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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张录取通知书
作者：邢菜菜
内容简介
 几封诡异的录取通知书，将李奋斗等数名学生引向了孤岛上一所重新开办的大学。 随即，这所诡异的大学恐怖事件一桩连着一桩。宿舍出现神秘黑影，学生接二连三离奇失踪，教工宿舍楼突起大火后留下两具烧焦的骸骨 背上凌乱的线条图，揭开了李奋斗、安静匪夷所思的身世，道出了一段跨越二十多年的恩怨情仇，地下世界一个个令人不寒而栗的秘密惊悚揭开一起来翻阅《最后一张录取通知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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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诡异录取通知书（1）
人总喜欢用逃避来面对一些现实，而谁知道逃避其实是种很深的无奈？
这个故事来源于我一个朋友的口述，又经过我整理和加工而成。朋友曾叮嘱我，千万不要将这件事告诉别人，因为这里面包含了太多的神秘与惊骇，他几乎为此而死！这个故事至今还让他无法忘怀，有些匪夷所思与惊悚的东西仍未解开。这可能是我们普通人一辈子不可想象的故事，但它终究还是发生了……
时隔多年，我觉得它不应该永远埋藏在尘土中，它应该被世人所知。在我的一再恳求下，朋友终于同意我向你们讲述这个故事。
我的朋友叫李奋斗，他是个孤儿，是被一对老年夫妇抚养长大的。他不知道自己的亲生父母是谁。
虽然夫妇俩对他就像亲生儿子一样疼爱，但他心里很清楚，他们并不是自己的亲生父母。
李奋斗刚上高一那年，夫妇俩相继去世。养父是由于突发脑出血，救治无效而死；养母则是因为老伴的去世，悲伤过度而死。他们就像一对鸳鸯，一只死了，另一只也不能活下来。
李奋斗住在海城的一个小镇子上，家境并不富裕。养父母死后，他的日子雪上加霜，经常依靠邻居的救济度日。然而，潦倒的生存状况并没有让李奋斗奋发图强，逃课、打架反而成了家常便饭。他的学习成绩很糟糕，几乎每次考试都排班里最后三名。有时候，他真想追随着养父母而去，一了百了，但他始终放不下一个人，准确地说，是一个女孩。
她叫程嘉宁。
嘉宁与李奋斗是高中同学，她不仅学习好，而且人长得漂亮，被一些男生私底下评为校花。从见到嘉宁的第一眼起，李奋斗就体会到了一种叫怦然心动的感觉。
高一整整一学期，李奋斗没有和嘉宁说过一句话。强烈的自卑感让他无法向对方表白，他只能暗恋，每天偷偷摸摸跟在嘉宁身后，默默地送她回家。
两人的第一次对话发生在高二下学期的一个晚上。
那天晚自习放学后，当程嘉宁走到一个光线昏暗的胡同时，四个吊儿郎当的小混混突然上前堵住了她的去路。
“美女，一个人吗？”一个光头混混嬉皮笑脸地问。
“我……我要回家了。”嘉宁的声音有点儿战栗。
“回什么家啊，跟我们走吧。”光头上前猛然抓住了嘉宁的手。
“你干吗啊？”嘉宁像只受惊的小鹿大叫起来。
几个混混大声笑了，“美女，跟我们走吧，我们会好好疼你的哦，哈哈哈。”光头又向嘉宁伸出了手。
“走开啊！”嘉宁躲开那只手，吓得几乎要哭出声来。
突然，一条人影倏地冲了过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出一拳，砸在光头脸上，光头结结实实挨了一拳，来不及发出惨叫便仰面倒地。
来人正是李奋斗。
光头从地上爬起来，气急败坏地骂道：“你活腻了，敢管老子的闲事！”
随着一声喝令，刷的一声，两把寒光闪闪的刀亮了出来。
嘉宁吓得浑身哆嗦个不停，李奋斗上前一步将她护在身后。
然而，李奋斗终究不是李小龙，敌我力量太悬殊，他很快被人拿刀架在了脖子上。光头恶狠狠地给了他几个响亮的耳光，又将他打翻在地，再踏上数脚。
嘉宁哪见过这种场面，哭喊着让他们停手，光头眯着眼睛诡笑，“美女，想不想救他就看你的表现了。”
“你想怎么样？”
“麻烦你把外套脱下来。”
李奋斗意识到什么，狂喊道：“不要！别听他们的！”
“你闭嘴！找死啊！”李奋斗的腿上又被狠踹了一脚。
嘉宁不忍看见他再受折磨，流着眼泪脱下外套。光头走过去，贴到她耳边阴阳怪气地奸笑，“还得——脱。”
李奋斗挣扎着爬起来，对嘉宁喊：“别听他们的，这帮禽兽是不会就此罢手的。”
光头目露凶光，“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兄弟们，陪他玩玩。”
两个人立刻按住李奋斗把他抵到墙上，将他的五指分开，“说吧，舍哪根儿？”
光头狡黠一笑，“别怕，跟切大葱似的，咔！”
李奋斗梗着脖子对嘉宁大喊：“别管我，你赶快跑啊！跑啊！”
“把他的嘴堵上！”
紧接着，李奋斗的嘴巴被塞进一只臭袜子。
“快把衣服脱了，快！”
“李奋斗，如果今天我死了，你一定要好好活着。”嘉宁的声音冷冰冰的，像来自另外的世界。
四个人压低嗓子偷笑着。李奋斗突然挣开两个人的束缚，一拳击在一个人的面部上，小混混应声倒地。与另外一个人的打斗中，李奋斗猛然感觉某个地方一凉，再一看，胳膊上被刀划了一条长长的口子，鲜红的血一下子涌了出来……
那个出刀的混混傻眼了，定在原地。
“谁敢动她，我要他死！”李奋斗眼里迸射出只有身陷牢笼的野兽才会有的凶光。
光头混混一看他这拼命的架势，有些胆怯了，赶紧冲其他三人一挥手，慌慌张张地向别处逃去。
李奋斗捂着胳膊，白皙的手臂已被染得血红，他牙关紧锁，额头上渗出密密麻麻的汗珠，可那脸上分明盛开着花朵，心扑通扑通地乱跳，说话都发抖，“程嘉宁，你……你没事儿吧？”
“我没事……谢谢你。”
嘉宁泪如雨下，扶着他向医院走去……
这个“英雄救美”的故事讲起来有些俗套，但却足够强大到令嘉宁死心塌地地爱上李奋斗。从那以后，两人便成了好朋友。恋爱也就水到渠成了。
可是，程嘉宁不知道，那四个混混其实只是李奋斗找来的“临时演员”。李奋斗事后狠狠地痛骂了那四个同党，责怪他们入戏太深，以至于自己付出了血的沉重代价。
尽管英雄救美是假的，但李奋斗对嘉宁的感情却是真的。他毫不怀疑，假如嘉宁那天真的遇到了危险，他也一定会去拼命。在嘉宁面前，他渐渐失去了野性，变得平和。他知道了埋头学习，彻底与社会上的小混混划清界限。他内心充满从未曾有过的对人生的新的认识，那个认识就仅仅两个字——奋斗！
李奋斗的改变不能不说是一个奇迹，学校老师开始对他刮目相看，并将他当成了教育其他差生的典型个例。
然而，奇迹没能延续到高考考场上，李奋斗的分数简直惨不忍睹。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女朋友嘉宁却取得了全校前十名的好成绩。
爱情，在它孕育的开始充满甜蜜和陶醉，随之而来的就是焦躁与疼痛。高考填志愿的那几天，李奋斗心里矛盾极了，他不忍拖嘉宁的后腿，更不愿就此失去嘉宁。有一种爱叫放手，唱起来挺容易，做起来太难。
“奋斗，无论到了哪里，我的心都属于你。我发誓，这辈子我只爱你一个人！”
是嘉宁的坚定给了他信心。
她是那样的纯洁美丽，那样恬静迷人。在李奋斗眼里，嘉宁就是他的全世界，他深深地爱着她。
“嘉宁，我也发誓，今生今世，我只爱你一个人！”
“嗯，我们会幸福的！加油哦！”
于是，李奋斗决定复读一年，来年再与嘉宁团聚。
半个月后，嘉宁收到了町湾圣安大学的录取通知书。李奋斗知道这个消息后，心一下子凉了半截。众所周知，町湾地区近几年涌现出一股报考热，许多高校的录取分数线几乎与一线名牌大学持平了。即便是考上了，一年的学费加生活费至少要十几万元，这对普通家庭来说绝对是承受不起的。
李奋斗很清楚，他报考町湾的大学就和母猪上树差不多，那真叫一个异想天开。而一旦嘉宁去了町湾，那么他们的爱情也就无异于被宣判死刑，因为距离往往是抹杀爱情的最大杀手。怎么办？
在漫长的煎熬中，李奋斗假想出各种各样分手的可能性，岂料一个多月后，命运再次给他开了个大大的玩笑。
那天，李奋斗忽然接到班主任的电话，让他去领录取通知书。
李奋斗觉得很纳闷，是不是搞错了？自己连专科录取的最低分数线都没过，还有哪所大学愿意接收他呢？当然，也不排除有一些骗钱的垃圾学校乱发通知书的可能。
李奋斗顾不得想太多，强打起精神，便出了门。
赶到车站的时候，恰巧遇见一班开往学校的公交车，他赶紧跳上了车。车子缓缓启动，李奋斗不经意间往车窗外瞥了一眼。
就在自己刚刚待过的站牌下，正站着女友程嘉宁。
她今天穿着一条白色的连衣裙，披肩的长发有些凌乱，脸色发白，看起来冷艳动人。当李奋斗的目光与她的目光相接触的瞬间，他不由得感到一阵眩晕，甚至有一种错愕的感觉，这种奇怪的感觉使得他心里感到诧异和恐慌。他忽然觉得嘉宁变得有些陌生，她那眼睛就像一个望不见底的深渊，显得异常的诡秘和深邃，以至于他忘记了向她挥手打招呼。
公交车马上开快了起来，李奋斗转过头去往后面看了一眼，发现嘉宁依然紧紧地盯着他。那种目光太古怪了，就像是在……送葬……他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心底涌起一种强烈的恐惧感。
车子渐渐开远了，已经看不到女友了，然而，李奋斗依然心神不宁，嘉宁那古怪的眼神仿佛总在他眼前晃来晃去，像是要向他倾诉什么。
进了学校大门，他看到一群人正站在教学楼前的几个公告栏前，公告栏里贴着红色的光荣榜，随即有人欢喜有人忧。
李奋斗睁大眼睛，怀揣着一颗怦怦乱跳的心，费了半个小时工夫才在一块毫不起眼的角落里找到自己的名字，但名字后却没标注录取高校的校名。很显然，学校懒得枉费笔墨，因为最后录取批次的要么是那些以赢利为目的的私人院校，要么就是些生源不足的三四流高校。
李奋斗匆忙赶到了办公室，正遇上班上几名同学在领通知书，从他们闷闷不乐的表情来看，学校似乎并不理想。班主任见他过来，翻出一个大信封给他，并附带了一句话：“真不行就复读一年吧。”
李奋斗诚惶诚恐地双手接过信封。
信封上既没有邮票也没有邮戳，也不知是怎么送来的。他小心翼翼地拆开来，然后翻开里面一页白纸。
李奋斗同学：
我校决定录取你入艺术表演系学习。请你于二零零九年九月三日凭本通知书准时到校报到。
町湾私立东尼大学
一页白纸上简单的寥寥几句，用的是中英文表达。在通知书的右下方，盖着鲜红的学校公章，以及大学校长的亲笔签名——许恒之。
天啊，居然是町湾地区的大学！莫非上天被我和嘉宁的爱情感动了吗？
李奋斗心里一阵狂跳，用颤抖的手打开了另外一张折叠的纸，纸里夹着一张红色的带VISA（维萨）标志的银行卡。他继续看那张纸——
我校坐落于町湾南端的景色秀丽的小镇赤城，是一所历史悠久、文化气息浓郁的高等学府，由于种种原因曾停办数年，如今重新开办。为造福社会，现对有资格进入该校学习的新生，提供免费培养教育……特以此证明……
一种奇怪的感觉涌上李奋斗的心头，他咽了一口唾沫，问班主任：“老师，您有没有听说过町湾私立东尼大学？”
班主任正对着电脑，头也没抬，“没有。现在的杂牌学校一抓一大把。别说打着町湾的头衔了，甚至那些搞美容美发培训的都来捣乱了，这年头啊，骗子的招数防不胜防。”
李奋斗还想问“您听说过不收费的大学吗”，但话到嘴边又忍住了。听说过有高校为尖子生提供奖学金的，有为贫困生提供助学贷款的，但从未听说过有为差生提供“免费大餐”的。自己既不是名人，又没为国家和人民作出过什么特殊贡献，凭什么呢？况且，这还是一所町湾的大学啊！
艺术表演系？李奋斗越想越觉得不靠谱，不禁失笑，小时候他倒是挺喜欢光顾录像厅的，崇拜过四大天王，也做过当古惑仔的江湖梦，但从没想过将来要当一名演员。
李奋斗前后思考了半晌，始终找不到一个合理的解释。这岂止是匪夷所思，简直有些荒谬可笑了！对他来说，不可企及的梦永远不值得付出太多的期待。
他将录取通知书揣进口袋里，又咨询了一下复读收费的问题，然后离开了学校。
李奋斗去了一趟银行，然后将那张红色的VISA卡塞进自动取款机。他试着输入6个“0”，6个“8”等，但取款机提示密码错误。
回到家，李奋斗发了一会儿呆，他拿起电话，拨通了嘉宁家的电话。他很少主动给她打电话。一想起程母那充满鄙夷的表情，以及冷若冰霜的语气，他心里就直打哆嗦。
现在，对于这封奇怪的录取通知书，他想征求一下女友的意见。
嘟——嘟——嘟——
电话响了半天，一直没人接听。话筒里只有嗞嗞的电流声。过了很长时间，他的心跳才一点点平静下来。难道家里没人？
忽然，电话被接起来，里面传出程母有些低沉的声音。“喂，你找谁？”
“您……您好，阿姨，请叫嘉宁接一下电话好吗？”
“你是谁？”程母竟然没听出他的声音。
“我是她同学。”李奋斗低低地说。
静默了几秒钟，程母突然哭了出来，“嘉宁……嘉宁她已经不在了。”
“什么不在了？”李奋斗愣了一下，又说，“阿姨您能否说明白点儿？”
“她出车祸……死了。”
“死了？”话筒几乎从李奋斗手中掉下来，他如遭晴天霹雳，颤声问，“什么时候的事儿？”
“就在今天上午10点左右。”
李奋斗寒毛直竖，不！绝对不可能的！今天下午他还看见嘉宁在站牌下等车呢……

第二章 诡异录取通知书（2）
他努力地回忆着在公交车上看到的嘉宁，她的眼神深邃，夹杂着哀伤、依依不舍……想着想着，李奋斗的额头沁出了一层密密的汗珠，握着话筒的手不知不觉地开始颤抖，心里的恐惧像黑色的海浪一般狂袭了过来。他这下子明白了，为什么自己当时觉得嘉宁有些古怪，原来，她早已经不在人世了！莫非，站牌下的嘉宁只是一个魂魄？
“今天天气挺热的，我不让她出门，可她偏偏不听非要出门……我刚从太平间回来，那样子真是惨不忍睹，我都无法辨认了！我命苦的女儿啊，呜呜呜……”说到这里，程母忍不住大哭起来。中年丧女对任何一个母亲来说都是无法接受的。
嘉宁，你真的就这样走了吗？
李奋斗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挂断电话的，他甚至没对程母说一声“节哀顺变”，此时此刻，他的脑子里被嘉宁的死塞满了。
桌子上放着那张匪夷所思的录取通知书。
李奋斗做梦也想不到，自己会莫名其妙地接到一张这样的录取通知书。他更没想到，女友在这一天会忽然离他而去。这都是怎么了？
他不敢相信，更不愿相信！
前一刻烈日还在炙烤着大地，下一刻却风起云涌，一大片乌云迅速蔓延天际，接着一声雷响，大雨便落了下来。
李奋斗来到嘉宁的家门口，他看到墙边竖着几个大花圈，一条挽联上写着：沉痛悼念我的朋友程嘉宁。
她死了，居然真的死了！李奋斗心如刀绞，几乎崩溃。
这是他第一次踏进嘉宁的家，一个普普通通的工人家庭。
嘉宁的父亲正满脸悲伤，失魂落魄地招呼着前来祭拜的客人，见到李奋斗时，他先是一愣，最后还是冲他礼貌地点点头。之前，程父见过李奋斗几次，但无非都是软硬兼施让他远离自己女儿。如今，“主角”已经死去，两个男人再也说不出什么。
嘉宁黑白色的照片醒目地挂在灵堂中间，像正在对他诉说着什么。
李奋斗的胸口一下子滚烫起来，眼泪在眼眶里打了几个转，终于没能憋住，最后奔涌而出。
程父走了过来，拿出一个白色的信封，递给他说：“我知道你和嘉宁之间的感情很好，以前我强烈反对你们在一起，甚至有时我挺恨你的，但现在一切都没必要了。在给嘉宁收拾遗物的时候，我发现了这封信。大概是她准备临走前给你的，可惜没来得及。”
李奋斗双手接过来，哽咽着说：“谢谢……谢谢叔叔。”
走出程家小院，李奋斗来到公交站牌下，用颤抖的手打开了嘉宁写给他的信。信纸上有几处泪水打湿的痕迹。
随即，一行行清秀的字迹便展现在他的眼前——
奋斗：
你现在还好吗？也许当你看见这封信时，我已经去了一个遥远的地方。不要为我悲伤，不要为我难过。你是我这辈子最爱的男人。所以，无论什么时候，无法发生了什么，你都依然会是我心里那个最爱的男人。感谢你曾给我一生中最美丽的时光……
李奋斗呆呆地看着信，眼泪顺着脸颊往下落。
与此同时，他觉得越来越困惑，嘉宁的这封信就像是一封遗书，难道她已经预感到自己将会死去，在临走前，给他留下了这么一封信？
还有，她的死因真的是车祸吗？从这封信来看，不能排除自杀的可能性。但如果是自杀，动机又是什么呢？
李奋斗一时之间理不出什么头绪，又继续看下去——
奋斗，忘记我吧！现在的我，已经不是以前的我，我做了一件对不起你的事情。我背叛你了！背叛了我们曾经的誓言！
读到这儿，李奋斗觉得像被人兜头泼了一瓢冷水。
背叛……背叛……背叛……
李奋斗反复地念着这两个字，一阵天旋地转，心脏疼痛起来。信中所说的“做了一件对不起你的事情”和“背叛”究竟指的是什么呢？一个女人背叛男人无外乎移情别恋，红杏出墙，这无异于给对方一顶绿帽子。
他捂着胸口，无法再想象下去，嘉宁已经死了，他不忍再去打破心中那个纯洁天使般的形象。
也许，你不再爱我了，但我依然感谢你在爱我的时候为我做的一切。
我很愧疚，浪费了你这么多的感情，换来的却是这样一个结局。我现在最大的心愿就是希望你能找到一个真心爱你的女孩。
请原谅我的自私与懦弱……将来不管发生什么，你都要坚强面对。
你很优秀，一定会有学校录取你的。
李奋斗呆呆地望着信中的文字，内心被巨大的疑云所笼罩。嘉宁怎么知道他会被录取呢？难道她已经洞察到了某种先机？
她的死会不会跟这张录取通知书有关呢？
他无法解释这些问题。也许，只有去了那所学校，一切疑问才会得到解答。
李奋斗坐上公交车回到家，疲惫不堪地躺在小床上，不一会儿，电话铃声响了。刺耳的铃声让他烦躁不安，那是一个陌生的号码，他缓缓地拿起了话筒。话筒里传来一阵古怪的声音，略微有些刺耳，然后又平静了下来，仿佛是某种奇怪的呼吸声。
“喂！说话啊！”
他对着话筒叫了一声，不久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你好……请问是李奋斗同学吗？”
信号很不好，李奋斗从来没听到过的杂音嘶嘶地在耳边回响。
“我就是，你那边信号是不是有问题？”
“对不起，我是从町湾给你打来的。请问你收到那封录取通知书了吗？”
李奋斗一时还没反应过来，迟疑了一会儿，说：“收到了，请问贵校到底是一所什么学校啊？”
“当然是正规的大学了，我们位于町湾美丽的赤城……”对方用生硬的普通话解释道，那话筒里似乎还夹杂着一些海风的呼啸声。也许是信号真不好，声音中断了几次。
“李奋斗同学，不用怀疑我们学校的诚意，那张VISA卡里有一万元，是我们为你提供的路费，密码是518518……”
一万元？他简直不敢相信会有这样财大气粗的大学。
“等等，如果我取了里面的钱不去上学怎么办？”
“呵呵，跟你的前途相比，这一万元又算得了什么呢？我相信，你是一个正直的人。对吗？”
李奋斗还想说什么，但被对方打断了，“好了，你好好考虑吧。我们真诚地欢迎你来。拜拜。”
电话很快挂断了。
李奋斗拿着话筒怔了许久，耳边还似乎回响着海啸声。
此时，他忽然下定决心去町湾走一遭，反正自己是孤儿，没有什么好担心的，同时，他也厌倦了这座生活了多年的城市，尤其是嘉宁走后，这儿就成了他的伤心地。而且，他真的想离开一段时间，以便让自己忘记些什么。
广渠省山城市。
安静将自己关在房间里已经好几天了。眼看别人的高考录取通知书都到了，而自己的却始终杳无音信。男朋友马达几次来找她，都被她拒之门外。没办法，学业未成，前途一片渺茫，哪有心情与精力去谈情说爱啊。
安静从小就失去了双亲，在孤儿院里度过了一段没有童话的童年。上初中时，她得到了一位不知名的好心人的资助，一路读到了高三。这次她铆足了劲本想考个不错的学校，不辜负那位好心人的帮助，却不料事与愿违，一不小心在高考的独木桥上栽了个跟头。
敲门声响起的时候，安静还在为高考失利长吁短叹。
“谁呀？”
“是我啊，马达。哈哈，小兔乖乖，把门开开。”
“你有事儿吗？”
“当然有事了，天大的好事！”
安静知道马达是在哄她开心，这些天以来，他想尽一切办法，又是送零食又是送鲜花的，想博得红颜一笑，但每次都白费力气。虽然表面上没说什么，可安静心中却很感动，因为马达也是一个高考落榜者，他不仅要安慰她，自己还要承受失败带来的巨大压力。
想到这儿，安静打开了门。
马达走进门，打量着安静，肉麻兮兮地说：“老婆，你真漂亮，要是以后能天天跟你在一起，我这辈子就知足了。”
安静听了无比受用，却故做谦虚状，“花言巧语，我哪有你说的那么好。”
不过，安静确实是个身材姣美，率真无邪的美女。长长的发丝洋溢着青春热情，浑身散发着无穷的魅力，就像个童话里的小精灵。从初中起，安静就经常收到男生的情书。在众多追求者中，她偏偏选择了马达。因为马达也是孤儿，小时候在孤儿院待过一段时间，直到后来被人领养。也许是相同的生活经历，让两人都产生了惺惺相惜的感觉。
马达神秘一笑，“猜猜我今天给你带来什么好消息了？”
安静撅着嘴说道：“少绕圈子了，本小姐今天心情不好，什么也不想猜。”她知道马达的那些小伎俩，要么送几朵打折的玫瑰，要么送巧克力，或者冷不丁地偷吻她一下，并死皮赖脸地说“我把香吻给你带来了”，想想这些，浑身都要起鸡皮疙瘩。
“猜猜嘛，我保证，这个喜事一定会让你心花怒放的。”
安静不知道马达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信口道：“久旱逢甘霖，他乡遇故知，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到底是哪一样？”
马达一把抓住安静的手，激动地说：“不愧是我马达的女人，你实在是太聪明了！实话告诉你吧，我刚从学校回来，在高考光荣榜上看到了咱俩的名字。”
“去你的。”安静没好气地甩开他的手，“别拿我穷开心了。”
“是真的，录取通知书我都帮你领回来了，我们还在同一所学校呢。”
安静盯着马达看了半晌，觉得他不像是在撒谎，这才半信半疑地问：“通知书呢？”
马达没有撒谎，他真的从口袋中拿出了两份录取通知书，并郑重其事地放在了安静手中。
安静慌忙接过通知书，脸上的表情由最初的激动渐渐转化为吃惊、困惑。
“町湾私立东尼大学？”安静对着通知书研究了半天，绞尽脑汁也没想出有关这所学校的任何信息。她忍不住发出疑问，“怎么会有这种事？町湾的大学！好奇怪啊，马达，我们俩应该都没有报这所学校吧？”
“是啊。我记得你曾说过想去看樱花，所以我第一志愿就填武汉大学了。你说将来想做律师，我就跟你一起报了政法大学……”
“那为什么会给我们发通知书呢？我可没报什么艺术表演系。”
安静看着这张奇怪的录取通知书，心中陡然产生一种不踏实的感觉，就像笼罩在头上的阴云，挥之不散。
“艺术表演系不好吗？天天都有帅哥美女看。”
“瞧你那点儿出息，你真以为是北京电影学院啊。”
“呵呵，谁敢说我马达就不是未来的奥斯卡影帝呢？”
安静白了他一眼道：“你是脸被门挤了，还是脑子进水了？我们现在讨论的话题是，为什么会莫名其妙地收到这张录取通知书。”
“这我怎么知道呢？我也觉得很奇怪，要说是骗子大学吧，可人家是提供免费教育的，町湾人不差钱吧。”
“反正我不相信天底下有这样的好事，社会复杂，你别被人骗了还自以为是在为社会作贡献呢。”
“骗我？”马达刷地掏出两张银行卡扬了扬道，“这是通知书里附带的VISA卡，估计里面存有一块钱。”
“你去查了？”
“没密码怎么查啊？许多大学都这样的，给你寄张卡，让你交学费用。”
接下来，安静和马达出门找了一家网吧，打开电脑，搜索了一下“町湾私立东尼大学”的关键词。令他们郁闷的是，相关网页几乎没有，只在“知道”里找到了一个信息条目——“请问，谁知道町湾私立东尼大学？”
提问者是匿名，大概也是个录取生，与安静他们有着同样的困惑。
最佳答案的文字不多，只是简单说明了这所大学的历史概况，与录取通知书上附带的信息一模一样。回答者也是匿名。此外，还补充介绍了学校所在的位置赤城，那里位于町湾的最南端，充满异域风情，并拥有很多美丽的海滩……
“连个网站都没有，即便是最烂的一所大学，也不会如此低调吧！”安静嘟着嘴道，“这大学不去也罢，肯定是某个垃圾学校玩的鬼把戏，先让我们上钩，再骗钱。”她说完，就要将通知书扔进垃圾桶。
“等一下。”马达拦住她道，“那下面几行小字有联系电话，先打个电话问问再说。”
经这么一提醒，安静便与马达匆忙结账，离开网吧向电话亭走去。
给町湾打电话也算是长途了，安静在旁边一个劲提醒马达：“长话短说，为了一所骗子大学不值得。”
电话拨通了，马达简单说明了情况，对方的态度很友好，说：“我正想给你们打电话呢。”然后就滔滔不绝地介绍起东尼大学的历史与发展来。
安静将耳朵凑到话筒边，听着拗口的普通话直皱眉头，心里更是在流血，长途电话费一分钟有点儿贵呢。
当对方提到VISA卡里有一万元存款，并将密码告诉他俩时，安静脸上这才阴转晴，相信这事是真的。
挂断电话后，安静和马达心急火燎地找到一家银行。插卡试密码，成功，点击进入系统，显示余额为一万元人民币。啧啧，两张卡就是两万元了！
两人同时露出了瞠目结舌的表情，马达激动地握着安静的手，“亲爱的，你掐掐我，这不是在做梦吧？”
面对意外之财，安静心中不踏实的感觉依然无法散去，反而愈加强烈了。
“老天爷忽然掉下这么一大馅饼，我都有些懵了。马达，你说我们该怎么办？”
马达抑制不住狂喜地说：“有钱你还怕烫手啊！如果说不给钱，我还真担心，现在嘛，哈哈。”那得意的样子实在是欠扁。
“财迷心窍！我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你呀，就是太敏感了。反正我们现在有钱了，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吗？你放心，有我陪着你，如果不满意的话，我们再回来。”马达笑眯眯地说，“老婆，就当咱俩是去町湾蜜月旅行好了。”
安静撇头做不屑状，“呸，谁要跟你度蜜月了？”不过，其实她已经心动了，高考失利，成天腻在家里也没什么意思，出去散散心也好。她自己一个人是绝对不敢去的。现在有男友在身边，就没什么可担惊受怕的了。

第三章 离奇町湾（1）
这次，她再一次感到有一团白影飞进了自己的脑海里，一掠而过。
第一次来町湾，仰视壮观的高楼大厦，置身于脚步匆忙、各种肤色的人群之中，李奋斗像一只迷茫的小鹿，既激动又紧张，他拿着地图，又坐上一班通往赤城的大巴。
大巴上的巴姐拿着小红旗，对一批游客唾沫飞溅地介绍着：“町湾不仅是国际大都市，而且也是遐迩闻名的海滨胜地，尤其是赤城，它就像一个宁静的海港小镇……据说今年的世界小姐选美大赛就在这里举行……”
这一路辗转颠簸，委实有些劳累，但听巴姐这么一番介绍，李奋斗心里一阵激动，故而也不觉得有什么疲倦的了。
大概过了一个小时，李奋斗走下大巴。
外头正下着蒙蒙细雨，空气格外清新，徜徉在赤城的大街上，李奋斗感觉时光倒退十年。四周林立的店铺出售书画、藤器或者旅游纪念品，很像电影《双城故事》里那个俨然自成一国的小渔港。
李奋斗流连忘返地巡视四周，忽然，他似乎感到有一双眼睛，正在某个角落紧紧地盯着他。
就在这时，透过满天的雨幕，隐约可见街对面的人行道边有一个撑伞而立的人。因为隔得远，看不清那人的模样，但他立刻感觉到那人身材娇小，像个女孩。他忽然有了一些异样感觉。
而后，他的视线被一辆大货车阻隔，待车驶过，对面那人已经消失不见。李奋斗左右张望，还是没有任何发现。那个打伞的人竟然在瞬间消失了，犹如鬼魅。
他心中忍不住冒出了一个古怪的念头，那是死去的嘉宁吗？瞬间，他仿佛看到了嘉宁那张被车轮压扁的碎脸……
“我这是怎么了？又不是《聊斋志异》，哪会有这样的事？”他狠狠地扇了自己一个耳光，暗暗问自己为什么忽然间产生了这种荒唐的感觉。
想到还要赶往学校，李奋斗赶紧拿出地图研究路线，通知书写的地址是赤城湾一个叫“火云”的地方，可地图上并没有标注。
无奈之下，李奋斗只得向路边卖工艺品的女孩打听，“对不起，打扰一下，请问你知道火云怎么走吗？”
女孩一看是个用普通话来问路的，态度冷冰冰的，“火云邪神我知道，被周星驰的如来神掌打败了。火云我还真没听说过。”
女孩的无厘头让李奋斗颇感无奈，他悻悻地离开工艺品店，没走几步就被一个骑摩托车的长发男人拦住了。
“喂，靓仔啊，去哪儿呢，机车坐不坐？”
原来町湾也有摩的啊！李奋斗打量了一下那辆被改装得很拉风的摩托车，又瞅见长发男人胳膊上的大蛇文身，心里不由得发怵，该不会是碰见黑社会了吧？
“去哪里？”
“我想去火云。”
长发男人愣了愣，说：“火云是个岛，可惜我这神车不是水陆两用坦克，你呀，还是去海边问问那些渔民吧。”
“岛？”李奋斗吃了一惊，他刚想再问什么，那长发男人已经戴上头盔一溜烟不见了。
想必是遇见飙车党了，李奋斗笑了笑，起身向海边走去。
不知道走了多久，他似乎听见了波涛的澎湃之声，鼻子里也尽是湿漉漉的海腥味儿。很快，眼前出现一片辽阔的海域，景色宜人，遍地金黄的细沙，许多孩子正在沙滩上堆沙，一对对情侣正光着脚丫在海滩上追逐嬉戏。
李奋斗心旷神怡地吹了一会儿海风，又看了看表，现在已经是下午3点多了，不能再磨蹭下去了。
岸边，一个小伙子上身赤裸着，正盘腿坐在摩托艇上抽烟，李奋斗走过去问道：“帅哥，你知道火云吗？”
小伙子抬头打量了李奋斗，怔怔地问：“你要去那个岛上？”
李奋斗振奋起来，“对，火云！你知道路吗？”
“那地方有个学校对吧？”
“对对对，”李奋斗惊喜交集，问，“能不能载我去？”
小伙子有些为难，“那地方很偏僻，路程也远，很少有人愿意去那儿的。”
“你放心，少不了你的船费。”
小伙子想了想，伸出一个指头道：“八百块，一口价。”
李奋斗直咋舌，“啊，那么贵啊？你直接抢好了。”
小伙子哼了哼，“靓仔啊，这里的物价你不知道吗？如果不信，你可以去问问其他人，就算这个价也没人理你。”
李奋斗无奈，但想到有一万元的路费，于是咬咬牙说：“开船吧。”
小伙子拉起了锚，然后点火发动摩托艇，迅速向大海深处驶去。
李奋斗套上橙色的救生马甲，用手抓着扶手，尽情感受着海面上那种风驰电掣的速度感。成群的海鸥在头顶飞舞鸣叫，一些海鱼跃出水面，亮晶晶的鳞甲耀眼闪烁。远处岛屿上耸立着海拔很高的悬崖峭壁，如灯塔一般。
呼吸着海的气息，听着悦耳的海浪声，陶醉于海上的美景，李奋斗不禁感到心旷神怡，之前所有的困惑与不安全都抛到了九霄云外。
小伙子大声问道：“对了，你去那岛上做什么？”
“上学。”
“那所学校不是早停办了吗？”
“曾经不办，好像现在又恢复办学了吧。”
“是吗？”小伙子逐渐有些心神不宁的样子，不时回头望李奋斗。摩托艇的速度也渐渐慢了下来。
李奋斗有些奇怪，“你怎么了？”
“没、没什么。”
小伙子喘了口气，又说：“其实那地方……那地方我一次都没去过，有点儿害怕。”
李奋斗有些意外，“你该不是想加钱了吧？”
小伙子的声音颤抖了起来，“不……不是这个意思，我真的没去过。这是第一次！”
李奋斗讥笑道：“那你也不至于害怕吧，哥伦布要是像你这熊样，肯定发现不了新大陆。”
“你……你不知道！”小伙子的声音里带着恐惧，“那个岛曾经发生过一些很可怕的事。许多年前，那里发生过火灾，烧死过人，后来经过那儿的船夫经常听见从岛上传来哭声。他们都说是冤魂作怪，谁也不愿意靠近那岛了……这些我也是小时候听我爷爷说的。而且现在是台风季节，跑这么远的路程，你说我能不害怕吗？”
“居然发生过这种事？”李奋斗心里涌出难言的恐慌，还有千个谜团——那张奇怪的录取通知书带他来这里究竟有何目的呢？
他气不打一处来，对着小伙子道：“既然你知道这些，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小伙子瞥了他一眼，“我告诉你，你不去了，我还怎么挣船费呀？”
“你……”李奋斗无可奈何，只能望着灰白的天空，心绪如海浪般翻滚。
“要不我再带你回去吧，你就当大老远来这里兜风得了。”
李奋斗沉思半晌，心里一横道：“算了，你把我送上岸就行了，其他就不用管了。”
李奋斗这个人有倔驴脾气，凡事都不喜欢退缩，再说现在都走到这份上了，还是不退回去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一切听天由命吧。
小伙子低垂着眼睛点点头，加快了船速。
不知不觉风越来越大，李奋斗忽然觉得从某处袭来一阵阵的寒气，透过T恤钻进他的身体，在毛孔里打转，彻骨之寒。他不禁哆嗦了一下。9月的天气为何如此冷？
不仅如此，周围也开始起雾了，朦朦胧胧的雾气像白纱一般拂面而来，能见度越来越低。现在是下午，怎么会无缘无故起这么大的雾？这雾有点儿怪，有点儿邪乎。
李奋斗的内心有些慌乱，他捏着脖子上的小铜钱，那是嘉宁去年在普陀山旅游时为他求的护身符。
为了壮胆，他吼了一嗓子唱起来：“妹妹你坐船头啊，哥哥在岸上走……”
“李奋斗。”
有人在叫他。
李奋斗一下子愣住了，忽然觉得这个声音耳熟……像是女友嘉宁的声音。
他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李奋斗，快回去，快回去……”
这一次李奋斗听得很清楚，的确是女友嘉宁的声音，夹杂着一丝丝慌乱与急促。可他什么也看不清，四周除了船夫没有一个人影。
他想到嘉宁其实已经死了。几天前，他亲自去参加了嘉宁的葬礼，还在她的墓碑前送了一束鲜花。
究竟是怎么回事？难道是受刚才那个故事影响而产生的幻觉？还是……嘉宁的魂魄跟了过来？
想到这儿，李奋斗身上顿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嘉宁，你在哪儿？”
李奋斗鼓足勇气回应道，然而那声音却戛然而止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扭过头问小伙子：“喂，你刚才听见有人说话吗？”
可能是有雾，小伙子将心思全集中在开艇上了，丝毫没有搭理他。
李奋斗竖起耳朵，像雷达一样搜索着来自周围的任何细微的声音。不知道过了多久，周围传来一阵女人的笑声，还有海浪声。
雾气中隐隐约约地现出一个人影。
但那不是嘉宁，而是一个陌生的女孩。
她正坐在一艘船上，纤细的手臂撑在船沿上，黑色的秀发披散在肩上。她白皙的皮肤细滑如瓷器，令李奋斗联想起那些大师画笔下的女人。她的睫毛长而密，她的唇微启，带着自然的嫣红……
李奋斗不由得看呆了。
此时那女孩也看到了他，只是微微一皱眉，扭过头，那表情像是在说：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吗？而美女的身后则坐着一个男孩，两人背靠背，正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俨然是一对亲密的恋人。
这个温馨浪漫的场景让李奋斗没来由地觉得有些伤感，他又想到了死去的嘉宁……
不知不觉，摩托艇已经接近了一个小岛。小岛如一座巨大的坟头一样坐落于蔚蓝的海水中。李奋斗不安地望着这个陌生而神秘的地方，觉得自己就像是一只迷途的羔羊，正在经受着危机四伏的考验。
岸边有一个破烂的小码头，码头两边是成片的椰子林。小伙子将摩托艇开过去，停下来说：“可以上岸了。”
李奋斗付了钱，提着行李小心翼翼地向岸上迈去。木板在脚下不断发出嘎巴嘎巴的脆响。就在他跨出摩托艇的瞬间，他脖间的小红线莫名断开，线上挂着的铜钱也应声落地，滚至海里。
这会是什么不祥的征兆吗？
李奋斗心里抖了一下，这时候，他看见刚才遇见的那个女孩早已上岸，正在男友的搀扶下前行。莫非他们也是前来报到的学生？
李奋斗回头对小伙子说：“再见了。”
小伙子点了点头，朝他挥了挥手，脸上的表情有些担忧。
“兄弟。”
李奋斗刚走上岸，小伙子突然喊住了他。他回过头来，发现小伙子的眼神异常复杂。
“还有什么事吗？”
小伙子的嘴动了几下，声音有些沙哑，“哦，没、没事，你快去吧，保重。”
“知道了，拜拜。”
李奋斗一边走，一边沉思，他觉得小伙子似乎还有话要对他说，但又说不出口，也不知道他要说什么。当他走出老远，再回过头来的时候，发现小伙子依然站在原地，远远地看着他。那眼神里，有着诀别的意味。
不一会儿，李奋斗已经看到了一个写着“町湾私立东尼大学”的指示箭头，此时前面两个人正顺着指示方向往前走。
李奋斗心里嘀咕着，这到底是什么破大学，建于孤岛上不说，就连个接待的人也没有。
岛的面积很大，到处都是高大茂密遮天蔽日的树、带刺的灌木、半人高的杂草、突兀的岩石。一条碎石铺成的小路，像蛇一般弯弯曲曲向前延伸着。一切都显得新鲜而陌生。
李奋斗跟着前面的一男一女，一步步向前走。脚踩在落叶上，发出阵阵噼噼啪啪的脆响。有好几次，那两个人故意放慢了脚步，想让李奋斗在前面走。但李奋斗总是装作系鞋带呀，喝水啊什么的停了下来。
可以想象，这座小岛上充满了诡异气息，仿佛前方凶险难测，谁都不愿意打头阵。
“喂！”那女孩最后扭脸望着李奋斗道，“你也收到了那张录取通知书吗？”
李奋斗愣了一下，神色复杂地点点头说：“没错。”
“那我们一起走吧，别总像幽灵一样跟在我们后面，怪吓人的。”
李奋斗苦笑着走上前，自我介绍道：“我叫李奋斗。”近距离观察这个女孩，她肤白如玉，睫毛很长，长得很清秀。
“我叫安静，他叫马达。”女孩很大方地介绍道。旁边那男孩没怎么开口，只剩下提着大包小包喘息的份儿了。身边有个提包的男朋友还真是好。虽说此人不苟言笑，但浓眉大眼，相貌英俊，与安静颇有“夫妻相”。
“听你的口音，应该是广渠人吧？”李奋斗打开了话匣子。
“是啊，我们来自山城。你呢？”
“我从海城来的。”
“那也算是老乡了。”
“对啊，幸会。”
安静问：“今天是报名的第一天，这里为什么如此冷清？”
李奋斗摇摇头说：“我也不清楚。呵呵，我现在觉得自己不是来上大学的，是来玩野外生存的。”
“就是，这鬼地方怎么会有什么大学呢？究竟搞什么鬼名堂嘛！我们一定是被人给耍了。我从来没听说过这所大学。”
“我也没有。”
马达开口道：“你们当然没听说过了，町湾的大学你们了解多少呀？最有名的町湾大学成立也不过才四十多年的时间，跟这所学校几乎是一个时期的。你们如果拿清华北大的历史与町湾的学校比，那后者根本不算什么。再说了，人家东尼大学的录取通知书上都说得很清楚了，20世纪60年代建校，中途曾停办过一段时间，今年才开始重新恢复办学的。说不定啊，我们真是赶上好时候了。”
安静反驳道：“你真淳朴，招生简章上的东西你都信。谁知道是真是假？”
李奋斗深有同感，故作轻松地笑了笑，“管他三七二十一呢，就当高考后出来散散心好了。”
“为什么中途停办啊？肯定是发生过什么不寻常的故事了！你想啊，这里分明是一个荒岛，周围都是海，一旦进来了想要再离开就没那么容易了。要知道，船夫都不大愿意来这个岛上呢。”安静的脸上浮现了不安的表情。
安静越说越激动，“我猜测，这地方肯定有别人所忌讳的东西。按理说，这里不适合建学校，倒是挺适合建陵园的，一抬头就见烟波浩渺的大海，真是个依山傍水的好归宿。”
“老婆，”马达说，“你想象力真丰富，你再说下去，就变成恐怖电影了。”
安静偏着脑袋横他一眼，“我才不是危言耸听，我只是做好心理准备。唉，要不是贪这个免费入学的小便宜，我才不来这里受罪呢。现在一想真是后悔死了。都怪你，说不来你偏偏要来。”
马达马上换了个笑眯眯的表情道：“老婆，我这不是想跟你在一起吗？好不容易有这么一个机会，都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
“美得你，谁说要嫁给你了。哼！”看着两人毫不忌讳地斗着嘴，李奋斗好笑地边听边往前走，心想，也不知道他俩是来求学还是度蜜月的。
天色一点点暗下来，落日正慢慢被厚厚的云层吞噬，充斥着妖异的色彩。
他们咔嚓咔嚓地踩着碎石，一路磕磕绊绊。这时，李奋斗忽然闻见一股烧焦的味道，安静和马达也闻见了，都用鼻子辨别着气味的来源。又向前走了几分钟，他们看到一个穿着黑衣服的女人正低着头蹲在路口烧纸。那地上堆积了许多花花绿绿的冥钞。
安静没来由地打了个寒战，往马达身边贴近少许。
李奋斗似乎想起了什么，问道：“今天是什么日子？”
“9月3号啊。”
“我问的是农历。”
马达拿出手机，看了一下日历道：“农历七月十五日。”
“那今天刚好是鬼节啊。”李奋斗惊呼道。
三个人同时怔住，空气仿佛凝固。
俗话说，鬼节到鬼门关打开。人人要焚香烧衣，拜祭由地府出来的恶鬼，化解其怨气。也就是说，开学这一天恰恰是鬼门关打开的时候！
安静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催促马达赶紧走。
地势越来越高，说起来有些像爬山，三个人的体力自然消耗了不少，都是大汗淋漓，时不时要停下来喝水。
周围密林渐少，视野变得开阔起来。
就在安静抱怨脚太酸，要停下来歇会儿的时候，李奋斗忽然望见不远处出现一片青砖碧瓦的建筑群。
“你们看，到了，到了！”马达几乎要跳起来。
三个年轻人立刻兴奋起来，那心情无异于在沙漠中行走的人发现了水源。
一个花岗岩砌成的门柱上写着遒劲有力的几个繁体大字：町湾私立东尼大学。因为年代久远，字上都长出了青苔。
就像一场梦，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李奋斗真是很难相信如今这世上还存在着一所这样奇怪的学校。

第四章 离奇町湾（2）
周围散布着大大小小数十栋建筑，教学楼、宿舍、图书馆、操场等就像迷魂阵似的深陷在一片丛林中。建筑风格糅合了东、西方的特色，既有仿希腊复古式圆形石柱，又有采用了中式瓦面斜顶的屋顶。
此刻，东尼大学一半建筑已开始发暗，另一半被落日已尽的天光映照着，紧闭的窗上亮着反光，像躲躲闪闪的人的眼睛。李奋斗打了一个寒战，这跟想象中的象牙塔完全是大相径庭。
门前的空地上用竹竿挂着几个类似于“欢迎新同学”的红底白字条幅，与冷冷清清的气氛显得极不协调。
一个穿着蓝色职业装的中年女人看见李奋斗等人，立刻走了过来，笑容可掬地说：“欢迎你们。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关雅兰，是负责你们学习生活的教导主任。”她年纪在四十五岁上下，留着短发，消瘦的脸上未加化妆，鱼尾纹和黑斑明显可见，但从那两只匀称的眼睛和高高的鼻梁可以想象出她年轻时的美貌。
“啊，关老师好。”安静努力挤出一丝笑意。
李奋斗和马达也一一打了招呼。
关雅兰笑着扫视了三个人一遍，用很和蔼的语气说道：“请随我来，其他同学都在等着呢。”
他们在关雅兰的带领下，朝大门内走去。偌大的校园里没有多少人气，只能偶尔看见三三两两的几个人。
在一栋暗红色的三层楼下，五六个学生模样的年轻人正提着行李坐在荷花池的台阶上。当关雅兰走过去时，他们纷纷站了起来。
关雅兰说：“让同学们久等了。我们班今年共招收了十个学生，目前已经到了九个。”
李奋斗心头再次掠过一丝异样的感觉，他望了望眼前的几个“新同学”，从他们脸上捕捉到了许多古怪的表情。这一切太奇怪了，他已经开始怀疑自己来这里是否正确。
“真失望。”安静低声对旁边的马达道，“才十个人，这哪像一个班级啊？”
“既来之，则安之，我们静观其变吧，老婆。”
“请大家跟我到教室来。”
这是一幢有些年月的旧楼，保留着旧格局，先是门厅，然后是个大厅，过道里挂着一些字画。厅里的灯光炽白，令人目眩。以现代人的眼光来看，这里太过古老，仿佛时光倒退了近百年。
李奋斗看到大厅中央挂着一幅画，不知道用什么颜料所画，时隔多年，颜色依旧鲜亮。画面上是名穿着洋装的东方男子，乍一看还有些像《上海滩》里的周润发，玉树临风气度不凡。那双深邃的眼睛，目不转睛地望着他，似乎穿透了他的大脑和骨骼。
李奋斗初步猜测画上这位应该就是该学校的创始人了。
他们随后进入一间古朴的教室，等所有人落座后，关雅兰热情洋溢地说：“各位同学，首先欢迎你们加入东尼大学这个大家庭里。我谨代表许恒之校长向你们表示欢迎。”
台下响起了不太响亮的掌声，李奋斗与邻座的安静互相看了一眼，又很快避开，其他人则正襟危坐，各怀心思。
“请大家不要有什么顾虑，本校是刚恢复办学，随着师资力量的壮大，以后会越来越繁荣，我们也正为建造一所真正的国际化大学而努力。在这百废俱兴的第一年，我们将不断摸索与尝试，东尼大学相信能把不同生活背景的学生集中在一起学习和生活，不同思想观念的冲击与融合下，将会为学生与学校本身带来巨大的好处。而且，本校的许校长一直从事慈善事业，这次从内地精心选择十位孤儿作为我们资助和培养的对象，希望你们能珍惜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对于成绩优异的毕业生我们还会选送其到国外继续深造……总而言之，东尼大学为你们创造了一个良好的成长平台……”关雅兰边说，边不慌不忙地注意观看着台下的人，目光里闪烁着一些难以说清楚的东西。
“本校采取的是学分制，你们必须先修读为期一年的大学本科基础课程……我希望你们能够面对从高中到大学的转折，无论在生理上还是心理上都需要适应。记住，这里没有所谓的班主任和辅导员督促，学习与否全靠自己，如果想真正学到知识，必须要有很好的自控能力……”
一番王婆卖瓜式的侃侃而谈之后，关雅兰从口袋里摸出一张折叠起来的纸，迅速展开以后，再次朝大家望去，“现在，我要确认一下各位同学的名字。最好请大家来个自我介绍。”
“由我开始吧。”一个大眼睛的鬈发女生清了清嗓子，落落大方地道，“我叫钟欣然，希望和大家交上朋友……”
另一个留着短发，看起来古灵精怪的女孩接着说：“我叫沈小樱……”
第三个是个长腿美女，相貌让人惊艳，美丽中透着优雅，只是那眼神中似乎透着消不去的郁结，说话很简短，“我叫夏艾。”
“我叫伍雪。你们可以叫我雪儿，因为我出生的时候下了好大的雪……”第四个女孩声音甜甜的，但相貌平平，个子不高，体形偏瘦，一说话时，就会暴露出小龅牙。无论怎么看，这都是一个丢人群里拣不出来的人。
“我叫安静。”
五个女生介绍完以后，李奋斗、马达等四个男生也分别介绍了自己。其中一个男生叫范古轩，戴着大黑框眼镜，脸上的青春痘鲜艳饱满，外表看起来木讷老实，像个书呆子；还有一个叫牛虎，头发梳得油亮，国字脸，目光锐利，皮肤晒得黝黑，手臂上的肌肉高高堆起，年纪虽只有二十出头，却生得老成。
关雅兰拿着圆珠笔，对照着学生们的面孔和名字，逐一确认后画钩。
李奋斗也在心里默默地记着每个人的名字。
“请大家务必遵守学校的校规校纪，从明天起，将进行为期一周的军训。待会儿你们各自去宿舍报到吧。”
女生宿舍楼冷冷清清的，看上去像个大仓库。外墙没有贴砖，刷成白色，因为年代太久，白墙都变成了深灰色。有些地方墙皮已经脱落，墙上的裂缝中还长出了野草。
安静刚进门就打了个寒战。这种寒意似乎从进入岛上就开始尾随着，只是越发强烈起来。她很是奇怪，为什么在这样一个三十几摄氏度的高温天气里，会有这样冰冷彻骨的感觉？
值班室里，一个穿着脏兮兮衣服的女人摊开一本同样脏兮兮的登记簿，让安静等人将自己的姓名和身份证号码等信息写上去。
安静拿着那本泛黄而陈旧的登记册，觉得有些无从下笔。她张了张嘴问道：“请问，这里住着多少人啊？”
“好几十年没人住了，你们挺走运的。”
女管理员带着浓重的闽南口音，板着脸，一副极不耐烦的样子。
“几十年？”
见安静等人一脸茫然，女管理员又说：“反正这几十年间，你们是我负责接待的第一批人。”
安静的心一冷，她总觉得没有住人的空屋子，就像布满幽灵的空间般阴森恐怖。
名叫钟欣然的女孩有点儿埋怨，“都几十年没人住了，这地方还能住吗？”
女管理员扫了她一眼，嘴角挤出一句带着轻蔑意味的话：“有本事的话，你怎么不去美国留学呢？你们是来学习的，不是来享受的！”
众人不敢再接腔，只得一一登记自己的姓名等资料。
随后，女管理员拿起了一个像盘子一样大的铁圈，那上面挂了一圈密密麻麻的钥匙，“走吧，我给你们开门去。”
安静忧心忡忡地想，这地方肯定脏极了，说不定里面到处是蜘蛛网、蟑螂和老鼠呢。
走到二楼，女管理员停下了，说：“你们就住这里吧，随便挑，想几个人挤在一起就挤，不想挤的话单独住也成。但晚上要按时关灯睡觉，不要随意走动，不要夜不归宿。否则出了什么事儿，后果自负。”
钟欣然不以为然地问：“能出什么事儿啊？”
“这地方……”女管理员的眼神怪怪的，欲言又止。
“怎么了？”安静问。
女管理员不耐烦地撇撇嘴，“以后你们自然会知道的。好了，你们先收拾收拾，我走了，有什么事情直接去楼下找我。”
她的嘴角抽动一下，露出一抹古怪的笑意。安静瞥见了，心里又是一阵发毛。
女管理员走后，钟欣然一脸疑惑地问：“你们有没有闻见什么怪味？”
“什么？不就是发霉的潮湿气味吗？”
“还有一种死亡的味道，鬼的气息……你们说这么阴森森的地方，不会是以前死过人吧？”
“乌鸦嘴，什么鬼不鬼的，胡说八道什么呢！”沈小樱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
“瞧你那胆小样儿，我不就是开个玩笑吗，真是的。”钟欣然翻了翻眼球，似乎在嘲笑她的胆小。
“那也不许说！以前的老校舍就是这样的，你要是嫌弃这里，可以搬到别的地方去住，我不会拦着你。”
钟欣然冷笑了一声，继续口无遮拦，“你们都觉得这里一切正常吗？哪有大学只招十个人的？哪有大学宿舍像这里一样死气沉沉的？”
“那你干吗要来啊？”
钟欣然语塞。
“好了好了，今天是刚入学的第一天，不管怎么说，既来之，则安之。我们现在是同学了，要和睦相处。”一直没说话的伍雪开口打了个圆场。
安静也在一旁应和着：“是啊，能在一起也算是几辈子修来的缘分了。这地方是简陋点儿，但‘斯是陋室，惟吾德馨’，对吧？”
钟欣然点头，笑眯眯地看着安静道：“我们俩住一间怎么样？”
安静也想找个伴，所以就答应了。
伍雪和沈小樱见状，也很快自由组合，剩下始终沉默不语的冷美人夏艾独自一人住进了单身宿舍。看样子这个女孩喜欢独来独往，那神情中仿佛总带着几分旁若无人的味道，让人不敢接近。
安静跟随钟欣然进了房间，她顺便将门关上。门后是那种很古老的插销，门板和门框有点儿错位，要费很大的劲儿才能插上。
接下来，两人开始分工打扫房间。
用扫帚抚去墙壁上的蜘蛛网，一张泛黄的海报渐渐清晰起来。安静好奇地辨认了一下，看出上面的人是奥黛丽&#183;赫本，上世纪好莱坞最著名的女星之一，因主演《罗马假日》等影片享誉全球，获得过奥斯卡影后，并以高雅的气质与有品位的穿着被许多时尚女性追捧……可以想象，当时住这个屋子里的主人也是个追星族。
钟欣然是个活泼开朗的女孩，从背包里拿出许多零食来，邀请安静一起吃。安静有些食不知味，来到这儿后，她总有一种相当古怪的感觉，说不清是什么。
“那个叫马达的是你男朋友吧？”钟欣然打开了话匣子。
“你都是听谁说的？”安静一装到底，故作镇定，“纯粹无稽之谈！”
“哟，口风还挺紧的嘛。”
“我们啊，只是纯洁的朋友关系。”
“别装了，地球人都知道了。安静，你也真是的，谈个恋爱还偷偷摸摸的。都什么年代了？快说说，你们俩是怎么好上的？”钟欣然不断逼问。
“呵呵，真看不出来，你还挺八卦的。”
钟欣然嘿嘿笑两声，“我天生就是当狗仔队的料。”
安静打了个长长的哈欠，“太累了，睡觉吧。”
“这地方清净，仿佛时光倒退了几十年，平时住惯了城市里的鸽子笼，换了个环境也蛮特别的……”
确实，这里不同于城市，晚上7点之时，四周已经早早被夜幕笼罩，万籁俱寂。
安静躺到床上，瞪着眼望着天花板。好在，旅途的疲累，让她很快入睡……
周围静悄悄的，只有轻微的呼吸声忽疾忽缓。扑哧，扑哧……起初安静以为是钟欣然打呼噜的声音，但是那频率不同。后来她屏住呼吸，依然有呼吸声忽疾忽缓，忽重忽轻，而且近在身边，就好像有人贴着自己在吸气呼气，有种痒痒的感觉。
安静猛然睁开了眼睛。
她坐起来凝神细听，并借着玻璃窗外洒进的月光，扫视着整个房间，白色的墙、写字台、飘荡的白蚊帐……
然而，那近在咫尺的呼吸声却怎么也听不到了，甚至连钟欣然的呼吸声也听不见。房间里充斥着坟墓般的死寂。

第五章 离奇町湾（3）
安静盯着上方奥黛丽&#183;赫本的海报发了好一会儿呆。不知为什么，她总觉得那双眼睛好像闪着异样的光芒，在盯着她。
“欣然？”安静看着侧床突起的人形，低唤一声。
她忽然想说说话，找一个方式打破这死一般的宁静，可侧床的钟欣然没有理她。
她走下床，伸出手，轻轻拉开钟欣然的蚊帐。床上的人蜷缩在薄薄的毛毯里，一动不动。
她心里咯噔一下，手伸进去，摸到的却只是拢起的冰冷被褥。里面没人！
钟欣然不见了。这么晚，她到什么地方去了呢？
安静穿上衣服，拉开房门，头探到走廊上，低声叫道：“欣然，欣然。”没人应声。
走廊上出奇的静，连蚊子的嗡嗡声都没有。只有一股阴冷的气息正在楼道里弥漫。
她的心脏咚咚地狂跳，汗毛直竖，恐惧从每个敞开的毛孔里钻了进来，沿着血管游走，侵袭全身。她紧张地环顾着四周，楼道的那盏电灯泡好似在晃动，一圈一圈昏黄的光晕令整个房间变成不似真实的世界。
墙上呈现出斑驳的影子，变幻着各种各样的古怪形状。
就在这时，她的耳朵像是被什么刺痛了——
她听见不远处飘来断断续续的哭声。
“呜……呜……呜……”好像一个女人在哭泣，时隐时现，凄婉无比，悲痛欲绝。
夜半哭声？是欣然在哭吗？
她鼓足勇气循着哭声的方向，小心翼翼地摸索而去。
紧接着，她看见一个女人正坐在通往一楼的步梯台阶上。
安静轻轻喊了声“欣然”，但她毫无反应，这时安静才惊奇地发现——她根本就不是钟欣然！
她的心里不由得咯噔了一下，那女人背着身子坐着，披散着乌黑发亮的长发，手拿着一把梳子，一下一下地梳着头发。
她是谁？究竟是人还是……
安静刚想问什么，那女人却猛地扭过头，头发乱了，遮住了脸，模糊的面孔在光影中时隐时现，乌黑的眼珠幽幽地盯着她……
老天，那是贞子吗？安静的心脏狂跳起来，后退了一大步。她体会到一种毛骨悚然的恐惧，眼前有些发黑。
那个女人缓缓地站了起来，向她伸出了手，那只枯白的手瘦得几乎只剩下五根细细的白骨！
倏忽间，她感觉自己的肩膀被什么东西拍了一下，很轻很轻。她发出粗重的呼吸，觉得自己的手脚都在战栗。她知道后面有什么东西，然而，她却始终没有勇气回过头去。
一阵冷气在她的耳后盘旋，再顺着衣领渗入她全身每一个毛孔里。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终于，她转过头来……
认出是钟欣然的脸，安静惊魂甫定地松了口气，“讨厌，快被你吓死了。”
“安静，你怎么了？”钟欣然用奇怪的表情望着她。
安静感到自己的心跳莫名其妙地加快了。她紧盯着对方的眼睛问：“你真的没看见什么吗？”
“什么？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钟欣然的表情有些茫然。
“刚才我看见一个穿白衣服的女人，就坐在那楼梯上。”安静指着那个地方，嘴唇发颤，头上冒出了汗。
这句突如其来的话，把钟欣然吓了一跳，她瞪大眼睛观察了一会儿，说：“安静，你可别吓唬我，我胆子可小了。你看见的是不是那个管理员老女人啊？”
“绝对不是，是另外一个女人，对了，她还穿着那种很老很老的衣服，就像……就像是王家卫电影中的那种旗袍。”
钟欣然怔怔地瞅着她，“不是吧？你……你一定是眼花了。”
“真的，我还听见了哭声。应该是她的哭声。”
一种让人窒息的气氛渐渐蔓延开来。
“我怎么没听见？”
“可是……刚才我明明听见的。”
“别说了，会把我吓出心脏病的！”
难道是幻听？该死！安静调整了一下呼吸，又问钟欣然：“你刚才干什么去了？这三更半夜的，我担心你出什么事儿，所以就出来找你。”
“我能出什么事呀？我刚刚去了趟厕所，这鬼地方又没有独立卫生间。回来后，我发现你不在，于是就来找你啰。”
安静去过那个公共卫生间，里面有两排水池，水龙头流下的水透骨冰凉。大概是刚刚翻新过的，上面贴上了暗白色的瓷砖，并且光线暗，根本不像卫生间，像停尸房。
“那我们赶紧回去吧。”
“嗯。”
就在离开的瞬间，安静又忍不住回头望了一下。
这次，她再一次感到有一团白影飞进了自己的脑海里，一掠而过。太快了，她实在分不清那到底是不是人。
男生宿舍坐落在距离女生宿舍二百米开外的地方。当然，也有些破败了。大部分窗户都关得严严实实的，屋内如黄昏般昏暗，脚底下还得当心。
地板上堆积了厚厚的尘土，李奋斗等人小心翼翼沿走廊往里走，每个人心里似乎都很不踏实。虽说李奋斗正处于天不怕地不怕的年龄，可待在这种死气沉沉的旧式筒子楼里，还是觉得有些发怵。
男生宿舍的管理员叫老铁，是一个脸色黝黑、体形瘦削的老头，背有点儿驼，活像一具干尸，但那双眼睛却冒着精光。
“孩子们，我这地方好久没住这么多人了。”老铁的口音中带着一些方言。
李奋斗听得战战兢兢，心说，我们这四个人也不算多吧？
“你们大老远的过来，都累了吧？”老铁和蔼地跟众人套着近乎，他那似笑非笑的表情却让人无法揣摩。
李奋斗等人也只得赔着笑脸点头。
“孩子们，我知道这岛上的条件肯定没法跟陆地上比，设施确实是简陋了些，但既然来求学，就要有吃苦耐劳的精神，再说这里环境好，空气好。还有，我们这里有环保的风力发电。住得久了，就会习惯的……”老铁边滔滔不绝地说着，边用手中的旱烟袋比画。真不知道那玩意儿是什么年代留下来的。
李奋斗心里七上八下的，这往后漫长的日子该怎么熬啊？
“对了，这儿的吃饭问题怎么解决？”马达问。
“出了宿舍，向右走两三百米，你就能看见一个仓库模样的黑房子，那是我们学校的食堂，房顶上有个高高的烟囱。”
短短一瞬，李奋斗的脑海中闪过火葬场那高高的烟囱。
老铁拿着钥匙打开了几个房间，说：“你们进去看看吧，这一楼的屋子虽说有些潮湿，但很凉快。”
李奋斗蹑手蹑脚地走进其中一个房间，觉得面积有四十平方米左右，看得出是最近打扫过的，但那种霉烂的气息却无法散去。房间左侧的墙边摆了两个上下床铺，右侧则放着一张布满虫洞的写字台，写字台上放着一台很古老的电话，此外还有个小衣柜。
因为李奋斗和马达在路上就认识了，所以两人选择住进同一间宿舍。
范古轩和牛虎则搬进了对门的另一间宿舍。
也许是一开始比较陌生，四个人没什么话可说，都早早回各自的房间了。
房间里闷得很，四处都散发着古怪的陈腐味。李奋斗拉亮了灯泡，开始整理东西。先用扫帚将整个地板清扫了一遍，又用拖把拖了个干净。
一切都很不真实，丝毫没有刚步入大学时的那种喜悦与兴奋，直到现在，李奋斗还不敢确信这是真的。他望向窗外，月亮已经爬上了树梢。对面的女生宿舍一整面墙都被常青藤覆盖，有两个房间正亮着灯，透过卫生间朦胧的窗纱，似乎还能看见女孩在梳洗的模糊轮廓。
“喂，你在看什么呢？”马达走过来问。
李奋斗坏笑道：“春色满园关不住，一枝红杏出墙来。”
马达顺着李奋斗的视线向对面望去，眼睛都快瞪圆了，“哪有啊？我怎么什么都看不到啊？”
“废话，人家拉着窗帘，就是防着你这种狼呢。”
“唉，捂得这么严实，热不热啊？”
“呵呵，要是不捂严实，估计你就该热了。”
“我偏不信这个邪。”话音刚落，马达就走到自己床铺上，从背包里翻出一个望远镜来。
李奋斗瞠目结舌地看着马达端着望远镜，非常娴熟地调节着焦距，喉咙里还不时发出咽口水的声音。
“哇，目标出现了，出现了……窗帘拉开了，再开一些，开一些……”马达眼中闪着光。
“你究竟看到谁了？来，叫我看看。”
“好像是……那个叫，叫钟什么的靓妹，哇……”
李奋斗在一旁心急火燎，忍不住上前抢下望远镜，就在他睁大眼睛企图偷窥之时，只感觉女生宿舍一抹荧光闪过，再定睛一看，原来女生宿舍的窗前也有一架望远镜，有人正躲在后面，露出尖锐的小虎牙对他嬉笑。
李奋斗吓了一跳，赶紧放下“作案工具”，并迅速拉上了窗帘。
“怎么不看了？”
“我被发现了。”
两个臭味相投的人忍不住哈哈大笑。
李奋斗忽然想起了一个问题，学校招来的十个学生为什么只来了九个，那剩下的一个会是谁呢？男生还是女生？
“李奋斗，为什么这个地方手机连信号都没有？”马达握着手机的手轻轻颤抖。手机屏幕发出幽幽的荧光，照亮了他苍白的脸。
李奋斗分析道：“也许是太偏僻的缘故吧。”
马达抓起写字台上的电话，拨了一个长途，只听到一阵嘟嘟的忙音。很显然，长途电话打不出去。
“别忙活了，学校的电话一般只能对内使用，不然准被人打爆。”
“我怎么觉得自己过上了与世隔绝的日子。”
“只当来做几年和尚修行好了。”
“和尚？我们只怕连和尚都不如。”马达摇头苦笑，不紧不慢地收拾着自己的东西。
马达拿出一个相框放在床头的桌子上，一脸学生气的安静正甜甜地笑着，脸上有两个可爱的小酒窝。
李奋斗羡慕地说：“你和你女朋友关系很好吧？”
“嗯，我们都是在孤儿院长大的，经历过那种无所依靠的生活，彼此总能找到共同的话题。”马达笑了笑，“我也不知道究竟因为爱，还是因为寂寞空虚。”
也许是勾起了自己的往事，李奋斗掏出一盒烟，递给马达一根，说：“哥们，有个女朋友你就得好好珍惜，一旦错过了，就很难再找回来了。”
马达点上烟，吸了一口笑道：“看得出来，兄弟你是个受过伤的人。不过你也别灰心，虽说咱们班只有五个女生，可选择的余地不大，但基本都对得起观众。该出手时就出手，千万别手软啊。”
“拉倒吧，好的货色早就被瓜分了，像我这样的，只能去小学或者幼儿园挖掘资源了。”李奋斗调侃道。
“哈哈，不要自卑，我觉得你也不差的。”
联想到自己的境遇，李奋斗不由得感慨：“这人生啊，总是有些刻骨铭心的痛让你终生难忘。”
“怎么发出这样的感慨来了？是不是你女朋友跟人跑了？”
“说什么呢？当然不是。”
“那我也得劝劝你，千万别在一棵树上吊死，还是多选几棵树，尤其是那种枝繁叶茂的参天大树。”
李奋斗叹了口气，“算了，不聊女人了。”
的确，每次想起嘉宁之死，他就抑制不住心底那巨大的悲伤，好像涨潮时的巨浪袭来。那是他心底的一块永远不能愈合的伤。
李奋斗小心翼翼地打理着整个宿舍，问：“以后我们要小心点儿。”
“为什么？”
“你不觉得我们来这里有些奇怪吗？”
“奇怪？”马达说，“何止奇怪，简直是史无前例的震惊。我和女朋友莫名其妙地收到了那封录取通知书，又稀里糊涂地来到了这所诡异的大学，现在更是住进了这一阴森森的鬼地方。不过，这话我不敢对安静说，当初要不是我鼓动她来，就不会这样了。唉，现在只能硬着头皮走一步算一步了。”
“还有一点。”李奋斗猛吸了一口烟，又吐出来道，“我发现这大学不正规，我怀疑它没有教学资格。”
马达怔怔地望着他，“是吗？那以后谁承认我们的学历呢？”
“这个问题考虑得太远了。眼下我们先摸清这儿的背景和底细再说。我推测，我们之所以被招进来，一定是有目的的。”
“什么目的？咱们这种学生要什么没什么，难道把我们骗进来，女的强迫做女仆，男的当奴隶？”
李奋斗被他的想象力逗笑了，说：“要是只有这么简单就好了。”
“我就不信这里是龙潭虎穴！老子什么也不怕，见鬼杀鬼，见佛杀佛！”
“但是，我能看出你的心里藏着恐惧。”
“你不也是一样吗？”
“没错。这就像看一部恐怖电影，越害怕越想看下去。”
“咱们还是早上八九点钟的太阳，要时刻保持健康向上的状态。”马达转移话题道，“聊点儿有意思的东西吧。”
……

第六章 奇怪的夏艾（1）
李奋斗心头掠过一阵古怪的感觉，总觉得这地方藏着什么惊人的秘密。
清晨，安静从沉睡中苏醒过来。
宿舍里的空气混浊到仿佛长年沉淀在瓶底似的，让她极度渴望呼吸到外面的清新空气。
拉开窗帘，清风拂面，树梢上的鸟鸣令她觉得精神一振。
今天军训，安静特别换上了一身宽松的运动服，穿上了白色的新运动鞋，长发在脑后梳成了个马尾巴，整个人看起来清爽了很多。钟欣然则不走寻常路，上穿露肚脐的紧身T恤，下配紧绷绷的牛仔短裤，像个性感惹火的小野猫。
梳洗化妆完毕，钟欣然和安静结伴去学校食堂就餐。食堂里供应的食品很丰富，不但有牛油面包、吐司、咖啡、奶茶等，还备有鱼蛋、肠粉、碗仔翅、钵仔糕等小吃，让两人胃口大开。
吃罢早餐，安静等人就来到了操场上。
天空湛蓝湛蓝的，没有一片云。
操场上，马达和李奋斗正张开四肢贴在一堵高墙上，小心翼翼地攀爬着，像极了大壁虎。
安静看清楚了，原来这两人正在攀岩。她有些吃惊这么一所老学校里，竟然有攀岩用的人造岩墙。不过也没什么，攀岩这项运动从15世纪起就有了。
她不声不响地走过去，冲马达他们嚷了一句：“喂，你们俩在干什么呢？”
马达吓了一跳，脚一滑，只听砰的一声响，他已经从墙上跌了下来。万幸的是，他当时所处的位置不高，下面是草地，没造成什么大碍；不幸的是，他屁股先着地，草丛里潜伏着一块鹅卵大的石头。
不远处的牛虎哈哈大笑起来，就连平时不苟言笑的冷美人夏艾也捂嘴笑了。
安静问：“你没事吧？”
“没、没事儿。”马达强忍着屁股开花的疼痛，咧出极其难看的笑，“亲爱的，刚才我落地的姿势帅不帅？”
“油嘴滑舌，帅你个头啊！”安静没好气地低声道，“你正经点儿好不好，周围这么多的人呢。”
“我错了。”
李奋斗站在高处，幸灾乐祸地俯瞰着马达，说：“哥们，栽了吧？”
话音刚落，忽然一声严厉的呵斥传来：“上面的人给我下来！”
众人都被吓了一跳，李奋斗定睛一看，只见一个剃着光头、身材魁梧的男人正在下面对他虎视眈眈。猛一看，此人颇有些像《越狱》里的米勒，那不苟言笑、轮廓分明的脸将他衬得酷劲十足。
李奋斗马上猜出此人是谁了，赶紧灰头土脸地从岩墙上爬下来。
光头厉声道：“攀岩时要系上安全带或保护绳，你这样做很危险，知道吗？”
李奋斗红着脸点点头。
但光头似乎还不想放过他，用不容商量的口气道：“我是负责你们军训的教官，现在命令你做五十个俯卧撑！马上！”
“啊，教官，这惩罚……”
未等他辩解，光头马上打断了他，“一百个！”
李奋斗心里一万个不情愿，嘴上却不敢再说什么了，他只好乖乖地趴在地上，无比委屈地数起来：“一个，两个，三个……”
教官扭脸望了一眼安静道：“你负责监督，其他人跟我来。”
安静点头应允。
马达一脸同情地望着李奋斗，说：“哥们，上帝对谁都是公平的，我这一摔也值了。”说完，捂着屁股向操场中央走去。
做到三十几个的时候，李奋斗就挥汗如雨，胳膊直打哆嗦。
安静在一边嚷道：“不许停下。”
李奋斗大口喘着气，讨好地说：“妹妹啊，你就饶了哥哥吧，四舍五入算了。”
“不行！教官刚都说了，一百个。一个都不能少！”
拿着鸡毛当令箭的臭娘们！李奋斗在心里骂了一句，做到五十个的时候就坚持不下去了，他趴在地上耍赖，“好了，现在够数了吧？”
“才刚到一半呢。你别想蒙混过关。”
“你数学没学好吧？”
“才不是呢，我数学可好了，偏科的是语文。”安静一脸认真地说着，又俯身去拉他，“快做啊，我还要赶去训练呢。”
李奋斗被她的认真样逗乐了，笑眯眯地望着她。
安静隐约觉察到一丝不怀好意的目光，再低头一看，哇，自己的领口太低，露出了白花花的一片——春光乍泄了！
她慌忙用手捂着胸口，站起来，羞红了脸说：“那啥，你起来吧，不用再做了。”
“够一百个了吗？”
“够了。”
李奋斗爬起来，拍了拍手，一本正经地说：“其实做做俯卧撑也不错，不但可以锻炼手臂的力量，还可以练胸肌……”
刚说到这儿，他意识到不妥，想笑却憋住了，只好干咳一声。
安静早已经红霞满天飞，扭头向操场中央走去。
“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大家一定要发扬不怕苦不怕累的精神……”光头教官嘹亮的声音响彻了整个操场。
然而，大家并没有感到欢欣鼓舞，振奋人心。因为军训实在是枯燥无味，大部分时间都是在烈日当空下汗流浃背地走队列，喊口号，机械地重复又重复。
在休息时间，男生之间会聊一些轻松的话题，暂时放松一下。
美女永远是训练场上一道怡人的风景。
夏艾穿着一条七分裤，将她高挑的个子衬得更加修长，纤细的腰肢、近乎完美的长腿和窈窕的身姿展露无遗。这样的美女足以吸引男生们垂涎的目光。只不过，她脸上多了几层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霜。
马达盯着夏艾白花花的大腿，赞叹道：“这女孩要是进了模特界，准是一块好材料。”
李奋斗点头同意，说：“的确很漂亮，不过好像不是你的菜。”
马达不服气地说：“别小看人！”
“我还真不是小看你，别忘了你是有女朋友的人了，再说像她这样的美女，估计早就名花有主了吧。”
“那可不一定。说不定没人敢追。别把美女想得太高不可攀，其实啊，你别看她外表像个高傲的女王，兴许你真追上了，也就那么回事儿。尤其是美女，往往最捺不住寂寞。”
“是吗？没想到你小子在泡妞方面挺有心得的。”
“那当然，要不然安静怎么会死心塌地地跟着我呢？”
李奋斗露出一脸坏笑，“有本事你去试试夏艾。我最看不起那些语言上的巨人，行动上的矮子。”
马达望了望不远处的安静，有些为难地说：“哥们，你这不是将我往火坑里推吗？我现在就是有贼心也没贼胆啊。还有，我不喜欢太漂亮的女生，跟花瓶似的，特没安全感。”
李奋斗嗤之以鼻，“不行就是不行，少为自己找借口。”
“我说哥们，你别打击我，有本事你上啊。”马达笑呵呵地说，“我跟你打赌，你泡不上她。”
李奋斗想了想，说：“泡就免了，人家又不是方便面，哪能说泡就泡的。不如咱俩打个赌，我明天晚上约她在小树林见面，如果她同意了，就算我赢！如果她不去，就算我输，怎么样？”
马达一听就来劲了，兴奋地说：“好啊，那你说赌什么？”
李奋斗伸出一个指头，“一百块。”
“好，没问题。这可是你说的。”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那你准备什么时候去约她？”
“你着急什么呀？我要寻找合适时机。”
那一刻，李奋斗不由自主地向夏艾瞥了过去。夏艾很快发现他在看自己，但她并不回避他的目光，反而很大方地回望着他。
李奋斗心想，就算她盯着人家看，至少也得含蓄些吧。
不知道为什么，他注意到她的眼睛有些特别，黑眼球显得深不可测，里面似乎隐藏着某种古怪的东西。那种奇特的眼神，让他有些胆怯。
他赶紧将视线移开，有些后悔刚才一时兴起与马达打了这么一个赌，让自己陷入骑虎难下的境地。
就在这时候，马达碰了碰他的胳膊道：“喂喂喂，注意了，有敌情。”
李奋斗放眼望去，看到牛虎正站在夏艾面前哼哼唧唧地说着什么，那色眯眯的样子让人一看就知道是图谋不轨。
马达脸上带着嘲讽的表情，“这小子就是属苍蝇的，看到女人比大便都亲。”
李奋斗品了品这话，觉得怪怪的，还没问马达什么，就听见啪的一声脆响，再定睛一看，夏艾那巴掌正不偏不倚地落在牛虎的脸上。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望过去，李奋斗和马达都怔住了。
也许是没想到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掌嘴，牛虎怔住了。
“像你这种小屁孩我见多了，别在我面前唧唧歪歪的，我一看见就想吐！”夏艾怒气冲冲地说道。
牛虎铁青着脸，二话不说便扭头走了，只留下一个落魄的背影。
李奋斗心想，这妞儿的性子还挺烈的，她的美貌和她的冷漠成正比，也难怪牛虎会碰壁。他有点儿同情牛虎了，不过同情归同情，此人确实不讨人喜欢。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早看这小子不顺眼了。”马达幸灾乐祸地笑道，“真丢脸，活该！”
“你说，夏艾是不是吃枪药了？至于在大庭广众下抽人耳光吗？一定是牛虎对她说了什么不堪入耳的话。”
“难说。”马达意味深长地望了他一眼，“这女孩简直就像座冰山，你如果招惹她，小心手上生冻疮！”
“那我还是别去招惹她了。”
“不行不行，你都跟我打赌了，现在想反悔啊，没门！”
李奋斗寻思着该怎么约夏艾，这种事情不能太唐突，否则吓坏人家，自己就彻底没后路可退了。他在宿舍里走来走去，期待灵感突现，寻找一个既能保证成功率，又不至于丢面子，有台阶可下的最佳方式。
他首先想到了小纸条，这样可以不用当面陈诉，避免两方之间的尴尬。可他又觉得小纸条显得太小儿科，不够大气，而且容易留下把柄，引起别人借题发挥。
为了此事，他冥思苦想，叼着烟在宿舍里走来走去。
马达还在一旁火上浇油，“我说三天内要是你约不到夏艾，那就算你输了。”
“可我并不想真正追她，只不过是跟你打个赌而已。你说咱们这种行为合适吗？”
“这我不管，都是你自愿的。如果你不想的话也可以，给我一百块认输完事。”
李奋斗瞪了他一眼，“能不能别总跟我提钱，俗不俗啊你！”
“提钱怎么了，兄弟之间也要明算账。”马达一脸坏笑，“真的猛士，要敢于正视美女响亮的巴掌。”
“算了，我豁出去还不行吗？”
当天晚上，李奋斗精心打扮一番，用发胶弄了个张扬的爆炸头，然后出现在女生宿舍门前。
三个女生宿舍的灯都是熄灭的，只有楼下值班室寥落地亮着灯。
月满如盘，李奋斗无聊地低着头踩着自己的影子，满怀期待和忐忑不安地等待着。
这时，迎面出现两个身影，婀娜多姿，似曾相识。李奋斗身体抖了一下，辨认出是安静和钟欣然，他想躲已经来不及了，只能像是偶遇似的向对方打招呼：“好巧啊，两位美女。”
“原来是李奋斗同学呀。”安静眯着眼睛打量着他，“你怎么在这里？”
李奋斗被她夸张的语气弄得不知所措，支吾道：“我……我就是碰巧路过。”
“你有事儿吗？”
“没事儿。”
站在一旁的钟欣然扑哧直笑，冷不丁冒出了一句：“在等哪个女孩吧？用不用我帮你叫下来啊？”
李奋斗直冒虚汗，连连否认道：“不不不，我真的只是路过。”他望见安静手中抱着几本书，赶紧转移话题问：“在哪儿借的书？”
“图书馆。”
“我说你们女生怎么晚上都不在，原来都猫到图书馆里了。”
“没办法，这地方除了图书馆，基本都没地方去了。”
“也是。回头我让马达天天去图书馆帮你占位置。”
安静笑了笑说：“好了，没事儿我就先上去了。”
“去吧。”李奋斗点点头。
安静挽着钟欣然的胳膊消失在女生宿舍里。
李奋斗擦了下额头的汗，像个做贼心虚的小偷，顺着墙角向别处溜去。想到女生都去了图书馆，他也决定去图书馆碰碰运气。
夜将深，路上基本没行人。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后山的小树林，图书馆就坐落在不远处。
一想到待会儿要去接近夏艾，李奋斗忍不住有些紧张，他见四下无人，于是蹑手蹑脚地走进路边的树林子，打算先去小便。
地面很潮湿，厚厚的落叶软绵绵的，脚踩在上面毫无声息。
没走几步，他忽然听到林中传来一阵零星的说话声。
一股强烈的好奇心驱使他循声走了过去。
模糊的视线中渐渐出现了两个人影，李奋斗惊讶地发现那个正对着他的人是牛虎，而另一个人从背影判断则是一个女孩。
此时，两人好像在秘密交谈着什么。
李奋斗心想，这牛虎还真是个情种，不知又在欺骗哪个美女了。孤男寡女躲在这种隐蔽的地方约会，即使什么事都没干，也足够让人想入非非了。
他好奇地躲在一棵松树后，静静地等待着两人接下来的进展。
“谁也阻止不了！”牛虎的声音隔了些距离传来，有些虚飘飘的，不过听得出来他很着急。
没过多久，两人忽然不吭声了。之后，牛虎拉着那女孩的手向树林外走去。
李奋斗跟上去，终于看清了那个女孩的侧脸，他心头一阵震惊，绝没料到那女孩竟然是夏艾。
他们俩怎么会在一起？他们究竟是什么关系？他再次定了定神，果然是夏艾。她穿着一件被身体撑得紧紧的黑色T恤，下配牛仔短裤。
李奋斗心里酸溜溜的，也不知是因为心生醋意还是失望至极，总之感觉糟透了。
良久，他回过神来，发现牛虎和夏艾已经不见踪影了。
待李奋斗急匆匆地钻出小树林时，牛虎和夏艾的身影又重新出现在他的视野中，只不过两个人已经分开了，并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
他犹豫了一会儿，决定先去接触夏艾再说，毕竟他和马达打赌了，不能就这么认输。当然，别人的隐私他也无权干涉。这世上的许多感情本都是模棱两可，糊里糊涂的。更何况，有那么多的男男女女在逢场作戏。
想到这些，李奋斗变得坦然了，他紧紧地跟上夏艾，然后抄了一条小路，神不知鬼不觉地绕到了夏艾前面。
身后的夏艾没发现他。
李奋斗胡乱整了整衣服，双手插进兜里，哼着小曲，故作悠闲地向夏艾迎面走去。眼看夏艾对他熟视无睹，他赶紧重重地咳嗽一声。
谁知夏艾依然没任何反应。
李奋斗欲哭无泪，又转身疾步追了上去，并装作跑步锻炼的样子，想吸引夏艾注意。无奈夏艾就是偏偏不理他。李奋斗有些黔驴技穷，赶紧用了史上最没创意的一招，故意将钱包丢在地上。
这次终于有动静了，夏艾在身后喊道：“喂，同学，不要随地乱扔垃圾！”
李奋斗迅速扭头，看见夏艾正拿着自己的钱包望着他，面无表情。
他走过去，未等开口道谢，就听夏艾说：“下次再丢钱包，记得多放点儿钞票。”说完将钱包递了过来。
“谢谢，下次一定照办。”李奋斗窃喜，毕恭毕敬地双手接过钱包，然后眯眯眼睛，故意用试探性的口吻道，“美女，我们好像见过，你叫……夏艾，对吧？”
“嗯。你是马达吧？”
李奋斗听了几乎要抓狂，无比郁闷地说：“咱们是同班同学，但我不是马达。你再仔细想想。”
夏艾一副如梦初醒的样子，说：“噢，我想起来了，你是范古轩吧。”
李奋斗终于忍无可忍，大声道：“我是李奋斗。记住了啊。”
夏艾扑哧一声笑了，说：“你那么大声做什么，我早知道你是李奋斗了，班上就那么几个同学，我闭上眼睛都能对上号。嘻嘻，刚是逗你玩的。”
意识到自己被人耍了，李奋斗有些发窘，“不兴你这么整人的。”
“还说我呢？掉钱包难道不是你故意的吗？”夏艾讥讽地说。
果然是个冰雪聪明的女孩，李奋斗闹了个大红脸，但死不认账，“绝对不是！”
“说真的，你那演技未免也太拙劣了。本小姐想送你一句话。”
“洗耳恭听。”
“我允许你走进我的世界，但绝不允许你在我的世界里走来走去。”
“那……你不会抽我大嘴巴吧？”
夏艾一愣，“怎么会呢？难道我在你心目中就是个野蛮悍妇的形象吗？”说完，露出一抹迷人的微笑。
“当然不是。不过你笑起来的样子还真有些像全智贤。”
“是吗？那不笑的时候像谁呢？”
“贞子。”
“啊！我有那么可怕吗？”
“开个玩笑。”
尽管李奋斗早就熟悉她的美貌，可近距离接触仍然不由得惊叹。她的手臂是那么纤细与修长，乌黑发亮的秀发衬着雪白的皮肤。这样的美女怎么会和牛虎扯到一起呢？简直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要不要一起走走？”李奋斗建议道。
“好啊。去哪儿？”
“小树林。”
夏艾微微怔了一下，迟疑着说：“大半夜的去那儿，是不是有点儿……”
“你对我不放心？”
夏艾笑了笑，“切，你能对我怎么样啊？我可是练过女子防狼术的，只是怕黑而已。”

第七章 奇怪的夏艾（2）
李奋斗表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暗说，装什么矜持啊，就凭你敢和牛虎半夜钻进小树林相会，也不该是一个怕事儿的女孩吧。
夏艾抬腕看看手表，又说：“时间还不算太晚，咱们走吧。”
“谢谢美女赏脸。”
两人相视一笑，向小树林的方向走去。
“你也是孤儿吧？”李奋斗找个话题。
“我很小父母就不在了，我有记忆以来，从未见过他们。我一直在姑姑家过，但姑父是个浑蛋，他好吃懒做，嗜酒如命，总认为我是个累赘，所以一发酒疯就骂我打我。我初中就辍学了，一个人在外面打工……”她说着说着神情有些悲怆，目光中微微闪烁着泪光。
李奋斗安慰她道：“别难过，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曾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我觉得自己是个异类，我恨老天爷的不公平，为什么别人有爸爸妈妈，而我却什么也没有。”她低下头幽幽地说道，一缕乌黑的头发落在前额上。
李奋斗心里一惊，料想这女孩一定有什么不寻常的人生经历。
“好了，不说这些了。”夏艾吸了吸鼻子，苦笑一下说，“真是的，平常很少跟人提起这些事，不知道为什么见了你就说了这些。”
“也许我们是真的有缘吧。我很高兴能成为你的倾诉者。”
“谢谢，我现在好多了。”
过了一会儿，两人找了个地方坐下。夏艾娇美的样子在月光下愈加动人，宛如春天阳光下的泉水，温柔、妩媚、撩人。
夏艾看着他说：“我有点儿冷。”
李奋斗听到这，马上想到脱掉外套给她披上，无奈自己只穿了件T恤，心有余而力不足。
“你能不能坐近点儿？”夏艾又说。
李奋斗顿了两秒，瞬间恍然大悟：原来夏艾一直在暗示他啊。他心说，一切来得太快，我也不能显得太没种。既然她已经暗示了，我还能羞怯着不动声色吗？
于是，他微微抬起颤抖的胳膊，故作自然地向身旁的夏艾伸去，搂住了她的肩膀。夏艾顺势将头倚靠在他的肩上。
他闻到夏艾那秀发散发的芳香，有些情不自禁，口干舌燥，心扑腾扑腾跳着，汗正源源不断地从额头渗出。
夏艾故意问：“你很热吗？”
“呃……不热。”
这时，夏艾忽然抬起头，啵地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李奋斗怔住，脸上的表情就好像一个人在打呵欠的时候，半空中忽然落了个肉包子，掉在他嘴里。他实在没料到自己的魅力能大到让美女投怀送抱的程度。
周围静得有些异常，能听得到彼此的呼吸。
夏艾的头又凑了上来，那眼神中有一种勾引的意味。李奋斗终于不能自抑，心中像燃起了一团烈火，他略显粗暴地将嘴贴在她的嘴上……
一切太快了，太不真实了！这世界太疯狂了！是做梦吗？
他定了定神，忽然发现小树林深处，似乎有一双眼睛正在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这样的认知让他感到浑身不自在。
李奋斗猛地停止了“侵略动作”，松开怀中的夏艾，一脸愧疚地说：“对不起。”
“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我们……我们还不是很熟……”李奋斗感觉到用词不当，立即解释道，“我的意思是说，我们还没发展到这个程度，不应该……”
“我可没叫你负责，更没叫你以身相许。你不会幼稚到以为接一下吻就会让女人怀孕吧？”夏艾幽怨地瞟了他一眼。
李奋斗尴尬地移开目光，“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说到底，他对这个太过主动的女孩有些害怕了。表面上冷冰冰的女人，难道真是内心似火？现在的男女之间，怎么变得这样没有原则了？是真的喜欢对方，还是由于寂寞而追求新鲜与刺激呢？
“我不漂亮吗？”
“当然漂亮了，非常漂亮。”李奋斗由衷地赞美道。不可否认，他一开始对夏艾这样的极品美女，心中也不无垂涎与幻想，不过夏艾的大胆开放立刻把这种幻想给碾碎了。他发现自己终究是个比较传统的男人。
夏艾又问：“那你喜欢我吗？”
这么唐突的问题使得李奋斗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好，但是夏艾却想快点儿知道答案，急切地盯着他。
“我……我……”
夏艾看着他缓缓地说：“我喜欢你。”
李奋斗一刹那呆若木鸡。
就在这时，他听见背后有人叫他的名字，一扭头看见马达正笑嘻嘻地走过来，手里还叼着烟。
“真巧啊，我路过。两位继续。”马达大大咧咧地说。
夏艾嘴角微微一撇，她的表情又一次180度大转变，冲李奋斗说：“刚逗你玩儿的，瞧你紧张得那样儿。我走了，有时间再联系吧，拜拜。”
李奋斗的身子僵了僵，强颜欢笑着点头说再见。
夏艾扭着水蛇般的小腰转身而去。黑色的长发在风中飘散，犹如黑色的瀑布。
“哇，身材好正点呀！”马达色眯眯地望着夏艾的背影，毫不吝啬地赞美道，“前凸后翘，比我家安静强多了。”
李奋斗抹了抹额头的汗，暗暗吁了一口气说：“你来得可真是时候。”
“是不是嫌我大煞风景了？”
“难得你有自知之明。”
“没想到你真的搞定了，佩服啊，我对你的景仰简直就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又犹如黄河泛滥……”
“滚蛋！”
“这小妞有男朋友吗？”
“不知道。”
马达奸笑不已，“嘿嘿，以后有事没事骚扰骚扰她，争取一鼓作气拿下她！”
李奋斗瞪他一眼，“贱不贱呀，怎么整得跟诱奸似的。”
“狼多肉少啊，你不早点儿下手，别人就下手了。”
李奋斗忽然想到了什么，正色道：“我问你，你刚才是不是都看到了？”
“看到什么了？”马达的表情有些困惑。
“你自己心里明白，别装了。”
马达一本正经地说：“哥们，你是不是还惦记那一百块钱啊？你放心，我认输，绝不会赖账的。”
“我指的不是这个。”李奋斗不耐烦地说，“刚才躲在小树林里偷看我们俩的不是你吗？”
“不是我啊。怎么了？”马达的神色不似有假。
李奋斗心中一紧，下意识望了望对面的小树林，心头浮起了一种很不安的预感。
“我说，刚刚你们俩到底做什么坏事了？”马达的表情那叫一个高深莫测。
“别瞎说，我和她之间比‘小葱拌豆腐’还清白。”李奋斗嘴上这么说，心里居然有点儿慌乱，刚刚还和夏艾接吻过呢！
马达收敛笑容，脸上出现一反常态的正经，“哥们，我提醒你一句，有些女孩玩玩还可以，千万别陷进去了。”
“你小子想对我说什么？”
“唉，说句心里话，我觉得夏艾这女孩看起来挺不简单的。”
“你们俩应该也没说过话吧，这样评价人家未免太草率了吧？”
“她的眼睛里有种很特别的东西。”
“什么东西？”李奋斗好笑地说，“别告诉我是杀气啊。”
“是妖气！我怎么瞅怎么觉得她身上有股妖气。”
李奋斗心中猛地一抖，马达又换了个笑嘻嘻的表情道：“呵呵，这只是我的个人感觉罢了，仅供参考，仅供参考。作为哥们，我怕你一失足，在女人怀里歇菜了。”
“滚蛋吧。”李奋斗捶了他肩头一拳，道，“你小子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说完，他不由得想起了夏艾种种古怪的表现，譬如她与牛虎之间的关系就令人匪夷所思。
这天，军训休息之余，李奋斗和马达跑到操场外的草丛里“方便”。
当时马达有些拉肚子，急于解决腹中之急，又担心被人发现，只得咬紧牙关，一路奔跑到一处荒无人烟的密林间。
李奋斗提醒道：“埋雷的时候注意点儿，别以后殃及自己人。”
马达闭口不语，李奋斗远远地避开下风口。
完事之后，两人去找个凉快的地方抽烟。
走着走着，马达忽然朝前指了指，说：“你看，那儿有房子！”
“在哪儿？”
“前面。”
李奋斗下意识地踮起脚尖，眯着眼睛看了半天才说：“我没看见哪！”
马达说：“再往前走走就看清楚了。”
“这到处都是老林子，哪有什么房子啊，你小子说什么疯话。”
“我没骗你。”
两人踩着杂草朝前走，偶尔被接骨草之类的植物绊个趔趄。
一阵冷风吹过来，李奋斗哆嗦了一下。四周一片旷野，除了浓密的杂草和七扭八歪的树，哪来的房子？
他向前又跨了好几步，猛地悚然一惊，那起伏的荒草下是一个个坟墓！数十座坟茔竟密密麻麻地排列在他们脚下。
“看见了吧，我没骗你，好多房子呢。只不过，那都是死人的房子！哈哈。”
“你小子整人整到我头上。”李奋斗两眼一瞪，挥起拳头，“看我不抽死你。”
马达举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道：“别动手动脚的，小心惊动了下面的人。”说完又忽地伸手一指，“看，那儿有个大墓。”
李奋斗顺势望去，只见在几棵粗壮的榆树之间有一座高大的坟，几乎比所有的墓都大，看起来不同寻常。坟前立着一块墓碑。李奋斗凑近，清清楚楚地看到几个猩红色的大字：校长许敬南之墓。
“许敬南？”马达想了想说，“应该是本校以前的老校长吧。”
李奋斗巡视了一圈四周，目光最后落在一个洞口上。确切地说，是那个墓破了一个口子，黑糊糊的，大概能钻进去一个人。
马达也注意到了洞口，惊道：“莫非已经被盗墓贼光顾过了？”

第八章 奇怪的夏艾（3）
“你是盗墓小说看多了吧。这也许是被雨水冲刷而成的。”说罢，李奋斗好奇地将身体探过去，那洞口沉浸在一团漆黑中，什么也看不见，就像面对着爱因斯坦假设的“黑洞”。
忽然，他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从洞内直蹿上来，不禁打了个冷战。那绝不是人类的气息，仿佛是一种腐肉的腥臭融进空气中。
天地间一片寂静。似乎有一个毛茸茸的东西在灌木丛里蹿过。那也许是一只猫，或者是一条黄鼠狼。
马达似乎也有些胆怯，催促着李奋斗赶紧离开。
刚走了不到几步，又传来马达的一声怪叫：“快看，那边又有一处房子。”
李奋斗着实被他的一惊一乍弄得受不了了，气得直骂：“你有点儿创意行不？”
“这次没耍你，真的是房子。你看呀。”
李奋斗顺着马达所指的方向望去，看见了远处有一团雾气，就在那雾气中隐约露出一个宫殿样式的古代屋顶。
渐渐地，那雾气越来越浓，古代屋顶一会儿便看不见了。
李奋斗不禁看呆了，脑子霎时冒出一个念头——海市蜃楼？
两人互相交换了眼神，都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
李奋斗道：“见鬼，这地方怎么会有海市蜃楼？”
“就是，这儿又不是沙漠。”马达皱着眉头道，“你说，这不会是死亡或不祥的凶兆吧？”
李奋斗瞪了他一眼，“胡说八道什么呢，那只是一种因光的折射形成的自然现象。再说了，海市蜃楼不一定就只出现在海上和沙漠中，其他地方也有。”
“反正我觉得挺古怪的。我现在看什么东西都感觉不对劲。”
李奋斗毫不怀疑马达的这句话，或许更古怪的事情还在后面呢，他沉吟了一下，问：“对了，你见过这所学校的校长没？”
“还没有。”马达摇摇头，“通知书上写着好像……好像叫许恒之吧。”
“我就纳闷了，来这学校好几天了，连校长是什么样子都不知道。”
“我猜啊，应该是个面容和蔼，年过半百的老头子。”
“为什么？”
“你想啊，把我们特意请到这儿过世外桃源的日子，而且还白吃白喝，他应该是个慈善家的形象吧。”
“那为什么他一次也不露脸？太低调了吧。”
“不知道。”
“我估计，这里面一定有蹊跷。”
“蹊跷的事情还不止这些呢。”马达用神秘兮兮的口气说。
“还有什么？”
“以前的老校长不明不白地死了，紧接着他的情人也殉情自杀了。”
李奋斗似乎有些意外，问：“这些你都是怎么知道的？”
“听学校里的一些人说的。其实这事也算不得什么秘密了，很多人都知道。”
“怎么死的……谋杀？”
“那就不清楚了。”马达摇摇头道，“一场大火将所有证据都烧了。”
“你想啊，老校长好端端的为什么要自杀呢？很明显，是他杀。”
“总之死因不明。”
接着，马达将那故事的经过简单地叙述了一遍。
李奋斗听罢，若有所思地说：“他的情人杨柳敢以死来证明清白，就说明凶手不是她。如果老校长不是自杀的话，那凶手无外乎许家大院的那几个人了。”
“动机呢？”
“不知道。我又不是福尔摩斯。”
“会不会跟宝藏有关？”
“宝藏？”
“传说老校长私下藏匿着一个宝藏，至今下落不明。但仅仅只是传说，真假难辨，不保证可信度。”马达笑了笑，又说，“要是真有宝藏，我们也算不虚此行啊。”
“是啊。”
不过，一夜暴富的幻想毕竟太遥远了，李奋斗笑道：“真是扯淡，咱操的是哪门子的心啊。”正说着，他没来由地觉得有些头晕，他警觉地望向马达，马达一时之间也有些发懵。
两人愣怔了半晌，随即异口同声地喊道：“地震！”
果然，地面有些微微的震动，周围响起了若有若无的沙沙声，远处山坡上的沙土缓缓地洒落下来。渐渐地，地面越摇越厉害。
“不好，快跑！”李奋斗又大叫一声。
两人屏住呼吸，拔腿向几百米开外的空地跑去。
“啊！”忽然一声惨叫声传来。
李奋斗扭头一看，马达不见了。他不禁骇然失色，仔细倾听了一下，才发现有声音从地下传来。
是马达的求救声。
李奋斗循着声音源折了回去，终于在一个洞里找到了惊慌失措的马达。
“救命啊！”马达仰着头，拼命扒着洞两侧的泥土，哭喊道，“我不想被活埋，快救救我。快呀！”
李奋斗赶紧趴下去，试图伸手去拉住马达的手，但那洞有些深，两人使出浑身解数，都无法触到对方的手。
“快点儿啊！快救我，救救我！”
“你别乱吼好不好？”
情急之下，李奋斗脱下上衣，扭成一股绳子，放了下去，又经过一番反反复复的折腾，马达总算抓住了绳子。
李奋斗咬紧牙关，运用全身的气力，双手奋力拉起马达的身体。
终于，马达在磕磕碰碰中从洞里爬了上来。
与此同时，地面也恢复了平静。小地震已经过去了。
马达一屁股瘫坐到地上，喘着粗气道：“谢天谢地，我还活着！”
“瞧你那点儿出息，不就是掉进洞里吗？至于吓成这样吗？”李奋斗面带鄙夷地说。
“哥们，这可是给死人准备的墓穴啊，不信你下去躺着试试。”
李奋斗观察着洞口，摇摇头道：“绝对不是墓穴，分明是个陷阱嘛，专给畜生准备的。”
马达一听这，气得脸都绿了，嚷嚷着：“你才是畜生呢。要真是个陷阱，底下至少应该有削尖的棍棒等东西吧。”
“呵呵，如果真像你说的那样，估计你现在已经变成刺猬了。”
经历了刚才小地震的插曲，两个人不敢再多逗留，李奋斗本想立刻返回到操场上，但马达又忽然叫起来：“看啊，那个屋顶又出现了。”
这一次，李奋斗终于看到了屋顶下的全貌，那只是一栋三层的古代样式建筑物，并不是之前他们认为的海市蜃楼。
“反正时间还早，不如我们去那小楼前转转。”马达提议道。
“转什么转？你以为我们这是来游山玩水的吗？”
“难道你就不想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吗？”
李奋斗是个好奇心旺盛的人，听马达这么一说，他马上同意了。于是，两个人穿过灌木丛和半人高的杂草向那地方走去。
门前立着两头张着大嘴的石狮子，紧闭的朱红色大铁门华丽鲜艳，兽形门环锃锃发亮。左右悬着两只红灯笼，最上端则挂着一个牌匾，上面写着“凤凰台”三个遒劲有力的大字。灰墙碧瓦，整个建筑古色古香，气派非凡。
“凤凰台？”马达默念了一遍，笑道，“难道这儿是凤凰卫视的老巢？”
李奋斗被他的无厘头逗乐了，说：“你这哪儿跟哪儿啊？凤凰台的来历可是有典故的。李白有一首诗就叫《登金陵凤凰台》，‘凤凰台上凤凰游，凤去台空江自流。吴宫花草埋幽径，晋代衣冠成古丘’。”
“什么意思啊？”
“我高中不怎么爱学习，这诗还是前女友教我的，大概意思就是说古老的凤凰台曾经有凤凰来过，但现在呢，东吴的宫苑杂草埋没了幽径，晋代的名门望族也都长眠于古墓荒丘，反正就是家门衰落的意思吧。”
“你是说，这个地方有很长的历史了？”
“这个当然不是了，你看这房子顶多有五六十年的历史，应该是与学校一起建起来的，看起来跟疗养院似的。”
“真漂亮啊。这地方真该开发旅游。”马达感叹。
然而，李奋斗心里却有说不出的不安，觉得胸口发闷，透不过气来，因为周围很静，静得出人意料。环顾四周，远远近近的树凝固成一片黑色的屏障，好像潜藏着数以千计的眼睛，在窥视着他们。
两人绕着建筑，像个旅游者似的边走边观赏，走在前面的马达兴致勃勃，还时不时品头论足一番。
此时笼罩在凤凰台四周的雾气已散去得差不多了。李奋斗抬头望着楼上，陡然生出一种诡异的感觉，上面似乎有东西在盯着自己。他停住脚步，也就在这时，一个冷冰冰的声音传了过来，“别动！”
前面的马达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回头问道：“你听见了吗？”
“听见了。有人叫我们别动。”
“谁啊？我们不偷也不抢，碍他什么事儿了？”马达愤愤地嘟囔了一句。
“算了，这不是咱的地盘，咱还是闪了吧。”
“闪什么啊！这人都不敢露面，凭什么管我们？我们可是正大光明的。”马达说完，扭头又要大踏步向前走。
“别动！”
这一次，是李奋斗的声音。
“怎么啦？”
“千万不要动！快退回来。”李奋斗的表情透着慌张。
马达立即意识到了什么，低头向脚下看去，那一刻，他的心几乎从胸口蹦了出来。原来自己正站在一个悬崖峭壁边，悬崖深达四五十米，下面则是大海。倘若不是李奋斗及时叫住了他，估计自己早已跌落到悬崖下……
生与死只是一个脚步的距离啊。马达战战兢兢地退回到李奋斗身边，惊魂未定，心悸不已。
远处的树林变成沉默的阴影，近处的凤凰台影影绰绰，凤凰台后面是一眼望不到边的大海，微风一过，漾起一圈圈水波，似乎连着了另一个空间。
李奋斗心头掠过一阵古怪的感觉，总觉得这地方藏着什么惊人的秘密。他对马达说：“我们赶紧离开这里吧。”
马达神色慌张地点头，然后跟着李奋斗疾步朝原路返回。

第九章 尘封往事（1）
“你也不错啊。不过你要小心点儿，长这么漂亮，鬼都会爱上你的。”
图书馆是一栋两层的旧楼，十分老旧，散发着发霉的气息，即便是里面挂上几百瓦的大灯泡，依然觉得有挥之不去的阴霾。那木地板更是让人很不踏实，一踩上去就会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谁也无法预料哪天会塌陷下去。
长长的走廊尽头，有一间紧闭的房间，上面还写着两个正楷字——凤巢。
李奋斗、马达和安静路过这个房间的时候，马达忽然停了下来，望着那房门好笑地说：“真有意思，人家叫鸟巢，它却叫凤巢。”
安静说：“你懂什么呀，这是有文化的人给自己房子起的雅号。”
“切，不就是个附庸风雅的名字吗？我猜住这房间的人一定是个娘们。凤巢凤巢，分明就是女人的窝。要是我，就起名叫龙宫了。”
李奋斗嗤之以鼻，“没文化，真可怕。”
“哥们，要不打个赌？我认为这儿一定是个女人住的地方。”
李奋斗开玩笑说：“怎么赌啊？你小子上次输我一百块还没兑现，这次是不是要把你媳妇押上啊？”
安静在旁边跺了跺脚，气呼呼地道：“无聊，你们男人怎么都这样啊？”
马达不以为意地一笑，“怕什么啊，我又不会输。”
安静白了他一眼说：“你这个猪脑子，输死你活该！凤凰是百鸟之王，雄的叫凤，雌的叫凰。孔子被称为凤兮凤兮，三国时的庞统被称为凤雏，凤原本就是指男生的啊。”
“啊，不是吧？”马达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你媳妇比你聪明多了，知道什么叫凤求凰吗？就是指男人向女人求爱的意思。”
马达立刻恍然大悟，嬉皮笑脸地对安静说：“呵呵，老婆大人，还是你比我有才。”
“哼，没文化，真可怕！”安静学着李奋斗的口气重复了一句。
马达别有深意地打量着她，“我怎么忽然发现你跟奋斗挺般配的啊。难道我们在一起是一段孽缘不成？”
“狗嘴里吐不出好话。”安静红着脸向他踹去，被马达敏捷地躲过。
李奋斗扬起眉头笑了笑说：“走吧，两位冤家。”
马达似是想起什么，望着“凤巢”道：“我很好奇这里面究竟是做什么的。”
“管他呢，反正不是你的龙宫。”
“等一下。”
马达将耳朵轻轻贴在门上。如果有人在的话，起码会有一点儿响声吧。可是，任他竖起耳朵倾听良久，也完全听不见任何细微的声音。
他轻轻握住门的把手，试着转动。门显然是被锁住的。
“你们在做什么？”一个女人的声音忽地从某个角落传来。
循着声音望去，李奋斗和安静等人看到关雅兰走了过来。身穿黑色衣服的她面色苍白，脸上似乎带着怒气。几个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关雅兰为何生这样大的气。
“关老师，我们只是随便看看。”马达连忙解释道。
此刻，关雅兰的眼神中明显带着戒备。
安静鼓足勇气问：“关老师，这地方到底是做什么用的啊？”
关雅兰迟疑片刻，又换上一种平和的神情，说：“这个房间常年失修，属于危房，所以就一直关闭着。”
李奋斗本能地感觉到关雅兰一定是隐瞒了什么，而似乎这又是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学校是个有纪律的地方，绝不能像社会上那样随心所欲。如果有谁不听我的话，后果自负！”
“好的，我们知道了。”
三个人讪讪地赶紧离开，向图书馆走去。
图书室里，安静看到了钟欣然，于是走到她身边坐下。李奋斗和马达也跟着坐到旁边。
钟欣然见三人闷闷不乐，顿时起了好奇心，问安静：“怎么了？脸色好差啊。莫不是两位帅哥为你争风吃醋吧？”
安静红着脸拿胳膊撞了她一下，“死丫头，说什么鬼话呢。”
李奋斗乐呵呵地接上话茬：“钟欣然，你损我也就算了，可别毁人家安静的形象啊。像人家这样内外兼修的气质美女，也只有马达这种实力派才能配得上。”
马达得意地一笑，“这话挺靠谱。我爱听。”
安静白了他一眼，“你就别丢人现眼了。”
四个人低声瞎侃了一通，马达又将话题转移到刚才的事情上，“钟欣然，我知道你是万事通，你知道那个凤巢吗？”
“知道啊，听说那是前任老校长的办公室，他喜欢看书，所以就将办公室设在图书馆了。”
“切，我还当是什么宝地呢，原来就是一破办公室。真倒霉，刚刚在门口偷瞄了几眼就被关老师给训了一顿。”
钟欣然转动着眼珠瞟了三人一眼，压低声音道：“我还听说啊，那房子里闹鬼，是一间凶宅，所以一直都紧闭着禁止出入。”
众人都是同时一震，又见钟欣然道：“其实凡是老校长经常待过的地方，都是凶宅和禁地。你们啊，以后别那么冒失了。”
“真的假的？”安静心头掠过一种异样的感觉，脑海里飞快地闪过一个长发女人的背影，还有半夜醒来时听到的嘤嘤哭泣声。她下意识望了望四周，眼角的余光在窗的玻璃上忽然扫到了什么。
一双眼睛正盯着她！
心一颤，她想再看个真切，但一眨眼似乎什么都没有了。可那种被监视的感觉却没有消失，左右环顾，除了身边的几个同学，什么异常也没有。
“喂，那个老校长为什么那么可怕？”李奋斗饶有兴致地问。
“鬼知道。不过我正在打听内幕。”
晴朗的日子，一切都显得那么平静美好。
李奋斗像平时一样早早来到操场，做军训之前的热身运动。牛虎和范古轩正在另一边笑呵呵地聊着什么。瞧着牛虎那一副龇牙咧嘴的贱相，李奋斗敢断定，这俩家伙聊的内容肯定好不到哪里去。
而就在牛虎对着范古轩眉飞色舞之时，马达出现了。
李奋斗本想和这小子打声招呼，可忽然发觉对方有些异常——马达赤红着眼睛，面目有些狰狞，正气势汹汹地冲向牛虎。
没等李奋斗反应过来，只见马达一拳朝牛虎脸上打去。
牛虎猝不及防，一个趔趄摔倒在地上。他揉着疼痛的膝盖仰在地上，一脸愤怒地骂道：“该死的敢偷袭老子！”
马达握拳的双臂青筋暴起，全身弥漫着一股逼人的杀气，未等牛虎站起来，又一脚踹了过去。牛虎疼得哎哟一声，显然，马达这一脚让他受了些苦头。
范古轩陡见这变故，惊得更是呆了，嘴巴微张，有些不知所措。
李奋斗也被马达的凶狠所震慑，更诧异两人怎么会忽然间大打出手，一时间有些发懵。
马达又飞起一脚朝牛虎踢去，哪知牛虎这次反应迅速，敏捷地躲到了一边。马达再一踢，牛虎顺势一把抓住他的脚，就那么一拉，马达砰的一声摔在了地上。两人开始在地上扭打起来，牛虎身高体壮，一会儿就把马达压在身下了。但马达也不是省油的灯，出手又快又狠，所以几个回合下来，牛虎丝毫没占到任何便宜。
这时候，李奋斗醒悟过来赶紧上前劝阻，“大家好歹同学一场，有事好商量。给我个面子行不？”
然而，两人都像疯了一般，任凭李奋斗怎么规劝和阻拦都无济于事。一不小心，他的右脸也被乱拳砸了一下，顿时眼冒金星。
紧急关头，范古轩大声喊了一句：“别打了，教官来了。”
两人闻言这才停止了打斗，但彼此的眼神相互撞击着，针锋相对。
牛虎满脸是血，血从鼻孔里淌下来。
马达也擦了擦嘴角的血迹，瞪着牛虎，一字一板道：“我警告你，以后别缠着安静，我如果再发现你对她有企图，小心我废了你！”
“就凭你？”牛虎冷笑了一声，“你算哪棵葱啊？你以为我怕你吗？”
“那咱们就走着瞧。”
“随便你，老子奉陪到底！”
李奋斗这才明白过来，一定是因为安静。担心战争升级，他不停地打圆场：“我想这个一定是误会，误会。”说完，赶紧将马达拉走。
到了另一处，李奋斗问：“你们俩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啊？”
马达骂骂咧咧地说：“这个王八蛋竟然敢打安静的主意，也不撒泡尿先照照他那副尊容。”
“我还当什么屁事儿，不就是为了个女人吗，至于大动肝火吗？”
“可安静是我的女人，谁敢动她，我保证他一定会死得很惨！”
李奋斗赶紧打抱不平，“这事嘛，确实是他做得太不地道，抢人老婆不怕遭天谴啊？”这句话刚说完，他就看见安静正走过来。
李奋斗想帮马达掩饰已经来不及了，安静眼太尖，一下子就发现了问题：马达的领子破了，身上有泥，颈部和脸色还有淤青……
“马达，你脸上怎么了？”安静吃惊地问。
“用不着你管！”马达气呼呼地道，“你跟牛虎那种老流氓究竟是怎么回事儿？他是不是想泡你？你说，你说！”
平白无故被凶了一顿，安静有些下不来台，不甘示弱地说：“马达，你什么意思呢？你说话能不能文明点儿？”
“文明？你信不信我弄死那家伙！”
“你跟牛虎打架了？”安静几乎要跳起来，“你怎么可以这样野蛮？你就这么点儿修养？”
“为了你，我什么事儿都可以干得出来！”
“我现在才发现你是这样一个自私、小心眼的人。”
“是不是后悔跟我在一起了？”
“你滚一边去，我现在不想搭理你。”安静愤怒地转过身，向一边走去。
马达气急败坏，拳头在空中挥了一下，嘴里低声吐出一个恶毒的字：“贱！”
安静的泪水在眼中打转。在她的印象中，马达从没有向她发过这样大的火，也不会这样鲁莽和小家子气。他怎么就跟变了一个人似的？
不过，马达毕竟是一个男人，变成这样也很正常。
其实最近两天，安静也很苦恼，因为牛虎总是有事没事儿地跟她套近乎，也不管她跟谁在一块，抬腿就冲到她面前，像个麻雀似的唧唧喳喳没完没了。除此之外，晚上还打电话骚扰。很显然，其他女生都将这个头脑简单的“肌肉男”当成了安静的追求者，一时之间各种流言飞语四起。
为了避嫌，安静尽量离牛虎远一些，实在是避之不及也不会给他好脸，要么冷语相加，要么横眉冷对，要么扭屁股走人，但牛虎似乎贼心不死，反而大有愈战愈勇之势。
人言可畏，这事儿传到马达耳朵，不知道被描绘成什么样子了。安静越想越懊恼，她生气倒不是因为马达的野蛮与莽撞，而是他根本不相信她的人品。
军训后，安静回到宿舍，将脑袋捂在被子里哭了一阵子。

第十章 尘封往事（2）
钟欣然在一旁边嗑瓜子，边安慰她：“你呀，这是幸福的烦恼，身在福中不知福。”说完又惆怅地叹了一口气道：“真不知道你到底哪点好，怎么会有这么多人为你争风吃醋。哪像我孤家寡人了这么久都无人问津。太没天理了！”
安静擦了一把眼泪，恨恨地说：“真郁闷，长得漂亮又不是我的错。”
“安静，我忽然发现你的脸皮不是一般的厚，谁家盖房子怎么没把你砌墙里头啊。”
安静破涕而笑，“近墨者黑，这还不是被你污染的吗？”
“我说，你为什么不多学学我的优点？”
安静毫不迟疑地说：“问题是，你也没什么特别的优点啊。”
钟欣然瞪了她一眼说：“至少我人缘好，信息广。给你说个秘密，要不要听？”
“算了吧，你说来说去就那些破事。”安静不屑地回应道。自从跟钟欣然住进一个宿舍后，她就发现了钟欣然的八卦天赋：什么沈小樱不爱穿内衣，什么伍雪腿毛过长，什么夏艾勾三搭四云云。
钟欣然望着她，神秘兮兮地说：“这次不一样，说出来没准会吓你一跳。到底想不想听听？”
“什么啊？”
“我今天打听到了一些关于这所学校的事情。”
“什么事情？”
钟欣然缓缓地张开了嘴，开始讲述一个传说故事……
1965年，三十岁的海外华侨许敬南来到町湾，斥巨资购买了火云这座偏僻的小岛，并建立了町湾私立东尼大学。
许敬南祖籍广渠，二十岁时留学美国某著名大学，主修建筑学，并获得博士学位，在建筑方面颇有建树。成名之后，他拒绝了许多外国大企业的高薪聘请，最终去了非洲的尼日利亚发展。
众所周知，尼日利亚的国家足球队有着“非洲雄鹰”的美称，同时他们也拥有丰富的矿产资源，譬如煤、铁、宝石等。
许敬南在那儿承包了一个矿。经过几年的辛勤奋斗，昔日的小矿已经成功开采出大量的宝石。许敬南审时度势，随后又成立了一家宝石加工厂，迅速积累了大量的财富，一跃成为当地首屈一指的富人。
而此时，町湾工业进入了迅速发展时期，许敬南决定回去创业。
就这样，许敬南卖掉非洲的矿产和工厂，毅然来到了町湾。当时，町湾制造业工厂激增，一些新兴工业如电子、钟表、玩具等也陆续建立起来，外贸出口呈现井喷之势。在许多人都以为许敬南憋足了劲，要大兴工厂的时候，许敬南却做出一个惊人之举，很低调地选择了投资教育行业。
于是，东尼大学就这样诞生了。学校位置选择在了赤城湾地区的一个偏远海岛上。现在的赤城已成为国内外名流巨贾的住处，无数豪华建筑不断出现。很难想象许多年前的赤城还是个人烟稀少的小村庄，并有老虎出没。
许敬南结过两次婚。与第一任妻子秦雅心结婚才两年，秦雅心便病死了，留下一个女儿。
第二任妻子杜月娥是一个富商家的大小姐，与许敬南结婚后，也生下一个女儿。她与许敬南的感情并不好，当初两人的结合多少带了点儿“商业联姻”的目的。
然而，让许多人大跌眼镜的是，就在东尼大学步入正轨之时，许敬南却爱上了学校的一名已婚女老师！
女老师的名字叫杨柳，芳龄二十二，长得很标致。据说杨柳与丈夫当年来到町湾后，为了维持生计，丈夫开始经营大排档，日子过得比较艰难。
后来杨柳为丈夫生下一个女儿。女儿刚满月的那个晚上，噩耗传来，她的丈夫为了赶回来为女儿庆生，不幸被一辆疾驶的货车撞飞，最终横死街头。杨柳成了一个寡妇，她悲痛万分，不想再独自活在这世上。
也就在这个时候，许敬南开始接触杨柳，并向她展开了求爱攻势。
最终，杨柳没有抵挡住许敬南的“疯狂进攻”，毕竟一个带着孩子的女人挺不容易的。
这段感情引起了轩然大波，许敬南遭到亲朋好友的一致反对，他的父亲甚至以断绝父子关系相逼。
为此，许敬南再做惊人之举，决定带杨柳远走高飞。这么多年，他已经厌倦了世俗纷争，渴望与心爱的人过一些平静的日子。
谁曾料到，大祸从天而降。
就在许敬南出走的前夜，许家大院忽然着火了，许敬南所在的那栋木质结构的阁楼在瞬间陷入一片火海之中。
人们看见火光，纷纷拿木桶脸盆去扑火，但火势太凶猛，泼上去的水无异于杯水车薪。大火过后，整个阁楼变成了一片废墟。人们从废墟中扒出了一具烧焦的尸体——那是许敬南被烧焦了的尸骸！
究竟火是怎么烧起来的？
据逃出火海的几个人透露，他们在事发前曾听到许敬南与杨柳之间发生了剧烈的争吵，隐约听到是关于杨柳女儿的，最后杨柳哭着跑了出去。不久，悲剧就发生了。
那夜到底发生了什么变故？是自然起火，还是许敬南与杨柳间的感情出现裂缝，杨柳由爱生恨，故意纵火？
所以接下来，愤怒的许家人拿着棍棒去找杨柳算账。但是，意想不到的事情再次发生了，为了证明清白，杨柳居然当着众人的面跳进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古井里，从此香消玉殒。
杨柳的女儿梁倩也不见了。杨柳投井以后，所有人都不敢再提起这件惨烈的事情，毕竟两个当事人都死了，更何况杨柳是被人逼死的。
一场突如其来的大火，一起投井自杀事件，让许敬南的死变得扑朔迷离！
此后，东尼大学由弟弟许恒之接管，但由于资金与管理问题，再加上几次金融投资失败，故而学校办不下去了，停办了几十年。许家人因为分割财产问题更是闹得不可开交，整个家族迅速衰败，各奔东西。
关于东尼大学，当地还流传着另外一个离奇的传说。
据说，许敬南当年之所以要选择在这个偏僻的岛屿上兴建学校，不过是障眼法罢了，其真实目的是为了隐藏一笔大财富。许敬南经商那么多年，积累了大量的财宝，包括数以万计的非洲红宝石。当时有黑帮对其虎视眈眈，许敬南为了保证这些财产不受侵害，就修建了这么一所学校来掩人耳目。
还有人说，这所学校从表面看来没什么，但内部构造却很不简单，里面设计了无人知晓的迷宫，还有一些暗道与机关。因为许敬南本人是建筑方面的专家，东尼大学的建设与规划都是其亲自指导完成的。
许敬南葬身火海以后，曾经有贪婪的人企图来学校里寻找宝藏，但全部无功而返。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那些寻宝者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听见校园里传来凄凉的哭声，却无法判定声音来自何处。甚至在海边捕鱼的渔民，偶尔也会听到那诡异的声音在岛上飘荡……
听完钟欣然声情并茂的讲述，安静心里七上八下的，问：“这些事情，你都是在哪里打听到的？”
钟欣然掩饰不住得意之色，笑着说：“我是从教官那里了解到的，本来他也没打算告诉我这些的，我呢，只不过是略施了一下美人计，他就统统全招了。你知道吗，他奶奶曾经在这所学校工作过，对这所学校发生的事可熟了，这些事情是他奶奶告诉他的。”
钟欣然说得有板有眼，安静觉得不像是无稽之谈，又好奇地问：“那哭声什么的，也是真的吗？”
“也许吧，小时候听我爷爷说，一些冤死的人，阳寿不到时间，阴间不接收，他们就变成了孤魂野鬼，藏匿于深山老林、孤岛这种极阴的地方。谁知道他们什么时候蹦出来呢？”
钟欣然突然说出这些话，把安静吓了一跳，她反驳道：“你这是封建迷信。从科学上讲，人死以后就什么都没有了。”
“我也不太相信。可是，光头教官还说，他的一个亲戚以前在这所学校做保安的时候，有一次半夜去后山巡逻，远远地看见大树下坐着一个身着白纱的女人，那女人笔直地坐着，身上的白纱像裹尸布一样缠得紧紧的。他不禁揉了揉眼，很响地咳了一声，再抬头时，那女人就不见了……”
安静惊魂未定，又听钟欣然道：“还有一件事儿，听说我们现在住的女生宿舍，以前是教师楼，那个叫杨柳的老师就住在这栋楼里！”
“不是吧？”安静暗暗吃惊。
“那教官的奶奶以前也是这所学校的老师，并住在这栋楼里，而且她还说，杨柳的头发很黑很长，她每天都要花很多时间去打理。还有啊，她很喜欢那个好莱坞电影明星奥黛丽&#183;赫本。这么说来……”说到这儿，两人对视了一下，脸上都露出不安的神色。
安静已无法淡定了——她床铺上方的墙上，恰恰贴着一张奥黛丽&#183;赫本的旧海报！
也许很久很久以前，杨柳就睡在这个宿舍里，或许就躺在她那张床上！
与此同时，她又想到了那天晚上看见的那个梳头的长发女人，难道她就是杨柳？
风呜呜地吹着，似乎在叙述着往日里的血腥故事。安静的心情难以控制地低落了下去。不管怎样，想到那天晚上无缘无故听到半夜哭声，又看到一个梳头的女人，她就觉得心里一阵阵发虚。
这所学校里究竟还隐藏着什么秘密？
“欣然，待在这样一个地方，你不害怕吗？”安静惴惴不安地问。
钟欣然诡秘一笑，“嘻嘻，这有什么好害怕的？那只是传说罢了，要是真有什么宝藏啊，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没准哪天就撞上了。有些时候运气真来了，门板都挡不住。”
“我也不怕你嘲笑我是胆小鬼，我确实有些害怕了。”
“好了，好了，我逗你玩的，你不相信就是了。有些东西啊，信则有，不信而无。”
“可我……”安静刚想开口，但看见钟欣然那讥笑的表情，于是只得将话咽了回去。
钟欣然说：“有些人比鬼更可怕，你有没有发现那个夏艾，总是独来独往，看起来怪怪的，她要是演鬼片根本不用化妆。”
“干什么背后说人家坏话？她惹你了？”
“没有，反正我总觉得她身上带着鬼气！”
“你该不会是嫉妒人家比你高，比你漂亮吧？”
“笑话！我会嫉妒她？”钟欣然不服气地哼了一下，“不是吹的，本姑娘在高中那会儿的追求者能组成一个带替补的足球队了。”
安静扑哧一声笑了，“哇，真没想到啊！你居然还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少男杀手呀。”
“你也不错啊。不过你要小心点儿，长这么漂亮，鬼都会爱上你的。”
安静心里抖了抖，“去你的，真不知道你这是在夸人还是骂人。”

第十一章 墓地惊魂夜（1）
两人狼狈不堪地跑起来，牛虎的鞋子掉了一只，顾不得捡便消失在这墓地中。
他们到底看到了什么？
夜空幽蓝幽蓝的，却没有看见月亮，一些黑色的云层掩映其上，几颗微弱的星星执着而虚弱地发出些幽光。
天气异常闷热。安静拿着洗脸盆、毛巾和换洗衣服走到公共卫生间。
卫生间在两条走廊相交的角落里，有两间房子，一间是蹲便池用的，另一间则用于梳洗。这种老式的卫生间里没有带莲蓬头的淋浴，只有水龙头，所以洗澡的时候要先用洗脸盆接水，再往身上冲。
头顶的灯泡很刺眼，安静总是有一种被人窥探的感觉。她想把灯关掉，但又怕黑。
夜很静，浴室里只有滴答滴答的滴水声。这种寂静让安静的心里无端地有点儿发慌。
她将脸盆放在水池边，用力拧开了锈迹斑斑的水龙头，随之涌出一股刺鼻的黄水。过了好长一段时间，那水才渐渐变清。她用手试了一下，不禁打了个激灵，好凉啊，简直是彻骨的冰凉。
她咬着牙，哆哆嗦嗦地去适应着水的温度。这时，里面的那间厕所里隐约传来人的呼吸声，好像有一个可怕的东西正喘息着注视她。这么晚了，谁在蹲厕所呢？每个厕位的木门距离地面有一条缝，安静轻手轻脚地走过去，低头往下面看去，她看见了一双红色的绣花鞋！
安静随口问道：“谁在里边？”
没人回答，她的问话像石头扔进水里一样，换来的是更神秘的寂静。
突然，不知道从哪里吹进来一股冷风，吊在头顶的电灯摇晃了起来，安静心里怦怦直跳，慌忙跑出了公共卫生间，冷不丁跟迎面走来的沈小樱撞了个正着，沈小樱手里的脸盆摔在地上，梳洗用具散落一地。
沈小樱气得脸色铁青，“干什么呢你？”
安静赶紧蹲下捡起地上的东西，又惊魂未定地说：“小樱，那厕所里有人！”
沈小樱狠狠瞪了她一眼，“厕所里有人有什么稀奇的。”
安静摇头，脸上的惊恐更浓了些，“不……不是我们楼里的。”
“谁啊？什么人？”沈小樱也紧张起来，她跟着安静走进了空无一人的女厕所，最里边靠墙的厕位紧关着门。安静再次提高声音喊道：“谁在里边？快出来！”
没人应答。安静走过去猛地一下拉开了厕门，里面什么人也没有。
“刚才真的有人，我看见了一双绣花鞋。”
“深更半夜的，你见到鬼了吧。”沈小樱嘟哝了一句，扭头走到小水池边，拧开了水龙头。
“你也来洗澡？”
沈小樱爱理不理地点点头，然后旁若无人地开始脱衣服。
沈小樱中等身材，身高162厘米，但身材比例很好，腿很长，小肚子上没一点儿多余的肥肉。她很快脱了个精光，只剩下一条黑色的蕾丝内裤，上身赤裸，胸脯高耸，肌肤如玉般细腻白皙。水珠落在身体上，如清晨的玫瑰花瓣盛载着露珠。
虽说安静的身材也不差，但赤裸着跟别人在一起也觉得不自在。她小心翼翼地用手往身上浇水，生怕弄出太大的声音影响到旁边的沈小樱。
夜凉如水，安静的身体如冰样寒。她甚至低头就能看到裸露的身体上生出的鸡皮疙瘩。
正当她感受着水的冰凉时，沈小樱突然出现在她背后，瞪大了眼睛道：“你的背上……背上……”
原来，就在安静的背上，有一片很明显的印记。线条清晰但形状特别，也看不出来究竟是什么东西，有些像胎记，又有些像文身。
安静羞愧地捂住胸前，扭过身正对着沈小樱，不愿让对方再看下去。其实，这个印记从她记事儿起就有了，连她自己都觉得很丑陋，所以她从来不去公共浴池，担心人家在背后指指点点。
她更不会告诉别人，哪怕是自己的男友。曾经有好几次，马达试图脱去她的衣服，最后都被她坚决地制止了。如果背上没有那印记，那么，她的背对于任何一个男人都是个绝大的诱惑。但现在，那些印记像一条条丑陋的蛇。
“你文身了？”沈小樱狐疑地望着她。那眼神和语气就如同质问一个坏女孩一般。
安静恨不得找个地缝钻下去，她红着脸道：“不是的，小……小时候就有了。”她飞快地拿毛巾将身体包裹住。
回到宿舍，安静紧紧地关上门。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她总感觉到身后有一双眼睛，她的一举一动都在这双眼睛的注视之下。她曾经很多次试图抓住暗中盯着她的人，但那双眼睛却是无形的，无论她用什么法子，却连那人影子都见不到。被人偷窥的感觉实在太难受了。
无聊的军训总算结束了，这让所有人全都松了口气，暗中庆幸不用再受教官严厉的折磨了。
接下来就是上课。课程很少，只有包括英语在内的三四门基础课程。讲师嘴里冒出的几乎都是千篇一律、枯燥无味的陈词滥调。上课时将学生当空气，下课后立刻闪人。而学生们也落了个轻松，大有“将逃课进行到底”的势头。
起初，李奋斗还按时去教室，并装模作样地抄抄笔记，但随着新鲜感一过，他就彻底变成了“逃学大王”。就算是偶尔去趟教室，也是跟马达坐在最后一排，天南地北地神侃一通。而几个女生也是无所事事，修指甲的、看闲书的、打瞌睡的，总之爱干吗干吗。
这天，李奋斗一进教室就被马达拉到了身边。
“你有没有发现一件怪事？”
“什么怪事？”
“我发现牛虎和范古轩这两个家伙一次也没有进过教室。”
李奋斗想想，印象中的确没在教室中见过他们，这两个家伙整天到底在忙些什么呢？
马达又说：“牛虎不是好鸟，私底下不知道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他该不会是担心跟你同在一个屋檐下尴尬吧？”
“不可能！这家伙不来教室肯定是做坏事去了。”马达恨恨地说。
“你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马达张了张嘴，又很快合上了，像是有什么难以启齿，最后说了句：“没什么，我就是瞎猜的。”
李奋斗心里犯了嘀咕，马达这小子到底想说什么呢？正琢磨着，安静走了进来。她今天长发披肩，头发好像是刚洗过，看起来湿漉漉的，像瀑布一般倾泻下来。牛仔裤让她纤细的腰和完美的臀线尽显无遗。
他忍不住多瞄了几眼。
“嘿！看什么呢？”马达敏感地发现了他的眼神有异。
“没啊。”
“看上我家安静啦？”马达笑了笑，笑得很有内容，让他隐隐感到不寻常。
“你滚蛋吧，哪儿跟哪儿呀！”李奋斗急忙转移视线，正撞上右边夏艾投来的一抹目光。
夏艾冲他笑了笑，那眼睛弯弯的，很有风情。
他点点头。
夏艾移过视线，走到另一处角落。
李奋斗心里五味杂陈，经历上次与夏艾“亲密接触”后，他便不知不觉与她划清了界限，好在夏艾一直没打扰他。说实话，夏艾无论是从相貌还是气质来看，都很完美，但太完美反而让他害怕，他对征服她没有信心。
晚上回到宿舍，李奋斗特别留意了一下牛虎和范古轩，这两人一回来就匆忙走进寝室，就连说话的声音都是低沉的，带着警惕，就像是在共谋着什么，唯恐被别人听见。
他顿感好奇，于是悄悄地走到门口，竖起耳朵偷听。
“这事儿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牛虎道。
“不……不知道，别……别到时候竹篮打水一场空。”范古轩不仅人长得木讷，说起话来还有些口吃。
“是啊，照我看，我们谁也不能相信！”
“就是，就是。”
“那我们该怎么办？”
“我……我觉得吧……”
这时候，李奋斗再也听不见什么了。他马上意识到，里面的两个人正在咬耳朵。
他们俩究竟在商量着什么呢？真是匪夷所思。从对话来看，这两人似乎在暗中从事着什么秘密的行动。
“哥们，你在做什么？”身后有个人忽然开口，吓了他一跳。
他回头一看，是正走过来的马达。他手里提着几瓶啤酒。
“啊，我……我忘带钥匙了。”李奋斗赶紧离开牛虎的宿舍门口，装作什么事也没有一样。
好在马达也没问什么，他红光满面，哼着小曲打开门，看起来心情不错。
李奋斗狐疑地打量着马达，问：“你今天是怎么了，这么兴奋？是不是打了鸡血来着？”
“有好事。”马达示意了一下手中的啤酒，笑嘻嘻地道，“今天请你喝啤酒。这可是我在食堂求了半天大师傅才买到的。”
李奋斗有些意外，“你该不是要当爹了吧？”
“胡说什么呢。别咒我行不？”马达放下啤酒，飞快地从口袋中拿出一封信，神秘兮兮地说，“你猜这是什么？”
李奋斗不屑一顾，轻描淡写地说：“该不会是捡到钱了吧？”
“切，你就那点儿智商啊，有点儿创意行不行？实话告诉你吧，这是情书！”
“情书？”李奋斗微微有些吃惊，“谁给你写的？”
“这个嘛，”马达本能地有了戒备之心，犹豫了一下，吐出两个字，“隐私！”
“得了吧，谁稀罕知道你的隐私啊，不说拉倒。”
“对不起啊，我要暂时保密。”
李奋斗心里琢磨着，这小子不是有女朋友吗，收到一封情书竟然激动成这样。要是安静知道了，不晓得会怎么样。难道人都是喜新厌旧的动物吗？
想着想着，他的脑海中没来由地想到了女友嘉宁，她直到临死前才向他坦白自己的背叛。而他呢，长时间被蒙在鼓里，戴了一顶大大的绿帽子都毫不知晓。
“哥们，悠着点儿吧。这事要是被你女朋友知道的话，你小子吃不了兜着走。”
“我和她都还年轻，思想不成熟也不够稳定，不要把自己局限在一个特定的狭小圈子里，这样有碍于我们向更广阔的空间发展。”
“甭为自己的花心找借口。”
“哈哈。女人如衣服，兄弟似手足。”马达望着他，打趣道，“如果哪天我跟安静真的散伙了，你该出手就出手吧。肥水不流外人田，她落在你手里，我还是比较放心的。”
李奋斗听了心里挺不是滋味，冷冷地回道：“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二手货我才没兴趣。”
马达递给他一瓶啤酒，凑近他道：“你是不知道，其实安静这女孩挺保守的，我对天发誓，我从没动过她。唉，不提这个了，一提我就来气，总觉得自己比太监还悲惨。”
“别给老子乱点鸳鸯谱了！”李奋斗用嘴咬开啤酒盖，咕噜咕噜喝了几口。
“牛虎一直对安静虎视眈眈，这小子心里阴着呢。改天你帮我劝劝安静，千万别错上了那小子的贼船！”
“关我屁事！”
马达打开情书看了又看，那眼里贼亮贼亮的，脸上也透着兴奋劲，嘴里读着：“……亲爱的，等我头发花白，牙齿掉光的时候能不能和你牵手看夕阳……”
李奋斗不由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皱眉道：“恶心不恶心啊！这情书也写得太小儿科了吧？”
马达笑呵呵地说：“你懂什么啊，这就叫浪漫。”
“瞧你这副春心荡漾的花痴样。”
“来来来，碰一下！”马达颤颤地把啤酒瓶端起来，李奋斗也跟着端起来。随后李奋斗抹了抹嘴巴的泡沫，叹气说：“这大学上得真无聊。”
“确实，我没想到，刚逃出高中的苦海，却又深陷大学的沼泽。”
“希望这暗无天日的生活早点儿滚蛋吧。”
“快，喝酒，喝酒。”两人都有种天涯沦落人的患难之感，碰了几次杯，几瓶啤酒已经见底了。李奋斗微微有了些醉意。
马达喋喋不休地讲述着自己和安静之间的感情故事，李奋斗听得直犯困，一会儿便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不知睡了多时，李奋斗感觉有人压着自己的四肢，令他动弹不得。
他心头大骇，竭尽全力地想要挣脱梦中的束缚，却浑身上下使不出半点儿力气，甚至连眼皮都似有千钧重，怎么都睁不开。鬼压床？一时间，他的大脑中飞快地闪过这样的字眼。以前一直觉得这样的说法是无稽之谈，但如今却让他冒出了冷汗。
“快醒来，快醒来。”李奋斗聚集着自己所有的意识力量，努力想让自己醒来。终于，他感到一股热气贯穿到了全身，身体恢复了知觉。他猛地睁开眼睛，眼前的一幕却让他骇然不已——
就着从窗帘缝透进来的微弱月光，他看到了一张猥琐而古怪的脸。
马达正趴在他身边，一只手在他身上摩挲着……此时，他全身已经赤裸。
李奋斗猛然间意识到了什么，不由得感到一阵恶心，他一把推开马达，然后一脚将其踹到床下。
随即，一声声怪叫传来，“疼死我啦！疼死我啦！”
李奋斗腾地坐起来，气急败坏地瞪向马达，吼道：“你想干什么？”
马达疼得哇哇直叫，半晌才从地上爬起来，他右臂耷拉着，像是脱了臼。
“你对我做了什么？”
马达随即露出无辜的样子，哭丧着脸道：“哥们，我什么也没做啊，我……我就是喝多了。”
“你给我闭嘴！”李奋斗厌恶地打断了他。刚才的一幕在他脑海中翻滚，让他一阵反胃。他着实没料到马达居然是个同性恋，不，应该是双性恋。他明明有女朋友，为什么还要这样？
“哥们，实在对不起，我实在是……”
李奋斗气极，一字一板地说：“老子没那个癖好，我郑重地警告你，以后你再敢对我动手动脚，我非阉了你不可！”
“好好好，我一定记住。再也不敢了，不敢了。”
马达狼狈地回到自己的床上。
李奋斗躺在床上再也睡不着，被马达这个“同志”这么整了一回，总觉得浑身不自在。
已经凌晨1点多了，听着马达猪一样的呼噜声，李奋斗辗转反侧无法睡着，他轻手轻脚地跳下床，想出去透透气。
就在他准备开门的瞬间，忽然听见门外传来轻轻的开门关门声。
他猛然想起牛虎和范古轩之间的对话，他们究竟要干什么呢？
过了一会儿，李奋斗打开门，蹑手蹑脚地顺着走廊跟去。
没有多久，前面不远处就出现了两个模模糊糊的人影。从身形来看，那就是牛虎和范古轩了。此刻，他们已经走出宿舍，朝一片树林走去。李奋斗不敢出声，屏着呼吸，悄悄地跟在后面。
两个人似乎都没有发觉有人跟踪，头也不回地往前匆匆走去。路有些坑坑洼洼，路旁灌木丛生，还有许多石头。他们像是熟悉地形般，左拐右转地绕着，脚步丝毫没有放慢。
是什么吸引他们来到这里？李奋斗一边走，一边警惕地四望，与他们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四周林影绰绰，似乎潜伏着无数生灵。山林间不时传来树枝断裂之声，仿佛有什么在里面移动。
走着走着，李奋斗脚下滑了一下，差点儿摔了一跤。他惊出一身冷汗，生怕被前面的人发现。
最后，两个鬼鬼祟祟的人停下了。
李奋斗躲在灌木后，开始仔细观察他们要做什么。紧接着，一缕寒意直蹿上脑门，原来牛虎和范古轩半夜潜入的竟然是一个墓地！
此时，坟场笼罩在一片朦胧的月色中，四周弥漫着一股令人胆寒的阴气，一座座坟墓显得阴森可怖。
两个人时高时矮，好像在搜寻什么东西。这两个家伙大半夜来墓地，真令人毛骨悚然。
“好像就是这里了。”牛虎的声音幽幽地传了出来。
“嗯，周围没……没什么异常吧。”
“应该没。”
“你……你是不是感冒了？”
“没有啊。”
“那你……你咳嗽什么？”
“我没有啊。”
“不是你……是……是谁？”
牛虎拿着手电筒照来照去，李奋斗赶紧埋下头，捂住自己的嘴巴大气也不敢出。
就在他抬起头的时候，他发现牛虎和范古轩已经不见了。
究竟是怎么回事儿？两个大活人就这样悄然无声地消失了？
李奋斗鼓足勇气，蹑手蹑脚地向那两人刚刚待过的地方靠近。
忽然，他脚下一个趔趄，左脚陷进了一个坑里，他险些叫出声，这才发觉脚下是一个被挖开的墓穴，腐烂的棺木已经被挖开，里面却空空如也。
他拔起左脚，强作镇定，继续向前走。
眼前渐渐现出一个较大的墓。在墓碑的上方，他再次看到那几个字：校长许敬南之墓！
李奋斗走近那个洞，料想牛虎和范古轩此时一定是钻进墓里去了。他脑海中霎时闪出一个词——盗墓贼！
“喵——”立时一阵又长又尖的猫叫声传来，吓得李奋斗毛骨悚然，汗毛直竖。
他的眼皮忍不住跳了一下：这会不会预示着将有什么不吉利的事发生？
洞口下黑黝黝的，隐隐传出什么声音。
“啊——”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从地底下传来，宛如锋利的刀片，割开了李奋斗的耳膜。他浑身一震，听出这是牛虎的声音，而且就来自坟墓里。他顿时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下面发生了什么。

第十二章 墓地惊魂夜（2）
“啊——”又是一声惨叫，叫得李奋斗魂飞魄散，他担心牛虎遇到了危险，但一想到在坟墓里，他心里就打鼓。
这里没有110可报警，眼下该怎么办呢？
此时，坟墓里的动静越来越大，李奋斗赶紧闪到一大片茂密的草丛中，蹲下身来，拨开阻挡视线的草，他看到了……
一颗人头！
牛虎的人头从洞口中冒了出来，月光照在他脸上，他看起来像一具失血过多的僵尸。
紧接着，范古轩也跌跌撞撞地爬了出来。他的眼镜不见了，瞪圆了眼睛，大张着嘴，扭曲变形的面部狰狞可怖。那表情显然是惊惧到了极点。
“快，快跑，快跑……”牛虎哆嗦着说。
两人狼狈不堪地跑起来，牛虎的鞋子掉了一只，顾不得捡便消失在这墓地中。
他们到底看到了什么？
李奋斗一动不动，本来就汗湿了的背上传来阵阵寒意。他猛地想起这墓地里都是死人，恍惚感觉周围有许多双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他。
瞬间，墓地里又出现了令人窒息的寂静。
李奋斗决定先在草丛中潜伏一会儿，准备等牛虎和范古轩走远后再返回。
然而，就在他打算站起身时，猛然看到那个洞口边的草动了动，好像有团白花花的东西在蠕动着。那是什么？李奋斗揉了揉眼睛，终于看清那是什么了。
一只手！一只煞白的手从黑洞里伸了出来，指甲又尖又长，白得让人毛骨悚然。它颤抖着，摸索着，越伸越长，抓住了洞外的土……
它要爬出来了吗？
天啊！李奋斗只觉血往脑门直冲，心脏紧缩，吓得几乎魂飞魄散。他总算明白牛虎和范古轩为什么会被吓成那个样子了。
尸变？民间有云，如果人死后变成僵尸，指甲、头发会一直生长。在西方还有吸血鬼的传说，吸血鬼通常以坟墓和棺材作为栖息场所……
这样的事，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谁能相信？
一道刺眼的闪电掠过，闪耀出刺眼光亮的阴森白光，紧随而至的是轰隆隆的雷声，不一会儿，暴雨袭来。
哗啦啦的雨水铺天盖地地倾泻下来，结成了一张黑色的网，荒山野岭顿时变成一个轰轰作响的大音箱。
李奋斗再也顾不得什么，疯狂地转身跑了起来，此时他只有一个念头，赶快离开这里，跑得越远越好。
李奋斗跑到男生宿舍时，已经被雨淋成了落汤鸡，他蹑手蹑脚地打开门，溜了进去。
马达躺在床上，用毯子蒙着脑袋，身体像只煮熟的虾米，缩成一团。
李奋斗脱下湿衣服，换了双鞋，刚想喘口气，却听见马达在毯子里发出低沉的呜呜声，浑身痉挛着。
他打开灯，用力将马达摇醒，他发现马达满头大汗，目光发直，面容枯槁，像极鬼附身的模样，心中不由得一颤。
“马达，你怎么了？”
马达直愣愣地盯着李奋斗，说：“我刚做了一个梦。”
“什么梦？”
“我梦见……梦见你和安静在一起，你们俩手挽手走在后面的小树林里，我很生气，就在后面大声叫你们，可你们都不回头，就好像看不见我一样。我又冲到前面拦住你们，但你们从我的身体中穿过，仿佛我不存在似的。紧接着……我看见你手里抱着一个东西，你不时拿着吸管来吸两口，开始我以为你在喝椰子，后来……后来我终于看清楚了……我看见你抱着的是一颗人头……那……那居然是我的头！”
李奋斗看着马达的脸，心里直发憷：这小子怎么会做这样令人毛骨悚然的梦？不过他还是故作平静地说：“只不过是噩梦罢了，你啊，不当恐怖片编剧真是可惜了。”
“太逼真了，真难以想象是一个梦。”马达擦了擦汗，露出一副吓破胆的模样。
“没事儿，你赶紧睡吧。”
马达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你喜欢安静吗？”
“怎么会呢？”
马达盯着他望了一会儿，身体的颤抖渐渐地平息了下来，随后就一头栽倒在床上，不多时，竟然响起均匀的呼噜声。
这小子是不是中邪了？李奋斗心里七上八下的，他洗了洗脚，回到自己的床铺上。他不准备把跟踪牛虎的事情告诉马达，免得节外生枝。
牛虎和范古轩的遭遇是怎么回事呢？
他越来越觉得，这两人是怀有一定目的才来到东尼大学的。他们半夜潜入老校长的墓地一定是寻找什么东西。
难道是为了宝藏？
室内的空气显得闷热，可能是窗户关得太死了吧。他翻身下床，打开了窗户。
从窗口望出去，校园树影婆娑，空无一人。
李奋斗拿起桌子上的望远镜，他在不知不觉中养成了一个坏习惯，总是时不时地站在窗口边，用望远镜偷偷窥视女生宿舍的窗户。那是安静和钟欣然的宿舍。有时能看见安静打开窗户晒衣服，柔美的长发在晚风中随意飘动；有时能看见她静静地望着远处，思索着什么。很美，很宁静，会让他的心变得平静。
更多的时候，是窗户紧闭，窗帘透着灯光，给人无穷无尽的遐想。每当这时，他会对着那柔和的窗帘长久地想象，安静穿什么衣服，她在干什么？也不知道这丫头睡觉时流不流口水。
此时此刻，安静她们应该都睡了吧。李奋斗调试着望远镜焦距，忽然，他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住——他看到对面楼的墙壁上，有个黑影在晃动，像蜘蛛侠一样张开着四肢趴在墙上，很慢很慢地，一点一点地移动着。那头顶上方就是女生宿舍了。
那是什么人？是贼吗？由于光线太暗，根本无法看清楚那人的真实面目。李奋斗哆嗦着调试着镜头，试图看得更清楚一些。但无论他怎么努力，都是模模糊糊的。他甚至怀疑，那究竟是不是人类。
李奋斗看得眼睛又酸又痛，他放下望远镜揉了揉眼睛，等他重新拿起望远镜时，发现那黑影已经不见了。女生宿舍里没有一点儿动静。
“人呢？跑哪儿去了？难道那是一个幽灵？”
李奋斗想想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既然是幽灵，为什么会有影子？他推测那黑影要么是掉下去了，要么就是顺着窗户爬进女生宿舍了。他祈祷女生们千万不要出什么事。
李奋斗一个晚上下来眼睛红肿，几乎没合过眼，但女生宿舍始终风平浪静。
黑夜就像一张黑色的巨网，很快便把整个校园吞没了。
今夜似乎要发生些什么，安静已经感觉到了心底某个角落开始不安，但却无法寻找到不安的根源。
周围静悄悄的，安静独自从图书馆出来，一口气走到了宿舍大门前。
门前的路灯下坐着一个女人。
她不经意间望了一眼女人露在白裙下的腿，有一种木偶的感觉，这景象让她顿时怔住了。女人低垂着头，长发遮住了脸，看不清面容。她是谁？
“你有218宿舍的钥匙吗？”女人忽然开口了。
安静被吓了一跳，她并没有觉得这女人的嘴唇在动，而且那声音阴森冰凉，就仿佛是从地底下发出来的。
218宿舍不正是她住的房间吗？安静又惊又疑地问：“你要218宿舍的钥匙做什么？”
“我要回去睡觉。”女人缓缓抬起头。待安静看清楚后，不由得头皮发麻：那完全是一张死人的脸。垂下来的长发间露出一颗向上翻着的眼珠……那个女的斜望着她，嘴几乎不动，非常缓慢地反问道：“你说……我是谁呢？”
“你想干什么？”
“给我。”
女人向她伸出了手。那手的指甲又尖又长，指缝里都是泥土。
“有病！”安静心头大骇，飞快地扭过头，逃似的奔回宿舍。她走到窗户边，偷偷向楼下瞄了瞄，路灯下的女人已经不见了。
安静拿着脸盆走到公共卫生间，脱下衣服，酣畅淋漓地朝身上泼了一盆水，让自己清醒一些。
又接了一盆水后，安静关掉水龙头，刚准备将手放进盆里，忽然条件反射般地捂着胸向后退去，她的身体如秋风中的落叶般不停颤抖。
洗脸盆里有一张脸，黑色的头发漂浮着，像一团刚刚扩散在水中的墨汁。
猛烈的战栗像狂波巨浪般直冲安静的全身，差点儿让她整个人栽倒下去。她强迫自己镇静下来，再一看，那盆里却什么也没有了。
安静的脑袋昏沉沉的，甚至不能确定刚才是真实的经历，还是虚幻的梦境。她赶紧擦干身体回到宿舍。
钟欣然还没回来，安静坐在书桌边梳了梳头发，然后躺在床上看起了书。
一本叫《京华烟云》的小说很快让她沉醉其中。正如痴如醉之际，安静突然感到脚底心一阵发痒，她猛地抽了脚，顿时一股寒气倏地直透脊梁。
她看到了一双女人的脚，惨白惨白的，那种白很刺眼，隐隐透着一层青色。那是一双僵硬的脚。
是钟欣然又在捉弄我吗？也不知道她怎么蹿到我床上来了，一点儿声音都没有。
然而，这个自欺欺人的猜测马上被否决了。
因为躺在另一头的分明是一个陌生的女人！那个女人正直勾勾地盯着她，眼睛张得大大的，却看不到眼珠，只有几条血红色的微细血管游离在眼白中……
安静吓得想大叫，但喉咙里却偏偏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无论怎么用力，就是发不出一点儿声响。她大汗淋漓，同时手脚又像是被紧紧地捆缚在床上，动弹不得。
不知不觉，那个女人掉转头飘了过来，悬浮在安静的头顶上空，白花花的脸朝下，双臂贴在身体两侧，长长的头发垂下来，垂到她的脸上……她能感觉到那个女人从鼻孔里喷出的气是冷冰冰的。
老天，这不就是在路灯下问她要钥匙的女人吗？
“啊！”安静一声尖叫，并伴随着扑通落地的声音。
她死命地睁开眼睛……
可是，眼前哪有人在啊！
空气中似乎漂浮着一股若有若无的神秘气息。
安静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半天才平息下来，原来自己刚刚做了一个噩梦。对，噩梦！从在路灯下撞见那个女人起，这所有的过程都只是噩梦罢了。
屁股下凉丝丝的，还有些酸痛，安静发现，自己正躺在水泥地板上。
她倒抽了一口冷气，心里琢磨着，我怎么滚到了地板上？梦中的场景实在是太清晰了，清晰得让人怀疑那根本不像是一个梦。
安静洗了洗手，又擦了擦身子，再次回到床上。她仰望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又将视线转移到那张海报上，她忽然觉得奥黛丽&#183;赫本有些异样，怎么个异样法也说不清楚，就是觉得有些不对头。

第十三章 墓地惊魂夜（3）
她曾经不止一次地感觉这个房间里有一双眼睛在监视着她。
虽然无法用自己的眼睛看到它，但她确信它是存在无疑的，对，就在某个隐蔽的角落里。
她从床上站起来，用手抚着墙，近距离面对着那张海报。忽然有双眼睛眨了一下，安静心里一紧，她捕捉到了问题所在——就是它！
没错，就是这双眼睛！
奥黛丽&#183;赫本的那双眼睛有些怪异与诡秘。更确切地说，海报上的眼睛后面似乎还藏着另一双眼睛。那眼睛锐利无比，仿佛能穿越白昼与黑夜。
安静感到嘴唇发麻，血液往脑门直冲，她鼓足勇气一把撕下那张海报。
令她震惊的是，海报后的墙壁上居然有两个弹珠大小的小圆孔，正好对着奥黛丽&#183;赫本眼睛所在的位置。它太隐蔽而且毫不起眼，除非仔细观察，否则很难发现。海报上奥黛丽&#183;赫本的眼珠也被挖出两个黑窟窿，乍看上去很是瘆人。
这两个隐蔽的小圆孔到底是谁挖的？究竟是谁想监视她呢？
平时在宿舍里，她基本都是穿着睡衣或者内衣走来走去，要是有人偷窥，那一定会“一览无余”的。这隔壁该不会隐藏着某个变态的偷窥狂吧？
实在是太龌龊了，安静不由得产生衣服被剥光了的感觉，那一刻她真想拿大铁锤砸开墙，冲过去将那双眼睛的主人揪出来。
但隔壁似乎是没有住人的。
安静深呼吸一下，凑过去，使劲朝那圆孔里面瞅。
里面一团漆黑，直觉上安静觉得那应该是一个人的瞳孔。一股冷意从墙壁上直传过来，安静忍不住移开了眼睛。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心中会有这么强烈的恐惧感，强烈得几乎让她无法呼吸。
那双眼睛是谁的？
安静怀着复杂的心理，拿起一把扫帚，开门蹬蹬地往隔壁冲去。
门上挂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锁。
安静使劲敲了敲门。
“谁在里面，给我出来！”
“安静！”
钟欣然从后面拍了拍安静的背，惊得她手里的扫帚一下子掉在地上。
“你跟谁说话呢？”钟欣然用奇异的眼神注视着她。
“我……我……”
“你拿扫帚干什么？是不是抓耗子啊？”
安静望了望对面的房门，支吾着说：“是啊，刚才一只耗子顺着下面的门缝逃到里面去了。”她忽然怀疑躲在隔壁的偷窥者会不会是其他宿舍里的一员，所以为避免打草惊蛇，暂时不想太声张。
“你属猫啊，为一只耗子费那么大劲干什么？”
回到宿舍，安静抓着钟欣然的胳膊道：“欣然，你有没有发觉，这个宿舍里除了你我，还藏着另外一个人？”
钟欣然惊讶地挑了下眉毛，“安静，你到底想说什么？别吓唬我啊。”
“你看，那墙上有两个小孔。”安静指了指墙上海报被撕开后留下的那块醒目的地方。
“那是什么啊？”
“谁知道呢？”安静盯着那小圆孔说，“总之有人在监视我们。”
“啊？”这一说让钟欣然惊叫一声，“谁？到底是谁？”
“嘘。”安静望了望房门，手伸到唇边比了个噤声的动作。
钟欣然捂住嘴，已经明白了安静的意思。毕竟这层楼就住着这么几个女生，如果不是她们，又该会是谁呢？
“刚才有人在那屋子里。我不是抓耗子，是去抓人的。”
“那屋里真的有人？”
“我好像……好像看到了他的眼睛。怎么办？”
钟欣然望了安静一眼，从枕头下拿出手电筒，搬了一张凳子道：“随我来。”
接着，安静跟着钟欣然又来到了隔壁门前。钟欣然轻手轻脚地摆好凳子，站上去，用手抚去门框上方玻璃窗上的灰尘，然后拿起手电筒往里面照去。
不多时，钟欣然转头冲安静做了个什么也没有的表情。
安静示意钟欣然下来，自己又站上去查看了一番，果然，里面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再次回到宿舍，安静嘀咕着：“会不会偷窥者已经跑了？”
“不可能吧，那门锁锈迹斑斑的，像是好久都没打开过了。”
听钟欣然这么一提醒，安静有些纠结，“对呀。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我知道了。”钟欣然压低声音，阴阳怪气地说，“或许这地方闹鬼，你想啊，会不会是那个死去的杨柳留恋她住过的房间？”
安静本来心中没有多害怕，被钟欣然这么一说，反倒有点儿发毛。她向钟欣然讲述了自己梦中的经历。
钟欣然听了以后说：“你肯定是被她挤下床的。”见安静露出瞠目结舌的表情，她又补充了一句，“她想睡觉，可你抢占了人家的床铺嘛。”
安静心里抖了又抖，自然接受不了这个毛骨悚然的推断，她反驳道：“无中生有的事情你也相信吗？绝对不可能的。我滚下床只是睡觉不老实罢了。”
“爱信不信，本来这个世界就有很多现象用现代科学无法解释。”
“切，妖言惑众。”
“好啦，你就是太紧张了，也许那孔以前就有了。如果真有人在那屋出没，姐姐我一定将他揪出来。”
安静还是不放心，她找了几根木筷子，将那两个小圆孔堵住了。
钟欣然说：“你这样也没用，有机会去寺庙里求个菩萨回来吧，摆放在屋子里，镇一镇邪气。”
一想到与一个幽灵共处一室，安静就不寒而栗！
次日是周末，下午4点钟的时候，天空已有些阴沉。
安静小心翼翼地向前走，脚下发出沙沙的声音。好奇心让她不禁想去寻找杨柳当年葬身的那口井。
乱石与杂草布满这片荒凉的地方，一条弯弯曲曲的小水沟向前延伸。水沟里有鲜艳的、像红油漆般的液体流淌着，臭气弥漫。
安静顺着这条臭水沟，一路走到一个井台边。井台上盖着一个石盖子，旁边立着一个破木牌，上面写着几个黑色的大字：危险！请勿靠近！
安静推测，这一定就是钟欣然口中所说的，杨柳纵身一跳的水井了。不知为何，她流泪了，她心里暗想：真奇怪，我为什么会落泪呢？
或许这是一种同情，女人对女人的同情吧。
粗略看来，这口井与普通的井并无什么区别。安静觉得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她迟疑片刻，然后半蹲下身子要将那井盖移开。
忽然，耳边传来一阵轻微的呻吟……
安静停下来，下意识地向四周看了看，并没有其他人。那声音不知从哪儿传来的，带着幽灵般的耳语，仿佛有一张嘴就藏在她耳边，喃喃自语。
安静使劲晃了晃脑袋，定了定神，接着使尽力量移开了那井盖。
一股奇怪的阴风从井下钻出来，嗖嗖地钻进脖子里，让她猛打了一个冷战，只感到眼前一黑，瞬间，那个黑黝黝的圆形洞口进入她的视线。
安静小心谨慎地把头探近洞口，那下面显得异常幽深，一眼望不到底。她拿起井边的一颗小石子，扔了下去，虽听不见水花四溅声，但直觉井下有水，并且很深很深。与此同时，她仿佛看到一股死亡的血腥雾气，自井底缓缓地升起，让她差点儿一头栽下去。
她的两只眼皮狂跳着，就连心脏也快速跳动了起来，她猛然觉得背后有一双眼睛正幽幽地盯着她，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只见一个白影猛地向她扑来，瞬间抓住了她的手臂。
“啊！”安静尖叫一声，吓得魂飞魄散，下意识地闭上眼睛。再一睁眼，就见到一颗白花花的脑袋正在她的面前。枯瘦，眼眶深陷，沟壑纵横，几乎没有皮肉，也看不到一丝的血色，只能说是一层极度粗糙的皮包裹着一个骷髅！
要不是那双大钳子一般的手抓着她的胳膊，她几乎要瘫倒在地上了。
“你想干什么？”那颗脑袋下的嘴巴说话了。
这话该是我问你的，安静想说却开不了口，她震惊半晌，才看清眼前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婆婆，那脸上看不到任何生机，很像一具刚出土的木乃伊。
“你要做什么？”安静终于能讲话了。
“姑娘，你这么年轻，有什么想不开的？”
听到这儿，安静这才舒了一口气，原来这老婆婆以为她要投井自杀呢！真是好笑。
“我还没活够，才不想死呢，我就是好奇，所以想看看。”
老婆婆似乎明白了什么，缓缓松开手，语气冰冷地说：“赶紧离开这里！”
安静揉揉被抓疼的胳膊，有些气不过，“我为什么要离开这里？你是谁？凭什么管我？”
老婆婆置若罔闻，只是用凌厉的眼神看着安静，“你来这里干什么？”
“我……”安静飞快地在大脑中转了数个念头，心想她也许知道杨柳跳井自杀的传说，于是清了清嗓子道，“我来找杨柳。”
“杨柳？”老婆婆的眼中闪过奇异的光芒，“你找她做什么呢？”
安静咽了口唾沫，越说越离谱，“我听说她住在这下面，所以想来探望一下。”
老婆婆眯着眼，仔细打量着安静。安静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觉得有无数的针在扎着自己似的，真恨不得马上逃走。
“那你跳下去捞吧。”老婆婆冷冷地说。
她吓蒙了，怯怯地说：“老奶奶，对不起，我刚才就是跟您开个玩笑。”
老婆婆眼中的光芒消减了下去，重新换上她那一副冷冷的表情，“只怕现在还能记起杨柳的人不多了。”
“是啊是啊，我也是听说她以前的事情，出于好奇，所以来看看。”
“那你赶紧回去吧，以前这地方经常出事儿，杨柳死前也有好几个女生投井自杀，因为太深了，尸骨都没捞起来。”
安静心里不由得咯噔一声，看来这是个凶井！她想了想，又问：“您能给我讲一讲关于杨柳的事情吗？”
老婆婆叹了口气，眼中阴云密布，“她命苦啊，第一个男人死了，跟第二个男人在一起还落得这下场……”
安静忍不住打断老婆婆的话头，将一直盘旋在心头的疑云托出，“老校长家起火，杨柳跳井这些传说都是真的了？”
“真的。唉，太可怜了！”
“那为什么会起火？”
“我怎么知道？我这个老婆婆不过是打扫卫生，清理垃圾的清洁工罢了。”
“那杨柳是不是冤死的？”
“老实讲，杨柳是个很本分的女人，我压根就不相信她会纵火杀人。”
“这么说来，是有人故意嫁祸给她？”
老婆婆指了指井口，一字一板地说：“你最好自己去问她。”
安静苦笑了一下，试探性地问：“老奶奶，您见多识广，您说，冤死的人，真的会阴魂不散吗？”
老婆婆眼神空洞地看着安静，阴森森地一笑，“你以为呢？”
安静心头一颤，她在老婆婆那双眼睛里感觉到了一种东西，就好像从深深的井里涌上来的那种气息，有点儿寒冷，有点儿潮湿，有点儿怪味……
不能再待在这个“鬼地方”了，安静忽然有些后悔来这里，那个埋在井下的人关她什么事呢，她压根就不该来打扰她。

第十四章 地下大迷宫（1）
“那就好，男人啊，千万不要朝三暮四，否则会遭报应的！”
晚上7点多，天色已经黑了。
马达去找安静约会了，李奋斗只能一个人无所事事地躺在宿舍里。
不知何时，他听到对面宿舍的门咯吱一声响了，牛虎和范古轩回来了。他迅速从床上弹了起来。那次跟踪两人去墓地的经历，彻底勾起了他的好奇心，所以一有机会他就要暗中“关照”他们。
他蹑手蹑脚地开门，溜到对面门口，趴在门上听了听，听到里面传来断断续续的声音。
“你看这玩意儿成色多好啊，我估计能卖个好价钱。”牛虎说。
“好是好。可……可问题是……还要去哪里找其他的？如果找到了，我们该……该如何处理？”范古轩结结巴巴地问。
“万事开头难。既然咱有了这么好的开头，还担心没有好的结果吗？至于怎么处理嘛，我们自己找到的当然是属于我们了。”
“可……可……我担心……”
牛虎不耐烦地打断了他，“你猪脑子啊，这么好的玩意儿你还打算白白送人不成？你忘了我们冒了多大的风险吗？是不是那里面爬出的鬼把你吓傻了？”
李奋斗听到这儿立即想到了那个诡异的夜晚，莫非他们从墓里发现了什么东西？他们口中说出的那玩意儿到底是什么呢？
“那谁……谁来保管？”范古轩又问。
“怎么？事情还没搞定就想着跟我分赃了？”
“没……没……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警告你，你小子要是敢打什么歪主意，我非剁了你不可！”
“牛虎，你说话……能不能……客气点儿？太过分了！”
“我已经够客气了。”牛虎拍了一下桌子，“范古轩你给我听好了，以后跟着我干，我保证绝不会亏待你……这红石头是我先拿到的，所以我就先保管着……”
红石头！李奋斗默默地记住了这个词。
这时候，里面的声音忽然停止了，李奋斗心里猛地一沉，只见门倏地打开了一条缝，门内两道闪电一样的目光死死地盯住了他！
李奋斗吓得一哆嗦：牛虎那目光……
如果眼神可以杀死人的话，他现在已经死翘翘了。
李奋斗强挤出一丝笑意，用平静的语气说：“是这样的，我打算出去溜达溜达，想问你们去不去。”
听完这话，牛虎也很快换了一副笑脸，“哦，我们刚从外面回来不久，就不去了。如果遇见美女的话帮我问候一下啊。”
“一定一定。”李奋斗笑着搓了搓手，“那我先走了啊。”
“好的。”
李奋斗转身向外走，走了几步他回头望去，只见牛虎还伸着半个脑袋在盯着他，那眼中似乎寒光一闪，紧接着砰的一声把门关上了。他的心也跟着哆嗦了一下。
李奋斗走出宿舍楼，一出门就看见宿舍管理员老铁正跷着二郎腿，坐在一棵老槐树下乘凉。
他冲老铁打了个招呼，走过去递上一根烟。李奋斗这烟是自己从海城带来的，平时为了跟老铁搞好关系，一见面就“孝敬”他几根。
“喂，你这是准备去哪儿啊？”
“唉，大爷，我还能去哪呀，这地方又没什么好玩的。”
“说的也是，我们这地方肯定不能跟大城市相比，我守在这地方几十年了，其实习惯了也就无所谓了。”
李奋斗在老铁身边蹲下，说：“大爷，我太佩服您了，像您这样一辈子清心寡欲，无欲无求，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老铁听了十分受用，吐了口烟雾道：“老了老了，要是再年轻二十岁，我肯定会出去干一番事业的，可现在这老胳膊老腿的，能干什么啊？”
两人拉了一会儿家常，李奋斗问道：“大爷，您待在这地方，平时有没有遇到一些怪事？”
“什么怪事？”
“比如，一些鬼影什么的东西，半夜莫名其妙地爬到墙上。”
老铁登时脸色大变，说：“你究竟看到了什么？”
李奋斗看到了老铁脸色的变化，心里一沉，说：“没什么，我什么也没看见，就是听说几十年前这儿发生的事情，有时难免会胡思乱想一番。”
老铁像是被勾起了什么往事，神色顷刻变得凝重起来，说：“几十年过去了，要不是你这孩子，估计很少有人敢提起。”
李奋斗赶紧趁热打铁地问：“是啊，我就是好奇，这地方曾经发生了什么？究竟隐藏着什么秘密？”
“有些东西还是不要问的好。”
“为什么？”
“不为什么，你还是别问了。”
“听说这地方有老校长留下的宝藏，是真的吗？”
“我不知道。什么也不知道！”
“老校长是怎么被烧死的？”
老铁被问得有些不耐烦，“你这孩子还有完没完了？想知道你自己去许家大院问去。”
李奋斗刨根问底：“许家大院在哪里？”
“后山以北五百米，不过已经烧光了，平时我都不敢去那儿。”
“哈哈，大爷，这世上还有您害怕的事儿啊？”李奋斗故意激他。
老铁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说：“老校长被人烧死后，据说有人天黑路过那儿，时常会听到一些恐怖的叫声，会把人吓得全身的汗毛都竖起来。”
“那您知道那是怎么回事吗？”
“你这孩子不懂，如果死掉的人有怨气，就会阴魂不散！”
这不过是封建迷信，李奋斗心中暗自好笑，继续问道：“有怨气？那您的意思就是说老校长是冤死的了？他究竟是怎么死的？”
“这……”老铁顿住了。
李奋斗还想继续追问下去，但老铁像是被堵住了嘴巴似的，再也不言语了。他觉得无趣，想起身离开。
老铁目视着他，突然意识到什么，问：“你现在不会真要去许家大院吧？”
“有什么问题吗？”
老铁吃了一惊，说：“那地方都成废墟了，什么也没有。”
“参观一下遗址也挺好的。”
“就算去你也要趁着有太阳的时候去，晚上阴气太重。”
李奋斗心头一颤，又听见老铁说：“后山很邪乎，以前有好几个外地人来，都莫名其妙地失踪了，据说是被鬼缠上了。后来你猜怎么样，几年后，他们的尸骨被暴雨冲刷出来了。我这么说不是吓唬你，只是提醒你，免得遇上了什么不干不净的东西……”
“谢谢提醒，我去女生宿舍门口转转。”
“你有女朋友吗？”
“还没有。”
“那就好，男人啊，千万不要朝三暮四，否则会遭报应的！”
李奋斗听得又好笑又心惊，谢过了老铁，向别处走去。
他忽然决定去许家大院看看。这好像是在考验他的胆量，没办法，人都会被无休止的好奇心所引领，他也没有办法不这样做。
这是个闷热的夜晚，没有一丝风，小岛仿佛变成了一个蒸笼。这似乎也预示着一场暴风雨就要来临。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在磕磕绊绊的摸索中，李奋斗终于望见了一片废墟。
野花杂草侵蚀了道路，无人修剪的林木自由自在地生长。
李奋斗小心翼翼地再往前走，最后停在坍塌的荒宅正中央，举目望去这座宅子很大，占地有近千平方米。一座两层小楼至今屹立不倒，窗户都黑洞洞的，窗上的玻璃都不见了，风化的墙上有许多破洞，露出了断裂的木梁。周边散落着黑糊糊的石头和木材，明显是一幅火灾之后的惨状。想必这里就是几十年前许家大宅的遗址了。据说大火以后，这里便成了废墟，许家人早已搬到了另一处地方。
空中挂着一轮残月，在乱石堆下洒下幽幽的冷光，阴冷的煞气在断壁残垣间萦绕。
李奋斗移动着脚步，忽然嗅到一股奇怪的气味，有一点儿烧焦的味道，又带一点儿肉香。那会是什么气味呢？他突然想到一物——那是被烧死的人所散发出来的味道，惊得差点儿跳了起来。
寒意包围了他，让他全身都警惕起来。就在他魂不守舍时，有个黑影自废墟里飞速蹿出，擦着他的裤管掠过，将他惊得脚下一个趔趄。他飞快地转身，眼睛锁住了不速之客，竟是一只大黑猫！
月光下，那只黑猫正蹲在一片乱石堆里对他虎视眈眈。
那只猫嘴里还叼着一块肉，或许那就是刚才肉香的源头。
不仅被吓了一跳，而且还被这么瞪着，李奋斗有些烦躁，他捡起一块石头，愤怒地向那猫打去。
那只猫或许是感觉不妙，恶狠狠地瞪了李奋斗一眼后敏捷地一跃，立马不见了。
李奋斗打开随身带的手电筒，蹲下身子，仔细观察起来。不经意间，他觉察到刚才蹲着的地方有一块石板有些异样，他又快速地扫了一眼石板的边缘，更证实了他的怀疑。石板显然是可以移动的。
李奋斗仔细地查看着石板，他注意到石板边缘有一处凹了下去。他的手指很容易地就探到了小凹窝里，他试着拉了拉，石板动了一下。他又使劲拉，随着一些干燥的尘土弥漫开来，石板转开了。
地下出现了一个黑洞，黑得就像是坟墓。一股发霉的、令人恶心的腐臭味从洞里冒了出来。李奋斗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他猛然想起了有关这个学校宝藏的故事。莫非这儿就是那个死了很久的老校长隐藏宝藏的所在地？
他看不清里面有多深，也不知道里面有什么东西。这让他有些矛盾，该不该进去呢？
手电筒照进去，能看见一道水泥台阶，里面像是一个防空洞。
李奋斗有些犹豫，光看着下面，就让他全身起鸡皮疙瘩了，然而他却无法压抑自己想进去看看的好奇心。
他小心翼翼地踩着脚下冰冷的台阶向下走，一边走一边屏住呼吸，侧耳细听周围的动静。什么也听不见。只有他颤颤巍巍的脚步声和心脏大起大落的声音在耳中回响。虽然地下很阴冷，但他额头上冒出了大颗大颗的汗珠。
这样走走停停，大概下了十几级台阶的时候，又出现了一个洞口。也可以说，那是一扇门。因为门上挂着一把沉甸甸的铁锁。
直觉告诉他，防空洞应该要到底了。可现在的问题是，怎么进去呢？
他用手使劲拉了拉那把锁，锁毫无反应。他使劲推了推那扇门，钢板很厚，让他手足无措。
就在他想要放弃的瞬间，脑海中忽然蹦出一个念头，他飞快地将手伸到最上面的门框上，来回摸了几下，忽地触到了一个铁质物。
他拿下来，眼前顿时一亮，是一把钥匙。
真是老天开眼，原本只是抱着试探的心理，没想到就这么轻易得手了。他推测，这防空洞的主人大概跟他一样，也是个丢三落四的人，平时出门担心钥匙丢了，所以会在门框上方藏一把备用钥匙。
李奋斗欣喜地将钥匙插进了锁眼，锁咔嚓一声开了。
一推开门，只觉得有一股陈年的腐朽味涌入鼻腔。李奋斗小心地走进门。他摸了摸墙壁，觉得滑腻腻的，上面长满了潮湿的苔藓。
四周充斥着阴沉沉的气息，一股无法形容的寒意升起，光这么站了一会儿身体便开始微微发颤，这绝不像是活人生活的地方。
手电筒的光柱在墙面上上下移动着。在一直往前延伸了大约十米后，地道拓宽成了一个宽敞的房间。
空间很大，里面摆放着一些明清风格的木质家具，墙边立着一个大闹钟，时针已经不走了。正门中间挂着一幅山水画，把云雾凄迷的远山，画得就像是打翻了墨水缸一样，李奋斗凑近看了看，从落款辨认出唐寅两个字。
他不由得张大了嘴，莫非这是唐伯虎的真迹？天啊，这要值多少钱啊？
李奋斗激动得有些飘飘然，就如同发现了阿里巴巴的藏宝洞似的。他寻思着此处应该还有什么更好的宝贝，于是便喜滋滋地向别处走去，脚步也轻快了不少。走着走着，脚下突然蹭到了什么东西，似乎脚被什么东西缠住了，那种感觉就好像是……
不会是蛇吧？他胆战心惊地拿手电筒往下照去，原来是一团绳索。
他舒了一口气，一把扯掉缠在脚上的绳索，继续向前走去。
房间的另外一边，还有一扇门。里面摆放着一张雕花大床，墙角边有书桌，桌子上摞着厚厚的线装书，散发着幽幽的书香，旁边有文房四宝，以及煤油灯。可以肯定，这儿的主人是个知识分子。再进一步推测，它很有可能真是以前的老校长许敬南建造的一间密室。
白色的墙壁上画着一些奇怪的符号与图形，其中有金字塔，还有几个是沙漏的形状，很容易让人想起浪琴表的商标，无论那些记号是什么，它们都是很久以前画到墙上去的。莫非有什么特别的意义？
李奋斗此时没心情研究这些玩意儿，他扫视着房间，目光慢慢地转移到床边，床边有个梳妆台。梳妆台上镶着一面大镜子。
手电筒光落在镜面上反射出的光芒很刺眼，使他看不清楚自己的脸。
人看到镜子总难免会臭美一下，即使是李奋斗待在这种令人窒息的环境里也不例外。就在他接近那面镜子，试图看清自己的脸时，镜面里闪过一张陌生的脸，那张脸映着幽幽的反光一掠而过。
一阵阵恐惧使他的头皮发麻。他惊得几乎要叫出来，但喉咙里却不出声音。
难道……这里不止他一个人？
瞬间的战栗过后，他鼓足勇气上前一步，在镜子中，他看见自己惊恐至极的样子，再定睛一看，还有另一张陌生的脸，嘴唇惨白，寒气逼人的眼睛正直直地盯着他！
背后有人！
李奋斗悚然一惊，身体登时僵硬起来，觉得脖子后面有种毛茸茸的感觉。他猛然转过身，手电筒也随之对准了身后。
但，身后除了一种幻觉似的白晃晃的轮廓，什么也没有。
手电筒的光线晃来晃去，最后落在一幅画上。画中是一个男人，与镜子中的脸一模一样。难怪刚才觉得有人在偷偷看着自己。这黑暗中的镜子真是恐怖片必备的元素啊。想必几十年前，生活在这儿的主人也曾在这面镜子前留下自己的身影和脸庞，留下过幸福和悲伤……
李奋斗看到这儿才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那照片上的人似乎正是老校长许敬南，于是他更加确信这儿就是老校长生前建造的密室。
也许传说是真的。有密室，也一定有宝藏了！
这立刻给了李奋斗很大的鼓舞。他再次走近梳妆台，轻轻地拉开下面的抽屉，里面放的东西很琐碎，都是什么化妆品、首饰、硬币、钢笔之类的小物件。
他随便翻了翻，心想，这屋子里除了许敬南住过，一定还有一个女人。那时候应该还没有“包二奶”这一说法，只有“金屋藏娇”。
此外，抽屉最里面还放着几张泛黄的照片，似乎记录了主人生前的点点滴滴。
李奋斗好奇地看了起来，在其中一张照片中，一个头戴礼帽，身穿西装的年轻男子正站在一个壮观的大教堂下，春风得意，气宇轩昂。李奋斗从画面来判断，这应该就是许敬南当年留学国外的情景。
还有一张照片是一个女孩的，穿着旗袍，身材娇小，短发齐耳，手里还抱着一本书，美丽的大眼睛直视着前方，那眼神中透着一股淡淡的忧愁。
这是一双很美的眼睛，也是一双让人怜爱的眼睛。
有那么一瞬间，李奋斗恍惚觉得见过这双眼睛，他摇了摇头，一时之间又想不起来。接着他翻过照片，看到背面记着：1963年，杨柳，摄于赤城湾。
这么说，上面的这个女孩就是许敬南的情人杨柳了？
自古红颜多薄命啊！李奋斗无端地发了个感慨，又拿起另外一张照片，那照片上是一男一女抱着一个小女孩，靠在一起，幸福地笑着。
放下照片，他又开始向其他地方搜寻而去。
他学着电视里的情节，耳朵贴近墙，伸出手指轻轻敲击，墙壁发出笃笃的声音，很低沉。看来这墙很结实，里面也不是空心的。
他又拿着手电筒往床下照了照——床底下竟有几只脚！
李奋斗差点儿大声叫了出来，额头上全是冷汗。他稳定心神拿手电筒照了照，才发现床底下只是摆了一些鞋子而已，虽然蒙着厚厚的灰尘，但依稀可以辨认出黑皮鞋、拖鞋、布鞋、红色的绣花鞋。许多双鞋已经被虫蛀或者被老鼠咬得破烂不堪。
紧接着，他看到了一个掉了漆的红箱子。
从电视剧中得知，大凡有钱人床底下放箱子，里面一定藏着贵重物品。是价值连城的古董，还是一箱子闪闪发光的金条？抑或数十沓美钞？
李奋斗浮想联翩了一会儿，这才咽下一口唾液，用嘴咬住手电筒，双手颤抖着打开了箱子。
然而，令他感到极度失望的是，箱子里面居然装着一些渔网！
吱嘎——

第十五章 地下大迷宫（2）
这时，他恍惚听到一个声音，不禁汗毛直竖，那是关门的声响。他有些蒙了，不由得想起了一个词语叫“困兽”。
紧接着，又有一种沉闷的回音从脚底传来，吧嗒，吧嗒。声音很轻很轻，如果不是李奋斗因为紧张而神经高度绷紧，根本不可能听到。
到底是谁的脚步声？
李奋斗转过头去，没有人。其实就算是有人，也很难发现。因为那脚步声，始终紧跟着自己的节奏，他走，那脚步声响起，他停下，那个脚步声也消失了。一下一下，如重锤砸在他的心上。
李奋斗惊惧万分，恐惧从每个敞开的毛孔里钻了进来，沿着血管游走侵袭全身。他暗自给自己壮胆，也许是听错了吧，又举步向前走去。蹬，蹬，脚步声又响了起来……
李奋斗加快脚步，蹬，蹬，蹬，那个脚步声也快了起来。
“谁啊，谁在这里？”他情不自禁说出声来。
在这凝胶般的黑暗中，没人回答他。
“你究竟是谁？是人还是鬼？”李奋斗设想了无数种可能性，最后告诉自己，“是回声，一定是回声……是我自己脚步的回声……赶紧离开这里。”
“呼哧，呼哧……”重重的呼吸声，像一只凶猛的野兽在呼吸，清晰且真实地在他脑海里回响。
他马上断定这里确实藏着一个人，不然，里面不会有声响。问题是，这个人究竟是一个活人还是一个死人？
李奋斗的心都要跳出嗓子眼了，忽然，他觉得身后升起一团阴影，轻飘飘地向他压过来，带着它如雷般的喘息。但它却是无形的，他无法看到它在哪里。
这分明是在冒险，在玩命！李奋斗实在受不了这种煎熬，他觉得自己快精神崩溃了。他猛地朝洞口冲去，两边的墙壁晃晃悠悠地向他压过来。突然一个趔趄，他再次被地上的绳子绊了一下，又一声巨响，他撞碎了一个大花瓶，但他却一点儿都不觉得痛。
他不停地跑，一刻都不敢稍停。
一口气跑到洞口，他听见外面有隐隐的雷声在滚动。
李奋斗使劲扭了扭门锁，纹丝不动——这扇门被反锁了！
他后退几步，像公牛一样朝门撞过去，然而，无论他如何拼命撞都无济于事。
那紧随其后的阴影缓缓包围了他，他仿佛是被一张网罩住了似的。
李奋斗感到一阵剧痛，嘴里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他想挣扎，但全身软软的，已没有了力气……
不知过了多久，几道光线照射在李奋斗的眼皮上，他的意识开始渐渐复苏。
他缓缓地睁开了眼睛，也许是苏醒后的恍惚，他大口地喘息着，望见自己正躺在木床上，房间白色的墙壁有些刺眼。窗外阳光明媚，不时传来鸟儿的歌唱。他摇了摇脑袋，觉得还有微微的钝疼，用手一摸，头上还缠着白纱布。
这是天堂还是地狱？
他隐约记得自己被囚禁在一个地下室里。那个地下室很大，里面的空气非常的潮湿、冰凉，且阴气很重。
他浑身像被罩在一张渔网下，无论怎么使劲，也挣脱不了。黑暗中，有人收紧了渔网，紧紧地勒住他的脖子，眼前的一切在逐渐变黑，身体慢慢变冷，力气正一点一滴地消失……
“哥们，你醒了！”
马达的这句话让他原本掉到地狱的心又重新回到人间，他挣扎着坐了起来，看着四周，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也不知自己到底是醒着还是在梦中。
“这是什么地方？”
“校医院啊。”
李奋斗吃了一惊，“校医院？我怎么会在这里？”
“昨晚地震了，你不知道吗？”
“地震？”李奋斗张大了嘴巴，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马达满脸困惑地望着他说：“难道你真忘记了吗？那啥，我们发现你的时候，你正躺在一棵歪倒的树下，幸亏那树不大，否则你早见阎王爷了。”
“树为什么会无缘无故压在我身上？”李奋斗不由自主地提高了声音，吓了马达一跳。
马达更加困惑地望着他，“怎么？难道你真的一点儿也记不起来了吗？”
李奋斗努力地回想着，脑海中丝毫没有关于地震的印象，他沮丧地摇了摇头，说：“我昨晚到底去哪儿了？”
“鬼知道。没准你做了什么亏心事，现在遭报应了吧。”马达笑嘻嘻地打趣道，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
李奋斗牵了牵嘴角，却怎么也笑不出来，“马达，我现在可没心情跟你开玩笑，告诉我，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
“昨晚，我陪着安静散了一会儿步，然后回到宿舍。当时你不在，我还以为你泡妞去了，谁知道大概是晚上11点，我正躺在床上，忽然听见某处有酒瓶落地的响声，紧接着外面有人喊了一声‘快跑啊，地震啦’，宿舍楼里顿时传出了尖叫声。当时我第一反应就是逃跑，于是夺门而出。我跑到宿舍楼外空旷的地方，这才看见那儿聚集了好几个人，男生大多光着膀子，女生穿着睡衣，个个都是紧张兮兮的。老铁和女生宿舍的管理员开始清点人数，最后发现唯独缺了你一个。老铁安慰我们说，5月份发生汶川大地震后，这地方一直受一些小余震冲击，但到目前为止没出现过人员伤亡……”马达停顿了一下，继续讲道，“又过了一会儿，一切风平浪静，你依然没有出现，我们都担心你出事了，于是老铁吩咐我们拿着手电筒四处找你。果然，在校园里兜了一大圈后，我们在一棵树下找到了你，想必那树因为地震而倒，不巧却砸到了你身上。”
“等等。”李奋斗马上打断了他，“这怎么可能？我再倒霉也不至于出门被树砸吧？”
“反正我找到你的时候，你就躺在树下，跟个死人似的。我费了好大劲儿才把压在你身上的树挪开，然后送你到校医院抢救。当时你一直昏迷不醒，吓死我了。所幸你小子福大命大，只受了点儿皮外伤。”
“奇怪，那我为什么一点儿印象也没有？”李奋斗的冷汗从背脊簌簌地冒了出来，浑身竟然湿透了。
马达脸上的表情十分古怪，“我看你小子这脑袋肯定是被砸出毛病来了！你好好调养一下，别整出个失忆的毛病来。”
李奋斗瞪了他一眼，“乌鸦嘴！滚一边去，我现在正常得很。”
马达别有深意地盯着他问：“说吧，你昨晚干什么去了？”
李奋斗无语，这事没法解释清楚，如此荒诞透顶的事怎么让他遇上了？
这时候，走来一个穿白大褂的女医生，脖子上挂着听诊器，手里还端着药盘。
“同学，没什么问题吧？”
“还好，就是头还有点儿痛。”
她给李奋斗做了简单的检查，说：“体温、心跳和呼吸都很正常，应该没什么大碍了。不过，可能是昨晚淋雨的缘故，有些低烧。”
“谢谢！那我还要在这里住多久？”李奋斗问道。
“我建议你先住两天，因为你的烧还没完全退去。晚上我再给你打一针。”白大褂又补充了一句，“我们这里人手不够，就我一个人，你最好找个同学照顾你。”
“放心吧，有我在他身边。”马达拍了拍胸脯。
“好好休息吧。”白大褂点点头，径自走出了门。
李奋斗心中一阵感激，但脸上还是苦笑道：“不用了吧，我对男护士不感兴趣。”
“老子白陪你待了一夜。”马达腾地站起身，拍了拍屁股说，“得，算我犯贱，总干这些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告辞了！”
“对了，我好像两顿没吃饭了，你赶紧去食堂给我弄碗面条来。”
“凭什么呀？我上辈子欠你的啊？”马达大声嘟嘟囔囔了几句，又道，“不过，谁叫你是我哥们呢？说吧，想吃什么？”
“鸡蛋面吧，顺便帮我带一杯丝袜奶茶。”
“好的。”马达做了个OK的手势，转身就往门外走去，走到门口时，他似忽然想到了什么，转过头来笑嘻嘻地说，“哥们，要不要派我们家安静来照顾你？毕竟女孩子心细些。”
“免了吧，别拿病人开涮了，你的女人我无福消受。”说这话的时候，他陡然有些茫然若失。
马达哼着歌走了，人影消失时，歌声还在空气里飘荡。
现在，病房里只剩下李奋斗一个人，周围充满了消毒药水的气味，让人感觉非常压抑。李奋斗疲惫不堪地仰头看着天花板。此时，他心中疑问重重，这一切都是梦吗？
如果是梦，为什么会有一种身临其境的感觉？黑色的猫，许家大院废墟下的神秘密室，特别是在地下室被绳索绊倒，被镜子中的怪脸吓到，发现箱子里的渔网，听见诡异的脚步声，接着逃离……
如果不是梦，那如何解释我莫名其妙被压倒在一棵树下呢？这一切会有什么玄机呢？
李奋斗的脑袋都要想炸了，还是不能替发生的事理出一个头绪来。最后他想，也许冥冥中真的有种什么不知道的力量，它在昨晚，让发生的事背离了既定的现实，那只是一个偶然的事故。
不一会儿，白大褂再次返回打扫卫生。李奋斗问：“医生，我想问你点儿事情。”
“什么？”白大褂打扫的动作停了下来。
“昨晚真的发生地震了吗？”
“我昨晚睡得比较死，所以没什么感觉。再说今年的地震比较多，都习以为常了。要不是半夜你被人送过来，估计我能睡个自然醒。”白大褂的语气中夹杂着一些不满。
李奋斗愧疚地说：“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也没什么，医生嘛，本来就是救死扶伤的。只是在这里遇见类似的事情比较少，多少有些不习惯。”
“对了，医生，你来这里工作多久了？”
“有十多年了吧，其实也只是兼职，大部分时间我都不在这儿。你也知道的，这地方没几个人。”
“那你对这所大学熟悉吗？”
“那当然了，毕竟在这里待这么些年了。一草一木都了如指掌。”
“北边有一处废墟，不知你去过没有？”
“废墟？”
“就是以前的许家大院，我听说几十年前遭受过大火。”李奋斗提示她道。
白大褂猛地盯住他，满脸狐疑地问：“你怎么忽然提起那个地方？”
“没什么，随便问问罢了。”
“我只是个医生，医院外的事情什么也不知道。”白大褂说完拿着扫帚和垃圾铲出去了。
很明显，她是在回避这件事。
李奋斗见四下无人，轻手轻脚地跳下床，与其心里憋得慌，不如自己去那个废墟再看一看。
外面的阳光很刺眼，他沿着医院的墙角，穿过一片树林，向废墟的方向一路赶去。
在路边，他望见了两三棵歪倒的树，树干都有碗口那么粗，树底的泥土也被翻了起来。李奋斗摸了摸头上的伤口，心里琢磨着，难道我是被这些树砸倒的？大半夜我到这里来做什么呢？
眼下顾不得细想这些，他一口气赶到了那片废墟。
废墟上的一堵破围墙也倒塌了，四处散落着石块，那景象就如同发生过地震一样，但震级应该不会很大。
他先后查看了好几处地方，围着它转了一圈又一圈，但是没能找到那个洞口。他有些瞠目结舌了，难道它凭空消失了？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到底存不存在地下密室呢？是幻觉还是臆想？
此时，李奋斗对自己昨夜的经历产生了一种怀疑，似乎那根本不曾存在过似的。那里那样的阴暗，那样的压抑，那样的恐怖，都像是另外一个世界里的影像，如同一卷过期了的胶卷，你可以隐约看到存在的影像，却又怎么都分辨不出那些人物与故事，是否就真实地存在过。
望着废墟，他想起《集结号》中谷子地在煤堆里挖战友尸体的情形，心想，难不成自己也要找把铲子挖下去吗？
李奋斗越想越觉得荒谬，这件事竟复杂诡异到如此程度，连他自己都不信，更何况别人？
然而，在潜意识里，他又隐隐觉得似乎有着某种联系。一只蝴蝶振动翅膀，都能引发海啸，证明事物都是有千丝万缕的联系的。所以，他想应该还有什么东西暂时没浮出水面，使他无法参透其中的秘密。
回到校医院，李奋斗看到马达和安静正焦急地跟医生说着什么。
他咳嗽一声，马达闻声看过来，嚷道：“你跑哪儿去了？”
“哦，我在医院里闲着无聊，就出去溜达了一圈。”
安静说：“刚刚马达都快担心死了，以为你出什么事儿了呢。”
李奋斗笑了笑，“呵呵，至于这么大惊小怪吗？”
马达瞪着他，将他拉进病房，压低声音说：“知道吗？牛虎不见了。”
李奋斗一惊，“不见了？怎么回事儿？什么时候的事儿？”
“我也是刚得到的消息。昨晚地震，我们分头出去找你，结果今天早晨范古轩报告说，牛虎至今未归！”
“不是吧。这小子能跑到哪儿去啊？”
“就是，我也纳闷了。虽说平时挺不待见这家伙的，但今天忽然听说他不见了，心里还挺着急的。”马达低声道，“你说，他该不会出什么意外了吧？”
李奋斗心里抖了一下，“一个大男人能出什么意外啊？”
“关老师正吩咐人手在找，要不是给你送面条，估计我现在正忙着呢，但愿不会出什么事儿。”
一旁的安静插嘴道：“也许他迷路了，或者说临时办什么急事去了。”
马达点点头说：“牛虎这家伙向来自大，做事我行我素，说不准地震来了，人家早坐船溜走了，现在正躺在宾馆的床上酣睡呢。”
李奋斗叹了口气，“现在着急也没用，先等等再说吧。这事儿学校不会不管的。”
“那好，你休息吧，我和安静先走了。”
“好吧。”
“对了，你先把桌子上的鸡蛋面吃了。”安静提醒他道。
“好的，谢谢。”
安静和马达出门了。李奋斗站在门口，看着安静渐渐从自己的视野中消失，他忽然觉得那个美丽的背影已经深深地刻在了心里，说不清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医院里可以说是罕有人迹。年代久远的青石地板，让人脚步轻盈，但每走一步，仍咚咚作响，像是脚跟后面的回声。
这时，他听到有人在说话，从院子的某个角落传来。
他无法听清楚说的是什么，像是两个人对话的声音，时而尖锐，时而低沉，有时像心平气和的聊天，有时又像激烈的争吵。
李奋斗顺着那声音一步一步走过去，穿过鹅卵石铺就的林荫小道，转过一个弯，就望见一个巨大的圆形花坛。
谈话声不知不觉消失了。
李奋斗走近圆形花坛，蓦地看见一棵芭蕉树下坐着一个人。确切地说，是一位满头白发，坐在轮椅上的老人。这应该是医院里的病人了。
可刚才分明是两个人在说话，现在怎么变成一个人了？李奋斗心下直犯嘀咕，但也没在意什么，现在好不容易碰见一个人，他决定走过去跟他聊聊天。

第十六章 地下大迷宫（3）
当李奋斗走到老人跟前时，一缕阳光扫过了他的脸。
那几乎是一具干尸般的脸——那些肉紧紧地附着在他的头骨上。他的头皮上覆盖着一缕缕白头发，张开的嘴里露出了发黄的断牙，额头上的皱纹深如刀刻。
李奋斗猛地倒吸了一口冷气。
“你回来了！”那老人忽然开口道，“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
李奋斗一愣，又听那老头厉声道：“我不会怕你的！”
李奋斗开始以为他在对自己说话，可他的眼光却是越过他的肩头而去的，显然，他是对着自己身后的空气说话。
真是个古怪的老头。李奋斗弯腰拍拍老头的肩膀道：“老伯。”
就在两人眼光相对的一瞬，李奋斗一下子愣住了。不知什么原因，老头那双本应该是黯淡无光的、深陷到眼窝里的眼睛突然闪着亮光，充满了可怕的活力。
李奋斗被他看得心里直发毛，问：“老伯，我……我是不是吓着您了？”
“你是什么人？”
“我叫李奋斗。”
“你到底是什么人？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说着说着那老头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将李奋斗吓了一跳。
“我是刚来的学生。”
“你说什么？学生？什么学生？哪里有什么学生？”他显得很不解，低声咕哝着。
李奋斗连忙将自己被录取的事情向他简单陈述了一遍。听完以后，那老人的表情似是震惊不小，脸上顷刻流露出极其夸张的神情，“不！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你骗我！”
“什么不可能？”李奋斗也是一头雾水。
“你知道我是谁吗？”
“谁？”
“我叫许恒之。这个名字你听过没有？”
“啊？校长？”李奋斗不由得猛地一怔，“您是校长？”
“东尼大学已经停办四十年了。从我接任校长职位的几十年以来，学校从来没有招过一个学生，更别说十个了！”
李奋斗心跳加快了，试图提醒他：“可我们明明是收到录取通知书的。白纸黑字，上面还有您的亲笔签名啊。”
许恒之的脸色顿时阴沉下来，扫了李奋斗一眼，眼神在瞬间变得十分凌厉，“一定是有人冒充我的名义在捣鬼！”
“啊？”李奋斗瞪大了眼睛，“可是……”
他盯着李奋斗的眼睛看了一会儿，又接着说道：“不管你信不信我，我觉得这里面一定有什么阴谋，你们不该来这里的！其实，东尼大学一直没有重新招生是有原因的。”
“什么原因？”
许恒之张了张嘴，缓缓地吐出两个字：“幽灵！”
李奋斗的脸上现出惊愕和怀疑的表情。
“几十年了，我大哥和他的老情人一直游荡在我们周围……”许校长眼里闪动着奇怪的光，嘴里发出了刺耳的笑声，“哈哈，他和她诅咒了这所学校，所有来这里的外人都不会有好下场！哈哈，不得好死！”
李奋斗全身一阵战栗，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自己深入地下防空洞的恐怖经历。
这时，他听到了一阵清脆的脚步声，定睛一看，关雅兰正朝他们走过来。
“我们还会见面的。”许恒之压低声音说，“欢迎到凤凰台做客。”
“凤凰台？”李奋斗浑身又是一震。
待关雅兰走到身边时，许恒之已经滑动轮椅走远了。
李奋斗有些诧异他竟如此匆忙地离开，难道他是在刻意避开关雅兰吗？
“关老师，你来啦。”
“奋斗，怎么样？好些了没？”
“好多了。”李奋斗挥动胳膊晃了晃，“你看，基本没问题。”
关雅兰笑了笑，“这样我就放心了。”
李奋斗望了一眼许恒之远去的方向，带着几丝疑惑问道：“刚碰见一个病人，他自称是校长。”
“嗯，是的，他就是本校的许校长。”
“他怎么会在这里？”
关雅兰答非所问：“他对你说了些什么？”
“没什么啊。怎么了？”
“许校长的精神有问题，经常会胡言乱语，无论他说什么，你都不要相信。”关雅兰的语气忽然变得异常冰冷。
李奋斗心有余悸地道：“他说这里有……有幽灵。”
“嗯，我料到他会这样说。”
“为什么？”
关雅兰的声音突然低沉下来，还夹杂着一种不寻常的难受，“许校长说起来也挺可怜的，他患这种病已经有几十年了，找了许多医生，可一直没治好。”
“怎么会这样？”
“好像是受到惊吓造成的。几十年前的一场大火后，他就有些精神不正常了，后来一不小心跌断了腿，落下个半身不遂的毛病。正如你听到的那样，他总认为老校长死了，但魂魄还留在岛上，说归说，我们从来没见过啊。现在你明白他为什么对你说那些话了吧。”关雅兰顿了顿，继续说道，“十五年前，我来这里工作的时候，许校长已经在轮椅上了，至于那些早前的事情，我也是听别人说罢了。所以你不要放在心上。”
李奋斗露出同情的神色，“许校长的确怪可怜的。”
“是啊，真希望他能赶快好起来，重新管理这所学校。你不知道，这些年来我肩上的担子一天比一天重。”
“他没有孩子和亲人吗？”
“没有。老校长遇难后，许家人便接到了律师送来的遗嘱，那是老校长事发前立的。你也知道，许多有钱人为了以防不测，往往会提前立下遗嘱。遗嘱上说，学校由他弟弟许恒之接管。此事引起其他人的不满，包括老校长的妻子。一家人闹得不可开交，最后不欢而散。经历过那场家庭变故和意外之祸后，他就没有考虑婚嫁之事。唉！”关雅兰重重地叹了口气。
李奋斗又小心翼翼地道：“许校长还说，他不知道学校开始招生的消息。”
“不会吧？这都是他的主意啊，就连你们十个人也都是他亲自筛选的！”
李奋斗更困惑了，继续听关雅兰道：“你很奇怪我们怎么会联系到你的吧，其实这些年来，许校长一直在从事慈善事业，包括成立‘敬恒孤儿慈善基金会’，资助了许多孤儿……这次在录取每个学生之前，我们联系过许多福利与慈善组织，并做了大量细致的工作，争取将机会留给最适合帮助的人。”
李奋斗还是一头雾水，“那许校长的病？”
“他那种精神症状只是间歇性的。记得前一段时间还是好好的，现在又犯了。想必他早将招生这件事给忘到九霄云外了。”
“原来是这样。”
“好了，我看你这种年轻人野惯了，估计在医院里也待不下去，如果没什么大碍，就可以回学校上课了。”
关雅兰催促他出院，这使李奋斗感到她在掩饰什么。
当年所发生的一切，蒙上了更阴霾厚重的疑云。但既然关雅兰这样说，李奋斗便不好再说什么，只得故作轻松地说：“好啊，待在这里快把我憋死了。”
关雅兰又安慰他几句，然后离开了。
接着，李奋斗找到白大褂，白大褂再给他做了一次检查，见没什么问题就为他办了出院手续。
回去的路上，李奋斗在心里琢磨着许恒之与关雅兰的话，他直觉上觉得，两个人的背后似乎都隐藏着什么秘密。他想起关雅兰见到他与许恒之在一起时的目光，那是如针般锐利的目光！
回想来此处的这段时间，不正常的现象已经很多了，他始终有一种很奇怪的、不安的感觉。对他来说，这个秋天注定是个多事之秋，他能感觉到有种力量正笼罩在周围，却不知道那力量究竟来自何方。
此时，他忽然产生了一种强烈的冲动，一定要解开这个谜团。况且，他现在待在这儿也是提心吊胆的，那些古怪的事情搞得他日夜不得安宁。与其担惊受怕，不如直接去调查。
男生宿舍楼门前，包括关雅兰在内的几个师生站在一起正说着什么。关雅兰的气色明显要比以前差了许多，她人虽然站在那里，但看上去就是一副心神不定的样子，好像根本没在听别人讲话。
李奋斗刚走过去，就嗅到了一丝剑拔弩张、硝烟弥漫的火药味。
马达盯着范古轩道：“你不一直都是牛虎的小跟班吗？”
范古轩哼了哼，“我就是我！谁告诉你我是他的小跟班了？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一直跟着他了？”
“因为你们两个住同一个宿舍，关系也最亲密。出了这样的事情，不找你找谁？”
“你这分明是血口喷人！我还怀疑牛虎的失踪跟你有关系呢。大家谁不知道你和牛虎之间有过节？他一直想抢你女朋友，所以你恨他……”
这句突如其来的话将所有人都震住了，纷纷将目光转向马达。马达也乱了分寸，额头上冒出汗珠，忍不住骂道：“你胡说什么？”
“你跟我急有什么用呢？”
“你……”
范古轩那句话的杀伤力果然很大，一下子让马达陷入措手不及的被动境地。不过，李奋斗倒是觉得范古轩有些不对劲，因为这小子一改往日口吃的毛病，说话变得流利起来，在与马达的吵架中沉着冷静，丝毫不落下风，这显然是不正常的。如果这口吃的毛病不是假装的，那么就证明他事先已经做了充足的准备工作，所以能从容应对。总之，这个人的表现前后迥异，由老实巴交、可怜兮兮，到神神秘秘、鬼鬼祟祟……究竟哪个才是他的真面目呢？
马达缓和了一下情绪，说：“昨晚我一直在校医院，陪着李奋斗。”
李奋斗点了点头道：“没错。”
范古轩轻笑了一下，问李奋斗：“你能保证他一直都在你身边吗？”
李奋斗一时语塞，他现在冷静下来一想，的确，范古轩说得没错，他直到早晨才醒过来，又怎么能知道马达这一夜究竟都干了些什么呢？按理说怀疑马达有些忘恩负义，但谁又能保证马达不是用他来做挡箭牌呢？
马达也不知道是因为心虚还是太紧张了，冒了一头汗。
李奋斗用探究的眼光看着他，他不予回应。
最后，还是钟欣然站出来道：“范古轩，你可以怀疑别人，但先得将自己的嫌疑洗刷清楚了再说。我问你一句，你昨晚都干了些什么？”
“睡觉啊！”范古轩很快说道。
“谁能证明你在睡觉？”
“没有人。”
“既然这样，那你值不值得被怀疑呢？”
“随你怎么想，反正我心中没鬼。”
“好了，大家都别吵了。现在不是互相怀疑的时候。”关雅兰打断了几个学生间的争吵。
“关老师，我们要不要报警？”李奋斗提议道。
关雅兰有些不满地斜视了他一眼，说：“还是暂时等等看吧，警察一来会打扰我们正常的生活秩序。我想大家都不愿像犯人一样面对警察无休止的盘问吧？”
李奋斗心里一动，偷偷瞟了关雅兰一眼，什么警察会扰乱正常的生活秩序，她分明是想掩盖什么事实嘛！实在是看不透这个人，也不知道她有什么打算。
然而，大家都不吭声，都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各怀鬼胎。
关雅兰又摆出一副安抚民心的样子，说：“没什么大事，大家不要惊慌。或许牛虎很快就回来了……现在，大家都散了吧。”
众人纷纷离去。李奋斗刚走几步，就见夏艾跟了过来，那眼神好像是有话要跟他说。于是，他跟着夏艾来到了一个偏僻的角落里。
“美女，有何指教啊？”李奋斗打趣道。
“少来了，我要跟你谈正经事儿。”
“你说吧。”
“我想，牛虎或许已经遇害了！”夏艾压低了嗓子道。
李奋斗的心立刻提了起来，“为什么这样说？”
“只是我的感觉罢了。”夏艾叹了口气，又缓缓地说，“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了，其实牛虎是我男朋友，在来这所学校之前就是。”
“什么？”李奋斗猛地吃了一惊。
“是不是觉得很不可思议？”
“的确。”
“也许你更想不到的是，以前我还在酒吧做过陪酒小姐！”夏艾苦笑了一下，继续说道，“记得两年前的一个晚上，酒吧里来了两个客人，他们一上来就对我动手动脚，我实在受不了，就泼了他们一脸酒，客人气急败坏，要来打我，危急时刻牛虎就出现了，狠狠地教训了那两个人。当时牛虎是那个酒吧的保安……后来，我觉得牛虎这个人比较有安全感，就做了他女朋友。”
“又是英雄救美。”李奋斗笑了笑，忽然感觉有些不对劲，这夏艾和牛虎，一个是陪酒小姐，一个是保安，怎么会收到录取通知书呢？究竟是怎么回事？
“跟牛虎在一起后，起初我们之间相处得还可以，可后来矛盾就出来了。他开始嫌弃我的职业，埋怨我经常被客人吃豆腐，而我也讽刺他没本事挣钱。于是我们三天两头吵架，冷战更是家常便饭，但我们谁也没有提出过分手。”
“后来呢？那录取通知书是怎么回事？”
“说真的，牛虎平时工作很努力，他希望能挣更多的钱让我过得好一些，但一个保安能挣到几个钱呢？也许就是这个原因让他的脾气变得很暴躁。直到有一天下午，他急匆匆地拿着两张录取通知书，让我跟他一起去町湾上学。我当时很惊讶，觉得是天方夜谭，他说只要跟着他就行了，其他什么也不要问。我本想不去，但他告诉我，这是个机遇，将会改变我们一生的命运，所以我就答应了。可到了这个岛上我才发现，跟我预想中的反差太大了。我几次对牛虎说要回去，但他说事情还没办完……”
李奋斗饶有兴致地问：“牛虎要做的究竟是什么事情？”
“这个他一直没对我讲。”
“那他追安静的事情你知道吗？”
“知道啊，他那是故意想气我罢了！这种雕虫小技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夏艾轻笑了一下，盯着李奋斗，“我不也找你刺激过他吗？你可别得了便宜就不认账啊。”
李奋斗心里有些不是滋味，闹了半天他这才明白，自己只不过是人家小两口吵架的道具罢了。他故作镇定地一笑，“幸亏我早就知道你是逗我玩的，要不早被骗色骗感情啦。”
“呵呵，那就好，咱俩谁也不吃亏。”夏艾笑笑，又冷不丁冒出一句，“你该不会是看上安静了吧？”
李奋斗看了夏艾半晌，说：“你认为我会看上她？”
“难讲！你的心思谁能猜透啊？”
“拉倒吧，就冲哥哥这一表人才的，找个美女不难吧？瞧瞧我这打扮、这品位，再看看我这体格，有二头肌，也有腹肌……”
“快打住打住，别臭贫了。我就是随便说说罢了。”
夏艾收起了笑容，表情又严肃了起来，她压低了声音说：“我想如果牛虎不是遇害了，至少会回来带我走的，可现在……”
“你就别胡思乱想了。这事包在我身上，我一定帮你查清楚。”
“那太谢谢你了。”
李奋斗说完以后有些后悔，他已经明显地感觉到“牛虎事件”背后的不寻常，凭他一人之力又能干些什么呢？
莫名的恐惧愈来愈盛，是对校园的恐惧，是对周围同伴的恐惧，还是对未知事物的恐惧？他觉得有必要先去某些地方摸一下底。

第十七章 幽灵之地（1）
爱情这个东西经常出人意料。
李奋斗终于又看到了大门上的牌匾——凤凰台。
无论是它那灰色的围墙，还是那华丽的朱红大门，都流露出一丝冰凉的气息，似乎在提醒着每一个路过的人，这里没有人烟，亦非善地，闲人不要探视、逗留。
他走上几级台阶，稍微迟疑了一下，然后敲了敲门。
半晌却没人应门，李奋斗一边拍一边问：“请问有人在吗？”敲了一会儿，他停住动作，依然没有人回应，但似乎有某种动静传来。
他疑惑地将耳朵贴近门，门却在这时咯吱一声开了。李奋斗吓得慌忙后退一步。
门只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只精光闪闪的小眼睛，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李奋斗。他稳了稳身子，礼貌地问：“请问许校长在吗？”
“什么事？”一个老女人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听起来很不友善。
“我是学校里的新生，上次在校医院见过许校长一次，他邀请我有时间来探望他，所以……”
未等说完，门内的女人说：“等着吧。”接着就没音了。想必是去跟许恒之汇报了，李奋斗只得暂时在门口等着。
又过了一会儿，门徐徐地打开了。一个精瘦的小眼睛老女人站在门后，直勾勾地望着他，说：“跟我来。”
“谢谢。”
李奋斗跟着老女人向门内走去，迎面是一个大院子，里面栽种了各种各样的花草，香气扑鼻，还有一排修长挺拔的银杏树。
脚步声滑过冰凉的青石板路，愈加衬得四周寂静，仿佛行走于荒无人迹的千年古宅。
越过一段长廊，进入到一个大厅中，厅中都是红木家具，奢华而又简洁，张扬却又含蓄。只是如此大的一栋房子中毫无人气，让人觉得沉闷压抑，甚至——阴森。
一入豪门深似海，李奋斗不由得联想到电视中的那些富贾大户，想象在这种气派之下，会掩藏了多少的血泪与情仇。
正胡思乱想时，老女人停在了一个房间门口敲了敲门，里面随之传来一句话：“让他进来吧。”
老女人冲李奋斗示意了一下，李奋斗说了声“谢谢”，随后推开门。
房间很大很宽敞，干干净净，就连茶几上的书都摆放得有条不紊，这整齐的布局，只有心思敏锐的人才能做到。
见李奋斗进来，许恒之坐在轮椅上，很和蔼地笑了笑，仿佛是来了一个很熟的老朋友。
“小伙子，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就见面了。”
李奋斗毕恭毕敬地鞠了一个躬，说：“许校长，您好。”
“快坐吧。”许恒之招呼道。
李奋斗坐下来，双手放到膝盖上正襟危坐。与上次见面时相比，许恒之今天的气色明显好了很多，那满头银发，令他看上去竟有了些仙风道骨的感觉。但这个老人身上有太多的谜团，深邃的眼神，猜不透的心思，还有那所谓的精神病。
“我就知道你会来找我的。”许恒之笑了笑，“而我，也一直在等着你。”
“哦？”
“因为你心中一定有许多谜团需要解答，不是吗？”
被一下子猜中心思，李奋斗并没有慌乱，反而更加放松了。这个校长看起来平易近人，说话不拐弯抹角，比想象中更容易接近一些。
他想了想说：“许校长，其实凤凰台这个地方我并不是第一次来。上次我跟一个同学也来过，当时如果不是有一个人及时提醒我们，差一点儿就出意外了。我想知道，救我们的那个人是不是您？”
“哈哈，你不说起我几乎都忘了。这凤凰台是我大哥许敬南生前设计的，依海而建，经常雾气缭绕，如同蓬莱仙境，是块风水宝地啊。”
李奋斗感激地说：“不好意思，都怪我们当时太莽撞，打扰了您的清净。”
“没什么可怪罪的。”许恒之摆摆手道，“年轻人好奇也不是什么坏事，其实我特别喜欢跟你这种年轻人在一起，从你的身上，我能感受到一种久违的青春活力。”
两人相谈甚欢，许恒之在叙述的过程中，条理清晰，表达充分，言辞准确，几乎与正常人无异，李奋斗很难将他与一个精神病患者联系在一起，他不由得对关雅兰曾对他说过的话产生了一些怀疑。
也许是看到了李奋斗眼中的困惑，许恒之忽然问：“关雅兰一定说我是精神病患者吧？”
“这……”李奋斗的表情有些尴尬，不知道该怎么说。
“你不说我也清楚。”许恒之脸上浮现出许多复杂的神色，冷笑一声道，“这个女人两面三刀，背地里不知说了我多少坏话。”
李奋斗一时之间接不上话，心想，看来关雅兰与许恒之积怨挺深的。
“老实告诉你，这些年我瘫痪在轮椅上，她将东尼大学牢牢地控制在手中，我这个校长早已是名存实亡了。不仅如此，这个臭女人还恨不得我早死，她好取而代之！”许恒之的眼神带着无边的怨恨，让李奋斗觉得有说不出的恐怖。
片刻，许恒之的浑浊老眼中似乎闪过了许多往事，老泪纵横，说话也有些哽咽，“我对不起死去的大哥，他一手创立的学校就要这样白白毁于我手了。一直以来，我也盼望着学校重建的那一天，只可惜天不遂人愿，这校园里不太平啊……”
李奋斗小心翼翼地问：“什么不太平？”
“大哥被一个叫杨柳的女人迷昏了眼睛，竟然抛下学校不顾，要带着她远走高飞，最后连命都搭上了。唉，家丑不可外扬，我也不想过多评价这事。”
李奋斗心想，看来这杨柳的魅力倒真不小，居然能让一个大富豪和她私奔。他说：“这事我也听说过一些，据说是意外失火。”
“要是真有这么简单就好了，否则大哥死了也不会这么闹腾了。”
“许校长，我知道这件事给您造成了很大的伤害，但事情毕竟都已经过去那么多年了。”
许恒之的目光老僧入定般死死盯着他，慢悠悠地说：“我知道我说的话你未必相信，但我总是有种感觉，觉得大哥并没有走远，我总是能感觉到他的存在、他的呼吸，就围绕在我身旁。”
一阵凉风吹来，李奋斗突然打了一个激灵。
“许校长，死人能复活吗？”
“当然不能了！”许恒之缓缓地说，“不过我相信人死后是有灵魂的。从前听老人说，如果死人在凡间还有心愿未了，他就一定会回来，他的故事还将延续，死亡使人的形体消失，但影子尚存。从物理上来讲，人的躯体是一种物质存在形式，除大部分是水外，还有磷、铁、锌等各种各样的物质。但谁又能知道人死以后这些物质会转化成什么形态呢？说到底，有些事情比你想的还要可怕。每次我一醒来就……”他停了下来，显然那可怕的事让他现在还心存恐惧。
李奋斗琢磨着他的话，心说，就算鬼魂，经过几十年的时间，要么转世投胎，要么早就魂飞魄散了。他又问：“这些事情关老师都知道吗？”
“她什么都心知肚明呢！这个没人要的老女人巴不得我被大哥带走。她太歹毒了。总有一天，她会有报应的！”许恒之咬牙切齿地说着，后来意识到有些失态，马上闭上了嘴巴。
气氛有些沉闷。李奋斗沉吟了一下，问道：“我们这批人真的不是您招进来的吗？”
“不是！”许恒之回答得毫不犹豫，斩钉截铁。
为什么他和关雅兰说的截然相反呢？究竟应该相信谁呢？李奋斗有些纠结，又问：“如果不是您，那就是关老师了。她招我们来做什么？”
“她一定是利用你们来找宝藏的！”
李奋斗不由得张大了嘴巴，“宝藏？这么说来，传说中的宝藏是真的了？”
“确实是真的。”
他还想问什么，许恒之飞快地冲他使了个眼色，李奋斗忙闭上了嘴巴。
咚咚——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进来吧。”
门开了，老女人端着一个托盘走进来。托盘上放着一个热气腾腾的碗。
“老爷，该喝药了。”
“先放这儿吧。”许恒之点点头，又对李奋斗介绍道，“她是杜婶，这些年来一直负责照顾我的饮食起居。如果没有她照顾我，这无聊的日子真不知道该怎么过。”
那杜婶谦卑地道：“老爷说笑了，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
李奋斗礼貌地打了个招呼：“杜婶好。”
“你好。”杜婶冲他笑了笑，露出了一嘴参差不齐的黄牙齿。李奋斗觉得那笑有些假，就像是故意挤出来似的难看。
“老爷，您赶紧喝药吧，不然药就凉了。”
“嗯，我先和这学生聊聊，好久没这么痛快地聊天了。”
“那好，我先出去了，有什么事记得叫我。”
“嗯。”
杜婶出门前对李奋斗说：“真不好意思，刚忘记给你倒茶了，要不要……”
“谢谢杜婶，不用麻烦了，我不渴。”
她轻轻关上门走了。
李奋斗提醒道：“许校长，您先喝药吧。”
“我没病，喝什么药啊？”
这时候，眼前的一幕很快就让他惊得说不出话来了。
许恒之竟然从轮椅上直挺挺地站了起来，然后径直走到房门边，将门反锁上。那脚步矫健，动作敏捷，根本不是一个只能坐在轮椅上的人该有的样子。
李奋斗愣了半晌，终于开口道：“许校长，您……”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像看一个怪物一样。我会告诉你一切的。”许恒之笑了笑，接着从桌子下面取出一个古色古香的烛台，点上了蜡烛。外面阳光高照，他竟然点起蜡烛，真是莫名其妙。许恒之左手举着烛台来到一面墙的书架前，从中间的架子上取下两本厚厚的书，接着把右手伸进空出来的地方摆弄了几下，结果整个书架吱的一声向前打开了。
这是一个伪装得很巧妙的密室入口，真令人意想不到，李奋斗由衷地赞叹。
“跟我到这里来，楼梯有点儿陡，脚底下要留神。”
说着，许恒之在前头带路，走进了漆黑一团的洞穴。他们向前走了两三步，面前出现了通往地下的狭窄的楼梯。
李奋斗不知道这老头把他带到地下室去到底想干什么，心里有些害怕，但现在已经不能退缩。他只有忍住恐惧的念头，跟在许恒之身后继续往里走。
踏进地下室，一股湿乎乎的泥土气息扑鼻而来，四周的空气凉飕飕的，就像走进了地宫。
许恒之手中的蜡烛发着红光，一闪一闪。从后面看，烛光把他的白发映出一圈黄色的光晕，显得既神秘，又鬼里鬼气。
借着微弱的烛光，李奋斗四下察看，楼梯、天花板及两侧的墙壁全部是用石块砌成的。这里大概已经修建了很多年，有一些裂缝。走着走着，冰凉的水滴落在他的脖颈上，让他感觉很不舒服。
沿楼梯往下走了十几级，又往左拐，再沿着一条像隧道一样狭长的走廊往里走一段路，就来到了一扇生满了铁锈的门前。
李奋斗心中凛然一惊，闪过一种似曾相识的熟悉感觉，但定睛一看，又不像许家大院废墟下的那个密室。
难以想象，这座小岛的地底下究竟有多少密室和暗道。
“里面就是我的收藏室了。”
许恒之一边说，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打开了铁门。随后，他又点燃了墙壁上的几盏煤油灯，房间里顿时出现了耀眼的光亮。
在灯光下，李奋斗大致观察了一番这个房间，面积很大，除了一些古董家具的陈设，墙边还摆了一些木架，上面放着青花瓷、唐三彩……每件东西看上去都价值不菲。
“这里是我的全部家当，你参观参观。”许恒之笑着说。
没见过什么世面的李奋斗不禁看呆了。突然，他看到靠在墙角的一个架子上摆着十几个小盒子，黑漆漆的，像是骨灰盒。
出于某种本能的好奇心，他趁许恒之没在意的时候，飞快地打开了盒子。
一股淡淡的腥味飘入鼻腔，忽然让人产生一种恶心的感觉。
盒子里赫然呈现一颗红色的石头！
红石头？这莫非就是牛虎与范古轩口中提到的那玩意儿？
他又翻开了另外一个盒子，仍然是那种红色的石头，只是形状不同罢了。
“你在干吗？”李奋斗吓了一跳，慌忙缩回手，回头看着许恒之。他明显有些不悦，大踏步走过来。
“对不起，我只是想看看。”李奋斗惶恐地说。
“哈哈，没看出你还挺识货啊，一来就发现我这些宝贝了。”转眼间许恒之又恢复了和颜悦色的样子，拿起一块红石头娓娓道来，“这种红色的东西产于西藏的雪域高原，叫贡觉玛之歌，俗称高原血玉，因其色彩殷红而得名。传说中的贡觉玛是当惹雍湖的女神，她住在当惹雍湖底四四方方的绿宝石宫殿里，宫殿的四面墙有不同的颜色；红色是歌唱，贡觉玛之歌，也就是当惹雍女神歌唱的意思。此物十分罕见与珍贵，据说，在吐蕃时代，松赞干布迎娶文成公主的时候送的聘礼中就有这种东西……”说完，他将这块血玉递给李奋斗。
李奋斗小心翼翼地接过来，一股冰凉的感觉瞬间透过手指传遍了全身。他将它对准烛光的方向。柔和的灯光穿过半透明的玉体，呈现出一片幽幽的红光，就像是一小摊鲜血。
不知是因为心理作用，还是这血玉寒气太重，他越看心里越不舒服，感到自己正不断地冒着冷汗。
“你在发什么愣呀，赶快到这边坐下。”许恒之指着对面的一把椅子说。
李奋斗缓过神来，乖乖地坐过去，并将那块红石头还给了许恒之。
许恒之环顾四周，得意扬扬地问：“怎么样？我大哥的设计还可以吧？”
“确实很了不起。”
“说真的，连我也不知道这地下究竟有多少类似这样的隧道和密室，反正跟迷宫似的。正因为如此，大哥生前留下的宝藏至今无从查寻。”
“这世上贪婪的人太多了。”
“是啊，人类对于金钱的欲望是无止境的。”许恒之感慨了一声，又道，“现在你一定很奇怪我为什么要故意坐在轮椅上吧？”
“为什么？”
“如果不用这招苦肉计的话，估计我这条老命早没有了。近年来，关雅兰的欲望膨胀得太厉害，一直将我视为眼中钉，妄图除掉我而后快。”
“因此你假装瘫痪，时不时精神失常，从而让她对你放松警惕。对吗？”
“没错。她之所以留我到现在，其实也是为了那批宝藏。这些年来，她贼心不死，一直在偷偷摸摸地寻找这批宝藏。她引你们来这里，估计就是为了宝藏。”
李奋斗不知道前因后果，听得茫然不解，“那我们又能干什么呢？我一个高考落榜生可没什么一技之长。”
“整个过程应该是个很周密的计划。也许你只是一个陪衬罢了，其他人才是主角，你只是用来掩人耳目罢了。毕竟这种事情不能明目张胆。”
“陪衬？”李奋斗心说，他不由得想起牛虎与范古轩深入墓地的怪异经历来，难道他们都是关雅兰的帮手？他们都是来寻找宝藏的吗？
“不过，这些年来，妄图来寻找宝藏的人不是知难而退，就是神秘地消失了。”
“神秘地消失？为什么？”
“要么是遭了报应，要么就是被关雅兰偷偷解决掉了，无非就是杀人灭口，保守秘密。所以……你一定要时刻提防着关雅兰！”
李奋斗心里咯噔一声，道：“太不可思议了。我觉得关老师不像这种人吧？”他忍不住想到了牛虎的忽然失踪，这会不会跟关雅兰有关呢？
“她来我身边有十几年了，我始终觉得她是带着某种目的来我身边的。”
“您的意思是，她从一开始就打着宝藏的主意？”
许恒之点点头，说：“对。我甚至怀疑她就是杜月娥的女儿！”
“杜月娥？”李奋斗一时之间没想起这个名字。许恒之提醒他说：“杜月娥就是我大哥的第二任妻子。如果关雅兰真是她的女儿英爱，算起来也是我的亲侄女了。”
李奋斗吃了一惊道：“既然如此，她为什么要这样？”

第十八章 幽灵之地（2）
许恒之叹气道：“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当年我大哥与杜月娥夫妻之间并没什么感情，更何况杜月娥只生了个女儿，而我大哥一直希望有个儿子能继承家业。后来，杨柳出现以后，我大哥就彻底冷落了她。再后来，惨案发生了，我大哥莫名其妙地死了，杨柳也投井自杀了。这一切发生得甚为蹊跷。我想，杜月娥一定与这事脱不了干系。”
“那警察没调查吗？”
“警察调查了，但没查出什么，再说家丑不外扬。”许恒之苦笑道，“最让人寒心的是，我大哥刚死不久，家里就为遗产争个你死我活，尤其是杜月娥闹个不停。也许大哥早已料到会出现这种事情，所以很早就立过一个遗嘱，将大学留给我，而只分给杜月娥一些银行存款。杜月娥觉得很不公平，但也没办法。后来她带着女儿走了，据说去投奔海外的亲戚了。”
说罢，许恒之走到一个柜子前，拉开门，里面是一个保险柜。他转动上面的密码锁，不一会儿，就听见咔嚓一声，两扇门左右打开了。
他小心翼翼地拿出一张纸，看了看后递给李奋斗说：“这就是当年的遗嘱。”
李奋斗接过来，对着烛光看了起来——
我死后，名下东尼大学的一切事务由弟许恒之接管打理；银行的八十万元存款归妻杜月娥与小女许英爱共同所有；因我第一任妻子雅心英年早逝，小女许英姿又体弱多病，故其所有日常开支暂由许恒之负责，直至结婚嫁人；杨柳之女梁倩，自幼丧父，我虽与其无血缘关系，但视为己出，还望日后多加照顾。我这一生总盼望手足情深、夫妻恩爱、儿孙满堂、家庭和睦，无奈现实造化弄人，皆多坎坷。待小女英爱、英姿与梁倩长大成人，如若许杨两家子女能结百年之好，则有机会共同拥有我珍藏多年的秘密财产。此外，许家大院以及凤凰台这些公寓归许家子孙共同所有，可以长期居住……
李奋斗一口气将遗嘱读完，惊讶得半晌说不出话来。从文字可以看出，老校长是一个重家庭重感情的人，但似乎遗嘱又显得不太公平与合理，并且充满了蹊跷。
首先，弟弟许恒之得到了东尼大学的继承权，而第二任妻子杜月娥与女儿许英爱也得到了相应的存款。八十万元在当时来说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了。但是，前任妻子的女儿许英姿却好像什么油水也没捞到。按理说，都是骨肉亲情，不会偏袒到如此地步吧？
其次，或许出于对杨柳的感情，也或许出于肥水不流外人田的私心，老校长竟然希望情人的后人与自己的后人能喜结良缘。如果美梦成真，就有机会共同拥有他珍藏多年的秘密财产。毫无疑问，秘密财产就是指那个神秘的宝藏了。可这似乎又是张空头支票，谁知道那宝藏藏在哪儿呢？
李奋斗想想就觉得头大，赶紧将遗嘱还给了许恒之。
许恒之接过遗嘱，又小心翼翼地锁进柜子里，说：“杜月娥对这份遗嘱很不满，总觉得自己分到的远远不止这些。”
李奋斗笑了笑，“我倒觉得您和她是最大的受益人。不是吗？”
许恒之未置可否，说：“大哥从一开始就对她不满，这些年也冷落了她不少，再加上杨柳的缘故，想必杜月娥一直怀恨在心。在此之前，杨柳的孩子梁倩也莫名其妙地失踪了，不知是否跟她有关。”
“那那个孩子呢？”
“谁知道呢，有人猜测她是被人绑架了。大哥很喜欢那个小孩，一直把她当亲生女儿对待，所以有人绑架了她，大概是想勒索一些钱财吧。”
“那为什么老校长没拿钱将孩子赎回来？”
“你这个问题问得好。我想，这个绑架者一定给大哥出了一个大难题。据以前的用人讲，大哥和杨柳在事发前大吵大闹了一次，想必跟解救那个被绑架的孩子有关。”
“会是什么大难题？”
“如果我所料不错的话，绑架者索要的应该是大哥的宝藏！这对大哥来说，那是他毕生的心血，怎么会轻易拱手相让呢？再说了，就算大哥答应给绑匪宝藏，也不一定就能救出那孩子啊。”
李奋斗心想，宝藏再珍贵，也是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何必要搭上一条生命呢？
许恒之又叹息一声，说：“大哥与杨柳大吵大闹的晚上，火灾就忽然发生了，这背后肯定是有人趁机杀死大哥，并嫁祸给杨柳。而杨柳死后，这事自然就成了一个无头悬案。”
“那您为什么怀疑关老师是杜月娥的女儿？”
“十几年前，此地经济形势大好，我计划重新建校，就找人发布了一个招聘启事，于是关雅兰就来了。我当时看她毕业于名牌大学，又能说一口流利的英语，就将她留下来了。但随后由于审批的问题，学校重建被搁置，谁知这一搁就是十几年。起初招聘的老师大部分都走了，但关雅兰却留了下来。你想想看，如果不是别有用心，有哪个名牌大学的毕业生愿意碌碌无为地待在这偏僻又人烟稀少的小岛上？可笑的是，我对她委以重任，却最终变成了她的傀儡。可怕的女人啊！”
李奋斗忍不住提出疑问：“的确很有道理，但这也并不能证明她就是杜月娥的女儿啊。”
“有一次，我意外发现她去大哥的坟前祭拜。几十年过去了，还有谁会记得大哥呢？所以，我猜测她就是杜月娥的女儿。”
“您不是说老校长有两任妻子吗？”
“对，我大嫂秦雅心，说起来她还是我们家亲戚，是我表妹。由于父母做主，她很小的时候就和大哥定亲了。但大嫂死得早，只留下了一个女儿英姿，或许是近亲结婚的缘故，那孩子从小就有些智障，长大以后嫁给了一个普通人。”
“原来如此。”李奋斗点了点头，心想，也许这就是老校长没分给许英姿什么财产的原因吧。有时候钱多了不一定就是件好事，这世上为了金钱兄弟反目，骨肉相残的例子还少吗？老校长应该早想到了这点。
“我大致算了一下，杜月娥女儿的年龄到现在也应该跟关雅兰一样大了。当年杜月娥嫌自己财产分得太少，我想她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她不仅想夺走学校，还要夺走宝藏！”
“是利用我们吗？”
“我不知道。但世界上的任何事情，总应该是有来由的吧。关雅兰的背后肯定隐藏着某个重大的秘密，究竟是什么秘密，目前还不清楚。但我想，这绝对是一个非常可怕的秘密。”
李奋斗皱了皱眉头，“我很奇怪，您为什么会告诉我这些？”
“也许是我们两个有缘吧。”许恒之苦笑道，“我实在找不到值得信任的人，只能病急乱投医了。之所以带你来这里也是出于对你的信任，我觉得你有足够的好奇心，而且富有正义感，悟性也不错。希望我没有看错人。”
“您想让我帮助您？”
“对。作为东尼大学的继承人，我有责任守护这里的一切。我绝对不允许有人来毁掉它，但偏偏我现在变成了这个样子。所以我希望你能帮帮我，查清楚这件事的来龙去脉。你放心，我不会亏待你的。”许恒之说着用手指了指身边的架子，“事成之后，这里的东西你随便挑。我年纪大了，一只脚已经迈进黄土了，现在这些宝贝对我来说只是身外之物。”
李奋斗再一次被震住了，这些东西每一件都价值不菲，他连连摆手，“不不不，很抱歉，许校长……我已经被弄得一团糟了，根本就理不出头绪。”
“你是目前最好的人选，你被卷入这件事中，如果你愿意协助我，一切谜底自然都会揭开。”
“其实我也很想揭开这些谜底，但我不知道怎么帮您啊。”
“你首先要做的就是留意你身边的人，争取查清楚他们要做什么，搞清楚整件事的来龙去脉。至于关雅兰，你更要防着点儿。”
李奋斗低头沉吟了许久，终于下定决心道：“好吧，我会尽力而为的。”诚然，许恒之承诺的丰厚报酬也给了他不小的动力。
“好，看来我的确没找错人，你有勇气和胆识，我对你很有信心。”许恒之满意地点点头，又说，“不过光有胆量还不行，你要学会保护自己，无论谁说的话都不要轻易相信。你可别小看了这个地方，你所见到的一些东西不一定就是真实的，外表平静也许里面杀机四伏，一切都要谨慎行事。”说完，他在李奋斗的肩膀上拍了两下。李奋斗感到他的手沉重而有力。
“我会的。”
“切记，今天我们所谈的任何内容，包括你所看到的一切都不能泄露出去！”
“那是当然。”
随后，两人走出密室。许恒之重新坐回轮椅上。李奋斗向他告辞，走出门时，许恒之看着李奋斗，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你可一定要活着留下来啊。”
李奋斗心里哆嗦了一下，他感到自己卷入的旋涡在扩大，并不断加深。
也不知为了什么，他总觉得这其中一定还有些他不知道的真相与秘密。在他面前，远处肃穆森然的大学建筑群仿佛被一层阴云笼罩着，而在阴云背后，谁也不知道究竟都隐藏了些什么。
这些天，安静忽然觉得有些失落，马达很少主动约她了。以前是每两天一次，后来每周一次，最近已经有半个月没约她了，这似乎预示着什么，他不喜欢我了吗？
比较起以前，马达虽然粗心，但从来不会这样对待她，只要有空闲的时间，便会每分每秒都腻在她身边，以至于最后她都会觉得有些烦。
到底是怎么回事？被重视的时候会觉得不舒服，被忽视时也一样，心里感觉空空的，若有所失。
晚上，安静忍不住拨通了马达宿舍的电话，最后是李奋斗接的电话：“我也不知道他去哪儿了。”
“谢谢，打扰了。”安静的声音有些低沉。就在她想挂电话的时候，听见李奋斗又补充了一句，“他最近好像……好像常去操场上锻炼身体。”
女人通常都是敏感的动物，她忽然嗅到了一些不对劲的气息，因为她很清楚，马达并不是个喜欢锻炼身体的人。尽管她一直克制着自己不去胡思乱想，但还是忍不住想弄清楚一切。
挂断电话，安静走出宿舍，急急忙忙向操场上走去。
月光如水。
安静看到了一对人影，就在操场的单杠后的一片草地上。钟欣然抱着一个装满萤火虫的玻璃瓶子笑得没心没肺，马达正搂着她的肩膀，甜蜜而又沉醉，两人的样子那真叫一个恩爱缠绵啊！
安静感觉心被什么东西刺了一般，有种被撕裂的感觉。
这种事情不论发生在谁身上都难以接受：一个是自己海誓山盟的男友，另一个是同宿舍的闺密，安静无法忍受这种被背叛的感觉。
实在是太恶心了。
眼泪在她眼里开始转圈，之后又被她硬生生地憋了回去，她不是一个剽悍型的野蛮女孩，所以不会冲过去，以一副泼妇的样子骂他们是狗男女，但她也不能太委屈自己。
调整了一番情绪，她假装若无其事地踱到两人面前，望着沉醉爱河的马达。
看到她，钟欣然脸色惊得煞白，马达的手哆嗦了一下，从钟欣然的肩膀上滑下来。
安静故作镇定地笑道：“今晚的月色不错啊，我没打扰到你们的雅兴吧？”说完，她觉得心里特憋屈。
马达的表情尴尬不已，站起来语无伦次地说：“安静，我……我……”
安静说：“欣然人挺不错的，长得比我好看，跟你也配，去吧。”
马达半张着嘴，还想说什么，安静已经转身走了。
憋了很久的泪水终于流了出来，随风而逝。
曾经耳鬓厮磨，对天盟誓，什么酸掉牙的话都说过了，安静本以为马达就是她的天地，她的世界，谁知，她错了。
从一开始，错到现在。
这晚，安静身心疲惫，一脸憔悴。
钟欣然回到宿舍后气氛一度尴尬。
“对不起，”钟欣然的话里含着些许内疚，“安静，真的对不起……”
听到这个安静就来气，心说，惺惺作态的本事你倒是学得挺好的，偷人的时候你怎么不内疚了？表面上道貌岸然，实际上一肚子的坏水！想当初我把你当知心姐妹，现在你居然黑了我一道。
钟欣然继续说道：“安静，我知道你一直把我当好姐妹，我……”
安静一摆手，打断她的话，“什么都不用说了！”
“安静，不好意思……”
安静已经捂住了耳朵。泪水不知不觉之间，再一次潸然落下……
第二天清早，一出女生宿舍楼，安静就看见马达站在门口，似乎等了很久。
“安静，一块吃早餐吧。”说这话的时候，马达低着头，不敢看安静的眼睛。
安静只管走自己的路，没有任何反应。
“安静……对不起……”马达满脸的羞愧。
“没什么对不起的。你有选择的自由。以后你是你，我是我……”
“安静，都是我不对。我知道你现在很恨我，我并没有奢求你的原谅，只希望你能好好的。”
安静哼了哼，“难道我还呼天抢地，一哭二闹三上吊不成？”
“要不我们找个地方坐下来好好谈谈？”
“话不投机，你觉得还有必要吗？告诉你，咱俩再也没任何关系了！也请你以后不要来骚扰我，我看到你就感到恶心。”
马达心虚得厉害，“那……那我祝你幸福。”
“彼此彼此，也祝你幸福。”安静鼻子一酸，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她心里念叨着：是你背叛了我！背叛了我的感情！
马达话锋一转，“安静，我还是爱你，我的人背叛了你，但是我的心绝对没有。”
安静终于忍无可忍，怒气冲冲地道：“你别骗我了！”她体会到了彻底的绝望，眼泪如决堤般泛滥。
哀莫大于心死。
马达没敢再说什么，只能看着安静从眼前跑走。
李奋斗在教室门口见到安静的时候吓了一跳。仿佛一夜之间，安静变得憔悴了许多，脸上缺乏血色，看起来一脸的病容，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他走到安静身边，明知故问道：“安静，你今天这是怎么了？”
平素一向友善的安静今天竟然没有半点儿笑意，而是极度冷漠地瞪着他蹦出一句：“一边凉快去！”
李奋斗狡黠地笑笑，他知道安静发脾气一定跟马达有关。事实上，他昨晚已经听说了两人分道扬镳的消息。
“受了这么点儿打击就丧失斗志了？跌倒了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失去爬起来的勇气。”
“用不着你来教训我！”安静没好气地重重哼了一声。
李奋斗的表情一点儿都没变，依旧笑嘻嘻地说：“别发脾气呀妹妹，城门失火，也别殃及池鱼啊。”
“谁是你妹妹呀？你这人烦不烦啊！”
李奋斗一看安静真的急了，赶紧道：“好好好，我立马消失。不过我这好心安慰你，你倒好……”
“男人都是一路货色，你也好不到哪去。”
李奋斗挠了挠头，讨了个大大的没趣，不过他并不气馁。他清晰地记得自己听到安静与马达分手这个消息时的心情——那完全是一种久违的兴奋和庆幸。
这种幸灾乐祸的心理让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已经完完全全地喜欢上安静了。
李奋斗心里明白，从钟欣然将情书交到马达手中的时候，这个结局就已经注定了，但他还是觉得这一天来得稍稍晚了些。要不是他故意将情报泄露给安静，还不知道要等多久呢。
李奋斗记不清自己是从什么时候起真正喜欢上安静的，更惊奇自己竟在不知不觉中爱上一个哥们的女友。
爱情这个东西经常出人意料。
或许是受到马达的影响。这些天以来，马达总是跟他讲安静的故事，与他分享恋爱中的美妙，以至于安静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常常在他的梦中萦绕，对安静的爱在他心里渐渐生根发芽。他不知道这是潜移默化的结果，还是安静的与众不同让他充满了好奇。
除此之外，通过望远镜的“偷窥”也能让他感受到安静身上的那种青春朝气，不可否认，安静确实有一种让他眼前突然一亮，为之心动的东西。比如，她的样子很清纯，她那种无意中出现的忧郁眼神，充满了文艺气息，酷似初恋女友嘉宁……

第十九章 杀机四起（1）
难道之前经历的一切都是不存在的吗？难道眼睛看到的未必就是事情的真相？
现在，李奋斗的精神完全处于亢奋状态，心里反复盘算着如何向安静表白。然而，事实却与他所想的大相径庭。正所谓爱屋及乌，在马达没与安静分手之前，他还能与安静说上几句话，而现在呢，安静完全对他无视，每次见面都形同陌路，而且那脸上还总是挂着厌恶的表情。李奋斗沮丧地认为，安静已经在心里将他列入了黑名单。
有时候，李奋斗捏着嗓子，变着腔调给安静打电话，但她一听到是男人的声音，立马挂断。他觉得沮丧极了，之前设想的追求招数完全派不上用场，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打开安静的心扉。
那一晚，马达喝了一些酒，醉醺醺地撞开宿舍的门。
“你怎么搞的？”李奋斗瞪了他一眼，“整得跟霜打的茄子似的。”
“我……我把我爱的人弄丢了！”马达像丢了孩子的祥林嫂一样无比痛心地念叨着，“我没有珍惜，我真该死。”
李奋斗心里一紧，问：“你还爱她？”
“废话！不爱她我干吗这么痛苦啊？”他酒意上涌，打了个嗝，喃喃地说，“都怪这个鬼地方，鬼地方！”
“你这是自作自受。”
“对，我自作自受。”马达又打了个酒嗝，眼中布满血丝，“我真想杀人！”
李奋斗吓了一跳，“杀人？你喝醉了吧。”
“我没喝醉！”马达眼睛通红地盯着李奋斗，“当有人夺走了你的……最爱，你只有一个方法才能挽回，那就是……消灭他！”
李奋斗怔了怔，又听马达问：“奋斗，你敢杀人吗？”
“杀……谁？”
马达傻笑起来，“哈哈，我经常做梦，梦见你把我杀了。有一次，你把我埋在后山的深坑里。”
“杀人不偿命吗？”李奋斗陪着笑了笑，“再说我干吗要杀你啊？”
“嘿嘿嘿……哥们，你以后可不能亏待我啊，你摸着良心说，要不是我主动退出，你能有机会追安静吗？”
李奋斗一股火气冒了上来，又被他硬生生憋了回去，说：“我和她八字还没一撇，估计人家被你这么一折腾，已经对天底下的男人都失去信心了。”
“要是太容易了，不就没有意思了吗？对付安静这种女孩要有耐心，想当年我追她的时候不知道费了多少周折，要有‘舍得一身剐，敢把美女拉下马’的信心。”
李奋斗听了他的话，觉得心里酸溜溜的。他忽然对马达产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厌恶感，这种朝三暮四的负心汉实在太禽兽了。安静当初跟了他，真是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
对于马达的献计，他更是毫不领情，觉得自己像个乞丐，在被人施舍。
马达笑得有些意味深长，“其实我早知道你喜欢安静了，是不是现在看我们分手，你心里特高兴啊？”
“你……你胡说什么？”李奋斗涨红了脸。
“哈哈，你这人太虚伪了！一个人的内心是那么容易掩饰的吗？你爱上了我的女人就直说嘛，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你想穿的话，我随时可以脱给你……”马达说着说着就不吭声了，李奋斗定睛一看，这小子已经躺在床上睡着了，猪一样呼呼地打起了呼噜。
李奋斗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窗外没有一丝风，闷热得让人烦躁难忍。他决定出去透透气。
一切跟往常一样，似乎又有些不一样。他总感觉今夜不太平，有什么地方不对，却无法预知。
在楼下晃悠了几圈，不经意间，他抬头望了一眼宿舍，竟发现房间灯灭了，那扇窗户不知什么时候也关上了。难道是马达酒醒后爬起来关上的？奇怪，这么热的天关什么窗户啊，想玩汗蒸吗？
走进宿舍楼，接近门口时，他突然听见里面传出什么异样的声响，像是桌子摇晃的声音，似乎还夹杂着人的呻吟声……李奋斗愣了愣，忽地醒悟过来，那分明是搏斗的声响啊！难道是马达遇到危险了？
他无暇顾及太多，猛地推开门，但里面黑漆漆的一片，光线被窗帘遮住了，什么也看不到，只听见床边有人急促呼吸的声音。脑海中适时蹦出电视中杀人凶手用枕头致人窒息而亡的片段来……
“马达？”
没人答应！
李奋斗声音颤抖，“马……马达……”
整个房间里寂静无声，充满了惊悚的未知，一股森森阴气扑面而来，几乎将他吞没，让他忍不住颤抖了一下，心跳骤然加快。
情急之下，他本能地摸到了墙角边的灯绳，用力一拉，身体顿时僵硬起来，有团模糊的影子就在眼前，幽灵一般。
瞬间，他吓得魂飞魄散，觉得自己胸膛裂开了口子，心脏已经跳出了体外。他张开嘴想喊，但像被什么东西深深扼住了喉咙，发不出清晰的音节，短短的两秒钟，他便倒了下去……
当李奋斗再次醒来的时候已是清晨，房间里一如往常，而马达却没了踪迹。
夹杂着咸味的海风吹拂着他的头皮，一股刺骨的冷意袭遍了肌体。马达去哪儿了？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各种各样的念头在大脑中盘旋纠缠。
最终，他产生了一个最可怕的念头——马达昨夜遇害了！像牛虎一样人间蒸发了！
房间里找不到任何搏斗的痕迹，当然现场有可能被人破坏掉了。
李奋斗心中产生浓浓的恐惧，这可不是一件小事。
我该怎么办？是马上向学校报告吗？但转念又一想，这么离奇的事情自己能说得清楚吗？为什么偏偏是马达出事，而自己却安然无恙？他深知自己与马达住在同一个宿舍，一个人出了事，另一个人也难逃干系。更何况牛虎的失踪，已经令同学之间人人自危，互相猜疑。考虑再三，他决定先将此事隐瞒起来。
现在，他需要一些时间，来让自己慌张的心平静下来。同时，自己也要好好思考一下，下一步该怎么办。
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一天之内，所有人都没见到马达，于是关雅兰开始安排人四处寻找。全校俨然是一副紧张戒备的状态。
这天，关雅兰带着全校几乎所有的人进行了细致的搜寻，从早晨8点一直到晚上6点，近十个小时的时间，能找的所有角角落落都找遍了，但仍然不见马达的身影。于是有人将马达的失踪与牛虎那件事联系在了一起。
搜寻的时候，李奋斗总是冲到最前头，看起来比任何人都着急，他的每根神经时时刻刻都处于紧绷状态，稍微有些刺激都让他惶恐不安。
晚饭过后，李奋斗被范古轩叫了出来。
“昨天晚上你喝酒了吧？”范古轩问。
“你怎么知道？”
“哦，我看你门口的墙边放有空酒瓶。”
“没错，我和马达昨晚都喝酒了，喝着喝着我就睡着了。”
“你说马达这小子到底是死是活？”
“不好说。”
范古轩道：“但愿他别出事，不然我这嫌疑就洗不清了。”
李奋斗笑了，一颗悬着的心也落了下来，原来对方并没有怀疑到自己身上。
宿舍门外，夏艾、伍雪、沈小樱与钟欣然正围着安静，表情都是冷冰冰的。安静的处境好不尴尬。
钟欣然有些激动，用不满的目光盯向安静，厉声道：“是你，是不是？是你干的好事，是不是？”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还装！”钟欣然目光里放出无数把小刀子，口气咄咄逼人，“我承认抢你的男朋友是我不对，但有什么事情直接冲我来好了，为什么要害马达？为什么？”
“不，不是我！”安静拼命摇头，掩住脸，泪水无声无息地淌了下来。
“一定是你！全都是因为你！”钟欣然瞪着要吃人的眼睛，“你被人甩了，所以由爱生恨，对不对？”
“钟欣然！”李奋斗再也忍不住了，厉声喝道，“你说这话有点儿过分了，她不是你的犯人，你没资格这样对她！”
“怎么了，怜香惜玉了？”钟欣然把头转向李奋斗，轻蔑地说，“你没发现，凡是接近她的男生都出事了吗？难道你想步牛虎和马达的后尘吗？”
“你有什么证据说他俩的事情与安静有关？”
“哼，她整天神神叨叨说有什么幽灵，我怀疑她就是心中有鬼。即使有，也一定是她的同党。”
李奋斗厌恶地瞪了她一眼，“你闭嘴！”
“真是不知好歹！我看你现在是被这个狐狸精把魂给勾走了，李奋斗啊李奋斗，我真担心你将来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我不是狐狸精！”安静瞪着眼睛说。
啪！她的脸上感到一阵火热的疼痛，是钟欣然突然间给了她一耳光。
她愣了半晌，待反应过来以后，顺势就要向钟欣然扑过去。
“安静，你冷静点儿！”李奋斗害怕事态闹大，从后面用力拉住她。
“呸！狐狸精！不要以为身边站着一个撑腰的，我就不敢怎么着你。我可不是老爷们，懂得怜香惜玉。”钟欣然在后面大声吆喝道。
旁边的女生无动于衷地看着，有的人嘴角还露出幸灾乐祸的笑意。
顾不得其他人的目光，李奋斗将安静强拉到别处，在一个花坛边停下了。
安静还是控制不住浑身战栗，一想起钟欣然的嘴脸，感觉连自己的毛孔都透着愤怒。周身冰凉，但都比不过心里的冰凉。在她的心里，钟欣然一直是她最好的朋友，可现在却变成了仇人。
看着安静一脸愁苦、有些凄凉无助的表情，李奋斗的眼里闪过一丝丝难受，说：“别跟她这种没素质的泼妇一般见识，脑子一定是进水了。”
安静打断他道：“你不要再说了。”
“你没事吧？”李奋斗尽可能使自己的语气平静。
安静木然地摇了摇头。
“真的没事？”
“没事。”
“那我就放心了。安静，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可以……可以告诉我。我不会让人欺负你的。”
安静看着他，眼睛里一半是感激，一半是警惕。
“要不要我陪你走走？”李奋斗鼓足勇气说道，同时为了打消安静的戒备，又说，“你别担心，如果你不愿意的话，我也不会勉强。”
安静又是木然地点点头。显然她还是无法从痛苦中解脱出来。
“我知道马达的失踪跟你无关。”李奋斗边走边说。
“是吗？”安静盯住他，“你为什么这么肯定？”
李奋斗心里狂跳了一下，随即恢复正常说：“很显然，像你这样的女孩怎么会干出那样的事情来呢？估计你连杀只鸡都不敢吧，更别说是去杀人了。”
“杀人？”安静紧紧地盯着他，“你怎么就断定马达是被人杀死了？”
“我……我是猜测的。”李奋斗额头上冒出了冷汗，他被安静盯得心里直发毛。
安静吸了吸鼻子，说：“实话告诉你，我跟你的预感一样，我也觉得马达出事了。”
“背叛感情的人都会遭到报应的。也许老天这次是真的发怒了。”
“说句心里话，当看到他和欣然在一起的时候，我真想杀了他。而且每次一想起那个恶心的场景来，我都想杀了他！”安静的声音冰冷异常。
“这只是你的念头而已。其实很正常，每个人本来就都是天使与魔鬼的结合体。”
“可谁又能保证我们的下一步就不会变成魔鬼呢？”
“至少我能保证，在我心里，你永远都是天使。”
“我知道你是在安慰我，谢谢你。”安静转过头，冷冰冰地说，“不过，今后你最好离我远点儿！”
“为什么？”
“我总觉得自己是灾星，会带来厄运，只要是接近我的人，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安静的声音好像是飘在空气中一样。
“我才不管什么厄运，我只知道你是个好女孩，马达和牛虎的事情真的与你无关，你不用这样自责。”李奋斗说完，深深地吸了口气，补充道，“我会陪着你坚强面对一切，我相信你是无辜的。”
“你走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对不起。”
李奋斗一脸担忧地看着她，“知道吗？安静，你现在的状态很不好，我担心……”
“不用你管。”安静的目光开始有意地回避李奋斗的注视。
“我知道你现在要承受的压力太大了，如果有什么问题，我们一起解决好吗？”
“你故意接近我，就是为了说这个吗？”
“不，这只是其中一方面，其实我……我……更愿意帮到你。朋友是一种力量，可以让人的生活有所倚靠。我知道你现在一定不相信我，可我是真心的。”
“我现在是杀人嫌疑犯，你为什么还把我当朋友？”

第二十章 杀机四起（2）
“我相信你。还有，我能体会到你此时的心情，那种难以忍受的寂寞和孤独，还有无尽的恐惧。其实，我们可以把每一天都看作是个新的生命，每天早晨起来都是一个新开始。不要老是想昨天，失去的已经失去，又何必再去想，再想又有什么用呢？而未来又不是每一个人所能预测的，所以，要珍惜眼前。”李奋斗很诧异自己怎么会忽然冒出这些文绉绉的语言来，酸得跟琼瑶小说似的。看来爱情的力量真是强大。
“谢谢你。”安静这一次的感谢比刚才要真诚许多，李奋斗可以清晰地感觉到话语间蕴含的信任。显然谈话发生了作用，安静对他建立了基本的信任。
“我希望你能尽快从不好的状态中解脱出来，重新快乐起来。”
“可以吗？”
“当然可以。”
李奋斗一激动，不由自主地将安静柔软的手抓在手心……她的手指十分纤细，一丝冰冷传递到他的手心，令他立刻清醒过来。
安静的目光追随着李奋斗的动作，最后停留在他的脸上。
两人的目光交会，李奋斗仿佛触电般把手猛地抽了回来。
时间好像在此刻凝固，李奋斗有些紧张，他不知道安静会用怎样的行为来回应自己刚才的举动。指责，拂袖而去，还是干脆给自己一个耳光？
安静依旧是平静、冷漠的表情，既没有动，也什么都没有说。李奋斗觉得空气中似乎有种说不清楚的气氛，在两个人之间缓缓地涌动。
过了一会儿，安静轻启朱唇，“我能看见你们看不到的东西。它……”她突然停住了，眼神变得很奇怪。
她的话让李奋斗的心狂跳了一下，“什么东西？”
“说了你也不会相信，连我自己都怀疑所见的一切……我总能看见一个女人……我看不清楚她的脸……一开始我以为是做梦，或者幻觉，但后来发现不是那样子的。她……她总是阴魂不散……”安静的讲述断断续续的，煞白的脸上一片萧瑟。
李奋斗知道自己想到了不该想到的东西，所有人在面对未知的恐惧时，总会立刻联想到它。
幽灵！
她又苦笑了一下，那笑容极其凄楚，“也许你认为我有精神病，以前我把这事情告诉马达，他就说我不正常。”
李奋斗认真地看着她，此刻她那种凄婉无助的神色，一下子深深打动了他。他预感到了在面前的女孩身上，真的发生了什么不同寻常的事。
“我相信你。”
“谢谢。”安静道，“你听说过老校长许敬南葬身火海，他的情人投井自杀这件事儿吗？”
“好像听说过一些。怎么了？”
安静忽然有些恍惚，停顿了片刻才说出话来，“谁能保证那些死去的魂魄不出来呢？”
李奋斗的心也悬了起来，“不可能吧？”
“知道吗？我被不干净的东西缠住了，我担心马达他们的事情真的都跟我有关。”安静的眼中满是泪花。
“你别胡思乱想了，怎么会呢？”李奋斗很想告诉安静真相，但这事他绝对不能说。
她凄然无助地望着李奋斗，“我以后该怎么办？”
“我不会让任何东西伤害你！要是以后有人再欺负和侮辱你，我就让他消失！”
李奋斗当时只是脱口而出，却让安静吃了一惊。他似乎想起自己说漏嘴了，赶紧说：“安静，或许以后还有更凶险的事情等着我们，不管怎样，我们彼此信任，共渡难关，找出事情的真相，好吗？”
安静擦了擦眼泪，用力点了点头，“嗯。”
李奋斗认为，大凡女孩都青睐两类人：一类是英雄，这种男人有那种“力拔山兮气盖世”的勇武豪迈；另外一类是才子，有着才高八斗，满腹经纶的杰出气质。他显然不觉得自己是才子，所以只能试着变得“英雄”一些。至少，他愿意用自己的爱去温暖安静被冷冻的心，因为爱和执着总能创造出奇迹。
黑暗笼罩下的宿舍楼，暗淡的灯光从方形的窗户里透射出来，远远望去，灯光闪闪烁烁，给人一种诡谲的感觉。
李奋斗独自躺在床上，手里夹着一根烟，烟已经燃尽，一种难言的压抑令他难以入睡。平时睡前总有马达陪着聊天，讲讲荤段子什么的，可现在呢？这曾经充满友情的宿舍，如今就像一座坟墓，埋葬了一切。
半夜三更，外面刮起了大风，一些树枝噼噼啪啪地响着，许多石子敲打在窗玻璃上，发出刺耳的怪音。
李奋斗走下床，想检查一下窗户关严没。他撩开窗帘的一角，看见自己映在玻璃上的脸时明时暗，显得异常诡异、阴森。就在他准备关窗户的一瞬间，他猛然望见玻璃上好像有东西动了动。
李奋斗伸出手，朝玻璃上挥了挥，玻璃上的手也重复地挥了挥。他停下，那只手也停下。
然而，他总感觉某些地方有些不太对劲，他紧紧地盯着那只手，越看越觉得头皮发麻，因为那分明就不是自己的手。那只手很白，指甲很长，而且指甲缝里全是泥土。
李奋斗一下子意识到了什么，他哆嗦着放下手，与此同时他看到那只手的主人缓缓地从下面露出了脑袋。但那脑袋低垂着，像吊死鬼一样摇摇晃晃……
虽然看不清那张脸，但从发型、体态上来观察，完全可以辨认出是马达。
难道他又回来了？
李奋斗针扎一般向后退去，砰的一声撞在了床沿上。他疼得一下子睁大了眼睛。
房间被一片昏暗的光线所笼罩着，他紧张地看着窗外，花了很长时间才让自己清醒了过来。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发现手上沾满了汗珠。
是因为梦。
在梦中，他看到了一个“吊死鬼”。
黎明的时候，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传过来，丁零零……丁零零……
是谁这么早来扰人春梦？李奋斗有些气恼地嚷了一句：“谁呀？”
“李奋斗，我是安静。”
“啊，是安静啊，你好你好。”李奋斗的态度马上来了个180度大转变，“请问，有什么吩咐吗？”
“欣然不见了！”
“什么？”李奋斗怔了一下，“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昨晚，她整夜都没回来。”
“你在楼下等我，我们见面谈。”
安静的样子憔悴得可怕，头发乱得像鸟窝，眼窝深陷。李奋斗心里不由得一阵酸楚，突然有一种忍不住想抱住她的想法。
“究竟是怎么回事？”
“欣然一整夜都没有回来，我怀疑……她出事了。怎么办？怎么办啊？”安静的表情显得很痛苦，泪珠顺着她美丽的脸颊淌下。
“你听我说！”李奋斗着急地用手比画个不停，“你别着急，事情或许并没有这么糟糕，也许她自己找马达去了，过段时间就回来了。”
“怎么可能！牛虎、马达要是还活着，估计早回来了！再说，就算钟欣然要走，那至少要带走包包，或者换洗的衣服什么的。”
“这事你告诉关老师没？”
“已经打电话说了。”
“她有什么反应？”
“她说叫我们四处找找。”
这时候，沈小樱和伍雪远远地走了过来，但一看见安静，马上又掉头走开了。从她们的脸上，可以看出惊慌与不安。那逃走的架势更是唯恐避之不及。
安静说：“看见了吧，她们现在都躲得远远的。你还是走吧，别让我带给你厄运。”
李奋斗无奈地笑笑，“呵呵，你又不是死神，我干吗躲你？”
“都是我不好！是我害了他们！”
“不许胡说。这个黑锅不应该由你来背，对你太不公平了。”
“有些事情你不知道。”
“什么事情？”
“没什么。我们还是分头去找欣然吧。”
李奋斗看出她一定有心事，说：“安静，有什么事情可以告诉我，也许我能帮你。”
“真的没有了。”
“很多时候，逃避不能解决问题。我真心希望你能信任我。”
“可是……”安静似乎有些犹豫，她咽了一下口水，“其实我……我……”
“到底怎么了？”
半天，安静才嗫嚅着说：“自从马达和欣然背叛了我以后，我很生气很难受，如果你是一个女孩，看着自己的好朋友抢了男朋友，你会怎么做？我没有地方发泄，只能将委屈憋在肚子里。有时候，我……我就在暗地里诅咒他俩不得好死！知道吗？我……我甚至还偷偷扎过小人诅咒他们……”
李奋斗闻言心里微微一颤，都说女人心，海底针，看来真的不假。他笑了笑说：“哎，我还当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呢。爱之切，恨之深，这些都是人之常情啊。”
“是我诅咒了他们！是我害了马达和欣然。都是我的错！”
“不！”李奋斗急切地打断她，“安静，你别这样子，真的跟你一点儿关系也没有！”
“不然你认为还有别的解释吗？”
“安静，你好歹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你怎么能相信这种鬼神之说？”
“算了，你不用再开导我了。自作孽，不可活，我会给他们一个交代的。”
“你交代什么？他们背叛了你，你交代什么啊？”李奋斗激动地拉住她的肩膀说，“如果我是你，指不定我会干出什么更出格的事情来。”
安静泪如雨下，“你永远也体会不到我现在的心情。我真的不想再看到别人出事了。我很害怕……”她的肩膀猛烈地颤抖着。
李奋斗将手从她肩膀缓缓地放下来，目光盯着地面，嘴唇动了好几下，才吐出话来：“我说过，马达的事情跟你没关系。因为……因为马达或许已经遇害了，就在我们……宿舍里。”
安静愣了愣，半天才反应过来，“李奋斗，你在说什么？”
“马达在我们宿舍里遇害了！”李奋斗又重复了一句。
安静打量了他好久，又伸出手背搭在他的额头，额头冰凉，没有发烧的迹象。她低声道：“李奋斗，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请你别跟我开这样的玩笑，好吗？”
“是真的，我没骗你。我当时也被人袭击了……”
接下来，李奋斗将那晚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讲述了一遍。安静听得毛骨悚然，一方面替马达感到难过，另一方面也为这些事情感到不解，为什么偏偏马达出事，而李奋斗却毫发无损，他起初为什么要隐瞒这些？难道真是为了明哲保身吗？但她从对方的眼神和表现上找不到说谎的痕迹。平心而论，她对李奋斗的印象不差。此时此刻，她心中矛盾极了。
毕竟曾经是一对彼此相爱过的恋人，如果不亲眼见到马达的尸体，她断然不可能相信这个事实。人命关天，这种事情不能仅凭一张嘴就认定吧。
安静忽觉鼻子一酸，那双美丽的大眼睛里涌出两行滚烫的泪水，“马达不会死的！不会的。”
“别哭啊。”李奋斗一边慌慌张张地用袖子帮她擦眼睛，一边说，“快，别哭了……这大清早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把你怎么着了呢！”
安静一把拿开他的手，抹着眼睛说：“你凭什么认定马达死了？凭什么？”
“可他的人呢？”
安静情绪激动地道：“人不见了，难道就一定是死了吗？你又没见到他的尸体，除非是你害了他！”
李奋斗浑身一哆嗦，“安静你怎么能这样说啊？”
安静两眼直直地看着他，十几秒钟后才道：“我和你开个玩笑罢了。”
李奋斗脸上掠过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你在怀疑我？”
“没有，我只是觉得这些事情太离谱了。有时候，眼睛看到的也未必就是事情的真相。”
“可我还是希望我们能彼此信任，就像我信任你一样。”李奋斗目光坚定地道。
“好吧，我相信你。”
安静的话丝毫没让他感到轻松，反而更加揪心，原来他们之间还存在着一定的距离与隔阂。
李奋斗疲惫地叹了口气，安慰她道：“你说的对，这毕竟是我的猜测，也许马达真的没死。你放心，我会帮你弄清楚这一切。”
“这背后一定藏着什么秘密。”安静若有所思地向前走。李奋斗跟了过去。
两人默默地向前走，须臾，李奋斗开口道：“你觉得关老师这人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没什么，我就是觉得她挺神秘的。”
安静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说：“她确实让人有点儿琢磨不透。”
“我觉得吧，她还是有很大嫌疑的。因为咱们毕竟都是她招进来的。而且，据我所知，她是为了寻找一批前任校长留下的宝藏。”
李奋斗的话委实让安静吃了一惊，“你怎么知道的？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猜的啊，我还猜牛虎有可能在暗地里帮她找宝藏。”
“你的意思是说，牛虎和关老师的人是一伙的？”
“唉，我也只是瞎琢磨来着。”李奋斗忧心忡忡地叹了口气，“现在我们就是无头苍蝇，一切还是要小心的好！”
安静皱着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好了，别想了，我们快走吧！”

第二十一章 密室脱险（1）
李奋斗竭力屏住呼吸，他的心一下子抽紧了，在月光下，他终于认出了……
雨下了一整天，滂沱大雨咚咚地打在屋檐上，噼噼啪啪地飞溅在窗户玻璃上，大雨驱鬼似的逼出陈旧的气味。
一阵尖锐的电话铃音突兀地响起，让李奋斗不由得打了个寒战。他拿起电话，连续说了几声“喂”，却始终听不到对方的回应。
这么晚了，是谁打来的电话？
“喂，说话啊，你到底是谁？”李奋斗有些不耐烦了，深夜时分，任谁接到一通无声电话，都会觉得莫名其妙。
出乎他的意料，电话里竟远远传来一声声凄惨的呻吟，若有若无，却直刺脊骨。他的汗毛马上竖了起来，他听得出那是一个女人的呼救。
呻吟继续着，李奋斗处在空无一人的宿舍内，只觉那声音更像是凄厉的尖叫，只是音量被调小了数十倍。回过神来，电话已经挂断了。
他想了想拨了一下安静宿舍的电话，可无人来接。这么晚，她到哪里去了？
李奋斗的心一下子被悬到了最高处。他忐忑不安地打开窗帘，女生宿舍里漆黑一片。
回到床头，李奋斗耳边还回旋着那一串痛苦的呻吟。虽然轻，却撕心裂肺。
难道是安静出了什么危险？
为安全起见，他决定去女生宿舍楼下看一看。
然而，女生宿舍大门紧锁，李奋斗晃悠了一圈，向图书馆的方向走去。
图书馆里的一扇小窗户里一丝微弱的光飘来飘去，看起来像手电筒光。
这么晚了，那里怎么会有人呢？李奋斗心生疑窦，难道是小偷？可图书馆能有什么东西可偷呢？现在可不是孔乙己“窃书”的那个年代了。
一刹那，李奋斗闪过进去看看的念头，于是他蹑手蹑脚地走近图书馆的门前，就那么轻轻一推，门竟然开了。
怎么回事？李奋斗正纳闷，忽然听到里面响起很轻微的声音，声音是断断续续的。
看来真的有人。
黑暗中像是有什么东西闪过。
是猫！
一只硕大无比的黑猫，弓着背坐在那儿，盯着李奋斗看，它的眼睛发着绿幽幽的光。
他忽然觉得那只猫有些熟悉，恍惚觉得在什么地方见过。
对！就在那个墓地，也就是老校长的墓边。
为什么这只大黑猫总是阴魂不散？
黑猫喵呜的叫声尖锐刺耳，李奋斗感觉到自己心脏在撞击胸口，狂跳不已，双腿更是抑制不住地发抖。
他安慰自己，像图书馆这种地方，最容易变成耗子窝，为了防止它们啃咬书本，养只猫也是正常的。
“千万不要打草惊蛇。”他告诫自己道。
不知不觉，那只黑猫不见了，什么影子都没有。
四下静悄悄的。
等了几分钟，李奋斗侧身贴着墙壁沿长长的走廊走去，瞪大眼睛试图窥视。
前方有亮光，隐约可见，就在图书馆的尽头，有人正拿着一支小手电筒。
还未等他看清那人的模样，手电筒忽然熄灭了。
难道自己被发现了？
李奋斗头皮发麻，他努力屏住呼吸，克制住内心的颤抖。
暗夜深沉，一个人影在深沉的黑暗中渐渐浮现出一个黑色的轮廓。
那张脸好像很吃惊，又似乎很担心，紧张地盯着李奋斗。俏脸，高鼻梁，细细的眉，微微上翘的嘴角。
是安静！
李奋斗咽了一口唾沫，低声道：“怎么是你？我还以为……”
“你以为是坏人在这儿啊，要不然就是闹鬼了？”
“安静，我真佩服你，敢晚上一个人独自来这里。”
“你不也一样吗？对了，你深更半夜来这儿做什么？”安静压低声音问。
“没什么，我这人就是好奇。我们无缘无故被牵扯到这件事中来，我一定要搞清楚这背后的一切。”
“你该不会也想着那个传说中的宝藏吧？”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我才不会在意什么宝藏呢，我只是想解开心中的困惑罢了。”
安静顿时对他刮目相看，“我也是。”
身边多了一个人，两个人的胆子都变大了，不知不觉就走到凤巢的门前——那个被关雅兰警告为“不得入内”的地方。
李奋斗本想就此看看，不料手一碰那门，门竟然动了动，它竟然是虚掩的。
那道张开的门缝，就像一张黑色的血盆大口，要将他们吞噬。
“奇怪，这门怎么是开着的？”
李奋斗紧盯着她问：“不是你打开的吗？”
“绝对不是我，我哪有那本事？你当我是007里的邦德女啊！”
李奋斗心里一惊，低声道：“或许……或许在我们之前，有人来过了？”
“应该是吧，我就是看到灯光才跟过来的。”
“刚那灯光不是你的吗？”
“我没带手电筒啊，再说，我怎么敢暴露自己啊？”
李奋斗吃了一惊，原来这里还隐藏着一个人，会是谁呢？
“既然来了，我们就进去看看吧。”
“好的。”
李奋斗回头瞥了一下黑糊糊的走廊，只有穿堂风在无聊地游荡着，再无半个可疑的人影。他深吸了一口气，轻手轻脚走进房间，安静怯怯地跟在后面，顺手带上了门，依稀还听到弹簧的响声。
四面伸手不见五指，给人一种森然、阴冷的感觉。
李奋斗的心脏咚咚地猛跳了几下，凝神听屋内却又是毫无动静。虽说有些害怕，但对他来说，能和安静这样的美女并肩作战，就已经给了他莫大的勇气。
李奋斗打着了打火机，微弱的光撕开了黑暗的一角。
偌大的房间里静悄悄的，除了他俩似乎并没有其他人。
那么，刚才进来的那个人呢？如果他躲在某个角落，忽然给自己和安静来个突然袭击，那后果就不堪设想了。想到这儿，李奋斗有些后怕。这时候，他望见书桌上有盏煤油灯，立刻用打火机点亮了。
他扫视了一圈四周。屋里蒙了厚厚的一层灰尘，办公桌、书柜边则布满了蜘蛛网，所有的物件都暗淡无光。相框里的老校长许敬南注视着他们，那眼睛好像被一层淡淡的云雾所笼罩，让人看不出里面的任何内容。
李奋斗拿起桌子上腐烂发霉的书本，用袖子抹了抹上面厚厚的尘埃，基本都是英文版本的建筑类专业书籍。
“你看，这本书快被翻烂了，”安静拿着桌子上最破的一本书，直接翻译，说出了书的中文名，“《建筑移动》……”
“呵呵，太专业了。”
李奋斗又从书架上取下几本书，刷刷地快速翻阅，忽然，一张纸掉了出来。他仔细辨认着，发现那是一张病例。病例上写着许敬南的名字。
间歇性精神病！
真是难以置信，许敬南居然与许恒之患有同样的病。李奋斗吃惊不小，他的脑中倏地闪过上次去许恒之家里，许恒之打开密室的情景。
抱着试试看的心理，他举起煤油灯来到书架前，取下落满灰尘的厚书。就在他移开第四层中间的三本厚书时，瞳孔猛然收缩，他惊诧地看到，有一个并不太起眼的螺帽钉在墙上。
他伸手抓住那个螺帽，用手一扭，只听吱的一声，那书架神奇般左右分开，从中敞开了一扇门。
好家伙，果然有密室！
“啊？怎么……怎么会有这个？”安静盯着密室的门说道。
“呵呵，瞎猫撞上了死耗子。”
这个发现令李奋斗大为兴奋，也让他暗自惊心，不知道前方等待着他们的又将是什么。
有一种声音在他心里响彻着，要他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但另有一股力量牵住他的脚步，令他想靠近。
“进不进去？”李奋斗征求安静的意见，毕竟对方是一个女孩子，不能胡乱冒险。
“你害怕了？”
“开玩笑。我一个大男人怕什么呢？”李奋斗不以为然地笑道，“我在前面，你跟着我，小心一点儿。”
“嗯。”
李奋斗提着煤油灯，时刻保持着警惕状态，两个人一前一后钻进了密室门，然后踏上了一段长长的台阶。
密室下的世界，仍是无边的沉寂，没有任何的人影。李奋斗没来由地想起了几个字：地狱的入口。而且，与他在凤凰台里见到的那个密室不同，这个密室走下去并不是一个房间，而是一段很长很长的甬道，颇有些像《地道战》里面的场景。
周围异常安静，只能听见两个人轻飘飘的脚步声。因为太黑，煤油灯的光源只能照到很小的范围。李奋斗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抓住安静的手的，他感觉得出安静也很害怕，她冰冷的手腻腻滑滑的，完全湿透了。
里面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大约走了三十米后，依然见不到任何东西。
为了有所依靠，李奋斗顺着墙壁向前摸索。那墙壁很奇怪，似乎是向中间倾斜着的。
“真奇怪，这里什么也没有。安静，你发现什么没有？”
“我也没有。”安静的表情很凝重。
两个人又摸索着继续往前走，李奋斗心里七上八下的，他纳闷这地道为什么这么长，仿佛永远走不到头似的。
安静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问：“我们要走多久啊？”
李奋斗怕她担心，只得安慰她说：“一个地道能有多长啊，耐心点儿，相信一会儿就到头了吧。”
然而，又走了将近三十分钟后，李奋斗自己也捺不住性子了，他不敢相信这世上还有这么浩大的地下工程。要知道这么长时间连续不断地走动，就算是秦陵兵马俑也溜达几圈了。他闪过一个念头，该不会是地下长城吧？
安静双腿发软，停下来说：“累死了，为什么这下面什么也没有，全是地道？你说，我们会不会误入迷宫了？”
“迷宫？”李奋斗心头一下子抽紧了，安静的话猛然提醒了他。按理说，如果不是迷宫的话，这么长的时间早走出去了。想必，刚刚是被人故意吸引进来……
他不敢再想象下去，抓起安静的手说：“我们现在原路返回。”
安静听到李奋斗紧张的口气，也不敢再歇下去了，两人掉转方向，如无头的苍蝇似的加快脚步走起来。
李奋斗从没有感觉到时间过得如此的漫长，待在这样一个幽深黑暗的环境里，那简直是度秒如年般的煎熬。最让他崩溃的是，似乎连进来时的出口也不见踪影了。
眼见煤油灯里的油越来越少，他心里焦急万分，这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安静终于忍受不住了，停下来斜靠着墙，身子慢慢地瘫坐下来，而后，传出呜呜的哭声。
李奋斗心里乱糟糟的，想安慰她又无从下手。他深深地体会到了一种叫做绝望的心情。
“李奋斗，你说我们会不会死啊？”
“别瞎说了，我们肯定能找到出口的。一定能！”李奋斗信心满满地说。他告诉自己，作为一个男人，在女孩子面前，即使是硬撑着，也要表现出足够的信心与胆量。
“这究竟是什么鬼地方啊？就算不被吓死，也早晚被饿死。我可不想变成饿死鬼。”
李奋斗听了鼻子有些发酸，他蹲下来，将手放在她的肩膀上，说：“你放心，就算死，我也一定走在你前面。”
“那可不行，你想撇下我不管吗？”
“我死了，你可以吃我的肉，喝我的血，这样你就能多活一段时间。”
“呸呸呸！”安静一下子捂住他的嘴，眼中噙满泪水，“别胡说八道了，要死我们也一起死！”
那一刻，李奋斗忍不住将她搂进怀里，感觉着冰冷中的一丝温暖。他胸中不知哪来了一股勇气，异常坚定地说：“放心吧，有我在，我们不会有事的。”
“嗯嗯。”
李奋斗静下心来，沉吟了一下说：“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我们一直是在绕圈子。”
“什么绕圈子？”
“我觉得我们一直重复行走。”
“重复行走？”
“是的，刚才我认真观察了一下，发现这里的地形并不像迷宫那样复杂，只是很大很深，加上没有光线，所以容易让人迷糊。你有没有发现这建筑都是向中心缩小，呈现出圆锥体？我们就这么一直绕来绕去，就像重复画圆一样。如果呆头呆脑地走下去，估计这辈子都走不到尽头。”
安静想了想，好像真的是如此，不禁大为奇怪，“难道是金字塔的结构？”
“对，我估计设计者应该受到过金字塔设计的启发。传说金字塔是建筑中最具灵异的造型，是法老的陵墓，里面的许多秘密至今无法用科学解答，曾经还流传着一句著名的咒语‘谁要是干扰了法老的安宁，死亡就会降临到他的头上’……”
安静吓得张大了嘴，“这么说，这地方是专门为死人准备的陵墓？”
“我也猜不透。不过别害怕，如果让我看的话，我觉得这种建筑最大的好处就是不易攀爬。”
“那我们怎么出去啊？我可不想变成金字塔里的法老。”
“有入口肯定就有出口，我们进来时的入口不可能消失不见，除非它被人封住了。暂时别考虑是谁做的手脚，现在的首要任务是找到出口。我猜测，这儿一定还藏有机关，咱们仔细找找看。”
“好。”
在这种陌生的环境下，时间就是生命。李奋斗拉起安静，说：“我们都不要放弃，一定会有办法逃出去的。”
安静点了点头。
两个人顺着墙摸索起来。那墙壁都是岩石垒砌而成的，摸起来冰凉而坚硬无比。
这一路不知摸索了多久，就在两人的耐心一点一点消退时，李奋斗的手忽然触到了一堵墙上的圆形凸起物。他心中大喜，用力转了起来……
紧接着，不知道什么地方传来嗡嗡的声音。
李奋斗顿时警觉起来，倾听了一会儿才明白，这个密室正在运动中。
声音越来越响……
“头上落东西了！”安静失声叫了起来。
“啊，有沙子，还有土。”
李奋斗拿起煤油灯向上照去，上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清楚。但他分明也感觉到越来越多的沙土洒落了下来，空气顿时变得污浊起来，视线也变得模糊不清。
“不会是地震吧？”
“应该不是，是我触动机关导致的。”
“好多沙子和土啊，我们会不会被活埋啊？”安静又尖叫了起来。那急促的呼吸声在密室里回响着。
李奋斗心里一震，冲过去再次拧动那机关，但已经无济于事了。
安静说得没错，照此下去他们早晚被活埋！
“好多沙子和土啊……”
他愣了愣神，脑子倏地灵光乍现，他想起了上次莫名其妙地深入到许家大院废墟下的情景，他隐隐记得那墙壁上的特殊图形——沙漏！
在古代，沙漏是一种测量时间的装置。一般是由上下两个圆锥体和一个狭窄的连接管道组成。使用者根据上面的沙子穿过狭窄的管道流入底部所需要的时间来对时间进行测量。现如今，沙漏代表着时间的流逝。
没错，这个密室大概就是按照沙漏的原理建造的，一旦某些机关启动了，那么就会有沙土从顶部一点点漏下来，直至填满。而对李奋斗和安静来说，时间也就停止了。
李奋斗完全沉浸在自己惊人发现的震惊中，正心神未定间，身边再次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叫——“啊！”
李奋斗被吓了一大跳，赶紧将煤油灯伸了过去。安静脸色煞白，额头汗珠颗颗，她正战战兢兢地盯着地上的东西。
煤油灯所及之处，竟然是一具白花花的尸骨！
尸骨大概是刚从上面落下的，臂骨和一截腿骨已被摔掉。
李奋斗感觉心脏都要跳出来了，他努力克制住害怕的情绪，说：“没什么的，不就是死人骨头吗？”
话音刚落，又一具尸骨伴随着沙土从天而降，砰的一声，尸骨碎裂了，一个白森森的骷髅头滚到了他脚下。
李奋斗吓得汗毛都竖了起来，为了掩饰自己的恐惧，他仰头骂了一句：“下骷髅雨啊！还有完没完？”
哪知，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地下已经落下了七八具骸骨。有的是完整的，有的则在坠落后摔掉了头骨、臂骨、腿骨或肋骨。
为了以防不测，李奋斗拉着安静躲在墙边，他一手掀起上衣遮住脑袋，另一手紧紧地护着安静，直到“骷髅雨”下完才伸出头来。然而，沙土还在继续往下落。
面对眼前这些阴森森的骷髅，李奋斗快喘不过气来了，可一看到安静那因惊吓而不安的眼神，他的内心又立马变得强大起来。这就是一个男人的责任。
他硬着头皮蹲下身子，端详着脚下的骨骸，这些骸骨应该不是无缘无故出现的，能找到什么启示也说不定。从骨头来看，这些人大概已经死很久了，可他们是谁？究竟是怎么死的呢？

第二十二章 密室脱险（2）
更让李奋斗感到吃惊与毛骨悚然的是，所有的骷髅头似乎都大张着嘴巴，喉咙里像是卡住了什么东西，那眉骨下两个深深的洞眼似乎也放大了……再观察它们的指骨，也几乎都是五指张开，呈现出可怕的扭曲状态。他想象着这些死者临死前的悲惨呼喊，似乎在这窒息静谧的地底下，突然响起了无数撕心裂肺的哀号声，宛如利刃，割开了他的耳膜。
这些人显然不是自然死亡的！
这时候，李奋斗忽然注意到一具骷髅的喉咙口处夹着一块红色的东西。他伸手捡了起来，凑近了眼前一看，不由得吃了一惊。
安静好奇地问：“这是什么？”
“血玉。一种很稀有的玉石。”
“你怎么知道的？”
“这些以后再告诉你，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楚。”
李奋斗眉头紧皱，为什么在这里会捡到这种东西？
除非他们是来寻找宝藏的人！传说，大凡妄图来寻找宝藏的人都神秘地消失了。莫非他们的消失是由于葬身于此？
可他们究竟是怎么死的？从这些骷髅来看，他们临死前肯定经历了什么可怕的事情。李奋斗想着想着就浑身发冷，因为照此来推断，寻宝人一定是先被吸引到此，要么困死饿死，要么直接被杀掉。再分析自己和安静进来时的情景，几乎与他们如出一辙。
我们会是下一个受害者吗？
李奋斗强按住心头的恐惧，笑着对安静说：“说点儿轻松的吧，给你讲个笑话吧。”此时也许只有转移注意力，才能化解心头的紧张。
接下来，他绞尽脑汁、搜肠刮肚讲了几个笑话，但安静听了以后，笑得比哭还难看。没办法，在这种情形下无论谁也没心情听下去。
“安静，你是不是觉得我很烦人？”
“没啊。”
“那你为什么对我那么冷淡？”
“有吗？”
“我知道你一定认为我居心不良，但其实我很喜欢……”李奋斗意识到自己话语的不恰当，停顿了一下，“和你聊天。”
安静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气氛有些尴尬。
李奋斗感觉到安静有些拘谨，故意用很轻松的语调调侃道：“你感觉我这人怎么样？”
“还挺帅的。”
听她突然这么一夸，李奋斗心虚得紧，但还是很自恋地说：“我也觉得我挺帅的。”
安静掩嘴而笑，说：“你真淳朴，说什么都信。”
李奋斗抓了抓头皮，“安静，如果可以再选择一次，我还是会义无反顾地来这里，因为可以跟你单独在一起。”
“你傻啊，生命有千万种可能，唯独不能选择。”
“你呢？”
“什么？”
“如果可以再选择，你还会来这里吗？”
安静被李奋斗的天真逗笑了，“怎么会有这种可能？”
“我是说如果，你会吗？”
“呃……也许。”
“真的？”
安静不吭声了。
李奋斗凝视着她的脸，眼神中透露了无尽的怜惜。倏地，他忽然抱住了她，安静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呆住了。
“安静，我……喜欢你。”
安静用力推开了他。
“其实，这句话憋在我心里很久了，我怕今天不说出来，以后就没机会了。”
安静愣了愣，在他的眼光纠缠中，双颊不由自主地浮现两朵红云。
沉默良久，李奋斗见她没有反应，只得长叹一声，做失败状，“对不起，我自作多情了。”
安静迟疑了一下，猛地扑进他怀里，双手紧紧地搂着他的腰，声音有些凄凉，“谢谢老天爷，在我临死之前，不让我如此孤独。我已经很知足了。”一颗泪珠在此刻无声滑过她的脸颊。
“安静，对不起，也许我不能帮助你走出困境，但我能做的，就是跟你患难与共，生死相随。”
“嗯。”
“你放心，就算到了阴间，我也会照顾你的。”李奋斗一本正经地说，“这些骷髅可以见证我们的爱情。”
“亏你说得出口，一想到要跟这些东西埋在一起，心里挺不是滋味的。”
“也没什么啊，我们早晚也会跟它们一样的。只希望若干年以后，考古学家找到我们后，还能辨认出来咱俩是恋人。嘿嘿。”
“真受不了你，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这么臭贫！”
正说着，上方传来一阵异动，咯吱咯吱如机械齿轮转动发出的声响。
不一会儿，安静感觉脚下的地面在转动，脱口而出：“地在转。”
“啊，头好晕啊，怎么回事？”李奋斗紧张得心都提起来了，身边灰尘四起，眼睛都睁不开了。
随即，煤油灯掉在地上熄灭了。周围刷地一下就黑了下来，李奋斗从来没见过这么浓重的黑。
一切发生得太快了，他们根本没时间反应。
李奋斗感觉天旋地转，摔倒在地上站也站不起来。眼前的景物好像摇晃起来，他试着想抓住安静，但什么也看不见。
黑暗中，安静“哎哟”叫了一声，李奋斗急问：“安静，你怎么了？”但安静没有回应。黑暗里，咯吱咯吱声还在持续。
接踵而来的眩晕让他根本无从思考其他问题。身体就这么如皮球般一路打滚、翻转、冲撞，颠得他几乎筋骨散架。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切恢复平静。李奋斗的心脏也从狂跳中恢复到正常，大脑开始清晰，可以控制思想了。在意识复苏的同时，他清楚地发现自己并没有脱离困境，因为依然不见天日。
李奋斗抬起手来，明知道手在那儿，可是什么都看不见。
这是哪里？阴曹地府吗？
“安静，你在吗？”他带着一丝希冀问道。
没有回应。
“安静？！”他大喊了起来。声音也像被这浓重的黑暗吞噬了，传不出去。
李奋斗摸到身下是软绵绵的沙土。与此同时，他感觉到自己身下还躺着一个人。
他赶紧爬起来，用手扒下面的沙土，待摸到人的身体后，他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找出打火机，用力地摁下，有一股火苗跳跃出来。
他看到安静正歪着身子躺在沙土中。
“安静，安静……”李奋斗哆哆嗦嗦地探了探她的鼻息，一片冰冷，没有呼吸的气流。
“安静，醒醒，快醒醒啊！你别死，别死啊……”李奋斗不断呐喊着。
紧急关头，他想到了人工呼吸，他长长地吸了一口气，然后俯下头，对准安静的嘴唇，此刻他的眼前仿佛有无数的烟火在绽放，绚丽无比，让他头晕目眩，无从抵挡……真没出息，将人工呼吸想象成接吻了！
然而，就在他的嘴唇距离安静的嘴唇只有2厘米的关键时刻，安静猛地睁开了眼睛。
李奋斗的动作突然顿住。他一时有些发窘，心想，自己该不会被她误以为是乘人之危的色狼吧？
好在安静此时还迷迷糊糊的，说话都有些吃力，“我……在哪儿？”
李奋斗快速从尴尬中跳出来，用极端夸张的语气说：“安静，你终于醒啦，谢天谢地，刚刚吓死我了。”
“刚才发生了什么？我好像撞到了墙壁上。”
“我也不知道，就感觉自己一直在旋转滚动。”
李奋斗见她并没什么大碍，这才放下心来。
安静手撑着地面，忽然触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她拿到眼前一看，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原来那东西居然是一根人的臂骨。
安静惊叫一声后丢开那骨头。
李奋斗赶紧安慰她道：“别害怕，还是那些人的骨头。”他本来就汗湿了的背上冒出飕飕寒意。
两人此时都是灰头土脸。
李奋斗“哎哟”一声，慌忙丢下打火机，打火持续时间太长，指头被烫了个大泡。
安静道：“奋斗，你没事吧？”
“没事。”
“这儿是什么地方？”
李奋斗这才想起要看看自己身处何方，他又打着打火机，举起来，但光线实在太弱，什么也看不清楚。他站起身，慢慢地往前摸索，与此前坚硬的地板相比，脚下都是软绵绵的细沙。
正当他毫无头绪地乱走之时，头顶传来一阵咯咯的声响，随即一束白光从上面射下来，刺破了黑暗。
凉风霎时灌进来，吹得打火机的火苗摇摆。看样子那就是出口了。
李奋斗精神为之一振，他看到从上面又垂下来一条长长的东西，再凑近一看，原来是个绳索扎成的软梯。
真是命不该绝。李奋斗惊喜地对安静喊道：“安静，我们有救了。”
“是谁要救我们？”
“先别管这些，逃命要紧。来，你先上去。”
李奋斗没有多想，搀扶着安静爬上梯子，直到看着她成功爬到顶端以后，他这才紧跟着爬上梯子。
随着一步步的爬升，他望见那束白光是从手电筒发出来的。由于太刺眼，看不清楚拿手电筒的人。但是，不知为何，李奋斗总有一种无法用语言去形容的异样感觉，尤其是那双被手电筒光遮住的眼睛，好像似曾相识。
快要接近顶端时，手电筒晃动了两下，而后传来安静的声音：“奋斗，快上来啊，快点儿。”
李奋斗连忙抓住安静递过来的手，小心翼翼地爬上去。望见头顶的月光，踩在地面的感觉真踏实，总算能长长地喘口气了。
安静脸上全是汗水，还有泥土，却不禁露出了笑容，“太好了，我们终于脱离苦海了。”
“对，安全了。”李奋斗扶住她的肩膀，开玩笑道，“就当咱俩去鬼门关里溜达一圈了。”
这次劫后余生把两人的关系瞬间拉近了。
李奋斗猛然间想到了什么，望了望四周，问安静道：“咦，救命恩人呢？”
安静扭头看了看，说：“奇怪，那个女孩刚刚还在，怎么忽然就不见了呢？她还把手电筒给我了呢。”
“哪个女孩？”
“我也不认识，以前没见过，她什么也没说，反正挺漂亮的。”
李奋斗没有再问什么，从安静手里拿过手电筒飞快地朝四周照了起来。不远处有一个影子正疾步向前走。他本能地朝那人影的方向追了过去。安静稍一愣，也马上跟着追过去。
“喂，等一等。”李奋斗大声叫。
话音刚落，那影子移动得更快了。李奋斗以百米赛跑的速度撒腿追了过去。
“朋友，你救了我，总该让我见一见吧？”
那个影子晃了晃，没有回答。
李奋斗又加快了脚步。
夜，无比深沉，风吹过，树影摇曳。
“你……你不要过来！”那人停住，但仍不回头，只是用低低的声音说道。从话音里听出，她很慌张，似乎很害怕李奋斗过去，而且她说话的时候总是压低嗓子，听不出她真实的声音。
李奋斗没有理会她，继续往前逼近。
“不！你不要过来！不要！”
“为什么？”李奋斗有些摸不着头脑，小心翼翼地问，“我让你害怕了吗？”
“是，我不想让你见到我！也怕你见到我！”那人的背影颤动了一下，仅仅一下，便恢复了正常。
此时，李奋斗已踩在了她的影子上。
“为什么害怕见到我？你究竟是谁？”李奋斗边说边将手电筒光打了过去。那人条件反射般用手遮住了脸。
李奋斗一下子堵在她面前，用好奇的眼光将她从头打量到脚。
她的长发几乎完全挡住了她的脸，隐隐约约露出一只眼睛和一张嘴，而那眼睛似乎总想躲避什么。可这张脸怎么那样熟悉呢？
李奋斗竭力屏住呼吸，他的心一下子抽紧了，在月光下，他终于认出了眼前的女孩竟然是程嘉宁——自己的前女友！
李奋斗蓦然感觉脑中一阵眩晕，不知道是该欣喜还是恐惧。欣喜的是，居然在这里还能见到嘉宁；恐惧的是，他很快想到，嘉宁已经死于车祸了！
这一切来得太突然，让他根本就无所适从，他不停地问自己：是不是又是幻觉？他有些分不清梦境与现实。
“你——”李奋斗怀疑自己的眼睛。
“奋斗。”女孩终于开口了。
“嘉宁，真的是你吗？”李奋斗很快战胜恐惧，一个箭步冲了过去。直到抓着嘉宁的胳膊，他才体会到一丝人的气息。没错，是嘉宁。难道是她复活了吗？
这时候，安静正巧赶了上来，她看见李奋斗抓着嘉宁的样子，也震惊得有些反应不过来。
“你们……”
同时面对这两个女孩，李奋斗连死去的心都有了，一时有些手足无措。大概经过这一插曲，与安静好不容易才培养起来的一点儿感情基础，已土崩瓦解。
安静又问：“你们俩什么关系？”
李奋斗不敢直视安静的目光，说：“她……她是我以前的女朋友……嘉宁。”
嘉宁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安静看在眼里，却觉得很不舒服，她狠狠地瞪着李奋斗道：“真是个骗子！你不是说你女朋友出车祸了吗？”
这么一提醒，李奋斗也顾不上向安静解释了，他转向嘉宁问：“你不是出车祸了吗？”
“其实……其实我并没有死。”嘉宁的身子开始颤抖，她在哭泣。
“什么？你说什么？”
“那场车祸是假的。”
“假的？”李奋斗有些发懵，“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嘉宁将目光转向别处，犹豫了一会儿，终于说道：“爸妈一直希望我们俩能分开，所以就让我报考了离家较远的町湾圣安大学，对此我也没怎么反对，毕竟去町湾上大学也是一件很值得骄傲的事情。本来我已经被录取了，但意想不到的是，金融危机让这所大学忽然取消了奖学金计划，面对高昂的学费，我们全家都无能为力。也就是这个时候，有个町湾的大学，也就是东尼大学忽然给我寄来了通知书，说可以免费入学，于是我就心动了。”
李奋斗听得目瞪口呆，惊道：“啊，原来你就是那个被录取的第十个学生！”
嘉宁点了点头，又说：“本来我已经准备好了去东尼大学读书，但忽然有一天，一个女人找到了我。她告诉我，这所学校里有问题，并警告我千万不要去，否则就会有生命危险。”
“然后呢？”
“当时她对我说了一些有关这所学校的往事，我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她。但十几年的寒窗苦读，我实在不愿意放弃这次机会。那个女人看出了我的心思，告诉我，只要我不去东尼大学，她可以全额资助我去圣安大学学习。对于我来说，这当然是再好不过的事了。”
“这个女人为什么要帮你？”
“我也不知道。她还对我说，为了防止东尼大学的人继续骚扰我，她会帮我导演一场逼真的车祸。开始我挺犹豫的，之后跟家人一商量，他们最终也同意了，因为他们认为，这样会让你对我彻底死心。对不起，在个人前途与爱情面前，我只能选择前者。这就是我对你所说的背叛。”
瞬时，李奋斗脑门轰地一下像被谁拍了一砖。现在，他总算明白为什么会在嘉宁“死后”看见她的影子了。
“不，不会的，这不是真的。告诉我这不是真的！”他实在不能接受这样的现实。
“奋斗，到了这个时候，我还有必要骗你吗？”
“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
“对不起，我不得不考虑我父母的感受。”
“那你考虑过我的感受没有？有没有？”
“奋斗，你别激动。”
“告诉我，后来又发生了什么。”
“后来……当我得知你也被录取到东尼大学以后，我很震惊，几次想去提醒你，但我却无能为力，要知道，我在你眼里已经是个死人了。而且那个女人也提醒我，千万不要去对你说什么，否则就会让你陷入被动的局面，甚至你会有生命危险。”
“哼，你倒是关心起我来了。”李奋斗一阵心酸。
“那个女人后来又找到了我，说你现在可能有生命危险，于是我就在她的指引下，悄悄潜入了这个校园，然后在暗地里盯着你，一旦你遇到什么危险就去救你。刚刚就是她让我来救你的。”嘉宁抹了抹眼泪，哽咽着说，“奋斗，我知道你恨我，所以我一直不敢见你，只能在暗地里偷偷地看你。”
“那个女人究竟是谁？”
“对不起，我不能告诉你。我发过誓的。”嘉宁抽泣着摇头，“奋斗，对不起。你就当我死了吧。”
“告诉我，那个神秘的女人究竟是谁？”
“求求你，不要逼我，我真的不能说。”
“究竟是谁？”
“是我！”
李奋斗听到一个声音突然从背后传来，吓了一跳，回头一看，关雅兰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过来。
“关老师？”李奋斗惊讶地道。
关雅兰的脸色异常严肃，紧盯着他道：“我就是你想知道的那个女人。”
“啊？”
“你不相信？”
“不不，只是觉得太不可思议。”毕竟是老师，李奋斗对她多少还是有些敬畏。直觉告诉他这里面一定隐藏着诸多文章，想必都跟关雅兰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可是，这个关老师实在神秘得紧，不知道在那么多脸谱里，哪个才是她的真面目。更令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是，嘉宁与关雅兰素不相识，关雅兰为何要帮助她呢？不仅如此，这一次关雅兰又救了他与安静。那么，这个女人究竟是什么人？所有的一切，是否都在她的预料之中呢？
“你们俩没受伤吧？”
“不碍事。谢谢你救了我们。”
关雅兰板起脸，“我说过，凤巢那地方不能随便进入，你为什么就是不听呢？”
“我只是好奇。”
“就这些？”
“是。”
关雅兰直视着他，缓缓地说：“你们是在跟踪夏艾吧？”

第二十三章 密室脱险（3）
话音刚落，李奋斗与安静都愣住了，他们没想到，吸引他们进去的人居然是夏艾。莫非那个电话也是夏艾故意打给他的？
李奋斗按捺不住好奇，直欲问个明白，“夏艾为什么半夜去那里？她现在在哪儿？”
“这些问题我也很想知道。”
李奋斗免不了有些失望。
可是夏艾为什么会深夜到凤巢又消失不见呢？她到底是怀着什么目的去的呢？肯定不会因为好奇吧。该不会是她发现了什么吧？
想想就头大，心中的疑问太多了，李奋斗道：“关老师，我能请教你一个问题吗？”
“你说。”
“你是怎么知道这个出口的？”
“呵呵，我来这里毕竟有十几年了，我知道的秘密远远不止这个。”
“那你知道这下面有什么东西吗？”
“想必你们俩都已经见识过了，那是老校长留下的一个地下大沙漏，一旦触动机关就会有沙土流下来，相当危险。当然，这也是一个非常神奇的设计，它的神奇之处在于大沙漏能上下移动、倒转……”
“当初老校长建造这个究竟有什么作用？”李奋斗脸上挂着一堆问号。
“不太清楚，我只听现任的许校长提过一次，他说，当年老校长有一批宝藏，为了隐藏这些东西，他设计和建造了许多地下工程，这个沙漏就是其中之一。如果有外人冒险闯进去，就会被困住。或许老校长后来觉得这个地方还是不够保险，又换了其他地方。”
李奋斗喃喃地说：“我说那底下为什么会有骸骨呢，莫非他们生前都是前来寻宝藏的？”
“你说什么？”
经这么一问，李奋斗将被困在里面的情形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安静和嘉宁站在一边，聚精会神地听着李奋斗和关雅兰之间的对话，始终没有插一句话。
听完李奋斗讲到那块血玉的时候，关雅兰像是被什么击中了似的怔住，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深深的恐惧。当李奋斗将那块血玉掏出来时，居然把她吓了一跳。
见关雅兰的表情出现变化，李奋斗立刻问道：“关老师，你也见过这个东西，是不是？”
“没，我……我不知道。”关雅兰支支吾吾地答道。
李奋斗注意到她的紧张，继续追问道：“关老师，是不是你知道什么？”
关雅兰摇了摇头，一字一板地说：“别问了，我不希望有人再出什么意外。”
“但我想知道答案。”
“为了所谓的答案，断送掉自己的性命，你觉得值吗？”关雅兰冷冷地说。
关雅兰话音一落，李奋斗就觉得身上一凛，似乎周围有什么看不见的危险正向他逼近。他咬了咬牙，道：“没人想死，但我已经受够了，我只知道如果活得不明不白，真是生不如死！就算不死，也要疯掉！”
“作为你的老师，我不想看到悲剧重演。”
“我才不怕！我倒是想看看这背后究竟藏着什么可怕的东西。”
关雅兰有些无奈，索性闭口不言。李奋斗继续追问：“这种血玉是不是宝藏的一部分？牛虎、马达、钟欣然等人的失踪是不是和它有关系？”
“你的问题实在太多了。我没办法回答你。”
李奋斗越说越激动，“那你为什么要帮嘉宁制造一起虚假的死亡事件？你是不是本来就知道这个地方有危险？如果说你是为了救她，可你们非亲非故的，你凭什么费那么大功夫？告诉我，你究竟是什么人？有什么目的？”
“你在怀疑我？”关雅兰的表情看起来有些吓人。
“你所做的一切实在难以令人信服！”李奋斗不客气地说，“除非你能解释这些。”
“随你怎么想，如果我对你有恶意的话，就不会救你。我只希望你不要再有什么意外发生，有一些不该知道的东西，最好不要知道。回头我会送你离开这里的，所有的一切，你就当是做了一场梦吧。”
“关老师，有句话叫上贼船容易，下贼船难。恐怕我们现在都难以脱身了吧？再说我身边的朋友少了几个，你让我怎么能无动于衷？”
“李奋斗，你好好想一想，这件事对于心中有鬼的人来说，他会怎么样？”
“会怎么样？害怕吧。”
“害怕？呵呵，那是你的反应。对于一个为了保守秘密的人来说，他不会只是这么一点儿反应。”
李奋斗呼吸急促，道：“你的意思是说，他有可能对我们下毒手？”
“所以以后你要小心一些。”
“究竟有什么秘密？”
关雅兰的脸色越来越凝重，说：“其实，这个小岛上关于幽灵的种种说法，应该是有人故意散布的。”
“那目的呢？”
“为了制造恐怖气氛，让别人对这个地方望而却步，不敢轻易来打扰。当然，这只是我个人的推测，也不排除有人借用‘老校长的幽灵’来从事什么不法勾当。”
“既然如此，那这个幕后黑手是谁？牛虎和马达跟这些究竟有什么关联？”
“我只能告诉你这些。”
“你又怎么会知道这么多？”
“因为我也一直在暗中调查。”
“为什么？你跟这有关系吗？可以告诉我，你究竟是谁吗？”
“我是你的老师。”
李奋斗沉吟片刻，舔了一下干燥的嘴唇道：“关老师，我想和你单独谈谈，可以吗？”
关雅兰用眼神向嘉宁和安静示意了一下，接着跟李奋斗走到另一个角落。
“你想对我说什么？”
李奋斗酝酿了一下，问：“杜月娥这个名字，你应该听过吧？”
话音刚落，关雅兰的脸上露出无比吃惊的神色，显得方寸大乱，“你……你怎么知道她？”
李奋斗继续乘胜追击，“不仅如此，我还知道杜月娥有一个女儿，叫许英爱。”
关雅兰的眼睛顿时瞪圆了，脸上的表情由吃惊转为焦虑不安，又由焦虑不安转为无奈，一咬牙说：“我的身份终究还是被他识破了。没错，我就是杜月娥的女儿，许英爱。”
看来许校长说得没错，关雅兰果然露出庐山真面目了。李奋斗继续打破砂锅问到底，“你为什么要隐瞒？”
“你先回答我，许恒之还告诉了你什么？”
“也没什么，我和他是在医院认识的，只是聊了些家常而已。这么看来，许校长应该是你二叔了。”
“我没有这样的二叔！”关雅兰说这句话时浑身都在颤抖。那眼中迸射出的恨意，让面前的李奋斗不禁泛起阵阵凉意。
“你好像很恨他？”
“对！我恨他！我恨他自私贪婪！恨他卑鄙无耻！恨他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恨他毁了我的家庭和一辈子的幸福！”关雅兰此时已完全失态，像是换成了另外一个人。那话里蹦出的每一个字眼都充满愤怒，如刚刚出膛的子弹。那是种什么样的仇恨呢，竟然能让她对自己的亲人恨到骨子里？
看着关雅兰激烈的反应，李奋斗知道某些答案很快就要明确了。他没有放松，继续追问：“为什么要这样说？你与许校长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关雅兰犹豫了，似是心里有一个难解的郁结，她沉默许久，忽然重重地叹息一声，“既然事情到了这一步，我也就没什么可隐瞒的了。这要从嘉宁的事情说起。你曾怀疑我为什么要帮助嘉宁脱身，现在，实话告诉你吧，嘉宁……嘉宁是我的亲生女儿。”
李奋斗再次怔住了，一时之间有些反应不过来。
关雅兰苦笑了一下，说：“很吃惊是吧？别说是你，连我自己都觉得老天是在跟我开玩笑，但事实就是如此。”
“呃，我脑子转不过弯来了。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
“我也是前一阵子刚刚调查出来的。”关雅兰望了望不远处的嘉宁，眼中满是慈爱，“我对不起这孩子。假如不是这次录取新生，或许我们这辈子都不一定能相见。”
李奋斗没有打断关雅兰，静静地听她讲述着一个不为人知的故事。
“当年，父亲死于火灾以后，母亲带着我背井离乡去了美国。大学毕业后因为工作关系，我回到了町湾。又过了平静的两年，我和一个律师结婚了，组建了一个幸福的家庭，并生下一个可爱的女儿。本以为我们一家三口能生活得幸福美满，哪知道厄运还是降临了。就在女儿刚学会走路不久，有一天，我带她去游乐园玩，结果几乎是一眨眼的工夫，她却忽然不见了。这事情来得太突然，我当时就懵了。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我和先生四下寻找，在报纸上刊登了许多寻人启事，但终究无济于事。孩子丢了以后的那段日子，对于我来说，简直是度日如年，我们这个家再无生气。我的脾气变得越来越暴躁，与先生的关系闹得很僵，不久我们就离婚了……”
受伤的表情渐渐浮现在关雅兰的脸上，黯然的神色令她面孔上的皱纹更加清晰，露出难以掩饰的悲伤。
李奋斗问：“那么多年过去了，你怎么能证明嘉宁就是你的女儿呢？”
“女儿失踪以后，我那时心都要碎了。有一次我去探望多年未见、同父异母的姐姐许英姿，到了她家以后，我才知道，她的孩子在不久前竟然也意外失踪了。”
“这么巧？”
“当时我想起了父亲的情人杨柳，多年前她的女儿也是同样离奇失踪了，三起失踪事件让我不得不认为，这绝对不是巧合，或许在背后藏着一个巨大的阴谋。所以我决定暗中调查。于是，我去韩国做了整形手术，隐姓埋名，接着通过一次招聘的机会，又回到了东尼大学，也渐渐取得了许恒之的信任。就这样，我便以关雅兰的身份长期潜伏了下来。”
“难道你一开始就怀疑他？”
“多少有一些吧。毕竟父亲死后，他是最大的受益人，而母亲却蒙受了许多不白之冤。因为许多人都怀疑母亲是因为嫉妒杨柳，才在暗地里痛下毒手。其实这件事跟母亲一点儿关系也没有。我曾经发誓一定要查明真相，为母亲讨回一个公道。”
“那你发现了什么？”
“初来这里，我什么也没有发现，不过这里流传的关于幽灵的故事，倒是吸引了我。我觉得扑朔迷离，于是就通过这个线索秘密调查下去，结果发现东尼大学的下面有许多地道，且许恒之一直在寻找着一批宝藏，可收获不大。不仅如此，他还暗中从外面找人来岛上帮他寻找。令人奇怪的是，这些来寻宝的人最后都销声匿迹了。”
李奋斗挑眉，道：“他们应该都是被困死在密道了。”
“是的，他们被困死了！那些坟墓底下、密室里不知道有了多少孤魂野鬼。为了掩人耳目，他还装神弄鬼，杜撰个什么‘幽灵显灵’之类的说法。”关雅兰冷笑道，“再说他本来就有精神病，讲起故事来也是有板有眼的，许多人都被他骗了。”
“他真有精神病？”李奋斗心里纳闷极了，不知道该相信谁。当然，光是听关雅兰现在的一面之词，事实未必如此，不可尽数相信。
“当然了。我们家族的许多人都患有一种间歇性的精神病，尤其在男性身上发病率比较高。”
“呃。”李奋斗听得一头雾水，心里忍不住嘀咕道，难道上次在凤凰台里，许恒之对我讲述的都是谎言吗？究竟该相信他，还是关雅兰呢？
关雅兰似乎猜出了他心中的困惑，说：“我知道我说的这些，你未必相信。不过还是要提醒你，一定要提防许恒之，他是个非常非常危险的人物。”
“嗯？”
“知道你捡到的那块血玉的来历吗？”
“什么来历？”
“其实，你从骸骨中捡到它并不奇怪，因为它本来就跟死人有关。”
李奋斗心中悚然一惊，听见关雅兰不慌不忙地讲述道：“那其实是透了血进去的玉石，比如钻石、翡翠，还有黄玉等种类，一旦透进了血，就变成了血玉。它的形成和尸体有关。当人落葬的时候，玉器被强行塞入人口。若人将死，咽下最后一口气的时候把玉塞入，玉便会随气落入咽喉，进入血管密布之中，久置地底数年，血丝直达玉心，便会形成华丽的血玉。这种玉按品质定价，少则几千元，多则达到百万元……”
李奋斗闻言忽觉脑子里嗡的一声，血直往脑门涌。
关雅兰又说：“我估计，那些被许恒之灭口的人最后都变成了他加工血玉的载体。”
李奋斗的脑袋里像炸开了锅，像有一道闪电劈开了他心里的乱麻，他明白了：牛虎潜入墓地弄到了一块血玉，而他又从死人骨头中捡到了这种东西，再联系起那些骸骨的姿势，似乎是因为咽喉里被塞进东西，挣扎窒息而死。种种迹象表明，关雅兰说得没错。
李奋斗回想起许恒之那张脸，越想越觉得那张脸上闪动着阴冷狡猾的神色。
他忍不住心里倒吸了一口冷气，牛虎、马达等人是不是已经变成了加工血玉的载体？
难道许恒之费尽心思将他们骗进来就是为了加工所谓的血玉吗？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个人实在是太可怕了。
李奋斗想了一会儿，问：“关老师，那你怎么不报警？”
“一来那些贪婪的人死有余辜，与我也没什么关系；二来在所有事情未调查清楚之前，我没必要打草惊蛇。老实说，许恒之毕竟是我二叔，家丑不可外扬。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李奋斗点点头。
“或许就是因为这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许恒之对我越来越信任，将我当成他的心腹，几乎将学校所有的事情都交给我来打理。就在今年，许恒之破天荒地决定进行一次招生，他交给我一张写有十个人名字的名单，并嘱咐我务必将这些学生招进来。我当时很奇怪他这一举动，于是就多了一个心眼，暗中进行了调查，只发现这十个人都是孤儿，孤儿最初的家庭和身份却全部无从查起。”
“嘉宁怎么会是孤儿呢？”李奋斗忍不住打断了她。
“你想想看，十个人里面有九个可以证明是孤儿，如果另外一个不是，那就太奇怪了。所以我仔细调查了嘉宁父母的资料，终于，我在一所人民医院里查到了疑点，那是嘉宁母亲很久以前的一张病例档案，原来嘉宁母亲做过一次子宫摘除手术。由此可见，嘉宁并不是她的亲生女儿。”

第二十四章 密室脱险（4）
“那你怎么证明她就是你丢失的女儿？”
“在调查的过程中，我无意间发现了一张嘉宁小时候的照片。我吃惊地发现，这个女孩很像我的女儿。这让我感到越来越不对劲，接下来我多次跟踪她，并搜集有关她的一切资料信息。从年龄上来判断，她应该与我的女儿年纪一样大。当时我思女心切，可又无法确认。皇天不负苦心人，终于又让我等到了一个绝好的机会。嘉宁有一次参加了学校组织的献血活动，通过一些途径，我弄到了她的血样。DNA报告出来以后，我大吃一惊，原来她真的就是我失踪二十年的女儿。”说到这的时候，关雅兰眼中已泛出泪光。
“原来是这样。”李奋斗点点头，他想到自己养父母去世，亲生父母的身份更是无从知晓，一丝丝感伤油然而生。
“你是无法理解一个母亲当时的心情的，那种见到亲生女儿又不能相认的感觉，简直比被刀割还难受。”
李奋斗想了想问：“是不是你开始就觉得我们有危险，所以就阻止嘉宁来这里？”
“对，我不能看着自己的亲生女儿去白白送死，所以就想到了一个假车祸的计划，并成功说服了嘉宁和她的养父母。这样，我就可以阻止嘉宁来岛上了。”
李奋斗苦笑道：“呵呵，本以为自己很聪明，现在才发现我是世界上最傻的人。”
“说实话，东尼大学的招生本来就是一个骗局，起初我以为许恒之只是为了制造血玉罢了，现在一系列疑点表明，这或许还是一个蓄谋已久、计划周密的阴谋。唉，其实连我都被骗了，差点儿害死了自己的亲生女儿。”
“什么阴谋？”
关雅兰面色凝重，嘴里重重吐出这三个字：“寻宝藏！”
“又是宝藏？”
“对，我父亲留下的那批宝藏。”
李奋斗眉头紧皱，诧异地问：“那跟我和嘉宁有什么关系？”
“跟你不一定有关系，但跟嘉宁一定有关系。”
“为什么？”
“我越来越觉得，这最有可能和父亲留下的遗嘱有关。”关雅兰稍作沉吟，缓缓地说，“我曾听母亲说过，父亲的遗嘱中有一句是这样写的：待小女英爱、英姿与梁倩长大成人，如若许杨两家子女能结百年之好，则有机会共同拥有我珍藏多年的秘密财产。”
虽然李奋斗之前见过那份遗嘱，但他仍旧觉得有些滑稽可笑，为什么当年许敬南非要让自己的后代与老情人杨柳的后代结合在一起呢？难道后人能延续前人的爱情吗？几十年的时光变迁，两个人就那么容易走到一起吗？直到现在，他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哦，也就是说，你的孩子如能与梁倩的孩子在一起的话，就有可能得到宝藏，对不对？”
“对。理论上是这样的。”
李奋斗好像心里瞬间悟到了什么事情，惊道：“这么说，你的女儿是被许校长偷走的？”
关雅兰点头，神情说不出的愤怒，“这个人面兽心的老家伙，居然连自己的亲人都不放过！他走火入魔，犯下了这样不可饶恕的罪孽，一定会有报应的！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也许当年杨柳女儿的失踪与父亲的死也是他一手策划的，目的就是想独吞那批宝藏。好在老天有眼，一直没让他的阴谋得逞。”
“所以……所以他早早将目标锁定到老校长的后人身上，处心积虑地策划着这一切。”
“没办法，这是他唯一和最后的机会。”
“看来，许校长还是挺有耐心和毅力的。”李奋斗心里暗自笑了笑，脑子又忽地闪出另一个问题来，他迫不及待地问道，“如果说老校长的后代出来了，那么另一个主角，杨柳的后代呢？”
“这个问题你问得很好。我想，此人就在你们中间！”关雅兰眯缝起眼，仔细打量着李奋斗。李奋斗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撞击了一下。关雅兰似乎在暗示他什么。
“关老师，你……”
“奋斗，你和嘉宁都收到了录取通知书，你们曾经又是恋人，结合那封遗嘱上的内容，难道你就没发现些什么吗？”
“发现什么？”
“你就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身世吗？”关雅兰继续盯着李奋斗，看得他心里直发毛。
“怎么了？我……我是孤儿啊。”
“你仔细想想那遗嘱上的话，像许恒之心思这么缜密的人，难道就没有考虑嘉宁将来会跟谁在一起吗？你曾经和嘉宁谈恋爱，是偶然还是必然？”
“不。这怎么可能？”李奋斗胸口起伏，喘息声也大了许多，“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但我不可能是杨柳的后代！不可能！”事情来得太突然了，一时之间他有些接受不了，心潮翻滚。
关雅兰笑笑，“你那‘英雄救美’的经历是不是有些太俗套了？四个混混的出现不会只是巧合吧？”
“原来你调查过我。”李奋斗心里一边发虚一边发急，战战兢兢地说，“我……我承认那次是我故意找的四个混混。这事儿是有些过分，我只是……只是太喜欢嘉宁了。”
“先不管这些。我问你，英雄救美的点子是你自己想的吗？”
“不是，是一个哥们出的。”
“那就对了。谁能保证你那哥们不是在帮许恒之干活呢？”
李奋斗听得瞠目结舌，想不到内情如此复杂又如此巧合。一瞬间，他恍然大悟，终于弄清楚那哥们为什么莫名其妙地帮他泡妞了，也明白为什么会收到录取通知书了。所有的一切，原来都源于那封遗嘱。只因为他是杨柳的后人，也就是杨柳那个失踪的女儿梁倩的儿子！进一步推测，幕后黑手就是许恒之，当年正是他偷走了杨柳的女儿……
关雅兰深深地看了李奋斗一眼，“现在，你应该了解来龙去脉了吧？许恒之试图让你和嘉宁在一起，就是为了从你们身上找到宝藏的线索。”
“太可怕了。”冷汗自李奋斗的额角不停冒出。
“自从我向许恒之汇报了嘉宁死亡的消息以后，他心情大乱，同时也对我越来越不信任。我想，这个老狐狸一定对我产生了怀疑。”
“他的确猜出了你的身份。”
关雅兰不紧不慢地说：“还好，这些年来我苦心经营，将学校的一些大权牢牢掌握在手中，他现在想一下子整垮我也没这么容易了。”
“他曾经拉拢我来对付你。”
“这一招够歹毒的。”关雅兰轻笑了一下，又道，“他拉拢的不仅仅只有你一人吧？”
“还有谁？”
“不好说。剩下的每个人都值得怀疑。”
李奋斗愣了一下，问：“不会连安静也被他拉拢了吧？”
“我不好下定论，许恒之这人心实在是太深，难测哪。”
李奋斗不敢多想，又问：“我们该怎么办？”
关雅兰看李奋斗露出紧张之色，宽慰他说：“放心吧。现在我们需要做的是定下心来，不要自己乱了阵脚。”
李奋斗想到自己曲折离奇的身世，忍不住叹了一口气，他多么希望这些天来发生的事都倒回原位，大家都只是做了一场梦，醒过来就还是原来的模样，或者干脆当什么事都没发生。可是这有用吗？现如今，他不再是那个简简单单的李奋斗了，而变成了一个背负着血海深仇的男人了。
关雅兰说：“时间不早了，嘉宁和安静大概也等急了，我们快过去吧。”
“等等，还有一个问题。”李奋斗使劲地摇晃着脑袋，“如果我是杨柳的后人，那么，当许恒之得知嘉宁的死讯后，又怎么能善罢甘休呢？”
“呵呵，你终于开窍了。”关雅兰赞同地点了点头，说，“没错，许恒之一定会找到另一名合适的替代者，不然就前功尽弃了。因此，我同父异母的姐姐英姿的女儿就自然而然地变成了唯一的人选。”
“那会是谁？”
“你以为是谁？”关雅兰反问道。
“剩下的女孩只有安静、沈小樱和伍雪，其中我和沈小樱、伍雪不熟悉。”李奋斗掰着手指念叨着，忽然打了个激灵，颤声道，“安静？安静是你姐姐那个失踪的女儿？”
关雅兰答非所问：“你是不是喜欢上她了？”
李奋斗点了点头，瞪大眼睛道：“难道喜欢一个人也会被算计吗？”
“你仔细回忆一下，你和安静是怎么认识和接触的？你为什么会喜欢她？”
李奋斗从惊悸中慢慢回过神来，边想边说：“我和马达住在一起，我们关系还不错，他经常对我谈起安静的好，一开始我也没怎么在意，时间长了，我就越来越羡慕他有一个这么好的女朋友，常不自觉地在晚上拿望远镜来偷窥安静。后来，不知怎么的，有一天我忽然发现我居然喜欢上安静了……”
“这就对了。知道吗？在心理学上有个名词叫暗示，是指人接受外界或他人的愿望、观念、情绪、判断、态度影响而无意识产生的心理现象。”
李奋斗听得毛骨悚然，“我是被马达暗示了？难怪他那么爱安静，却要和安静分手，原来是给我让道啊。”
“事实大概就是如此。”
“那马达为什么要这样做？理由呢？”
“哼，很简单，他早被许恒之收买了。不是人人都把爱情看得那么神圣，在某些环境下，比如在金钱的诱惑下，它往往会变得一钱不值。”
“我真没想到，马达居然会是帮凶。”
“呵呵，也许从你们上岛之前，他就已经在给你设局了。而且我调查过，马达这人很不简单，他的智商很高，酷爱心理学研究……”关雅兰笑了笑，又道，“毫不夸张地说，除了他，牛虎、夏艾、钟欣然、范古轩等人很有可能都是同谋！”
李奋斗张大嘴巴，“不是吧？马达和牛虎之间好像是有过节的。”
“假象罢了。牛虎和夏艾私下还是情侣呢！”
“对，这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
“他们都是为宝藏而来的。虽是同谋，但未必同心。为了某种利益，暗地里钩心斗角、尔虞我诈也是有可能的。还有，牛虎这人做事太过张扬，有些急功近利，并且私心过重，他甚至想过让夏艾接近你，从你身上下手…”
李奋斗终于明白，为什么夏艾会对他投怀送抱了。他犹豫良久，道：“马达为什么突然消失？还有钟欣然。”
“已经完成了任务，他们的消失是必然的。你想想看，如果马达不消失，那么安静怎么会接受你呢？至于钟欣然，她与安静既已经决裂，自然就没有留下来的意义了。”
可是，为什么那天他感觉马达被人袭击而遇害了呢？
想到刚才关雅兰说起马达是个心理学高手，他才赫然意识到，也许一切都是假象，莫非那晚发生的一切都是马达设计好的？弄晕他的不是别人，正是马达！接下来，他便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消失了。似乎没有比这更好的解释了。
李奋斗又问：“那夏艾今晚私闯凤巢的目的是什么？难道她也跟着失踪了？”
“最近，夏艾一边在找牛虎的下落，一边在偷偷寻找宝藏。她之所以突然闯入凤巢，我分析，大体有四种可能性：其一，好奇心使然；其二，她可能发现了什么秘密；其三，她是被人引进去的；其四，她在诱导你们。”关雅兰稍一沉吟，接着道，“我现在最担心的是第四种可能性。”
“为什么？”
“我担心我们大家都被算计了。我和你们一样，都变成了他手中的棋子。”
“你是说，你救我们这件事，也在他的预料之中？”
“对。”
“照你这样说，那这个对手实在是太可怕了。”
“千万不要低估我们的对手。”关雅兰笑了笑，但说话的声音却无比坚定，“事关许家子孙的安危，我是绝不会退缩和妥协的！现在，女儿找到了，就算我死了，也死而无憾。”
李奋斗心乱如麻，还未从自己是杨柳后人的身世之谜中走出来。
“奋斗，我知道你心头肯定有上千个问号，我也一样，有许多疑问。这样吧，我们还是先回去理出些头绪，再慢慢从长计议吧。”
“好吧。”
此时此刻，在另一个角落，嘉宁与安静正低声谈论着什么。
嘉宁对安静说：“我和奋斗已经不可能了，我们再也回不到从前了。我看得出他很喜欢你，你也很在乎他。其实，你们俩挺般配的。”
安静红了脸，想分辩些什么，终究闭口不语。
嘉宁一副了然于胸的样子，再接着轻声道：“这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奋斗看上你，算他有眼光。唉，如果当初不是我爸妈嫌弃他，我们又何至如此呢？有些事生来注定，根本不由你选择。我希望以后，无论什么时候你都不要抛下他，放弃他……”
安静听着这话有些怪怪的，忍不住问：“奋斗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你爸妈为什么那么反对你们在一起？”
嘉宁顿了顿，笑道：“也没什么的，他啊，就是有时候大脑不正常，喜欢胡思乱想。好了，不说这些了。”
安静在心里幽幽叹了口气，她听出嘉宁的意思了，嘉宁所说的“大脑不正常，喜欢胡思乱想”无非就是指精神不正常，其实，此前她已经怀疑李奋斗有些反常了，就比如“承认”自己杀人等。
想到这些，安静的心里有些阴影掠过，她使劲摇了摇头，才把这些阴影抛开。
这时，李奋斗已调整好情绪，跟着关雅兰故作平静地走到安静与嘉宁身边。看着安静热切的眼神，他心中一颤，眼前闪过自己与她被困在地下的一幕幕，涌到喉咙间的所有话语又咽下去了，是啊，两人经历了这么大的凶险，好不容易才死里逃生，现在嘉宁出现了，自己又该如何面对她呢？嘉宁此刻脸上平静了许多，但脸色依然苍白。他又有了些心痛的感觉。
随后，四个人顺着一条狭窄而隐蔽的小道向宿舍楼的方向走去。关雅兰带着嘉宁去了自己单独的教师公寓。李奋斗则护送安静回女生宿舍。
一路上，两人都心事重重，一言不发。李奋斗几次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到了宿舍门口，安静终于打破了这种缄默的尴尬状态，“其实，你可以选择……”
话音未落李奋斗就一把抓住她的手，深深地凝视着她，“安静，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会陪着你！”
安静的身体猛地颤了一下，轻轻地抽回了自己的手，她低下头紧紧地咬着嘴唇，目光中隐约有闪亮的东西在跳动。
“再见。”
“再见。”

第二十五章 大火突起（1）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回到宿舍，李奋斗坐立不安，仔细思量着晚上发生的一切。
许多事情就像一个无法破解的谜，好不容易解开谜底，又觉得陷入另一个谜。
他的脑子里一会儿是安静，一会儿又变成了嘉宁。
他对安静的爱仿佛也是冥冥之中注定的。其实每个人都一样，在这一生中都注定要和你宿命中的那个人相遇。可嘉宁该摆在一个什么位置呢？
又是一宿未眠，天刚刚亮的时候，李奋斗就从床上爬了起来，然后走到校园里。女生宿舍的大门还未打开，他又穿过小树林，路过图书馆，在操场上跑了两圈。
今天的天空有些异样，暗黑的云层背后，好像有些亮光时隐时现。空气中飘荡着温热的气息，那些温热与平日不同，它们好像有了形状，在空气中不断挤压着他，让他觉得郁闷和烦躁。
李奋斗做了二十个俯卧撑，就在他爬起来想歇口气时，隐隐嗅到了风中的某种气味。随即，有一种奇怪的不安在折磨着他的心，空气里透出阵阵寒意，好像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远远地传来一阵阵嘈杂的人声。那声音正是从关雅兰住的教师公寓那边传来的。李奋斗眨巴眨巴眼睛，又望见一片火光。原本灰色的天空此刻被染成了淡淡的金黄色。
该不会是关雅兰和嘉宁出了什么事吧？李奋斗不敢再多想，大步跑了过去。
几个人正拿着水盆待在一座两层小楼前观望。火太大了，眼前浓烟弥漫，几条大火舌从浓烟里冒出来。
李奋斗的脑袋轰地响了一声，他僵硬地站在那儿。那正是关雅兰和嘉宁住的地方！
“怎么办呢？怎么办呢……”李奋斗顿觉胸闷，几乎无法呼吸，仿佛大脑一下子被人抽空了。
刹那的头脑空白过后，李奋斗也不知从哪里来的一股勇气，刚想冲过去救人，胳膊猛地被人从后面用力地抱住了。
是范古轩。
“李奋斗。”范古轩紧紧抱着他，大声地问，“你不要命了吗？”
“可关老师和嘉宁还在里面呢。”李奋斗一脸悲痛，也顾不得考虑范古轩是不是知道嘉宁是谁了。
“火那么大，你去了也是白白送死。”
眼前火光闪耀，愈加凶猛的火苗不断吞噬着木质结构的建筑物，浓烈的黑烟肆意蔓延。一条火舌从小楼门口蹿了出来，火势以想象不到的速度迅速包围了整个房子。小楼下面的柱子开始轰隆轰隆地倒塌，不时有火球掉落下来，被风吹得四处飞溅。
李奋斗觉得心里疼得跟撕裂了一般。
“房子要烧塌啦！”有人高喊着。
紧接着，两层小楼一下子塌了。屋顶已被淹没在火焰中，火光和烟雾遮盖了整个天空。
李奋斗心神大乱，一下子瘫到了地上。
熊熊大火不知烧了多久，待火势稍小后，众人这才敢端着洗脸盆等走上前。
此时，现场已一片狼藉，烟雾缭绕，未燃尽的木头噼啪噼啪地响着。
李奋斗发疯似的用手扒开地上一层一层的木头，嘴里还狂喊着：“嘉宁，你在哪儿？在哪里啊……”
范古轩也在另外一处寻找。
李奋斗手上多处皮肤被烫伤，衣服上千疮百孔。范古轩的模样也颇为狼狈，满脸焦黑，头发、眉毛也只剩下一半。
最终，李奋斗最不愿意看到的结局还是发生了，人们翻遍了整个废墟，只找到了两具烧焦的尸体。活生生的两个人就这么变成了炭，她们蜷缩在火堆里，小得可怜，黑糊糊的，没了人形……
烧焦味强烈地刺激着在场的每一个人，也似乎搅动着周围的空气，有令人不安的气息散发了出来，挤压着每一个人的胸腔，让人几欲抓狂，却又无可奈何。
李奋斗想起嘉宁那鲜活的面孔，以及与她在一起时的甜蜜时光，再对照眼前被烧得面目全非的焦尸，心像被针扎了一样，刺骨地痛。泪水不可抑制地落了下来，他喃喃地道：“她走了，最终还是走了。”
发生火灾的消息迅速传遍了整个小岛，恍如平地巨雷，恐怖笼罩的东尼大学里，各式各样的猜测也开始泛滥。有人开始猜测是不是老校长的幽灵重现，害怕和好奇写满了他们的脸。但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还要等警察来了才知道。可这几天海浪太大，一般无法航行，他们只好耐心等待。
厚厚的墨云在校园的上空聚集，空气里飘浮着一股躁动不安的味道。
李奋斗和范古轩走到小树林间，找了个石凳坐下，面面相觑，竟是好长时间都说不出一句话来。良久，范古轩才沉重地道：“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太恐怖了。”
李奋斗叹气，“可惜我们救不了她。”
又沉默了一会儿，范古轩问：“你对关老师的事有什么看法？”
“没。”
范古轩眉峰紧皱，显然正在想的事情至关重要。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一字一板地说道：“这一定是谋杀！”
“你怎么知道的？”
“显而易见，火势那么大，肯定是汽油引起的。”范古轩凑到李奋斗跟前，低声道，“你觉得谁会置关老师于死地？”
听范古轩的语气，似乎他已经知道了凶手是谁。虽说李奋斗第一时间就将凶手锁定为许恒之，但此时，他不知道范古轩的底细，以及他问话的用意，因此不敢轻易发表意见。而且，他打一开始就对范古轩没什么好感，从这家伙先前的神秘表现来看，想必也是挺不简单的。
对手太可怕了，他需要冷静和小心谨慎，否则任何的风吹草动，都会让自己陷入不利的局面。
范古轩盯着李奋斗，沉默了一下道：“你的事情我多少也了解一些。”
“呵呵，是吗？你了解我什么呢？”李奋斗用故作轻松的语气问。
“好像……你的身世跟这个学校的一个宝藏有关。”
“你是怎么知道的？”
“嘿嘿，我当然有我的办法。这一点我保密。”
“你究竟是什么人？你和牛虎之间到底有什么秘密？”
“我是什么人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没想过害人，我只图财。还有，我跟牛虎他们不一样。牛虎这些人太贪婪，一直妄想得到大宝藏，估计已经把命都搭进去了。”范古轩扶了扶眼镜道，“我这人比较务实，赚些小钱就心满意足了。谁给我钱，我都可以跟他合作。就这么简单。”
李奋斗一下子明白过来，原来范古轩这家伙是两面派，他不仅被许恒之收买，同时也跟关雅兰有瓜葛，有些类似于谍战片中的双面间谍。
范古轩警惕地观察了一下四周，然后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道：“这是关老师留下的东西。她曾经交代过我，一旦她发生了什么意外，就让我把这个交给你。现在她死了，我终于可以交给你了。”
范古轩的话证实了李奋斗的猜测。他接过信封拆开，发现里面有一张白色的纸，那张纸皱巴巴的，已经有些泛黄，显然存放的时间已经很长了。
纸张再展开，上面是一些杂乱无序的黑色线条。
李奋斗看到这些线条，不禁感到万分的震惊。因为，在他的后背上，也分布着这些类似的线条！
这显然不是一般的用意，也许这些线条暗示着什么。可惜关雅兰已死，不能解释这个问题了。突然，他一下子意识到，这些线条也许跟自己的身世有着某种联系。莫非这也跟那批宝藏有关？
“这是什么东西？”范古轩凑过脑袋问。
“哦，没什么。”李奋斗又恢复了常态，范古轩那贼眉鼠眼的样子让他不得不防备。
“该不会是藏宝图吧？”
“你觉得呢？”
范古轩干笑了一下，又问：“你今后打算怎么办？”
“走一步算一步了，还能怎么办？”
“我知道你一定有一些事情要办，但我不能陪你在这儿等下去了。这个岛神秘莫测，防不胜防，我现在就要离开这个岛。”范古轩的声音里忽然充满了不安，“再不走恐怕命就要丢在这儿了。人死诸事皆空，唉。”
没来由地，一团阴森森的寒意裹住了李奋斗。那个神秘的许校长，此刻在他心里变得如魔鬼般狰狞可怖。
“奋斗，我先走了，你自己小心点儿。”范古轩一说完就走了，开始还不好意思走得太快，待有了一些距离，就加快脚步，一会儿走得没影了。
李奋斗将那张纸塞进口袋，快步向女生宿舍走去。一场大火让他一下子又紧张起来。现在，他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保护安静了，他不能再看着自己所爱的人出现什么意外。
在接近女生宿舍不远处的几棵香樟树边，有一团影子孤单直立。那是一个人的背影，黑衣黑裤，满头白发，看起来精神抖擞。
李奋斗猛然止步，发现那个人竟是许恒之。自从他来到这个地方后，除了在校医院，从未见许恒之出现在校园里，但现在此人却忽然出现，不由得让人心生疑窦。难道是因为关雅兰的死，让他得以重新掌权，还是因为将有大事发生，他要亲自出山？关雅兰死前对他叙述的一切实在太过骇人听闻，也许正是知道的秘密太多，关雅兰才付出了生命的代价。而许恒之一个看似那么随和儒雅的人，竟会有一副蛇蝎心肠，实在比鬼还恐怖。
此时，李奋斗无暇探究许恒之的一举一动，他必须先找到安静再说。
李奋斗绕开许恒之，悄然溜到了女生宿舍门口。这时候的女生宿舍几乎已是人去楼空，虽然它平时亦是非常寂静，但此刻的静谧中却透着种古怪与诡异。
就当李奋斗考虑着怎么进入宿舍时，安静恰好从门口出来。见她安然无恙，李奋斗总算缓了一口气。
安静的眼圈周围笼罩着一团明显的青色，神态看起来极度疲倦。她走过来，焦急的眼神里满是询问，“奋斗，我正要找你呢。”
“怎么了？”
“关老师她……”
“这事儿我已经知道了。”李奋斗心中一阵难受，强打起精神道，“我们找个地方说话吧。”
“去哪儿？”
李奋斗想了想，似乎没有地方是安全的，他说：“去我们宿舍吧。”
“管理员让进吗？”安静犹豫着问。
“没事儿，估计现在正在火灾现场忙着呢。”
安静将信将疑地点点头，跟着李奋斗向男生宿舍走去。
李奋斗快速关上门，打开灯，拉上了窗帘。
安静感受到了他的异常，警惕地道：“李奋斗，你想做什么？”
李奋斗愣了一下，不禁哑然失笑，“你放心，我不是那种随随便便的人。”
“不是那种随随便便的人，为什么还那么花心？”
“我哪有啊？其实我和嘉宁……”一提起这个名字，李奋斗心中隐隐作痛，充满了无限的伤感。他想要解释些什么，但又不知道从何说起，一些声音在他的喉咙里打滚，却终于还是跌落回去。
气氛变得有些沉重。安静神色里带上了些歉疚，低声道：“对不起，我不该说这些。”
李奋斗吸了一下鼻子，故作坚强地说：“没什么。事已至此，现在不是悲伤难过的时候，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找出制造火灾的凶手，替关老师和嘉宁报仇！”
“凶手？”安静愣住了。
“是的，那并不是一起意外事故！”
“你怎么知道的？”
“首先，你看看这个东西。这是关老师在出事前就托人交给我的，我想她早已预感到自己有危险。”李奋斗说着，将口袋里的那张图案纸拿了出来。
安静接过来一看，脸色立刻就变了，惊道：“你……你怎么会有这个？”
李奋斗从她脸上看到了和自己相同的震惊，他不由得激动地问：“你认识这些图案？”
“我……”安静的表情像是有些难以启齿。
李奋斗又试探性地问道：“这些图案是不是在你背上？”
话音刚落，安静的眼睛瞪圆了，脸上带着怒气，“大色狼！你什么时候偷窥我的？”
冷不丁被扣上这么一顶帽子，李奋斗倍感委屈，但他内心还是很兴奋，也许这些图案就是整个事件的关键突破口，不然关雅兰也不会托人交给他。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他没想到安静背上还文着类似的图案。进一步来推测，关雅兰提供的图案大概就是嘉宁背上的。
见安静要吃人的眼神，李奋斗赶紧解释道：“你别激动，这些图案并不是你背上的。你想啊，咱俩也没入过洞房，谁知道你背上有这玩意儿啊？”
“流氓，你还狡辩！”安静脸上羞红了一片。
李奋斗无奈地说：“实话告诉你吧，我背上也有类似的玩意儿。从我记事儿的时候就有了，因为这，十八岁那年我想去当兵都没当成，还经常被人误以为是流氓。”
安静再次愣住了。
李奋斗调整了一下情绪，继续道：“接下来，我要说的一些事情，将跟你的身世有关，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安静一瞬间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不由得坐直了身子。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李奋斗将关雅兰告诉他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安静，安静听完面色既震惊又凝重。
“太不可思议了吧！照你这样说，老校长是我外公？关老师是我姨？那个杨柳是你外婆？天啊，好乱！”
“我知道你一时之间可能难以接受，慢慢消化吧，其实我跟你一样，现在脑子里也是一团糟。”李奋斗开玩笑道，“看来咱俩的结合是命中注定的啊！我呀，忽然觉得心中有种艰巨的使命感了。”
“去你的，如果真是这样，我们岂不是助纣为虐了？知道吗？这叫孽缘！”
“我才不管呢！只要我们是真心相爱，哪怕什么都是假的也无所谓了。说真的，我现在隐隐地感受到老校长与杨柳之间的那段真情了。你说，他们的爱情真能在我们这一代延续下去吗？莫非是天意？”
“不说这些了。我总觉得有哪个环节不对，心里怪怪的。”安静皱着眉头道。
两人都陷入了深思，良久，李奋斗抬起头望着安静道：“跟你商量一件事，你答应吗？”
“你说。”
“我……我能看一下你的背吗？”
“啊？”安静又用警惕的目光望着他。
“事先声明，我绝对没什么不良企图，只是想研究一下你背上的那些东西而已。”李奋斗装着一副既委屈又无辜的样子。
安静犹豫了一会儿，说：“好吧，不过我提醒你，不许胡思乱想。”
“嘿嘿，甭怀疑我李奋斗的人品。”
“知人知面不知心，我怎么知道你心里想的什么。”安静白了他一眼，叮嘱道，“不许偷看，你先背过身去。”
“好的。”李奋斗配合地背过身。
过了一会儿，传来安静的声音，“可以看了。”
安静正坐在床上，双臂紧紧地用衣服捂在胸前，裸露在外的肌肤玉一般白皙，即使那背上的凌乱线条显得有些不伦不类，但依然无法破坏她的美丽与性感。
李奋斗心跳骤然加快，忽然觉得自己的身体发生了些微妙的变化。他强迫自己不去胡思乱想，集中精力研究那些线条。
几分钟后，安静不耐烦地嚷了起来：“喂，你看够了没啊？”
李奋斗赶紧咽下口水，说：“你先等等，我去找笔，将这些线条画出来。”
又过了一会儿，他终于哆嗦着将那些线条画完。
安静飞快地穿好衣服，就在两人目光相触的那一瞬间，她发觉内心泛起阵阵波澜，那种异样的感觉是从来没有过的。她的背连自己都羞于面对，又怎么会将它展现在另一个男人面前呢？或许，她是真的爱上了李奋斗。
李奋斗仔细地将自己临摹的线条与先前关雅兰交给他的图案对比起来，两种线条看似一样，但却完全不同。最让他崩溃的是，自己早已焦头烂额，却一点儿头绪也没有。
安静也是百思不得其解，她想了一下，说：“你背上不是也有类似的图案吗？”
这一提醒让李奋斗心头一亮，对啊，会不会三张拼在一起才能看出眉目呢？他不由自主地联想到了武侠小说中的情节，少林方丈为了隐藏惊天宝藏，将藏宝图分成几份，分别绘在几个小和尚身上。敌人要想破解藏宝地址，必须抓到所有小和尚……
接下来，李奋斗脱下上衣，让安静把他背上的图案临摹下来。
最后，三张纸拼凑起来，一张完整的图案慢慢呈现在眼前，虽然仅仅是一个轮廓，暂时参悟不透，不过李奋斗相信，很快就会水落石出。
“奇了怪了，这个东西代表着什么呢？真是看不懂。”安静摸着下巴道。
“身份的证明？”李奋斗接了一句，又很快摇摇头道，“绝对不仅仅这么简单，从遗嘱上来讲，或许真的跟宝藏有关联。”

第二十六章 大火突起（2）
随后，他忽然捕捉到了以前的一个细节，记得那次醉酒以后，马达与他躺在了一张床上，并且还动手动脚。起初他误以为马达是同性恋，现在他总算明白了，马达这小子只是想从他背上发现些什么。
“那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
“唉，我也不知道该做什么。现在，关老师和嘉宁惨遭毒手，其余失踪的人生死不明，这里越来越不安全，范古轩也走了，我觉得我们必须收拾东西离开这里。只要逃出这里，我们就可以报警。”
安静这时不再犹豫，“嗯，我听你的。”
“你去叫沈小樱和伍雪，叫她们也收拾东西。”
“我今天早上去敲她们的门了，发现里面没人。或许她们已经走了。”
李奋斗心里立刻有了不安的感觉，但现在事态危急，也顾不上多想，说：“你立刻回去收拾东西，我们随时准备出发。不过，在我们走之前，我想先去拜祭一下我的外婆杨柳。”
“好，我带你去吧，我知道那口井。”
当天中午，趁着吃中午饭的时候，李奋斗在安静的带领下来到了那口井边。
那口井边长满了很高很茂盛的蒿草，连着一条臭水沟，看起来是荒芜了多年。一旁立着一个破旧不堪的牌子，上面写着：危险！请勿靠近！
“这里就是我外婆跳下去的地方？”
“是这里。”
李奋斗心里有些难受，叹气道：“这可不是什么风水宝地。”
“当然了，据说这可是一口凶井。曾经好几个人投井死在这里。”
“是吗？”
李奋斗揭开了井盖，一股恶臭扑鼻，胃里忍不住一阵一阵地痉挛。真是臭，混杂着霉味、腥味，还有类似排泄物的味道。
李奋斗心里既恶心又难过，迫不及待地发表了意见，“这下面肯定比地狱都恐怖。”
安静马上白了他一眼，“别乱说话，不知道下面躺着谁吗？”
“瞧我这臭嘴，该打。”
李奋斗和安静在井边转了一圈又一圈，也不知该如何祭拜，倒是被井下的臭水熏得要死。
时间过得很快，李奋斗想起最近的古怪遭遇，以防再出什么意外，提议道：“安静，我们回去吧。”他一扭头，看见安静正呆呆地望着那口井，眼角还挂着晶莹的泪珠，像是在落泪。
“安静，安静……”他叫了几声，安静才缓过神儿来，不过她很快恢复平静地问：“奋斗，怎么了？”
“你哭了？”
“没有啊。”安静一口否认道。
很明显地，她在掩饰着什么，李奋斗看不透她心里此时在想什么，也不便追问，只好沉默下来。
究竟是什么让安静如此呢？他再次俯身耐心地观察着这口井。过了一会儿，还是安静主动开口了：“奋斗，我们回去吧。”
最后，李奋斗和安静在井边磕了几个响头就离开了。
两个人接着来到了一片废墟。
“这儿是当年许家大院的旧址。老校长就在这里出事的。”李奋斗环顾着四周说道。
“看起来好久没人来过了。”
“是啊。”
“我记得你好像对我说起过曾经来过这儿，并有一次离奇的经历。”
“没错，我清楚地记得这儿隐藏着一个很小的入口，当时我很好奇，就钻了下去，下面有台阶、有房间……但奇怪的是，当我再次过来的时候，却怎么也找不到入口了。”李奋斗边说边仔细观察着。
“不会是你的幻觉吧？我也记得那天正好有人喊地震了。”
“我不知道。如果真是幻觉的话，那为什么我如此的感同身受？真是太邪门了。”李奋斗想了想说，“许恒之和关老师都曾说起过，这大学下面有许多密室、防空洞和隧道。”
安静疑惑不解地望着他，“就这么一个地方，那为什么你找不到呢？难道它会移动不成？”
“移动？”李奋斗念着这个字眼，集中注意力，脑海里闪过一道灵光，兴奋地问，“安静，你还记得那次在凤巢中见到的那本破书吗？”
“什么书？”
“就是放在书桌上，那本最破的英文版的。”
安静略微思索了一下，说道：“《建筑移动》……”
“对对对，就是那本。”
安静还没反应过来，问：“你究竟想对我说什么啊？”
“安静，你还记得宫崎骏的电影《哈尔的移动城堡》吗？房子确实是可以移动的啊。”
“奋斗，你不会幼稚到相信动画片吧？”
“这确实有可能啊。你想想看，现在国内外许多建筑在进行搬迁时，为了节省成本，都会采取平移技术。方法大概就是在建筑物下面安装一个托架，托架下部有滚轴，滚轴下部有轨道，通过相应的牵引机关，那么建筑物就形成了一个可移动体，而且这种技术从20世纪初就开始有了。试想，老校长是个建筑天才，曾经又在非洲的地下挖宝石，能建造沙漏那样上下转动的工程，难道就没有可能建造成其他可以移动的地下工程吗？”
“原来是这样……”安静好像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
“那时候我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那个密室的入口会忽然消失，原来是移动了。太难以想象了。”李奋斗脑子里急速转着各种各样的念头。他明白如果事实真是像他们推测的那样，那么接下来的疑问是：究竟是谁在操纵这个密室的移动？他为什么会忽然从地下冒到地上？
他慢慢地梳理思路，首先可以肯定，他当时确实闯进了那个废墟下的密室，而那间密室里并不止他一个人。这个人一定是为了隐瞒和掩盖什么，偷偷袭击了他。这从他脑袋上的伤以及住院情况可以证明。
其次，这个人并不想杀死他，而是将他从密室转移到了地上。很有可能，此人故意制造了一起地震恐慌，然后又伪造出一个“意外受伤”的现场。当别人找到他时，自然以为是地震导致的意外事故。
当李奋斗将这些思路告诉安静后，安静顿时对他刮目相看，“奋斗，行啊你，我忽然发现你比以前聪明多了。”
“哈哈，”李奋斗得意地笑了笑，“最近开始喜欢上了思考，注意细节问题了。没办法，处于咱们这种险恶的环境下，一定要小心谨慎，凡事多揣摩。”
“我说呢，原来是思想觉悟提高了啊。”
“必须的，不然怎么保护你呀！”
“切，给你点儿阳光你就灿烂了。”安静抿嘴一笑，又道，“即使你现在解决了一些困惑，但又能怎么样呢？你知道同你待在密室的人是谁吗？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是啊，现在疑点重重，事情也越发扑朔迷离，不过至少我能断定这地方一定有秘密，兴许我已经看到过什么重要的线索呢。”李奋斗伸了伸懒腰道，“嘿嘿，我现在的首要任务是排除一切杂念，好好回忆一下。”
之后，两人走出荒凉的废墟，一路上安静沉默不语，显得有些心事重重。李奋斗早有察觉，但他不知道那是什么。
“安静，你好像有心事，”他咬了咬牙，还是说了出来，“自从去看了那口井以后，你就……”
“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我总觉得有某些地方不对。”
“哪里？”
“很奇怪，每次接近那口井，我总是莫名地心慌与难受，就像是冥冥之中听到什么召唤一般。你有没有这种感觉？”
“我没有。”李奋斗笑了笑，“敢情我外婆在下面太寂寞，想跟你说说话了。”
“你说，关老师是不是搞错了？”
“什么搞错了？”
“比如说，她弄错了我们之间的身世，也就是说弄颠倒了。”
“你是说，我是许家后人，而你才是杨柳的后人？”李奋斗忍不住心里一紧。
安静点头，“难道没有这种可能吗？”
“你的依据呢？”
“奋斗，有些事情我说了你可别生气啊。”
李奋斗好笑地摇摇头，“你也太低估我的度量了吧？”
“那好，我就直说了啊，当然，这也仅仅是我的猜测。”
“兜什么圈子啊，快说吧。”
“昨晚你和关老师在一边谈话时，我也和嘉宁聊了一些，她对我提到了一个你们为什么分手的原因。”
“什么原因？还不是她爸妈看不上我吗？”李奋斗自嘲道。
“也不全是这个问题，她说……她说你有时候会犯精神病。”
“什么？我有精神病？”李奋斗闻言脸涨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声音也跟着抬高了八度，“简直是胡说八道！她怎么可以这样说？！”
“奋斗，你先别激动，你刚才还答应我不生气的。”
李奋斗怒视着她，“连你都说我有精神病了，你叫我怎么不激动？”
“呃，你别介意，我没有别的意思。你可以冷静想一想，为什么你会认为马达被人袭击遇害了？这个问题我后来认真地想了想，或许那天你太紧张了，也或许是你当时受到了什么刺激，一时间精神真的错乱了，要知道许多有精神病的人都会出现幻觉。所以说，马达宿舍遇害只是你的幻觉罢了。”
“笑话，你看我像是有精神病的人吗？”
“现在是不像。因为你的精神病是间歇性的。更何况一般患了精神病的人也不会认为自己得了精神病，是吧？”
安静的话像一根针，刺得李奋斗面红耳赤，仿佛心都在流血。他冷笑道：“行，随你怎么说。她嫌弃我了，是不是你也嫌弃我？”
安静缓缓地走近他身边，伸手握住他的手，认真地看着他道：“奋斗，我真的喜欢你，毕竟我们一起经历过危险的考验，我知道你是个有责任心，可以依赖可以保护我的男人。所以也请你相信我，将来无论何时何地，无论发生了什么样的状况，我都要一如既往地陪在你身边。”
李奋斗心中暖流涌动，他轻轻地喘了一口气，从口袋里摸出香烟盒，发现里边是空的，便胡乱将其揉成团扔到地上。
“我还记得，你曾经听关老师说过，许家男人中有一种家族遗传性的精神病，而许恒之正是那种间歇性精神病患者！你的问题难道仅仅只是巧合吗？因此，不管你接受还是不接受，这种可能性都是存在的。”
李奋斗眉头紧锁，仔细揣摩安静所说的话，其实她分析得并不是没有道理，他的确也在凤巢里见过老校长的病历。这件事情发展得如此迅猛与复杂，是他始料不及的。他有些难以接受，更加无法想象自己在患病的状态下，变成另外一个人会是什么样的情形。事实上，在经历过“消失的地下密室”之事后，他就曾经怀疑过自己是否精神出了状况。
如果不是被马达算计，那么就是自己的精神状态出了问题，总之情况糟透了！
良久，他开口道：“可关老师为什么要骗我呢？”

第二十七章 大火突起（3）
“也许她真的搞错了吧，目前许多事情都还只是推测和分析，谁能分得出真真假假……当然，我这也只是推测而已，你不必太放在心上。”
“没关系，不就是咱俩的角色互换了一下吗，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能扛得住，反正这二十多年来都是被骗大的。”李奋斗自嘲地苦笑。安静感觉到他的手渐渐放松下来。
“要不我们赶紧离开学校吧，尽快与警方联系。”
李奋斗抽回了手，坚定地说：“不，我现在想亲自揭开这个秘密，哪怕付出任何代价。我不能看着嘉宁和关老师就这样白白牺牲。”
“我理解。”安静点头，“所以我会陪在你身边。”
“不！你不能跟我一起去冒险。关老师和嘉宁的死就是个例子。”
“你忘记了吗？我也是整件事的主角之一，少了我怎么行呢？放心吧，我不会成为你的累赘。再说这事也关系到我自己的身世。”
李奋斗沉吟了一下，说：“也好，我们俩要把整件事从头到尾再梳理一遍，不要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好啊好啊。”安静的语气渐渐轻快活泼起来，“两个臭皮匠顶半个诸葛亮，以后我就做你的军师好了。”
“我看你直接做私家侦探得了。”
李奋斗和安静找个没人的角落坐了一会儿，他们拿出那三张画有怪异线条的图纸不停地对照、拼凑、组合，他们甚至将它当成三维立体画来看，期待能看出隐藏在里面的秘密。
“这该不会是纳斯卡线条吧？”安静道。
“纳什么卡线条？”
“我曾在一本书上看过，有两个美国人来到秘鲁南部的纳斯卡高原上，无意中发现了一片绵延数英里的标记，由上千条苍白的线条指向各个方向，有的还构成各种生动的图案，镶刻在大地之上，大概有两千多年的历史了。究竟是谁创造了纳斯卡线条，它们又是怎样创造出来的，神秘线条背后意味着什么，这些问题至今仍无人能破解，它被称为世界上最大的天书。”
“科学家都破解不了的玩意儿，更别指望咱们这些菜鸟了。”
安静想了想又琢磨道：“那这是否代表着一种拼图游戏呢？”
“这些智力游戏都是为小孩子设计的，难道老校长童心未泯？”
“唉，真费脑细胞。”
这些线条几乎花了两人一下午的时间，却什么也没有发现，因为没有任何规律可循。一时之间，似乎什么也做不了，千头万绪，无从查起。
李奋斗想了想，与其坐在这儿干瞪眼，不如四处走走，也许灵感会在一瞬间乍现。
校园里冷冷清清，当一个班级的人消失得差不多时，李奋斗与安静就显得尤为显眼与突出了。所以他们尽可能避开校园里那些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
在寂静无人的操场上，两人回想起刚进校园军训时的那段时光，都不禁感慨万千。李奋斗伸了伸懒腰，用手扣住攀岩墙上的凹凸物，情不自禁地爬了起来。记得当初与马达爬这个东西的时候，还被教官狠狠地训了一顿，最后就没正儿八经地玩过了。
周围除了安静，再也没其他人。李奋斗放开手脚，一鼓作气爬到了最高处。高处不胜寒，望着下面，他这才觉得头有些晕，手脚紧张得有些发抖。没有任何安全装备，这要是一不小心掉下去，非摔成残废不可。
安静在下面不停挥手，示意他赶紧下来。
李奋斗定了定神，小心翼翼地向下爬，他的手脚都出汗了，就这样紧张兮兮地下到一半时，一个凹凸物上有苔藓，导致他脚下一滑，摔倒在地上。
李奋斗疼得嗷嗷直叫，安静走过去扶起他，责备道：“活该，真不长记性。”
“这什么破地方，下面连个安全防范都没有。”
“切，你还指望下面给你弄个气垫吗？”
李奋斗的目光落在硬邦邦的草地里，一边揉着屁股，一边思索着什么，他心里忽然抖动了一下。他感到自己发现了一些东西，仿佛一条蜘蛛丝，偶尔在视线里闪过。
正想到关键处时，安静用手在他眼前挥了挥，一脸担心地问：“喂，你摔傻了吧？”
李奋斗缓过神来，笑了笑说：“这一摔值了。”
“你在说什么鬼话？”
安静诧异地顺着他的目光，转向攀岩墙，但却没有发现什么特别之处，这些攀岩墙上的凹凸物深深浅浅，大大小小，也并无异常的地方。
李奋斗快速从地上爬了起来，紧紧地盯着攀岩墙反复观察，他几乎可以肯定，这个攀岩墙的存在并不简单。到底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他想着。
看到李奋斗的样子，安静不免有些担心，问：“你究竟怎么了？脑子真被摔坏了？”
“老校长建造这个攀岩墙一定有他的用意，你看出什么没有？”
“废话！当然是锻炼身体了。我对这种男人的运动可不感兴趣。”
“呵呵，这在当时应该是一项很超前的运动了。我想，他应该是个身体健壮、四肢发达的人。他很喜欢锻炼，只为了……”
“喂，李奋斗，你究竟想说明什么呢？肌肉男？”
李奋斗忍俊不禁，说：“刚才我一直在回想那口井。有个疑点我一直没来得及告诉你，就是在井台的边沿上，我发现了几处深陷的凹槽，能容得下人的指头。当然，这个微小的细节一般不会引人注意的。如果按照这个推断下去的话……”他端详着自己的拇指道。
“等一等，你难道是说……老校长……攀岩……到井下……”
“呵呵，我发现你的智商也挺高的，就快赶上我了。”李奋斗调皮地刮了一下她的鼻梁。
“少得意了，你还不是受我的启发？”
“是是是。”李奋斗接着分析道，“我觉得那凹槽要么是麻绳留下的痕迹，要么就是手指留下的。众所周知，那口井深不见底，只要跳进去的人都会尸骨无存，在杨柳自杀前就已经吞噬过好几个人的生命。这件事弄得疑神疑鬼的，许多人都把它当成凶井，不敢靠近。更何况那地方又是排泄废水的地方，臭气熏天。你想想看，如果要藏匿宝藏的话，那个地方会不会是最安全的呢？”
安静听得瞠目结舌，有些茅塞顿开，“天啊，太不可思议了！假如老校长真这么做的话，那确实很难被人发现。”
“他一定花费了很大的心思。也许那个地方在建校的时候就设计好了，你可以想象一下，那种地方一般不会有人留意，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他依靠自己经常攀岩锻炼出的能力，顺着一条绳索，吊上或者吊下。”
“那些传说中的迷宫和暗道呢？”
“那不过是迷惑别人，掩人耳目的东西罢了，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要不然，你能另作解释吗？”
安静像看着伟大领袖一样，用一种近乎崇拜的目光仰视着李奋斗，“奋斗，你忒有才了，佩服死你了，这些你都是怎么想到的？”
“这要从我之前提到过的密室说起。密室已经证实是真实存在的，里面还有绳索。这个小东西我开始没在意，现在可以大胆推测，那正是攀岩用的安全绳。”
李奋斗接着说：“此外在密室里，我还发现了一些渔网。”
“渔网？”
“对，是真正的渔网，不是你们女孩子腿上穿的那种丝袜。”李奋斗笑了笑，继续道，“这一直让我百思不得其解，我起初以为待在那个密室的人会是一个渔民，但从里面的一些摆设来分析，绝对不该是一个渔民。所有的东西都证明，那一定是老校长建造的密室。”
李奋斗努力将自己的意识集中起来，他的判断力仿佛在一瞬间苏醒，同时，思维也越来越清晰。他恍然大悟地大叫了一声：“我明白了！”
安静吓得张大了嘴，那样子就像看到了一条来自白垩纪的恐龙。
“那渔网一定是用在井中的！你仔细想一下，当你去大商场购物，等电梯升到高处时，你再往下看，会发现下面有一层安全网。那东西有什么用呢？就是防止有人不小心从上面跌下来的。”
“你的意思是指，那绳索和渔网是一套工具里的！”
“应该是的，而且我还有更大胆的推测。以后我会告诉你的。”
“卖什么关子啊，快说嘛。”
“呵呵，别着急，单靠这些推测，是永远证实不了答案的。所以我们需要做些什么，来找出事情的真相。”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李奋斗一字一板地说：“下到井里去。”
“什么？你疯了吗？”安静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脑海中蹦出一个蜘蛛侠在夜空下吊在绳端的场景。
“我是认真的。”
“这……恐怕不太好吧，太危险。”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不入虎穴焉得虎子。难道你不想尽快弄清事情的真相吗？不管怎么样，我都要试一试。”李奋斗摆出一副天塌下来也扛得住的样子。
“可是……”
“别可是了，女孩子就喜欢婆婆妈妈的。”李奋斗嬉皮笑脸地问，“是不是怕我有危险，担心我了？”
“少臭屁了，谁担心你了？”
“那好吧，今晚10点准时行动。”
“不行，深更半夜的就更危险了。”
“你笨啊，白天容易被人发现，夜间行动比较稳妥。”
“都说鬼喜欢晚上出来，我有些担心。”
李奋斗忍俊不禁，牵起了她的手道：“有你在我身边，我还怕什么呢？”
话说到这份上，安静也没什么可反对的了，“我听你的。不过你要答应我，我要跟你一起下去。”
“不行！想跟我一起去投胎啊？”
“讨厌，不许你说这些不吉利的话！”
“呸呸，瞧我这臭嘴！”李奋斗笑呵呵地说，“你啊，就乖乖在上面给我站岗放哨吧，我先下去摸摸底。”
“难道你怕我拖了你的后腿不成？”
“冤枉啊，完全没那个意思。你放心，如果真发现宝藏什么的，咱俩一人一半。够公平吧？”
“切，谁稀罕啊！都说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我看你就是财迷心窍。”
“哈哈，我现在去准备绳索，咱们今天晚上见。”
距离晚上行动的时间还很漫长，这段时间要充分准备好一切。回到宿舍，李奋斗先是翻箱倒柜找了根长度还可以的绳子，又备好运动鞋、打火机、手电筒、小刀等工具。然后，他又写了封信，在信里详细讲述了这个岛上发生的一些事情。为了以防万一，他抄写了好几封，分别装在不同的酒瓶里，最后去海边，将酒瓶丢进了大海里。他祈祷这些“漂流瓶”日后能被人捡到交给警方。即便是自己将来遭遇不测，也不能让凶手逍遥法外。
做完这些，他泡了两袋方便面，喝下两个生鸡蛋，补充了一下体力。想到前方吉凶未卜，他心里有些发怵，然而一想到嘉宁的死和自己蹊跷的身世，他就将一切恐惧抛在了脑后。

第二十八章 困兽犹斗（1）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两人如井底之蛙一般靠在井壁上。
夜色笼罩下的东尼大学，寂静无声。黑暗好似一张网，时刻等待着吞噬不幸的闯入者。
李奋斗站在井边，心跳逐渐加快。也许迫切想要解开谜团，他说不清现在的心情是什么，恐惧、兴奋？
井，本是一样很平常的东西，但人类似乎对它有与生俱来的恐惧，尤其在这样的夜晚。在中国古代神鬼传说中，井或多或少是冤魂寄居之所，杀人灭尸之处。安静往下看去，阴森森的黑洞里透着一种深邃到似乎看一眼就会掉进去的黑暗。
李奋斗将绳索沿着井边放入井里后，将另一头系在厚厚的井盖上，又绕到不远处的一棵碗口粗的树上，来回缠了几圈，使劲拉了拉，觉得万无一失后，这才如释重负。
“一切都准备好了。”李奋斗轻轻拍了拍安静的脸，给她一个自信的笑容。安静也回给他一个鼓励的微笑。
“如果……如果我出现什么意外，你一定要想办法离开这个小岛。”
“又开始说胡话了！”她一下子捂住他的嘴，一脸坚定地说，“如果你不上来，我就跳下去！”
李奋斗笑着挪开她的手，“怎么？想学人家玩殉情啊？”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说这种话！”
“放心吧，我福大命大，不会有事儿的。等我上来。”
“嗯，你小心点儿。”
李奋斗紧紧地拉住绳子，然后将脚缓慢地放到井口，他的面部有些凝重，安静不由得为他捏了一把汗。
李奋斗用嘴咬着一个小手电筒，双手抓着绳索，一下一下地往下爬，他的身子一会儿便悬挂在半空中。井壁很滑，他唯恐弄出噪声，于是尽可能控制着自己的平衡。多亏他玩过几次攀岩，否则会更吃力。
身子越往下，越令人感到窒息，特别是井下还飘散出一股股腐朽且发臭的味道，就如同尸体的腐烂味、残羹剩菜的酸臭味，甚至蟑螂屎、死老鼠等所散发出的恶心气味，全都混在一起，发酵了起来，混成了一种闻之欲呕的怪味。李奋斗真后悔自己没戴个口罩。这会儿，想退都难，龙潭虎穴也得闯一闯了。
安静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她移开视线，实在没有勇气往下看了。
突然，井里发出一个闷闷的声响，当然还有其他杂音，但这绝对是一声哀号，或呻吟，或坠落的声音……刹那，安静好像突然闻到了死亡的气息，那是一种难以用语言形容的让人心悸的感觉。
她急忙扶住井沿，往下望去，李奋斗的身影不见了，就连手电筒的光源也消失了！
安静又下意识抓起那条绳索，她惊恐地发现，那绳子居然断了。
毫无疑问，那条旧绳索已无法承载李奋斗那么大的重量，他摔了下去！
“奋斗，奋斗，李奋斗……”
井下没有任何回应。
不远处好像传来一声猫叫，那声音狭长、尖厉……
下坠！下坠！
李奋斗对自己说，我要死了。这个念头闪过脑海时，身体却猛地弹了又弹，犹如落在一张网上的感觉。
没错，当他用手触摸到周围时，这才发现自己确实落在一张结结实实的网上。
“谢天谢地，我还活着！”李奋斗按着自己发堵的胸口，如一摊烂泥瘫坐着。
周围什么也看不到，除了黑，比黑夜还黑的黑。
因为刚才的意外，小手电筒大概顺着网眼掉到了井底。
“喂！”他喊了一声，“有人吗？”在这种时候，这似乎是一个愚蠢的问话。
他想起口袋里还有打火机，赶紧摸了出来，打着了火。
借着火光，李奋斗看到井壁的一处雕刻着两只凤凰，并翼飞翔，栩栩如生。凤凰盘旋的中央像是有一扇石门，他试着推了推，但那门坚固异常，即便是使出浑身解数，也撼动不了它分毫。
李奋斗拿着打火机仔细照过去，发现那凤凰的眼睛凸现出来，而且显得特别光滑。如果不凑近仔细观察，基本上很难发现。
莫非这就是入口的机关？
他心里不由得有些兴奋，伸出手按了按，凤凰的眼睛一下子凹进了墙壁，然而，门没有像预期那样打开。他又按了按，墙壁依然纹丝不动。
就在李奋斗愁眉不展之际，他猛地觉得身后剧烈地狂震了一下，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闷声落下来，并掠过一股呼啸而来的风声。
李奋斗条件反射般扭头一看，立刻便呆住了——
安静正躺在那张渔网上！
李奋斗赶紧跳过去，将安静抱住，使劲晃动她的脑袋，连声唤她醒来。
安静呻吟了一声，然后，胳膊先抱紧了李奋斗，半天才缓缓睁开眼睛。
“这是哪里？是地狱吗？”安静问。
李奋斗惊道：“安静，你怎么也下来了？”
“奋斗，你忘了，我们曾经发过誓，要同生共死的。如果你死了，那我也不会独自活下来，所以我就跳下来了。”那双会说话的大眼睛里透着一股醉人的深情。
李奋斗忽觉鼻子一酸，继而便更紧地抱住了安静，“你怎么那么傻啊！对不起，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
“都到什么时候了，尽说些没用的话，你还没告诉我，这是不是地狱啊？”
李奋斗歉疚地往下说：“这是井下，我们还没死呢。对不起，要不是我执意来冒险，你就不会跳下来了。我真是该死！”
“这是我自己选择的，要怪也只能怪我自己，跟你没关系。还有啊，我们这不还活得好好的吗，我也看不出有什么危险啊，只是这地方太臭了。”
李奋斗盯着安静，终于点头。那种并肩作战的熟悉感觉又回来了。紧接着，他将掉下来的情形简要说明了一下。
“我们猜测得没错，这井下果然有问题。你看，那儿像是有个入口。”
“等等，我口袋里有小手电筒。”安静说完将手电筒掏了出来。
李奋斗熄灭了打火机，接过手电筒按亮了。
“这上面有两只凤凰，你看，凤凰的眼睛很亮，应该是有人按过的痕迹，而且它还是可以活动的，估计是机关按钮。”
安静盯着墙壁看了看，说：“咦，也不太像凤凰吧，它们是并翼飞行的，我觉得应该是传说中的比翼鸟吧。”
“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
“嗯。”安静用手按了按那眼睛，墙面还是没有任何动静。
既然按钮是活动的，就说明它是可以开启的。但怎么能打开它，却不得而知。
两人轮流着去按去拧，就在两人的手同时按在凤凰的眼睛时，耳边传来咯吱咯吱的声音，紧接着眼前也出现了奇妙的变化，那墙壁现出一个洞。
原来，只有两只手同时按住凤凰眼睛时，门才会开启。
“不错，配合得相当默契啊。”李奋斗激动地说。
“呵呵，瞎猫撞上了死耗子。”
那洞门由石块砌成，在黑暗阴冷的井下，宛如张着的嘴巴，阴森诡异，任谁见了心情也不会轻松。李奋斗紧张兮兮地从口袋里摸出打火机，打着了，伸向黑暗的洞中，检验洞中到底有无氧气。火焰在一阵阴风中摇曳着，但没有熄灭。这说明里面的空气应该是流通的。
事到如今，只能破釜沉舟了。李奋斗深呼吸一口气，牢牢地拉住安静的手，小心翼翼地钻进了洞门。
里面很黑很窄，要不是有手电筒估计要处处碰壁，两人艰难地挪动着身子，生怕触到了什么机关装置。
李奋斗高举着手电筒四处查看。墙壁看起来很厚，而且很不规则，构造独特。周围很静，静得简直让他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时间仿佛在此刻凝固了。
狭窄的通道九曲十八弯，两人不得不转来拐去，李奋斗还要保持着十二分的警觉，竖起耳朵注意倾听任何细微的动静。
不久，到了一个岔口，面对左右两个新的门洞，李奋斗和安静都停下了脚步。
“怎么办？”李奋斗望着安静道，“向左走，还是向右走？”
“我听你的。”
“那好吧，我们向左走。”
“好。”
“还是向右吧。我心里忽然七上八下的。”
“那就向右。”
“等下，我觉得还是要尊重第一选择。”
“你还有完没完？到底哪边啊？”安静不耐烦地瞪了他一眼。
李奋斗终于下定决心，“向左走。”说完，他掏出刀子在洞门口画了个十字叉的形状。
安静在后面提醒他道：“手放在墙壁上。”
“做什么？”
“我担心这是个迷宫。记得曾从书本上看过一条破解迷宫最简单的方法，就是将一只手放在迷宫的墙壁上，一直向前走，不要把手放下来就行了。”
“是吗？就这么简单？”李奋斗将信将疑。
“理论上如此，还没有付诸实践过，现在终于可以试试啰。”
两人一前一后向前走去，越走越深，李奋斗心里异常不安，他感到自己的身心在不断地往下沉，似乎有一种看不见的可怕力量在引诱着他一步步向着死亡的深渊走去，然而他却无法抗拒，仍然不自觉地一步步往前走。这样的恐惧感也许可以追溯到在凤巢里的那一段苦难经历吧。
通道很长，大概十几分钟后才又看见一个岔口。
安静“哎呀”一声，道：“坏了。”
李奋斗望着岔口门洞边的十字叉后，心里顿时凉了半截，道：“看来你那‘手放墙上’的理论行不通啊。我们又走回来了。”
“此路不通，我们走右边的洞口。”安静一本正经地说，“书上讲，有一条规则适用于所有迷宫，当你走到一个新的岔路口时，任意选取一条路，只有在这条路带你来到已经走过的路口或死胡同时才回头。如果你经由一条走过的路来到一个见过的路口，尽可能选择一条新路。但是，无论如何，不能在同一条路上走两次以上。”
李奋斗听了直摇头，心说，纸上谈兵害死人啊。不过，眼下也只有这一条路可走了。
然而，一番折腾以后，两人最终还是回到了原点。
“姑奶奶，现在该怎么办？你这一次还有什么招儿啊？”李奋斗哭丧着脸。
安静沉思了一会儿，说：“奋斗，不如我们再换一种思维来走吧。”
“说说看。”
“这次你从左边洞口进去，我从右边洞口进，看能不能走下去。”
李奋斗飞快地摇头，“那可不行，你一个人我不放心，咱们还是一起走比较安全。再说了，为什么非得我走左边，你走右边啊？”
“老祖宗传下来的习俗，男左女右啊。”
“真服你了，亏你想得出。不行不行，还是太危险了。”
“别忘了我们来这里的目的。现在我命令你，马上行动。”安静用毋庸置疑的语气道。
李奋斗只能无奈地答应，他将手电筒递给安静，嘱咐她一定要小心为上。
接下来，两人兵分两路，分头行动。
阴冷的空气在身上摩挲着，李奋斗一手拿着火机，一手扶在墙上，整个人如同一只受惊了的兔子，支棱着耳朵，感应着身边的危险，只要一确认有异样，就要蹦跳着跑开。
孤独是最可怕的。
每隔一段时间，他就要熄灭火机，避免手被烫伤。长长的隧道式通路一直向前延伸，有时他停下来犹豫不决，有时刚要迈步向右，却又转向左，有时走进了死胡同，又折了回来。这就像勇闯鬼门关，既心惊胆战又兴奋异常。
忽然之间，他听到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从某个地方传过来。李奋斗赶紧屏息停下来，嗬哧嗬哧的声音此起彼伏。紧接着又有一种咯吱咯吱的像齿轮转动的声响传来。
刹那间，李奋斗的心提了起来，他担心在另一条路上的安静是不是出了什么危险。想到这儿，他不由得加快脚步向前走。
走着走着，他蓦地觉得头有些发晕，脚下似乎在动。
这时候，又有一阵脚步声从前方忽忽悠悠地飘了过来，断断续续，时隐时现……
李奋斗精神一振，意识到安静就在前面了。然而，当他走了很长时间后，却总是追不上那个脚步声。他以为很近，但距离却很远。
他忍不住停了下来，弯腰，双手扶着膝盖喘起了气，直到有一束强光从身后打过来。
他战战兢兢地回过头来，才发现安静已经转到了他的身后。
“安静，你怎么在我后面了？”李奋斗惊问道。
安静也是气喘吁吁，说：“我听你的脚步声就在前面，但追来追去就是追不上。”
李奋斗感觉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看来咱们又开始兜圈子了。”
“不会又碰见大沙漏了吧？我刚才感觉地在动，头好晕啊。”
李奋斗想了一下道：“那是机械转动的声音，刚刚我观察了一下，我们原先走的路已经改变了。”
“是啊，那个岔口是不见了，但我们还是在转圈圈啊。”
思忖片刻，李奋斗望向头顶道：“大沙漏的出口在头顶，如果下面走不通的话，我们要特别留意上方。”
“那赶紧找吧。”说罢，安静拿起手电筒向上方扫去。
微弱的手电筒光在昏暗、浑浊的空间里，显得那么渺小，根本照不到尽头。
两人挨着墙一步一步向前走，李奋斗甚至连墙角都不放过，他希望能发现隐藏在其中的机关。一般来说，像这种人为设计的密道是不可能没有机关的。
不知过了多久，走在前面的安静忍不住惊呼一声，连连后退，踩在李奋斗脚上。他也顾不得喊疼，忙问：“怎么了？”
“上面有蛇！”
李奋斗闻言也吓了一跳，赶紧拉着安静后退几步，他接过安静的手电筒，将灯光朝斜上方打了过去。
过了一会儿，他面露喜色道：“不是蛇，是一条绳索。”
安静这才长舒一口气，听李奋斗说：“看来路真的在上面。”
“啊，又要爬绳子啊？”
李奋斗哈哈一笑，说：“你仔细看，这个墙壁是可以进行攀岩的，上面有落脚处，想必设计者没少花心思。”
“可我不会这个啊。”
“现在知道运动的重要性了吧？哈哈，我先爬上去，一会儿再从上面拉你。”
“好的。你小心点儿。”
“嗯。”李奋斗的眼神中闪过一丝迟疑，说，“记住，无论发生什么情况都不要惊慌，不要乱了阵脚。知道吗？”
安静神色凝重地点点头。
“这样就好。”李奋斗重新将手电筒交到安静手中，他活动了几下手臂，深呼吸一口气，脚尖稍微向上点了点就抓住了绳索。再反复试了几遍绳索的承受力后，他便开始踩住墙壁上的一些落脚处向上爬去。
安静举着手电筒，瞪大着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李奋斗的动作，空气沉重得让人透不过气来。
李奋斗越爬越高，背影也越来越模糊，安静的心忍不住揪了起来，一时间不知道作何反应，只傻愣地站立着，仿佛大脑的思维功能一下子被人抽空了。
绳索一直垂直地耷拉着，毫无动静。李奋斗爬上去有一阵子了，怎么就像蒸发了一样？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安静惴惴不安地想。
忽然，绳子又开始摇动了——是让她爬上去的信号！
安静赶紧将小手电筒别在了领口上，用力拽紧了绳子，脚试着找到落脚处，小心地往上攀爬，由于上面有人拽着，爬的人省力多了。
毕竟是女孩子，安静不知磕磕碰碰了多久才爬到了头。李奋斗抓住她的手，一用力将她提了上来。
安静坐在地上，揉着手腕，喘着气说：“累死我了，这是什么鬼地方啊？”
“不知道，周围看起来很空旷，还没来得及细看。”
安静站起来，道：“怎么感觉地下这么凉？”
李奋斗忍不住跺了跺脚，的确，裤腿下凉飕飕的，一股股冷气似乎从下向上冒出来。
他顾不得理会这些，拉着安静的手，缓缓向前走。
这时候，一阵轻微的声音再次传来，李奋斗警惕地停下，与安静对视了一眼，两人的目光又同时落在脚下。
脚下的石板在活动。
手电筒照下去，李奋斗刷地出了一身冷汗，原来那石板是悬空的。下面竟是深不见底的深渊！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石板又咯吱咯吱响了起来。两人跟着左右摇摆，摇摇欲坠，手电筒光在黑暗中晃动。李奋斗脚下滑了又滑，腾的一声，竟跌倒在了地上，身子不由自主地向一边滑去。
危急关头，一只手紧紧地抓住他的手，石板微微平衡了一些。李奋斗感到两条腿在不住地颤抖，半截身体没在黑沉沉的空气中，心里不禁一阵发凉。好在安静用力地拽住了他。李奋斗提着气，撑着两条胳膊，腿向前缓缓用力，试着让身体平稳下来。他知道，这时候不能急躁，否则一失足，不仅自己会掉下去，而且还会连累安静。
“奋斗，稳住，稳住……慢点儿，一定要稳住……”安静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里。

第二十九章 困兽犹斗（2）
李奋斗也是大气不敢出。此时，两人就仿佛站在一个跷跷板上，假如彼此达不到默契的程度，力量不均衡，那么跷跷板或许就会翻掉。这就像当前火爆的《智勇大冲关》等闯关类娱乐电视节目，如果不想落水，要么你一口气冲过去，要么你平衡性够好。总之，设计者的用心良苦到了令人惊叹的程度。
幽暗的空间里只剩下两人的喘息声。
安静拿着手电筒，轻轻地移动了一下。李奋斗吃惊地看到，这些石板被铁链串联成了一座桥，一直延伸到对面的门洞，而周围没有石板的地方，竟然全都是空的。
可以说，这是一条活动的独木桥。桥下是看不见底的深渊。
李奋斗心里后怕不已，要是刚刚踏空，那估计现在已经栽下去找阎王爷报到了。
“怎么办？”安静问。
“保持平衡，争取能站到石板中间。”
安静是个聪明的女孩，很快明白了李奋斗的意思。
接下来，他们的动作越来越小心谨慎，双臂舒展，如行走在钢丝之上。为保持力量均衡，还要慢慢调整脚步。终于，两人克服种种困难，总算移到了石板中间。
“我喊一二三，到三的时候，你朝前面那个门洞的方向快跑，我跟在你后面。切记，一定要集中精力，不要回头！”
“好。”
“准备好了吗？”
“好了。”
“一、二、三。跑！”
李奋斗与安静同时撒开腿往前冲，伴随着石板桥剧烈的摇晃，周围发出了砰砰、叮叮当当等各种各样的声响。
冲到门洞的一刹那，李奋斗身子失去控制，一下子栽向前方。安静“啊”地尖叫一声，屁股被李奋斗的脑袋这么一撞，也跌出了很远。
“哇哇，疼死我了。”
李奋斗趴在地上，喘息甫定，好一会儿才能说话：“对不起，纯属意外。”
两人对视着，都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李奋斗站起身，走到安静身边拉起她，然后霸气地覆上她的唇，给她一个狂热的吻。
安静推开他，低喘着道：“流氓，甭乘人之危。”
“这一个吻庆祝我们刚才的大难不死。”
“去你的，占人家便宜还说得这么好听。”安静娇嗔着瞪他一眼，又说，“刚才确实吓死我了。”
李奋斗回头看了看还在颤动的石板桥，擦了擦汗道：“是啊，就当是老天对我们的考验好了。”
“对，上天成人之美，我们互相扶持，一定能渡过难关。”
继续往前走，两人来到了一个较大的空间，就好像在遥远的地底下出现了另外一个世界。用一个成语来形容，叫别有洞天。初步来看，应该是人类曾经居住过的屋子，里面有桌子和椅子。
李奋斗仔细地搜索起屋里的物件，很快在一张桌子上找到两盏煤油灯。他大喜过望，将煤油灯点上。微弱的光明顿时布满了整个屋子，两个人的影子长短不一，投在墙壁上。房间里静得吓人，房顶很低，压得人要窒息。
屋子里的布置很简单，陈设得像客厅，中间是个供桌，最上方挂着字画，两边是太师椅。屋子左右两侧还有椅子和小茶几。除此之外，墙角还有个壁橱，摆放着一些颜色发黄的书籍，还有几件陶瓷。
李奋斗用手指摸了摸桌面，发现上面有一层薄薄的灰，看情形，这里并不像长久没人居住的样子。
他目不转睛地瞅着干干净净的地面，开口道：“安静，你注意到没有，这儿不久前还有人住过。”
“嗯，我觉得也是，这里布置得有条有理，地面打扫得也很干净。”安静点点头，又道，“看样子还是两室一厅呢，现在外面房价那么高，主人该不会是因为买不起房子才挖地道的吧？”
李奋斗被她的无厘头逗笑了，说：“别捣乱行不？说正事儿呢。”
“那你说呗。我听着呢。”
“我怀疑这儿是老校长曾经住过的地方。记得上次我去过废墟下的地下室，跟这儿的感觉有些相似。”李奋斗揉着太阳穴说道。
“嗯，那我们抓紧时间看看吧。”
“好。”
李奋斗端起一盏煤油灯，向另外一扇门走去。他小心翼翼地抓住锈迹斑斑的把手，用力一拧，门嘎吱一声开了，开门时还带起一股冷飕飕的气流。
安静也战战兢兢地跟了过去。
这间屋子很空，似乎什么摆设也没有，李奋斗将煤油灯略微抬高了一点儿，顿时他心里咯噔一声：在他面前，摆放着两个黑箱子。
确切地说，那是两口漆黑的棺材！
毕竟是经历过不少惊险场面，他很快就定住了心神，迈开脚步向前靠近。
安静久久停在原地，盯着那口黑幽幽的棺材，牙齿不停地打战。
李奋斗回头道：“发什么呆啊？”
安静道：“我害怕看见死人。”
“谁说里面就是死人？要是是宝藏呢？”李奋斗故作轻松地说。
“财迷心窍！”安静瞪了他一眼，惴惴不安地走过去，又躲在了李奋斗身后。
接着，李奋斗将煤油灯放在地上，用手捋了捋袖子。
“你要干什么？”安静问。
“开棺！”
没等安静再说话，李奋斗已弯下身去把两手放在棺盖的沿上，往旁边推去。木头摩擦发出的声音震动着沉默的空气，令人毛骨悚然。
眼见棺材露出了一道缝隙，安静赶紧闭上眼睛。过了一会儿，再睁开时，望见李奋斗正举着煤油灯在棺材里照来照去。
出乎意料的是，棺材里并没有预想中的尸体，更没有什么金银财宝。
此刻，李奋斗的额头上已沁出了许多汗，他又迫不及待地去移开另外一个棺材盖，里面依然空空如也。他没来由地觉得有些失望，喃喃地说：“纳闷，怎么都是空的？”
“两口啊，不会是给我们准备的吧？”安静胆怯地望了望李奋斗。
李奋斗耸了一下肩膀，打趣道：“太浪费了，咱俩死后能裹张破草席就算不错了。”
“去你的。”
随后，李奋斗又推开了下一扇门，有一股怪异的气息掠过他的鼻孔，还夹杂着一些香气，然后，还有一双干枯的眼睛在盯着自己。
他感觉前方有个模糊的人影。
“是谁？”李奋斗干涩的喉咙发出同样干涩的声音。
没有任何的动静。
李奋斗端着灯，小心翼翼地向前挪去。屋里影影绰绰的轮廓被照了出来。
登时，李奋斗像被人点了穴似的愣在原地，寒意透过了他的脚，顺着他的血管一直传遍了全身。他看到了一双干枯发黑的眼眶……一个穿着西装的干尸正盘腿坐在一张雕花大床上，正面目狰狞地望着他们。
“啊！”身后的安静尖叫了一声，触电般闪到了他的身后。
这里是幽灵之家吗？
李奋斗强忍着心头的恶心与恐惧，扭过脸对安静说：“别……别怕，只是一具干尸而已，没什么可怕的。”
安静心有余悸地用手摸着自己的心口，又害怕又好奇地问：“这人是谁啊？”
李奋斗又掉过头看了过去，那是一具僵硬的干尸，可以说是一具木乃伊，头发稀少，脸上尽是紧缩的褶皱，眼球已经萎缩成了黑色，塌陷进眼眶里，牙齿从干薄的嘴唇间龅凸出来，从面目上依稀可以辨认出是个老年人。
这究竟是谁呢？他实在想象不出这个老人活着的时候的样子，没办法，生前再漂亮的人变成干尸后也只能用“恐怖”两字来形容。倘若想知道干尸以前的样子，大概只有运用电脑等高科技手段还原了。
香气又在鼻息间弥漫，李奋斗茅塞顿开，这干尸大概是经过香料处理过的，不然应该早腐烂了。相传，古埃及人笃信人死后，其灵魂不会消亡，仍会依附在尸体或雕像上，所以，他们会用防腐的香料殓藏尸体，年久干瘪，即形成木乃伊，作为对死者永生的企盼和深切的缅怀。
他盯着那干尸阴森森的样子，心里隐隐有了某种熟悉的感觉。他抬高煤油灯，目光扫视着房间的其他地方，在一张梳妆台上，他看到了一个相框，里面有一张照片，像是一家三口的照片。
女人穿着旗袍，短发齐耳，巧笑嫣然，拉着男人的手。男人西装笔挺，怀里抱着一个小女孩，幸福地笑着。
安静看着这张照片轻声地问李奋斗：“这就是老校长和他的情人吗？”
“大概是吧，这张合影我在废墟的地下室也见过。”
“这么说，这里真的就是老校长住的地方了？”安静不由得张大了嘴巴，“那这个人……”
李奋斗还在研究着照片，他忽然拉过安静的肩膀。
安静吓了一跳，然后听见李奋斗道：“你仔细看看这个女人的眼睛，是不是跟你有些像，是不是？”
安静愣了愣，拿起相框看了看，将信将疑地说：“这黑白照片能看出什么啊，你是不是受心理影响啊，不过听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有些像。”
“如果你真是杨柳的后人，那这个女人就是你外婆，这个小女孩就是你妈妈了。”
“是吗？我的……外婆？妈妈？”安静的心猛地一震，她的嘴唇在微微地颤抖，各种复杂的感觉接踵而来。
再看着这具干尸，李奋斗觉得并不是那么可怕了，相反却产生了一种亲切感。他的眼睛渐渐湿润起来，这个人真的就是自己的外公吗？他强忍着没有落下泪来，朝着干尸毕恭毕敬地鞠了三个躬。
突然，一只令人作呕的黑色老鼠从干尸盘坐的腿间钻了出来，安静再次尖叫一声，李奋斗跺了两脚，老鼠吱吱鸣叫着跑开了。他稍稍平静了一下心绪，说：“从脸形来看，这具尸体应该就是老校长没错。”
安静好不容易才让自己翻滚的心平静了下来，问：“你确定真的是他吗？”
“不是他还能是谁？”李奋斗望了一眼木乃伊道，“我想，我之前怀疑的问题终于有了一个答案。”
“什么答案？”
“几十年前火灾案的真相。”
“哦？”
“其实，老校长的死并不是个意外，而是经过精心设计的。这个设计者不是别人，正是老校长本人！”
安静露出惊讶的神色，道：“你的依据呢？”
“首先，废墟下有个移动的密室，老校长只需事先准备一具别人的尸体，然后制造火灾，再从密室逃脱。火灾过后，人们只能挖到一具烧得面目全非的尸体，而理所当然地会误以为老校长已死。”李奋斗咽了一口唾液，继续道，“你看这具木乃伊，根本不像是被火烧过，头发完好，至少可以断定，老校长之死绝对不是传说中的葬身火海。”
安静点头表示赞同。
李奋斗接着说：“其次，从攀岩墙、绳索、渔网等工具，以及井下的情况来看，老校长估计在这个地方待过一阵子。更进一步来分析，也许杨柳的跳井也是事前设计好的。所有的一切不过是一场戏罢了！”
“是啊，我早猜这井下有渔网了，不然我哪敢往下跳啊。”
李奋斗没有理会她，自顾自地说了下去：“此外，根据凤凰台、凤巢这些名字来分析，凤凰应该是老校长最崇拜的图腾。我记得有个词叫凤凰涅槃。意思是说，凤凰要经历烈火的煎熬和痛苦的考验，才能获得重生。我想，老校长一定是受到了这个启发。”
“真没想到，原来真相竟是这样的。”
“可宝藏究竟藏在哪里呢？”
“怎么，还惦记着呢？”
“不是，我就是好奇罢了。”李奋斗笑了笑，“如果真有宝藏的话，那我们也算是不虚此行了。它还能带我们更接近谜底。”
“财迷！”
“好了，我也不跟你争辩了。咱们还是找找看吧。”
接下来，两人几乎将整个地方翻了个底朝天，他们发现了一些餐具、衣服、生活用品，唯独没有发现金银珠宝，哪怕一个铜板也没找到。李奋斗疑惑地看着安静道：“那究竟是藏在什么地方呢？”
“你问我，我问谁呢？”安静也有一些无奈。
李奋斗默默无语，又仔细搜索起来，包括地板、墙角、天花板、床底下，所有可能藏宝的地方都翻看一遍，甚至老鼠洞都不放过，但还是什么都没找到。
“难道传说是假的？”李奋斗恨恨地说，“到底有没有宝藏呢？”
安静白了他一眼说：“我看咱们还是省点儿力气想想怎么离开这里吧。”
李奋斗觉得有些头大，又想起刚才在桥上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实在是太冒险了。可眼下又能怎么样呢？良久，他叹了一口气，说：“算了，我们撤吧。”
“怎么撤啊？”有时候，回头比前进更难。
“按理说这里不可能没有出口，可问题是，刚才我们明明都找过了啊。”
“笨蛋，你气死我了。男人没一个靠得住。”
李奋斗尴尬地嘿嘿一笑，“没办法，我一见到你，就变得特别弱智。”
“少贫嘴了。”安静望了一眼干尸道，“中国人讲究入土为安，无论这个人到底是不是你的外公，我觉得我们都应该尽一下晚辈的责任。你看，这周围老鼠横行……”
李奋斗听了，心里有些感动，点头道：“嗯。我们现在就将他转移到棺材中。”
那是一具异常僵硬的干尸，虽说它极有可能就是自己的亲人，但李奋斗还是心里发虚，他首先要将尸体的四肢和身体按平，每按一下，就传出一些咯吱咯吱骨头断裂的声音，宛若痛苦的呻吟。
费了吃奶的劲，李奋斗总算将干尸抚平，他抬着尸体的头部，冲安静使了使眼色。
安静战战兢兢地抬住干尸的脚，那树棍一般的脚腕透出了阵阵寒气，顺着她的手贯注到全身。
很快，两人将尸体抬到另一个房间。就在李奋斗摆好尸体，合上棺材盖时，耳边突然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仿佛是从地底下钻出来的，空旷、沉闷，就像有人在开门，让人毛骨悚然。
李奋斗心头大骇，豆大的汗珠自额头滚落而下，声音都变调了，“这……这是什么声音？”
安静也呆住了，借着煤油灯微弱的灯光盯着那棺材，没错，那声音是从棺材里发出的，里面刚刚放进去一具干尸！
一个念头像箭一样从李奋斗脑子里飞过：诈尸！
他手心直出汗，极力平稳住心绪，再次搬开了那个棺材盖。
一瞬间，他突然有一种异样的感觉，似乎那具干尸露出了一丝诡异的微笑。
李奋斗用力晃了晃脑袋，这时他看到安静的视线正盯在另外一口棺材上。
好像那声音是从那口棺材里传出的。
李奋斗不由自主地走过去，他用力推开了棺材盖，随即，一阵阵阴风从里面吹出来，令他感到一阵毛骨悚然和头晕脚软。
两人的目光会合，交换了一个疑惑的眼神。
这下面竟然有个向下的洞口！
“难道宝藏就在下面？”李奋斗脱口而出。
安静见状，也是惊喜不已。
李奋斗霎时明白过来，原来，将干尸放入棺材就是打开另一个入口的机关。诚然，对于怀有不良动机的人或者许敬南的仇人来说，他们是绝对不会好心地将干尸放入棺材的，那么他们永远也不会发现棺材下的秘密。老校长不愧是个建筑设计的天才，谨慎极了，每一步都不让人轻易过关。
对于这个意外之喜，李奋斗心中那个激动啊，只想抱住安静，狠狠地亲上一口，但现在还不是庆祝的时候。
他拿着煤油灯照了照，发现洞口下还有台阶，像是指引他们似的。
于是，两人一前一后进入棺材，摸索着向台阶下走去。
台阶很深很窄，过了好久才下到底部，紧随着又是一段很长很长的甬道，那感觉仿佛是走在古墓的墓道里，让人窒息。
他们一句话都不说，紧紧地拉着彼此的手。
又过了一会儿，来到了一个空旷的地方，安静忽然听到了李奋斗的声音：“这里有条小船。”
船很小，竖立在墙边，看上去破烂不堪，一些地方的木头已经腐烂。
奇怪，这里为什么放着一条小船呢？
安静隐约闻到了一股咸涩的气味，那是熟悉的海的味道，也许他们已经到了海边。
李奋斗拿着煤油灯继续摸索着，走着走着他突然停下来说：“已经走到头了。”
“不会吧？”
“唉，没骗你，前面真的没路了。”李奋斗难掩失望地说。
“那怎么办呀？”
“试试看有没有机关，或者夹层什么的。我分析，以老校长这么高明的设计师，没有道理留这么一个通道。”
“好啊，”安静清清嗓子道，“芝麻开门。”
“你在说什么？”
“我在念打开秘密宝藏洞门的咒语啊。”
李奋斗彻底无语。他蹲下身子，端起煤油灯观察起小船周围的地面，仔细看去，地上像是有几条深深浅浅的痕迹，这种现象只有一种解释，那就是人为拖船留下的路线。
顺着那些痕迹，李奋斗走到了一堵墙壁边，他将耳朵贴在墙面上，用手一下一下地敲击，随之传来咚咚清脆的空音。这堵墙是空的。
他容不得自己多想了，试着用手推动墙面，墙面突然有些松动，再一使劲，那墙出现了一个一米多高的大口子。

第三十章 困兽犹斗（3）
李奋斗小心翼翼地探出头，眼前是一片薄雾笼罩着的海域，清晨的海风舒缓地掠过，海浪正欢快地舔着礁石……
“我看到大海了。”李奋斗用头示意了一下洞口外。
“大海？我们怎么摸到海边了？”
“鬼知道。”
“好在是有惊无险，总算可以重见天日了。原来这只是个出口，并没有宝藏。呵呵，很失望吧？”
李奋斗感到少许的遗憾，但还是故作洒脱地说：“无所谓了，平平安安地活着比什么都强。哥一向淡泊名利。”
“你就得瑟吧。”
李奋斗钻出了门洞，深深地呼出了一口气，驱逐掉胸口郁积已久的浊气。这时候他才发现，他的头顶上是悬崖绝壁，而绝壁之上正是许恒之居住的凤凰台。大概连许恒之自己都想不到，他的密室下面还别有玄机。
安静跟着出来，头发被海风吹得乱飞。微微的晨光反射在海面上，波光粼粼。
看着一望无垠的海域，李奋斗问安静：“怎么办？”
“洞里不是有船吗？”
“可我不会划船啊，而且我还是旱鸭子。”李奋斗哭丧着脸说。
“笨蛋，你就不会学啊？”安静很鄙夷地望了他一眼，“走，先把船抬出来，我在公园里划过。”
李奋斗觉得有些好笑，可眼下也只能如此了。
船上还有橹。
两人笨手笨脚地将小船弄下水，接着，安静拿起橹像模像样地划了起来。李奋斗四仰八叉地躺在船头，都累了一夜了，也该好好休息一下了。
烟波浩渺，小船随着波浪一起一伏，最开始两人都觉得挺新鲜，不停地说笑。然而，没有罗盘来为他们指明方向，小船渐渐地失去了方向。
“美女船夫，敢问您要划向何方啊？”李奋斗问。
“回校园呀。”
“好不容易逃出来，还搞了条船，你还要回去啊？”
“那你说怎么办？”
“直接离开这里得了。”
“可我们不知道方向啊。”
“随波逐流得了。”
“有没有搞错，你以为在玩鲁滨孙漂流记啊？”
“你太小瞧我啦！”
这时候，起风了，一些海鸥开始低空飞行，小船被风吹得左摇右晃，本来就纤弱的安静更加无法控制船。李奋斗接过橹，奋力划了起来。
过了半天，他忽然感觉到不对劲了，因为无论怎么用力，那船似乎都移动得很缓慢。
安静道：“是不是船被什么缠住了？”
李奋斗闻言，赶紧伸长脖子趴到船沿下，那一瞬间，巨大的惊恐像电一样迅猛地贯穿了他的全身，心脏几乎要跳出嗓子了……
他隐约看到了一张恐怖的女人脸：两只充血的眼睛朝外鼓着，露出大片的眼白，嘴死死地闭着，脸憋成了茄紫色，那头发如水墨画一般在水中漂浮着。
这船被死人的头发缠住了！
李奋斗全身的肌肉都缩紧了，大脑里只剩下一缕意识，赶快用尽全身力气划动橹。
“奋斗，你怎么了？”
“没……没什么。”他担心吓坏了安静。
风越来越大，船开始剧烈地摇晃，安静吓得双手紧紧抓住船帮。海浪一阵又一阵，就像怪兽在不均匀地喘气。李奋斗像一只无头苍蝇，只能任船顺风漂移。
安静突然大叫：“看！那边有条船正向我们划过来。”
李奋斗转头一看，大约在百米外的波浪中，果然有一条黑色的船。因为有薄雾，看不清楚人影。
安静站在船头，飞快地挥起了手。李奋斗也试着调整方向，向乌篷船划去。
大概几分钟后，一大一小两条船终于靠近了。
李奋斗也终于看清了船上的人，他只觉得见到了一个坟墓里出来的老女人，她全身的黑色让人心里发闷。
老人伸出手来，对安静道：“上船吧，到上面来吧。”
安静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一步跨了上去。
李奋斗刚上了那条船，强劲的大风就把他那条小船吹走了。他走进船舱，环顾四周，里面放着一些生活用品，虽然很平常，但他却是越来越觉得有些古怪。
“遇到什么麻烦了，孩子？”李奋斗的背后响起了老婆婆幽幽的问话声。
他回过神来，说道：“哦，奶奶，我们迷路了。”
老婆婆的衣服干净而整齐，脸上爬满了皱纹。李奋斗心想，这大清早的怎么会有船呢？从这人的身上看不出一丝渔民的迹象，船上也没有捕鱼的工具，而且这个岛附近是没有渔民的。何况她还是个老人呢。
不经意间，李奋斗从她的眼神中捕捉到了一丝奇怪的东西，他的心跳莫名其妙地加快了。刚刚在井下发生的一切在他的脑海中飞快地闪过。
老婆婆说：“今天风大，台风不久就要来了，你们这是要去哪里？”
安静道：“我们是从火云岛来的，现在要离开那个岛去赤城。”
未等老婆婆说什么，李奋斗盯着她，忽然说：“你该说出你的真实身份了。”
老婆婆和安静同时愣了一下，老婆婆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要再隐瞒了，别告诉我你的出现只是意外。”
安静惊诧地望着李奋斗，“你怎么了？”
李奋斗继续紧盯着老婆婆，一字一板地说：“你……就是杨柳！”
安静再次呆住了。
老婆婆的嘴角露出了捉摸不定的表情，喉咙里发出一阵沉闷的声音，很久才说出话来：“你是怎么发现的？”
“自从知道那些渔网的作用以后，我就开始怀疑你究竟有没有死了。现在结果被证实了。你的投井也只是障眼法罢了，与老校长的假死几乎如出一辙。”李奋斗微微一笑，“其实我刚才没确定你就是杨柳，只是试探一下而已。”
“孩子，我瞒不了你，你和你的外公一样聪明。”老婆婆赞赏地点了点头。
安静震惊半晌，才开口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孩子，我们见过面的，你忘记了吗？上次在井边，我以为你要自杀。”
安静顿时恍然大悟，一时不知该说什么了。她屏住了呼吸，静静地听着杨柳讲述往事……
“孩子，这也是无奈之举。自从女儿梁倩失踪以后，我与敬南非常担心，同时我们很明白，绑架者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得到宝藏。其实，当年确实有批非洲的红宝石，为了将它们藏匿起来，敬南颇费了一番心思，经常变换地点，但还是提心吊胆。后来，为了避免夜长梦多，他偷偷将宝石捐给了一家慈善机构。所以说，在女儿出事之前，我们早已经没有了所谓的宝藏，一切都只是谣传罢了。可别人偏偏不相信，我们害怕一旦拿不出这笔所谓的宝藏，那么孩子很有可能就没命了。更让敬南感到痛苦与左右为难的是，幕后黑手似乎与他的弟弟有关。要知道，敬南是个最重亲情与家庭的人，他实在不希望看到骨肉相残的事情发生。于是，经过我们反复商量，就导演了这么一出苦肉计。”
杨柳继续平静地叙述：“首先，他立下遗嘱，故意将大部分财产都交给了弟弟和第二任妻子，希望他们得到这些之后能够良心发现，善待亲人。遗嘱中特别提到了一份秘密财产，声明只有许杨两家子女将来百年好合以后才能获得。这就直接告诉了绑架者，如果要想找到宝藏，必须要让杨柳的女儿和后人好好地活下去……为了达到更加逼真的效果，敬南专门画了三张线条图，与遗嘱放在一起，交代日后将此图分别文在后人身上，作为身份的证明。很显然，不明真相的人肯定误以为这就是所谓的藏宝图了。他们会在这种误导下进行破解，结局可想而知。”
李奋斗已经明白一些原因了，“原来如此。”
“接下来，我与敬南便先后制造了一起火灾与投井的假象，彻底消失于人们的视野之中。说起来，我们早已厌倦了世间的纷争，只想安安静静地过日子。这井下便成了我们日后的一个落脚点。我与敬南生活得很幸福，直到五年前他才因病去世……”
李奋斗听了有些伤感，又问：“那这里的机关又怎么解释？”
“那只是敬南在无聊的时候做的一些小把戏罢了。他没有什么其他的爱好，就喜欢钻研和制造一些稀奇古怪的玩意。这些年来，我一直陪着他干这个。”杨柳叹了一口气又道，“至于其他的目的，也是为了防止日后有人闯进来吧。我真的没有想到，你们会摸到这里来。大概这就是命中注定的，天意吧。”
李奋斗心说，幸好我福大命大，够机灵，要不就栽在自己人手里了。
“其实这些年，我也一直在寻找着我的女儿，只可惜一无所获。”杨柳静静地望着安静，眼中噙满泪光，“知道吗？自从在校园里偶然遇到你以后，我忽然产生了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仿佛从你的身上看到了自己年轻时的影子。我隐隐地觉得，你或许跟我的女儿梁倩有一定的关系。接下来，我便偷偷地接近你，了解你的信息。有一次，我甚至在卫生间里发现了你背上的图案。因此，结合你的年龄，我大致可以断定，你就是梁倩的孩子，也就是我的外孙女！”
“外婆？你真的是我外婆？”安静泪光闪动。
杨柳轻轻走到她面前，紧紧地抱住了她，哽咽着说：“孩子，你受委屈了。感谢老天开恩，赐予我一个这么漂亮的外孙女。我知足了，知足了……”
“外婆。”
“孩子，当得知你是我的外孙女后，我几乎激动得不能自已，但理智提醒我，你的出现绝不会这么简单。我必须弄清楚这背后的一切才行。因为条件不允许我们去相认，我只能偷偷地去看你，有时为了隐藏自己，我甚至要化装。这样即使你看到了我，那也不是我的真面目。孩子，外婆是不是吓到你了？”
瞬间，一些女人的影子浮现在安静的脑海中，像放电影一样。原来，自己看到的东西并不是所谓的鬼影与幻觉，而是偷偷来看她的外婆。
看着这亲人相聚的感人一幕，李奋斗心中冉冉升起丝丝暖意。
两人抱了许久才放开，杨柳努力吸气，抹去眼眶中的泪水，说：“孩子，我现在就送你们到安全的地方，永远也不要回来了。”
“嗯。”安静用力点了点头。
杨柳将头转向李奋斗，“孩子，我很高兴看到你和安静走到一起，无论怎么样，那是你们前世修来的缘分。今后，我把安静交给你了，希望你能一辈子对她好……”
“外婆，我会的。”
“这里的恩恩怨怨不属于你们，忘记这里的一切吧。我希望你们能幸福，比任何人都幸福和快乐。”
“嗯。”李奋斗紧紧地抓住了安静的手。
就在这时，船猛地晃动了两下，外面似乎有什么东西撞到了船上。李奋斗快步向船舱外走去，安静搀扶着杨柳也走了出来。
外面多了一条船。从那船上跳下来一个人，低着头，戴着帽子，李奋斗一时没看清那人脸上的五官和表情，只感觉一股逼人的寒气袭来，毛孔里灌满了阴冷的风。
紧接着，一张苍白又沧桑的脸跳进了他们的视线——许恒之！
“大家都是老朋友了，怎么来了也不打个招呼？一别几十年，难道就不想叙旧吗？”许恒之笑着，他的笑显得格外阴冷。
杨柳冷冷地说：“你怎么还不死呢？”
“我死了，那这个游戏还怎么玩下去？对了，我大哥呢？”
“你还有脸提你大哥？”杨柳狠狠地瞪着他，“他怎么会有你这样一个卑鄙无耻的弟弟？当年要不是你拿我的孩子苦苦相逼，我们也不会躲了这么多年。”
“你闭嘴！大哥当年要不是被你这个狐狸精迷惑，也不会产生抛妻弃女的念头。我只是为了保护我们许家的财产，这有错吗？”
“哼，好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这么多年过去了，我没想到你还是如此贪婪与卑鄙。你就不怕有报应吗？”
“报应？你知道大哥被烧死后的那些年我是怎么熬过来的吗？我一闭眼就能看见他的魂在我眼前飘啊飘啊，我头痛欲裂，我就要精神分裂了……”说到这儿，许恒之显得异常愤怒，“你们瞒得我好辛苦啊，好一个金蝉脱壳！如果不是你的外孙女出来，估计你这辈子都不会现身吧？”
“这都是你的自私和贪婪造成的。”
“告诉我，大哥呢？我们兄弟也该团聚了。”
“那你下去跟他团聚吧。”
许恒之微微一震，“这么说，大哥已经不在人世了？”
“你说呢？”
许恒之“噢”了一声，脸色蓦地十分凝重。清晨的空气有些阴冷，他的身子笼罩在一片雾气中，更增添了几分诡异。
“许恒之，你到底想做什么？”杨柳不耐烦地问。
“做什么？我心里想什么，你还不知道吗？”
“你就死了那条心吧，根本就没有所谓的宝藏！”
许恒之的脸上阴晴不定，“杨柳，逃避是解决不了问题的。不管怎么说，我辛辛苦苦帮你养大女儿，让她顺利结婚生女。紧接着，我又要照顾你的外孙女，还供她读书……现在你们亲人团聚，你难道就没有一点儿感恩之心吗？”
话音刚落，安静瞠目结舌，原来那个一直在背后资助她读书的人竟然是许恒之！真是不可思议。
“许恒之，你大言不惭，真是可笑至极。你害得我们骨肉分离，这笔账怎么算？”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跟我翻这些陈年旧账。其实我压根就没对你抱过什么幻想。我承认我没有本事破解那三张图纸，也找不到藏宝地点，所以只能遵照遗嘱，交给你们的后人来处理了。”许恒之大笑起来，将目光瞥向李奋斗和安静，“我没想到这些孩子会配合得如此默契，比我预想的要好多了。”
“如此看来，这发生的一切事情，都在你的控制之中？”李奋斗的脸色立刻变得铁青，那种被蒙在鼓里的滋味比挨了一刀还难受。
“不错。从马达与安静分手，到你们能走到一起，这些都是计划中的程序。”许恒之露出得意之色，缓缓地说，“谁让你是大哥和大嫂的外孙呢？所以在你出生不久，我就特别关照你，因为……你注定将来要帮我完成一个使命。”
杨柳忍不住骂道：“用老奸巨猾这个词来形容你，真不为过。”
“哈哈哈……”许恒之得意地笑了几声，“彼此彼此。”
“关老师说得果然没错，幕后黑手真的是你！那些人都是你派来的帮手。”
“非常正确。”
“老狐狸，你太能算计了。”李奋斗不由得一阵心寒，“怪我最初鬼迷心窍，相信了你的鬼话，而错误地将怀疑目标对准了关老师。如果我能早一点儿发现问题，或许关老师和嘉宁就不会死。”
“可惜你知道得太晚了。不过这也不能完全怪你，可以毫不夸张地说，你走的每一步都在我的掌控之中。”许恒之得意地笑道。
“牛虎、马达等人究竟被你弄到什么地方去了？”
“生活如戏，有主角有配角。这些人里面除了你和安静两大主角，其余都是配角。没错，牛虎、马达、钟欣然、范古轩、夏艾等全是我找来的人，他们的共同点都是贪婪。牛虎试图摆脱我的控制单独行动，马达为了钱可以出卖爱情，钟欣然背叛友情，范古轩两边收钱毫不手软，夏艾毒如蛇蝎差点儿将你们害死……你说说，这些人是不是都该死？”
“你这个杀人犯！魔鬼！”李奋斗气得咬牙切齿。
“我想你是误会了，我是贪财，但并不冷血。我承认是我故意让夏艾引你们去凤巢的，但我并没有想取你们的性命，只是为了让你们见识一下大哥的设计发明，帮你们寻找灵感，此外也是为了培养你和安静之间的感情。当然还有其他目的。”说着说着，许恒之意味深长地问了一句，“小子，你真以为你那些同伴都是我解决掉的吗？”
“不是你还有谁？”
“呵呵，事到如今，我还有什么好忌讳的，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这事儿不是我干的。”说罢，许恒之将视线转向杨柳，沉声道，“也许这位夫人可以帮我回答这个问题。”
李奋斗与安静同时转移目光，怔怔地盯住了杨柳。
杨柳沉默半晌，忽然咯咯咯地笑了起来，说：“对，那些事是我干的！”
李奋斗一下子被震住了，与安静面面相觑。

第三十一章 困兽犹斗（4）
杨柳继续往下说：“我也是迫不得已的。自打岛上来了九个来历不明的学生后，我心里就越来越不踏实。我怀疑这背后一定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与动机，于是我便偷偷展开了调查。在调查中，我发现了安静的真实身份——我的外孙女。与此同时，我也发现了其他人的种种异常举动，每个人都很可疑，原来他们都是冲宝藏而来的。不仅如此，他们还要伤害安静。比如那个姓牛的，贪婪好色，私下对安静百般骚扰；那个马达更是个花花公子，始乱终弃；还有那个叫钟欣然的女孩，对安静恶意中伤……这些人的行为是我绝对不能容忍的，所以，我要给他们点儿颜色看看……”
“精彩。”许恒之鼓起了掌，笑得一脸奸诈，“谢谢，太谢谢你了，本来我还在为怎么打发这些帮手而犯愁呢，没想到你帮我解决了。”
李奋斗听完，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在翻腾。
杨柳淡淡地道：“牛虎、马达、钟欣然、夏艾的确是有错，但他们毕竟还是孩子，罪不至死。我只是将他们暂时关在了一个地方，让他们反思反思。”
李奋斗总算松了一口气，问：“马达和钟欣然真的被你关起来了？他们都没死？”
“没死。这对狗男女想私奔，被我引到了船上，随后我用药迷倒了他们……”
原来那晚自己真的被马达算计了，猜测终于被证实。
杨柳的目光转向他道：“奋斗，还有件事我想告诉你。其实上次在许家废墟袭击你的人是我。那时候，你无意中发现了密室，我本想将你解决掉，但后来……后来我发现了你背上的图案，这就证明你是许家后人，于是我就放弃了。对不起，为了掩饰这些，我将你转移到地上，制造假象，然后去宿舍周边放出‘有地震’的假信息……”
此时，李奋斗基本明白了事情的大概，问：“从老校长墓下爬出的鬼影也是你吧？”
“不错，是我吓走了他们。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也是刚刚才想到的，我记得在废墟上、凤巢、墓地上都出现过一只大黑猫，它一定是你养的宠物吧？”
杨柳点了点头说：“敬南过世以后，我就与它相依为命……其实最先跟踪夏艾去凤巢的人是我，夏艾这个女孩很不简单，我想早点儿弄走她，以防后患。但我没料到你们也会跟进去，而且还陷入了困境。当时为了对付夏艾，我无暇顾及你们。好在你们这两个孩子福大命大，总算摆脱了困境，谢天谢地。”
安静吃惊不已，“不可思议，太不可思议了！”
许恒之插进话来：“杨柳，你这个女人隐藏得够深的啊，当年我还真以为你和大哥都死了，原来是给我演了这么一出戏。这么些年你装神弄鬼害得我好惨。我总担心你们这些孤魂野鬼会来报复我，为了自保，我甚至将自己伪装成一个可怜兮兮的残疾病人。”
“怪不了别人，那是你做贼心虚！”
许恒之怪笑了几声，“我没你那么狠！这些年，有多少来岛上寻宝的人被你们弄得困死在地道？”
“他们活该！这些人还不是你找来的？”
“几年前，我偶然在两具尸体中发现了‘血玉’，这事让我起了疑心，当时我就怀疑这背后是不是有人在守护着这批宝藏。因为这‘血玉’分明就是大哥的红宝石！但我没想到会是你。后来经过挖掘，我渐渐明白了，宝藏其实是分散隐藏的，而藏于尸体中的只是很小很小的一部分而已。对不对？”
“守护这批宝藏的人确实是我。没办法，其中有部分宝石太娇贵，只有藏于尸体中吸收血液才能保持光泽的恒久与鲜艳。”
听到这儿，李奋斗觉得这个女人既可怜，又可怕。可怜的是，她与亲人骨肉分离，过着几乎与世隔绝的日子。可怕的是，她为了这些宝藏，竟然残忍到杀人的地步。
许恒之说：“这个招生计划是我精心设计的。我琢磨着，遗嘱的合法继承人来了，你这个守护神一定不会无动于衷的。要知道，大哥那么聪明的一个人，既然弄出那么一个奇怪的遗嘱，必然是经过深思熟虑的。都说君子有成人之美，索性我就想着要撮合这一对。”
杨柳面无表情，看不出她心底的丝毫波澜。
许恒之继续道：“牛虎的意外失踪让我认识到，对手终于动手了。凤巢下的大沙漏也是你藏宝藏的一个地方吧。我故意让夏艾引李奋斗和安静进去，本是看你的反应，不承想被关雅兰破坏了。这关雅兰是大哥的女儿，她一直是隐藏在我身边的一枚定时炸弹。不过，少几个配角也没关系，只要主角在就行了。呵呵，我知道这场戏演得辛苦，还好效果不错，也快接近尾声了。不是吗？”
陷阱和阴谋之间，都有着某种息息相关的联系。李奋斗觉得自己掉进了一个编织好的网里，并且在这张没有出口的网里，一再地下落，下落，落进无底的深渊。
“许恒之，都这么多年了，你还是不知悔改，贼心不死！”
“我的人生中就没有‘放弃’这两个字。为了宝藏，我将那三张图案研究了不下万遍，我恨不得在岛上掘地三尺。我的宝贵青春就这样被你们白白浪费掉了。只可惜天不遂人愿。”许恒之嘴角露出苦涩之色，他重新打量着李奋斗和安静，说，“不错呀，后生可畏，我真没想到你们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找到这个地方。呵呵，难道这就是冥冥之中的天意？”
杨柳冷哼一声，“痴人说梦！我建议你多去看看心理医生。”
许恒之对杨柳的奚落充耳不闻，“废话我也不想多说了，快带我去取宝藏。我们这么多年的恩恩怨怨也算一笔勾销了。”
“对，是该做个了结的时候了。”
“如果你们乖乖地听话，我保证不会伤害你们。我只要宝藏。”
安静气愤地插嘴道：“喂，你一个糟老头子太贪心了吧，也不看看你现在的处境，可别怪我们以多欺少啊。”
许恒之脸上现出狰狞的表情，目露凶光，“你这个晚辈是怎么说话的？我劝你们还是老老实实地配合我吧。否则……”
“笑话！你以为我们会怕你吗？糟老头子，你别倚老卖老。”
安静刚说完，就见许恒之已从背后拿出了一把猎枪，枪已上膛，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她。
众人僵在原地，不敢轻举妄动。本以为刚刚逃过了一场劫难，没料到这新的一难更无法避免。
许恒之狠狠地说：“我讨厌暴力，我更不想用暴力来对待我的亲人。可你们偏偏不识抬举，那么也休怪我无情！”
“许恒之，你到底想怎么样？”
“带我去拿宝藏！”
杨柳迟疑片刻，说：“好。我答应你，但你要保证不伤害这两个孩子。他们都是无辜的。”
许恒之发现她的弱点，满意地笑了，“我只要宝藏。”他用猎枪指挥着杨柳等人道：“现在就走，开船。”
杨柳和安静等人划起橹，黑船缓缓向崖底那个洞口驶去。
下了船，杨柳很熟练地打开了那扇洞门。她让李奋斗和安静走在最前面。许恒之端着枪一脸警惕地走在最后。
又是那条暗暗的、狭窄逼仄的甬道，李奋斗这次完全没了故地重游的心情。他紧张地环顾着四周，手电筒一圈一圈昏黄的光晕令周围变虚，形成一个不似真实的世界。
当走近盖上的那具棺材时，许恒之笑得脸上的皱纹都聚到了一起，他兴奋地命令李奋斗：“马上打开！快！”
棺材被打开，那具干尸将许恒之吓了一跳。
杨柳趴在棺材边，轻轻地说：“敬南啊，你那不争气的弟弟来看你了，你带他走吧……”
一阵强烈的寒气瞬间罩住了许恒之，他全身颤抖，截断杨柳的话，“住口！少胡说八道！”
杨柳喃喃自语：“敬南，我会永远跟你在一起，谁也分不开我们……”
许恒之手里握着枪指着杨柳的脑袋，眼睛里闪着凶狠的光芒，近乎咆哮地质问：“宝藏呢？你到底藏哪里了？”说着，手指抖动了几下。
这一刻，李奋斗陡然产生了一种豁出去的冲动，杨柳赶紧冲他使了一下眼色，然后很快扭头对许恒之道：“宝藏怎么会藏在这么明显的地方呢？我带你来只是让你见一下你大哥。说真的，他一个人也挺寂寞的。要是你能来陪他就最好不过了。”
“快带我去找宝藏，再说废话，信不信我一枪崩了你！”许恒之有些气急败坏。手电筒光下，他的面容苍白阴冷，给人的感觉，就像一条吐着信子的蛇，不知何时会扑上来咬你一口。
杨柳镇定自若地向前走。
许恒之担心李奋斗对自己不利，总逼他走在最前面。李奋斗两眼冒火，却无可奈何。杨柳拉着安静的手，不久又搀住她的肩膀。
一会儿，就快到了石板桥边，李奋斗心跳加快，依然觉得惊心动魄。如果就这么走下去，哪还有命在？在生死存亡的关头，突然听见杨柳呜呜地叫着，同时身体哆嗦起来，似乎看到了什么极为恐怖的东西。
“老不死的搞什么鬼？”许恒之骂骂咧咧着，他只望见杨柳的表情扭曲，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他的身后，恐惧布满了瞳孔，好像中了邪一般。
后面究竟有什么呢？
许恒之渐渐觉得有一股冷气渗入了脊梁，他不敢往后看，握猎枪的手在发抖。
四周没有其他声音，只有杨柳战栗着发出的怪声。
许恒之心神涣散，终于抑制不住地往后看去，此时此刻，杨柳忽然扑向了许恒之，她似乎使出了所有的力气，把她所有积累的愤恨都化作了力量。许恒之来不及反应，急速地向后踉跄。
惊恐的李奋斗此时想去帮忙，但却听见了杨柳声嘶力竭的呼喊：“跑！快跑啊！”
李奋斗与安静同时傻了几秒，待反应过来后便再也无法顾及什么，掉头没命地向石板桥对面狂奔而去。跑出不远，砰的一声枪响了。
与此同时，一声绝望的惨叫响起，那叫声既诡异又恐怖，似乎还有一句断断续续的话从杨柳口里发出来：“猫……猫……”片刻，更大的一声声音响起，整个空间嗡嗡作响，石板桥不停地掉着细沙。
李奋斗已有了不好的预感，但如果此时停下脚步，那自己就会控制不住地坠入深渊。
或许是强烈的求生欲望使然，李奋斗和安静都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潜能，一口气冲到了地面上。他们惊惧地望着对面，两个人影全没了，似乎刚才那一声是杨柳与许恒之抱在一起掉进深渊的声响。他们就这样同归于尽了吗？
地面还在震动，嗡嗡作响，头顶开始落下尘埃。
李奋斗怔怔地站着，身子随着震动一晃一晃的，一股强烈的内疚与哀伤涌上了心头。安静扑进他怀里，眼泪不受控制地落了下来。
“外婆……”
“别害怕，一切都过去了。”李奋斗轻拍她的背，也控制不住地开始哽咽。他百感交集，有太多事情是没有料到的，不论是真相，还是结局。
正当悲伤难过之时，一阵巨大的眩晕袭击了他的脑子，他骇然发现，地面已经开裂了，那条石板桥上的石板不断落下。他拉住安静的手说：“一定是你外婆启动了自毁装置，咱们快走吧。”此时此刻，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保护好身边的这个女孩。
两人互相扶持着顺着原路撤退，然后进入迷宫，再沿着通道一直到井下。整个过程畅通无阻，李奋斗忽然明白了，原来这是启动自毁装置前唯一的安全通道。
李奋斗抬头望着井口上面大喊：“有人吗？有人吗？救命！这里有人，救命啊！”安静也跟着他一起喊。
声音在地底传播着，地道和墙壁使这声音不断地被折射，反复地回荡着。两人的嗓子都快哑了，但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两人如井底之蛙一般靠在井壁上。
看着安静疲惫的脸，李奋斗安慰她道：“放心吧，我们一定能出去的。”
“嗯，我也相信。”
“还记得你外婆最后说的话吗？”
“什么啊？”
“她说‘猫……猫……’，好像就是这样的。”
“对，我也有些印象了。”安静露出一副诧异的表情，“为什么提到这个？”
“我觉得她大概是在向我们传达什么重要的信息。你想啊，有谁会在临死之前想到一只畜生呢？”李奋斗皱眉，努力在记忆中搜索刚才的细枝末节。
“会不会是外婆想让我们帮她照顾那只猫呢？”
“不可能！”李奋斗摇摇头，又道，“你说，那只猫会不会跟宝藏有关系？”
“宝藏？真受不了你了，什么事都能跟宝藏扯上关系。”
“这可不是胡说的。你想啊，那只猫总能在你外婆出现的地方出没……”
安静打断了他，“可外婆说过了，已经没有宝藏了。”
“笨，有许恒之在背后虎视眈眈，她能跟我们说实话吗？”
“我倒觉得猫经常跟外婆在一起，它应该知道牛虎、马达、钟欣然、夏艾的藏身之地。”
“也是啊，我们得救他们出来，但现在，我们还是想想该怎么出去吧。”
李奋斗叹息一声。
隐隐约约，从井口上面传来阵阵声响，像是有人过来了。李奋斗欣喜若狂，那种被逼到绝处，再度逢生的感觉，不是每个人都有机会体会的。他边拿着手电筒往上乱晃，边大声喊：“在这里！我们在这里！”
不一会儿，一条长长的绳索掉了下来……

尾声
在地下熬过了漫长的黑暗之后，李奋斗和安静再次平安地回到了地面。
出乎意料，这一次救他们的人竟然是沈小樱和伍雪，还有范古轩。
“你们不是走了吗？怎么摸到这里来了？”李奋斗迫不及待地问。
沈小樱道：“我和雪儿在海边找船，碰到了范古轩，他捡到了你投放的漂流瓶，看了你写的东西。我们不放心，所以就赶过来了。我觉得这个时候谁也不能逃避，大家应该同舟共济。”
李奋斗长出了一口气，悬着的心放下了，说：“谢谢你们。”
“不用客气。”伍雪一脸紧张地望着蓬头垢面的俩人，“到底发生了什么？”
“唉，一言难尽，我们先离开这里吧。”李奋斗搀扶着安静说。安静再看了看那口井，别了，外婆。
范古轩问：“我们现在要做什么？”
“先去救马达、夏艾他们几个。”
“他们在哪儿？”
“有一只大黑猫也许知道在哪，我们现在就去找它。”
清晨的空气里笼罩着一层薄雾，五个人踏着露水渐行渐远……
而此时，荒芜的杂草丛中一阵抖动，紧接着露出两个脑袋。
望着前方五个人的背影，女人的嘴角扬起一丝诡异的笑。
“奋斗和安静，他们俩看起来确实蛮般配的。”
“是吗？我不觉得。”
“嘉宁，不要再对他抱什么幻想了，有些事，一步迈出，就很难收回的。”
女孩低头不语。
“你是不是挺恨我的？”关雅兰道。
嘉宁咬牙道：“恨你什么？自从我知道自己的身世后，我就不再是以前那个不谙世事的小女孩了。”
“嘉宁，是妈对不起你。但你要记住，李奋斗是许敬南的外孙，而你却是许恒之的外孙女。你们俩注定是不可能有结果的。”
嘉宁一脸惊愕地瞪大了眼睛。
“对不起，这个秘密妈一直瞒着你，其实我是杜月娥与许恒之的私生女，杜月娥是我的母亲，也就是你的外婆。许敬南一直不爱你外婆……”
“那你和许恒之校长……”
“我们之间的矛盾都是假的，这一切只是我们父女俩演的双簧罢了。其实，他早就预料宝藏不会轻易到手，所以就早早地留了一手。那两具被焚烧的尸体道具足以让李奋斗相信我们已不在人世了。我们的金蝉脱壳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只可惜……”关雅兰脸上布满悲伤，“只可惜你外公，他或许已经不在人世了……”
嘉宁叹了口气，“妈，那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
“我相信，李奋斗和安静一定还会去找宝藏的。我们在暗中盯着，即使是沈小樱和伍雪不能够取得他们的信任也无妨。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我们会是最终的胜者。”
“你就那么肯定他会继续找下去吗？”
“当然，因为人的天性都是贪婪的，欲望是无止境的。李奋斗这种人也不例外。”关雅兰自信满满地说。
此刻，她没看见，在另一个角落里，正趴着一只大黑猫，那只黑猫眼睛闪着绿色而诡异的光芒，它正用这可怕的目光窥视着这一切。
远处传来了轰鸣的马达声，警方的船只正逐渐向小岛靠近，他们决心彻底揭开笼罩在这座小岛上的迷雾……
——全书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