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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个娘子安宅院
作者：艾佟
内容简介
 前八次转世，她每一次都能替目标男女的转世牵妥红线，从未失误， 如今只要再完成最後一次任务就能从妖狐晋升狐仙，可是 找不着目标男的转世就罢，她居然占了人家女主角的身子， 让对方成了只会在她耳边哭闹不休的幽魂，更惨的是她竟是个有夫之妇？！ 不行，她必须冷静，凭她的才智，总会想到法子解决的， 第一步，得先去找「夫君」商议一下和离的事啃，他不只是座冰山还是头牛， 明明厌恶她却死活不肯离，不过幸好他给了她暗示，能作主的人只有 那有什麽问题，转移目标！可是一看到患有失智症的婆婆，她瞬间孝心大发， 不但成了日日晨昏定省的好媳妇，更脑力激荡想尽办法逗老人家开心， 怎料她这褪去原主骄蛮公主气息的改变，全落入他的眼，还打动了他的心， 让他一得空就往她房里钻，有啥好吃好玩的第一个想到的也是她， 可他待她越好她越困扰，小妾和通房来找碴已算事小，她还差点丢了小命， 但她想和他保持距离却做不到，因为她已在不知不觉对他有了爱恋， 自此陷入良心和理智的天人交战不说，还意外发现原主的真命天子居然是 这段剪不清理还乱的「四角关系」，搞得她真的好想仰天呐喊 天神啊，这是哪门子的任务，根本是在玩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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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虽然三天来照铜镜的次数早就数不清了，白陌还是不肯死心的揽镜一照—— 啊！她真的好想尖叫，究竟是哪儿出了差错？这是她的第九次转世，也就是她的第十世，只要完成她在尘世的任务—— 为孟传溪与王素依的转世牵起情缘，她就可以去找天神报到，得到一根狐狸毛，这根狐狸毛代表一条狐狸尾巴，换言之，加上这根狐狸尾巴，她就凑回了九条尾巴，便可以列入仙位当狐仙了。可是，她的第九次转世竟然依附在王素依的转世姬安茜的身上，而等着她牵起情缘的女主角却化成一缕幽魂，还在旁边对她颐指气使的叫嚣个不停——
	　　「你这个哪来的孤魂野鬼，将身体还给我！」姬安茜用力跺脚，跳过来跳过去，还时不时作势挥拳想揍人，无奈身子轻飘飘的，完全不具威胁性。
	　　白陌转头恶狠狠的一瞪。「闭上你的嘴巴，真是吵死人了！」
	　　「我就是要吵死你，你还给我！你还给我！」无论如何叫嚣，除了她，别人都听不见，她不必担心公主的形象会破坏殆尽。
	　　白陌真的很想一掌给她巴过去。「你烦不烦，若是能换就换，我还用得着愁吗？」费了三天跟眼前的情况对抗，难道她是闲着无聊吗？过去不曾发生过这种事，无论从现代转世到古代，还是从古代转世到现代，来来回回的，从来没有发生过她转世到某人身上，而原主还在的情况，再说了，要换给原主，也要有方法，她连商量的人都没有，如何换？
	　　「我不管，我要换回来！我要换回来！」姬安茜最擅长的就是任性骄蛮，总之，不达目的，她就烦得她抓狂。
	　　这个丫头真的很不识相！白陌激动的跳了起来，生气的挥舞拳头，不过倒还记得控制嗓门。「再不闭上嘴巴，我就拿针线将你的嘴巴缝起来！」
	　　她的嘴巴还缝得起来吗？虽说心有疑惑，姬安茜还是忍不住瑟缩了一下，可怜兮兮的说：「你好凶哦，从来没有人对我这么凶！」
	　　白陌差点就忘记了，王素依在这一世是个公主，极其骄蛮，正因为这样的脾性，硬要嫁给一个不爱她的男人，成亲不过三、四个月就被一只不知哪来的野猫吓到摔进湖里淹死了，若不是她穿进姬安茜的身体，她在世人眼中就是死了。
	　　想到此事，白陌更是头疼，忍不住揉着太阳穴，姬安茜怎么会是已婚之妇？姬安茜的命定之人究竟在哪里？
	　　还有，为何姬安茜如今的夫君蒋怀良会给她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呜……她的脑袋瓜快要爆炸了，情况如此棘手，教她怎么完成任务？
	　　「我真的很不甘心，究竟是谁害我掉进湖里，我都还不知道。」姬安茜完全放软了姿态，那副可怜的模样更惹人心疼了。
	　　「虽然你不至于笨得无可救药，还以为害你的真的是一只野猫，不过，你是不是从来不用脑子？」白陌不是故意要酸她，不过是三天，她就将这个丫头摸得一清二楚，她不得不怀疑她的智商有到八十吗？
	　　姬安茜很委屈的噘嘴瞪她。
	　　「我不是故意瞧不起你，在这里生活三、四个月，又不是三、四天，竟然看不出谁对你有敌意，这真的不是寻常人。」白陌忍不住摇头叹气，天兵啊！
	　　「我忙着关心蒋哥哥。」
	　　「三、四个月来就忙着关心他，他还对你冷冰冰，你这个人真没有成本观念。」三日前蒋怀良来看她，说真格的，当下她只有一种强烈的感觉—— 姬安茜的眼睛被「蛤肉」糊住了，他这样的千年冰山有什么吸引力呢？
	　　「什么成本观念？」
	　　「成本观念就是……算了，我们是不同等级的人，难以沟通。」姬安茜是标准的传统女人，怎么可以跟她这个千年妖狐相比呢？虽然她也不属于聪明的等级。
	　　「我是公主！」
	　　白陌摆了摆手，决定不予理会，她来这儿只有一个目的—— 完成任务，好早早去天神那儿交差取狐狸毛当狐仙，而阻止她完成任务的第一个问题—— 姬安茜的已婚身分，也就是说，姬安茜必须先跟蒋怀良和离，下一步再去找孟传溪的转世。
	　　「喂，我不管啦，你至少要帮我找出凶手，帮我报仇！」姬安茜实在无法忍受被某人忽略的感觉。
	　　「这事以后再说，如今我有更重要的事。」
	　　「我不管你有什么重要的事，身体不还给我，你就要帮我报仇！」
	　　这个丫头真是令人忍无可忍！白陌再也控制不住声量的大吼，「你别吵了！」真想拿胶带把她的嘴巴贴起来，啊，这个时代还没有胶带，而且这个丫头是一缕幽魂，想堵住她的嘴巴也堵不住……唉！难道她的耳朵从此要生活在这样的疲劳轰炸下吗？
	　　瞪着她半晌，姬安茜终于压抑不住的放声大哭。
	　　「真是够了，我更想哭，好吗？」白陌真的有很深很深的无奈感。
	　　两个大丫采云和采香守在房门外，非常担忧的你看我、我看你。
	　　自从公主落水醒来之后，每日都会将所有的人赶到房外，关起房门，房内通常是静悄悄的，但偶尔会传出像这样大吼大叫的声音，感觉好像在跟某个人说话似的，可是她们都很清楚，除了公主，房里没有其他人。
	　　「怎么了？你们两个为何站在这儿？」姬安茜的奶娘秦嬷嬷走了过来。
	　　「公主又将自个儿关在房里了。」
	　　「不时一个人自言自语，着实吓人。」
	　　秦嬷嬷闻言皱眉，上前推开房门走进去。
	　　一听到脚步声传来，白陌濒临崩溃的情绪更是无法控制的大肆发作。「不是叫你们待在外面，不要来吵我吗……」然而当她转头一看来人是秦嬷嬷，瞬间换了张嘴脸。「嬷嬷身子还没好，怎么起来了呢？」
	　　姬安茜落水之后，秦嬷嬷寸步不离的守在身边，待姬安茜一醒过来，秦嬷嬷立刻当着她的面前病倒了，秦嬷嬷对姬安茜简直是亲娘等级，连她都觉得很感动。还好秦嬷嬷不知道如今的姬安茜并非真正的姬安茜，要不然
	　　岂不是一病不起？
	　　「公主有没有哪儿不舒服？」秦嬷嬷也不追问她怪异的举动，只是关心的将她从头到脚再检查一遍。
	　　白陌严重怀疑，秦嬷嬷八成以为她中邪了。
	　　她打起精神甜甜一笑，「我都好了，没事。」
	　　「老奴听说公主总是将自个儿关在房里，这会闷出病来。」
	　　「我只是思绪很混乱，想要一个人安静一下，理清楚思绪。」
	　　「老奴明白公主此刻的心情，必然觉得委屈，公主落水，驸马爷竟然不追究，将此事轻易揭过去，可是，也不能因为如此就将自个儿关在房里，采香和采云都是机灵懂事的，绝不会打扰公主。」
	　　「我没有委屈……不是，如今我想明白了，委屈又如何？蒋哥哥难道因此就会怜惜我吗？我不会再痴心妄想了。请嬷嬷放心，我会振作起来，可是嬷嬷也知道，有些事我必须静下来仔细琢磨，若一旁有人，我无法专心。」白陌微侧过身，避开如飞箭向她射来的幽怨目光，虽然这个丫头是她的资料库，不至于教她傻傻的搞不
	　　清楚状况，可是，能不能不要这么阴魂不散的烦她？
	　　秦嬷嬷心情一阵激动，公主确实变了，但不是中邪了，而是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终于痛定思痛，不再傻傻的执着于得不到的感情，真是太好了！
	　　「嬷嬷，往后我不会再将自个儿关在房里，外头的空气比屋内还香。」这并不是重点，若不走出去，她如何与姬安茜的驸马谈和离？
	　　秦嬷嬷不明白「外头的空气比屋内还香」究竟是什么意思，但一听到公主表示愿意走出去，当下泪奔，过去三、四个月在尚书府彷佛见不得人的日子要过去了。
	　　不过是打开房门走出去，用得着如此激动吗？白陌不禁寻找那缕哀愁的幽魂，无声询问：你在这儿究竟过着什么样的日子？
	　　姬安茜难得回避她的目光。为了讨好蒋哥哥，她努力适应尚书府的生活，可是好不容易与蒋哥哥见上一面，两人却是不欢而散，不久她又发现，这儿的人视她如蛇蠍，远远的就闪开，最后除了进宫诉苦，她几乎足不出户。
	　　「嬷嬷，过往如云烟，我们都别惦记了，以后要挺起腰杆过日子，好歹我是个公主。」虽然她还不清楚这个大梁公主的地位，但尊贵必然是有。

第二章
	　　秦嬷嬷破涕为笑，用力点头应允，不过，若她知道公主正在盘算什么，肯定又要发愁了，公主为何就不能中规中矩的过日子呢？
	　　不过当白陌终于走出屋子，已经是一个月之后的事，中秋佳节也过了，会拖上这些时日，一来是秦嬷嬷坚持她的病必须痊癒，二来她必须熟悉姬安茜的一切。
	　　一接触到外面新鲜的空气，白陌满足的尽情舒展了一下四肢，左边动动，右边摆摆……咦？怎么不见那个飘来飘去的丫头？这个丫头最喜欢倚在窗边软榻上晒太阳，绝对不可能因为惧日躲在房里……难道她走不出房间？
	　　白陌两眼闪闪发亮，双手捂着嘴巴免得大笑三声，真是太好了，以后再吵得她受不了，她就跑出来，保证这位公主会学习何谓尊重。
	　　不过，看着正前方，开心的心情都还没散去，她就意识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没有那个丫头，这座尚书府对她而言根本是一座迷宫。
	　　怎么办？退回房间问清楚再出来吗？不好，她已经说好了要去找蒋怀良，如何解释她连清风苑的大门都还没跨出去就折回来？还是先厚着脸皮发出求救吧。
	　　「采云，你来带路。」
	　　采云闻言一怔，可是倒也不敢提出疑问，率先走在前头领路。
	　　蒋怀良的大书房位于文华阁，有两层楼，不难想像藏书之丰富。除了夜宿侍妾通房那儿，他平日都是在这儿歇息，由此可知，他对姬安茜多残忍无情，就是一步也不愿意踏进清风苑。
	　　大书房白日并未上锁，可是必有两名侍卫看守，这是明摆着告诉人，没有经过主人的允许，谁也不能踏进这儿一步，关于这一点，白陌在询问姬安茜上哪儿可以见到蒋怀良时，姬安茜就说得一清二楚了。
	　　「进去通报，我要见你们家主子。」为了展现最大诚意，白陌笑容绽放，唇边两个深深的梨涡让她甜得让人都晕了。
	　　原本因她出现而皱眉的两名侍卫差点反应不过来，半晌，左边长相凶恶的侍卫方才上前道：「回公主，大人正在忙。」
	　　公主刚嫁进尚书府的时候，两、三天就会来这儿闹上一回，可是两、三个月后就渐渐消声匿迹，到了落水之前的那段日子，更是不曾再来自讨无趣，如今怎么又出现了？
	　　「很忙吗？连半个时辰都没法子分给我？」白陌相信从自个儿提出和离，然后他装模作样考虑一下，再点头答应，前后应该不超过半个时辰。
	　　「大人有令，不许任何人进去打扰他。」
	　　「不进去问问吗？他只要空出半个时辰，往后我就不会再为难他了。」
	　　「公主恕罪，大人说了，除非圣旨，谁都不准惊扰他。」侍卫实在无奈，大人最宝贝书房，甚至收拾清扫的差事都是交给两位贴身小厮方四平和方五生，这也是公主与大人闹得最厉害的一件事，公主总是不管不顾的硬闯。
	　　「好吧，我就在这儿等到他有空总成了吧。」她不会干硬闯这种事，这是愚人的等级，她好歹有点脑子，所以，她会让他自个儿走出来见她。
	　　她的思绪飞快转动，随即唇角轻轻扬起。
	　　两名侍卫同时怔住了，这位骄蛮的公主怎么不但不像以往那样大闹一场，还变得如此好说话？
	　　「我肚子饿了，突然好想吃烤鸡。」白陌咽了口口水，转向采云。「你带夏英回清风苑的小厨房要柴要炭要处理好的鸡，对了，木柴要用来做架子串烤鸡，必须仔细挑过，还有，你们两个若是搬不动，就让采香多派几个人帮忙。」
	　　采云简直傻了。「公主要在这儿烤鸡？」
	　　「对啊，闲着没事干，索性在这儿烤鸡啊。」白陌绝对是认真的，可是她俏皮的眨着眼睛，采云还真是拿不定主意，公主究竟是来真的，还是随便说说？白陌索性推她一把，「你还傻乎乎的站在这儿干啥？赶紧去啊！」
	　　「夏英留下来伺候公主，我一个人回去清风苑安排就好了。」采云不太适应这个古里古怪的公主，可是比起大吵大闹、最后成了笑话的公主，她更喜欢这个有点令人胆颤心惊却带着狡黠的公主。
	　　「不用了，没人敢欺负我，我可以独自待在这儿。」
	　　是啊，公主的身分摆在这儿，尚书府还真是没有人碰得起。采云终于放心带着夏英离开文华阁。
	　　「烤鸡，烤鸡……香喷喷的烤鸡……想着都流口水了。」白陌像个孩子似的蹦蹦跳跳，看似四下探险，实则扰乱人心。
	　　两名侍卫惊愕得眼神交流了一下，若放任公主在这儿烤鸡，大人岂不拆了他们的骨头熬汤？始终未出声的那个侍卫连忙悄悄绕到后方，进去向主子报告。
	　　白陌一直用眼角余光偷偷观察他们的动静，见状，她的唇角翘得更高了，这种整人的感觉真是不赖。
	　　过了一会儿，采云和夏英回来了，后面跟着几个粗使婆子，带着一大堆烤鸡要用的东西，白陌像是狗儿见到骨头似的冲过去，然而当她正要指挥众人行动，先前那名溜进书房的侍卫走了过来。
	　　「公主，大人得空了，请公主入内。」
	　　白陌状似不满的撇嘴嘀咕，「为何不再慢一点呢？至少让我先玩一下嘛！」
	　　若真的让她玩一下，他们岂不是完了？侍卫恭敬的道：「公主请。」
	　　白陌示意大伙儿先把东西搁着不要动，跟着侍卫走向书房，此时书房的门已经打开，方四平垂手立在门边请她入内。
	　　蒋怀良进入国子监后，结识了三皇子，也就是当今太子姬安顺，两人后来成为挚友，他也就顺理成章认识好友的宝贝妹妹姬安茜，当今皇上唯一的嫡公主。
	　　这位公主骄蛮任性，不讨人喜欢，偏偏又看上他，还死皮赖脸的执意要嫁给他，甚至不择手段，不惜利用宫中赏月设宴，藉着太子的名义，将他骗到太子在皇后的慈宁宫专用的书房，用迷香迷昏他，然后脱光两人的衣物，安置在卧榻上，直到太子带人目睹，将他们唤醒。
	　　虽然两人什么事都没发生，但是公主的名声已经受损，他不得不娶。
	　　好吧，他可以娶她，但是他要她永远独守空闺，看得见他，却无法拥有他。他甚至要求她像一般的妻子住在尚书府，不能有自个儿的公主府，并且在她嫁进来之前，抢先纳妾和抬了两名通房。他羞辱她，将她的自尊踩
	　　在脚底下，可即使如此还是难以平息被设计的屈辱。
	　　看着蒋怀良，白陌突然脑子一片空白，只感觉到记忆被敲开一个洞口，有个影像在眼前浮现，可是无论她多么努力想看清楚，却仍旧没有办法。
	　　「你究竟想做什么？」蒋怀良不悦的打破他们之间沉默的对峙。
	　　回过神来，她不自觉抡起拳头敲了敲脑袋瓜，直接了当道：「我要和离。」
	　　他因为她突如其来的小动作而怔住了，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你没听错，我要和离。」那个丫头那么喜欢他，他肯定不相信她会主动要求和离，难怪他看起来像是听见外星语的样子。
	　　「和离？」蒋怀良确实很难消化这两个字，因为不曾想过，也不可能。
	　　「是，和离。」
	　　半晌，蒋怀良神情淡漠却难掩一抹疲惫的道：「你的花样还真多，老是如此闹着，难道不觉得累吗？」
	　　花样？虽然她与那缕幽魂相处不算太久，但是不难看得出来，姬安茜偏向那种没脑子的类型，耍心机、玩花样这种事她根本做不来……算了，姬安茜在他心目中的形象有多糟糕与她无关，她只要让他知道和离不是随便
	　　说说。「我真的要与你和离，这不正是你想要的吗？」
	　　这个丫头在试探他吗？「若我有意与你和离，就不会接受逼迫娶你。」
	　　他是在装模作样，还是不相信她的诚意？难道要她发誓增加可信度吗？她最讨厌发誓了，她又不是负心汉，不过，她倒是可以拿出最大的诚意沟通。
	　　「过去是我太任性了，让蒋哥哥受苦，如今我已明白，愿与蒋哥哥和离。」
	　　「公主就别再耍脾气了。」换言之，他不相信她真的要和离，为了嫁给他，她不惜牺牲自个儿的名声，如今说要和离，岂不是太讽刺了？成亲之前，他更是再三警告她将来必会后悔，她坚称绝不后悔，总不至于落水醒来就明白了吧。
	　　白陌忍不住皱眉了。「我真的要与你和离。」
	　　「公主若无其他事，恕我不奉陪。」

第三章
	　　没见过如此难缠的人，白陌失去耐性的激动跳脚。「你这个人为何说不通？我要和离，我要与你和离！」
	　　蒋怀良望着她的眼神彷佛她是跳梁小丑。「公主若真明白了，凡事就当三思而后行。我还有许多事要处置，公主请回吧。」
	　　白陌突然有着说不出的无力感，为何这一世的任务如此艰难？姬安茜与蒋怀良和离是必要的，可是她在这儿费了半天的劲，人家只当闹剧一场，真的让她很挫败，难道她得就此放弃了？那怎么成，这个问题不解决，接下来根本没戏唱。
	　　遇到难缠的人，她就要比对方更难缠，今日不成，明日再来。
	　　蒋怀良真的当姬安茜在闹脾气，提出和离不过是为了吸引他的注意力，可是接下来几日，她日日上文华阁骚扰他，若非他要上朝，只怕她早中晚一日来三次。原本他不予理会，她索性在院子架起篝火，烤鸡烤鱼将文华阁的书香墨香都搞臭了，摆明要将他逼到抓狂，无奈之下，也只能放她进书房。前几日，她只是例行性的重述和离一事，口气柔和，不再有一丝激动情绪，还再三表明出于真心，今日，她干脆将晚膳搬来这儿。
	　　「我看看今日晚膳有什么呢？鱼片蒸蛋、碧绿蛋羹、地瓜鸡蛋饼、香煎鸡蛋豆腐、溏心蛋。」白陌笑得无比开怀，完全忘了蒋怀良的存在。
	　　蒋怀良很想忽略她的存在，可是她脸上的笑容太吸引人了，他都不知道她笑起来如此甜美，有一对深深的梨涡，整个人彷佛从蜜缸里面捞出来似的。
	　　一口鱼片蒸蛋，一口地瓜鸡蛋饼，一口鸡蛋豆腐，白陌吃得无比欢快，直到意识到这样的独享行径对某人太失礼了，才终于停下筷子问：「你……蒋哥哥要吃吗？」她唤他蒋哥哥真是别扭，可是又不好将姬安茜的习惯全丢了。
	　　蒋怀良连忙收回注视她的目光，转向几案上的晚膳，这一看，不由得一怔。
	　　「怎么了？你不喜欢鸡蛋吗？」
	　　「不是。」蒋怀良感觉心好像被什么撞击了一下。
	　　「既然如此就赶紧吃啊，虽然卖相不好，可是很好吃哦。」经过前八次转世的学习，她的厨艺还不错，可是很奇怪，不管依附哪个身体，从来没有一双巧手，总能把饺子包成包子、包子变成馒头，不过反正她不挑剔，重要是好吃。
	　　「我还以为公主一向重视吃食，讲究吃得精致。」蒋怀良可以理解御膳房养出来的人嘴巴都很刁钻，可是姬安茜堪称皇子公主里面最麻烦的一个，每回宫宴，她的那一份总是额外做的，也因此御膳房一提起她的吃食就特别紧张。
	　　怔愣了下，白陌一副没什么大不了的说：「大病一场后，饮食习惯就会改变，若是不合蒋哥哥的胃口，蒋哥哥就别吃。」她占着姬安茜的身体，姬安茜的体质当然会保存下来，可是她原本的喜好也跟过来了。
	　　「我已经用过晚膳了。」
	　　白陌不喜欢勉强别人，况且一开始就没将他计算在内，吃食分给他，委屈的可是她的肚子，所以，她继续欢快的独乐乐。
	　　蒋怀良看着看着，突然觉得眼前的画面有着莫名的亲切感，他努力想抓住脑海中的影像，可是怎么也抓不住。
	　　饱餐一顿，喝茶漱口，她没忘来这儿的目的。「和离对我们彼此都是好事，从此你是你、我是我，过去的恩恩怨怨真的随风而去。」
	　　「你对和离一事真的有过三思吗？」一连几日在这件事上纠缠不清，蒋怀良已经不像一开始单纯认定她在耍花样，可是也不代表他认为她真心想和离。
	　　「这是我三思过后的决定。」
	　　「若是经过三思，你就不会提出和离，姑且不说我绝对不会和离，皇家也绝对不允许和离。」
	　　「是吗？」她总是忘了如今的身分是公主，娘家是最尊贵却也最重颜面的皇家，看来她得去查一查，皇家真的不允许和离吗？
	　　「你生在皇家，岂会不明白在享受泼天富贵的同时，也担负更多责任？有许多事不是你我一致说好就可以成了。」
	　　白陌突然觉得很哀怨，姬安茜为何是个公主？公主看似风光，其实绑手绑脚。生在这个时代的人，说不定习以为常，可是嚐过自由的滋味，谁愿意用自由来换取尊贵？况且她是妖狐，无拘无束才适合她，这几日只能在尚书府里转过来转过去，她都要抓狂了，更别说这会儿才刚实行任务就遭到阻碍，这日子要如何过下去？
	　　她越想越闷，回到清风苑后，忍不住拉着姬安茜嘀咕，「他不是被迫娶你吗？如今我要和离，即使碍于皇家，有许多困难，他也应该想方设法办到，可是为何他想也不想的就说绝对不会和离？」
	　　姬安茜闷不吭声，自从得知白陌没打一声招呼就向蒋怀良提出和离，她就跟她生气闹别扭，虽然自个儿如今成为一缕幽魂，可是，她这个外人凭什么管她的事？
	　　白陌见状，讽刺的唇角一撇，「他不愿意与你和离，你是不是很开心？」
	　　姬安茜还是不发一语，脸上也未见一丝欢喜。
	　　「知道他对你多少有点感情，不开心吗？」白陌绝对是在挑衅，这个丫头实在禁不起刺激，逼她开口说话很容易。
	　　果然，姬安茜说话了，「他不能与我和离，除非他想与哥哥反目成仇。」
	　　一顿，白陌想到了。「差点就忘了，你哥哥是太子，未来的帝王，不能得罪。」
	　　「并非如此，他们是挚交好友。」
	　　「他们是挚交好友？」
	　　「若不是为了我，他们如今不会闹得如此不愉快，除了朝堂上的事，两人几乎没有往来，若是蒋哥哥再与我和离，他们真的会形同陌路。」
	　　白陌突然有一种被重重打了一拳的感觉。「他不愿意和离，这就麻烦了。」
	　　姬安茜生气了。「你这个鸠占鹊巢的孤魂野鬼，凭什么多管闲事？」
	　　白陌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你以为我愿意吗？我会鸠占鹊巢还不是为了你！」
	　　「为了我？这是为何？」
	　　她又不能直道自个儿是妖狐，只好摆了摆手。「你不用管，看着就对了。」
	　　发生在她们之间的事情，姬安茜当然很好奇，可是白陌对于自个儿的来历始终不愿意说明白，她当然不会纠缠此事，倒是对于白陌如今所做的事不能不追问。「你为何要我与蒋哥哥和离？」
	　　「蒋怀良并非你命定之人。」
	　　「并非我命定之人？」
	　　白陌不会解释，也不能解释，转而问：「皇家过去有没有公主和离？」
	　　「不知道。」知道了也不会告诉她。
	　　「查得到吗？」
	　　「不知道。」当然查得到，皇家档案一定会记载每一个成员的事。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占用了姬安茜的身体，虽然两人相处时间不长，但白陌已经可以一眼看穿姬安茜所言属实，还是说了违心之论，于是她脸色一沉，觉得自个儿有必要跟她好好沟通一下。「你可能无法明白，但是如今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其实你帮助我，也是在帮助你自己，能不能请你好好配合我？」
	　　「我凭什么相信你？」
	　　白陌的眼神转为犀利，不客气的道：「你是没有理由相信我，可是如今我占据你的身体，我们也只能同心。」一个身体只有一个心脏，难道还能不同心吗？
	　　略微一顿，姬安茜坦白道来，「宫里的藏书阁有皇家档案。」
	　　「我可以随意进藏书阁吗？」
	　　「必须要有父皇和母后的手谕。」
	　　「这么说，没有见过皇后娘娘，我根本进不了藏书阁。」白陌不喜欢宫里的人，肠子有好多个弯，她真担心自个儿应付不来。
	　　姬安茜又沉默下来，她想念父皇母后，更想念哥哥，不知道他们如今如何？
	　　「怎么又闷闷不乐了？」
	　　「我好想念他们，好想念好想念。」
	　　白陌的心一软。「对不起，若知道如何帮你走出这里，你就可以见到他们了。」
	　　姬安茜摇了摇头，哀伤的说：「我不想见到他们，见了，只会更难过。」
	　　白陌无法体会她的心情，但是可以感受到她强烈的情感，于是安慰道：「你不要难过，总有一天一定会让你回到身体里面。」
	　　「可能吗？」姬安茜满怀期待的瞪着双眼，一日一日过去，她越来越不敢期待，担心自个儿只能如此在这儿飘来飘去。

第四章
	　　「我向你保证，一定会找到法子让你的双脚站在地上。」
	　　姬安茜笑了。「这可是你说的哦。」
	　　看着姬安茜，白陌告诉自个儿要打起精神，为了成仙，更为了这个可怜的丫头。
	　　蒋怀良的性子极冷，八岁就被父亲带到边关，上战场磨练，后来因父亲受伤，皇上召回京城，他便进入国子监读书。十四岁起，三天两头就有官夫人上门关心他的终身大事，可是娘说姑娘家的品性很重要，必须慢慢看，挑个最好的。后来父亲因为旧伤复发过世，他的亲事更因此拖延下来。
	　　服丧期满后，他在皇上的安排下进了兵部，更在皇上刻意栽培拔擢下一路往上爬到兵部郎中的位置，去年前任兵部尚书因病提早致仕，皇上也不等年终吏部圈选官员，直接下圣旨令他接下兵部尚书之位。二十三岁就坐上如此高位，自然引起朝野一片喧腾，言官上书力劝皇上，皇上以圣旨既下，岂能收回？最后，因为父亲遗留在军中的势力，也因为他自身的实力才干，反对声浪渐渐平息。
	　　担任兵部尚书后，更多人抢着作媒，不时还有人藉机塞女人给他，可是他对于女人的心思一直很淡，娘又作主要将表妹嫁给他，他的心思更是全部摆在兵部，直到他遭到姬安茜设计。
	　　为了抹去姬安茜给他的羞辱，他在她嫁进尚书府之前，不但纳表妹为贵妾，更抬了尚书府最艳丽的两名丫鬟当通房。虽然当了驸马爷，不代表不能纳妾，但是公主身分尊贵，哪个驸马爷敢不给皇家面子，就算成亲之前就有通房有侍妾，也会打发出去，从此只守着公主一个人，而他却在公主嫁进门之前在后院塞女人，这等于大剌剌的在公主脸上打了一巴掌。
	　　他觉得很爽快，可是并没有因此消气，姬安茜带给他的不只是羞辱，也成了他与太子间的裂痕，这或许是他最不可原谅的一点，他的谋算都被姬安茜打坏了。
	　　「今日的菜色不合表哥的胃口吗？」柯芳华讨好的看着蒋怀良，一双眼睛媚得足以勾人魂魄。
	　　可是蒋怀良显然察觉不到她眼中的情意，他怔愣地回过神，敛住脑中纷乱的思绪，看了一眼几案上的膳食。
	　　「不会，今日都是我喜欢的菜色。」他不后悔为了给公主难堪在后院塞女人，可是难免对表妹生出愧疚，虽说他提议过为她找户好人家嫁了，是她拒绝，自愿为妾，然而他终究委屈了她。再说，她愿意委屈自己，也是为了报答娘在她父母双亡时收留她，如今娘身子不好，她不留在娘身边照顾生活起居，心里难安，这是出于孝心。
	　　柯芳华捂着嘴娇嗔道：「表哥不挑食，什么都吃，应该没有不喜欢的菜色。」
	　　「你也知道我在军营待过，粗硬的馒头嚼起来都津津有味，其他吃食还能挑出什么不满？」说起来，他对吃食的心思也很淡，不过，人难免有偏爱，只是他从来不在人前表现出来。这是父亲对他的教导，不要在人前泄露丝毫的喜怒哀乐，免得让自个儿的弱点落在别人手中。略微一顿，柯芳华试探的问：「表哥最近有什么心烦的事吗？」
	　　蒋怀良眼中闪过一抹锐利，淡然的道：「为何如此问？」
	　　「我瞧表哥今日看起来心神不宁。」
	　　他心神不宁吗？这几日他确实感觉心思常常飘走，而这是因为姬安茜的关系，前几日她竟然没有出现，难道她休战了吗？她说要和离，果然不是真心的，可是，一想到这段时日她搞出那么大的动静，怎么会一转眼说没了就没了？这种感觉真的很奇怪，若说是惦记，倒也不是，不过，却又明明白白搁在心上。
	　　「朝堂上的事让人有点心烦。」蒋怀良搪塞道。
	　　「什么事？」
	　　「你也不懂。」
	　　这是不愿意告诉她的意思。柯芳华的目光转为哀怨，表哥还是防着她，即使两人水乳交融的那一刻，他也未曾松口吐露一丁点朝堂上的风吹草动，若他感觉到她在窥探，他更会在四周筑起一道防备的墙，这会儿不就是如此吗？
	　　蒋怀良匆匆结束晚膳，表明道：「今晚几位幕僚要来，我就不歇在这儿了。」
	　　「表哥有好些天没歇在这儿了。」虽然厚着脸皮求他留下来很丢脸，可是今晚她一定要将他留下来，表哥已经有好些天不曾在这儿过夜了，丫鬟婆子都用同情的眼光看着她。
	　　迟疑了一下，蒋怀良终究还是站起身。「这段日子兵部很忙，得闲了，我会陪你。」
	　　柯芳华强压下心头的失落，起身送他走出去，到了门边，他便教她止步，她依言站在门边目送他离开。
	　　她若有所思的紧咬着下唇，虽然表哥就是这个样子，冷冷淡淡，教人触及不到他的心，可是至少他待她极有耐性，不曾像今日这样心神不宁，迫不及待地想要离开。往常他一个月总会宿在馥香阁五、六日，今日她都顾不得矜持开口了，他竟然还拒绝……是因为那个女人的关系吗？
	　　「姨娘，要不要派人去文华阁确认少爷是否在那儿？」燕草从柯芳华来到蒋家就跟在身边，就算主子没开口，也猜得出来她的心思。
	　　「表哥既然说幕僚要来，就不可能去其它地方，不过，明日起，我每日都要知道文华阁的消息。」那个女人落水后，大病一场，原以为她开始懂得收敛，没想到安静没有多久，不但花样变多了，也变聪明了，再也不像过去一样只懂得大吵大闹吸引表哥的注意，那个女人骄蛮任性，怎么可能变聪明懂得耍心机？肯定有人给她出谋划策，可是究竟是谁？太子吗？
	　　若是太子，她倒不怕，太子能管得了一时，却无法一直管下去，再说了，坐在储君的位置上，还怕没有敌人算计他吗？
	　　「姨娘，只怕我们的人靠近文华阁就会被发现。」文华阁是尚书府防守最严密的地方，除了几个粗使婆子，不是少爷的小厮，就是少爷的侍卫。
	　　「又不是要打探书房的机密，只要粗使婆子能够为我所用就好了。」
	　　「这儿要收买人，那儿也要收买人，姨娘手上的银子只怕不够使。」
	　　表哥未纳她为妾之前，姨母就将她带在身边学着管家，不过，她管着的也只有一部分，能够从中得到的好处不多。原本心想，待她成了表哥的妾，表哥就会将管家权交给她，毕竟姨母身子不适，表哥也不可能将公主视为当家主母，没想到一切皆未变动，管家权还是在姨母手上，应该说是在姨母身边的嬷嬷和大丫鬟手上。她想过找机会向表哥开口，将管家权交给她，可是又怕表哥生出疑心，至今也只能按捺着不动。
	　　「我想，宁远居那儿不必再像往常一样。」
	　　「少爷最关心宁远居了，宁远居若出了什么事，少爷抢在我们前头得到消息，这就不好了。」少爷处处护着姨娘，看起来好像很疼爱姨娘，宫里有赏赐，必然匀一部分送过来给姨娘，姨娘的生辰，少爷必定热热闹闹摆上几桌，但其实这全是因为夫人的关系，少爷一直认为是姨娘代替他在夫人身边尽孝，于是在各方面对姨娘好，以表达内心的感谢。
	　　「你让茯苓闲着就去宁远居转转，关心问候几句，也顺道打探一下。」
	　　燕草显然有很多话想说，可是终究只能道：「奴婢知道了。」
	　　许久，柯芳华坚定的道：「燕草，总有一日我会成为正妻，我们再也不用过这样的日子。」
	　　当晚，蒋怀良确实直接回到文华阁，可是隔日一早去骑射场操练过后，经过百花池时，不自觉停下脚步，接着转了一个弯，来到了清风苑，没想到竟见到清风苑一片混乱。
	　　微皱着眉，他看了方四平一眼，方四平立刻拉来一个小丫鬟问明状况。
	　　「我不太清楚，好像是公主摔了一跤，撞破头了。」小丫鬟匆匆转身离开。
	　　「摔了一跤，撞破头？」方四平不由得尾音上扬，这么大的人还摔跤撞破头？接着他的眼角余光扫向主子，想知道主子有何反应，不过主子定力惊人，看不出来任何波动。
	　　蒋怀良的唇角不着痕迹的抽动一下，心里忍不住嘀咕：她是小孩子吗？摔了一跤就能将头撞破，真的很不简单。
	　　「大人要进去瞧瞧吗？」
	　　蒋怀良不发一语的大步走向屋子，到了门边，就听见某人鬼叫的声音——
	　　「好痛哦！轻一点……」白陌已经飙泪了。

第五章
	　　「公主身子不好，尤其早上刚醒来精神特别不佳，四肢酸软无力，竟然还莽莽撞撞的跳下床，还好只是撞到桌子，若是撞到什么尖锐的东西，如今不是红肿，而是见血了。」
	　　秦嬷嬷真的很会唠叨，不过，这正足以说明她对姬安茜的疼爱。
	　　原来只是红肿，幸好没见血，那小丫鬟也说得太夸张了。蒋怀良摇头心想。
	　　「我怎么知道这副皮囊如此不禁碰撞？」白陌无比哀怨的看着坐在软榻上的姬安茜，这个丫头竟然用那种幸灾乐祸的眼神看她，真是太没良心了！
	　　「公主就不能长点记性吗？若非我们处处留心谨慎，公主如今能好端端的坐在这儿吗？」秦嬷嬷又气又心疼，公主不只是对人缺心眼，对自个儿更是，什么都不当一回事，才会常常被人家误解了，她还没搞清楚状况。
	　　秦嬷嬷，您口中的公主如今已经变成一缕幽魂了。腹诽的同时，白陌忍不住又看了姬安茜一眼，严重怀疑今日的意外是她欢喜见到的，若她出声提个醒，当时她很可能一屁股坐在地上，而不是搞到额头肿了一个包。
	　　秦嬷嬷叹了声气，语重心长的道：「公主，老奴实在不说不痛快，请恕老奴僭越直言，你不看重自个儿，一门心思扑到驸马爷身上，结果得到了什么？驸马爷待你不如妾，尚书府的丫鬟婆子抢着巴结一个妾，没人当你是正经的主子。若你不懂照顾疼惜自己，谁来照顾疼惜你？」
	　　白陌见到姬安茜的表情被触动似的变得很忧伤，连忙轻笑着说：「嬷嬷会照顾疼惜我啊。」
	　　「嬷嬷老了，力不从心了，公主再不心疼自个儿，以后不会只肿了一个包，摔破了脑子都有可能，难道公主要等到摔成傻子再来后悔吗？」
	　　真要摔成傻子，根本不知道后悔这回事。不过白陌当然不敢说这种话，赶紧好声好气的说：「我知道错了，嬷嬷就别唠叨了。」好吧，她确实过于疏忽这副身体，早在一开始接收时，她就知道姬安茜的身子不好，有低血压的现象，而她也在饮食上做了一些调整，至此，她就自动当自个儿对这副身子尽完义务，根本没想过保养身子需要长期经营。
	　　今日秦嬷嬷显然准备给她好好教育一番，继续努力。「公主因为身子不好，老是遭人暗中诋毁不好伺候，若是再让自个儿的身子受伤，岂不是亲者痛仇者快？」
	　　「讨厌你的，恨不得你不好过的，有得是理由诋毁你；喜欢你的，就是你有那么一点坏脾气，有那么一点骄蛮，还是会觉得你很可爱。」白陌是说给姬安茜听的，但愿她可以真正放下蒋怀良。
	　　「公主明知如此，当初又何必……」秦嬷嬷突然闭上嘴巴，虽然公主总是由着她倚老卖老，可是有些事是绝对不能提起。
	　　「当初我笨，专做傻事。」白陌可不是姬安茜，不会逞强不肯低头。
	　　略微一顿，秦嬷嬷忍不住道：「公主如今不也在做傻事吗？」
	　　白陌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有何方法可以让蒋哥哥与我和离？」
	　　「公主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皇上与太子都不会同意的。」
	　　「我查过大梁的皇家史，曾经有公主和离，那位公主后来又嫁人了，还嫁得很不错呢。」
	　　这几日她终于去了一趟皇宫，原本担心很难在皇后娘娘面前混过去，没想到皇后娘娘只是关心她的身体，得知她想进藏书阁查看医书，寻找对她身子有帮助的药材，更是立刻给了她手谕。看到皇家出现过这么一位和离再嫁的公主，她不知道有多开心，她的任务似乎不再如高山险峻。
	　　秦嬷嬷面露尴尬，声音微微放轻，「这事老奴知道，因为这位公主给驸马爷戴了绿帽，被人逮个正着，当初的皇上能够不让她和离再嫁吗？」
	　　白陌瞬间两眼瞪得又圆又大。「这位公主还真是教人甘拜下风。」
	　　秦嬷嬷惊愕的瞪大眼睛，白陌立刻察觉自个儿失言，连忙嘿嘿的干笑几声，再三强调她只是随便说说，秦嬷嬷显然放心不下，不自觉加重手上的力道，白陌又扯开嗓门哀哀叫了——
	　　「嬷嬷……很痛很痛！轻一点，别这么激动……」白陌又要喷泪了。
	　　「真要知道痛，公主才会记取教训。」若非要机会教育，秦嬷嬷真的会笑出来，落水醒来之后，公主整个人好似活过来了，浑身充满一股灵动的气质，虽然任性还是有，不过更懂得用脑子了。
	　　「不用了，记住了，一刻也不会忘记，我可以发誓……嬷嬷别再揉了，反正过两日就消肿了。」
	　　蒋怀良终究没有走进去，交代一旁的奴婢不要提及他来过这里，便带着方四平离开了。
	　　虽然太子曾经在他面前提过姬安茜身子不好，姬安茜甚至对虾蟹之类的食物还有花香过敏，可是他不曾放在心上，有一回还随着旁人责怪她太过挑嘴，如今才知道是他先入为主的想法误解她了。
	　　「小四，你觉得公主是什么样的人？实话实说，不必牵就附和我。」
	　　怔愣了下，方四平琢磨了一下，小心翼翼地措词道：「公主天真率性，当然，公主确实任性骄蛮了点，可是公主嘛，这也是难免的。」
	　　「天真率性？」蒋怀良承认自个儿很意外，说那个丫头没脑子、任性妄为，他非常同意，可是天真率性？与他的认知差太大了。
	　　「奴才不了解公主，单凭长久以来见了之后的感觉，说不准。」
	　　「这倒未必，旁观者清。」他被她纠缠得心烦气躁，根本无法客观的评论她是什么样的人，人云亦云，不知不觉中，人家说什么，他就毫无疑问的接受了，也许，她从来不是一贯骄蛮任性、不懂体恤奴才的公主。
	　　闻言，方四平更放胆的说：「其实公主没什么心眼，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蒋怀良不再言语，她确实就是这样的人，根本不知道脑袋瓜儿不是漂亮就好了，最要紧的是拿来用，若不是那一夜遭她设计，他还真的无法将她与心机深沉联想在一起。
	　　白陌不可能给蒋怀良戴绿帽，况且孟传溪的转世在哪儿都不知道，没有对象可以让她红杏出墙，那又如何让蒋怀良与她和离呢？
	　　仔细搜寻她前几世残存的记忆，有求于人好像都用贿赂这一招。虽然贿赂对她而言很陌生，但也知道就是投对方所好，可是又该怎么做呢？她与蒋怀良不熟，想要投他所好也找不到着力点，再说她本事不多，唯一能做的只有亲自下厨，煮一桌他爱吃的食物。
	　　于是蒋怀良休沐这日，白陌一早就命人去大厨房传话，今日无须准备驸马爷的午膳，驸马爷将与公主一起用膳，接着她便进小厨房忙得满身大汗，临近午膳之时，带上采香和春墨，提着食盒来到文华阁。
	　　看见公主，侍卫转身向里面通报一声，方四平便开门迎人。
	　　白陌命令采香和春墨将食盒交给方四平，便走进去。
	　　蒋怀良不会承认见到她竟觉得松一口气，不过，她来这儿的目的很可能还是为了和离，如今他真的相信她想和离，但他实在感到困惑，她这样的念头究竟从何而来，毕竟落水之前她还抱着今生今世纠缠他到底的决心。
	　　白陌看着方四平一一将食盒里的吃食摆上桌，笑道：「蒋哥哥肚子饿了吧。」
	　　蒋怀良微微挑起眉。「这是我的午膳？」
	　　「对，是我亲自下厨替蒋哥哥准备的。」
	　　「你亲自下厨？」
	　　「蒋哥哥不用担心，我厨艺很好，只是卖相差了一点。」
	　　「你厨艺很好？」
	　　「不相信，你吃了就知道了。」她还真庆幸姬安茜与她一样，没事就爱钻研厨艺，只是姬安茜的兴趣是做点心，而她主攻鸡蛋料理。
	　　蒋怀良很难相信她真的亲自下厨，还自诩厨艺很好，可是，自从那日早上意外发现她许多事，他不会只想着否决她，也许她身上还有许多出乎他意料的事。
	　　他仔细将她带来的吃食看了一遍，不由得一怔，好巧，为何都是他偏爱的菜色？他给人的印象是不挑食，但事实上他偏好甜食，更爱吃辣，可是他很肯定自个儿不曾在任何人面前露馅过，就是精明的挚友只怕也瞧不出来，而她，又是如何得知？若只是巧合，实在巧得令人胆颤心惊。

第六章
	　　「你不要见卖相不好，就觉得不好吃，尝一口就知道了，真的很美味！」
	　　「你对自个儿倒是很有信心嘛。」
	　　白陌自傲的扬起下巴。「我对味道很灵敏，岂会好吃不好吃都尝不出来？」
	　　「为何选了这些菜色？」
	　　「不喜欢吗？我还以为你喜欢甜的辣的。」
	　　心一震，蒋怀良状似随意的问：「为何你会这么认为？」
	　　白陌怔愣了下。「我觉得你应该喜欢甜的辣的。」
	　　「我应该喜欢甜的辣的吗？」
	　　「不是吗？」她事前有让采云她们去打听，可是传回来的消息一律是——驸马爷不挑食，没有特别的偏爱。
	　　少来了，人有七情六欲，岂会没有喜爱与厌恶的区别？蒋怀良不是没有偏爱，而是众人不知，很可能是因为他重视形象，故意在任何事物面前都表现得平静无感。既然她收集不到信息，只能凭借自身的感觉，不知不觉，她就往甜的辣的方向动脑筋，然后，就挑了这些菜色。
	　　「我不挑食。」
	　　「是啊，你不挑食，可是，哪有人真的都不挑？每个人都有所偏爱。」
	　　对于她的话，蒋怀良并未表现出同意或不同意，接着终于拿起筷子，先尝了一口红油茭白，味道还真是不错。
	　　「如何？」白陌满怀期待的问。
	　　「食不语。」蒋怀良专心的享用午膳。
	　　「食不语？」她不认同的撇了撇嘴。「吃饭不配话，岂不是闷死人了？」
	　　「你的话还真多。」
	　　「人为何有嘴巴，不就是用来说话的吗？」严格说起来，她宁可被吵死，而不是闷死，当然，像姬安茜那种吵人的等级就另当别论了。
	　　「这个论点倒是很有趣。」
	　　「有趣？这应该是事实、真理！」嘴巴不是用来说话，难道是用来咬人吗？
	　　「嘴巴更重要的是用来吃东西，要不，你还有力气说话吗？」
	　　「错了，没有力气，人还是可以说话，要不，何来三寸不烂之舌之说？」
	　　「这是哪来的歪理？」蒋怀良完全没有意识到自个儿的筷子一刻也没停，一口接着一口，配着她逗趣怪异的言论，让几案上的吃食全部下腹。
	　　见他吃光光，白陌欢喜的笑得眼睛都眯了。「如何？我的厨艺很不错吧。」
	　　「今日为何如此献殷勤？」他怎么从来没有发现她这副谄媚的样子很可爱？
	　　她笑得有些难为情，倒也不拐弯抹角。「拿人手短，吃人嘴软，你就答应我的请求，我们和离吧。」
	　　他的眉微微一挑，果然。「你用一顿午膳想换取我答应和离？」
	　　「不够吗？我可以再多做几顿饭给你吃。」
	　　蒋怀良忍俊不住的唇角上扬，原本的冰山脸瞬间化成温柔的和风，白陌好像被雷劈到了，呆呆傻傻的好一会儿才回过神。
	　　「你在笑。」她怎么有一种做了蠢事的感觉？可是，真是太不可思议了，他笑起来竟然如此之俊，若是他不要老绷着一张千年冰山脸，他其实可以列入美男子的等级，姬安茜会看上他也不是没有道理。
	　　转眼间，蒋怀良又回到那张冰山脸。「你看错了。」
	　　「你明明在笑。」
	　　他索性不予响应。
	　　「你在笑什么？」她已经认定他在笑，他不承认也无妨。
	　　「你就不要白费功夫了，我不会和离。」
	　　「错误已经发生了，如今唯有借着和离回到原点，这不是你想要的吗？」
	　　「事已至此，就回不到最初了，你不明白吗？」
	　　「当然不可能回到最初，但是可以试着修正，或者是弥补，不是吗？」
	　　「总之，我不会和离，至少不是从我口中提出和离这件事。」
	　　「这是何意？」
	　　「如同字面上所言，和离这件事绝对不会出自我的口。」
	　　白陌细细琢磨每一个字，和离这件事绝对不会出自他的口，可以用另外一种说法来解读，和离这件事必须出自他人的口，谁的？她的吗？这门亲事是姬安茜不择手段求得的，由她提和离，实在太说不过去。所以，他们
	　　要和离，就必须经由第三者开这个口，而这个第三者必须有他们不能对抗的地位，像是皇上、皇后，但是皇家人可是死要面子，不可能开口，所以只剩一个人了……想到这儿，她两眼瞬间闪闪如星辰。
	　　「你想明白了？」瞧她，好像捡到什么宝物似的，他真好奇她脑子里在想什么，是就此打住和离的心思，还是另谋他策？
	　　「明白明白，如此简单的道理怎能不明白呢？」白陌笑嘻嘻的收拾东西。「我不打扰蒋哥哥了，蒋哥哥忙吧。」
	　　人走了，应该找回原来的宁静，可是，为何他觉得空空荡荡尽是萧索？其实，那个丫头虽然很吵，却是生动有趣，连带着风儿闻起来都变欢快了。
	　　从公主嫁到尚书府里来，这是秦嬷嬷最开心的一日，主子终于争气了，开始关心内宅的人事，还要求她将人事整理成一本册子。这本册子太子爷早在公主嫁过来之前就准备好了，交给她管理，她有好几次向公主提起此事，公主总是当成了耳边风，她也只能干着急，盼着公主早早明白事理，生活在尚书府不见得比宫里容易，宫里好歹还有皇上和皇后护着，尚书府里可只能靠自己。
	　　「嬷嬷怎么了？」白陌真是吓坏了，这位嬷嬷年纪一大把了，无论遭遇何事都应该镇定自若，为何老是情绪起伏这么大，这会儿还热泪奔腾？
	　　秦嬷嬷用衣袖抹去眼泪，感触极深的道：「老奴老早就告诉公主，虽然抓住驸马爷的心很重要，但是管理好内宅、与人交好，更是重中之重，有时候奴才几句话就能够坏了你与驸马爷建立起来的关系，毕竟奴才在府里待的时日比公主还久，比公主更清楚驸马爷的喜恶。」
	　　白陌深有同感，尤其主子们不同心，奴才们更容易煽风点火搞破坏。
	　　「公主的心思全扑在驸马爷身上，内宅这些人都觉得公主不好亲近，私下对公主的评价难免会生出偏颇。」
	　　白陌忍不住看着蜷缩着身子坐在身边的姬安茜，无声的道：「你会有今日不是没有原因，不懂搞好人际关系很重要吗？」
	　　秦嬷嬷转身接过采云为她取来的册子，册子用锦布包着，放在炕几上。「关于册子上的人事，老奴都亲自查明，若公主有不解之处，老奴可以一一为公主解答。」
	　　白陌解开锦布，取出册子翻阅，每一个人都是简单看过去，唯有关于蒋夫人的一字一句看得仔细，生怕遗漏，因为此人将是她能否和离的关键人物。
	　　「当媳妇的没去晨昏定省，婆婆为何连一句责备都没有？」虽是公主，也是人家的媳妇，况且姬安茜嫁得如此卑微，为何蒋夫人在府里的存在感几乎是零？
	　　「蒋夫人原本就是性喜恬淡之人，平日往来的都是姑娘时结识的知心好友，不过往来一直很密切，直到去年病了，她从此寸步不离宁远居，也不喜欢人家打扰她，就是自个儿的儿子也不例外，唯一可以亲近她的就是柯姨娘。」
	　　「蒋哥哥的表妹吗？」
	　　「是，听说蒋夫人很依赖柯姨娘，甚至有人说，柯姨娘才是蒋夫人心目中唯一的儿媳妇。」
	　　白陌两眼放亮，这不就代表蒋夫人根本不想要姬安茜这个媳妇？若是她能够惹恼蒋夫人，气得蒋夫人脱口要蒋怀良与她和离，他违背母亲就是不孝，也只好同意，皇家如何怪罪他？如此一来，正如同他所言，和离不是出自他的口。
	　　白陌越想越美好，可是功课做足了，却没想到要见蒋夫人一面是如此艰巨的任务，当她站在宁远居的院子里，偶尔还可以听见蒋夫人在里面发脾气的声音……这就奇怪了，蒋夫人的性子有点冷淡，但是脾气很好啊。
	　　算了，总是要先见到人，可是，如何见得到人呢？硬闯？这是个好主意，还可以激怒蒋夫人，问题是，宁远居的婆子一个比一个还结实，想冲破这道防线，非她和几个丫鬟能力所及，于是她念头一转，人不能，若是狗呢？放狗冲锋陷阵，必然是一阵大乱，还怕几个婆子组成的防线不会瓦解吗？
	　　主意已定，她便让秦嬷嬷进宫弄来一只脾气又臭又坏的狮子狗，果然，她如愿见到蒋夫人，不过还没有机会放小畜牲冲锋陷阵，面对一群面色不善的丫鬟婆子，小畜牲的战斗力自动点燃，用力狂吠，就这样将蒋夫人引出来，可是她万万没想到，更惊讶的事还在后头。

第七章
	　　「这只小畜牲生得真是迷人！」蒋夫人显然迷上她怀里的狮子狗，原本淡漠的神情顿时变得温和柔软，还伸出手将小畜牲抱过来。
	　　说也奇怪，原本凶巴巴的小畜牲竟成了一只小绵羊，还撒娇的往蒋夫人的怀里蹭了蹭。
	　　「它生、生得是很迷人，可是脾气不太好。」白陌的舌头差一点打结了，不知道如何面对这个脱稿演出的剧本。
	　　「小姑娘就是要有点脾气，更有魅力，是不是？」蒋夫人搔着小畜牲的下巴，小畜牲竟然欢喜得更努力蹭着蒋夫人。
	　　看得白陌两眼差一点脱窗，是她将它从宫里那个大牢笼拯救出来，结果，它给她的见面礼是狠咬一口，对蒋夫人却如此狗腿。
	　　「是是是，不过，就怕脾气太大了。」白陌偷瞪了小畜牲一眼。
	　　「脾气大也不见得是坏事，至少不会遭人欺负。」蒋夫人继续搔着小畜牲的下巴，抬头瞥了她一眼。「虽然你是公主，却是我的媳妇，晨昏定省不该偷懒。」
	　　白陌怔了一下，连忙道：「媳妇记住了。」
	　　「进来吧。」蒋夫人转身走进去。
	　　白陌觉得自个儿被雷劈到了，若非旁边丫鬟婆子的表情太过精彩，她肯定会告诉自个儿刚刚是幻听。
	　　采香在耳边低声催促，白陌回过神来，赶紧提起脚步跟进去。
	　　白陌在蒋夫人的下首坐下，屋里伺候的丫鬟立刻送来一盏茶。
	　　「我喜欢普洱茶，你喝喝看。」蒋夫人的目光片刻不离怀里的小畜牲。
	　　白陌很优雅的拿起茶盏喝了一口。「……很特别。」
	　　「不喜欢吗？」
	　　略微一顿，白陌还是老实招来，「我对茶没有研究，能够解渴就好了。」
	　　「你这孩子倒是坦白。」蒋夫人终于正眼看着她，见她目光清澈坦率，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神情转为柔和。
	　　「婆婆对茶想必很有研究，媳妇遮遮掩掩不过是徒惹笑话。」她真的很想在蒋夫人面前展现得很剽焊，让蒋夫人见了她就想皱眉，可是不知道哪儿出了差错，她只觉得全身软趴趴的一点战斗力也没有，怎么跟小畜牲一个样呢？
	　　蒋夫人微微扬起眉，语带戏谑的道：「既然知道我对茶很有研究，你竟敢没有做足功课就跑来我这儿。」
	　　「我不知道媳妇见婆婆还要做足功课。」她根本自认为功课做足了，没想到却是个不及格的，还好目的达到了……慢着，她是不是漏了什么很重要的事，为何有一种不对劲的感觉？
	　　蒋夫人唇角轻轻一翘，「你这孩子还真有趣。」
	　　「这是赞美吗？」她是不是很没出息？为何在蒋夫人面前像颗软柿子？
	　　「你觉得这是赞美吗？」
	　　「我宁可当成赞美，媳妇被婆婆赞美，这是很得意的事。」
	　　蒋夫人突然想到什么似的，起身将小畜牲先交给姬安茜，然后进了内室，过了一会儿折回来，她的神情显得有些焦虑，拉着陪房问：「徐嬷嬷，那套红宝石头面不是锁在墙边的柜子里，为何不见了？」
	　　徐嬷嬷不自在的看了公主一眼，轻声提醒道：「夫人忘了吗？那套红宝石头面，年初给蒋家二房的大小姐添妆了啊。」
	　　怔愣了下，蒋夫人懊恼的道：「对哦，我怎么忘了呢？」
	　　白陌眼中闪过一道锐利的光芒，这套红宝石头面想必很贵重，怎可能忘了？
	　　「还有，那对传家玉镯怎么也不见了？」
	　　「前些日子，夫人将那对传家玉镯放在床边。」
	　　「哎呀，我真是胡涂，担心弄丢了，刻意从柜子里面拿出来拦在床边。」蒋夫人摇摇头，也没搁在心上。
	　　「你去将那对玉镯拿出来。」
	　　徐嬷嬷又忍不住看了公主一眼，可是这一次不同于先前的目光，彷佛在打量。
	　　白陌完全没有感觉到，此时她完全陷在自个儿的思绪中，以至于蒋夫人将小畜牲抱回去，她都没有察觉。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前世有过接触，蒋夫人给她的感觉让她很自然的联想到失智症——不记得近来发生过的事、忘了东西放哪儿、寸步不离宁远居，她突然觉得好心疼，蒋夫人想必很寂寞，丈夫早逝，又只有一个儿子，那位宣称极其孝顺的外甥女满心满眼盯着的是她的儿子，根本没有察觉到姨母病了，在这个时代，只怕也看不出来蒋夫人生病了。
	　　「这只小畜牲就送给婆婆。」
	　　蒋夫人两眼一亮。「真的吗？」
	　　「这只小畜牲对我可凶了，可是在婆婆面前却成了小绵羊，看来它比较喜欢婆婆，我若强行将它留在身边，它可能夜里都会爬上床咬我。」
	　　蒋夫人欢喜的搔着小畜牲的下巴。「以后你就跟着我。」
	　　此时，徐嬷嬷捧着一个匣子回到正厅，递给蒋夫人，蒋夫人随即取出挂在脖子的金钥匙打开匣子，接着让徐嬷嬷将匣子交给公主。白陌打开匣子，目光瞬间被匣中那对玉镯吸引了，这种东西她见过，这是冰种玻璃地萤光翡翠玉镯，若在二十一世纪绝对贵得吓人，在这个时代应该也不便宜。
	　　「这对玉镯如今交给你，将来你要再传给媳妇。」
	　　白陌突然懵了，什么？她要传给媳妇？
	　　「我累了，你晚一点再来吧。」蒋夫人起身走回内室。
	　　慢着，蒋夫人，她有问题，蒋家的媳妇不是她啊！白陌突然有一种天崩地裂的感觉，这究竟是什么情况？为何她的如意算盘总是被搞得乱七八糟？
	　　回到清风苑，白陌瞬间化成一滩烂泥赖在软榻上，有着深深的无力感，很想大叫几声，天神，你是在玩我吗？可是当蒋夫人看着小畜牲的欢喜模样进入脑海，内心的哀号鬼叫瞬间被她抛到九霄云外，看来她得好好了解一下蒋夫人，越清楚越好。于是，她唤来秦嬷嬷，让秦嬷嬷去打探蒋夫人过去这几年的事，再小都不要放过。
	　　蒋怀良已经不记得自己是第几次抬头四下张望，彷佛在寻找什么，又不知道在寻找什么，此时，外面传来一阵吵闹声，他不自觉放下手上的狼毫，一颗心被高高的提起，可是过了一会儿，却不见书房的门有任何动静。
	　　方四平很了解主子，待外面恢复平静，连忙开门出去询问，得知情况之后，赶紧进来向主子禀报。「刚刚是柯姨娘送点心过来。」
	　　蒋怀良闻言皱了下眉头。「表妹自个儿送来的吗？」表妹知道他最重视文华阁的守卫，不喜欢人家意图走进这儿，可是每隔一段日子，她总是借着送点心的名目派人过来，这其中当然有试探意涵，不过，今日为何亲自跑一趟？
	　　「是，柯姨娘亲自送来的，她旁边的丫鬟才会大呼小叫。」
	　　「她的丫鬟不是最守规矩的吗？」
	　　「今日大概梦魇了吧。」
	　　蒋怀良瞪了方四平一眼，方四平连忙缩着脖子，垂下脑袋瓜。
	　　蒋怀良很快就将柯芳华抛至脑后，因为这一刻他终于明白自个儿一直在等待什么，他在等待公主提着食盒前来，纵使她做的吃食卖相不佳，却是他爱吃的。
	　　自从那日明白告诉她，和离绝对不会出自他的口，她就不来了，显然放弃与他继续周旋下去，他不再怀疑她吵着要和离只是一种手段，而是真心想这么做，导致他内心忍不住有着一股期待，接下来她会采取什么攻势？
	　　这股期待不时在他心里跳动，可是一日过了又一日，那个死皮赖脸却浑身充满灵动的身影始终没有出现。
	　　他是不是很可笑？期待她继续纠缠和离不放，可是他又不可能与她和离。
	　　蒋怀良烦躁的从书案后方站起身，举起脚步往外走，方四平见了一怔，赶紧跟上前去。
	　　蒋怀良漫无目的随意走着，想要驱散内心的烦乱，可是当他停下脚步一看，这才发现他竟不知不觉来到清风苑。
	　　怔愣了下，他理当转身走人，可是双脚显然自有主张，走进了清风苑。
	　　见到蒋怀良，清风苑的丫鬟婆子都吓到了，若非方四平用手势示意她们闭上嘴巴别引起骚动，这会儿已经乱了。
	　　此时，白陌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专心在小书房画着烧烤用具。先前在文华阁的院子架篝火玩烧烤，闹人的成分居多，且麻烦死了，最好还是弄一套先进方便的烧烤用具。若是这套烧烤用具可以做出来，她就可以在宁远居办一场烤肉大会，那一定很热闹，最快乐的应该是那只小畜牲吧。

第八章
	　　「你在画什么？」
	　　「烧烤用具啊。」
	　　「烧烤用具？」
	　　「我想办一个烤肉大会，一群人一起烧烤，好吃又有趣。」
	　　「你想自个儿动手烧烤？」
	　　「对啊，烧烤要自个儿动手才有意思，等着别人伺候，直接坐上饭桌就好了。」
	　　「若是想自个儿烧烤，可以去天菜。」
	　　「天菜……」白陌终于意识到某人在跟自个儿说话，而这个人是……抬头一看，真的是蒋怀良，吓得她差一点将手上的狼毫折了。「你怎么在这儿？」
	　　「我在天菜试过一次，确实别有一番趣味。」
	　　白陌的注意力一下子就被转移了。「天菜是什么？」
	　　蒋怀良不以为然的挑起眉。「你不知道天菜？」
	　　她悄悄瞥了一眼坐在书案上的姬安茜，此时的她正不敢置信的瞪着蒋怀良，对于他出现在这里显然受到很大的刺激，还好，她仍记得回应她的困惑，摇了摇头，她这才松了口气，自我调侃道：「对啦，我很无知，不知道天菜，可否请你细细道来，增加我的见闻？」
	　　虽然公主不能随意出宫，可是她以为任性闻名，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宫里的人也传言她经常假装宫女太监溜出去玩，看样子，一直有人在暗中诋毁她，将她塑造成一个讨人厌的公主。蒋怀良眼神一沉，他啊，果然是人云亦云的笨蛋。
	　　「天菜是一家酒楼，自从它推出自个儿动手烧烤这样的吃法，京城的酒楼就开始兴起一股跟风，可是它的烧烤特别美味，没有一家酒楼比得上，不久之后，就只剩下天菜保有这种吃法。不过，天菜最有名的并非是烧烤，而是各种特殊造型的点心。」
	　　「什么特殊造型的点心？」
	　　「我说不清楚，只知道姑娘都很喜欢配上花茶，别有一番滋味。」
	　　这听起来不是现代下午茶的玩意儿吗？难道这位天菜的东家是从现代穿越而来的吗？她突然有一种他乡遇故知的感觉，虽然她不能称为现代人，可是上一世在现代，对现代难免比较有归属感。
	　　见她一脸向往，蒋怀良不由得心一动，脱口道：「有机会我带你去尝尝。」
	　　白陌顿时两眼光芒四射，之前她为何没发现蒋怀良帅得如此没有天良呢？
	　　蒋怀良忍俊不住的唇角一翘，「你画好了吗？」
	　　「好了。」
	　　「这些东西我可以帮你弄到。」
	　　「真的吗？」
	　　「不过要先约定，我也算一份。」
	　　「这是当然，出了力，绝对不会让你没享受到……啊，我不跟你说了，我要去宁远居了。」白陌不经意瞥见沙漏，申时快过了，她要去宁远居陪蒋夫人用膳。
	　　蒋怀良目光一沉。「你为何要去宁远居？」
	　　「晨昏定省。」因为蒋夫人那句「晨昏定省不该偷懒」，她只好乖乖每日上宁远居晨昏定省，不过说是陪蒋夫人用膳比较正确，当然，顺道陪蒋夫人绘画，还有玩她设计的算数游戏和叶子戏，这时候还没有麻将，要不，麻将应该更好。总之，她就是尽力让蒋夫人的生活充满许多乐趣，再加上有小畜牲陪伴，蒋夫人也确实开朗多了，不再搞忧郁，情绪起伏也减缓了。
	　　想要帮助蒋夫人，她要做的事情很多，可是需要时间，慢慢来吧。
	　　蒋怀良怔住了，怎么也没想到她去宁远居是为了人子之礼。
	　　白陌根本无心关注他的反应，东西一扔，忙着唤采云为她更衣。
	　　当白陌走出屋子，见到蒋怀良仍在院子候着，她不由得一怔，「你怎么还在这儿？」
	　　「我陪你去宁远居。」
	　　「我知道如何去宁远居，用不着人家陪着。」
	　　蒋怀良哑然失笑，以前从来不知道这个丫头有时候很迟钝，可是，竟是说不出的可爱。
	　　「我有些日子没去看娘了。」
	　　白陌想起来了，蒋夫人不让别人去看她，蒋怀良去了见不到人，自然隔上一段很长的时间才会去一次。
	　　「我们走吧。」白陌率先走出去，可是刚刚出了清风苑，就见到柯芳华的大丫鬟燕草急匆匆走过来。
	　　白陌不认识燕草，而姬安茜想必也不太会记住人家的丫鬟，采云很自动的在她耳边低声提醒「柯姨娘」。
	　　燕草行了礼，喘了口气，慌乱的说明来意，「少爷，刚刚姨娘突然上吐下泻，奴婢吓坏了，如今馥香阁乱成一锅粥了。」
	　　「大夫请了吗？」
	　　「刚刚派人去请了。」
	　　「蒋哥哥还是先去看柯姨娘吧。」白陌唇角掠过一丝冷笑，这会不会太过巧合？这种粗劣的把戏大概只有笨蛋才会上当，不过与她无关。
	　　略一迟疑，蒋怀良看了方四平一眼，方四平明白的轻点一下头，他随即带着燕草赶去馥香阁，而方四平则远远跟在白陌身后去了宁远居。
	　　当蒋怀良走出馥香阁，方四平已经在外头候着了，不过，他恍若未见地继续往前走，走了一段路，方四平终于靠近他身边，轻声报告在宁远居听见的笑声，还有打听到公主如何开始宁远居晨昏定省的日子。
	　　蒋怀良听着听着，说不出话来。原本母亲就是一个很冷清的人，去年，她脾气变得很不好，关在宁远居不愿意见人，以往最亲近的朋友都断了往来，除了身边伺候的婆子丫鬟，她只让表妹接近。当时他正好接下尚书之位，随后又伴着皇上去西北巡军，也只能将母亲交给表妹照顾了。
	　　回京之后，在宫里出了事，他被迫与公主定下亲事，也许自觉无颜面对母亲，母亲不愿意踏出宁远居一步，他也不勉强，反正想知道母亲近况可以问表妹。
	　　因为尚公主，他的婚事是宫里一手操办，新婚第一日，母亲倒是在宁远居接受公主敬茶，从头至尾，母亲冷冰冰的不发一语。他可以理解，母亲根本不想要公主这个媳妇，他想她们的关系只怕一辈子都会如此，可是谁想得到，彷佛才一转眼间，她们已犹如母女般亲密。母亲虽然疼爱表妹，却也不曾在表妹面前笑开怀。其实自从父亲去了，母亲就彻底失去笑容了，如今竟然……真是不敢相信。
	　　当主仆两人经过花园时，采云颤抖的声音传入他们耳中——
	　　「公主，奴婢求求你，赶紧从树上下来，万一摔下来如何是好？」
	　　「你别担心，不会摔下去。」
	　　「公主两脚晃个不停，怎可能不摔下来？」采云的声音听起来都快哭了。
	　　白陌突然叹了声气。「采香，我突然觉得很苦恼。」
	　　采云觉得苦恼的人应该是她，可是终究不敢跟主子顶嘴。「公主刚刚在宁远居不是还很开心吗？」
	　　「夫人生病了。」
	　　「嗄，夫人生病了？」采云不免有些懵了，夫人看起来很好啊。
	　　「看不出来，对不对？」
	　　「是啊，今日奴婢见夫人面色红润， 比伺候的丫鬟婆子还有朝气。」
	　　「夫人生的这种病很特别，一般的大夫看不出来，她会忘记事情。」
	　　略微一顿，采云恍然大悟。「所以，公主才要夫人和身边伺候的人习惯将每日的事记录下来。」
	　　「对，这种病还会变得爱发脾气、暴躁，不想与人往来，有时候，她甚至吃过东西了还想再吃……好多好多，总之，就是生病了。」
	　　「公主为何知道？」
	　　「我见过这样的病人……呃，在宫里见过。」对患有失智症的病人要有耐心，还好她前世是老师，何止有耐心，根本是母爱泛滥，她已经完全将蒋夫人当成孩子对待，可是这也正是她苦恼的原因，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妄想蒋夫人逼他们和离吗？若要和离，还是得从蒋怀良那儿下手，逼他开口。
	　　「公主在宫里见过？」
	　　「对，在宫里见过，不过，人已经死了。」死无对证，她的谎言就不会戳破。
	　　说到人死了，采云冷不防打了一个哆嗦。「怎么死的？」
	　　「大概是迷了路，掉进湖里淹死了。」
	　　宫里可是很重规矩，没有人会闯进自个儿不熟悉的地方。「怎么会迷路？」
	　　「这个病就是这样子，严重的话，就连在自个儿住的院子也会迷路，算了，别说了。」
	　　白陌的声音闷闷的，不难听出来她此刻的心情很低落。
	　　「公主是在担心夫人，是吗？」
	　　「当然，我不可能一辈子陪着她，只能期许她身边伺候的人能够按着我的指示好好照顾她，不让她的病情恶化。」
	　　「公主还是想着与驸马爷和离吗？」
	　　「我们必须和离。」

第九章
	　　「公主，奴婢求求你别再晃了，还是赶紧下来，若是摔下来，奴婢也别想活命了。」采云被她晃动的两只脚搞得一颗心七上八下的。
	　　「你也太夸张了，这样的高度不至于摔坏脚……好好好，我下来，绝对保住你的小命……啊！」因为跳得太急了，白陌先是撞到假山一块突起的石头，细白柔嫩的手腕用力磕碰了一下，痛得她下意识往后一跳，没想到这一跳，她的脚又撞到了另外一块突起的石头，接着一扭，真是悲惨至极。
	　　「公主怎么了？」采云着急的赶紧冲过去，不过手都还没碰到人，蒋怀良已经抢先一步将她抱了起来。
	　　「你不要命了吗？竟敢爬到如此高的地方，若是真的摔下来了，摔断腿，如何是好？」
	　　蒋怀良恶声恶气，可是动作极其温柔，先将她放坐在一旁的石头上，接着蹲下来检查她扭伤的脚。
	　　「啊……痛！轻一点，呼……」
	　　「怕痛还敢乱来。」蒋怀良检查过后，确定她没有伤到骨头，这才放心的站起身。
	　　「我也不知道自个儿那么怕痛，好吗？」白陌自认是无辜的受害者，姬安茜真的是个娇贵的公主，神经系统
	　　如此敏感，害得她也跟着受累。
	　　蒋怀良差点忍不住笑出声，难怪她去了宁远居，宁远居就会充满笑声，这个丫头很有逗人发笑的本领。
	　　白陌伸手想拉住采云，帮助自个儿站起身，蒋怀良抢先一步将她抱起来，她吓了一跳，一时间只能傻不龙咚的看着他，而方四平和采云显然也很惊讶，可是两人很有默契的闪避在后面当背景。
	　　「你还是暂时别走动。」为何他觉得自个儿的解释有一种欲盖弥彰的味道？清了清嗓子，他赶紧抓了一个话题转移注意力。「为何只有一个丫鬟陪着你？」
	　　白陌将目光从他脸上收回来，甩去那股莫名其妙的心慌。「我想赏月，就让其它的人先回去。」她讨厌一堆人跟着，总觉得绑手绑脚，姬安茜在这方面也是一样。
	　　「夜深了，身边最好多几个人伺候。」
	　　「尚书府有什么可怕的妖魔鬼怪吗？」虽然蒋怀良只有一个妾和两个通房，可是人数多寡与危险性没有绝对关系，她就生怕姬安茜落水正是出自这些人之手。
	　　「当然没有。」
	　　「那何必带着一大串人？这可是很累人的。」
	　　蒋怀良终于忍不住闷声笑了，白陌显然认定这是嘲笑，不悦的提出抗议，「这有何好笑？」
	　　「我以为跟在后面伺候你的人更累。」
	　　她想反驳她很好伺候的，可是一想到姬安茜，还是把话给吞了回去。姬安茜根本是单细胞动物，简单得让人难以想象她出自尔虞我诈的宫中，而这样的主子更教奴才胆颤心惊，一个不留神，她很可能将自个儿搞死了，落水就是一例。
	　　「无话可说了？」
	　　「伺候人的原就比被人伺候的还要累人，不信，你问方四平。」白陌直起身子，不经意贴紧蒋怀良的胸膛，她的小脑袋瓜探向后面的人，笑得极其狡猾。「方四平，本宫是不是说出你心里的话？」
	　　方四平捏着冷汗，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来，主子们斗嘴，何必扯上奴才？
	　　蒋怀良感觉到心跳越来越快，从她身上传来的馨香比起任何香气还要撩人，带着甜甜的滋味，正如她的人，一股灼热渐渐在他体内蔓延，攻势之猛烈，让他险险招架不住，他用力压下那股蠢动的欲念，还好就在这时候，清风苑到了。
	　　虽然夜深了，可是驸马爷抱着公主回来，还是引起一阵骚动。
	　　蒋怀良将她放在床上，仔细叮咛，「明日一早我会亲自去宁远居说一声，这两日你不过去请安，安安分分待在清风苑里，待会儿我会让方四平送药膏过来。」
	　　「不过是扭伤，没这么严重。」
	　　「不听话，清风苑的丫鬟婆子一个人四十板子。」
	　　「你想打死人啊！好好好，不动就不动，何必威胁吓人？」白陌摆了摆手，示意他可以离开了，头一转，吩咐采香备热水沐浴。
	　　蒋怀良从来没有受过这么不当一回事的对待，可是也不能赖着不走，不厌其烦的再交代一次，便转身离开柯芳华一口气喝下碗里的汤药，接过燕草递来的冰糖含在嘴里，用帕子细细擦拭嘴巴，恨不得将那股药味一并抹去。
	　　半晌，她垂下螓首看着自个儿的肚子，都喝下那么多帮助生孩子的汤药，为何至今还没有喜事传来？
	　　「大夫说了，姨娘的身子偏寒，需要慢慢调养，姨娘别心急。」燕草见主子成日盯着肚子，真的很心疼。
	　　「怎能不心急？若是有了儿子，离正妻之位就更近一步了。」蒋家在子嗣方面一直很单薄，因此二房的妾生了儿子，蒋家不但大肆庆祝，主母从此上哪儿都要带上这个贱妾，何况是她，她可是姨母的外甥女，只要有了孩子，就算暂时不能扶正，在府里的地位也无人可以撼动，若是一举得男，表哥就会下定决心将她扶正。
	　　「姨娘若能抓住少爷的心，少爷自然会想法子将姨娘扶正。」
	　　柯芳华闻言苦笑，从她十二岁投靠蒋家，至今也有六年了，她还不了解表哥吗？表哥对感情一直很冷淡，无论如何引诱，他都不为所动，他的心好像是死了一样，她怀疑他今生会不会对哪个女人生出异样的心思。不过这样也好，她得不到，别人也得不到，当然不必担心表哥往后纳的妾会越过她。
	　　「表哥能休了公主吗？不能，我想要扶正，除非公主死了，可是你也看见了，她连掉进百花池都没有淹死，命那么硬。」
	　　「姨娘有了儿子，公主不死，姨娘还是不能扶正啊。」
	　　「为了儿子，表哥一定会想方设法让我坐上正妻的位置。」大梁很重视嫡庶，皇上会立三皇子为太子，正因为三皇子乃刘皇后所生，虽然刘皇后并非一开始就是皇后，而是从嫔一路升到贵妃，最后才被封为皇后。
	　　「就怕姨娘还没生出儿子，少爷的心就落在公主身上了。」
	　　柯芳华嗤之以鼻冷哼一声。「这有可能吗？你又不是不知道表哥有多讨厌公主。」
	　　「公主近来学聪明了，处处讨少爷欢心，奴婢真担心少爷会被她打动。」
	　　「想要打动表哥的心，岂是玩那些小手段就可以办到的？」柯芳华真的很瞧不起姬安茜，若是没了公主那一
	　　层尊贵的身分，不过是草包一个。
	　　燕草张开嘴巴又闭上了，何必为了点小事大惊小怪搞得姨娘心烦？
	　　柯芳华微微挑起眉，「怎么了？」
	　　燕草咬着下唇，不知该如何开口。
	　　柯芳华终于感觉到紧张了，声音变得急促，「说啊，是不是发生什么事？」
	　　燕草迟疑了一下，这才小心翼翼地道：「事情是这样子，听说前几日少爷抱着公主回清风苑……」
	　　「什么？」柯芳华激动的跳起来。
	　　「姨娘别急，我话还没说完，听说是公主扭伤脚，正巧少爷路过瞧见，当时因为夜深了，不好命人抬来软轿，只好自个儿抱公主回清风苑。」
	　　「为何不早说？」表哥对公主再狠，也不是不明事理，真要遇到这样的情况，表哥确实会出手相助，往常，她不会将此事看得太过严重了，可是，近来府里的风向在变，丫鬟婆子听见公主不再一脸厌恶，人人口中的公主变得和气又有趣。虽然知道表哥很讨厌公主，对于当初遭到公主设计的事耿耿于怀，可是公主能够让丫鬟婆子完全改观，会不会让表哥也放弃成见接受公主？
	　　「奴婢心想这不过是一次意外，况且少爷这几日并没有去清风苑。」
	　　「不管什么事，你都不可以瞒着我。」
	　　「奴婢见姨娘最近总是眉头不展，不想再给姨娘添烦。」「你怕给我添烦，可是万一有人故意在我面前渲染此事，你说，我这张脸岂不是丢尽了？」表哥的后院不是只有她一个女人，那两个通房虽知她们在表哥心目中一点分量也没有，不过若有机会可以踩她一脚，她们绝对不会客气。
	　　「奴婢知道错了。」
	　　「将来即使我能够扶正，成了尚书府的当家主母，你也要记住，不要以为事小就闭嘴不说。」
	　　燕草点了点头，顿了一下，忍不住提出心里的想法。「奴婢一直以为少爷很讨厌公主，见到公主总是恨不得躲得越远越好，可是如今方才知道，公主若是遇到困难，少爷也不可能袖手旁观。」

第十章
	　　「这是当然，公主终究是太子的妹妹。」
	　　「少爷如今与太子不是渐渐疏远了吗？」
	　　「表哥是要做大事的人，怎么可能完全疏远太子？两人如今看似面不和心不和，可是终究有多年的情分在，他们在朝堂上还是立场一致，就足以证明了。」
	　　「若是可以在清风苑多买几个眼线，我们就可以更清楚公主的事。」
	　　「单靠一个婆子也只能知道表哥是否去了清风苑，根本得不到其它消息，就再多收买一个丫鬟吧。凑合着不至于收买不了一个丫鬟，若真的不够，就将压在箱底的那匣银子拿出来用吧。」
	　　「姨娘不是说那匣子银子……」
	　　柯芳华伸手打断燕草，「无论如何，一定要盯紧清风苑，不可以让表哥有机会待在那儿。」若是表哥三天两头就去一趟清风苑，而且一待就是几个时辰，就算他们还没有圆房，丫鬟婆子也会渐渐转向公主，如此一来，她更不容易收买人了。
	　　「奴婢明白。」一顿，燕草忍不住又道：「姨娘是不是应该去看夫人了？」
	　　「不是让茯苓闲着就去宁远居关心问候吗？」
	　　「茯苓两、三日就会去一趟，可是奴婢觉得姨娘应该偶尔亲自去瞧一瞧。」
	　　「姨母就是这个样子，我去瞧了又如何？」
	　　「总是一份心意。」
	　　柯芳华回想刚刚来到蒋家的时候，晨昏定省一日不懈怠，虽说心里真正牵挂的人是表哥，可对姨母的付出确实用了心思，而姨母外出赏花探望好友也会带上她，人人都说她们像母女。姨母真的很疼爱她，不过她万万没想到，姨母无意将她留在蒋家当媳妇，这也种下她对姨母的怨恨。
	　　虽然她对姨母有怨，可是也不敢撕破脸，后来姨母脾气变得很不好，再也不喜欢出门，甚至拒绝见表哥，她藉这个机会开始扮演他们母子之间沟通的桥梁，这也给了她机会误导姨母和表哥，姨母以为表哥喜欢她，而表哥以为姨母属意她当媳妇。
	　　这一切进行得很顺利，眼看她就要当上蒋家的媳妇，公主竟在此时设计表哥，她能如何？退让吗？她不甘心，表哥生得俊逸非凡、文武双全，又不好女色，蒋家更是累积数代财富，她就算嫁进富户人家为正妻，也不见得比在蒋家当个贵妾来得舒适，所以，她以尽孝为名对表哥动之以情，同时换来表哥对她的怜惜与疼爱。
	　　柯芳华根本懒得浪费心思在蒋夫人身上，可是终究还是点了点头道：「过些日子我会去的。」
	
	　　相处三个月了，白陌自认为对姬安茜已经非常了解，可是当她闷不吭声，只用一双眼睛哀怨的瞪她，她实在也捉摸不透她到底想表达什么。
	　　「有话直说，不要只知道瞪着我，难道不怕瞪坏你的眼睛吗？」
	　　姬安茜生气的整个屋子乱飘，然后扑到白陌面前，真恨不得可以送上一拳。「你这个不知道从哪儿蹦出来的孤魂野鬼，我都成了一缕幽魂，还能将眼睛瞪坏吗？」
	　　白陌嘿嘿干笑几声。「对不起，忘了，不过，有话就说出来，不要憋着，小心……我是说，不是约定好了我们两个要同心，有什么事要摊开来说清楚。」还好没说出小心「得内伤」，要不她肯定尖叫，千万不要，她还是当个静悄悄的幽魂好。
	　　「好，我问你，你是如何勾引蒋哥哥的？」
	　　白陌差一点从炕上滚下来。「你说什么，我勾引蒋怀良？」
	　　「你若没有勾引蒋哥哥，蒋哥哥怎么可能抱着你回来？」
	　　白陌的唇角抽动了一下。「原来你就是为了这件事，这几日一直像怨妇一样瞪着我。」
	　　「说啊，你如何勾引蒋哥哥的？」
	　　虽然她是妖狐，可是她最不擅长的就是勾引。她不客气的送上白眼，「我脑子坏掉了吗，我为何要勾引他？我可是打定主意跟他和离。」
	　　「你别在我面前装模作样了。」
	　　「你倒是说说看，我何必在你面前装模作样？」
	　　「过去蒋哥哥一直视我如蛇蝎，若不是你勾引他，他为何待你如此好？」姬安茜一想到蒋哥哥对待她们的差异如此大，就觉得很委屈。
	　　「若他见我扭伤脚，却置之不理，你觉得这象话吗？」在白陌看来，纯粹是巧合引发的意外事件，实在搞不懂她干么死拽着这个点找麻烦。
	　　姬安茜说不过她，索性继续哀怨的瞪着她。
	　　白陌放弃沟通了，这个丫头真的是很难缠，莫怪蒋怀良对她避之唯恐不及。
	　　这时，一阵脚步声传来，采香出现在隔着小书房的黄梨木雕花槁扇边，将脑袋瓜探进来，欢快的道：「公主，驸马爷派人送烤具来了。」
	　　白陌瞬间将姬安茜抛到脑后，跳下炕，跑了过去。「我去瞧瞧。」
	　　见到堆放在院子的烤具，白陌欢喜得两眼闪闪发亮，东看西瞧仔细检查一番，满意的点点头，不错不错，做得相当精细，接着她转身吩咐采香带几个婆子将烤具送到宁远居，接着跑到小厨房，让厨子准备烧烤的食材和酱料。
	　　当她一切准备就绪来到宁远居，宁远居的人几乎都聚集到院子。
	　　「丫头，这是什么玩意儿？」蒋夫人比怀里的小畜牲还要兴奋，好奇的一一检视每一样用具。
	　　「我们今日吃烧烤，可惜清风苑小厨房的食材不够，要不，这会儿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有口福了。」白陌可没有阶级观念。
	　　院子里的丫鬟婆子忍不住偷瞄蒋夫人，虽然明知道夫人不会同意，可是又禁不住期待。
	　　「梅香，让小厨房将能烧烤的食材都送来。」蒋夫人根本没意识到自个儿有多么反常，交代完身边的大丫鬟，便急忙拉着公主问明那些烤具如何使用。
	　　宁远居差一点暴动，还好徐嬷嬷够冷静，赶紧指挥众人，先按着公主的指示摆弄烧烤用品，再来是分成三拨，主子和贴身伺候的人一处，丫鬟和婆子分两处，总之，当人人都满口肉香，已经过了一个时辰了。
	　　「真好吃！」蒋夫人笑得好开心，就像个孩子似的。
	　　白陌自从晨昏定省之后，还是第一次看到蒋夫人胃口大开，可是也知道这玩意儿绝对不能吃多。「婆婆今日吃得够多了，不可再吃了。」
	　　蒋夫人故作不悦的瞪她。「你这个丫头还真是小气，在我这儿烧烤，竟然不让我吃个痛快。」
	　　「不是我小气，这玩意儿真的不能贪嘴。」
	　　蒋夫人扬起下巴，任性的道：「我不管，难得今日我的胃口特别好。」
	　　能吃就是福，可是真的放任蒋夫人不节制，蒋夫人晚一点就有苦头吃了。白陌眼珠子贼溜溜的一转，「这样好了，我们来玩一个游戏，赢了就可以吃。」
	　　蒋夫人充满期待的两眼闪闪发亮。「什么游戏？」
	　　「猜东西在哪个人哪只手。」白陌起身在院子里找了块小石子，再将伺候的丫鬟都拉到身边。
	　　「这个好像挺有意思的。」蒋夫人摩拳擦掌的接受挑战，可是一会儿之后，她就觉得被诓了。「你这个丫头未免太贼了，你们这么多人，教我如何猜呢？」
	　　「要不然我们换一种玩法，要是婆婆能够猜出我是用哪一根手指点了婆婆的后脑杓，婆婆就赢了，这是不是容易多了？」
	　　蒋夫人心存怀疑，可是对她提出来的新玩法很感兴趣。「好啊，试试看。」
	　　白陌两只手一左一右探到蒋夫人脑后，用其中一指点了一下，再缩回来，十指摆在蒋夫人面前。「猜猜看，刚刚是哪根手指？」
	　　蒋夫人从左边看到右边，再从右边看到左边，随手指了右手中指。「这根。」
	　　白陌得意的笑了，动了动右手无名指。「错了错了，是这根手指。」
	　　「再来一次。」
	　　「好啊。」白陌笑得像一只偷吃到鱼的猫儿，因为不管再玩几次，蒋夫人都猜不到，没办法，为了让蒋夫人控制饮食，只能作弊了。
	　　蒋怀良不知道自个儿究竟看了多久，只觉得眼前的画面有种亲切的熟悉感，想必过去曾经做过这样的事，可是，努力想挖出记忆深处的东西，却什么也没有，他不禁困惑了，那种莫名的感觉究竟从何而来？
	　　「少爷！」终于有丫鬟发现他了。
	　　蒋怀良伸手阻止众人起身行礼，来到公主身边，看着母亲。「今日的宁远居真是热闹。」他不记得多久没见到母亲，但父亲病逝后，还不曾见过母亲如此开心，可是，为何一见到他又变回原来的样子？

第十一章
	　　「蒋哥哥来得太慢了，我们都吃饱了。」
	　　「这就是近来深受娘宠爱的小畜牲吗？」蒋怀良摸了摸小畜牲的头，小畜牲显然对他有意见，对他叫了一声。
	　　这一幕将白陌逗笑了，咯咯咯笑了起来，蒋夫人原本僵硬的神情也跟着转为柔和。
	　　「可怜的蒋哥哥，竟然如此不得小畜牲的欢心。」白陌调侃道。
	　　蒋怀良不自在的清了清嗓子，「多见几次，它就会喜欢我了。」
	　　「我累了，你们都回去歇着吧。」蒋夫人起身转身回到屋子。
	　　白陌懊恼的瞪了蒋怀良一眼，赶紧跟进去提醒身边伺候的人，待会儿别忘了陪蒋夫人散步消食，接着回到院子，吩咐采香带着几个婆子留下来善后，自个儿随着蒋怀良离开宁远居。
	　　白陌还没有机会发牢骚，蒋怀良倒是抢先抱怨，「不是说好了，烤具弄好了，我也有一份吗？」
	　　「对不起，忘了。」
	　　「忘了？」这个丫头未免太理直气壮了吧！
	　　「忘了就忘了，何必如此大声？」她又不是故意的，既然发生了，还能如何？
	　　蒋怀良突然觉得好郁闷，当儿子的与母亲不亲近，不能怨人，可是，这个丫头不是最喜欢缠着他、黏着他吗？可如今，她眼中还有他吗？这种被她冷落的感觉糟透了。
	　　白陌又不是白目，感觉到某人不悦，赶紧识相的讨好道：「明日我补偿你。」
	　　「不必了。」
	　　「不必了？你确定？」
	　　「对，不必了。」可是，他的口气听起来像是闹别扭的孩子。
	　　白陌眼中闪过一抹调皮。「好吧，既然你说不必了，我也不好勉强你。」
	　　这会儿蒋怀良更闷了，这个丫头竟然就此算了，完全没将他放在心上嘛！
	　　见他那张冰山脸瞬间成了粪坑的臭石头，白陌差一点爆笑出声，不过，她也不敢太不识相，哪天若还有用得着他的地方，他不愿意提供任何协助，那就太划不来，因此过两日，他休沐的日子，她赶紧自动自发给他补偿一下白陌已经让蒋夫人走出屋子，且在宁远居的院子办了一场烤肉大会，可是她不以此满足，她还希望可以将蒋夫人拉出宁远居。这当然不是容易的事，不过她纠缠人的功力很了不得，誓言不达目的不罢手。
	　　「宁远居就可以赏菊，何必特地上百花池？」蒋夫人被她纠缠得快要招架不住了。
	　　白陌用手指搔着小畜牲的下巴，撒娇的说：「这个小家伙快闷爆了，来这儿不到一个月已经胖了一大圈，再不放它出去跑一跑，它一定会生病。小畜牲，想不想出去跑一跑？」
	　　小畜牲叫了几声响应她，白陌非常满意的点点头，笑盈盈的看着蒋夫人，蒋夫人迟疑了一下，终究点头答应了。
	　　既然要赏菊，就必须摆上几盆菊花应景，当然，再配上茶香，就更有意境了，而有了茶，岂能少了点心糕饼？因此为了赏菊，白陌费了三日的功夫打点，一群人终于浩浩荡荡的来到百花池。
	　　为方便小畜牲自由奔跑，她们将赏花宴设在池边的临水亭，而非池中的半月亭，目光所及的景色当然稍逊几分，不过，最重要的是赏花的心情。
	　　小畜牲真的很开心，汪汪汪叫个不停，蒋夫人索性让丫鬟带着它四处跑一跑。
	　　「我听说婆婆煮了一手好茶，今日我可要见识一下哦。」白陌在宁远居混了一个月了，蒋夫人大大小小的事几乎都被她挖出来了。
	　　蒋夫人白了她一眼。「你这个丫头竟然要我煮茶给你喝。」
	　　「婆婆煮茶给我喝，我请婆婆品尝蛋黄酥。」
	　　「蛋黄酥？」
	　　「这是一种月饼，人间少有的美味。」白陌彷佛刚刚咽下一口蛋黄酥，整个人深陷在一种说不出的满足当中。
	　　蒋夫人见了真是好奇不已，就在这时，秦嬷嬷提着一个食盒走进临水亭。
	　　「老奴见过夫人。」秦嬷嬷将食盒放在石桌上。
	　　「这个蛋黄酥可是我亲手做的哦。」白陌献宝的道。
	　　蒋夫人好奇的打开食盒，看着里面的蛋黄酥，忍不住取笑道：「不太好看。」
	　　「卖相不好有何关系，最重要的是好吃，我保证婆婆尝了一口就会爱上了，尤其这个蛋黄酥正好适合配上婆婆爱喝的普洱茶。」白陌眼巴巴的瞅着她，等着她展现煮茶的手艺。
	　　蒋夫人也没让她失望，煮茶的手势优雅动人，连带着茶香闻起来都醉人了。
	　　虽然满亭子都是茶香，可是蒋夫人更有兴趣的是蛋黄酥，而此时白陌已经自动自发切了一小块放在盘子上，连同叉子递过去给蒋夫人品尝。
	　　蒋夫人原是抱着好奇心尝尝看的，可是这一口就让她喜欢上了，忍不住点头赞了一声好吃，教旁边伺候的人都情不自禁的咽了口口水，也想跟着尝一口，蒋夫人见状不禁笑了。
	　　「你们也尝尝吧。」
	　　「是啊，见者有分，不过这种东西也不能吃太多。」白陌将食盒递给梅香，教梅香给大伙儿分一小块尝尝，众人闻言立刻乐翻天了。
	　　亭子里欢天喜地，所有人都没有察觉到不远处有人正充满恨意的看着眼前这一切，柯芳华紧咬着下唇，直到一丝丝血腥味充入口中，方才将她的思绪拉回来。
	　　柯芳华强忍着胸口狂烧的怒火，转身由原路回到馥香阁。
	　　燕草和茯苓半垂螓首不敢说话。
	　　「为何不说话？还想编造谎言哄我吗？」柯芳华如利刃般的目光瞪向茯苓。
	　　「奴婢不敢。」茯苓的声音微微颤抖。
	　　「那倒是说说看，这是怎么一回事？不是说姨母还是老样子，为何与那个女人出现在临水亭？」
	　　「宁远居的人明明说了，夫人一直是老样子。」
	　　若是茯苓没有说谎，就是宁远居的人说谎。柯芳华感觉到一股从来没有过的恐惧从脚底窜上来，曾几何时，府里的人已经脱离她的掌控？
	　　「你去宁远居找个喜欢说三道四的婆子打听清楚，若有遮掩不肯吐实，就挑明刚刚在临水亭见到姨母和公主。」
	　　「奴婢知道了。」茯苓福身退了出去。
	　　漫长的等待总是令人不安，尤其想到这一切事前竟然毫无所觉，柯芳华就全身发冷打颤，究竟是哪儿出了差错？她越想越生气，忍不住对着燕草斥骂，「我不是教你盯着清风苑吗？我还将银子都用在那儿了，为何今日这么大的事事先一点风声都没有透出来？」
	　　「奴婢让清风苑至少三日要回报一次消息，就算没事，也不能偷懒，况且这些日子也不见少爷去清风苑。」
	　　她早就提醒姨娘要关心夫人，姨娘偏偏不当一回事，硬是拖延至今方才带她和茯苓准备去宁远居。
	　　柯芳华心知是自个儿疏忽了，当她听到府里的风向在变了，人人口中的公主变得和气又有趣，她就应该多点心眼，可是，她满腹心思依然圈在表哥和公主的关系上头，不曾想过公主会用上她的伎俩，也许，她觉得公主根本不屑做这种事，没想到她会错得如此离谱。
	　　「表哥不喜欢她，她就将心思动到姨母身上，这个女人越来越狡猾了。」
	　　略微一顿，燕草小心翼翼的道：「公主虽然冲动莽撞，但身边的人好歹都是宫里调教出来的人，一个个都是精明能干的，公主落水差点儿溺毙，如今她们岂敢再放任公主任性？就是公主从鬼门关转了一圈回来，也知道要有所警觉，尚书府并非如她想象的毫无争斗。」
	　　柯芳华懊恼的一瞪。「这些话你为何不早说？」
	　　燕草真是无辜，许多事她并非没有提醒过，可是姨娘未曾将公主放在眼里，只是纵使瞧不起，也不能否认公主占了正妻的位置，而侍妾的命可以说是掌握在正妻手上。
	　　冷静，柯芳华告诉自个儿千万不能心浮气躁，姨母喜欢公主又如何？只要表哥的心不在公主身上，公主就别想坐稳正妻之位。「你确定这些日子表哥都没有去清风苑？」
	　　「清风苑的丫鬟确实如此回报。」
	　　柯芳华的情绪终于缓和下来，表哥不是那么容易动心的人，何况他对公主的厌恶早就深入骨子，又岂会因为姨母的转变就轻易接受公主？
	　　此时，茯苓已经回来了。
	　　柯芳华不等茯苓喘口气便问：「打听得如何？」
	　　「这一个月来公主常常去宁远居，因为公主送了一只狗给夫人，夫人对公主的态度也变得和颜悦色。」
	　　「就为了一只狗？」

第十二章
	　　「虽是为了一只狗，可是公主日日都会去宁远居晨昏定省，为宁远居带来许多欢乐，夫人又不是铁石心肠之人，怎可能再对公主板着脸？」
	　　柯芳华咬牙切齿，恨恨地道：「我真是太小看她了！」
	　　「姨娘，这事如何是好？」燕草担心的问。
	　　握紧拳头，柯芳华眼中闪过一道恶毒的光芒。「我绝不会让她的诡计得逞！」
	　　食不语是一种礼节，可是，蒋怀良此时觉得这种静悄悄的气氛让人胃口尽失。公主说过，吃饭要配话吃，要不然闷死人了；后来有一次又说了，用膳时没有配上闲话，再美味的吃食都少了一味，如今他还真品出其中的意境了。
	　　他放下筷子道：「我吃饱了。」
	　　柯芳华连忙让人将饭菜撤下，送来茶水，方问：「朝堂上是不是有什么令表哥心烦的事？」
	　　「没有。」
	　　柯芳华自知应该到此为止，可今日就是忍不住，提及表哥在朝堂上的事，不单单是想试探表哥与她的关系是否更进一步，也是基于她对表哥的关心。
	　　「我听说太子最近惹得皇上生很大的气。」
	　　蒋怀良眼中闪过一抹精光。「你从哪儿听来的？」
	　　「那日我去天菜，听见旁人议论此事。」柯芳华感觉心跳得好快，生怕他会察觉其中的异样。
	　　「内宅不要讨论朝堂上的事。」天菜确实是朝堂上小道消息最多的地方，听说天菜的东家是某位权贵，借着天菜互通消息，不过他倒是看不出来，不过酒楼难免聚集一些官吏士子倒是真的。
	　　「妾身僭越了。」她的口气很委屈，盼着他能够安慰的补上一、两句，可是他只是自顾自的拿起茶盏静静喝着，无意再对此事发言。
	　　这会儿柯芳华真的感到委屈了，并非不知表哥性子冷，女人对他而言是为了传宗接代，可是她相信自个儿在表哥心目中意义不同，如今竟然连一句安慰的话都得不到，表哥就真的那么铁石心肠吗？表哥对她如此，还能怪她对姨母不够用心吗？
	　　「有一件事我不知道是否应该告诉表哥。」
	　　「什么事？」
	　　柯芳华显得很迟疑，过了一会儿才怯懦的道：「表哥可要答应我，听了不能生气。」
	　　「我是轻易动怒的人吗？」
	　　「我知道表哥不会轻易动怒，可是一关系到姨母，这就很难说了。」
	　　蒋怀良微皱着眉。「我不会生气，你说吧。」
	　　「昨日我见到公主硬拖着姨母去百花池赏菊。」
	　　提起此事，蒋怀良唇角不自觉一翘，她的花样真的很多，连他都想竖起拇指对她道一声「赞」，先是让母亲走出屋子，如今又让母亲走到百花池，真是不简单。
	　　「菊花都要谢了，才要赏菊，也不知道公主在想什么？」
	　　「她大概很无聊吧。」蒋怀良的口气很淡，听不出来真正的心情。
	　　「公主想做什么，谁也管不了，可是，她也不该拉上姨母，姨母万一招凉了可怎么办？」柯芳华越说越义愤填膺。
	　　那日见到母亲，看起来面色红润，很有朝气，他想不至于去百花池赏个菊花就会招凉，不过他什么也不说。
	　　以前总觉得委屈表妹，也尽可能在各方面满足她，可是无意间从公主那儿得知母亲的状况之下，私下派人在暗处了解宁远居的情形，他突然觉得表妹变成一个很陌生的人，在温柔的面具下藏着极深的心计。
	　　其实，昨日的事不久之后他就从侍卫那儿得知，因为自觉对母亲过于疏忽，他要侍卫暗中盯着宁远居的一举一动，有事就向他报告。听说，母亲昨日很开心，还即兴画了一幅菊花图，公主更是笑着说要送去裱糊。
	　　为何表哥都没有反应呢？柯芳华连忙又道：「也许是我太过杞人忧天，只是每逢这个季节，姨母只要吹了寒风，就很容易招凉，我难免替姨母担心。」
	　　蒋怀良再不表示也不行，只好道：「这事我会处置。」
	　　果然如她所料，只要事关姨母，表哥就不会轻轻的揭过去，那个女人绝对没想到吧，她想利用姨母讨好表哥，却弄巧成拙了。
	　　柯芳华强忍着欢喜，故作忧心的道：「表哥可别为了这事与公主闹不愉快。」
	　　「你不用担心。」蒋怀良放下手上的茶盏，站起身。
	　　「表哥今晚不留在这儿吗？」
	　　「我去公主那儿，最近她闹出来的动静真大。」
	　　蒋怀良如此直接，柯芳华倒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只能跟着起身送他走出去。
	　　待人消失在视线范围内，燕草就迫不及待的问：「少爷会因为此事责问公主吗？」
	　　「表哥不是要去清风苑找公主吗？」
	　　燕草总觉得此事不如预期，提到公主，少爷并未像以前一样流露出一丝不耐烦。不过这些话她不敢说，以免惹得姨娘心情不好，祸及整个馥香阁的丫鬟婆子。
	　　「少爷这个月都没有留宿馥香阁，姨娘下次一定要想法子将少爷留下来。」
	　　「这个我也知道……对了，表哥可有去其它两位通房那儿？」
	　　「倒也没有。」
	　　「表哥想必很忙。朝堂最近不太安宁，南方前些日子发生暴雨，致使许多百姓流离失所，皇上将安置百姓的事交给了在户部的太子，可是太子不察，底下的官员处置太慢了，导致许多百姓饿死，皇上为此相当震怒。皇上最怕引发民乱，此时兵部可说是日日紧盯着南方变动。」
	　　柯芳华认为蒋怀良的心思都在朝堂上，燕草就没这么放心了，少爷实在太清心寡欲了，不能不教人怀疑其中另有文章。「少爷有没有可能看上哪家花楼的姑娘？」
	　　「这事绝不可能，蒋家家训言明，蒋家子弟不得涉足秦楼楚馆，听说是怕遭人算计，这也是皇上看重表哥的原因之一。」
	　　「不是花楼，会不会是哪个大人家的女儿？」
	　　「官宦家的女儿岂会给表哥为妾？表哥也不敢收官宦家的女儿为妾，这容易落人话柄。」
	　　燕草明白这个道理，难道她想错了吗？
	　　「表哥是要做大事的人，不会将心思绕在儿女情长上。」可是，想到表哥一个月来不曾夜宿馥香阁，她也忍不住担心。回想她刚刚为妾时，表哥足足有半个月宿在馥香阁，当时丫鬟婆子谁不抢着巴结她，如今彷佛被打进冷宫似的，也难怪馥香阁的丫鬟婆子恨不得能够换到其它地方当差。
	　　白陌每日睡觉前都会练上一个时辰的字，虽然有过当几世古人的经验，但是享受过硬笔的便利性，她就是无法驾驭软绵绵的毛笔，姬安茜一见到她写字就生气，甚至骂她手笨到无药可救，如今索性躲得远远的，来个眼不见为净。练字时，她会将众人打发得远远的，她可以顶着姬安茜的皮囊，但模仿不了字，就算找来姬安茜以前写的字照着描划，还是显得歪七扭八。
	　　「没想到你的字卖相如此不佳。」
	　　「啊！」突来的说话声让白陌吓得甩掉手上的狼毫，跳了起来，见到是蒋怀良，一颗心才缓缓归位。「夜深了还吓人，也不怕吓坏人吗？」
	　　「我以为你胆子很大。」蒋怀良突然觉得胸口的阴霾都散了。
	　　「胆子再大，也禁不起吓啊。」她赶紧将纸揉成一团丢了，还不是因为这个玩意儿让她胆子变小了。
	　　「谁教你将丫鬟遣到外面做针线，不让她们在身边伺候。」
	　　若非他要求她们不准出声惊动她，她们是在外面还是在她身边，有何区别？她只是教她们在外面做针线，可没教她们当哑巴，不用出声提醒她有人来访，这几个丫鬟要重新教育，连主子是谁都搞不清楚。
	　　「蒋哥哥怎么来了？」
	　　「昨日的赏菊为何没有邀请我？」
	　　白陌狐疑的看了他一眼。「赏花是姑娘家做的事，你堂堂七尺之躯跟人家凑什么热闹。」
	　　这话若是教京城的公子哥儿听见了，应该会用口水淹没她，谁不知道赏花宴真正的用意是为了给各家适婚年龄的公子小姐相看，瞧对眼了，再评估门第是否合适，互派人打探彼此的意思，便可以派媒人提亲了。
	　　他无意纠缠此事，对赏花宴也没兴趣。「赏花就算了，蛋黄酥呢？」
	　　「全部抢光光了，就是我自个儿一口也没尝到。」她可没想到这个来自现代的玩意儿深受欢迎，也对，美食没国界，更没有年代的问题。
	　　「你做给我吃。」
	　　「知道了，明日做给你吃。」
	　　「这儿不是有小厨房吗？」

第十三章
	　　白陌两眼瞪得好大。「要我这会儿去小厨房做给你吃？」
	　　「我听说很好吃，想了一天了。」人人都说好吃，却又无法形容出那个味道，这岂不是教人的心更是痒痒的吗？
	　　「蛋黄酥很费功夫，而且我想睡了，明日再来。」
	　　「明日也可以，我要跟在一旁看着你做。」
	　　「你怀疑我找枪……我是说，你是不是认为我将厨子的功劳抢到自己身上？」
	　　「不是，堂堂一个公主何必抢这样的功劳？我只是想亲眼瞧瞧。」记忆所及，她无比娇贵，如何能想象得到她在厨房满面油光、挥汗如雨的样子？他真的很好奇这样完全无法想象的她。
	　　「你不用上朝吗？」
	　　「明日休沐。」
	　　「好好好，你要看就看，只是不可在一旁吵我，我这个人的手很笨，心思稍稍偏离一下，两只手就会打结。」
	　　蒋怀良恍然大悟。「难怪你做出来的吃食卖相不好。」
	　　「既然要吃进腹中，何必在意卖相？当然是好吃最为重要。」
	　　白陌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咯咯笑了，蒋怀良不解的微微挑起眉，她双手捂着嘴巴摇摇头，实在不敢告诉他，她觉得他真像她的学生，老爱当她的跟屁虫。虽然她对上一世的记忆很淡薄，但是记得来到这一世之前，她一直是个老师，从都市的老师一直到偏远地方的流浪教师，总之不管到哪儿，她都是一个深受小孩子们喜欢的老师。
	　　「好啦，我们说定了，明日我未到之前不准偷偷开始。」
	　　「放心，我不会骗小孩子……不是，我是说，我最信守承诺了，要不，我就是还没长大的小屁孩。」白陌吐了吐舌头，不小心说溜嘴了。
	　　对于她偶尔令人摸不着头绪的言语，蒋怀良渐渐习惯了，也懒得去追问其中有何含意，要紧的是，这个公主很可爱。
	　　柯芳华满心期待表哥和公主大吵一架，这些日子他们刚刚转好的关系又破裂了这样的好消息传来，可是最后却听说两人腻在一起整整一日，虽然身边伺候的人都打发得远远的，却也听得见两人的笑声，不难想象他们相处得多愉快。
	　　她实在不想承认，但是缠绕心头的不安已经发出警讯，表哥正一步一步走向那个女人，这究竟哪儿出了差错？
	　　柯芳华紧咬着下唇，焦躁的在房里走过来又走过去。「那个女人做了什么让表哥的心意改变？」
	　　「奴婢这两日四下打探了一番，发现府里上下对公主的印象全改观了，说公主很亲切，总是笑脸迎人，待丫鬟婆子极好，再也不像过去一样动不动就发脾气。众人还说，府里最好伺候的主子就是公主，而最好的差事就是公主身边的丫鬟。」因为意外撞见临水亭的赏菊宴，燕草就多了一份心眼，立刻悄悄到处打探，没想到府里不只是风向变了，人心根本都偏向公主那边了。
	　　「她是装的！」
	　　「这必然是她身边那几个精明的嬷嬷丫鬟教的，可是公主一向很固执，为何愿意接受提议，假装性子变了？」
	　　柯芳华沉思了片刻，皱着眉道：「看样子，她对于落水一事必然起了疑心。」
	　　「奴婢也猜是如此，公主不是傻子，病好了之后回想此事，必定对当时突然蹦出的野猫生出疑心。」
	　　柯芳华点了点头，是啊，就算公主不察，身边伺候的人也会有所怀疑。
	　　「你认为她怀疑到我头上？」
	　　「姨娘在公主面前始终低调不张扬，公主不至于怀疑到姨娘头上，可是认定有人讨厌她，故意放猫吓她，害得她落水差一点溺毙，这是必然。」
	　　「所以，她装模作样想法子赢得众人喜爱？」
	　　「落水一事已经无法追查，只能赢得府里众人喜爱，避免再有意外发生。」略微一顿，燕草忍不住又道：「若是再有意外发生，想必不是因为讨厌，而是心怀不轨。」
	　　「我不会轻易对她出手。」
	　　燕草不由得松了一口气，真担心姨娘会想不开的铤而走险。「可是，若继续下去，公主这个主母的位置就坐稳了，少爷也会认同公主。」
	　　柯芳华冷哼了一声，咬牙切齿道：「她在作梦，我一定会让众人记起她是多么骄蛮无礼，表哥也会看清楚这些日子她都在装模作样。」
	　　「姨娘切不可轻举妄动，一个不小心，姨娘反而会将自个儿曝露在公主面前。」
	　　唇角一勾，柯芳华不怀好意的道：「我不会这么傻，表哥还有两个通房，她们比我更担心蒋家会落在公主手上，公主可没有容下她们的度量。而且，有了她们助阵，事情就能闹得更大，也不怕表哥被蒙在鼓里。」
	　　「姨娘有何打算？」
	　　柯芳华在炕上坐下，陷入沉思，喃喃自语道：「这事我得好好琢磨，如何才能逼得公主现出原形。」
	　　虽然亭子里已经挂上布帘挡风，也在入口摆了炭盘，采香还是忍不住嘀咕，「公主身子不好，不待在房里，还跑来临水亭吹风，万一招凉了如何是好？」
	　　白陌受不了的猛翻白眼。「你们将这儿搞得这么热，怎么还会招凉？」还不是因为姬安茜吵得她快抓狂，她又怎会故作风雅的跑来这儿作画？不过说是被姬安茜吵得快抓狂也不太公道，更正确的说法应该是，姬安茜吵得她不得不面对一个情况——明明想要的是和离，可是与蒋怀良的关系却越来越好，甚至有那么点纠缠不清，这之中还夹杂着道不明的暧昧。总之，虽然察觉到她与蒋怀良的情况走样了，她还是宁可当缩头乌龟，偏偏姬安茜非要将乌龟头从龟壳里面拉出来。
	　　她觉得好烦，任务卡住已经让她一个头两个大，如今还将自个儿扯入其中，若能够不管不顾地耗在这儿，她还想过一日算一日，可是，从她占据这副身子开始，这副身子就会一直停留在此时的十七岁，这才是真正严重的问题。
	　　甩了甩头，白陌教自个儿平静下来，拿起狼毫，正准备作画，突地一阵香味传来，香得有点刺鼻，鼻子好痒，她无法控制的打了喷嚏，一个不够，连着打了好几个。「哈啾……哈啾……哈啾……」
	　　柯芳华带着蒋怀良的两个通房如意和晶玉，正踏进亭子，就被接二连三的喷嚏给怔住了，千娇百媚的姿态瞬间变得有些滑稽。
	　　「采香，将布帘拉起来……哈啾！」
	　　采香连忙将布帘拉起来，冷空气灌进亭子，淡去了香味，白陌的喷嚏止住了，不过三位娇滴滴的美人儿可就吃不消了，直打哆嗦，赶紧命丫鬟将炭盘移进来一点。
	　　「不好意思，我对香味很敏感。」
	　　柯芳华懊恼的瞪了如意和晶玉一眼，这两个总喜欢鼓捣这种事儿，却只是让自个儿变得很俗气，真正的美人何须这些东西衬托呢？
	　　「今日临水亭可真是热闹。」白陌的目光很自然的落在柯芳华怀中的猫咪上头。
	　　柯芳华看着石桌上的纸笔砚墨，娇柔的道：「公主姊姊还真有雅兴，这么冷的天气竟然在这儿作画。」
	　　如意笑得花枝乱颤。「公主姊姊的花样一向很多，为了吸引驸马爷，可真是费尽心机了。」
	　　晶玉不怀好意的接着道：「不过，就怕驸马爷受不了这样的费尽心机。」
	　　「表哥满腹心思皆是黎民社稷，不会虚掷时光在风花雪月之上。」
	　　「驸马爷目光灼灼，一眼就看出谁是真的风情，谁是假装风雅。」
	　　「公主姊姊难道不懂过犹不及吗？」
	　　白陌突然有一种全新发现，原来姬安茜的聒噪不过是小巫，这三个女人的聒噪是大巫，一个人一句，她们不累吗？她将目光从猫儿身上往上移，先是柯芳华，接着如意，再接着晶玉，都看了一眼，然后歪着脑袋瓜，一副天真烂漫的瞅着采香，「这几个又俗气又无礼的女人是谁？」
	　　三个女人瞬间脸色大变，而原本绷紧神经，已经进入备战状态的采香先是一怔，接着连忙捂住嘴巴，压下差一点冲出口的爆笑，赶紧正了正神色，一一为公主介绍。
	　　「公主姊姊还真是贵人多忘事。」柯芳华不自觉流露出内心的不屑。
	　　「公主姊姊眼中只有驸马爷，谁也看不见。」如意根本不想隐藏内心的厌恶，若非她是公主，今日她凭什么霸占尚书府主母的位置？
	　　「可惜啊，驸马爷眼中偏偏看不见公主。」晶玉对公主充满了嫉妒，公主被驸马爷冷落，她才会开心。

第十四章
	　　这三个女人绝对是来找麻烦的，可惜她不是真正的姬安茜，她们的挑衅实在无法对她的情绪激起一丝丝涟漪，可是，难道就放任她们嚣张不管吗？不不不，她不想听姬安茜唠叨，又为何要听她们废话呢？
	　　白陌将目光再度转向柯芳华手中的猫咪，笑着招呼，「胖小子，你过来。」
	　　柯芳华怔住了，她冒风不畏这只猫儿可能挑起疑心，坚持带来这儿，正是因为这个女人怕猫，若她们无法逼得她破口大骂，就让这只猫儿出手，可是这会儿……
	　　「胖小子，这儿有好吃的，过来。」白陌打开一旁的食盒引诱道。
	　　猫儿显然是个嘴馋的，立刻有了反应，挣脱柯芳华跃上石桌，扑向食盒，动口又动手。
	　　白陌摸着猫儿，声音很轻很柔，但是足以让在场的人都听见。「胖小子，那日晚上害我掉进百花池的人是你吗？」
	　　众人纷纷倒抽了一口气，柯芳华更是全身僵硬，虽已经预料到公主怀疑落水前遇见的那只猫是某人所为，但没想到公主直接将矛头对准她，她必须反驳，可是声音却卡在喉咙出不来。
	　　白陌冷冷的目光扫向柯芳华，一边摸着猫儿，一边续道：「胖小子，你不可以再使坏了，小心偷鸡不着蚀把米，夜路走多了最后必然被鬼吓死。」
	　　柯芳华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一颗颗冷汗从额头冒出来，公主是在警告她，显然已经认定那一夜放猫吓人的是她。不行，今日有这么多人在场，要是传出去，陷害公主的罪名就会阴魂不散的跟着她。
	　　半晌，她终于挤出话来，「胖小子是前几日燕草的弟弟捡到的猫儿，我看了很喜欢，就将它养在身边。」
	　　白陌咯咯咯的笑了，欢快的摸着猫儿的头。「没想到你真的叫胖小子！」
	　　柯芳华差一点脱口骂自己是笨蛋，人家挖了一个坑，她就傻乎乎的跳进去了。「因为它长得很圆润，我便给它起名胖小子，公主不也因为如此才称它胖小子吗？」
	　　白陌同意的点点头，很随意的道：「从外头捡来的猫儿竟然如此圆润，你的掠食本事一定很了不起。」
	　　柯芳华又傻了，因为这只猫是人家养出来的，只是透过燕草家人索要来的，没想到公主竟然会留意到这一点。
	　　白陌好想翻白眼，这个柯芳华显然是没脑子的，姬安茜竟差一点死在这种人的手上，看来终究是姬安茜的程度更差了些，咳，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虽然没有证据，但柯芳华的反应已经证明自己是那一夜的凶手，她无意定柯芳华有罪，只是给一点建议，她有任务在身，没有闲情逸致应付内宅的算计。
	　　不过，这样的建议够吗？
	　　念头一转，白陌突然跳起来，紧张的看着柯芳华。「不要动，你头上有虫子。」
	　　三个女人的尖叫声同时响起，柯芳华僵成木头人，如意和晶玉同时跑向另外一边，与她拉开距离，免得虫子不小心掉到自己身上。
	　　白陌强忍着笑意，非常正经严肃的说：「千万不要动，还有，闭上你的嘴巴，小心虫子掉进你嘴里。」
	　　柯芳华看起来快要晕倒了，可是又极力强撑着，就怕虫子会趁机爬进七孔。
	　　白陌小心翼翼靠过去，好像生怕惊动柯芳华头上的虫子，可是刚刚靠过去，连手都还没伸出去，她又突然往后一跳。
	　　她的举动惹得柯芳华的心提得更高，眼睛紧张的转啊转的。
	　　白陌放声哈哈大笑。「哎呀！我的眼睛真是糟糕，竟然错将发簪上的宝石看成虫子，我也真是胡涂，天冷了，虫子都跑去过冬了，怎可能跑出来闲逛呢？」
	　　柯芳华气炸了，真恨不得扑过去狠狠咬她一口，她根本就是故意的！
	　　白陌挑衅的扬起下巴，神情摆明了是在说：是啊，我就是故意的，那又如何？要怪，就怪自个儿没出息，这么轻易就上当。
	　　「今日这儿怎么如此热闹？」
	　　蒋怀良的声音传了过来，若非亭子里的人忙着厮杀，早就发现他的存在了。
	　　白陌唇角一翘，真正的热闹来了。
	　　柯芳华不由得一颤，糟了，她竟然如此粗心大意，早在她带着如意和晶玉往这儿来的时候，她同时让人将表哥引来这儿，就是想让表哥看见公主发火骂人的模样，却没想到出丑的居然是自己，表哥何时来的？又看了多少？
	　　亭子里的丫鬟婆子先反应过来，上前行礼，柯芳华和两个通房也跟着上前行礼。
	　　蒋怀良的目光落在石桌上正大快朵颐的猫。「我怎么不知道府里养了一只猫？」
	　　柯芳华心一凛，赶紧解释，「这是燕草的弟弟前几日捡到的，见它可怜，就留在身边，昨日燕草的弟弟来看燕草，顺道将它带来了，燕草瞧了很可爱，就将它带来给我，问我要不要养，我瞧着喜欢，就将它留下来了。」无论表哥是否听见她们先前的谈话，她都要将自个儿从落水一事摘出来。
	　　「你要养猫也行，可是别放着它到处乱跑，惹出事情就不好了。」
	　　柯芳华闻言又是一颤，表哥显然已经听见她们的谈话，只是没有证据，如今也无法追究，唯有警告她。
	　　「表哥放心，我会管好它，不会让它在外面胡来。」
	　　「你还是赶紧将它带走吧。」
	　　柯芳华不甘心今日这出戏就此落幕，可是蒋怀良都发话了，她也只能带着猫走人；而两位通房则使劲抛起媚眼，想要留下来，偏偏蒋怀良始终不曾看她们一眼，她们也只能带着抽筋的眼睛跟着柯芳华离开。
	　　除了胖小子在石桌上留下来的混乱，亭子已经恢复先前的清静，蒋怀良忍不住取笑公主道：「你的眼睛还真是厉害，宝石可以看成虫子。」
	　　敢做就敢当，白陌根本不想掩饰刚刚是故意的，对他咧嘴一笑，「就是啊，宝石可以看成虫子，真的不简单。」
	　　蒋怀良觉得自个儿不太正常，见她恶整表妹，竟然一点也不讨厌，甚至还想为她的唱作倶佳拍手叫好，唬着众人跟着她的一举一动，被她绕进去了都没有察觉，她狡猾的样子真是可爱极了。
	　　「这些点心浪费了。」蒋怀良将目光转向石桌上。
	　　「得与失原是一体两面，想得，就必先有所失。」
	　　想得，就必先有所失……过去他对她的认识真是太浅薄了，原来骄蛮任性底下的她是个宝藏。
	　　「我会补偿你。」
	　　「补偿我？不必了，不过是几块点心，再做就有了。」
	　　「我不是跟你提过天菜吗？」
	　　白陌瞬间两眼一亮。「记得，你说过有机会带我去尝尝，可是我等了又等，至今也没有消息，你是大忙人，我又不好催你。」
	　　「下次休沐，我就带你去。」
	　　她立刻跳到蒋怀良前面，伸出手。「拉勾约定，不可一转身就忘了哦。」
	　　「不会。」蒋怀良不自觉伸出手与她拉勾，这一瞬间，他觉得他们之间的距离更近了。
	　　经过胆颤心惊的一日，柯芳华紧张的心情渐渐平静下来。虽然表哥当场只是淡淡提出警告，好像就此揭过去了，可是她了解表哥，他很严厉，容不得错误，这也是当初公主让他极其痛恨的原因，因为公主造成的错误如同落在白纸上的墨汁，永远无法抹去。表哥若真的对她生出疑心，不可能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
	　　看样子表哥不会再追究过去的事，她算是安全了，可是刚刚松了一口气，蒋怀良就来了，她顿时又如惊弓之鸟。
	　　「表哥要在这儿用晚膳，怎么不先派个人过来说一声？」柯芳华力持镇定，只要紧咬着公主落水一事与她无关，表哥难道还能强逼着她认罪吗？真要说起来，她只能称为帮凶，她为何要帮人顶罪？
	　　「我不在这儿用膳。」
	　　一听，她感觉脖子好像被掐住了，呼吸变得好困难。
	　　这时，燕草端着茶盘进来，递到柯芳华面前，她喘了口气，殷勤的接过其中一个茶盏，双手奉给蒋怀良。
	　　蒋怀良不疾不徐的啜了一口茶，放下茶盏，直接警告，「别再企图危害公主。」他不愿意追究公主落水一事，不是因为无法追究，而是看在表妹过去一直代他陪伴母亲的分上。既然已经过去了，公主也无意抓着此事不放，那就算了。
	　　双唇微颤，目光含泪，柯芳华极其委屈的模样任何人见了都会生怜，这也是她最善于利用的武器。「表哥觉得我是如此狠心之人吗？」

第十五章
	　　「我希望表妹不是。」以前他绝对相信她，可是得知母亲情况并非她说的这么简单，他无法再相信她了，关于母亲的事，她对他有所隐瞒，图的是什么？他不愿意深思，就怕再也容不下她。
	　　「表哥相信我，公主落水一事与我无关。」
	　　「那件事已经过去了，公主不追究，我也不会追究，但绝不容许再有一次。」
	　　这无疑是甩了她一巴掌，表哥已经认定公主落水一事乃她所为，她真的很难过，只能紧咬着下唇不发一语。
	　　「表妹别忘了公主的身分，别说是表妹，就是我，都不能伤她一根寒毛。」
	　　柯芳华自嘲的冷笑，眼神无比哀怨。「我只是一个卑微的妾，怎敢如此胆大？」
	　　若她真自认卑微，昨日就不会在临水亭发生那样的事，她根本没将公主放在眼里，而这是因为他给了她可以狂妄的胆子，不过这些话蒋怀良无法说出口，不单单是错在于他，更不愿意承认自个儿愚蠢，总之，他没有资格责怪任何人。
	　　「以后还是离公主远一点。」这是他给她最好的忠告。
	　　柯芳华真的好恨，感觉有一股怒火在胸口燃烧。「表哥难道都不为我担心吗？若是公主想陷害我，难道只能由着她，不能予以反击吗？」
	　　「公主不是这样的人。」
	　　「表哥还记得公主是什么样的人吗？当初她设计表哥，表哥都忘了吗？」
	　　蒋怀良脸色一沉。「过去的事不要再说了。」
	　　「无论表哥相信与否，公主落水一事真的与我无关。」
	　　蒋怀良沉默以对，公主落水一事究竟是谁所为已不重要，真正教他失望的是她隐瞒母亲的事。
	　　柯芳华突然怕了，她感觉得出来表哥离她越来越远，不行，她一定要说点什么扭转情势。「表哥，以后无论公主如何待我，我都不会与她计较。」
	　　听了，他不禁为她感到悲哀，她不为自个儿的言行举止感到愧疚，一心一意想在他面前诋毁公主，这真的是他初相遇时那个柔弱却善良的表妹吗？还是说，他从最初就错看她了？
	　　他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只能向她保证，「我会一如过去一样照顾表妹。」话落，他随即起身离开。
	　　「表哥……」柯芳华伸手想抓住他，可是他走得绝然，她只抓到衣角，最后什么也没有。
	　　许久，柯芳华像失了魂魄，呆滞的望着蒋怀良离去的方向不发一语，燕草担心的唤了一声又一声，她这才渐渐回过神，下一刻，她彷佛失心疯似的，愤怒的伸手一挥，茶盏从几案上摔了出去，碎了一地。
	　　「我讨厌那个女人，我恨死她了，若不是因为她，我怎么会沦为一个妾？」
	　　燕草忍不住叹了声气，少爷曾经给过姨娘机会嫁个殷实人家为正妻，可是姨娘不愿意，还说只要可以待在姨母和表哥身边，这一生她就心满意足了。
	　　「我不甘心，她凭什么得到应该属于我的一切？」
	　　燕草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好默默收拾地上的碎片，又重新沏了一盏茶。
	　　「表哥是我的，蒋家的一切也是我的，我凭什么让给她？」
	　　燕草知道此时最好保持缄默，火上加油只会让自己遭殃，可是又担心主子生出不好的念头，最终还是忍不住劝道：「若少爷真对公主上了心，姨娘跟公主过不去，只会惹恼少爷。」
	　　「这不可能！」
	　　「少爷言谈之间极其保护公主……」
	　　「因为她是公主，表哥理当担心她的安危。」
	　　燕草不敢再说了，姨娘岂会感觉不到少爷对公主的态度变了？只是不愿意承认。
	　　「若非她是公主，表哥根本不会将她看在眼里。」虽是这么说，然而柯芳华的气势却莫名一弱，再也没有刚刚的肯定。
	　　略微一顿，燕草小心翼翼的问：「这事要不要告诉那个人？」
	　　柯芳华恶狠狠的瞪她一眼。「你傻了吗？若是那个人认定我一点价值也没有，会如何处置我？只怕会直接将我当成弃子。」
	　　燕草不由得一颤，老早就告诉姨娘了，绝对不可以与虎谋皮，可是姨娘不听，一心一意想成为少爷的正妻，不管不顾收了人家的好处，答应合作。
	　　柯芳华觉得心里乱糟糟的，心湖上不安的涟漪不断向外扩大，而她只能用千篇一律的言语说服自己。「公主设计表哥，表哥才会娶公主，表哥绝对不可能对公主上心……不会的，公主脾气那么不好，表哥怎可能喜欢她？」
	　　燕草突然觉得很悲哀，若是姨娘一开始就认命，如今怎会进退两难？
	　　今日一早醒来，白陌就兴奋得像个孩子，虽然过去好几世，她也曾经到过类似如今的时空，可是对于过去几世，她的记忆都是片片段段，也许是经历的事太多了，记忆也跟着乱了，所以对她而言，每一世都是全新的开始，不想过去，活在此时，这就是她的生活哲学。
	　　「若是我能下马车，边走边看，这不是更有趣吗？」白陌实在不能满足于只能拉开车帘往外偷瞄，走在其中，欣赏这里的风土民情，享受这里的每一幅动人画面，这才不枉她这一世啊。
	　　「这儿离天菜还有一段距离，若是由着你边走边看，就会错过午膳，待我们用过午膳，我再陪你边走边看。」蒋怀良平日骑马，今日为了陪她，也跟着坐马车。
	　　「真的吗？」白陌惊喜的看着他，最近越看他越帅。她也知道，除了一般百姓和奴仆，姑娘家不会随意漫步在街道上，更别说公主了，所以她要姬安茜形容大梁的京城，这位公主只能当二手播报员，不但说得支离破碎，还全是从别人口中听来的。
	　　「我何必骗你？！不过，要戴上帷帽。」
	　　「我知道。」
	　　「其实，这儿并非京城最繁华的地区，有机会我带你去西城，那儿店铺林立，一眼看去没有尽头，就是看上一日也看不完。」
	　　白陌两眼闪闪发亮。「我好想去那儿瞧瞧。」
	　　「不急，总有机会。」
	　　有了期待，白陌也不再掀车帘偷瞄，乖乖坐着，等候马车停下来。
	　　过了约两刻钟，马车停了，蒋怀良穿上斗篷先跳下马车，坐在一旁的采云也赶紧穿上斗篷，接着伺候公主穿上斗篷，戴上帷帽，先行一步跳下马车，再伸手伺候公主下马车。
	　　白陌抬起头，正好瞧见酒楼横梁上的匾额，书写着很有个性的草书——天菜。
	　　「这位东家为何取名天菜呢？」
	　　「因为自认为这儿的吃食不输天家的御膳房。」
	　　「是吗？」若此人是穿越人士，她倒觉得此人想传达的意思是——天下无双。
	　　「难道你有更好的解释吗？」
	　　白陌当然不能实话实说，只是摇了摇头。
	　　蒋怀良带着她进入天菜，掌柜立刻迎上来，招呼他们上了三楼的厢房。
	　　进了厢房，白陌第一件事就是脱下帷帽，再冲到窗边，看着街道上行人马车来来往往，终于有了身在这个时代的感觉。虽然来到这一世已有四个月了，可是除了尚书府，就进宫一趟，她对这个时代一直没有真正的归属感。
	　　见到她如此兴奋，蒋怀良忍不住笑了，不过，再看到她恨不得将整个人探出去，他可就紧张了。「你小心一点，先过来坐下，瞧瞧你想吃什么。」
	　　白陌好舍不得的收回视线，回到他的右侧下首坐下，顺手拿起菜单一看，两眼顿时瞪得像铜铃似的。
	　　蒋怀良可以理解她的反应。「这样的菜单只怕是整个大梁独一无二，任何人第一次见到都惊罚得说不出话来。」
	　　她何止惊讶，根本就是激动，而且是太激动了，这是现代西餐厅菜单的改良版，每一份餐点都包含前菜、汤品、主餐、甜点、茶饮，而每一份餐点都配上一个讨喜的名字，像是五福临门、五宝珍馐、五色十全、五湖海宴……至此，她已经毫无疑问了，这位东家必然是从现代穿越而来。
	　　「天菜的东家讲究精致吃食，若是担心不足，可以要求双份。」
	　　「我可以见见这位东家吗？」白陌实在控制不住内心的澎湃，他乡遇故知，这是多么令人感动的事，就不知道这位东家是否与她心情相同？
	　　蒋怀良闻言不免一怔，「为何要见这位东家？」
	　　「我对这些吃食很好奇，不知道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从哪儿来的。」

第十六章
	　　蒋怀良觉得很好笑。「这些吃食并非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一般酒楼都吃得到，只是这儿更讲究，一人一份，再说，你都还没尝到，哪来那么多好奇心？」
	　　「单是看到这样的排场，就令人好奇得不得了。」
	　　「满足好奇之前，我们得先填饱肚子。」今日他才发现她像个孩子似的，一路上充满了好奇，而欢喜的笑容始终挂在她脸上。
	　　白陌不好意思的一笑，是啊，吃饱了，才有力气会一会这位故知啊。
	　　她挑不到最爱的鸡蛋料理，便随兴点了一份五湖海宴，也给随行的采云点了一份五福临门，当然，主仆分席而食，可是皆大欢喜。
	　　饱餐一顿，白陌满心想着快一点会一会这位穿越人士，不过，人家根本没有配合她的意思，堂倌不好明着拒绝，索性将掌柜推出来应付她。
	　　「这位姑娘为何要见我们东家？」
	　　冷静下来，白陌也可以理解对方的立场，若是客人都要求见东家，东家岂不是忙翻了？
	　　想要见到东家，她必须抛出足够让人家现身的理由。「我想问东家是否吃过汉堡，能否为我做一份？」
	　　掌柜显然很困惑，从来没听过这道菜色，不过他点了点头，转身退出去。
	　　「汉堡是什么？」蒋怀良也很好奇，别说是京城，就是关外，各种酒楼饭馆他都见识过了，也不曾听过这样的料理。
	　　「汉堡是一道菜色，我也是无意间从一位宫女那儿尝到这道菜，可惜她几年前就病死了，从此我再也没机会品尝了，要不，直接将这位宫女要过来就好了。」
	　　「汉堡……我怎么觉得这名字念起来怪别扭的？」
	　　会吗？她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不过，汉堡应该是外来语吧。
	　　「若天菜的东家可以做出汉堡，也许你会有不同的感觉，认为这道菜名取得真是妙极了。」她想，这位东家就算是穿越人士，也很难做出汉堡吧。
	　　这时敲门声响起，厢房的门随即被打开来，一名极其秀气的男子走进厢房，灿烂的笑容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极其耀眼，不对，这显然是一名女子，只是女扮男装，可是，除了白陌，其它人都认定这位东家是男子，许久之后白陌才知道为何会有这样错误的认知，因为大梁的男子都很秀气，如同蒋怀良这种俊逸之中透着阳刚味的男子少之又少。
	　　「小人正是天菜的东家郭德，不知哪一位想吃汉堡？」郭德行礼道。
	　　「是我。」白陌暗自警告自己不要太激动，以免引起其它人的狐疑。
	　　「除了汉堡，姑娘还想吃什么？」
	　　「我还想吃薯条。」
	　　「这些要花一些时日准备，姑娘今日恐怕吃不到。」
	　　「我可以明白，改日东家准备好了，可以递帖子到兵部尚书府，我再过来。」
	　　郭德很清楚她的暗示，今日有其它人在场，她们不方便叙旧，于是点了点头，然后行礼告退。
	　　蒋怀良自始至终没有可以介入的机会，再看到公主脸上耀眼的笑容，真的很闷。「你就这么开心吗？」
	　　「开心，我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没有同伴真的充满了孤单感。
	　　闻言，蒋怀良感觉整个人被推进醋缸里面，快要溺毙了，可是同时，又有道自责的声音响起，过去他对她如此残忍，看她比动物还不如，她是多么委屈，如何开心得起来呢？
	　　采云倒懂得察言观色，心头不免一突，公主啊，当着驸马爷面前对别的男人笑得那么开心，已经很说不过去了，还说过去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公主啊，这段时日才觉得你的脑子变聪明了，怎么今日又犯傻了？她忍不住伸手拉了一下公主的衣袖。
	　　白陌转头看着她，用目光询问「怎么了」，采云连忙摇头，内心却在喷泪，公主今日真是教人无言啊！
	　　蒋怀良心情很郁闷，可是想到对她的亏欠，他的目光和声音瞬间温柔得如同三月的春风。「你不是想边走边看吗？」
	　　「是啊，吃得好饱，正需要散步消食。」最近感觉真的很不妙，怎么动不动就被蒋怀良那张帅脸闪得眼睛都直了？不行，她要清醒一点，免得不小心对他起了色心，她是妖狐，可不是色女，好吗？
	　　蒋怀良不断告诉自己，不要老想着公主对郭德笑得如何灿烂，而是想着他要如何拉近他们的关系，可是，脑子不知不觉就会浮现她当时的笑容，平静的心情就会坠入阴霾低沉。
	　　他们相识多年，过去她每次见到他总是展颜欢笑，但不见真诚，只有一味的讨好，相较之下，她对郭德的笑容就不同了，那是发自内心，彷佛得了什么宝贝似的，他不喜欢，真的很不喜欢，感觉原来属于他的东西被抢走了，他不曾有过这种害怕失去什么的感觉，令他感到极度的不安。
	　　若非近来兵部事多，蒋怀良恨不得日日黏在她身边，尽力弥补过去对她的亏欠，将不愉快的记忆一一抹去。
	　　没关系，来日方长，比起郭德，他与她有更多相处的时间，终有一日，他们之间不再有不愉快，她会发自内心对他开心的笑，不为什么，只因为是他。
	　　从宫中回来，蒋怀良不像往日一样先进文华阁，而是直奔清风苑。
	　　看到驸马爷风尘仆仆而来，秦嬷嬷简直吓坏了，手上的针线差一点往自个儿的肉里面扎进去，连忙搁下东西，起身行礼。「驸马爷。」
	　　虽然蒋怀良如今出现在清风苑并不稀奇，可是第一次身着官服，也难怪秦嬷嬷受到的刺激不小，再说，今日并非休沐，这时驸马爷为何在府里？
	　　「公主呢？」蒋怀良大步走向内室，可是当秦嬷嬷的声音传来，他立刻站住。
	　　「公主去天菜了。」
	　　眼睛微眯，他转身看着跟在后面的秦嬷嬷。「去天菜？」
	　　「天菜的东家派人来递帖子，说是准备好做汉堡的食材，公主陪夫人用过早膳闲聊过后，便去了天菜。」秦嬷嬷突然觉得好紧张，好像做了什么亏心事。
	　　蒋怀良不悦的皱眉，「公主去多久了？」
	　　秦嬷嬷可不敢直言，避重就轻的道：「公主应该快回来了。」
	　　「我在这儿等公主。」
	　　秦嬷嬷想要阻止，可是，如此一来岂不是更显作贼心虚吗？公主去天菜又不是做坏事，还是经过蒋夫人的同意，驸马爷就是不高兴，也不能指责公主。
	　　蒋怀良可不习惯呆坐着等人，于是转身进了小书房。
	　　小书房有点紊乱，书案上堆放着几本书册，炕几上也是，书册堆放的方式很随意，看得出来主人的习惯不太好。
	　　蒋怀良突然涌出一种奇怪的感觉，眼前的画面竟是说不出的亲切，彷佛许久以前，某个人也是如此摆放书册，他见了虽然皱眉，唇边却又不自觉带着笑意，当他意识到自己的反应过于古怪，连忙甩了甩头，还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最近究竟是怎么了？
	　　「这个……公主喜欢随手一拿就有书可以看，奴婢们收拾不到半日，公主又会搞成这个样子，后来公主索性教奴婢们别再把书收到架子上。」秦嬷嬷慌张的解释。
	　　「公主喜欢看书吗？」
	　　「公主从小就喜欢看书。」不过，专看乱七八糟的书。
	　　「我就待在这儿看书，用不着伺候。」蒋怀良随即在炕上坐下，随手从炕几上拿起一本书，是话本，开始翻阅。
	　　丫鬟沏了一盏茶进来，秦嬷嬷接过来放在几上，便带着丫鬟退下。
	　　当蒋怀良沉浸在书香之中，白陌则沉浸在蛋香之中。
	　　郭德并没有做出汉堡，倒也不是做不出来，汉堡夹的馅料原本就是多变化，可是做出来的汉堡也绝非现代版的汉堡，而且深知白陌不过是藉由汉堡搭个桥梁，传递只有两人知道的秘密，因此白陌一来，郭德直接问白陌想吃什么，白陌要求一桌鸡蛋料理，随后郭德亲自下厨为她准备了一桌。
	　　「你为何喜欢鸡蛋料理？」
	　　「好吃啊。」
	　　郭德闻言哈哈大笑。「你这个人还真是简单明了。」
	　　「脑子就这么大一个，何必搞得太复杂？」
	　　郭德深表同意的点点头。「对了，我私下如何称呼你？」
	　　「白陌，你呢？明明是个俏姑娘，为何要将自个儿打扮成男子？」她觉得女人就是女人，男人就是男人，为何要搞得不是女也不是男呢？难道界线模糊了，就会活得比较自在吗？人类的逻辑真是奇怪，老是喜欢搞出灰色地带，难怪人生也经常搞得不清不楚、乱七八糟。

第十七章
	　　「章郁芬，不过，还是请你称我郭德。我想当厨子，不扮成男儿身不方便，你也知道这是一个男尊女卑的时代。对了，你怎么看得出来我是女儿身？」
	　　白陌翻了一个白眼。「你就是女儿身，还要看得出来吗？」
	　　郭德感动地道：「没有人看得出来我是女儿身，除非早就认识我的人。」
	　　白陌不可思议的瞪大眼睛。「真的还假的？」
	　　「真的，我也觉得不可思议，想来想去，大概是大梁男子都走飘逸路线吧。」一想到平日见的男子，郭德就忍不住抖了一下，男人没有Man味，还不如唤Woman。
	　　这会儿换白陌哈哈大笑了，果然是现代人，说话有趣多了。
	　　「你是如何穿来这儿的？」
	　　「不知道，一次去爬山摔下山崖，就穿来这儿了，你呢？」
	　　「我啊，差不多，正准备带学生去户外教学，然后一阵天摇地动，忙着找地方躲藏，就穿来这儿了。」虽为穿越人士，她与郭德的本质却截然不同，她还是将自个儿是妖狐的事隐瞒下来。
	　　「他乡遇故知，真好。」
	　　「就是啊，以后我们要经常联络感情。」
	　　郭德却很务实的说：「在外人看来，我们男女有别，经常联络感情恐怕不太容易。」
	　　「对哦，这是连男女能否成为好朋友都不会被拿来讨论的时代，我们往来只会被视为奸夫淫妇。」白陌失落的垂下双肩。
	　　「偶尔你来这儿吃饭，我们还是可以聊上几句。」
	　　白陌点了点头。「无论如何，很高兴能认识你这位同乡朋友。」
	　　叩叩叩，敲门声响，随后掌柜推开厢房的门走进来，行礼道：「公子，夫人派人来递话，说她许久不见你，甚是想念，让你明日过去见她。」
	　　「明日吗？」郭德皱着眉，显然很为难，转而一问：「姑母派来的人离开了吗？」
	　　「我请到后头候着，等着公子回复。」
	　　「告诉他，明日不行，再过几日……算了，我还是自个儿去见她好了，姑母为何急着见我？以前从来没有这么着急。」郭德站起身，抱歉的向白陌行礼告退。
	　　郭德一离开厢房，原本守在外面的采香和采云立刻钻进来。
	　　「公主，时候不早了，该回府了。」采香性子严谨，生怕公主行事失当，虽然公主来此的马车上跟她们提及郭德是女儿身，可是公主外出这么久，难免不妥。
	　　「出来一趟不容易，难道不能多待一会儿吗？」白陌舍不得今日就此结束。
	　　「公主只要取得夫人同意，随时可以出来。」
	　　「你诓我吗？有哪家媳妇敢三天两头吵着要出门？」白陌没好气的斜睨她一眼，姬安茜再任性，也知道有一些规矩不能不守，何况她比姬安茜还懂得人情世故。
	　　采香顿时哑口无言，落水醒来之后，公主越来越精明了，幸好她脑筋动得快，又找到了一个好理由，「公主可没说今日不陪夫人用晚膳，还是赶紧回去吧。」
	　　这会儿舍不得离开也不行了，白陌起身道：「你先告诉掌柜一声，我们回去了。」
	　　采云福了福身，率先离开厢房下楼，而采香则伺候公主穿上斗篷、戴上帷帽，然后下楼离开。
	　　回到尚书府，知道还可以小睡一下再去宁远居，白陌已经忍不住打哈欠了，可是一进了清风苑就被告知蒋怀良在小书房等她，她大大张开的嘴巴立刻闭上，他为何这个时候跑来这儿？她略带不安的进了小书房，没想到蒋怀良在炕上睡着了，手中握着读了几页的话本贴在胸前。
	　　这人真奇怪，要睡为何不回自己的地方睡，干么在她的地盘上睡觉？可是，见他睡得又香又沉，她实在不忍心吵醒他，她索性在书案清了一个位子坐上去，随手拿起一本书打发时间，不过，他的魅力显然高过手上的书册，她的目光很快就被他勾引过去了，看着看着，不能不说句公道话，无论外貌、无论本事，这个男人都是顶尖的，可惜了，她不是姬安茜……
	　　白陌抖了一下，甩了甩头，她在想什么，难道她希望自己是姬安茜吗？
	　　「我警告你，你不可以喜欢蒋哥哥。」姬安茜不知何时飘到白陌身边，还坐在那堆书册上面，有那么一点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虽然已经习惯这个丫头出现的方式，但是白陌真的觉得这种习惯很糟糕，太不尊重人了。「你不要突然蹦出来。」
	　　「我没有突然，你看蒋哥哥看傻了。」
	　　「我没有……」白陌及时收住声音，不控制一点，待会儿惊醒蒋怀良就坏了。
	　　「你明明看傻了，你敢说你对蒋哥哥一点歪心思都没有吗？」
	　　白陌斜睨着她，用嘴型无声的问：「你真的喜欢蒋怀良吗？」
	　　「我当然喜欢蒋哥哥。」姬安茜的气势有一点薄弱，不过她自动解读是因为如今变成幽魂的关系。
	　　「能否不再用你千篇一律的答案回答我，而是老老实实的问过你的心，你，真的喜欢他吗？」白陌依然用嘴型问她。
	　　瞪了白陌好一会儿，姬安茜蹦出了连自个儿都很意外的答案。「不知道。」
	　　白陌的脸差一点扭曲变形，不知道？这是问过真心之后的答案吗？
	　　白陌嘴巴没动，姬安茜也知道她在想什么，她们之间的默契绝不亚于双生子。
	　　「还没见过蒋哥哥之前，我就很喜欢他了，因为父皇连皇子都不夸赞，独独对他赞誉有加，后来见到他，果然如父皇所言，就情不自禁的倾心于他。」
	　　白陌撇了撇嘴，给了一句评价，「这根本是敬仰崇拜。」
	　　姬安菌自动掠过白陌的评价，自顾自的接着说：「自从落水之后，我化成了一缕幽魂，日日夜夜只能想着过去，好奇怪，我经常想起的竟不是蒋哥哥。」
	　　白陌惊奇的瞪大眼睛，很八卦的小声问：「是谁？」
	　　「我经常想到的人是哥哥。」
	　　白陌知道姬安茜口中的哥哥是太子殿下，惊吓的往后一跳，差点从书案上摔下，待她好不容易撑住身子，心中严肃又急迫的道：「你别玩我了，你不喜欢蒋怀良是好事，可是，也不能喜欢上自己的哥哥，这是乱伦！」
	　　姬安茜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你不要胡思乱想，哥哥与我是同胞兄妹，自幼感情就好，哥哥最疼爱我了，
	　　我最想念的人当然是他。」
	　　白陌可以接受的点点头，只能说姬安茜对蒋怀良的感情不堪一击，姬安茜有严重的恋兄情结。
	　　「我越来越不清楚自个儿喜欢蒋哥哥什么，为何会让自个儿沦为一缕幽魂？」
	　　她无声哼道：「我就说嘛，你对蒋怀良只是敬仰崇拜，要不，喜欢就喜欢，还会在意为何落得今日这样的下场吗？」
	　　「真是这样子吗？」
	　　很好，这个丫头长期以来的认知终于动摇了，这会儿她更可以毫不迟疑的让两人和离，可是，他们两人要和离真的有点困难。
	　　「你要和离就和离，只要把身体还给我就可以了。」
	　　白陌龇牙咧嘴，这个丫头真难沟通，若是能归还，她就可以回天神那儿抗议了，这一世的任务究竟在搞什么飞机？
	　　姬安茜伸手拉白陌的衣袖，虽然扑空了，但是白陌感觉得到，转头看着她，她突然像个可怜的小媳妇道：「我会不会永远只能当一缕幽魂？」
	　　不会的，绝对不会的，天神给她的任务不可能失误，不过，王素依的转世变成一缕幽魂，这唱的到底是哪一出戏？
	　　「我好害怕。」姬安茜第一次在白陌面前承认软弱。
	　　白陌用眼神安慰姬安茜，「不用怕，路是人走出来的，总是有方法解决问题。」可是下一刻她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她是妖狐，姬安茜是幽魂，这路……要如何走出来？
	　　「你可回来了。」蒋怀良的声音突地冷冷的响起。
	　　转眼之间，姬安茜就飘得不知躲到何处去，白陌将目光转向蒋怀良，调侃道：「我早就回来了，只是蒋哥哥睡得又香又甜，我实在不忍心吵醒蒋哥哥。」
	　　以前他很讨厌她叫他蒋哥哥，可是如今蒋哥哥这三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竟有一种带着甜意的亲切感，他压下内心的悸动，故意粗声粗气的道：「吃到汉堡了吗？」
	　　「没有。」
	　　「没有？」她在天菜待那么久，竟没吃到那该死的汉堡！
	　　「她做出来的汉堡不是我记忆中的样子，她就补偿我几道很特别的鸡蛋料理。」

第十八章
	　　见到她脸上满足的笑容，蒋怀良觉得好郁闷。「你去那儿是为了汉堡，结果只有鸡蛋料理，你还那么开心？」
	　　「当然，比起汉堡，我更喜欢鸡蛋料理。」
	　　「你这个丫头为何如此喜欢鸡蛋料理？」
	　　「喜欢就喜欢，哪用得着理由？」
	　　那一瞬间，蒋怀良彷佛听见远远传来一道声音，也是相同的话——喜欢就喜欢，哪用得着理由？语气还带着率性洒脱，他不免怔愣了下，但很快的他便回过神来，不懂为何最近老是出现这种怪异的感觉。
	　　「喂，你还在吗？」白陌伸手在他面前挥了挥。
	　　蒋怀良的目光转为深沉，深深的看着她，彷佛要看透她的灵魂，明明是相同的人，为何感觉如此截然不同？
	　　以前，他一直觉得她的性子很讨厌，可是如今看她，处处透着一股灵动，就如同翩翩飞舞的彩蝶，让他的目光不知不觉就会随着她一起飞舞。
	　　「你……蒋哥哥为何不说话？」她是不是眼花了，要不然为何觉得他的眼眸好像窜出火光似的，灼热逼人，害她心跳都乱了。
	　　蒋怀良屏除心里的杂念，回复原先略带粗鲁的口气，「以后不要独自去天菜。」
	　　「为何？」
	　　「京城这么多酒楼之中，天菜是朝堂上小道消息最多的地方，可想而知，那儿成日聚集一些官吏士子，你是公主，经常出入那儿很容易就会牵扯到朝堂上的事，若因此招来公主关心朝堂之事的传言，不但于我，于太子殿下都不好。」
	　　她也知道酒楼是消息流通的地方，倒没想到天菜是其中的翘楚，如此说来，她还真的不适合出入那个地方。
	　　「我知道了。」
	　　「对了，今日太子问起你，说许久不见你进宫了。」
	　　「我最近身子有点不适，过些日子再进宫。」皇宫之于她就是个是非之地，如今她有任务在身，还是不要招惹是非得好。
	　　蒋怀良慌张的跳下炕，来到她面前，心急的想帮她检查，可是又不知从哪儿着手。「你身子哪儿不适？」
	　　「也没什么，只是贪嘴吃了蟹，起了疹子，过几日就没事了。」
	　　话刚刚落下，蒋怀良已经抓起她的手，扯着衣袖想看。
	　　这可吓坏她了，慌张的一边将手抽回来一边保证，「我没事了，真的没事了。」
	　　「有没有请御医？」蒋怀良还是不太放心。
	　　「不必了，擦了以前御医给的膏子，疹子已经退了。」白陌赶紧跳下书案。「蒋哥哥还有事吗？若没事，我还要更衣，我要去宁远居。」
	　　「我同你一起。」
	　　她很乐意晨昏定省有蒋怀良同行，她总觉得蒋夫人对他好像有什么心结，一见到他就会回到原来的样子，她记得曾经听过这么一句话——母子没有隔夜仇，可是，连面对面的机会都没有，无论是化解心结，或者重新联络感情，这都不可能，因此她也想过为他们母子制造相处互动的机会，不过……她看了一下他身上的官服。
	　　蒋怀良顺着她的视线低头一看，这也注意到了。「我先回文华阁更衣，待会在宁远居外面等你。」
	　　白陌点了点头。
	　　蒋怀良欢喜的对她扬起笑容，转身走了出去。
	　　白陌突然感觉到有一股电流窜过四肢百骸，今日不但蒋怀良不对劲，她好像也不对劲了。她连忙拍了拍双颊，教自个儿振作一点，什么事都先搁到一旁，更衣去宁远居请安才是要紧。
	　　白陌对现代的喜欢不单单是归属感的问题，更重要的是，现代休闲活动多，日子从来不会无聊，而在这个古人的时代，她能够用来打发时间的生活乐趣屈指可数，某些乐趣碍于公主的身分，更是只能偶尔为之，譬如研究鸡蛋料理。还好，最近她有了全新发现，姬安茜喜欢看话本，某一日她随手拿起一本翻阅，竟然看出乐趣来，尤其一想到和离的问题卡住动弹不得，她更是只能透过话本来解闷。
	　　她一看书，属于现代人的随兴就会冒出来，譬如将两只脚拱起来缩到炕上，让书背靠着并拢的大腿，一只手负责翻书，一只手负责拿起一旁几上盘子里的蜜饯果子扔进嘴里。
	　　「丑死了！」姬安茜实在无法忍受白陌粗鲁的样子，若是教人瞧见，真是丢脸极了。
	　　「看书是一种享受，舒服比较重要，何必在乎美丑？」
	　　「这不是你的身体，你当然不在乎。」
	　　摇了摇头，白陌忍不住纠正道：「我觉得你的人生常常搞错重点。」
	　　姬安茜紧抿着嘴瞪着她。
	　　「不懂吗？举个例子来说，明明是敬仰崇拜，偏偏要当成此生不渝的爱恋，搞得我如今还得为你的和离伤脑筋。」白陌受不了的重重叹了一声气。
	　　姬安茜对于她的说话方式实在有点吃不消，决定好好弄清楚一件事，「你到底是哪里来的孤魂野鬼？」
	　　白陌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我的等级没这么差！」
	　　「我看你就是个乱七八糟的孤魂野鬼！」
	　　唇角一抽，白陌做了一个决定。「我放弃跟一个等级太差的幽魂对话。」
	　　「喂！」
	　　白陌用双手食指塞住两耳，又低下头去看书，姬安茜无可奈何，也只能在旁边飘过来飘过去以示抗议，可惜没有用，白陌全部的注意力都投注在话本上。
	　　「不是说身子不适吗？我瞧你精神很好嘛！」
	　　「哥哥！」
	　　白陌还来不及消化刚刚出现的男声，就被姬安茜激动的叫声吓得差一点从炕上滚下来，要当真如此，她真的没脸见人了，尤其是姬安茜，肯定恨死她了。她悄悄瞥了姬安茜一眼，发现她正痴痴的盯着某人，不对啊，按照姬安茜的逻辑，这样的目光应该用在蒋怀良身上，可是她……
	　　不过这会儿可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白陌连忙收拾混乱的思绪，同时在心里嘀咕，皇太子怎么来了呢？
	　　虽然很狼狈，她比较想找个不用见人的地方缩进去，然而，她还是安安分分的从炕上下来迎接贵客。
	　　「我不是说了，公主只是有点不适，没什么大不了。」蒋怀良跟在姬安顺后面。
	　　「就是啊，没什么大不了。」白陌抬起头来看到姬安顺那张脸，瞬间有如被雷劈中了，不会吧？
	　　「还说没什么大不了，我瞧你的脸色很不好。」姬安顺担心的伸出手触摸她的额头，并没有发热。
	　　她不想活了，开什么玩笑，这是在玩她吗？
	　　「你是不是哪儿不舒服？」蒋怀良也紧张了，赶紧扶着她在炕上坐下。
	　　白陌对此非常感激，因为她觉得自己快晕倒了。
	　　「我立刻宣太医。」姬安顺转身便要招来在外面候着的内官。
	　　「不，不必了，不过是从炕上跳下来急了点，身子一时吃不消，哥哥不也知道我的身子就是如此，没什么大不了的。」白陌不断告诉自己要冷静下来，事情已经摆在眼前了，这会儿着急也没有用。
	　　见她神色缓和下来，姬安顺这才同意的点点头，望向蒋怀良。「恺之，能否让我与茜儿单独说几句话？」
	　　蒋怀良略一迟疑，实在放心不下，可是又不能拒绝太子殿下的请求，终究只能点头应允。「我在院子的凉亭等殿下。」行礼后，他便先行退出小书房。
	　　恺之……白陌感觉心脏好像被什么刺了一下，为何如此？
	　　「我听说恺之如今待你极好，还带你去天菜用膳，原是半信半疑，今日一见，我终于相信了。」他真的很生气恺之娶了茜儿，却又不好好待茜儿，为此，他几乎与恺之断绝关系，可是，他终究对恺之存了期待，恺之不是那么没良心的人，所以不时让身边伺候的姑姑跑一趟尚书府见秦嬷嬷，了解茜儿在这儿的生活，也不时派暗
	　　卫查探，就是盼着有好消息传来，果然，恺之没有令他失望。
	　　白陌来到这一世，第一次有种想放声尖叫大哭的冲动，因为她终于体会「晴天霹雳」是何种滋味。
	　　姬安顺竟然是孟传溪的转世，换言之，姬安顺是姬安茜命定之人，这不是乱伦吗？疯了疯了，这是在开她玩笑对不对？天神啊，不可以这样子玩我啊！
	　　「茜儿，怎么了？是不是哪儿不舒服？」姬安顺担忧的看着她。
	　　这会儿不是委靡不振的时候，她要先冷静下来。「许久不见哥哥了，好像在作梦。」这是她的期待，若眼前这一切只是梦，该有多好啊。

第十九章
	　　「傻丫头，我是真的。」姬安顺握住她的手。
	　　「是，哥哥真的在我面前，我知道。」她明明是一块当老师的料，可是这会儿倒成了专门骗人眼泪、骗人笑声的演员。
	　　「既然想我，为何不来见我？我听说你还进宫见母后。」姬安顺是在登上太子之前就出宫建府，因此如今的太子府是在宫外。
	　　「出嫁的女儿常常回娘家不好。」
	　　对姬安茜来说，比起皇宫，太子府更像是她的娘家，而她刚刚嫁进尚书府的时候，也确实三天两头就跑到太子府，这不是为了回娘家探亲，是为了告状，可是告状的结果，姬安顺和蒋怀良的关系越来越不好，皇后娘娘为此劝告了几句，蒋怀良是太子殿下很大的助力，太子殿下与蒋怀良闹僵了，于太子殿下不利，姬安茜也就越来越少去太子府，当然更不可能进宫。
	　　「你是父皇最宠爱的女儿，谁敢给你闲言闲语？」
	　　「人家不敢，我也要懂分寸啊。」
	　　「你这丫头懂事了。」
	　　「难道哥哥不希望我懂事吗？」
	　　「这样很好。」确实很好，可是，姬安顺却无法掩饰强烈的失落感，他多喜欢那种被她紧紧抓住依赖的感觉。
	　　「哥哥再也不用替我担心了，我懂得照顾自己。」
	　　「很好……你的长命锁呢？」姬安顺突然发现她的胸前没有从不离身的长命锁。
	　　「长命锁……坏了，一直忘了送去修。」姬安茜为此足足吵了数日，因为当时她脑子很忙，没心思管这种小事，随口说会抽空送修，转身丢进匣子，心想没有瞧见，姬安茜就不会吵了，而这一招果然很有用。
	　　「取来给我瞧瞧，为何坏了呢？」
	　　白陌起身回内室，将放在匣中的长命锁取了过来，递给他。
	　　「可能是落水被救上岸时，因为拉扯，坠炼之处扯断了，还好采云实时发现，拾了回来，要不，这会儿可能找不回来了。这个长命锁做工精细，不好修理，因此就搁置了。」
	　　「这是出自内务府造办处，我还是送回去请工匠修理。」这个长命锁是幼时他亲手为她戴上，从此她片刻不离身，每次见她如此看重它，他就会觉得自己是她最重要的人，谁也不能越过他。
	　　「那就麻烦哥哥。」这件事解决了，她也好对姬安茜有个交代。
	　　姬安顺将长命锁收进随身的荷包。「我不多说了，偶尔让恺之带你来太子府，见到你，我也比较安心。」
	　　白陌柔顺的点了点头，这会儿她的脑子已经失去思考能力，总之，不是摇头，就是点头，然后赶紧将人送走。
	　　白陌重重的又叹了一声气，这是她今日第N次叹气了，虽然距太子来访已经过了好几天，她依然无法从这个严重的打击恢复过来，怎么会这样？如今就算可以和离，她这副身子也如愿还给姬安茜，可姬安茜还是不可以跟姬安顺在一起，这是乱伦！
	　　天神是不是搞错了？这教她如何将孟传溪和王素依的转世凑在一起，完成任务？这是她最后一次任务，眼看就要完成了，怎么会搞出这一出呢？
	　　白陌烦躁的抓了抓头发，发髻被她扯得乱七八糟，但是她浑然未觉。
	　　「公主是不是有心烦的事？」采香真的好想将公主的双手绑起来，免得公主将自个儿弄成了疯婆子。
	　　公主落水之后醒来，待在房里时不喜欢有人在一旁伺候，往常她们都待在正厅或偏厅做针线闲聊，等候公主有事叫唤，可是这几日公主恍恍惚惚的，秦嬷嬷总觉得不放心，便交代公主身边随时都要有一人伺候，还好公主没有反对，不过公主这几日精神不济，只怕也没心思纠缠此事。
	　　白陌委靡不振的看了采香一眼。「我没事。」
	　　采香看着可不这么觉得，关心的又问：「公主是不是哪儿不舒服？」
	　　「没有，我好得很，只是刺激太大了。」
	　　采香很苦恼，真的不懂公主想要传达的意思。
	　　白陌看着采香，突然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可是究竟是哪里呢？
	　　「公主真的没事吗？」采香真的很担心。
	　　「我想起来了！」白陌知道哪儿不对劲了，姬安茜呢？平日最爱在她身边飘来飘去的那缕幽魂呢？
	　　「公主想到什么？」
	　　公主，你可别跟我闹脾气，如今我头疼得快要爆炸了，再也禁不起刺激了。白陌慌忙的从榻上跳下来，开始在屋内展开寻人行动。
	　　清风苑的正房有五间上房，也是姬安茜可以活动的范围。
	　　「公主，你忘了没穿鞋。」采香急忙拿起鞋子跟在她身后。
	　　「不要吵我。」
	　　「公主总要先穿上鞋子，这样子很容易招凉。」
	　　为了不再让采香絮絮叨叨，白陌还是由着她伺候穿好鞋子，再继续找人。
	　　「公主在找什么，奴婢可以帮忙。」
	　　「不用不用，我自个儿来就可以了。」除了她，谁能瞧得姬安茜这缕幽魂？
	　　「真的不用奴婢帮忙吗？奴婢很会找东西的。」
	　　「我说不用就不用，我可以自己来。」白陌在屋内跑了几圈之后，真的累了，不禁喃喃自语了起来，「怎么可能不见呢？生气故意躲起来吗？好吧，就算躲起来，能够躲到哪儿呢？又出不了屋子。」
	　　采香听不见公主说什么，只见她的嘴开开阖阖的，可这样的情景更令她忧心不已。
	　　「难道可以折迭藏在箱笼中吗？」白陌呢喃的同时又摇了摇头。「就算可以，她也不会干这种事，她能够闷着不呼吸空气，却无法闷住她的嘴巴。」
	　　「公主还好吗？」采香提起勇气大声的再问一次。
	　　白陌烦躁的摆了摆手。「没事没事。」
	　　采香可不相信，焦急的在心里盘算，公主是不是又病了，她要不要告诉秦嬷嬷？
	　　白陌闭上眼睛，自我安慰别慌、别急，慢慢找，总会找到。
	　　但是错了，不管如何找，翻箱倒柜，白陌都找不到姬安茜，因为姬安茜早就随着姬安顺回了太子府。
	　　当姬安茜跟着姬安顺一路离开清风苑回到太子府的浩然苑，她是又惊又喜又困惑，先前明明走不出清风苑的正房，她试了无数遍，还不惜爬窗子，可是前方好像有什么东西挡着，出不去就是出不去，如今，她怎能跟着哥哥回太子府呢？
	　　她还没想清楚这是怎么回事，不久又发现一件事，她走不出浩然苑的正房，一如她在清风苑的时候。
	　　基本上，她只是换了一个地方，情况并没有改变，不，情况改变了，这儿没有白陌，没有人可以看见她，当然也没有人可以陪她说话。
	　　「这是太子殿下给公主的长命锁吗？」张嬷嬷看着姬安顺手上把玩的长命锁。
	　　「是啊，坏了，本宫想寻宫里匠人修理。」无论多忙，姬安顺每日安置之前总会将长命锁拿出来看了又看，摸了又摸，彷佛茜儿就在他身边。
	　　「老奴帮太子殿下送进宫修理吧。」
	　　「不急，我想先自个儿试着修修看。」一旦修好了，就必须立刻送回去，而他实在舍不得，想多留一段时日在身边。
	　　「殿下何必如此费事？」
	　　「嬷嬷知道本宫喜欢工艺，本宫这双手可不输宫里的工匠。」
	　　张嬷嬷太了解他了，他可是她奶大的，他的心思无法对她隐藏。「太子殿下一定要牢记，公主是太子殿下的妹妹，除此之外，什么也不是。」
	　　姬安顺神色一僵，是啊，她只能是他妹妹，即使他再不甘心，也无力改变。
	　　姬安茜困惑的视线在姬安顺和张嬷嬷之间来回，张嬷嬷在说什么？她当然是哥哥的妹妹，张嬷嬷为何还要哥哥牢记？
	　　「老奴知道殿下心里的苦，可是再苦也要吞下去，殿下可是大梁将来的君王，一点点话柄都不可以留给人家。」
	　　「嬷嬷不用担心，本宫知道分寸，没有人比本宫更想保护茜儿。」
	　　姬安茜知道自个儿不太聪明，可是，不至于笨得越听越胡涂啊。
	　　「若是太子殿下真心想保护公主，偶尔也应该关心一下后院的女人，免得教人胡乱猜测。」太子殿下疼爱妹妹，这是众人皆知的事，原本也没什么大不了，可是，太子殿下过于清心寡欲，难免给人家留下猜测的空间，有心人岂会错过将这样的脏水引到公主身上？若是太子殿下真的只是疼爱妹妹，倒也可以一笑置之，偏偏，太子确实有那个心思。

第二十章
	　　他的后院很热闹，两个侧妃、四个侍妾，可是他一个也不喜欢，因为他眼里心里满满都是她，那个他绝对不能爱的女人。
	　　张嬷嬷见他没有反应，忍不住又道：「太子殿下先是为了公主跟驸马爷断了多年的情谊，如今又为了公主跟驸马爷重新交好，若是太子殿下都不去后院，有心人迟早会窥探出太子殿下对公主的心思。」
	　　吓！姬安茜惊吓的瘫坐在榻上，这是什么意思？张嬷嬷是说哥哥喜欢她，不是哥哥对妹妹的喜欢，而是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这怎么可能？这象话吗？张嬷嬷一定弄错了，这太荒谬了！
	　　许久，姬安顺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本宫知道了，今夜本宫去冯侧妃那里。」
	　　张嬷嬷闻言松了一口气，欢喜的道：「老奴立刻派人过去告诉冯侧妃。」张嬷嬷福了福身，转身离开寝房。
	　　哥哥，张嬷嬷说错了对不对？不是的，我是你妹妹，你疼爱我，只是因为我是你唯一的妹妹。姬安茜激动的跳起来冲到姬安顺面前。
	　　姬安顺摸着长命锁，轻声呢喃，「茜儿，我真的不敢奢望什么，只要你快乐，只要你幸福。」
	　　姬安茜颓坐在地。哥哥十七岁就订亲了，可是还来不及成亲，原定的正妃突然得了急病殁了，从此宫中开始有一些不好的流言，说是哥哥的命太硬了，不是一般的女子可以匹配，原本官宦之家争相抢夺的三皇子妃就成了瘟疫，人人闻之色变，三皇子选妃一事不得不暂时搁下，先选了两名侧妃，后了又选了四名侍妾。当时，她很心疼哥哥受到这样的诬蔑，哥哥却笑着说，最好永远不要娶正妃……难道是因为她吗？
	　　不，她不相信，这不是真的，这其中必有误会，哥哥喜欢妹妹，这是乱伦啊！
	　　章贵妃是当今皇上最宠爱的妃子，说起来，在后宫的众多女人当中，她的相貌没有人会多看一眼，她甚至比皇上年长八岁。可是当她在皇上四岁那一年，被当时的太后派至皇上身边照顾，就注定她在皇上心目中的地位与一般女子不同，而皇上又是个痴情种，也难怪她各方面条件不佳，后宫嫔妃却无一人可以取代她。
	　　章贵妃是出身卑微的宫女，又未能为皇上生下一儿半女，即使与皇上有着青梅竹马的情谊，皇上也无法对抗太后和王公大臣的反对，坚持立她为后。
	　　她有怨，皇上对她的爱护远远不及现实的考虑，再过几年，她越显老态的身子再也无法取悦皇上，她会如何？
	　　每次一想起此事，她就觉得害怕，她的心充满了不安，直到去年，皇上终于在太后强势主导下，立刘皇后所生的三皇子为太子，她更惊觉到自己的处境有多危险，没有儿子，将来皇上龙驭宾天，刘皇后若是发了狠教她殉葬，以她娘家的势力想对抗刘家保住她？那是不可能的事！
	　　所以，即便她没有生出儿子，她也要有个儿子傍身。
	　　她与娘家父母商量之后，决定将母妃出身低微且早世的六皇子姬安保养在名下。皇上觉得她年纪大了，只怕也生不出儿子，便应允了。
	　　有了儿子，她的心又怎么可能安分呢？过去她想当皇后，可是皇上先后立了两个皇后，废后周皇后和当今的刘皇后，总之，永远轮不到她，如今她不盼能当皇后，而是企盼着太后的大位，如此一来，她就必须让皇上易储，可是易储是大事，皇上不但要衡量储君本人，更要思虑背后牵扯的势力。前者的问题简单多了，而后者最大的考虑莫过于皇太子背后的势力。
	　　总而言之，她首要削弱皇太子的左膀右臂，在这同时，拉拢各方势力为六皇子添助力，如此一来，再吹一下枕边风，皇上易储就指日可待了。
	　　皇太子的势力最硬的一块当属刘皇后的娘家，轻易碰不得，不过皇太子最信赖，也是皇上最看重的新秀蒋怀良就不同了，只要蒋怀良与皇太子离了心，他就只能选择支持六皇子，毕竟相较于其它皇子，养在深受皇上宠爱的章贵妃名下的六皇子更有希望成为储君。
	　　蒋怀良与太子是国子监的同窗挚友，两人的关系一向很亲密，想要破坏并不容易，两人之间唯一没有共识的就是姬安茜，太子打小最疼宠的就是这个同胞妹妹，而姬安茜爱慕蒋怀良，蒋怀良却不喜欢她，两人也因为她偶尔会起一些小纷争，这正好给了她可以利用的机会。
	　　姬安茜脑子简单，骄蛮任性又好强，是最容易操纵了，只要以蒋怀良当诱饵设下陷阱，还怕姬安茜不乖乖被她利用吗？
	　　果然如她所料，姬安茜傻傻的走入她设下的陷阱，而蒋怀良还以为遭姬安茜设计，恨死姬安茜了，也因此跟姬安顺闹翻。
	　　这一切都按着她的计划进行，可是，为何突然之间变了样呢？
	　　「眼看他们两个就要分道扬镳，如今竟然又亲近起来，母妃究竟有何主意？」姬安保见章贵妃沉默不语，不免更为急切。「真是可恶，若非有幕僚见到蒋怀良带公主去天菜，我至今还没有察觉到他们又开始往来了。」
	　　「他们之前为了公主闹得如此不愉快，如今想回到过去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我可是亲眼见到他们有说有笑。」
	　　「太子遇到你不也有说有笑吗？」
	　　「三哥对谁都可以有说有笑，可是蒋怀良没这样的本事。」
	　　章贵妃还真是无话可说。
	　　「尚书府那边为何事前一点风声都没有？」姬安保愤愤的道。
	　　是啊，为何事前一点风声都没有，难道那个丫头想反了吗？念头一转，章贵妃又摇了摇头，那个丫头没这样的本事，不想当她的棋子，她就只有死路一条。
	　　「母妃，如今我们应该如何是好？」
	　　「你说呢？」章贵妃有些不耐烦了，这小子什么都要等她下指示，也不愿意动点脑子费点心思，也不想想看，她费心图谋的最大得利者是他。
	　　姬安保眼中闪过阴狠的光芒，用着教人背脊发凉的声音道：「一不做，二不休，索性让他们两个彻底翻脸。」
	　　章贵妃一惊，立刻否决，「不可以！」
	　　姬安保不悦的皱眉。「母妃不是不喜欢那个丫头吗？」
	　　「她好歹是你妹妹，你怎么可以对她如此狠心？」
	　　「我们不狠心，他们就会对我们不狠心吗？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我们绝对不能有妇人之仁。」
	　　章贵妃当然明白，皇位之争从来都是踏着别人的血走上去，想当初，皇上还只是个皇子时，她陪着皇上遭遇多少明刀暗箭，但皇上可不曾想过谋害兄弟的命。
	　　「这事太冒险了，稍有不慎，连我们自个儿都会搭进去。」
	　　「相信母妃一定有稳妥的法子。」
	　　章贵妃微微皱眉，这小子真是太没出息了，这样如何争得过姬安顺？
	　　姬安保显然感觉出章贵妃的不悦，连忙道：「母妃，最近有人暗中盯着我，这事若让我出头，人家就会看出来我有野心争那个位置了。」
	　　「太子暗中派人盯着你？」
	　　「如今我在朝中渐渐形成一股势力，三哥当然会暗中派人盯着我，若是我在此时轻举妄动，只要露了一点马脚让他逮住了，过去我刻意塑造的不露锋芒，与他为善，就变成白费了。」
	　　这一点章贵妃不得不承认，她可以让姬安保在朝中立足并不容易，这其中有皇上对她的宠爱，便于她拉到那些专门讨好皇上的势力，更因为姬安保展现出来的宽和不争，讨好了那些反权贵的势力。此时姬安保若行事不慎，曝露了野心，转眼间就会让他们过去的努力付诸流水。
	　　「这事不好办，姬安茜若出了意外，必然惊动皇上，这可不是府内找个替死鬼就可以压下来的事。」
	　　「府里找得到替死鬼，府外为何找不到？」姬安保眼中闪烁着邪恶。
	　　章贵妃若有所思的道：「这有可能吗？」
	　　「蒋怀良为了将表妹扶正，不惜下手杀害公主，这样的替死鬼不是正好吗？」
	　　「皇上和太子都知道蒋怀良不是这么蠢笨的人。」
	　　「我们不一定要赔上蒋怀良，只要三哥对他起了疑心，就算他没有被定罪，他与三哥的关系也回不去了。」
	　　「这倒是。」
	　　「明年二月二日上皇寺祭天，是最好的机会。」
	　　章贵妃脸色一变。「皇上最重视每年二日二日的皇寺祭天，这是皇上爱护百姓的表示，绝对不能闹出妖蛾子。」

第二十一章
	　　「可是，我们再也找不到将此事闹大的机会，母妃可不要忘记了，皇寺祭天的护卫由兵部主事，不管发生什么事，蒋怀良都无法置身事外。」
	　　章贵妃沉默了，这的确是个好机会，皇寺祭天出了事，蒋怀良至少落了一个失职之罪，姑且不论他与姬安顺的关系会不会因此破裂，皇上一定也会降职惩处。
	　　「母妃，蒋怀良若不能为我们所用，就必须毁掉他。」姬安保真恨不得可以自个儿主事，可是如今他只能依附在章贵妃底下，章贵妃不愿意出面，他就只能自个儿筹谋此事，一旦失败了，他也毁了，章贵妃可以毁了，他可不行。
	　　半晌，章贵妃终于点头答应了。「这事再容本宫好好琢磨。」
	　　自从那日姬安茜独自去了天菜回来，蒋怀良只要早早回府就会钻进清风苑，然后陪着公主去宁远居向母亲请安，陪同母亲用膳，饭后在院子散步消食，最后又跟着她回到清风苑，缠着她下棋。
	　　虽然不习惯这样的蒋怀良，可是白陌又觉得很开心，她想，这是因为他能够助她转移心思，不再纠结姬安顺和姬安茜乱七八糟的关系上头，不过，真的只是如此吗？看着他，她可以感觉到有什么不一样，可是当她想要深入想下去，又忍不住退缩，他还能有什么不一样？
	　　他不是孟传溪的转世，不是姬安茜命定之人，他们必须和离。总之，关于他的部分，一切都没有改变。是啊，关于蒋怀良，一切都没有改变，只是她的感觉变得很微妙，是因为相处机会变多了吗？最近看着他，她总会生出一种很奇怪的反应，口干舌燥，好吧，他帅极了，对他想入非非乃人之常情，瞧，五官明明生得俊逸斯文，可是一举一动却很Man，很有气魄，单想到被他用力的抱在怀里，她就忍不住心跳加速，若是嘴巴再贴上去，那会是什么情景……
	　　不对不对，蒋怀良一切都没有改变，但他的感觉会产生微妙变化却是因他而起，谁教他不时用那种会烫人的眼神看她，好像要一口将她吞入腹中，她又不是没神经，对他的感觉怎么可能不受影响？
	　　啪！啪！白陌一左一右拍了两下脸颊，醒醒啊，千万别上了蒋怀良的当，他正在使用美男计迷惑她，无非就是要她打消和离的念头。
	　　噗哧一笑，蒋怀良戏谑的挑起眉。「想看就看，何必勉强自己不看？」
	　　「嗄？」
	　　「以为我没瞧见吗？你在偷看我。」他显然很开心，总是冷冰冰的脸变得温暖柔和。
	　　「我……胡言乱语，我哪有偷看你！」她觉得整张脸要烧起来了，怎么会被逮个正着呢？实在太丢脸了，不过，他能不能不要用那种目光看她？虽然她是妖狐，但是有谁可以对美色无动于衷？
	　　「没有吗？」蒋怀良倾身靠向她，吓得她不自觉往后一缩。
	　　「没有没有，你看错了。」她觉得他还是像以前一样冷冰冰的比较好，这样子太有杀伤力了，她的心脏会忍不住乱跳。
	　　「我看错了吗？」他再往前逼近一步。
	　　白陌当然继续往后缩。「对，就是你看错了。」虽然她认为厚着脸皮说谎是很丢脸的事，可是承认她被他的美色迷惑，她更想哭，套一句她给姬安茜的评价——没出息！
	　　蒋怀良索性一笑，不再与她争论，这让她有一种谎言被拆穿的感觉，又羞又窘，不由得懊恼的一瞪，问道：「你为何不去文华阁？」
	　　「我喜欢待在这儿。」
	　　「你、你看上我的厨子吗？」她的厨子是姬安茜从宫里带出来的。
	　　咳！蒋怀良差一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清了清嗓子，他很实际的做出评论，「我觉得宁远居的厨子不比你的厨子逊色。」
	　　「那我这儿有什么好？」
	　　「你啊。」
	　　他回得简单直接，她却不知道如何反应。
	　　「你就这么讨厌下棋吗？」老实说，此时他最想做的是伸手将她拉进怀里，紧紧的抱住她，可是他知道过去的不愉快还未从她心底消失，若他说喜欢她，她绝对不相信。她依然惦记着和离的事，若非他不答应，她又找不到法子逼他答应，她根本不想待在尚书府，所以他对她必须很谨慎，不可操之过急。
	　　「嗄？」白陌毫不怀疑自己此时的表情一定看起来很蠢很呆，但他的话题未免跳得太快了，她实在反应不过来。
	　　「每次下棋都不专心，还想方设法不让我好好下棋。」
	　　「我……我哪有？」虽然他不再扯着暧昧又教人招架不住的言词，可是被他看见自己力图掩饰的事，她还是浑身不自在。
	　　「不喜欢下棋直说无妨，何必委屈自己呢？」
	　　瞪着他半晌，白陌小小声的承认，「是啊，我不喜欢下棋。」基本上，她对下棋没有意见，而是对静态的活动有意见，她是妖狐嘛，又不是安静的大家闺秀，只不过她最近对话本越来越有兴趣，不知道是不是开始具备大家闺秀的特质？
	　　「那你喜欢什么？」自从她独自去天菜回来，他就觉得对她的了解太少了，不，应该说，他好像不曾真正了解她，可是现在，他想知道她喜欢什么、讨厌什么，想知道她为何而笑、为何皱眉，他想知道她的每一件事。
	　　「我喜欢的可多着。」白陌不自觉转头看向窗外，即使寒风凛凛，她依然喜欢开着窗子，感觉自个儿并没有被框在这个小小的天地里。当姬安茜近半年的时间了，她觉得自己快要被闷死了。
	　　蒋怀良被她眼中的向往深深吸引。「继续说啊。」
	　　白陌收回视线，摇摇头。「不说了，你会笑我。」
	　　「我何必笑你？」
	　　「以前你总是说，姑娘家没规没矩还像个姑娘家吗？」
	　　蒋怀良记得自己说过这样的话，因为她一见到他就缠着不放，他受不了，便随口说了这么一句，不过他不想提起过去的事，转而笑道：「原来你喜欢没规没矩的事。」
	　　白陌对他挑了挑眉。「蒋哥哥难道就喜欢中规中矩吗？」也许出于直觉，她觉得他老是冷着一张脸，不过是个假象，年纪轻轻就坐在那么高的位置，若不摆出「请勿靠近」的模样，单是交际应酬就可以将他累死了。
	　　他没有回答，其实，他从来就不是一个中规中矩的人，只是生在权贵之家，规矩是一种自幼被教导的习惯，也是隐藏自己必要的面具。
	　　她也不期待他会有所响应，自顾自的叹了声气，道：「若是可以随心所欲，有谁乐意在框架里面过日子？」
	　　蒋怀良闻言一怔，若有所思的看着她。
	　　「怎么了？不对吗？」
	　　「不是，说得很好，谁也不乐意在框架里面过日子，乃身不由己。」
	　　是啊，这正是她如今的写照啊！白陌右手搁在炕几上，支着下巴，撇着头再次对着窗外心生向往。
	　　见状，蒋怀良突然生出一个主意。「想去游夜市吗？」
	　　白陌两眼陡然一亮，直勾勾的看着他。「有夜市吗？」
	　　「你不知道吗？」
	　　「我对宫外的事不甚清楚。」她曾听过这样的话，一个城市夜市灯光的明亮程度，与这个城市经济发展程度、城市功能的完备程度成正比，可是一、两个月前她才刚刚看过这座城市长什么样子，哪知道是否符合夜市发展的条件？
	　　「有夜市，而且热闹极了，直至三更尽，不过，夜市位于南市。」
	　　「我们真的可以去吗？」虽是这么问，白陌已经迫不及待的从炕上跳下来。
	　　「当然，不过你最好快一点，慢了，我们到了那儿，夜市就要散了。」
	　　「我这就去更衣。」她转眼间已经冲出小书房。
	　　蒋怀良也紧跟着下炕出了小书房，交代采香几句，便带着方四平先行安排出门事宜。
	　　柯芳华早在蒋怀良提出忠告的当下，就知道从此日子艰难，可是她并没有绝望，一个骄蛮任性的公主能够装模作样多久，马脚终究会露出来，表哥会再次回到她身边。不过，随着一个接一个传言传进耳里，她的信念逐渐动摇了。
	　　「你们听说了吗？昨日驸马爷带公主去夜市回来，公主在马车上睡着了，驸马爷一路抱着公主回清风苑。」
	　　「我听说驸马爷亲手为公主画了一幅画像，公主见了竟然耍赖说不知道是哪来的仙子，根本不是她，要驸马爷重画一幅。」

第二十二章
	　　「昨儿个我亲眼见到了，公主在宁远居喝醉了，还唱了一首很奇怪的曲子，跳了一支很奇怪的舞，逗得驸马爷哈哈大笑，最后驸马爷还背着公主回清风苑。」
	　　「你们见到驸马爷为公主做的花灯吗？是一盏同心灯，有两层，里层是一只千娇百媚的牛，外层是一只威风凛凛的骏马，听说是公主和驸马爷的生肖。」
	　　纵使他人说得再多，都并非柯芳华亲眼所见，她还是盼着公主再一次被众人唾弃，表哥还是觉得温柔体贴的她最好，直到除夕这一夜，她编织的美好未来真正破灭了。
	　　这是蒋家第一次过年如此热闹。虽然管家的人并非公主，可是她说要吃火锅，且要求全府上下一起吃火锅，坚持这样才有气氛，蒋夫人宠她，蒋怀良也顺着她，可想而知蒋府的围炉有多热闹，除了痛恨她的人，主仆皆大欢喜，她这个兵部尚书夫人更是赢得众人的喜爱。
	　　事后过了好几日，柯芳华的眼前还是那一幕幕伤人的画面——表哥不时抬头看向公主，眼中流鲁思丝温柔，偶尔还会叮咛她不可挑食……她再也无法自我欺骗，表哥的心完完全全落在公主身上，往后她只能孤单的缩在尚书府最凄凉的角落，没有人会正眼看她，她会渐渐如同花儿凋零而死。
	　　她不要，她不想过这样的日子，可是，如今她还能做什么？她苦思，却只觉得前途茫茫，除非公主死了，就在这时，她接到了一封信，一封令她颤抖害怕的信。
	　　看完信，柯芳华整个人彷佛瘫了，软绵绵的倒在卧榻上。
	　　「姨娘，怎么了？」燕草担心的看着她。
	　　柯芳华紧咬着下唇，一句话也不说。虽然当初她放人将猫儿带进尚书府，也曾有过这样的念头，若是公主真的因此淹死就太好了，可是如同那人所言，不过是藉此破坏驸马爷和公主的关系，不会真正要了公主的命。
	　　是啊，她从来不想危害公主的命，只盼着表哥和公主离了心，最后公主受不了的提出和离，而表哥与皇太子彻底决裂，接着，在那个人的推波助澜下，表哥将她扶正，可这一切如今难了，那个人竟然要她动手杀人，她到底该怎么办？
	　　「姨娘，究竟怎么了？」燕草看得实在很心急。
	　　半晌，柯芳华艰难的吐出声音，「送信的人有说什么吗？」
	　　「过几日会再联络姨娘，明白的指示姨娘。」
	　　「还有吗？」
	　　「她还说，姨娘不要生出其它心思，此事不会殃及姨娘，给姨娘的好处也绝对不会落下。另外，今晚窗子别锁上，有人会送一匣银子进来。」
	　　柯芳华表示听明白的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姨娘，你的脸色很难看，究竟出了什么事？」
	　　「没事。」
	　　燕草当然不相信，可是主子不说，她也莫可奈何。
	　　柯芳华闭上眼睛，轻声道：「燕草，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傻？」
	　　「姨娘何出此言？」
	　　「我不当正妻，宁可当妾，如今在表哥眼中还成了一个阴险的坏女人，连表妹都不是了，这不是很傻吗？」
	　　燕草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响应，少爷讨厌公主，无论少爷是否喜欢姨娘，姨娘总是少爷的表妹，人人都可以预见蒋家将来是姨娘当家，可是谁会知道，一年未到，蒋府彻底变了天，公主不但虏获少爷的心，还赢得奴才们的喜爱。
	　　柯芳华突然睁眼，眼睛迸出恨意。「我真的很不甘心，一步一步筹划，眼看就要嫁给表哥了，却杀出一个公主，还不要脸的设计表哥，硬要嫁给表哥，这对我太不公平了，我为何要退让给一个表哥痛恨的女人？」
	　　燕草明白主子的心情，那个人就是在此情况下借着姨娘上承恩寺祈福寻来，说服姨娘先委屈当个妾，将来必定会让少爷将姨娘扶正，只要姨娘暗中相助，让少爷与皇太子断绝关系。姨娘原就不甘心退出，正苦思如何保住一切，既有贵人相助，更不可能放手，只是姨娘错算一事，对方如同老虎，若是被反咬一口，姨娘也不可能活命。她苦口婆心劝姨娘三思，姨娘却是鬼迷了心窍，怎么也听不进去。
	　　「我没错，这一切都是那个女人的错，是她逼得我变成今日这样子，我对她残忍又有何不对？」柯芳华陷入天人交战，明知前面是悬崖，不小心多踩一步，就会坠崖而亡，可是，只要当心一点，就可以除掉压在她头上的那块大石头，而如今的悲惨景况也将改变，她无法抗拒靠近悬崖的诱惑。
	　　燕草顿时生出一股不安，轻唤道：「姨娘。」
	　　「我没错，是她先使坏心眼抢了我的一切，如今我不过想讨回来，她要怪，就怪那个人容不下她，就算没有我，那个人也会想其它办法对付她。」略微一顿，柯芳华突然又变得很悲伤。「我为何变得如此悲惨？如今不但盼不到表哥将我扶正，还要被那个人拿来当刀使……」声音渐渐消失，最后化成叹息。
	　　燕草将目光移向她握在手上的信，顿时心头一凛，惊慌失措的道：「那个人想要姨娘杀了公主吗？」
	　　柯芳华厉眼一瞪，燕草连忙咬住下唇，可是又害怕，目光哀求的看着她，千万不能犯傻，公主的身分何其尊贵，真要出了人命，别说是皇上皇后，就是太子也不会善罢干休，姨娘只怕会被牺牲掉。
	　　柯芳华不是不明白利害关系，可是不与那个人合作，只能求助表哥，结果，她保住公主的命，表哥却再也无法相信她，她的日子会比如今还悲惨。所以，她对燕草哀求的眼光视而不见，暗自做了：个决定，并将信仔细折迭好收进随身荷包。
	　　燕草见了一怔。「姨娘不将信烧毁吗？」
	　　「以后那个人给我的信都不能烧毁。」
	　　「可是这些信万一……」
	　　「我觉得很不安。」
	　　因为不安，手上要多抓住一些可以拿捏对方的把柄吗？燕草终究不敢问，其实，她不认为单凭几封信就可以拿捏对方。
	　　「燕草，我已经无路可退了，若不听话办事，那个人也会对付我。」
	　　燕草无力的垂下肩膀，其实早在答应与那个人合作，收下一匣子的银子，姨娘就已经无后路可退了。
	　　虽然白陌不喜欢下棋，可是大冷天的，不下棋还能干么？蒋怀良喜欢下棋，她就陪他下棋，不过下完棋，就应该走人了，可是瞧瞧，这是什么情况？先是说要看书，看了一会儿就歪过去睡着了，这不是明摆着赖在这儿不走吗？
	　　白陌伸手戳了戳他的右手臂。「回你的地方睡啦！」
	　　他动也不动，好像睡得很沉，可是她严重怀疑，他的睡姿太过僵硬不自然了。
	　　「你别闹了，真要在这儿睡觉会招凉。」白陌决定客气的跟他讲道理，听说过几日要去皇寺祭天，他还身负重任，可不能在这个时候招凉。
	　　蒋怀良觉得身下的炕很暖和，且过会儿她会为他盖上被子，他不会招凉。
	　　「你这个人很会耍赖哦！」白陌有点恼了。
	　　以前他真的不知道自个儿很会耍赖，可是如今面对她，若不偶尔厚着脸皮，他想住进清风苑的路就更遥远了。最近他真的很苦恼，两人的心明明很近了，为何身体的距离就是跨越不了？每当他有碰触她的意图，她就会变得很紧张，若他真的敢乱来，她很可能会直接一巴掌招呼他。
	　　白陌再伸手戳他，这次对准脸颊。「你真的要赖在这儿不走吗？」见他仍是一点反应都没有，她受不了的警告道：「我不理你了，招凉是你的事。」她退到书案边坐上去，准备跟他耗到底，就在这时，一阵窃窃私语声从偏听传来，她眉一挑，跳下书案，走到黄梨木雕花塥扇边，往偏厅一探，「怎么了？」
	　　秦嬷嬷和采云的议论声顿时打住，两人连忙来到她前面，秦嬷嬷看了采云一眼，示意她有话直说。
	　　「刚刚夏英来说，她在尚书府外面见到丽春宫的宫女。」
	　　丽春宫？白陌搜寻一下记忆中姬安茜费了很多功夫解说的皇宫关系图，想起来了。「章贵妃的人？」
	　　采云点了点头。「奴婢觉得不可能，可是夏英坚持没有看错。」
	　　「确定夏英的眼睛没有问题吧？我只是开个玩笑。」白陌调皮的吐了吐舌头，她们之间的气氛实在太紧绷了，又不是敌人杀到家门口了，有必要搞得这么紧张兮兮吗？再说，根据姬安茜提供的信息，章贵妃只能算是皇后的敌人，不难理解，共享男人的两个女人不可能和平相处。

第二十三章
	　　「夏英不是行事莽撞的人。」秦嬷嬷道。
	　　白陌尊重秦嬷嬷，请教道：「章贵妃的人为何会出现在尚书府外面？」
	　　「后宫有些娘娘会在朝中重臣家中安排眼线。」
	　　这个她懂，若是本钱够雄厚，眼线最好遍布每个角落，皇上就是最好的例证，虽然皇上不是后宫娘娘，但是对大臣的监视需求程度最高。
	　　「秦嬷嬷的意思是说，尚书府有章贵妃的人？」
	　　「应该是，而且只怕有什么对公主不利的事。」
	　　她明白，没事不会跟眼线联络，免得教人察觉，可是，秦嬷嬷直言对公主不利，这会不会联想太多了？白陌歪着头瞅着采云，「你是不是有不同看法？」
	　　「公主与章贵妃没有利害关系，章贵妃何必在这儿安排眼线？」
	　　「章贵妃安排的眼线应该在慈宁宫。」白陌很同意的附和。
	　　见公主不当一回事，秦嬷嬷忍不住皱眉。「老奴真的很担心。」
	　　「秦嬷嬷不要这么紧张，说不定她正好到尚书府附近访友。」白陌也知道这种说法很搞笑，不好意思的干笑了几声。
	　　秦嬷嬷好想叹气，虽然公主变聪明了，可是心思依然单纯，人家不举刀子直接刺向她的咽喉，任何人在她眼中都不是恶人。「公主千万不可以轻敌。」
	　　「她是母后的敌人，但不是我的。」她觉得秦嬷嬷不太清楚状况。
	　　「公主是皇后娘娘的女儿，皇后娘娘的敌人就是公主的敌人。」
	　　虽然不太认同这种「连坐法」，但是白陌明白秦嬷嬷也是基于想保护她的心态，担心她不懂得防备。
	　　「公主还记得当初宫中赏月设宴的事吗？公主并没有下迷香，那间书房为何会出现迷香呢？」
	　　白陌微蹙着眉，姬安茜提过此事，她觉得很委屈，坚持没有下迷香，可是蒋怀良不相信，生性好强的她也就闭嘴不再提起。白陌自觉是过客，一心只想着完成任务，姬安茜说完，她转眼就抛到脑后了。
	　　「此事老奴想了一遍又一遍，总觉得是章贵妃搞的鬼。除了章贵妃，后宫的娘娘没有一个人有本事将手伸到皇后娘娘的慈宁宫。」
	　　这一点白陌倒是认同，后宫有皇后，可是实权握在章贵妃手上。
	　　「这事已经过去那么久了，追究也没有意义，以后小心就是了。」
	　　「老奴以为公主应该将丽舂宫宫女的事告诉驸马爷，好将章贵妃安置在府里的眼线找出来。」
	　　「有必要如此大惊小怪吗？」
	　　秦嬷嬷的神情非常严肃。「公主千万不可轻忽。」
	　　「我们私下调查就好了，不要惊动蒋哥哥。」
	　　「如今驸马爷很看重公主，不会怀疑公主在耍什么阴谋。」
	　　她根本不担心这种事，她又不是真正的姬安茜，不过这种话当然不能说，她只好道：「还是不要麻烦他，免得他说我大惊小怪。」
	　　「老奴以为这种事还是交给驸马爷为好。」
	　　白陌不想争执不下，索性顺着秦嬷嬷的话说：「我知道了，我会告诉蒋哥哥的。」
	　　秦嬷嬷这下终于满意了，带着采云退出偏厅。
	　　白陌转身回到小书房，正好见到蒋怀良睡眼惺忪的坐起身，她见了一怔，这才想到他在这儿睡着了，方才她严重怀疑他是假睡，可是这会儿看来，又好像不是那么一回事，不过，她突然觉得他这副迷迷糊糊的样子傻气又可爱。
	　　「看什么？」
	　　白陌双手捂着嘴巴笑。
	　　「你是不是又在胡思乱想什么？」蒋怀良对她已经有相当程度的了解。
	　　她猛摇着头，不敢将想法告诉他，他绝对不喜欢被人家说傻气又可爱。
	　　「今年没能带你上街看灯，明年我一定陪你夜游观灯。」
	　　明年她还在这儿吗？白陌放开捂住嘴巴的双手，状似不在意的道：「虽然花灯很好看，可是人挤人一点意思都没有。」
	　　「我会保护你。」
	　　白陌眼前不由得浮起这样的画面——他紧紧将她护卫在怀里，防止人群碰撞她，两人观赏花灯，欢喜的说说笑笑一路向前。她的心脏跳得好快，好像有一团火在胸口烧着，连带着四周的温度也飙高，她真怕下一刻她会热到头昏脑胀，做出什么失控的举动，幸好他及时开口，让周围的空气迅速降温。
	　　「明日起，我会待在兵部，府里有事，你请总管派人去兵部找我。」
	　　「蒋哥哥用不着担心府里的事，府里只要有婆婆，万事都不怕。」蒋夫人真的是管家一把好手，虽然过去一、两年因为生病的关系，习惯将自己关在宁远居，可是府里的事还是牢牢握在手上，当然，这也因为她的失智症还在初期，对于日常生活事务的处理没有困难，府里的事还不至于生乱。如今在各方面都做了调整，病情没有恶化的倾向，府里更不可能有机会乱了套。
	　　蒋怀良好郁闷，觉得自个儿在这个家一点地位都没有。「我回文华阁了。」说完，他下了炕，大步走出去。
	　　白陌怔愣地目送着他走出视线。她不久前还教他别赖在这儿不走，可他就这么走了，她又觉得空空落落，浑身好似被孤单笼罩，她是不是太习惯他的陪伴？这可不好，这会让她不想和离，不想将身体还给姬安茜，往后，她还是与他保持距离为上，美男的诱惑是很可怕的。
	　　不过，姬安茜到底躲到哪儿去了，难道生气她将公主的形象破坏了，闹别扭跟她玩躲猫猫吗？算了，都已经变成幽魂了，还能够消失不见吗？相信时候到了，那位公主自个儿会跑出来。
	　　每年二月二日是大梁皇帝在皇寺举行祭天的日子，祭天之后，由皇上带着官员们下田劳动半日，而官员们的家眷则负责洗手做羹汤，中午是各家官员自个儿的家宴，晚上再由皇上赐宴款待。
	　　这是大梁最重要的活动之一，与会的官员是三品以上的京官，由皇上亲自领着这群高官体会百姓的生活，为了更能体察百姓的辛苦。
	　　白陌直到丫鬟收拾行李准备三天两夜的旅游，方知祭天不是男人的事，原来女人也有一份。对她来说，能出门就是开心的事，可不在意这是官方活动还是私人活动，总之，她就等着出门活动筋骨。
	　　二月一日白陌起了一个大早，可是直到出门要上马车，才知道柯芳华竟然随行。
	　　「姨娘怎么可以跟着去祭天？」姨娘不上族谱，地位与奴才一样，当然，若是生有子嗣，会记上一笔，可是理论上来说，地位还是没有高上奴才，不过将来分家，儿子可以将姨娘接去同住。总归一句话，主母没带上，姨娘怎么能够以家眷的身分参与此等大事？
	　　秦嬷嬷不屑的看了一眼上了后面一辆马车的柯芳华，很郁闷的道：「柯姨娘是夫人的外甥女，宫里特别恩准她可以一起前去。」
	　　「母后恩准的？」
	　　「当然不是，是贵妃娘娘。」
	　　对了，后宫真正的掌权者是章贵妃，她说可以，皇后娘娘当然不敢反对。白陌撇嘴道：「贵妃娘娘倒是很好心嘛。」
	　　秦嬷嬷冷哼一声，「贵妃娘娘是想给公主添堵。」
	　　这种小把戏不可能给她添堵，但若是姬安茜，肯定闷到爆了。
	　　「想要给人添堵也玩大一点，这样的小把戏有什么看头。」
	　　她只是随口说说，却招来秦嬷嬷不认同的目光，赶紧脖子一缩，爬上马车。秦嬷嬷人很好，可惜太严肃了，严重缺乏幽默感，害得她捉弄人的本领都退化了。
	　　白陌对沿途的风光非常感兴趣，可是有秦嬷嬷在一旁，她不敢轻举妄动，只能不时哀怨的对采云噘嘴吐舌头，逗得采云忍俊不住的笑出声，当然，很快就打住了，因为秦嬷嬷的眼神比利刃还教人害怕。
	　　祭天所在地在京城西郊天台山的皇寺，众人宿在山脚下的皇庄，隔日皇上和官员们要耕种的就是皇庄的田地。老实说，这有一点作秀的成分，半日的耕种真能体察百姓的辛苦吗？
	　　省省吧，当农夫的辛苦可不是松土就好了，不过要这些习惯握笔杆的人拿锄头，着实难为他们了。
	　　每户官员都配了一座小院子，有个小厨房，不过，小得有点拥挤，莫怪说一个主子只能带上两人伺候，不过住上两夜，倒也不必太计较了。

第二十四章
	　　「公主如今的身分是尚书夫人，只能住这样的院子。」秦嬷嬷担心的看着公主。皇家住的院子比这儿大上两三倍，公主都嫌弃小了，如今这儿只怕她更受不了。
	　　「没关系。」
	　　秦嬷嬷闻言一怔，没想到公主一点牢骚都没有。
	　　「我觉得这儿越看越不错，令人心旷神怡。」对白陌而言，最重要的是可以拥有自由的空间，皇庄一望无际，空气中充满了来自大地的生命力，若是再有一只风筝，那就更完美了。
	　　虽然公主落水醒来之后，便好似脱胎换骨了一般，秦嬷嬷还是一次又一次对她的改变惊讶不已，也才终于可以品出驸马爷对公主着迷的原因了，如今公主上上下下透着一股灵动，有着男子的气度和胸襟，唯一让人想皱眉的是没规没矩。以前公主不喜欢规矩，但应有的礼仪还是守住了，而今则是从骨子里将规矩抛到九霄云外。
	　　「嬷嬷，我想四处走走瞧瞧。」
	　　「公主不是嫌弃这儿只有田地，没什么意思吗？」
	　　「以前不知田地可贵，如今懂了，田地可以生出粮食，喂养我们。」
	　　秦嬷嬷满意的点点头。「公主真是懂事了。」
	　　姬安茜也不是不懂事，只是养尊处优，难免不懂人间疾苦，不过，她有一颗很单纯的心，这对于出身宫中的人最是难能可贵。想到这儿，白陌突然很想念姬安茜，那个丫头究竟什么时候才愿意出来见她？
	　　「嬷嬷，我可以出去走走瞧瞧了吗？」
	　　「公主总要让老奴和采云将东西收拾妥当。」
	　　「我只是随意四处走走，你们不用陪着我。」
	　　「这可不行，公主在这儿的期间，老奴和采云总要有一人陪在公主身边。」尚书府都不能令人放心了，何况是一望无际的皇庄，姑且不说皇庄的佃户，就是今日同时住进皇庄的官员家眷，都不能教人放心。
	　　白陌知道秦嬷嬷是谨慎的人，尤其经过去年落水一事，关于公主的安全，秦嬷嬷更是不敢马虎，便也不再多说什么，安安分分的等候两人收拾好东西。
	　　等了一会儿，白陌才刚开心的披上斗篷，听着秦嬷嬷再三叮咛注意安全，不速之客就先到了。
	　　「公主姊姊要出去吗？」虽然扑上一层厚厚的粉，依然可见柯芳华的樵悴，不难想象她日子过得很不好。
	　　「出去瞧瞧，柯姨娘有事吗？」白陌毕竟不是姬安茜，只要柯芳华不找麻烦，她对柯芳华谈不上喜恶。
	　　「妹妹有一些话想对公主姊姊说。」
	　　「你说。」
	　　「这几日我们就当好姊妹吧。」
	　　不是自称妹妹，还唤她公主姊姊吗？白陌实在不知道她这会儿是在唱哪一出，她们平日没有往来，临时装模作样演一对好姊妹是不是太为难了？就她的记忆，她可没当过演员，演戏不在行，又要具备金马奖候选人等级，这比教她假装晕倒还难。
	　　「我们两个闹得不开心，只会教别人笑话，公主姊姊不同意吗？」
	　　「我记性不好，不知何时与你闹不愉快？」除了那次她带两个通房上临水亭挑衅，她们根本没有交集，实在不知道如何闹出笑话。
	　　柯芳华将她的话自动解读成答应了。「我在此谢谢公主姊姊了。」
	　　白陌懒得纠正她其实误会了，不过既然她有这等自导自演的本事，她倒是没意见。
	　　柯芳华一告退转身离开，秦嬷嬷就忍不住嘀咕，「这个女人在玩什么把戏？」
	　　「我们两个搞得太难看了，她会很没面子。」
	　　「以后又没机会在官夫人面前露脸，何必在乎面子？我看她绝对不安好心眼。」
	　　「嬷嬷放轻松一点，她在这种地方还能玩出什么把戏？」
	　　「公主不可以轻敌。」
	　　「是是是。」好吧，她同意柯芳华是姬安茜的敌人。
	　　这时，有两名宫女走进来，行礼问安后，前头的大宫女道：「奴婢给七公主送来宫中专用驱虫的香炉。」
	　　「驱虫？」
	　　「此时已有蚊虫，有了驱虫香炉，今夜公主方能好眠。」
	　　白陌点了点头，大宫女侧过身子，打开后面宫女手上的提篮，从数个香炉中取出一个，采云上前接过，两名宫女随即福身告退离开。
	　　秦嬷嬷谨慎的确认香炉是否有宫中出品的标志，方才接过香炉，再一次吩咐采云小心伺候公主，便让公主带着采云出门四处探险。
	　　白陌一夜好眠，隔日一早上皇寺举行祭天，接下来男人下田，女人进了各自的小厨房。
	　　因为蒋怀良负责护卫，不可能一起用膳，她做的料理当然不会以鸡蛋为主，而柯芳华只是一个妾，充其量只能在一旁打杂。
	　　因为柯芳华先前有言，这几日两人当好姊妹，柯芳华又是以蒋夫人外甥女的身分来此，白陌也不好意思说我们分开用餐，可是刚刚坐下来，蒋怀良就来了。
	　　「怎么没有等我呢？」蒋怀良抗议的瞥了姬安茜一眼。
	　　「蒋哥哥不是很忙吗？」白陌心虚的一笑，理论上，今日与会的官员都要吃妻子亲自下厨端上桌的吃食，她礼貌上是应该遣人询问一声，可是她觉得很麻烦，索性自动省略。
	　　「我有说今日不陪你用膳吗？」
	　　「我不是爱计较的人，就是今晚皇上赐宴，蒋哥哥不能陪我用膳也无妨。」因为秦嬷嬷的唠叨，她知道今晚各家官夫人等着看公主的笑话，这种时候她很需要蒋怀良陪在身边，好向众人表示她绝对不是怨妇，她的日子过得美滋滋，可是，她不在意别人的眼光，反正她不是真正的姬安茜，蒋怀良也不是她老公，所以她漠视秦嬷嬷的交代，不遣人提醒蒋怀良今晚的御宴务必出席。
	　　「这么说，我岂不是应该反过来感谢你的体贴？」
	　　「不用了，蒋哥哥护卫众人安全，辛苦了。」这是她的真心话，大梁最重要的人都在这儿，只要有一人出事，他就难逃失职的罪名，也由此可知，皇上有多信任他，将如此重要的差事交给他。
	　　「知道我很辛苦，还想偷懒。」
	　　「我忙碌了一个早上，可没有偷懒。」
	　　蒋怀良看了桌上的吃食一眼，闷声道：「是啊，为自个儿忙了一个早上，怎么会偷懒呢？」
	　　白陌嘿嘿笑了。「若知道蒋哥哥可以过来用午膳，昨夜我就会开始忙了。」
	　　「就不知道这话是真是假。」蒋怀良还是不满意。
	　　「蒋哥哥若是不喜欢今日的午膳，这会儿我亲自给蒋哥哥下面条。」
	　　蒋怀良唇角忍不住一翘，因为她知道他喜欢面食。「不必了，今日午膳就将就着吃吧，不过，改日可别忘了补偿我。」
	　　「是是是。」白陌赶紧让采云添一副碗筷。
	　　柯芳华从来没有一刻如此难熬，她紧咬着下唇，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眼里完全容不下其它人，表哥真是狠心，当着她的面与公主如此亲密，难道不知道这样会伤了她的心吗？
	　　她一直劝自个儿住手，为何他要如此逼迫她？
	　　用过午膳，喝了一盏茶，蒋怀良对姬安茜道：「对不起，我还有许多事情要忙，今日御宴我不能出席。」
	　　「我明白，蒋哥哥身负重责大任。」
	　　蒋怀良闷闷的挑起眉。「你真的没意见？」
	　　「蒋哥哥刚刚不是夸我很体贴吗？」
	　　「你可能会招来笑话。」他突然觉得很可笑，如今他们的情况全反了，他盼着她耍赖纠缠不放，可是她倒乐得他闪远一点。
	　　「笑话又如何？总不至于因为如此，我的日子就过不下去了吧。」
	　　「真的一点都不在意人家笑话你？」
	　　「不能说完全不在意，只是，若有人存心看我笑话，我就是喝一碗汤，也可以生出笑话来。」她老是将话说得太死了也不妥，这副身子可还要归还姬安茜，不过，如今姬安茜大概也不会像以前一样迷恋蒋怀良。
	　　虽然近来常常可以听见她透澈的见解，可是，她还是一次又一次的令他感到不可思议，感觉她好像经历了许许多多，不过话又说回来，从宫里出来的人，哪一个不是经历许多，差别只在于有人愿意看透，有人却一辈子不想看透。
	　　「是啊，有些人就是喜欢看人家笑话，没是非也可以生出是非。」其实谁都知道他统管此行祭天的安危，不可能出现在御宴上，然而喜欢找机会落井下石的人处处可见，尤其她是公主，不少人对她眼红嫉妒，能够踩她一脚，当然不会错过。

第二十五章
	　　「就是啊，我又何苦为了别人坏了自个儿的心情？」
	　　蒋怀良赞同的点点头，目光掠过低调得让人忘了存在的柯芳华一眼，又对公主交代道：「今晚用过御宴后，乖乖待在房里，哪儿也不要去。」
	　　柯芳华闻言一凛，表哥是在暗示什么吗？难道表哥……
	　　「为何？」白陌懊恼的皱眉。「我想去夜游。」
	　　「夜游？」
	　　「夜里的景色别有一番风情，明日就要回去了，我想利用今夜好好欣赏。」
	　　蒋怀良想起带她去夜市的情景，一路上她兴奋得像个孩子似的，看得好开心、笑得好开心，吃得也好开心，于是他念头一转，很自然的脱口而道：「过些日子我得闲，再带你去庄子住几日，到时再陪你去夜游。」
	　　白陌瞬间两眼一亮，「真的吗？」
	　　「我何时说话不算话？」
	　　「拉勾。」她承认他信用良好，可是立了约更有保障。
	　　蒋怀良觉得很好笑，可是没有异议的伸手与她拉勾，她笑得脸上两个梨涡更深了，而他的心情也随着她的笑容飞扬，这种感觉真是奇妙，因为一个人的欢喜而欢喜。
	　　柯芳华原来不安的心顿时被嫉妒塞满了，表哥几时如此讨好一个女人过，这个骄蛮任性的公主究竟使了什么手段迷惑表哥？不过没关系，今夜，表哥就会尝到失去的痛苦，如同她所遭受的苦楚，表哥别怪她狠心，是他先对她狠心，让她活着有如行尸走肉。
	　　御宴上，因为蒋怀良请了皇上身边的内官送来一首诗，白陌成了今夜最受瞩目的焦点，不过，是从原先以为的讪笑嘲弄变成嫉妒羡慕。
	　　投我以木瓜，报之以琼琚。匪报也，永以为好也。
	　　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匪报也，永以为好也。
	　　投我以木李，报之以琼玖。匪报也，永以为好也。
	　　蒋怀良显然是借着这首诗向众人表示，他希望能够和她天长地久。
	　　这一刻，白陌觉得自个儿的心好像被他抓住了，无论众人是用何种眼神看她，她一点都不在意，她的眼中、心里，只有那个男人的情意、心意，即使他人不在这儿，她好似依然可以见到他炽热的目光。
	　　吃完御宴，白陌激动的心情还没有平复下来，借着在院子消食的理由，欢快的蹦蹦跳跳。
	　　「公主心情很好。」采云忍不住调笑道。
	　　「我看你心情也很好啊。」白陌不甘示弱的回击。
	　　「公主好，奴婢就跟着好，奴婢还不是沾公主的光。」采云撇嘴道。
	　　白陌很恭敬的双手合十行礼。「我错了，我不应该如此计较。」
	　　采云惊吓的往后一跳。「公主别吓我。」
	　　「原来你也是个胆小的。」白陌戏谑的笑道。
	　　「当奴婢的都是胆小的。」
	　　「那可真是委屈你了。」
	　　「奴婢不委屈，不过，还是请公主早早回房歇着了，驸马爷不是交代过，用过御宴后，公主就得乖乖待在房里吗？」皇庄很大，虽然每户院落相隔不到十步，可是出了院落，放眼望去是一片空旷，此时夜已深，看起来更是恐怖。
	　　白陌噘着嘴挑了挑眉。「你是谁的丫鬟？」
	　　「驸马爷也是为公主好。」
	　　「这儿是皇庄，不时有侍卫巡逻，为何不能出去夜游呢？」
	　　「公主不是已经答应驸马爷不会去夜游吗？」
	　　「我哪有答应他？我倒是记得他要带我去庄子住几日，还要带我去夜游……好啦好啦，你别再瞪我了，我去睡觉就是了。」白陌心不甘情不愿的转身回房，同时喃喃自语道：「真要有危险，待在屋里也不见得能逃过一劫。」
	　　进了房间，采云伺候公主更衣，点着了驱虫香炉，却见公主拿出书册，她不禁伤脑筋的摇摇头。「公主忙了一天，难道不累吗？」
	　　「秦嬷嬷都去睡了，你也去歇息吧。」
	　　「秦嬷嬷有言，奴婢必须盯着公主躺下来睡着了。」
	　　「你知道安置之前我一定要看书，少说也要看上半个时辰，难道你就傻傻的在一旁盯着我半个时辰吗？不必担心，看完书我就睡了，真的。」
	　　采云知道她的习惯，于是道：「好吧，我去睡了，公主记得将房门上锁。」
	　　白陌点了点头，欢喜的将采云送出房间，锁上房门，拿着书册爬上床。
	　　可是往常一看就深深着迷无法停住的话本，今日竟成了催眠曲，她不时打哈欠。真是奇怪，这两日怎么一早就想睡觉了，难道是因为郊外的空气比较好吗？她不喜欢都市，偶尔人多热闹一下没关系，不过若一直生活在忙碌热闹的都市中，就会不自觉变得焦躁，经常会觉得被什么掐住似的，快喘不过气来，而进到郊外，她的感觉全然不同，就像从笼子放出来飞翔的鸟儿。
	　　白陌随手将书册往旁边一放，躺了下来，眼睛一闭，立刻沉沉入睡。
	　　这一夜，她作了一个很可怕的梦，梦境里烟雾弥漫，周围还蒸腾着可怕的热气，企图夺走她的呼吸，她挣扎着想起身逃离，可是身体动弹不得，只能任由夺人魂魄的窒息一点一滴将她的生命力带走，她想，她快要死了，而她还没有将身体还给姬安茜，她觉得对不起姬安茜，很遗憾甚至没能当面道一声对不起。
	　　最后她彻底放弃挣扎了，只能眼睁睁看自己跟这副身体道别，接着感觉到身子腾空而起，不，是有人将她抱了起来，一种从来没有过的温暖将她包裹起来，新鲜的空气慢慢灌进体内，她的身子渐渐放松了，不再感到害怕，很快的，那片充满死亡的气息离她远去。
	　　「茜儿，醒醒，茜儿、茜儿，你醒醒！」
	　　她不是姬安茜，可是听得出来那急促的声音是在呼唤她，若她不张开眼睛看一眼，她担心对方会急得哭出来，于是她很艰难、很努力的张开双眼，见到这世上最俊的一张脸，然后又闭上眼睛睡着了。
	　　这个晚上皇庄闹得惊天动地，一场大火惊扰睡梦中的人，众人或快或慢纷纷仓皇逃出，唯有公主的房门毫无动静，秦嬷嬷和采云用力撞击房门，房内的人依然不为所动，两人都急哭了，再不逃，公主必死无疑，幸好蒋怀良及时现身，撞破窗子爬进屋内，将房门打开，终于将沉睡不醒的人抱出来。
	　　是谁如此大胆当着皇上的面前纵火？皇上最疼爱的七公主还未清醒，而驸马爷为了救公主伤了肩背，皇上震怒，命令侍卫展开调查，随后侍卫在几处起火地点地毯式的搜索，发现一个荷包，荷包内侧可见一个「苓」字，侍卫一一询问，很快就查到这个荷包属于柯芳华的丫鬟茯苓所有。
	　　纵火者一下子就被揪出来了，虽然茯苓坚称数日之前遗失了一个荷包，尚书府馥香阁的丫鬟婆子都知道此事，可是有侍卫指证事发不久后，她出现在某一处起火地点附近，因为急着灭火，未能上前将人扣住盘查。
	　　事已至此，即使茯苓矢口否认，也难以洗刷嫌疑，再者奴才皆听主子行事，柯芳华自然遭到牵连。
	　　总之，此事牵涉到内宅女子，皇上决定交由皇后和章贵妃共同审理，另外蒋怀良陪同，毕竟此次祭天的护卫由蒋怀良统管，搜索一事也由他主导。
	　　「本宫不喜欢见血，本宫就给你一次机会，为何要纵火？」刘皇后像是不经意的瞥了章贵妃一眼，若不是这个女人在这儿凑热闹，这事三两下就可以审出来了。
	　　「皇后娘娘明察，奴婢真的没有放火。」茯苓实在不懂，不久之前还庆幸自个儿命大，逃过一劫，为何转眼之间沦为凶手？
	　　「还是不肯说实话？」刘皇后瞥了站在一旁的老嬷嬷一眼。「掌嘴。」
	　　「奴婢真的没有放火，皇后娘娘饶命啊！」茯苓已经被老嬷嬷一把抓住下巴，接着一左一右十个巴掌掮下来，如火在烧的疼痛，让茯苓再也忍不住地哭了出来。
	　　刘皇后优雅的拿起茶盏轻啜了一口，再放回茶几上，用手绢轻拭唇角，方才不疾不徐的道：「本宫要知道原因，不是问你有没有纵火，你不懂吗？」
	　　「可是，奴婢真的没有纵火。」茯苓不自觉的看了柯芳华一眼，难道皇庄会失火与姨娘有关？
	　　「你非要弄脏本宫的手吗？」
	　　刘皇后又再瞥了老嬷嬷一眼，这一次她甚至不用直接下令，深谙皇后娘娘行事作风的老嬷嬷快步上前，又是一左一右十个巴掌，茯苓这一次整张脸都肿了。

第二十六章
	　　「奴婢……」茯苓一开口，脸就痛得好像要烧起来似的，实在说不下去，只能求救的看着柯芳华，希望主子能救救她。
	　　柯芳华终究无法漠视茯苓的求救，扑上前跪了下来。「茯苓没有这个胆子，请皇后娘娘明察，此事必有人栽赃。」虽然挨打的人是茯苓，可是深受煎熬的人是她，这事就算与她无关，茯苓是她的丫鬟，她岂能置身事外？
	　　「难道你一句有人栽赃，就想将你的丫鬟从此事摘出来了吗？」
	　　「贱妾不敢有此想法，可是茯苓丢了荷包确实不假。」
	　　刘皇后唇角一勾，故作不解的问：「本宫倒是奇怪，为何人家挑上你的丫鬟？为何不说有人想置你于死地？」
	　　柯芳华不着痕迹的瞥了章贵妃，难道贵妃娘娘一开始就想藉此事牺牲她？
	　　「若非公主差一点葬身火海，你是不是准备将脏水往公主身上泼？」
	　　「贱妾不敢。」在外人看来，容不下她的人只有公主。
	　　「既然说有人栽赃，总要有个理由吧。」
	　　「贱妾只是以为茯苓没这个胆子，真不知道是谁容不下贱妾。」柯芳华的冷汗都冒出来了，人家都说皇后娘娘性情柔和，喜欢与人为善，如今方知这是在后宫生存的方法，皇后娘娘不过是一把未出鞘的刀，比起张扬的章贵妃更为可怕。
	　　「既然不知道，那就继续掌嘴。」
	　　「皇后娘娘饶命！」柯芳华的目光下意识的落向章贵妃。
	　　章贵妃见了不禁皱眉，这个丫头不会是想将她拖下水吧？！
	　　刘皇后勾唇一笑。「愿意说实话了？」
	　　章贵妃抢先道：「娘娘这是要屈打成招吗？」皇后真狠，索性一次把人打废了，何必这样慢慢折磨？
	　　这个女人终于有反应了，刘皇后嘲讽的翘起唇角。「妹妹有更好的主意？」
	　　「妹妹是想，皇上如此看重此事，娘娘总不能屈打成招了结。」
	　　「若是有更好的法子，本宫也不想见血。」
	　　「先关起来，饿个几日，还怕她不说实话吗？」
	　　刘皇后轻声笑了。「妹妹真是好心，想给真凶杀人灭口的机会吗？」
	　　章贵妃闻言脸色一变。「娘娘这是何意？」
	　　「关起来，只怕不到一日，就被下毒灭口，这事还查得下去吗？」
	　　「人在蒋尚书的手上，谁有本事下毒灭口？」
	　　蒋怀良上前行礼道：「贵妃娘娘，微臣乃兵部尚书，非刑部尚书，况且人下了监，也非刑部尚书能够看得牢的，各方人马都有可能下毒，一旦人死了，提出将人先行关押的贵妃娘娘岂不是更教人起疑心？」
	　　章贵妃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蒋怀良竟将矛头直接对准她，偏偏她又无从挑剔。「难道你也赞成屈打成招吗？」
	　　「微臣只要真相，微臣的妻子差一点死于这场火灾。」
	　　刘皇后得意的挑起眉。「妹妹还有话要说吗？」
	　　「妹妹无话可说，不过皇上若知道娘娘屈打成招，只怕会责怪娘娘处事失当，难以服众。」
	　　「妹妹如此关心本宫会遭受皇上指责，真是令本宫感动，不过妹妹也不必着急，本宫是不是屈打成招，皇上自有定夺。」刘皇后转向柯芳华，挑衅的扬起眉。「今日起火之处并非只有一处，这岂不是说明有人暗中加柴添火？否则，单凭你的丫鬟不会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你明白了吗？本宫之所以让你自个儿说清楚，是在给你机会。」她接着又转向老嬷嬷。「掌嘴，打到说实话。」
	　　茯苓惊愕的瞪大眼睛，柯芳华也慌了，不知不觉便脱口而出，「是贵妃娘娘要贱妾在公主住的院子纵火。」
	　　章贵妃激动得差一点跳起来。「你这个卑贱的丫头，竟然诬蔑皇亲国戚，你不想活了吗？」
	　　「妹妹是不是太心急了？」刘皇后冷笑的瞅着章贵妃。「妹妹可是皇上宠在心尖上的人儿，这大梁有谁胆敢诬蔑妹妹？」
	　　「娘娘这话是什么意思？」
	　　「妹妹总要让这个卑贱的丫头将话说清楚，不是吗？」刘皇后目光一转，又回到柯芳华身上。「公主幸能逃过一劫，生命无虞，若是你能够说清楚，本宫可以保你一命。」
	　　章贵妃急着想阻止，可是再说下去，明摆着她心里有鬼，也只能瞪着柯芳华，用眼神警告她说话当心一点，别以为有皇后保她，她就可以脱险，比起皇后娘娘，她这个贵妃娘娘更狠。
	　　不过，柯芳华显然豁出去了。
	　　「贵妃娘娘向贱妾保证，只要事成，必会让表哥将贱妾扶正。」
	　　「这真是笑话，本宫岂有本事插手蒋尚书府上的事？」章贵妃再也按捺不住的站起身。
	　　「贱妾有证据。」柯芳华取出藏在随身荷包里的书信，老嬷嬷即刻上前取过书信转呈给皇后娘娘，柯芳华接着又道：「贵妃娘娘亲口向贱妾保证，没有公主挡在前面，表哥必会因为对贱妾心怀亏欠，想方设法将贱妾扶正，届时贵妃娘娘必会在背后推上一把，助贱妾坐上正室之位。」
	　　刘皇后看了柯芳华递过来的书信，冷笑着睨向大惊失色的章贵妃。「妹妹真是好本事啊。」
	　　「光凭两封不知从哪儿弄来的书信，娘娘就想定妹妹的罪吗？」章贵妃总算是回过神来，那两封信又不是出自她的手，就算有她的印鉴，她不认帐，皇后又能奈她如何？
	　　「这事是不是妹妹所为，我们心知肚明，这次妹妹想赖掉可不是那么容易了。」刘皇后终于抓到仇敌的把柄，再也不愿意像往常一样低调容忍了。
	　　「娘娘别妄想将此事栽到妹妹头上。」
	　　「本宫岂有这么大的本事？这两封书信交给皇上，皇上自有定夺。」
	　　「娘娘应该很了解皇上，皇上不会单凭两封信就定妹妹有罪。」
	　　若是发生在平日，皇后娘娘会同意章贵妃，可是这一次她很有信心，扬起下巴，笑盈盈的道：「妹妹知道皇上有多重视每年二月二日的祭天吗？这是祈求未来的一年国泰民安，皇上连一丁点差错都无法容忍，而妹妹偏偏撞在此事上面，还能期望皇上一如过往的纵容吗？你啊，这次只怕真正惹恼皇上了。」
	　　这会儿章贵妃终于知道害怕了，皇上是爱她宠她，可是并不昏庸，皇上最看重的是百姓，这源于皇上悲天悯人的性格，也是先皇选择将皇位传给当今皇上的主要原因。先皇一生在戎马中度过，开疆辟土，成就丰功伟业，因此选择与他截然不同的儿子承继帝业，守护他拚搏一生的江山。皇上明白先皇心意，不曾忘记先皇留下的遗言——成为爱护百姓的好皇帝，而三皇子被立为太子，正因为他的个性最像皇上。
	　　一后一妃审问犯人，最后却变成两个女人的争斗，蒋怀良不觉奇怪，只感到悲哀，对后宫女人来说，只要有机会能置对方于死地，谁会在意这中间赔上多少条人命？他早猜到这场审问一定会闹成这个局面，最后还是要皇上出面了。
	　　蒋怀良看着刚刚又睡着的公主，轻柔的将她紧蹙的眉抚平。
	　　上次听到丫鬟无意间在尚书府外面发现章贵妃的宫女，他后来也刻意详加调查，得知与章贵妃暗中往来的人是柯芳华，还派了人盯紧她，可是，她放火的地点离姬安茜住的院落有些距离，按理烧不到这儿，且不过一转眼的功夫，全部的院落同时乱成一团，当下他立刻明白这事还有猫腻，柯芳华恐怕被当成了牺牲品，若非当时他放心不下，想要亲眼确定公主安然无恙，人已经来到附近，只怕他来不及把人救出来。
	　　一想到再慢一步，他就失去她了，他还是忍不住害怕颤抖，又想到表妹一直连同外人算计他，他心里亦是相当难过。
	　　虽然之前就发现柯芳华并非想象中那么温柔善良，可是，谁没有私心呢？她贪心算计，他都可以理解，但她不至于如此狠毒的意图谋害人命。要是当初他不能娶她为妻的时候，就另外替她找个好人家，而不是委屈她当个妾，之后就不会生出这么多是是非非，让她越变越丑陋，说起来，是他害了她。
	　　小时候，经常有人给父亲送歌姬美妾，父亲总是推说蒋家祖训不纳妾，这明明是谎言，他困惑不解询问父亲，父亲只道「女人多，是非也多」，如今他真后悔未将父亲的话放在心上。

第二十七章
	　　多年来，无数美人从眼前而过，却不曾有一人进驻他的心，因为他的心很早以前就被一个梦缠绕住了，那种惦记的感觉很奇妙，不过他还不至于荒谬的认为自个儿不爱女人，只爱一个追寻的梦。总之，如今缠绕住他所有心思的，是他的妻子。
	　　采云轻悄悄的来到床边。「驸马爷，太子殿下来了。」
	　　蒋怀良点了点头，细心的帮公主拉妥被子，这才起身走出房间。
	　　姬安顺一见到蒋怀良，立刻上前关心的问：「茜儿醒了吗？」
	　　蒋怀良率先走到院子墙边的树下，用目光指示侍卫散到四周防守，方才对着跟过来的姬安顺道：「醒了又睡着了，一直在作恶梦。皇上要如何处置章贵妃？」
	　　姬安顺显然很苦恼，声音有些闷闷不乐。「虽然柯芳华的丫鬟指证章贵妃身边负责联系的丫鬟，可是章贵妃坚持否认，而她的丫鬟早一步服下毒药，还来不及逼问就毒发身亡，这事也查不下去了。」
	　　「我看了书信，上面有章贵妃的印鉴，章贵妃不可能将自个儿完全摘出来。」
	　　「因为她没法子将自个儿完全摘出来，父皇不会不做出惩处。」
	　　「如何惩处？禁足吗？」蒋怀良忍不住嘲弄的唇角一勾，明知是她在搞鬼，却拿她莫可奈何，这种感觉真是令人郁闷。
	　　「父皇确实有指示，章贵妃一回宫就不准再踏出丽春宫，这也表示她必须将掌管六宫的权力交到母后手上。」
	　　沉吟半晌，蒋怀良又问：「皇上问了殿下对此事的看法吗？」
	　　姬安顺点了点头，道出自个儿当场的回应，「柯芳华承认派丫鬟燕草在你的院子纵火，但是母后答应保她的命，我请父皇从轻发落，至于章贵妃，她始终不承认插手纵火一事，父皇要如何惩处，端看父皇如何看待此事。」
	　　太子殿下回答得中规中矩，想必这也是皇上想要的答案。关于章贵妃，无论皇上是否舍得惩处，章贵妃不认罪，皇上当然也不能强行定罪，因为皇上要处置章贵妃，最重要的是看皇上如何看待这次闹出来的风波；无法定章贵妃的罪，柯芳华也不好重罚，正好皇后娘娘允诺柯芳华保她一命，皇上当然顺势对她从轻发落。
	　　「柯芳华发卖出府了结，你没意见吧？」
	　　「这样也好，不过，能不能请殿下帮她安排好一点的落脚处？」她总是他的表妹，他不愿意她落个悲惨的下场。
	　　姬安顺显然不认同，可还是撇了撇嘴，终究点头表示答应帮这个忙。
	　　「虽然父皇只是将章贵妃禁足，但是看得出来父皇真的生气了。」
	　　如同皇后娘娘所言，皇上很重视每年二月二日的祭天，不容许一丁点的差错。祭天是开国太祖皇帝立下来的规矩，可是三品以上京官下田，却是当今皇上当太子时提出来的，先皇还大大赞誉这个提议；皇上即位后，又增加家眷部分，因为此事，民间对皇上歌功颂德一番，皇上真的成了百姓口中的仁君。章贵妃撞在皇上最得意的事上面，皇上怎能不恼？不过要皇上重重惩处章贵妃，这无疑是在皇上的心上刺了一刀，皇上舍不得啊。
	　　虽然皇上不能重重惩处章贵妃，蒋怀良很郁闷，可是，真正教他耿耿于怀的是——「殿下是否相信章贵妃今日没有插手纵火一事？」
	　　「她若是没有插手，其它几处的后院为何会失火？」
	　　「这事由她主导，她当然知道纵火一事，可是，既然柯芳华会派丫鬟去纵火，她何必再插手？若是她的人被侍卫逮个正着，她不是反而将自个儿牵扯进去吗？还有，茯苓那个丫鬟的荷包落在现场，这不是明摆着让柯芳华难以脱身，章贵妃有必要对柯芳华赶尽杀绝吗？狗急了会跳墙，章贵妃担心被柯芳华咬出来，逼不得已绝对不会牺牲她，不过很显然，有人想法与章贵妃不同，希望这事闹得越大越好，好让我背上失职的罪名。」
	　　略一思忖，姬安顺终于明白蒋怀良的意思。「你认为其它几处另有他人介入？」
	　　「对，有人将章贵妃和柯芳华推到前面，而自个儿又暗中在后面放火。」
	　　姬安顺眼中闪过一道锐利。「老六？」
	　　「若此事是章贵妃谋划，他不可能不知道。」
	　　「老六看似没有攻击性，其实很狡猾。」
	　　「他确实很狡猾，可是殿下看得出来，皇上想必也看得出来。」
	　　「什么意思？」
	　　「你可有听到太医说，公主因为吸入太多迷药才会昏迷不醒，当时我让太医在房里查了一遍，太医发现迷药被放在驱虫的香炉里面。」
	　　姬安顺一怔，搞不懂蒋怀良怎么一下子从姬安保跳到姬安茜，但仍就其所知地道：「柯芳华不可能在驱虫的香炉里面放进迷药。」
	　　「除了章贵妃，没有人可以在香炉里面下迷药。」
	　　姬安顺这下总算明白了。「章贵妃让柯芳华放火，又在香炉下迷药，她已经笃定此事万无一失，也就没有理由在其它的地方放火，稍稍一想，父皇必能想透其中的道理，并推测在其它地方放火的必定另有其人，而且此人够狠，算准柯芳华无法担下此事，这事也只会算到章贵妃头上。」
	　　蒋怀良点了点头。「章贵妃算得上聪明，可是少了几分狠劲，这一点皇上想必比任何人都清楚。」
	　　「父皇是不是也怀疑老六？」
	　　「依我看，皇上将章贵妃禁足，很有可能是为了保护章贵妃，也有可能是为了试探六皇子。」
	　　姬安顺微皱着眉。「纵火一事章贵妃总是有嫌疑，朝堂上必然会有不少议论，而后宫想必也闹得风风雨雨，父皇将章贵妃圈禁在丽春宫，确实是在保护章贵妃，可是，说是为了试探老六，我就不明白了。」
	　　「若皇上怀疑六皇子在此事上面搞鬼，当然要知道六皇子事后的反应。」皇上性情温和，不曾有凌云壮志的大作为，可是用人大胆，且用得好，正是因为皇上独具识人的本领，假若皇上不要偏宠章贵妃，朝堂和后宫就会更安宁了。
	　　姬安顺微微挑起眉，充满期待的问：「你认为老六会如何反应？」
	　　蒋怀良冷冷一笑，一个自以为聪明的人能做出什么反应呢？
	　　姬安顺显然知道他在想什么，似笑非笑的道：「我倒希望他不要做出任何反应。」
	　　「六皇子一向很懂得明哲保身。」
	　　姬安顺摆了摆手，将姬安保暂时抛到脑后，转而问：「你的伤势如何？」
	　　「皮肉之伤，过几日就好了。」
	　　「父皇表示给你十日好好养伤。」
	　　「我正有此打算，我在这附近有个庄子，我想带公主去那儿养伤。」回到尚书府，只怕日日都有收不完的帖子，借着关心之名，又不好拒于门外，他们忙于应付这些人情往来就来不及了，哪还能好好养伤？
	　　姬安顺理解的点点头，一个是皇上最宠爱的女儿，一个是皇上跟前的红人，受伤生病了，岂能不上门送个礼关心一下？
	　　「本宫每日都会让人将宫里的消息送过来给你。」
	　　「殿下不必惦记我，此时皇上关注六皇子，说不定也在关注殿下，皇上不喜欢臣子与皇子有过多深入的交往，即使我们的关系不同于寻常人。」蒋怀良自有消息管道，无论是宫里还是府里，再也不容许有人在他背后操纵。
	　　「本宫知道了，茜儿，就交给你了。」姬安顺说完，忍不住朝着房间的方向看了一眼，这才转身带着内官和侍卫们离开。
	　　当白陌完全清醒过来时，人已经在蒋怀良的庄子，蒋怀良还派人回府里接了春墨和夏英过来，秦嬷嬷和采云终于可以稍稍喘口气了。
	　　当白陌听了采云详述这一日一夜发生的事，只觉得一阵欷吁，虽然她很不欣赏柯芳华这个女人，矫揉造作，从头到脚都很假，可是倒也谈不上讨厌，也许因为她是妖狐，始终当自己是人世间的过客，不允许自个儿对人有太多感情和想法；或许转生了那么多世，经历了那么多事，却没有太过深刻的记忆，正是因为她对任何人事物未曾投入太多情感，她应该继续保持这种旁观者的态度，无论面对何事，没有喜怒哀乐，然而，如今她却因为柯芳华的行径欷吁，也因为柯芳华的离去而开心。

第二十八章
	　　尽管她不愿意，但是当她不受控制地对蒋夫人投注过多关心，她就已经越过界线，接下来又是蒋怀良，一个让她产生许多情绪的男人，对他，她生出了期待，也生出了信赖，老实说，她不明白这是为何。
	　　总之，她觉得蒋夫人和蒋怀良身边不再有柯芳华这样的女人是好事，她也没想到两个通房见靠山失势，自请离了府，看来这内院终于可以清静许多了。
	　　「公主因为那个女人受了那么多委屈，如今她走了，公主应该开心，为何咳声叹气呢？」采云实在搞不懂。
	　　「我当然开心，只是觉得悲哀，原本也是个娇滴滴的小姐，如今落到人牙子手上，也不知道将来会如何。」
	　　「很可能卖到窑子吧。」
	　　白陌脸色一变。「卖到窑子？」
	　　「她生得有几分姿色，待在窑子应该可以混得很好。」见公主担忧的皱眉，采云撇了撇嘴，又道：「无论如何，她都是咎由自取，公主何必为她担心？」
	　　她也不是真的替柯芳华担心，若是柯芳华没有算计害人的心，如今也不会遭这样的罪，可是，毕竟是蒋夫人的外甥女，她真的不愿意见她落得如此悲惨的下场。
	　　「公主放心，她很有心计，不会遭人欺负。」
	　　「已经卖掉了吗？！」
	　　「不会这么快，应该会在官奴署待上一个月，再交给人牙子。」
	　　「官奴署？」
	　　「官宦之家的家眷犯了罪，通常会先送到官奴署，待上头决定如何处置。按理柯芳华只是侍妾，可以直接交由人牙子卖了，可是，她也是夫人的外甥女，上头看在夫人的面子上便让人先进官奴署。」
	　　她懂了，官奴署有一点刀下留人的含意，这恐怕是大梁的特产吧。
	　　「公主放心，没有人进了官奴署还可以回来，倒是有人在那儿病死了。」
	　　「病死了……诈死吗？」
	　　「应该是吧，可是从此隐姓瞒名，日子应该也不好过吧。」
	　　白陌觉得身分并不重要，而是如何活着，就好比柯芳华，若是能用更宽阔的胸襟活着，如今又怎么会走到这样的绝路？
	　　「公主不要想太多了，驸马爷将公主救出来的时候，看着柯芳华的眼神好像要杀人似的，绝对不可能帮她诈死逃走。」
	　　白陌根本不担心，柯芳华已经没有娘家了，还能去哪儿？不过这些事对她来说都不重要，她甩了甩头，打起精神问：「蒋哥哥呢？」若非蒋怀良救了她，这一世的任务就没机会完成了，她得先跟他说声谢谢。
	　　「驸马爷应该在书房。」
	　　白陌掀开被子跳下床。「我去找蒋哥哥。」
	　　「公主别急，总要先更衣梳妆吧。」
	　　白陌垂下螓首一看，衣服皱巴巴的，不得不承认这副模样真的很狼狈，只好安安分分的由采云为她更衣梳妆。
	　　蒋怀良的庄子不大，却极其精致，看样子费了不少心思整治。
	　　白陌随着采云来到书房，书房外面的两名侍卫见到她，恭敬的上前行礼，便侧过身子让她进入书房，而采云被留在外头。
	　　这里的书房远远不及文华阁的大书房，空空荡荡，只有书案上的文房四宝齐全，还有一张架子床，而此时蒋怀良光着上身坐在床上，方四平正准备帮他上药。
	　　白陌见了一怔，害羞的转身背对他们，脱口道：「对不起。」
	　　蒋怀良欢喜的勾唇一笑，这丫头来得正是时候，而方四平一看到主子脸上的表情，就很识相的将药膏交给主子，安静的退了出去。
	　　「你过来帮我上药。」蒋怀良带着笑意，对着她的背影道。
	　　他为她受伤，她帮他上药也是理所当然，她很自然的转过身，咚咚咚的跑到床边，可是一看到他赤裸精实的上身，两眼差一点爆凸，这未免太养眼了，不过当她的目光一触及他烧伤的肩臂，难过的泪水瞬间将双眸攻陷。
	　　「我是让你帮忙上药，可不是让你来当小哭包。」
	　　白陌努力抑制直落而下的泪水，接过药膏，一边小心翼翼帮他上药，一边心疼的道：「对不起，一定很痛吧？」
	　　「我经历过更严重的事，这点小伤不算什么。」
	　　她看了都觉得好痛，他竟然说不算什么……等一下，那是什么？她看见他后背腰侧有条刀疤，右手不自觉的伸过去一触，又缩了回来，他微微一颤，强忍着想将她的手紧紧抓住的冲动。
	　　「这是为了放火烧敌军的粮草，被人家从背后捅了一刀。」
	　　白陌记得姬安茜说过，蒋怀良差不多八岁就被父亲带到边关，上战场磨练。
	　　「当时害怕吗？」
	　　「不怕，只想着如何活命。」
	　　「你父亲真狠，为何小小年纪就带你上战场？」八岁在现代只是一个国小二年级的孩子。
	　　「当时皇上刚刚坐上龙椅，蛮夷趁机扰边，父亲是少数几个受皇上信任，又有作战经验的将领，于是奉派镇守边关。当时京城很乱，瑞王伺机而动，父亲不放心我待在京城，便藉口上战场磨练将我带在身边。我性子好强，既然去了边关，就不可能躲在后方，父亲很高兴我有志气，就将我交给他的副将，从此我就开始过起马背上的生活。蛮夷喜欢小打，让我们疲于奔命，我觉得我们不应该继续处于挨打的局面，要反过来采取主动，便建议烧了他们后方的粮草，让他们乖乖滚回去。」
	　　白陌惊愕的瞪大眼睛。「你也太大胆了吧！」
	　　「想赢，就必须大胆冒险。」
	　　「这倒是。」
	　　「事实证明我是对的，成功的烧了他们的粮草，他们不得不滚回去，这也同时奠定我在军中的地位，皇上也是因为此事才注意我。」
	　　「成功果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姬安茜所知有限，只是简述蒋怀良崛起的过程，当时她听了之后只有一个感想，蒋怀良根本是幸运儿，若非父亲守边有功，又死得早，他怎么可能入得了皇上的眼？
	　　蒋怀良微微挑起眉。「难道你以为皇上是因为我父亲才特别照顾我吗？」
	　　白陌嘿嘿嘿的笑了，真是不好意思。
	　　「你太小看你父皇了。」
	　　「父皇对我来说一直是父亲。」姬安茜严重缺乏政治Sense，要不，怎么可能从宫里那个大染缸出来还如此天真善良？
	　　蒋怀良的神情转为认真，视线紧紧勾着她，彷佛要将她看透似的，她不自在的往后一缩，感觉都快要缺氧了，他才终于出声道：「当时，我真的很害怕来不及救你，我不能失去你。」
	　　这算是他第一次明明白白向她表白，可是她无法响应。即使她是姬安茜，他也不是她命定之人，何况她是妖狐，她的目标是成仙，怎么可以跟人类谈恋爱？
	　　「为何不说话？」
	　　「我要说什么？」白陌的目光微微一闪，回避着他。
	　　他索性握住她的下巴，强迫她直视他，她觉得很委屈，目光哀婉的发出抗议，那楚楚动人的模样别有一番风情，害他差一点失控堵住她的嘴。
	　　他真应该骂她，难道她不知道这样子很诱惑人吗？可是他不敢，还得力持冷静理智。
	　　「你还在生我的气。」
	　　「没有，我何必生你的气？」
	　　若说她对过去的事还耿耿于怀，也不见她将过去的事一直挂在嘴边，可是她无法敞开心接受他却也是事实，与其为了她是否还在生气争执不下，他还是霸气的直接将她整个人圈在怀里，不过，他的声音却是无比的缠绵爱恋，「我们把过去的不愉快都忘了，好吗？不会有通房、不会有侍妾，我只有你。」
	　　假若她是姬安茜，她一定会彻底投降，就算不是姬安茜，情感上她已经认了，可是残存的理智依旧拚命的挣扎，他们两个怎能谈恋爱？谁来告诉她，为何她的任务会搞成这个局面白陌几乎整个人趴在窗边，说是吹风，想散去心头的苦恼，不过显然一点用处都没有。
	　　这一日，她一直处在极度苦恼的状态下，无法逃避，蒋怀良点燃她内心对爱情的渴望，可她是妖狐，他们绝对不可能在一起。
	　　前几世，每当她完成任务，她就会开始踏上四处流浪的日子，因为她可以让依附的身体长生不老，若是一直待在原地等候孟传溪和王素依的转世白头到老走完一生，她是妖的秘密也就藏不住了，所以，在等候下一个转世之前，她只能披着不会老去的皮囊换身分，到处去流浪。为此，她向天神抗议，为何不能完成任务拿到狐狸毛就直接转到下一世呢？天神说，她必须守护他们白头到老。对此，她也有意见，她必须四处流浪，如何守护他们白头到老？

第二十九章
	　　天神又说了，无论你身在何处，你都能够守护他们。
	　　老实说，她怀疑天神在整她，存心拖延她完成任务的时间，要不，几十年就可以了结的问题，为何要拖上千年？
	　　不过，她还能如何？难道她可以不按照天神的游戏规则吗？算了吧！
	　　总之，撇开任务不说，她根本没办法跟任何人谈恋爱，她与蒋怀良又怎么可能在一起？
	　　「你怎么又皱眉了？」蒋怀良伸出手，温柔的抚平她紧皱的眉头。
	　　白陌怔愣的眨了眨眼睛，这才发现他不知何时站在窗外看着她。
	　　「何事如此伤神？」
	　　「没、没事。」白陌慌乱的垂下眼帘，完了，怎么一见到他，心就跳得这么快？
	　　「真的没事吗？」蒋怀良俯下身，两人唇瓣只差一根手指的距离就碰上了。
	　　「真没事。」这个男人真坏，怎么老是用美色诱惑她？
	　　「可是，怎么脸儿红通通的？」蒋怀良唇角一翘，那日不顾一切抱住她，就知道他们心意相同，她抗拒不了他。如今他不再担心贴上去她会一巴掌过来，不过，他们身体的距离并没有因此跨越，这种感觉很奇怪，彷佛他们中间挡着一个人，虽是这么说，但又不够精确，总之，就是有个什么挡在他们中间。
	　　「我擦了胭脂，不行吗？」他不要靠得如此近，她哪会脸红？
	　　「你已经美若天仙了，何必擦胭脂……没有啊！」蒋怀良突然伸出右手食指往她面颊上划过，然后将食指凑到眼前一看。
	　　「蒋哥哥不好好养伤，来这儿干么？」白陌懊恼的坐直身子。
	　　「我扎了风筝，我们去放风筝。」蒋怀良很懂得适可而止，在他还没有弄清楚挡在他们中间的是什么之前，他不会逼得太紧。
	　　一听到放风筝，白陌两眼闪闪发亮，可是一想到他的伤，她只能忍痛拒绝。「蒋哥哥真的很不安分，受伤了就应该好好休养。」
	　　「我又不是娇贵的公子哥儿，不至于为了这么一点小伤就动弹不得。」
	　　「不小心扯到伤口，你会痛死了。」
	　　「我不怕痛，走吧，去放风筝。」
	　　迟疑了一下，白陌还是开心的点点头，跳下软榻跑了出去。
	　　白陌特别喜欢放风筝，喜欢那种要乘风而去的感觉，虽然跑到巴掌大的脸儿红扑扑的，她也不觉得累，偶尔还会停下来，回首对蒋怀良扬起灿烂的笑容。
	　　蒋怀良听着她银铃般的笑声，看着对他扬起笑脸的她，恍神之间，他走进长久以来将他的心缠绕住的那个梦——
	　　他一直在追寻一个人，虽然她的容颜不断改变，但他知道是同一个人，不过，无论是哪一张容颜，他都无法看清楚，倒是她的笑声很清晰，充满了属于她的生命力。从他有记忆开始，她就不断的在他梦里出现，这是为何？她对他究竟有何意义？他想寻找她，可是，世上有哪一个女人的容颜会不断改变？他知道，这只是一个梦，也许他会一直惦记着，然而梦就是梦，不可能变成真实。
	　　多年过去，他依然作着令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梦，也可能因为这个梦，他对女人的心思很淡，倒是不自觉会留意女人的笑声，可是梦里的笑声始终留在梦里，他未曾在真实中听过，他本以为这将是一辈子也解不开的梦，然而今日，他竟然……
	　　「你不玩吗？」白陌突然跑到他面前。
	　　是她吗？蒋怀良看着她，感觉她好像就是从梦里走出来的女子。
	　　「蒋哥哥怎么傻了？」白陌伸手在他面前挥了挥。
	　　蒋怀良倏地回过神。「你的笑声真好听。」
	　　「蒋哥哥今日是不是吃了蜜？」虽然这称不上什么甜言蜜语，却让她羞怯的脸红了，她不由得暗自庆幸，还好她方才跑了那么久，脸早就红了，他也察觉不出来。
	　　「我喜欢你的笑声，有着属于你的生命力。」
	　　白陌一怔，怎么好像有人曾经对她说过这样的话？
	　　「累了吧？」
	　　她甩了甩头，将那种莫名其妙的感觉抛到脑后。「不会，可是只有我玩，蒋哥哥都不玩。」
	　　「我看你玩就够了，不过歇会儿吧，你肚子应该饿了吧？」
	　　白陌的肚子很配合的叫了一声，蒋怀良忍俊不住的笑了，她懊恼的拍了一下肚子，无声斥责肚子太丢脸，可是仍嘴硬地强辩道：「你不说，我都不知道肚子饿了。」
	　　「我让人准备了点心。」蒋怀良拉起她的手，来到一旁树下的石椅坐下，石桌上则是摆满了茶水点心。
	　　方四平和采云分别递上热毛巾，伺候两位主子擦好脸，便远远的退到一旁。
	　　白陌连吃了三块糕点，再喝了一盏茶，终于满足的叹了口气。「这儿真好。」
	　　「虽然不能长住此地，不过我们可以偶尔来住上几日。」
	　　「蒋哥哥骗人！」白陌撇嘴娇嗔道：「蒋哥哥可是皇上面前红人，平日休沐偶尔还要被召进宫，皇上怎么舍得老是放蒋哥哥的假？」
	　　「要不，我不当皇上面前的红人，专心当你的驸马爷好了。」
	　　「蒋哥哥若只是一个驸马爷就不帅了。」
	　　「这是为何？」
	　　「因为蒋哥哥喜欢坐在马背上，当个大将军。」
	　　蒋怀良闻言一怔，是啊，他想当的是大将军，像父亲一样，可是父亲因为受伤不得不退下来，而他身为父亲的独子，皇上又不爱用武，再难有机会纵横沙场了，不过他没有一日停止锻炼自己，将来若有一日可以披上战甲，他一定可以胜任。
	　　陌也因为自己出口的话而愣住了，她为何知道他喜欢当大将军？姬安茜没说过，他更提过。
	　　「茜儿，想骑马吗？」
	　　「不要。」虽然她想体会在马背上奔驰的感觉，可是她可没忘姬安茜小时候从马背上摔下来，从此见到马就跑得远远的，她不能露了馅。
	　　「真是可惜。」蒋怀良也知道她小时候出过意外，不过也感觉得出她想扑到马背上的欲望，所以，他决定慢慢来。
	　　白陌觉得好郁闷，干么不继续说服她？只要他一直挂保证，他会保护她，她就可以答应了。唉！当个冒牌货怎么如此辛苦，她要等到何日方能随心所欲当自己？
	　　短短几日，章贵妃就瘦了一圈，满脑子只想着一件事，这次皇上真的生气了。
	　　皇上爱她宠她，盼能将她推上皇后之位，可是她出身低贱，甚至连个公主都生不出来，皇上也无奈，只能想方设法补偿她，虽知六皇子养在她名下，很可能在朝堂上引发动荡、扰乱朝堂局势，他还是同意了。
	　　从六皇子养在她名下起，她费心为六皇子聚拢人脉，在朝堂上搞出六皇子党，皇上都很清楚，但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由着她，然而，这不代表皇上与她想法一致——废了三皇子，改立六皇子为太子。
	　　其实，站在皇上的立场来看，若能借着六皇子力争而上磨练三皇子，这是好事，皇上乐得在一旁静观其变，唯一底线是，不能破坏他为大梁江山筹谋的布局。
	　　几个皇子当中，就属三皇子最为优秀，也可以说与皇上最为相像，两人都拥有关怀百姓的胸怀，而三皇子同时又有先皇武将的特质，皇上也是个父亲，怎能不对这个优秀卓越的儿子感到骄傲？再加上三皇子这两年在户部表现更是出色，挨了骂也不推卸，而是一肩扛起所有的责任，皇上在责备之时，对他更满意了，也更坚定要由他承继大梁这片江山的决定。
	　　一场大火，图的并非姬安茜的命，而是要破坏蒋怀良与三皇子的关系，断了三皇子的左膀右臂。皇上看得明白，也正因为明白，他无法容忍。
	　　皇上可以宠爱她，让她越过皇后把持后宫，藉此让她影响朝堂上的局势，可是她却忘了一件事，帝王更有着她不能挑战的尊严。
	　　皇上还是皇子时，她陪着他躲过无数的明争暗斗，当他因为宫中血流成河难以成眠之时，是她唱了一夜的催眠曲哄他入睡；当刀剑要刺向他之时，她不顾一切抢着挡在他面前，进入他口中的食物，必定先经过她的口，确定没有下毒，他再食用……所以，即使他成了九五至尊，他在她心目中还是那个需要陪伴的皇子。
	　　皇上自觉对她做得够多了，若不是等着她生儿子，也不会拖至三年前才在太后强势主导下立三皇子为太子，而她却不愿意停止争斗，还将手伸进臣子的内宅，又挑了一个皇上最在意的日子，闹出这么大的事，皇上当然生气。

第三十章
	　　说起来，皇上对她已经很容忍了，只是禁足，不过无期限的禁足，是想断绝她与外界的联系，免得她又生出是非。
	　　虽然她的心很慌很乱，可是她有信心，皇上过些日子就会心软，但显然有人不认为如此，六皇子不但没跳出来帮她说话 ，还生怕受到连累的远离丽春宫。如今她才看明白，不是自个儿的骨肉，不会与她同心，不会真心待她。
	　　这时，章贵妃身边的女官叶姑姑走过来，低声道：「娘娘，有人来看您了。」
	　　章贵妃动也不动，只是懒洋洋的问：「是谁，皇后吗？」只有那个女人会来看她，借机嘲笑她。
	　　叶姑姑回道：「大姑娘。」
	　　章贵妃惊愕的坐起身子，叶姑姑侧过身子，原本站在后面的章郁芬跳了出来，对着她大大的咧嘴一笑，然而章贵妃可笑不出来。
	　　「你怎么来了？」
	　　「我担心姑母就来了啊。」
	　　「真是胡闹，平日让你进宫来看本宫，你总是有理由，如今众人恨不得离这儿远远的，你反而跑来了，还扮成宫女，若是教人瞧见了，怎么办？」
	　　「叶姑姑都安排好了，姑母不用担心。」章郁芬眨了眨眼睛，眼珠子贼溜溜的左右转了一圈，示意章贵妃遣走屋内伺候的人。
	　　章贵妃不明白这是为何，可是待宫女送来茶点，还是让叶姑姑带众人退出去。
	　　「今日我来看姑母，即使闹到皇上那儿，皇上也不会治我的罪。」虽然皇上不准姑母走出丽春宫，但未明示亲人臣妇不能前来探望，只是进宫要先递折子，待折子批下来，取得进宫的腰牌，这腰牌是出入皇宫的通行证，上面明定日期时辰。若她递折子，皇上会让她见姑母，不过，皇上此时只怕会晾着姑母，拖上个一、两个月，她担心姑姑胡思乱想，索性乔装成宫女混进宫来。
	　　「你若是被皇后逮到了，她一定借机大做文章。」
	　　「皇后娘娘不会挑在此时落井下石，这有违她过去建立的形象。」
	　　章贵妃冷哼一声，「如今本宫已经没法子跟她斗了，她有必要再苦心塑造假仁假义的形象吗？」
	　　「姑母只是被禁足，并未真的失宠，皇后娘娘不会真的跟姑母过不去。」
	　　「本宫当然没有失宠，皇上过些日子就会气消了，回去告诉你祖父祖母，不用担心本宫。」
	　　「姑母不要祖父祖母担心，就应该好好吃饭，好好照顾身子。」
	　　章贵妃沉默了，虽然心知皇上终究会气消，可是如今被圈在这儿，如同整个心被悬在半空中，总是不安，哪还有胃口。
	　　章郁芬的神情转为严肃，直接了当的说：「姑母，别在储位上搅和了。」
	　　章贵妃脸色一变，轻启朱唇，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章家是一般庄稼人家，父母只生了她和弟弟，当年为了让弟弟读书，她只好入宫当宫女，随后被当时的太后选上送至二皇子，也就是当今皇上身边，一路陪伴二皇子迈向帝王之位。因为她的受宠，娘家也跟着过好日子，但毕竟不是出身世家大族，父亲和弟弟不是当官的料，皇上终究只让父亲在礼部管乐器，弟弟在太仆寺养马。
	　　父亲和弟弟不大出息，而弟弟更是老实巴交，娶的是从小订亲、邻家的庄稼女，性子敦厚实在。也还好他们对权力缺乏热情，章家媳妇又只生两个女儿，这一家子过得倒也快活，若非章贵妃弄了一个皇子养在名下，他们不时担心被卷入朝堂的争斗，他们会更快活。
	　　一直以来，章家上上下下都听章贵妃的意思，可是自从两个有如野马的侄女出游去避暑山庄途中惊了马，摔下山崖，章家大姑娘醒过来之后就变得很有主意，还开了酒楼当大厨，章家作主的人也渐渐从章贵妃变成了章郁芬，毕竟章贵妃远在后宫，不可能时时盯着章家。
	　　「关于储位，是帝王的逆鳞。」章郁芬这一次说得更严厉，其实早在章贵妃对皇储动了心思，她就透过母亲奉劝过，可是章贵妃往往一句「本宫自有主张」，她也不便多说，如今终于闹出大事，再不出声就不行了。
	　　面对章郁芬，章贵妃不自觉收起平日应付的心态。「本宫还不是担心未来。」
	　　「姑母真要担心未来，就应该与皇后娘娘交好。」
	　　「什么？」
	　　「若是姑母有三皇子这样的儿子，芬儿今日就会力劝姑母放手一搏。」在章郁芬看来，章贵妃根本没有当太后的资本，既是如此，卷进储位之争无疑是自寻死路。
	　　顿了一下，章贵妃激动的情绪缓和了下来。「我们是死对头，如何交好？」
	　　「姑母有心，总有机会向皇后娘娘示好。」
	　　「她恨死本宫了，本宫想与她交好，她也不见得乐意。」
	　　章郁芬岂会不知此事难为，可如今唯有此路可行。「姑母待之以诚，终究会打动皇后娘娘的心。还有，姑母不妨藉这段日子好好整顿丽春宫。」
	　　「怎么了？」
	　　「我瞧有人不太安分，姑母再不整顿，有人要反了。」
	　　章贵妃的眼神转为严厉。「吃本宫的，还敢向着外人？」
	　　「还有，姑母千万不要流露对六皇子的不满，当然，也不必刻意对他好，今日他不顾母子之情，姑母对他冷冷淡淡也是人之常情。」
	　　「你是说……」章贵妃的脸一沉，姬安保竟然敢暗地搞鬼！
	　　「姑母好好保重，芬儿会再找机会来探望姑母。」
	　　「下次还是先递折子，别再冒险了，知道吗？」章贵妃的口气听似训斥，却是发自真心的。
	　　章郁芬笑着点点头，行礼告退。
	　　来到庄子，白陌总是一觉好眠到天亮，而以往喜欢在被子里面扭来扭去不肯起来的坏习惯都不见了，基本上，这是属于姬安茜的坏习惯，可是接收人家的身体，某些跟身体有关的坏习惯就自然而然转移……总之，这儿真是一个好地方。
	　　大清早起来，她喜欢做简单的早操暖暖身子，感觉好像回到前一世当老师的日子，带着学生做早操，可惜如今没有人当她的学生，一个人做早操有一点寂寞，不过幸好身边伺候的人没当她是怪物。
	　　其实大家是见怪不怪，公主不正常不是一、两日了，再大的惊骇过后也会变成习以为常。
	　　总之，庄子的生活令人非常愉快，除了偶尔出现的某些突发状况。
	　　看到蒋怀良顶着熊猫眼杀过来，白陌惊吓得连连后退，他昨夜去干什么事了？
	　　「我作了一夜的梦，梦里全是你。」蒋怀良的目光明明是控诉，可是从口中说出来的话却极其缠绵悱恻，别说女主角脸红了，旁边的丫鬟婆子小厮也都好害羞。
	　　这位哥哥一大早在玩什么把戏，会不会太刺激了？不过白陌很快恢复平静，若无其事的道：「若是蒋哥哥要补眠，今日不能带我去钓鱼，我可以理解的。」
	　　「你不想知道我作了什么梦吗？」
	　　这绝对是一种手段，因为他们都感觉到了，两人中间彷佛挡着什么，她很清楚知道是人，此人名唤姬安茜，而他以为是过去，或者是她的某种心理障碍，总之，他开始搞怪，企图撃破他们中间的什么。
	　　白陌送他一个白眼。「夜里不好好睡觉，作什么梦？」
	　　旁边不相干的人纷纷用目光抗议，公主怎么像木头一样如此不知趣？
	　　白陌冷眼四射，众人赶紧抱头闪躲。
	　　「蒋哥哥别闹了。」
	　　蒋怀良根本不管她是否想知道，自顾自的道：「长久以来，我总是在梦中追逐一个女子，她有好几种容颜，可我知道是同一个人，因为笑声。」
	　　白陌闻言一颤，直觉他在梦中追逐的人是她，若非转了好几世，拥有不同的容颜，否则谁会有好几个容颜？
	　　「我以为梦就是梦，永远只是梦，可是昨夜这个梦又出现了，梦中一直模模糊糊的容颜清晰可见了……是你！」
	　　白陌觉得心跳得好快，为何她会觉得那么熟悉，好像曾经也有这么一个人如此向她吐胆倾心，触动她的心。
	　　「你不相信吗？」
	　　「不是，只是觉得奇怪，既然你说梦中的容颜模模糊糊，你又如何知道变了好几个容颜？」
	　　「虽然模模糊糊，但是扮相不同，有些扮相很怪，有些扮相与你此刻相似。」

第三十一章
	　　若她转世为现代人，他当然会觉得她的扮相很怪……等一下，她相信自个儿是他梦中追寻的女子吗？可是，这又代表什么意思？若不是姬安茜嫁给他，她不可能遇见他，而且为何她会出现他的梦中，还是长久以来？
	　　「你还是不相信吗？」
	　　「我只是在想，好端端的为何会作如此奇怪的梦，蒋哥哥是不是太累了，才会胡思乱想，生出一些奇奇怪怪的梦？」她突然好害怕，彷佛他正在揭开某一个真相的面纱，而这个真相会让她彻底陷进去，再也不管妖啊人啊，更不管姬安茜，只想跟他在一起。
	　　「不是，我想了又想，只有一个解释。」
	　　「若非太累了，就是蒋哥哥最近看了太多话本，才会作这种奇怪的梦。」
	　　「我不看话本。」
	　　「蒋哥哥，若是你不愿意带我去钓鱼，今日我想跟厨房的婆子一起腌酱菜。」她已经招架不住了，无论如何，绝对不能让他说出更劲爆的发现。
	　　「我何时说不愿意带你去钓鱼？我们当然要去钓鱼，我还要亲手为你烤鱼，这可是我承诺过的事。」蒋怀良目光一扫，找到了缩在大树下的方四平，用眼神示意他带上钓具，他则是伸手抓住懵了的她去池塘钓鱼。
	　　白陌一路上呆呆傻傻，很难理解她何以如此顺利转移他的注意力。
	　　当他们摆好阵仗，挂了饵，鱼竿一甩，白陌终于敛住纷纷扰扰的心思，满怀期待等着鱼儿上钩。
	　　蒋怀良则在此时毫无预警的幽幽道：「你相信前世今生吗？」
	　　白陌惊吓得张大嘴巴。
	　　「也许，前世我就是一直在追寻你，只是终其一生都追寻不到，今生你才会从很久很久以前就入了我的梦，直到如今我认出你。」
	　　白陌有一种预感，蒋怀良说不定是她上一世无意间留下来的情债？
	　　「你还是不相信吗？」
	　　姑且不问他们是否有前世今生的关系，他们真正根本的问题在于妖和人啊！
	　　白陌很困难的吐出声音，「蒋哥哥，我……这太匪夷所思了，蒋哥哥是不是想太多了？」
	　　「无论你相信与否，我已经认定你了。」
	　　「蒋哥哥……」
	　　「明日我带你去骑马。」
	　　「骑马？」蒋哥哥，从前世今生变成骑马，这会不会扯太远了？她的脑子实在反应不过来。
	　　「你很想骑马，很想体会骑在马背上奔驰的感觉，对不对？」
	　　她忍不住再一次张大嘴巴，还是因为惊吓，他有时候好像可以看透她，就好像她可以看透他一样，他们恐怕真的有前世今生的关系。
	　　「我会在你身边，你不会摔下马……动了，鱼儿上钩了！」蒋怀良帮她起了竿，将鱼儿收进了鱼篓。
	　　前世今生抛到脑后，骑马抛到脑后，白陌决定先专心的钓几条鱼，然后好好享用一顿烤鱼大餐。
	　　这是一个梦，一个关于前世的梦，她的第八次转世，职业是老师，住的是七楼的电梯公寓，很巧，她对门邻居是学校的董事，还是个超级大帅哥，他的名字叫齐夜。
	　　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情形很经典，两人同时推开铁门，接着四眼相对，而她当场像个花痴似的傻了，绝对不是因为他帅，而是那一瞬间竟生出似曾相识的感觉。
	　　「你对我有兴趣吗？」齐夜笑起来很痞，可是又透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
	　　「我在想，为何你会取夜这样的单名，好像见不得人。」她很庆幸自己的反应很机灵，若她明白表示对他有熟悉的感觉，这听起来不是正符合搭讪的用词吗？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他的眼神变得很锐利，好像她是个跟踪狂。
	　　她给他一个白眼。「你铁门上不是挂着名牌吗？」
	　　怔了一下，齐夜放声大笑，为了方便学生来找，他特地做一个名牌挂在门上。
	　　「我还知道我们在同一所学校当老师。」她没见过这样的人，名牌上不但有名字，还一一详述职业、任职学校、手机号码、出生日期，太扯了，怕人家不认识他吗？
	　　「这么巧！」
	　　「是啊，人生总是有无数的巧合。」她不喜欢跟熟人当邻居，这很麻烦。
	　　「你一定很开心吧。」
	　　「为什么？」
	　　「每天有帅哥可以养眼睛，这是多幸福的事，怎能不开心呢？」
	　　人生的无言从遇见自恋狂开始。「这位同事，我啊，一点都不想跟你有任何交集，好吗？」她是来执行任务，可不是来交友。
	　　「女人一开始都是这么说的。」
	　　她很想告诉他，严格说起来，她不是女人，而是妖狐。「你放心，我最大的优点就是信守承诺，我会当做从来没见过你这个人，OK？」
	　　她门一甩，关上了，准备出发去逛书店，可是下一刻，她想到忘了关里头那一扇木门，接下来目光很自然的移向躺在门内地板上的背包，里面有钥匙、钱包和手机……她现在一点也不
	　　「你把自个儿关在门外了。」他从她的反应就知道此刻的状况，很不客气的对着她哈哈大笑。「没见你这样的迷糊蛋。」
	　　她刚刚还表明当做没见过他这个人，这会儿怎么办？
	　　「我可以借你电话。」齐夜决定当个有爱心的邻居兼同事。
	　　「不必了，我可以搭11号公交车去钥匙店，请老板过来帮我开门。」不是她喜欢装模作样摆姿态，而是这个男人给了她不想认输的战斗力。
	　　「自立自强很好，可惜附近那家钥匙店的老板，昨天就全家出国旅行了。」
	　　不会吧，应该是这个自恋狂在寻她开心吧！
	　　「真的，昨天我见到他们全家拖着行李箱搭车去机场。」他从来不知道一个人的表情可以如此灵动，让他完全移不开视线。
	　　她沮丧了一分钟，很快又打起精神，难得的假日，她可不想在灰暗中度过。「这附近哪儿还有钥匙店？」
	　　「我可以借你电话，也有好几家钥匙店的名片。」他的态度变得很热情，真心诚意地想帮助她。
	　　她不是蠢蛋，怎么可能不对他的提议心动呢？虽然她是妖狐，可身体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色狼向她伸出魔爪，她还是只能找东西攻击反抗，想办法逃命，不过看他的样子，应该不是什么变态色狼吧。
	　　「我们是老师，有困难不互相帮忙，如何教导孩子？」
	　　说的实在太有道理了，她不再迟疑的踏进他的公寓，可是不久之后她就发现，这绝对是一个错误的决定，这个男人从此顺理成章与她纠缠不清。
	　　她真的不想跟这个男人有所牵扯，可是就算在住家可以避开他，两人偏偏在同一所学校任职，难免会产生交集，更惨的是，她的任务不是很顺利，短时间内无法从这个地方抽身。
	　　所以，他们不知不觉就成了谈天说地的朋友，她取笑他看起来很酷的样子，竟然偏爱甜的辣的，猜想他内心一定热情如火，而他取笑她长得像一颗鸡蛋，因为他没见过比她还爱吃鸡蛋的人。
	　　总之，他们是可以打打闹闹的朋友，她也认为两人会保持这种关系直到这里的一切结束，可是就在她完成任务的时候，她找他开了一场啤酒派对，他在她的世界投下了一颗震撼弾。
	　　「我告诉你一件很奇怪的事。」
	　　「什么事？」
	　　「这一年多来，我不时会作一个梦，梦里有个女子，看不清楚她的容貌，而且她还变换扮相，一会儿当古人，一会儿当现代人。我觉得很稀奇，却也很苦恼，为何我会梦见这个女子？」
	　　她很别扭的看了他一眼。「你是不是偷看A片？」
	　　「我是老师。」
	　　「我知道，老师很重要，很可能一句话就会改变一个孩子的一生，可是，老师也是人，会有软弱的时候，也会有私欲，偷看A片也不是不可能的。」
	　　齐夜恶狠狠的瞪了她一眼。「我觉得你在转移话题。」
	　　「我干么转移话题？」她故意挺起胸膛，说得理直气壮，但莫名却有种心虚的感觉。
	　　「你可能招架不住我接下来要说的话。」
	　　「开玩笑，我又不是玻璃制品，怎么会招架不住？」她的声音在发抖吗？
	　　「我以为梦就是梦，永远只是梦，并未真正放在心上，可是昨晚我又作梦了，这一次很奇怪，梦中一直模模糊糊的容颜清晰可见了……是你！」他直勾勾的看着她，眼中跳跃着像火一般的光芒。

第三十二章
	　　这一刻，她总是平静面对物换星移的心震动了。对他，她不是没感觉，而是清楚自己身为妖狐，如何与他谈恋爱？她不能爱，因为没有资格去爱。
	　　「你怎么不说话？」
	　　她要说什么？她订好三天之后开始流浪的旅程，下一站的身分都弄好了，她可以爽快的离开，不会有过多眷恋，如今，他捅破他们之间好像纯友谊的假象，搅乱了她要离开的心情。
	　　「我想了很久，发现打从你走进我的生命后，这个梦就开始出现了，这说明了一件事，我喜欢你。其实，你不可能感觉不出来，我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很喜欢，喜欢到想拥有你、占有你，将你一辈子牢牢困在我的世界。」
	　　她知道这个男人很霸气，可是霸气之中又带着丝丝温柔。
	　　「对不起，我不可能留在你的世界。」她必须要用尽全身的力气才说得出如此决绝的话。
	　　「你骗人，你喜欢我，我感觉得到。」
	　　她应该告诉他，她要离开了，可是她说不出口，这是她第一次感觉到，原来分离会让人心痛。
	　　「你一定是属乌龟的，不过我不会逼你，我会给你时间慢慢想。」
	　　她没有时间慢慢想，因此她留了一封信向他道别，虽然不能坦白她本质是妖狐，可是还是告诉他，他对她的意义不同，只是她有不得不离去的理由。
	　　当她将信投进他门前的置物袋，她哭了，第一次真实感受到人类的喜怒哀乐，忍不住想，将来她能不能有机会可以爱一回？
	　　她走了，开始一站接着一站的流浪生活，她没想到他看了信之后，也拿着她的照片开始追寻她的生活，在流逝的岁月中，他发现她不老的秘密，意识到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可是，他终究放不下她，故意慢一步的跟在她身后，直到他老死。
	　　梦醒了，白陌睁开眼睛坐起身，听着怦怦怦的心跳声，她下意识的伸手摸了摸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水。
	　　许久，她的心都无法平静下来，原来这一世的蒋怀良，就是上一世的齐夜！
	　　难怪她忘了他，却又觉得如此熟悉。一个流浪是不可以对任何地方产生情感，因此当她必须前进下一站之前，她会将这一站的一切掩埋，可是第一次，她发现掩埋记忆并不容易，蓦然回首，总会想起有过这么一个人曾经相伴一旁，他看似很有距离，但情感却很浓烈，不过，前一世她流浪了四十几年，后来又等了很长一段时间才开始第九次的转世，终究将他尘封在记忆深处。
	　　只是，尘封并不表示忘了，因此这一世两人相遇，她对他才会有那种熟悉感。
	　　可是，上一世他们初相遇时，为何第一时间她会对他产生似曾相识的感觉？
	　　白陌举起手敲了敲脑袋瓜，甩甩头，这都已经是上一世的事，何必想那么多？
	　　她拱起双脚，隔着被子，将下巴枕在两膝之间，为何他们会从上一世纠葛到这一世？难道他是她逃不了的情债吗？她是不是可以放任自己去爱一回？
	　　这时，采云推开房门走进来，见她已经坐起身，笑道：「公主醒了啊。」
	　　略微一顿，白陌放直双脚，对采云扬起笑容。「何时了？」
	　　「辰时二刻了，驸马爷已经在外面等公主了。」
	　　「今日怎么来得这么早？」他们向来不会一起用早膳，有时他一早就要忙，她根本爬不起来。
	　　「公主忘了吗？今日驸马爷要带公主去骑马。」
	　　「对哦，蒋哥哥今日要带我去骑马，我终于可以坐在马上像风一样飞起来……快快快，衣服给我。」白陌兴奋的跳下床。
	　　「公主别急，慢慢来。」采云将她按回床上坐下，朝外面的春墨喊了一声，过了一会儿，春墨端了一盆热水走进来，交由采云伺候公主洗漱。
	　　在白陌快抓狂之前，采云终于替她更衣完毕，放她离开。
	　　这是怎么一回事？一开始白陌明明是自个儿骑着一匹马，还是一匹很漂亮的枣红色母马，很有个性，她一眼就喜欢上了，可是骑着骑着，马儿越来越不安分，原本愉快的心情转为胆颤心惊，即使她没有像姬安茜一样遭遇被马摔下来的经验，此刻也吓得心脏都要蹦出来了。她想，她很可能会从马上摔下来，然后就在那不可思议的一瞬间，她已经落在蒋怀良的怀里，与他共乘一骑。
	　　「第一次骑马也不懂得安分，说冲就冲，也不怕摔下来。」蒋怀良嘴里是责备，其实他根本乐得变成这种情况。
	　　独自骑一匹马，还是与蒋怀良共骑，她都觉得无所谓，只要能够享受在风中飞驰的快感，可是没多久，她就觉得不对劲了，背后的胸膛彷佛会烫人似的，宛若火一般的炽热将她整个人缠绕住了。理智告诉她，她应该逃离，可是她的心却情不自禁迷恋其中。从上一世到这一世，她如何能无动于衷？
	　　念头一转，蒋怀良的坐骑停下来了，白陌连忙敛住纷纷扰扰的思绪，定睛一看，赫然发现他们来到一处瀑布。
	　　「好美哦！」她激动赞叹。
	　　「当初买下庄子，正是因为这儿有个瀑布。」蒋怀良翻身下马，接着又将她抱下马背。
	　　白陌走到池边，感动的闭上双眼，张开双手，好似要将这样的美景都抱进怀里。
	　　蒋怀良见了，不禁温柔的笑了，走到她身边。「这么喜欢吗？」
	　　她欢喜的点点头，睁开眼睛，侧着头看他。「喜欢，真的真的很喜欢。」
	　　其实他早就发现了，她真的很喜欢这种自由自在的生活，他几乎要忘了她是个公主，而眼前的她如此美好，浑身上下散发着活泼灵气，更让他想不起来过去的她是什么模样。
	　　「我想个法子在尚书府弄个小瀑布，如何？」
	　　「不必了，人弄出来的再美，也没有生命力。」
	　　「这倒是，可是，我们不可能常常来这儿。」
	　　「没关系，能够偶尔过来，徜徉在这片美景中，尽情奔跑，这样就足够了……啊！」白陌突然想到什么似的跳起来，咚咚咚的跑到一旁的大石头坐下。
	　　蒋怀良微微挑起眉。「你又在打什么主意？」
	　　「待会儿你就知道了。」白陌开始脱鞋脱袜子。
	　　他已经看出来她在打什么主意，想阻止她，却又舍不得，只能口头警告，「你别乱来。」
	　　白陌当然不予理会，赤着脚丫子，咚咚咚的又跑过去，两只脚踏进水里。啊！好冷哦！
	　　她只能像只小兔子似的跳过来又跳过去，可是笑容从未淡去。
	　　蒋怀良看了好笑又无奈，大步走过去，伸手将她抱了起来，她惊吓的叫了一声，嚷着要他放她下来，他摇头拒绝。「不行，这样很容易招凉。」
	　　「没关系，难得能够率性一回。」这一世当个公主，害她的生活别别扭扭，太没有意思了。
	　　「招了凉可是要吃药。」
	　　白陌闻言立刻蔫了，她最讨厌吃药了。说来很奇怪，虽然她依附的身体可以长生不老，可是属于这副身子的毛病无法避免，而支气管招凉引发小感冒这类的小病也免除不了，不过相对于一般人，生病的机率还是比较少。
	　　「害怕吃药就要安分一点。」
	　　「不至于这样子就招凉了。」
	　　「如今还是初春，山上的泉水寒气逼人。」蒋怀良将她抱坐到大石头上，取出帕子将她的双脚擦拭干爽，为她穿上袜子。
	　　「我自个儿来就可以了。」白陌慌乱的想将脚抽回来，可是他抓得好紧，她只好伸手去抢袜子，不过显然太用力了，袜子没到手，反倒整个人扑了过去，将他压在身下，顿时她的脑袋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如何收拾这样的场面。
	　　蒋怀良唇角缓缓上扬。「你不觉得这种事应该我来吗？」
	　　「什么事？」白陌呆呆的眨了眨眼。
	　　他伸手扣住她的后脑杓，往下一压，两人的唇瓣贴上了，同时四目相对。
	　　时间彷佛瞬间静止，他没有进一步动作，而她也没有退缩的举动，下一刻，他突然抱着她滚了半圈，她转而在下，他在上。
	　　「这样，我才可以好好吻你。」低下头，这一次他不是轻轻碰触，而是长驱直入占据她的唇舌，如同久旱逢甘霖，饥渴贪婪的吸吮，狂热得彷佛一团将彼此都要烧尽的烈火。
	　　白陌脑子乱烘烘的，不知何以发展至此，可是她不想推开他，亦不想再闪躲了，她想尽情去爱这个纠结了两世的男人，至少这一刻如此。

第三十三章
	　　蒋怀良不想停，想深深的将她揉进骨子里，可是偏偏身处山林，虽然有侍卫在不远处把关，没有人可以闯进此地打扰他们，他终究还是逼自己冷静下来。
	　　他将头埋进她的颈窝，直到情绪渐渐稳定，才心不甘情不愿的放开她起身，同时将她拉起来，为她穿好鞋袜，再抱着她坐回大石头上，他则坐到她身边，大手拥着她，与她一同欣赏眼前的美景。
	　　「我不准你再逃了。」蒋怀良突然霸气的道。
	　　白陌也不想逃了，她想自私的爱着他，可是他们之间缠绕着许许多多问题，不是她巴着他不放，他们就可以天长地久的在一起。
	　　没有听到回复，蒋怀良略带粗鲁的抬起她的下巴，低下头再狠狠蹂躏她的小嘴一回，蛮横的宣告，「你是我的，别想逃！」
	　　半晌，白陌软绵绵的吐出声音，「蒋哥哥，今日可以不要谈论此事，单单享受眼前的美景就好吗？」
	　　「我不明白。」他们的心彼此相属，而挡在他们中间的某种东西也消失了，为何她依然抗拒？
	　　「过些日子，我一定会给蒋哥哥满意的答复。」她的思绪一团混乱，她总要先整理一下。
	　　「为什么还要过些日子才能告诉我？」为何听起来有敷衍的嫌疑？
	　　白陌主动吻上他的唇，保证道：「不会太久，真的。」
	　　「好，暂且不谈论此事，可是你知道我耐性已失，等不了太久。」
	　　她没好气的撇了撇嘴，今日之前他明明还很有耐性，她正想反驳，怎料嘴巴再一次被他堵住了。
	　　他用行动向她证明他的耐性已经宣告用罄，谁教她点燃他体内的热情，恨不得此时就一口将她吞进腹中，又岂能容许她对他有一丁点保留？
	　　白陌不禁暗暗庆幸这儿有泉水，有冷风，要不，难保他们不会干柴烈火地烧起来。
	　　虽然蒋怀良和白陌很想赖在庄子不走，可是过了五日，皇上就派人来递话——不要乐不思蜀。
	　　不是给了十日假养病吗？白陌终于证实，皇上其实不太乐意放蒋怀良的假。他们实在不好意思向皇上抗议，做人要讲信用，假期一半就来催人，太不够意思；再说，他们也惦记着数日不见的蒋夫人，于是决定提早收拾回家去了。
	　　「怎么瘦了呢？」蒋夫人对这媳妇的喜欢真的远超过儿子，一双眼睛只看见她，彻底忽略儿子的存在。
	　　「婆婆看得出来我瘦了吗？」白陌无比哀怨的斜睨着蒋怀良，因为他一双眼睛老要吃人似的盯着，她连吃个饭都没办法专心，还有，他不时对她上下其手，偷摸一把、偷亲一下，搞得她紧张兮兮，生怕被伺候的丫鬟看见……怪了，他看起来明明就冷冰冰的，怎么骨子里比火山还要热情奔放？
	　　蒋怀良无辜的对她眨眨眼睛，情难自抑嘛！
	　　蒋夫人若有所思的在他们之间来回看了一眼，唇角掠过一抹淡淡的笑意。「什么婆婆，是娘，我可记得很清楚，前些日子你的脸儿圆嘟嘟的，多可爱啊，如今脸儿痩得像瓜子似的，不行，今儿个开始要给你补一补。」
	　　白陌咯咯咯的笑了。「瓜子脸不是更漂亮吗？」
	　　「圆嘟嘟的才漂亮。」蒋夫人看了儿子一眼。「你说是吗？」
	　　「都漂亮。」蒋怀良笑得好开心。虽然随着妻子来宁远居问安已有上段日子，可是母亲对他：直视而不见，顶多偶尔匆匆瞥他一眼，从未曾正眼看他，今日却问了他的意见，这不就表示母亲对他的心结已经解开了？！
	　　蒋夫人挑了挑眉。「这个小子嘴巴变甜了，懂得讨妻子欢心了。」
	　　白陌好害羞的脸红了，嗫嚅的挤出话来，「那个……蒋哥哥是不忍伤我的心。」
	　　「不忍就表示知道心疼。」
	　　蒋怀良很受教的点头附和。「儿子知道了。」
	　　白陌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两人，虽然看见蒋夫人精神好、气色佳，没有因为她不在就疏于照顾自己，闹出记性中断的现象，可是，怎么会完全变成蒋怀良的帮手，不对，这根本是打手，总之，太不够意思了。
	　　「你啊，养胖一点，最好像小畜牲这样。」蒋夫人摸摸怀里的小畜牲。
	　　白陌将目光转向小畜牲，忍不住抖了一下，自从进了宁远居到现在，这个小家伙至少胖了一倍以上，见到陌生人，别说是战斗力了，就是叫一声都觉得费力，当然连脾气也都磨光了，没出息的家伙！
	　　「养胖一点，也好生娃娃。」蒋夫人充满期待的看着姬安茜的肚子。
	　　白陌觉得自个儿被施了定身术，僵！从小畜牲扯到生娃娃，她怎么看都觉得两者之间一点关系都没有，不过，这不是眼前最重要的事，重要的是，她满脑子只想着跟蒋怀良谈恋爱的问题，忘了他们如今是夫妻，也就是盖同一条被子、睡同一张床的关系，怎么办？她都还没有将乱七八糟的脑子理出一个顺序，如何告诉他两人还不能进展到本垒？
	　　蒋怀良点头如捣蒜，傻笑了起来。「是，我们会早早给府里添娃娃。」
	　　这会儿蒋夫人看儿子更满意了，笑着点点头。「有了娃娃，府里更热闹了。」
	　　「我想生四个，两个儿子，两个女儿，娘觉得如何？」
	　　「四个会不会太少了？！六个如何？」
	　　「三个儿子，三个女儿吗？」
	　　「是男是女都好，只要府里热热闹闹就好了。」
	　　喂喂喂，生孩子的人是她，这对母子怎么可以无视她的存在？她就说嘛，母子就是母子，不久之前还没什么互动，如今两个人已经连成一线了。
	　　「我听说华儿的事了。」蒋夫人突然道。
	　　蒋怀良和白陌同时一怔，很自然的相视一眼。蒋怀良只是派人回来告知要在庄子住上几日，并没有详细事由，母亲为何知道？
	　　「你们不在的这些天，不少故交上门，我只好亲自接待。」
	　　白陌心情为之振奋，没想到因为他们不在，蒋夫人还开始接触外人，真是太好了。
	　　蒋怀良想的却是另外一件事，母亲一向疼爱表妹，表妹落在人牙子手上，她必是担心难安。「此事惊动到皇上，儿子实在保不住表妹，不过儿子已经请太子帮忙了，务必替她寻个好去处。」
	　　蒋夫人彷佛没听见，自顾自的道：「我早就知道华儿的心太大了，不会安分，很可能为你为官之路招来祸患，因此想为她寻个好人家嫁了。岂知，她一颗心全在你身上，先是利用我那段日子偶尔会忘这个忘那个，骗说我早答应让她待在你身边。我只是忘了一些事，可没忘了她是什么样的人，她以为我傻了，难道身边伺候的人耳朵也跟着聋了吗？此计不通，她就去诱惑你，你竟然还被她迷惑，不顾我的意愿，允诺娶她为妻。」
	　　蒋怀良好无辜，允诺亲事的不是娘，为何变成他？
	　　「还好老天有眼，你后来决定娶公主为妻，可是，她竟然还不死心，甚至为了当妾还求到我面前，而你，全然忘了你爹的交代，我对你们真是太失望了！我实在累了，不想再与你们闹了，也只能由着你纳她为妾。」
	　　蒋怀良感觉好像被泼了一盆冷水，本以为母亲为了他纳表妹为妾很失望，不过，是因为他委屈孝顺善良的表妹，哪知全然不是这么一回事。
	　　「过去的都过去了，这一切是她咎由自取，既然当妾，就安安分分当个妾，生出不该有的心思，也难怪今日落得被发卖出府的下场。你们无须难过，也别惦记在心上。」
	　　蒋怀良和白陌同时点了点头。
	　　「你们夫妻要和和美美，多生几个孩子。」
	　　蒋怀良大声的道：「是，娘。」
	　　离开宁远居，蒋怀良还笑得阖不拢嘴，白陌却是郁闷的沉着一张脸。
	　　见气氛不太对，蒋怀良赶紧为自个儿遭到「迷惑」的事解释道：「我一直以为娘喜欢表妹。我一心建立功业，是表妹代替我陪伴在娘身边尽孝，因此表妹说，娘盼着她成为蒋家的媳妇，我未曾起过疑心。」
	　　白陌还是闷不吭声。
	　　「我真的不知道表妹是如此有心计的人，孤苦无依、不争不求，看起来柔弱，娘也当她是自个儿女儿般疼爱。」
	　　她其实可以理解柯芳华的心情，因为孤苦无依，更想抓住眼前的富贵安稳，可惜心不正，终究让到手的一切付诸流水。

第三十四章
	　　怎么还是不说话呢？蒋怀良更急了，难道是为了另外一件事？「那个……虽然表妹犯了错，但总是我表妹，我不能眼睁睁看她被卖到窑子那种地方而置之不理，因此请太子帮忙。」
	　　「很好啊，我原本就不赞成窑子那种地方。」
	　　蒋怀良一时真不知道如何反应。
	　　白陌突然转身抱住他，也不管前后的丫鬟婆子会不会两眼暴凸，明日闹出什么公主不检点的传言，语气带着撒娇、担忧地道：「蒋哥哥，我觉得很幸福，太幸福了，就好害怕失去。」
	　　「我不会让你跑了。」不管这唱的是哪出戏，他喜欢她主动投怀送抱。
	　　「我们打勾勾。」说完，她强行拉起他的小指，捺下印记。
	　　他只是笑着由着她，眼中尽是万般宠爱。他当然不会让她跑了，这辈子好不容易遇到她，除了死亡，谁也不能教他们分离。
	　　今日用过早膳，他们就出发从庄子赶回来，途中只停下来用午膳，简直累瘫了。按理，回到尚书府，去了宁远居请安，再泡个热水澡，就可以扑到床上呼呼大睡，可是，白陌的难题偏偏这才开始。
	　　她与蒋怀良是夫妻，两人抱在一起在床上打滚乃天经地义，可是她并非真正的姬安茜，又怎么可以跟蒋怀良行敦伦之礼？不过，蒋怀良并不知道她的真面目，在他眼中，她就是他的妻子。所以，撇开四角难题，她首要任务就是与蒋怀良达成共识——我们先谈情，不要谈性。
	　　只是，这也是一个高难度的问题，她踌躇很久还是不知该如何说出口。
	　　「你不是不喜欢下棋，怎么今儿个主动邀我下棋？」蒋怀良见她不停打哈欠，却磨蹭着不肯上床睡觉，又好笑又心疼，若他再不主动开口，不知道她还要耗上多久。
	　　白陌嘿嘿一笑，他看她的眼神简直就像老鹰看到小鸡，不叼进嘴里吃下腹，绝对不罢休，这种情况下她还能如何？当然只好想方设法转移他的注意力啊。
	　　「每次下棋都输给娘，太丢脸了，若有幸得到蒋哥哥的指导，往后我就不会输得太难看了。」白陌很满意自己的答复，没想到在这种情况下她还可以如此平静，真是非常人，忘了，她本来就不是常人。
	　　「可是，你的心思根本不在这上头。」
	　　一边想着如何与他达成协议，一边又担心他不顾一切将她拉上床，她的脑子忙得都快打结了，哪有办法专心下棋？她干笑几声，打哈哈道：「蒋哥哥也知道我实在没有下棋的天分。」
	　　「你有心事？」
	　　「我哪来的心事？」她心虚得都连自个儿都说服不了。
	　　其实，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她也不想拖拖拉拉，但她总不能直接了当的说她是妖狐，并非姬安茜，她敢保证会吓死他。
	　　蒋怀良神情转为严肃，瞧她今晚东闪西躲，他岂会不明白她在逃避什么？「茜儿，你还是不相信我对你的心意吗？」
	　　顿了一下，白陌咬着牙豁出去的道：「蒋哥哥能不能不要唤我茜儿？」
	　　蒋怀良不解的挑了挑眉，这是为何？
	　　「落水清醒过来，走了一趟鬼门关，我就不再是原来的我了。」
	　　闻言，他不禁回想她落水醒来之后的点点滴滴——
	　　刚醒来时，她惊魂未定，倒也未觉得有何不同，可是几日之后就闹出和离，然后她离他的认知越来越远，那个骄蛮任性的公主早已化成一片模糊。是啊，眼前的她才是真正鲜活的存在，是深深刻在他心上的人儿，过去一点都不重要。
	　　「那我应该唤你什么？」
	　　「忽见陌头杨柳色，蒋哥哥唤我陌儿好了。」
	　　「陌儿……」真奇怪，这个名字为何给他一种深深依恋的感觉？
	　　「是，陌儿。」这才是真正属于她的名字。
	　　「好，陌儿。」他觉得这个名字更适合她，是因为这个名字给他的感觉吗？
	　　「还有……」白陌再次顿了一下，眼帘微微垂下。「我们能不能先不要洞房？」娶了姬安茜，却不洞房，蒋怀良是存心羞辱姬安茜，可是她为此庆幸，她希望与他最亲密的人是白陌，而不是姬安茜。
	　　「你还在生我的气吗？」蒋怀良显得很平静，好似早已猜到她要说什么。
	　　白陌慌忙的摇摇头。「不是，只是希望蒋哥哥再多了解我。」
	　　「我还不够了解你吗？」他自觉不曾如此了解一个人，就像她还未开口，他已经知道她在逃避洞房一事。
	　　「我想让过去真的成为过去，所以希望蒋哥哥重新认识我。」她承认她这么做很自私，她正在抹去属于姬安茜的痕迹，即使那些在蒋怀良的记忆中不堪回首，她也不想让其留下来。
	　　蒋怀良忍不住皱眉抗议。「我早就重新认识你了，过去的事都不记得了。」
	　　「骗人！」
	　　「没有，我真的不太记得了。」过去简直是恶梦，他何必记得？
	　　「我觉得还不够，蒋哥哥再给我一……三个月的时间。」白陌举起右手，手指从一增至一二，这个数字比较有安全感。
	　　「三个月？」
	　　「对，三个月。」过去几世完成任务的时间不曾超过一年，如今来这儿有七个多月了，再三个月应该足以让她解决问题，若是没办法将姬安茜的身体还给原主，这一世她连完成任务的机会都没有，她是不是就可以一直用姬安茜的身体活着？当然，如此一来，她还有长生不老的问题要处理，不过这不急，总之，至少她要先将这一团混乱一步一步理出头绪，这样她才可以安安心心的待在他身边。
	　　若是用三个月的时间可以让过去真的成为过去，不再成为他们之间的疙瘩，他愿意等待。
	　　「好，这会儿你可以专心下棋了吧。」
	　　白陌顿觉整个人松懈下来，当然不想浪费时间在下棋上面，此时很适合来点浪漫的事。
	　　「蒋哥哥，我们别下棋了，我们去看星星。」
	　　「看星星？」
	　　「我最喜欢看星星了。」
	　　「好，就依你。」
	　　可是，两人在百花池半月亭里的榻子坐下，她都还没抬头好好欣赏月色，晚风一吹，无比舒畅，很自然的脑袋瓜一歪，便靠在他肩上睡着了。
	　　蒋怀良见了轻声笑了，将她拥进怀里，低垂着头凝视着她，用手指细细描绘她的柳眉、俏鼻、樱唇，最后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抱着她起身走回清风苑。
	　　姬安顺取出珍藏在小方匣中、早已经修好的长命锁，痴痴傻傻的看着抚着。按着私心，他想将这个长命锁一直留在身边，既然茜儿没开口要回去，留在身边当个念想有何不可？可是茜儿差一点在皇庄命丧火海，他就知道不能再握着长命锁不放，这个长命锁该回到茜儿身边了。
	　　其实，这个长命锁并非出自内务府造办处，而是一次祭天巧遇高人，高人所赠，说此长命锁有安魂续命之效。虽然不信，却也不敢完全置之不理，他便戴在茜儿身上，还嘱咐长命锁不可离身。这一次皇庄失火若非蒋怀良事先察觉有异，茜儿只怕没命了。
	　　他真的舍不得，可是也知道自个儿该放下了，如今蒋怀良有多疼爱茜儿，朝中大臣只怕没有一个不知道，他还有什么好担心的？虽然心痛，但是茜儿可以跟心爱的人和和美美过一辈子，他就满足了。
	　　姬安茜坐在一旁看着姬安顺，眼中有着心疼，也有着不自觉的绵绵情意。她跟着回到太子府已两个多月了，也从得知哥哥喜欢她的惊吓中平静下来，是啊，因为真正的惊吓还在后头，原来她并非当今皇后娘娘所生。
	　　哥哥是无意间偷听得知她不是刘皇后所生，两人没有血缘关系，就渐渐喜欢上她。随着她一日比一日还依赖他，他对她的爱意更是如杂草般恣意生长。
	　　过去，她一直当他是哥哥，还是唯一的哥哥，她对他的感情是兄妹之情，可是很奇怪，得知他的心意，看着他对她流露的相思之情，如此爱恋，又如此痛苦，回想过去的点点滴滴，察觉到她对他的依恋竟比对蒋哥哥还深，忽然她明白一件事，若非她根深柢固的认定他是哥哥，她喜欢上、眷恋上的人应该是他。
	　　想明白了，她感觉到自个儿对他的情感变了样，可是，这又如何？她如今只是一缕幽魂。
	　　此时，张嬷嬷送了一盅蔘茶进来，姬安顺连忙将长命锁放回匣子，张嬷嬷见了不能不唠叨一下，「长命锁已经修好了，太子殿下应该送回去给公主了。」

第三十五章
	　　姬安顺接过蔘茶，喝了一口，将蔘茶放在案上，心情恢复平静，方才道：「我原本就准备过几日送回去。」
	　　「听说公主如今与驸马爷感情极好，太子殿下应该放下了。」
	　　听到张嬷嬷这么说，姬安茜却一点也不生气，因为她真正明白了，蒋哥哥从来不属于她。
	　　顿了一下，姬安顺坦白道出内心的痛苦，「嬷嬷，我也想放下，可是已经深入骨子里，如何说放下就放？」
	　　张嬷嬷轻叹了声气，劝道：「太子殿下不应该再纵容自个儿的心摇摇摆摆，应该请皇上赐婚，早日迎娶正妃。」虽然太子殿下命硬的流言还未完全止息，可是皇上指婚，谁敢拒婚？
	　　「本宫早就说过了，只要茜儿有了身孕，本宫就会请父皇赐婚。」他不愿意承认正妃之位是为茜儿保留，即使茜儿的身世公诸于世，茜儿与蒋怀良和离，他也不可能娶茜儿为妻，他依然盼着见到茜儿过着幸福的日子，再来考虑正妃人选。
	　　「太子殿下这是何苦呢？」
	　　「嬷嬷，茜儿不快乐，我也不会快乐。」
	　　姬安茜的心一狠狠一揪，这是为何？蒋哥哥厌弃她，哥哥却如此爱着她，她不快乐，他也不快乐，他是不是很傻？回想成亲之后，夜深人静时，一个人孤伶伶的躺在床上，她总是自怜自艾，如今才知道哥哥比她更可怜，连爱她都要这么小心翼翼的藏着掖着。
	　　「公主如今与驸马爷感情极好，太子殿下为何认为公主不快乐？」
	　　「不管旁人怎么说，总要亲眼见到了。」
	　　「太子殿下还不了解驸马爷吗？驸马爷不是会作戏的人。」
	　　「我当然知道恺之不是会作戏的人，只是他们至今还没有洞房。」
	　　哥哥竟然知道她未与蒋哥哥洞房？看样子，哥哥一直暗中注意她。
	　　张嬷嬷微皱着眉。「怎么还未洞房呢？」
	　　「我知道恺之的性子，看似冷漠无情，其实情感浓烈，若他真的在意茜儿，不可能不与她同房。」
	　　「也许有什么原因吧。」
	　　白陌一心想要与蒋哥哥和离，当然不会与蒋哥哥同房，如此一来，哥哥岂不是一直不迎娶正妃？不可以，虽然有侧妃有侍妾，可是对哥哥来说，唯有妻子才是相伴一生的人，而正妃才是妻子。只要有妻再有儿女，哥哥就会定下心来，不会再惦记着她，她不希望哥哥过得那么痛苦，她希望哥哥幸福……以前她不懂爱，如今懂了，却连去爱的资格都没有了。
	　　「嬷嬷别再劝了，我一定要等到他们有了孩子，再请父皇赐婚。」
	　　「好，老奴不再劝太子殿下，但是太子殿下明日就将长命锁送回去。」
	　　「本宫这几日会找个时间送回去。」
	　　张嬷嬷原想再劝他，可是张着嘴巴，终究没有再说什么，只紧紧盯着收藏长命锁的匣子，姬安顺见了便知道她的意思，无奈的当着张嬷嬷的面将匣子收好。
	　　姬安茜见状心疼不忍，忍不住大声道：「哥哥，茜儿已经不在了，你就别再苦苦思念茜儿了。 」
	　　姬安顺彷佛听见姬安茜的声音，连忙左右观看。
	　　「太子殿下怎么了？」张嬷嬷不解的问。
	　　「我好像听到什么声音。」姬安顺失落的收回寻找的目光，茜儿又不在这儿，怎么可能听见茜儿的声音？
	　　「老奴没听见什么声音，应是太子殿下这些日子太累了。」
	　　「是啊，是真的累了。」
	　　姬安顺看起来的确很疲惫，张嬷嬷也不好劝他去侧妃那儿过夜，只道：「太子殿下还是早一点安置吧。」
	　　姬安顺不由得松了一口气，点了点头，在张嬷嬷的提醒下喝下蔘茶，终于让张嬷嬷行礼告退，不再继续唠叨。张嬷嬷一心为他，可是，难免喜欢担忧啰唆，这个要管，那个也要管，就怕他哪儿不周到落人话柄，这个太子当得可真是不容易，可是生在皇家，不争那把龙椅，就会成为他人砧板上的鱼肉。
	　　只要能出门，白陌就兴奋得好像背上多了一对翅膀，但想要出门，真是困难重重，原本只要蒋夫人许可便成，如今蒋怀良存心将她当成孩子对待，没有得到他允许，她也不可以出门。其实她知道，这是她提出三个月要求必须付出的代价，她先前吵着和离，两人至今又没有洞房，也难怪他对她不放心。
	　　总之，她想出门就必须经过他这一关，可是他这一关真的很不容易过，尤其目的地是天菜，他更是无法沟通。
	　　「不可以，我说过了，你不可以独自去天菜。」
	　　「我没有独自去天菜的意思，是你不能陪我去。」
	　　「最近忙着安排皇上去围猎，过些日子再陪你去。」
	　　「可是，我就是想明日去天菜。」
	　　「何必如此着急？」
	　　他的怀疑明明白白写在脸上，她去天菜的目的在于郭德，确实如此，她也知道不能承认，这个男人是个醋坛子，在他面前，她的心思就是不小心飞走一下下，他也会不开心。
	　　「我嘴馋了嘛！」
	　　「明日开始，我让厨子日日给你做满满一桌的鸡蛋料理。」
	　　「天菜的点心很好吃，府里的厨子做不出来。」
	　　「我倒不觉得好吃。」
	　　当初夸赞天菜点心的人明明是他，怎么这会儿不认帐了？没办法了，为了出门，她只好学一下狐狸精，纤纤玉手柔弱无力的爬上他的脖子，用最娇滴滴的声音道：「蒋哥哥，我最喜欢你了，好喜欢好喜欢哦。」
	　　蒋怀良觉得骨头都要酥了，但仍嘴硬地道：「口蜜腹剑。」
	　　她索性连软嫩的唇瓣都凑上前去，这儿亲那儿亲，同时重述她最喜欢他了，他故作生气的问她这是哪儿学来的手段，不过，他可是乐得享受她的主动，可是终究按捺不住的夺回主导权，然后在失控之前踩煞车。
	　　结论是，她顺利得到出府的许可证，欢天喜地的坐上马车前去天菜。
	　　其实，她来天菜见章郁芬是有很重要的事，她穿越而来，也许想过回去的事。
	　　章郁芬确实想过，并且付诸行动。「我是在爬山时摔下山崖穿越到章郁芬身上，来到这儿才知道，章郁芬是与妹妹章郁恩出游去避暑山庄途中惊了马，摔下山崖。因此，我曾经试着回到原地，再一次摔下山崖，可是，什么事也没发生，只是害自个儿在床上多养了一段日子。后来，我就放弃了，章家只有两个女儿，妹妹还昏迷不醒，若我再出什么意外，现在的父母也很可怜，还不如好好的代替原主活下去。」
	　　「你妹妹摔下山崖，如今昏迷不醒？」
	　　「是啊，没死，也没有另外一名穿越人士占据她的身子。」
	　　白陌若有所思的皱着眉。「你的原主不见了，而我的原主却成了一缕幽魂，并未消失不见，难道是因为……」她来这儿是为了任务，姬安茜的魂魄才会存在吗？
	　　「什么？你的原主没有消失不见，难道她还在你身体里面吗？」章郁芬好奇的将白陌从头到脚仔细打量一番，好像想从她身上寻出另外一个人影。
	　　白陌忍俊不住的笑道：「不是，她躲在屋子里面。」
	　　「你是说，她成日在你面前飘过来飘过去吗？」
	　　白陌点了点头。「最近跟我呕气，跑去躲起来了。」
	　　章郁芬觉得很有趣，瞪大眼睛。「她是不是想与你交换回来？」
	　　「她当然想与我交换回来，可是，能有什么法子交换回来？就算再一次落水就能够将身体还给她，也要她可以走出房间，跟着我一起到落水的地方啊，况且，你不说这个法子没用吗？」
	　　「我的原主已经不在了，你的原主还在，结果也许会不一样。」
	　　是啊，若是姬安茜可以跟她一起去百花池，说不定真的能够交换回来……不成，这个主意不好，万一换不回来，还把姬安茜的身体搞死了，怎么办？
	　　「不过，这个法子太过冒险，万一不成，搞死原主的身体，岂不是得不偿失？」章郁芬显然与她想法相同。
	　　白陌轻轻叹了声气，突然想起今日来此还有另外一件事。「对了，你姓章，你与章贵妃有关系吗？」
	　　略微一顿，章郁芬坦白道来，「我爹是章贵妃的弟弟。」
	　　「你劝一下章贵妃，不要与皇后娘娘交恶，皇后娘娘终究是未来的太后。」

第三十六章
	　　「虽然姑母深受皇上宠爱，可是年纪比皇上还大，眼见美貌渐渐老去，难免生出不安。况且未给皇上生下一儿半女，皇上若有不测，皇后娘娘心一狠，逼着她给皇上殉葬也不是不可能的。」
	　　白陌能理解章贵妃的心情，不由得一叹。「这个毫无自由可言的时代就是如此的悲哀，女人没有孩子就没有价值。」
	　　「姑母如今被皇上禁足倒也是好事，至少不会再被人家利用，卷入朝堂上的风风雨雨。」
	　　白陌明白她的意思，她是暗指章贵妃被六皇子所利用。「皇上将章贵妃禁足，说不定也有这层用意。」最近她与蒋怀良经常有聊天的机会，蒋怀良偶尔会提起朝堂上的事，说到章贵妃和六皇子的关系，她突然想到章郁芬，又想到秦嬷嬷曾经提起天菜后头的靠山很大，便猜想章郁芬与章贵妃会不会有关系。
	　　「我想也是，皇上终究是对姑母宠爱有加。」
	　　「所以，她更不能卷入任何储位之争，免得教皇上寒了心。」
	　　「这个道理我明白，姑母又何尝不懂呢？我也劝姑母与皇后娘娘交好，可是姑母和皇后娘娘两人之间的仇恨是经年累月结下来的，太难化解了。你想想看，就算姑母有心与皇后娘娘交好，皇后娘娘愿意吗？姑母也是爱面子的人，后宫又是惯会逢高踩低的地方，要她向皇后娘娘低头，这原本就很为难她了，万一皇后娘娘又不卖她面子，岂不是教她连里子都丢了吗？姑母可以不再与皇后娘娘为敌，但要两人化干戈为玉帛，确实为难。」
	　　白陌想想也对，可是姬安顺不是一个庸才，又有蒋怀良相助，若没发生什么重大意外，应该可以顺利登上九五至尊大位，届时，章家必因章贵妃而遭祸。
	　　「若有人可以在姑母和皇后娘娘之间当调和剂，情势也许有转园的余地。」章郁芬无奈的道。
	　　「对哦，我怎么忘了呢？」白陌两眼一亮。「你可以建议章贵妃与太子合作。」
	　　「太子？」
	　　「皇后娘娘与章贵妃之间夹着皇上，两人当然难以化解彼此的心结，可是太子就不同了。太子是个聪明人，还是谋大事的聪明人，比起黎民社稷的大利，个人的恩恩怨怨根本不足记挂。」共享一个男人的两个女人，怎么可能好好相处？
	　　评估一下，章郁芬承认这是个好主意，却也不太放心。「按眼前情势来看，将来当家的应该是太子，太子确实有能力保住姑母，可是，他可以信任吗？」
	　　「太子是我这副身子的同胞哥哥。」
	　　「你果然是七公主！」章郁芬早就猜到了，可是终究没有经过白陌证实。
	　　「总之，就我对太子的了解，他这个人信得过。」
	　　「可是，万一太子拒绝与姑母合作呢？」
	　　这倒是令人苦恼的问题，白陌也不好出面当中间人，一来她不是真正的姬安茜，二来她不能坦白与章郁芬互信的原因，可是想了想，她还是不改原先的想法。「敌人变成合作伙伴，当然不是很容易的事，不过诚意可以化解敌意，太子是个明白人，总会看清楚什么是最有利的。」
	　　章郁芬点了点头，接受她的提议。「我明白了，我会将这些话告诉姑母。」
	　　虽然蒋怀良同意她去天菜，可是若没有赶在他回来之前回府，他肯定不高兴，因此白陌不敢待太久了，请章郁芬再想想有没有回魂重生的法子后，便急急忙忙回府，没想到一回到清风苑，竟然见到许久未见的姬安茜。
	　　白陌揉了揉眼睛，真的是她，不过，她干么用那种哀怨的眼神看她？她都还没骂人，一闹别扭就躲着不见人，也没必要躲那么久，还好她胆子够大，要不，早就被吓得躺在床上了。
	　　白陌正准备命令秦嬷嬷和丫鬟们退下，秦嬷嬷就说话了——
	　　「公主再早一步回来就可以见到太子殿下了。」
	　　白陌用眼神向姬安茜示意她们晚一点再沟通，转向秦嬷嬷。「哥哥来这儿？」
	　　「太子殿下送公主的长命锁回来。」
	　　「长命锁？」白陌早忘了这件事，根本没有反应过来。
	　　「公主的长命锁坏了，太子殿下带走，说要送进宫请工匠修啊。」
	　　白陌尴尬一笑。「对哦，我都忘了，实在是修太久了。」
	　　「太子殿下费了不少功夫才修好的。」
	　　「原来如此。」不过也太久了吧，她都忘记了。
	　　「太子殿下说了，此长命锁实为一位高人所赠，有安魂续命之效，虽然不可尽信，但还是请公主尽快戴上。」
	　　白陌眨了眨眼睛，脑子有一点打结了。「这个长命锁有安魂续命之效？」
	　　「是啊，老奴倒是相信高人所言，岂不是因为这个长命锁，公主在落水之后才能捡回一条命。」
	　　白陌脑海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姬安茜的魂魄是因为长命锁才得以存在吗？换言之，因为长命锁不在，姬安茜不在，长命锁回来，姬安茜就回来，是这样吗？若是如此，她将长命锁戴在身上，姬安茜是不是就可以回到这副身体里面？可是姬安茜若能回来，她会去哪儿？
	　　白陌冷不防打了一个寒颤，蒋怀良甚至连她的存在都不知道，她就要离开吗？
	　　「老奴将收着长命锁的匣子放在妆台上面。」
	　　白陌随意的点点头表示知道了，便迫不及待的赶人。「我累了，想歇会儿，你们都出去，晚膳再唤我起来。」
	　　秦嬷嬷带着丫鬟们行礼退下。
	　　房门一关，白陌连忙转向姬安茜。「这段日子你躲在哪儿？我满屋子翻箱倒柜，怎么也没找到你，你也太会躲了吧。」
	　　「我跟着哥哥回太子府。」
	　　白陌压下心里的混乱，再次确定的问：「你今日跟着太子回来的？」
	　　姬安茜点了点头，困惑的道：「原本我想跟哥哥离开，可是这一次走不出去了。」
	　　白陌这下子可以确定她猜得没错了，但顿时却觉得整个人都乱了，颓然的在软榻上坐下。
	　　「你干么闷不吭声？」
	　　白陌教自个儿先平静下来，专心应付姬安茜。「你在太子府过得如何？没有人陪你说话，是不是很无聊？」
	　　这不是废话吗？姬安茜赏了她一个白眼，接着很幽怨的在软榻另外一边坐下。
	　　这个丫头今日不对劲哦！「你怎么了？」
	　　「我和哥哥不是兄妹。」
	　　吓！白陌激动得整个人跳起来，还好姬安茜陷在自个儿的愁思中，完全感觉不到她的异样，她赶紧坐下来，声音微微颤抖的问：「发生什么事？」
	　　「我也不太清楚，只是哥哥看着长命锁的时候，自言自语说了些话，提及无意间偷听到我的身世，说是我亲娘临终前将我托给皇后娘娘养育。」
	　　白陌疑惑的皱着眉。「皇后娘娘怎么可能无缘无故接受托孤？况且，若是你亲娘临终前将你托给皇后娘娘养育，宫里不会不知道你非皇后娘娘所出，可是你在宫里那么久，可曾听过关于自己身世的流言？」
	　　姬安茜可没想那么多，毕竟这个事实太令她震惊了，至今她都还无法接受。
	　　「你想必没听过，这只说明了一件事，你亲娘怀你之时，皇后也怀了身孕，且两人在同一个地方养胎，你生下来才有可能立刻被抱到皇后娘娘身边。」
	　　「你是说，我亲娘可能是伺候母后的宫女？」
	　　白陌摇了摇头。「不是我心存偏见，尊贵的皇后娘娘将宫女所出的女儿视如己出，可能吗？我觉得你娘亲更有可能是皇上的嫔妃。」
	　　「若是父皇的嫔妃，何必将我托给母后养育？父皇的孩子都是母后的孩子。」
	　　「虽然庶女也称嫡母一声母亲，可是母女之情终究不如亲生母女。若是不得不将孩子养在身边，还不如一开始就让大家以为是亲生的。」白陌还有一个原因没说出口，这位嫔妃显然偷了人，为了确保不被察觉，索性当自个儿没有怀孕过。姬安茜应该不难想透其中的道理，只是一时半刻没有反应过来。
	　　姬安茜想了想，同意的点点头，父皇并非她一个女儿，可是除了她，其它几位公主与母后都不亲近。「母后为何一定要帮我亲娘养孩子？」
	　　「当然是有恩啊。」
	　　沉默片刻，姬安茜带着羞怯的微微低下头。「我还知道一件事，哥哥喜欢我。」
	　　「什么？」白陌惊愕得大叫一声。
	　　「你小声一点！」
	　　白陌连忙用双手捂住嘴巴，一双眼睛死命瞪着她。

第三十七章
	　　「我也很惊讶，我知道我桥蛮任性，真的不太讨人喜欢，可是从小哥哥就特别疼爱我，父皇有四个女儿，可是哥哥眼中，好像只有我一个妹妹，人家说我们是同胞兄妹，自然亲近，我也以为如此，因为对我来说，除了太子哥哥，其它皇兄弟与陌生人没什么两样。我真的没想到，哥哥疼我爱我，并非因为我是妹妹，而是喜欢我。」
	　　白陌放下双手，非要亲口再确定一次，「姬安顺真的喜欢你？」
	　　「我知道很难相信，可这是真的。」经常听着哥哥对着长命锁倾诉绵绵情意，她的怀疑彻底消失了。
	　　白陌突然想起今日乍见姬安茜的神情，顿时生出不安，神经不自觉绷紧。「你也喜欢姬安顺吗？」
	　　「得知哥哥对我的心意，我经常回想过去的一切，我对哥哥的依恋远远比对蒋哥哥来得深，若非兄妹的关系，我喜欢上、眷恋上的人应该是哥哥。」
	　　略微一顿，白陌不自觉变得小心翼翼。「若是你能够回到身体里面，你会跟蒋怀良和离，跟姬安顺在一起吗？」
	　　「若能回魂重生，我势必与蒋哥哥和离，只是，我能够跟哥哥在一起吗？哥哥宁可饱受相思之苦，就是为了保护我。」
	　　白陌觉得这些都是小问题，诈死先隐藏一段日子，将来等姬安顺坐上皇位，她再以另外一个身分进入后宫，两个人不就在一起了吗？
	　　总之，如今只要她戴上长命锁，身体就可以还给姬安茜，再将姬安茜与姬安顺不是兄妹的问题解决了，他们两个就可以在一起，而她的任务也算是完成了，换言之，完成任务再也不是原先的问难重重，可是，这一刻她的心情却是更沉重了。
	　　姬安茜的心情很沉重，因为此时的她，满腹心思都是哥哥。
	　　白陌快要闷爆了，当夜，她便拉着蒋怀良去百花池的半月亭饮酒赏月看星星。
	　　「今日出门去了一趟天菜，怎么反倒闷闷不乐的？」
	　　白陌打了一个小小的酒嗝，歪着脑袋瓜瞅着他。「蒋哥哥怎么会觉得我闷闷不乐？」
	　　蒋怀良宠溺的伸手揉了揉她的头。「你脸上就是写着闷闷不乐。」
	　　白陌眨了眨眼睛，看起来憨憨傻傻的。「谁在我脸上写了闷闷不乐？」
	　　「你啊。」
	　　「我？没有啊。」她再笨，也不会在自个儿的脸上写字，况且想在自个儿的脸上写字，恐怕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蒋怀良忍俊不住的笑了。「我看你真的喝醉了。」
	　　「没有，我没有醉，我还可以再喝。」
	　　说着，白陌又为自己倒了一杯酒，不过酒杯还来不及碰到唇边，蒋怀良就抢先一步靠过去将酒喝了，她懊恼的瞪着他，那娇憨的模样真是诱人，他忍不住靠过去在她唇上亲了一下，她整个人好像傻了似的呆呆看着他，他调皮的用额头磨蹭她的。
	　　「陌儿，你相信我吗？」蒋怀良的声音很轻很柔。
	　　白陌的脑子有一点昏昏沉沉，不过还是有思考能力。「蒋哥哥为何而问？」
	　　「若是相信我，遇到困难，你就会告诉我。」
	　　虽然有点莫名其妙，但她仍同意的点点头，这个逻辑是对的。
	　　「那你相信我吗？」
	　　「我相信啊。」
	　　「既然如此，为何遇到困难不愿意告诉我？」
	　　白陌苦恼的皱着眉，想了一会儿，终于搞清楚蒋怀良绕上一大圏的目的何在。
	　　「蒋哥哥见我闷闷不乐，以为我遇到困难吗？没有，我能遇到什么困难？」
	　　「相信我，无论遇到多大的难题，我都会帮你。」他还不了解她吗？她的欢喜和忧愁都是明明白白，从来不知道遮掩。
	　　她不能说，但是她的心暖洋洋的，她索性爬到他身上，双手圈住他的腰，脸颊贴在他胸前，看起来像赖在主人胸前撒娇的猫咪，不过猫咪不会像她一样说情话。「我觉得越来越喜欢蒋哥哥，好喜欢好喜欢，喜欢到害怕失去。」
	　　蒋怀良感觉巨大的欢喜在胸口激荡，这完全不同于昨日的甜言蜜语，因为他知道这是她出自肺腑之言。「傻瓜，你不会失去我，永远不会。」
	　　白陌摇了摇头。「蒋哥哥不懂。」
	　　「我哪儿不懂？」
	　　「不是说天意难违吗？」
	　　「天意无法猜测，我无法得知，但我知道一件事，寻寻觅觅，你都从我的梦里走出来了，我怎么可能放开你？」
	　　他寻寻觅觅的人是她，却不是她此刻拥有的躯体，她觉得好闷，真的想豁出去的说了，让他替她做决定。
	　　「不要再胡思乱想了，明日开始跟着娘学管家。」
	　　「蒋哥哥，有时候不是你想放开，而是不得不放开，怎么办？」
	　　「不是教你不要再胡思乱想吗？」蒋怀良伤脑筋的轻敲一下她的脑袋瓜，还是回答了，「不会的，相信我，我会以性命守护你。」
	　　白陌抬起头，像个讨价还价的小孩子。「若我不是公主，而是妖狐，你还会喜欢我吗？」
	　　蒋怀良怔愣了下，噗哧一声笑出来。「我看你真是醉胡涂了。」
	　　一顿，白陌幽幽的叹了口气。「我真的是醉胡涂了。」她确实醉了，要不，怎么会放任「妖狐」这个词从自个儿的嘴巴脱口而出？若是因此吓得蒋怀良跑得远远的，她肯定后悔死了。
	　　「夜深了，你该回去安置了。」
	　　她真的很不想回去清风苑，一看见姬安茜，她又要陷入天人交战了。她无精打采的道：「我醉了，两只脚不听使唤。」
	　　蒋怀良托着她的屁股一抱，带着她从榻上站起来，她惊吓的连忙用双手圈住他的脖子。
	　　「你的脚不听使唤，我抱你回去。」
	　　「蒋哥哥放我下来，教婆子丫鬟见了就不好了。」白陌完全忘了先前的数次纪录。
	　　「驸马爷宠公主，没有人敢说闲话。」
	　　「我比较喜欢蒋哥哥宠陌儿。」
	　　「好，蒋哥哥宠陌儿。」
	　　「我还是自个儿下来走好了，这样子好丑哦。」白陌挣扎的从他身上下来，不过，转而勾住他的手。「蒋哥哥牵着我，我的脚就会乖乖走路，不会摔跤了。」
	　　蒋怀良也不跟她争执，牵着她的手走出半月亭，穿过拱桥。
	　　「下次不准你再去天菜了。」蒋怀良相信她今日的怪里怪气事出有因，而唯一的可能就是去了天菜发生了什么事，所以，以后还是让她离那儿远一点。
	　　「我可以扮成男儿身，你就不用担心我去那儿会曝露身分。」
	　　「真是乱来，这是谁给你出的坏主意，天菜的东家吗？」
	　　「这哪用得着她给我出主意？不过，我确实是因为有她当榜样才会生出这想法。」
	　　「果然是他出的坏主意……慢着，你刚刚说什么，他给你当榜样？」
	　　蒋怀良突然停住脚步，她也只好跟着停下来。
	　　白陌一开始不知道他怎么突然如此激动，赫然想起章郁芬说过这样的话——没有人看得出来她是女儿身，除非早就认识她的人。
	　　她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难道蒋哥哥看不出来郭德是女扮男装吗？」
	　　「郭德真的是女儿身？」如今一想，郭德确实有几分女子的媚，可是这样的男子在大梁处处可见，并不稀奇。
	　　白陌咯咯的笑了。「没想到蒋哥哥眼睛如此愚拙，竟看不清人家是男是女。」
	　　「姑娘家为何扮成男儿身？」
	　　「若是姑娘家跑去开酒楼可以不招来闲言闲语，人家何苦如此折腾？」
	　　这会儿蒋怀良倒是无话可说了，只能怪他自个儿眼拙，白白吃了一坛子的醋。
	　　「蒋哥哥，郭德是个好姑娘，我们挺聊得来的。」
	　　「虽然我不反对你们往来，可是天菜那种地方不适合你这个公主。」
	　　「我知道了，我久久去一次。」
	　　「以后你要去那儿，还是由我作陪。」虽然郭德是个姑娘，但是女扮男装开酒楼……这个姑娘显然不懂得安分，还是少让陌儿和此人往来较为妥当。
	　　皇上迟迟未解除章贵妃的禁足令，后宫瞬间成了刘皇后的天下，可是当众人以为章贵妃就此垮了，皇上围猎回来因为染了风寒病倒了，第一时间却是派身边的大总管去丽春宫接章贵妃到干德殿，显见章贵妃在皇上心里的地位依然无人能够取代，而章贵妃在后宫的情势转眼又变成与刘皇后并驾齐驱。
	　　章贵妃在干德殿侍疾了一日，刚在大总管护送下回到丽春宫，六皇子已经闻声前来探视。

第三十八章
	　　「小六怎么来了，本宫还在禁足，你不知道吗？」
	　　后宫的消息一向传得很快，因为每个皇子在后宫各个宫殿都安插眼线，虽然知道侄女要她整顿丽春宫的用意，可是想到若真要与姬安保撕破脸，她难免心生犹豫，觉得还是慢慢整顿就可以了，不过如今看来，她得加紧脚步了，身边养了白眼狼，她想做什么事都不方便。
	　　虽然章贵妃神情略显淡漠，姬安保见了却是松了一口气，母妃若是对他表现得太过开心，他反而觉得她恨不得扭断他的脖子。
	　　「皇儿许久未见母妃，甚是想念。」姬安保讨好的道。对他来说，章贵妃是很容易摆布的人，只要抓住章贵妃对刘皇后的怨恨、对太后之位的渴望，费点口舌，章贵妃还是会站在他这一边。
	　　章贵妃心里冷笑，分明得知她去了干德殿，赶紧跑来献殷勤，但表面仍不动声色地道：「皇上还没解了本宫的禁足，你最好离这儿远一点，免得让人逮着机会去你父皇那儿告状。」
	　　「父皇一定可以体会皇儿思念母妃的心情。」
	　　若真的这么想，又怎么会拖延至今才来看她？以前她觉得姬安保懂得低调自保，如今方才看明白，他为了自保过于小心谨慎，反而让人看出他喜欢算计，却又没有胆量。
	　　「你以为你父皇病了，唤本宫去侍疾，就以为你父皇还念着你母妃吗？」章贵妃冷冷一笑。「你父皇是怕本宫藉此机会生乱，将本宫放在身边盯着，顺道提醒本宫别在储位一事上面搅和了。」
	　　姬安保闻言脸色微变。「父皇真的如此说吗？」
	　　「你父皇没有明说，却有此意，本宫不会再插手了。」
	　　这会儿姬安保可慌了。「母妃不管皇儿了吗？」
	　　「你若能安安分分，以太子的性子应该容得下你。」
	　　「母妃真的相信三哥有容兄弟之量吗？」姬安保不屑的冷哼一声。「他如今的一切都是假象，藉以收拢人心。」
	　　「你父皇总是说太子最像他了，正是因为太子最能够容人，不要正面逼他，他绝对不会赶尽杀绝。」章贵妃闭上眼睛。「本宫累了。」
	　　姬安保眼神转为阴沉。「母妃听过一个传言吗？姬安茜并非皇后娘娘所生。」
	　　章贵妃倏然睁开眼睛，从贵妃椅上坐直身子。「这是从哪儿听来的？」
	　　「涂贵人是废后周皇后一手提拔上来的，知道周皇后有个青梅竹马，是御林军的校尉，周皇后进了宫之后，他们两个还经常有往来。」
	　　涂贵人是六皇子的生母，关于废后周皇后，章贵妃也听过不少传闻。皇上登基之后，瑞王虎视眈眈，为了有足够压制瑞王的能力，皇上不得不迎娶掌握京营中军的周家嫡长女，并立为皇后。周皇后并不想进宫，可是在家族利益面前，每一个人都只是一颗棋子，周皇后不愿意亲近皇上，也只好提拔几个身分卑微却有姿色的嫔妃拉拢皇上的心。周皇后性子冷傲，皇上一直不喜欢她，后来瑞王垮了，皇上顺势夺回周家手中的兵权，皇上便以周皇后无所出、刚烈不孝顺为由，废了周皇后。
	　　「你不要道听涂说，这怎么可能？」能够进入后宫的男人都是被阉了的，周皇后如何与青梅竹马私通？
	　　「皇儿听说周皇后常常以养病为由去皇家别苑，后来索性待在别苑养病，他们两个就是在那儿幽会。」
	　　章贵妃还记得周皇后的样子，看起来体弱多病，皇家别苑养病清幽，周皇后常常去那儿养病也不奇怪，而皇家别苑有御林军守卫，若周皇后在那里见青梅竹马的情人也是有可能。
	　　「刘皇后当时还是贵妃，因为怀了身孕，胎象不稳，也搬去别苑养胎，姬安茜就是在别苑生下来的。」
	　　这事她倒是知道。「以前为何没听你提过？」
	　　「这是涂贵人的奶娘临终之前告诉皇儿的，她还告诉皇儿，涂贵人很可能是知道周皇后和刘皇后共谋的秘密，才被下毒鸩杀。不过，此事终究没有证据，皇儿一直不敢说出来。」
	　　依她看，他是为了等候最好的时机吧。「如今为何敢说了？」
	　　「我在涂贵人留下来的遗物当中，发现一封周皇后留给情郎的血书，以前我看不明白，如今终于察觉到其中透露出来的真相。」
	　　略一沉吟，章贵妃依然保持原先的淡然。「这事还是憋在腹中别抖了出来，没有搞好，这事只会把自个儿搭进去。」
	　　「只要母后去告诉父皇，刘皇后就完蛋了，三哥也跟着玩完了！」
	　　章贵妃忍不住冷笑，这个小子今日告诉她这些，果然是在算计她。这事确实很有可能拉下刘皇后，可是相反的，若是弄巧成拙，兴风作浪的人就变成了她，而这小子会一如皇庄失火的事那般置身事外。
	　　「你恐怕不了解你父皇，只怕他宁可永远不知道此事，也不愿意知道自个儿被戴了绿帽。」皇上可是很爱面子的，即使他不爱的女人，也要爱他忠于他，这是一个帝王不容侵犯的骄傲。
	　　闻言，姬安保不由得心急，「母妃真的要错过这个打击刘皇后的机会吗？」
	　　「最近我也觉得身子不适，我不想再插手了。」
	　　「母妃……」
	　　「有些事是碰不得的，我劝你还是忘了吧。」章贵妃摆了摆手，重新躺回贵妃椅上。
	　　「我累了，你退下吧。」
	　　瞪着章贵妃，姬安保愤愤不平的离开丽春宫。
	　　待他离去后，章贵妃才猛地张开眼睛，向候在暗处的叶姑姑招手，叶姑姑连忙来到贵妃椅旁蹲下。「我教你查清楚丽春宫每个宫人内官的底细，如何了？」
	　　「都查清楚了，就等娘娘处置。」
	　　「本宫给你十口，不该留的人都弄走。」
	　　「是，奴婢遵命。」
	　　「还有，派人盯着六皇子，当心一点，别教他察觉了。」
	　　「奴婢知道了。」
	　　章贵妃再度闭上眼睛，可是心情却久久无法平静，箭一旦射出去，就不可能回头，但愿真如侄女所言，太子是可以信任的合作对象。
	　　父亲病了，当女儿的岂能不关心，所以纵使白陌不喜欢皇宫，还是进宫了，当然，她还带上姬安茜，有长命锁，姬安茜就可以跟着走，不过，她可不敢将长命锁直接戴在身上，她还没有预备好将身体还给姬安茜。
	　　「为何今日我可以跟着你出门？」姬安茜对于这种奇怪的转变感到不可思议。
	　　「我猜想你可以跟着长命锁移动。」如今她只能向姬安茜坦白部分事实。
	　　姬安茜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你比我还清楚宫里的情况，该提醒我的时候，别忘了开口。」
	　　姬安茜乖巧的点点头，一想到要回到久违的皇宫，她就兴奋极了。
	　　总之，白陌进了宫，见到那位轻易可以定人生死的帝王，觉得他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生了病，还不是要乖乖躺在床上，人就是人，权力再大，生病和老死都会找上门；比起她，姬安茜的情绪就激动多了，无论是不是生父，皇上在她心目中一直是一个慈爱的父亲，还好她只是一缕幽魂，哭得稀里哗啦也没有人听见。
	　　别人听不见姬安茜的哭声，她可是逃不了这个丫头的疲劳轰炸，实在是受不了，忍不住用嘴型叫她闭嘴。可是，姬安茜的眼睛好像关不上的水龙头，眼泪哗啦哗啦一直滚下来。奇怪，明明是一缕幽魂，怎么可以哭得比
	　　血肉之躯的人还逼真？
	　　终于走出干德殿，白陌差一点跳起来大声欢呼，真的快闷死人了！
	　　「六哥！」姬安茜突然叫道。
	　　姬安保？白陌看着前方约十步之处的男子，很显然是在等她。
	　　白陌看了姬安茜一眼，用眼神询问她，「你们兄妹感情如何？」
	　　「我和六哥没有往来，六哥让人觉得不舒服，哥哥也不让六哥靠近我。」
	　　没有往来，为何在这里等她？白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可是又不能不迎上去。
	　　「六哥。」白陌第一眼就确定很难喜欢上姬安保这个人，他与姬安顺有几分相似，可是说也奇怪，同样俊秀超脱的面孔，两人展现出来的气质却截然不同，姬安顺斯文中有一股高高在上的贵气，而姬安保像个无赖小白脸。
	　　「来探望父皇吗？」姬安保笑起来有点邪气。
	　　白陌点了点头。
	　　姬安保看了白陌身后的丫鬟和宫女。「六哥想单独与你说几句话。」

第三十九章
	　　「不要，这个人是个坏蛋，满肚子的坏主意！」姬安茜在太子府待了一段时日，难免会听到一些隐私的事，自然知道姬安保的野心。
	　　白陌真想送给姬安茜一个白眼，人家都等在这儿了，难道她可以拒绝吗？
	　　白陌看了身后的丫鬟和宫女一眼，示意她们退到十步外，可是姬安保另有主意。
	　　「这儿不方便，我们还是去御花园吧。」姬安保也不管她愿意与否，转身径自朝着御花园迈步。
	　　「真是没礼貌！」白陌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你要小心他，他心机很深。」姬安茜心急的提醒白陌。
	　　「你这个出淤泥而不染的公主，怎么知道他心机很深？」她没有瞧不起她的意思，她是由衷的佩服姬安茜，实在是个奇迹。
	　　「我在太子府听了不少他的事。」
	　　白陌搞笑的做了一个鬼脸。「他不至于胆大妄为在御花园将我杀了吧。」
	　　姬安茜可没办法忍受她的说笑。「你不要太小看他了。」
	　　白陌从来不会小看人，过往的经验告诉她，人的花样最多了，不过她决定暂时将这个飘来飘去的幽魂丢在一旁，这才是真正让她头疼的麻烦。
	　　来到御花园，白陌跟着姬安保进了凉亭，随侍的丫鬟和宫女太监都退到亭子外面二十步远的地方。
	　　「六哥究竟为了何事如此慎重？」白陌真的不敢轻松以待了。
	　　姬安保不怀好意的一笑。「你知道废后周皇后吗？」
	　　「我知道，可是，我出生不到一年她就被废病死了。」姬安茜反应很机灵。
	　　白陌已经闻到诡计的味道。「六哥为何提起一个死了那么久的人？」
	　　「你可曾听人家说过，你长得很像周皇后？」
	　　「六哥是什么意思？」难道姬安茜是周皇后所出？
	　　「周皇后以无所出被废，但是亲近的人都知道她曾经生过一个女儿。」
	　　白陌不着痕迹的看了姬安茜一眼，姬安茜显然很震惊，眼睛瞪得好大。
	　　「六哥有话直言，别拐着弯，茜儿脑子不灵活，听不明白。」
	　　姬安保微微靠向白陌，压低嗓门道：「我手上有一封血书，可以证明你乃周皇后与侍卫通奸所生，而非刘皇后与父皇的女儿。」
	　　果然与她猜测的一样，只是没想到姬安茜的生母竟是当时的皇后。不过，她很尽责的装出很震惊的表情。
	　　「六哥在胡说什么？」
	　　「若是不信，你可以去问皇后娘娘。」
	　　「六哥为何要胡言乱语诋毁我的出身？」
	　　「皇后娘娘可以证明我所言属实，当然，刘皇后和周皇后曾是闺中密友，两人情同姊妹，既然当初她愿意将周皇后所出的孽种当成自个儿的女儿抚养，还疼爱有加，如今坚不吐实，也是很有可能的。不过，就算刘皇后不说，皇后娘娘身边的几个亲信也都知道此事，周皇后和当时的刘贵妃先后以养病和养胎去了皇家别苑，父皇一心专宠章贵妃，根本不理她们，因此她们得以顺利在皇家别苑做出偷天换日之事。」姬安保越说越咄咄逼人，好像这样她就不会怀疑了。
	　　用不着看姬安茜，白陌也知道她一定深受打击，虽然或多或少猜到自个儿的身世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但是真相摊在面前，心情还是会受到影响。
	　　「六哥的目的何在？」白陌还是喜欢直接了当。
	　　姬安保满意的笑了。「爽快，我要你让蒋怀良支持我。」章贵妃不愿意再卷入争储一事，他只能自个儿出手了。
	　　「六哥太看得起我了，我哪有本事左右蒋哥哥。」
	　　「你不必在我面前装模作样，如今你在尚书府有多受蒋怀良宠爱，众人都知道。」
	　　「蒋哥哥如今待我确实比以前还好，但不代表他会为了我丢了脑子。」若是蒋怀良为了一个女人跟了这么一个没出息的主子，脑子肯定坏掉了，而她很确定他的脑子好得不得了。
	　　姬安保闻言变脸。「你就这么瞧不起我吗？」
	　　「六哥如今的行径实在令人不齿！」白陌可不想掩饰对他的不屑。
	　　姬安保恼了，面孔扭曲。「你好好想清楚，过几日我会送一个人过去给你，她会帮我们传话。」他随即转身离去。
	　　白陌无心理会姬安保，不放心的转向姬安茜，关心的问：「你还好吗？」
	　　半晌，姬安茜平静的回道：「我都已经成了一缕幽魂，有什么不好？反倒是你，这个问题得要你代我面对了。」
	　　白陌当然知道如今有麻烦的人是自己，可终究不是当事者，感觉不是那么强烈，况且，总是有法子解决的。
	　　「若是我没有嫁给蒋哥哥，今日你就不用面对这样的事。」
	　　是啊，若姬安茜没有嫁给蒋怀良，就不会落水，而她也不会取而代之，可是谁也改变不了已经发生的事。
	　　「你知道眼睛为何长在前面而不是后面吗？因为人生是要往前看。」
	　　「你有什麻好主意？你不会答应六哥吧？」姬安茜紧张的问。
	　　白陌不屑的冷哼一声，「我怎么可能答应他？这种不走正道，只想靠旁门左道当上君王的无耻小人，若是真的得到权力，当官的不幸，百姓也不幸。」
	　　「你有什么打算？要不要去找哥哥帮忙？」
	　　「公主，你的脸色不太好，是不是出了什么事？」采云迟迟不见她走出凉亭，不放心的寻了过来。「六殿下看起来好像很生气。」
	　　白陌没好气的又哼了一声，「修养差的人不顺心就爱生气。」
	　　「嗄？」
	　　「没事，我们回去吧。」白陌看了姬安茜一眼，示意她们回去再好好讨论。
	　　白陌苦恼的走过来走过去，怎么办呢？她相信姬安保不会在这事上扯谎，而他手上只怕真的有一封血书，可是究竟是谁留下来的，没事干么留下血书，这不是存心教人不能安生过日子吗？
	　　「你不要一直走来走去的，我头都晕了。」姬安茜如今的心情反而比白陌平静。
	　　白陌斜睨了她一眼，她可以感觉到头晕吗？
	　　「你还是去找哥哥帮忙吧。」姬安茜相信的人始终只有姬安顺。
	　　「我跟他不相熟。」虽然他满腔情意是给姬安茜，可是落在她眼中真的很别扭。
	　　「解决问题比较重要，还有，他好歹是你名义上的哥哥，不相熟又如何？」
	　　白陌觉得这个丫头无比难沟通，索性抛下她，独自转去小书房。
	　　原本白陌想要练字，安定浮躁的心情，可是一看到歪七扭八的字，不顺眼的让心更烦，干脆笔一扔，将写过的纸揉成一团扔进字纸篓，转身往外走。
	　　「公主要去哪儿？」秦嬷嬷一见到她，立刻扔掉手上的针线活儿。
	　　「我去半月亭。」白陌不管丫鬟是否跟上来了，大步走出清风苑，来到半月亭。
	　　倚着栏杆，吹着风，她终于感觉到心情平静下来。
	　　突然有人从背后将她紧紧抱住，她先是一吓，随即感觉到熟悉的气息，微微一笑。
	　　蒋怀良低下头吻着她的发心，轻声问：「你在想什么？」
	　　白陌抬起头转过去看他。「蒋哥哥不是最近都要住在宫里吗？」如今政治清明，皇上尽管宠爱章贵妃，但不昏庸，朝堂上一些重要的职位都掌握在有才能的官员手上，可是皇上病了，难免会让人心浮动，因此蒋怀良第一天就被皇上召进宫中，直接住在兵部。
	　　「皇上知道我想你，放我今日回来看你。」虽然御医建议皇上静养一段日子，可是终究没什么大碍，皇上自然体贴他多日不见娇妻的相思之情。
	　　白陌情不自禁地红了脸，娇嗔道：「胡说，父皇是不是身体康复了？」
	　　「真的，皇上看得出来我很想念你，朝堂上的事还是暂时由太子代理。」
	　　「父皇的身体还好吗？」
	　　「没事，只是皇上有年纪了，而皇上的身子原本就不宜过度操劳。因为祭天时动了怒气，皇上最近夜里睡得很不安稳，身子比较虚弱，春狩上又吸了寒气，当然受不住就病倒了。」皇上早年遭到许多算计，其中为害最深的当属下毒，虽然身上的毒解了，可是身子受到相当大的亏损，以至于小小招凉也要费心将养。
	　　白陌听得出来蒋怀良未说出的那些事，忍不住嘀咕，「当皇上有什么好的，为何非要抢得连礼义廉耻都不顾呢？」
	　　「嗯？你说什么？」蒋怀良没有听得很清楚。

第四十章
	　　她挣脱他的怀抱，想着要不要求助于他，可是如此一来，姬安茜的身世势必藏不住，她毕竟不是姬安茜，总觉得由她说出姬安茜的身世不太妥当。
	　　这时，秦嬷嬷匆匆来到亭子入口，脸色看起来不太好，僵硬的行礼道：「公主、驸马爷，六殿下给公主送来了一个丫鬟。」
	　　蒋怀良不发一语，若有所思的挑了挑眉。
	　　白陌撇了撇嘴，教秦嬷嬷将人带过来。
	　　秦嬷嬷再度行礼退下，穿过拱桥，过了一会儿，带回一名妖娆妩媚的女子。
	　　「奴婢艳儿见过公主和驸马爷。」艳儿行礼之前不忘了抛个媚眼给蒋怀良，不过他那张冰山脸真是教她甘拜下风，一丝丝起伏也没有。
	　　白陌一看到艳儿的长相，真是气炸了，这是来当丫鬟的吗？我呸！这分明是想爬上蒋怀良的床。
	　　白陌忍不住瞧一眼蒋怀良，他不是好色的盯着艳儿，而是神情凝重的陷入深思，她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她也知道他非好色之徒，可是能够被六皇子送来这儿，绝对不是普通的货色，她听说过扬州瘦马，这个艳儿会不会养瘦马来的？
	　　「秦嬷嬷，清风苑哪里缺人？」白陌很努力地当个公正的主子。
	　　「清风苑还需要做针线的丫鬟。」
	　　白陌满意的一笑，秦嬷嬷的反应真是机灵，很好！「就暂时安排在那里吧。」
	　　艳儿惊愕的抬起头来瞪着她，六皇子安排她来这儿监视公主，更重要的是迷得驸马爷神魂颠倒，可不是来这儿做针线的，况且，她也不会。
	　　「怎么了？不想做针线吗？」
	　　「奴婢不会做针线。」
	　　「可是，我这儿只缺做针线的，你不行，只好让六哥换一个懂针线的过来。」
	　　「奴婢会努力学习，保证让公主满意。」艳儿不死心的再勾了蒋怀良一眼，可是他完全置身事外。
	　　「秦嬷嬷，带下去安顿，还有，顺道教她规矩，尚书府可不是六皇子府，不要把在那儿乱七八糟的坏习惯带来这儿。」
	　　蒋怀良差一点爆笑出来，没想到她也有如此犀利的时候。
	　　秦嬷嬷欢喜的行礼告退，带着艳儿回清风苑安顿教规矩。
	　　「这是怎么回事，六殿下为何突然送丫鬟给你？」
	　　「前几日进宫探望父皇见到六哥，他可能看我身边的丫鬟不够美艳，索性送一个给我。」
	　　蒋怀良不发一语的瞅着她，以他对六皇子的了解，六皇子只关心权力。
	　　「六哥看你的后院太冷清了，派个美艳的丫鬟来爬你的床。」
	　　他举手轻敲一下她的额头，不过，还是不说话，摆明等着她坦白道来。
	　　白陌投降了，谁教她不是他的对手。「若我说，我不是皇上的女儿，还是皇上的某个嫔妃和侍卫偷情生下来的孩子，你怎么说？」
	　　蒋怀良的反应很敏锐，立刻将事情连结在一起。「这是六皇子告诉你的吗？」
	　　白陌点了点头。「你知道废后周皇后吗？」
	　　「我听娘提过她，是个可怜的女子，为周家犠牲，最终却没有保住周家。」
	　　「确实很可怜。」
	　　「六皇子编个故事给你，你就相信了吗？」蒋怀良取笑的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子。
	　　「这应该不是他编出来的故事，他手上有一封血书可以证明。」
	　　蒋怀良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芒，这会儿不得不严肃正视了，这事弄不好会拖垮皇后娘娘，甚至祸及太子殿下。
	　　「他送丫鬟来这儿监视你吗？」
	　　白陌忍不住气呼呼的噘嘴道：「那个丫鬟根本是来帮你暖床的！」
	　　「我只要你暖床。」
	　　面颊瞬间染红，她娇媚一瞪，蒋哥哥在甜言蜜语这方面真的很有天分。
	　　瞅着她这般千娇百媚的模样，若不是他们正在谈论很严肃的事，他一定把她拉过来，狠狠的吻她……想到这儿，他用力深呼吸了一口气，他一定要忍住，三个月很快就过去了。
	　　「他要你做什么，说服我投靠他吗？」
	　　「蒋哥哥真厉害。」
	　　蒋怀良没好气的睨她一眼，一脸「这是常识」的表情，转而又问：「你如何答复他？」
	　　「六哥太看得起我了，我自认没有本事左右蒋哥哥，蒋哥哥再疼爱我，也不会为了一个女人丢了脑子，不是吗？」
	　　「这很难说。」
	　　白陌闻言一怔，痴痴傻傻的看着他。
	　　「可惜，他没有爬上去的本领，不值得我出手相助。」
	　　白陌后知后觉的想起一件事。「蒋哥哥在意吗？若是不跟六皇子合作，他恼了，将此事闹到皇上那儿，我这个公主就要眨为庶民了。」
	　　「比起公主，我认为养个庶民更简单轻松。」
	　　「这事如何是好？」
	　　略一思忖，蒋怀良道：「此事牵连太大了，我会与太子殿下商量，总要确定六皇子是不是故意编故事吓唬你，还有，他手上的血书是真是假。至于你，还像往常一样过日子，先假意配合他，毕竟真正的决定权在我手上，你尽力劝了，我不答应，这也不是你的错。」
	　　白陌顿觉压在胸口的大石头落下了。「我明白了。」
	　　「还有。」蒋怀良再一次举手敲她的额头，语气转为逗弄。「以后有事要说，别折腾你的小脑袋瓜，这么小，也不怕难为它了。」
	　　顿了一下，白陌嗫嚅道：「我也没这么笨啊。」
	　　「你用不着太聪明，我会保护你，只要你相信我。」
	　　白陌用力的点点头。「我相信蒋哥哥。」
	　　蒋怀良伸手将她圈进怀里。「身分、地位都不重要，我在意的是你这个人，而不是你所拥有的那些东西。」
	　　白陌暗暗下定决心，待这件事告一段落，她要将真面目告诉他，而现在，她就自私的享受他温柔深情的怀抱。
	　　姬安顺一进入书房，就感觉到书房里有人，便命令内官李平去外面守着，不准任何人进来打扰，待书房的门一关，直接道：「出来吧。」
	　　蒋怀良从屏风后面走出来。「太子殿下的耳朵更敏锐了。」虽然未经过科举，未得状元之名加身，姬安顺依旧是大梁文人公认的才子，因此往往让人忽略他在武艺方面的出色。
	　　「我们两个一向交好，何必偷偷摸摸潜入这里？」姬安顺好笑的道。
	　　「我最近被人家盯上了，不方便直接上门。」
	　　姬安顺微微挑起眉。「谁盯上你了？」
	　　「六皇子。」
	　　姬安顺嘲弄的唇角一勾。「这小子还真是个急性子。」
	　　这会儿轮到蒋怀良挑眉了。「太子殿下知道六皇子为何找上我？」
	　　「章贵妃找上本宫。」
	　　「章贵妃……这倒有意思了。」蒋怀良第一次对章贵妃刮目相看，太子殿下有担当又重承诺，章贵妃找太子殿下合作比巴结皇后娘娘更为稳妥。
	　　「本宫也很惊讶，章贵妃在六弟身上投下那么多心思，如今六弟在朝堂上俨然成为一股势力，章贵妃怎么舍得就此放弃六弟？可是章贵妃说，不想再当六弟的替死鬼，并请求本宫将来保住章家，本宫觉得自个儿好像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不过真正取信于本宫的是，她透露了一件很重要的事，她从六弟那儿听来的传闻，这个传闻很可能逼死茜儿，同时将母后拉下来。」
	　　蒋怀良立刻明白过来。「这是真的吗？」
	　　「看样子，六弟都向你说了。」
	　　「不，他直接找上公主，以此威胁公主。」
	　　姬安顺紧张得脸色一变，担心的问：「茜儿都知道了吗？」
	　　「殿下不必担心，公主很好。」
	　　姬安顺顿时松了一口气。「本宫最担心的就是她了，她一定无法接受自个儿的出身如此不堪。」
	　　「殿下放心，我会守护她。」
	　　姬安顺感觉胸口有一点酸酸的，如今在身边守护她的人不再是他，而是别的男人……甩了甩头，他强行将自己从这份惆怅里面拉出来，关心的问：「她怎么说？」
	　　「她觉得丢了脑子才会与六皇子合作。」
	　　怔愣了下，姬安顺笑了。「她真的这么说吗？」
	　　「是，她真的不在意因此被眨为庶民。」
	　　姬安顺有一种说不出的失落感，茜儿似乎离他越来越远。「上次在皇庄见到她，就觉得她变了，比以前坚强勇敢，不在意别人如何看她，总是笑嘻嘻的。」
	　　「这不是很好吗？」

第四十一章
	　　是啊，很好，可是，再也不是那个依赖他的小人儿了，他真的很喜欢那种被她全然信赖的感觉，他是她的天，他可以为她遮风挡雨，他可以让她破涕为笑。
	　　「公主说六皇子手上有一封血书，章贵妃可有提及？」
	　　姬安顺敛住思绪，点了点头。「那是废后周皇后想转交情人的血书。」
	　　「皇后娘娘不知道有这封血书吗？」
	　　「若是知道，早就毁了，怎可能留到今日被人家拿来威胁？」
	　　蒋怀良也知道刘皇后是个心思缜密的人，不可能留下这样的祸根。「看样子，周皇后原本期望将孩子送回情人身边，只是血书没送出去，被某人私心留下来。」
	　　皱着眉，姬安顺想了想，明白了。「本宫想起来了，六皇子的生母涂贵人是周皇后一早提拔上来的，难道当初周皇后让涂贵人转交血书？」
	　　「这事已经不重要了，我们必须抢在他采取下一步行动之前出手。」
	　　「他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如今行事必定更为谨慎小心，不但你被盯上了，只怕我也被盯上了，我们想要在不惊动他的情况下出手，并不容易，这事还是慢慢来，免得打草惊蛇。」
	　　蒋怀良摇了摇头。「他是因为皇上病了，心急了，才会挑在这个时候出手，所以我们必须利用他的心急，设个局让他跳进去。」
	　　姬安顺也明白这个道理，心急就会出差错，这是最容易拔除他的机会。「好吧，这事确实不能再拖了，可是，设局容易，想不着痕迹、不挑起他的疑心，引诱他跳进去，却很困难。」
	　　蒋怀良信心满满的一笑。「若能让章贵妃助我们一臂之力，这事就简单多了。」
	　　「你认为可以跟章贵妃合作？」虽然章贵妃送了大礼展现诚意，他还是不敢掉以轻心，他们与章贵妃一直处于对立，没有互信基础，合作时心生猜忌就会绑手绑脚。
	　　蒋怀良能够理解身为皇子的谨慎，可是他的想法很简单。「若是能用，为何不用？太子殿下不也常说，谋大事就必有容人的雅量。」
	　　「是啊，这世上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利益相同与否。」
	　　姬安顺在做出重大的决定之后，总会先让自个儿的心情沉淀一下，于是邀请蒋怀良下一盘棋，两人专注的大战一场，结果是和局，姬安顺觉得很不服气。
	　　「我自认为棋艺在你之上，为何想赢你一盘棋总是如此困难？」
	　　「太子殿下心有旁骛，不似我，一心只想将眼前的事做好。」
	　　「本宫心有旁骛吗？」
	　　「太子殿下胸怀天下，思虑难免过多。」
	　　姬安顺不由得苦笑，出生在皇家，思虑岂能不多？「你觉得不好吗？」
	　　「见仁见智，殿下背负千千万万百姓的性命，思虑不周，祸国殃民，但是思虑若成了绊脚石，就难以突破创造新格局。」
	　　姬安顺细细品味一番，点头表示记住了，转而道：「说吧，这个局如何设？」
	　　蒋怀良早就有主意了。「太子殿下是否知道百官密事录？」
	　　姬安顺眼神一沉，显然知道蒋怀良在打什么主意了。
	　　百官密事录，顾名思义，就是记录百官隐密之事，这样的东西在帝王手上，有如手握一把刀，可是落在其它人手中，那会如何呢？
	　　白陌用力咬着手绢，一会儿从软榻上站起身，一会儿又坐下，一会儿转头查看房门口的动静，一会儿又故作镇定的看着前方。
	　　她对蒋怀良是不是过度有信心了？蒋怀良也是靠下半身思考的男人，岂会对美色无动于衷？
	　　「不是说你对蒋哥哥一点歪心思都没有吗？」见白陌焦虑难安的模样，姬安茜觉得很痛快。
	　　白陌真想骂人，这个丫头很没时间观念，人心会变，去年说过的话怎能算数？
	　　「我再也不会阻止你喜欢蒋哥哥了。」
	　　「真是谢谢你哦！」白陌皮笑肉不笑的用嘴型回她。
	　　「蒋哥哥这样的千年冰山有什么吸引力，你怎么会看上他？」跟白陌混久了，姬安茜不但变聪明了，嘴巴也变犀利了。
	　　她很想反击，感情的主导权在于心，不在于脑子，可是，姬安茜不过是将她说过的话奉送回来，她能好意思辩驳吗？
	　　姬安茜倒也知道适可而止，欢欢喜喜的飘到小书房去了。
	　　白陌轻轻的叹了声气，秦嬷嬷忍不住出声道：「公主何必答应让那个丫鬟送宵夜去书房？」
	　　白陌看了一眼状似专心做针线的秦嬷嬷，无奈的说：「不让她死了心，她成日跑来我这儿哭诉，烦死人了。」
	　　蒋怀良要她假意与六皇子合作，而她与六皇子的联系全靠那个艳儿，不给艳儿机会，艳儿很可能给她制造麻烦，如今最重要的是让蒋怀良和太子有时间对付六皇子，只要撑到他们摆平六皇子，那个艳儿就可以发卖出府了。
	　　「公主对驸马爷就这么放心吗？」秦嬷嬷当然看得出来驸马爷如今眼中只有公主一个，可是两人迟迟没有洞房，又教人不免担心。
	　　她心里当然也有不安，可是，她更相信他爱她，从上一世到这一世，那份感情很浓烈。
	　　若是他如此轻易的被一个居心不良的丫鬟勾走了，她也不必再挣扎，直接将长命锁戴上，将这副身体还给姬安茜，而她呢，说不定可以去天神那儿申诉，这次的任务明显有瑕疵。
	　　「公主若是放心，就不会如此坐立不安。」
	　　「嬷嬷不用担心，蒋哥哥不会令我失望。」
	　　「既然如此，公主就早早安置吧。」
	　　「嬷嬷也是，别再做针线了，伤眼睛。」
	　　秦嬷嬷就是故意当着白陌的面前做针线。「公主安置了，老奴也会去歇着了。」
	　　「嬷嬷去睡，我看一会儿书就安置了。」
	　　白陌很有行动力的随手拿了一本书，这要感谢她随手乱放书的习惯，然后真的很认真的在软榻上半躺半坐的翻起书，也不管秦嬷嬷是不是回房里歇憩，像个稚龄的学童摇头晃脑，其实她根本是在打瞌睡，因为她早就累得眼皮快要阖上了，总之，一阵摇头晃脑，意识渐渐模糊，可是就在此时，她感觉自己被某个人抱了起来，她立刻醒过来，努力睁开眼睛，看到蒋怀良，悬了一夜的心终于归位了。
	　　「在榻上睡觉，也不怕招凉。」蒋怀良轻声训道，将她放在床上。
	　　白陌不发一语，眼巴巴的瞅着他。
	　　蒋怀良情不自禁的低下头，两人的唇舌缠绵的纠缠在一起，感觉有一团火就要将两人烧起来了，他这才心不甘情不愿的放开她，将头埋在她的颈窝。
	　　半晌，他感觉自制力回来了，一边直起身子一边呢喃，「真想一口将你吃了。」
	　　其实，她也很想一口让他吃了。
	　　「你这丫头别诱惑我了，闭上眼睛睡觉。」这个丫头难道不知道她无辜的样子对他很有杀伤力吗？
	　　「我哪有诱惑你？」
	　　她很无辜的噘着嘴模样，根本是邀请他来蹂躏，他控制不住地再一次低下头狠狠的吻到她双唇都肿起来了。
	　　放开她，他不敢再多看一眼，匆匆帮她拉好被子，便起身背对着她。「睡吧，我们明日再说。」
	　　白陌伸手抓住他的衣袖，小小声的说：「蒋哥哥，今晚可以留在这儿陪我吗？」
	　　「三个月的约定还没有到，你确定吗？」
	　　「不是洞房，只是陪着我。」
	　　这是在考验他的自制力吗？他转身看着她，见她眼中充满渴望，不由得轻叹了声气，顺服的脱下外衣，上床陪她。
	　　白陌欢喜的整个人钻进他的怀里，两只手抓着他胸前的衣襟。
	　　「你不要乱动。」蒋怀良忍不住苦笑。
	　　白陌顿时成了木头人，半晌，才慢慢放松下来，老实道来，「今晚真的好害怕，害怕你会被那匹痩马给迷惑了。」
	　　蒋怀良怔愣了下，轻声笑了。「她还称不上瘦马。」
	　　「她生得很妖媚。」
	　　「在我眼中，没有一个女人比你还妖媚。」
	　　「我哪有妖媚？」虽然是妖狐，但是她自认为一点妖气都没有，没办法，经过那么多世，她都被同化了。
	　　「这会儿就是了，连声音都可以让人的骨头酥了。」蒋怀良随即将她紧紧抱入怀，真恨不得将她揉进骨子里。「你不要乱动，让我抱一下就好了。」
	　　白陌甜滋滋的一笑，语带撒娇的威胁道：「你的眼里心里只能有我，要不然，我就把你——」

第四十二章
	　　「怎么样？」
	　　「总之，你不可以有其它女人，只能属于我。」若她出言说要「阉了他」，他会不会觉得她有暴力倾向？
	　　「你啊，真是个小傻瓜，除了你，我谁也不要。」
	　　「真的吗？」
	　　「真的，你再忍忍，事情很快就可以结束了。」
	　　白陌忙不迭的抬头看他。「你们已经准备好对付他了吗？」
	　　「一切都布置好了，就等着他踏进来。」
	　　「你有把握他会踏进来吗？」若不能一次将人逮住，事情会变得很棘手。
	　　「你知道集思阁吗？」
	　　白陌想了一下姬安茜提供的信息，没有这个地方，便摇了摇头。
	　　「皇上有一批暗卫，专司侦测收集百官见不得人的事，传闻，他们固定一段时间会给皇上进献一本百官密事录，就存放在集思阁。」
	　　白陌惊奇的瞪大眼睛。「真的有这种东西吗？皇上要这种东西干么？」
	　　「我不确定是否真有这种东西，可是暗卫暗中侦测百官是否干下什么阴私事，再向皇上呈报，确实是有。皇上总喜欢搞清楚臣子私下都干了什么事，只是历代皇帝在这方面用的心思各不相同，猜疑心重，在这上头就会多琢磨，相对的，若认为当了官，难免干下几件肮脏事，自然不会在这上头费心。」
	　　白陌将他透露的讯息消化了一下，明白了。「我懂了，你们想法子让人放消息给六皇子，让六皇子相信有这样的东西存在，更让六皇子认为可以藉此掌控百官，因而动了心思潜进集思阁窃取。」
	　　蒋怀良赞赏的点点头。
	　　「不过，他怎么会相信有这种东西存在？集思阁应该是很隐密的地方，他怎么敢潜进去？」姬安茜不曾提及宫中有集思阁这样的地方，可见得藏得很深，她连见都没见过。
	　　「他的幕僚之中有我的人，不过，为了将这件事传进他耳中，必须经过很多手，以免他起疑心，他会不会上钩，我们只能赌赌看。至于集思阁，说起来更像是皇上的书房，不同于你知道的御书房，皇上都在这里见暗卫，因此它在宫里藏得很深，一般的宫女太监并不清楚，守卫自然松散，六皇子只要找得到，很难不动心思潜进去一探究竟。」
	　　「按你的意思，六皇子不见得会上钩，是吗？」白陌不由得担心的皱起眉。
	　　「我们设了陷阱，猎物当然有可能不会踩进去，可是，皇上如今在养病，朝堂上的事都由太子暂代，再也找不到比这会儿更适合潜入集思阁的机会了。」
	　　「原来如此，最重要的是皇上如今病了，所以，只要六皇子得知有这样的东西，就会忍不住动心思窃取，不过……」
	　　「好啦，你别想了，我们都安排好了，这几日就能知晓结果了。」
	　　虽然她还有一大堆问题想问，但也知道现下只能耐心等待，遂祈求道：「但愿他的事可以早早落幕。」
	　　「他的事落幕之后，你必须随皇后娘娘去向皇上请罪。」
	　　「什么？」
	　　「你的身世终究是一个问题，皇上可还有好几个儿子，只是如今还小，还未生出心思，但我们不能不防。与其别人杀上门，还不如你们先向皇上坦白，皇上反而会用最宽容的态度面对此事。」
	　　白陌明白他的考虑，赞同的点点头。「母后愿意跟我去父皇面前请罪吗？」
	　　「为了太子殿下，皇后娘娘不得不这么做。」
	　　白陌担心的咬了咬下唇。「皇上生气了，会不会要我们的命？」
	　　「你不用担心，只怕皇上比任何人还想要隐瞒此事。」
	　　「如此难堪的绿帽子，皇上会算了吗？」
	　　蒋怀良温柔的抚平她不自觉皱起的眉头。「我一定会想法子让皇上将此事轻轻揭过。」
	　　「你哪来这么大的信心？」
	　　「为了你，我无论如何都不能输。」
	　　她感动得眼泪差一点飙出来。「我相信你。」
	　　「好啦，闭上眼睛睡觉了。」
	　　白陌闭上眼睛，深深钻进他的怀里，一会儿就睡着了。
	　　不过这可苦了蒋怀良，娇美柔软的她在怀，清清淡淡的幽香不时飘进鼻息，这让他如何能安睡？他真后悔答应三个月的约定，如今才要饱受这样的折磨，还好，过了快一半了，这种折磨就快结束了。
	　　这一夜，月黑风高，每一件事都进行得如此顺利，姬安保眼看百官密事录就握在手上了，可是下一刻，为何他会被几个黑衣侍卫强押着跪在父皇前面？
	　　姬安保不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父皇病了，朝堂上的事都交给太子，而母妃也证实父皇什么事都不管了，因为御医说了，父皇如今最重要的是养好身子，可是，为何父皇此时会出现在集思阁？
	　　「暗卫来报，你在偷窥集思阁，朕百思不得其解，没想到你竟包藏这样的祸心！」皇帝一看到暗卫从姬安保手上夺下、呈上来的百官密事录，气得身体发抖。
	　　这个小子自从养在章贵妃名下，也渐渐有了作为，他还因此感到欣慰，当父亲的，当然盼着每一个儿子都很出色优秀，也能藉此给太子一个警惕，若是不争气，随时有人可以取而代之，太子确实战战兢兢，怎料六皇子却让他大失所望。
	　　如今被父皇逮个正着，想辩解也无法辩解，还不如将责任推给别人，姬安保念头一转，连忙道：「父皇，这是有人要陷害儿臣，故意煽惑儿臣来窃取百官密事录，要不，儿臣如何知道有百官密事录？」
	　　「有人陷害你，是吗？」皇帝的表情更阴沉了。
	　　可是姬安保毫无察觉，一心只想将自个儿从此事摘出来，着急地道：「是，有人陷害皇儿……对了，儿臣的幕僚……没错，就是儿臣的幕僚，儿臣的幕僚有三哥的人，是三哥陷害儿臣！」
	　　皇帝冷冷一笑。「太子陷害你？」
	　　「对，是三哥，三哥嫉妒儿臣得到父皇赞赏，三哥早就看儿臣不顺眼了……」
	　　「闭嘴！」
	　　皇帝生气的拿起书案上的纸镇扔了过去，正好砸中姬安保的左肩，他痛得一缩，终于意识到自个儿的推卸惹火了父皇。
	　　「父皇，儿臣错了，请饶了儿臣这一次。」姬安保连忙整个人趴在地上求饶。
	　　「你错在哪儿？」
	　　「儿臣、儿臣……识人不明，请父皇饶了儿臣这一次。」
	　　皇帝真恨不得一脚踹过去。「你若无此贼心，会受到人家煽惑吗？你以为得知百官的隐私，就可以掌控百官了吗？」
	　　「父皇，儿臣是被陷害的，只是一时迷惑才会铸下大错。」
	　　「还狡辩！你根本是妄想坐上龙椅！」
	　　「父皇，儿臣、儿臣绝对没有……」姬安保的声音开始颤抖，他这才意识到一事，窃取百官密事录意味着觊觎皇位。
	　　「你以为百官密事录是什么，帮你登上皇位的良策吗？它是一把双面刃，可以帮你杀人，也可以杀了你！」
	　　「儿臣……父皇……」姬安保心乱如麻，变得语无伦次。
	　　「就让朕来告诉你，你究竟错在哪儿！每次遇事只想推卸责任，这就是你与老三最大的不同，老三遇事一肩扛起，朕责备他，他一句辩解也没有，一心想着如何收拾善后，朕就是生气，也觉得欣慰，有担当，才不愧天下苍生！」
	　　三哥只会认错，他也会啊！「父皇，儿臣错了，父皇饶了儿臣，儿臣以后会安分守己。」
	　　「以后？如此大逆不道，朕没治你死罪，还放了你，你当朕是昏君吗？」皇帝激动的站起身，忍无可忍的再拿书案上的砚台砸过去，这一次砸到姬安保的左手臂，痛得他眼泪都飙出来，这会儿真的怕了。
	　　「父皇，儿臣错了，儿臣再也不敢了！」
	　　「将他的嘴巴塞住，今晚就送到西山皇陵守陵，终生不得回京！」皇帝右手用力一挥，一左一右的黑衣侍卫立刻悄然无声走过去押住姬安保。
	　　「父皇……」姬安保的嘴巴转眼间被黑衣侍卫堵住了，然后被拖出去。
	　　皇帝颓然的坐下来，为了坐稳龙椅，他的双手沾满兄弟的鲜血，因此盼着儿子们和睦相处，将来能够彼此互相扶持，然而他忘了，皇家的孩子生来就比寻常人家的孩子更有野心，只要给个盼头，就能够生出祸患。
	　　「皇上，龙体要紧啊。」大总管担心的出声劝道。
	　　半晌，皇帝忧伤的道:「朕真是胡涂，心想，不过是让丽儿养个儿子，能生出什么事？朕还高兴丽儿如此用心教导，老六不但可以给老三警惕，督促老三上进，将来还可以成为老三的左膀右臂，没想到，却是养出老六的狼子野心！」

第四十三章
	　　「皇上也是心疼贵妃娘娘没有一儿半女傍身。」
	　　皇帝轻叹一声。「是朕贪心了，皇家怎能出现两个同样出色的皇子？」
	　　「皇上也是为人父亲。」
	　　「丽儿能够体谅朕的处置吗？」
	　　大总管无声一叹，贵妃娘娘在皇上心目中的地位果然无人能够取代。
	　　「若是朕不将老六送走，以老六不喜欢委屈自个儿的性子，总有一天他们会兄弟相残，丽儿若知道用在老六身上的心思都白费了，会不会很难过？」
	　　大总管忍不住腹诽：贵妃娘娘应该庆幸早早摆脱六皇子，免得六皇子将来搞出更大的事，拖累了贵妃娘娘。
	　　「朕要去丽春宫。」
	　　皇帝还未到丽春宫，章贵妃已经得知集思阁发生的事。
	　　今夜，她整个心犹如被悬在半空中，生怕姬安保会发现她刻意隐瞒皇上每夜都会去集思阁见暗卫的事，皇上可以不上朝，却不能不见暗卫，比起大臣们递上来的折子，或是在朝堂上说得口沬横飞，其实皇上更相信暗卫的所见所闻。还有，隐隐晦晦将集思阁所在之处透露给姬安保知晓，若是被姬安保察觉了，姬安保转过来对付她怎么办？
	　　幸好，这一切终于尘埃落定了，她也能够松一口气，可是，她亲手帮着太子解决六皇子，如今她是跟太子绑在一起了，这应该算是最好的投注，但毕竟不是自个儿的儿子，总是令人不安，她无法保证太子将来会不会像六皇子一样翻脸不认帐。
	　　「娘娘，皇上来了。」叶姑姑欢喜的走进寝宫，这是贵妃娘娘被禁足之后，皇上第一次踏进丽春宫。
	　　章贵妃赶紧从贵妃椅起身，让宫女伺候她更衣，出去迎接。
	　　六皇子突然被送去西山皇陵守陵一事，在朝堂上引发不小风波，可是皇上还在养病，谁也不敢为了此事闹到皇上那儿，接着，随着各种小道流言透了出来，朝臣们更是噤若寒蝉，生怕被卷入其中，争储是一回事，觊觎皇位又是另一回事，谁也不敢在这个时候跳出来帮六皇子说话，就怕沾到谋逆的罪名。
	　　过了几日，皇帝在御医的许可下恢复上朝，而六皇子彷佛消失在众人的记忆中，再也没有人提起。这也难怪，连将他养在名下的章贵妃都噤声了，谁愿意为他说话？而当初被六皇子送到尚书府的艳儿，何时被打发出府的也无人知晓。
	　　这一日，刘皇后带着七公主来到干德殿求见皇上。
	　　「这是怎么了？」皇帝被她们母女同时跪下的姿态吓了一跳。
	　　「臣妾要向皇上认罪。」刘皇后也不拐弯抹角。
	　　白陌看了都不免暗自佩服，觉得她不输顶天立地的男子汉，爽快！
	　　「认什么罪？」
	　　「是，臣妾有罪，臣妾自请受罚。」
	　　皇帝对皇后谈不上讨厌，但意见倒是不少。刘皇后出身百年书香世家，刘家在文官之间深具影响力，这是皇帝最终封她为皇后的原因。不过，她看似柔和圆融，却很有个性，从不逢迎讨好，皇帝在她面前总是得不到一个帝王该有的尊严，也难怪皇帝对她很别扭，比起妻子，这个女人更适合当母亲。
	　　皇帝看了大总管一眼，大总管立刻明白过来的进行清场，只剩他自己随侍在旁。
	　　「说吧，你要向朕认什么罪？」
	　　刘皇后从怀里取出手绢，双手呈上。「臣妾请皇上过目。」
	　　大总管立刻上前取过手绢，转呈皇上。
	　　皇帝摊开手绢，还未细看就吓到了，竟是血书！
	　　「臣妾的罪状都写在上面，皇上看过之后，无论皇上如何责罚，臣妾都甘愿。」刘皇后随即整个人趴在地上。
	　　白陌见了也赶紧照做，大气都不喘一口。
	　　皇帝的双手不自觉的颤抖，这个女人用如此激烈的手段将自个儿的罪状送上来，可想而知，这是大事。
	　　他看了皇后一眼，低下头，细细读着血书上的一字一句。
	　　此番内容照理说应该会激起如惊涛骇浪般的怒意，可是看完之后，他竟不觉得生气，是因为事情过去太久了，还是因为那怵目惊心的鲜血熄灭他的怒火？他不知道，只是久久无法言语。
	　　等待如同漫漫长夜，寝宫里静得连呼吸声都听得见。
	　　皇帝看着趴在地上的皇后，她右手食指中指有着刀子划过的伤口，应该很痛吧，所以看着鲜血陈述的罪状，他好像可以明白当时她不得不做出来的选择，掩盖丑闻，让孽种以皇室血脉的身分活下来。换成是他，只怕也会咬着牙做出这样的决定，当时他皇位还未坐稳，若是闹出皇后偷人的丑闻，这岂不是丢了一把刀给政敌？
	　　许久，皇帝声音低哑的道：「两个都起来回话吧。」
	　　刘皇后暗暗松了一口气，谢恩起身，白陌也依样画葫芦。
	　　「事情已经过去那么久了，为何如今要说出来？」
	　　刘皇后坚定的迎视皇上，坦荡的道来，「若是能隐瞒一辈子，臣妾断然不会道出此事，可是六皇子为了一己私心，以此威胁茜儿，茜儿害怕的跑来求助臣妾。臣妾心想，茜儿都知晓了，皇上又岂能被蒙在鼓里？」
	　　说到那个不长进的儿子，皇帝就一肚子火，情绪不由得激动起来。「老六为何知道此事？」
	　　「涂贵人是废后周氏一手提拔上来的，涂贵人死后，她的奶嬷嬷就跟着六皇子，六皇子应该是从她口中得知此事，不过，臣妾以为她只是猜测，当初废后周氏为了隐瞒此事，临死前将身边的人全部处理掉，而臣妾身边的人，除了奶嬷嬷和最信任的大宫女，其它的人全部瞒住了，绝对不可能传出去。」刘皇后深知，这事交代得越清楚越好，免得皇上动了杀机。
	　　皇帝明白皇后的意思，皇后想保住所有人的性命，这一点他认同，他从来不是一个喜欢手染鲜血的帝王。
	　　「朕相信皇后管得住身边所有人的嘴巴。」
	　　「臣妾愿以性命担保。」
	　　「这事都过去了，你们也都忘了吧，不过，所有公主应有的礼遇，从此都要取消。」面对最疼爱的女儿，皇帝无法生出憎恨，她是皇宫里面的一股清泉，虽然娇贵任性，却总是用相信的眼睛看着每一个人。
	　　其实大梁的公主除了有一座公主府，还有固定的俸禄，也没什么多大的好处，而姬安茜为了嫁给蒋怀良，当初拒绝了皇上赐的公主府，如今不过是少了固定收入，倒也没有影响太多。
	　　刘皇后和白陌同时跪下来道——
	　　「臣妾谨遵圣旨。」
	　　「民女谨遵圣旨。」
	　　当她们步出干德殿，白陌已经汗流浃背，虽然她只是负责摆出恭敬卑微的姿态跪下来，可是跪得双脚都僵了，也很担心皇上一怒之下要砍了她的头。
	　　「白陌，代替我向母后道声谢谢。」姬安茜出声提醒白陌。
	　　「母后……皇后娘娘，谢谢您。」白陌其实不太清楚状况。
	　　刘皇后看着她，眼中充满了慈爱。「你还是唤本宫母后吧，从本宫将你抱进怀里的那一刻，就视你为己出。」
	　　「是，母后。」
	　　「都过去了，忘了，你在尚书府好好过日子，孝敬婆婆，敬爱丈夫。」
	　　白陌点头应允，目送皇后坐上凤辇离开，便转头看着身边的姬安茜，低声问：「你还好吗？」她真的有点担心这个丫头，虽然从太子府回到尚书府，她的表现可以说是成熟了许多，可是从高高的公主之位变成庶民，心情上的调适确实不太容易。
	　　姬安茜对于身分的转变并没有太大的感觉，毕竟她如今不过是一缕幽魂，是公主也好，是平民也罢，那都离她很远很远，可是在她飘到父皇身边，看见那可怕的鲜血，她真的很震撼，也顿时明白，那是母后对她的爱。
	　　「白陌，那封罪状是用母后的鲜血写成的。」
	　　白陌吓了一跳。「血书？」
	　　「母后是用自个儿的血消了父皇的怒气，父皇才会轻轻将此事揭过去。」
	　　白陌这才终于明白，皇后为何呈上的是手绢，而非一般书信，对了，蒋怀良保证会想法子让皇上将此事轻轻揭过，这封血书恐怕是他出的主意，而皇后只是被迫照着做。不过，若非真心疼爱姬安茜，皇后如何有勇气划破自己的手指，那么长的一封血书只怕要花上好几日方能完成。
	　　「白陌，你帮我好好过日子，就像母后说的一样，孝敬婆婆，敬爱丈夫。」姬安茜已经不敢抱着回魂重生的希望了，夜里白陌睡着，她也试过闯进身体去，可是没办法。

第四十四章
	　　这个丫头是在交代遗言吗？白陌忍不住道：「我有法子让你回魂重生。」
	　　「什么？」
	　　「你给我三日时间，这三日离我远远的，别来吵我，让我想清楚了要怎么做，我再告诉你如何执行。」她不是那么自私的人，硬要霸占人家的身体，再说，姬安茜成日在一旁飘来飘去，她见了也良心不安，不过，总要给她时间安排。
	　　姬安茜欢喜的点点头。「好，这三日我都不会吵你。」
	　　虽然白陌这段时间一直在做心理准备，也盘算好待解决了六皇子的问题后，就要面对她的问题，可是当这一刻真的来临时，她才发现，她永远无法做好准备。
	　　白陌向姬安茜要求三日的时间，就是逼自己不再逃避，然而话在嘴边绕了无数回，一日过去又一日，始终出不了口，实在不敢想象蒋怀良知道她是妖狐会有何反应。
	　　不行，不能再拖延下去，为了给自己一鼓作气的勇气，她决定好好酝酿心情，首先避免与蒋怀良面对面，不去看对方的脸，心里就不会产生杂念，可是她很努力，也得人家愿意配合啊。
	　　「事情顺利落幕了，你应该很开心，可是这两日，你为何还板着一张脸？」蒋怀良一把将她拽进怀里，逼她面对他。
	　　从宫里回来后，她就变得不太对劲，原以为是从公主变成庶民，她不知道如何面对他，但他都明明白白的说了，他觉得她不当公主更好，她的心情为何还是不好？
	　　「我……我一直在想一件事，六皇子手上那封血书是不是应该想法子收回来？虽然我公主的身分被剥夺了，可是皇上并未昭告天下，只有掌管皇室庶务之人才会知道此事，若是那封血书落在其它人手上，会不会又惹出风波？」
	　　「我早想到了，也解决了。」
	　　白陌怔愣了下。「你如何解决？」
	　　「虽然皇上还未收回六皇子府，可是下令查封，此事交给太子殿下全权处置，太子殿下很容易就找到那封血书，偷出来之后烧了。」
	　　「这真是太好了，关于身世的问题彻底解决了。」
	　　「过去的事都过去了，以后我给你讨诰命。」
	　　白陌扭绞着手指，别别扭扭的道：「那个……蒋哥哥说过，你在意的是我，我的本质，这是不是真的？」
	　　「这是当然。」
	　　略微一顿，白陌看了他一眼，又怯怯的垂下眼帘，避开他的目光。「若是我说，我真的是妖狐，你还要我吗？」
	　　这是他第二次听她提起「妖狐」，不同于第一次，当时她醉得憨憨傻傻，说得很随意，他没当一回事，而这一次，她看起来如此紧张不安，好像很担心他会遗弃她。
	　　见他迟迟没有反应，白陌心急的解释道：「我知道听起来很吓人，可是，我并不是传奇话本里面那些害人的妖怪，其实我不可怕，我甚至很可爱。」
	　　「这是真的吗？」
	　　她点点头。「我是妖狐，因为犯了罪，天神罚我必须经过九回的转世，世世为孟传溪和王素依的转世牵起情缘。每一次我完成任务，就可以回到天神那儿求得一根狐狸毛，这根狐狸毛代表一根狐狸尾巴，凑足九根，我便能列为仙位当狐仙。」
	　　蒋怀良怔了许久，但是一点都不惊讶，许多疑惑如今都得到解答了。落水醒来之后她何以变了一个人，吵着要和离、举手投足间有一股灵动的气质、逃避洞房、要求他唤她陌儿，另外，她提起皇上时没有很亲密的感觉，倒像个就事论事的臣子，还有最重要的是，他长久以前总是在梦中追逐的女子为何会有好几种不同的容颜，而这个梦在姬安茜落水之后就不再出现，因为梦中的人已经来到身边，直到她银铃的笑声解开缠绕许久的梦，他才又作了一夜的梦，这次梦中的容颜清清楚楚指着她，直到现在，他再也不作那个梦了。
	　　「蒋哥哥，我吓到你了吗？你相信我，我真的一点都不可怕，我很可爱……」白陌急得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只能又重复一遍。
	　　蒋怀良伸手挡住她的嘴，才又开口，「这是你第九次的转世？」
	　　「对啊，这次任务完成我就可以成仙了……」
	　　「不行！」若非他还将她拽在怀里，他会激动的跳起来，这太不象话了，她竟然要离弃他去当神仙！「你不
	　　可以离开我！」
	　　白陌欢喜的咧嘴笑了。「我会告诉天神，我不列仙位，我愿意用这次的任务交换回到你身边的权利，可是，身体还是要还给姬安茜。」
	　　「为何要将身体还给姬安茜？」
	　　「她原本就是这副身体的主人，我不能自私的占有，而且她还等着我归还。」
	　　「她在这儿吗？」
	　　白陌点了点头。「这会儿她应该在小书房。」
	　　闻言，蒋怀良感觉脑袋一阵乱烘烘的，不过，他从这团混乱当中捕捉到一件很重要的事。「若是你将身体还给姬安茜，你会去哪里？」
	　　「这要问天神，不过，应该会进入另外一个女子的身体，只是，不知道这位女子的年纪多大。根据过去几世经验，若是在这样的时代，大约十六、七岁，若是在比较后来的时代，通常二十四、五岁，也就是说，我从来不会超过二十五岁。」
	　　「我今年二十五……算了，无所谓，总之，你会回到我身边，是吗？」
	　　「对，可是有个问题。」
	　　「什么问题？」蒋怀良的情绪相当紧绷，禁不起风吹草动。
	　　「我可能会长生不老，过去我是如此。」
	　　蒋怀良微微皱着眉。「你长生不老，我却会渐渐老去，是这样吗？」这可是很大的冲击，心爱的人容颜未变，而他却垂垂老矣。
	　　「若是可以，我会向天神请求给我们一样的寿命，甚至让我跟你一起变老。」
	　　蒋怀良闭上眼睛，努力将混乱的思绪整理一下。眼看他们约定的三个月就要到期了，他们要成为真正的夫妻了，如今却告诉他，他可能会失去心爱的女人……不，他不会失去她！
	　　这一世既然再一次让他遇见她，又认出她，就证明他与她的心是连在一起的，又有谁忍心拆散他们？
	　　「蒋哥哥，我可以向你承诺，无论付上多大的代价，我都会跟你在一起。」白陌感觉心脏因为紧张越跳越快，她紧紧瞅着他，等候他做出决定。
	　　她不难想象他此刻的心情，他们一步一步走到这里，以为两人从此可以白首到老了，刹那间却风云变色，他们是人与妖的距离，无法测度，前途茫茫，但是她不会放手，因为珍惜他给她的那份爱，再大的艰难，她都要用最大的诚意去化解。
	　　是啊，只要他们的心坚定不移，谁也不忍心拆散他们。终于，蒋怀良张开眼睛看着她，问道：「你会不会介意我变老？」
	　　「我爱的是蒋哥哥，蒋哥哥的本质，又不是蒋哥哥的皮囊。」
	　　「你有姓名吗？」
	　　「白陌。」
	　　「白陌……这名字真好听，很适合你，我喜欢。陌儿，我们约定好，无论往后我们变成什么样子，我们永远都要在一起。」他握住她的双手，紧紧相扣。
	　　她感动的泪水涌向眼眶，一滴一滴从面颊滑落，落在两人相握的手上。
	　　虽然两人约定好了，谁也不能分开他们，可是面对分离，谁也无法预料将会遭遇的景况，亦无法揣度要花费多久，未来好似一片迷雾，蒋怀良怎能不心生担忧。
	　　因此蒋怀良缠着白陌多给他们一日，他一直没有带她去坐画舫游湖，正逢今日是他的休沐，他要带着她坐画舫看尽京城的风光。
	　　白陌对坐画舫没什么特别的喜好，只要可以跟蒋怀良在一起就好了，不过，当她坐上他让方四平雇来的画舫——其实只是一艘小船，画舫上有个厢房，两人待在厢房里面，推开窗户，可以欣赏湖面四周的风光，又不用担心与其它画舫相遇，教人瞧见了，她终于喜欢坐画舫的感觉。
	　　蒋怀良从背后抱着她，两人紧紧依偎坐在临窗的榻上，目光看着窗外，心思却缠绕在彼此身上。
	　　「蒋哥哥，我还记得你第一次见到我的样子，你觉得我是一只臭虫。」
	　　蒋怀良低声笑了。「当时你惊魂未定，哪会留意我如何看你？」
	　　「你不承认吗？」她惊魂未定是因为姬安茜变成一缕幽魂，不过，这不代表她没有留意他的眼神。
	　　「当时，我以为那是公主玩的把戏。」
	　　「姬安茜只是很天真，就像孩子。」

第四十五章
	　　「如今我对她没有意见，待她回魂重生，我会与她和离，将她送到三皇子身边，你不必再惦记她。」蒋怀良不懂白陌为何如此安排，可是姬安茜如今的身分并非公主，也不可能送回宫里，当然只能交给太子殿下了。
	　　「哇！那艘画舫好漂亮哦！」白陌突然被一艘画舫吸引了注意力，整个人恨不得扑到窗边，可惜被蒋怀良困住了。
	　　「那没什么，入了夜，这儿还有更漂亮的画舫。」
	　　白陌抬起头看着他，一副很博学多闻的说：「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
	　　白陌不以为然的撇了撇嘴。「入了夜，见不得人的勾当都出来了，你口中更漂亮的画舫肯定都是为了这种营生而建造出来的吧？」
	　　蒋怀良闻言轻声的笑了。「你还真清楚嘛！」
	　　「男人啊，一入夜，就喜欢抱着女人乱来。」
	　　「真可惜，这会儿还是大白日，要不，我就可以抱着你乱来了，是不是？」可是，蒋怀良的手显然有自个儿的主意，隔着衣裳探索她的每一道曲线。
	　　白陌娇羞的红了脸，连忙抓住他的手。「蒋哥哥不要乱来！」
	　　「我也不想乱来，可是看着你，就情不自禁的想着将你压在榻上的景象，你在我身下如同一朵盛开的牡丹，娇艳动人，每一寸都如此美丽，每一寸都属于我的，我要在你身上留下专属于我的记号……」他靠向她的耳边，呢喃的同时，舔吻着她小巧的耳珠，贪恋嗅闻着她身上淡淡的幽香。
	　　白陌生怕他再说出更令人害羞的事，微微撇过头，柔软的红唇堵上去，他毫不客气的立刻接过主导权，激烈痴缠，真恨不得将她吞入腹中。
	　　许久，蒋怀良放开她，将她压在胸前，不看她，免得他好不容易控制住的欲望又蠢动了，可是嘴巴又忍不住嘀咕，「真想让你完完全全属于我。」
	　　「等我回来了，你想做什么，我都由着你。」虽然她也知道，他看见的是白陌，而不是姬安茜，可是这个躯体就要还给姬安茜了，她可不希望将来一想到这个躯体与他有那种亲密的行为，就浑身不自在。
	　　「你说的是真的吗？」蒋怀良的口气难掩兴奋之情。
	　　白陌仰头看着他，他两眼射出来的光芒真是可怕，怎么有一种很不妙的感觉？「蒋哥哥是不是在打什么歪主意？」
	　　蒋怀良低下头，两人额头轻轻碰撞了一下。「夫妻行敦伦之礼乃天经地义，怎么会是歪主意？」
	　　「蒋哥哥是不是偷看春宫册？」
	　　「春宫册哪用得着偷看。」蒋怀良再度靠向她耳边，轻咬了一口。「不过，我盼着与你一起研究，本来嘛，春宫册上面的事就是夫妻两人一起做的啊。」
	　　白陌娇瞪了他一眼。「坏家伙！」
	　　「等你回来，你就知道我有多坏了。」蒋怀良笑得像个登徒子。
	　　奇怪，为什么之前她会觉得蒋怀良像一座千年冰山，如今看他，即使他冷冷淡淡的不苟言笑，她还是可以感觉到他骨子里的热情如火，她知道，因为他爱她，再冷漠的面具也藏不住他眼中对她的爱意。
	　　蒋怀良轻叹了一口气，很痛苦的说：「你不要用那种眼神看我，我会忍不住将你吞入腹中，你就走不了了。」
	　　白陌双手圈住他的腰，将头埋在他的胸前，轻声道：「对不起。」
	　　「什么？」
	　　「若我什么都不管，硬是霸着姬安茜的身体，就这样陪你到老，也不是不可以，毕竟我去天神那儿回来，也只能以另外一个长生不老的躯体活下来，而且我们要在一起，还有一大堆必须解决的问题……可是，我不能，这样太自私了。」
	　　「我明白，凡事总要问心无愧。」
	　　「幸福，若是犠牲别人才能得到，那就不是真正的幸福了。」
	　　「我懂，我会等你回来，从此我们再也不分开。」
	　　白陌用力的点点头，再度抬起头看着他，甜蜜蜜的向他许诺，「等我回来，我给蒋哥哥生娃娃。」
	　　「我要很多个娃娃哦。」
	　　白陌的表情变了。「我岂不是变成母猪？」
	　　「没关系，那也是最可爱的母猪，我喜欢。」
	　　打了一个寒颤，她又是皱眉又是摇头。「我一点也不喜欢当母猪，每一年都在生孩子，真是太可怕了。」
	　　蒋怀良抿着嘴，显然很苦恼，可是过了一会儿，终究心不甘情不愿的妥协了。「好吧，我们生六个娃娃就好了。」
	　　白陌差一点尖叫，现代人生到三个就让人觉得很伟大了，很多夫妻都只生一个，他竟然要六个？！这个数字会不会太吓人了。
	　　「不行吗？我喜欢很多兄弟姊妹。」蒋怀良看起来很可怜，好像她拒绝他的请求简直是泯灭天良。
	　　她可以明白他的心情，没有兄弟姊妹，他成长的过程充满了孤单，不过，她最多只能当个伟大的现代人，于是，她挣扎的对他比出三。
	　　「三个？不能再多一点吗？」
	　　「三个已经很多了。」白陌忍不住龇牙咧嘴，看不出来这是她最大的让步吗？
	　　蒋怀良没有现代人的观念，只有古人传统的思维。「兄弟姊妹多一点，遇到困难，就有更多人可以互相扶持，一起面对。」
	　　「你没听过一粒屎坏了一锅粥吗？孩子太多了，若是没能教导好，反而会给其它兄弟姊妹带来麻烦。」
	　　「不会，我会用心教导我们的孩子，他们个个都会成材。」他信心满满。
	　　「我不管，最多三个，只能三个。」
	　　为了生孩子的问题，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谁也不退让，说起来很可笑，也没有意义，其实他们都知道，这不过是想逃避即将面临的分离。
	　　只是，时间不可能永远停留在此刻，分离的时刻还是来临了。
	　　白陌看着蒋怀良，再一次用目光勾勒他的模样，仔仔细细，生怕有所遗漏，直到姬安茜按捺不住的催促——
	　　「你到底要拖到什么时候？再不赶快，天就要亮了。」
	　　白陌忍不住瞪了姬安茜一眼，没良心的丫头，看不出来他们的心情有多沉重吗？这一别，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就不能让他们多看几眼吗？这个丫头自从知道可以将身体换回来，就兴奋的哼着曲儿飘过来飘过去，也不管她是如何得到如此重大的发现，总之，快一点将身体归还原主就对了。老实说，她还真庆幸这个丫头的脑细胞很简单，要不然，一定会埋怨她为何拖延那么久。
	　　终于，白陌躺下来，蒋怀良不由得紧张的抓住她的手，重述千篇一律的那句话，「我等你回来。」
	　　白陌点了点头，深呼吸，将长命锁戴上，眼睛随即一闭，转眼之间，她感觉自己走入一个梦境。
	　　不，这并非梦，而是她很熟悉的地方，因为每一次任务完成，她就会回到这里，也就是说，她见到天神了。
	　　「你来了啊。」天神对她笑咪咪的，显然很开心见到她。
	　　「我是不是可以拿到第九根狐狸毛了？」虽然姬安茜未嫁给姬安顺，还有许多现实的问题待解决，但是雨人的心彼此相属，感情算是牵在一起了，这是不是已经符合完成任务的标准？
	　　天神笑着点点头。「你可以成仙了。」
	　　「不不不，我不想成仙，只想回到心爱的人身边。祢知道的，这一世不就是祢将我送到他身边的吗？」她承认自个儿有一点卑鄙，无论如何要将她爱上蒋怀良的责任分一点给祂，祂才会同意她的请求。
	　　天神很苦恼的皱眉。「你愿意为了心爱的人，放弃不死之身的千年道行？」
	　　「对对对，只要可以跟我心爱的人在一起，我愿意。」
	　　「你要不要考虑一下？若是放弃不死之身的千年道行，就必须成为经历生老病死的凡胎，这样也愿意？」天神似乎觉得她的决定太可惜了。
	　　白陌没有迟疑，还欢喜的张大眼睛。「这就是说，我们可以白首到老吗？」
	　　「没错，不过，我不知道你们的寿命多长，也许短短几年，也许有五、六十年。」
	　　「这个不重要。 」
	　　「你不觉得这样子的交换很不划算吗？」
	　　「不会不会，幸福是无价的，任何的交换都没有幸福所拥有的重量。」
	　　天神歪着头，好像在衡量她所谓的无价与重量。「幸福真的是无价吗？幸福的重量真的可以超过一切吗？」
	　　「对，一个人对幸福的感觉往往取决于他的存在价值，可是每一个人的存在价值都是不能算计的，因为每一个人都可以成为许多人的祝福，所以，幸福是无价的。」

第四十六章
	　　天神细细品味的点点头。「所以，你不会后悔，是吗？」
	　　「不会，即使我们能够拥有的只有短短几年，都是值得的。」
	　　「很好，你终于明白这个道理了。」
	　　「嗄？」白陌觉得脑子瞬间一片空白，天神不是一直想说服她改变心意吗？
	　　「在你回尘世之前，我会将你头两世的记忆还给你。」
	　　白陌知道自己必须经过九次转世，完成九次任务取得九根狐狸毛，但是不清楚自己犯了什么罪，这是因为她第一世和第一次转世的记忆都被抹去了，为何会被抹去呢？据说是她自个儿对天神提出来的要求，原因何在？
	　　既然出于自己要求，想必有原因，她觉得那并不重要，总之，她的目标只有取得狐狸毛，列入仙班。
	　　「为什么？」
	　　「这才是完整的你，不是吗？」
	　　是啊，虽然过去不重要，但是缺了一块，就是不完整。念头一转，白陌就看见四周的景物都变了，彷佛走进一个电影故事里面。
	　　这是一个人妖共处的时代，朱河县有恶徒以妖狐之名杀人，朱河县县民聚众围堵妖狐。
	　　妖狐若伤人有损道行，已修炼千年将要成仙的九尾妖狐白陌因而被逼入绝境，幸逢新上任的县官孟传溪相救，不但躲过杀身之祸，且洗清冤屈。
	　　因为此事，白陌对孟传溪生出恋慕，即便知道他有相恋的青梅竹马王素依，仍然不肯放弃，于是与同样喜欢王素依，也是孟传溪的好友、身兼师爷的赵恺之合作，设计陷害、说谎诬蔑，无所不用其极的破坏孟传溪和王素依，最后导致孟传溪和赵恺之绝裂，而王素依以死明志。
	　　那年，孟传溪带着王素依的尸身离开朱河县时，留给白陌一句话——
	　　妖不识情，多说无益。
	　　白陌不懂，她爱得如此之深，何以孟传溪说她妖不识情？执着于情爱的白陌于是来到天神面前求一段情缘，天神说她没有情缘，也因为她此次在人间作恶，坏人情缘，将导致她无法成仙。
	　　闻之，她痛哭失声，泪流成河不是为了千年道行尽失，而是她终究是没有资格体会情爱的妖狐。天神说，她得弥补自己的罪行方能成仙。
	　　白陌从此踏上了修行的路，千年来穿梭于古今努力完成任务，但因为她一直无法忘记对孟传溪的恋慕，觉得替所爱牵系情缘太痛苦了，第二次转世前，她便央求天神取走前两世的记忆，天神答应了，从此她的记忆中没有孟传溪、王素依，也没有赵恺之。从此，属于他们四人的是非纠缠不再，唯有谨记她是犯了罪的妖狐，赎完罪就要当狐仙。
	　　如同电影般的故事如浪潮一般退去，白陌又回到原来的地方。
	　　「你都记起来了吗？」
	　　白陌怔愣地点点头，还没有完全回过神。
	　　「当年我说你没有情缘，其实并非妖狐没有情缘，而是因为每一段情缘都不是命中注定而来，得靠自己修来，前世的多次回眸，方能换得今生的一次擦肩而过。」
	　　「前世的多次回眸，方能换得今生的一次擦肩而过？」白陌细细品味这句话，感觉好像有什么被打开似的。
	　　「你想要与所爱修成正果，就得自己修行千年，如今你与赵恺之转世九回，修行千年，终于得了这一段情缘，你千万要珍惜。」
	　　记忆的盒子被打开了，白陌脑海开始出现一幕接一幕的影像——
	　　第一次转世，赵恺之与她只是在对面的街道上匆匆一瞥，再过一世，他们总是无意间在人群中目光交会，再过一世，他们在路上匆匆擦肩而过；再过一世，他们经常在某个转角擦肩而过；再过一世，他们总是在同一家咖啡的大门擦肩而过，然后，在上一世，他们成了同一所学校任教的老师兼邻居，一次比一次更深的连结，终于修得他们这一世的情缘。
	　　「我有件事要告诉你，其实第一世帮你洗刷冤屈的人是赵恺之，并非孟传溪。」
	　　「什么？」
	　　「赵恺之是为了成全你对孟传溪的恋慕，才会帮助你破坏孟传溪和王素依的感情，也因此毁了他的一世。」
	　　白陌想起来了，为何第一世赵恺之总是用那种痛苦又怜惜的眼神看她，原来他喜欢的人一直是她，说他喜欢王素依，不过是为了成全她的恋慕，他对她竟是如此的痴、如此的儍……如今她终于明白了，当姬安顺唤蒋怀良「恺之」的时候，为何觉得自个儿的心脏好像被刺了一下，因为他的痛苦、他的怜惜一直缠绕着她的心。
	　　这一刻她霍然明白，为何这一世她会拥有姬安茜的皮囊，她是为了与蒋怀良，也就是赵恺之的转世相遇。他们几世回眸、擦肩而过，终于经过千年，修得今世的共枕眠。
	　　「天神，谢谢祢。」
	　　「别忘了你所谓的幸福，好好珍惜属于你的这一世情缘。」
	　　当白陌从天神这儿得回了前两世的记忆，蒋怀良、姬安顺和依然是一缕幽魂的姬安茜也同时作了一个奇怪的梦，那是一个人妖共处的时代，关于白陌、赵恺之、孟传溪和王素依的纠葛，不过，唯有白陌明白这个故事真正代表的意义，而其它三个人却相当困惑，他们看不清楚梦中那一张张的容颜，但是可以感觉到他们强烈的情感，彷佛他们就在当中。
	　　白陌觉得自己好像睡了一觉，醒过来，眼前的一切没有改变，只是蒋怀良趴在她身边睡着了，而他的手还紧紧抓住她，至于姬安茜仍是一缕幽魂，此时正用无比哀怨，且含着泪水的眸子瞅着她。她总是搞不懂，幽魂为何会流泪？这个丫头的喜怒哀乐比正常人还澎湃。
	　　「你骗我，我没办法进入我的身体里。」
	　　白陌的脑子还有一点混乱，一下子在脑子里面塞了太多东西，还有将她踢下来之前，天神告诉她一件很重要的事。
	　　「你是不是后悔了，不想还给我？」
	　　白陌小心翼翼的拉开蒋怀良的手，坐起身子，对姬安茜献上诚挚的歉意。「真的很不好意思，你确实回不来了。」
	　　姬安茜怔愣了下，随即放声大哭。
	　　白陌真的很想将耳朵塞起来，这个丫头的哭声实在惊人。「你不是早就做好心理准备回不来了吗？」
	　　「可是，你明明说好了，长命锁可以帮我回到身体里面啊。」不给她期待，这会儿她就不会这么伤心难过了嘛。
	　　「我也没办法，因为这副身体有主人了，怎么有办法让你回来？」
	　　「那我怎么办？永远都是这个样子吗？」姬安茜继续放声大哭，哭得好哀伤。
	　　「你不要再哭了，换一个皮囊就好了嘛。」
	　　泪水立刻止住，姬安茜眼巴巴的瞅着她。「换一个皮囊是什么意思？」
	　　「我帮你找一个新皮囊，而且不用搞得很麻烦就可以嫁给心爱的人，这不是比你当姬安茜还好吗？」姬安茜就算可以嫁给姬安顺，只怕也要用另外一个身分，而且还当不了正妻，毕竟姬安顺的身分不是平民老百姓，姬安茜不再是妹妹，而是废后与侍卫通奸的孽种，总之，她只能当个永远躲在后院的妾。
	　　「你是说，我可以换另外一个身分嫁给哥哥，是吗？」
	　　「对，开心吗？」
	　　顿了一下，姬安茜严重质疑，「你去哪儿帮我找个皮囊？难道将某人推进湖里，让我进入她的身体吗？」
	　　「你干么搞得这么复杂？不用担心，已经有了。」
	　　「已经有了？」
	　　「对，现成就有一个，用不着再去找了。」若非天神提醒她，她都忘了有这么一号人物存在。
	　　「真的吗？」
	　　「真的，让你嫁给心爱的男人是我的责任。」
	　　虽然作了那个梦，姬安茜却不是一个很心思细腻的人，倒也没有联想太多。对她来说，如今只要能够真实的活着，能够好好去爱一个爱自己的人才是要紧，不过，她又有一个问题了。「换一个皮囊，哥哥还会爱我吗？」
	　　白陌忍不住赏她一个白眼。「这是什么傻问题，若是换一个皮囊，他就不爱你了，他的爱就太禁不起考验了。你放心，无论你变成什么模样，他都会爱你。」
	　　姬安茜歪着脑袋瓜瞅着她。「为何你比我还有信心？」
	　　因为她真实经历过他们的故事，一世接着一世，当然有信心啊。「我相信真爱禁得起考验，而你们还没有真实的去爱对方，感觉不踏实，当然信心不足。」

第四十七章
	　　没错，知道哥哥喜欢她，也确定她心里喜欢的人一直是哥哥，可是，他们都还没有面对面将心意真实的传给对方。
	　　「你别想太多了，我会尽快让你回魂重生。」
	　　姬安茜终于破涕为笑，欢喜的点点头，然后蹦出了一句，「他醒了。」接着咻一声飘得不见踪影。
	　　白陌怔了半晌才反应过来，转过头，正好对上蒋怀良深情的目光。
	　　许久，两人都无法言语，只是贪婪的凝视对方。
	　　不过是短短几个时辰，可是他们彷佛经过痛不欲生的死别，心情还处在胆怯不安当中，害怕眼前的人儿又会消失不见。
	　　天亮了，蒋怀良轻柔的呢喃，「陌儿，这是怎么回事？」
	　　「以后，我就是白陌，而不是姬安茜。」换言之，她是这副身体的主人了。
	　　蒋怀良不在意她的相貌，只在乎一件事。「你会一直守在我身边，是吗？」
	　　「是，我会随着蒋哥哥一起变老，一起走完这一世。」
	　　「你不再是妖狐了？」
	　　白陌点了点头。「我用千年修来我们这一世的情缘。」
	　　白陌随意的口气彷佛在说「我是女生」如此简单的事，蒋怀良却是无比的震撼，顿时想起刚刚的梦，再想起她说过犯了罪必须经历的九次转世，明白她所谓用千年修来他们这一世的情缘是什么意思。不过，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回到他身边，回到他的怀里。
	　　他将她紧紧搂进怀里，声音微微颤抖地道：「你知道我有多怕你不再回来吗？我从来没有这么害怕过，你刚才向我保证了，我们今生今世都不会再分开，不是骗我的吧？」
	　　「我没骗你，我们今生今世都不会再分离了，会相伴到发苍苍、眼茫茫、齿动摇……对了，如果我变老变丑了，你会不会嫌弃我？」
	　　女人的问题果真很多，原来的不见了，还会有新的跑出来，难怪说女人是自寻烦恼的高手。
	　　「你知道娘最大的遗憾是什么吗？不能见到爹发苍苍、眼茫茫、齿动摇变老变丑的样子。」因为爹娘的遗憾，他体会到能和心爱之人一起变老变丑，是最幸福的事。
	　　「蒋哥哥，谢谢你如此爱我。」这是为了他们的初相遇，更为了他们这一世。
	　　「我还想谢谢你，愿意用千年修来我们这一世的情缘，让我可以爱你。」
	　　叩叩叩！采香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少夫人，你醒了吗？」
	　　少夫人……对喔，如今她不再是公主，称呼也要跟着改了，不过，她更喜欢这个称呼，真正有了相伴蒋哥哥一生一世的感觉。
	　　「蒋哥哥，我还有很多话很多事想告诉你。」
	　　「不急，我们有一辈子的时间。」
	　　是啊，他们有一辈子的时间，无论是长是短，是真真实实的一辈子。
	　　蒋怀良转头对着门边的方向道：「少夫人醒了，你们可以进来伺候了。」
	　　虽然白陌信心满满的向姬安茜保证，绝对会还给她一个身体，还是个美人儿，呃，好吧，这有说谎的嫌疑，她没见过章郁芬的妹妹章郁恩，不过是从章郁芬的长相推论，章郁恩应该也算是美人等级，总之，她没有章郁恩的身体使用权，虽然这是天神将她踢下来之前的指示，可是章家人——基本上是章郁芬，若不同意，她想让姬安茜借着章郁恩重生，这就有一点困难了。
	　　不管如何，这一日，白陌带着长命锁，应该是姬安茜，来天菜找章郁芬。
	　　「你说，可以让恩儿醒过来？」章郁芬根本不抱希望，可是有章贵妃这个金主，章郁恩又有吞食能力，大夫固定诊脉，都说没病，章家的人自然不肯放弃，心想，说不定有一天她就会突然睁开眼睛了。
	　　「对，不过，不再是原来的她，如同你从现代穿越进入章郁芬的身体。」
	　　「你是什么意思？这位姑娘也像你一样占据人家的身体吗？」姬安茜大惊小怪，当然，立刻招来白陌狠狠的一瞪，姬安茜无辜的撇了撇嘴，什么也不说清楚，就带着她来这儿，总要让她搞清楚状况吧。
	　　白陌故意不说清楚，因为要先取得章郁芬的同意，要不然又发生先前的状况，这样对她好像太过残忍了。
	　　「好吧，就照你的意思吧。」章郁芬爽快的道。
	　　「什么？」白陌的脑子反应不过来。
	　　章郁芬好笑的挑了挑眉。「难道你以为我不会答应吗？」
	　　白陌怔愣了下，不好意思的一笑。「这倒不是，只是在想，你是不是应该问清楚细节？譬如，她是什么来历，还有，我要如何让她进入章郁恩的身体？」
	　　「过去的都过去了，问得再仔细又如何？既是重生，就是一个新的开始，如同我当初一样，接受这个新身分，过去就抛诸脑后。还有，你当然是想到法子让她进入章郁恩的身体，要不，你也不会来找我啊。」
	　　「你这个人果然很豪爽。」白陌真是甘拜下风。
	　　原本她也没想太多，天神要她带长命锁来找章郁芬，她照着做就是了，可是一将此事告诉蒋怀良，他可有意见了。姬安茜以章郁恩的身分重生，还要嫁给姬安顺，可谓困难重重，虽然章家出了章贵妃，可是章家人自知没斗的本领，庄稼出身，能够坐享富贵就好了，这正是六皇子何以在朝中有结党之势，却兴不起风浪，说穿了，母族不给力。况且，章贵妃的弟弟弟妹疼女儿疼到骨子里，没本事帮女儿，如何愿意将女儿送进权力斗争核心？
	　　蒋怀良想多、想远了，而她单单只想一件事，让姬安茜回魂重生，这就算完成任务了，姬安茜嫁给姬安顺的事，根本不在她的管辖范围，可是他又提醒了她，章家人是否愿意让姬安茜借着章郁恩重生？一旦章家的人同意，无疑是宣告原来的章郁恩再也回不来了，章家人舍得吗？
	　　「一个人只能躺在床上，还有什么意思。」
	　　「你要不要询问父母的意思？」
	　　「如何问？」
	　　是啊，如何问？他们只怕吓都吓死了吧。
	　　「虽然我不在意她的过去，可是从今以后她是章家的人，章家人的身分如今说起来很让人羡慕，其实也是一个负担。」章郁芬不由得苦笑，为了开这间酒楼，遮遮掩掩，还不是怕别人知道这儿跟章贵妃有关。
	　　白陌明白她的意思，因为章贵妃的关系，章家人很威风，可是同时也如同背了一颗不定时炸弹在身上，若章家人有本事，当将军当能臣，好歹能建立自个儿的根基，偏偏底子太差了，如今的一切还是全系在章贵妃身上。不过，姬安茜重生后若能嫁给姬安顺，章家上中下三代都会保荣华富贵。
	　　白陌看了一眼激动得无法平静、一直飘来飘去的姬安茜，笑着道：「既然要以章家人的身分重生，当然要无条件接纳章家带来的喜与忧。」
	　　「她可以明白这个道理吗？」
	　　「她不笨，应该明白吧。」白陌看了姬安茜一眼，在鬼门关转了一圈的人，若还是不懂得人情世故，那真是无药可救了。
	　　姬安茜抗议的回瞪，干么强调她不笨？她是不聪明，可不是不懂人情世故，过去因为身分的关系，她根本不曾在人情世故上面琢磨，如今经历那么大的变故，还会不懂吗？
	　　「其实，无论什么身分，人生在世，总要认真过每一刻，尽心尽力，就是沙漠也可以开出漂亮的花朵。」白陌是想借机给姬安茜上一课，让她明白她再也不是那个可以任性骄蛮的公主了，人要懂得适应环境，才能在各种环境优游自在。章郁芬深有同感的点点头，姬安茜也点点头，不过，她不是很明白什么是沙漠，但体会得到白陌想传达的意思。
	　　「你何时可以安排？」白陌又问。虽然如今屋里有其它人在，姬安茜都会避开，可是那种缺乏隐私的感觉还是摆脱不掉。以前她倒不在意这些，现今蒋哥哥动不动就扑上来，若是姬安茜不小心哀怨的飘过来，那就好比被人家当头浇了一盆冷水。
	　　「我是行动派，今晚就可以采取行动，待丫鬟们都睡着了，我可以帮你进入恩儿的房间，你就可以让那位姑娘进入恩儿的身体。」
	　　「我们还是订在三日后好了，虽然章郁恩如今昏迷不醒，可是礼貌上应该先跟她打一声招呼吧。」白陌不得不承认，她恨不得今晚就可以摆脱这个幽魂大包袱，问题是，若没有做好教育就将人送走了，她又免不了担心挂念。
	　　章郁芬忍俊不住的笑了。「我是应该先跟她打一声招呼。」

第四十八章
	　　「白陌，我发现你很喜欢找我麻烦，你是不是在惩罚我过去对你太无礼了？我慎重向你道歉，我真的不知道你是为我好的。」姬安茜可是很心急，这种漫无止境飘来飘去的感觉真的很可怕。
	　　白陌送上一个白眼，她都不急着跟蒋哥哥洞房，她有必要这么着急吗？凡事沉着气慢慢来，绝对不会吃亏的，以后想当皇后的人，这个道理一定要懂。
	　　「你能否将章家的人事关系做成一个图表，还有，章二姑娘身边伺候的丫鬟婆子有哪些人？若是可以，最好详述每一个人的性情、喜好。」
	　　「她是不是在这儿？」章郁芬望向白陌不时瞟上一眼的地方。
	　　白陌嘿嘿一笑。「是啊，你说的话，她都记住了，以后你的家人就是她的家人，你的父母就是她的父母。」
	　　「她可以放心，以后我们是一家人，我们会互相扶持。」章郁芬随即起身走到门边，吩咐守在外面的丫鬟送来文房四宝，开始绘制关系图并详加说明。
	　　人家是夫唱妇随，白陌和蒋怀良如今是妇唱夫随，白陌负责带姬安茜去重生，而蒋怀良必须将姬安茜的事向姬安顺说明白。
	　　蒋怀良实在不知道如何解释这种妖魔鬼怪的事，这个差事很麻烦，他与姬安顺说是好友，却撇不开臣君这层关系，可是从白陌口中得知姬安顺喜欢姬安茜，他又不能不管，虽然姬安顺心心念念是过去的姬安茜，可是她的皮囊长期刻印在姬安顺脑海，一时半刻只怕无法抹去，娇妻成日被别的男人惦记着，他还是觉得很不是滋味。
	　　对于姬安顺喜欢姬安茜，他感到很意外，姬安顺看似谦谦君子，其实很有心计，怎么会喜欢上处事不经大脑的姬安茜？好吧，他对原来的姬安茜有所误解，不可思议的事难以计数，如今他不就遇见了吗？
	　　总之，现今他只求姬安茜快快重生，而重生的姬安茜快快嫁给姬安顺，要不，两人见面各怀心事，这不是很别扭吗？
	　　今晚，蒋怀良将白陌送到章家后门与章郁芬会合，便来到太子府。
	　　虽然如今朝堂上没有太过明显的政敌，蒋怀良今夜的来访还是避人耳目为好，大臣与皇子不可能不往来，但是过于密切又不好，尤其蒋怀良这种出自军中的势力，很容易招来猜忌。不过前来太子府之前，蒋怀良依照惯例先让暗卫知会一声，至于理由，当然一如往常——下棋。
	　　「今夜怎么突然想找本宫下棋？」姬安顺今日早早就摆好了棋盘等着蒋怀良。如今太子之位坐得更稳了，可是胸口好像纠结着什么，他没有一刻快活。
	　　「想来，就来了，太子殿下不欢迎吗？」蒋怀良一落坐，便伸手从棋笥中取出一枚黑棋，落子。
	　　「欢迎，只是，如今你倒是不喜欢来本宫这儿了。」姬安顺本就握在手中的白棋也随之落下。
	　　「我不能给太子殿下添麻烦。」
	　　姬安顺不由得苦笑，再深厚的情谊也敌不过他们的身分。「你啊，算是武官出身，可是心思比文官还细腻。」
	　　「坐在如今的位置上，岂会不沾点文官的气息？」
	　　姬安顺叹了声气。「今晚，我们两个能不能不管身分，单纯当好友？」
	　　很好，若是气氛太过严肃了，他还真不知道如何提及发生在姬安茜身上如此匪夷所思的事。「可以，不知道太子殿下想聊什么？」
	　　「茜儿……好吗？」姬安顺已经习惯性先关心姬安茜，即使知道他不用再为她担心了。
	　　母后总是埋怨父皇眼中只有章贵妃，暗骂章贵妃是妖孽，唯有他懂父皇的心，一旦放在心上，又岂容得下其它人？
	　　「太子殿下以后别再挂记着我的妻子，我比任何人都爱她宠她。」蒋怀良的口气有一点火药味。
	　　姬安顺一怔，没想到他的反应如此激动，难道这个家伙察觉到什么吗？他自认为感情一直控制得很好，只是茜儿嫁给蒋怀良之后，看着茜儿伤心难过，他忍不住对蒋怀良流露了过多情绪。
	　　蒋怀良真想敲自个儿的脑袋瓜，何必跟一个搞不清楚状况的人计较呢？今晚他好像太过焦躁了，实在不知道如何开口解释此刻盘据心头的一团乱。
	　　姬安顺一想到自个儿的心事被好友窥探出来，难免心虚，不自在的清了清嗓子，随口找了一个话题，「对了，前几日我作了一个很奇怪的梦。」
	　　蒋怀良的脑子差一点打结了，怎么突然扯到作梦？
	　　「那个梦真的很奇怪，是一个发生在人妖共处时代的爱恨纠葛。」姬安顺如今想起来都觉得好笑，梦境根本就是乱七八糟，可是却又那么真实，彷佛他也身在其中，经历了那段刻骨铭心的爱恋。
	　　不会吧，这么巧合！
	　　「殿下也作了这个梦？」虽然他不清楚这个梦有何含意，但也知道必然关系着他和白陌，不过过去的终究过去了，他们要面对的是未来，何必放在心上？如今他全明白了，姬安顺和姬安茜正是孟传溪与王素依的转世，因此白陌才会要求他将姬安茜送到太子身边。
	　　姬安顺也有点傻了。「难道你也作了这样的梦？」
	　　真是天助我也，有了这个梦，今日他要说的事就简单多了。「若说这不是梦，而是你的前世呢？」
	　　「我的前世？」姬安顺觉得应该嗤之以鼻，可是很奇怪，这会儿他却觉得缠绕胸口的纠结好像松开了。
	　　「是啊，因为你前世的情缘未能圆满，于是天神派了一个使者来到今世帮你圆了这段情缘。」
	　　「这太荒谬了。」姬安顺直觉回道。
	　　「这确实很荒谬，但若真的发生了呢？」
	　　姬安顺语带嘲弄的唇角一勾。「你就是那个使者吗？」
	　　蒋怀良不客气的赏他一个白眼。「当然不是，而是我的妻子，白陌。」
	　　「你的妻子怎么会是白陌？慢着，这怎么可能？」脑中灵光一闪，姬安顺已经想到发生什么事，虽然太不可思议了，但是那个意念如此强烈。回想茜儿落水醒来之后，他见了几次面，大部分都是远远看上一眼，并没有机会交谈，可是，他依然感觉到她的转变，感受得到他们之间陌生的距离。
	　　蒋怀良了然一笑。「殿下想必已经明白了，正是如此，我的妻子名唤白陌。」
	　　「茜儿呢？」
	　　「她将会以另外一个人的身分重生。」
	　　「什么身分？」
	　　「章家二姑娘，章郁恩。」
	　　「章贵妃的二侄女？」姬安顺对于章贵妃的娘家当然做过调查，不过，因为章家两位姑娘出生在乡下，平日野惯了，根本无法适应京城的生活，京城权贵官宦千金还称她们乡巴佬，她们倒也有个性，无论哪个权贵官宦之家邀请参加赏花宴、诗会，她们都回绝了，因此他至今未有机会见到她们。
	　　「正是。」
	　　姬安顺的第一个反应直指这是阴谋，可是念头一转，又否决了，蒋怀良是真正的直臣，绝对忠于君王，若是父皇挑了另外一个皇子继承皇位，他也会忠于那位皇子，他不会耍这种阴谋。再说，与章贵妃同盟的人是他，并非蒋怀良。不过，茜儿怎么会以章家二姑娘的身分重生。
	　　「我知道殿下这会儿一定有很多疑问，可是问我其中的细节，我也说不上来，还不如由她自个儿来向殿下解说。」
	　　「茜儿直接说给本宫听？」
	　　「我会在尚书府办个赏花宴，殿下就可以见到重生的茜儿，相信以殿下对她的了解，不难证实她是不是真正的姬安茜。」换成是他，突逢这样的事，只会觉得荒谬可笑，不但要亲自证实，而且要再三确认，要不，绝对不相信。
	　　「你不是在寻我开心吧？」姬安顺努力压抑内心越来越激动的情绪，虽然还有很多问题，可是一想到他能够随心所欲去爱心心念念的女子，他实在无法平静下来。
	　　蒋怀良唇角抽动了一下。「我岂敢与殿下开玩笑，若是假的，殿下索性让她留在章家，我想章家还不至于养不起她。如今看来，殿下应该没心情下棋了，我们今日到此为止，待安排好了，我会正式给殿下送帖子。」
	　　兵部尚书府第一次办赏花宴，白陌什么都不会，只好将蒋夫人请出来，而她安安分分在一旁当个助理。
	　　既然是蒋夫人亲自操办，蒋夫人的闺中密友也都在邀请之列，蒋夫人的生活也更为忙碌，当然，这是后话。

第四十九章
	　　总之，赏花宴热热闹闹的展开了，白陌一直很乖巧的站在蒋夫人身后招呼上门的夫人小姐，见到章夫人带着章家两位小姐出席，她依然保持主人应该有的礼貌，没有多余的情绪波动。她与姬安茜，如今的章郁恩，真的是默契十足，两人眼神一交会，彼此的心思也能够猜出个八九成。
	　　反正，今日的一切都安排妥当了，只要按照计划行事。
	　　当各家夫人忙着在花园赏花，还未许人的闺阁千金争相在诗词上面展现才华，以期吸引其它家夫人探询，章郁恩带着大丫鬟喜儿已经随着采云来到尚书府东边的梅园。落水之前，她在府里好歹住了三、四个月，可是，竟然不知道这儿有一处梅园，更不知道尚书府里处处皆风景，由此可知，过去的她有多狭隘，错失了生活中许多美好的事物。
	　　来到通往梅园的月亮门，采云就止步。「章二姑娘，奴婢在这儿候着，若需要奴婢帮忙，再唤奴婢。」
	　　采云有满脑子的问号，章二姑娘为何跑来这儿采梅子？可是毕竟是从宫里出来的人，主子不说，她绝对不会问，免得惹祸上身。
	　　「采云，谢谢你。」
	　　「这是奴婢应该做的。」采云真的很困惑，这位章二姑娘为何给她一种莫名的亲切感？
	　　她只见过章家大姑娘，也就是天菜的东家，可是不曾见过章二姑娘啊。
	　　章郁恩跨过月亮门，感觉心跳得好快，可是原本满怀期待的脚步却不知不觉慢了下来。
	　　原本的她生得柔美精致，如今重生后，变得娇媚艳丽，哥哥会认得她吗？虽然已经适应这张新的容颜，可是面对铜镜，还是会有一种陌生感。
	　　老实说，她喜欢章家，章家的人直率真实，每个人都待她很好，祖父母、父母、姊姊，甚至宫里的章贵妃，见到她，全欢喜激动的抱着她，直说终于盼到她醒来了，他们为她操碎了心，在章家，她终于觉得自个儿有了家人。
	　　章郁恩一边想着心事，一边欣赏园中的景象，远远就可以看见一座八角亭，不过还没走到亭子，先见到一只鸟儿躺在路中央，她立刻停下脚步，蹲了下来，双手小心翼翼将鸟儿从地上捧起，仔仔细细检查一遍。「这只鸟儿的翅膀受伤了，你去向采云要一个提篮。」
	　　「姑娘还是将鸟儿交给我，我送去给采云。」
	　　「采云最怕这种小东西了，你请她送个提篮过来，我要将这只鸟儿带回去。」
	　　喜儿很困惑的皱眉，二姑娘怎么如此熟悉公主的丫鬟？
	　　章郁恩见喜儿没有移动脚步，忍不住抬头一瞪。「怎么还站在这儿不动呢？赶紧去要提篮啊。」
	　　「那只鸟儿交给我吧。」突地，一道温润的男声响起。
	　　章郁恩的身子微微一颤，喜儿反应机灵的跳到章郁恩前面，防备的瞪着不知道从哪儿蹦出来的男子。
	　　「你是谁？」
	　　章郁恩站起身，转向姬安顺。「喜儿，不可无礼，这位是太子殿下。」
	　　喜儿惊讶的张大嘴巴，不是因为来者是太子殿下，而是二姑娘竟然认识太子殿下，不过，当丫鬟的反应要机灵，耳朵要灵敏，什么都要快，唯独嘴巴不能快，什么都要在脑子过一遍再出来，这会儿很显然是要退到后方静静守候。
	　　姬安顺走上前，双手接过章郁恩手中的鸟儿，放进拿着提篮等在后方的方四平。
	　　若是过去，章郁恩绝对不会想太多了，可是人生在经历那么大的变故之后，她学会留意小细节，方四平为何如此巧合的带了一个空提篮在身边？
	　　姬安顺一眼就看穿她心里的疑惑，主动解释，「我进来园子的时候，就见到这只鸟儿，于是让方四平去找提篮。」
	　　原来如此，还以为哥哥是为了试探她，刻意将这只鸟儿从树上射下来，这样她可是会生气的，哥哥明明知道她最喜欢鸟儿了。
	　　姬安顺看了方四平一眼，示意他退下，随即侧过身子，章郁恩立刻明白过来，举步踏上八角亭，姬安顺紧跟在后。
	　　「哥哥这些日子好吗？」虽然如今她待人处事更显柔软温和，可是骨子里终究是姬安茜，不喜欢拐弯抹角。
	　　当她为了那只鸟儿停下脚步，姬安顺就相信了，可是真正教他不再迟疑的是她胸前的长命锁，那是只属于她的长命锁，不过，这会儿他反而害怕了起来，这会不会只是一场梦？
	　　「真的是你吗？」
	　　「我实在想不明白，我任性骄蛮，不讨人喜欢，可是，为何你一点都不在意，一心一意想着宠爱我、疼惜我？」这段日子她的心思一直纠结在此，心里有期待，又害怕，哥哥会不会只是可怜她？
	　　「你都知道了？」蒋怀良找上他，提起前世今生，还要将茜儿送到他身边，他就猜到自己对茜儿的心意藏不住了，可是，不至于单凭一个梦就断言他喜欢茜儿吧？
	　　章郁恩点了点头，伸手摸着胸前的长命锁。「它曾经将我送到哥哥身边。」
	　　「长命锁……」姬安顺顿时明白了，怪不得他将长命锁带回太子府时，一直有一种很强烈的感觉，好似她就在身边。
	　　「哥哥真傻，我一点都不值得。」
	　　「不，在宫中待久了，没有人不多长一个心眼，没有人不会算计，可是你偏偏学不会，一如最初，善良看待每一个人，即使最讨厌的人，你也可以看见人家的好。你是那么不可思议，如同莲之出淤泥而不染。」
	　　章郁恩丧气的垂下肩膀。「这么说，我好像是个不长脑子的人。」
	　　「不，你只是太善良了，我喜欢这样的你，纯净得不染一丝丝算计。」
	　　章郁恩苦恼的咬了咬下唇。「太善良了不适合在宫里生活。」
	　　「我会保护你。」
	　　「若我永远只能躲在哥哥身后，我真的可以在宫中生存下来吗？」她不是不知道宫里是什么样的地方，只是过去深受保护宠爱，她不曾将那些肮脏事放在心上。
	　　姬安顺紧张的咽了口口水。「你不相信我吗？」
	　　「我相信哥哥，但是我再也不要躲在哥哥身后，我想站在哥哥身边。」章郁恩的眼眸绽放着坚定的光芒。
	　　「经历过一次死亡，在那段只能化成一缕幽魂飘来飘去的日子里，我有了自我反省的机会，我渐渐看清楚，也明白许多道理，我可以善良，我可以不去算计别人，但是我不能不懂得保护自己、照顾自己，我不能不长大。哥哥胸怀天下，将来要成为一国之君，而我又岂能自私的缩在哥哥的羽翼下？」
	　　姬安顺的心一颤，从来不敢想象会有这么一天，他藏着掖着的爱可以得到响应。
	　　「对我而言，无论你在我身后还是身边，只要触手可及就足够了。」
	　　「我永远是我，也许今生都不会改变，简单得让人觉得笨笨傻傻，可是我会努力成为一个更能匹配哥哥的女子。」
	　　姬安顺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渴望，伸手将她紧紧搂进怀里。「你愿意跟我一起面对未来，我就很满足了，真的。」
	　　「哥哥可以再对我贪心一点。」
	　　「好，我再对你贪心一点，你不可以埋怨我太过霸道哦。」
	　　章郁恩轻柔的点点头，伸手回抱他。
	　　找到真正属于自己的怀抱，原来是这么甜美的事。
	　　白陌忙得像陀螺似的，首先跟着蒋夫人学习管家，接着安排姬安顺与姬安茜重逢，如今两人确定彼此的心意，接下来就是让他们真正在一起，这恐怕要费很大的心思。
	　　「够了，今晚你只能想着我，再也不能想其它人。」蒋怀良生气了，用力握住她的下巴，强迫她看着他。
	　　自从她回来之后，他就一直盼着他们的洞房花烛夜，可是，她满腹心思都是别人，为别人忙得不亦乐乎。好吧，他给过三个月的承诺，所以他等，等姬安顺和姬安茜的事告一段落，免得她觉得自个儿的任务还没完成，可是，他们都重逢了，往后如何就靠他们自个儿，她却还在这儿操心，她是不是弄错重点了？
	　　怔愣了下，白陌甜甜的一笑，脸儿羞答答的红了。「我答应过蒋哥哥的事，一刻未曾忘记，只是想……」
	　　「我都说了，不准想其它人，只能想着我。」
	　　「霸道！」
	　　蒋怀良带着惩罚的咬了一下她的唇瓣。「你知道我等得快发疯了。」
	　　白陌娇羞的垂下眼帘。「我又没有教蒋哥哥忍着。」虽然她很直率，但是要她直接扑过去，她也实在做不来。

第五十章
	　　蒋怀良两眼一亮。「我不必再忍了吗？」
	　　「我答应蒋哥哥的，不是吗？」
	　　蒋怀良这会儿当然不愿意忍了，从榻上跳下来，欢喜的抱着她上床，可是事到临头了，白陌突然感觉到一阵紧张，抓住他的手，阻止他为她宽衣解带。
	　　「蒋哥哥，洞房花烛夜之前不是应该先喝交杯酒吗？」
	　　「对哦，我们还没有喝交杯酒。」蒋怀良赶紧又跳下床，冲了出去，过了一会儿，弄了一壶酒和两盏酒杯进来。
	　　两人喝了交杯酒，可以洞房了，可是，白陌依然有话要说。
	　　「蒋哥哥，我突然想到一个很严肃的问题。」
	　　蒋怀良强忍着一把将她衣服撕毁的冲动，耐着性子问：「什么问题？」
	　　「你为何喜欢我？」
	　　这是很严肃的问题吗？为何他觉得她在捣乱？「你以为呢？」
	　　「我……因为前世的关系吗？」
	　　他突然觉得娇妻的聪明程度与姬安茜不相上下，不过，为何他越看她越可爱？为何他越来越渴望狠狠的蹂躏她，见她在他身下娇艳动人的绽放呢？他笑盈盈的反问：「你呢？是因为前世的关系才喜欢我吗？」
	　　「当然不是。」
	　　「那你为何喜欢我？」
	　　「我也不知道，有一日，这儿一想到蒋哥哥就卜通卜通的乱跳。」白陌将右手放在左胸口。「明知道我是妖狐，明知道我来这儿是为了任务，可是，我对蒋哥哥却生出贪念，我喜欢被蒋哥哥宠爱，我喜欢与蒋哥哥一起喝酒看星星，我不喜欢蒋哥哥看别的女人，蒋哥哥只能属于我。」
	　　「问我为何喜欢你，不为什么，就是喜欢，就是爱，就是想宠你守护你，让你无忧无虑、开开心心的笑。」她感觉自个儿的心像棉花糖似的融化了，他明明不会讲什么甜言蜜语，可就是有办法让她感受到他浓烈的爱，如此的炽热，如此令她感动。
	　　「你还有问题吗？」
	　　「有。」
	　　「什么问题？」
	　　「哪天蒋哥哥觉得我很笨，会不会不喜欢我？」
	　　这是没问题找问题吗？她绝对是在捣乱，不过，他还是很有耐性的回答，「你已经很笨了，我想，再笨也不过如此，别担心，你这样子很可爱。」
	　　这算哪门子的回答，她实在很想大声反驳，可是在他面前，她就是理不直气不壮。
	　　「我不是说过了，你的脑袋瓜很小，不要为难它。」
	　　她第一次觉得自个儿的脑袋瓜真的很小，小到有一点可怜，连一句辩驳的言词都寻不到。
	　　蒋怀良咧嘴一笑，非常包容的说：「你还有问题吗？」
	　　她还有问题，可是很担心蹦出来的问题会让蒋哥哥觉得她笨到无药可救了。
	　　蒋怀良一眼就看穿她的心思，极其和蔼可亲的说：「有问题别藏着，我们之间没有什么不可以说的。」
	　　白陌在他鼓励的目光下，支支吾吾的又开口了，「那个……我是还有一个小小的问题。」
	　　「是什么小小的问题？」他的洞房怎么比娶妻还辛苦？
	　　白陌咽了口口水，别别扭扭的道：「那个……我最怕痛了，你要保证不会痛。」
	　　蒋怀良不禁傻了。「保证不会痛？」
	　　「对啊，我一痛就会哀哀叫，难道你要全部的人都听到我哀哀叫吗？」白陌越说越小声，这样真的很难为情。
	　　「第一次难免会痛，但是我保证你不会哀哀叫。」
	　　「不可能，我很了解这副身体，痛了一定会哀哀叫。」
	　　「我保证不会让你哀哀叫，不信，我们来打赌。」
	　　「打赌？」
	　　「若是你没有哀哀叫，你要陪我一一实现春宫册。」
	　　她脸红了，因为昨日她心血来潮整理箱笼，竟然将压箱底搜了出来，不经意的看了一眼，差一点害她喷鼻血，虽然历经好几世，她在这方面可是有如一张洁白无瑕的纸。
	　　「你敢打赌吗？」
	　　这绝对是在挑衅！白陌有一种脑子打结的感觉，觉得无论赢或输，吃亏的人好像都是她。
	　　「我们就这么说定了。」他也不管她要不要打赌，索性直接压上去，先堵住她问个没完没了的小嘴，再撕扯她的衣物。
	　　慢着，她还没有准备好，可是他霸道的唇舌狂野的入侵，转眼之间，她的脑子就进入一片白茫茫的状态，双手出于本能的探向他的后颈，娇躯不自觉的迎向他，先前的问题全部抛到脑后，她只感觉到他像火一样要将她烧尽，而她无法自拔的沉溺其中，即使毁灭了也不在乎。
	　　「陌儿……我的陌儿，我的宝贝儿……我可爱的妖狐……」蒋怀良情意绵绵的不住呢喃，唇舌和双手热情如火的渴求着她，温柔却又狂野的吸吮揉捏，她忘了紧张，忘了羞怯，全心全意陷入他激起的欲望中。
	　　「啊！」她在毫无预备下迎来那剧烈的疼痛，可是嘴巴很快又被他堵住了，她的哀哀叫全部被他吞没，很快的，她在疼痛中感觉到阵阵的欢愉，层层迭迭如浪潮一般将她淹没。
	　　白陌觉得精疲力尽，感觉腰快要断掉了，完全无法动弹，所以丫鬟何时送了热水进来、她又如何被蒋怀良抱进浴桶，让热水温润她云雨后的酸痛，她都不知道，直到天微亮，有人不安分的扰乱她，逼得她不得不睁开眼睛，可是连一句话都没说，就落入狼口，不过这一次他极其温柔缠绵，战到日上三竿方歇。
	　　刘皇后和章贵妃属于敌对的两方，如今要她们两个成为亲家，有可能吗？
	　　虽然章贵妃已经搭上姬安顺这条船，可是毕竟是私下交易，彼此在明面上还是互不往来。皇上虽是极其宠爱章贵妃，但也不见得乐意她在后宫毫无敌人，借着刘皇后这股力量来制衡章贵妃，他就不会觉得昏君的恶名紧跟着不放。他从来不认为自个儿是昏君，也勤政爱民，但是独宠章贵妃乃不争的事实，除了章贵妃，他确实觉得其它女人是否存在都不重要，这难免让章贵妃蒙上妖妃的罪名，也让人担心他会成为昏君。
	　　总之，想要刘皇后和章贵妃成为亲家，确实是艰难的任务。
	　　蒋怀良和姬安顺商议过后，一致认为必须从刘皇后这突破，至于该怎么做，当然只能用利益来说动她。对刘皇后来说，利益是衡量一切事物的标准。当然，这件事绝对不能让姬安顺出面，姬安顺是刘皇后的儿子，在皇后面前很难隐藏自己的感情，所以，只能让顶着姬安茜皮囊的白陌出面。
	　　皇宫如今对白陌来说并不陌生，可是她依然不喜欢这个大牢笼，这里让她连呼吸都觉得很压抑，不过为了让任务圆满落幕，她不能不硬着头皮进了最讨厌的皇宫。
	　　「难得你会想到母后，母后还担心你再也不愿意进宫了。」虽然不是亲骨肉，可终究是一手养大的，刘皇后对姬安茜的疼爱未曾减少一分，因此一接到她要进宫的折子，还是一如往常开开心心让慈宁宫的小厨房准备她爱吃的点心。
	　　「母后永远是儿臣的母后，只要母后不嫌弃，儿臣不时会进宫探望母后。」
	　　「你能进宫来见母后，母后真的很开心。」
	　　「儿臣今日进宫，其实还有一件事。」白陌努力表现出姬安茜在皇后面前的自在随兴，不过她在演戏这方面真的不太有天分，还好姬安茜的身世曝光了之后，姬安茜与皇后的关系也不可能像过去一样毫无距离，若是她的表现有失水平，皇后应该不会觉得不对劲。
	　　「说吧，什么事？」
	　　「母后是不是准备为太子哥哥选妃了？」
	　　「太子都二十五了，正妃之位不能再空着了。」
	　　「儿臣有一人选想推荐给母后。」
	　　「哪家的姑娘？」
	　　「章家二姑娘章郁恩。」
	　　刘皇后脸色为之一变，口气瞬间转为严厉，「你要本宫让章贵妃的侄女当太子妃？」
	　　「母后别急，听儿臣细说分明，太子妃无论出身权贵或书香世家，皇上都会有所猜忌疑心，因为如今皇上其它的皇子都无法与太子哥哥抗衡。」
	　　虽然皇上对太子很满意，可是不代表他不会防着太子，这是一个帝王不容任何人超越的权威，也是她迟迟无法定下太子妃人选的原因，无论权贵还是清贵，在皇上看来，都是扩张太子的势力，而如今太子没有对手，何
	　　以急于扩张势力？
	　　「本宫同意，可是，还是有很多选择，为何要挑上章贵妃的侄女？」

第五十一章
	　　「章家是显贵，章家嫡女的身分倒也配得上太子哥哥，可是，章贵妃的娘家本是一般庄稼人家，即使如今章贵妃在后宫权力之大，她父亲和唯一的弟弟在朝中却毫无影响力，想来章家将来只会越来越没落，而不会变得更强大，无论对皇上还是母后而言，章家将是最没有威胁的外戚。」
	　　刘皇后不得不承认确实如此，京城里恐怕找不到像章家这样身分显贵，手上却没有实权，也毫无威胁的权贵，不过，她还是不喜欢章家。「没有威胁的外戚多得是，何必非要挑上章家的姑娘？」
	　　「没有威胁的外戚很多，可是最能教皇上放心的唯有章家。」
	　　「这是为何？」
	　　白陌略微一顿，充满歉意的道：「请恕儿臣直言，对皇上而言，后宫唯有章贵妃是最不会伤害他的女子。」
	　　一起经历无数次生命威胁的情谊不是假的。
	　　一顿，刘皇后看着白陌的眼神转为犀利。「母后从来不知道茜儿将事情看得如此通透。」
	　　白陌可是有备而来，不慌不忙的道：「儿臣哪有这等本事？这一切全赖夫君向儿臣细细说明的。」姬安茜是个政治笨蛋，即使几度经历生死，也不会一下子在这方面长了很多智慧。
	　　「这是恺之说的吗？」刘皇后的神情柔和了下来。
	　　「是，近来母后开始操劳太子哥哥的正妃人选，夫君知道儿臣关心哥哥，便向儿臣说了这么一席话，于是儿臣自告奋勇跑来向母后推荐人选。」
	　　「章家好像有两位姑娘。」
	　　「章家大姑娘精明干练，章家二姑娘随兴讨喜，按理，太子妃应该选精明干练的章家大姑娘，不过，就怕她太有主张了，反而成了太子哥哥的掣肘，因此夫君觉得章家二姑娘更适合太子哥哥。」
	　　「你见过章家两位姑娘？」
	　　「是，不久前尚书府办了赏花宴，儿臣见过了，并让身边伺候的人仔细观察，才有了这样的看法。」
	　　「你这丫头也学会观察人了吗？」
	　　白陌调皮的吐了吐舌头。「儿臣几度经历生死，岂能再任性莽撞？」
	　　「这样很好，以后本宫就不必再为你操心了……本宫是同意恺之的看法，可是他难道不知道，若本宫向皇上求娶章家二姑娘为太子妃，皇上会有何想法？」刘皇后自嘲的一笑。
	　　「皇上肯定会怀疑本宫包藏祸心。」
	　　白陌早猜到刘皇后不可能出面，不全是担心皇上的反应，更重要的是拉不下脸面。「若是说动章贵妃出面求皇上赐婚呢？」
	　　「章贵妃出面，可能吗？」
	　　「章贵妃如今身边没有一儿半女，若能靠上太子，她自然乐意，再说，即使章贵妃向皇上坦白私心，皇上也可以理解。」
	　　虽然不甘心，刘皇后又不能不承认这是事实，皇上对章贵妃就是特别包容。「不过，如何让章贵妃出面？」
	　　「若是能收买她身边的人，放出消息，说动她起了这个心思，还怕她不自个儿求到皇上面前吗？」这是明面上的动作，不能保证一定事成，还是必须靠章郁芬私下游说章贵妃，当然，这绝对不能让皇后知道，免得她起疑心。
	　　刘皇后点了点头。「这个主意倒是可行，不过，本宫可要先说清楚，此事本宫绝对不会出面，也不能让人察觉到此事与本宫有半点关系。」若是让那个狐狸精知道她极力促成这门亲事，她的气焰只怕要冲上天了。
	　　「我明白，此事儿臣会请夫君想法子，总之，务必要不着痕迹，只是，若章贵妃真的求到皇上面前，皇上只怕也会问母后的意思。」
	　　「这门亲事本宫可不乐意，对本宫来说，太子理当有个强而有力的岳家。」
	　　很好，皇后娘娘不乐意，皇上才会更乐意。白陌当然不敢说得如此坦白，否则皇后娘娘的面子可就挂不住了。「可是，母后若是极力反对这门亲事，皇上也不敢应了章贵妃的请求。」换言之，分寸很难拿捏。
	　　刘皇后苦涩一笑。「本宫还真希望皇上不要一味的偏袒章贵妃。」
	　　白陌明白了，皇上愿意赐婚的关键在于，皇上对章贵妃的宠爱是否多于对皇后的尊重，如今她只能祈求老天爷，不要折磨这对有情人，让他们顺顺利利结为连理。可是话说回来，经历磨难的爱情让人更懂得珍惜，就好像她走了九世，得到属于自己的情缘，更懂得她与蒋怀良可以在一起是多么可贵的事。一早，白陌就心浮气躁的走过来走过去，搞得身边伺候的人恨不得拿条绳子将她捆起来，她索性跑到大书房，心想看书让自个儿平静下来，不过，她显然高看自己了，没一会儿，她又像只无头苍蝇的转过来转过去。
	　　没办法，她实在太紧张了，今日章郁芬要进宫见章贵妃，就可以确定章贵妃愿不愿意开口向皇上求这门亲事了。若她是章贵妃，当然点头说好，暗地里都搭上太子这条船了，藉此化暗为明将章家人都送到太子的船上，以便两边的结盟更为牢靠，何乐而不为？不过，让章贵妃去求皇上，章贵妃一定觉得在皇后面前抬不起头，她很可能会拒绝。
	　　蒋怀良放下手上的书册，伸手将白陌勾进怀里，白陌整个人跌坐在他身上。
	　　「不用担心，章贵妃不会拒绝这门亲事。」
	　　白陌侧着头瞅着他，对他的信誓旦旦很不服气。「为何你这么确定？」
	　　「因为章贵妃很疼爱两个侄女。」
	　　白陌瞪大眼睛，还以为他会说出什么大道理。
	　　「章家大姑娘不是向你保证一定会说服章贵妃吗？」
	　　「是啊，可是……」
	　　「你的脑袋瓜这么小，为何老爱为难它给自个儿添愁呢？」蒋怀良举起手，屈起手指轻弹了她的额头一下。
	　　她吃痛的缩着脖子，嘟起了嘴巴，可怜兮兮的瞅着他，干么老是嫌弃她的脑袋瓜很小呢？
	　　蒋怀良凑上前，调皮的咬了一口她的嘴唇，细细向她解说，「章贵妃未能生下儿女，因此格外宠爱唯一弟弟的两个女儿。章家又是暴发户，没有一板一眼的教条规矩，更促使章家两位姑娘不同于京城的官家千金，成日像男儿似的做生意、游山玩水，也不知道有多少人在章贵妃面前告状，可是章贵妃只有一笑置之，也不曾试图管教。」得知章郁芬乃章贵妃的侄女，蒋怀良自然又费了一番心思将章家查个一清二楚，这才有了许多有趣的发现。
	　　白陌不由得啧啧称奇，没想到皇后娘娘眼中迷惑圣心的坏女人竟是这个样子。「还好章贵妃没有孩子，要不，岂不是养出一个败家子？」
	　　这一点蒋怀良深有同感，章贵妃极其保护自己的人，也因此六皇子只会躲在身后，做不了大事。
	　　「不过，就因为章贵妃疼爱侄女，章贵妃就会拉下面子去求皇上赐婚吗？」
	　　「只要章家大姑娘告诉章贵妃，章家二姑娘在赏花宴上对太子殿下一见倾心，章贵妃当然会答应。」
	　　「这么简单吗？」
	　　蒋怀良确定的点点头。「当然，还要太子私下向章贵妃传达娶章家姑娘的诚意，章贵妃就更不可能拒绝这门亲事了。」
	　　白陌抗议的撇嘴道：「原来你们早就算计好了，是我想太多了。」
	　　「你真正应该担心的人是皇上。」
	　　白陌狠瞪双眼，刚刚松了一口气，这会儿却说她要担心皇上，这是在耍她吗？
	　　蒋怀良忍不住又咬了她柔软的嘴唇一口，笑着解释，「虽说太子至今还未选定正妃人选，起因于前一位定下的姑娘意外殁了，宫里生出许多关于太子克妻的传言，致使官家千金纷纷远避，可是事实上，乃因皇上迟迟无法确定人选。太子妃关系将来的外戚，皇上不能不慎而重之，再三琢磨。」
	　　「皇上比我想象的还要英明嘛！」
	　　「皇上原本就是个明君。」
	　　「是是是，那皇上究竟会不会答应这门亲事？」
	　　「外戚构成不了威胁，这是好事，可是外戚不能成为助力，这也是坏事。」
	　　白陌的脑子几乎要打结了，什么好事坏事，听得她头都晕了，不过她总算品出其中的意思。「蒋哥哥的意思是说，成与败各占一半，是吗？」
	　　「原则上如此，可是皇上若觉得太子的本事太大了，皇上宁可不要助力。」
	　　白陌歪着脑袋瓜想r想，明白了。「皇上就是防着太子嘛！」
	　　「皇上是一国之君，再英明贤良，也不容许别人越过他。」
	　　白陌做了一个鬼脸。「难怪说，皇家无亲情。」

第五十二章
	　　「不是皇家无亲情，而是一旦手握权力，眼中只能容得下权力。」
	　　她摇摇头，一点也不喜欢这种感觉。
	　　「太子比你想象的还要聪明内敛，他很出色，却不是一把锐利的刀。」
	　　「我可不管这些，只要能够将他们两个送作堆就好了。」她真的觉得自个儿超级有责任感，她已经去天神那儿交过差了，也让姬安茜回魂重生，根本不用再管了，可是一想到自个儿幸福得令人嫉妒眼红，又觉得没有将他们两个送入洞房，好像任务进行到一半没有结尾。
	　　蒋怀良不悦的皱眉。「你不要老是想着别人，多想想我。」
	　　「我哪有老是想着别人，我想最多的就是你。」
	　　「真的吗？」蒋怀良将她的身子转过来，让她跨坐在他身上。
	　　这个姿势实在令她感到难为情，她扭捏的动来动去，好像要挣脱，却撩拨得他更加热血沸腾，一双眼睛炽热得好像要喷出火来。
	　　「你别乱来哦，这会儿可是大白天。」她的声音娇嫩软绵，不但没有警告的作用，反而像是在引诱他。
	　　「大白天又如何？」两只魔掌很快就探进衣裳里面，触摸她细嫩的肌肤，再过一会儿，肚兜的带子就被扯开了，隆起的两团丰盈握在手中，教他爱不释手，唇舌也情不自禁的靠过去轻舔吸吮。
	　　「白日宣淫，蒋哥哥不怕言官上书弹劾你吗？」
	　　白陌眼眸已经陷入迷离，可是依然努力把话说得完整，不过，她这副媚色荡漾却又故作正经的模样，更逗得他心痒难耐，想逼着她与他一起疯狂。
	　　「言官的本事没这么大，哪知道我们房里的事？」
	　　「这儿……是书房……」细碎的呻吟从她唇齿逸出。
	　　「书房好，别有一番滋味，不是吗？」蒋怀良已经将整张脸埋进她的胸前，尽情采撷那片春光，双手继续往下探索进攻。
	　　「蒋哥哥真坏！」她全身软绵绵的，快要化成一滩烂泥，十指伸入他发中，娇躯不安分的扭动着，好像在渴望什么。
	　　「你不爱吗？」
	　　她当然爱，但还不至于厚着脸皮说出口。
	　　然而，他可不容许她在自己面前有一丝丝保留，继续霸道而缠绵的撩拨，同时一次又一次追问，「爱不爱？」
	　　终于，她再也顾不了矜持，娇声响应，「爱死了，你满意了吧。」
	　　他很满意，立刻大力挞伐的响应她，折腾得她频频求饶，让她毫不羞耻的将整个身子挂在他身上，任由他展现狂野雄风。
	　　许久，当白陌瘫软在屏风后面的架子床上面，蒋怀良侧躺在她身边，大手依然不安分的爱抚她细腻滑嫩的肌肤，偶尔低下头咬一口，留下他的印记。
	　　「蒋哥哥别闹了，我不行了……我们明日再来。」白陌累得想闭上眼睛睡一觉，可是挂念着姬安茜的事，硬是撑着残存的意识。
	　　「今日还早得很。」蒋怀良真的很想节制一点，可是她太美味了，春宫册上又有那么多精彩内容等候他们一起研究，他实在控制不住。
	　　书房的门适时传来敲叩声，显得小心翼翼，可见得外面的人都知道里面在上演什么样精彩的戏码。
	　　蒋怀良心不甘情不愿的下床，也顾不得身上的衣服有多狼狈不堪，微微打开书房的门。
	　　方四平看了他一眼立刻低下头来，送上两个字，「成了。」
	　　蒋怀良欢喜的勾唇一笑，房门一关，大步走向架子床，告诉他甜美的娇妻这个好消息，接下来是他们庆祝的时间，然后不等她反应过来，又开始热情缠绵的折腾她。
	　　原本以为一句「成了」，很快就可以盼来皇上下旨赐婚，没想到这事又缠磨了一个月，皇上这才下了圣旨，将章家二姑娘章郁恩定给太子当正妃，并由钦天监选定来年三月十五成亲。
	　　除了当事者，这事最高兴的莫过于蒋怀良，从今日起，娇妻再也不会老想着别人，眼里心里完全属于他，而他一得闲，还可以缠着她胡搞瞎搞战得天昏天暗。可是开心没几天，她恶一声，他再也笑不出来了，就从这一刻开始，他的娇妻不但会成日想着别人，而这个别人还是他不能吃醋嫉妒的人，这会不会对他太残忍了？怎么可以如此呢？
	　　「蒋哥哥不开心吗？」她有了好消息，当初喊着至少要生六个娃娃的人怎么会皱着一张脸？白陌觉得苦瓜看起来都比他这个样子还帅。
	　　蒋怀良勉强挤出笑容。「开心，可是，为何来得如此之快？」
	　　白陌好害羞的脸红了，娇瞪他一眼。「谁教你没个节制。」从他们洞房直到今日，除了上个月那几天的小日子，他没有一日不向她展现勇猛的战斗力，如今尚书府上下只怕没有人不知道他冷冰冰的外表有多虚假。
	　　蒋怀良可不认为自个儿的不知节制有何不对，重点在于事后的防护措施吧。「我应该先让你喝避子汤。」
	　　「蒋哥哥不是说很开心吗？」
	　　「是很开心，可是再慢上一年更好。」
	　　白陌撇了撇嘴。「若是过几个月肚子还没有动静，你就要纳妾了。」最近她随着娘到各家参加赏花宴、寿宴，那些夫人都盯着她的肚子打探，还不时暗示娘应该给蒋哥哥纳妾了，还好娘非常反对纳妾这种事，三言两语帮她挡下来，要不，她都快怀疑自个儿是没办法下蛋的母鸡。
	　　「你知道的，我不会纳妾，今生今世都不会有别的女人，我只要你。」蒋怀良可怜兮兮
	　　的抓住她的手，觉得自个儿好委屈。「未来的一年，你教我如何过日子？」
	　　白陌娇羞的道：「蒋哥哥以前是如何熬过来的？」他们洞房之前，他好像有大半年的时间没有碰女色。
	　　「当时还没有尝到甜头。」他怎么知道爱与不爱差距如此之大？
	　　「蒋哥哥是何许人物，怎么可能连这点小事都熬不过去？」最近她深深的领悟一个道理，千万不要被外表蒙蔽，蒋怀良骨子里根本是一座活火山。
	　　「这还不是你的错。」
	　　这确实是她的错，若非她任由他予取予求，想怎么玩就怎么玩，这会儿他的反应应该不会如此激动。
	　　「你说，我要如何是好？」
	　　略微一顿，白陌迫不得已提供所知常识。「那个……你可以问一下大夫，过了三个月，胎象稳了，应该可以行房，只是，你要收敛一点，不可以太过张狂。」
	　　「这么说，前三个月连碰都不能碰吗？」蒋怀良的表情看起来好像天要垮下来了。
	　　「你放心，真要受不了的时候，我有法子。」白陌好害羞的恨不得用双手掩面，真不敢相信她有一日会做这样的事。
	　　蒋怀良瞬间两眼放光，积极想展现他的行动能力。「我们这会儿就来试试吧。」
	　　「嗄？」
	　　「今日是个好日子，我们赶紧来试试吧。」蒋怀良兴致勃勃的道。
	　　白陌差一点被自个儿的口水呛到了，若非他们讨论的事很情色很令人害羞，她一定会大笑出声，她怎么直到现在才发现他根本就是个还没长大的孩子？「这会儿还是大白天。」
	　　「我们又不是没有白日宣淫过。」蒋怀良调皮的对她挤眉弄眼。
	　　白陌突然想起曾经听人家说过，男人绝对不能宠，果然，一不小心就宠坏了，看看他，还是那座千年冰山吗？
	　　「来嘛来嘛！」蒋怀良这会儿完全像是一个耍赖的小男孩，教人听见了，绝对不会想到他满脑子都是情色画面。
	　　「不行，这种事一定要等到晚上。」白陌努力板起面孔，务必要改掉他的坏习惯，要不然，难保他以后不会当着孩子面前乱来。
	　　这在开玩笑吗？他体内的热情已经被她点燃了，怎么还能教他等下去？他跳下床，冲出去告诉丫鬟婆子，没有得到他的命令，不可以打扰他们，然后房门一锁，开心的跑回床边，大声的向她宣布，「这会儿保证不会有人闯进来。」
	　　白陌真的很想挖个地洞钻进去，这会儿哪用得着丫鬟婆子闯进来，她的脸面已经被他丢光了。
	　　蒋怀良跳回床上，抓着她的手。「来嘛来嘛！」
	　　「不行，晚上！」她的气势正在严重下坠，没办法，一想到外面的丫鬟婆子正竖着耳朵听壁脚，她就好想白眼一翻晕过去。
	　　「可是，我等不及了。」
	　　「至少要等到晚上。」这一刻白陌终于看清楚一件事，蒋怀良是真正深具演戏天分的男人，而遇到他，她注定尝到「兵败如山倒」的滋味。
	　　「求求你，我真的等不及了嘛！」
	　　赢家和输家的差别在哪儿呢？脸皮的厚薄程度，她不得不开始为自个儿的未来担忧，她注定永远成为蒋怀良的手下败将。

【番外：生或不生？】
	　　「我的陌儿最乖了，赶紧喝了吧。」蒋怀良小心翼翼的将汤药捧到白陌面前。
	　　白陌紧咬着下唇，挣扎着看着那碗乌漆抹黑的汤药。
	　　一连生了三个孩子，她算是兑现承诺，可是三个孩子都是儿子，这令她很困扰，她很想要一个会对她撒娇，可以让她打扮的小公主。
	　　「我们有三个儿子就够了，你就赶紧喝了吧。」蒋怀良早就忘了当初希望孩子能有很多兄弟姊妹的坚持，没办法，娇妻一怀孕，他就要经历一段极其节制的日子，想一想，三个儿子真的够多了，何必搞到六个呢？再说了，每一次陌儿生孩子，他都要提心吊胆，这种滋味三次真的够了。
	　　「我想要一个女儿。」
	　　「你能保证接下来这个是女儿吗？」
	　　这种事她哪能保证？不过，至少机率是二分之一。
	　　「我们赶紧将儿子养大，儿子娶了媳妇，媳妇不就是女儿了吗？」
	　　白陌唇角抽动了一下，他以为养儿子是在养猪吗？养儿子好歹要十七、八年才能够娶妻，况且，媳妇怎么可以跟女儿划上等号呢？「媳妇不是女儿。」又不能打小就养在身边。
	　　「娘都说你是她的女儿。」娘偏心媳妇的名声在京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当然，他宠爱妻子的程度更夸张就是了。
	　　好吧，她承认，娘对她这个媳妇的疼爱远超过于对儿子的疼爱，可是……她可怜兮兮的眨着眼睛。「你不想要一个像我一样的女儿吗？」
	　　「若是再来一个儿子，你岂不是没完没了？」蒋怀良有时候觉得，白陌不只是他心爱的妻子，更是他捧在手心呵护的女儿，她一个就够他忙了，何必再生个女儿？
	　　「没完没了」是这种用法吗？白陌真的觉得两人脸皮厚薄程度差距太遥远了。
	　　「来，我的陌儿最乖了，喝下吧。」
	　　「我有预感，这一次一定会生女儿。」白陌突然有一点后悔，早知道不要告诉蒋怀良，她知道何时是受孕的危险期，要不然，今日他就不会逼着她喝避子汤。
	　　「若还是生儿子呢？」
	　　「我再也不生了。」
	　　蒋怀良很坚定的摇了摇头。「我们不生了。」
	　　「我真的想要一个女儿。」
	　　「我有你就够了。」
	　　白陌很委屈的噘着嘴，眼神无比的哀怨，他当她是妻子宠爱，当她是女儿宝贝，她都懂，可是，她要一个属于自己的女儿。
	　　蒋怀良真的很头疼，索性小退一步。「这样子好了，今日你将汤药喝了，明日和后日我绝对不逼你喝。」明日和后日他绝对会强迫自己远离她。
	　　「明日和后日？」
	　　「你不是说这三日是会生下孩子的危险期吗？」
	　　白陌点了点头，唇角一翘，笑道：「我们成交了。」接着，她很爽快的将避子汤喝了。
	　　蒋怀良突然有点后悔，这个决定是对的吗？她只要扑上来，他岂能招架得住？出门回府，他第一件事就是见她，问清楚这一日她都做了什么，她会生动灵活的将一日的大小事一一向他陈述，不时撒娇的在他怀里蹭来蹭去，这已经成为他生活最大的乐趣了，不过明日和后日他千千万万得忍住，不能让她有机会摸到他身上。
	　　明日、后日……最后，白陌究竟有没有顺利生下属于她的女儿呢？

后记
	　　【当自己故事的主角 艾佟】
	　　写完《换个娘子安宅院》之后，佟有一个很强烈的感觉——在一个属于别人的故事，你只能是个配角，唯有在属于自己的故事，你才能当个主角。千年以前，白陌是人家的配角，可是却当自己是主角，因此找不到属于自己的幸福，而千年之后，白陌终于成为属于自己故事的主角，找到那份真实属于自己的幸福。
	　　佟觉得人都很喜欢当主角，无论谁的故事，这是因为我们喜欢将控制权抓在自己的手上，喜欢一切按着自己的想法、计划在进行，就不会遭遇自己无法掌控的突发状况，所以，绝大部分的人总是生活得很辛苦很累，因为我们学不来当一个冷眼旁观的人。
	　　以前佟觉得一个人可以冷眼旁观看待周遭的事物，这个人一定很冷酷，可是年岁越长，越明白冷眼旁观也许是一种智慧。身在其中，不知不觉就陷在其中，心情随之起伏，遇事就很难用到大脑。人，从来不是不聪明，而是忘了生活更需要智慧，并非聪明，聪明反被聪明误，这不是没有道理。
	　　《圣经》中有一句话如此说：「敬畏耶和华是智慧的开端。」敬畏，是因为明白自己的渺小与不足，因此学会谦卑，学会去修正自己的缺点，学会去看见别人的优点。
	　　白陌在她的每一段人生旅程当中，学习去成就别人的姻缘，一次又一次，也因此有一天，当她进入自己的故事当中，她开始懂得爱与被爱。
	　　最后，佟在此祝福亲爱的读者们新年快乐，珍惜爱与被爱。
	　　PS：这是值得庆贺的好日子，敲锣打鼓，撒花，恭喜新月走过第一个二十年，展开第二个二十年，继续编织一个又一个精彩动人的故事，陪伴读者度过有梦、有感动、有甜蜜、有滋有味……的每一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