不过，这种事情无关紧要。按照计划，在东京公演落幕之后，我们必须立即赶往大阪的中之岛公会堂演出。
大阪公演的时间是十月二十、二十一日这两天，与东京公演只隔一天，因此我这个经纪人当然忙得不可开交。东京公演的最后一天，戏还没落幕，我就在当天晚上搭乘火车，与在蝴蝶夫人中饰演山鸟侯爵的志贺笛人一同从东京赶往关西。这个男人说是有事要到神户一趟，才决定与我一起比剧团一行人提前出发。
按照原订计划，结束东京公演的团员应该要搭乘隔天，也就是十九日晚上从东京出发的夜班车。但原樱却决定自己要搭十九日上午十点发车的班次，理由是她搭夜班车会睡不着，要是睡不好的话，对她二十日的演出会有影响。当时要是原樱跟其他人一起搭车的话，就不会发生这样的悲剧了……
不过当时原樱并不是一个人搭车，原定同行的还有她的丈夫原聪一郎先生，以及弟子相良千惠子。比他们早一天离开东京的我以为他们三人会一同抵达大阪，已经先为他们在D大楼饭店订了房间。可是……，哎呀，这件事情暂且先让我卖个关子。
接着把话题转回我身上。
昨天，也就是十九日的早上，我跟直接前往神户三之宫的志贺笛人分道扬镳之后，度过了忙碌不堪的一天。我先是赶到D大楼饭店确认原樱夫妇将住宿的房间。再怎么说，樱女士就像淀君(注：“淀殿”，日本战国时代的名女人，丰臣秀吉的侧室。后世对其评价普遍不佳，因此说书人常故意蔑称其为“淀君”。)般易怒，若是有个差池弄得她不高兴，那我可就吃不完兜着走了。
接着我前往N饭店，剧团其他人将住在这里。两家饭店我都先透过电话订了房间，确认无误后，这下前置作业就稳当了。既然一行人住宿的地方有了着落，剩下的就是会场、报社与电台，以及最重要的原樱的赞助者了。那一天，我跑遍了整个大阪，所有的售票处都传出好消息，据说这两天的预售票都已销售一空。原樱歌剧团广受好评，会场摆满了A商会、B商店赠送的花圈，看到这种景象真是让人高兴。
每当我沉醉在幸福中，心情大好的时候，接着一定会有天大的坏事从天而降。这种重大的灾难仿佛是上天要用来冲消我的狂喜，而且福祸相抵之后，坏的部分一定还有剩。古谚有云，“福祸交缠如绳”(注：中国类似的格言是“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语出老子。)这句话果真一语道尽我这五十年的人生。何况相对于天大的灾祸，福气却只有这么一丁点儿，真是够了。因此最近我总是告诫自己，千万记得不要因为偶然冒出的一点好事就乐得飞上了天，但昨天却一个不留心就疏忽了，果真报应不爽，让我现在饱尝苦果。那么接下来就让我来说说，昨天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让我得意忘形了起来。
我先到该打招呼、该露面的地方办完事之后，跟在夕方报社工作的老朋友S碰了面。以前S和我是同穿一条裤子的好朋友，只是这小子却中途跳槽到大阪的报社去，现在可威风了。
“好久不见，去喝一杯吧？”
我跟着S来到北新地。S在这一带似乎很吃得开，一进店内，五、六个年轻貌美的艺妓马上吱吱喳喳地凑了过来。男人都一样，不管活到几岁，哪有不爱女人的道理。当然，我也是爱女人成痴，至今在感情方面已经数不清吃了几次败仗。特别值得一提的是，昨晚腻在我身边的是一个很会讨人欢心的大阪艺妓。原本心情就不错的我，听到她叫我“小三三”更是乐得心花怒放。就这么一个不经心，我忘了要到车站去迎接樱女士，犯下了天大的错。
樱女士预定于晚上八点抵达大阪车站。我这个身为经纪人的，无论如何也得亲自前往车站恭迎，并将当地的情况翔实报告。
然而，当我回过神来的时候，我的老天爷，竟然已经过了八点半。
我慌慌张张地冲进电话室里，拨电话至D大楼饭店，柜台人员说：“原樱老师已经在刚才抵达了，目前好像正在房间里休息。”
这下糟了！我没有前去迎接，我想原樱那家伙现在一定气得火冒三丈，把气出在她丈夫身上吧。我顿时感到脚底发毛，一脸狼狈。“S，我先告辞了。”
我对着S丢下这么一句话后，旋即推开身边的艺妓往外冲。看到我的脸色大变，S这个臭小子居然还讪笑地说道：“服侍贵人真是苦了你呀。”
开什么玩笑！我的痛苦岂是“服侍贵人”区区四个字所能道尽的，更何况对方可是变脸比变天还快的母老虎。
当我赶到D大楼饭店时，原樱竟然不在。柜台领班向我招呼着：“原樱老师刚刚出门了，她将钥匙寄放在柜台这里，并未说去哪里。”
“难道你没告诉她我刚才来过电话？”我不悦地责难道。领班怯懦地答道：“不，我说了。我告诉原樱老师有一位叫做土屋的先生马上要过来……”
明知我马上要来，原樱还是出了门，她的盛怒之情不难想象。想到这里，害我担心到肚子都疼了起来。我唯一的指望就是她先生原聪一郎陪在她身边。原先生虽然生活放荡，却是个稳重的人，平日总是对我的处境寄予同情，不但如此，他还熟知驾驭原樱之术。从领班的话看来，原樱似乎是单独出门的，我以为原先生独自留在饭店里，于是告知领班我想跟原先生见上一面，没想到聪一郎先生竟然没跟原樱同行。
“原樱老师是自己一个人从大阪车站搭汽车来的。老师说她先生突然有急事要留在东京，明天一早才会跟其他人一同抵达。”
我当时的心情就像是被人狠狠地往头上揍了一拳。既然她先生没有跟她在一起，要在短时间内平息她的怒火，看来比登天还难。
然而原樱自己一个人来饭店还真是令人匪夷所思。就算她先生有要事留在东京，身为弟子的相良千惠子也该与她同行直至饭店才是。不过，其实相良并不会住在这家饭店。她出身大阪，我印象中，她的老家好像在天下茶屋或是萩之茶屋，所以她这次会回老家过夜。
可是再怎么说，相良也应该先把原樱送到饭店之后再回老家才是。何况聪一郎先生留在东京，原樱自己一个人更是需要她的陪伴。粗心忽略这点不像是相良的作风。
我总觉得事情有点不对劲，想打电话问问相良，原樱的情况如何。偏不巧我忘了问相良老家的电话号码。
我在饭店大厅里等了半个小时左右，不但不见原樱人影，连电话也没来一通。等待当中，我突然想起原樱有一位颇有势力的赞助者住在北滨。据柜台领班所说，原樱出门的时候没有叫车，我心想她该不会是跑去北滨了吧，于是冲出饭店赶往北滨。到了那里对方却说原樱没来，失望之余，我只好从船场赶到岛之内，一个个地造访其他赞助者。
老实说这根本没有什么好担心的，原樱又不是三岁小孩了，我很清楚自己一点儿也不担心她会迷路，只不过这是身为那女人的经纪人的第一要诀：在这个时候一定要假装穷紧张地四处奔走找她，如此即可在找到她之后讨她欢心。
我通常会这么对她说：   棒槌学堂·出品
“老师好过分唷，一声不响地人就跑出去了，您都不知道我有多么担心。昨天夜里，我还到处找您……”
听到我这么一说，原樱那家伙一定会这么回答：
“你真傻，我又不是三岁小孩了，你那么晚到处去把别人吵醒，人家很可怜耶。你真的那么担心我啊？不好意思啦。真的很抱歉。”
如此一来就天下太平了。
那天晚上，我回到饭店的时候已经凌晨一点了。一切都已打点就绪，再没什么好担心的了。我大可高枕无忧，把原樱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不过我还是形式上地拨了一通电话到D大楼饭店。
“原樱老师还没回来，请问您是哪位？”
妈的！那只母老虎究竟是上哪儿去了？
一转眼，今天已经是二十日了。
我醒来的第一个动作就是再拨个电话到D大楼饭店。当然，我压根儿就不期待会听见那个女人的声音。她在大阪想必有很多朋友，其中有的我并不认识。依我猜，她八成是到朋友家过夜了。她老是这样，爱玩这种捉迷藏的游戏，让我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直到最后一秒钟她才悠悠哉哉地现身。
所以我也不把这次当作一回事。现在回想起来，我的猜测只猜对了一半。果不其然，那个女人在最后一秒钟现身了，只不过出现的却是……
现在写出结果还嫌太早了点。在此之前，我想我有必要先交代一下这一天发生的大小事。
说到今天的忙碌程度，比起昨天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原樱歌剧团一行人搭乘昨晚十点十五分从东京出发的火车，预定于今天早上八点七分抵达大阪车站。有鉴于昨夜的失误，今天我说什么也一定要去迎接他们。何况一行人当中还包含了原樱的丈夫聪一郎先生，这更是怠慢不得。无论如何我得先见到聪一郎先生，请他代为安抚原樱才成。
赶往大阪车站的路上，我先去了D大楼饭店一趟。果不其然，原樱依旧音讯全无。妈的！随你妈的便！
我匆忙地赶到大阪车站迎接时，现场已经挤满了大批的报社记者、会场代表与歌剧迷。除此之外，还聚集了许多像是宝冢(注：宝冢歌剧团(Takarazuka Revue Company)，只招收女性成员的音乐剧团，由小林一三一手创办，主要据点在兵库县宝冢市。前身为宝冢少女歌唱队，1918年宝冢音乐歌剧学校正式取得成立认可，1946年改名为宝冢音乐学校。当年小林一三引进欧美的舞台秀风格，宝冢歌剧团华丽的演出风靡一时，团中的女明星如越路吹雪、八千草熏等人退团后更是进入电影界成为重要的女演员。)团员的年轻漂亮小姐。一传十，十传百，爱凑热闹的人们一个接一个地簇拥而来。
然而，最重要的主角原樱和相良千惠子却还没出现。我怕现场的群众等得不耐烦，只好硬着头皮出面向大家说几句话。
“原樱女士生性害羞，不爱铺张的场面……”
我听到远方一个女孩子说道：“原樱少装模作样了。”这孩子真是诚实又聪明！
反正对这些女孩子来说，原樱和相良来不来都无所谓，男高音小野龙彦才是重点。当他一走下卧铺火车，立刻受到这群小女生的包围，场面真是热闹非凡。
现在要是让整个日本演艺圈举行最受欢迎男艺人票选活动，小野龙彦必定能够挤进前五名。“天下第一美男子”这个宣传称号未必会为他加分，但舟车劳顿为他增添了几分忧郁的气质，看在小女生的眼里，他无疑是更加有魅力了。她们不断地叫喊着小野老师、小野老师，吵得我耳朵都快聋了。
在我眼中，乐界中人个个自私自利，我唯独对这个小野的印象还不差。他明明就是个百分百的美男子，却对自己的外貌一无所觉，这点最是天真无邪。堂堂五呎七吋的身躯之下，是一颗如十五、六岁少年般纯真的心灵。这或许是因为他加入剧团为时尚浅的缘故，也或许是他良好的身家背景所致。他是日本桥一家知名老店——红屋和服店的次男，即俗语所说的“天生少爷命”。原樱最近对这个男人……，哎呀，好险，差点说漏了嘴。
话说回来，聪一郎先生人到底在哪儿？当我左右张望寻找他的身影时，肩膀却反被他拍了一下。
“辛苦了。很累吧？”
这个人总是笑脸迎人，似乎不知忧心为何物。平时他总是从容不迫，笑容可掬。我想，如果他不是财经界要人之家的名门子弟，头脑聪明又是个世人眼中的高材生，生平未曾经历过大风大浪的话，他的行事作风大概也不会这么哉悠了。我跟他的个性就像阴阳两极，形成强烈的对比。但很不可思议的是，我竟然不会对他感到反感。就连原樱对他也是百依百顺，老是“亲爱的、亲爱的”地撒娇。任谁都看得出来他也很爱原樱，但我实在摸不清这一对夫妇心里头在想什么，居然能够各自在外面乱来，还摆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
“如何？原樱的心情还好吗？”
我简短地向他说明昨天晚上到现在的经过。聪一郎先生始终保持着笑容，当我话声一落，他更是大声笑道：
“哈哈哈，她的老毛病又犯了。没什么好担心的，时间一到她就会出现了。你呀，就是太胆小了，才会被她玩弄于掌心之中。”
说完之后，他自言自言地叨念着：“好困，好困，好想睡觉。”便自顾自地快步走出月台离开了。
好，这下安抚原樱的前置作业总算大功告成了。像聪一郎先生那种细心的人，只要这么跟他提醒一下，他一定会帮我把原樱安抚得服服贴贴。这下子我总算卸下心中的一块大石头，接着便集合剧团一行人，让他们分别搭车前往N饭店。
说是一行人，其实也没几个。毕竟歌剧这种东西很费人力，要是真把东京公演的原班人马搬到大阪，经费马上就要见底了。因此我们决定请大阪交响乐团和青年会的人担任管弦乐团及唱团。
不过我还是找来了东京公演时的指挥家牧野谦三。牧野和原樱只要一见面就斗嘴，两个人都是心高气傲的拗脾气，一旦意见不合，双方就各执己见，互不相让。
上回公演一结束，牧野就宣布他再也不为原樱的歌剧指挥。一直到这次《蝴蝶夫人》公演之前，原樱才肯放下身段，低声下气地央求牧野。尽管牧野表面上装出一副心不甘情不愿的模样，但他终究还是答应了。毕竟，在日本说到像样的歌剧，除了原樱歌剧团还有谁能出其右？而说到一流的指挥，假使牧野自谦第二，又有谁敢自称第一？所以两人即使个性格格不入，仍旧无法将彼此之间的界线划分得清清楚楚。当天牧野带着两名弟子前来，分别是长号手与低音大提琴手，岂料这把低音大提琴到后来却出了状况。
护送一行人上车前往饭店之后，我跟搭这班列车一同前来的助理雨宫去领取行李。雨宫这个年轻人是聪一郎先生的远房亲戚，最近成了我的助理，做事很不牢靠。就经纪人这份工作而言，我已经算是笨手笨脚的了，没想到雨宫却更胜我一筹。无论大事小事，他没有一事不出错，又是个冒冒失失的烂好人。说到他的优点，除了不管被我怎么苛责也不会生气之外，根本一无是处。
自从把东京公演的善后工作全交给这个不可靠的助理之后，我一颗心始终悬在半空中。幸好他到目前为止似乎还没出什么纰漏，不但大部分的服装昨天就已运到，剩下的部分也在昨晚出发前交给东京车站的托运人员了。
我们去领取行李时，行李竟然还没到。据说这批行李在下一班车上，将于十点三十分抵达大阪车站。我想我们一直在车站枯等下去也不是办法。
“我们先回饭店吧。中午过后，你再自己一个人来领行李。会场两点开始彩排，你最好把行李直接带来会场。”
我们一回到N饭店，我立刻拨了通电话到D大楼饭店去，但柜台人员说原樱依旧下落不明。聪一郎先生刚刚抵达，不过好像已经入睡了，房间的门是锁上的，电话也没接。既然这样，反正我也没有特别的事情要找他，请柜台人员别打扰他休息之后就挂了电话。
从我挂上电话一直到下午两点之间并没有发生什么事情。我把手上的事情交代给雨宫，离开饭店到各报社及电台奔走，回到会场的时候已经一点半左右了。这时歌手们也纷纷从N饭店赶来，大阪交响乐团和合唱团的人早已到场，现场热闹非凡。
雨宫比我还早到场。我问他行李的事情处理得如何，听到他说全部都已经带过来了，我才总算松了一口气。
不过原樱这家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算算时间也该出现了呀。不，不光是原樱一个人，连小野、相良，还有男中音志贺笛人也都还没到。
一点五十分。
彩排预定两点整开始，交响乐团的人早已入座。指挥牧野握着指挥棒，显得焦躁不安。
就在这个时候，耳边传来低音大提琴手川田的怒吼声。
“喂！雨宫，你把我的低音大提琴弄到哪去了？”
雨宫顿时哑口无言。他的脸色大变，慌张地口吃了起来。
“低音大提琴……低音大提琴……？可是我明明按照行李票，把所有的行李都领过来了。其中并没有低音大提琴……”
“混账东西！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事？你应该也看到我昨天在东京车站把低音大提琴拿去托运了。其他人把行李交给你的时候，我不是就将行李票给你了吗？该不会是你把行李票弄丢了吧？”
“没那回事。绝对不可能发生那种事。我把你的行李票跟其他人的用夹子夹在一起了……。怎么会这样，我刚才在大阪车站领取行李的时候，明明仔细地对过行李和行李票的数目……。不小心遗漏你的低音大提琴是我的错，可是……”
“既然知道错了，我看你怎么办！难道你要我两手空空地演奏吗？要是我的低音大提琴就这样弄丢了，我看你要怎么赔我！”
“真的很抱歉。我再去大阪车站看看。”
雨宫一脸铁青，强忍着泪水。就在他慌慌张张地要冲出会场的时候，小野、相良和志贺笛人三个人几乎同时走进后台。
“川田先生，你在发什么火啊？一直低音大提琴、低音大提琴的，有一把低音大提琴给人丢在后台大门外，那不是你的吗？”
“相良小姐，低，低，低音大提琴在后台大门外码？”
雨宫惊慌到讲起话来夜结结巴巴低。
“是啊，就立在门旁边。你快去把它拿来给川田坝。”
雨宫才刚慌张地离开后台，电话铃声就响起了。是原聪一郎先生从D大楼饭店打来的。
“土屋吗？原樱到了没？”
“这个嘛……，还……没有。”
“还没到？彩排开始了吧？这就奇了。总之我先过去看看。”
我一挂掉电话，就看见雨宫扛着巨大的琴箱进来。然而，那副景象却透着一股说不上来的怪异。身材瘦小的雨宫就快要被琴箱压扁似的，涨红着脸，气喘如牛地发出低吟。看到他那副样子，相良千惠子第一个笑了出来。
“雨宫先生，你那什么蠢样子啊？低音大提琴有那么重吗？”
“相良小姐，你有所不知，这把琴真的很重耶！川田先生，你里头到底装了什么？”
“那还用说，当然是低音大提琴啊。给我。”
当川田想要从雨宫背上接过巨大当琴箱时，被出乎他意料之外的重量弄得步履踉跄。在两人手忙脚乱之下，琴箱从雨宫的背上滑落，碰地一声掉落在地上。低头一看，不但锁头已经脱落，盖子微微松开，还有两、三片枯萎的玫瑰花从盖子的缝隙飘落。
川田的脸色大变，将手伸进口袋里寻找钥匙。不过当他发现锁已坏掉，根本用不着钥匙之后，立即将盒盖扳开。
说到原樱这个女人，她的日常生活本身像是一出戏，不管在什么情况下，她都不会错过出场亮相的最佳时机。然而，尽管她再厉害，至今也从未以如此戏剧性的方式登场。
琴箱里装的并不是低音大提琴，而是原樱的尸体。覆盖在玫瑰花瓣下的世界女高音的尸体，简直就像是一具从埃及古墓中挖掘出来的图坦卡门（注：图坦卡门【Tutankhamun】，1922年挖掘出的埃及法老王木乃伊，被推断为公元前1300年左右，新王国时期十八王朝的法老王。）木乃伊。

第二章数学问题
十月二十一日……
经过昨晚的一番折腾，我手记写到一半就睡着了。想来也难怪，先是受到那么大的惊吓，接着我还得一一应付蜂拥而至的警官与记者，真是受够了。
大概是昨天心情太过激动的关系，今天早上我重新看了一下昨天写的手记，言词之间显得有些语无伦次，而且将我个人的感情表露无遗，甚至可说是有点失态。不过这倒无妨，反正这本手记又不是写来让人看的，不过就是信手把事情记录下来，避免自己忘记罢了，根本无需矫饰伪行。那么我今天可要冷静下来好好写了。
现在回想起来，我对自己当时的表现感到懊悔不已。为什么那时候不能冷静一点？为什么就不能再冷静些，好好地观察众人的表情呢？要是我能够在案发一开始就从容不迫地留神观察，一定可以从中发现一些蛛丝马迹。说不定我还能区分出装出来的惊吓和真正的惊吓。不过现在回想起来，那终究是不可能的事。因为当时的我就连做梦也想不到，这起命案竟是如此地错综复杂。
总之，当我从惊吓中恢复过来，将视线从低音大提琴箱中转移到围着琴箱的众人身上时，所有人都早已摆出无可挑剔的姿态。那种姿态或许该称之为“惊诧不已”。所有人都依照自己所饰演的角色，摆出恰如其分、充满演技的动作，要从其中区分出感情的真假简直难如登天。
女中音相良千惠子以右手按住嘴角，上半身微向后仰，睁大的双眼眨也不眨地注视着低音大提琴箱中原樱的尸体。那确实是朱丽叶注视着罗密欧的尸体时的动作。
饰演平克顿的男高音小野龙彦所摆出的是当平克顿发现自杀身亡的蝴蝶夫人时的动作。那是原樱亲自教他的，但没想到原樱竟然会用这种方式来提升表演效果。
男中音志贺笛人的动作则是来自《弄臣》(注：弄臣(Rigoletto)，意大利歌剧作曲家威尔第(Verdi Giuseppe，1813~1901)的著名歌剧。)，他是浅草歌剧(注：将西方正统歌剧予以简约、本土化的表演方式，虽然受到庶民的热烈支持，但是过于俚俗的表演也受到极大的批评。一九一六年首演，一九一九至一九二三年是全盛期，但是一九二三年的关东大地震引起的火灾将大部份的舞台道具付之一炬。一九二五年十月最后一场演出，结束了浅草歌剧短暂的十年风华。)全盛时期时饰演弄臣黎哥雷托的不二人选。而他现在的动作完全呈现出《弄臣》的第三幕戏，当黎哥雷托在明西奥河岸发现女儿吉尔达的尸体被装在麻布袋中时，那种惊愕交织、悲痛欲狂的动作。
至于指挥牧野谦三所扮演的是什么呢？他从乐队演奏区冲过来，双手前伸，茫然伫立……啊，是了，我想到了，那个动作应该是来自电影《老磨坊》。嘿，你这个在小地方模仿剧中人物史托可夫斯基那副装模作样的样子的家伙！
毕竟这些人的演技都非泛泛之辈，所有人就像是在举办一场“惊诧不已”大赛，我想即便有福尔摩斯般明察秋毫的人物在我们当中，也很难立即从中发现可疑人物。
话说，这场“惊诧不已大赛”兼“百种害怕表情秀”持续了将近五分钟之久。直到新角色——原樱的丈夫原聪一郎现身，才好不容易打破这场僵局。
当他正要从后台走上舞台的时候，我才察觉到进来的人是原聪一郎。但我却佯装不知，我倒想看看当他看到自己妻子尸体的时候，脸上会出现什样的表情。
原聪一郎先生一脸狐疑地从后台暗处走来。那也难怪，因为现场给人的感觉是一群人正在排演《蝴蝶夫人》第一幕——平克顿的长崎公寓。但是戏演到一半，一群人却无厘头地演出惊诧不已大赛、百种害怕表情秀，也难怪他会感到不可思议了。
他走到我的身旁，说道：“土屋，怎么了？你们不彩排了吗？这些人怎么是这种表情？原樱还没来吗？”
这个时候，相良突然拿出手帕按住眼角，激动地啜泣了起来。她的动作打破了施加在众人身上的哑剧魔法，四周突然騒动起来，所有人暗自窃窃私语，但主角却没有注意到情形不对。
“我说土屋啊，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相良小姐怎么哭了？大家怎么一直盯着我的脸看，很不是滋味耶。原樱她到底……”
话说到一半，聪一郎先生才往脚边的低音大提琴箱里瞧了一眼。
当时我还刻意目不转睛、全神贯注地观察他的一举一动，但终究还是看不出个所以然。聪一郎先生所显露出来的惊吓，究竟是真情流露，还是虚情假意……？看来我并不适合扮演福尔摩斯。
聪一郎先生一动也不动地注视着琴箱，异常用力地紧握住我的手。事后一看，我的两只手臂上竟然都出现了淤青。
“土屋、土屋。”
聪一郎先生快速而低沉的声音，听起来就像是那种述说坏消息的语调。
“原樱……原樱她……她死掉了吗？”
即便听到他这么问，我还是无法确定原樱是不是真的死了。但是就算原樱这个女人再怎么爱演戏，照理说也不可能躲进这只琴箱里装死。从常理推断，她应该是死了。于是我一语不发地点了点头。
聪一郎先生推开我，跪倒在低音大提琴旁边，突然抱起了原樱的尸体。原本覆盖着原樱尸身的枯萎的玫瑰花瓣，一片片地溢出箱外飘落。刚才还在远处围观，胆战心惊地往我们这边窥伺的合唱团小姐们一看到这一幕，立即异口同声地尖声高叫，往后倒退了一步。
原樱今年四十七岁。一般来说，女人到了这个年纪都会开始发福，爱好美食的声乐家在这方面的情形更是严重。大多数声乐家给人的印象都是声音悦耳动听，可是体态就让人不敢恭维。然而，原樱所自豪的身材却不可思议地总是秾纤合度、身段曼妙。她的手脚就像男孩子一样细长，去年在《茶花女》中饰演薇奥莉塔(注：薇奥莉塔·瓦蕾莉(violetta valery)，茶花女中以交际花的身分周旋在巴黎社交圈的美丽女主角。)(violetta valery)的时候，受到了众人的肯定，夸她演这个角色是恰如其分。即便歌剧是一种超现实的艺术，但要是看到一个胖不咙咚的茶花女，那可真要叫人倒胃口了。
哎呀，闲话少说。   棒槌学堂·出品
已成为尸体的原樱身着旅行便装，外裹一件黑色毛皮大衣。这件大衣应该是她今年春天跟相良一起订做的。站在旁边，一脸害怕地看着原樱尸身的相良也穿了相同的毛皮大衣。原樱的手上握着一只提包，脚上也穿着鞋，也就是说，她应该是在搭火车来大阪的途中，直接被人塞进琴箱里的。
不过，聪一郎先生还真不是等闲之辈。当最初的惊吓退去后，他不慌不惧地仔细观察着抱在手中的妻子尸体，低声说道：
“她是被人勒死的……”
他静静地将妻子的尸体放回琴箱，接着拍拍膝上的灰尘，甫一起身便回过头来。
“土屋，你报警了没？要是还没的话，立刻给我去报警！还有你们……”
聪一郎先生冷眼扫过乐队演奏区中的乐手和站在舞台上的合唱圑团员。
“你们也都看到了。不得已，我想这次的公演只好取消。警方到这里之前，大家最好不要擅自更动现场。”
我是很少会佩服人的那种人，但看到当时聪一郎先生那种干净利落处理事情的方式，还是让我不禁想向他鞠躬致意。相较之下，我简直是望尘莫及。看来我们两人天生资质就不同，尽管很不愿意承认这点，没办法，事实就是如此。
聪一郎先生的到来，让原本的僵局立刻有了全新的转变。打个比方说，就好像先前呈麻痹状态的心脏在原聪一郎先生这支强心针的注射之下，突然又活动了起来。
我六神无主地一边指挥依旧错误百出的助理雨宫，一边联络警方。此时就显示出经纪人的责任重大。再过几个小时就要开演了，非得立刻发布取消通知才行，但是要用何种说词呢？我还不确定是否该将取消演出的理由据实以告，说到我这个要到处解释的小经纪人，岂是一个苦字了得？毕竟我要面对的不是报社就是电台，这些人可不是一套说词就可以轻松打发的。一想到这儿，我不禁为自己捏了一把冷汗。
直到警方赶到之前，我就这样不断地到处打电话，所以我完全不知道这一行人在这段时间当中摆出了什么样的姿态。
当我一走出电话室，就看见相良坐在椅子上，用手帕压住眼角。小野站在她的身后，失魂落魄地盯着地面。指挥牧野谦三坐在离两个人稍远处，不停地咬着手指甲。这动作还算是挺绅士的嘛。至于男中音志贺笛人则是将两手背在身后，将他那五呎八吋的身体向前弯躬，在低音大提琴周边走来走去。这家伙竟然还在扮演黎哥雷托！
就在这个时候，原聪一郎先生领着一群警官，浩浩荡荡地走了进来。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很难按照时间先后加以描述。如果我是侦探小说迷的话，对于警官为什么要出现在这种场合，想必早已了然于胸。可悲啊！我竟然连警部和刑警都分辨不出来，还以为人家是低层的小喽喽，岂料这些被我看扁的家伙之中有的竟是检察官，真是丢脸丢到了家。这些人似乎有点兴奋过度——毕竟被害者的状态是如此诡异，让视命案为家常便饭的警察们也变得斗志激昂了起来。他们就像跑马灯一样不断地进进出出，看得我头都晕了。
因此我决定不按事情发生的先后顺序，而是依照当时警官调查出来的结果，将传进我耳中的事实一点一滴地记录下来。
首先是法医，好歹我还看得出他的身份。毕竟他手提出诊包，又从出诊包里取出听诊器，任谁都能一眼看出他是法医。根据法医检查的结果，可以知道以下两件事：
一、死因：勒毙——或说是掐死。
二、分析死后时间：十六至十八小时。
法医验尸的时间是二十日下午三点左右。若从这个时间倒推，大致可以估算出原樱是在十九日晚上九点到十二点之间遇害的。原樱在十九日晚上八点半左右离开D大楼饭店，自此下落不明。这和犯案的时间完全吻合。
当时我还很佩服法医，没想到他们的鉴识能力竟然精确如斯。但过没多久，我立刻吓得整个人从椅子上跳了起来。现在可不是佩服的时候，因为在原樱歌剧团的相关人士中，当时人在大阪的就只有我跟相良千惠子。如此一来，就只有我们两个人有犯案的嫌疑了。而相良是个女人，就算要杀人，她也应该不会使用那种粗暴的手段。也就是说，会被怀疑的就只有我了……。一想到这点，我才发现自己的腋下冷汗直流。接着我突然察觉到了另一件事。
等等，当时人在大阪的只有我跟相良两个人吗？不，没那回事。除了我们之外，应该还有一个人，那就是男中音志贺笛人。他跟我搭同一班火车西下，因为有事要去神户，便直接前往三之宫。神户和大阪近在咫尺，因此去了神户的志贺就跟留在大阪的我一样可疑。没错，他也是一个可疑的人物。
发现这一点之后，我总算稍微平静了下来。反正倒霉鬼又多了一个，让我胆子大了些。
话是这么说没错，当检察官追根究底地问起我十九日晚上的行踪时，我还是被问得晕头转向、张惶失措地不知如何是好。我是个胆小鬼，“警察很可怕”这个观念在我孩提时代就深植心中，所以一被警察盘查，我怎样也无法保持平静。事后回想自己当时有没有乱讲话时，冷汗就像自来水一样，不断地从腋下冒出，身体也一直发抖。听起来很窝囊，可是我就是这么没用。检察官似乎真的跟我抱持着相同的想法，在问完我的口供之后，好像也问了相良和志贺不少问题。他们的回答内容我无从得知，不过，等到他们两个人的问话结束，走到众人身边的时候，我看到他们两人也是一脸铁青，额头满是汗珠，想必也吃了不少苦头。
针对我们三个人的问话结束之后，总算轮到下一个问题——低音大提琴。关于这个部分，最先接受盘问的是低音大提琴手川田。由于问话过程是在众人面前进行，所以在一旁的我也听得很清楚。川田似乎先在脑中将要点整理了一遍，简洁扼要地回答着。
“在这次大阪公演中，伴奏是由大阪交响乐团负责。不过因为指挥是由牧野老师担任，所以身为弟子的我及长号手莲见也从东京赶来参与。昨晚，也就是十九日晚上，我跟其他人一起搭乘十点十五分从东京出发的火车。大家都知道低音大提琴的琴身大于乘车规定，并不能带进客厢，所以我在上车之前就把它交给东京车站的托运人员了。要是各位怀疑的话，大可以去问他们。低音大提琴的体积大归大，倒是不会重，装进琴箱里还可以提着走。我想只要去问问东京车站的托运人员，应该就能知道我当时托运的琴箱的重量。之后我将行李票交给了雨宫，他是土屋经纪人的助理。经纪人已经先一步到大阪去了，所以东京方面的善后工作都由他负责。从我在东京车站把琴箱交给托运人员之后，直到刚才打开琴箱这段时间，别说是摸了，我连看都没看过这只琴箱。我可以对天发誓，我在东京车站把它交给托运人员时，琴箱里头放的确实是低音大提琴。”
再来是雨宫，他已经紧张地无以复加，手足无措的程度比起我有过之而无不及。
“川田的确是把行李票交给我了。我把它跟其他的行李票用夹子夹在一起，再用护套包起来，放进上衣的口袋里。今天早上一到大阪车站，我跟土屋经纪人马上前往领取行李，可是当时行李还没到达，于是我们先折回饭店，吃过中饭之后我再独自去领行李。托运的行李除了低音大提琴之外还有其他几件，一一对照之后，行李数量跟我手上的行李票数目一致，我想那些应该就是全部的行李，于是放心地回到这里。可是，当时我却漏掉了川田的低音大提琴。现在回想起来，当我第二次回大阪车站领行李时，川田的行李票就已经不见了。”
“这么说来，你昨天从川田手中接过行李票，到今天下午去大阪车站领取行李这中间，有人抽走了那张行李票，是吗？”
“我，我，我只能这么想。嗯，没错，一定是那样。”
“你有没有印象是在哪里被人抽走的？”
“这个嘛……这个嘛……我完全没印象。”
“你是什么时候从川田手中接过行李票的？”
“昨天，在火车里……，我记得是从品川出发的时候。”
“你说你把它跟其他的行李票用夹子夹在一起，再用护套包起来，放进上衣的口袋里，没错吧？有没有可能是在火车上被人抽走了？”
“这个嘛，我想犯人的确有很多机会可以抽走它。因为火车上很闷热，我把上衣脱下来挂在网架下方的铁勾上。而且火车过了横滨之后我就睡着了，到今天早上抵达京都时才醒来，这段期间我睡得很熟，完全不知道身边发生了什么事。”
“原来如此。不过你觉得有没有可能是到了大阪之后，在饭店里被人抽走的……？”
“嗯。我想犯人在饭店里也有很多机会下手。不知道警方知不知道，我们包下了N饭店大厅的一部分作为办公室。我一直把脱下来的上衣丢在那里，在大厅里进进出出。因为那间办公室里没有电话，今天早上我又忙着应付各方打来的电话，所以……”
“原来如此。也就是说任谁都可以接近那间办公室，是吗？”
“是，是的。不过倒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让无关人士接近，因为歌剧团的人常常会有事在那里进出。”
“当然，土屋、志贺，还有相良也是如此啰？”
“嗯，土屋先生因为是经纪人的关系，在他前往报社奔走之前，自然是在那里。至于志贺先生和相良小姐，我今天早上倒是完全没看到他们进饭店。”
少根筋的我居然没有注意到这段问答的意义。等到我听到雨宫的最后一句话时，才发现警部正以异样的眼光打量着我，让我莫名地感到一阵不安。为什么呢？为什么警部要用那种眼神看着我？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就在我喃喃自语的时候，我突然心头抽了一下，不禁向后踉跄倒退了两、三步。
天啊！这是怎么一回事！这简直就像是一道基础数学题嘛。
一、犯人X必须是十九日晚上九点至十一点之间待在大阪的人。符合这项条件的人包括志贺笛人、相良千惠子、土屋恭三。
二、犯人X必须是有机会从助理雨宫的口袋里抽走行李票的人。符合这项条件的人包括所有跟雨宫一同从东京搭车的人，以及土屋恭三。
三、符合上述两个条件的只有土屋恭三一人。
四、所以犯人X即是土屋恭三。 

第三章女中音的战栗
我原本以为警部会立刻回过头来继续盘问我，没想到他在问完雨宫之后，接着找来两名合唱团的女性团员询问。我原本不懂警部询问她们的目的，不过听到她们和警部的问答过程之后，我马上就明白了。在这里，我也把警部和两位女性团员之间的问答记录下来。
问：你们两位搭乘的车子在几点抵达中之岛公会堂？
答：两点十分之前。
问：当时你们是否看到了什么可能跟这件命案有关的可疑事物？
答：是的，是有件奇怪的事。
问：那么，请告诉我当时的情形。
答：好的。当我们下车之后，有一部车跟我们刚刚搭乘的车错身而过，停了下来。我们原本以为车上的人一定是歌剧团的团员，便站在后台大门看，没想到从车上下来的竟然只有驾驶和副驾驶两个人。那两个人从后座扛下低音大提琴的琴箱，把它立在后台大门边，之后就头也不回地上车走了。我们看到的就只有这样而已。
问：除了驾驶、副驾驶和那只琴箱之外，没有其他人在车上吗？
答：是的，没有了。我们原本还在张望，想看看他们把低音大提琴扛下车之后还会不会有人下车，没想到车上却空无一人。
问：当驾驶和副驾驶把琴箱扛下车的时候，他们的神情如何？是一脸沉重，还是轻松容易？
答：感觉挺沉重的。我们都知道低音大提琴并没有那么重，因此觉得很奇怪，不过却没有想那么多……。现在回想起来，他们好像很慌张，但当时我们也没想太多，完全没有起疑心。
问：当时那两个人扛下来的琴箱是不是就是这个？
答：应该是。嗯，不会错，就是它。因为那两个人将它从车上拿出来的时候，曾经差点失手掉到地上，琴箱的边缘擦到汽车的脚踏板，刮伤的痕迹的确就在那儿。
问：那是什么车？
答：福特的房车，但我们没看到车牌号码。
问：如果下次再遇到那两位驾驶和副驾驶，你们认得出他们吗？
答：不确定。
他们之间的问答内容大致如上。
听了这段问答，我才发现原来警察真不是省油的灯。当我们还在上演“惊诧不已大赛”兼“百种害怕表情秀”的时候，他们已经查出这么多疑点。看来刑警并不是坐领干薪不做事。
不过说真的，我并没有闲工夫为这种事情感到佩服。警部才刚问完那两位女性团员，马上就回过头来，劈哩啪啦地问我一大堆问题，害我再度紧张得左右张望。
警部实在是强人所难。他要我将当天，也就是二十日上午抵达大阪起，一直到下午两点的行踪详实以告。但我又不是看着手表在做事，怎么可能一一正确地陈述出几点几分到几点几分我人在哪里呢？那段时间中我就像是一只疲于奔命的可怜鼠辈，不断在三间报社、三间百货公司、电台及会场之间来回打转。
在我回溯记忆，尽可能详实地交代完那段时间内的行踪之后，不知道警部是不是因为对我的说词很满意，只敷衍地说了句：“可以了。”
昨天关于我的调查部分，就到此为止。
昨晚我亢奋地动笔写下这段内容，居然越写精神越好。再加上我很清楚警部在怀疑我，亢奋与害怕的情绪相乘，害得我一夜没合眼。我知道这样会弄坏身体，但就是拿自己与生俱来的胆小个性没办法。早上醒来一照镜子，我的眼窝深陷，消痩憔悴的样子就连我自己都觉得惨不忍睹。
今天是二十一日。一想到今天警部可能会用比昨天更严峻的方式质问，就让我提心吊胆。孰料今天风向一转，警部将焦点转到其他人的身上。这下子我总算是松了一口气，晚上写手记的时候心情平静多了。
不过，在提及今天发生的事情之前，我必须先讲一下我们剧团目前的境况。毕竟凡事有先后，不按部就班来怎么成。
大概是顾虑到我们的社会地位，警方并没有采取强硬的手段拘留我们。相对地，我们所有人暂时都不得离开大阪。不过，与其说我们不能离开大阪，倒不如说是被关在N饭店里比较贴切。原本住在D大楼饭店的原聪一郎先生，与打算到天下茶屋的亲戚家叨扰的相良千惠子，两人都自动地向警方要求改住到N饭店。先去神户的志贺笛人原本就打算在一行人到达大阪时，前往N饭店跟大家会合，所以并不构成问题。
既使如此，没人知道调查行动会持续到何时。对原樱歌剧团而言，让这十几名演员成天在N饭店里游手好闲，实在是一大负担。何况歌剧团重心的原樱已死，歌剧团理应解散，但原聪一郎先生却担下了这个难以负载的重担。先前我曾提到过，原聪一郎先生是财经界要人之家的名门子弟，或许由他接手也是件好事。
我今天早上起床一看报纸，继昨天的晚报之后，今天各大报上仍然充斥着这起事件的相关报导。什么“歌剧女王”、“世界知名的蝴蝶夫人”、“日本的国宝”之类的廉价形容词纷纷出笼，其中甚至还有报纸将我所说的原樱女士生平大事一字不漏地刊登出来。
那种东西一点儿也引不起我的兴趣，我只在意那部将低音大提琴箱运到中之岛公会堂的汽车。我想任谁都会觉得，那部车上的驾驶和副驾驶并不是嫌疑犯，他们必定是受嫌犯所托，才会把琴箱运到那里。所以只要找到那部车，应该就能知道嫌犯的消息。我快速地浏览报纸，但是就算有报纸刊登了车子的事，却还是没有已经找到驾驶和副驾驶的消息，我想八成是早报截稿之前，警方还没找到他们的缘故吧。
原樱于前天晚上八点半左右离开饭店，前往某个地方跟凶手碰面，然后在九点到十一点之间遇害。凶手是怎么藏尸的我不知道，但他确实是在今天早上从雨宫的口袋里抽出行李票，领走了川田的低音大提琴箱，再将尸体跟琴箱里面的低音大提琴调包，送到中之岛公会堂。凶手在做这件事的时候应该会有许多风险，是什么原因让他甘冒风险，做出这种事呢？
毕竟比起让原樱的尸体曝光，将尸体直接藏起来会安全得多。如此一来，只要一句“原樱女士离奇失踪”，应该就能够瞒过世人一阵子了。
说不定犯人是想要利用这些小动作，让人以为命案是在东京发生的，想要借此误导警方以为凶手在东京杀死原樱后将尸体塞进低音大提琴箱里送到大阪……，如此故布迷阵。不过，这种事情只要一问东京和大阪两地的托运人员，马上就能知道犯人在玩什么把戏。像低音大提琴这种行李大归大，但东京、大阪两地的车站都不可能把它当作一般行李草率处理，经手人员一定会对它有印象。再怎么说，低音大提琴和尸体的重量相差悬殊，只要经手人员对它有印象，就一定可以想起它的重量。
何况命案发生的时间，也就是十九日晚上九点到十一点之间，原樱人在大阪是再确定过的事了。她不只有相良陪伴，D大楼饭店的领班也可以证明她进了饭店，因此就算犯人玩弄这些小动作，也不具任何意义。我真的不懂为什么犯人要这么做。但越是不懂，越让人在意。犯人到底在打什么鬼主意？
当我在饭店大厅的角落苦思不解的时候，聪一郎先生正好下楼朝我走来。
“嗨。”
“早安。”
“你睡不着啊？你看起来很憔悴唷。”
“因为我很担心……”
“担心？”   棒槌学堂·出品
“是的。老师她丢下我们走了，我真的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我知道在这种时候想这种事情很自私，可是……”
“没那回事。任谁都是一样的。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我想这件事情总会过去的。”
“往后就请您多费心了。”
“嗯。对了，我正好有件事要麻烦你。你可不可以去帮我打这封电报？”
“好的，我知道了。”
“那么，就拜托你了。啊，好困、好困。我昨天也没睡好，我要去睡个回笼觉了，有事再叫我。”
等到聪一郎先生上了二楼，我拿起他委托的纸张一看，上面写的是：
原樱遇害 劳驾出马
收件人是住在东京曲町区三番町的由利麟太郎。
咦，由利麟太郎……？这个名字好像在哪听过，但我怎么也想不起来那是怎样的人。不过这种事想不起来也无所谓。
当我打完电报回到N饭店大厅时，歌剧团一行人也陆陆续续地起床了。每个人看起来都是一夜未眠的样子，惨白着一张脸，眼窝凹陷无神，尤其是相良跟小野的脸色简直是惨不忍睹。相良是女人，害怕也是理所当然的，但连小野这个大男人也一副惊神未定的样子。
小野倾慕原樱这件事在音乐界早已人尽皆知，然而从昨日至今，他的态度却显得有点反常。他表现出来的害怕反倒多过于悲伤，我感觉他好像有心事，这家伙对于这次的事件一定知道些什么。
就在一群人食不知味，沉默不语地扒着早饭的时候，昨天那位警部带着两、三名刑警走了进来。事后我才知道这位警部名叫浅原，他似乎是这起命案的主任。
警部看着我们说：“不好意思，打扰你们用餐。我有几件事情想要请教各位，可不可以麻烦大家到这里集合？”
说完后，他带着我们来到N饭店的经理室。这里虽说是饭店，不过却似乎被当作临时的调查总部。
浅原警部站在大办公桌的另一端，要我们站在桌前一字排开。他弯腰向前，一脸俨然主考官的神情，左右扫视我们的脸。然后他看着我问道：
“土屋先生，请你确认一下，所有人是不是都到齐了？”
我点了一下人头，唯独不见聪一郎先生的身影。我告知警部之后，不多久刑警就带着睡眼惺忪的聪一郎先生进来了。这下所有人总算是到齐了。
“真不好意思，在您睡觉的时候吵醒您。既然大家都已经到齐，我就要开始询问了。事实上，是关于这一张纸，不知道有没有哪位看过？相良小姐，麻烦你看一下……”
警部从折叠式公文包中拿出来的是一张光不溜丢，全新的白纸。相良从警部的手中接过，皱眉一看。
“嗯……，我没看过这张纸，有没有哪位……？”
就在我想要伸手的时候，警部突然冷不防地越过桌子，夺走了那张纸，接着一面在大家面前晃动那张纸，一面说道：
“有没有哪位看过这张纸？这张纸事关重大，如果哪位知道的话，请说出来不要隐瞒。伤脑筋啊，好像没有人看过，不过还是谢谢大家……。也就是说这边都没人看过这张纸，喂，木村，好像没有人知道，你去帮我跟署长讲一声。”
刑警闻言，拿着那张纸忙不迭地出了房间。这个时候，身旁的聪一郎先生用手肘碰了我一下。我下意识地回过头去，聪一郎先生窃笑着说：“指纹啦。不过……，为什么警方会需要相良的指纹？”
听到聪一郎先生这么一说，我才恍然大悟。妈的！这么说来，警部刚才那么做，只是为了采集相良的指纹所设下的圈套。可是，为什么会需要相良的指纹？我跟聪一郎先生一样摸不着头绪。
等到刑警走出房间，警部再度打开折叠式公文包。
“其实我之所以请大家集合，是想要请各位看一样东西……，也就是这个。”
警部从中拿出来的是原樱的手提包。
“我原本昨天就想请各位确认了，但因为各位的情绪都很激动，所以我才会等到今天。诚如各位所见，这是原樱女士的手提包，我想也许里头少了什么东西……。相良小姐，你是原樱女士死前最后一个跟她接触过的人，不知道你有没有印象，在原樱女士的持有物当中，有没有什么是现在不在这个手提包里的……”
警部一面说，一面用魔术师般的动作从手提包里拿出一堆物品，将它们排放在桌上。女用钱包、粉饼、小镜子、手帕、旅行用化妆包、指甲刀、喉糖、乐谱。
相良目不转睛地看着警部的动作，突然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跑到桌子前面。
“请问……，只有这些吗？手提包里的东西就这样而已吗？”
“是的。这些就是全部了。原本还有其他的东西吗？”
“啊，那个……，老师的项链……”
聪一郎先生闻言，突然伸长了脖子一探究竟。
“哦，原来如此，项链好像真的不见了。”
“你们说的项链原本确实装在这只手提包里吗？”
“嗯，我确实看到了，在品川之前……，不，当老师在品川那一带打开手提包的时候，我确实看见里头装了一个绿色的天鹅绒珠宝盒。那是装项链的盒子，老师说她在这边有一场欢迎会，非得戴它出席不可……”
“那条项链的价位如何？”
“这个问题就由我来回答吧。那条项链是内人前几年出国旅游的时候在意大利拿坡里买的，是一串顶级的珍珠项链。我想时价应该值五万圆。”
听到时价五万圆，房间里突然变得一阵静默。就连坐在旋转椅上的警部也变得有点激动，僵硬地动着身体。
“这么说来，您也确定当天您的夫人带着那条项链搭车吗？”
“不，我并没有看到内人带着它出门。不过就像相良刚才所说的，大阪这里的支持者准备为内人举办欢迎会，我想她为了欢迎会，一定会带着那串珍珠项链来大阪。”
“那么，也就是说那串项链被犯人偷走了？”
“大概吧。如果不在那只琴箱里的话……”
这个时候，刚才走出去的木村刑警快步走进来，不知道在警部耳边低声说了什么。警部听了之后，愉快地笑着说：
“噢，这样啊。那么等我们达成共识之后，你再把我先前交待过你的那个带过来这里。”
木村刑警离去之后，警部再度看着我们。
“我对项链的部分非常感兴趣，说不定可以从中找到什么线索。对了，相良小姐，我有一点事情想要请教你……”
“是。”
“十九日晚上，你是不是跟原樱女士一起搭乘八点抵达大阪车站的火车？然后……，然后你说发生了什么事呢？可不可以麻烦你再说一遍？”
“嗯，那个……”   棒槌学堂·出品
相良忽然变得面如死灰，我很担心她会不会突然倒下来。过了好一阵子，她才鼓起勇气，断断续续地小声说道：
“嗯……，就像我昨天所说的，我跟老师在大阪车站前面分开之后，就搭电车到天下茶屋的亲戚家，在那里过夜……”
“啊，等一下。你该不会是送原樱女士到D大楼饭店之后，跟着她一同进了房间……”
“没有，没有。绝对没那回事……”
“是吗？可是你这么说反而奇怪，因为原樱女士的房间门把上只有你的指纹。”
我这个时候才明白为什么刚才警部要采集相良的指纹。我悄悄地回头往聪一郎先生的方向看去，他只是一脸不可思议地交互望着相良和警部。相良没有说话，咬着唇角，脸色反而比刚才多了几分血色。
“相良小姐，能不能请你说明一下这是怎么一回事。”
警部眼看相良答不出话来，拍拍桌子做了个暗示。木村刑警立刻带了一个男人进来。一看到那个男人，我不禁心想，这张脸好像在哪里见过……
“相良小姐，听说昨天晚上原樱女士出现在饭店的时候，她的脸上罩了一层厚厚的面纱，饭店的人完全看不见她的脸。而你有一件跟原樱女士一模一样的毛皮外套，是吗？不好意思，能不能请你穿上那件外套，再用面纱把脸包起来给这位先生看？他是D大楼饭店的柜台领班，昨天晚上负责接待原樱女士……”
“不用那么麻烦。”
相良突然站起身来，我还以为她会激动地上前与警部对质，没想到她却站在原地，一字一句用力地说：
“前天晚上，冒用老师的名字前往D大楼饭店的人确实是我没错。可是，我绝对没有做出不该做的事，是老师拜托我这么做的。老师……，原樱老师她好像有什么非办不可的事情，在品川下火车之后，就折回东京去了。”
女中音干净爽朗的声音，响彻了整个房间。 

第四章谜样的乐谱
警察果然了不起。当我们脑中还处于一片空白的状态时，他们就已经发现了那么多线索，果真不可小看。
他们竟然能够发现前往D大楼饭店的不是原樱，而是她的替身——相良千惠子，这个发现真是令人意外。所谓的晴天霹雳，指的正是我现在的心情。换句话说，我当天晚上着急地到处寻找的人不是原樱，而是相良千惠子？搞什么鬼！
“相良小姐，你应该很清楚这件事情对于这起命案具有多么重大的意义吧？”
浅原警部隔着桌子伸长了脖子，认真地观察相良的表情。
“嗯……”
就在相良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要说的时候，她却突然又变得神经质起来，好像要把手帕扭断似地用力揉着。一群人的视线目不转睛地盯着相良瞧，一动也不动。在让人紧张到几乎喘不过起来的气氛之下，警部和相良之间的一问一答持续进行。
“按照你刚才所说，假使那天晚上原樱女士没来大阪，中途就折返东京了，那么这起案件可是会变得完全不一样了。该不会是你……”
“不，你的说法并不正确。”
“不正确？”   棒槌学堂·出品
“那天晚上，老师应该还是来大阪了。我们是那么说好的。”
“相良小姐，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能否请你原原本本地说明一下当时的情形，为什么原樱女士会中途折返东京？你又为什么要当她的替身？看情形，也许我们得改变调查的方向也说不定。希望你能将知道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出来。”
相良不断地揉着手帕，过了良久才以一种字字思考的缓慢语气说出事情的经过。
“这件事情你们警方迟早会知道，或许我早点说出来也好。不过，昨天发生的那件事未免太过意外，让我整个人慌了手脚，才会来不及说出口。老师和我原本要搭十九号上午十点开往神户的火车西下，这是原本就预定的行程，所以师丈原聪一郎先生、男高音小野先生，还有助理雨宫都来到东京车站为我们送行，当时小野先生送了老师一束玫瑰花。在发车之前并没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情，等到火车发动不久，老师突然变得心神不宁，对我说：‘我有件事情非办不可，要到品川去一趟，你自己一个人先去大阪……’我听了大吃一惊，但老师不理会我，继续说道：‘这件事应该马上就可以办妥，我会搭下一班火车，今天晚上到大阪。’我想各位应该知道，继十点的火车之后还有一班十一点十五分出发的火车，只要搭上那班车，就可以在当天晚上九点八分抵达大阪。老师说她会搭这班车追上来……。然后老师又突然想起什么似地说：‘可是大家都知道我会搭这班火车到大阪去，我想经纪人土屋先生一定也会等我，要是我晚一小时到的话，大家一定会觉得很奇怪。我知道这么要求你很过分，可是只要一个小时就好，麻烦你暂时当我的替身。’”
一群人屏气凝神，悄然无声地侧耳倾听相良的一字一句。“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听得到”想必就是用于形容这种时候。在这种鸦雀无声的气氛之下，相良又继续说了下去。
“当时老师说：‘我和你不论是身材、相貌都很神似。而且我们穿着同样的外套，要是再在脸上罩上一层面纱，我相信应该能够暂时瞒过众人的耳目。你就代替我去D大楼饭店，只要让他们以为我搭八点的火车到大阪就行了，之后你只要随便找个借口外出，一个小时之后，我就会假装刚从外面回到饭店的样子……’老师说话的神情非常认真，该怎么说呢，她眼角泛泪的神情实在让我难以拒绝，我只好答应了。老师还说：‘比较麻烦的是饭店住宿单上的签名和土屋先生。住宿单就说你手指受伤，暂时拖延一下时间，之后我再自己去签。至于土屋先生，我想他一定会到大阪车站来接我，你要设法甩开他，早一步抵达饭店，然后在土屋先生赶过来之前外出就没问题了。有任何状况就麻烦你随机应变。总而言之，只要暂时不让任何人知道我从这里折回品川去就行了。你千万不能被人看破啊，这对我可是生死攸关的事……’”
“生死攸关的事……？原老师是那么说的吗？”
“是的。老师她确实那么说了。而且她不光是嘴巴上这么说，当时老师的表情、说话语调，好像都在害怕着什么……”
“等等！”
浅原警部制止相良继续说下去，把脸转向聪一郎先生，说道：
“原先生，我想要请教您，最近有没有什么让夫人感到受威胁令她害怕的事情？”
“这个嘛……我完全没概念。”
聪一郎先生挑起眉毛，神色微愠。
“这么说吧，我们之间相处的态度是井水不犯河水，她过她的、我过我的。我们平常过着截然不同的生活型态……。不过，要是发生那么严重的问题，她就算不跟我商量，光看她的神色，我应该也能从中窥知一二。但是我这次真的完全没有个底。”
“其他人知不知道这件事？”
一群人手足无措地面面相觑，却没有一个人知道是怎么回事。不过，看得出来警部并不期待会有人知道，所以也没有露出失望的神色，而是再度转向相良。
“不好意思，打断你的话。那么请你继续说下去。”
“嗯，大概就是刚才我说的那样了。我们急急忙忙地将我刚才说的部分推演了一遍，老师就在品川下车了。于是我拿着老师交给我的行李箱……，但花束是老师自己带走了。当我抵达大阪的时候，幸好没有在车站看到土屋先生，便雇了一辆车前往D大楼饭店，顺利地住进土屋先生事先帮老师订好的房间。休息了五分钟左右，我担心要是土屋先生来了发现我假扮老师，事情会变得一发不可收拾。于是没待多久，我就从饭店前往天下茶屋的亲戚家。我知道的就只有这些了。要是我昨天讲出来就好了，可是昨天真的慌了手脚，我以为只要老师晚一班车赶来，应该不会造成什么大问题才是……”
相良说出憋在心里的话之后，看来总算放下了心中的一块大石。不过，她还是忧心地看着警部。警部接着又问：
“根据你刚才的说法，原樱女士在上车之前并无异状，是吗？”
“是的。”
“所以她是上了火车之后，才突然变得心神不宁的吗？”
“嗯……这个嘛……”
“是？还是不是？”
“嗯，那个……，我现在回想起来，老师在上车之前，还在月台上的时候就有点不对劲了。当时出了一点小问题，从那时起老师就有点心神不宁的。”
“出了一点小问题？”
“嗯，那个，怎么说……”
“相良小姐，你应该很清楚这起命案非同小可，请你把所看到的事情全部都说出来，即使是你觉得跟这起命案无关的芝麻小事也无妨。判断你说的事跟命案是否相关，是否值得追查，那是我们警方的工作。”
“嗯……，其实事情是这样的。我刚才也说过，到东京车站送行的小野先生送了老师一束玫瑰花。老师很高兴地收下了那束花，但当时从那束花……，我想应该是从那束花掉下来的没错，但事后老师却说没那回事。总之，当时有一张纸片掉落在月台上，刚好就落在我身边。我捡起来一看，那是一张乐谱。我将它递给老师，她一副不可思议地样子看着乐谱，脸上突然露出惊讶的表情，然后急急忙忙地将它收入手提包里。我想老师应该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变得不对劲的。火车一开动，老师马上就从手提包里拿出那张乐谱，好像认真地在研读什么。”
“你说的该不会是这个吧？”
警部皱着眉头，从摊开在桌上的手提包里拿出一张乐谱递给相良。相良接过一看便说道：“嗯，就是它没错。这里有个像蜘蛛般的墨水渍，我的印象很深刻。”
“也就是说，原老师是在看了这张乐谱之后，人才变得不对劲的？”
“嗯。”
“可是，究竟是为什么呢？这张乐谱里暗藏了什么玄机……”
“借看一下。”
指挥牧野谦三从一旁伸出手来，拿起那张乐谱细瞧之后，对警部说道：
“警部先生，请您听听我的看法。这并不是乐谱喔。”
“不是乐谱……？”
“是的。乍看之下这张五线谱上画了很多音符，所以才会被误以为是乐谱。但只要拿给稍微懂一点乐理的人看，马上就会发现世上不可能会有这种蹩脚的乐谱。这里声乐家云集，请他们看看就知道，这根本唱不得。也就是说，这张五线谱根本不合乐理。”
“这么说来，这该不会是暗号……？”
“我不知道它是不是暗号。我想说的只是这并不是乐谱，如此而已。”
牧野断断续续地说完他的看法，之后房间内又陷入了悄然无声的状态。而且任谁都感觉得出来，这次的静谧比先前更多了点深沉的不安与恐惧感。这股无法言喻的畏惧感和疑虑压得我差点喘不过气来。
虽然牧野说他不知道那是不是暗号。然而，只要专心听相良说完，任谁都会怀疑那张乐谱里隐藏了暗号。这张乐谱里若真的隐藏了暗号……。这个疑虑在我们这群人心中埋下不安的种子。荒唐、荒唐、荒唐！那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暗号啊。身为音乐人，任谁在制作暗号的时候，都会先想到要利用乐谱。可是、可是、可是……
警部以看到不可思议的东西的眼神，扫过在场人士的脸。他的眼神中狐疑之色渐浓。就在警部忍不住想要说话的时候，牧野谦三几乎跟他同时开口。好家伙！他先是装模作样地干咳了一声，一开口，话就像是决了堤似的，一口气将蛰伏在我们内心的不安种子硬生生地挖了出来。
“警部先生，你会觉得我们可疑不是没有道理的。瞧瞧我们，每个人都是一脸知情不报、图谋不轨的表情。可是，我们绝对不是这起命案的共犯。至于为什么我们这些人会是一脸阴阳怪气的表情呢？这是有原因的。如果你是东京的警官的话，你一定会跟我们一样露出这种心神不宁的表情……”
牧野讲到这里，再度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
“藤本章二……，你们知道这个人吧？一个知名的唱片歌手，流行乐界的宠儿，《我心如雨》是他出道的第一首歌。他在今年五月遇害，犯人至今还没抓到，案情陷入胶着。这件命案给我们添了很多麻烦，由于命案涉及到很多音乐人，使得几桩音乐界的丑闻浮上台面，所以我们对这件命案的印象很深刻。当藤本章二遇害的时候，他手上也握着一张乐谱，一张谜样的乐谱。跟现在一样，当初也有很多人怀疑那是不是一个暗号。”
室内再度陷入一阵沉默。过了好一会儿，牧野才用他那不自然的干咳声打破沉默。
“当警部先生提到那张乐谱可能是个暗号的时候，我们脑中不约而同地浮现的就是那起命11-8-20 星期六案。换句话说，大家的心中涌起了一个不确切的疑问……，所以我们才会异常地心神不宁。”
警部吊起双眉，厉色说道：
“藤本章二的命案……，嗯，我听说过。至于乐谱的暗号……，听你这么一说，我好像也听说过。所以你们认为这一次的命案跟藤本章二那起命案有关啰？”
“不，没人……，至少我不那么认为。虽然大家都是音乐人，但流行歌手和在座这几位真正的音乐家可说是完全不同领域的人。特别是像原樱女士这种大师，我实在无法想象她跟藤本章二之间会有什么瓜葛。从这两起案件的共通点看来，就只有乐谱的暗号这一点而已。音乐家要做暗号的话，自然会选择乐谱……”
“这么说来，你们当中完全没有人认识藤本章二吗？”
警部打断牧野的话，瞋目环视众人。面对警部严峻的眼光，我们这群人连气都不敢喘一下，连我也有一种无法呼吸的感觉。因为大家都知道，我们当中有一个人和藤本章二的交情深厚，不，或许该说是剪也剪不断的缘份。
“我跟藤本很熟。他是我的弟子。”
男中音志贺笛人的声音缓缓地从一群人身后传来。哎呀呀，他终于报上姓名了，装作不认识不就没事了……
“你……？”
“是的。”   棒槌学堂·出品
“这么说来，你应该很清楚藤本章二的私生活了？”
“当藤本遇害的时候，东京的警察就已经问过我很多遍这个问题了。”
志贺略带悲愁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带有几分疲惫的淡淡笑容。
“不过我对他的私生活完全不清楚。藤本虽然是我的弟子，但他拜在我的门下不久之后就转往唱片界发展。而且他那么受欢迎，最近我们已经渐行渐远。因此如果你问我这群人当中，除了我之外还有没有人跟他有任何瓜葛，我也无法回答你这个问题。还有一件事情我要先说清楚，当藤本在东京遇害的时候，我人在大阪。”
“原来如此。”
警部细细咀嚼刚才志贺说过的话，突然又挑起眉毛地说：
“在这次的命案中，当那张暗号乐谱在东京车站送到原樱女士手上的时候，你人也在大阪，是吗？”
就在这个时候，男高音小野发出令人屏息的尖叫声。我刚才就已经注意到，小野在这之前就显得异常地心神不宁，不断地反复紧握双拳、摊开手掌的动作，再不然就是嘴唇发颤，看来他终于忍不住要爆发了。
“不对！不对！”
“咦？什么……”警部反射性地回头看小野。一看见他的脸色，警部旋即皱起了眉。
“小野先生，你说什么不对？”
“那张乐谱……，那张乐谱并不是从花束中掉下来的。相良她误会了。我……，我并没有将那种东西夹在花束中！”
“噢，原来你指的是那件事啊。这张乐谱出自谁手的确是个问题，如果不是从你送的花束中掉下来的，那么是从哪里掉下来的？”
“这我也不知道。当时的事情我并未记得很清楚，因为我并没有察觉到它竟然具有那么重大的意义，也就没有特别放在心上。可是我敢发誓，那张乐谱一定不是从花束里掉下来的！”
小野为什么要因为这点芝麻小事大动肝火呢？他为什么要为此把自己弄得满头大汗、剑拔弩张，甚至气喘吁吁呢？警部一定跟我一样，对这点感到怀疑，但他却故意假装没发现似地问道：
“原来如此，可是这么一来，当时还有谁在原樱女士的身边？我已经知道你跟相良小姐当时在场，除了你们之外还有……”
“还有我吧。”
原聪一郎先生不疾不徐地说。 
间 奏 曲
三津木俊助曰：“土屋恭三氏的手记就引用到此。这部手记的内容还很多，而且饶富趣味，要是继续引用下去，由利大师和我将永无亮相之日。在此我只好忍痛打断土屋的手记，接下来将从由利大师和我的角度回顾这起命案。当然，如果需要的话，接下来的部分我会随时参考土屋的手记。
就暗号而言，本章的谜之乐谱其实非常幼稚且基础，我想各位读者只要稍微动动脑，应该就能迎刃而解。在此附上这份乐谱，请各位试试。” 
(图一) 

第五章砂包
“三津木，我希望你能搭今晚的夜车去大阪一趟，不用我多说你也应该知道为的是什么吧。蝴蝶杀人事件是最近最受瞩目的案件，还不知道今后案情会如何发展，目前我们报社在大阪分社里最能干的记者都已经调去采访这个案子了。不过由于涉案关系人全都是东京人，再加上牵涉到藤本章二命案，我们这边最好也派一个人前去支持。”
十月二十一日傍晚，新日报社的总编辑田边先生吩咐我前往大阪采访蝴蝶杀人事件，由于藤本章二命案再度卷入其中，当天东京的每份晚报无不将这则新闻炒得沸沸扬扬。我片刻都等不及，急着离开报社去准备出发，这时田边先生叫住了我。
“我的话都还没听完就要走，你这人真性急。”
“是，还有什么事吗？”
“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不知道你那个由利大师最近有没有空？要是他方便的话，我希望你能够请他出马……，费用当然全由报社支付。”
此时桌上的电话忽然响起。田边先生皱起眉头，不耐烦地拿起话筒，但说不到两句话就眉开眼笑地把话筒递给我。
“说曹操，曹操就到。由利大师打电话找你，你可要好好拜托大师帮忙唷。”
其实这哪有什么拜托不拜托的，当我听完由利大师打来的电话，立刻露齿大笑。
“由利大师也要搭今晚的夜车到大阪去。为了这起蝴蝶杀人事件，被害者原樱的丈夫原聪一郎先生发了一封电报向由利大师求助。由利大师刚才打电话来就是问我要不要跟他一块儿去，今晚十点在东京车站会合。田边先生，你还有其他的事吗？”
我也不管田边先生有没有听到我最后那句话，就直接冲出总编辑室到社内的调查部查阅案件相关人士的基本资料。
“三津木先生要去大阪出差啊？”
“嗯，为了蝴蝶杀人事件。”
“这次由利大师不去吗？”
“不，大师当然也要去。看来我们又要再次携手合作了。”
“听到三津木先生这样说真是太好了，想必不久之后就可以看到精彩的报导了吧？”
“嗯，敬请期待。那我走啰。”
由利大师和我都是守时的人。十点一到，我前一秒才刚在东京车站的乘车处下车，由利先生下一秒就从随后抵达的车中钻了出来。一看见由利大师，我不禁笑了出来。
“你还是一样准时……”
“大师你也是，就像基督山伯爵一样分秒不差……”
我们相视一笑。
我们搭乘晚上十点十五分从东京出发开往神户的火车。事后回想起来我才注意到，这班火车就是前天晚上原樱歌剧团一行人所搭乘的班次。我们在火车上几乎没有谈到那起命案，因为大师主张在实际参与调查之前，尽可能先不要多加臆测。当我说出我在社内调查部搜集到的资料时，大师只是点了点头，表示他知道了，看来大师在出发之前也已经大致调查了一番。不久我们便相继进入梦乡。这班火车准时在二十二日上午八点七分抵达大阪，我们在车站餐厅里草草用过早餐后，由利大师跟我兵分两路，他到位在北滨的N饭店去，而我则前往新日报社位在樱桥的大阪分社。我们约好了中午十二点在N饭店会合。
从东京动身之前，我先打了一通长途电话知会大阪分社，所以报社方面是由负责这起事件的岛津在车站迎接我。两年前我和岛津在东京曾一起工作过，算是蛮谈得来的。
“嗨！”
“嗨，辛苦哩。”   棒槌 学堂·出品
“多了我这个累赘，在大阪的这阵子要请你多多照顾了。”
“哪里的话，有你在我就安哩。”
岛津说话有一种奇怪的大阪腔。
“对了，今天早上我们家的报纸表现不错唷，找到驾驶那件事就只有我们报社独家报导，我在大阪车站看到的时候挺开心的。干得不错嘛，岛津。”
“好说好说，托你的福，我好不容易才能负责市内版哩。吃过饭了吗？吃哩？那先喝杯茶再慢慢聊吧。”
我们走进位在公司地下室的食堂。刚才我提到岛津的表现是这么一回事，将装了原樱尸身的低音大提琴箱运到中之岛公会堂后台门外放置的驾驶和副驾驶，他们两人已经被警方找到了。除了我们之外，任何一家报纸都还没提到这件事。我中途在京都车站买报纸的时候，新日报的当地报纸也还没提及，但抵达大阪之后，大阪市内版已经出现了几行关于这条线索的文字报导。
“废话不多说，你能不能把驾驶向警方说明的内容再说详细一点？”
“好哩，关于这件事那两个家伙说的有点奇怪。”岛津边喝茶边说明给我听。
驾驶和副驾驶的名字分别是桥场龟吉与阪本银造，这两个人从二十日晚上起就在飞田游郭(注：风月场所。)厮混，直到昨天深夜警方才找到他们。当他们被带到这起命案的调查总部——曾根崎警局的时候，两个人立刻就承认了，将低音大提琴箱送到中之岛公会堂后门一事的确是他们做的。将他们的供词整理后，那天的情形大概是这样：
二十日那天刚过中午不久，他们开着未载客的空车由野田往樱桥的方向驶去，经过福岛时在某栋公寓前被一名男子叫住。这个男人身着黑色西装、黑色大衣，头戴黑色毛毡帽，大衣衣领竖起，帽檐拉得低低的，还戴了副大墨镜与口罩。他们因此无法看出男人的相貌年龄。当时男人将低音大提琴箱直立着靠在身旁。
男人上车后要他们开往中之岛公会堂，低音大提琴箱也一起被带上车。因为男人戴着口罩，说话的声音低到让他们听不清楚。当车行至樱桥的时候，男人突然要他们停车，说是想起了要事必须在这里下车。男人依旧用那种含糊不清、低到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不好意思，请你们帮我将这个低音大提琴箱送到公会堂的后台。”男人爽快地付给他们不少小费之后就急急忙忙地离开了。
男人形迹可疑的样子让桥场和阪本的心中突然起了疑心。副驾驶阪本回头看了放在后座的低音大提琴箱一眼，说：“我先前曾看过这种像是小提琴放大版的东西，并没有那么重，乐手甚至可以单手提着走。可是刚才那个男人提着它上车的时候，却一副重得要命的样子，这未免太奇怪了，其中一定有问题……”
于是他们两人行经中之岛时并未前往中之岛公会堂，而是继续前进，从天满渡过天神桥，再沿着淀川开到大阪郊外，将车子停在一个没有人的河畔，打开低音大提琴箱确认。没想到琴箱竟然没有上锁。
“当他们发现琴箱里装的是蝴蝶夫人的尸体时，吓得魂都飞哩。奇怪的是，蝴蝶夫人的尸身上竟然覆盖着满满的玫瑰花瓣。这件事情报纸也有刊登，你应该也知道哩。在玫瑰花瓣中，蝴蝶夫人胸部的上方被放置了一张百圆纸钞。”
“百圆纸钞……？”
“对，就是它诱使这两人干下亏心事。他们两人商量了很久，要是直接通报警方，那张百圆纸钞也就非交出来不可哩，天底下哪有这种笨蛋哩？可是就算要私吞那张百圆纸钞，也不能一直将尸体带在身边。因此两人决定将百圆纸钞据为己有，然后将尸体丢弃在公会堂的后台大门外。因为他们花了不少时间讨论，才会那么晚将琴箱送到公会堂。”
“原来如此。总而言之，嫌犯的手法就是利用那张百圆纸钞诱惑他们两人，借此延迟他们将尸体送到公会堂的时间啰？”
“就是这样哩。除此之外还可以让警方晚些发现车子及犯案现场。从这些点看来，这可是一个工于心计、老谋深算的家伙哩！这真是起不寻常的命案。”
听到岛津这么说，我兴奋得摩拳擦掌。好久没遇到像这个凶手这么难缠的家伙了。
“话说回来，警方让桥场和阪本确认过命案关系人的相貌了吗？”
“昨天晚上做哩，可是似乎问不出个所以然。刚才我也说过，桥场和阪本他们完全看不到嫌犯的相貌。另一件棘手的事是，嫌犯似乎是个高大的男人，偏偏那群男性关系人个个都是五呎六、七吋以上的高个子。原樱的丈夫聪一郎、男高音小野、男中音志贺与指挥牧野，就连经纪人土屋也是哩，每一位都长得人高马大，也难怪指认嫌犯一事会没有结果。”
我的心情变得越来越激动。
“照你这么说，连警方也认为嫌犯就在歌剧团一行人当中了？”
“就是这样哩。因为知道这个低音大提琴箱将被运到大阪来的就只有歌剧团的人，想到这一点，警方自然将嫌犯锁定为歌剧团团员哩。就桥场和阪本指出的高个子条件而言，符合的就只有刚刚说的那五个人哩，更何况从原樱昔日的交游来看，这五个人更是撇不清了关系。只不过任谁也没想到他们之中竟然有人会偷东西……”
“说到偷东西，我听说有一串价值五万圆的珍珠项链不见了。那该不会是桥场和阪本干的好事吧？”
“不是哩，应该不是他们偷的。警方也曾经怀疑过，仔细盘问了他们一番，但两个人的说法一致，都说他们虽然将百圆纸钞据为己有却没有动尸体一根寒毛。他们两个都不像是那种胆大包天的坏家伙，所以他们说的应该是真的哩。啊，不过哩，如果说是装着项链的手提包被压在原樱的身体底下，所以桥场和阪本完全都没察觉到它的存在，也许更接近事实。”
“这么说来是凶手偷了项链？这样的话……”我向前凑近说，“那么杀人现场也该找到了把？”
“嗯，已经找到哩。这件事今天早上的报纸也提到哩，现场就在犯人拦车的福岛曙公寓里的其中一间房间。这栋曙公寓看起来是栋高级住宅，但与其说它是公寓，倒不如说事杂居大楼。既不用经由管理员室过滤访客，还能公然随意上楼。警方调查之下注意到，曙公寓二楼的一间房间上个月就被租走了，却一直没人搬进来住。那名访客事先付了三个月的房租，行李却都还没搬进来，形同空屋。警方觉得可疑，一调查之下便发现那间房间里果然有低音大提琴被人弃置的痕迹。还不仅如此哩，房间里还有一个破砂包，砂子散落了一地。”
“砂包……？砂包又是怎么一回事？”
我皱起眉头，岛津像是想起了什么似地击掌说道。
“我想起来哩，这件事情被警方禁止报导，所以每家报纸都没有刊登。虽然说原樱是被勒毙的，但她好像之前先被人用某种钝器重击头部，晕了过去。而且原樱的头发和外套上还沾了不少砂子，原本警方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所致，到现场一看才恍然大悟哩。原来原樱是被人用防空演习时所使用的砂包重击头部，砂包因此破裂，里面的砂子都散了出来哩……，就是这么回事哩。听说那只砂包是曙公寓里的常备物品。”
“这么说来那里的确就是杀人现场，应该没错吧？”
“就是这样没错哩。就像相良说的，原樱搭乘下一班火车，必定在十九号晚上就抵达了大阪，接着就被凶手用某种借口带到曙公寓。我刚才也说过哩，任谁都可以自由进出曙公寓，根本不用担心会被他人注意到。而且那间房间位在边间，案发当天又是邻室房客的生日，那名房客找来了许多朋友一同庆祝，把唱片放得震天价响，吵得一场胡涂，一丁点儿的声响根本不会有人注意到哩。在天时地利之下，凶手用砂包击昏原樱再将她杀害，之后将尸体藏在那间房里一个晚上。隔天再从经纪人助理的口袋里偷出行李票，到车站领取低音大提琴箱，把它运到曙公寓，将尸体塞入其中再神不知鬼不觉地运了出来……，我想这起命案的前后经过应该是这样哩。”
“原来如此，这么说来十九号晚上待在大阪的男人，也就是经纪人土屋是嫌疑犯吗？”
“还有另外一个哩，男中音志贺笛人。总之凶手应该就是这两个人当中的其中一个……”
接着我们聊到了五个月前发生在东京的藤本章二命案。这时由利大师打了通电话来，他将要前往福岛的曙公寓，要我也过去一趟。当时大师以异常亢奋的声音，补充了一句。
“曙公寓的事……，你也知道了吧？”
“是的。我刚才听说了。就是原樱遇害的现场吧？”
“现场……？嗯，警方之前是这么认为的，但现在又发现了新的线索。”
“新的线索……？”
“没错。说不定这个线索又会让这起命案来个大翻盘。三津木，这起命案可不得了，这是一起经过犯人精心设计、深思熟虑的预谋杀人案。真是，真是，真是……” 

第六章流行歌手之死
我已经好一阵子没有跟由利大师一起办案了，这是我第一次听到大师的声音如此亢奋。大师说出的一字一句听起来都有种异常的恐惧，震动了我手上的话筒，冲击着我的心脏。
“岛津，大师说他马上就会赶到福岛的曙公寓！”
“哦，这样啊，那你快去。”
或许是感染了我的紧张，岛津在那一瞬间竟然忘了用他到了大阪才学会的大阪腔。
“你呢？”
“我就不去了，万事拜托！我还有其他的事情，搞不好会出去采访。不过我会随时打电话回社内，所以若有事我们还是可以经由社内互相联络。要不要我帮你叫车？”
我坐上岛津帮我叫的车，离开了位在樱桥的分社。我的心臓因为期待与紧张，即使已挂上电话许久，仍旧狂跳不已。之后，我这股亢奋之情就这么持续了一整天。
事后回想起来，这一天正是我们调查蝴蝶杀人事件的过程当中，所遇到的第一波高潮。之后接二连三地出现一连串新线索，让我们这些从事调查的人全都陷入高度紧绷的情绪之中。
“三津木，这可不是普通的命案唷！这真是，真是一起犯人精心策划的杀人案件。真是，真是……”
由利大师的声音震动着我手上的话筒，他所说的话绝不是胡诌，而且一点也不夸张。在我漫长的记者生涯当中，如此令我心跳不止的经验实在不多。
不过在我写到这天稍后将发现的线索之前，我想先针对目前的问题，也就是藤本章二命案简略地说明一下。发生在数月前的那起流行歌手命案，简直就像是这起蝴蝶杀人事件的前奏曲。
根据我昨天在社内的调查部所搜集到的基本资料，藤本章二遇害的时间是今年的五月二十七日晚上。这起命案曾在社会上喧腾一时，不巧的是我跟这件命案并没有太大的关系。因为当时我负责采访另一起几乎同时发生的官员暗杀未遂事件，等我将精力转到藤本命案上时，社会大众对这起命案已不再像刚发生时那么感兴趣了，而且警方也没有发现可以刺激记者去探访的新线索。这起命案就像一场傍晚下的雨，拖拖拉拉地悬而未决，直到蝴蝶杀人事件发生后才又再度被提起。藤本命案发生当时的确震惊了整个社会，因为藤本章二这个人的性格中实在具备了太多可能对社会风气产生不良影响的元素。他是在遇害前两年，也就是昭和十年(一九三五年)时发行唱片出道，第一首歌《我心如雨》为他奠定了人气基础。
这首歌将魏伦(注：保罗·魏伦(paul Verlaine，1844～1896)，法国三大象征主义诗人之一，一八六六年出版第一本诗集《土星人之诗》(poemes saturniens)而成名。魏伦于一八七二年时离开妻子，与小他十岁的法国诗人韩波(Arthur Rimbaud)一同在欧洲各国间流浪，一八七三年因酒后开枪误伤韩波而入狱两年。〈我心如雨〉(Il pleure dans mon coeur...)是魏伦为韩波写的诗，收录于一八七四年发表的诗集《无言的恋歌》(Romances sans paroles)中。)那首著名的诗配上甜美的日式编曲，透过藤本柔和温软的嗓音和细语呢喃的唱腔，为日本唱片界注入了一股新气息，进而掳获日本少女的心。这首歌不但歌词改写得好，曲子也是上乘之作。虽然如此，能够获得如此大的回响还是要归功于藤本独特的唱腔。证据就是日后这首歌在战后几经翻唱，但都无法达到当初藤本造成的轰动。
后人翻唱的事就先不谈，总之这首歌让藤本一炮而红，成了流行乐界的宠儿。他因此被
称为日本的帝诺·罗西(注：帝诺·罗西(Tino Rossi，1907～1983)原籍科西嘉的法国香颂歌手，一生录制过上百张唱片，也多次参与电影演出。)，这无异是一个最好的质量保证。当年他二十六岁。之后他推出一张又一张的唱片，每一首歌的词曲都是为他那柔和温软的嗓音和细语呢喃的唱腔量身订做，自然曲曲畅销、风靡一时。
身为男人的我们委实不懂他的魅力何在，但对女孩子来说，他的歌声却具有不可思议的魅力。曾有一名素来娴雅的女作家大胆地说出，“听到藤本的歌声就会觉得性兴奋”这种话。
相对于此，有些评论家则对他的歌声不以为然，认为他是一个“情色歌手”，说他那种耳语般的甜腻唱腔不过就是陷入情欲泥沼中的男子在卧房里的淫秽呻吟声罢了。然而这种毒辣的评论反而使得藤本受欢迎的程度更上一层楼，丝毫没有形成不利于他的话题。   棒槌学堂·出品
藤本第二畅销的作品，应该要算是他在遇害之前所推出的《母亲的模样》。这张唱片之所以大卖，除了它本身是一首好歌之外，由于当时藤本离奇的身世已广为人知，社会大众对此事的好奇心也是唱片畅销的主因。
根据当时妇女杂志、流行杂志的报导，藤本是一个连父母是谁都不知道的孤儿。打从懂事以来他就被一对住在横滨近郊，管理一座小牧场的夫妇所收养，直到他九岁为止。起初他以为这对管理人夫妇就是亲生父母，但不久之后他便知道了事实并不是那么回事。他出生之后不到一个月就被那对夫妇收养，然而这对夫妇却在他九岁那年，因一场不幸的灾难共赴黄泉。他们的死太过突然，根本来不及说出他亲生父母的姓名。不但如此，这对夫妇身后也没有留下任何提及藤本章二身世的证明文件，而且他们的亲戚中也没人知道他的亲生父母究竟是谁。
几年之后，一位知名的作曲家收藤本为弟子。与唱片公司签约之后，藤本一跃成为流行乐界的宠儿。这几年当中，他过着离奇的放浪岁月。
“所以我并不知道自己的亲生父母是怎样的人。但是在我的印象中，我隐约记得有个像是我的母亲那样的妇人。在我六、七岁之前，有个妇人大概每年会来看我一、两次。那个妇人总会带着小朋友喜欢的糖果或玩具来看我，偶尔还会带衣服给我。她会在牧场的角落陪我玩上一、两个小时，很有耐性地一直跟我说话。当时的我总是满心期待她的到来，直到现在，只要我闭上双眼，她的身影就会浮现在我眼前。当然，时间过了这么久，她的身影或许已经被我一再美化，而与她原本的模样相去甚远了也说不定。但那也无所谓，反正我就将她的容颜视为母亲的模样，永远记在心中。”
藤本的第二张畅销唱片《母亲的模样》是他将自己的心境写成歌词，谱曲之后灌录而成的。当时的藤本被众多年轻女歌迷包围着，生活淫靡不堪，他在涩谷的住处甚至被邻人比喻成春色无边的淫窟。尽管如此，他对母亲的恋慕心情却是深邃无比。从唱片中缓缓流泄而出的歌声中隐藏着相见无缘的无奈，以及纯粹如年少孩童般的赤子之心，让人不禁在眼前浮现出一位母亲的模样。在他那凄楚哀怨、如泣如诉的歌声中，传达出一种难以明言、清澄无秽的乡愁情感。
正当这张唱片不断热卖，歌声传遍每条大街小巷时，藤本章二却遭人杀害了。
我先前已经说过，这起命案是发生在五月二十七日的晚上。那时他和一个有些耳背的嬷嬷两人一起住在涩谷的代官山。那天晚上他放了嬷嬷一晚的休假，让她到亲戚家过夜。据说这种事情很常见，这意味着他有一个不想被他人见到的客人将来访。
隔天清晨，嬷嬷回到家中却看到藤本身穿睡衣，死在客厅的钢琴旁。他的心脏部位有个像是被利刃刺进的伤口，从他胸口流出来的血将白色的琴键染成一片鲜红。
就像土屋恭三先生在手记当中所提到的，这起命案不知对整个音乐界造成了多么大的麻烦，影响之巨实在难以估计。跟死者相关的桃色丑闻自是不在话下，就连音乐界内部私底下的勾心斗角也一一浮上台面。音乐界人士的丑态毕露，成为世人的笑柄。
这起命案在音乐界引起轩然大波，可是命案本身却成为悬案，警方不止没发现凶器，就连犯人的下落也找不到。虽然有人声称当天晚上他看到了一个前往藤本家的女人的背影，但这个证言究竟有几分可信度就无从而知了。整件案情犹如陷入五里雾中，唯一找到的物证就是紧握在尸体右手中的一截乐谱。那张乐谱似乎被凶手用蛮力扯去，藤本握在手中的部分不但皱成一片，而且只剩下几个小节。
然而这一截乐谱却受到警方的高度关注，因为这张谜样的乐谱难免让人联想到它可能隐藏了暗号。像藤本这种生活中充满了秘密的人，在进行不想让人知道的私密通信时使用暗号根本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而选择乐谱作为设计暗号的方式更是理所当然。问题是在于如何解开暗号，并找出与藤本用暗号通信的对象。可惜的是这两件事都无疾而终，毕竟那张乐谱上只剩下几个小节，光靠这几个小节，就算是再怎么厉害的解暗号高手，要找出其中的关键也是不可能的。
从这个线索当中，警方只知道一件事，即那张乐谱可能是一个暗号。就是这一点让藤本命案和蝴蝶杀人事件扯上了关系。
那么藤本命案就说明到这里，让我们再度回到十月二十二日这天发生的事情。 

第七章沉重的行李箱
樱桥和福岛两地近在咫尺，开车不用五分钟即可抵达。当我搭的车子正要拐弯绕过偌大的曙公寓时，我看到停在公寓正前方的两台车上下来了一群看似警察的人，由利大师也在其中。那群人先从公寓的正门进去，随即又走了出来，朝我这个方向走来。我马上叫司机停车，跳下车子。
“怎么了？不是这里吗？”
我询问迎面而来的由利大师。
“不，是这里没错。只是那间套房好像从后门进去比较方便。”
我们跟在一群警察的身后，朝公寓走去。
在这里让我简单描述一下这栋公寓的构造。就像岛津说的一样，这栋公寓不同于一般木造的廉价住屋，而是一栋钢筋水泥打造的五层楼雄伟建筑，光是这栋公寓就占了一整个街区。建筑物本身呈一个“ㄇ”字型，正门入口自然是在“ㄇ”字上方横线的正中央，而我们所欲前往的套房则是位在“ㄇ”字右翼的二楼。曙公寓左右两翼的住户平常并不是由建筑物正面的楼梯出入，而是利用位在两翼前端的楼梯进出。除了正门，“ㄇ”字底下内凹的建筑物背面也有一扇铁门，不过锁只是徒具形式，那扇铁门一天二十四小时都是处于门户大开的状态。因此曙公寓的住户不论在任何时间都可以自由进出，要在不被人看到的情况下进出当然绝非难事。总之就像岛津说的，与其说这是一栋公寓，不如说是杂居大楼，虽然每一间套房都能单独上锁，但建筑物整体却是完全开放的空间。而我们一行人自然是从后面的铁门进入，再从右翼前端的楼梯上楼。
警方要调查的套房位于二楼右翼，从前端数来的第一间。换句话说，当我们一爬上二楼，楼梯间的正前方就是那间套房，一位便衣刑警正站在房门前等待。
“难波警局的人都还没来吗？”
一看见那位刑警，我们这一行中最前面的那个人立刻向他问道。我事后才知道问话的这个人就是浅原警部。
“是的，我还未看到任何人。他们会派人来吗？”
“嗯，他们应该会带一个证人来，难不成是我们来早了？”
刑警开了门让我们进入房间内。
在这里让我稍微说明一下我们……，不，或许该说是由利大师的立场。对警方而言，大师自然是个与案件无关的一般民众。不过大师之所以能够毫不碍手碍脚地跟警官们一同在现场调查，不只是因为他过去曾经担任警视厅搜查课的课长，更重要的是大师的人品受到所有人的敬重。大师绝不会妨碍警方的调查，更不会抢警方的风头，也不会像外国侦探小说里的名侦探那样故意隐藏自己知道的线索，或是自以为比警官略胜一筹而暗自窃喜。在现代这个复杂的社会机制下进行犯罪调查，大师知道即便最后的断案取决于个人的智慧，但在搜集各种用来判断案情的线索方面，还是得仰赖警方这个广大的组织。因此大师总是把自己定位在警方的好帮手、一个建言者的角色。而且大师是一个毫无虚荣心，也不懂得追逐名利的人，所以在破案的同时，大师总会退居幕后，将所有的荣誉及称赞毫不吝惜地献给警方。因此对警方而言，由利大师非但不是累赘，反倒是一块瑰宝。
把话题再拉回现场，目前我们所在的这间套房内，除了八张和六张榻榻米大小的房间各一之外，还有一个小玄关、厨房和浴室。房间里的衣橱和壁龛(注：日式客厅里摆放壁画、花瓶等装饰品的空间。)虽然是日式的，但地板却是水泥地板，窗户也是西式的。也就是说，房间的整体设计可以依照住户个人的喜好，看是要在地上铺榻榻米，使得房间内充满日式风格，或是利用地毯和床铺营造出西式风格。
我们目前所在的房间里当然没有榻榻米也没有地毯。不，别说是榻榻米或地毯了，根本连一件家具也没有。即便房间设计成日式风格，但这种空无一物的空壳子，还是会给人一种钢筋水泥般坚硬而冰冷的感觉。在套房最内侧的这间八张榻榻米大的房间里，一把低音大提琴被人从琴箱里剥出来丢在墙角，巧克力色的琴身发出一阵寒光。房间内除此之外只有散落一地的细砂，与一个被丢在角落的棉布制破砂包，就像是个馅料跑出来的包子。
浅原警部回头对着当班的刑警说道。
“你们应该已经仔细调查过房间里每一个角落了吧？有没有发现指纹、脚印，或是任何可疑物品？”
“我们什么都没发现。您也看到了，这间房间的地板很硬，所以一个脚印也没留下。而且这里的墙壁很厚，即使稍微吵杂一点也不用担心会被隔壁邻居听到。”
刑警握紧拳头敲了敲墙壁，但是浅原警部和由利大师对他的举动却没有任何反应，两个人都是一脸漠不关心的表情。我实在看不懂他们两个人的表情意味着什么，命案应该是在这里发生的，但他们的脸上却欠缺了亲临犯罪现场时的那股紧张感。正当我感到无法理解的时候，由利大师走到警部的身旁，指着地上的砂包，在他的耳边低声说了些什么。警部听了立即点点头，向身旁的刑警吩咐了几句，那位刑警便立刻走出这间套房，没多久便带了一名身穿家居服的少妇进来。
“不好意思，把你请过来。你是住在隔壁的宫原太太吧？”
“是的，请问有什么事？”
宫原太太一脸惊恐的神色，紧捏着围裙。但在她惊怯的表情下可以看到她较常人旺盛的好奇心正蠢蠢欲动着。
“我们有几件事情想要请教。关于那只砂包……”
当宫原太太将目光移至警部手指着的破砂包时，她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你看过这只砂包吗？”
“看过……。我当然看过。那是我们家的砂包。”
“你确定……是你们家的没有错？”
“不会错的。那是我将外子穿旧的浴衣拆开，重新缝制而成的。不信的话，你只要到走廊上看看就会知道了，我们家的门前还有一只跟它成对的砂包。”
“原来如此。这么说来，的确是你们家的砂包没有错啰？你有没有印象，这只砂包是什么时候从你家门前消失的？”
“嗯，这个嘛……，我想大概是昨天或前天的事。”
“昨天或前天，也就是二十或二十一日？会不会是更早之前的事呢？”
“不，不可能。我确定二十号早上它还在我家门前。”
听到她这么一说，警部以一种饶丰深意的眼神看着由利大师。我听了有点吓了一跳，直盯着宫原太太的脸。
“宫原太太，为什么你对这件事情记得那么清楚？难道你每天都会清点砂包吗？”
“那倒是不会。不过这栋公寓的管理员对防空事宜唠叨得紧，而且住户互助会的组长是一个极度热心的人，经常毫无预警地跑来清点防空物资。二十号早上也是，我看住户传阅板上说近期将要突击检查防空物资，要大家事前好好准备，所以我就大致清点了一下我家该准备的东西。除了左邻右舍共享的砂包之外，每户还得随时备妥十个堪用的砂包。二十号那天我也清点了一次，的确是十个没错，一个不多一个不少。”
宫原太太并不知道她这番证言具有何等重大的意义，语调极为自然。我一听之下，惊讶地窥视着浅原警部和由利大师的表情。
命案发生在十九日晚上，这一点是无庸置疑的。直到刚刚我都还认为这只砂包就是凶手在勒杀原樱之前用来打昏她的凶器，然而，要是这只砂包在二十日早上还在隔壁邻居的门前，这种不可思议的状况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时间上的矛盾令我感到莫名的不安，但更进一步挑起我不安的情绪的，却是由利大师和浅原警部当时的神色。两人再度以饶富意味的眼神互视一眼，看来他们对此事的动摇程度并不如我所预期的强烈。
警部干咳了一声，对着宫原太太说。
“那么，我想要顺便请教你一个问题。十九日晚上，你……，不，随便那位都行，有没有谁看到什么人进出这间套房？”
“嗯，这个嘛，这件事昨晚刑警先生也问过我了，但并没有人告诉我曾看到这回事。毕竟这里目前没有住户，假使真有人进出这间房间，看到的人一定会觉得可疑，这么一来想必会传入我的耳里。”
“二十日早上呢？太太你清点砂包是在几点左右？”
“这个……，我不太确定，不过我想应该是在十点之前。”
“你清点完之后，是否看到什么人走进这间套房……？”
“没有。因为二十号早上我出门买东西了……。清点完防空物资之后，我马上就出门了。我大概是十点多的时候出门的，回到家时已经快要一点了，在这中间发生的事情我都不清楚。”
“这样啊？好，我知道了，谢谢你。”
“嗯，哪里。那个……，这里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的砂包……？”
“那个砂包请暂时让它保持原位，至于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我想不久之后就会流入你的耳里。要是太太你想起关于这间套房还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请马上告诉警方。”
就在这个时候，门外传来一阵阵的脚步声。浅原警部命令刑警硬将舍不得走的宫原太太带离现场，他自己也跟在两人身后，快步往玄关走去。此时房间内好不容易才剩下我与由利大师两个人。
“大师知道那件事吗？”
“哪件事？”   棒槌学堂·出品
“砂包何时失踪一事在时间上的矛盾……”
“噢，那个呀……，不，我并不知道。不过就算有那种时间上的矛盾也不奇怪。”
“所以说？”
“所以说，我开始认为原樱女士可能不是被那只砂包击晕的。至于让我这么想的原因你马上就会知道了，警方好像要带个证人过来。”
“证人？”
“一个汽车驾驶。不过不是那个运送低音大提琴箱的驾驶，而是另外一个。今天早上那个男人……，对了，不是出现在你们家的报纸上了吗？那篇报导提到装有原樱尸体的低音大提琴箱是从福岛的曙公寓前被搬上车送到公会堂的。看完那篇报导之后让我想起了一件事，所以才会急忙赶到难波警局。刚才有一通电话跟调查总部联络，总部决定将那个证人带到这里来。三津木，你待会安静地听，这真是一起有趣的事件。”
在玄关前的走廊上不知高声说着什么的浅原警部，不久就带了一个年轻的男人进来。那个男人的样貌姿态一看就知道是个汽车驾驶，他和警部两人都很亢奋，眼神闪亮如星辰。
“大师，看来就是这间房间没错。”
浅原警部勉强压抑自己的亢奋之情，声音却显得非常嘶哑。
“噢，嗯。”
由利大师微微颔首。
“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我叫河边康夫。”
“你当时进了这间房间吗？”
“没有，我并没有进到房间里面。不过我帮那个男人一起将行李箱搬到房门前，接着他就自己将行李箱拖进了房间。的确就是这间房间没错。”
“噢，这样啊。河边，你可不可以再重复一次当时发生的事情？从你一开始见到那个男人的时候开始……”
“咦……”
河边康夫先是舔了舔嘴唇，然后说道。
“二十号早上十一点左右，我不确定正确的时间是什么时候，总之应该是十一点到十一点半之间，当我开着未载客的空车经过三越百货公司的侧门时，那个男人将我拦了下来。他站在三越百货侧门外，是一个个子很高的男人。他的头上戴了帽子，外套的领子立起，还戴了副墨镜与口罩，让人看不清楚他的长相。我问他要去哪里，他说要去福岛。当我准备发动车子的时候，他指着放在脚边的大型行李箱，要我帮忙把它抬上车。于是我下车和他合力把行李箱搬上车，那只行李箱真够重的。我们把行李箱搬上车之后他也上了车，当我们到了这栋公寓，他又叫我帮他把行李箱搬到二楼，于是我们再度两个人合力将行李箱扛上二楼。接下来就是我刚才说的，他一个人气喘如牛地将行李箱拖进了房间……。我知道的就只有这样了。”
“原来如此。那么你觉得那件事跟这起命案之间有什么关系？”
“这个嘛……这个嘛……我不太清楚，可是……可是……我看今天早上的报纸报导，有个叫原樱的女人的尸体是从这栋公寓前被运走的，而且报导里描写的犯人体型就跟那个叫我搬行李箱的男人很相似。再说，那个男人给人的感觉很诡异，因为我怀疑行李箱里头装的究竟是什么，在上楼的时候曾一度假装手滑弄掉行李箱。当时他看起来好紧张……，还对我破口大骂。而且……而且……那个行李箱不论是大小，还是重量……”
“总之你怀疑那只行李箱里面说不定装着原樱的尸体，是吗？”
“是的……”
我从刚才就一直感到不安，这个时候受到的震惊有如晴天霹雳一般。噢，天啊！这么说来，原樱女士就不是在这间房间里遇害的了？ 

第八章经纪人与他的助理
这天稍晚，新日报社的晚报再度让整个大阪沸腾起来。
社会版头条极尽煽动人心之能事，将二十日上午十一点左右，从曙公寓被运出一个重得离谱的行李箱一事写成重点新闻。相较之下，行李箱中装有原樱女士的尸体这个可能性则被避重就轻、含糊带过。不过，看到这种报导，只要是稍微敏感一点的读者应该都能察觉事有蹊跷。报导中不止提到行李箱的重量，甚至连形状、大小及特征等，也都尽可能地详加描述。不但如此，还连行李箱的持有人是一位把脸遮住的绅士也写了出来。
其实这篇报导是我依照浅原警部和由利大师的指示所写的。
“目前我们警方正全力调查行李箱是打哪儿来的。也就是说，在河边驾驶于三越百货侧门外将行李箱搬上车之前，嫌犯是怎么到三越百货的？因此我们想要借助报社的力量，你能不能在今天的晚报上尽可能引人注意地报导这件事？”
浅原警部如此向我要求。
“三津木，别忘了还要将行李箱从这里被运到什么地方也写清楚！”
由利大师从旁提醒我。
当我一回到报社立刻和岛津讨论，谨慎地完成了这篇报导。当时岛津亢奋的不得了。
“这么说来，曙公寓的那间套房就不是杀人现场哩？”
“似乎是这样。那里只是用来换装尸体的地方，换句话说就像是舞台的后台一样。”
“假如那里不是杀人现场的话，那么原樱是在哪里被杀害的哩？”
“天晓得。不过如果想要确定这一点，就必须找出行李箱是从哪里来的。”
岛津边看我写的报导边说。
“要扛着这么大一个行李箱，嫌犯是不可能在城里到处乱晃的哩。无论他打哪儿来，一定有部车送他到三越百货的侧门旁。”
“就是这样没错。所以警方要借由这篇报导唤起载过嫌犯的驾驶的印象。照由利大师所说的，我们至少还得找到三部汽车。一部是你刚才说的，将行李箱运到三越百货侧门的车，一部是将空行李箱从曙公寓载走的车，还有一部则是将低音大提琴从大阪车站送到曙公寓的车。可是凶手为了隐藏线索，也许不止换了这几次车，所以我们可能还得找出更多部车。”
“唷喝！可是犯人干嘛没事找事做，把事情弄得那么复杂哩？有必要这么大费周章，先将原樱的尸体塞进低音大提琴箱之后再送到公会堂吗？”
“天晓得。这件事一定隐藏了这起命案当中最深不可测的谜。由利大师也曾说这是一起经过缜密计划的杀人案。岛津，剩下的事就交给你了！我现在要回去N饭店一趟。”
“安哩！还有什么事，你尽量吩咐没关系，都包在我身上哩。”
我在三点左右抵达N饭店。当时饭店门口刚送抵一批标有原樱歌剧团标帜的服装箱与大皮箱，我想他们大概是要将摆在演出会场里的服饰道具等物品搬回饭店。站在玄关前指挥众人的男人约莫五十岁上下，皮肤黝黑、身材高大。他正是原樱的经纪人——土屋恭三。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土屋的本来面貌。很久以前，大约在我国中一年级时，我曾看过两、三次他的演出。那时浅草歌剧已经过了全盛期，正逐渐凋零没落。土屋的歌剧生涯仿佛就象征了浅草歌剧的悲惨命运。土屋是帝剧歌剧部(注：帝剧是东京帝国剧场的简称，自1911年起招收歌剧部学生。)第一届学生，他的歌喉曾被大肆宣传为日本人罕见的嗓音，可惜的是他肺活量不足，演唱中途歌声就变得嘶哑，喘不过气来。他的歌剧生涯才正要开始就已落幕。虽然他改用拙劣的肢体动作和低俗的台词来掩饰，但这却使我更加看不下他的表演。既便如此，我还是永远忘不了他饰演梅菲斯特(注：梅菲斯特(Mephistopheles)，《浮士德》(Faustus)故事中前来诱惑浮士德的魔鬼，象征了欲望沉沦。《浮士德》一剧有多种版本，英国剧作家马罗(Christopher Marlowe，1564～1593)的剧本与德国诗人歌德(Johann Wolfgang von Goethe，1749～1832)的诗剧是最著名的两出。)的扮相。
岁月催人老，或许是因为上了年纪，虽然土屋恭三如今已不复见当年的俊俏容貌，但是他眉眼之间依稀仍存有几分年轻时的影子。这件命案发生至今我才知道原来他就是原樱女士的经纪人，这就是失去美妙歌声的金丝雀的悲惨命运吧。我从土屋先生的身旁经过，走进玄关。当时我看到一个看似快被沉重的行李箱压垮的年轻人，他步履蹒跚地穿过大厅的样子吸引了我的注意力。他弯着腰，满脸通红地搬运着行李箱，即便他身上的衣服脱得只剩下一件汗衫，瀑布般的汗水还是从他的额头、脖颈处不断流出。
当我踏进大厅的瞬间，那个年轻人“碰”地一声把行李箱弄掉在地上，随之而来的是一阵从我的背后传来的怒骂声。
“混账东西！你不会小心一点吗！”
声音的主人是土屋恭三。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我心头抽了一下，还以为他是在骂我。
“因为……，土屋先生，这个行李箱真的很重耶。”
遭到责骂的年轻人将行李箱放在一旁，气喘吁吁地用手帕擦拭脖子上的汗。
“你说什么？也不过就那么一点重量的东西。我说雨宫啊，你在拖拖拉拉个什么劲儿？你动作再不快一点，玄关这些东西就整理不完了，这样我很伤脑筋啊！”
我刚才还以为那个年轻人是饭店的服务生，听了土屋先生这么一说，我才知道原来他就是经纪人助理——雨宫顺平。
土屋先生和雨宫形成一种奇特的对照。雨宫看起来好像不到五呎二吋高，年龄大概是二十六、七岁，不论是样貌还是言谈举止都有点孩子气，给人的感觉就像是还没长大。不管土屋怎么歇斯底里地骂他，他仍旧维持着同样的表情，也没有丝毫反抗的意思，更不会让人感到丝毫狡诈感。我想他大概是一个反应迟钝的人吧？
雨宫深吸一口气，再次扛起巨大的行李箱，摇摇晃晃地走着。看到他这副模样真的很有趣，害我在走进大厅的时候不得不忍住笑意。环顾厅内，只见由利大师和一位绅士面对面地坐在大厅一角。那位绅士约五十岁上下，身穿一件苏格兰格子上衣，配上一条色彩鲜艳的领带，头发里虽然混杂了部分白发，但粉嫩的皮肤却像少女般细致。他举止优雅地抽着雪茄，不知道在跟由利大师聊什么。我一看见他的脸，便在心中揣测，这位一定就是原聪一郎先生。果然不出我所料，当我一走近，由利大师立刻将我引荐给聪一郎先生。
“久仰大名。这一次也要麻烦你了。”
聪一郎先生定定地看着我，亲切和蔼地说。他说话的语调听起来不会过分热络，也不会刻意逢迎。感觉上那就是财经界人士在俱乐部中交际时常用的说话方式。
我想要是打扰到他们谈话可就不好了，于是静静地待在一旁。但是他们两人似乎不是在谈什么要事，只是闲聊。聪一郎先生甚至还聊到了大阪的食物，看在我这个旁人的眼里，实在不敢相信他的妻子才刚被人杀害。我对他这时表现出来的态度格外在意。
这个时候又传来土屋先生怒斥雨宫的叫骂声，原本微笑着说话的聪一郎先生听到这种毫不客气的骂法，突然皱了一下眉头。他关注地朝玄关的方向望了一眼，当他发现土屋先生没有停止骂人的意思之后，便显得不耐烦了起来。之后他似乎忍无可忍地倏然起身。
“我先失陪了。有什么事请跟我联络。”
聪一郎先生丢下这么一句话，大步走出了大厅。
事发突然，让我略微吃了一惊。看着聪一郎先生离去的背影，我以为聪一郎先生一定是认为土屋先生骂人不看场合，大庭广众之下对助理骂个没完实在令人看不下去，所以要出面当个和事佬。但事情发展却出乎我的意料之外，聪一郎先生瞧也不瞧他们两人一眼，头也不回地上了楼梯。
我看傻了眼，回头一看，当时大师的表情看起来高深莫测，微微浮现一抹带有挖苦意味的笑容。大师低下头说：“看来就算是像他这样的大人物也隐藏不住心中的不快。”
当时我并没有把大师这句话放在心上，直到后来我才猛然警觉，原来大师的话语当中隐藏着关于这起命案真相的重大意涵。
大师似乎话一出口就后悔了，转而问道：“上次拜托你的那篇报导怎样了？”
“写好了。再过三个小时晚报应该就出刊了。要是顺利地找出那几部车就好了。”
“嗯。”   棒槌学堂·出品
“歌剧团那行人是怎么回事？好像一个个都不见人影。”
“刚才小野和相良在那边……”
由利大师正环顾大厅寻找他们两人的身影的时候，从玄关那边又传来了土屋先生斥喝雨宫的声音。我不耐烦地皱起眉头，由利大师却露齿笑道：
“经纪人好像心情不太好。大概是他意识到警方在怀疑他，才会显得这么焦躁不安吧。”
“警方果然盯上他了吗？”
“看来似乎是如此。因为在警方推断的可能犯案时间内，他是待在大阪的人中唯一符合条件的。不管怎么说，就属他的嫌疑最大。”
“那么，大师有何高见？”
“我……？哈哈哈，我的脑袋里还是一片空白。我再怎么神通广大也不可能光看脸就知道谁是凶手呀。再说，我又不是千里眼。不过，三津木，无论凶手是谁，这家伙犯了一个非常大的败笔。”
“什么败笔？”
“就是他偷了项链这件事。你也认为这起命案是经过缜密计划的，对吧？毕竟嫌犯在一个月前就已经租下了曙公寓的套房做预谋。不过当时凶嫌就已经决定要偷项链了吗？我想不见得。不管凶手是偷走项链还是把它藏起来，总之这件事一定是凶手在犯案后才临时起意干的。假如命案的其他细节都经过计划，只有这一点是凶手临时起意，那么说不定这个意外就会让凶嫌的计划出现破绽。毕竟价值五万圆的珍珠项链不可能那么容易处理掉。”
由利大师边说边将手伸进胸前的口袋。
“这个问题我们就暂时交给警方处理吧。在知道那个行李箱打哪儿来，目前被藏在哪里之前，我不打算做任何猜测。不过话说回来，三津木，你要不要研究看看这个暗号？”
由利大师边说边从口袋里拿出来的，竟然是从警方那边得来的乐谱抄本。 

第九章懊恼的男高音
“三津木，从各种角度来解读这张乐谱都很有意思唷。”
由利大师将乐谱抄本摊开在桌上说道：
“首先，这张乐谱中隐藏了暗号，这点应该是无庸置疑的。乐谱里头隐藏的内容究竟是什么？不用我说你应该也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有多重要。第二，这张乐谱使得这次的事件跟藤本章二命案扯上了关系，我对这一点非常感兴趣。要不是这张乐谱，任谁也不会把这两起命案联想在一起。虽然同是音乐人，但原樱女士和藤本章二两人分属不同的领域，而且他们在乐坛上的地位也不一样。应该没有人会想到这两起命案之间有关，是吧？就这个层面来看，这样薄薄的一张纸所具有的意义就变得非常重要了。第三就是这张乐谱是从哪里来的？这点也很有意思。根据相良的证言，这张乐谱是从男高音小野送给原樱的花束中掉下来的，但小野却抵死不承认，完全否定相良的说法。如果小野的话可信，那么就是当时也在原樱女士身旁的其他人……”
“其他人？当时在原樱女士身旁的……”
“首先是原樱女士的丈夫，原聪一郎先生，听说他当时最接近原樱女士。距离稍微远一点的是经纪人助理雨宫顺平，还有相良，她当然也在原樱女士的身旁。”
“加上小野一共是四个人。指挥牧野不在吗？”
“听说牧野并没有去送行。但是，虽然当时这四个人都亲眼看到有张纸片掉落在月台上，却没有人知道它是从哪里掉落的。当然没有人会笨到举手承认是自己干的好事，换句话说，这张乐谱就这么神不知鬼不觉地到了原樱女士的手里。简直就像是一张幽灵乐谱……”
“可是只要解开这张乐谱里头的暗号，应该就会知道它是从哪里掉下来的吧？”
“嗯，我也希望如此。能否了解这起案件的始末，对于这点我倒是不抱太大的希望，不过我想起码能透露出一些蛛丝马迹。”
由利大师不疾不徐地说着，让我迫不及待地想知道他接下来会说出什么话。
“大师，那我们还等什么？总之快点解开这个暗号可说是当务之急吧？”
“不，暗号已经解开了。”
“咦？”   棒槌学堂·出品
我不禁盯着由利大师直瞧。大师微微一笑，说道：
“虽然暗号大致上是解开了，不过我还没有完全想通。我不能理解的是，像原樱女士如此有音乐素养的人为什么会满足于这么简单的暗号呢？前阵子我曾经就用乐谱做暗号的可行性一事请教了一位音乐家，据专家说，利用乐谱做暗号的方法可以有好几十种，只要稍微动点脑筋，甚至还能够编成确实可唱的乐谱。换句话说，做成能够唱出来，也就是看起来的确是乐谱的暗号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毕竟暗号这东西要是被人一眼就看出它是暗号，它的价值就会大打折扣了。原樱女士不可能不知道这一点，但她却故意用这种三脚猫的暗号手法。这只有一种解释，也就是说，这个暗号传递消息的对象是音乐的门外汉，对乐谱规则一无所知。”
“这个暗号那么容易解开吗？这……”
“嗯，理论上是如此。哈哈哈，课就上到这里，你要不要试着解解看？”
由利大师将身体靠近桌子，继续说道：
“这张乐谱最令人在意的就是它一共使用了五种音符，分别是二分、四分、八分、十六分和三十二分音符，至于全音符则只被使用了一次，所以我认为全音符具有某种特殊意义，不必列入基本规则解读。好，音符有五种、线有五条，但是在乐谱规则中，线与线之间称作“间”的空间也代表了一个音阶，再加上五条线下方还有一条“下一线”，所以我们可以把它视为十种。说到五和十的组合，你应该马上就知道是什么了吧？”
“五十音对吧？”
“没错，没错。就是‘アイウエオ’。问题是哪一条线才是起始线，也就是ア行呢？这张乐谱上没有升降记号，所以我们可以把它视为最基础的C大调，把下一线当成‘ア’行。我的想法是，如果借由移调的方式，例如从C大调变成B大调，进而改变‘ア’行的位置，就能增加这个暗号的复杂度。那么现在我先将下一线视为‘ア’行，画出这样的五十音对照表。”
由利大师边说边画出一张对照表。(编注：详见表一)
“三津木，你试着将这张对照表拿去与乐谱比对，如果对照之后没有意义，你就移调改变‘ア’行的位置再试试。”
然而并没有移调的必要，我一面参照对照表，一面在乐谱上将相对应的五十音一个个标在音符底下，这一段乐谱立刻出现了有意义的话，这让我非常兴奋。(编注：详见表二)
由利大师拿着标上五十音的乐谱，一面端详一面说道：
“果然没错。这样就能看出大概的意思了。第三个音，在上一在线的全音符指的应该是‘ン’。第六个代表‘ユ’的八分音符上面因为有延长记号，所以这个‘ユ’应该是发长音。再来是第十六个音符，代表‘ユ’的三十二分音符旁有两个附点，这应该是浊音的意思，所以要念成‘ゴ’。类似的道理，还有一个音符旁加了一点，就是第二十一个代表‘ハ’的二分音符，它应该是半浊音的‘パ’，再加上上面的延长记号，所以应该是念成长音的‘パ—’。接在它后面的第二十四个音符，代表‘テ’的十六分音符旁也有两个附点，所以要改念成‘デ’。如果把它们全部重写一遍的话……”
由利大师喃喃自语，在乐谱的边缘写下了这一行字。
——キケン、トチユ—ヨリヒキカエシ、アタゴシタノアパ—トマデキタレ(——危险！请从途中折返至爱宕下的公寓等候！)
我们一语不发地盯着那一行字看了好一段时间。我无法压抑自己激动的心情，不禁弯身凑近桌面。
“大师！那么原樱是……”
这时大师突然用手帕盖住乐谱，以眼神示意我噤声。大师同时抬了一下下巴，意谓着后面有人。我吃惊地回头一看。
我并不是娱乐记者，所以至今未跟他们打过照面，不过倒是经常在照片上看到他们，所以我一眼就看出这两人是相良千惠子和小野龙彦。相良本人并不如照片上那般妆扮艳丽，而是给人一种平易近人的感觉。就日本女性而言，她的身材属于高挑的，古铜色的肌肤感觉很健康。相良睁大了眼睛，目光越过我的肩头直盯着刚才大师盖住乐谱的手帕瞧。
小野紧跟在相良的身后，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美男子。他的目光越过相良，同样眨也不眨地看着桌面。两个人的视线中透露出无法言喻的闇淡情绪，以及言语所难以形容的渴望，格外引起我的注意。他们该不会已经看到刚才的句子了吧？
“嗯，那个……，暗号解开了吧？”
过了好一阵子，相良才欲言又止地低语。话一说完，她马上回头看了小野一眼。小野吃惊地咽下一大口唾液，突然别过脸去。
“哈哈哈，先坐下来再说。”
“好的。嗯……，我们不会打扰到你们吗？”
“哪里的话，反正我们的事情也解决了。”
“暗号解开了吧？”
“嗯，基本上是解开了。你们刚才不是已经看到了吗？”
“哎呀！”
相良的脸上顿时染上一抹红晕，她试探性地看了小野一眼。
“不，刚才大师手脚利落地把它盖了起来，我们根本来不及看。”
相良边说边走到我们的身旁坐下。小野依然伫立原地，魂不守舍地望着窗外。窗外的天色已渐渐暗了下来。
“哈哈哈，何必装模作样，看到就说看到了吧。反正你们迟早会知道的。”
大师拿起手帕，将乐谱折起收进口袋中。
“对了，你们找我有何贵干？”
“嗯，那个……，小野，我看还是你说吧。”
“我……？”
小野依旧没有将脸转过来，面向窗外说道：
“我不会讲。算我求你，请你说吧。那种事情我真的不会讲。”
“什么事情那么难以启齿？”
由利大师交互看着他们两个人，淡淡地笑了。
“哎呀，不是那样的。只不过小野这个人是个大少爷，一站到人前就害羞得说不出话来了。既然如此，那就由我来说啰。其实我们要讲的是有关土屋先生的事。”
“嗯？土屋他怎么了？”
“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刚才小野先生有事，走进了土屋先生的房间，结果……”
“结果？”
“哎呀，也不是什么能登大雅之堂的事情啦。就是小野先生走进土屋先生的房间时，刚好土屋先生不在房内，小野先生原本打算在房内等他回来，没想到当小野先生正打算在椅子上坐下来的时候，不小心看到了摊开在桌子上的笔记本……。小野先生，我说的没错吧？”
“嗯，没……没错。我……我并没有要偷看的意思……”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那本笔记本上写了些什么呢？”
“嗯，该说是从这起命案发生到现在的所有事情吧……。大师，一般人看到了这样的东西，应该任谁都会想要看上个几眼，于是小野先生就看了。不过，您瞧这个人，他就是这副德性。看过之后他觉得很过意不去，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所以跑来找我商量。我问他：‘笔记里头写的内容会不会伤害到谁？’他说：‘那倒是不会，内容写的很客观，而且从命案的开端一路巨细靡遗地写到现在。’于是我劝他：‘既然这样，不如干脆将这件事情告诉大师，说不定可以让大师作为参考。也许这么做，土屋先生反而高兴。’对吧？小野先生，我说的没错吧？”
小野一语不发，像个孩子般顺从地点点头。大师听完相良的话，双眼亮了起来。
“原来土屋记载了如此详细的笔记，真是太好了，看来他真是经纪人的不二人选。有机会请务必让我见见他……，不，除了土屋之外，要是案件相关者都能够将这几天的所见所闻写下来的话，那真是帮了我一个大忙。好比说，像是小野你……”
“我……？”
小野无意识地回过头来。   棒槌学堂·出品
“是的。要是你也老实地跟我说，二十号早上你人在哪里做什么的话……”
小野一听到大师这么说，整个人反射动作地弹起，冲到桌子前两、三步的地方。
“大师！您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小野上气不接下气地问道。
“没什么意思。我只是想知道一件事，二十号早上八点你们一行人抵达大阪后立刻进了饭店，但为什么你马上就离开饭店，直到两点左右才抵达会场。在这中间你一次也没现身，对吧？你为了什么原因外出？你在两点之前都在哪里做什么？如果你老老实实回答的话，可以省掉我很多工夫。”
小野无言以对，他怯懦的目光俯视着悠然安坐的大师。他似乎在害怕什么，颈部的蝴蝶领结随着身体激烈地抖动着，吸引了我的目光。大师继续说道：
“关于这件事，已经有人告诉我了。当你抵达饭店的时候，有个十二、三岁的女孩子跑过来递给你一封信。那个女孩子将信交给你之后立刻转身离去，而从你打开的信封当中的确出现了一张乐谱……。是不是真有这个女孩子？”
小野的表情显得益发害怕，他的额头猛冒冷汗。
“是谁……是谁……那么说的？”
“这个嘛，我说出来应该没有关系吧，是雨宫说的。雨宫当时说的时候，我还不知道有暗号这件事，直到警方发现乐谱这个线索大有文章，我才想起当时的事。你拿到的那张乐谱该不会也是一个暗号吧？雨宫刚才偷偷告诉我，他说：‘那时你很专心地看着那张乐谱，接着突然脸色大变，冲了出去。’”
小野的眼神突然变得无神，他摇摇晃晃地倚着椅背勉强让自己站立着。相良咬着嘴唇，定定地看着小野的侧脸。她的眼眸中突然掠过一丝情感，旋即闭上了双眼，长长的睫毛掩盖了她眼中的情感，让我来不及看出那究竟是怜悯，还是疑惑？
“那么……那么……”
小野舔了舔干涸的嘴唇说道。
“您怎么看待这件事呢？”
由利大师微微向前倾，淡淡一笑地说。
“我吗？我没多想。我的脑袋里一片空白，所以我希望你能帮我填补那片空白。我说，小野啊，这件事最好是趁着还没传进警方的耳里之前，先把话说清楚，这样对你比较有利吧？要是浅原警部听到了刚才那番话，你自然就成了跟原樱女士用暗号通信的人了。”
小野面如死灰。
“没那回事。那……那……”
小野的脸部表情因痛苦挣扎而皱成一团，手指使劲地抓住椅背。他的表情像是被什么东西附了身，看起来变了一个人似的。
“没那回事。没错，那天我是收到了一封装有乐谱的信。可是……可是，东京车站的那张乐谱却不是我……”
在这时候大厅入口处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打断了小野的自白。于是他看起来像是一颗泄了气的气球，整个人无力地跌坐在椅子上。 

第十章玫瑰花与砂
“小野……，唷！相良也在呀。你们看看这份晚报，瞧……，命案又有新的进展了，什么行李箱怎样又怎样的……”
走进大厅的是一个身穿黑色短大衣的高痩男人，脸颊消瘦、鼻子坚挺，给人一种钢铁般强韧的感觉。他正是指挥牧野谦三。牧野一面看着晚报，一面走进大厅。这时他才察觉由利大师与我在场，便突然皱起眉头，站在原地。
“噢，真是抱歉，你们正在谈事情吧？”
这个时候又进来了另一个男人。他的身高和牧野不相上下，体型比起牧野稍微胖了些，短发中夹杂了不少白头发。我一眼就看出他是男中音志贺笛人。
“牧野先生，晚报上又出现了什么新闻吗？”
“嗯，你来看看，这种写法像是在打哑谜一样。看来命案好像有了新进展，这下警方究竟要如何解决这起命案呢？”
“让我瞧瞧……”
志贺笛人从牧野的手中接过报纸，便坐在扶手椅的扶手上看了起来。这个时候，一名服务生走进大厅。
“请问由利先生是否在场？有位浅原先生来电。”
“噢，我就是，谢谢。”
大师快步走出大厅，朝着柜台而去。
“是的，我是由利。噢，这样嘛……”
由利大师声如洪钟，连身在大厅的我们都听的见，但大家却假装没听见。大师讲到一半，声音停顿了一下，就在这个时候，大厅里突然发出一种异常浑厚深沉的低吟声。
“哦……哦……哦……”
那种浑厚深沉的低吟声就像一头牛在怒吼。我一惊之下，反射性地回头一看，志贺笛人宽阔的背部竟然像波浪般晃动着。“哦……哦……哦……”
一阵阵浑厚深沈的低吟声从志贺的喉头冒出。他将报纸丢在脚下，两手抱住头，双腿一软，整个人趴在桌子上，吓得我们面面相觑。
“咦……咦？你……你说什么？那么……”
这个时候，由利大师忽然变地急促的声音从柜台传来，我们一惊之下，又掉头向那方向看去。
“嗯，好的。那么我马上过去。”
挂上电话后，由利大师向我招招手，示意要我过去。我立刻拿起帽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大师，是哪里打来的……”
大师没有回答我。他朝大厅外走了两、三步之后又折了回来。
“小野，刚才的话你最好仔细考虑一下。等我回来后再请教你的答案，在那之前请你想清楚。”
小野看起来像是总算松了一口气，若有所思地望着旁边点了点头。相良一语不发地咬着下唇，双眼出神地盯着空中不存在的一点。牧野不明所以，交相看着我们和小野的脸。志贺仍然抱着头倒在那里。
一走到外头，大师马上拦下了一台车。
“到大阪车站……”
“大阪车站？”
我吃惊地问大师，但他却没有回答我半句话。
我们在大阪车站前面下车之后，我问大师。
“大师，接下来要去哪儿？”
“站长室。”   棒槌学堂·出品
“噢，这样啊。那么我先去打个电话。我马上过去找您。”
我冲到电话室，打电话回大阪分社，请总机转接给岛津。还好岛津人正在报社里。
我之所以打电话给岛津，自然是为了那张已破解的暗号乐谱。
“我猜原樱女士十九号早上在品川下火车之后，可能去了爱宕下的公寓。所以我才会急着请你跟东京总社联络，希望总社能够对爱宕下的公寓作地毯式的调查。不过，这件事现在公开还嫌太早，不管在那间公寓里发现了什么都先别报导！”
“好！我知道哩。不过，三津木先生……”
“啥事哩？”
受到岛津的影响，我也无意识地讲起了大阪腔。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哩，原樱到底是在哪遇害的？大阪？还是东京哩？”
“再等等吧！这件事情想必再过不久就会水落石出了。”
岛津问到了一个重点。就目前而言，不论原樱是在大阪或东京遇害都说得通。听到他这么一问，不由得让我惊叹于这起命案深不可测的内情。
站长室仿佛被一团严肃紧张的空气包围着。老实说，在我打开站长室的门之前，我还不知道事情究竟有了怎样的进展。然而，当我踏进房间的那一瞬间，所看到的事物让我心头一惊，我心里马上有了几分底。
我最先看到的是放在地上的大型行李箱。接着则看到先前曾经见过一面，现在正盯着行李箱直瞧的驾驶河边康夫。
河边抬起头说道。
“没错，就是这件行李箱。看！箱子上这道刮痕。关于刮痕的事我已经在中午说过了吧？这道刮痕就是当时留下来的记号，不会错的。”
“噢，这样啊。辛苦你了。如果有需要的话，我们会再请你来。今天就到此为止，你可以回去了。”
浅原警部送河边出去之后，小心翼翼地关上门。如此一来，房间里就只剩下浅原警部、由利大师、另外两名刑警和我了。警方为了避免车站的人妨碍调查，请他们暂时回避。
“您认为如何？要不要坐下来呢？锁匠大概还要一阵子才会到吧。”
“噢，这件行李箱尚未被打开过吧？”
“嗯，因为锁得很牢，所以我叫人去找锁匠了。”
我们将椅子拉到那件陈旧的大行李箱旁，坐了下来。警部拿出敷岛(注：一种日本国产香烟品牌，流行于二十世纪前期。)问大师。
“您要不要来一根？”
“不，谢了，我喜欢这种的。”
由利大师拿出一只大烟斗，填入My Mixture(注：英国名牌DUN HILL出产的高级烟草。)。
说到这里，我突然想起一件事，顺便在这里提一下。由利大师爱用的烟斗，在这起命案结束之前扮演了一个奇特、滑稽，又有点让人神经紧绷的坏角色。不过这件事的原委稍后才会提到。
“这件行李箱到底是在哪里找到的？”
“它被寄放在车站里面。”
我不禁吹了一声口哨。
警部悠悠地抽了一口烟，继续说道：
“不过，能够这么快找到它，一半以上靠的可是侥幸。我们通令全市进行搜查，把目标放在从曙公寓运走行李箱的车子，这个推论果然没错。嫌犯似乎在中途换了两、三次车，刚才我们终于找到了最后一部，也就是犯人搭到车站的车。至于为什么那个驾驶会记得这件行李箱，就请你们试着搬动这件行李箱看看。”
我马上将双手搭在行李箱上，但是使出的力道过猛，让我整个人晃了一下。
“这……是空的啊？”
“是的。它徒有巨大的外型却轻的不得了，那个驾驶也觉得很奇怪，才会对它留下印象。另外，这件行李箱还有一个有趣的地方。”
浅原警部丢掉烟蒂，从口袋里拿出记事本。
“这件行李箱从二十日中午寄放在车站之后，一直到今天都没人去提领。不过在这段期间，有一名托运员因为个人疏失导致托运的行李出了点问题，因此连寄放的行李也一并调查了一番。这名托运员在众多寄放的行李中注意到这个行李箱，因为他印象中曾看过它。为什么他会有印象呢？你们看到那道刮痕了吗？就是这个记号。我们找来那个托运员，问了他很多问题，他说在两、三天前他的确经手过这件行李。我们请他想出当时的确切时间，他说他印象中这是在二十日早上抵达的早班火车之后，到当天中午之前，在这段时间中被人从托运处领走的。当时听到他这么说我很紧张，除了行李箱的去向，我也很想知道行李箱的来源，于是我要他再三确定，是否真的是这件行李箱。他说因为行李箱上有一道刮痕，而且出奇地重，所以对它的印象特别深刻。”
我不禁倒抽了一口气。由利大师身子微向前倾地说。
“那么，它是打哪儿来的呢？”
“是了，这就是另一个有趣的地方。我马上派人调查记录，发现它竟然是从东京寄来的。它是由十九日晚上十点十五分从东京出发的火车载来的，于二十日上午八点七分抵达。也就是说它是跟歌剧团的人一起抵达大阪的。而且，凭单上写的收件人是……”
浅原警部突然压低声音说。
“收件人是土屋恭三。”   棒槌学堂·出品
我觉得心脏鼓动快速，仿佛要破胸而出似的。由利大师则是嘟起嘴唇，做出吹口哨的样子。
“那么，原樱女士果然是在东京遇害的啰？”
浅原警部瞇起眼睛看着我，缓慢而沉重地点了点头。由利大师叼着烟斗，盯着行李箱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才把头转向警部。
“可是，浅原先生，为求慎重起见，这件事最好事先调查清楚比较好吧？”
“咦……？”
“据相良所说，原樱女士决定搭下一班火车来大阪，换句话说，她打算搭乘十九号早上十一点左右出发，当天晚上九点多抵达的班次。我们截至刚才为止，都一直深信原樱女士确实搭上了那班火车来到这里，但她究竟有没有搭上那班车呢？我认为这件事有必要先调查清楚。像她那种身份地位的女士，要是真的搭了车，不管她的打扮如何掩人耳目，也不可能完全不被人发现。所以是否该调查那班火车上的车掌和服务生……”
由利大师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了下来，看着浅原警部，注意到警部别有意涵地干咳了一声，似乎有话要说。
警部装模作样地说：
“其实我很久以前就察觉到了这个问题。在来这里之前，我已经事先拜托站长帮忙调查。碰巧当时负责那班火车的车掌和服务生现在都没值班，又刚好都还在车站内，所以站长就帮我把他们找了过来。我才刚向他们问过您提到的那些问题呢！”
由利大师身子微向前倾地说。
“那么，结果如何……”
“答案是否定的，两人都断定原樱女士绝对没有搭乘那班车。毕竟原樱女士是何等身分地位，如果她在那班车上，不可能不被发现。车掌说他那天为了验票，将整辆车都走了一趟，他敢断定原樱女士确实不在车上。而且车掌和服务生都很肯定车上没有任何一位用面纱包住脸部的女性。”
“嗯……”
由利大师从鼻孔中重重地吐出一口气。
“相良亲眼看到原樱女士在品川站下车吗？也许原樱女士只是假装下车，实际上却又走进另一节车厢……”
“不，没那回事。相良说她亲眼看到原樱女士急急忙忙地在品川站下车，走上连接月台的天桥离开了。所以原樱女士绝对没有搭乘原本那班火车。不过这必须建立在相良说的话足以采信的基础上……”
“我想，我们可以相信相良说的话，至少这件事是可信的。”
由利大师将刚才破解暗号的乐谱默默交给了警部。警部一看，深吸了一口气。
“啊，那……那么，原樱女士是因为接到这封信，才折回爱宕下的公寓啰？”
“是的。就像相良所说的，原樱女士原本打算搭下一班火车来大阪，既然她没有搭上那班火车，就代表其中一定发生了什么事。十一点之后的下一班火车是……？”
“再下一班车是下午开的了。因为原樱遇害的时间推定是晚上九点到十一点之间，那时下午开的那班车正行走于东京和大阪之间。她不可能是在火车上遇害，所以犯案现场就是在东京。”
“然后再将她塞进这件行李箱……”
我有一种错觉，仿佛脚下的行李箱会突然喷出血来。
“就是这么回事。这在时间上是说得通的。行李箱是由十九号晚上十点十五分从东京出发的火车运来大阪的，对吧？所以凶手只要在那天晚上九点左右在东京杀掉原樱，再将她塞进这件行李箱，火速运往东京车站托运，这样时间上一定来得及。”
“然后凶手再冒用土屋恭三的名字？”
“没错，没错。可是土屋当时人已经在大阪了……，无论犯人是谁，一定是十九号晚上十点十五分之前都还待在东京，并在二十号上午来到大阪的人。不但如此，他还必须是熟知歌剧团内情的人。”
就在这个时候，刑警带了一个锁匠进来。锁匠蹲在行李箱前面，掏出吃饭的家伙，喀嚓喀嚓地拨弄着。过不了多久，箱盖上的锁就应声而开。
“噢，感谢。辛苦你了，你可以回去了。”
锁匠一脸狐疑的表情，依依不舍地走出房间后，警部才将手搭在行李箱盖上。我明知里面空无一物，仍然可以感觉到现场的气氛异常凝重。警部和由利大师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后，猛然将箱盖掀起。
我们的目光同时看向行李箱里面。
行李箱里头果然空空如也。这只老旧的行李箱除了内衬破旧不堪之外，似乎别无异状。由利大师弯腰查看行李箱内部，伸手戳进箱底内衬的破洞，翻查了好一段时间。大师突然贼贼一笑，向我们伸出手来——他的手指上沾黏着一片枯萎褪色的玫瑰花瓣。
警部沉吟不语，接过那片花瓣，将它夹进了记事本里。
大师依然维持那样的姿势，继续调查内衬的里面。当他站起身时，像个魔术师似的在我们面前摊开手掌。
他的手掌心里沾满了无数的砂粒。 

第十一章她与五个男人
“这下可奇了。”
“嗯。”
“这下命案现场又回到东京了吗？”
“不，与其说是回到东京，倒不如说这起命案横跨了东京和大阪两地。三津木啊，我今天不是说过这是一起经过凶手精心策画的杀人案吗？看来我的预感果然没错。犯人用的是他那恶魔般的智慧来策划这起命案，他一定是豁出去了。”
现在是晚上九点三十八分，我和由利大师正坐在由大阪前往东京的火车上。除了我们之外，同行的还有木村刑警和那只关键的行李箱。
由利大师在警方找到这只行李箱之后才决定要前往东京调查。而浅原警部必须确定东京车站的托运人员是在什么时候受理这只行李箱，于是派部下木村刑警带着它赶往东京。
我和由利大师先分头办事，再于大阪车站的月台会合。出发之前我先到樱桥的分社跟岛津针对今后发展的应对情况仔细地商议一番。在这段时间中，由利大师和警部一行人带着行李箱前往N饭店。当时他们调查出的情况，由利大师在上了火车之后便对我娓娓道来。
“据说那件行李箱是原樱歌剧团的所有物。东京公演的时候，那件行李箱一直都在后台，连土屋经纪人和助理雨宫都不知道它是什么时候不见的。在演出期间，戏服道具一件都没少，可见是有人将那件行李箱中的衣服装到别件行李箱中，再将空行李箱携出，在这起命案中加以利用。”
“警方应该不知道是谁将那件行李箱带出去的吧？虽然收件人写的是土屋恭三，不过土屋一定会说他不知情？”
“嗯，土屋说他十八日晚上离开东京时，那件行李箱确实还在东京的会场里。土屋在出发之前对助理雨宫交代了一大堆善后事宜，他说当时现场的行李箱还有八个。可是雨宫打包时，行李箱却只剩下七个。不过当他清点服装道具之后，发现所有的东西都装在七个行李箱中，一件不少。他以为是土屋先生先前弄错了行李箱的数目，并未特别放在心上，直到刚刚才发现真的是少了一件行李箱。”
“看来那个叫雨宫的，真是个漫不经心的人。不光是行李箱，还有低音大提琴那件事情也是……”
“是啊。基本上，雨宫要不是装胡涂，就是犯人看准了他少根筋这一点加以利用，才能让整件命案如此天衣无缝。”
“您，您说什么？”   棒槌学堂·出品
我吃惊地看着由利大师。由利大师以带有深意的眼神直视着我的眼睛说。
“三津木，老实说我现在的感觉就像是置身于五里雾中。凶嫌是一个非常狡诈精明的人，我明明知道这是他竭尽心力想出来的杀人计划，却无从判断这个计划的发展方向。目前我们已知的线索相当纷乱，但在这些纷乱的线索当中，带给我提示的只有一个，那就是雨宫。无论雨宫在这一起命案当中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我确信他绝对是开启这出悲剧的重大关系人。”
由利大师落寞地叹了一口气之后，就不再说话了。在这种时候，我很清楚不管我再怎么提问，大师也不会再多说一句话。剩下的部分只好靠我自己想了。
为什么说雨宫是开启这出悲剧的重大关系人呢？雨宫给人的感觉就像个还未长大的孩子，让人摸不清他这人到底是个胡涂笨蛋还是聪明的伪装者。但不管怎么说，我都不认为他会是造成这出悲剧的起因。他会是犯人……吗？这种想法根本不可能成立，甚至让人觉得有点可笑。结果由利大师说的话，还是让我听得一头雾水。
我越想思绪越纠结，因而感到有些厌烦。我试着将雨宫的身影逐出脑海中，转念思考另外一个人——志贺笛人。志贺刚才在饭店大厅里看晚报时的惊讶之情并不寻常，究竟是什么让他如此惊讶呢？难道他已经知道行李箱的事情了吗？
于是，我装作不经意地向由利大师提起这件事，大师吃惊地看着我。
“志贺……？他看了晚报……？”
“嗯，那时大师正在接电话。志贺似乎吓了一大跳，整个人看起来好像瞬间老了五岁，甚至十岁似的。”
“听你这么一说，他刚才果真是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你身上带着晚报吗？”
“有，在这里，不过报纸上除了行李箱之外，并没有提到什么特别的事。”
我将晚报递给大师，他专心地看着报上的内容。
“果然没错，除了行李箱之外，没有什么能够让他感到吃惊的报导。”
“就是啊。而且如果他知道什么关于行李箱的隐情，反而应该会藏起吃惊的情绪才是。咦，怎么了？”
由利大师的目光突然锁定在报纸上的一点。
“没什么，是西画家佐伯淳吉在前往欧洲的邮轮上自杀。这件事跟这起命案无关，可是……”
“噢，是那件事。知道之后我也吓一跳。他是个好画家，真是可惜了。”
关于西画家佐伯淳吉自杀一事的报导来源是从上海发出的电报，就刊登在我写的行李箱报导的正下方，内容提到佐伯淳吉于前往法国的途中，在邮轮大洋丸的船舱内服毒自杀身亡。这件事情是发生在邮轮驶离日本之后不久，当邮轮进入上海港时被服务生发现，引起了一阵骚动。现场并未发现任何疑似遗书的文件，不过根据其他认识佐伯的船客指出，佐伯在上船之后，曾经写下“自己患有忧郁症，说不定会一时想不开服毒自杀”之类的字句。此外，在记者采访了佐伯的朋友之后写的另一篇报导中提到，佐伯淳吉之所以年逾五十都还一直保持独身，是因为他单恋着某位知名女性。而佐伯这次之所以会突然决定前往法国，正是因为他和那位女性之间的关系日渐恶化的缘故。从东京出发之前，他曾向朋友透露他决定不再回日本。从这一点看来，说不定他当时就已打定主意要自杀了。
“看完这篇报导之后，我吓了一跳。佐伯竟然是死于自杀，这个世界果真是无巧不巧，他们的境遇居然那么相似。”
“境遇相似……？”
“是的。其实，志贺笛人的立场跟佐伯一样。这件事情是一个对戏剧界很熟悉的包打听告诉我的，是真是假我也不敢断定。据说志贺之所以一直单身到现在，也是因为失恋的关系。至于志贺失恋的对象是谁，不用我多说，您应该也知道吧？就是原樱。”
“噢……”
由利大师突然睁大双眼。
“这么说来，原樱和志贺的关系并不止是同一个歌剧团的团员那么简单啰？”
“不，他们近来的关系的确是仅止于此，至少表面上看起来是如此。不过大家都认为，志贺对于原樱的爱慕之情日渐滋长，这件事情原樱当然也知道，但她却不说破。毕竟原樱这个女人要是没有人随时在身边赞美吹捧，她就会感到浑身不对劲。”
“世上往往就是有这样的女人存在……。这种暧昧的关系，让志贺对她的单相思久久无法止息。不过，这些暧昧情事都是发生在原樱结婚之前的吧。”
“是啊。那时是歌剧这种艺术表演在帝国剧场萌芽的时候(注：一九一一年帝国剧场开幕后，招聘外国音乐家、编舞家来日制作正统的歌剧。)。原樱是当时的风云人物，对她倾心的除了志贺笛人之外，还有指挥牧野、经纪人土屋，众人就像是一只只大野狼垂涎着原樱。但在原樱被原聪一郎先生追到手之后，牧野和土屋就不再死缠着原樱，各自结婚去了。由此可见，他们对于原樱的感情并不像志贺那般纯情。”
“嗯，听你这么一说，原樱歌剧团简直可以说是由原樱的旧情人们所组成的啰？”
“哈哈哈，差不多了。不过，原樱歌剧团的成员并不仅限于她的旧情人们，还包括了现任的情人。最近小野和原樱之间的关系已经可以说是公开的了。”
“哎呀呀，这么说来，志贺加上牧野、土屋、小野，原樱的新旧情人一共四个啊？不，不止四个。她的先生原聪一郎自然也要算进去，所以一共有五个男人包围在她的身边啊？”
大师说这句话时的口吻轻松，语带调侃，但脸上却浮现出一种无可救药的阴沉神色。我想这时浮现在大师脑海中的一定是原聪一郎先生的身影。我并不清楚由利大师和原聪一郎先生究竟是何种交情，但从聪一郎先生恳请大师出马这一点看来，他们八成是老交情了。大师站在朋友的立场，一定也听不下去原樱逐渐浮上台面的丑闻吧。
我们沉默了好一段时间，身体随着火车晃动着。突然我想到一件事要请教大师。
“对了，大师问过小野那件事了吗？就是二十号早上，小野收到暗号乐谱的那件事……”
“嗯，我问过他了。可是小野好像还没下定决心，所以我叫他在我从东京回来之前，好好想清楚……”
“小野一定知道什么隐情，所以大师提到那件事的时候，他的脸色才会那么难看。”
“嗯，他一定知道些什么，相良也一样。不，不光是小野和相良，还有土屋、志贺、牧野，所有人一定都知道些什么。”
“这么说来，只有她先生不知情啰？”
“不，他知道的最多。”
“咦？”
由利大师说话的语调有一种特殊的力量，让我无意识地回头看他。大师的脸色原本就已经很阴沉了，此时更是越加沉闷。
“‘只有她先生不知情’这句话并不适用在原聪一郎先生身上，不，应该说这句话不可能适用在他身上。我很久以前就认识他了，他是一个聪明机伶的男人。无论原樱如何周旋于众多男人之间，他也不可能不知情。”
“这意思是……？大师，难道他对自己妻子背着他偷人的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吗？”
“我不知道该说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还是他绝对信任他妻子。”
我认为后者的可能性并不大。像原樱那种老是处在男人堆里，要是没男人对她阿谀奉承就会活不下去的女人，即便聪一郎先生是多么好的人，也不可能会对她绝对信任，放任她在外头乱来。我反倒认为“心胸宽大的先生”比较适合用来形容聪一郎先生的性格。但是人的心胸再怎么宽大也是有限度的，要是原樱高估了那个范围，不小心踰越了，继而使得聪一郎先生忍无可忍……？
想到这里，我不禁打了个寒颤。由利大师恰好在这个时候取出了一本手记。
“那本手记是？”
“土屋写下的备忘录。”
“噢，这就是……”
“出发之前，我硬跟土屋借来的。那家伙一副老大不愿意的样子，不过我告诉他我绝对不会跟任何人提起这件事，这才硬拗过来的。刚才我在到大阪车站的汽车上已经大致上读了一遍，内容写得相当露骨直接。”
我们这时看的手记就是故事一开头引用的部分，内容大部分都是我们在看手记之前已经知道的事实。不过我先前也说过，由利大师从这本手记当中发现了这起命案的隐因。
然而当时我却没有察觉到这本手记的意义竟是如此重大，所以和大师一起看着看着，不久我就感到一股睡意，直到快要抵达横滨，大帅叫醒我之前，我一路上都睡得不醒人事。
火车在七点半抵达东京车站。警视厅的等等力警部可能已经接到大阪警方的通知，早就在车站等我们了。在之前的案件中，等等力警部曾多次与我们一起行动，算是老面孔了。等木村刑警提着行李箱过来之后，我将他介绍给等等力警部认识，接着我们四人便往托运行李的柜台走去。大阪警方似乎也跟这里打过招呼了，十九日晚上负责值班的员工早已在此久候。这个男人查看了一下行李箱，旋即说道：
“我不敢百分之百确定，但我想应该就是这只行李箱没错。昨晚接到来自大阪的电话之后，我经过一番调查发现到，十九日晚上有很多件寄到大阪的行李指名由土屋恭三先生收件。其中大部分是在晚上十点十五分开往神户的班次快要发车之前才托运的，所以来不及赶上那班车，而是由下一班运送。可是却有一件行李在更早之前就被托运了，也就是这件，因此它赶得上十点十五分的那班车。您问受理的时间吗？账簿上写的是九点四十五分……”
由利大师和我不禁对看了一眼，如果这只行李箱是在十九日晚上九点四十五分被人带到这里，那么当天晚上在大阪的土屋恭三与在神户的志贺笛人就等于完全排除嫌疑了。
“你对带这件行李箱来的人物形貌是否还有印象？”
这个男人似乎正等待着由利大师问的这个问题。
“问题就出在这儿了，我努力回想过，可是车站这种地方人那么多……。我只记得那是一个人高马大的男人，其他我就不记得了。”
男人脸上带有些许的遗憾，不过由利大师似乎并不指望他会记得，并未露出失望的神色。接着大师突然想到了什么似地问道：
“没关系，你记不得也是理所当然的。不过就算你记不得长相，在你印象当中他有没有变装？或者是虽然不到变装的程度，但为了掩人耳目而用东西遮住脸之类的……”   棒槌学堂·出品
“这个嘛，我怎么也想不起来。如果是照您说的那样，我应该也会觉得那人很奇怪而留下印象……，但我实在是不记得了。”
总而言之，我们从东京车站的托运人员口中所得知的线索只有一个，就是那只行李箱是在十九日晚上九点四十五分受理的，除此之外可说是一无所获。
“没关系，麻烦你了。你说的这些事具有很大的参考价值。”
接着我们在等等力警部的带领之下前往车站餐厅，在那里用过简单的早饭。命案现场一下子从大阪又回到东京，等等力警部也显得情绪激昂。
“……昨天收到来自大阪警方的报告，于是我们警方对爱宕下那一带的公寓展开了地毯式搜查。今天早上，我们总算确定了一件先前怀疑的事。原樱她的本名是不是叫做清子？”
“没错，没错。江口清子是她结婚之前的名字。”
“那就没错了。爱宕下有间叫做清风庄的公寓，那间公寓的设计别出心裁，采洋式风格。之前有人用原清子的名义在那里租了一间套房，可是管理员说这个名叫原清子的人似乎不住在那里。该怎么说呢，那个地方感觉就像是为幽会而租的，好像经常有一对男女在那里碰面，待了一个小时之后再离开。”
“这么说来，公寓管理员至今都不知道那个女人就是原樱啰？”
“似乎是如此。我也是刚刚从电话中稍微听了一下报告，详情我还不清楚。不过听说女方去的时候，总是在脸上罩着一层面纱。”
“那么你也还没到现场看过啰？”
“是的。当我抵达车站的时候，刚好派到爱宕下的警察同仁打了通电话过来，所以我想找大师一同去看看。我们已经派了人在现场监视，不让任何人进去。”
“好！那我们赶紧过去吧。”
出发之前我向餐厅借了电话打回报社，但田边主编还没来上班，由旁人代为接了电话。据说总社今天接到了岛津来自大阪的报告，早上已经找到清风庄了，目前另一名记者五井正在赶往清风庄的路上。想到这起命案有了眉目，我的心情也变得雀跃了起来。
假如原樱真的跟某个男人在那里幽会，说不定命案之谜就可从中解开。当时我把事情想的很简单，以为这起命案已经解决了大半。岂料原樱离奇的幽会行为竟然为命案增添了更加奇异的色彩。 

第十二章另一起命案
清风庄就在爱宕山的山脚下，是一栋小巧整洁的公寓，虽然规模大小远远不及大阪的曙公寓，但就干净这一点而言，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值得特别一提的是，这间公寓也可以穿着鞋子进入，而且不用从管理人面前经过就可以从侧门自由进出。就这几点而言，它跟曙公寓极其类似，看来它的确是一个适合男女幽会的场所。
我们在公寓前下车，报社的五井一看到我，便立刻跑了过来。
“辛苦你了。”
“你也辛苦了。我刚打电话到报社，听说是你发现这里的。你调查过那间疑似原樱租下的套房了吗？”
“我啊，还真有点可惜……”
五井耸耸肩膀，继续说道：
“我今天早上六点多就找到这里，比警方还早一步发现这栋公寓。当时我跟管理员商量，请他让我看一下那间套房，可是他却怎么也不肯答应。就在我们争论不休的时候，警方也抵达了，然后就把我赶出来了。真是失望。”
“噢，这样啊。没关系，你也跟我们一起来吧。什么？担心警方？不会有事的啦。”
当我们从侧门进去，首先看到的是一间像仓库般的房间，紧接着的第二间似乎就是那间疑似原樱租下的套房。走廊在这间套房前拐了个弯，也就是说这间套房便位于转角处。不止这样，再往前走我们便发现走廊又拐了个弯，形成与一开始那条走廊平行的情况。因此，我们要调查的套房等于位在进公寓之后最里面的地方。也就是说，在走廊尽头的转角处只有这间套房。我先前也说过这栋公寓并不大，虽然小巧整洁，但是相对的也有走廊狭窄、天花板不够高，而且采光不足的缺点。因此导致整间公寓给人一种阴暗的感觉，我想这应该不全然是因为现在是早上的关系吧。
从侧门走进来拐过第一个转角之后就是那间套房的门，在门前站着一位刑警。
“原来如此，看来的确像个远离人烟的隐蔽之处。”
由利大师回头看我一眼之后笑了，那是一种富含深意的笑容。
刑警打开房门，我们旋即鱼贯而入。套房里隔成两间小房间，一间是可以做些简单料理的简便厨房，不过那些厨具毫无使用过的痕迹。而里头那间小房间里的家具虽然简单，却看得出来是精心设计过的，摆放了许多日常生活小物品。墙上的窗帘、看起来好像很舒适的躺椅、三面镜、桌椅……，在躺椅头部的地方还放了一个皱巴巴的靠枕。看到这些物品，我感到一种无以名状的厌恶感。这间房间里的一景一物正是原樱背叛她丈夫的铁证。可是……
在环顾房间四周之时，我的目光突然定在一点。
“大师！”
“咦？怎么？你发现了什么？”
“你看，那个三面镜的前面……”
“噢，那张照片啊。你看过那张照片吗？”
在三面镜前的镜框里夹了一张年轻男子的照片。等等力警部也看了它一眼，便突然睁大眼睛，快步走到镜子旁，动作迅速地抓着镜框看。之后他回头看我们的眼神当中，浮现出一种深受感动的神色。
“大师，这下总算可以确定这一起事件跟藤本章二命案有关了。这是藤本的照片。”
“藤本的……”   棒槌学堂·出品
由利大师触碰着镜框，眼神中带有一丝丝的疑惑，但他马上改以专注的眼神，仔细地看着那张照片。
“我瞧瞧。嗯，这就是藤本的模样啊。对了，等等力，夹在这里的婴儿照片又是怎么一回事？”
我站在大师的身后专注地看着镜框，里头夹着的正是藤本本人的半身照，下方还有一张四寸大的可爱婴儿照片。照片中的婴儿大约出生后八、九个月大，正是刚学会翻身的年纪，身穿婴儿服从摇篮里探出一张小脸蛋儿，就像洋娃娃般天真可爱。
“大师，这一定是藤本小时候的照片不会错。您瞧，这两张照片里的人长得很神似。”
被等等力警部这么一说，还真有点像。但要从出生后八、九个月大的婴儿身上，看出二十六、七岁年轻人的模样可不容易啊。
“原来如此，从这两张照片夹在同一个镜框里这点看来，你说的或许没错。但为什么要将藤本婴儿时期的照片一起夹在这里呢？到底谁会拥有这张二十多年前的照片……”
就像是为了解答由利大师的疑惑似的，从前我在报章杂志上看到的藤本章二身世的报导内容，倏地出现在我的脑海中。我突然莫名地亢奋了起来，觉得全身发热、口干舌燥。
“大师，这张照片……，这张婴儿的照片该不会是归原樱女士所有吧？如果是的话，原樱女士会不会就是藤本章二的生身之母……”
由利大师和等等力警部突然哑口无言地看着我，但下一秒钟，等等力警部便沙沙作响地伸手搓揉着鬓角。这是他情绪激动时的习惯动作。
“对啊……。搞不好是这样……，不，一定是这样没错！不然她不可能将藤本婴儿时期跟长大成人的照片一起夹在这里。我之前也看过有关藤本章二的报导，不会错的，藤本就是原樱的儿子！他是原樱的私生子。他的嗓音、动人的歌声，那都是遗传自原樱的。”
由利大师瞪大双眼，交互地看着那张照片和我们。这件事似乎也让由利大师情绪激动了起来，他摸着下巴说道：
“等等力，我们得仔细地再次调查藤本的过去，一定要彻底了解这个男人的成长背景。此外，我想原樱十九号早上从品川站下车之后，一定是直接到这里来没错，但问题在于是否有证据能够证明这一点？”
我们马上就在房间里找到了证据。原樱从品川站下车的时候，虽然把行李交给了相良千惠子，却带着小野龙彦送给她的玫瑰花束。我想原樱下了车之后一定是立刻赶到这间房间，顺手将玫瑰花束搁在桌上了。因为在桌布的皱折中，夹着两片玫瑰花瓣。
“好！这下终于确定原樱是赶来这里了。还有没有其他……”
就在这个时候，正在窥看那张躺椅底下的刑警突然发出一声诡异的尖叫声。
“怎，怎么了？你发现什么了？”
“砂……。躺椅底下有一堆砂子。”
我们一齐往躺椅底下瞧去。一看，在躺椅底下的最深处，竟然有一座砂子形成的小山。警部立刻想要搬开躺椅，不过由利大师制止了他，反将我们全赶到房间的角落，接着掀起了铺在躺椅前面的那块地毯。那地毯底下是一地的砂粒，而且在满地的砂粒上，明显地有个放置过四角型物品的痕迹。
“这是行李箱的痕迹吧？”
等等力警部压低音量，低喃道。
“嗯。等会儿再把那件行李箱带过来，跟这个痕迹比对。我想应该不会错……”
“大师，这么说来，原樱是在这间房间里遇害的啰？”
一股寒意贯穿过我的背脊，我问道。
“噢，似乎是这样……，不，一定是这样。原樱一定是在这里被凶手用砂包重击昏倒，之后再被勒毙。凶手在勒死原樱之后，将她的尸体塞进行李箱中，再运往东京车站。”
由利大师默默地听着警部说出他的看法，而我再度觉得背脊发凉了起来。
因为法医验尸后认为原樱是在十九日晚上九点到十一点之间遇害，即使凶手在九点左右就勒死她，并将她的尸身塞进行李箱中，凶手仍需要一段充分的时间才来得及将行李箱运至东京车站。要做到这一点，就必须事先缜密地计划过才行。原来如此，难怪由利大师会说这是一件经过凶手精心策画的杀人案……
我像是被鬼附身般，一脸惊惧阴沉地直盯着这片不吉利的砂粒。过了好一会儿，由利大师才宛如大梦初醒般地说。
“不要乱动这里的东西，我们应该先问问管理员这里的情况，搞清楚原樱是从什么时候起租下这间套房……”
我们走进另一间小房间，也就是有简易厨具设备的那间，关紧分隔两间小房间的门，将在走廊等待已久的女管理员找进来。没想到这名妇人说的话有点出乎我们的意料之外。
“刚才有警察来找我，说这间房间好像有问题。我刚刚查了一下账簿，那位名叫原清子的女士是在六月五号签下这间房间的租约，然后……”
“六月五日？你是说去年的六月？还是今年的六月？”
警部惊讶地问道。
“当然是今年的六月啊。她事先预付了半个月的房租，所以虽然我原本也觉得有点不放心，但后来还是决定把房子租给她。当时那位女士说她是一个作家，因为家里常有客人来，没办法安静创作，所以打算把这里当作工作场所。她说她会经常过来，但并不会住在这儿。之后过了两、三天，她请人将桌椅、沙发等家具搬进来，我才安下了这颗心……。像我们这种负责出租房子的，看过各行各业的人，所以我们也尽可能不去过问房客的私事。何况人家又不常待在这里，就算来了也是马上就回去，我也就没有特别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
“所以，你并不知道有一个年轻男子经常出入这间套房啰？”
“不，这我倒是知道。只不过我从未亲眼看过那个男人……。住在这间套房对面的川口太太曾经跟我提过这件事。那位原女士很少从正门进来，要是有男人来的话，大概会走旁边的侧门吧？”
“那么，你应该不知道原清子是一个怎么样的女人吧？”
“不，这我也知道。这件事也是川口太太告诉我的。起初我完全没发现她是那么有名的人，因为她总是用面纱罩住脸。其实就算被我看到她的脸，她也不用担心我这种小老百姓会对她怎样……。不过，川口太太大约是在一个月前跟我说这件事的，那时我的确吓了一跳。我私下调查之后发现原来清子真的是她的本名，而且她在签约时所写的户籍处，也真的是一户座落在牛込区的豪宅，完全没有什么好奇怪的。我心想，毕竟人家是赫赫有名的大人物，想要一个不为人知的隐蔽处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所以也就没有特别放在心上。”
“可是，她最近在大阪遇害的新闻你应该在报纸上看到了吧？为什么你不将她在这里租屋的事情通报警方呢？”
“嗯，这件新闻我知道，川口太太还特别针对这件事情警告过我。可是，她在大阪遇害跟这栋公寓有什么关系呢？要是有关系的话，警方迟早也会过来调查，那就等警方自己过来调查就好了呀……”
等等力警部气愤地咋舌。事到如今，我才发现到凶手的犯案手法之高。这起命案如果是发生在东京，管理员想必马上就会报警了吧。为了避免这个情况，原樱的尸体就必须在大阪被发现。虽然这栋公寓迟早都会引起警方注意，但是这栋公寓越晚被警方发现，绝对对凶手越有利。这样说来，说不定犯人并未料到警方会那么早发现这栋公寓呢。
“事到如今，说什么也没有用了。不过今后你要是发现什么觉得奇怪的事，请你马上报警。”
警部垮着一张脸告诫她。由利大师接着不急不徐地问道：
“这么说来，第一个发现那名女性就是原樱女士的是川口太太啰？”
“是的。”
“那么，川口太太现在在吗？我想请她过来一趟。”
“这个嘛……，我想她应该在。需要我去叫她吗？”
“嗯，劳驾。”
管理员走出房间之后，我对由利大师说：
“大师，我总觉得事情不太对劲。如果原樱在六月就租下这间套房了，那么她究竟是和谁在这里见面？之前我一直认为是藤本章二……”
“我不知道。但我们可以确定的是，原樱幽会的对象并不是藤本。因为这间套房是六月才被原樱租走的，也就是在藤本遇害之后。”
“我不懂，藤本命案和这次的案件之间究竟有什么关系？”
就在警部说出这句话的同时，一位留着短发的妇人畏畏缩缩地从门后探出头来。
“噢，你是川口太太吧？这边请。”
“我是。那个……请问……我听管理员说你们好像有事找我……”
“是的，我们有几件事情想要请教。听说你在这之前就知道这间房子的主人是原樱女士？”
“是的。嗯，我也不是完全确定她就是原樱女士本人，这只是我个人的猜测……”
“你的意思是？你并没有看清楚那名进出这间套房的女人长什么样子吗？”
“没有，因为……因为她的脸上老是盖着一层薄纱……，所以我并未清楚看过她的相貌。不过，我觉得有一件事情很奇怪……”
“觉得奇怪的事情？川口太太，你可以慢慢说清楚吗？”
也许是因为由利大师的应对方式很稳重，川口太太渐渐平静了下来，接着说道。
“我印象中那位女士是在六月初租下这间房间的。从走廊转角过来之后的那间套房就是我家，既然我们住那么近，所以我想尽量拉近彼此之间的距离。我听管理员说她并不住在这里，只是经常会到这里来工作，好像是一位作家……。所以我不禁想知道她是个怎么样的人？”
原樱的诡异行踪似乎燃起了妇人常有的好奇心。
“不过我后来发现到，进出这间房间的除了那位女士之外，还有一个年轻男子也经常从侧门进来。他的行为举止总是偷偷摸摸地，像是怕被人瞧见似的。但我倒是从未看过他跟原樱女士……，也就是那个头罩面纱的女人一起出现。他们总是单独出现，再各自离去。但我可没有偷窥他们唷。所以他们在这间房间里做什么，我就不清楚了。”
川口太太讲到这句话时，不禁面有愧色。
“还有一件事很奇怪。有一次原樱女士刚进入这间套房没多久，我觉得好像有人在走廊上，便打开门一看，竟然看到那个经常来的年轻男子逃也似地往反方向，也就是玄关那边跑去。从我家房门往前走几步，再向右拐个弯之后马上就是玄关，他就这样一溜烟地跑了。那时我想这一定有问题，但我又不可能跟踪他。而且当时我还有要事，只好置之不理。过了十分钟左右，我蹑手蹑脚地来到这间套房的门前，不料房内竟然毫无预警地走出一个男人和那名头罩面纱的女士。”
“啊，请等一下。你现在说的这个男人，是经常来的那个年轻男子吗？”
“不，不是。我刚才也说了，经常来的年轻男子往玄关的方向逃走了，而这件事情是发生在那之后。而且……，而且当时跟头罩面纱的女士一起走出房间的是我所熟知的人。他跟经常来的年轻男子是不同的两个人。”
“这样啊。你说那个男人是你所熟知的人？他究竟是何方神圣？”
“男高音小野先生……。我是他的歌迷，所以我很清楚，当时跟那个头罩面纱的女士一起走出房间的就是男高音小野先生。”
我们一惊之下，不禁面面相觑。由利大师的眼中闪烁着惊异的光芒，用手轻抚下颚。
“原来如此。所以经常来的年轻男子是另外一个人啰？”
“是的，他们是不同的两个人。那是我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在这里看到小野先生。”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呢？”
“我想应该是正好一个月以前。当时那名头罩面纱的女士一副六神无主的慌乱模样，看起来好像随时都会昏倒，又好像在哭的样子。小野先生搀扶着她从侧门离开。那时我听到小野先生说：‘老师，您要坚强啊！’让我顿时倒抽了一口气。我这才发现到，小野先生口中的老师，也就是那位姓原的女士……，竟然就是那位鼎鼎大名的原樱女士。当时我才惊觉到这个事实，所以也向管理员知会了一声。”
这下事情变得越来越错综复杂了。
当我听到原樱跟某个男人幽会的时候，我马上就想到了小野。但来到这里，夹在镜框中的却是藤本的照片。当时我曾一度怀疑与原樱幽会的人是不是藤本，但从时间上来看，她的幽会对象不可能是藤本。于是我的思考焦点再度回到小野身上。但就川口太太所说，经常来这里的男子并不是小野。如此一来，那名男子究竟是何方神圣？原樱的身边到底围绕了几个年轻男人？
“对了，川口太太，我想向你请教一下，关于那位经常到这里来的年轻男子，你印象中他究竟是个怎样的人呢？五官的轮廓也好，不知道你有没有印象？”
“嗯，这个嘛……。我经常在走廊上与他擦肩而过，不过他总是立刻别过脸去，而且他载着一副厚框的蓝色眼镜，还用围巾包住半张脸……，所以我不太清楚他长什么样子。不过，基本上他是一个中等身材，皮肤白皙的年轻人。另外……，噢，我想起来了，他总是把身上穿的雨衣或大衣领子立起来。只有一次他没扣上大衣的扣子，那时我看见他在大衣底下穿的服装，这件事情让我特别印象深刻。因为他穿着一件长礼服，下摆敞开，领子反折处虽然有点褪色，颜色仍然非常鲜艳。他总是把一支细长别致的拐杖夹在腋下，看起来感觉非常帅气。”
“你说什么？那个男人将一支细长的拐杖夹在腋下？还穿了一件领子反折处有点褪色的长礼服？”
这个时候，五井突然走到我们身边。
“嗯，我不会记错的，我只看过那么一次他大衣扣子没扣的样子。”
“他将一顶毛帽戴得很低，还用蓝色的眼镜、围巾罩住五官……？”
“是的，就是那样。”
“五井，怎么了？你认识那个男人吗？”
“三津木先生。”
五井用一种像是被人掐住脖子的声音说。
“我刚刚才在这里碰见那个男人，就在侧门那边……。我刚才还不知道这间套房就在侧门附近，所以也没多问，就让他走了。谁知道他一跨出门，竟然逃也似地跑掉了。”
由利大师听到五井这么一说，突然睁大双眼，恶狠狠地瞪着五井。
“你说的是真的吗？你在什么时候碰到他的？”
“你们到这里前的一个小时左右，不，也许更早一点。我想应该是七点半左右。”
“三津木。”
由利大师马上回头对我说：   棒槌学堂·出品
“你马上打电话到报社，叫他们跟大阪方面联络。叫他们火速调查，看看从昨天晚上到今天早上这一段时间当中，原樱歌剧团的团员是否有谁不在饭店里！”
我立刻跑到管理员的办公室跟他借电话打给总报社，幸好接电话的正是田边主编。主编一听到是我的声音，立刻对我咆哮道。
“三津木，你干嘛离开大阪？昨天晚上N饭店里发生大事了！”
“我知道，有人不见了，对吧？”
“噢，女中音相良千惠子好像从昨天晚上起就不见人影，不过我指的大事却不是这个。昨天晚上N饭店里又有人遇害了。”
“咦，咦，咦？你，你说什么！”
我紧握着话筒，全身像是结了冰似的，完全失去了知觉。
“到底是谁遇害了？”
“岛津刚才打电话告诉我……，遇害的是经纪人助理雨宫顺平。你马上给我回大阪去！” 

第十三章五扇窗
为了方便起见，我决定再次引用土屋恭三先生的手记，以此说明当我和由利大师前往东京时，在大阪所发生的事情。由利大师在前往东京之前，向土屋先生借用手记，大师在感谢土屋先生的辛劳同时，也恳请他今后继续将所见所闻巨细靡遗地记录下来。土屋先生也信守承诺，将我们前往东京之后所发生的大小事情，全部详实地写下。我现在要将这本手记当中的内容去芜存菁，仅留下这本小说所需的部分给各位过目。
土屋恭三的手记
啊……头好痛！今晚我只想让脑袋净空，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写地好好睡个大头觉。一想到雨宫顺平惨死的模样，我就感到全身不寒而栗。这种时候我只想用酒把自己灌醉，不醒人事地一觉到天明。然而君子一诺值千金，既然我已经跟由利大师讲好，在这起命案破案之前(这起命案会有破案的一天吗？)，我要将自己的所见所闻巨细靡遗地记录下来，所以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要信守承诺。何况现在发现了这么可怕的事情，我更是责无旁贷。
可是我该从何写起呢？在今天这起命案发生前究竟出了什么事？
对了，就是相良千惠子！当原樱遇害的时候，相良扮演了奇妙的角色，这次发生命案的时候她又莫名其妙地失踪了。这个女人……
今天晚上九点过后，相良被发现人不在饭店里。当时我在自己的房间内思考着近来发生的这许多事，说起来有点不好意思，但我真的很不安。每当我想到这起命案，就会对这个世界感到非常不安。再加上刚才警部搬来了一只行李箱。虽然对于那只行李箱，警部和由利大师都没有多做解释，但是从刊登在今天早报上的报导，以及刚才两人说话的口吻来看，原樱的尸体应该是被犯人塞进那只行李箱，再运到曙公寓来的。而且由利大师说他今天晚上要前往东京，看来行李箱一定是从东京寄出的……。如此一来，这件事今后到底会有怎样的发展呢？原樱又是在哪里遇害的呢？
就在我思考这些事的时候，雨宫缩头缩脚地推开门进来……
“土屋先生，你知不知道相良小姐人在哪？”
“相良？你找她有什么事？”
“没什么，只是刚才警部先生又来了一趟，说是有事情想要问相良小姐。我到处都找不到她人。”
“警部又来了吗？”
“是的。”
“可是，相良不可能不见呀。饭店的里里外外都有刑警守着。”
“是啊，可是我在饭店里找了好久，到处都没看到她。”
我咋了个舌，站起身来。
“总之，先下楼再说。”
我的房间位在四楼。下了楼梯，我看到浅原警部一脸苦恼地站在柜台前。
“我听说相良不见了？”
“嗯，到处都找不到她。”
“您找相良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倒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只不过，她擅自外出会造成我们警方的困扰……”
警部的声音听起来好像压制着怒气。
“擅自外出……？可是，饭店的里里外外都有刑警守着，她怎么出得去呢？难道都没有人见到相良离开饭店吗？”
“没有。天黑之后，完全没有妇女外出。”
目前住在这家N饭店的客人除了我们原樱歌剧团一行人之外，还有不少旅客。警方再怎么要求，也不可能限制所有住客不准外出，所以跟歌剧团毫无瓜葛的一般客人还是可以自由进出。不过警方在前后门都派了刑警守着，只要有人外出就会被他们仔细地瞧上一眼，要是歌剧团的一行人想要假装成一般客人偷溜出去，马上就会被逮个正着。
“既然如此，她应该在饭店里才是，我们再找找看吧？”
“我刚才已经请刑警和饭店里的人去找了。”
“我们也来帮忙找吧。雨宫，你也去找！”
“可是要从何找起呢？”
“她说不定是在谁的房里聊天，所有人都在房间里吗？”
“是的，我想应该是……”   棒槌学堂·出品
“那么，你去给我一个一个问！要是找到相良的话，就叫她立刻下楼来。”
“辛苦你们了。那么，我在经理办公室等她，请你们帮我跟她说一声。”
警部的声音听起来稍微平静了些。
我跟雨宫分开之后，独自往位于地下室的餐厅走去，但相良千惠子也不在餐厅里。我倒是看到低音大提琴手川田和长号手莲见两个人在这里喝酒。
“碰到你们刚好，你们有没有看到相良？”
“相良？没有看到。”
低音大提琴手川田一副爱理不理地样子，真是个难相处的家伙。
“土屋先生，我们到底要被关在这间饭店里多久！再这样闷下去，我们身上都快要长出香菇了。”
长号手莲见抱怨道。
“你问我，我问谁？”
“土屋先生，我的低音大提琴什么时候才能还我？交给警方保管我很不放心耶，要是他们不小心刮伤我的琴怎么办？”
“你问我，我问谁！你不会去问警部啊！”
离开餐厅后，我决定一间一间地从三楼检查到四楼，因为歌剧团的团员分别住在三、四楼，没有人住在五楼。而这间饭店是一栋五层楼建筑，我们在五楼只租了一间房间用来堆衣服道具，相良应该不可能跑到那间房间吧？
到处都不见相良的踪影。除了志贺和牧野不在房间之外，其他人几乎都待在自己的房间里面。
聪一郎先生和小野的房间在三楼。我先到聪一郎先生的房里，问他有没有看到相良。
已经准备上床就寝的聪一郎先生一脸莫名其妙地反问我：“怎么了吗？刚才雨宫也来问过，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接着我去了小野的房间。小野一脸惨白，像是失眠地在房间里走来走去。他说：“相良小姐？我没看到。刚才雨宫也来找过她。”
我觉得越来越不安，心头乱糟糟的。也难怪警部会心情不好了，既然负责看守的刑警笃定相良绝对不可能离开，她就一定还在这间饭店里。问题是饭店里到处都找不到她，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
我继续检查四楼的房间，却依然不见相良的踪影。不过四楼的房间当中，只有一间我没有检查。事后回想起来，我才发现那间房间大有文章，但当时的我怎么料想得到呢？我没有检查的正是低音大提琴手川田和长号手莲见两人同住的房间。那时我想，既然刚才已经看到他们在地下餐厅喝酒，房间里面应该没人吧。我就这样直接跳过了那间房间。要是我当时打开他们的房门，往里头瞄上一眼的话……
先撇开这个不谈，结果我还是没找到相良。我再次下楼，往警部正等待着的经理办公室走去。当我正要打开办公室的门时，突然听到某种声音。
“喀锵！”
这是玻璃破碎的声音吧。听起来似乎是从饭店楼上传来的……，当我心里正这么想的时候，耳边又传来一声“咚！”的声音。我打开办公室的门一看，警部正好打开窗户往外瞧，他一定比我还早听见这个声音。
我先说明一下经理办公室的位置。这间办公室位于饭店的侧面，窗外距离约一间(注：旧式的长度单位，一间约等于一点八公尺。)的地方，就是高大的K信托公司。也就是说，从这间办公室的窗户看出去，饭店与K信托公司之间有条一间宽的小路。原本往小路两端张望着的浅原警部突然吓一跳似地，将身体缩了回来。他愣了一下之后回过头来，眼神与我的视线相对。
“啊！土屋先生，有人摔下来了！”
浅原警部话一说完，立刻从窗户跳了出去。我一惊之下，也走到窗边，跟在警部之后跳出窗外。
从这条小路往右即可走到饭店前的大马路，往左则是通到淀川。我看到警部往左方走，于是我也跟着往那个方向走去。
警部随即走到饭店的最后方，弯下腰来点燃火柴，不知道在看什么。我立刻追上前去，从警部的背后望向路面。警部刚点燃的火柴很快就熄灭了，所以我看不大清楚，不过隐约可见地面上确实有个人形物体倒在那儿。
警部反射动作地起身，抬头仰望饭店。这条小路被两侧高耸的建筑物夹在中间，整条路乌漆抹黑的，唯一的光源来自饭店四楼的某间房间，从敞开的窗户微微透出灯光。有人正从那扇窗户往下望。
“是谁？是谁在那里……”
“是我啊！发生了什么事吗？”
“你是谁？这个声音……？”
“是牧野啊。指挥的牧野谦三……”
“噢，原来是牧野先生，那是你的房间吗？”
“不是，这里不是我的房间。”
“那么是谁的房间？”
牧野回头看了房间一眼，旋即朝下对着我们说。
“这里好像是川田和莲见的房间。”
“那么他们两个人不在房里吗？”
“嗯，他们不在这里。”
“川田和莲见在餐厅里喝酒。”
我插嘴补充说明道。
“牧野先生，那你为什么会在那间房间里面呢？”
警部的问话方式显得有些尖锐。
“我……？我吗？我刚才正好经过这间房间外面，却突然从房间里传出玻璃破碎的声音，我吓了一跳，所以才打开门进来看看的。”
“嗯，嗯。结果呢？”
“当我进入房间的时候，里头的灯没开，一片乌漆抹黑的。等我打开电灯一看，发现窗户开着，被风吹得左右摇摆。不但如此，窗户上的玻璃也破了。因此我才会往下看看是怎么回事。警部先生，发生了什么事吗？”
昏暗之中，从四楼往下看似乎看不见路面。警部低吟了一声，再次依序从饭店高层的窗户一个个看下来，咬牙切齿地问道。
“牧野先生，那么你是在听到玻璃破碎的声音之后，便马上打开房门了？”
“马上……？噢，是啊，我马上打开了房门。”
“那时房间里没开灯，当你打开电灯的时候，房间里一个人也没有吗？”
“是的，一个人也没有。”
“有没有可能当你打开房门，按下电灯开关的那一瞬间……，也就是当房间里还是一片漆黑的时候，有人从你身边溜出去呢？”
牧野稍微想了一下。
“我想这并不可能。您也知道电灯开关在房门的右边，所以在开灯的时候，我人是站在房间门口的正中央。”
“然后你马上跑到窗边往下看。当你站在窗边往下看的时候，有没有可能有人从你背后溜了出去……？”
牧野再度想了一下。
“我不知道，但这种说法我无法接受。我压根儿没有想过这种可能性，如果有人躲在这间房间里，当我打开电灯的时候不可能没发现他，所以我认为这个假设不大可能成立。”
“为什么不可能成立？既然对方已经躲了起来，又怎么会被你发现？”
牧野再度回头看了房间内部一眼。
“警部先生，您会这么说是因为您不知道这间房间的内部摆设。请您亲身到这里看看，房内根本没有地方可以躲人，顶多就是床底下而已……”
“床底下？那么，可以麻烦你检查一下床底下吗？”
“警部先生，到底怎么了……”
牧野抱怨归抱怨，话说到一半，人就从窗户边消失了。
当警部和牧野一问一答的时候，我感到一股无以名状的不安。因为我渐渐了解到，警部为什么要死缠烂打地追问牧野了。
受到地心引力的影响，物体会呈直线落下，所以现在躺在地上的那个人若不是从正上方那一直排的五扇窗其中之一掉下来的，那就是屋顶了。先撇开屋顶不谈，五扇窗之中，除了四楼的那扇窗户之外，其他四层的窗户都关得紧紧的。当然，没有仔细调查过其他的四扇窗，我也不敢断定它们一定都是关得密不透风，但警部会将调查目标锁定在目前敞开着的四楼窗户，也不无道埋。
没过多久，牧野从窗户探出头来。
“警部先生，这里果然没有人。再说，这里的床铺很低，根本不太可能让人躲在床底下。不过话说回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啊？”
“没什么，再过一会儿你就会知道了。总之请你待在那里，不要让任何人进去。”
其他房客大概是听见了我们的谈话声，各个房间的电灯都被点亮了，窗户也陆续被打开，一颗颗的人头从各个窗户探出来往下看。三楼的小野和原聪一郎先生、四楼的男中音志贺笛人和歌剧团的其他团员也都从窗户探头出来张望着。所有人都闷不吭声，俯看着漆黑的路面。
但不可思议的是，除了牧野探出头来的那扇窗，那一整排窗户从一楼到五楼都没有人打开窗户。
“啊，那边……，从三楼往下望的可不是原先生吗？”
“嗯，是我。警部先生，发生了什么事吗？”
聪一郎先生的声音听起来很困。
“不，没什么……，你右手边的房间是谁的房间呢？不，不是那边，以你的角度来看应该说是你左手边的房间。”
“噢，最里面那一间啊。那是相良的房间。”
妈的！我听见警部咋舌的声音。
“牧野先生，牧野先生。”
“嗯，有什么事？”
“你知道你目前在的这间房间的正上方是谁的房间吗？”
“噢，这个我知道。”
我插嘴道。
“那是谁的房间？”   棒槌学堂·出 品
“那是一间空房间。不，那间房间被我们租下来了，所以也不能算是空房间，不过我们租那间房间是用来堆放衣服道具的。”
妈的！警部又低声咒骂了一句。
饭店经理这时慌慌张张地赶到，警部快速地掉过头去对经理说：
“你来的正好。二楼和一楼的这两间房间到现在都还没有人打开窗户，是没有人住吗？”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二楼的那间房间目前确实没人住，一楼的这间房间则是被我们当作置物室在使用。”
妈的！警部这个时候好像又低声咒骂了一句。我也渐渐清楚了解到警部焦噪不安的理由了。那一排垂直的五扇窗，由上而下依序是堆放衣服道具的房间、川田和莲见两人共享的房间、相良千惠子的房间、空房间和置物室。警部正试图找出四楼那间房间之外，其他房间涉案的可能性。
“警部先生，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对于经理所提出的问题，警部只是摇摇头，点燃起一根火柴，弯腰检视脚边的路面。也难怪经理此时会倒抽一口气了，那里有一个男人用一种不自然的姿势倒在地上，脸上还盖着一件质地柔软的大衣。
火光熄灭。警部又点燃了一根，然后拨开大衣。我不禁倒抽了一口气。倒在地上的竟然是雨宫顺平。
“他是从窗户掉下来……，摔死的吗？”
警部摇摇头，赶忙再点燃一根火柴照亮雨宫的喉咙一带。我一看见他的喉咙，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的喉咙上明显留着指印……
“他是先被人勒毙之后才从窗户推下的。”
火光熄灭。置身在一片漆黑之中，我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第十四章长号
我到底要写这种鬼玩意儿写到什么时候！屋漏偏逢连夜雨，光是原樱一起命案就够棘手了，现在又加上雨宫，而且相良还下落不明。既然现在发现了雨宫的尸体，相良该不会也在哪里遇害了吧？我也加入警方的行列，一同在饭店里展开地毯式搜寻，却依旧毫无斩获。看守饭店前后门的刑警表示相良绝对不可能离开，他们声称天黑之后就没有任何妇女外出。如此一来，相良究竟是消失到哪儿去了呢？我实在摸不着头绪。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
当时其他刑警发现骚动，随即赶到这条小路上。警部派人留守尸体后立刻冲上四楼，我们也尾随在后。爬上四楼一看，川田和莲见绷着一张脸站在门前，而志贺笛人依然一脸忧郁，站在走廊的另一端。
一进房间立刻看见牧野谦三坐在床边抽烟。牧野一看见警部，吓得脸颊抽搐，却没有起身的意思。警部大步穿过房内，走到窗边调查破碎的玻璃。那扇窗户左右向外对开，左边的玻璃破了四片，呈现巨齿状的大洞。
“当你打开电灯的时候，这扇窗是打开的吗？”
警部回头询问牧野。他反射动作地点点头。
“是的，当我打开电灯的时候就已经打开了。而且是左右几乎呈直角地向外打开。”
牧野喉头发出声响，咽下了一口口水。
“警部先生，倒在那里的是谁呢？不，其实他是谁不重要。那个男人……或女人是被人从这扇窗推下去的吧？可是我在听到玻璃破碎的下一秒钟就冲进了这间房间。我总算了解为什么警部刚才那么死缠烂打地追问我，有没有人从这间房间里跑出去的理由了。刚才我也说过了，没有人从这间房间跑出去。你们也看到了，这里根本没有任何藏身之处……，也就是这会变成是我将人推下去的。换句话说，除了我之外，没有人有机会将那个男人……或女人推下去。”
警部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牧野。看了好一会儿，警部才收回目光，在房里扫视了一圈。我跟着警部的眼神，环顾四周。原来如此，牧野说的没错。在这间空荡荡的房间里完全没有让人藏身的地方。房间里左右两面墙前各放了一张床，床铺很低，狭小的空间不太可能藏人。就算有人硬把自己挤进床底下，要出来可就累了。要是有人从床底下爬出来，就算窗外发生的事情再怎么让牧野分神，他也不可能没察觉。
“牧野先生。”
警部从正面注视着牧野的脸。
“你刚才提到那个男人……或女人。从这句话听起来，你是不是怀疑被人从这里推下去的可能是一名女性呢？”
牧野神情恍惚地看着警部。
“因为，那是因为刚才雨宫和土屋不是一直在找相良吗？所以我以为是相良被人推下去了……”
警部一听到相良的名字，像是突然想到似地挑起眉毛。对啊！相良……相良怎么了呢？要是牧野没提起这件事，我们都把相良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了。
就在警部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站在我身旁的莲见突然大叫着冲进房内，推开牧野，从床上拿起一把……长号？
“是谁？是谁？是谁！是谁把我的长号弄成这副德性……”
莲见语带哽咽地说。在场众人的视线同时集中在他手中的长号，我越看越觉得长号的通气管好像歪掉了……(以下省略)
看到这里，相信各位读者都已经知道，在我们前往东京的那天晚上，大阪的饭店里发生了什么事。那么土屋先生的手记就引用到此为止，以下回到我们自身的冒险之旅。
雨宫在N饭店遇害的隔天，我们搭乘的火车在晚上八点返抵大阪车站。这班列车就是十九日那天，原樱原本要搭乘的班次。这起命案真是折煞人，昨天早上我们才从东京抵达大阪，在晚上又搭车回到东京，这会儿居然又赶回了大阪。我们究竟得在东京、大阪之间来往几趟才行？由利大师和我都算是身强体壮的人，但这么一来一往地折腾下来，这天晚上我们真的累了。从大阪车站直接赶往N饭店的时候，我们都没力气开口说话。
这起命案却没有让我们有稍作喘息的时间。我们事先打过电报，浅原警部早就在N饭店等着我们。警部一见到我们，立刻将我们带到经理办公室，巨细靡遗地告诉我们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听着听着，由利大师脸上的疲态逐渐消退。大师瞇起眼睛想了好一会儿，才挺起身子地说。
“这么说来是这么一回事啰，当时你在这间房里，听到上面传来破璃破碎的声音，紧接着又是重物掉落的声音。当你打开窗户向外张望的时候，看见雨宫倒在地上。当时你有没有马上抬头看上面？”
“那当然。我反射性地往上看。可是那一排窗户除了四楼之外，其他楼层的窗户都关着。虽然当时天色已暗，我看不太清楚，但是假使犯人是在将尸体推下来之后再关上窗户，我多少还是能察觉到不寻常的动静才对。”
“是否能依照遗体骨折的情形分析出大概是从多高的地方摔下来？”
“嗯，这一点我也有想到。我请教过医生，医生说他一定是从三楼以上的高度摔下来的。”
“这么看来，从四楼窗户摔下来的可能性就变得非常大了。而且听到破璃破碎的声音之后，立刻冲进房间的牧野先生也证明，当时这间房里绝对没有人，是吗？”
“是的。他也因此非常担心。因为他在作证之后发现，只有自己有机会将雨宫推下楼。”
警部别有意涵地笑了。   棒槌学堂·出品
“原来如此。要是没有人从那间房间跑出来，那就意谓着牧野有犯案的嫌疑。可是真的没有人从那里跑出来吗？凶手有没有可能逃到窗户外面？”
“不，我也想过了这个可能性。这栋饭店每一间房间都一样，在窗户外面的左边有一条垂直的水管上下贯通。虽然只是一条普通的水管，但是为了让房客能够在火灾等紧急情况下利用它避难，饭店将水管设计得非常坚固，而且滑溜。我曾经想过，凶手是否有可能利用水管溜下来，可是这么一来，应该会被我发现才是。”
“也就是说……”
由利大师挑起了眉毛。这个动作证明大师对这一点很感兴趣。
“也就是说，这是时间上的问题。起初我听见玻璃破碎的声音时，立刻跑到窗户旁边，打算开窗向外看看情况，这时正是雨宫掉下来的那一瞬间。等到我打开窗户，将头探出窗外的时候，突然发出了‘咚’地一声，我马上往声音的来源处瞧去。所以凶手要是先将尸体推落，再利用水管滑下来，无论他的身手再怎么敏捷也不可能不被我看见。牧野先生也是一样。牧野先生说他一听到玻璃破碎的声音，便立刻冲进房里打开电灯，然后跑到窗户旁边。即便如此，他还是没有看到任何嫌犯。牧野先生提到，当他按下电灯开关后看到的第一眼，玻璃窗还在左右晃动着。这意谓着凶手一定才刚将尸体推落没多久。就算凶手是多么身轻如燕的家伙，要从四楼窗户的水管滑下来也需要相当的勇气。再说，无论凶手再怎么身手矫健，推落尸体之后马上攀附在水管上也多少需要一点时间。然而牧野先生和我竟然都没有看到凶手，所以我认为凶手并不可能利用水管逃走。”
这实在像是一种自虐的行为。警部借由完全否定这种犯案手法，让自己陷入焦躁不安的情绪，进而获得一种自嘲的扭曲快感。
“说到这个，命案相关人士有不在场证明吗？”
“这个嘛，要证明这点恐怕有困难。姑且不论牧野先生，其他人都是独自待在自己的房里，所以不在场证明根本无从证明起。低音大提琴手川田和长号手莲见，这两个人从事件发生之前就一直待在餐厅里喝酒，所以没有问题。至于经纪人土屋，他也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当我发现雨宫的尸体，惊吓得回头想找人来时，土屋就已经在这个房间里了。”
由利大师不发一语地陷入沉思，继而注视着放在一旁的长号。
“噢，这是莲见的长号吧？竟然扭曲成这副德性。”
由利大师拿起长号。
“要将长号扭曲成这样需要很大的力气吧？上头有采集到指纹吗？”
“有雨宫的指纹。当然，也有拥有者莲见的指纹。上头就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指纹。我猜想遭到凶手袭击的雨宫可能试图用这把长号自卫，经过一番激战才会变成这副德性。”
“可是，如果按你这么说的话，凶手应该多少会碰到这把长号，如此一来，这上头就会留下凶手的指纹……？毕竟凶手如果要抹去自己的指纹，只留下雨宫和莲见的，这并不容易办到。四楼那间疑似犯案现场的房间里有类似打斗过的痕迹吗？”
“有的。除了地毯皱成一团之外，雨宫被勒毙的时候应该是倒在这张床上，床脚的铁柱上沾黏了两、三根带血的头发，那的确是雨宫的头发没错。凶手之所以没有在长号上留下指纹，如果不是因为他没碰到长号，就是他戴了手套。”
“在饭店里面？假使犯人戴了手套，一定有他非戴不可的理由。案件发生的经过我大概知道了，那么，是不是可以让我看看那间疑似犯案现场的房间呢？”
就在由利大师即将起身的时候，一名刑警打开房门说道。
“那个……，打扰一下，有一位名叫小野的先生，说他有事情想跟由利大师谈，不知道由利大师方不方便？”
由利大师和我不禁互看了一眼。大师虽然有点纳闷，还是说：
“打铁要趁热，要是我们拖拖拉拉，他又改变心意的话就不好了。警部先生，四楼的房间我待会儿再去看，先听听小野怎么说可以吗。”
“安井，你马上去带小野过来。”
刑警离开后，由利大师像是忽然想起来似地，回头对我说。
“对了对了，我都忘了。三津木，《周刊画报》是你们报社的杂志吧？”
我吃惊地看着大师。
“是的，没错。可是……”
“大阪分社里是不是也有收藏过期的杂志？”
“我想应该是有的。可是，大师，《周刊画报》怎么了吗？”
“理由晚点再说。不好意思，你可不可以打电话给分社的人，请他们火速将去年的……，嗯，十月到十二月份的《周刊画报》送到这里来？我想要查看其中的某件事。”
我立刻打电话给岛津。
“好哩！我马上送过去。不过，三津木先生，这起命案究竟进展如何哩？”
“我还不清楚。不过，大师心理好像已经有了底。总之，你赶快送来！”
就在我挂上电话的同时，小野步履踉跄地走了进来。 

第十五章惶恐的女高音
我从没见过一个男人在一夜之间变得如此消瘦。昨天的小野也很憔悴，但今晚更糟，不但眼窝深陷，连脸颊也变得有棱有角，证明他昨晚一整夜都没有合过眼。他的双眼无神，空洞的目光依序从我们三个人的脸上扫过，接着咽下一口口水，对我们说。
“大师，大师找到那栋公寓了吧？还有，还有，那间房间里的……”
“小野，来，先坐下来再说。你说的是这张照片吗？”
大师从手提包中，拿出在清风庄里找到的藤本章二的照片。小野一看到那张照片，先是深吸了一口气，然后颓然跌坐进椅子里，双手紧紧地抱住头。
“小野，你应该知道我有多了解原樱女士。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吧。这样你就能够放下心头的重担了。”
小野头垂的低低的，虚弱地点了点头，断断续续地说。
“没错，我再也守不住这个秘密了。将这件事情讲出来，或许是对老师……，对原老师的背叛，但我已经顾不了这么多了。反正我就是个意志薄弱的男人。”
小野说到这里抬起头来，他的眼神依旧空洞失焦。
“首先，就是您昨天问到的部分，也就是二十号早上的事情。雨宫跟您说的都是真的。那天早上我收到了一张内藏暗号的乐谱，暗号内容是：‘有件事很棘手，我想跟你私下谈谈，速至宝冢。我在会客室等你……’类似这样的文字。”
“那么，寄件人是谁？”
“上头没写。不过会用这种暗号方式通信的，除了原老师之外不会有别人，于是我毫不犹豫地前往赴约。”
“你身上带着那张乐谱吗？”
“我在前往宝冢的电车上，将它撕碎丢出窗外了。”
“那就算了。请继续讲下去。”
“可是，当我抵达宝冢的时候，却没有看见老师。我想老师大概是迟到，所以在会客室等她。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三个小时过去了……，但老师始终没出现。当时我想她大概是不会来了。的确，当时老师已不在人世。”
小野硬挤出的笑声有点吓人。
“彩排预定从两点开始，再等下去也不是办法，于是我死心离开了。接……接下来的事情，你们也是知道的了。”
小野说到这儿，身体微微颤抖着。由利大师好言安慰他。
“我都明白了。那么，小野先生，这下总算可以请你说说关于那栋清风庄的事了。同时也要请你说明一下，为什么你要跟原樱女士用暗号通信呢？”
小野沉默了好一会儿。他低着头，不断啃着指甲，过了好一阵子，他才下定决心地抬起头来。
“哈哈哈哈哈！”
小野从丹田发声地大笑着。   棒槌学堂·出品
“我就是这种软弱的男人。原本打定主意要来开诚布公，事到临头却又变得畏畏缩缩，我的意志力真是薄弱，可是……，可是我要把所有的事情一股脑地说出来，对，我一定要说出来！没错，是原老师提出要用这种暗号方式通信的。我记得很清楚，今年六月左右，藤本命案发生之后没多久，老师突然提起了这件事。她说今后我们有很多事情不方便被其他人知道，所以彼此之间的信件往来就用暗号吧。我刚才也说过，我们开始用暗号通信是在藤本命案发生后不久，当时以乐谱设计暗号一事在社会上引起一阵骚动，所以我当下只认为老师是一时兴起。当我问了老师，她也是这么说的。于是我们开始频繁地以暗号书信往来。我话可要先说在前头，老师跟我之间是清清白白的！没错，我的确是对老师有憧憬之心，为她倾倒。但老师是何等身分？能够蒙受像她那样魅力十足的女士分外宠爱，我感到欣喜若狂。能够和老师那样高贵的女士、优秀的艺术家，如同情人般交换以暗号写成的书信……，我简直高兴得快要飞上青天，感到万分得意。然而那却不是恋爱。那种情感和恋爱非常相似，却终究有些不同，对我而言不是，对老师来说也不是。说穿了，那应该是母子之间的情感，而且是感情非常融洽亲昵的母子之情……。我不知道怎么形容会更好，但我们之间就是这样的情感。总而言之，这并不是恋爱，但是因为加进了暗号通信这个‘秘密’，而使得这种感觉很像在谈恋爱。换句话说，我是沉醉在‘秘密’带来的既甜蜜又神秘的感觉之中。我们大概连续写了一个月左右的信。就在你来我往的书信往返之间……，我记得是在七月底、八月初的时候，我在一次偶然的契机下发现了老师‘真正的秘密’。”
小野说到这里顿了一下，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神惆怅地盯着地板。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继续说下去。
“我家就在爱宕山的山脚下。在家的时候，我习惯在下午四点到五点之间到附近散步。散步的途中会经过一栋叫做清风庄的公寓。那天，当我经过清风庄的时候，突然从清风庄的侧门冲出一位女士。那位女士身穿灰黑色的洋装，脸上罩着深色面纱，使人看不清楚她的脸。她一看到我便急忙地转过身去，逃也似地跑走了。我吃惊地说不出话来，只是愣愣地望着她的背影。这时我突然发现，从那位女士的身型、步伐看来……，她一定是老师。当我发现这一点的时候，我感到一种无法言喻的厌恶感涌上心头。不管什么事老师都会告诉我，甚至连她先生都不知道的秘密也告诉了我。我自认对老师的事了如指掌，但是老师那时的行为举止又该做何解释？她为何看到我便转身就跑呢？这也就罢了，重点是她到底去清风庄做什么？我从来没听说过老师有朋友住在清风庄，而且老师很清楚我家就在那栋公寓的附近，要是她有朋友住在那里的话，她不可能不对我提起……。总归一句话，我很不高兴。我和老师之间的关系虽然不是情侣，但我心中还是萌生了妒意。之后老师对那件事绝口不提，她那种态度更是让我感到一肚子气，所以我也故意佯装不知。但在那之后，每次在散步的途中，我总会刻意往清风庄的侧门瞧上一眼。事隔不久，我又在那栋公寓的附近看见老师，她依旧穿着一袭黑洋装，脸上盖着一层黑面纱。我光看背影就认出她是老师，便快步追上前去。老师大概是听见了我的脚步声，回头一看是我，吃惊地跑了起来，一溜烟跑进了清风庄。我立刻尾随在后，也冲了进去……。结果，结果，我就看见老师跑进了那间房间。”
小野讲到这里，看了由利大师一眼，然后继续说道。
“当我冲进房间的时候，老师匆匆忙忙地想要把放在梳妆台上的东西藏起来。我不由分说地扑上前去，从老师的手里夺了过来。我从她手里夺过来的，就……就是那张照片。”
小野无神的目光，突然射向由利大师拿在手中的藤本章二的照片。
“……原樱女士有没有解释这张照片？”
小野双手抱头，虚弱地点点头。
“有。不过是我硬逼老师说出来的。我从没见过藤本，但是报章杂志上经常刊登他的照片，所以我很清楚他的长相。当我一看到那张照片，便马上察觉到照片上的人是藤本。当时我的心中萌生出一股难以言喻的厌恶感。藤本已经死了，但嫉妒这种感情却不会因为情敌的死而一笔勾消。关于藤本的风流韵事，我也听过不少，当时我只感到一种言语所无法形容的肮脏下流、令人作呕的感觉，于是口不择言地对老师破口大骂。结果……，结果闹得老师非说不可。”
“她说了什么？”
“藤本是老师，原老师的……，原老师的亲生骨肉。他是老师的私生子。”
小野难以启齿地说出这件事情，之后颓然地低下了头。浅原警部发出一种像是在吹口哨的声音。也难怪警部会大吃一惊了，我跟由利大师并没有表现出太过惊讶的样子，而是暗自在心中描绘当时的情景。
“原来如此，原樱女士那么说了是吗。可是，原樱女士为何要在那种地方租房子呢？还有，经常跟她在那里幽会的年轻男子究竟是谁？”
“啊啊。”
小野终于抬起头来。
“那是因为你什么都不知道。其实对这件事老师也备感困扰。那名年轻男子因为知道老师的秘密，因此恐吓老师，勒索钱财。至于为什么那名年轻男子会知道，老师有个猜测，也就是这个猜测让老师感到害怕。也许那名男子就是杀害藤本的凶手，杀了藤本后，他发现了老师写给藤本的信，因此知道了……”
“那么为什么不报警，让警方处理呢？”
听到浅原警部这么说，小野露出愤愤不平的神色。
“你问为什么？这种事当然不能说。老师并没有证据，不，就算有证据，想必老师也会选择沉默吧！因为这件事追查到最后，老师的秘密一定会被揭露出来。”
“也就是说，原樱女士认为那名男子是杀害自己儿子的嫌疑犯，而且受到对方的恐吓？”
“没错，就是这样！而且对方的恐吓越来越变本加厉、得寸进尺。”
“那么，那名男子是什么人？原樱女士知道对方的名字吗？她曾告诉你吗？”
由利大师以温文稳定的口气问道，小野颓丧地说：
“老师坚决不肯告诉我这件事，要我别再追问，甚至连对方的名字都绝口不提。我大发雷霆，扬言要扒下对方的皮。老师听到我这么说，拼命安抚我的情绪，说对方是一个身强体壮的大男人，不是我对付得了的，叫我千万不可轻举妄动。我心想不能再给老师添麻烦，只好顺从老师的话去做。不过，我想私底下偷偷观察他的模样应该无妨，所以依然留意着清风庄的风吹草动，之后我看见那家伙两次……，就那么两次，不过我确实看见他了。”
“那么他是个怎样的男人呢？”
“该怎么说呢？嗯，他比一般中等身材的男人还要再矮一点，总是穿着大衣或雨衣。其中一次我看到他大衣没扣上扣子，里面穿了一件非常鲜艳的衬衫式衣服，领子的反折处有些褪色，有点像是长礼服，还拿了一根别致的拐杖。我想他一定是藤本的朋友。”
“那么他的长相呢？”   棒槌学堂 ·出品
“我没看见他的脸。他老是戴着墨镜，用围巾盖住脸。”
就在这个时候，刑警打开房门，探出头来。
“新日报社来了一个人，带着杂志的合订本要交给三津木先生……”
“噢，这样啊。把东西拿过来。”
由利大师从刑警的手里接过《周刊画报》的合订本，一边翻着书页，一边说道。
“对了，说到藤本章二，假如他是原樱女士的私生子，那么他的亲生父亲究竟是谁？原樱女士有没有提到这一点？”
“关于这点，我也问过老师，但老师无论如何也不肯告诉我，所以我也就没有进一步追问了。不过，从当时老师说话的口吻看来，很有可能是我所认识的人。”
“你认识的人？那会是谁呢？”
“我不知道。我一点头绪都没有。不过，从当时老师说话的口吻看来，对方一定是我一听到名字就知道是谁的人。”
“原来如此。对了，小野，你最近刚从国外旅行回来，对吧？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呢？”
小野诧异地看着由利大师的脸。
“今年。今年的三月。怎么了吗……？”
“不，没什么。难怪你会不知情了。”
由利大师语带玄机。他从口袋中拿出蓝色铅笔，在杂志上乱画。
“三津木，我可以撕下这一页吗？”
由利大师不等我回答便撕下了那一页，将它的上下两边工整地反折起来。
“小野，那个恐吓原樱女士的男人，该不会是长这个样子吧？”
大师递出一张丰采翩翩的年轻男子的全身照片。照片上的男子身穿一件长礼服大衣，下摆敞开，头戴折叠式大礼帽，腋下夹了一根拐杖。他的皮肤白晰，相貌堂堂，脸上被由利大师用蓝色铅笔涂上眼镜和围巾，因此看不清楚相貌。然而小野一看便大吃一惊。
“啊！就是他！就是他！可是，这……？”
“你瞧瞧反折处的文字。”
我和浅原警部都从椅子上站起来，凑到小野的身边，从他的左右方看着那张纸。小野用颤抖的手指，翻开上下两边被反折的部份。他一打开，小野、警部，还有我都吓了一大跳，差点跌倒。
照片的上方写着——今年秋季音乐界最受欢迎的戏码《茶花女》，下方则写着——阿弗列德·杰尔蒙(Alfredo Germont)——相良千惠子。 

第十六章幽默者的悲剧
小野走出房间之后，我们一语不发地在椅子上坐了好长的一段时间。一股莫以名状的恐惧感充塞我的胸口。
不过，由利大师的好记性真是没话说。是啊，我怎么可能不知道那出《茶花女》呢？
这出戏在去年秋天上演，既叫好又叫座。原樱和相良千惠子分别饰演薇奥莉塔和阿弗列德·杰尔蒙，赢得满堂采。当然，杰尔蒙是男高音的角色，让女中音来演唱自是违背世俗观念的做法。但原樱却不以为杵，说做就做。
“谁叫日本没有适合唱杰尔蒙的男高音，我也很无奈呀。你们等着瞧！我一定会让女中音成功地诠释杰尔蒙，我的千惠子可是很棒的唷！”
我最近听说，受战争(注：一九三七年当时，意大利已由法西斯主义者墨索里尼主导政权十余年，对内独裁、对外侵略扩张，因此大小战争不断。)影响，歌剧的发源地意大利也几乎找不到男高音，所以当地也有歌剧团让女中音演唱杰尔蒙这个角色。由此看来，原樱的果敢作为可说是为歌剧开了先例。
撇开这件事不谈，相良当时饰演的杰尔蒙获得了广大的回响。虽然当时女性的时尚风潮开始流行男装风格，但是相良扮演的杰尔蒙比起任何一个少女歌剧团(注：宝冢歌剧团于一九三二年开始，突破以往对男女外型的固定分界，奠定了由女孩子扮演帅气男角的雏形。由于宝冢的成功，当时出现了多个以宝冢为蓝本的少女歌剧团。)中的男角都更加的熠熠耀眼、潇洒动人。除了相良将杰尔蒙演得好之外，《茶花女》可说是众多歌剧曲目中最广为日本大众所知的。这也难怪原本三天的演出行程，会延长至一个礼拜了。
不用说，那些老爱鸡蛋里挑骨头的评论家，自是口径一致地抨击这种女扮男装的举止。然而，这些评论家的谴责反倒掀起大众的好奇心。他们越是指责这种做法是邪魔歪道、商贾铜臭味浓，越是使得这出《茶花女》受人欢迎。
那个《茶花女》的阿弗列德·杰尔蒙——恐吓原樱女士的那个人，原来就是相良千惠子。
由利大师微微地摇摇头，慵懒地说。
“察觉到这点并不是我的功劳，这些都等于是土屋告诉我的。在他的手记中曾提到原樱女士去年推出《茶花女》这出戏码的事，昨天我在火车上看到这一段内容，因而想起了当时世人的评价。今天早上在清风庄，邻居太太说到与原樱女士幽会的男人穿着时，我才因此想起这张照片。所以这并不是我的功劳。”
“噢，我懂了，我懂了！我这下总算弄懂了。”
警部突然大叫一声。我吃惊地回头望，他喘着气说。
“我说大师啊，你听听看我说的对不对。昨天晚上在饭店看守的刑警断定，天黑之后就没有妇女外出。刑警之所以会这么说也不是没有道理，因为相良搞不好就是穿着这身打扮离开饭店的，不是吗？”
“是啊，这点我也想过。她早我们一步搭火车前往东京，然后出现在清风庄。”
“什，什么？相良去了东京？”
“没错没错。你还不知道这件事吧？”
由利大师将今天早上发生的事情大略讲了一遍。警部一听之下，不禁瞪大了眼。
“不过，相良为什么要冒这种险？她跑到清风庄去，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她一定是在那间房间里留下了什么证据。那个证据只要一被人发现，就会知道她是恐吓原樱女士的人，所以她才会甘冒危险，前去取回。大师，我说的没错吧？”
我回头看了由利大师一眼。
“大师昨天晚上在饭店大厅里解开暗号的时候，相良从我的背后瞪大眼睛地盯着大师手上的乐谱。相良当时八成已经看出破解暗号后出现的密文，担心警方迟早会找到爱宕下的公寓，所以才会甘冒危险，从饭店里溜出来跑去东京。”
由利大师语带忧心地说。
“没错，当时我也知道相良在看破解暗号后出现的密文。不，应该说是我故意让她看的。我倒想瞧瞧她会有什么反应。不过如果相良是女扮男装溜出饭店，她到底是怎么拿到那些衣服的？难道她事先就料到会有这么一着，所以才将杰尔蒙的舞台装千里迢迢地从东京带来大阪，带到这间饭店吗？”
“不，这并不是我的衣服唷！”
我和浅原警部不禁从椅子上跳了起来。饶是由利大师也吓得涨红了脸，抓住椅背的两只手剧烈地颤抖着。“相良！”
警部厉声斥责相良，由利大师赶忙出手制止了他。大师从椅子上站起身来，走到房门旁边，轻轻地将手搭在倚门而立的相良肩上，盯着她的眼睛。在大师强而有力的眼神注视下，相良心绪动摇地眨了眨眼，脸颊染上一抹红晕，长长的睫毛垂了下来，看着地上。
过了好一会儿，由利大师才发现相良的表情有异，放开搭在她肩上的手，轻轻挽起她手臂，带她走进房内，让她在椅子上坐下。我和浅原警部只是茫然地看着大师的一举一动。
由利大师也坐了下来。   棒槌学堂·出品
“请说明一下，你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我又吓了一跳。我直盯着由利大师的脸瞧，大师说话的语气当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温柔。
相良从容优雅地跷起腿来，身子微向前倾地说。
“好，我说。不过，在我讲之前，大师……，噢，大师是抽烟斗的，不太方便。三津木先生，可不可以给我一根烟？”
相良将帽子摘下，丢在桌子上。就在我从口袋里拿出香烟的时候，我发现自己的手指颤抖得非常厉害，怎么也停不下来。让我显得异常激动的原因有二，一是刚才大师表现出的行为，一是当时相良的十足魅力。
女扮男装的相良身上穿着阿弗列德·杰尔蒙的舞台装。平常她穿女装的时候还不觉得，一旦换上了男装，便散发出一股无法解释的吸引力。我当时才了解，少女歌剧团的男角之所以能够在社会上造成轰动，不是没有道理的。
相良缓缓地吸了一口烟后说道。
“问题出在我现在穿着的这套衣服，对吧？关于这点，我刚才说的是真的。我也有一套一模一样的衣服，不过，现在我身上的这一套却不是我的。”
“谁的？这是谁的衣服？”
“老师的……。是原老师的衣服。”
浅原警部狐疑地低吟了一声。由利大师一听到她这么说，突然将身子挺直说道。
“你的意思是，原樱女士也有一套一模一样的衣服？”
“是的，没错。至于理由是什么，我现在就告诉你们。”
相良熟练地将香烟上的烟灰抖落。
“你们都知道，去年我穿着这身衣服饰演过杰尔蒙，对吧？你们瞧，那上头有我的照片。我自己夸自己好像有点儿老王卖瓜的意味，不过我真的很适合演那个角色，因而赢得了满堂采。老师对于我的表现有点吃味，她说她在那之前，也曾经在意大利扮演过《费加洛婚礼》(注：(Le nozze di Figaro)，莫扎特(Wolfgang Amadeus Mozart，1756?1791)的三大歌剧之一。全剧以错综复杂的爱情关系和优美的旋律串联而成，佐以鲜明的角色性格与幽默的对话，可说是莫扎特最受欢迎的歌剧。)的凯鲁毕诺(cherubino)。这个角色原本是专为女高音而写的，虽然是个男角，却是伯爵夫人身边的小男仆，雌雄莫辨。老师说她总有一天要演看看清秀斯文的男角，但因为她是女高音，一直无法如愿。老师很羡慕我可以女扮男装，说到最后，她竟然找来裁缝师做了一套跟我一模一样的服装，而我现在穿的就是老师当时另外做的那一套。”
“但原樱为什么要做这种衣服？她又不可能在舞台上穿它。”
“她是为了恶作剧。老师就像是个孩子，所有伟大的艺术家都是如此。老师就像个长不大的孩子，有她天真无邪的一面，所以她经常会穿这套衣服，出现在会场上，以吓众人一跳为乐。有一次我们两人还穿着这套衣服，在银座的一家酒吧里走来走去。她还很得意呢，因为她只要不开口，根本没有人会知道她是女人。”
“原来如此。这么说来，她之所以将那套衣服带来，也是打算在大阪吓人啰？”
“是的，应该是这样没错……。不过这件事情我却毫不知情。昨晚我有事非溜出饭店不可，心想不知道有没有什么可供乔装的衣服，跑到五楼翻找行李的时候，竟然从蝴蝶夫人的服装中找到了这套衣服。当时我真的有点吃惊。不过，这套衣服正合我意，所以我马上就决定暂时借用一下。大家应该都知道，老师的身高、体型都跟我酷似，所以这件衣服我穿起来也很合身。什么？我当时穿的衣服跑哪儿去了？我把它藏在舞台装的衣箱里面了。”
“于是你就溜出饭店，前往东京的清风庄了？可是，你为什么要去清风庄呢？”
“对啊！你到底从清风庄偷走了什么？”
警部激动地插嘴问道。
“哎呀，你少含血喷人。”
相良的眼神中带有恶作剧的色彩。
“我什么也没偷。嗯，这么说好像不对。是啦，我之前是从那里偷走了一样东西。可是，我今天早上却不是去偷东西，而是将偷出来的东西还回去。”
“还……还什么？”
“就是那张照片……，藤本先生的照片。”
由利大师突然发出声音地吸了一大口气，然后整个身子向前倾地说。
“那么……，那么，你也知道那件事啰？”
相良目不转睛地盯着由利大师的脸瞧了好一会儿，脸上露出谜样的微笑。
“那件事……？那么大师也认为那是真的啰，那张照片……”
“不，我并不是指这张照片，我问你的是另一件事，你知道……，你知道藤本章二是原樱女士的私生子这种说法根本就是天大的谎言吗？”
我惊讶地看着由利大师。浅原警部也无意识地扭了一下身体。
“大师！这么说来……？难道小野欺骗了我们？”
大师对此没有响应，目光依旧直盯着相良的脸，继续问道。
“可是，我并不知道这张照片有何内情，难道这张照片被人动了什么手脚？”
相良用试探性的眼神看着大师好一会儿，便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哎唷，真是无趣。这么一来，我今天早上根本是白忙一场。要是没有这张照片，大师也能知道那件事的话，我干么那么大费周章地把照片还回去。大师，请您把相框里的照片拿出来看看。”
由利大师赶忙拆开相框，从里头拿出一张婴儿的照片。
“小野先生说过那是藤本先生小时候的照片，对吧？他还真的信以为真。不过只要看过照片的背后，马上就会发现那根本就是骗人的。”
由利大师急忙将照片翻过来，我们看到照片背后密密麻麻地印着几行铅字，所有人都瞪大了眼。很明显地，那是从外国杂志上剪下来的。
“就算藤本先生是再受欢迎的流行歌手，也不可能从婴儿时期就出名，更别说是刊登在外国杂志上了，那根本是不可能的事。而且我知道这个婴儿是谁。这张照片是从去年的古典音乐杂志上剪下来的，照片里的人是美国的电影明星菲利浦荷姆斯（Philip Holmes）婴儿时期的照片。老师……，原老师她还真是个幽默的人呢。”

第十七章女主角的秘密
“我很清楚为什么老师要那么做。毕竟，我对于老师这个人……，我对老师的性格了如指掌。”
相良又从香烟盒中，抽出一根烟。她交叉着双腿，将头靠在椅背上，瞇起眼睛对我们娓娓道来。
“不过，我认为要说明到警方能够接受实在是一件很困难的事。不管我再怎么费尽唇舌说明，生性多疑的警察也不太可能会相信我。所以我只好根据事实，将老师设下的骗局……，或者该说是老师自导自演的这出戏告诉大家。我就是打定了这个主意，才会做出那么大胆的事。换句话说，我只是想要借由将那张照片放回清风庄，让大家发现它，进而察觉隐藏在照片背后的‘谎言’罢了。”
由利大师真挚地看着相良的脸。他温柔的眼神中透露出的担心如洪水般满溢。
“原来如此。”浅原警部搭腔道。从他的语气听起来，虽然他仍存有疑虑，但他已经尽可能地试着去相信相良所说的话了。
“我大概知道你为什么要那么做了。我不懂的是原樱女士，她为什么要说那种穷极无聊的谎？”
相良听到警部这么一说，绝美的笑容中透出一股哀愁。
“警部先生，您负责的这起命案并不是世间常见的杀人案，而是发生在原樱这位伟大的女主角、举世闻名的艺术家身上的命案。要是您不试着去理解这起命案背后的意义、充分理解艺术家的性情，是不行的。对于原老师而言，日常生活中的一切都是艺术。讲白一点，老师日常生活中的一切就是一出又一出的戏。从动筷子用餐、颈项微侧的小动作，乃至于早上一句平凡无奇的问候，老师都不会忘记她是在演戏。这大概是基于她对于自己是伟大的女主角这层认知而来的吧。另外一个原因是来自于艺术家常见的虚荣心，老师她总想要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她想要被世上及身边的人捧在手掌心。就是这种想要被人呵护备至的孩子气，促使她做出这样的事。然而，当老师的戏演到一半的时候，却杀出了小野这么一号人物。小野先生这个大少爷，不但纯真、纯情、诚实，又不懂得怀疑人。最重要的一点是，他迷上了老师，把老师当作神明一般地崇拜。于是在老师的心中突然萌生了一个恶作剧的念头，她想要玩弄小野先生……。这么说好像有点语病，该说她想要跟小野先生玩捉迷藏，反正就当作是玩个游戏。结果，老师就跟小野演了一出描述母性的悲剧。”
“你的意思是，该怎么说呢，难道跟清风庄有关的事情全部都是原樱女士自导自演，而她对小野所说的也全是谎话？”
“是的，没错。不过，我想老师是身在戏中不知戏。老师她就是那样的一个人。她的想象力非常丰富，想着想着，一个不小心就将现实与想象的空间混在一块儿了。她甚至还会将想象中的产物信以为真。哈代(注：汤马斯·哈代(Thomas Hardy，1840?1928)，19世纪末期的英国写实主义作家，代表作为《黛丝姑娘》(Tess Of The D&#39;Urbervilles)。由于受到维多利亚时代传统道德观念捍卫者的攻击，晚年转而写诗，诗作中透露出浓厚的悲观主义与反战观念。)的著作当中，有一篇名叫〈一名富有想象力的女士〉的短篇小说，如果将故事中的主角个性极度放大，就等于是老师了。”
警部不悦地发出低吟声，狐疑地看着女扮男装的相良。
“这么说来，在清风庄跟原樱女士幽会的男人，其实是原樱女士自己假扮的。换句话说，是原樱女士女扮男装，一人分饰两角演出了这场戏？”
“嗯，是的。我认为老师对自己男装样貌的自信，也是让她想出这个恶作剧的动机之一。”
警部沉默了好一阵子，然后迟疑地说着。
“听你这么一说，应该是这么回事吧？原樱女士看准小野天真无邪的个性，企图将他玩弄于股掌之间。碰巧在这个时候发生了藤本命案，而且藤本从小和亲生母亲分开，一直思念着记忆中的母亲……。原樱女士知道这一点，于是加以利用，让小野以为自己就是藤本的亲生母亲……。然后原樱女士再演一出戏给小野看，假装自己被人用这个秘密要挟，好将他耍得团团转……。你的意思应该是这样没错吧？”
“是的，没错，就是那样。”
“可是……”
突然间，警部愤然起身，踩着零乱的步伐在房间里乱转。
“谁会相信那种鬼话？就算是艺术家的一时兴起，这种穷极无聊又愚蠢幼稚，还要费心设计的恶作剧，要是一个弄不好，将会造成莫大的騒动。叫人怎么能够相信原樱女士会做出这种蠢事？”
“所以我刚才不是说过了吗？要是您不试着去理解原樱这位孩子气的伟大艺术家，是不可能理解这起命案背后的意义……”
“可是我们与其将这件事情想得那么复杂，用常理来解释似乎会比较合情理。”
“怎么用常理解释……？”
“总而言之，原樱女士对小野说的都是事实。藤本是原樱女士的私生子，而有人知道这个事实，并以此威胁她。说到这个威胁原樱女士的人，他有可能是个男人，但也有可能像你刚才说的，是女扮男装……”
靠在椅子上的相良突然坐直身体，以挑衅的眼神对上警部锐利的视线，继而在唇边浮现一抹轻蔑的微笑。
“警察果然就只有这种程度。看来，你们就只有那种平庸的解释方式。不过我要给你们一个忠告，你们若不放弃这种什么事都要用常理来判断的固执思考方式，这起命案就不会有水落石出的一天。”
语毕，相良倒回椅子上，语气中夹带的强烈讽刺意味使得警部面红耳赤。两人之间的气氛霎时紧张了起来。这时由利大师出面缓和气氛，继续问道：
“不过，相良小姐，为什么你会知道原樱女士在演这出玩弄剧？”
相良转过头去，对着由利大师说：
“事情是这样的。大概在一个月前，有一位住在清风庄的年轻太太打电话给我……，你们应该知道我跟原老师住在一起吧？那时老师不在家，当我接起电话时，那位太太竟然问我：‘原清子是不是原樱女士的本名？’我听了觉得很奇怪，于是问了那位太太——她姓川口，我问了她许多问题之后，才知道老师用本名在清风庄租了一间房间。我对这件事情放心不下，于是私底下跑去清风庄一探究竟。没想到我在那间房间里发现梳妆台上放着藤本先生的照片，而且相框里还有一张婴儿的照片。看到这两张照片的时候，我吓了一大跳。这件事大概发生在半年前，那阵子老师经常说她很想要有小孩。有一次，她在古典乐杂志上看到那张婴儿的照片，便露出一副爱不释手的样子。我看到她将那张照片摆在淸风庄，又想到关于藤本先生身世的谣言，将这些事情串联之下，我随即了解到老师正想象着何种故事。在那之后，我不时会注意清风庄的动向，于是我察觉到老师正以小野先生为对象，演出想象中的一出戏。也就是说，老师为了戏弄小野先生，而玩起了这个危险的游戏。”
“你明知如此，却不曾想过将这件事情告诉小野？”
警部严词追问着。相良微微挑眉，故意从警部脸上移开视线。
“这叫我怎么说得出口？老师她就像个孩子般，沉迷在这个游戏当中，让老师的梦想破灭，就等于是让老师伤心。所以我完全不打算给小野先生忠告。但我又很担心老师会陷入太深而让事情变得不可收拾，因此我打算找个时机，直接劝老师停手。所以我才会偷走那张最有可能造成误会的照片，把它藏起来。”
由利大师似乎忙着在脑中整理事情的始末，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将身子向前倾地说。
“相良小姐，根据你刚才所说，原樱女士是在半年前开始说她想要孩子的。之前她都没提过这件事吗？”   棒槌学堂·出品
“是的。在那之前她完全没有提过关于孩子的事。”
“所以，她是突然说她想要孩子的啰？为什么她会突然想要当母亲？是否有什么事引发她母性的渴望呢？”
“这个嘛，我不太清楚。应该就是年纪的关系吧？”
“你想一想，她大概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表现出这种想法的？”
相良歪头想了一下，接着说道。
“我记得是四月左右的事。没错没错，就是四月，当时雨宫先生刚入团来当土屋先生的助理。”
由利大师的嘴角突然露出一抹微笑，看起来大师好像有什么话要说，但却欲言又止。那个微笑挂在大师的嘴边良久，然后他站起身来说道。
“谢谢你告诉我们这些。相良小姐，我还有一件事情要请教你，事关重大，请你仔细想清楚之后再回答。除了你之外还有谁知道原樱女士在清风庄租房间，与小野玩这种游戏？”
“这个嘛……我不太清楚。”
“不过，有没有可能还有人知道这件事呢？”
“我想这是有可能的。即然我都知道了，别人也很有可能知道。我先前也说过很多次，老师这个人就像一个长不大的小孩，虽然她自认平时做事精明干练，不会露出破绽，看在旁人的眼中却可能漏洞百出……”
由利大师突然从椅子上站起来，温柔地将手搭在相良的肩上，搂了她一下。
“真是太谢谢你了。请你先回房里休息，等会儿可能还会有事找你，在那之前你就好好休息吧。”
“大师！”
相良走到门口时，突然以热切的眼神回头望着大师。
“请大师，请大师务必相信我说的话。”
“我当然相信，而且一切都吻合了。你可不可以顺便到三楼请原聪一郎先生过来？”
一位刑警和相良错身而过，带着一封电报走了进来。收件人是由利大师。大师看完那封电报之后，马上拿给我们大家看。电报的内容如下：
十九日的客机上并没有名叫原樱的乘客
等等力
电报来自警视厅的等等力警部。
“原来如此，这么一来命案现场总算锁定在东京了。”
浅原警部说道。
“这下总算能确定了，原樱女士在十九日晚上是无论如何也来不了大阪的。凶手先在清风庄的房间里杀害原樱女士，将她塞进行李箱。把行李箱寄到大阪之后，再到曙公寓将她换装到低音大提琴箱，送到中之岛公会堂。凶手之所以要这么大费周章，应该是想要模糊警方办案的焦点，让人以为这起命案是在大阪发生的吧。说到十九日晚上待在东京的人嘛……”
这个时候传来一阵敲门声，打断了警部的独角戏。走进来的是原聪一郎先生。
我从没见过一个人可以像这样在一夕之间变得判若两人。昨天的聪一郎先生神采奕奕，就连发生了那么可怕的事，使他顿失爱妻，他依旧表现得从容不迫。然而今晚的聪一郎先生却变得萎靡不振，昨天还宛若童颜的肌肤，如今光泽尽失。不知道是不是我的心理因素影响，我总觉得他脸上的皱纹突然变多了。我不禁在心中对此打了一个大问号，他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会产生如此剧烈的变化？或许是丧妻之痛逐渐浮上心头，但这样的变化也未免太过突然，而且明显了。难道除了原樱女士这件噩耗之外，他又受到了什么打击吗？说到原樱女士遇害之后发生的大事，也就只有昨天晚上的雨宫案了。但不过是死了个经纪人助理，像他这种地位崇高的人没必要为此伤心吧？这真是令我想不通。
“真是不好意思，还麻烦您跑一趟。我有几件事情想要请教您。”
聪一郎先生坐在刚才相良坐过的椅子上，目光无神地扫过我们几人。那像是一种精神失常的眼神。
“事情是这样的。有一个关于尊夫人的问题，实在是令人匪夷所思。这件事您大概也是第一次听到，我就直接把我听来的告诉您……”
由利大利慎选词汇，简短扼要地将我们在清风庄里的斩获，以及小野的告白，向聪一郎先生娓娓道来。在由利大师讲话的同时，我和浅原警部目不转睛地盯着聪一郎先生的脸瞧。他的脸部表情产生了微妙的变化。起先他是目瞪口呆、瞠目结舌地看着由利大师，一副苦思不解大师究竟在讲什么的表情。然而，听着听着，他的脸色逐渐恢复生气，原本迷茫的眼神转为疑惑。他的眼神闪烁，吃惊中同时带着愤慨的色彩。特别是当他听到小野的告白时，无法抑止的愤怒使得他颈上青筋暴露。
“你骗人！”
聪一郎先生不等由利大师说完便发出怒吼，一副就要从椅子上跳起来的样子。
“骗人……？您说我在骗人？”
“你骗人！你这个大骗子！”
聪一郎先生大声喘气着说：
“这……，这究竟是小野故意撒谎，还是他做了一个不切实际的梦……？怎，怎么可能会有那么荒谬的事……”
“原先生，你否定的是尊夫人瞒着您在清风庄租了一间房间，还是尊夫人有一个私生子名叫藤本章二？”
这话让聪一郎先生吓了一跳，看着由利大师。过了好一阵子，他才垂头丧气地说道。
“既然你们发现了内人暗自在清风庄租了房间，我也无从否定这个事实了。但是不管她在外租屋是为了什么理由，那个叫藤本的男人绝对……，绝对不可能会是她的私生子！”
聪一郎先生的话中透露出一种异常确定的自信，让我不禁又看了他一眼。由利大师深感兴趣的看着他，向前跨出一步地说。
“为什么您可以将话说得那么满？难道您认识那个叫藤本的男人吗？”
“不，我不认识他。不过，不管是藤本或任何人，都绝对不可能是内人的小孩。如果你们觉得我在说谎，可以去问问庆应医院的O博士。除了我、内人，与O博士之外，这个秘密绝对没有其他人知道。那是因为……原樱她……”
聪一郎先生似乎有点难以启齿，但他很快便下定决心，含着些许怒气地说：
“她是一个不可能生孕的女人。因为她的身体天生就无法与人发生性关系！” 
间 奏 曲
三津木俊助曰：“当阅读艾勒里·昆恩的侦探小说时，在小说接近尾声的时候，一定会出现给读者的挑战。我颇担心自己是不是能够像昆恩的诸多作品一样，写出应有的线索，让读者跟书中的主角公平竞赛。不过，从故事开头到目前第十七章为止，关于凶手计划杀害原樱的线索大体上都已齐备。如何？各位要不要在这里合上书本，闭上眼睛仔细思索，试着指出犯人是谁呢？” 

第十八章丈夫的告白
如此突如其来的冲击，仿若电流般贯穿我的脊梁，让我感到不寒而栗。浅原警部发出一阵低吟声，在椅子上重整坐姿。就连一向看透全盘的由利大师，似乎也没料到会有这么一着，不禁吹了一声口哨。
人在吐露出心中最重要的事情之后，都会呈现出极度放松的状态，原聪一郎先生也不例外。他的目光道出他的心神顿失所依。过了好一阵子，他才叹口气说道。
“抖出这件事情，对她而言是一件悲惨的事。我想，恐怕没有什么事比讲出这件事情更能伤她自尊心的了。即便对我而言，这也是一件难以忍受的事。不过我认为与其伤害她的人格，倒不如说出实情来的好。由利，不，三津木是新闻记者，想必已经听过形形色色的谣言。像是原樱她异于常人的美艳、超出常轨的绯闻、错综复杂的暧昧情事……，这社会上的人都深信那是事实，然后将它解释成艺术家的风流韵事。然而那却不是事实的全部。原樱根本没有跟男人乱来过，她从来没有跟其他的男人发生过什么暧昧的关系，因为她做不到！那么，为何她的感情生活会被传得谣言满天飞呢？那是因为她故意做出让外人误解的假动作。为何她要那么做呢？这其中存在着她不为人道的秘密。由利、警部先生，还有三津木，你们给我听好了，有的女人在过了更年期之后反而把自己打扮得更加年轻美丽，跟年轻男人传出暧昧的绯闻而乐在其中。可是只要是聪明人，应该都能一眼看穿那种女人的悲哀之处，身为一个已无法进行性行为的女人的空虚、焦躁。而她……，原樱她这一辈子就像个过了更年期的妇女。她知道自己天生的缺陷，因而极度引以为耻，试图隐藏这个秘密，所以她的行为举止才会格外放荡不羁。为了将自己在生理上不是女人的秘密隐瞒下去，她以人为的方式营造出原本没有的魅力，强调自己是个‘女人’，以这种方式在世间广为宣传，好让人以为她是自然天成的女人。当然，身为艺术家的性格、与生俱来的丰富想象力也帮了她不少忙。但是最原始的原因还是她认知到自己不是女人，以及极度害怕这件事情被世人知道的自尊心作祟，因此使她做出这些掩人耳目的动作。看在知情者的眼中，她的所作所为真的是……，真的是令人不忍卒睹。”
聪一郎先生越讲越小声，到最后声若游丝。听到这里，让我们不禁同时叹了一口气。
听到这里，我突然想到一件事。原樱的恋爱游戏以超乎寻常的频繁与经常更换恋爱对象而闻名。但是就我所听到的内容，她似乎从来没有逾越最后一道防线。在此之前我对这种说法一向抱持着半信半疑的态度，但我现在总算明白了。假使原樱是正常的女人，或许她就不会如此坚守最后那道防线。不，假使她是正常的女人的话，说不定根本就不会引发这些问题了。然而，正因为她生理上有此缺陷，才会更加坚贞，严守最后一道防线。因为若是踰越了这道防线，势必会被她的假情人们发现自己的秘密。我现在一想到原樱悲凄的心路历程，不禁黯然神伤。
“原来如此，这下我总算了解了。”
就连警部的声音中都充满了同情的意味。
“原来尊夫人因此是个不可能生孩子的女人。当这样的妇女过了中年之后，往往会更强烈地认为自己必须肩负起做母亲的责任，尊夫人也不例外。然而她的体质根本不可能受孕，想要有个孩子的渴望因此更加强烈。就在这个时候，碰巧发生了藤本章二命案。藤本章二不知道自己的亲生母亲是谁，所以尊夫人就将自己视为藤本的亲生母亲，从中获得自我满足。”
“你说的没错，不，应该说这只是我的想法。她是一个想象力丰富，很会幻想的女人，所以到最后，说不定她自己也陷入了错觉当中，真以为自己就是藤本的亲生母亲。”
“嗯，其实相良也是这么认为的。不过，我还有一件事情哽在心头。”
由利大师缓缓地说道。   棒槌学堂·出 品
“根据相良的说词，尊夫人是在今年四月左右突然产生想当母亲的冲动念头。相良单纯认为这只是年龄的关系。这不无可能，可是我认为应该还有其他的动机。沉睡至今的母性欲望会那么突然，而且炽烈地燃起，其中一定有个强烈的原因。原先生，您心里有没有个底呢？在四月的时候，原樱女士的身边有没有发生什么刺激她产生母性欲望的事情？”
聪一郎先生突然以受惊吓的眼神看着由利大师。没多久他便移开视线，只是微微地摇摇头，并未多做回答。由利大师突然将身子往前倾地说道。
“原先生，听说四月的时候，雨宫刚入团担任经纪人助理，是吗？据说雨宫跟您是远房亲戚，是您亲自推荐他进来的，是吗？原先生，雨宫算是您的谁呢？该不会……，雨宫该不会是您的亲生儿子……，您的私生子吧？”
充满冲击性的震惊感再度向我袭来。啊啊，原来如此。难怪大师会三番两次提到雨宫，原来是这么回事。我感到心脏扑通扑通地狂跳，仿佛就要冲破衣衫跳出来似的。就连浅原警部也是一脸茫然地看着聪一郎先生的一举一动。聪一郎先生用力地抓着椅子的把手，一副要从椅子上跳起来的模样。他吐出来的狂乱气息，就像是一阵狂风暴雨，袭卷着四周紧张凝重的空气。
下一瞬间，聪一郎先生忽然放松全身，混若无骨地软瘫在椅子上。
“由利，你已经知道了？”
聪一郎先生拿出手帕，静静地抹去额头和脖子上的汗。
“已经知道？不，这种说法有一点语病。我并没有找到物证，一切只不过是我的推论。雨宫和你的体格、相貌，乍看之下并不像，但我却从你们两人之间发现到一个非常相似的共通之处。如果将眼睛、鼻子、嘴巴等全部摆在一起，你们两人脸部整体给人的印象并不相似。但是若将五官分开，一项项仔细比较，就会发现你们其实长得很像。不但如此，就连你们举手投足的小动作、声音，也都非常相似。再加上，当雨宫做错事出纰漏的时候，你所表现出来的态度，那种难以忍受的锥心之痛、屈辱、羞耻……。我从这些部分推论出你们两个可能是父子。”
由利大师讲到这里，回头看了我和警部一眼。
“刚才在相良指出那张看似藤本的婴儿照片中所隐藏的‘谎言’之前，我说过我早已经看穿了藤本不是原樱的私生子。那并不是信口胡诌的。我在那之前就猜到，雨宫可能是你的亲生儿子，你的私生子了。毕竟丈夫有私生子，妻子也有私生子……，这未免太过巧合。所以我才会认为，关于原樱女士的部分恐怕不是事实。这件事情在我听小野自白的时候，更加坚定了我的想法。原樱女士提出要用乐谱写成暗号的方式通信，以及在清风庄租房间，这些举动都出现在藤本命案发生后不久，正是报纸大肆报导的时期。要是原樱女士真的跟藤本命案有关，她应该要尽可能避免做出像是利用乐谱做暗号之类的举动才是。而且原樱女士应该很清楚清风庄是小野散步必经的地点，要是原樱女士对小野说的是事实，她应该要避开爱宕那一带。然而她却反其道而行，故意选择清风庄。由此可见，她是刻意设计让小野撞见，也就是说她是在做戏。不过我还真是没料到原樱女士竟然一人分饰两角。我本来以为那个年轻男子大概是相良吧？大概是原樱女士命令相良跟她一同演出对手戏。但是……”
由利大师看了聪一郎先生一眼。
“原樱女士在今年四月之前，都还不认识雨宫吗？”
聪一郎先生无力地点点头。
“所以，那件事对原樱女士造成了非常大的打击啰？”
聪一郎先生再度无力地点点头，忧伤地说：
“我做梦也没想到这件事居然会对她造成那么大的打击。她的身体是那样的状况，所以一向对我的外遇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无论我在外头与多少女人来往，她也绝不会生气，或说一句埋怨的话。不，甚至可说是正好相反。每当我有了新的女人，她反而会主动向对方示好。她把我当作是个大小孩，而她反倒乐于扮演我的母亲或姐姐般的角色。或许替我收拾善后，对她而言是一种慰藉吧。我现在回想起来，要是我早点把雨宫的事情告诉她就好了，可是当时我却说什么也没有勇气向她坦白。雨宫是我在学生时代跟一个女佣生的孩子，那时年轻不懂事，又羞于启齿，再加上雨宫他母亲后来嫁到一户挺不错的人家，我想，为了她，或许不说出来对彼此都好。可是前一阵子，雨宫的养父去世，而那个孩子又那么不成器，不论到哪里工作都是失败连连，做没多久便遭人辞退。于是雨宫的母亲哭着求清子……，也就是原樱帮忙，请她雇用雨宫担任经纪人助理。”
“当时你说明真相了吗？”
“不，我没有勇气。再说，我认为事到如今更没有必要将隐瞒那么久的事情说出来。”
“可是尊夫人还是发现了，是吗？”
“是的。由利，就像你察觉到的那样。她也是靠着女人的直觉，因此发现了我跟雨宫之间的相似之处。在她的逼问之下，我也只好坦白一切。按照我的外遇前例来看，我以为她应该不会放在心上，但我做梦也没想到，这件事情竟然会那么伤她的心。清子……，原樱像先前一样，她没有生气，也毫无怨恨。然而，却发生了更糟的事情。她哭着叹气，整个人变得失魂落魄。她并不是气恼我长期以来的欺瞒，而是我在外头有小孩这件事情再度让她无法挣脱自身缺陷的桎梏，使她感到自己很悲哀。当时她就像是一朵枯萎的花，变得萎靡不振。我想这件事情应该对她想要为人母却不能如愿的母性欲望，造成了强烈的刺激。”
“雨宫知道你是他的父亲吗？”
“我想他大概已经知道了。不过他历经时间冷暖，对我的态度总是一丝不苟，并不亲昵，我对他这样的态度感到怜惜。当他遇害之后，我才突然想到在这一次的命案当中清子之所以被那么残酷的手法对待，难道动机也是出在他……，雨宫的身上。要是真是如此的话，我真是对不起清子。昨天晚上，我一直在想这件事情，整晚无法入睡。由利，我是爱清子的，她是我在这个世上最爱的一个人。我想，她应该也是这般爱我吧。”
聪一郎先生的眼神又再度变得暗淡。由利大师稍稍放大了音量，语带激励之意。
“原先生，我还有一件事想请教。你原本不是预定在十九号早上，跟尊夫人一同从东京出发吗？你之所以将出发的时候延至当天晚上，为的是什么？”
“噢，那件事啊……。关于那件事，我也觉得不可思议。直到十九号早上之前，我仍打算与清子一同出发。然而就在出发前一个小时左右，我接到一通商工业公会的N打来的电话，说是有急事要找我商量，与我约当天晚上六点在筑地的猿料亭见面。我跟清子提起这件事，她说有相良陪着她，不会有事的，要我事情办完之后再搭当天晚上的火车前往大阪。当我晚上抵达位于筑地的猿料亭时，N也来了。让我惊讶的是，见面之后他却笑着说他找我并没有特别重要的事，其实是内人昨天打了个电话给他，说是有点事情不方便与我同行，所以希望他能够找个理由把我留在东京，直到晚上。听到他那么说，我是有点吃惊，但是清子生性爱恶作剧，所以我并未特别将这件事情放在心上。我想，她一定又是想要让我们大吃一惊……。所以当我抵达大阪，知道她失踪一事时，我一点也不意外。”
警部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似地，插嘴说道。
“对了，你是什么时候离开筑地的猿料亭呢？”
“我想应该是八点左右。”
“之后你就直接前往东京车站了吗？”
“不，当时时间尚早，我在银座散步。就只是随意四处走走……”
“在你散步的途中是否曾遇到认识的人？”
“不，一个也没……，噢，你是在调查我的不在场证明吧？如果是的话，很遗憾，我无法举出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聪一郎先生的脸上露出了疲惫的笑容。
“二十日早上，你一直待在饭店的房间里，一步也没出门吗？”
“是的。因为我在夜行火车上睡不着，所以待在房间里补眠。不过，这没有什么好怀疑的吧？就算我想要假装人在房间里，试图溜出饭店是不可能的事。”
警部困惑地皱起眉头。
“谢谢你的回答。那么，我们的问题就到此为止。等一下可能还要请你出面证实几件事情，到时候就麻烦你了。”
聪一郎先生对由利大师点头致意，吃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步履踉跄地走了出去。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等到聪一郎先生走远了，警部的嘴里立刻吐出这句话。
“你指的是藤本章二命案和这起杀人案之间有什么关系吗？”我接着警部的话问道。
“看来似乎先将它们视为没有关系会比较好。”
“总归一句话，这是艺术家的浪漫情怀所产生出来的幻想……吗？这我们可做不到。除了原樱女士之外，不论是相良或是小野也都是如此，这些剧团成员都有点不食人间烟火。”
“就是啊。这正是酿成悲剧的原因。话说回来……我们该去看看命案现场了吧？噢，等等，丢在那里的可是雨宫先前穿的外套？”
扭曲的长号旁有一件外套，由利大师将它拿起。
“雨宫先前穿的……？不，雨宫并没有穿这件外套，这是有人丢在他尸身上的。”
“丢在他尸身上？”
由利大师突然皱起眉头，似乎是这件外套引起了他的兴趣。他仔细查看着外套。
“是的，没有错。这是低音大提琴手川田的外套，凶手是将雨宫的尸体从四楼推下来之后，才丢下这件外套的。所以这件外套才会刚好盖在雨宫的脸上。”
“可是，为什么呢？有必要丢下外套吗？这件外套有什么……？”
由利大师的眼神突然亮了一下。他发现外套的背部到腋下的地方，留下一条被绳索紧紧捆绑过后的痕迹。
“浅原，这皱折是……”   棒槌学堂·出品
“不知道，发现的时候就这样了。川田也不知道那是怎么回事，还狠狠的咒骂了一顿，说是哪个家伙竟然这么乱来。”
“哈哈哈哈哈，那也难怪。无论是低音大提琴箱也好，外套也好，他被凶手莫名其妙地利用了一番。那么，我们去看看命案现场吧。”
我们走上四楼，来到雨宫遇害的那间房间。
那间房间位在最角落，一座狭窄的小楼梯紧挨着房间。当我们打开门锁的时候，对面距离两、三个房间的房门突然打开，人高马大的志贺笛人从房间里探出头来，盯着我们瞧，不一会儿又将门关上，躲进房里去了。
那间房间里的模样，土屋的手记里已经提过，我就不再赘述。由利大师仔细调查着破碎的玻璃窗，打开窗户探出头去，上下各看了几眼，随即将头缩回来，关上了窗。他听着警部的说明，似乎在脑海中描绘当时的情景，但过没多久，他便兴味索然地左右摇头。
“对了，楼上的房间是用来当作歌剧团的置物室吗？”
“没错，没错。相良是从那间房里找到那套男装的吧？”
“那么，我们去看看那间房间吧。”
警部一脸摸不着头绪的样子。由利大师话一说完，立刻走出房间，往那座狭窄的楼梯爬了两、三阶，然后像是想到什么似地又折了回来。
“不，我们还是先解决这里吧。”
大师穿过走廊，走到志贺笛人的房间前面，敲了敲房门。 

第十九章男中音的叹息
“志贺先生，我有事情想要请教你，我开门进来啰。”
一打开门，我们看到志贺双手插在口袋里，站在窗边。他那皮肤黝黑、轮廓深邃的脸上，依然带着一股浓得化不开的哀愁。从他的哀愁底层，仿佛可以窥见一丝忧虑。
“什么事呢？如果我答得出来的话……”
志贺看起来不打算坐下，也没有要请我们坐下的意思。由利大师和志贺之间的一问一答势必将站着进行。
“我想要请教你的也不是什么事，就是昨天当你看到晚报的时候，似乎大吃一惊的样子。你是看到什么呢？难道你对那个行李箱有印象？”
“晚报……？行李箱……？”
志贺莫名其妙地皱起眉头，脸色明显地暗了下来。
“噢，那个啊，那时在楼下的大厅看到的……？不，我当时吃惊的并不是行李箱的报导。我吃惊的是……”
志贺从化妆箱上拿起昨天的晚报。
“这篇报导。这篇上海特电提到，佐伯淳吉在船上服毒自杀。”
由利大师突然挑动了一下眉毛。
“噢，这么说来，你认识佐伯先生啰？”
“我认识。佐伯和我、土屋，以及牧野先生从前是同穿一条裤子的好朋友。我做了一件对不起他的事，所以佐伯自杀这件事对我是一大打击。”
“对不起他的事？”
“二十号下午一点，佐伯将从神户搭船出国。我跟他约好了在堤防附近碰面，一块儿吃个饭，为他饯别。然而我却因为一件莫名其妙的事情失约了。他一定在等我，直到船只出港前的最后一刻。但最后，我还是没有出现，我想当时他一定很寂寞。一个伤心的男人，没有人为他送行，孤寂地离开故国。我一想到……，我一想到这个朋友在那之后不久便自我了断，我就很气自己，为什么没有去送他？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该去送他啊！每当我想到这里，就难过的肝肠寸断。”
志贺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原来如此。所以你看了那则报导，才会那么吃惊。但你刚才提到，你因为一件莫名其妙的事情失约了。莫名其妙的事情到底是指？”
志贺突然挑动眉毛，眼神锐利地看了由利大师一眼，耸了耸肩膀说道。
“既然事情演变到这般局面，我就全说了吧。那天早上，也就是二十号早上，我接到一封来自原樱……，不，原樱女士的电报。那是九点多时从梅田发来的。之后回想起来，那时原樱女士早已不在这个世上了，但在那时候我当然不知道这回事。那封电报中提到：‘有急事想与你商量，速至箕面的瀑布前。’”
“所以你就去了吗？”
“是的。对我来说，原樱……，原樱女士的要求就跟圣旨没两样。”
志贺说话时双颊迅速泛红，但是他大方的抬起头继续说。
“佐伯的死之所以会如此撼动我的心，就是因为发生了这件事。我们两个人的心境其实很相似，佐伯和我都爱上了不该爱的女人。只要是原樱女士的要求，就算是舍弃友情我也义无反顾。我以为佐伯应该能够谅解我为什么会这么做，可是……”
“原来如此，于是你前往箕面，但原樱女士到最后都没有出现，所以你才折回大阪？你身上还留着当时的那封电报吗？”
“没有。我搭电车回来的路上，一想到自己被骗就气得火冒三丈，把它撕碎丢了。”
警部插嘴说道。   棒槌学堂·出品
“你是在十八日晚上从东京出发，十九日早上抵达这里的，是吗？请说明一下你十九日的行动内容？”
“十九号的……？嗯，好。首先，我跟土屋一同西下，土屋在大阪下车，而我直接前往神户的三之宫。我在神户要办的事情虽然很紧急，却非常简单，一会儿就办好了。然后我在早上九点离开饭店，到神户的后山健行。我穿越六甲，从宝冢下山。当我抵达宝冢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泡过温泉、用过晚餐后，我便前往大阪到处逛逛，直到晚上十点左右才回到三之宫的饭店休息。”
“这么说来，十九日晚上，饭店的人可以证明你在三之宫的饭店里吗？”
“证明……”
志贺突然不安地歪着头，吃惊地看着警部的脸。
“这个嘛……，饭店的人……，当我回到饭店的时候，饭店的人已经在柜台后面打盹了。我身上带着房间的钥匙，心想也没有必要吵醒他，所以就直接回房睡觉了。不过，二十号的早上，当服务生拿电报来给我的时候，我确实是在房里。”
“当你十九日早上离开饭店，在神户后山健行的时候，有没有遇到什么朋友？不，不是朋友也行，有没有谁能够证明你去健行？”
面对警部这么直接的问法，志贺脑筋一片混乱地眨眨眼。
“没有。毕竟我在神户是外地人，何况又是在山里……。可是，可是为什么又会有这个必要呢？”
“没什么，我现在只是在思考这个可能性。如果十九日早上你在神户一办完事情之后，马上赶回东京，在东京犯案后将一切妥当收拾，再马上搭夜班火车西来，然后二十日的早上在大阪下车，从梅田用原樱女士的名字打一封电报给自己。接着再偷偷回到三之宫的饭店，溜进自己的房间，等待服务生拿电报来……。我在想，这有没有可能办到。”
突然间，志贺脸上的青筋暴露。他用一种凶狠的视线，盯着警部的脸瞧了好一阵子，然后从喉咙深处发出一种疯子般的笑声。
“是啊。如果从可能性的角度来看，这并不是办不到。至少，没有一个人能够证明我并没那么做。”
志贺重重地在床边坐下，他两手抱头，闷不吭声。
我目不转睛地看着志贺偌大的背影好一阵子。警部刚才说的话让我恍然大悟，原来可能性这种东西无所不在，而不在场证明竟然是如此难到手。我不禁感到一股寒意，这可不是事不关已的事，难保自己哪一天不会被卷入杀人案中。
由利大师轻轻地拍拍志贺的肩膀。
“好了好了，没什么好垂头丧气的。毕竟，浅原对他自己刚才说的那番话也不是很有自信。不过，志贺先生，有一件事情我觉得很不可思议。为什么你在十九号还有兴致跑去健行呢？那段时间难道你不能用来见佐伯先生吗？”
“为什么可以？佐伯二十号早上才从东京出发，十九号的时候，他还不在神户……”
由利大师突然瞪大了双眼。
“他二十号才抵达神户？这么说来，他该不会是跟歌剧团的一行人搭同一班火车吧？”
“或许是吧。不然就是搭下一班。”
“志贺先生，佐伯先生和牧野先生是旧识吧?如果他们搭了同一班火车，佐伯先生应该会跟牧野先生聊天吧？”      
“这个我就不太清楚了。但是我倒不那么认为。虽然是旧识，牧野先生跟佐伯最近形同陌路。再说，佐伯似乎尽可能地不跟人来往……。他就是想要避开所有的朋友，才会离开日本的。”
“我知道了，谢谢你的回答。志贺先生，等会儿说不定还要请你过来一趟，目前就到此为止，谢谢你的协助。”
接着我们爬上五楼。 

第二十章烟斗耍乾坤
“侦探将大家聚在一起，说：‘那么……’”
一名跟我一样在写侦探小说的男性朋友S·Y，最近写了这么一句话给我。他写的一点儿也没错。每次看英美侦探小说的时候，最后名侦探总会让相关人士齐聚一堂，然后对他们说：“那么，各位……”
相较于这些杰作，我自认自己的作品毫不逊色，既然这本小说写都写了，我一定也要在这边让由利大师将登场人物集合在一间房间里，将案情抽丝剥茧，按照各项线索推论出犯人是谁。不过实际上，由利大师也的确是做了类似的动作。
事情是发生在那天晚上十一点左右。歌剧团的一行人全部聚集在那间已成为调查总部的经理办公室。沉重的气氛让每个人都察觉到，这起命案终于接近尾声了。大家互相窥探彼此的脸色，发出一阵阵此起彼落的干咳声。他们因紧张而显得毫无血色的脸庞，看起来就像是即将接受心理测验的可怜小学生。
一行人围成半圆形，坐在椅子上。由利大师、浅原警部与我搬来一张桌子摆在圆心的地方，然后我们三人也围着桌子严阵以待。桌上摆了一具电话，由利大师打从进房间之后，就一直注意着那支电话，我很清楚他是在等待通知。由利大师将一行人叫进这里之前，不知道在大厅里拜托岛津什么事情。我是不清楚由利大师究竟拜托他什么，不过从岛津当时的惊讶及亢奋的样子看来，想必是相当重大的事情。
“妈的！”
当时岛津咒骂了一声，然后好像发现自己失言了，慌张环顾四周的同时，继续说道。
“我，我，我知道哩。我会马上打电话告诉您结果。”
岛津一阵风似地冲出饭店。现在大师大概是在等他回报吧。
不过大师究竟在五楼的房间里发现了什么呢？在那间房间里堆着五、六个大型的行李箱。除此之外，还有放置小型道具以及随身物品的箱子，原本用来封箱的绳索散落一地。大师对于这些东西似乎并不感兴趣，一进房间便马上打开窗户，勘察上方的厢房及下面的狭窄小路。厢房的前方横亘着一只粗铁棒，大师一见那只铁棒便露出了然于心的笑容。接着，他立刻关上窗户，头也不回地走出房间。
那只铁棒意谓着什么呢？岛津又是跑到哪里去调查什么了呢？我在脑子里纷乱地想着这些事情，丝毫没有注意到牧野先生竟然还未到。因此，当牧野先生晚我们一步，一脸气愤地走进来时，我真的挺惊讶的。
“警部先生。”
牧野先生的脸本来就长得严肃，现在他紧绷着脸，表情益发显得严峻。他双眼圆睁直瞪着警部的脸。
“你要调查几次我的行李才甘心呢？”
“几次……？你的行李……？”
“没错。昨天晚上，在雨宫命案发生之后，你调查过我的行李，对吧？当时我也站在一旁，所以这就算了。可是你私底下又再次……。我很清楚你怀疑我，不过三番两次随便乱翻别人的行李，你也未免太……”
“等，等一下。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在那之后，我并没有碰过你的东西……”
“你少装蒜了！你要调查几次都没关系，但至少在那之前，你必须先征询过我的同意！我这个人很神经质，所以最讨厌别人乱碰我的东西了！”
“牧野先生。”
由利大师从旁淡淡地说道。
“这么说来，有人动过你的行李啰？”
“对。有人翻动过我的行李箱。他的手法很高明，乍看之下是不会发现的。可是我总是将行李整理得有条不紊，如果被人动过，我马上就会知道。”
由利大师伸手将刑警招过来。
“你可不可以到牧野先生的房间，将他的行李箱提过来。牧野先生，可以吧？这种事情非得查个彻底才行……”
牧野吃惊地瞪大双眼，倒没反对。刑警立刻走出房间，不久之后，提着牧野先生的行李箱走了进来。
“牧野先生，我可以调查一下你的行李箱吗？”
牧野先生挑起眉毛，一语不发地取出钥匙。由利大师打开行李箱，里头果然像牧野先生说的一样，整理得异常整齐。行李箱里面装的净是些内裤、袜子、简单的化妆工具等，一般男人在旅行时所需的物品。由利大师将它们一一拿出来放在桌面上，每拿出一样，牧野先生就会不悦地抖动一下眉毛。好不容易，行李箱里总算一样东西也不剩。
“有什么不对劲的吗？”
牧野先生不屑地冷笑道。
“没有，除了指挥棒之外。”
由利大师从行李箱中拿起指挥棒，胸有成竹地一笑，然后转头看着牧野先生。
“牧野先生，你的指挥棒是中空的吧？”
“嗯，是的。一般的指挥棒都是做成这个样子。不过这只是我特别订做的，比一般的稍微长了些。”
“噢，这样啊。那么请你挥挥看这支指挥棒。”
牧野先生再度绷紧他那张神经质的脸，一语不发地从由利大师手中夺过指挥棒。拿起指挥棒的那一瞬间，牧野先生的脸上闪过一丝惊讶的表情。他瞪大双眼，歪着脖子，将指挥棒在耳朵旁挥了挥，突然改以狐疑的眼神看着由利大师，接着慌张地扭转着指挥棒的一端。指挥棒似乎是中空的，两端以栓塞堵住。牧野先生取下栓塞之后，将指挥棒放斜，一串珍珠项链就这么溜进他颤抖的手中。
那一瞬间，房间里掀起一阵风吹过芦苇般的嘈杂声。警部踢开椅子站起来，抓住牧野先生的左手。牧野先生发出一声尖叫。
“噢，等等！浅原，你等等。”
由利大师抄起牧野手中的项链。
“浅原，牧野先生，请你们都回到位子上。原先生，这是尊夫人的项链没错吧？”
原聪一郎先生将项链拿在手上看了看。
“我想应该是吧。不过，这种事情女人家比较懂。相良小姐，你看呢？”
“嗯……。的确……，是老师的项链没有错。”
相良颤抖着肩膀，话声断断续续地。
牧野先生含糊不清地叫着。
“不是我，不是我！我什么都不知道。一定是有人想嫁祸给我才这么做的。”
“嗯，也许你说的对。不过这件事情不管是谁做的，其实这串项链原本不是藏在这里的，至少在昨天傍晚之前不是。”
“昨天傍晚之前？”
警部不敢相信地问道。
“嗯，是的。因为昨天傍晚之前，这串项链是藏在莲见的长号的通气管里。”
疑惑的叫声再次在人群中响起，那种听似风吹过芦苇般的嘈杂声比刚才更大了许多。
“这样说的话，你们应该知道雨宫为什么会遇害了吧？犯人昨天傍晚从长号里取出项链的时候，正巧被雨宫撞见。之后犯人才会将它改藏在牧野先生的指挥棒里面。”
“由利，犯人到底是谁？听你的语气，你好像已经知道犯人是谁了。”
聪一郎先生说话的语调立刻恢复了生气。他目光一一扫过在场人士的脸。
“你怀疑的是志贺吗？土屋？还是小野？牧野？不不，你该不会是怀疑我……”
聪一郎先生每念出一个人名，我就会看着那个人的脸。然而，就算犯人躲在这些人当中，但从他们脸上的表情看来，我实在无法立刻指出犯人是谁。表现得异常恐惧的小野说不定是清白的，任人处置的志贺先生说不定反而才是奸诈狡猾之徒。土屋面不改色，牧野先生不停地咬着指甲。而自己说大师怀疑他是犯人的聪一郎先生难道就不可疑吗？
由利大师没有马上回答他的问题。大师的习惯还是跟以前一样，从刚才就一直叼着烟斗。现在大师又做了一个奇怪的动作，他从嘴里拿下烟斗，再从背心口袋里拿出一条黑色的绳子，将它对折后套在烟斗前端的烟袋上，然后以左手手指不停地转动烟斗。烟斗每转一圈，挂在烟袋上的绳子就会搅紧一点，越搅越紧、越搅越紧。大师究竟是有意这么做，还是随兴玩弄呢？从大师的脸色中我看不出来他的意图是什么。大师的右手手指捏住绳的一端，左手手指不停地转动烟斗。众人以不安的眼神，盯着大师双手手指的动作。
就在这个时候，桌上的电话铃声大作。
大师将烟斗和绳子放在桌上，急忙拿起话筒。
“大师吗？是由利大师吗？我是岛津，现在在曙公寓哩。”
我吓了一跳。但吓着我的却不是因为听到岛津的目的地是曙公寓，而是因为岛津尖锐的声音竟从扩音器里放出来，清晰地响彻整间房间。
“大师！”
我从旁提醒他，但大师却示意要我别说话。
“噢，那么我拜托你的事情……？”   棒槌学堂·出品
“我找到哩。果然就像大师说的一样，曙公寓住户共享的砂包都是堆在楼梯间或走廊的角落，每个小组共享三十个。二十日上午十点左右，各小组组长才刚检查过砂包的数目，据说当时每一组清点出的数量都是三十个，不多也不少。然而，经过我刚才的调查……”
“经过你刚才的调查……”
“每一组都增加了五、六个砂包哩！而且，全都是曙公寓的居民没看过的砂包……”
“那么，你秤过那些砂包的重量了吗？”
“秤哩。目前发现的已经超过六十公斤了，而且可能还有一些砂包没找到。”
“谢谢你。麻烦你请管理员好好保管那些砂包，我会请浅原马上从这里赶过去……”
大师挂上电话之后，目光锐利地看了所有人一眼，得意地笑了。接着一语不发地继续用手指把玩着烟斗和绳子。
众人沉默得就像一堆石头，完全没有人开口说话。无庸置疑的，大家都听见了刚才的对话，以惊惶不安的眼神窥探着彼此。
砂包、砂包、砂包？公寓里的住户都没有看过的砂包，二十日上午十点之前不在公寓里的砂包，全部聚集起来超过六十斤的砂包？
由利大师不停地转着烟斗。右手捏住的绳子在不停地搅紧之下，产生无数交叉绳结，绳结已经搅得死紧，烟斗再也转不动了。就在这个时候……
大师以右手食指和大拇指紧扣住绳索末端，放开了原本抓住烟斗的手。大师手一放开，烟斗就像陀螺一般，在绳索前端转个不停。烟斗转呀，转呀，转呀转。随着烟斗不停旋转，原本搅得死紧的绳子逐渐恢复原状。过了好一会儿，绳索几乎完全恢复了原状。在那一瞬间，原本以烟袋那端挂在绳圈上的烟斗从绳圈中滑落，咚地一声掉在地上。
“哇哈哈哈！”
由利大师突然发出足以撼动房间的大笑声。
“总而言之，在搅紧的绳子恢复原状之前，犯人有足够的时间逃跑。哇哈哈哈！”
当！不知道是谁对着天花板上的电灯丢了什么东西，灯光立即熄灭，玻璃碎片如冰雹似地降下。黑暗中伸手不见五指，传来阵阵惊叫声。尖叫的人们绊倒椅子，四处乱窜。
我本能地立刻冲向窗边。就在我走到窗边的时候，有一个人将我的身体往后一撞。
“是信!” 
我将手搭在对方的肩上。那一瞬间，一记力道强劲的拳头往我的下颚击来。要是正面被打到，恐怕我会昏迷得不省人事吧。我怒上心头，同时直觉地想到，恐怕这家伙就是犯 人，我猛然地扑向对方，揪成一团在地板上翻滚。起初我吃了不少亏，他的拳头不住往我身上打来，甚至还用牙齿咬我。但到最后，这家伙终究不是我的对手。
“三津木，你没事吧?”
“没事，我现在把他制伏在地上了，请给我灯光。”
一片黑暗中，我才听见一阵混乱的脚步声冲进房间，下一秒钟，身边已站满了刑警。他们拿着手电筒，数道光芒倏地照在被我压在地上的男人脸上；照在束手就擒，紧闭双眼的梅菲特——土屋恭三的脸上……
∞ 终曲
话说……
写到第二十章的时候，我带着原稿来到国立造访许久不见的由利大师。目前令我仍感到遗憾的是，土屋先生那本内容精采的手记没有结尾。他招认了所有的罪行，但他还未将自己的所作所为写在手记上，就在单人牢房中服下氰酸钾自杀了。他所服用的氰酸钾，正是他请佐伯淳吉替他将行李箱拿到东京车站寄放时，他谎称是晕船药，送给可怜的佐伯淳吉的谢礼。至于他为什么能将毒药带入牢房，这个问题目前悬而未决。
当我将写好的原稿请由利大师过目时，大师一看到稿子就得意地笑了。接着大师叫来年轻的夫人，对她说：
“你瞧，三津木写好小说了。”
夫人一看到原稿上的标题，便瞪大了双眼。
“蝴蝶杀人事件！哎唷！这不就是那起命案嘛。真是的，你一定把我们的事情也写进去了吧？”   棒槌学堂·出品
“所以我一开始不是讲了吗？三津木写的一定是色情小说啊。他一定连你女扮男装、东京大阪两头跑，搞得警方晕头转向的事迹也洋洋洒洒写了进去。”
“哎哟，真是的，三津木先生，你还记得我呀。”
千惠子夫人……，也就是从前那位相良千惠子，她假装瞪了我一眼，随即感慨万千地说。
“可是，每当想起当时发生的事情，我就觉得好难过，为老师感到可怜与不舍。在那件事情发生之后，我一想到自己的将来不知该何去何从，就担心的不得了，毕竟老师对我而言是重要的精神支柱。”
“是啊，原樱女士真是伟大，她是很多人的精神支柱。最依赖原樱女士的其实就是土屋恭三了。他大概是认为，如此依赖原樱女士的自己不会受到警方的怀疑。这家伙在手记当中，未免太过强调自己很依赖原樱女士这一点了。”
“就是啊，大师。”
我向前更靠近大师一点，看着大师说道。
“其实这本小说尚未完工，我只写到我制伏土屋恭三的部分而已。这本小说就性质而言属于侦探小说，所以在那之后必须加上大师的推理过程。虽然当时曾听大师讲解过，但事隔多年，我想还是再来请大师解释一遍比较清楚，所以今天才会前来叨扰。大师之所以将目标锁定在土屋，应该是因为那本手记，对吧？”
“没错。那么就让我一边回想当时的情景，再为你上一课吧。千惠子，麻烦你去泡个茶来。”
于是我们一边喝着千惠子夫子泡的茶，一边听大师为这本小说下结局。
“那本手记给了我两个暗示。首先是充斥在整本手记中的语调，或者说是气势，总之就是一和气氛。你最近又看了一次那本手记，应该记忆犹新才是，那些文章中带有非常强烈的自我解嘲意味。不，与其说那是自我解嘲，应该更接近自曝其短。而且从全文的结构来看，那并不仅只是写下自己的所见所闻而已，作者的目的就是希望有人看到那本手记。这一点我们可以从小野不小心走进他的房间时，手记是摊开的来证实。经纪人是所有团员的中心人物，他完全无法预料谁会在什么时候进来自己的房间。我认为土屋不可能不清楚这一点，但他却将手记摊开在桌子上，由此之见，他是想要让人看到那本手记，所以大刺刺地放在桌子上也无妨。”
“假设他是为了让人看才写下那本手记，那么手记中那些自我解嘲、自曝其短的语调就变得更加可疑了。不管怎么说，我认为喜欢自我解嘲、自曝其短的家伙就像虫子般不讨人喜欢，精神健全的人应该不会这么做，毕竟，只要是人，任谁都该保有一定的自尊心。再说，土屋在手记中的自我解嘲方式有一点很卑鄙，那就是他绝对不会写到任何原聪一郎先生和小野龙彦的坏话，因为这两个人很有钱，将来有助于自己。不但如此，他还格外巴结聪一郎先生，这点实在太明显了！所以我是这么想的，这本手记摆明了就是为了自己将来前途所写的，而写这本手记的土屋，则是一个坏到骨子里的男人……”
由利大师说到这里，喝了一口千惠子夫人倒的茶润润喉。
“好，问题就出在项链上了。凶手在一个月之前就开始计划那起杀人案了，对吧？当然，当他一个月前在曙公寓租房子的时候，计划应该还没有那么详细、周延。至少，当时他一定还不知道佐伯淳吉要出国。但不管怎样，他在那栋公寓租下一间套房，的确是为了将它用在杀人计划中。然而，你认为凶手在当时就已经想到要盗取项链了吗？这点无疑是否定的。凶手原先只打算杀害原樱女士，处心积虑想弄出一个精心设计的杀人计划。然而，一旦杀害原樱女士的奸计得逞，看到她身边有一串价格高昂的项链，凶手自然出自本能地想要盗取项链。我想这件事情充分地反映出了凶手的性格。
在原聪一郎先生和小野龙彦身上我看不到这种劣根性，至于牧野先生和志贺又是如何呢？我经过深入观察之后，认为他们两人也没有这种顺手牵羊的坏习惯。所以具有这种劣根性的就只有土屋一人。这也就是为什么他会被我盯上的第一个原因。当然，我也警告自己，不可以受到这种先入为主的观念所局限，但那本手记上另有一项重大暗示……”
由利大师翻开土屋的手记。
“你瞧，就是这里。关于原樱女士的尸体在低音大提琴箱里发现的那一段，土屋是这么写的——原樱这个女人，她的日常生活本身就像是一出戏，不管在什么情况下，她都不会错过出场亮相的最佳时机。——事后聪一郎先生和千惠子都为这一点背书，但是这和当初原樱女士低调地抵达大阪一事岂不矛盾？毕竟像他们这种靠观众支持来维生的职业，每到一地进行演出时，一定会搞些拉拢人气的噱头，更别说是大阪这个大都市了。而且原樱女士天性喜欢被众人捧在手心里，从这两点看来，当时原樱女士抵达大阪的情形未免太过低调了。按照行程表，只有她的先生和千惠子与她做伴，没有人前去迎接，而且一到大阪车站就直接前往D大楼饭店，这样的安排与原樱女士的个性非常矛盾，她不可能接受。就实际状况来看，其他人隔天抵达大阪时受到了十分盛大的欢迎，但是重要的女主角，而且是喜欢大排场的原樱女士，竟然那么低调地抵达大阪，她应该不可能就此罢休才是。”
“是啊。当时我也曾觉得很不可思议。不过，老师她要是坐夜班火车，隔天便无法唱出美妙的歌声这点倒是事实，所以老师是不得已才放弃跟大家一同前往大阪。”
“原樱女士如果是这样就会放弃的人，就不会发生那种悲剧了，凶手就是算准了要利用她那种倔强的个性。总之，我认为这并不像是原樱女士的作风。而且不禁会让我想到，原樱女士对此没有表示任何不满或抱怨，她应该另有打算吧。光靠原樱女士自己一个人，要独自低调地进入大阪，再让世人大吃一惊，这是绝对无法办到的。她当然需要一个商量的对象，至于这个对象会是谁呢？当我想到这件事情的时候，最先浮现在我脑海里的是千惠子，就是你。你跟原樱女士一同从东京出发，而且又扮演她的替身，当时我想你一定也知道那个恶作难剧。”
“哎，老爷你要那么想，我也没办法。毕竟，老师从品川下车的时候，我就很清楚老师她一定又在恶作剧了。就是因为知道她是在恶作剧，所以我才会帮她。”
“嗯。这么说来，也难怪我会怀疑你了。但是就算原樱和相良千惠子一同进行这场恶作剧，光靠这两个人还是不可能瞒过众人耳目，无论她们的恶作剧内容是什么，她们一定还需要一个男人，一个具有洽公能力的男人。如此一来，我自然想到了经纪人土屋恭三，在这种情况下，经纪人可说是最好的商量对象。再说，土屋比众人早一步前往大阪，因此他身为共犯的可能性大幅地提升。”
我不发一语地点点头。由利大师的提论完全正确。
“好，假使土屋参与了原樱女士的恶作剧计划，你再看一次那本手记，上头只字不提这件事。换句话说，土屋至少隐瞒了这件事情，那么，难保他没有隐瞒其他的事情，不是吗？不，搞不好那本手记从头到尾都是胡说八道。他的个性那么卑劣，也难怪我会这么想了。”
我又点了点头。由利大师继续说道。
“好，手记的部分就说到这里，接下来我们来谈谈那个暗号。三津木，当我解开那个暗号的时候，我应该曾经这么对你说过吧？像原樱女士这样身份地位的人，会使用如此简单的暗号只有一种解释，也就是说，讯息是给对音乐完全不懂的门外汉看的。我这么说过，是吧？当时我所说的门外汉是指我们，以及警方。也就是说，凶手打从一开始，就希望警方发现那个暗号，进而解读，才会将它留在那里。我会这么想是有理由的，凶手从手提包中偷走项链，却将那张乐谱留在手提包里？凶手理应看到了这张乐谱，但他却没将它撕碎，也没有将它丢弃，而是将它留在原处，这一定是因为他希望我们发现！”
“说到那张乐谱，是谁在东京车站将它交给原樱女士呢？”
“没有人。是原樱女士故意将它弄掉，让人错以为是别人交给她的。这件事在我一开始听到事件的经过时，就已经隐隐察觉到了。听完聪一郎先生的话之后，更加坚定了我的想法。那天，是商会的N先生留下了原本要跟原樱女士和千惠子一起从东京出发的聪一郎先生，据说是原樱女士向N先生要求，请他配合她的计划。这下我才总算确信是原樱女士在恶作剧，而且在月台上弄掉乐谱的人也是原樱女士她自己。最后，我将千惠子……，共犯相良千惠子列入考虑范围，才确定自己的推论是对的。”
千惠子夫人老实地点点头。
“好，回归正题。假使那张乐谱是凶手为了让我们破解而留下来的，凶手究竟是为了什么？不用说，他自然是想要将我们的侦察焦点转移到清风庄，这也告诉了我们，清风庄并不是命案现场。而且你也知道，曙公寓那间套房里的砂包线索有个时间上的重大矛盾。凶手何等狡诈，要是他真的是在东京杀人，再故意设计让人以为他是在大阪犯案，他只要再小心一点应该就能避免产生这种矛盾才是。换句话说，那个矛盾是他故意弄出来的。也就是说，那是他为了让警方的调查焦点从曙公寓那间套房抽离而设下的圈套……。总而言之，像那样的矛盾越多，我们越要小心行事，千万不能上了凶手的当。”
“即便如此，大师还是不辞千里，从大阪跑到东京一趟？”
“那有什么办法，我又没有超能力。我是看了土屋的手记之后，才描绘出这起命案的面貌。而且我是在前往东京的火车上才仔细看那本手记的，要是我早一点看的话，说不定东京行就不至于白跑一趟了。每当我一想到雨宫可能因此幸免于难，我就觉得非常遗憾。不过，还没看那本手记之前，我就已经怀疑命案现场可能是在大阪。我之所以会这么想，是因为那个暗号未免太容易破解了。另一个原因则是那个行李箱，假使凶手真的是在东京犯案，依照案件中显示出的凶手性格，他就算想尽办法，拼了命也应该会让那个行李箱从我们的视线中消失。凶手是个聪明人，只要他想这么做，他一定做得到。然而行李箱却那么轻易地出现在我们的眼前，这线索未免也太容易被发现了。从这点看来，我们不难发现凶手想利用与乐谱线索相同的手法引起我们的注意。我当时是这么想的，事实上，那个行李箱当中除了玫瑰花瓣跟砂子之外，毫无证据可证明尸体是被凶手塞进箱中，寄到大阪来的。凶手可以在曙公寓里再将玫瑰花瓣和砂子装进行李箱，至于重量，只要装进其他的东西就可以蒙混过去。不过在看过那本手记之前，我还不敢确定这一点，这起事件的命案现场不管是在东京或是大阪都说得通，所以我才那么在意凶手在东京要给我们看的到底是什么，因此决定跑一趟去看看。”
我一语不发地点点头。大师是个有一分证据说一分话的人，除非调查结果能够让他接受，不然就算绕再多的远路，他也要调查到底，否则绝不善罢罢休。
“我说过很多次，我绝对没有超能力，真要说我跟其他人的不同之处，应该是我一旦发现什么可能性就绝不放手。在这一起命案当中，命案现场最初的可能性就是在大阪。然而，凶手却用种种诡计，设计许多线索指向东京，导致警方完全忘了凶手在大阪犯案的可能性。这就是我跟警方不同的地方。即便是东京的可能性增加的时候，我还是不忘凶手在大阪犯案的可能性，不断衡量东京和大阪两地的可能性孰高孰低。
至于为什么我会一面死咬着大阪是命案现场的可能性不放，却又非要证明原樱女士无法在十九号晚上九点到十一点之间抵达大阪不可呢？这是因为，除非我确定证明这件事不可能发生，否则我不会舍弃命案现场在大阪的可能性。然而，调查结果却指出，原樱女士当天晚上绝对没有搭乘之后那班于九点多抵达大阪的火车。于是，我将焦点锁定在客机上。当我前往东京的时候，我请等等力警部调查十九号的客机旅客名单，你也看到了那封等等力警部回复的电报。然而，当时那个回复对我已经变得无关紧要了，因为当时我已经知道原樱女士一定是搭乘九点多抵达的火车来到了大阪，车掌和服务生之所以没察觉，是因为原樱女士女扮男装的缘故。千惠子，其实告诉我这件事情的，是你。你不但告诉我原樱女士曾女扮男装的事，还告诉我那套衣服与舞台服装一同被带来。连你都觉得那套衣服被放在舞台服装当中很不可思议，可见其中一定有蹊跷。也就是说，是某人特意将它藏在那里的。我想，原樱女士应该是穿这套衣服抵达大阪的。”
“这么说来，我一时兴起的冒险也不是毫无帮助的啰？”
“那当然。你的无心之举，不但告诉了我事情的真相，还洗清了你犯案的嫌疑。你当时的告白，一口气化解了我对你的疑虑，与对你为什么要女扮男装的不解。”
千惠子夫人有些尴尬地笑了。
“如果要彻底追查凶手在大阪犯案的可能性，就非得追究那个行李箱里装了什么。凶手究竟在其中装了什么呢？他又是怎么处理掉里面的东西？我不得不坦白说，这件事困扰我到最后一刻。这世上再没有比人的联想力更可悲的了。说到人，而且是相当于穿着衣服的人的重量的话，我们不自觉就会想到体积庞大的东西。二十号早上，凶手真的很忙，公寓是个相当多人出入的地方，凶手是怎么将那么大的一个东西，神不知鬼不觉地处理掉的？这件事情一直到整件命案落幕，都还深深困扰着我。我之所以能够发现真相，都是因为行李箱里的砂子。我们……，不，我一开始是这么想的，凶手利用砂包击昏原樱女士的那一瞬间，砂包破裂，弄得原樱女士全身是砂，所以那个行李箱里的砂子是为了让人以为那个行李箱是用来运送尸体，才装进去的。之后我突然惊觉，逆向思考似乎也说得通。也就是说，凶手是为了让人以为那个行李箱是用来运送尸体，才将尸体身上弄得都是砂子。换句话说，应该是行李箱中先有砂子，而不是尸体身上先有砂子……
当我发现这一点的时候，我觉得我的耳边仿佛响起了胜利的号角声。凶手将砂子装进行李箱里带来，既然是砂，就能够分装在砂包中。曙公寓里到处都堆满了砂包，砂包的数目就算多了一、两成，也不会有人察觉，我猜凶手是这么想的。在行李箱运送的途中，难保箱中的砂包不会破，就算没破，砂子也有可能从砂包里漏出来。可是要将砂子完全打扫干净实在不太可能，更何况在二十号早上凶手要处理的事那么多，哪有闲工夫仔细清理行李箱中的砂子呢？只要行李箱里留下一粒砂，就有可能被警方看出真相。凶手为了不让警方发现，于是反其道而行，干脆将砂子留在行李箱里，让警方以为砂包就是击昏原樱女士的凶器。仔细一想，虽然原樱女士后脑勺的伤势是钝器所为，却不见得一定是砂包所造成的，所以我怀疑凶手是用别的物品袭击原樱女士，再故布疑阵，让警方以为她的伤势是砂包所造成的。因为以实际运用上来看，将砂包当作凶器使用这种作法未免太过奇特。再说，凶手的思虑如此缜密，竟然没有先准备凶器，而是使用恰好在手边的砂包，这实在不太合乎整件命案的状况，倒不如照我提出的想法还比较合理。也就是说，凶手之所以将原樱女士的尸体弄得全身是砂，是为了要掩饰装在行李箱里面的砂……”
“原来如此。于是大师您请岛津实际到现场跑一趟，查证了这一点，是吗？”
“正是。这样我们就解决掉行李箱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这个问题了。再一个问题，寄送行李箱的人是谁？那个行李箱是在十九号晚上，在东京车站托运的，当时土屋人在大阪不容置疑。这种计划性犯罪的凶手通常都不会有共犯，因为那只会使东窗事发的危险性加倍而已。就这一点而言，土屋相信自己安全无虞，不会有人给自己扯后腿。哼，可惜志贺的告白，帮我解决了这个最后的难题。既然佐伯淳吉是搭十九号的夜班火车从东京出发，他跟歌剧团一行人搭的说不定是同一班火车。那班火车在二十号抵达大阪，当时土屋前往车站迎接他们，照理说他应该会遇见佐伯，那么他就可从佐伯手上拿到行李票。佐伯和土屋不但是从前同穿一条裤裆的好友，而且……，而且佐伯之后传出在船上服毒自杀的消息，虽然一般人相信他是自杀，但他并未留下完整的遗书，其实压根儿没有证据可以证明他真的是死于自杀。当我想到这里，不禁对凶手的凶残性格感到不寒而栗。”
由利大师说得头头是道。但是凶手真的对原樱女士恨之入骨，非得致之于死地吗？而凶手又有什么理由非杀雨宫灭口不可？再说到凶手利用佐伯淳吉，将他作为杀人工具一事，如果凶手只是因为害怕佐伯泄密而杀了他，那还有什么人比这名凶手更残酷无情呢？
“嗯，我大概知道大师的推理过程了。那么，请您依照凶手的计划步骤，从头再说明一次。”
“嗯……”   棒槌学堂·出品
大师吸了一口爱用的烟斗，开始娓娓道来。
“在那之前，应该先仔细想想凶手的犯罪动机。关于土屋恭三为什么要杀害原樱女士，我实在很难讲出一个能够让人信服的具体动机。如果我们仅从物质面考虑，原樱女士的死，反而不利于凶手。既便如此，土屋还是干下了那种泯灭人性的事情。归根究底，我只能说他们天生相克。据千惠子所说，原樱女士是一个不按牌理出牌，爱撒娇又任性的女人，不过她的为人其实相当和蔼可亲。但是一旦她心情不佳，翻脸比翻书还快也是个不争的事实。再加上她具有伟大艺术家经常带有的傲慢特质，对于某些人来说，像她这种人非常难讨好。这种人的傲慢是令人难以忍受的，想要配合这种人的步调，就必须让自己成为一个逢迎献媚的小人。这种并非出自内心的讨好，不禁让土屋对原樱女士感到双重的愤怒。就算原樱女士真的是一个和蔼可亲的人，她对人亲切的个性也会成为土屋不满的原因之一。因为身为原樱女士的经纪人，就算他对人发牢騒，也没有人会对他寄予同情，反倒是会有很多人跟原樱女士站在同一阵线……。这一点一定也是让土屋受不了的原因之一。总而言之，就算土屋生性凶残无情，如果对方不是原樱女士，也许他就不会杀人了。或是说，就算原樱女士任性刁蛮，如果对方不是土屋，也许她就不会被杀了。总之这只能说是一个巴掌拍不响。
再者，我们也可以从另一个观点看这个案件，就是两个人的演剧经验。土屋过去曾是原樱女士的前辈，早在原樱女士尚没没无闻的时候，土屋就已经是家喻户晓的歌剧名角了。然而他的声势却一日不如一日，最后甚至当起晚辈的经纪人，所以他才会经常感到不是滋味吧。从那本手记看来，土屋大概有被虐倾向的性格，不过，那种性格却不是土屋原本的个性，而是当上原樱女士的经纪人，在世上闯荡之后，不知不觉间成了他保护自己的盔甲。这一点对这个案件来说很重要，像他这种人，要是被人无心地一再羞辱，终有一天会爆发。我想就是这股爆发的力量引起了这起悲剧。总之这是艺术家的悲剧，凶手和被害者都是艺术家。凶手忘记自己的利害得失，只是一味地想要抹杀掉憎恨的对象。”
“在这个世上，经常存在着这种莫名其妙的动机。人并不一定会理性地计算自己的利害得失之后，才采取行动。这就是一个例子吧？”
“是啊。你说的没错。所以，我认为在调查命案的时候，老是想要从动机当中找到具体的事实这个想法是错的，毕竟土屋还是失去了理智，试图杀害原樱女士。在一次因缘际会当中，他碰巧知道原樱女士在清风庄里上演那出玩弄剧。三津木、千惠子，你们在演艺圈里都不算是新手，应该很了解演艺圈的生态。例如为艺妓搬三弦琴的、或是帮演员打杂的男佣，以及艺人的经纪人，这些人的性格都有一个共通的特性——他们就像壁虱，彻底渗入了主人的生活，因为他们如果不这么做就会无法生存下去。他们有一种本能，能够立刻发现主人的任何秘密，主人越是想要隐瞒，他们越是紧追不放。在这种情况之下，如果土屋不知道清风庄的那件事，我反而觉得不可能。
好，那么土屋知道清风庄的事情，他也知道小野和原樱女士利用暗号通信。土屋深知原樱女士和小野的个性，他马上就知道那只是原樱女士在玩游戏，也知道小野对他们之间的感情深信不已。然而千惠子也知道这件事，并看穿事实真相，以及原樱女士生理上的缺陷，这两点都是土屋计划中的漏洞。土屋发现清风庄的事情，便决定利用这点进行杀人计划。不，应该说是土屋发现了原樱女士在清风庄的游戏，原本杂乱无章的杀人计划才总算得以具体实现。于是土屋就此开始执行具体的杀人计划。首先他在曙公寓里租下一间套房，当时虽然大阪公演的日期还没决定，但他在一个月前就已经知道要到大阪表演了，所以他想届时将可利用这间套房。好不容易等到日期敲定，他才发现东京和大阪的公演之间只差一天。又或是，这与其说是巧合，不如说是经纪人土屋故意做的安排。接下来就是杀人计划中的重头戏，无法搭乘夜班火车的原樱女士非得在十九号的早上从东京出发不可，因此她没有办法在大阪车站接受众人的夹道欢迎。原樱女士对此很不满，而这正是土屋等待已久的好机会。我不知道土屋用什么甜言蜜语说服原樱女士，但他想必是先将自己知道清风庄的事情，告诉了原樱女士，然后他再问原樱女士，要不要利用那件事让小野等人吓一大跳。他八成是建议原樱女士故意让大家久候，让众人担心的不得了，等到快开场的前一秒钟，再女扮男装在众人面前亮相。原樱女士就像聪一郎先生和千惠子说的一样，她是一个长不大的孩子，对于这种恶作剧总是乐此不疲。让大家为她操心，然后再突然跑出来，还有什么游戏比这更能讨原樱女士的欢心呢？于是原樱女士轻易地上了土屋的当。
如此一来，一切就如土屋所愿，他因此写了一个缜密的剧本。土屋制作了一张藏有暗号的乐谱，将其交给原樱女士，然后将所需的砂包塞入行李箱，暂时寄放在东京车站。不用说，在此之前他已经在清风庄的房间里撒满了一地的砂，在砂上留下曾放置行李箱的痕迹。准备好之后，他便请佐伯淳吉帮他将行李箱拿去托运。我不知道他用什么借口欺骗佐伯，但要编个理由欺骗佐伯那样纯情的人想必不会太难。一切准备就绪之后，土屋再一副什么事都没发生的样子，于十八号晚上从东京出发。到了隔天，原樱女士当然不知道土屋的心机那么深，于是便按照他写的剧本，先阻止丈夫与她同行，然后在东京车站弄掉乐谱，好让别人以为是人家交给她的，之后再从品川下车，前往清风庄。她早就将女扮男装所需的衣服放进行李箱，带到清风庄。于是她换上那件衣服，并将原本穿的衣服塞进行李箱带走。她八成就是在那个时候将小野送给她的玫瑰花束，跟着衣服一起塞进行李箱的吧。接着她搭乘下一班火车，从品川出发往大阪。当时在清风庄的那间房间里，早已洒满了砂子，但因为被沙发及地毯盖住，所以原樱女士才没发现。但就算她发现到这一点，也不会想到其中竟具有如此重大的意义。如此这般，女扮男装的原樱女士在十九号的晚上九点多抵达大阪车站。土屋到车站去迎接她，带她前往曙公寓。我想这应该也是恶作剧的一部分，原樱女士对此完全不起疑心，她八成就像个在玩捉迷藏的孩子般，满心雀跃不已。土屋将原樱女士带往曙公寓，让她再次换装，接着趁她不注意的时候将她击倒，然后将她勒毙。他将原樱女士的身体捆绑成能塞进行李箱的姿势，暂且藏在衣柜中。这就是十九号晚上，土屋的所有行动内容。
另一方面，当时佐伯淳吉毫不知情地在东京车站，从车站人员手中接过行李箱改交给托运人员。二十号早上，佐伯跟歌剧团的一行人搭乘同一班火车，经过大阪车站。于是土屋从佐伯的手里接过行李票，并交给他氰酸钾作为谢礼。当然，土屋不可能告诉佐伯那是毒药，只骗他说那是晕船药。接着，土屋以乐谱将小野引到宝冢，并打了一封假电报让志贺赶往箕面。土屋之所以将他们两人引出来，当然是为了让他们无法提出不在场证明。不过，引开志贺还带有另一层涵义，那就是为了防止他跟佐伯见面。要是佐伯跟志贺见面时一个不小心说漏了嘴，提到行李箱的事情，这将会破坏土屋的计划。那么在那之后发生的事情就不用我多说了吧？土屋分别领取低音大提琴箱及行李箱之后，先将原樱女士的尸体塞进低音大提琴箱，再将砂包从行李箱中取出，分散到公寓里各个放置砂包的位置，并将玫瑰花瓣放进行李箱中，将这两个箱子各别送到各自该去的地方，这就是土屋干的所有好事。
在这件命案当中，有两件事最让我不得不为凶手的狡黠感到赞叹。第一，凶手让被害者为自己做出不在场证明。也就是说，凶手为了让警方以为命案现场在东京，自己不动而是策使被害者伪装后移动。第二，凶手选择低音大提琴箱作为运送尸体的容器。土屋自己也有提到这件事情，他利用低音大提琴和尸体的重量不同，让警方误以为尸体并不是在东京就被放进琴箱里寄出，而是先使用行李箱，在大阪才将尸体塞进琴箱的。也就是说，他一开始先让自己被警方怀疑，再让警方渐渐解除对自己的疑虑，最后再证明自己是清白的……。土屋是如此算计的。总而言之，他为的是让自己不再受到警方怀疑，这种狡黠证明了土屋可不是省油的灯。”
“嗯，从制造杀害雨宫的不在场证明的手法当中，我们也可以看到土屋的狡诈之处。”
“没错。不过，那种奸计应该不可能在一瞬间想到，土屋一定早就想好万一被警方怀疑的时候，可以利用排水管脱身。那天晚上，当他看见低音大提琴手川田和长号手莲见在餐厅里喝酒的时候，八成是认为机不可失，便趁机到他们房里取出他先前藏在长号里的项链。岂知就在他取出项链的时候，不小心被雨宫撞见，因此他才痛下杀手。
当然，他去拿项链时小心谨慎地戴上了手套，所以现场才会只留下雨宫的指纹。土屋在杀害雨宫之后，用川田的外套将他包起来，抬到五楼，接着就地找了条绳索，将绳索挂在窗外遮阳板的铁柱上，再让雨宫的脖子吊在绳圈上。为了避免绳索在尸体上留下勒痕，所以土屋就将外套里在尸体的身上。准备就绪之后，土屋便不停地旋转尸体。尸体每转一圈，绳索就会绞紧一点，直到绳索已绞紧到尸体再也转不动的时候，土屋旋即爬上水管预备下滑。在摆好这个姿势之前，他先用单手支撑尸体，以免尸体转动。接着，在他放手下滑的同时，尸体就像一颗陀螺般，开始不停旋转。随着绳索逐渐恢复原状，绑紧尸体的张力也逐渐散去。
就在张力顿失之际，尸体受到重力吸引，便从绳索下滑往地面坠落。
尸体先是撞到四楼的窗玻璃，弄碎玻璃之后再往下跌落。当牧野闻声冲进房间，警部从楼下的窗户往外看的前一刻，凶手正好滑至地面。凶手紧接着从后门冲进饭店，站在警部所在的那间房间门口……。也就是说，在这种情况下，凶手算准了绳索恢复原状需要一段时间，他正好可以利用这段时间，制造自己的不在场证明，完成一桩完美的密室杀人案。接着，凶手趁着警方搜查千惠子下落的时候，偷偷地将那个杀人证据——绳索拆了下来。”
大师语罢，我们沉默了好一阵子。如此一来，命案的真相已解开了大半，遗憾的是，虽然藤本命案和这起杀人案无关，但这个破解本案的关键因素却仍为悬案。藤本命案发生至今已有好长的一段时间，其中又经历过战争，警方很担心藤本命案恐将永无水落石出的一天。不过，说到底，那件事跟我们这场冒险并没有关系。最后，我对千惠子夫人说：
“对了，夫人，你知道在这起命案当中，最让大师头痛的事情是什么吗？”
“这个嘛……，我不知道耶。除了目前说的事情之外，还有什么事情让我家老爷头痛的吗？”
“有！当然有！那就是……，相良千惠子为什么要冒那么大的险。相良该不会是爱上了小野，想要袒护他才那么做的吧？一直到命案结束为止，大师可是吃了不少苦头呢。哈哈哈！”
“你这小子！”
由利大师啐了一句。
“哎呀，讨厌啦！”
千惠子夫人羞红了耳垂。不过她同时真诚地说道：
“我并不讨厌小野，甚至可以说是喜欢。不过，像他那种正直、单纯又天真的人反倒靠不住，所以，我还是……”
“比较喜欢像大师这种成熟稳重的男人吗？哈哈哈哈哈！我想也是，像夫人这样的女人，同年纪的男人，一定不能满足你的。对了，听说夫人要复出乐坛吗？恭喜你！”
“是啊，谢谢。因为我们家老爷答应让我复出乐坛。虽然有点任性，可是我想要以演唱会的形式演出卡门(注：(carmen)法国作家梅里美(prosper Merimee，1803～1870)原作，由曲家比才(Georges Bizet，1837～1875)改写为歌剧。全剧表现出爱情的自由与妒恨，情感强烈，成为世界知名的剧作。剧中女主角卡门和骑兵队下士唐贺塞(Don Jose)相恋，却又爱上斗牛士艾斯卡米罗(Escamillo)，引出一连串爱情悲剧。)。我请小野先生扮演唐贺塞，志贺先生扮演艾斯卡米罗，大致上已经获得了他们的首肯。你们放心，这次绝对不会再上演一出卡门杀人事件了。毕竟，有我们家老爷陪着人家嘛……。呵呵呵呵呵。”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