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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云躲雨的女孩
作者：乌云冉冉
内容简介
八年的青葱岁月中,姜男有过两段恋情,一段是年少轻狂时,她成了别人爱情的插足者。然而这段短暂的畸形懵懂的地下情使得她遗失了往日对爱情怀有的那份纯真,她变得敏感多疑患得患失,不相信爱情带来的承诺。她看似无害却有着偏激的爱情观,这使得她遇到闻斌时亦不能面对自己的感情。闻斌明知姜男是个会晴天里躲雨的女孩,对爱情的观念显得有些偏激,但是他却遵从了自己的心,决定治愈她内心的旧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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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咱也怀孕了】
	　　傍晚的天色更将阴郁，厚厚的云层低低压在半空。餐厅里开了冷气，可衣服仍湿答答地黏在身上。
	　　王璐璐不停地给自己倒着酒。她仰头喝下一杯，将酒杯重重地放在桌上，坐在桌子对面的我险些就要被她杯子里溅出的酒滴误伤到。
	　　“最近总是看到各种情感类节目报道在医院抱错孩子的事，我就怀疑这是不是老天爷给我的暗示啊！”
	　　= =！
	　　我抚了抚额角，好在多年来我已习惯了这种对话。
	　　“老天爷忙的很，你还是别想太多了，我估计你这是产后忧郁症。”
	　　“还产后呢！这都产了一年多了。”
	　　两年前王璐璐刚结婚没一个月就传出了怀孕已有两个多月的消息。由于我和闻斌当时正处在小别重逢的喜悦中自然是没空关注她喜上加喜的事情，后来才得知，王璐璐对这个孩子的意外降临并不感到欢喜。
	　　酒后的王璐璐显得有些亢奋：“我当年生她的时候才25岁，我为她断送了多少青春啊！你看看我现在，皮肤暗黄，毛孔粗大，再看这腰、这腿，哪还是当年的我？哪还像个二十几岁的人？”
	　　这已不是我第一次听她抱怨，也不是第一次宽慰她：“哪有你说那么夸张，这腰还是以前的腰，腿也是过去的腿，倒是您这胸，啧啧，至少提升了两个CUP。”
	　　王璐璐作势挺了挺胸：“赔上了腰肢换了一个CUP，总之还是亏本的买卖呦。”
	　　我无声地笑着：“做母亲总是要无私点的。”
	　　不错，女人一旦到了这个年龄就会情不自禁地母性爆发，这是天性使然，善良得让人措手不及，当然也会迟钝的让人无可奈何。自从怀孕以来，我总会不忍不住琢磨这孩子的鼻子会像谁，嘴巴像谁，眉眼像谁……所以，孕妇的痴痴傻傻是可以被谅解的。
	　　王璐璐一手支着下巴，眼神有点迷离：“那时我家东成死活不肯把孩子打掉，不过即便他同意了我也下不了手啊，这毕竟是一小生命。就像你说的，我也无私了一回……可没想到啊，这都两岁了，这孩子一点都不像我！你瞧这小鼻子小眼的，我和东成那优良基因她一点都没继承啊！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老娘我韩国血统呢。”
	　　我看了眼趴在桌边跃跃欲试的小家伙：“这孩子不还没张开么？”
	　　“不行，一定得找个机会做个亲子鉴定什么的。”王璐璐痛下决心，又转向小家伙，一副狠厉的眼神道：“说！你到底是不是我亲生的？”
	　　小家伙扎个小手摸上王璐璐的脸，一路向下摸到王璐璐的胸，认真研究了一会，抬头对着她展颜一笑：“咯咯，咯咯，妈的。”
	　　窗外一个惊雷闪过，七八月的天气就是这样在沉闷中爆发的。
	　　我错愕地看着眼前这一幕。王璐璐垂头丧气，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沮丧深情。
	　　“我就知道！你说这都两岁了，不管教了多少遍，从来不会叫‘妈’或者‘妈妈’，一开口就是‘妈的’，哎！”
	　　我笑着说：“这胎教也是很重要的，所以最近没事别来烦我。”
	　　窗外雷声阵阵，憋闷了好几天的雨终于一抹前些日子的羞涩，毫不含蓄地瓢泼而下。餐厅里的人不约而同地看向窗外，世界安静了一刻，静得只剩暴雨风声。
	　　我拨通了闻斌的电话，不过一刻，他的车子就停在了门口。我与王璐璐道别，闻斌撑着伞等在门前。
	　　“怎么今天有空亲自来接我？”
	　　上车后他替我系好安全带：“能亲自来我都会亲自来。咦，我老婆今儿个是怎的了？怎么说起话来也酸溜溜的？”
	　　我闭目养神：“累了。”
	　　他腾出一只手来握了握我的手：“回家好好休息。”
	　　雨势渐大，密密麻麻地打在车窗上。窗外的行人显得飘摇而无援，这又是一场让人措手不及的雨。
	　　刚进家门又接到王璐璐的电话。这阴魂不散的家伙！我暗骂一声踢掉鞋子倒在床上。
	　　“你说我去哪家医院做鉴定比较好啊，不能是太大的，不然怕我家东成知道。”
	　　我揉了揉太阳穴：“省省吧你，用不着鉴定。以前总听你说那孩子如何如何的不像你，今天一见，我可以肯定地说一般人她生不出那样的孩子，一定是你亲生的，放心好了。”
	　　“嘁，你这话什么意思呀？”
	　　“咦，什么声音？”
	　　“唔，上厕所呢……被我家保姆听见这事也不成，她就是东成安插在我身边的奸细……啧啧，今天喝的有点多，撒尿都一股啤酒味。”
	　　我捂着嘴笑：“那我等会闻闻看我这是不是一股果粒橙味。”
	　　挂上电话，我下意识地摸摸小腹。我一定得把胎教做足，当然，首先要做的就是远离王璐璐那厮。
	　　我知道这不是件容易的事，因为多年之前我们就已像天津大麻花一样纠结地拧在了一起。
	　　我记得那年秋天，八年前我十八岁，刚考入D大。王璐璐跟我同班同宿舍，家住深圳。由于我俩个头差不多高，所以军训的时候就建立起了深厚的战友情谊。所以从入学以后，无论吃饭睡觉洗澡，我们那都是焦不离孟，孟不离焦。我常常想这如果是在中学时代，我们的友谊一定已坚实到手拉手去上厕所的境界了。
	　　虽然自从我认识她以后就已深刻的意识到，深圳的孩子跟内地的孩子成长环境实在是迥异，这使得我们的观念经常会碰撞出能够反映我们伟大祖国一直在不断发展变化的火花，也能够体现出先进与落后的差距，响应邓爷爷“使少数人先富裕起来”的美好愿望。然而，由于她的“全方位型开朗”以及我的“不排斥型开朗”，各种天时地利人和导致她成了我大学期间最好的朋友，后来证明，因为有她，我也是幸又不幸的。总之，是一言难尽的。
	　　入学后不久，我就被一个学长拉入了学生会。我这人没什么特长也没什么爱好，也不知道学生会里的各个部门分管些什么工作，就觉得文艺部听起来还算文艺。当时正处于青春叛逆期的我看到“文艺”二字时，便被一种文艺小青年的忧思一击即中。我已不记得当时是不是还在流行“45°仰望天空”或者“前世的尘，今世的风，无穷无尽的哀伤”这一类的话，然而无论如何，作为一个女生，我认为自己是应该加入文艺部的。
	　　进了文艺部后我才发现自己是个多么没有想法没有个性的人。文艺部中男女比例失调到几乎让我忘记了自己身在D大事实。看着满座清一色的娘子军，我猜想，在D大这应该算得上是女生浴室以外女生聚集最多地方了。然而再看着在座寥寥的男同仁，我不禁感慨，文化部可真是D大的亚马逊森林，信息学院的撒哈拉沙漠啊，还是尚未被D大广大男生所挖掘到的处女地。要知道对男生来说进女生浴室基本是不太可能的，但是文艺部的门槛却没有那么高。
	　　谢倩是高我一届的学姐，也是我们的部长。
	　　我还记得那一天，看着我和王璐璐进门，她似松了一口气说：“总算来了，就等你俩了。这次迎新晚会主要由你们这一届承办。不过主持人已经帮你们选好了，我们也挑了几个有经验的学长帮你们一同策划。”
	　　谢倩给我们介绍了她身边的几个人，原来是二年级过来帮忙主持策划的。
	　　介绍完来人，她拿起背包转身出门：“你们今天先去观摩机械系的晚会，有什么好的点子回头例会大家一起讨论一下，部里还有点事我就不和你们一起去了。”
	　　她走后我发现四人中有两个学长并不是我们部的，后来才知道他们就是“上面”内定的主持人。也就是那一次，我认识了付远。他和另外一个叫秦业的学长负责主持，听说只有两个男生主持，我稍稍讶异。
	　　到了机械部礼堂我们选了后排的角落挨着坐下。付远靠着过道坐在我左边，我坐在王璐璐左边。我觉得初次见面有必要矜持一下，所以我们基本没什么话题。
	　　王璐璐身为一美女一入学就备受关注，更是被学长们加冕为我院的院花，从此她肩负重责，体现着我院在众多院系中的层次和质素。但此人完全不懂矜持为何意，我见她与学长们张牙舞爪侃侃而谈，心里顿然哇凉哇凉。当然她偶尔也会良心发现，觉得不该重色轻友得太过明显。
	　　王璐璐指着台上唱歌的女生扭头看我说：“她唱的没我好吧？”
	　　我连忙点头：“嗯嗯。”
	　　王璐璐满意地笑笑，继续和秦业等人指手画脚。我挪了挪身子，深怕被其误伤，回头再看身边的付远，这可怜的孩子正抻着脖子张望着王璐璐他们，且神情专注，还时不时地傻笑两声。我暗道，我这一矜持可把人家给憋坏了。
	　　晚会结束后，我们一致认为机械系人才匮乏。最让我印象深刻的要数那位穿着白色蓬裙的“千斤小姐”。她一上场时，全场顿然安静许多，只觉得她每走一步整个会场都会黄钟大吕般的乒乒邦邦响上一阵……我依稀还听得到后面同学的抽气声。
	　　这种形象的她很自然地被我归为了实力派。我隐约觉得一颗明日之星即将诞生了，一朵歌唱界的奇葩正跃跃欲试含苞待放。然而当她撕裂的嗓音伴随着高频电流的吱吱声豪不低调地从音响中传出时，我以为，草木皆为之含悲，风云亦为之变色……我不禁扼腕，每个实力派都有发挥时常的时候。
	　　顺着人流出了礼堂，付远他们一路将我们送到宿舍楼下。临分开时我们互换了电话号码。
	　　一个月后，迎新晚会的各项工作都已就绪。那天下午，从节目彩排到布置会场，全部上下忙的不可开交。直到晚会开始前的半小时，我才再次看到付远和秦业。他们站在舞台边上时不时的低头耳语。
	　　晚会开始以后，我坐在后排看着台上付远秦业诙谐自然地开场，他俩的个子都很高，大约在一米八五左右。因为D大以工科著名，我们院也是学校里的代表院系，所以院里百分之八十都是男生。看着台上的二人，我突然发现，我们院若不是在破罐子破摔，那就是应了大环境的发展趋势，充分利用男生基数庞大的这一优势走上了可歌可泣的男色路线。
	　　尽管如此，放眼晚会现场，还是有为数不多但绝对算得上高质的美女，当然其中的大多数都是我们这一届的。后来听付远说，原本我们院的女生虽然在数量上没法与文科院系相抗衡，但是比起其物理系机械系这类的和尚院系来还是只多不少的，而在质量上也是一直保持着卓越的成绩。只是在他们那一届，也就是我的上一届出现了一个可怕的断层，这让人不无失望。终于，经过了漫长且暗淡的一年，当我们这一届新生在广大学长的殷勤期盼下踏入校门时，我们不负众望地让他们再一次看到了曙光——我们这一届的女生无论质量还是数量上都达到了一个空前的鼎盛时期。王璐璐一类自然成了这届美女的领军人物。
	　　我坐在台下百无聊赖的等着晚会结束好清理会场。事实上当时的我并不觉得没有融入晚会的自己有丝毫的悲凉。
	　　几个节目和游戏过后，就到了最后的互动环节，舞曲响起时，高年级的学长学姐们带头进了舞池，渐渐的在场的同学都摇身一变成了脱缰的野马，整个会场顿然毫无秩序可言。我只觉得音响声音太大，沸腾的气氛让人胸口憋闷，起身出了会场。
	　　我在会场后的操场上走了一圈又一圈，走至离会场最远的地方仍依稀听得见付远的声音：“举起你的手……”
	　　我贴着栏杆屈膝坐下，双手支着下巴。
	　　直到现在我还记得，那天的上玄月，漂亮的像人微笑时露出的牙齿。

02 【我被勾搭了】
	　　那天晚上回到宿舍，王璐璐依旧陶醉在晚会带来的兴奋中。
	　　“隔壁班有个叫王均的你知道么？那人还真带种，第一次请我跳舞就向我告白，还跟我要了电话号码。”
	　　我震惊于如此快的快餐恋情：“那你给了么？”
	　　“就冲着他那份勇气，我也得给啊！”她边说边拉着我的手： “哎，小男，我跳完舞就没有找到你，你跑去哪儿了？”
	　　“吵得我耳膜都共振了。出去溜达了一圈，没想到走的老远还能听到会场的声音。”
	　　王璐璐捂着嘴笑说：“你没听付远后来那声音，说是公鸭嗓一点不过分。”
	　　我笑着掏出手机传了条短信给付远：“今晚走到操场的东边还能听到你的声音，你这‘千里传音’练得不错啊！”
	　　年轻的时候永远不懂得人为何要安分，就是这条看似随意的短信终于使我的大学生活渐渐走出了平静地带。
	　　他回信说：“真的啊？今天气氛太好了，我也豁出去了！对了，怎么后来就没看到你？”
	　　“您那分贝……没想到躲出去也无济于事啊。”
	　　他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还以为你这人很闷。”
	　　“是很怕闷。”
	　　如今想想我着实无辜，我真是无意激发他的兴致，打开他的话匣子。
	　　“早说啊，我这人也怕闷。上次机械系那迎新晚会可把我闷得够呛。”
	　　我想起那天他抻着脖子的样子,再配上这公鸭嗓，整个就一cosplay。
	　　磨蹭着洗漱完毕已经十二点多了，爬到床上我伸个懒腰翻身回信说要睡了。刚要关机那边又说：“不行不行！聊得我困劲儿都过了，没有睡意了，你不能这么不负责任啊，你也不许睡。”
	　　我打了个哈气回信：“晚安！”关机。
	　　第二天早上开机看到他的短信：“算你狠！晚安！”
	　　我嘿嘿笑着，活该，王子病！
	　　王璐璐在晚会后的第三天收到了王均送的九十九朵玫瑰，看得出她很开心。
	　　我不得不感慨王均这人实在浪费。如果王璐璐对他没什么意思，他再送花那我就要说他浪漫了。可如今王璐璐对他虽谈不上百依百顺，但是对于一个刚认识三天的人来说已经是相当的非比寻常了，在这么明显的态度下他依旧毫不含糊地送来了九十九朵玫瑰，那不是浪费又是什么？
	　　宿管阿姨怕是从来没见过这么多花，一边啧啧称赞着：“要不少钱吧？”又一边撺掇王璐璐：“你该请人家小伙子吃个饭啊！”
	　　王璐璐满脸黑线，表示阿姨实在不解行情。
	　　我不以为然：“他长相一般，个子不高，人还那么张扬，你喜欢他什么？”
	　　她微微皱眉，美丽的脸略显俏皮。想了片刻，她换了个话题。
	　　“我跟他说我的家人都管我阿姨和我爸的女儿，也就是我两岁的妹妹叫宝宝，把她当宝贝一样护着，当公主一样供着……不过宝宝确实挺可爱的。”
	　　美丽的王璐璐并非拥有着美丽的一切。王璐璐爸妈离婚后她跟着她爸生活，后来她爸又娶了阿姨不久后还生了个妹妹。无疑，这对她来说是喜又是忧。她说这些时通常是轻描淡写，使我一度以为她并不在意。
	　　她继续说：“王均就说：不就一宝宝么，在我看来你就是宝宝，以后就叫你宝宝吧。”
	　　我听着浑身一颤，鸡皮疙瘩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爬遍了全身。但不可否认，王均是个懂得投其所好的人。
	　　我搓着手臂干笑两声：“呵呵，不错，不错。”
	　　后来不久他俩就正式确立了关系。王均老爸是北京的高干，自然也就不难想象他为什么会有那么点纨绔子弟的范儿了。两个足够开朗的人走到了一起，自然也是校园的一道风景，而我们学校当时的民风又是极为淳朴的，这道风景在这淳朴民风的衬托下显得格外的脱俗。当然，我也未能幸免的变成了照亮那道亮丽风景的……大功率灯泡。
	　　还记得某天晚饭后我们三人从食堂出来朝宿舍区方向走，他俩在前边走，我落后半步跟在王璐璐身边眼神毫无聚焦地吸着酸奶。他们说话声音不大，隐约听得到但却听不清内容。忽然，不知道俩人说到了什么动情之处，便激情洋溢地在路边拥吻了起来。当我反应过来的时候，我还是吸着酸奶，但是眼睛却不由自主地聚焦到了这二人身上。我呆了一瞬。对于当时那没见过什么世面的我来说，这一幕显然是让我震惊且又非常好奇。只那一瞬过后，我就不情不愿地移开了眼睛。
	　　晚饭时间那条路上人流量极大，我意识到了这一幕的与众不同后，就像做了亏心事的傻孩子，悄悄放慢脚步，心虚地瞟着路人。时隔多年的今天我才发现自己当初是何等的可笑，路人自然是被亮丽的风景吸引了眼球，怎会去管是哪个灯泡照亮了风景？
	　　后来我很想提醒一下王璐璐此地不比深圳那样的发达城市，但她却不以为然：“操！老娘白演给他们看，他们还嫌老娘太投入不成？”
	　　我嘴角抽搐，抹了把额角渗出的汗。
	　　后来学生会决定扩充实力，于是已经入会的同仁们都要到食堂门口去摆摊儿招新。我也不例外，不例外地姗姗来迟，悄悄挤到王璐璐旁边。
	　　短信铃响，付远说：“看见你了，人家都站了半小时了你才来。”
	　　“来得晚才能凸显身份不同，领导不都姗姗来么？”
	　　“你的领导在看姗姗来迟的你。”
	　　我回头看到谢倩正朝我这边看，我缩头，回短信：“听说下周要考校规，我就不明白了，这么和谐的地方哪用得着立校规啊！立了也就算了，这东西本就是拿来装门面的，想不到还出了本书，出书浪费了那么多宝贵的不可再生资源就不说了，最后还要考试……整个校园被这校规搞得真是乌烟瘴气，一点不和谐……”发完牢骚，我拍了下脑门：“对了，我的书都不知道哪去了。”
	　　“我的借你，你下午还要坐台不？我给你送来。”
	　　我愤然：“嗨？怎么说话呢？我下午还在这路边儿站着，你把书给我我就找机会闪人了，所以早点来啊。”
	　　“是不是因为我听不到你的语气看不见你的表情，竟然觉得你有那么一点点期待我？”
	　　看到短信时，不出意外的，我的小心肝猛的一颤。挑衅！绝对是挑衅！
	　　“期待你的书，下午见。”
	　　自从上次机械系晚会过后，我和付远都是短信联系，再没正面接触过，真正要面对面的时候，不得不承认，我还是有那么点紧张的。
	　　他把书递到我手上：“随便看看就行了，正好我还不认识挂掉《校规》的人呢。”
	　　说着转身便要走，我忙问：“什么时候给你啊？”话一出口我就在心里就狠抽了自己一下：废话！
	　　他单手插在裤子口袋里，回头笑笑：“考完后这书就没啥用了，想什么时候还我就短信我。”
	　　我依然记得那天午后，虽已入秋，但却是难得的好太阳。他穿着棕色休闲皮鞋，米色裤子，粉色衬衫外面套了件V领条纹毛衣。我第一次正视他的脸，真可谓是朗眉星目……那样笑着的他，既沉稳又内敛，竟让我心头一滞，感觉很暖……

03 【师兄和师妹】
	　　王璐璐消失三天后回来了，一头栽倒在床上说：“旅游这类费体力的活真他妈不是人该干的，王均那傻逼竟然给我俩报了个旅行团，而且整团都是老头儿老太太，更郁闷的是人家竟然一个比一个有精神。那步伐，那速度，岂是我等短腿儿能赶得上的！”
	　　她大喘着气继续说，“第一天下来我就心疼我的腿，就说这团咱不跟了！后面两天都待在宾馆里，本想着不用那么耗体力了，没想到事与愿违，现在心疼我的腰了……”
	　　“咳咳，那……那你好好休息。”
	　　我看着桌上的《校规》，琢磨着该什么时候还他。还是过几天再说吧，这类书一般人很难有机会再用第二次了。
	　　我收拾了几本书，打算去图书馆陶冶陶冶情操，体验一下“学在D大”的浓郁气息。走至半路，觉得前面那人的背影实在眼熟。
	　　我传了短信给付远：“你在哪呢？”
	　　前面的人低头摸出手机：“去图书馆的路上，怎么了？”
	　　“站着别动，等我五分钟，还书给你。”
	　　我调头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往回跑。那书怎么能带在身上？万一被人看到了可比怀揣一本《金瓶梅》丢人得多啊！
	　　气喘吁吁的跑回宿舍，王璐璐回头看我：“怎么这么快就学成归来了？”
	　　“忘带东西了。”
	　　她看着我手上的《校规》，撇撇嘴：“真丢人！”
	　　刚要出门，看到付远短信说：“不用了，也不着急用，下次再给我吧，我去自习了。”
	　　我回头把《校规》往桌上一扔，一头栽上床，大喘着气。
	　　“怎么又不出去了？”
	　　半响，我说：“我也觉得挺丢人的！”
	　　-----------------------------瓦是痛恨高数的分界线：）---------------------------
	　　有一种东西……严格地说应该是一门学科，叫做“数学分析”，我纠结于其中久久不能自拔。面对类似于“一加一为什么等于二”这类的命题，我显得有些茫然。
	　　老黄是数学系的人气之星，形象憨厚、笑声爽朗，他是至今为止我在D大遇到的唯一一个还本着“欲教书先育人”这样原则的老教授。
	　　我悄悄从后门溜进教室，他抬头看我，竟微笑着向我点头。我回头看看，发现自己的座位已经是最后一排了，又回头冲他笑笑。
	　　老黄继续道：“知识就像个孩子，别以为他不懂你的情绪，你越烦他他离你越远。看看我，向来是抱着愉悦的心情来研究他，所以在研究他的这段时间里，我快乐的导数一直是大于零的。”
	　　人说眼小聚光，果然，我见老黄眼中闪着点点精光。
	　　回到宿舍，王璐璐刚从床上爬起。
	　　“老黄讲什么了？”
	　　“道德经吧！”
	　　我们是四人宿舍，除了我和王璐璐，另外两个女生都是X市本地考来的学生。其中一个叫赵勤，此女虽不比王璐璐惊艳，但也绝对有资格被称作美女。她身材好、皮肤好，性格冷傲，不过最难得的还属她的成绩，惊人的优异，在以后的几年里，直到大学毕业，她都没有让出过年级第一的宝座。然而我不会相信世上会有“完美”这种神话。毕业后她被誉为我院“三大巫女之首”绝非因为上述原因。另外一个叫陈晓宁的，父母都是X市的高干，虽然她偶尔会暴露一下自己娇生惯养的事实，但比起巫女同学，她可算思想先进得多了。
	　　陈晓宁是王璐璐的忠实仰慕者，王璐璐不仅长得漂亮，且很有性格，做事张扬，出口成脏。面对这样的王璐璐，陈晓宁时常仰天长叹：“为啥我总觉得自己就他妈一土鳖呢？”我认为，这绝对不是一个问句。
	　　还记得大二暑假结束，回到学校后大家纷纷谈论着暑假在家的见闻，王璐璐说：“该怎么办呢，我真的只喜欢松岛枫啊，其他人都不敌，不是太做作就是表现的过于忘我，总之就是看了让人……难受!”
	　　作为王璐璐的忠实仰慕者，自然要全方位了解偶像的喜恶，熟记偶像的每一句精辟言论，效仿偶像的每一个出位的举动，方可在适当的场合化偶像的为自己的。
	　　陈晓宁说：“是么？真的么？有没有现成的，传过来看看。”
	　　王璐璐难逢知亦略显激动：“有有，你看这部……还有这部……再拿这部别人的作品来对比一下，就知道我说的没错了。”
	　　说完抬头看了眼坐在旁边的巫女同学，在QQ上对陈晓宁说：“记得戴耳机！”
	　　陈晓宁回道：“OK!”
	　　不一会，我和王璐璐同时回头看着陈晓宁，王璐璐是仇视，我是疑惑，巫女同学也不动声色地挑挑眉，却仍就从容不迫地翻着手上的书。
	　　我听到王璐璐大叫：“陈晓宁!你他妈就一傻逼！”
	　　原来陈晓宁本来是戴着耳机的，只不过耳机的另外一端没有插在电脑上……
	　　---------------------------------瓦是被勾搭的分界线---------------------------
	　　一觉起来，看到王璐璐蹲在书桌边，手边一叠废纸。
	　　我皱眉：“干什么呢？出门左转第二间是厕所，谢谢。”
	　　她拍拍手站起来：“有历史的学校里任何东西都不忘吐露它的历史是何等的悠久，开学这么久了难得我今天想看看书写写字，没想到这桌子的四条腿竟然都不一样长，哎对了，还有废纸么？”
	　　我翻了翻书桌，丢了本《校规》给她：“随便撕！”
	　　老黄看着依旧姗姗来迟的我微笑点头。
	　　“记得我带你们上一届的时候，有个女生很喜欢迟到，且每次进来就坐最后一排。我一直以为她是不好意思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到前排来的，但是后来我发现，我的想法实在是OUT了。”
	　　我抹了把汗，听老黄继续说：“在最后习题课时，我正讲的投入，看着她走进教室、翻开书，我当时想这姑娘虽然每次迟到但至少证明她不逃课。”老黄嘿嘿笑着：“我就是个这么容易满足的人啊……可没讲多一会，一个男生直接冲进教室，将那女生抱起来放在腿上。我本为那女生担心一番，没想到她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继续淡定的看书，其实老师也会怀着一颗八卦之心啊……那一幕严重分散了我的注意力，我刚要整顿思绪往下讲，没想到那男生又强吻了她，她也不反抗，完全无视老师的存在！”
	　　说到此，老黄有点愤愤然，然而就那么一瞬过后，他又从容微笑地像在说一个道听途说来的笑话一样继续说着：“我本想说：‘同学们快看，后面一道亮丽的风景！’但是发觉大部分同学都在认真的听课，我是实在不忍打扰同学们学习啊！”
	　　老黄意味深长地笑着，我朝后门看了看，莞尔。
	　　课间时付远发短信来：“啥时候还书啊？”
	　　“你不是不急么？”
	　　“是不急啊，这不是想起你了也就顺便想到我的书了么。”
	　　我“嘁”了一声回信：“哎呀，你不说我都忘了，那书被王璐璐拿去垫桌脚了。”
	　　“额！算了，反正也没什么用了。我们班要去秋游，想邀请你们班一起去，有兴趣么？”
	　　付远那时是他们班的班长，而他们班又是出了名的团结爱玩，更爱团结起来玩。那时的我，又因为浑身散发着不容忽视的文艺气质而被辅导员选定为文艺委员。所以他想联系我们班一起秋游来找我商量也是非常合理的。
	　　我想了想回信说：“我不一定有时间，不过可以帮你问问其他人，打算去哪？”
	　　“枫红山，这个季节枫叶都红了正好去看，你也一起来吧，去年我去过，枫叶还没红透的时候就已经很美了，听说现在都已经红透了，那一定更美！”
	　　“我尽量吧，也会帮你问问我们班同学，看还有没有人想去。”
	　　“好好，谢谢，那就尽快帮我问问你们班女同学吧，人数要马上就要确定下来。”
	　　我挑眉：“女同学？”
	　　“嘿嘿，由于男女比例实在有那么点失调，所以我们班同学一致决定只邀请学妹不邀请学弟了，呵呵，看你的了啊！”
	　　我无奈：“好。”
	　　我将付远的意思传达给班上女生的第二天就接到了辅导员的电话。
	　　“姜男啊，听说你们班要和付远他们班一起组织秋游啊？这样很好啊，拉近了学长学姐和你们的关系。但是要注意团结啊，我怎么听你们班有的男同学说你们组织活动考虑的不是很周全呢，既然是秋游还是全班范围的更有意义啊！”
	　　我暗想这消息传得倒是快：“高老师您是不是搞错了？因为之前迎新晚会的缘故认识了几个文艺部的学长，他们班要出去秋游就客气的邀请了我们部的其他同学，您要是觉得这样不好，搞得班级不够团结的话那我们就不去了。”
	　　辅导员急忙说：“原来是学生会的活动啊，那就是我搞错了，呵呵……呵呵，没事，去玩吧去玩吧，呵呵，路上注意安全啊。”
	　　于是只有我和王璐璐加入了付远他们班的秋游活动。
	　　我艰难的朝山顶趴着，爬至山腰时，我找了棵树依着喝水。付远从后面上来，也靠着那棵树的另一边休息，我望着前面跟秦业并肩攀爬且精力充沛的王璐璐，笑着摇头。
	　　付远顺着我的目光看去说：“人家比你强多了，瞧你这点小体力!”
	　　我不搭话收起水瓶继续前进，付远也跟了上来。看前路稍显陡峭，我不禁有点底虚。付远从我身旁经过，经过时顺势拉住了我的手，我一愣但却着了魔似的没有甩开他，就那样一直爬到山顶。
	　　我看着红透了的枫红山，觉得这景色美得让人窒息，少了喧闹，远离了人群，浩瀚苍穹之下仿佛就只剩这好大一片惊人的红。顿时觉得心情舒畅了好多。我站在山顶，微扬着脸，闭着眼睛感受这入了秋的微凉的风。好一会我睁开眼，看着不远处的山窝里，嫩绿的草上盖着些许残雪，这样的景致在北方是万万见不到的吧。想到此不由得开心起来，回头却见付远一瞬不瞬地盯着我。
	　　见我回头，他上前说：“没来错吧？”
	　　我回头继续望着那片透彻的火红，半响，缓缓地点点头。
	　　从山上回来后，我和王璐璐双双倒头就睡，迷迷糊糊间接到付远的电话：“睡觉呢？晚上和我们班一起吃个饭吧，叫上王璐璐。”
	　　我反应了好一会，秋游不都结束了么？怎么还有活动？
	　　他继续道：“今天正好是我生日，想借着这个机会顺便请大家吃个饭，你要是愿意的话就赏个光吧。”
	　　我立刻清醒过来，想着今天是几月几号。
	　　“男男？你在听么？”又听他小声嘀咕了一句：“该不会又睡过去了吧。”
	　　男男？我愣了一下：“哦哦，那我问问璐璐。”
	　　“好，等你电话。”
	　　那天，八年前的11月23日，那是一个相当悲催的夜晚。
	　　我挨着付远坐着，王璐璐挨着我坐着，我看着付远一瓶接着一瓶地喝着啤酒，眉头微皱，六七瓶过后，他伏在桌上歇了一会。我夹了点菜放在他碗里，他抬头看了我一眼说：“谢谢！”
	　　我偏头看到王璐璐已经跑到隔壁桌跟秦业拼酒去了，还时不时大声喝道：“操，秦业你作弊！喝了半天怎么还是那几个空瓶啊！”
	　　听到身边又有几个学长来找付远拼酒，我顿感包间里的味道让人透不过气来。
	　　我站在饭店外面，双手背在腰后抵在身后的树上闭目养神。不久，听到付远的声音：“快要满月了！”
	　　我睁眼看了他一会，指着月亮问：“现在有几个月亮？”
	　　他笑着顺势伸手想要揉我的头发，我下意识的一闪，他的手就势僵在空中，继而，他摇头笑笑说：“不好意思。”
	　　我挑眉：“谁的头发让你养成了这样的坏习惯？”
	　　一阵沉默，他缓缓抬头看我：“我女朋友。”

04 【我被偷拍了】
	　　脑子里空白了一瞬后，我笑着说：“那你过生日怎么也不把女朋友带上，好让大家见见？”
	　　他像上次在枫红山上一样，跟我倚在一棵树上。良久，他双手搓搓脸，再回头看我，那双眼睛可能是因为酒精的缘故没有了往常的清明。
	　　他朝我笑笑，又仰头看着天空叹了口气：“去年她出了车祸，当时病危通知都下了，不过好在有惊无险，现在正在家休学。”
	　　“那……那她身体恢复的还好吧？”
	　　“是啊，恢复的不错，下学期就可以复学了。”
	　　“那就好。”
	　　邪恶的我竟然有一丝失望。
	　　又是一阵长时间的沉默，我说：“那你为什么还不开心？”
	　　他回头看我：“因为我累了。”
	　　时至今日，想起当时的我才觉得自己是多么的可笑，竟然就那样误会了他的意思，那样自作聪明地以为自己了解他的感受。而那些，早已被时间证明，都是我一厢情愿的想法罢了。
	　　那天以后，我们仿佛忘了有过那样的对话，我不知道他是否是真的忘记了，毕竟那天，我比他要清醒得多。
	　　转眼圣诞节到了，王璐璐小两口又消失了。
	　　付远短信说：“下来！”
	　　我反应好一阵，拎着挑好的水果拿给老板称。
	　　回信说：“下去哪里？”
	　　“你不在宿舍？我在你宿舍楼下。”
	　　我拎着水果赶回宿舍，远远地看到他被宿舍楼的灯光照得模模糊糊的身影，手里拿着的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难道是送给我的？这么想着，我走了过去。
	　　他低头看我，笑着说：“圣诞快乐！”
	　　然后将手上的枕头递给我。等等，枕头？我第一反应就是：怎么送我一个枕头？便小声嘀咕了一句。
	　　他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继而笑笑说：“早点上去吧，外面冷。”
	　　“嗯，你也是。哦对了，谢谢。”
	　　我晃了晃手中的枕头转身向楼门口走去。我感到他的目光一直尾随我直至我拐进了宿舍楼的走廊。我急忙跑上楼，躲在窗前，想看他是不是还在那里。当我看到楼下只有那几对常年雷打不动的情侣时，我苦笑着摇摇头。这整的跟小罗和小朱似的可就不好了。
	　　再看手上的枕头，发现上面有个手绘的女孩子，而且这女孩子还有点面熟，下面还有一行字：男男，开心每一天！
	　　我短信他：“哪来的我的照片给人家参照？”
	　　“没照片，我就口述，靠他自由发挥。”
	　　“看来我长了一张大众脸啊！”
	　　半响，收到一封彩信，竟然是我的照片，只是照片上的我，下巴微扬着，微闭着双眼，不似手绘的那个女孩，微笑的眼睛，勾起的嘴角。看的出那照片是我在枫红山山顶上被偷拍的。
	　　我回信：“骗人，这也相差太多了！”
	　　“只要是你就好了。对了，你这个没心的，我的礼物呢？”
	　　我看着床头那打了一半的围巾，回信说：“今年是错过了,明年一定记得。”
	　　自从他生日过后我就没有再动过那条围巾，我想，这样也好，免得劳心劳力。
	　　第二天中午，王璐璐回来了，给我一盒费列罗：“借花献佛了，补你一个圣诞礼物！”
	　　我大咧咧的吃着巧克力：“管你是借还是怎样，有总比没有强。”
	　　王璐璐看着付远送我的靠枕说：“哪来这么丑的枕头，还好死不死的在上面画了这么丑的一个人!”
	　　我吃着巧克力，咬得牙齿咯咯的响。王璐璐回头看我：“悠着点！没人跟你抢！”
	　　下午，我牙疼，本想着坚持一会，可是实在疼得厉害，我对着镜子照了又照，发觉右边脸果然有点肿的迹象。
	　　我将右脸凑向王璐璐：“璐璐你看，我的脸是不是肿了？不能再忍着了，真得去医院了！”
	　　王璐璐认真的看了看我的脸说：“你不是一直这样么？其实军训的时候我站在你右边就发现你右脸比较肿。”
	　　我愤然：“我牙疼！我牙疼！”
	　　王璐璐看着我，使劲地抽了抽嘴角：“既……既然这么疼，那……那还是快去医院吧。”
	　　在校医院排队挂号的时候竟然遇到了秦业。原来圣诞节那天秦业为了追文学院的院花制造浪漫气氛，大冷天的站在人家宿舍楼下吹了两个小时的萨克斯，可那女孩始终都没露个脸。本以为人家八成是要拒绝他了，可没想到正当他灰心丧气想离开的时候，那女生竟戏剧性地从外面回来了，看到他时还很是惊讶。后来知道了是怎么一回事后遂被秦业的诚意打动了，但是秦业也为此付出了惨痛的代价，当晚就高烧三十九度五，直到今天还没退烧。
	　　我同情的看着他，也表示对他为了追到那院花而表现出的超凡的毅力与浪漫细胞而大为钦佩。在我对他的感情生活加以勉励，对他的身体健康进行了诸多关怀之后，我们就分道扬镳各奔各的诊室了。
	　　从医院回来后，收到了付远的短信：“生病了？”
	　　“不算什么病，牙疼而已。”
	　　“牙疼不是病啊，疼起来直要命。”
	　　我苦笑：“请问你这是在幸灾乐祸么？”
	　　“想替你疼呢。”
	　　我合上手机，躺在床上。牙，似乎也没那么疼了。
	　　迷迷糊糊间手电话响了又响：“怎么不回短信啊？”
	　　“牙疼，想以睡觉来麻痹自己，结果刚睡着就被你吵醒了。”
	　　“你下来！”
	　　“我牙疼！”
	　　我不知道他怎么可以这么理直气壮的要我接受他的好意，而这好意不是我想要就要得起的。
	　　好一会，他口气缓和了许多：“知道你牙疼，我有个办法，你试一试不一定会好些。”
	　　他在宿舍楼门口，看见我时忙走了进来。
	　　我皱眉：“干什么呀，这可是女生宿舍！”
	　　他不以为然：“外面风大，你穿这么少，在门口站会没关系。”
	　　说话期间他们班的一个女生从外面回来，可能是看到竟有一个男生站在女生宿舍楼里便很是惊讶，待看清那人是付远时就更是讶异了。
	　　“咦，付远你怎么跑这来了？”
	　　他看我一眼说：“给她送点东西。”
	　　那女生看着睡衣拖鞋的我，笑容暧昧地“哦”了一声走远了。
	　　我不看他只是淡然地问：“什么东西？”
	　　他从大衣口袋里拿出一个小药盒：“这是花椒，我问过我外婆了，她说如果实在疼的厉害又没什么有效的止痛药的话，在疼痛的牙齿间咬上几粒花椒也可以止痛。”
	　　我低头看了会手上的药盒说了声“谢谢”便转身上楼了。
	　　我将药盒丢在床头，继续酝酿睡意，发现还是疼得厉害。想了想觉得还是不要跟自己置气，咬了几粒花椒，过了一会果然有所缓解。我闭目躺在床上。半个小时过后嘴里的花椒没有味道了，再换上新的，周而复始好一阵，还是没有睡意。
	　　付远在短信中问：“睡了么？”
	　　我合上手机吐掉口中的花椒，打算继续酝酿睡意。
	　　短信铃声继续响着：“我知道你没睡，其实我就是想问问你好点了么？”
	　　我闭着眼长呼一口气，回信：“你他妈能不能滚远点？！”关机。

05 【咱的初吻呦】
	　　第二天醒来发现牙已经不疼了，顿觉浑身上下充满了力量。开机时短信铃声响个不断。我知道这应该是他昨晚发来的。
	　　他说：“男男你怎么了？是因为牙疼么？”“怎么不回短信？”“怎么关机了？”“如果这真的是你想要的，那我尊重你的意思，滚远点。以后好好照顾自己。”
	　　我冷笑着，你有什么资格一定要让我回你短信，接你电话？又有什么立场想要照顾我？我让你滚远点你就这么尊重我的意思？那为什么不干脆遵照我的意思让你自己变得有资格有立场来做你之前所做的那些事！
	　　然而这些话都已沉入心底，浮不起来了。
	　　看了日历才发现今天是今年的最后一天。那就让所有的不可预料、不可控制随着年岁的离开而离开吧。
	　　大半天过得很安静。或许这样的结束或者说这样的开始也是不错的。
	　　下午JAVA上机课，上课时间机房不允许上网。身边的王璐璐低头翻着程序书，我凑过去看着她手上的书说：“这几个循环什么意思?什么情况跳出循环?什么情况又进来了？”
	　　她用自动铅笔在书上比划着，试图给我讲解，吱吱呜呜一阵后抬头瞪我一眼：“无聊不无聊？！”
	　　我看着她，一脸委屈：“那是相当地无聊啊！”
	　　“不能上网那咱打游戏吧！”
	　　“早就检查过了，证实了我这台电脑是绝对的干干净净清清白白得只能供我们调程序。”
	　　“空当接龙总有吧，咱俩同时选同样的一局，比谁解开的快，怎么样？”
	　　“成！我怎么觉得咱俩就是诚心来捣乱的？”
	　　玩了一会，收到一条短信,竟然是付远。
	　　“牙疼好些没有？今天晚上有空么？想请你吃个饭。知道你昨天不舒服还惹你生气，是我不对，就当给你赔礼了，好不好？”
	　　没想到啊没想到，离昨天的决绝还不到二十四小时，这样不错的开始还没有开始就已经结束了？我正琢磨着要怎么办，王璐璐瞟了一眼短信说：“本来就没什么事，你就当没什么事呗，客气是必须的，太过了反而奇怪。”
	　　我讶异，我可什么都没跟你说过啊！她了然的看我一眼：“嘁，你那点破事姐姐我十年前就经历过类似的了！”
	　　我抽动着嘴角：“十年前？你还真早熟！”
	　　她不以为然地说：“我小学二年级的时候就懂得如何骗我们邻居家的小男孩玩亲亲了，估计那时候的你还没能从玩尿泥的低级趣味中脱离出来呢吧？！”
	　　我感到自己额角的青筋猛跳了一阵，我什么时候玩过尿泥了？
	　　我回信：“好吧。”
	　　“五点半给你打电话。”
	　　下了课我回到宿舍已经五点二十了，匆忙准备着打算出门，接到了付远的电话，我忙说：“马上好了，正要出门。”
	　　他结结巴巴，似有难言之隐：“那个，男男，我突然有点事，今天恐怕不能请你吃饭了，改天吧，行么？”
	　　我应该大大方方笑着说“好的没关系”，或者大骂“你他妈怎么不早说”，但是我都没有，我的声音出奇的平静：“什么事？”
	　　半响，他说：“我没注意今天是今年的最后一天，我女朋友她突然说想一起吃个饭？”他女朋友不是在家休学么？不是说下学期回来么？
	　　“她……她回来了么？”
	　　“嗯，回来一周了，她不想多读一年，所以回来参加期末考试的。”
	　　一周了？这么说他到我楼下给我送枕头送花椒的时候她就已经回来了？她怎么能允许他这样做？我挂了电话，垂头坐在床边。
	　　王璐璐问：“怎么了？”
	　　“她回来了。”
	　　我想睡，好好地睡上一觉。手机铃声响了又响。约会结束了么？我冷笑。事实上他什么都没对我说过，我该若无其事吧。接电话。
	　　付远说：“怎么不接电话？”
	　　“没听到啊，这么晚了有事么？”
	　　“嗯，就是问问你吃过没有。”
	　　我看看表说：“这都几点了怎么可能没吃啊？”
	　　“那就好。”
	　　“还有事么？”
	　　良久，他说：“男男！”
	　　我笑着说：“大哥，我妈都直呼我大名，您老人家每次这样叫，我都得反应好久才知道是在叫我，呵呵。”
	　　“你是在生我的气吧？”
	　　我佯装讶异道：“为什么？”然后做恍然大悟状：“哦！那个啊，爽约是挺让人不爽的，不过没关系了，你女朋友刚回来，还是可以谅解的，我也没那么小气啦，放心吧。”
	　　“那就好。今天送她回去了。”
	　　我不假思索地问：“为什么？”
	　　“她的身体还没有完全康复，在学校没人照顾她起居，她也经常感到有些累，所以想着拿些资料回去，等到考试再回来。”
	　　我黯然：“她很不容易。”
	　　他长叹一口气：“是啊。”
	　　我庆幸自己没有疯狂到像一只没头苍蝇一样一头扎了进去，至少现在的我还可以对一个可怜的姑娘怀有一颗恻隐之心，对一段无法开始的感情抱着最初懵懂的向往，而对电话那边还不知情的他……仍可以保持着一段稍远于暧昧的距离。
	　　又是一阵长时间的沉默，我说：“那我挂了，再见。”
	　　“那明天请你吃饭吧，顺便过个节了。”
	　　我该拒绝么？电话里传来了“嘟嘟”的声音。
	　　第二天付远选了家环境优雅的泰国餐厅。
	　　“怎么找到这样好的地方？”
	　　“我外婆家就在这附近，以前来过几次，最近很少来了。”
	　　“没听你说过你外婆家也在X市啊。”
	　　“她现在搬走了，房子留给我暂住，只是这里离学校比较远所以我也不常来……哦对了，一会陪我去拿些东西吧。”
	　　他外婆家就在泰国餐厅附近的小区里，进了门我坐在桌边看他翻箱倒柜地收拾着几件冬衣。
	　　“宿舍地方太小，我的大多东西只能放在外婆家了，每次还要这样麻烦。”
	　　我看了看，房子就是简单的一室一厅，房间里有两张单人床，被褥都是卷起来的，显然是好久没人住过了。
	　　“你外婆不是一个人住么？”
	　　“她身体不好，当时有个老家的表姐照顾她，但我舅舅还是不放心，所以现在把她接过去了。”
	　　我了然地点点头。
	　　“你要觉得无聊就看看电视吧，我还得收拾一会，多拿几件省的下次烦了。咦？X市这破天气真是阴晴不定啊！”
	　　我站在窗前看着窗外。这里的雪永远不会像家乡一样那么纯粹那么干净。转眼间，天已经黑的透彻，风吹着雨夹雪一下下地拍打在窗上。远处昏黄的路灯照着湿透了的马路，来往的车辆一一压过路边的积水，顶着伞的行人在风雪中显得有些飘摇。
	　　我叹气：“应该早点走的。”
	　　温热的气息在面前的窗上形成一片氤氲。不知何时，付远已经站在我身旁。我看着他用手指在那片氤氲中写下我的名字。我仰起脸看着他的眼睛，就那样，想要看穿他的心，真的是我误会了么？他背着光的脸不再那么模糊，一寸寸地放大。当我只看得到他的睫毛时，才意识到是怎样的一个情况。脑子里只闪过一个念头：为什么不是甜的？
	　　我问：“为什么不是甜的，我一直以为是甜的。”
	　　他宠溺的看着我：“不是甜的那是什么味道呢？”
	　　我耸耸肩实话实说：“没什么味道。”
	　　他黯然：“不喜欢的话为什么不拒绝我？”
	　　“我只是想忍一下就过去了。”
	　　看着他错愕的表情，我咯咯地笑了。瞬间，他的表情由方才的错愕变成是惊喜、安慰还有满足。于是他大咧咧地笑着将我揉入胸间。我们似乎都忘记了什么，或是不愿意想起什么。前一天刚为自己筑起的那座心墙，在此刻也已坍塌甚至沉陷了。
	　　良久，他放开我，看着窗外势头更猛的风雪缓缓道：“明天再走吧。”
	　　我们在厨房翻了又翻，只有几袋泡面。他一边在包装袋上找着生产日期一边说：“两个月前买的，希望没有过期。”
	　　我在厨房煮好泡面，待他把靠着电视的那张床铺铺好后，我俩就一人端着一碗面盘腿坐在床上看着电视。吃完收拾好碗筷，接到了王璐璐的电话：“你又不是我，也敢学我夜不归宿？老实交代，在哪风流呢？”
	　　我接电话的时候，付远就把电视静了音，这么小的空间王璐璐又是在以咆哮的阵势跟我说话，房间里就只有电话那边她的声音。听王璐璐这么说我感到自己的脸越来越烫，付远则是若无其事地不断转换着频道。
	　　我吱吱呜呜地说：“本来就出来吃个饭，没想到下这么大的雪，刚好吃饭的地方离付远家很近，所以就……”
	　　还没等我说完王璐璐继续咆哮：“怎么就那么多‘没想到’和‘刚好’啊？吃个饭还偏得跑到离他家近的地方，谁说下雪就不能回来了，要是离他家也不近你俩打算怎么办？”
	　　我明白王璐璐的意思，而她此刻是在担心我吧。我偷偷瞄了付远一眼，他的脸色已经变了又变，俨然不是刚才那副镇定的样子。
	　　我掩着嘴说：“你小点声行不，本来没什么，被你嚷嚷的大家都以为有什么了。”她“嘁”了一声挂了电话。我尴尬地看着付远笑笑，他也朝我笑笑，下床把另外一张床铺好。然后脱了外衣盖着被子说：“累了一天早点睡吧。”
	　　“好。”
	　　他关了电视，翻身背对着我。可能是因为从来没有离他这么近过，那一夜我翻来覆去，直到最后筋疲力尽后才迷迷糊糊的睡去。转醒过来的时候，眼前是一堵厚实的胸膛，他双手环着我。我惊讶，他是什么时候移到这张床上了？我双手抵在他胸前使我们之间的距离拉开了点。抬头看看窗外，已是黎明破晓，才稍稍释然的呼出一口气。听到头顶上的声音似笑着说：“早上好！”
	　　我抬头看他一眼，立刻低头道：“好，好。”
	　　“你怕什么？”
	　　我感觉自己的呼吸有点不畅：“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你睡着以后。”
	　　“我以为你昨晚睡得很早呢。”
	　　“你翻身吵到我了。”
	　　我讶异地抬头看他，他从我的额头一路朝下吻着：“骗你的。”
	　　当他的气息轻轻地喷在我的颈处时，我痒得咯咯地笑。他抬头看看我，眼中没有一丝的戏虐，满是认真却又有些迷惘，继而又覆上了我的唇。他放在我背上的手已撩起我的毛衣隔着棉毛衫摩挲着我的背，我看着他的睫毛微微颤抖着。良久，他抬眼看我，嘴角又浮上了一抹无可奈何的笑容。他边吻着我的眼睛边说：“闭上眼。”
	　　我紧紧的闭着眼睛，感觉他的手似要从我的手臂下移到身前，我心中一紧，身体也随之一颤，同时我感到唇上的动作停顿了片刻，但摩挲着我的背的手并没有停下来。于是我紧紧地夹着手臂，他尝试几次都是一样的结果后稍稍离开我的脸问：“不让我摸么？”我低头点点。半响，听他长舒一口气，环着我的手臂又收紧了些，吻了下我的头顶的发，然后将下巴支在我的头上说：“再睡会吧。”

06 【第三把牙刷】
	　　再醒来的时候已经将近中午了。
	　　他从抽屉里翻出一把新牙刷：“还好上次买了家庭装。”
	　　看着我和他杯中的款式一样只是颜色不同的牙刷，我心中不由得一暖。我俩并肩站在洗漱池边刷着牙，我对着镜中的他呲牙咧嘴，他宠溺地摇头笑笑。看着他那样的笑，我就更开心了，摇头晃脑哼着歌。这一切都定格在那个红色牙刷上，和我们的牙刷一样的款式，只是那是红色的，我的是蓝色的，他的是绿色的。家庭装么？真讽刺！他似乎是感觉到了我的异样，也顺着我的目光看去，然后是随之一滞。
	　　“那是谁的？”虽然知道这问题很蠢，但我没法选择忽略。那一丝被我掩藏的不太好的愧疚感此刻又冒出头来，在心底迅速地攀升。
	　　还没等我话音落下他急忙说：“我的！”
	　　我轻轻地“哦”了一声。
	　　洗漱之后，他将床铺卷成我们来时的样子。
	　　“饿了吧，一会下楼吃过饭再回去吧？”
	　　“好。”
	　　我走到桌前，看到上面随意地放着一个精致的笔记本，看似是好久没人动过了。翻看一看竟是一本类似于同学录的东西。前面几页都是他和以前的老师同学的合影，有时下面还附有几句话。照片中的他比现在更瘦，短短的头发，宽松的格子衬衫，笑容爽朗得依旧如那个午后。
	　　他抬头看我笑着说：“那是高中毕业的时候了，傻不傻？”
	　　我嘿嘿笑着：“那还用说么？那是相当的傻！”
	　　我继续翻着，发现有一页明显很厚。翻过去一看，是十几支用过的水笔芯贴成的一个呈放射状的圆形图案。下面写着：不经历那一次的洗礼，怎看得到重生后的韶华。我笑着继续向后翻，直至最后一页，我看着那照片一怔，他看出我的异样，似是想到了什么也随之一怔。那个女孩干净的眉目，精干的短发，侧首回眸，不经意间的微笑，就这样定格成了永远。下面也有一行洋洋洒洒的小字：有一个人，终将看尽我一生的风景。
	　　这是誓言么？约定今生的誓言么？
	　　不知何时，他已走至我身侧，满眼担忧地看着我。
	　　我抬头望着他微笑着说：“欣慰啊，她没有我好看。”
	　　如果刚才还只是愧疚，那么此刻，我的心中早已是心痛占了上风。我在折磨谁？她，他，亦或是我自己。
	　　我起身拍拍手：“吃饭吧，饿死了。”
	　　回到宿舍，王璐璐在我身边转悠个不停。我停下手边的事情看她。看我一脸认真，她说：“有没有……”
	　　没等她说完，我就嘶哑咧嘴地冲她笑着。她似是松了口气又像是颇为失望地坐在床边，继而边翻着衣服边说：“看你这样就知道没啥隐情了。”她稍稍停顿，回头看我，正色道：“不过这样最好。”
	　　说话间，王璐璐的手机响了又响。
	　　“怎么不接电话？”
	　　她淡淡地说：“嫌烦。”
	　　我挑眉：“什么状况？”
	　　她依旧淡淡地说：“嫌烦。”
	　　说完她起身收拾着几本书：“再不学习，就全部挂掉了。”
	　　我恍然：“你等等，我和你一起去。”
	　　我俩在图书馆坐定，没多久王璐璐就昏昏欲睡，我趁着片刻的安宁奋笔疾书。晚饭之前，她抬头揉揉眼睛：“什么时候了？”
	　　“你醒得真是时候，快吃饭了。”
	　　她忙说：“要吃饭了么？不行不行，我还没开始学呢！”
	　　“那晚点去吧。”
	　　说话间我总觉的有人朝我们这边看。向那方向看去，果然，当我和那人目光相触时他急忙回过头去。我用右手肘戳戳身边的王璐璐：“喂喂，有人盯着你看了很久了。”
	　　她抬头顺着我的目光看了一眼：“习惯了。”
	　　我撇撇嘴继续低头看书。
	　　晚上竟然接到了王均的电话：“小男，不打扰你吧？”
	　　我惊讶地瞥了一眼身旁的王璐璐：“没事，你找璐璐么？”
	　　他忙说：“不是不是！你在宿舍啊么？想请你帮个忙，能不能不让露露知道是我打给你的。”
	　　我想了片刻说：“哦，你放心，我正想说她不在我身边呢，有什么事么？”
	　　“我想找你谈谈，关于璐璐。”
	　　我看了看王璐璐：“好吧。”
	　　挂了电话我对王露露说：“王均找我聊天。”
	　　她头也不抬：“好。”
	　　王均说：“最近学习很忙么？”
	　　“今天第一次去图书馆。”
	　　“和璐璐？”
	　　“是。”
	　　半响，他道：“她最近怎么样啊？”
	　　“什么叫最近？最近你们不在一起么？”
	　　“圣诞之后就一直没见过了。”
	　　我讶异，他回头看着我苦笑着说：“上次是我不对，她说想要好好复习考试我还总是埋怨她不陪我。”
	　　“你埋怨她不陪你？上次之前她就不怎么理你了么？”
	　　“也不是，我就是……就是喜欢她在我身边的感觉，她不在我就觉得很不安。”
	　　我了然道：“哦！”
	　　他略显慌张：“她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可能吧，她没有提过。不过有时候即便是恋人间也是需要自己的空间的。”
	　　“我知道，我知道，如果她不生气了我一定给她足够的空间。”
	　　我点头：“那就好。”
	　　他脸色已经好转很多：“我会的，我会的。”
	　　沉默一阵后，他似想要说什么又略显尴尬，支支唔唔一阵说：“小男你不要骗我啊，她是不是喜欢别人了？”
	　　我挑眉：“我怎么没听说？”
	　　他略显安慰：“我只是随便问问，想请你帮忙，如果她和谁走的比较近了，请你一定要告诉我，我怕，我怕她受到伤害。”
	　　受到伤害？这样的事情如果真的发生了，究竟是谁伤了谁又哪会是那么简单的。
	　　我说：“别想太多了，我也得早点回去了，不然很难说她不知道你要‘请我帮忙’。”
	　　他恍然地拍怕头：“对对，那你早点回去吧。”
	　　一进宿舍就看到王璐璐在打电话。
	　　看她挂了电话，我问：“跟谁？”
	　　她讶异：“我妈啊，怎么了？”
	　　“哦，你男朋友请我监视你！”
	　　她苦笑着摇摇头：“我最受不了的就是他这点，好像我他妈的不在他身边一刻就会被别人勾搭走一样，把我想的也太没有立场、原则甚至是智商了。非得把我栓在他裤腰带上才肯放心。简直是对我人格的一种□裸的侮辱。”
	　　我摇头笑笑：“想不到这么快就从‘人身’过度到‘人格’了。”
	　　她大眼瞪我：“就会说风凉话！”
	　　第二天我俩像第一天上学的孩子一样抖擞着精神屁颠屁颠地背着书包跑去上自习，为了长时间高效率地学习，我特意把隐形眼镜换成了框架眼镜。到了图书馆，不意外地又看到偷窥王璐璐的那个男生，只是这次还有一个男生跟他一起。
	　　我戳戳王璐璐，王璐璐竟然置若罔闻，从容不迫地翻开书。我暗叹，美女果然是见过世面的。那男的以每分钟两次的高频且每次持续时间至少长达十秒钟之久的毅力回头看着王璐璐。
	　　“人家都说前世五百次的回眸换来今生的擦肩而过，但他这也太急功近利了，想靠这短时间的猛回头换下辈子和你擦肩而过……”
	　　正当我担心他会不会扭到脖子的时候，王璐璐大摇大摆地走过去跟那男生说了几句。然后就看到那两个男生以一种极度惊愕的表情目送着王璐璐回到座位。
	　　我抻着脖子兴奋地问：“你和他说什么了？”
	　　“告诉他我已经名花有主了，让他爱惜自己的脖子。”
	　　我嗤笑道：“你这人咋这么不近人情尼？”
	　　短信中付远说：“要考试了，好好加油哦。”
	　　“时间太短了，我脑子又不够用。”
	　　“啥时候变得这么谦虚啊？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你复习。”
	　　我感到心里一暖：“好啊，那什么时间呢？”
	　　“看你时间吧，只要错开我的考试时间就好了，反正我复习的差不多了。”
	　　“明天帮我在图书馆占个座！”
	　　“好。”
	　　第二天，图书馆里，我俩看着一本书，他拿着笔边讲边比划着。我侧头看他，印象中，我俩从未一起学习过，我也从未见过这样认真的他，这样的他竟让我觉得有点陌生又满心向往。我暗喜自己看到了他另一番样子，又向他迈进了一步。耳边的声音停了下来，他似有无奈地笑笑说：“这都什么时候了，还不懂得紧张，胡思乱想什么呢？”
	　　我撇撇嘴，指着貌似是他刚划过的地方说：“我觉得你讲的不对！”
	　　他嘴角噙着笑，饶有兴致地问：“哪里不对？”
	　　我支支唔唔一阵，也不知道自己说了些什么，只是想即便我说的乱七八糟也只能说明是我没听懂。
	　　没想到他说：“这个问题我还没讲呢。”
	　　正当我感到窘迫难当时，他将我鬓边的碎发挑到耳后说：“用点心，考好了有奖。”
	　　我立刻多云转晴笑嘻嘻地问：“什么奖？”
	　　他正色道：“先考了再说。”
	　　D大的考试安排非常的不人性化，各门考试时间挨得很近，进入考试周后，基本就是天天都有考试。1月10日，第一门就是我最痛恨的JAVA，看着那些题目，我的第一反应就是：我到底会不会？就是那种似懂非懂的感觉让我有种不好的预感。两个小时下来，我觉得很是没底。王璐璐兴高采烈地讲着她是如何的文思如泉涌般的答完试题。我撇嘴，真的假的啊？接下来的几门考试，我倒是从容的多了，尤其是数学分析，不由得心里暗赞了老黄一番。
	　　付远的考试要比我的晚两天才结束，所以考完之后我没有马上回家。由于王均的缘故，王璐璐也没有马上回家。
	　　王璐璐打电话给我：“有个朋友想请咱俩吃饭，你晚上有空吧？”
	　　“哪个朋友？”
	　　“你见过的，图书馆那个歪脖男，还有他同学。”
	　　我惊叹：“我才两天没监视你你就这样对不起王均同学了？”
	　　“说什么呢，吃个饭你瞎联想啥，晚上六点南门见啊！”
	　　于是还没等我回话电话那端就挂了。
	　　晚上吃饭的时候才发现，原来不止我们四个，还有四五个人，有男有女，听说全是那歪脖男的同学。席间我去了趟厕所，回来便见众人看着我诡异地微笑。我暗叫不妙！
	　　“什么情况？”
	　　听王璐璐解释了一番，大家又一度哈哈大笑。我无语，原来那歪脖男之前便看上了王璐璐，于是回到宿舍说图书馆见到一美女，没想到他宿舍的一个男生，也就是我们那天看到的那个，也来了兴趣说是要去看美女，歪脖男担心自己的劲敌出现了，于是说，那美女身边也有一美女，意思是咱俩各追各的互不相干，他同学一听，说：“那好，明天看看去。”结果第二天为了好好学习的我带上了老气横秋的胶框眼镜，那歪脖男突然觉得把那样的我说成是美女简直就是对他审美的一种侮辱，于是乎满怀歉意地对他身边那同学说：“今天来的这个不怎么样。”
	　　听完了故事，我抽着嘴角笑笑，心中早已泪流成河，几乎一个冲动便要仰天长啸：俺也是有自尊的！
	　　吃完饭后，听说秦业在某酒吧演出，想让我们去捧个场，由于我心情低落所以没有跟王璐璐一起去，自己回了宿舍。半夜听王璐璐回来，我迷迷糊糊说：“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王璐璐“嘁”了一声，爬上床睡了。

07 【仿佛在一起】
	　　我定了付远考试结束的第二天的火车回家，那样他就有时间送我了。我收拾着行李，便看王璐璐推门进来，气冲冲地环视了宿舍一番。
	　　我淡然地说：“想拿什么东西出气？”
	　　她咬牙启齿：“想拿那个贱人出气！”
	　　我顿时来了精神，小三出现了！小三出现了！
	　　“一直不都是你在风流，王均担惊受怕么？怎么这回变了？谁这么大胆？敢从狗嘴里抢骨头？”
	　　她白我一眼：“屁！除了我还有谁能看上他？只是知道陈晓宁那小贱人竟然吃里爬外挑拨离间，真让我吃惊，更让我恶心！”
	　　原来除了我，王均还找了陈晓宁监视王璐璐，昨晚王璐璐一人赴约去看秦业演出，陈晓宁便通知了王均。没想到王均竟然说：“可能就是去看个演出，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吧！”
	　　作为一个典型的同性仰慕者，陈晓宁具备一切她那样的角色该具备的特质，其中一点便是：嫉妒。
	　　陈晓宁很不以为然的说：“可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王璐璐恨道：“她也太小瞧别人的感情了！指望那两句就想让王均来找我麻烦？她肯定没想到，王均把她的短信都给我看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
	　　王璐璐颓然地坐在床上：“不知道。”
	　　“那就当作不知道好了。不然怎么办，要打还是要骂？”
	　　“操！真他妈不甘心！”
	　　付远短信说：“考完了！”
	　　“考得好么？”
	　　“还好吧，你什么时候回家？”
	　　“明天晚上，你呢？”
	　　“肯定在你走后。”
	　　我心里暖暖：“吃饭了么？”
	　　“男男，我这两天可能有点忙，不能陪你了，你走的时候我去送你，好么？”
	　　每当他这样叫我的时候我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
	　　良久，我回信：“好。”
	　　王璐璐躺在床上回头看我：“怎么了，正妻归位了，你被抛弃了？”
	　　我胡乱揉着头发坐在她身边：“是啊。”
	　　半响，我朝后一仰倒在床上，满目凄然道：“苦心修炼了五百年，本想着终于修成正果了，没想到，今朝又被打回原形了，狐狸精难当啊！”
	　　沉默一阵，我听到王璐璐叹了口气，我说：“你是不是觉得我这人特没原则特没出息？”
	　　她说：“我只是不想你为难自己，在别人的眼里你可能是没有原则没有出息的，但是只要这是你的选择，无论如何，我都会支持。”
	　　我侧身抱住王璐璐，脸在她肩上蹭了蹭，顿时觉得很安心。我们俩就这样一觉睡到了星光灿烂。
	　　醒来看到付远的短信：“睡了么？”
	　　“刚醒。”
	　　良久，他说：“我想你了。”
	　　这是我们认识以来，他第一次和我说这样的话，即便在他外婆家，他也从未说过。我感到自己的心终究还是软了下来：“我也想你，想你很久了。”
	　　第二天晚上，我和付远约在南门见，远远的看他站在阴影中，我的心情也随之暗淡了下来，终究还是见不得光的。看我走近，他才上前接过我手中的行李箱。
	　　我笑着问：“怎么说的？”
	　　他先是一愣，继而略显尴尬地说：“就说送秦业，刚好他也今晚走。”
	　　“哦。”
	　　一路无言，上了火车，我看着车窗外的他竟觉得这情景实在煽情。一会看他低头鼓弄手机，心里更是憋的难受。他抬头看我，笑容却渐渐扩大，而后对着我摇了摇手机，我了然的低头翻出手机，看到他的短信，嘱咐我路上注意安全，回家给他电话。我朝窗外的他微笑着点点头，他就那样笑着，看着载着我的火车缓缓地移动直至离开。
	　　那是我印象中的第一次分离，也是最少痛楚的一次。日后常想，如果就在那次分开了，或许多年以后我们还可以如初见般愉快地交谈。
	　　回家不到一周，就收到王璐璐的短信：“妈的，除了JAVA其他全部考得很烂，不过好在都过了，你呢？”
	　　“这么快啊，我还没查呢。”
	　　我急忙上网查看成绩，当我看到成绩单时，我觉得有点无力。果然还是挂掉了JAVA。他帮我复习了半天，这门课还是挂掉了。他如果知道了，也会很失望吧。这样想着，我传短信给他：“在家好么？”
	　　很久他回信：“不错啊，跟家人一起很充实。你呢？”
	　　“很好。”
	　　“想要什么，回去带给你？”
	　　“为什么？”
	　　“这有什么为什么啊？回家给你带点小礼物很正常啊。”
	　　“我没什么想要的。”
	　　“那我看着办了。”
	　　这个寒假出奇的短，二十天就结束了在家无忧无虑的日子。再回到X市，才发觉，对比家乡的天，这里的天要暗淡得多、低沉得多，让人觉得心中有些憋闷。我拎着行李出站，人群中的付远并不难找。
	　　他看到我笑着将我揉入胸间，半响将我稍稍推远仔细端详着我的脸：“胖了！”
	　　我苦笑：“过年哪有不胖的？”
	　　他单手揉揉我头顶的发，接过我的行李，另一只手拉着我，朝一辆停在路边的出租车走去。车上他问长问短，我却有些恍惚，他看我半响，眼神也不复刚见我时那样有光彩了。
	　　我问：“她呢？”
	　　他别过头去不再看我：“过两天来。”
	　　“哦。”
	　　刚到宿舍，就看到王均站在楼门口。
	　　“等璐璐？”
	　　他略显尴尬说：“等了一个小时了。”
	　　我挑眉：“怎么了？”
	　　他苦笑着说：“出了点问题，你能不能帮我劝劝她？”
	　　我皱眉，片刻说：“好。”
	　　王璐璐看到我说：“还以为你必定归心似箭呢，没想到这么晚才回来。”
	　　我笑着看她：“你家那口子站在外面喝了一个多小时西北风了，你还有空在这调戏我？”
	　　她瞟了眼窗外，又回头看我，一脸担忧：“怎么办？”
	　　看她那表情我一惊：“靠！你出轨了？！”
	　　她一脸不屑，撇撇嘴：“果然淫者见淫。”继而正色道：“我是觉得虽然他很好，但是我恐怕很难适应他爱我的方式吧，那让我觉得透不过气快要窒息了。”
	　　“本来想着早晚的事，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她看着窗外叹口气：“是啊。”
	　　晚上，收到付远短信：“下来！”
	　　我朝着窗外的他挥挥手，意思我马上下去。匆忙出门又收到他的短信：“不着急，你多穿点。”
	　　看到短信，我立马回头，换掉睡衣拖鞋，穿得严严实实的出门。付远看到我时，大咧咧的笑着说：“让你多穿点，还真听话，险些以为你是滚着出来的。”
	　　我白他一眼问：“什么事？”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墨绿色的小秀袋，我打开一看，里面躺着一把木梳。
	　　“拿出来看看。”
	　　就着宿舍楼的灯光，我仔细一看，才发现那木梳上有字，似是用什么东西烫上去的，还是那句：“男男，开心每一天！”
	　　我将木梳放回秀袋，扎好袋口，揣到棉衣口袋中抬眼笑嘻嘻的看他说：“我很喜欢，不过没有礼物给你。”
	　　他先是一愣，继而宠溺地笑笑说：“走走吧。”
	　　“好。”
	　　这是我们第一次一起在学校散步，虽然天色已晚，但是还是有不少人经过。我不禁有些担心，随后自嘲的笑笑，该担心的应该是他吧。走至操场的东墙下，我忽然想起迎新晚会那天，于是笑说：“那天我就是走到这么远了，还听得到你在声嘶力竭呢!”
	　　他转身倚在墙上：“那时怎么一个人跑到这来了？”
	　　我也随他倚在他身侧的墙上仰头看着月亮：“那天也是这样。”
	　　他顺着我的目光看去，良久，侧头看我说：“很美。”
	　　我缓缓道：“的确，很美。”
	　　我感到眼前的光线暗淡了下来，他左手支在我右肩上方的墙上，右手环住我的腰轻轻地吻着我的鼻子，继而覆上了我的唇……
	　　那天晚上，他牵着我走了好久，直到宿舍楼下才松开。我转身上楼，电话那端，他说：“早点休息。”

08 【被姐甩了啊】
	　　王均短信说：“她既不回我短信，也不接我电话，怎么办？”
	　　我回头看王璐璐：“你真是害人不浅啊，硬是把王子变成癞蛤蟆了。”
	　　她淡然道：“我需要冷静，他更需要。”
	　　我回信说：“你们需要冷静。”
	　　王均说：“我已经够冷静了，不冷静我怎么知道我这么爱她？”
	　　我浑身一颤，对王璐璐说：“要不算了，人家都把陈晓宁给出卖了以彰显对你的忠心，你还想怎样？”
	　　王璐璐抬头瞪我，我急忙低头回短信说：“你还是再冷静冷静吧！她有啥好啊？吃得多拉得少，满肚子屎。”
	　　然后，安静了。
	　　王璐璐似是不经心地问：“怎么没动静了。”
	　　“哦，我说了些你的缺点，好让他对你死心。”
	　　“干的好。”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付远像是消失了一样。他消失的前两天，我若无其事，接下来的两天偶尔会想想我刚到的那天晚上，最后的两天里我常常想他现在在做什么。当答案呼之欲出的时候，我开始有点坐立不安。
	　　我传短信给他：“在干什么？”
	　　很快他回信：“在外面。”
	　　“和她么？”
	　　良久，他说：“嗯。”
	　　我打开程序书，想着还要补考，这回得谨慎点了。一个小时以后，发现自己竟然还在看刚才那页，看看窗外，天色暗淡了许多，似是起风了。
	　　我翻开手机：“快要下雨了，你带伞没？”
	　　“带了，回去联系你。”
	　　看着他的回信，我苦笑，如果他没带，我会去送伞么？
	　　我伏在桌上，想着自己为什么会问出这么蠢的问题，想想又觉得小三或许本该如此。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已经不挣扎了，似乎已经接受了眼前这个事实。我想要和他在一起，有几次，我都觉得自己很想去争取他，但这让我很累，更让我害怕。我怕我的生活就此陷在墙角下的阴暗潮湿处，永世不得超生了。
	　　晚上他果然联系了我，他说：“今天好累，我先睡了。”
	　　我回信：“晚安。”
	　　记得以前央视曾放过一部叫做《明成皇后》韩国历史剧。陪着我妈看了几集，就只对一个情节有些印象。大意是讲：在迎娶明成皇后前，高宗就已有了一个宠爱的侧妃，在明成皇后入宫后，那侧妃更是使尽了手段将高宗留在身边。因此在婚后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明成皇后都是独守空房，所以她常常通宵达旦以读韩国及中国的史书来度过漫漫长夜。后来就连伺候她的尚宫都于心不忍，但是明成皇后只是淡淡的说：“是不是只要我耐心的等着，总有一天会轮到我呢？”我当时就只有一个想法：这女人，真牛逼！
	　　意识到自己竟会想到这个情节，才觉得自己的想法是多么的卑微。不禁暗笑，人家明成皇后可是正儿八经的大老婆啊！
	　　王璐璐冲进来，环住我的脖子，放声大哭。
	　　我拍着她的后背说：“娘子莫哭，究竟何事让娘子如此伤心，且与为夫慢慢道来。”
	　　王璐璐结结巴巴地说：“我俩彻底完了……”
	　　“那太好了，这不正是你想要的么？”
	　　她抬头白我一眼，继续伏在我肩上抽咽着：“可我知道他爱我，他说……他说，他以后不能像以前一样照顾我了，但是无论我有什么事情还是可以去找他。”我大翻白眼，这么老掉牙的陈词！
	　　她继续小女儿状：“他还说，让我这么冷的天不要再穿帆布鞋，让我洗完澡一定记得吹干头发，让我睡觉前一定不要忘记关mp3，他总是替我想，尽管他长得一般，个头不高，做事高调，时常冲动，且妒忌心强，占有欲强，从来不给别人自己的空间……”
	　　我越听越觉得不对劲：“那你还哭啥啊？”
	　　她呜咽道：“就是想哭呗。”
	　　一周了，付远再未联系我，我想他是做出决断了么？终于……终于不用我再担心害怕瞻前顾后了。
	　　我发短信给他：“下周有空么？”
	　　“下周要看书。”
	　　“那你什么时候有空？”
	　　“有什么事么？”
	　　我合上手机，闭着眼睛。即便知道要决绝，但是对他此刻的反应我还是忍不住心痛。我甚至怀疑现在发短信的人其实不是他。人怎么可以在短短的两周内有这么大的变化呢？
	　　我说；“你和我的事。”
	　　良久，他说：“那好吧，明天晚上我联系你。”
	　　我俩绕着操场走着，相对无言。走至东墙边，我突然有点心酸。
	　　“你已经决定了么？”
	　　半响，他说：“不要逼我好不好？经历了这么多，我不能就这样离开她，我怕她接受不了。我想要顺其自然，像现在一样，最终总会有结果，而不需要我来做决定。”
	　　有一道菜天天吃都不会腻，而有一道菜尝过一次便终身难忘。那我又是他的哪一道？还是两者都不是。我险些就要以为他是被迫的，因为责任抑或其他不是爱的原因，他要留在她身边；我险些就要以为他不是不离开，只是离开需要时间，而终会有一天他要尊重他的心；我险些就要以为他说他累了是心累了，爱驰了，而我就是他心的栖息地。我差点就要用那些自以为是的“以为”说服了自己，说服自己去等待。不过，还好，还好我没有。
	　　我呼出一口气说：“如果你承认了我们之前的关系，那么我要说：我们分手吧。如果你不承认我们之前的关系，那么我说：既然不是我的什么人，保持距离吧。”
	　　他看着我，满脸的难以置信中掺杂着几分痛苦与不舍。看到那表情我竟有几分快意。第二天，他短信说要将之前我放他那的几本资料还我。我说“好”。
	　　见我出来，他微笑着上前将资料递于我手上，宠溺地看着我。看到他的表情时我先是一愣，后又想到既然决定放开，那就做的漂亮点吧。
	　　我接过资料，朝他爽朗的一笑：“谢啦！那我上去了！”
	　　我转身，他跟上，我莫名地回头看他，他略显尴尬地挤出个笑容说：“今天心情好了？你看你，以后不要总发那么大的脾气，像昨天那样说那么狠绝的话。”
	　　我头也不回正色道：“我说的每一个字都是我的心里话。”
	　　继而大步向前走去，他再也没有再跟上来。我想，这就是结局吧，虽然这不是心的选择，但却是对的选择。那么趁着自己在没有完全迷失前去做对的选择吧。

09 【可惜不是你】
	　　分手对王璐璐的生活影响并不大，她照样兴致勃勃地参加各类活动，要不是那次她声泪俱下的讲着和王均的种种过往，我几乎要怀疑王均曾经的存在。不得不说，对此，我仰慕她！膜拜她！
	　　我没精打采地站在池边一边洗着衣服，一边望着窗外宿舍楼后的那条小道。午后时分，时常有三三俩俩的人群经过。果然开春了，也该出去走动走动了。再一抬眼，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他右手拎着她的挎包，左手拉着她，时不时地侧过头对她笑说着什么，她也时不时地回应着。就是那个午后，那样阳光明媚的午后，我似是看痴了那风景，那融入阳光却又与我的心格格不入的风景。
	　　发觉他们即将走出我的视线，我竟有些慌张，匆忙跑出水房，站在走廊的窗前，看着他们缓缓向这边走来。当他们的身影即将再次消失在我的视线里时，我又忙向前面的一个窗口跑去，直到最后我跑到了楼道的尽头，还是看着他们最终消失在我的视线中了。我突然觉得有些累了，倚在墙上不住地向下滑着，最后干脆屈膝靠墙坐着，将头埋在膝间。我不知道自己在那坐了多久，突然有人问我：“同学你没事吧？”
	　　我错愕地抬头，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发现右脚的拖鞋已被血染红了大半，而流血的地方血液已经凝固了。我这才想起来，我跑过来的时候像是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竟没注意自己受了伤。好疼。都说十指连心啊，想不到脚趾头也会这么疼。
	　　王璐璐看着我裹得圆鼓鼓的脚趾撇嘴：“想不到您老人家洗个衣服都能负伤。”
	　　“那可不，洗得手舞足蹈忘乎所以，于是乎就成这样了。”
	　　我看着负伤脚趾继续说：“我猜它是怕被我忽略了，于是采用这种伤害自己的办法来让我感到疼痛而再度注意到它吧。”
	　　王璐璐蹲下身，认真地看看我的脚趾，再起身看看我说：“操！你的脚趾还真他妈多愁善感。”
	　　王璐璐指着BBS上一个叫做“Lucy”的ID说：“看到没？看到没？我是这个版的版主。”
	　　我不以为然，她继续说：“咦？这是付远的ID啊，原来他的ID是‘Free’。”
	　　我撇嘴：“真下贱的名字！”
	　　她挑眉：“这是怎么了？”
	　　我起身洗漱：“没什么。”
	　　接连几日，王璐璐都热衷于她版主的工作，因为她的版是个跟什么“青春”、“情怀”一类有关的版，所以王璐璐也经常心血来潮的给我念几首别人发在版里的歪诗，还顺便感慨一番D大的人文气息从未如此浓重过。
	　　我苦笑，像王璐璐这样的人都能跑去做文化版版主，我对D大在这方面的前景表示十万分的担忧。但事实上还是有不少D大学生是很有想法的。记得一次我在宿舍楼下等付远，看着楼前一座雕像入了神，雕像是一个扎着马尾的女孩，悠闲地坐在月亮上，左手拿着一本翻开的书，右手臂上还停着一只白鸽。我暗叹这是怎样的一个意境啊。不知何时付远已经站在我身侧同我一起看着那雕像。
	　　发现我注意到他后，他嘴角噙着一丝笑看我：“想什么呢？”
	　　“这雕像不错！”
	　　他挑眉：“那当然，这可是D大最有名的雕像，而且还有一个响当当的名字。”
	　　我来了兴致：“什么名字？”
	　　他复又看着那雕像道：“读书顶个鸟用。”
	　　我惊愕：“哈？”
	　　意识到自己竟然又想到他时就感到有些烦躁。洗漱回来看到王璐璐的电脑屏幕上一篇小诗下是长长的一串Lucy和Free的留言。
	　　我皱眉：“还不睡？”
	　　她随口答着：“哦。”
	　　半响，她转头看我：“今儿个是咋的了？来跟大爷说说。”
	　　我长舒一口气，抬头看她：“我很不爽他，听见跟他有关的事情就很烦躁，心就像被猫爪了一样，又疼又痒，很不舒服。”
	　　她了然道：“哦哦，既然这么不爽就把他当个屁放了吧。”
	　　我撇嘴：“你可真俗……不过说的没错！”
	　　第二天，我和王璐璐翘了课正打算溜出去逛街，她短信铃声响起。看了短信，她拿着手机晃了晃对我说：“付远。”
	　　我挑眉：“什么事？”
	　　“请我吃饭。”
	　　我回头瞪她：“你俩啥时候这么熟了？”
	　　“要不是这短信我还真不知道我俩这么熟呢！”
	　　继而又讨好地看着我：“真的！是真的！”
	　　我莞尔：“走吧！”
	　　没一会，她电话响起，看了来电，她耸耸肩苦笑着看我。我笑着示意她接电话。
	　　付远说了什么我没听到。我就听到王璐璐大声嚷着：“我他妈看见你就烦，以后别来烦我们。”
	　　晚上收到付远的短信：“我知道你恨我，但是分开就不能好好生活么？为什么非要把别人也引到这样的情绪中？”
	　　我回信：“首先，我想说你过虑了，我真不恨你，不爱了哪来的恨？其次，我本来也是‘别人’，这话也应该由我来问你。”
	　　良久，他说：“难道我们就不能做朋友么？”
	　　没想到这么老掉牙的情节竟然还是让我遇到了。
	　　“不能，我甚至后悔曾经我们有那样的机会成为朋友。”
	　　纵然不恨，却也遗憾。
	　　他不依不饶：“你后悔认识我么？”
	　　我长舒一口气：“是，很后悔。”
	　　因为那样的相识，那年的春夏，我的生活基调始终逃不出“郁闷”二字。
	　　2005年9月，梁静茹的新专辑《丝路》发行。我最爱其中的一首《可惜不是你》。
	　　这一刻突然觉得好熟悉，
	　　像昨天今天同时在放映。
	　　我这句语气原来好像你，
	　　不就是我们爱过的证据。
	　　差一点骗了自己骗了你，
	　　爱与被爱不一定成正比。
	　　我知道被疼是一种运气，
	　　但我无法完全交出自己。
	　　努力为你改变，
	　　却变不了预留的伏线，
	　　以为在你身边那也算永远。
	　　仿佛还是昨天，
	　　可是昨天已非常遥远，
	　　但闭上我双眼我还看得见。
	　　可惜不是你，
	　　陪我到最后，
	　　曾一起走却走失那路口。
	　　感谢那是你，
	　　牵过我的手，
	　　还能感受那温柔。
	　　那一段我们曾心贴着心，
	　　我想我更有权利关心你。
	　　可能你已走进别人风景，
	　　多希望也有星光的投影。
	　　努力为你改变，
	　　却变不了预留的伏线，
	　　以为在你身边那也算永远。
	　　仿佛还是昨天，
	　　可是昨天已非常遥远，
	　　但闭上我双眼我还看得见。
	　　可惜不是你，
	　　陪我到最后，
	　　曾一起走却走失那路口。
	　　感谢那是你，
	　　牵过我的手，
	　　还能感受那温柔。
	　　可惜不是你，
	　　陪我到最后，
	　　曾一起走却走失那路口。
	　　感谢那是你，
	　　牵过我的手，
	　　还能感受那温柔。
	　　感谢那是你，
	　　牵过我的手，
	　　还能温暖我胸口。

10 【咱的第二春】
	　　大三结束那年，大家纷纷开始筹划毕业后的出路。都说保研的人过着猪一样的生活，找工作的人过着狗一样的生活，而考研的人则是过着猪狗不如的生活。因为大学的第一门考试，也就是那门挂掉的JAVA，自然，我无缘保研。所以即便是要过那样猪狗不如的生活，我也还是义无反顾了。也就是那个时候，我认识了闻斌。
	　　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是大四刚刚开学。他穿着白色运动鞋，浅蓝色牛仔裤，条纹POLO衫。
	　　他朝我点点头，然后转向王璐璐，笑着说：“早就说要给我介绍个美女老乡，我这都等了大半年了啊。”
	　　王璐璐嬉笑着：“这不是前段时间忙着实习了么，一闲下来就先想到你了，怎么谢我啊？”
	　　他朝我笑笑再看王璐璐：“想吃什么？”
	　　王璐璐的人际关系那是相当的错综复杂！有她在学生会认识的，话剧团认识的，BBS认识的，当然也不乏一些小粉丝，半路拦截要她电话号码的。后来听说闻斌是她实习时认识的。我原本认为天下的男生都该对王璐璐有企图，但闻斌的出现则让我意识到这年头清心寡欲的人也不是没有的。
	　　知道闻斌来自包头的时候，王璐璐激动不已：“我一姐妹儿也是你们那的，回头给你介绍下哈。哦对了，我还有一朋友也是你们那的，不过不是包头的，他家乡叫什么来着？好像是什么呼啦特好，对！就是呼啦特好！哦对了，内蒙古的首都就是呼啦特好吧？”
	　　我想象得到闻斌听到王璐璐那话时抽搐的表情。
	　　我听过后也大翻白眼：“是呼和浩特好不好，而且我们的大公鸡什么时候又瘦了一圈？”
	　　看着王璐璐床头贴着的美国地图，我撇嘴：“想不鄙视你，很难！”
	　　王璐璐决定出国深造。她小嘴微嘟不以为然，我继续说：“不过也好，你去祸害美利坚合众国的老百姓了，祖国人民就暂时安全了。”
	　　说话间听到短信铃声，佟娇说：“占好位了，快来。”
	　　佟娇是隔壁班的女生，人如其名，虽然性格有些娇弱但并不骄纵。因为她也决定考研，所以在那近一年的时间里，我们几乎形影不离。
	　　我起身拿起书包：“自习去了。”
	　　刚走到门口，王璐璐也急忙起身，我回头，看她递上雨伞又望望窗外：“今天有雨。”
	　　我朝她暧昧的一笑，掐了把她的小脸：“谢谢娘子！”
	　　王璐璐浑身一颤咆哮着：“早点滚蛋！”
	　　我笑着边转身边摆摆手。
	　　每年考研前夕图书馆都是生多位少，晚去一刻就没有位置了。我匆忙赶到的时候，看见佟娇正站在一个男生身边，我走过去，听佟娇对那男生说：“同学，我同学来了。”那男生极不情愿地起身，将位子让给我。
	　　这种事情我来了D大几年就看了几年，早就习以为常。我淡然坐定，翻开书看着。突然感到肩上一沉，抬头看竟是闻斌。
	　　“小丫头准备得怎么样啊？”
	　　我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怎么也在这？”
	　　他笑着说：“我也得考试啊。”
	　　我了然地点点头。
	　　第二天我和佟娇在图书馆坐定后，发现昨天那占了我座位的男生就坐在我们对面，而闻斌就坐在他身后。不一会佟娇从水房回来，重重地将杯子放在桌上。
	　　我偏头看她：“怎么了？”
	　　她伏在我耳边小声地说：“那男的小心眼，还计较昨天的事。刚才他也去打水了，还跟他那同学在我身后指指点点，气死我了！”
	　　我呵呵笑着：“那怎么办呢？咱也指点回去好了。”
	　　她掩嘴笑着说：“好啊好啊，你就帮我瞪着他，把今天昨天的一并瞪回来。”
	　　于是我俩就对着那男生微笑地行着注目礼。那男生发现不对劲也坐不住了，便跑去另外一男生那聊天去了。
	　　我笑着回头看佟娇：“人走了，你清净了，俺得去出个恭。”
	　　她嘻嘻笑着点头。
	　　我刚到厕所，裤子脱到一半，就听到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
	　　门外佟娇的声音：“男男！男男！”
	　　她边吸着鼻子边叫着我的名字。
	　　我停下动作仔细听着，确定是佟娇在叫我时微感讶异：“佟娇？怎么了？”
	　　她断断续续地说：“他……他欺负我。”
	　　听她这么说着，我立刻提上裤子出门问她：“到底怎么了？”
	　　她满眼氤氲地说：“他看你走了，就我一个人了，看我好欺负，就过来指着我骂了一通。”
	　　我惊愕：“哈？”
	　　想不到啊想不到，堂堂D大怎么会有这样毫无风度小鸡肚肠欺软怕硬仗势欺人以大欺小的人呢！我感到自己的小宇宙正在慢慢预热。
	　　我二话不说牵起佟娇向自习室走去。走到那男生面前，我轻声说：“同学，请你出来一下。”那男生竟然置若罔闻。我很想提醒他千万不要再激怒我，然而事实上我已经被激怒了。
	　　我怒道：“同学！请你出来一下！”
	　　我感到自习室里立刻安静得只剩抽气声。那男生无奈只能跟着我出来。
	　　我看着佟娇问：“他骂你什么了？”
	　　佟娇委屈道：“不要脸。”
	　　What？我怒气更胜，小宇宙彻彻底底地燃烧了起来。
	　　我佯装讶异地偏头看那男生：“为什么？”
	　　那男生略显尴尬道：“你们一直盯着我看，肯定是她说我什么坏话了。”
	　　我更加讶异：“我们那哪是在看你啊？我们院院草刚好坐你身后，只是你硕大的身躯挡住了他大半，无奈竟然让你误以为我们在看你。”我略显遗憾，笑着摇摇头。
	　　那男生张张嘴想要再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没说出口，甩甩手便要离开。我忙上去拦他，见他满眼的不可置信。
	　　我冷声道：“道歉！”
	　　他瞥了眼我身后的佟娇，表情软了一瞬又硬绷了起来。看他无意道歉，我提高嗓门说：“道歉！”
	　　因为怕大家进进出出的开门声吵到里面自习的人，所以自习室的门一向不关，我们出来的时候本就有人时不时地抬头瞄着这边，此时又听到我大声喝他，里面的人顿时来了精神，怕是觉得好戏即将上演，都伸着脖子向这边望着，有的有些定力的，即便是眼睛盯着书本只怕耳朵也早就贴着门缝了。
	　　那男生见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自己身上，而自己刚才又是在众人面前骂了佟娇，这样道歉太没面子，于是挺了挺腰板道：“凭什么？”
	　　我啧啧摇头：“不怕你辱了我们的眼睛自以为是也就算了，毕竟这年头有自知之明本来就是件不容易的事。我们不与你计较你还好意思出口伤人，看你口无遮拦口若悬河口不择言，简直浑身是嘴，而且上嘴皮子顶天下嘴皮子贴地，差点看不出你是个有脸的人了，你还好意思说别人没脸？”我一口气说完，看那男生呆了一瞬，继而走到佟娇面前轻声说了句 “对不起”飞也似的转身离开了。
	　　看他离开，我松了一口气。再抬头时看到闻斌双手环胸，倚在门边，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我不禁皱眉，走到他身边时看他一眼：“戏演完了，还不散场？”
	　　他转身跟上来，嬉笑着说：“也不知道是谁口若悬河了？”
	　　我睨他一眼，撇撇嘴：“就会看戏！”
	　　他笑的不置可否，继而又说：“我什么时候被你加冕成院草了？”
	　　我回头笑笑：“我们院狗尾巴草多着呢，你这么急着对号入座……”我作势打量他一番说：“也勉强算一棵吧！”
	　　之后，闻斌偶尔也会约我和王璐璐同他的几个同学一起吃饭K歌，开始我还会去，后来由于考试将近，多数都是王璐璐一人赴约。忙的脚跟不着地的时候，闻斌发短信给我：“听说你压力有点大，复习了这么久，调整好心态来应考应该没问题。对了，还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希望我能帮上忙。”
	　　我匆匆回信：“好的，谢谢。”
	　　从英语考场出来时，我觉得真是希望渺茫啊。记得刚入学的时候，因为英语成绩优异我还进了快班，没想到不到四年的功夫这英语竟成了我的硬伤。我一直觉得英文不似中文，没有美感。高中的时候也是为了应付考试才硬着头皮去学，上了大学后就索性放松下来了。后来听说我们的四大名著中的《西游记》和《水浒传》被外国人译成是《侠跟猪》和《士兵和强盗》时，我就更加坚定了不学英语的信念。
	　　我颓然不知去向，惶惶然坐在路边石凳上。想着明天还有两门考试，我双手搓搓脸，仰头长舒了一口气。
	　　王璐璐的短信按时发了过来：“怎么样啊亲爱的？一会一起吃饭吧，宿舍等你。”
	　　我回道：“TNND，八成是要挂了。”
	　　半响，没有收到王璐璐短信，却接到了闻斌的电话：“听璐璐说你没考好啊，其实考得怎么样还不知道呢。明天不是还有考试么？可别影响了心情。再说如果英语过了，反倒后面两门被英语影响了岂不是得不偿失？现在在哪啊？我和璐璐过来找你，一起吃饭吧。”
	　　我想索性就这样了！所以第二天考的异常轻松，答完数学时以为要收卷子了，结果发现自己看错了时间，竟然还有半个小时。
	　　考完最后一门走出考场的时候，我想，我终于从他妈猪狗不如的生活中走出来了！

11 【王子谁不爱】
	　　纠结了大半年，考研的事情终于结束了。我看着窗台上几盆小花，本来都是仙人掌一类好养活的品种，不知怎的自从被我收养以后它们竟一天比一天萎靡了，尤其是其中一盆，是佟娇送的，不知道叫什么名字，绿绿的窄叶，姑且称作“弱不禁风的草”吧。
	　　我本以为它的生命就这样进入了倒计时状态，直到有一次，佟娇到我宿舍来看到了垂着头的“弱不禁风的草”，不禁心疼：“后妈就是不比亲妈啊！”
	　　我挑眉：“我是生不出这样的来。”
	　　于是佟娇天天跑来给她的“亲草”浇浇水晒晒太阳。想不到，本已没什么生命迹象的草竟然奇迹般的活了过来，且长势良好。我感动到飙泪，脆弱得如“弱不禁风的草”给点阳光都可以绽放的如此灿烂，那么我呢？年少的时候虽然轻狂但也未驻足太久，挡不住的那点锋芒虽招惹非议但也足有底气。如今终于趋于平淡，但我却害怕，怕为了这份平淡而不愿前行。看看“弱不禁风的草”，看似弱不禁风，但它懂得抓住机遇重生……
	　　我将空间状态改成了“涅槃”。没错，经历了那一次的洗礼，我也要看到重生后的韶华了。
	　　闻斌短信说：“几号回家啊，等你一起走。”
	　　“东西收拾的差不多了。就下周吧。”
	　　最后的狂欢过后就是离别，对于我们这种继续留在X市的人，对离开的感触并不那么深刻，但是对于那些要离开这承载着自己四年青葱岁月城市的人，离别显得多了点感伤。
	　　我们班上每个人离校的时候其他没有离开的同学都会前来送行。那天下午，X市又下起了小雨，班长要乘下午的火车回东北。我们都笑他背着背包戴着渔夫帽手里还拎着一个电风扇的搞笑形象。
	　　班长额上的皱纹似是更深了几分，操着一口东北腔道：“没办法啊，就它运不走啊，只能我亲自护送了。”离开时又回头看我说：“别动不动就红眼睛知道不？有点出息啊！”我哑笑着点点头。
	　　我和闻斌也买了那天晚上的车票，所以对我来说，那天就是我大学本科生涯的结束。
	　　佟娇将手上的背包递给我：“以后有空一定要去看我。”
	　　佟娇没有考上，所以决定回河北老家工作了。
	　　我佯怒道：“为什么不是你来看我？”
	　　佟娇勉强地笑笑。
	　　我笑着说：“不用送我下去了。”
	　　她缓缓点头。
	　　我走出几步，又转身对她呲牙咧嘴地摆摆手。看到那小小的人儿倚在栏杆上双眼通红地目送着我。我的眼睛竟有些酸胀。
	　　火车上，闻斌的铺位是下铺，我的铺位刚好在他的上面。我们对面是一家三口。上车不久，对铺的阿姨就跟我聊了起来。知道我即将在D大的读研后，她一脸赞赏，回头对女儿说：“看姐姐多厉害，你也要好好学习听到没有！”
	　　好我悄悄抹了一把汗。这似乎是天下父母的惯有思路。
	　　而闻斌则是跟小姑娘的父亲聊的起劲。一会，那小女孩的父亲激动地跟孩子的母亲说：“看看人家小伙子，是D大的研究生呢！”
	　　女孩母亲睨他一眼道：“你那不是废话么！人家小姑娘都是，那小伙子可不也得是么！”
	　　我再汗！什么逻辑？我刚想开口解释一下，发现闻斌正噙着笑看我。我白他一眼翻身爬上床铺。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已经将近十点钟了，闻斌看我说：“哎呀呀，没睡的虚脱了啊？”
	　　“这年纪一大了早上就睡不实醒得早，你是在嫉妒我吧？”
	　　闻斌微笑着没说话，低头削着苹果。我在床上用手指拢着头发，低头见他递上那个刚刚削好的苹果。
	　　我皱眉：“还没刷牙呢。”
	　　他不以为然：“火车上这么干燥，我一起床也吃了一个。”
	　　我撇嘴：“你可真恶心。”
	　　我见他笑得一副缺心眼样，白他一眼接过苹果，复又躺在床上，边啃边咧嘴笑着。
	　　吃过午饭，闻斌爬到我的床铺上去睡午觉，我在下铺和那阿姨有一句无一句地闲聊。
	　　阿姨瞟了一眼上面的闻斌说：“一看就知道小伙子人不错，你们年纪也不小了吧，是不是毕业就把事给办了啊？”
	　　我的尴尬一言难尽，抬头看闻斌，还好他已经睡着了。
	　　我赔笑说：“不是您想的那样，他就是我的学长刚好又是老乡。”
	　　阿姨一脸狐疑地看着我，见我表情严肃且眼神坚定，又笑着说：“现在不是并不见得以后也不是啊。”
	　　我无语，干笑两声，不再搭话。
	　　闻斌一觉醒来撩起窗帘看了看窗外：“都过了山西了，快到家了啊。”
	　　我点点头：“终于快到了。”
	　　他伸个懒腰，坐在我对面，翻着报纸状似不经意地说：“听你说我只是你学长和老乡，我很伤心呢。”
	　　我心里一紧，脸上有点烫。见我错愕他哈哈大笑继而又装着委屈的样子说：“总请你吃饭，你又那么能吃，怎么我这朋友还不够格啊？”
	　　当我反应过来时，我相信我的脸已经由红变白。我怒道：“这跟我能不能吃有什么关系！”
	　　对面那一家三口在我们前面一站下车，临下车是，那女孩父亲还不忘鼓励闻斌。他拍着闻斌的肩膀语重心长道：“你的心意大家都明白，人家姑娘肯定也明白，而且我看得出，只要你继续努力前景还是不错的！”
	　　我低着头竖着耳朵，听到这句话时有点无措，抬头看闻斌，他正伏在女孩父亲的耳边说着什么。
	　　待他们一家下了车，我问：“你和他说了什么？”
	　　“帮你解释了一下。”
	　　我半信半疑的点点头：“那就好。”
	　　抬头正对上他似笑非笑的表情，我心中的不安渐渐扩大。
	　　7月4日王璐璐生日。一早起来便看她在线。
	　　视频时我说：“此时此刻不知道美国人民要怎么庆祝你这个祸害的诞生呢。”
	　　她嬉笑着说：“我得意地笑！我得意地笑！美国人民乖乖地等着我尼！”
	　　“这次GRE考的怎么样啊？”
	　　“嘿嘿，这次还不错。”
	　　“什么时候到公司报道？”
	　　“八月中旬吧……在国内的最后一个假期了，总觉得应该干点什么。”
	　　“出去玩吧，一起去！”
	　　半响，她说：“好，可是，就咱俩？”
	　　“我这边没什么人，你那呢？”
	　　她神秘地说：“嗯……有一个，嘿嘿。”
	　　我向前挪了挪身，挑着眉毛看着她：“从实招来！”
	　　原来那男人叫沈东成，也是王璐璐实习期间认识的。可惜我忙于考研，很久没关心过王璐璐的风流韵事了。
	　　据说王璐璐第一天到公司的时候要办门卡、饭卡及各类手续证件忙得不可开交。后来刚闲下来没多久，那边电话说经理招呼新来的实习生开会。于是乎她又抱着一大叠资料冲向电梯，刚好电梯门没有完全关上，情急之下她伸脚一挡。因为腾不开手，一时没站稳，手上资料撒了一地。她头也不敢抬地蹲下身捡起东西，起身时才尴尬地发现自己高跟鞋的超细鞋跟已经挤在电梯轿厢与楼板的夹缝间。她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半蹲着身子不知所措。片刻后，只见一只大手伸过去握着她的后脚跟用力一提，鞋跟就被解放了出来。王璐璐长舒一口气却未敢抬头直视“大手”的主人，只匆匆扫了一眼，干净的下巴，白色的衬衫。原来电梯里还有一个男人。安静了一瞬，王璐璐又听那人问自己去几楼。她看着亮着灯的“12”说跟他一样。那男人似乎是看了眼她的胸卡，问她是不是实习生。王璐璐点头。电梯门打开，男人率先走出电梯，只一个侧影，王璐璐只看到他的侧影：剑眉星目，英鼻薄唇。总之，按王璐璐的说法就是他帅得不食人间烟火。
	　　以上是王璐璐对沈东成的第一印象，如果要用一个字来概括这个第一印象的话，那便是：帅！
	　　到了会议室，正当王璐璐庆幸经理还没到时，却意外地发现那不食人间烟火的白马兄又出现了，更让王璐璐意外的是，那白马兄竟然就是传说中的经理。
	　　王璐璐同学对他的第二印象就是：年轻有为！
	　　但美中不足的是白马兄似乎根本没有注意到她。当时的王璐璐只道是电梯光线不好，没看清她惊天地泣鬼神的花容月貌也属正常。
	　　正当王璐璐发现自己找到了工作的动力时，一阵腹鸣提醒她午饭时间到了。到了食堂，排了队，谁知轮到她的时候打饭的大师傅说她是实习生没有体检所以不能用公司餐盘，可她又没准备饭盒，正值囧际，身后一个熟悉又悦耳男声说：“这是我们新招来的研发人员，胸卡搞错了。”那大师傅一看王璐璐身后的人顿时眉开眼笑不予计较。
	　　王璐璐对这个沈东成的第三印象那就是：酷。
	　　后来的事情自是不用说了，一个祸水让人很头疼，两个祸水让人很无奈。
	　　我笑着说：“你怎么确定他不是认错人了啊？”
	　　王璐璐“嘁”了一声继续说：“怎么可能？”继而又激动地说：“我还以为他没看清我啥样呢，没想到啊没想到，看到我天生丽质难自弃的容貌还能淡定成那副死样，后来遇到还能装作没看到，那可不就是酷么！哎哎，你说他当时是不是故意营造出英雄救美的那一幕啊。”
	　　我抽抽嘴角：“那也得你非常配合地把鞋跟塞进轿厢缝里啊！”
	　　看着她那眉飞色舞的样，我继续说：“听你说那人年纪轻轻就事业有成，不容易啊。”
	　　“也不算年纪轻轻了，今年已经32岁了。”
	　　我惊道：“哇靠，这都几个代沟了？”
	　　她不以为然：“这年头没沟哪成？”
	　　我狂汗一把：“真替他那颗老心担忧啊，不知还能不能承受得起你的活力四射啊！”
	　　半响，她说：“其实我俩也纠结了很久，尤其是他，需要承受的东西可能更多。”
	　　“那你还出国么？”
	　　“先准备着吧，等等再说。”
	　　“这次，你是认真的么？”
	　　良久，她说：“嗯。”
	　　我叹口气又鼓起精神说：“好，支持你！”
	　　“男男，谢谢你。”
	　　晚上我边在心里琢磨着王璐璐的事，边随手翻着刚买来的旅游杂志。翻了半天才发现杂志上介绍的都是些阿玛尔菲海岸、维京群岛一类的世界名胜，顿时觉得极不靠谱。我合上书闭目养神，暗自思量着自己可不能再当那发光发热的灯泡了。
	　　我发短信给闻斌：“长假漫漫，怎么过啊？”
	　　“敢问您是单纯的问候还是有什么提议啊？”
	　　我暗道：靠你个人精！
	　　回信说：“出去玩吧！”
	　　“美女竟然主动相邀出游，等我去翻翻黄历看看今天到底是啥好日子。”
	　　“正好少个拎包的。”
	　　“有时候善意的谎言还是必要的。”
	　　“还没想好如何骗你怎么办？”
	　　“算了，愿者上钩啊，说什么都好。”
	　　第二天和王璐璐视频时，我说：“您那位有空么？”
	　　“去个近点的地方就好了。”
	　　我皱眉：“跟长辈出游，我有压力！”
	　　“别想排挤我的未来老公！”继而又咬牙切齿地说：“我他妈很重色轻友的知道不？小心姐姐我跟你绝交！”
	　　我撇嘴：“出息！”
	　　她又挂上一副讨好的笑容说：“嘿嘿，咱打算去哪游山玩水啊？”
	　　我淡然道：“人家不是没时间么，那就近点呗，就黄山吧！”
	　　“嗯嗯，那你先回X市，咱自驾去！”
	　　“事先说明我不当灯泡啊。我也要带个人。”
	　　她挑眉：“有情况？”
	　　我大翻白眼：“没你那么多风流韵事！我决定带上闻斌去帮我拎包。”
	　　她嘿嘿笑着：“不错不错，别累着您那老腰。”
	　　八月上旬我和闻斌回到X市。到达X市的时候正是下午日头高照的时候。毒阳如火啊！气压低的让人窒息，我感觉背部的衣服都已被汗水浸渍，头发湿嗒嗒地贴在脸上。
	　　我抹了把顺着下巴滴下的汗珠，望了望天：“最受不了这鬼天气，就不该这时候回来！”
	　　闻斌笑着摇摇头，接过我手上的包：“就这样还爬黄山呢，空调房里凉快着算了。”
	　　我回头瞪他一眼，朝宿舍方向走去。到了宿舍楼下，我嘟着嘴接过闻斌手里的背包。
	　　他看了看我笑着说：“回去洗个澡凉快凉快，小心别中暑了。”
	　　我“嗯”了一声转身上楼。边走边想自己对闻斌还真不客气。
	　　打扫了宿舍，擦好了褥席再洗过澡后，太阳已经落了下去，气温稍缓了些。王璐璐哼着歌推门进来时，我正趴在床上看着小说。
	　　看她进来，我白她一眼：“真没良心，见色忘义！”
	　　她嘿嘿笑着不置可否。我侧过身单手支头看她：“老男人果然有魅力啊，你这千年狐狸精都被制服了。”
	　　她“呸”了声说：“懂啥叫爱情不？真爱面前你那些理论要是用一个字形容，那就是‘俗’！两个字那就是‘忒俗’！”
	　　我坐起身：“被‘爱情’冲昏了头了吧？一个自称‘正儿八经俗物’的你竟然会嫌别人俗？”
	　　她睨我一眼：“我就是跟你这种人待久了！”复又感慨道：“还好迷途未远啊！”
	　　“会四个字四个字的说话了，长进了你！”
	　　我随手将枕头扔了过去，王璐璐偏头一闪，又站起来双手叉腰咆哮着：“操！想打架啊你！”
	　　我乐呵着将双手枕在头下，翘着二郎腿：“就知道你装不了多久。”

12 【咱都叔控啊】
	　　小宇宙燃烧吧!
	　　我要变得更强大。
	　　变强大一刹那，
	　　让心中的力量，
	　　全部爆发！
	　　……
	　　第二天一早，王璐璐的闹钟铃声响彻云霄。我们迷迷糊糊爬了起来，洗漱完毕，拎起背包朝楼下走去。一出楼门便看到闻斌等在门口。
	　　我打着呵欠道：“早！”
	　　王璐璐抻着脖子张望，等了不一会，一辆路虎停在了路边。车上下来一个身穿白色运动装头戴鸭舌帽的小青年，想必就是王璐璐的白马兄了。远远看不清他的相貌，倒是身材挺拔。
	　　王璐璐笑着向他招招手，白马兄抬起脸微笑着朝我们点点头。这一次看得清楚，我站在王璐璐身后小声嘀咕：“果然帅！”
	　　王璐璐侧首向我挑挑眉，甚是得意，然后一步三扭地朝白马兄踱去。我大翻白眼暗叫：“靠！真臭屁！”
	　　闻斌笑着拍拍我的肩拉着我跟了过去。白马兄笑得很有涵养，王璐璐装的很有涵养。
	　　“这是我姐妹姜男，我学长闻斌。”说完又转向白马兄甜蜜一笑：“我男朋友兼我上司沈东成。”
	　　我抽动着嘴角呲牙咧嘴地跟帅哥打着招呼。王璐璐对我如此发达的面部神经完全无视。我抽了一会觉得很是无趣，心底油然而生一种被遗弃感，垂头丧气地上了车。
	　　中午就到了黄山脚下，我们找了一处干净整洁的宾馆住下，决定第二天一早上山。
	　　吃过午饭便总有三三两两的人来询问我们下午是否有出游的打算。王璐璐随手翻着几张景点介绍图，朝我撇撇嘴。我笑着摇摇头，回头看白马兄。白马兄看了王璐璐一眼，又将介绍图递给导游：“谢谢，我们不需要了。”
	　　王璐璐眼眸一亮，对白马兄撒娇道：“东成，那我们下午怎么安排？”
	　　白马兄宠溺的对她笑笑：“不想去那些地方，那我们自己出去转转吧。”
	　　隐约看得到公路旁有条入山的小道，我们将车停到一边，步行如山。小道两旁满眼翠绿，偶有鸟鸣。我们继续向前走了一段，左右的山景越来越近，直到走至一所低谷处，两面亦远亦近的伟岸巍峨、斜栽于空的郁郁苍苍、低旋于头顶与苍穹间的禽鸟、回荡在耳畔的声声啼鸣无一不让人神清气爽。
	　　我倚在路边的石头上喜滋滋地喝下一口泉水。大自然啊大自然终于等到今天我可以一亲你芳泽了。
	　　偶有微风，身心实在舒爽啊，却听身边王璐璐骂道：“操！这鸟怎么飞这么低啊，我还真怕它随地大小便。”
	　　我眉头一皱，一口水喷了半口。王璐璐睨我一眼，又笑嘻嘻地跑去追白马兄。我看她倚在白马兄身边，时而娇笑两声时而附耳几句，那小脸微红，那眸波流转，继而又回头大声朝我说：“我俩先去前面看看，再决定往哪个方向走啊。你们先在这等等。”
	　　我啧啧摇头，闻斌挑眉笑着：“怎么了？”
	　　“我觉得白马兄不安全，很不安全！”
	　　闻斌淡然道：“你担心个啥劲？”
	　　“王璐璐那可是千年狐狸精啊！”
	　　“同样是帅哥，待遇怎么就差这么多啊？”
	　　我歪头看他，继而哈哈大笑：“我怎么感觉这山里一阵阴酸之风啊？”我一边说一边用手在鼻前来回扇着。
	　　“对你姐妹的男朋友还算满意么？”
	　　我嘟着嘴思量良久，长舒一口气说：“她满意我就满意。”
	　　说话间，我感到闻斌抬头看我，似是眼眸一亮。我回头看他，笑着轻推了他一把：“想什么呢你？大家都追捧好的事物，然而好的却未必就是对的。美好的事物应该有与她同样美好的东西来相配不是么？我并不羡慕她，只是希望那是她对的选择。因为她很好，她配得上更美好的爱情和生活。”
	　　他认真看我半响：“其实……你很好。”
	　　我一脸嬉笑着看他：“你想象力还挺丰富么！没事瞎猜什么?”
	　　抬头见王璐璐朝我们招手。王璐璐指着前面说：“那边有水，顺着水流上去估计有泉。”
	　　于是我们一行四人继续向山里走去。白马兄牵着王璐璐走在前面，我和闻斌在后面跟着。走了没多久，便看到水流越来愈大。王璐璐兴奋地撒开了白马兄的手，蹲在水边拨弄着泉水。闻斌从包中取出矿泉水递给我们，又翻出块毛巾走到靠上游的地方沾湿了拧干递给我。我道了声谢，接过来擦脸。
	　　白马兄望了望天说：“可能要下雨了，我们玩会就得回去了。”
	　　王璐璐边点着头边脱了鞋袜，坐在水边把脚放在水中一下一下地荡着。我看着她的举动，下意识地摸摸脸：“如果我们上游也有人洗脚，我还真怕脚气长到我脸上来！”
	　　闻斌听后大笑着朝王璐璐那走去。我坐在离他们几米远的石头上歇着。不一会儿，白马兄走来坐在我身旁：“你男朋友对你很好。”
	　　我看了他一眼，笑的很无所谓，被人误会太多次了，再听到这样的话我也不那么容易激动了。
	　　“我们不是一对。”
	　　“哦？”白马兄挑眉看我一眼，复又看向闻斌，“你怎么不去玩啊？”
	　　“说不准下游有人渴极了盛这泉水喝呢。”
	　　白马兄笑了一声：“璐璐就是顽皮！”
	　　我回头看他，想了想还是没忍住：“你喜欢她么？”
	　　他似是有些诧异地看着我，继而回头望向王璐璐：“她很可爱。”
	　　“也很年轻。”
	　　良久，他说：“的确……很年轻。”
	　　“那你怕不怕？”
	　　“怕什么？”
	　　“她还在成长，而成长是需要代价的不是么？难道你就不怕自己终将会成为她成长的代价？还是你根本就不在乎？根本没想过你们的未来？”说话间我略显激动。
	　　他笑着看我：“怎么会不怕？自然也是因为在乎才会害怕。但是行随心动，喜欢当然想要在一起，当然也希望她的未来有我的存在，哪怕终有一天她嫌我老了，想要离开了，那样成为她的代价也没什么好后悔的。可是现在的我却不能为了一个未知的未来而放弃一次心动的机会。”
	　　这么大年纪了还谈心动，我觉得白马兄他……很不容易。我所欣慰的是不管他们的未来如何，而此时此刻的白马兄怕是满心满眼都是王璐璐，也正是此时此刻的他让我觉得王璐璐会因他而幸福。想要存在于她的未来么？我觉得有那么一瞬我是那样的羡慕自己的好友。过去的曾几何时，有没有一个人也想要存在于我的未来？
	　　回到宾馆，我和王璐璐住一间，白马兄和闻斌住一间。洗完澡出来时看到王璐璐抱着手机一会咯咯笑着，一会眉头微锁。
	　　我一边擦着头发一边看着镜子中的她：“啧啧！不正常！真不正常！江湖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想不到你也有今天！”
	　　她翻个身仰望天花板：“我可真喜欢他！”
	　　“姜还是老的辣啊，看来是你着了这老男人的道了！”
	　　第二天一早我们开车到了黄山入口。背上前一天准备好的雨衣和干粮，我本是想坐个缆车上去看看风景便罢，没想到王璐璐打了鸡血似的坚持自己动脚丰衣足食。于是无奈，只能一路负重攀爬。
	　　一早起来的时候就觉得天阴沉沉的，心中正琢磨着看到日出的概率有多少，听到闻斌叫我。抬头看他向我伸手：“背包给我吧。”
	　　“不用了，我背的东西本来就不多。”
	　　他二话不说走到我身后拉下我的背包，顺手牵起我向上爬。我本欲抽手却发现他握得太紧，只好随着他爬了一段。王璐璐回头看我，笑的暧昧。我朝她呲牙咧嘴，她却拿出相机作势要拍照，我慌忙低头，感到头顶闪光灯一闪，复又抬头白她一眼。
	　　又继续爬了一段，我借故口渴要喝水，趁机抽出手来。王璐璐和白马兄也停下来歇息。王璐璐跑来坐在我旁边石凳上大喘着粗气：“真他妈累，小命都快不保了。”
	　　我睨她一眼：“谁说要自己动脚来着？”
	　　她把头靠在我肩膀上闭着眼睛不再说话。抬头正对上闻斌柔和的目光。在我印象中他的表情总是似笑非笑得让人看了就想发作，难得也有这么正常……或者说是温和的一面。我也累极了，朝他笑笑。他却起身走来，坐到我的另一侧，对着我拍拍自己的肩膀又偏偏头。我白他一眼，看向别处。
	　　闻斌笑着说：“为什么你每次见到我都像只小刺猬一样，我有那么惹你讨厌么？”
	　　我回头看他，他的脸上又挂上了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
	　　“一看你那表情就觉得你欠揍。”
	　　闻斌听了哈哈大笑：“不过我就喜欢看你那蓄势待发的样子。”
	　　我没劲理他，他却拢着我的头靠上他的肩膀，我是累极了，一动也不想动。
	　　爬至莲花峰时，眼前的景色让人忘却了一路的疲惫，只觉得之前的一切都是有所值得的。
	　　放眼望去，满目尽是青山云海郁郁苍苍。我觉得自己似是站在云端，一览群山叠叠，旗云袅袅，恍惚间仿佛身至仙境。这一幕苍劲嶙峋巍峨陡峭让人望而生畏却又觉得多了份神圣。我不敢想云层的下面是什么，却又像看一看远处群山交叠之处隐匿了什么样的奇妙景色。
	　　我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眼，置身清冷云海心里却泛起了一片惊红。那年的那一天，晴空万里，红山满目，我记忆犹新。而那埋藏于心底的年轻眉目却是越来越模糊了。都说初恋就像在湿木上点火，往往是烟雾大于热度。几年来我第一次怀疑自己是否只是爱上了那烟雾，爱上了那不得不浅尝辄止的酸涩。我纠结于那些琐碎的片段中久久不得自拔。感到面上一阵清凉后又是摩挲的触感。抬头，却对上闻斌的满眼清明。缓缓地，他将我揉入胸间，良久，我双手垂在身侧，良久。
	　　我们朝着大峡谷的方向继续前行，不一会就下起了小雨。贴山的小路弯弯曲曲，只一步的跨度，就是悬崖万丈。壁沿架着铁链，铁链上挂满了大小各异形状不同的铁锁。据说那些是同心锁，同心人走到这里都会挂上一把属于自己的同心锁，以表二人同心也祈求美满的未来。
	　　看着王璐璐和白马兄挂上他们的同心锁，闻斌笑说：“难得来了，也没其他人，要不就委屈委屈，咱俩也挂一把。”
	　　我挑眉：“是委屈你还是委屈我？”
	　　他嬉笑着说：“自然是委屈美女您了。”
	　　我笑得不置可否，继续前行。
	　　看过了一路的悬崖峭壁云海青松，我们走至了石壁之间。“一线天”景如其名，左右贴身石壁耸入云端，唯露头顶一线天光，壁上粘满水露，说话间有回声。
	　　我仰头看着，感到那天光亮得刺眼，伸手挡在眼前，透过指缝望着天。闻斌也顺着我的目光望去：“看来是要晴天了，山上天气就是这样阴晴不定。”温热的光线打在石壁上，山间天气回暖了，脚下泛起了一阵阵的潮热。
	　　走了一路，观望了一路，拍照拍了一路，终于天色渐暗。我和王璐璐不复来时的精神，耸拉着头，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白马兄将我们带到提前订好的宾馆：“山上的条件不比山下，我们将就一晚明早三四点钟就要出发上光明顶了。”
	　　吃过晚饭，我们和衣睡下。这一晚我时梦时醒，一时是满目惊红，一时是青山云海，一时是草负残雪，一时是耸壁旗云，还有那将我揉入胸间的人，虽然看不见他的脸，但感觉却是那么的熟悉。

13 【狗血洗床单】
	　　恍惚间有人轻轻拍打我的脸：“小男？快醒醒，一会要出发了。”
	　　我迷迷糊糊睁眼，映入眼帘的是闻斌那张好看的脸。可能是还没有清醒利索，我痴痴看了一会，又微微朝他笑笑。他表情一滞，又站起身扯着我的手臂：“这么懒，还不起？”
	　　我坐起身来揉揉眼睛：“露露呢？”
	　　“比你动作快，洗漱去了。”
	　　我急忙穿鞋下地。洗漱完后，看他们几人正在吃早饭，闻斌和白马兄俩人吃的斯文，王璐璐眼神呆滞还似迷糊状。
	　　我坐在王璐璐身边，推了一把她的脑袋：“还不醒？”
	　　王璐璐迷糊中大叫一声：“操！也不看看才几点？”
	　　白马兄挑眉，我在桌下掐了把王璐璐。她立刻坐直身体，像是清醒了许多，继而又挠挠头吐吐舌头。我小心翼翼地看着白马兄，见他只是微笑着摇摇头，心中才暗吐一口气。
	　　抹黑上路，白马兄牵着王璐璐，闻斌牵着我。看着闻斌那鼓鼓的背包，我强烈要求自己背包：“一大男人还带那么多东西！考虑人道主义精神，我的就不指望你来背了。”
	　　他拉着我背包的手还是不松：“那你叫我来又不用我背包，岂不是违背了你的初衷？反正不沉，总比你累得挺不住了最后还要背你好得多。”
	　　黑夜里看不清他的表情，却听得清他戏虐的口吻。
	　　我“嘁”了一声，强行扯开他的手，背上背包朝山顶爬去。王璐璐一路沉默，呈小鸟依人状。由于天黑要仔细脚下山路，我和闻斌也一路无言。
	　　爬至光明顶的时候还不到四点半。山顶要比山下风大得多，温度也低的多。我们找了一处大石并排坐下，望着东边，等着破晓。
	　　我双手环胸，试图将周身的热度锁得久一点。闻斌打开背包，掏出一件大衣递给我。我看了一会那大衣又推了回去：“不要。”
	　　“怎么？”
	　　“你那么心疼自己，背了一路，还是你自己穿吧。”
	　　“本来就是带给自己的。”
	　　见他笑着坚持，我接过大衣，披在我和王璐璐肩头。我俩手臂相环，几乎脸贴着脸，她微微侧头，小嘴就伏在我耳边：“他对你可真好。”
	　　我心头微微一紧。
	　　盼了许久，终于看到天边一线清明。山的轮廓越发清晰，我望着那清明渐渐扩大，透着火红。只一刻，云携天光，托着旭日，东方破晓。
	　　黄山每月间也只有三到五次能看到日出，我们来了便看到了这最美的一刻。我顿然觉得心情开朗，有什么比新生更加美好？我倏地站起身来时，肩头大衣随之滑落。望着那轮新日，我想，“重生”这一幕竟是每天都在上映！
	　　看完日出，我们随着人流下了光明顶，又朝着迎客松的方向走。我感到胃里一阵抽痛，想是在山顶上受了凉。我忍着胃痛又走了一阵。闻斌侧头看我：“不舒服么？”
	　　“没有，就是有点累了。”
	　　“背包给我吧。”
	　　王璐璐过来牵着我：“我们到前面就休息一下好了。”
	　　我点点头，抬头看到闻斌皱着眉头看我，我挤出一丝笑容说：“真的没事。”
	　　说话间我觉得一阵阵疼痛越发难忍。不得不微微勾着背。完了！完了！怎么这时候发病，别说医院了，看着潮乎乎的地，坑坑洼洼全是石头，连个让人打滚儿的地儿都没有，我暗叫老天残忍！
	　　王璐璐伸手来摸我额头：“好烫啊，怎么办？”
	　　闻斌将大衣裹在我身上：“胃疼么？”
	　　“嗯，钻心的疼。”
	　　他左手扶住我，右手在我肚子上按了按。我小声咒骂：“我他妈说胃疼，你按我肚子干嘛，看不出你小子竟是人面兽心趁人之危趁火打劫趁机耍流氓……”
	　　我骂了一阵，直到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很显然，闻斌并没有因为我的指责而羞愧得停止对我的“侵犯”，只觉得他每按一下，我就疼得抽一口气。我闭着眼睛，眉头紧锁，感觉身体正在不住地往下滑着。我不管了，就这样躺下也舒服点。听到耳边闻斌说：“估计是阑尾炎，把她放我背上来。”
	　　闻斌每走一步，背上的我就会随之一颠，而每颠一下，我就感觉右下腹一阵刺痛。似乎是听到了我的抽气声，闻斌刻意半蹲着身体予以缓冲，尽量让伏在他背上的我更加平稳。
	　　从我发病的地方到坐缆车的地方之间的距离并不短。一路上，我只有一个想法，就是希望自己快点晕过去，或许晕过去了就不觉得疼了。可是闻斌却不以为然，他边走边说：“记不记得我们在火车上遇到的那家人，就是以为咱俩是一对的那家人？”
	　　我没有回答，因为我只能哼哼。他继续说：“那大叔下车时，我不是还跟他说了句悄悄话么？”听他这么说，我立即竖起耳朵等着下文。
	　　“你想不想知道我说了什么？”
	　　我心里大骂：“你他妈的故意整我的吧？明知道我疼的没空说话故意刁难我的吧？”
	　　我心里骂的欢，嘴上却只能继续哼哼。
	　　他又说：“不过我现在还不想对你说。”听他这么说我觉得我到不了医院就要被他气得吐血身亡了。
	　　“我只想说，思量太多瞻前顾后只会让自己患得患失畏缩不前，既得不到自己想要的，也防患不了自己不想要的，要尊重自己的心才是对别人更是对自己最好的选择。”
	　　听他说这么一车我真想吐两口血应个景，无奈我……吐不出来。他究竟要说什么意思我不明白，我只知道，如果我还能像往常那样活蹦乱跳口齿灵力的话，我一定会说：“你他妈能不能不说复句？来点简单句好不好？”
	　　我们终于坐了缆车下山。白马兄开着车一路狂飙，到了山脚的一家医院。医生说是阑尾炎，看这情况是要尽早手术，问我是不是要马上做。我想着做了手术还要住院，还是回X市再做吧。于是医生给我开了药说：“输个液缓解下，一到回X市就安排手术吧，这东西拖不得。”
	　　不久觉得胃痛缓解了不少，我感受着药液顺着手臂溶入血液，在这盛夏里竟感到一丝舒爽的凉意。我闭上眼睛，享受了片刻，想到不久后的手术，心里复又哀号，流年不利啊流年不利，还是要挨上一刀啊！
	　　白马兄又是一路开车狂飙，下午时分，我们几人终于回到了久违的X市。闻斌帮我办了入院手续，王璐璐回宿舍替我收拾了换洗衣服和一些必备的生活用品。
	　　我在一阵乒乒乓乓中挨了我人生的第一刀，当然我也希望它是最后一刀。
	　　手术后的几天都是王璐璐和闻斌轮流照顾我，白马兄也来过几次，嘱咐我好好休息后，又看着并不那么憔悴的王璐璐时，满眼只剩怜惜啊。这使我心中的负罪感不断攀升。
	　　我笑着说：“我这两天就出院了，会放她好好休息的，你也不用太心疼。”
	　　白马兄尴尬地笑笑，转身出了病房，王璐璐跟着送他出去。看着他们的背影，我听得到的心里的某个角落在呐喊。除了爸妈定时的电话关怀，这个城市又有谁能来关心我睡没睡好，伤口痛不痛。偶尔，我也想要矫情一下，无奈客观条件不允许 ，让我对谁去矫情？
	　　不一会见闻斌拎着一袋零食从门外进来。我起身下地，他忙上来扶我。我摆手说：“那么小的伤口，早就没什么事了。”
	　　他扶我起来，目光在床上停了一瞬，又急道：“怎么伤口出血了么？我去找医生来。”说着便往病房外走去。
	　　我心感疑惑，回头看了眼床铺，下意识地摸了下身后，心呼不妙。我朝着走廊大叫闻斌的名字。闻斌忙掉头回来，看着我的时候仍是一脸紧张。
	　　我问：“王璐璐呢？”
	　　“跟白马兄出去了，怎么了？”
	　　“我要去厕所。”
	　　“那你的伤口……”
	　　“伤口好着呢。”他扶着我往外走，我不看他压低声音说：“去帮我买包卫生巾。”他呆了片刻转身出门。
	　　不一会儿，只见可爱的闻斌又拎着一大袋东西回来了。
	　　“不是刚买了一堆么，怎么又买？”
	　　他从袋子里翻出卫生巾若无其事地递给我：“我总不能只买个这玩意儿就出来吧。”
	　　我抬头看他，他漂亮的脸上不再挂着那千年不变的似笑非笑，竟有点点红晕。我低声笑着。
	　　他挑眉：“早知道你不急着用就等王璐璐去买好了。”
	　　我白他一眼，揣着卫生巾出了病房。回来时发现病床上铺了一张崭新的粉红色床单。我又退回门口，看了眼病房号，确定自己没走错，进来又看到隔壁床铺的小桃悠闲地翻着杂志。
	　　她跟我差不多时间住了进来，也是阑尾炎。看我进来，她说：“闻斌刚才抱着床单出去了。”
	　　“嗯。”
	　　我坐在床上，心里尽是暖意。
	　　小桃放下书，看着我神秘地说：“他真不是你男朋友？”
	　　“骗你干什么？”
	　　“那他一定在追你！”
	　　“什么才算追呢？有的时候自己也会想要对周围的朋友好，但那种好与这类情愫无关不是么？”
	　　“他没说过喜欢你？”
	　　我摇头：“没有。”
	　　“哦，那他不是太腼腆了就是人太好了！”
	　　“也不是所有的时候都这样。”
	　　想到他那戏虐的表情讨厌的毒舌，我就忍不住烦躁。我甩甩头，又看着小桃笑着说：“你喜欢？喜欢的话我帮你牵牵线？”
	　　“人家八成是看不上我啊！”
	　　“那可不一定，要不我帮你探探他喜欢什么类型的？”
	　　小桃撇撇嘴继续翻着杂志：“那还用探么，喜欢没心没肺的呗。”
	　　王璐璐从门外进来：“咦？怎么换了张床单。”
	　　“新床单新气象，想换就换喽。”
	　　王璐璐坐在床前拿起一个苹果削着：“对，换换更健康。”
	　　我看着那一指厚的苹果皮抚了抚额头：“大姐，您知不知道现在苹果多少钱一斤啊？”
	　　“这不是为了体现我的技术，厚点不容易削断么？”
	　　“我真不明白白马兄怎么看上你这种人，除了脸蛋想不出你哪点能拿得出手的，所以他能看上你，要么说明他好色要么说明他脑子有问题。”
	　　王璐璐不以为然：“那闻斌就只有一个可能性了，脑子有问题。”
	　　此时闻斌刚好抱着洗好的床单从门外进来：“说谁脑子有问题呢？”
	　　王璐璐嬉笑着转移话题：“我正担心小男嫁不出去呢，你说说她浑身上下哪有一处值得别人看上的，你说得出一处我就请你吃饭！”
	　　士可杀不可辱啊，我大叫：“王璐璐！你有必要这么笃定么？”
	　　闻斌摸着下巴想了片刻：“看来这顿饭我还真是吃不上了。”
	　　我翻身躺下满腹委屈：“我可还是个病人。”
	　　王璐璐看闻斌将洗好的床单凉在外面，继续刚才的话题：“怎么昨天刚铺上的新床单今天就换了。”
	　　闻斌摸摸鼻子说：“哦，小男伤口渗了点血搞在床单上了，她又不方便，我就替她洗了。”
	　　王璐璐拍拍闻斌肩膀说：“闻斌你可真贤惠啊！”

14 【医院惊魂夜】
	　　两天之后，我现在基本上已经行动自如了，所以晚上也不需要人赔了。白马兄自是很高兴我解放了王璐璐，闻斌也累了几天，但仍坚持到晚上十点多才回去。
	　　小桃翻个身问我睡了没有。
	　　“没有，怎么你睡不着么？”
	　　“就剩咱俩了，我有点害怕。”
	　　“唔，有什么好怕的，不是还有我做伴么。”
	　　见小桃不说话，我继续说：“我记得大三那年五一节放假时，对面楼上一个学长上吊死了……而那时候我们宿舍人又都回家了，就剩下我一个了，我也没觉得多害怕。”
	　　“你胆子真大……他为什么要上吊啊？”
	　　“听说是他的导师不准他按时毕业吧……”
	　　“就为这个？那他可真脆弱！”
	　　“据我估计他也就是整了个下策，根本没想死，就是渴望一些关注吧，结果天不从人愿，一不小心弄巧成拙了，啧啧，可怜啊！”
	　　“是可怜，不过要是我我还是会怕。”
	　　“我当时就觉得即便他心血来潮要回来看看那也该先去看望看望他那导师吧，而他导师还健在呢，我一个无名小卒怕什么啊！”
	　　“嗯，有道理。”
	　　半响没声，我开始酝酿睡意。
	　　“小男？你睡了么？”
	　　“嗯？又怎么了？”
	　　“你看过《静寂岭》么？”
	　　“呃，睡觉吧。”
	　　好久，我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于是我躲在被窝里打电话给王璐璐。
	　　“睡了么？”
	　　“还没有呢，你怎么还不睡？”
	　　我正要答话，却听到她身边白马兄的声音：“谁的电话？”
	　　“小男。”
	　　我撇撇嘴说：“你跑去白马兄那里了啊？”
	　　“是啊，你又不在，难道要我独守空房？”
	　　“真耐不住寂寞！那不打扰你了，拜拜！”
	　　“哎哎，还没说你什么事呢。”
	　　“没事，就是睡不着。”
	　　挂了电话，我伸出头来透气。跟白马兄在一起，王璐璐指不定还嫌《寂静岭》这类的不够刺激呢，不足以使她小鸟依人且顺理成章的猛往白马兄怀里钻啊。
	　　发短信给闻斌：“睡了么？”
	　　“没有，你怎么还不睡？有什么事么？”
	　　“没有，就是睡不着？”
	　　“睡不着？莫非是思慕锅？不要迷恋锅，锅是平底锅。”
	　　我看了好半天才明白是什么意思，“哧”地笑出声来。
	　　“谁迷恋你？你也就衬一平底锅了……那你怎么还不睡？”
	　　“我也睡不着，你为什么睡不着？”
	　　虽然觉得自己有点矫情，但我还是实话实说了。
	　　“你看过《寂静岭》么？晚上的医院真有点恐怖。”
	　　“小桃不在么？两个人还恐怖？你一向强悍，怎么现在这么像个女人？”
	　　我大翻白眼，后悔自己发短信给他：“算了，我睡了，晚安。”
	　　没有回信。我望着天花板，手心不住地出汗，暗骂闻斌不够意思，在外人面前就会装好人，背地里冷情又自以为是。我放低姿态，他不但没有安抚我，反而嘲笑我，估计还真以为我有意示好才大半夜发短信说我自己在害怕吧。想想自己这愚蠢的举动悔的肠子都青了。
	　　我迫使自己镇静下来，过去也有几次因为看了恐怖片睡不着的时候，而第二天都会发觉自己安然地躺在床上。想到这里我略微安心，却听见门外隐约有脚步声。我屏住呼吸，想确定是不是自己幻听。只闻脚步声由远及近，远处时还比较沉重，走至门口却轻了许多，这和常理刚好相反啊！我心中大叫：何故？此时听到房门被轻轻推开。我趁“魔鬼”推门之际，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自己隐藏在薄被中。那脚步声越来越近，直至我的床前。
	　　此时，从小到大二十二年来我听过的所有鬼故事，看过的所有恐怖片，都以剪辑的形式迅速的在脑中回放。被子被掀开了，我紧闭着眼睛。听到头顶上方的“魔鬼”嘿嘿地笑着。
	　　我倏地睁眼，夜色中，闻斌的脸上光影交错。
	　　“你怎么来了？”
	　　“不是跟你说了么？睡不着呗，来找你聊聊天。”
	　　我手指着闻斌：“你是人是鬼啊？怎么在远处脚步声重，近处却轻了？你是变成闻斌的样子来骗我，还是闻斌本来就不是人？”
	　　闻斌挥手拨开我的手：“你才不是人！我这不是怕你已经睡了，走到房门前故意放轻脚步么。没想到刚好看见某人躲在被子里瑟瑟发抖，害我想笑不敢笑出声来，差点憋出内伤。”他边说比用手在胸前顺气。
	　　我佯怒着低声说：“我是快睡着了，又被你吵醒了。你这人怎么这么自私？你说聊天就聊天？我要睡觉！”
	　　“那我都来了怎么办？懒得回去了！”他往旁边的床铺上一躺，“那睡吧！”
	　　安静好一阵，我转过头，看着他。虽然夜很黑，但我觉得自己很想看见他，哪怕是那似笑非笑的表情。
	　　半响，听到他慵懒又夹着笑意的声音：“都说了不要迷恋哥。”
	　　我“嘁”了一声，翻身不看他。良久，听到他平稳均匀的呼吸声，想他应该是睡着了。我又翻身“看着”他。外面偶尔有车辆经过，一抹灯光扫过他的脸。
	　　我笑着小声嘀咕：“鬼见到你也会觉得你更好看吧，要吃也先吃你。”
	　　“真是最毒妇人心啊，早知道不来了。”
	　　他声音不大，却吓得我倒抽一口气。
	　　我心里暖暖，抿起嘴不让笑声溢出。
	　　第二天一早，小桃起来看到闻斌吓了一跳，一脸疑惑地看着我。
	　　“他昨天不是回去了么？”
	　　“唔，他说一个人在宿舍有点害怕就来了。”
	　　闻斌抬头瞄我一眼，我撇过头不看他。
	　　小桃一脸不屑：“啧啧，一大男人还这么胆小，就算是小男不在我一个人照样不害怕，不像你，真遭人鄙视啊！”
	　　闻斌抬头对小桃说：“晚上要不要一起看电影？”
	　　听到这话我心里一紧。
	　　小桃呆了半响，欣然道：“好啊，看什么？”
	　　“《寂静岭》怎么样？”
	　　我听了之后哈哈大笑，心里没来由得松了一口气。小桃负气甩手出了病房。
	　　突然想到昨天小桃的话，我问闻斌：“问你个问题。”
	　　“说。”
	　　“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孩？”
	　　他抬头挑眉看着我，嘴角噙着的笑容越来越大，继而缓缓向我靠近，一手拖着我的后脑，低头看我：“怎么？对哥有想法？”
	　　我呆呆看他一会，突然意识道我们姿势暧昧得很。我拂掉他的手，后退一步不看他：“帮别人问的，臭美啥？”
	　　他退回到座位上无所谓地说：“跟大多数男生一样呗，长的好看身材好的，温柔点的，别像你这样。”
	　　我怒火中烧，单手插着腰：“靠，我还看不上你这样的呢，一副小白脸样，还时常阴森森的似笑非笑的，难看死了！”
	　　他看我一眼，起身出了病房。我气得一屁股坐在床上，感到右下腹处撕裂的疼痛。
	　　医生帮我处理好伤口，我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心里咒骂着闻斌，祈祷他便秘一个月。
	　　腹诽了一通终于不那么生气了。可是我为什么那么生气？闻斌又为什么那么生气？等等，闻斌生气了？在我的印象中，我从没见过他生气。我反省，男生一定讨厌别人说自己小白脸，而且他照顾我这么久，我捶捶头，真是忘恩负义啊！
	　　听说我伤口裂开了，王璐璐和白马兄先后进来。
	　　看见王璐璐进门我想要坐起身来，她忙上来扶我。看到她身后的闻斌，我又忍不住生气，躺了下来……这个角度刚好看不到他的脸。他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也不说话。
	　　“怎么裂开了？这么不小心！” 王璐璐一脸焦急。
	　　“上厕所蹲太久了，抻到了呗。”
	　　“出息！这下好了，还得多住几天？”
	　　“我不！出去也可以好好养着，为什么非得待在医院？璐璐你去跟医生说，我要按原定计划出院。”
	　　想到以后要在医院睡觉又没人陪我就觉得身上的汗毛都立起来了，而且小桃快要出院了，再住下去，我的日子岂不是暗无天日？
	　　闻斌突然站起身说：“必须住！”
	　　这是闻斌第一次用这种口吻和我说话，我和王璐璐包括小桃白马兄在内都不约而同的看向他。
	　　虽然知道自己有错在先，但是面子上我仍要坚守阵地。
	　　我大叫：“凭什么？”
	　　“不凭什么，就这么定了。”
	　　闻斌说着朝门外走去，走至门口又回头看我：“你安心住吧，我和璐璐还会轮流来值夜的。”
	　　说到后面那句话时，他的语气和表情都缓和了许多。这是对我妥协了么?我不禁暗自开心，还真快！
	　　王璐璐大呼：“只是裂开点还是行动自如啊，不需要值夜了吧！”
	　　我甩开她的手：“重色轻友！我不认识你！”
	　　王璐璐立刻换上了一副讨好的嘴脸：“好好好，我值还不行么？而且绝对心甘情愿，就算你再住个一年半载的我也从一而终啊。”
	　　我一手捂着伤口，免得它再遭牵连，一手指着王璐璐大叫道：“你他妈的是不是想气死我啊？谁要再住一年半载啦，你才住一年半载呢，你们全家都住一年半载！”
	　　王露露先是一愣，随后两手一摊：“成！你毒！你牛逼！”
	　　我把被子往头上一盖，心里酸酸的，出门靠朋友远比不上在家靠父母来的心安理得啊。

15 【被某人TX了】
	　　不久，有人将我头上的被子拉开：“不热啊？总是蒙着头。”
	　　“……”
	　　闻斌一边削着苹果一边说：“怎么了？”
	　　我看着他熟练的动作：“……”
	　　“怎么不说话？”
	　　他将苹果递给我。
	　　我心里一酸：“我觉得自己总给大家添麻烦。”
	　　“原来是为了这个啊。照顾你也不是无偿的啊。我还没割过阑尾呢，不一定哪天要割了，还得找你来伺候我。”
	　　我“扑哧”笑出声来：“哪有这样咒自己的，虽然是小问题，怎么说那也是挨一刀啊。”
	　　他宠溺地看着我笑笑，不再说话。我觉得他现在的表情很养眼，不是一脸严肃，也不是一脸淡漠。我心里偷偷竖起两个手指，他不生气了，真好。
	　　几天后，我伤好出院。我双手叉腰，一脸得意的接受着医院大门外阳光的洗礼。我意气风发，刚想感慨几句，闻斌从身后推了我一把。
	　　“快走吧，别站在这口丢人了，让来往行人以为您这是没治好就被放出来了呢，影响人家医院声誉！”
	　　我看着与我擦肩而过的闻斌，先是错愕，然后是愤怒，再然后是丧气，最后还是开心。总之我出院了，出院了就是开心。
	　　新学期开学，我搬进了研究生宿舍。王璐璐搬到了公司宿舍。
	　　“看你们那么相亲相爱以为你马上要入主东宫了呢。”我笑着看王璐璐。
	　　王璐璐垂着眼皮，淡然地说“我俩都不是什么高调的人，在一个公司太张扬了也不合适。”
	　　我一脸黑线。
	　　“反正你公司宿舍离学校近，我会时常去关怀你一下滴。”
	　　“谢谢哦！”
	　　“应该的。”
	　　因为我们两边宿舍都很近，所以我和王璐璐选在同一天搬家。
	　　闻斌电话：“好了没有啊，我这就上去了，白马兄随后到。”
	　　“欧克！”
	　　闻斌上来看到满地狼籍，按了按额头：“我最受不了你们女生搬家了，废物一大堆！”
	　　他一边收拾一边企图找出不需要的东西好直接扔掉。
	　　“这是什么？”
	　　“漂亮的垃圾桶。”
	　　“地上那是什么？”
	　　“不漂亮的垃圾桶。”
	　　“这么多饼干盒怎么不扔掉？”
	　　“哎哎，别仍啊，用来做抽屉隔层的。”
	　　“咦？这上画的小女孩跟你倒是有点像么！”
	　　我愣了一瞬，我知道那是什么。我没有回头继续蹲在地上收拾东西：“那本来就是我。”
	　　“哦，果然，下面还有你名字。”
	　　我把最后几样东西装进箱子里，起身拍拍手：“好了，就这些了！”
	　　“你还嫌少啊？这个放哪？”
	　　我看着闻斌手上的靠枕，想了片刻，抬头笑说：“所有箱子都满了，这废物就不要了吧。”
	　　闻斌诧异地看我：“两个垃圾桶你都带走了，这个不要了？还有你名字和手绘像呢？”
	　　我搬起一个较小的箱子出门：“不要了！”
	　　楼下白马兄已经到了，见我出来忙上来接过我手上的箱子.。
	　　我问：“璐璐那边安顿好了？”
	　　“唔，她稍微收拾下，一会过来。”
	　　我朝他点点头，又转身上楼。
	　　楼上楼下跑了几趟，闻斌问我：“上面还有东西么？”
	　　“还有最后一箱。”
	　　我将东西递给白马兄，回头看闻斌正搬着最后一箱东西下来。
	　　“等等，这边有点脏。”
	　　看他额角有一抹黑，我忍不住拿出面纸去擦。我一边擦一边听他不紧不慢地说：“大姐，这箱子真的很沉，您就不能等我放下再擦？”
	　　我一愣，随即笑笑，手上不停：“马上好了，哎，这边也有点。”
	　　看我有意捉弄，闻斌也不等我停手，直接将箱子放在脚边，复又站起身来半弯着腰，将脸伸过来让我擦。我的手停在空中半刻。
	　　“哎？怎么不擦了？”
	　　“你自己有手用我干嘛？”我转身。
	　　闻斌搬起箱子跟上我嘿嘿笑着：“原来是怕没借口表现了才不等我放下箱子啊！”
	　　我回头白他一眼：“人不能太无耻！”
	　　“太没良心了，我这是为谁受苦受累流血流汗呢？”
	　　对他的抱怨我完全无视，整理着后备箱的东西。
	　　我的新舍友中有两个是本科的同学一个是同班的柳艳，另一个是隔壁班的林琳，还有一个是天津一所大学保研过来的李欣华。
	　　住院半个月，导致我没能按照计划回到学校，入学手续都是王璐璐代办。
	　　晚了一个星期搬进宿舍，老同学见我甚是激动：“以为你丫不打算回来了呢！”
	　　说话的是刘艳，这一句话就不小心暴漏了她身为一首都人民的事实。
	　　“没办法啊，在黄山半山腰上突发阑尾炎。本来打算早到的，没想到住了半个月的医院。”
	　　“人家几天就出来了，怎么就你半个月？”
	　　“柔弱呗！”
	　　柳艳嘿嘿笑着：“现在全好了吧？”
	　　“也不是。”我坐在床边歇着,“不能做运动也不能干体力活，哎，帮我把箱子放到上面去吧。”
	　　柳艳白我一眼：“我放假前还特意跑去古钟寺烧香拜佛祈祷别跟你分一个宿舍，怎料丫的佛祖不显灵啊。”
	　　“佛祖都觉得你过分。多少人争着抢着要跟我一个宿舍呢，你不要身在福中不知福啊……哎哎，还有那边那箱。”
	　　柳艳本科时是我的老班长。她能力强，学习好，人长得么……也还不错。无疑，柳艳的强悍让很多男生望尘莫及，所以我们都尊称她为女王陛下。
	　　当时我们班有八个女生，二十八个男生。女生自是不用说，个个勤奋好学争着做祖国含苞待放的小花朵。至于那二十八个男生么，除了极个别上进青年外，其他都属于老黄说的那种觉得“上进可耻”的人。可后来他们发现不学习不行啊，积欠太多门终究拿不到学位证，于是“非正常”青年中的较为正常的几个青年开始琢磨着怎么能顺利毕业拿到学位证。无奈惰性也有惯性，学习不能没有动力。于是青年们想到了“异性相吸”的伟大定律，纷纷对女王陛下进言：如果有女生跟他们一起上自习，他们相信毕业绝对不是问题。
	　　当然，我们的班长是优秀的班长，我们的班长是负责的班长，我们的班长是好色的班长。面对他们，纵然怒其不争，但是有希望总比没希望好，而且多年没有异性相伴左右的女王陛下也觉得“男女一搭配，干活是不累”。于是她以身作则，在鼓励其他女生时也不忘给自己收乐一个小弟。恰逢当时我也算得上一个上进女青年，女王陛下找到我，对我一番语重心长，我被女王陛下高尚的情操以及绝对共产主义的觉悟所打动，于是我小弟任超闪亮登场了。
	　　那天刘艳找到我：“不良青年们突发奇想竟然想要好好学习了！”
	　　“这是好事啊，您振兴咱班有望了！”
	　　“丫的想学习就学习呗，还非要找女生一起自习，说是那样有动力。”女王陛下做无奈状。
	　　我敏锐的八卦神经蠢蠢欲动：“谁谁？”
	　　“什么谁？”
	　　据我分析，一定是我们班某不良青年看上了女王陛下，于是想借着上自习来创造机会拉近关系，进而得以进一步发展。
	　　“谁跟你说要找女生一起自习的啊？”
	　　“任超啊！”
	　　“看不出来么！”我偏过头去捂嘴笑着。
	　　“你丫别那么猥琐好不？我听他一说就头大！”
	　　任超显然不是女王陛下的那碟菜，但当时年幼无知的我对此并不了解。
	　　“哟，假装不乐意！装的一点都不像，心口不一欲迎还拒也不是您这样的！”
	　　“你丫脑子进水了吧？我是不想管，无奈上面施压啊。”
	　　“那你就牺牲一下，舍身取义呗！”
	　　“我牺牲一下是没问题，不过光我一人牺牲体现不出咱俩姐妹情深！”说话间女王陛下向我跑了个媚眼。
	　　“你想干嘛，我不认识你啊！”
	　　“还有曲研，咱就一人带一个。为了证明我不是心口不一欲迎还拒，就由我带曲研，你带任超。”
	　　后来才知女王陛下当时那绝对是早有预谋布局坐镇，待以瓮中捉鳖直击敌人心腹。曲研也就那样顺理成章地成了传说中的“王的男人”。
	　　“凭什么？上面又没给我施加。”
	　　“请你吃茶叶蛋。”
	　　“靠！一个茶叶蛋就想收买我？”
	　　“两个，任超也就值俩茶叶蛋了。”女王陛下晃着两个手指一脸的坚定不移。
	　　就这样我们几人组成了学习小组，我和女王陛下也在此期间培养出了更为深厚的战友情谊。
	　　林琳从门外进来时，看到我先是一愣，随即给我一个结实的拥抱。
	　　“想我了吧？”
	　　我摸着下巴皱着眉：“又大了！一大把年纪了还发育。”
	　　林琳小脸一黑推了一把我的头。
	　　她身后的李欣华朝我笑笑：“我叫李欣华，天津人。”
	　　我握着她的手说：“嘿嘿，多多关照啊。”
	　　说到天津，我就只能想到三样：冯巩，郭德纲，还有天津大麻花。样样都具喜感，所以我眼里的李欣华也沾染了家乡的特质，充满了喜感。
	　　“前不久我还去过天津呢。”
	　　“感觉我们那怎么样啊？”
	　　“不错不错，就是有点无奈。”
	　　我见李欣华不解，继续说：“老大岁数的阿婆尽然叫我‘大姐’！”
	　　“啊？”李欣华听后笑得前仰后合。

16 【每月那几天】
	　　我搬进宿舍的第二天就开始上课，据说上课的王教授是我们院四帅之一。我们宿舍一大早便倾巢出动，占了前排的位置。
	　　我仔细端详了王教授，只要不看其头顶，在这个高辐射高压力的领域里正值不惑之年的他还能保有这等风姿，名列四帅也是无可厚非的。
	　　王教授侃侃而谈，我等昏昏欲睡。课上至一半突然有个高个子男生冲了进来，冲王教授点了点头后坐在了我旁边的位置上。
	　　“哎哎，同学，我没带书，一起看看吧。”
	　　“没带书还坐第一排。”我挑眉看他一眼，把书推到他那边，自己和林琳看一本。
	　　“嘿嘿，谢谢啊谢谢。”
	　　下课出门，柳艳追上我：“今天坐你旁边那位就是咱班帅哥王子珂啊，听说他以前学校的女生都叫他王子。我看你俩还说话了，说什么了？”
	　　“帅帅帅，我真不敢想象在你眼里不帅的男生那得丑成啥样！”
	　　女王陛下天生具有一双包容的眼睛。在她眼里，只要不是那种丑的连亲爹妈都能吓死的男生基本上都是可以被接受的。她将男生按相貌分成几个档次，在一般人眼里看来的帅哥在她眼里都是天神级别的人物，就比如眼下这位王子珂同学。稍微有点姿色的男生，在她看来那一定是大帅哥，至于那些相貌平平的那也能混个“清秀”的美誉，然而有些满脸青春痘实在是跟清秀不搭边的男生那也至少是“儒雅”的。总之女王陛下这种包容的眼光，已让所有熟识她的男同胞们又惊又喜，又欣慰又害怕了。
	　　“我天生就具有一双发现美得眼睛懂不懂？”
	　　“你那眼睛也随了主人，有异性没人性呐！”
	　　我在前面走着，柳艳在身后絮絮叨叨一路，畅想各种自己与帅哥邂逅的场景，进而两人如何再从相识到相知，再从相知到相爱。我停下来看着她一脸花痴：“奉劝您老尽早告别灰姑娘和白马王子的白日梦吧，您那大脚丫穿不进人家那小巧的水晶鞋！”
	　　柳艳歇斯底里：“我恨死你丫那毒舌了！”
	　　开学第二个周末是我的生日。这么大岁数了过生日也不是件太值得高兴的事，所以我决定低调的庆祝一下就好。
	　　我和王璐璐还有宿舍的姐妹一起吃了个中饭便跑去KTV打算欢唱一下午。哑着嗓子接到了闻斌电话。
	　　“寿星，晚上请你吃饭！”
	　　看着周围的姐妹，我说：“还有一波娘子军。”
	　　“她们肯赏光就一起来吧，人多热闹。”
	　　我佯装感激涕零；“你人真好！”
	　　晚上在约定好的饭店见到闻斌时，最激动的显然不是我。
	　　柳艳戳戳我：“帅哥唉，想不到你丫还私藏着这种极品。”
	　　“呸，你哪只色眼看见人家是被我私藏起来的了。我老乡嘛，回头给你重点介绍下。”
	　　柳艳流着口水连连点头。
	　　我嫌恶的看她一眼：“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这幅嘴脸？”
	　　她白我一眼：“也不看看咱班当年那些人，那叫一鬼斧神工啊。初见时真是吓得我魂飞魄散！”
	　　有么？我翻着眼睛思索了片刻。
	　　“那曲研呢？”
	　　“估计还游走于金发碧眼间吧。”
	　　我们毕业后，曲研申请到了英国的高校。由于在此之前，女王陛下还没有给他一个名分，他走得也不无凄凄然。我依然记得机场送别时他那哀怨的眼神。
	　　“你太没良心了！”我无奈地看着柳艳。
	　　“谁让他要走的？”
	　　“难道你想要折断他的翅膀把他豢养在身边？女王陛下不可以这么霸道啊！他是男人而不是你养的小猫小狗。他想要张开臂膀为你遮风挡雨，你却想要折断他的翅膀你只为了他不会展翅高飞？”
	　　我不无埋怨，埋怨她不能为了幸福多留些余地给彼此。
	　　“你不懂！”她小声说了句，大步流星向前走去。
	　　我向闻斌一一介绍了我的姐妹。围桌坐下，万红丛中一点绿，闻斌大帅哥此时更加耀眼了。
	　　一顿饭下来王璐璐吃的张牙舞爪，柳艳吃的心不在焉。
	　　饭后闻斌拿出蛋糕，点上蜡烛，熄了灯，时间仿佛就这样停了下来。周围的一切都是静止的，宁静得只听得到呼吸声，唯有烛上的火焰时不时地跳动着。橘红的烛光充斥着狭小的空间，二十三岁了，大家就这样围在桌边，显得异常的温暖。
	　　我双手合实，闭上眼睛，许愿。
	　　一口气吹灭了蜡烛，周围一阵欢呼。
	　　闻斌拿出一个精致的木雕小盒子：“生日快乐，小男！”
	　　我接过礼物：“每年过生日都只是破财，想不到这么大岁数的我今年还能收到生日礼物，不容易啊！”
	　　闻斌抽抽嘴角：“咳，打开看看吧。”
	　　我在王璐璐柳艳等人拥簇下，打开盒子，绯红色的缎面上躺着一把十五齿的玉梳。周围一阵唏嘘声，显然是没想到我会收到这样特别的礼物。我呆呆地看着那梳子。那一年的那一晚，我也曾收到一把梳子，还有一个缱绻的吻。
	　　我抬头，咧嘴笑着：“谢谢！”
	　　那年以后，我不曾再剪断过头发。当初齐耳的短发如今也已长及腰间。我时常把它们分置两侧搭在胸前。王璐璐说我的头发显得我个子更矮了，但我执着于此，人总要有那么点与众不同的。
	　　都说头发是烦恼的青丝，想到这，我不禁嘀咕：“靠！真矫情！”
	　　众人齐齐看向我，闻斌皱眉：“你不喜欢？”
	　　王璐璐戳戳我，我回神：“嘿嘿……嘿嘿，喜欢……当然喜欢。”
	　　就这样我的生日，在姐妹们嘻嘻哈哈和闻斌的沉默含笑中度过了。
	　　二十三岁了，我决定这一年要好好地生活，好好地恋爱。当然首先要做的就是寻找一个目标。
	　　姐妹们洗漱完上床。
	　　柳艳问我：“今天你许的啥愿望啊?”
	　　“说出来就不灵了。”
	　　“说嘛，不一定我们还能帮你实现呢！”
	　　“求老天爷赐我一个美男，怎么样？帮我实现吧！”
	　　林琳说：“嘁，她要是有哪会留给别人？”
	　　柳艳大叫：“哎哎哎，‘男人如衣服，姐妹如手足’听过没有啊？比起残废我宁愿裸奔！”
	　　李欣华说：“都说女研究生的普遍状况就是‘白天愁论文，晚上愁嫁人’，看来不假啊。我哥清华硕士快毕业了，马上要出去读博了，我妈最近狂唠叨，让我哥在离校前给我介绍个才俊。”
	　　“怎么样啊？”异口同声。
	　　“大学毕业前是介绍了一个给我，不过当时没有立刻见面，也没见过照片，就是短信联系。那时候感觉那人还挺幽默的，也是个懂得生活情趣的人，还常去听听歌剧交响乐之类的，不像我，觉得去听个相声就够陶冶情操的了。”
	　　柳艳感慨：“才俊果然不一样啊！”
	　　“那倒也不是。”李欣华接着说，“这个暑假我们继续手机或者上网联系，聊了一两个月了，我觉得该看看他长什么样了。”
	　　“是不是很丑?”
	　　“不是很丑，是相当的丑！刚一看到他的照片时我很郁闷，后来又鼓起勇气又看了一眼，就更加绝望了……我恨我哥！”李欣华并不是眼光很高的那一类。
	　　“同情你，也同情那才俊。”我感叹。
	　　“同情我就够了，同情他干什么？”
	　　“长的磕碜也不是他的错啊！”
	　　“哎？小男，你想等一个什么样的啊？”
	　　“我啊？简单的很，用不着梁朝伟或者郭台铭那样的，因为俺不是刘嘉玲。姿色和财力过得去就行。至于年龄么，比我小三岁以上的不考虑，毕竟俺也不是王菲啊，谈个姐弟恋没意思。中年老男人就算了，算计不过他。”
	　　柳艳笑说：“这要求简单！你丫身边不就有一位么？而且姿色方面还有附加分。”
	　　“对呀！对呀！闻斌啊！”林琳和李欣华符合道。
	　　“唔，再说吧。我困了，晚安。”
	　　我闭上眼睛又想起晚饭许愿时的情景。我双手合实，闭上双眼时眼前竟然是闻斌那噙着笑容被烛光映红的脸。那时我只是吃惊，努力抛开他的影子才定了定神许愿：就让我得到真正的新生吧，从那年的秋天中解脱出来。
	　　开学一个月后，院里为了增进新生交流决定举行各专业间的篮球赛。无论何时，篮球都是不少在校男生的宠儿，无论会打的还是不会打的，大家对篮球的热爱都是始终不变的。
	　　我们学校食堂里有几台电视，每次去看都是CCTV-5。如果在午饭时间刚好有场篮球赛，那么电视前一定会有很多端着餐盘废寝忘食的人。围观也就罢了，然而还有一些情绪激动的人时不时的喷着饭粒发出阵阵呼声，这严重阻塞了食堂内的交通，扰乱了食堂内的秩序，破坏了广大女同学的就餐环境。
	　　每当遇到此种情景，女王陛下就会说：“看！一群伪球迷！”
	　　我诧异：“何以见得？”
	　　“你看他们，平均海拔还不到一米七！”
	　　我汗：“这逻辑！”
	　　本来院里篮球赛和我没什么关系，但是由于我靠着女王陛下的裙带关系也得了个小官，文艺委员。自然又是文艺委员。为此，我得为班级里各种集体活动留备材料。
	　　初赛那天，艳阳高照，我戴着大檐渔夫帽，挎着相机出门。
	　　篮球场边围着熙熙攘攘的人群。我到时，场上比赛已经开始。我挤入人群，还没站稳脚跟就听周边一阵呼声。裁判竖起两指，我班灌篮得分。王子珂离开篮板，第一节比赛结束。
	　　王子珂双手撑在膝盖上方，半哈着腰甩甩头发。只见一个穿红色T恤，扎马尾辫的女生上前将一瓶水递到他面前。他冷眼看着那女生，犹豫片刻才接下来喝了几口。
	　　“又一个王子病患者。”我小声嘀咕着。
	　　等第二节比赛开始后，我在场边绕了两圈，换了几个角度，抓拍了几张我们班同学投篮的瞬间，心满意足地回去给女王陛下复命了。
	　　女王陛下看着照片翘着二郎腿悠哉地说：“有模有样嘛！哎哎，王子好帅啊！看人家这姿势，一看就是行家！”
	　　“那是，比170是高点，有资格爱上篮球了。”
	　　“啥叫‘高点’啊？他身高一米八六，体重七十六公斤，头脑聪明，相貌英俊，人品过硬且家世良好，父母都是大学老师。”
	　　“望而不即这种情况只能发生在别人身上，对于女王陛下您来说，看上谁就该发起猛攻啊，直接杀他个措手不及，最不济也就是一道圣旨，相信在您淫威的震慑下，猎物早晚就范。”
	　　见柳艳摇头，我问：“有女朋友了？今天倒是有个女生，但是不像。不过就算真有女朋友也不怕啊，您要是想挖墙脚，别说普通的小家小户了，即便是钉子户那也是直接强拆啊！”
	　　女王陛下眉头紧锁：“听说王子对那些对他有想法的女生都是绕道而行。虽然平时对女生也不算冷漠，但是对于那些对他流露心迹的女生他好像总是缺乏耐性。我看难啊！”
	　　我佯作恍悟状地拍拍额头：“对了！就算他乐意，你们这辈分也不对啊！他王子，您女王，啧啧，简直就一乱伦啊！”
	　　“啊呸！你才乱伦呢！”
	　　电话里闻斌说：“晚上有空么，一起吃个饭？”
	　　“无事献殷勤！”
	　　“我冤枉啊！只是好久没有见到我的老乡学妹了，看你过的怎么样啊！莫非我以前请你吃饭的时候你都是这样腹诽我的啊？”
	　　我咯咯笑着：“几点？哪儿见？”
	　　“五点半我在你宿舍楼下等你。”
	　　“好的！”
	　　晚上出门前，我对着镜子照了照，发觉自己似乎是胖了点，牛仔裤都比以前穿着紧了。我脱掉了牛仔裤运动鞋，光着脚丫立在衣柜前翻了又翻。
	　　柳艳抬头看我一眼：“怎么了？”
	　　“我好像胖了，穿裤子都不好看了。”
	　　“晚上要出去？”
	　　“唔，也不是，就是吃个饭。”
	　　“和谁？”
	　　“闻斌。”
	　　“哟！这是女为悦己者荣呢吧？”
	　　我白他一眼继续翻着衣柜。最后我挑了件带有粉色碎花的韩版连衣裙，简约的单层飞袖，前圆后V的大领，裙摆从胸下张开直至膝盖上一寸处。我又挑了双白色衬底带有银色细带的高跟凉鞋。胸前带有小音符吊坠的白金项链随着我的动作灵动闪耀。
	　　柳艳看着镜中的我：“啧啧，总算不再红配紫好死不死的穿去门了！”
	　　我怒道：“我什么时候红配紫了？”
	　　柳艳嬉笑着望向窗外：“某人都在楼下等你十几分钟了。”
	　　闻斌见我时脸上的表情呆了一瞬，继而笑道：“女孩子还是穿裙子好看啊！”
	　　我不自然的撇开脸不看他：“我以前也经常穿，只是你没见过罢了。”
	　　闻斌淡笑着跟在我身侧。
	　　吃饭时他问我：“研究生生活怎么样啊？”
	　　“还能怎么样，这已经是我在D大的第五年了。不过突然发现校园里的熟人少了，就连眼熟的都少了。从实验室到食堂的路上已经不用我一路打着招呼过去了，但这也让我觉得自己无闻了、渺小了，似乎也被遗忘了。”
	　　“那个时代过去了啊。”
	　　我突然有点伤感。是啊，过去了。那几年的青葱岁月，变化的东西太多，就连校区都换了两次。时常听到同学怀念前一个校区的图书馆、路边摊，甚至是食堂里打饭的小姑娘。听他们对比今时与往日的种种不同，感慨时光太瘦指缝太宽……对于我们这些年轻的生命来说，那短暂的几年真可堪称为一个时代了。
	　　“不过旧的不去新的不来。”闻斌嬉笑着朝我眨眨眼。
	　　“你眼睛有毛病啊？”我佯怒，“这就意味着我越来越老啦！”
	　　闻斌低头不语。良久，他说：“隐约觉得你是有点过去的人。”
	　　“在这个世界上活了二十几年的人谁能没有点过去啊！过去我还不认识你呢，过去我还边背诵马克思主义边学习数理化呢，再过去我还整天穿着开裆裤叼着奶嘴儿呢！你说哪个过去啊？”
	　　闻斌笑得不置可否：“你很固执。”
	　　我双手揉了揉头发：“你是不是又到了每个月的那几天了？莫名其妙哎。”
	　　闻斌嘴上依旧噙着笑，眉头却渐渐的锁了起来，最后连那残存在嘴角的一抹笑容也都不见了踪影。
	　　他认真的看了我片刻，一脸的犹豫不决，最后还是选择了低头吃饭。不知为什么，看到他那样的表情我觉得心里有些难受。
	　　从饭店出来，我俩并肩走着。十月份的晚上，已经开始转凉。秋天，又一次悄然而至了。
	　　“你曾今……很认真的恋爱过么？”
	　　我抬眼看他，他并不看我。
	　　“唔，很早以前了。”
	　　“有过不开心么？”
	　　“当时有过，不过都过去了。”
	　　“都过去了么？”他低头看我：“那就好。”
	　　跟闻斌在一起时，我一向都觉得自己可以放松地玩笑、放松地依赖，却从没有像现在这样，让我觉得气压低得让人快要窒息。我隐约觉得他在踌躇，但却不知他在为什么而踌躇。他想要知道什么呢？那么久远的事情都已经归于过去的那个时代了。它与他是完全不会有交点的两条平行线。他会想要知道它么？
	　　良久，他说：“有些事情我自己还不确定，所以更不能那样不负责任的告诉你。但是我可以确定的是，我希望你过得开心。”
	　　什么事情？关于我的么？他是听说了关于我的什么事情么？我自认自己这几年的生活是简单安逸的，又有什么事情让他这么迟疑？
	　　“什么事情？我现在真是一头雾水啊！”我不悦地嘟着嘴，恨他这样卖关子。
	　　“……”
	　　“不愿意告诉我为什么又只说一半？”好奇心绝对是所有女人与生俱来的特质。
	　　我埋怨着甩手向前走。他却突然停了下来，我回头看他，他就那样注视着我。我突然觉得有点心慌。答案似要呼之欲出，我既有一点点的欣喜又有一丝的失望。为什么会是不确定？想到此我竟然有些害怕，害怕这仅有的一点欣喜也变成失望。见他张了张嘴，我忙上前一步。走到他面前大咧咧的笑着。
	　　“好啦好啦！不愿意说的话，那就等你确定以后再告诉我吧！”我语气柔和得近似于撒娇。闻斌的眼神却越来越暗淡。他不无失望的看着我，继而又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回去吧。”

17 【小三后遗症】
	　　我盯着黑板，想起闻斌的话。他说我固执。我承认，很少有人喜欢固执的人。固执的人常让旁人觉得很无力，很有挫败感，有时甚至愤怒。“固执”过头就会变得“自以为是”，然而“自以为是”从来都是个贬义词。
	　　感到有人在推我的胳膊。我抬头，看到坐在身旁的人时吓了一跳。
	　　“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老师让大家看书，你还盯着黑板看什么啊？”传说中的王子同学笑着摇摇头。
	　　我忙低头翻书，他又戳了戳我。
	　　我不耐烦的看他一眼：“又怎么了你？”
	　　“嘿嘿，我没带书。”
	　　我大翻白眼：“你怎么总不带书，不带书还总喜欢坐第一排。”
	　　这回我没有把自己的书完全贡献给他，而是与他和看一本。
	　　“你刚才想什么呢？盯着黑板眼睛都不转动的足有十分钟。”
	　　我嗤笑：“你还真无聊，就盯着我眼睛看了十分钟？”
	　　他嘿嘿笑着，不置可否。
	　　“……你说固执的人是不是很讨厌？”
	　　“你那么长时间就在想这么无聊的问题？”
	　　我撇嘴：“看书吧。”
	　　王璐璐短信：“今天来学校办手续，中午一起吃饭吧，我在教学楼门前等你下课。”
	　　从教室出来，王璐璐上来挽住我：“这是死了多少脑细胞啊？这么憔悴。”
	　　我无力地抬头看她，无精打采地说：“我的心情，很不好。”
	　　王璐璐高涨的情绪顿时低沉了下来：“哦。心情不好的话……哎？那不是闻斌么？”她边说话边拉着我的手。我抬头，闻斌正向我们这个方向走来。我想装作没听见没看见，撇过头看着别处。等了好久不见他过来，悄悄抬头瞄了一眼，发现他正停在路边跟一个女生说话。
	　　“哎？我明明看他看见我们了啊，怎么连个招呼也不打。” 王璐璐说完又回头看我，片刻后像是想起了什么又看向闻斌。
	　　“那个女的是谁？” 王璐璐警惕地问我。
	　　我莫名，也顺着王璐璐的目光看去，这才恍然大悟。
	　　“我不认识，不过应该不是因为她。”
	　　“那为什么啊？”
	　　我想了想，叹口气：“他说我固执。”
	　　“我也觉得。”
	　　我白她一眼继续说；“我觉得他昨天似乎是要说什么，但是还在踌躇要不要对我说。”
	　　“那还用问么？肯定是想说他喜欢你啊。他喜欢你我们都看得出来。”
	　　“是那样么？既然大家都看得出来那他还犹豫什么？为什么不跟我说？”
	　　“可能是怕你拒绝呗。”
	　　“他说那是他不能确定的事所以不能不负责任的告诉我，等到他确定了以后他就会说。如果只是想确定我会不会拒绝，那么最好的办法就是问我不是么？但如果只是不确定自己对我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那就最好先不要告诉我不是么？”
	　　“你是说他只是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喜欢你？”
	　　我点头。
	　　“那跟你固执不固执又有什么关系啊？他还说了些什么，你不要断章取义啊！”
	　　“他似乎是觉得我曾经认真的恋爱过，而且有过不开心，至今还没能释怀。”
	　　“他说的没错啊。”
	　　我无奈：“是有过认真的恋爱没错，是有过不开心没错，但是都过去了，也释怀了！”
	　　王璐璐看着我摇摇头：“这几年为什么不谈恋爱了？”
	　　“很多人到现在还没有过初恋呢！你总不能因此就断定人家性向不正常吧！没有合适的自然就不谈了呗。”
	　　“你害怕！你害怕了吧？”
	　　我饶有兴致的看着王璐璐：“我害怕什么？”
	　　“因为你的恋爱从一开始就是从小三做起。那时的你对感情的态度就从起初的傻乎乎变成后来的神经兮兮。现在的你更是前看看后看看患什么得什么的。”
	　　我大翻白眼：“是瞻前顾后患得患失！还以为你有长进了呢。你还认字的话，有空就多读读书，也提升下自我修养。”
	　　“你别转移话题啊，现在在说你的事呢。”
	　　瞻前顾后患得患失？还有谁这样说过我？我模糊记起在黄山上我生病时闻斌对我说的话。的确，这世上没有笃定未来的感情就好比没有毫无风险的股票一样吧。王璐璐这样说是因为她了解我，那么闻斌呢？或许，他们说的对。看不到真相的也许只有身为当局者的我吧。
	　　正如王璐璐所说，或许是因为我的恋爱从一开始就是畸形的分享。而那又是当时那么年轻的我没有预料得到也无法驾驭得了的情形。这使得那时的我对感情的态度从一开始的单纯执着终究变成了猜忌多疑。那件事上，我似乎无意间成了施害人，然而受害者却是我们三个人。不可否认，现在的我比旁人更害怕背叛，而那种背叛甚至不是因为自己的原因，更多的是来自未知的外界，或是感情它本身的某种不确定。
	　　“想起那时的心情我就觉得后怕，我不想再体会那样的感受。”
	　　“那是付远欠你的，你不能让闻斌或者其他任何一个人来还啊。”
	　　“……但这不该是他不确定的原因。”
	　　王璐璐耸耸肩：“那没办法了，我了解你但不了解他。”
	　　柳艳对着镜子说：“我也胖了，这个趋势发展下去可不行。不该在电脑前坐太久，该去运动运动的。”
	　　“我也觉得，可以定个计划每天跑跑步。”
	　　“专家都提倡傍晚运动，怎么样？择日不如撞日，就从今天开始吧！”
	　　“好的，快换个衣服咱就出发……哎？换运动衣就好，换什么内衣啊？”
	　　柳艳手上动作不停：“没办法，也就只有运动的时候才能让我体验一下它们的存在感了。”
	　　一地鸦毛……
	　　太阳已经落山，我俩绕着操场小跑。
	　　“看那边，是不是王子，我看不清。”
	　　我顺着柳艳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篮球场上有几个光着上身的男生在打球。
	　　“唔，好像是。”
	　　“王子身材可真好啊！”
	　　“擦擦你的口水吧。”
	　　“哎哎，王子朝我们这边来了！”
	　　我抬头看，果然是王子珂。他似乎是在朝我招手。
	　　“姜男，你来跑步啊？”
	　　“不会看么？这还用问！”
	　　王子珂略显尴尬的挠挠头：“我就是觉得像你，所以过来打个招呼。那我打球去了。”
	　　看着王子珂离去的背影，柳艳一脸不舍，“你什么时候跟他这么熟的？”
	　　“不是你说我还没觉得我们熟呢。”
	　　“哎！你干嘛对人家那么凶啊？”
	　　我想起那天篮球场上的情形，“最讨厌有王子病的人了！”
	　　“那闻斌有么？”
	　　“他？偶尔吧！”
	　　一圈过后，我们由小跑变成跑跑走走，两圈过后我们又由跑跑走走变成纯粹的走。这期间柳艳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过王子珂。
	　　“不跑了咱就回去吧，围绕着你家王子做离心运动有意思么？”
	　　“你懂啥？你看看人家那上篮的动作，那举手投足间的气质，啧啧，光线这么差也一眼就能把我家王子跟那些伪球迷区分开来。”
	　　“那女王陛下您慢慢欣赏美男上篮吧，小的告退了。”
	　　“哎哎，等等我啊！”
	　　研究生生活与本科生活没什么本质的差别，都是选修课必逃必修课选逃。当然，这也极有可能只是我们宿舍的情况。研一一般是没有项目任务的，所以上课之余，我们都在闲逛，不是在网上闲逛，就是在商场里闲逛。
	　　“现在我唯一保留下的健康爱好就是逛街了。”柳艳拿起一件翻领小风衣比在身上,“这件怎么样？”
	　　“还不错。”我拿起吊牌看了看：“就是贵了点。”
	　　“丫的舍不得银子套不着郎啊！现在的恋爱那绝对都是竞争上岗的，说拼内涵丫的那简直是天方夜谭！在男人眼里只有美女才有资格谈内涵，否则这词儿用在别人身上那都是种侮辱！”
	　　柳艳边说着又走到穿衣镜前端详自己的脸：“看来是得学学化妆了。素颜美女那得拼年龄，咱就快没这优势了。”她又拉拉自己的头发：“这头发也得做一下了，顶着这头草，彩妆估计也彩不起来了。”
	　　于是女王陛下掰掰手指若有所思了片刻，仰天长叹：“我的银子啊！”
	　　我嬉笑着看她：“这才是女为悦己者荣呢吧？”
	　　“嘁！你别光说我……哎对了，怎么最近没见闻斌啊。”
	　　“你以为人人都像咱这么闲？”
	　　他最近在忙些什么呢？上次之后一个多月再没有见过他了。我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不管他说与不说，我们还是没有办法轻松地面对彼此了。这种半死不活的生活状态让我觉得就像便秘一样。现在的我虽然不会因它而有生命危险，但是它却让我很不畅快，心里总有记挂，惴惴不安却又苦于找不到立竿见影而又无害于健康的办法。我无声地叹气。
	　　等待或是猜忌让我很累也渐渐失去了耐心。或许从一开始我就猜错了，或许他也已经忘记了那天的事情，或许他也像我一样在等待一个时机打破这种尴尬，回到我们过去的状态。
	　　我发短信给他：“最近忙什么呢?”
	　　“我回家了。走得急也没跟你说，回来后又一直在忙。”
	　　“家里有事么？”
	　　“嗯，我妈病了。”
	　　等了好久没见回信，我有些担心，打电话过去：“你妈妈没事吧？”
	　　“嗯，没什么，做个小手术，我回来照顾她。”
	　　“唔，看你这么久不回短信……”
	　　“小男，谢谢你。”
	　　“怎么突然这么客气。”我不好意思地干笑两声。
	　　他爽朗地笑起来：“你问我为什么这么长时间不会你短信啊？我妈一听我的手机铃响比我还激动呢。我跟她解释了半天。”
	　　“唔，原来是这样啊，那你好好照顾伯母吧，也代我向她问个好。”
	　　“小男？”
	　　“嗯？”
	　　良久，他说：“我下周三就回去了，回去联系吧。”
	　　“好的。”

18 【已经重生了】
	　　王璐璐坐在树荫下的石阶上屈肘支着下巴。
	　　“怎么今天不用上班么？”
	　　“请假了。”
	　　“怎么了？”我坐在她身侧揽过她的肩。
	　　“不想看到某人就不看喽。”
	　　“吵架了？”
	　　“我恨死那个老男人了！”王璐璐转身抱住我，“上次公司突然跳闸，我的程序没来得及保存，任务没有按时完成……我已经够倒霉了，他还在组会上批评我。我又不是故意不做的。”
	　　“好啦好啦！”我轻拍她的背，“谁让他是领导呢，总不能让别人看出他偏袒你吧。”
	　　“我也理解他，但是事后他也没有跟我解释。我生气也不哄我。你说他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我想起那天在黄山上白马兄对我说过的话，我依稀记得他那时的眼神和说话时坚定不移的口吻。对于一个事业有成英俊多金的男人来说他是不会花这许多经历来哄骗一个小女孩的感情的。
	　　“不会的，或许他是恼你让他处境尴尬。正因为跟你亲近他才觉得你应该做得更好不是么?你有没有解释说是停电导致程序丢失呢？”
	　　“哪有机会？我还没来得及解释就开组会了。”
	　　“那他一定是误以为你依仗着有他就不好好工作了。如果真是那样的话，以白马兄的性格，他一定会生气的。”
	　　“确定？”
	　　“问过就知道了。你今天这样请假他一定又觉得你太骄纵了，你要找机会解释啊。”
	　　王璐璐点点头，我继续说：“有的事情其实很简单，只是双方都为了面子僵持着才会错过了和解的最佳时机。所以很多时候逃避抑或冷战是解决不了问题的。当然，也没必要和对方争得面红耳赤，你对了，他觉得你争强好胜得理不饶人。你错了，他会认为你无理取闹没完没了。所以问题出现后首先要做的就是交流。”
	　　王璐璐嘟着嘴：“说别人的时候就是头头是道，自己呢？你和闻斌还掩耳盗铃呢？”
	　　“唔，他啊，他这几天回家了。我们刚通过电话，他妈妈生病了。”我低头掰着手指。
	　　“虽说打破冷战局面也算是进步了，但是你们那也不算‘交流’，解决不了本质问题。”
	　　“这不一样，还是想好再说吧。”
	　　圣诞节转眼就到了。那一天华灯初上，霓虹闪耀时，街上人影攒动，柳艳拉着我风风火火地穿梭于人群中。
	　　“这几天商场活动是比较优惠，但也不是不要钱啊，怎么这么多人。”柳艳一脸哀怨。
	　　“早说今天不出来了，想也想得到。”
	　　“如今的圣诞节就是变相的情人节。让我待在实验室里凄凄凉凉地搞科研门儿都没有！是谁规定单身的人就没资格过节了？”
	　　“不敢不敢，女王陛下此话又是从何说起呢？哎？圣诞节到了，曲研应该放假了吧？”
	　　“买八十八送一百，不错！”
	　　“别转移话题啊，问你话呢！”
	　　“他的假期短，所以这次不回国了。”
	　　“英国硕士只需一年，他有没有说毕业后的打算？”
	　　“你总替他操什么心啊？”
	　　“不是替他，是替你们操心。”
	　　“他说他不确定是毕业就回国，还是先工作几年再回来，他让我给点建议。”
	　　“这不明摆着试探么？你若是对人家还上心就直说让他早点回来。两人的幸福不是一加一等于二那么简单。你若是没那个心思了也趁早说清楚，逃避或是拖延不是办法也很不道德懂不懂啊？”
	　　“丫的就你懂！纸上谈兵你总有一套。”
	　　我擦擦脸上女王陛下的口水，小声嘀咕道：“总比你啥都没有强。”
	　　女王陛下蓄势待发，我忙从身边衣架上取下一件衣服比在她身前，装模作样上下打量一番：“嗯，这件不错。”
	　　晚上收到一条短信：“圣诞快乐！”
	　　陌生号码。或许是发错了，或许是串道了。我没有回信，接着那人又说：“在学校么？”
	　　我疑惑：“你是？”
	　　“放假了，我回国了。”
	　　我心里一紧。曲研不回来了，莫非是任超……当然还有可能是他。或许是心底还有一丝期望，或许是所谓的直觉……而我隐约觉得就是他。
	　　“哦，那你在家还是在X市？”我试探性的问。
	　　“明天到X市了。”
	　　“来X市有事么？”短信一发出我就暗自后悔，我似乎听得见他轻笑出声。
	　　“想去看看我当年的小学妹不行么？”
	　　猜测是他时，我小心翼翼，极力压制心底泛起的小小波澜。确定是他时，我虽激动却也觉得有些伤怀。
	　　大学以来我唯一收到过的圣诞节礼物已经被我丢在之前的宿舍里了。本以为他已经走远了，远得让我觉得那些琐事也只是一个氤氲的梦境，抑或是我天马行空的想象。然而他又回来了，虽然只是短暂的停留，但是想到他又要真切的出现在我面前时，我感到自己还是有些无措。
	　　“明天有空么？我想见见你。”
	　　我怀着极为复杂心情回信说：“好，明天见。”
	　　我拿出木雕小盒，呆呆望着躺在里面的两把小梳。果然，“回忆永远是惆怅。愉快的使人觉得：可惜已经完了。不愉快的想起来还是伤心。”
	　　小盒内木梳玲珑、玉梳古朴。然而放在那绯红的缎面上，木梳则显得有些格格不入，而玉梳却被衬托的莹润欲滴、饱满剔透。我哑然笑着，这本就是专为玉梳而配的，难怪木梳会那么的格格不入。
	　　我屈肘支着下巴，看着书桌上小镜中的自己。
	　　Miss somebody I lost. Forget somebody I miss.
	　　“那就让你看看当年那个不谙世事的小学妹如今有了多少让人欣喜的变化吧。”
	　　那一天，我的心情不再毫无波澜。
	　　我翻出难得一用的化妆品扫眉勾眼、涂唇修容。化的几乎是透明妆，却又比不化时更富立体感。又用电棒将垂直胸前散至肩后的发尾端以四十五度的倾斜角卷成自然地波弯。我选了件黑色立领的长款羊绒呢大衣，内搭水红色修身V领毛衣裙，穿上前一天刚买的深棕色过膝靴。
	　　我看着镜中的自己，有着知性而又透着魅惑的美感。我鼓了鼓气，昂首出门。
	　　其实见老情人与见情敌时的心情是大差不差的。精心的打扮也并非是为了让对方再度倾心抑或后悔当初未能好好把握，而只是尽可能的让他看到自己如今的境况，让他明白没有他的日子也不是多么的糟糕。
	　　付远见我时眸中一动，继而还是挂上一副温暖得依旧如那个午后的笑容。我微笑着对他侧首点头。不是我有意作态，这只是我待人的招牌动作和表情。
	　　面对他，我笑的疏离，仿佛是在接见一位初识不久的客人。而我也谈的随意，又像是在面对一位许久不见得老朋友。
	　　“那时你就很漂亮。”
	　　我笑而不答，直视他的眼睛。
	　　“那时是漂亮得可爱，活泼好动伶牙俐齿。现在是漂亮得矜持。果然是女大十八变，转眼间已经是大姑娘了。”
	　　我笑着后靠在椅背上：“不久就是老姑娘了。”
	　　他笑笑看我，貌似随意地说：“怎么？没打算过什么时候嫁人？”
	　　我握着酒杯有意无意地用指甲敲着杯壁：“怎么会没打算？中国现在男女比例失调得严重，有点良心的都不能再给社会增加负担了。”
	　　他并未追问，轻叹一口气：“出国前，我和以前的女朋友分手了。”
	　　听到那话的我只是在心里默算着他们在一起的年份。如他所说从高中到分手那年刚好七年。张爱玲说：“对于三十岁以后的人来说，十年八年不过是指缝间的事，而对于年轻人而言，三年五年就可以是一生一世。 ”七年！对她抑或他来说或许已是所有的年华了。我俩的那段情事对那漫长的七年来说不过是小小的插曲而已。那对我来说是懵懂的初恋，无疑是不可替代的。而对他来说，占满他回忆的恐怕都是他与她七年的琐碎。或许我也在这琐碎当中，可我却是以“他们感情的间隙”的身份出现，而不是“他喜欢过的一个女孩”。
	　　见我不语他略显尴尬，沉默半响，他继续说：“我一直想说那时的你曾给过我美好的回忆。”
	　　我微微一笑：“我会把这当成是对我的尊重。”
	　　那是我时常怀念时常追忆的往事。沉浸于那短暂往事时的我心中仍会不禁泛起甜蜜透着酸涩。而那回忆中的脸却日渐模糊最终被一个影子所代替。那微弱的火苗熄了，甚至不见一丝火星。隐约看到原先那段湿木的表层已经碳化。可是那烟雾却久久不散。
	　　面对那影子的主人，给了我美好却又不完满初恋的他，如今已经不被我所依恋。我亦不会像当年那样会错他的意思。他谈到我的感情，报备他的情史，论及我们的往事，这些并不是想要与我重修旧好，而只是想要找个旧识发泄一下积郁已久的心情罢了。
	　　出了饭店，我们一路朝学校方向缓慢地走着。
	　　“见到你这样，我很开心。”
	　　“哪样？不再自怨自艾愤愤然了么？或许是当年接触时间太短，于你，我只留下了那种印象。人当然都是多面的，旁人看到的多数不是同一面。”
	　　“今天看到的是哪一面？”
	　　“嗯……”我抿嘴思索片刻，“不是日常的一面但绝对是正常的一面。”
	　　听后，他笑得爽朗：“为什么在我面前不能表现出日常的一面。”
	　　我耸耸肩：“因为你不在我的日常范围内。”
	　　他继续笑道：“好可惜啊，以后怕也再没机会出现在你日常生活中了。”
	　　“没办法。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圈子，但也没有不散的宴席，可我并不遗憾。”我仰头看他，“我想要经历更多，至少那些会使人成长。”
	　　他的脸色稍显黯然。良久，他说：“那时分开后，我总觉得有些遗憾，但一直有个问题，哪怕今天被你骂也好，我还是想要问一下：如果你不再怨我了，会祝福我和她么？”
	　　“祝福是自然的。我会祝福所有两情相悦的人。但是婚礼你大可不必邀请我，我不想出份子钱。”
	　　不爱了又哪会嫉妒，面对感情依旧能够冷静处理的人，事实上他们并非天性如此吧，或许就是因为不爱才会显得镇定自若。
	　　他笑着摇头：“为什么不能像别人那样说还做朋友？”
	　　“我会把周围的人分类为亲人、朋友、爱人、同学、校友、认识的人等等，但是朋友却不会再被分为‘好朋友’和‘普通朋友’。朋友就是朋友，无所谓‘普通’与‘更好’。而你，虽然不能简单得被说成是我‘认识的人’，但也只是我的学长、校友，甚至是前男友。”
	　　他苦笑：“我是不知道这些年里你长进了多少，但还是那样固执啊！”
	　　大家都说我固执，那我就固执好了。

19 【番外之付远】
	　　申请学校的工作已经基本结束了。今天周末我还像往常一样和雅丽来逛超市。
	　　“如果这一年工作不顺利还是申请出去吧，你在我身边我也安心。”
	　　就要毕业了，要离开D大了，要前往澳洲了，又一个陌生的环境，我有些兴奋也有些恐慌。当然也有遗憾，雅丽还留在国内。
	　　我们在一起七年了，从高中开始便一直没有分开过，就连上大学也是顺利的一同来到了D大。这次分开让我觉得既新鲜又不安。
	　　“唔，到时候再说吧。”
	　　我不喜欢她这种没有憧憬的态度，不知道从何时开始，她对关于我们的一切都显得有些淡漠。难道在她的规划中没有我们的未来？
	　　我拿了几包鱿鱼丝放在车筐里，她喜欢这个。
	　　“这要提前想好啊，等到时候再决定就怕时间又不够，申请程序很复杂的，万一错过了又要等一年……”
	　　她微微皱眉：“你别老催我好不好？是你自己决定要出去的，又不是我逼你的。当时我说去Y市上大学，你非要来这，我听你的，跟着你来了……现在你又要去澳洲，又要我跟着，谁说你就是我人生的GPS了？”
	　　她说完扭头朝收银台走去，我却愣在原地。一直以来都是我在做决定，这让她不好受了？
	　　她在前面对我招手，一脸的不耐烦。
	　　“快点啊！磨蹭什么？”
	　　我一一把东西摆到收银台上，才发祥忘记拿巧克力了。
	　　“忘记拿巧克力了……”
	　　我刚想说让她帮我去拿，我在这结账应该赶得上，抬头却看她在发短信。
	　　“雅丽？”
	　　她头也不抬：“大男人吃东西那么挑，少吃两块会怎样？”
	　　收银员的嘴角抖了抖，我尴尬地朝她笑笑。
	　　我拎着两大包东西往外走。她两手口口的走在我前面，一直低头发着短信，偶尔回头催促我。
	　　“快点！快点！”
	　　我终于有些不快：“你有什么事啊，急成这样。”
	　　她回头看我一眼，顿了一下：“唔，也没什么事。就是觉得你磨蹭。”
	　　“我一刻都没停。”
	　　她不再走的那么快了，而是和我并肩走着，却一路无话。我实在有些郁闷，但又觉得因为这点小事发脾气显得没有气量。
	　　到她宿舍楼下，我将她的东西递给她：“早点休息。”
	　　她点点头转身，刚进了楼门我就见她又掏出手机来。心里有些堵得慌，她到底在忙些什么啊？我揉了揉头发，长舒一口气。也许……也许她是生我的气了，故意气我吧。
	　　是啊，我没有跟她商量过就自己为她筹划了未来，即便是商量也多少带着只是告知的意思。是我想的太少了，让她觉得太有压力了，我甚至没有问过她毕业后想做什么，而只是想着让她如何跟着我。
	　　一路走回宿舍，我觉得自己有点失败，打电话给她。
	　　“睡了没？”
	　　“要睡了。”
	　　“……”
	　　我想要道歉，但是还是希望她能跟我一起出去。不知道这种想法要怎么表达，我有些迟疑。
	　　“没什么事我挂了。”
	　　我听见电话一边QQ信息提示音响个不断。
	　　“你在做什么？”
	　　“正要睡。”
	　　“那还上网？”
	　　半响，听她不耐烦地叹了一口气：“你不要老是以这种口气跟我说话行么？你又不是我爸，凭什么什么事都管我？我有我的自由，我需要空间好不好？”
	　　我呆了一瞬：“对不起，我只是关心你。”
	　　“关心？不要自以为是的将这种控制欲解释成关心！”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哪个意思，你自己没有意识到么？你一直这样，让人觉得很压抑……”
	　　在这样的节骨眼上，我害怕她说出什么冲动的话。
	　　“好好，是我不对，那你困了再睡吧，晚安。”
	　　我话音未落，电话那边就传来了“嘟嘟”声。我突然感到有些无力，多久了，我有多久没有过这样的感受了？
	　　还记得两年前，姜男说，她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她的心里话。在前一天晚上说过分手以后，我一夜没有睡着。
	　　我一早知道，我们当时的关系是她心里的一个结。但是对雅丽，我有着难以名状的感情，不像对她般热烈，但却难以舍弃，我以为这才是爱，而对她只能说是喜欢。我这样说服自己，要选择爱的人，而那畸形的关系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我们彼此。
	　　我害怕同学异样的眼光，更害怕让雅丽知道。我曾经克制自己远离她，想要等感觉淡了再提出分手……可是当她若无其事且真真切切地说要离开的时候，我觉得心情抑郁到极点，却又无处宣泄。这是一件难以启齿的事。
	　　我不想承受这种痛苦。第二天我借着还资料给她的机会想要挽回我们的关系。然而她决绝得让我有些绝望。
	　　中午雅丽约我吃饭，我甚至无力去伪装出一幅好心情的样子。我没有去，说胃疼。雅丽很关心我，这让我抑郁的心情又添了分愧疚。我从来不觉得自己失败，但是那一刻，我觉得自己，很失败。
	　　我打电话给雅丽：“今天天气不错，要不出去走走？”
	　　想着要离开，我分外珍惜在一起的时光。
	　　“唔，我今天觉得有点累，改天吧。”
	　　“雅丽……”
	　　“嗯？”
	　　“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我知道这些年为你考虑的不足，我以后会尽量弥补的……”
	　　“我不生气，是真的累了。”她语气淡淡的。
	　　“那好吧，你多注意休息。”
	　　吃过中饭我收拾了东西，打算去图书馆查点资料。刚打开笔记本，就看到雅丽的舍友张静提着书包进来。她也看到我，朝我这边走来。
	　　“你们今天没出去啊？”
	　　“嗯？”
	　　“雅丽一早出门了，我还以为你俩出去玩了……唔，她可能有别的事吧。”她边说话边左顾右盼地找位置。
	　　我本想问她雅丽最近在忙什么，但是又觉得不好意思。她指指一个角落的位置说：“我去那边了。”
	　　我点点头。
	　　从张静跟我说了那话后，我便坐立难安。我想了想还是决定打电话给雅丽。
	　　“你在哪？张静说你一早出去了，不是说今天累么？”
	　　“我毕设上遇到点问题，过来请教学长的。”
	　　她故意将声音压的很低，过了好一会才大喘一口气：“拜托你不要总是这样，像监视嫌疑犯一样监视我。”
	　　“刚才遇到张静了，她说你一早出去了。”
	　　“所以你现在是在审问我么？”
	　　我有些无奈：“雅丽……”
	　　“没事我挂了，学长还在里面等着呢。”
	　　我觉得这局势在一瞬间变得超出了我所能控制的范围。
	　　是要轮到我了么？
	　　只一瞬间，这个想法只在我脑中闪现了那么一瞬。
	　　人都说，感情就像握在手中的沙子，握得越紧，流失得越快。可能起初只是一个小矛盾让我变得紧张了，最后却只能是越忙越错。
	　　于是在接下来的几天，我尽量使自己忙碌起来。我想着等过段时间，她情绪好点了，或许又是当初那个乖顺的她了。
	　　这段时间我刻意不去联系她，然而她也没有主动联系我。事实上我一直在等她联系我，所以眼下的情景让我不无失望。
	　　我一直坚持不要给自己太多束缚，尽量做到行随心动。所以我极少这样，还记得上一次这样也是在两年以前了。我想要远离姜男，那时候我有两个星期没联系她。现在也过了两个星期。
	　　我不禁失笑，真是世事无常。
	　　我打电话给雅丽：“在宿舍么？”
	　　“嗯。”
	　　“我在你楼下了，今天去了趟超市，就顺便帮你带了鱿鱼丝。”
	　　她久久不回应，QQ信息提示音不断。
	　　我有些烦躁：“你在听么？”
	　　“唔，哦哦，在……什么事？”
	　　“我到你楼下了，你下来一下吧。”
	　　“……嗯，好的。”
	　　我见她穿着拖鞋和睡衣走下来，笑着抬手想要揉她的头发，可是她却下意识地避开了。我俩都是一怔。
	　　“有事么？”
	　　“我晃晃手中的鱿鱼丝。”
	　　她伸手来拿，我便顺势握住她的手。
	　　“走走吧。”
	　　她缓缓地点点头。
	　　我们没有走多远，就在她宿舍附近慢悠悠地晃着。她在前面走着，我拉着她的手落后半步。
	　　走过一盏路灯，光线由明转暗，我看到我们的影子在地上交叠着。我伸手从后面抱住她，有那么一瞬，她有些抗拒。我将下巴支在她的肩窝上，轻轻蹭着她的脸。
	　　“到底怎么了？”
	　　良久，她叹了一口气，语气毫无波澜地说：“我们分手吧。”
	　　我浑身一滞。我们在一起七年了，无论如何的争吵，我们从没谈过分手。她今天这样说了，我便知道，一切无可挽回了。
	　　“为什么？”
	　　“要怎么说呢？”
	　　“实话实说。”
	　　“我觉得你要离开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而我并不想出去。我们已经谈了七年了，这样等下去，我不知道还要多久……客观条件不允许我们在一起了。”
	　　“那主观呢？”
	　　她沉默很久，我觉得自己已经得到了答案。而这答案从她口中说出时对我又是一种残忍的折磨。
	　　“我觉得我可能是喜欢上别人了……对不起……”
	　　我松开她，我觉得我的身子有些飘摇。她转过身来，我后退一步看住她。
	　　“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我听到自己的声音高亢而颤抖。
	　　“你太过分了！”
	　　雅丽的表情闪过一丝无奈，但无奈过后我看见她在冷笑。
	　　“呵，你有什么资格说我过分？当初你和那个叫姜男的学妹的事别以为我不知道！”
	　　姜男？姜男！
	　　我觉得此刻的雅丽看上去有些狰狞。原来她一直都知道。
	　　“那你当初为什么不说？”
	　　“说什么？呵，不说你还不是乖乖回到我身边了？我何必要说……我当初听说你那学妹一开始并不知道有我这么个人的存在，呵，你要是想让她知道她又怎么会不知道呢？你现在还好意思来指责我？”
	　　在我的印象中，我们从没有这样撇开面子的吵过架。我一直觉得我们的感情非比寻常，但是此刻，它让我觉得有些不堪了。
	　　这实在太可笑，当年我没有因为姜男而与她分手，今天她却为了一个我还不知其存在的人要与我分手。七年了，这恐怕不是简简单单的七年之痒了。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样回到宿舍的。我一头扎到床上，我想就这样不起来了吧。浑浑噩噩不知过了多久，毕设导师通知我下周一毕业答辩。
	　　终于要走了，我想，越快越好。
	　　在澳洲的一年，我过得异常忙碌。我以为我很快就会忘记，但是每当我闲暇的时候总会想到那一天雅丽冷笑着说出的话。在那之后，我们是真的分开了，我没有勇气去挽回什么，或许我明白，我根本挽回不了什么。
	　　姜男的脸已经有些模糊了，但想到她时我还是觉得既开心又为难。这是面对她时，我最常有的心情。许久不见了不知道她过得怎么样。
	　　当初分开的时候，她身边的人都很仇视我，这让我没有勇气去了解她过的好不好。
	　　我斟酌许久，写了封信给她。
	　　欣喜的是，她说：“没有那么容易不开心了。”
	　　我想，她是原谅我了。
	　　欣喜之余，我的心情还掺着一丝的惆怅。我笑着摇摇头，果然，不是自己的才是最好的。
	　　圣诞节我休假回国，决定去X市见见姜男。
	　　当我看到她时，那俨然已不是我当年见到的小女孩了。
	　　她笑得那样疏离，说话时神情淡然。我有些失望。
	　　我说我和雅丽分开了。我本以为她会开心，但是她没有，像是在听一件与她完全无关的事情。
	　　呵，这本来就是与她无关的。
	　　面对雅丽，因为姜男我曾有过愧疚，但是她也已不遗余力地给我以还击。而面对姜男，我说不上自己又是什么样的心情。听说她这几年都没有过男朋友，听到这消息的那一刻我觉得自己是开心的，但是面对此刻的她，我想这或许于我并没有太大关系。
	　　她的不咸不淡让我觉得我没有资格被她聆听。我没有继续我和雅丽的话题。
	　　她说我们本不算朋友，她宁愿将我说成是前男友，也不会说成是普通朋友。我听了这话有些不快，但很快我又感到欣慰。这个女孩，她的固执怕是一层都未变。
	　　我离开了X市，我想我以后都不会想要再回来。这里那些原本属于我的，都已不再属于我了，我对她们来说，无非是过去……甚至是陌路。
	　　透过飞机的机窗，我看到了漫天如火般的霞云，那火红一直延伸到了远处的地平线上。又是红，我想起那一年的秋天，我也曾看到那美艳惊人的红。

19 【最恨王子病】
	　　回到宿舍，毫不意外地接到了王璐璐的电话。
	　　“怎么样啊？”
	　　“什么怎么样？”
	　　“几年后再见，有何感触啊？”
	　　“能有什么感触？早就没什么想法了。”
	　　“他跟他那原配谈了这么久，什么时候修成正果啊？”
	　　“如果他们甜蜜如初，你觉得他会主动告诉我，还是我会主动去问他？”
	　　“那倒是。”
	　　“可是他们分手了。”
	　　“哦？这么劲爆的消息！”
	　　“可我听到这消息时还不比看到陈冠希的照片时来的震惊，也没那样的兴致去了解更多了。”
	　　“那是！人家陈冠希付出多少啊！值得大家这样关心他！”
	　　挂了电话，我和衣躺在床上。重生的过程是那样的漫长而不乏艰辛，它让人想象不到真正重生的这一刻竟是这样的轻松。我闭着眼睛咯咯笑出声来。我定要好好地生活好好地恋爱。
	　　感到光线渐暗，我睁眼，看到女王陛下放大的毛孔。
	　　“这是做什么春梦呢，乐成这样？”
	　　我“嘁”了一声，翻身不看她。
	　　“啧啧，真是人靠衣装啊。说！你丫这人模狗样的是去见谁了？闻斌不是周三回来么？人家刚走几天你就红杏出墙了。”
	　　我倏地坐起身来：“说什么呢？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一个学长回国了，见个面而已。而且我这红杏还没栽在谁家墙里呢。”
	　　“你丫给我吐个象牙看看！”女王陛下打量着我，“不对！不对！瞧丫这打扮，真叫一用心啊。”
	　　我做垂头丧气状：“好吧，不是什么学长。”我故作停顿抬头看到女王陛下一脸八婆相，突然大声说：“曲研回国啦！”
	　　不出意外，女王陛下呆了一刻，继而又说：“骗谁去？”
	　　我嬉笑着打着哈哈躲过了她的逼问。
	　　我蹬掉靴子，脱了大衣，拉开羽绒被。被子很软，我在上面蹭了蹭，觉得前所未有的放松。我闭上眼，渴望下一刻睁眼时可以看到那张俊秀的脸。意识到自己竟在渴望一个怀抱，我想我是动心了。
	　　我猜想他总有些不被我所知道的缺点。老天是公平的，给他俊朗的外表，聪明的头脑，却没有给他惨淡的家境，也没有把他变成人品不济或者心思邪恶的小人。他总有缺点，但那是什么？我的“瞻前顾后患得患失症”复发了。但这并不妨碍我对他的思念。
	　　我发短信给他：“睡了么？”
	　　“没有。在医院。”
	　　“你妈妈还好么？”
	　　“恢复得不错，谢谢你。”
	　　这样的感觉并不温暖，或者说，我已经不满足于这种对话了。
	　　“总是客气，都不像你了。可以打电话给你么？”
	　　“我打给你。”
	　　接到闻斌的电话，他尴尬地笑着说：“我妈刚睡，不然看我打电话发短信她又要盘问了。”
	　　“唔，二十六岁了，被盘问也是应该的。”
	　　“怎么要打电话给我？有什么事么？”
	　　“打字麻烦。”
	　　“怎么不说实话？”
	　　“什么？”
	　　“哎！人家好失望啊，我以为你会：‘因为我想听到你的声音’。”他掐着嗓子学我说过。
	　　“太无耻！”
	　　“恼羞成怒了啊！哈哈！”他笑得放肆，我面红耳赤。不得不说，面对感情时的我总是外强中干的。我的那番理论貌似只适用于他人却从来不适用于自己。想到此，刚涨起的热情顿时冷却了大半。
	　　我颓然地说：“困死了，早点休息吧。”
	　　闻斌的情绪受我影响：“小男？还好吧？”
	　　“嗯，就是困了。”
	　　沉默一阵，他说：“那早点睡吧。今天我……很高兴。”
	　　王子珂坐到我身边，我自觉的把书推过去一点。
	　　“总犯一个错误的人是最愚蠢的，知不知道？”我小声说。
	　　他不以为然：“这哪能算什么错误。”
	　　“你影响我学习。也害我被别人误会跟你很熟。”
	　　“前面那个还可以理解。跟我很熟怎么了?”
	　　“问题是我们不熟。”
	　　“你怕我？”
	　　我撇嘴，王子病又犯了。
	　　他继续说：“中午请你吃饭？”
	　　“我减肥呢。”
	　　“减肥连午饭都不吃？你讨厌我？”
	　　我心中微笑点头，总算上点路子。
	　　他委屈得像个孩子：“为什么？”
	　　我警惕地看他：“你别想对我死缠烂打啊。我最讨厌你这种类型的了。”
	　　话一说出，我有些后悔。王子珂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冷笑着摇摇头。继而起身大摇大摆地走出教室。
	　　四帅之一站在讲台上呆了片刻，复又以征询的眼神望着我。
	　　我无奈，唯唯诺诺地说：“他……他拉肚子。”
	　　下了课，发现王子珂双手环胸倚在教学楼前的树上。见我出来他看我一眼，朝着校门口的方向走去。我识相地跟在他身后。
	　　见他不语，我问：“去哪？”
	　　他没好气：“你不饿我饿。”
	　　“王子珂！”我正色道：“我承认我有点过分，我……”
	　　他回头看我一眼，不等我说完继续向前走：“吃饱了再说。”
	　　我无奈，跟着他进了一家小饭馆，看他点菜，然后吃饭。其实我也饿，但是之前那样说了……所以我只期望他快点吃完。
	　　他并不看我，将一双筷子递到我面前。我摆手：“我……”后两个字还没说出，就听到自己一阵腹鸣。我尴尬地低头。他笑了两声，语气缓和许多：“快吃吧。”
	　　我差点感动得老泪纵横。
	　　“我不是生你的气，是气我自己。”
	　　听他这么一说，我顿时有些心软：“我那时开玩笑的，我并不讨厌你。”
	　　“好啦！”他像是在哄一个孩子，夹了个鸡翅给我：“你讨厌我！”
	　　我很后悔自己说出那样的话，哪怕他只是生气不再理我也好，但是他没有。经验告诉我，这是受伤的表现。因为我的一句话？这似乎太牵强，除非……我觉得自己有必要说明一下。
	　　“其实你很好，只是……”
	　　他笑着打断我：“不会真以为我看上你了吧？看上你什么？”
	　　我歪着头看他，觉得他不像在掩饰。
	　　“那你为什么会那样。”我看着他，他低头吃饭。
	　　过了一阵，他说：“我爸妈都是大学老师。”
	　　这我知道，但跟这有什么关系？
	　　他继续说：“但是他们自我上大学以后就分居了。”
	　　“为什么？”这是柳艳没有侦查到的消息。得到这一手八卦，我可以趁机敲女王陛下一顿了。
	　　“我上高三那年，我爸刚收了一个女硕士。有一次，他到我家去给我爸汇报工作，刚好我爸出去开会还没到家，我就陪她聊了一会。她很健谈，也很漂亮，我对她印象很好。后来她经常来我家找我爸作报告，每次都会跟我聊很久，我们很多话题，总有说不完的话。那样几次后，我就好奇为什么只有她一个人会来，而我爸的其他学生我却从没见过。自然而然我觉得她有可能是因我而来的，而我也喜欢她，所以每次都很期待见到她……”
	　　王子同学如此善谈，这本就让我很惊讶，可他竟能向我娓娓道来自己的一段情事这就更令我吃惊了。我在考虑要不要将此消息告诉女王陛下，我有预感女王陛下甚至会怀疑这消息的可信程度。
	　　王子同学继续说：“也不是一切都如我所愿的顺利，我隐约觉得我妈并不喜欢她。起初我只以为我妈是怕我早恋影响学习，而且她也不会喜欢我和比我大太多的女生接触。我当时就想既然这样那不要在家里见面就没有关系了。我跟她提过，她也只说让我好好学习，这时候不适合想其他。我以为她一心为我好。所以那段时间我很用功，以我爸那学校为目标。但可笑的是，这些都是我一厢情愿的想法……呵，后来才知道，她喜欢的并不是我，而是我爸。”
	　　“啊！”我没想到看似完美的他竟然有这样的经历。
	　　他苦笑着说，“她害我家破碎，父母关系破裂，更践踏了我最初的感情。那时我很恨她，总想着如果当初不被她诱惑，或许我能更加坦然地面对父母如今的关系。所以从那以后，我对所有向我示好的女生都是敬而远之，我根本摸不透她们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这又是一个被感情伤害得有些畸形的孩子，我深表同情。
	　　“那今天为什么生气？”我的语气像是在与一个刚受过委屈的孩子说话。
	　　“跟你接触之后，我发现我竟然也能正常的跟女生来往，我觉得这很难得。但是没想到我还是这么惹人厌的人。”他不无自嘲。
	　　“原来是为这个。”
	　　心中的阴郁瞬时消失不见了。我一脸无所谓地拿起筷子开吃。王子珂抬头看我。
	　　“饿死了，快吃吧。”我毫不淑女地啃着鸡翅。
	　　我感觉得到他情绪的变化亦放松了很多。
	　　我边吃边说：“本来觉得你这人讨厌，是以为你有王子病。既然是我误会了，也就无所谓了。”
	　　他无奈地笑笑：“不能怪我啊，就算我没有那样的经历，有些女生也让人害怕。就比如总跟你在一起的那个柳艳。”体积柳艳的名字，王子珂一脸惊恐，“她看人的眼神简直让人不寒而栗啊！”
	　　我忍不住笑出声来。要是女王陛下知道她的王子这样评价她，不知她老人家作何感想呢。一顿饭后豁然开朗。我是同情王子珂的，我的初恋比起他的，要好太多了。

20 【现实的障碍】
	　　电话里闻斌说：“我回来了。”
	　　“路上好么？伯母好么？”
	　　“一切都好。”
	　　“难得回去，怎么不多待几天？”
	　　“这不是好久没见到你了么？”
	　　我抿着嘴笑：“少来这套！骗骗无知少女都不够格。”
	　　“唔，被你发现了。”
	　　我无声地笑着，停顿片刻，他又说：“要毕业了，回来准备论文，争取年前答辩。”
	　　我的情绪顿时低落许多：“那是要好好准备了。”
	　　“嗯，估计要忙一段时间。”
	　　“那毕业后打算去哪呢？”我小心翼翼。
	　　“已经和深圳的一家公司签约了。”
	　　“啊！”大脑死机片刻，我勉强地挤出一丝笑容：“什么时候的事？还没听你说过。”
	　　“就这次回家之前。”
	　　“唔，应该是不错的选择。”
	　　我打开电脑，翻看着我们在黄山时的照片。那景色太美，以至于让我怀疑它们够不够写实。
	　　一百多张照片我一一翻过去。王璐璐的每个表情都很漂亮。白马兄总是笑得优雅。还有闻斌……我轻轻摩挲着屏幕上闻斌的脸。他笑得灿烂，牵着我的手，我低着头，努力想要隐在他身后。这是难得的合影。我哑然笑着，这是王璐璐强行拍下的。我后悔自己当时的不情不愿，没有扬起笑脸大大方方给她照，那样的话我们的笑容就会定格成永恒，现在也会少了份遗憾。
	　　我双手支着额头。为什么总是这样？学校里到处可见成双成对的男男女女，有些甚至是我一入大学就见到的，一直维持到现在，令人羡慕。然而林忆莲唱得好：“爱有多销魂，就有多伤人。”每次都浅尝辄止的我，是否该少受伤害？
	　　来路上总有人在前方等我，到时再回头看看曾今擦肩而过的几位，那时该是叫风轻云淡了吧。归宿就是归宿，好或不好也是不可预知不可改变的。当人们发现，对于某些事情，我们无需有所作为的时候，那便是最轻松的时候了。不得不承认，在感情方面，我是个宿命论者。
	　　想到此，我心情好转，约了王璐璐晚上逛街。
	　　“说吧！投诉吧！抱怨吧！”王璐璐挺胸拍拍自己的肩膀，“爷给你靠！”
	　　我“嘁”了一声转身，却忍不住笑出来。
	　　她勾勾我的下巴：“这才对么！”
	　　“我脑门儿上写着‘怨妇’俩字儿？”
	　　她眉头微皱，认真地看着我说：“那倒没有，不过……印堂发黑啊！被哪只公狐狸迷住了？”
	　　我淡笑不语。她继续说：“你是几天没睡觉了还是抽了大烟啊？萎靡成这样！”
	　　“找个地方坐坐。”
	　　我缩在咖啡厅沙发里就想这样睡上一觉。王璐璐不管不顾大声嚷着：“找我出来又没话说！早知道我就在家陪我老公了！”
	　　我睨她一眼：“重色轻友！”
	　　“废什么话！我老公多有型啊，还会对我笑。不像你，整个脸就一囧字。”
	　　王璐璐很少没有活力，我坐正身子：“你不打算出国了？”
	　　“目前倾向于不出。”
	　　“你就跟他了？”
	　　“目前还算稳定。”
	　　我羡慕她，但也免不了神经质：“有没有发现他有什么怪癖？我就不相信有完美的人，你看咱本科那赵勤，不是和她住在一起还不知道她人品不济。”
	　　王璐璐站起身来拎我胳膊：“咱还是去医院吧。”
	　　我皱眉，她作势拎了两下又坐回去：“我以前就觉得你有点神经病，没想到一个不留神您老就病入膏肓了！”
	　　我白她一眼，她继续说：“人家不就是长的好点么？这么大岁数了小有成就有什么了不起？你这女人就是心里不平衡。你肯定也是这样猜忌闻斌的吧？你见不得别人有优点。”
	　　心事被道破，我故作镇定。王璐璐捧腹大笑：“闻斌那小子要是知道你这样想早就乐翻了！”
	　　“快别说他了，人都要走了。”
	　　“哟！我说么，原来是为这个啊！”王璐璐小手捂着嘴，斜眼看我，“那你就最后一搏呗，直接说明了，看他怎么决定。”
	　　“我不想。”
	　　“这时候装什么矜持？他对你有意思我都替他不值。看上你啥啊？所以你也不要企图有我和我老公那样王子公主式的际遇了。你以为有了王子你就可以冒充灰姑娘了？”王璐璐像一只骄傲的大公鸡，我忍不住摸了摸额头。
	　　“你别说了啊！”我故作严肃地警告她，“从我认识你以来你可没少给我压力，那年那歪脖男的事情就是个典型！我默默无闻当了几年绿叶你不感激就算了，反而还嘲笑我这绿叶一辈子红不起来。你这丫头太没良心！”
	　　“不！即便被说成没良心，我也要骂醒你！”王璐璐一副大义凌然；“我就是要让你意识到自己有多差劲，才能明白闻斌有多难得，而你这样扭捏作态又有多愚蠢。”她提高嗓门：“不要再东施效颦了！你又不是我！”
	　　我感到周围人的目光唰唰地扫射过来，大概是把我们这边误会成大老婆二奶遭遇战了。
	　　我被激怒了，我彻底被激怒了。拍桌子起身：“你埋单！”甩手出门。
	　　王璐璐结帐后匆匆跟了出来。我回头看她，她一脸委屈。我恨不得掐她的小脸。她就那样看着我，我也那样瞪着她。
	　　良久，我叹口气：“东施效颦这个成语用的不错，比上次你说你和你爸相敬如宾好多了，看来你已经充分理解了这个成语的意思。”
	　　王璐璐点头如叨米。复又讨好地挽着我的手：“我也是为你好啊。你不会真生气吧？”
	　　“我要是真那么脆弱，多年前就离你而去了。”
	　　她的脸在我胳膊上蹭了蹭：“我就知道。”
	　　我嫌恶地看她：“少来这套！”
	　　她不依不饶：“亲爱的，你知道我是爱你的。”
	　　、
	　　“说这句你倒是得心应手。”
	　　“嘿嘿，那咱现在去哪？”
	　　“回去！回去想想怎么表白既能惊天地泣鬼神，又不失了我天才美少女的身份。”
	　　我重振旗鼓，身边小人儿浑身一颤。
	　　我不打算立刻表白，他要毕业答辩。既然合约已经签了，无所谓多等几个月了。

21 【非分之想咩】
	　　闻斌的毕业答辩安排在了年后。
	　　“论文准备的怎么样了？”
	　　“还算顺利。你呢？要考试了吧？事关奖学金，不可松懈啊！”
	　　“遵命。”我笑着答应。
	　　研究生的考试依旧是本科的延续，区别在于老师的态度只会放得更宽。所以考试多是采取半开卷或全开卷形式。所谓半开卷考试就是将作弊合法化，公然承认了夹带小抄的合法性。设置这种形式考试的老师，无疑，他对我们的应考能力是表示怀疑的，但这还不算太伤自尊。对于设置全开卷形式考试的老师，或许他只想知道我们是否暂时拥有一本课本而已。显然，他对我们抱以一种完全放弃的态度。对于在全国选拔性考试中脱颖而出的我们，老师的态度让大家很是受伤。当然也有个别科目不随大流。数值分析年年闭卷，然而我们咒骂数学老师。
	　　人变成熟的表现除去第二性征外，还有就是我们彻底学会了三心二意。这样纷繁地过了大半年，我的成绩竟然还算不错。优异成绩的得来无疑是需要平时的勤奋和考场的运气的，但是这些都不比考试时坐在身边的那位更为重要。
	　　柳艳奋笔疾书，我佯做思考状，余光瞥到她刚写完一题。我轻轻碰她，小声地问：“哪一页？”
	　　“一百三十六，第二段。”我抄得极其认真，没有串行。不过凭我多年的经验，或许这并不重要。
	　　我曾经有过一次帮文学院批改成人考试卷子的经历。几万份卷子都要在短时间内改好。可想而知，所有题目全凭字数得分，偶尔有装模作样列出一二三点的几乎可以得到满分。
	　　我记得有一个考生，每题几乎只答了两行半，本来这一定是不及格的，但我不得不佩服自己好耐性和他的好运气。我一直看到他的最后一题：“举例说明现实型文学与理想型文学的特征及区别”。那考生的答案是：“现实型文学是现实的，理想型文学是理想的。”我觉得有道理，但这与标准答案毫无关系。下面，他继续写着：“无论最终能否将理想变为现实，我还是期望老师能为有志之士打开一扇窗。祝您青春永驻，笑口常开。”作为一个工科学生，我觉得他的答案符合我的思维逻辑。于是乎，他及格了。
	　　所以，面对这样的考试，我只负责找准答案，写好开头结尾，保证字迹工整，字数只多不少。结果证明，这就足够了。
	　　不要说我辱没课本，没有原则。我是大事坚持原则，小事学会变通。大事就是“要考好”，小事就是“如何考好”。其实大家都一样，没有谁比谁更有原则或是鲜少变通的。偶有几个个例我们也会亲切地称呼他们为外星人。
	　　我满意地回家过年。
	　　火车上闻斌说：“看来考得不错。”
	　　“掌握到精髓了，很难考不好。”
	　　这回我们依旧是上下铺，难得是在学校订到的车票，所以整个车厢基本都是学生。与我们对铺的是邻校的几个低年级的学生，他们也是互相认识的同学。有人拿出两副牌来招呼大家跑得快，玩了起来时间也就白驹过隙了。
	　　“输了怎么惩罚？”
	　　“由赢的一方要求输的一方大冒险或者真心话呗。”
	　　大家表示同意。第一把竟然是我先走完，输的一方是一个小姑娘，显然她不擅长这个。在此之前，我和闻斌与他们并不认识，所以真心话貌似没什么意思。这时女孩手机进来一条短信，我看到与她发短信的人的名字似乎是个男生，而且名字前面加了字母，显然是为了将他置到通讯录顶部。
	　　我问：“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真心话。”
	　　“刚才给你发短信的是你男朋友？”
	　　她身边的女生向我眨眨眼。
	　　“不是。”她有些扭捏。
	　　小鬼们深表遗憾，我竟然问了这么普通的问题。
	　　第二局一个男生胜，闻斌余牌最多。
	　　“我选真心话。”
	　　“如果世界末日，只你一人幸存下来，让你再救一个人，你会选择谁？”
	　　闻斌低头思索片刻说：“至少是与我并非三代以内的直系亲属且三十岁以下有生育能力的女性。为了人类物种的延续，我愿意贡献自己一份微薄的力量。”
	　　周围男生哄着叫好，女生也嘻嘻哈哈地笑着。
	　　后面一局又是我胜，先前那个女孩负。
	　　“大冒险。”
	　　“打电话给刚才给你发短信的男生，声情并茂地说你在某座教学楼的厕所大便没有带纸，叫他送来。”
	　　她略显为难，但还是照做。她身边的女生笑得前仰后合，我们都捂着嘴不敢出声。电话打完后，她掳起袖子，斗志昂扬：“来来来，再来！”她对打牌上了心，对报复我更是上了心，牌技自然有所进步。后面有一局她胜，闻斌负。
	　　她一脸得意：“总算轮到我啦。”
	　　闻斌苦笑：“得罪你的是她，不是我。”
	　　她置若罔闻：“选什么？”
	　　“真心话。”
	　　女孩想了一下更是得意，阴森地看我一眼，又看向闻斌说：“你对她有没有非分之想？”
	　　我不满：“还带牵扯别人？”
	　　“又不是让你回答！”
	　　闻斌面色不改，微笑道：“什么叫非分之想？”
	　　女孩吱吱呜呜面色红润，顿一顿说：“就是你曾经有没有过想要……强吻她？”
	　　我大惊，无暇去想闻斌要怎么回答，我只想如何让自己不露声色。于是我淡笑着看他。
	　　闻斌依旧微笑，抬手摸摸鼻子说：“有！”
	　　周围又是一阵欢呼叫好声。
	　　一个男生一脸遗憾：“怎么才问个强吻？”
	　　后面几局我都有些心不在焉，尽量做到不胜不负。但还是一个不小心，我胜闻斌负。
	　　身边的男生抢过闻斌剩在手里的牌：“这么好的牌走不出去啊？老兄你是故意的吧？”
	　　“我本来就不擅长这个。”
	　　其他几个小鬼挤眉弄眼，嚷着让我不要放水。
	　　“我愿意说真心话。”
	　　小鬼们又是一阵激动，我面红耳赤。
	　　我想起上一次在火车上的情形：“上一次你跟那大叔说什么？”
	　　闻斌立刻明白我问的什么。他黯然了片刻又笑着看我，那表情像是在说：这个问题问的并不高明。
	　　“她看上我了自己还不知道。”

22 【这倒霉孩子】
	　　安静了片刻小鬼们又一阵嗷嗷叫着，我才反应过来那便是我问题的答案。
	　　后面几局闻斌常常胜出，我则是小心翼翼不做最后。玩累了散了场，我和闻斌决定先到餐车等着开饭。
	　　“你很会打牌。”他笑着看我。
	　　“大四那年没少玩。”
	　　“所以啊，我努力了半天也没等到你说句真心话。”
	　　“我哪句话说得不够真心？”
	　　他扭头看向窗外，我也随他看着。良久，车道旁的电线杆让人有点眼晕，我收回视线。他亦回头看我，毫无半点忐忑地直视我的眼睛。他一脸严肃，看不到一丝戏虐。我有预感他要说些什么。
	　　“记不记得上次我说我有些不确定的事情不能告诉你。”
	　　“那你现在是确定了么？”
	　　“那件事是确定了，可是又有了不确定的事，不过这个答案得来的要快得多。”
	　　到了这一刻反而没什么好紧张，我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我一度不确定自己对你的感情。我喜欢跟你在一起时轻松的感觉，你不在身边时也偶尔会猜想你在做什么，你主动联系我时我也是高兴的……可是这些都不能说明什么。我不能为了满足自己的那些意愿而将这些情愫告诉你，如果那样的在一起，我不确定那些感觉是否能维持我们一直走下去。所有人都畏惧伤害，你更是像只刺猬一样把自己武装得严严实实。”他停下来笑笑，像是想到了什么。我有些感动，亦有些忐忑。
	　　“所以呢？”
	　　“现在有些不同了。这次回家，我妈说我一定很喜欢你。”他笑着摇摇头，“一定是我提了太多次……我最近常想着如果未来跟你生活在一起会是什么样子，甚至设想了许多琐碎，有令人开心的也有不开心的，但可以确定的是，我很向往。”
	　　他边说着边缓缓地握住我放在桌上的手。我心中大石落定。良久，他看着我，不无一脸深情，我忽然想笑。
	　　我缓缓地将手抽出，撇过头看着窗外，淡然道：“光你向往有什么用？”
	　　我回头看到他满眼的不可置信。我几乎憋出内伤，顺了顺气站起身来弯腰越过餐桌，双手捧着他的脸，在那英挺的鼻尖上印上响亮的一吻，继而直起身来双手叉腰得意地说：“那得我也向往才行呀！”
	　　闻斌呆了片刻，脸上又挂上了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他看了看窗外，又回头眯着眼睛看我：“我怎么觉得自己是中计了？一直都是你想要强吻我吧？”
	　　我笑着晃晃脑袋：“今天终于给我逮到机会了！”
	　　开饭了，半生不熟不放盐的菜，我们都吃了很多。
	　　饭后走出餐车，闻斌不动声色地牵起我的手。我心中泛着酸涩，这种归属感实在太难得！心中哀号两声，老娘的第二春啊，终于姗姗来迟了！
	　　走到我们车厢门前，我松开闻斌的手。他回头看我，我望着车厢内：“不能让他们太有成就感。”他笑着往车厢内走，我抿着嘴跟上。
	　　小姑娘看见我高兴地说：“学姐你们总算回来了，还要不要继续？”
	　　我摇头：“有点累了，想上去歇会，你们玩吧。”
	　　爬上床铺前，我看了眼闻斌，刚好他也在看我。目光相触的一瞬间，我觉得自己有点被灼伤的意思。我偏过头不看他，却听见那厮笑得肆无忌惮。我感到很是挫败，气鼓鼓地爬上床。躺在床上，双手揉揉脸颊，终于不用再在别人面前隐藏情绪了，真舒坦。收到一条短信。
	　　闻斌说：“是不是跑到上面偷笑去了。”我大气不敢出，轻轻地将床上的一瓶矿泉水踢了下去。听到闻斌“啊”的一声，我捂着嘴不出声地笑着。强作镇定后，我探出头去。
	　　“哎呀，不好意思，没砸到谁吧？”
	　　我太久没有恋爱过，它来的太突然，让我有些无措。我急需一个人来分享这一刻的无措。
	　　我发短信给王璐璐：“最近一次发自内心的笑是什么时候？”
	　　“昨天晚上，他说我的背很美。”
	　　“我说更深层次的。”
	　　“昨天晚上，他送我一条钻石项链。”我摸摸额角，她的三观一向和我有所出入。
	　　“你有没有信仰？”
	　　“喂！太阳还没落山呢，谈什么信仰！”
	　　“好吧，俄罗斯现今总统是哪一位？”
	　　“那我得百度一下……等等，你是不是在大便？怎么又便秘？”
	　　“哈哈，恰恰相反，畅快得很。”
	　　“那不用猜了，发春了。”
	　　“注意用词！是恋爱啦。”
	　　半响不见王璐璐回短信，我心里暗骂，也不无失望，她不能体会我此刻的心情。当然，也或许是我太珍视它，事实上它与很多人所拥有的感情并无不同，是我把它看得太过难得了。想到这里，我决定原谅王璐璐。
	　　爸妈如往常一样在出站口等我，他们已不是第一次见到闻斌。
	　　老妈说：“闻斌那孩子就是有礼貌，人长得又帅，不知道有没有女朋友啊？”
	　　“唔，应该没有吧？”时间匆忙，火车上也没有提到他工作的事情，所以这还不是向父母汇报的时候。
	　　“为什么啊？肯定很多女孩子追他吧？那一定是他眼光太高！”老妈看着我，难掩一脸失望。我突然有些同情自己的父母。
	　　据我妈说我刚出生的时候形象并不美好，准确地说是比一般的孩子还不美好。除了大家都有的皱巴小红脸以外，我的脑袋顶上还有一块面积不小的结痂，年轻的父母为此焦虑了一夜。好在后来那结痂慢慢退去了。
	　　出生没多久，我性情淡漠得几乎不像一个孩子。我厌弃人群和吵闹，经常是吃了睡睡了吃，人生再无其他追求。那时的我就连睡觉也从不许父母拍哄，甚至鲜少啼哭。快满一周岁时，我妈突然反省过去的一年对我关注太少，于是某天晚上试图像其他慈母那样拍着我的背哄我入睡，谁知我只是漠然地转身，留给她一个孤寂的背影。对此，我妈不无忧伤，我爸则不无疑惑。结合这过去的一年里表现在我身上的种种与众不同，我爸开始为我的智商问题而担忧。
	　　伟大父母的这种担忧一直持续到我上幼儿园。那时的我，虽不像一些出类拔萃的小朋友那样早早便背得出九九乘法表，也不像其他小朋友那样乖巧伶俐得讨阿姨们喜欢，但是我总算可以正常地跟他们玩耍交流。父母心中的大石落定：我的智商是没有问题的，最多也就是有点健忘。每天晚上爸妈来幼儿园接我都会问中午的饭菜是什么。我坐在他们的自行车后座上冥思苦想，久久得不到答案。最终他们不忍我回忆得如此痛苦，便降低难度问我晚上吃了什么。这个问题多数时候是难不倒我的，但也有因父母殷切期盼的目光而紧张得找不到答案的时候，但这种时候，我往往会指着路边一小摊上的玩具说：“咦？爸爸我要那个！”这个时候的爸妈往往会释然一笑。我只是个孩子，普通的孩子而已。
	　　其实爸妈在对我的幼年教育上还是下了些功夫的。还记得我四五岁的时候，每天晚饭后，经常是一家三口坐在电视机旁看着连续剧。现在想想那都是非常温馨的画面。其实那时的电视剧拍的都非常含蓄，但也不乏一些父母眼里的限制级画面——情到浓时，我们可爱的男女主角也会在镜头前羞涩地吻上一吻。每当此时爸妈总会不约而同地来捂我的眼睛。本来在那个年龄的我看来，他们接吻与他们握手并没有太多的不同，然而，父母的这种与众不同的反应无形中的教育了我——接吻还是不同于握手的。后来有一次，我妈不在家，只有我和我爸一起看电视，很不凑巧的男女主角再度热吻。我等着我爸来捂我的眼睛，然而他没有。我紧张地不知如何是好，灵机一动，我一脸兴奋地跟我爸说：“爸爸你看，她爸爸又亲他女儿了！”我知道这是个病句，但足以表达我的意思。当时我爸高兴地亲了亲我的脸蛋。直至时隔多年的今天，我爸都会常常提起我小的时候有多么的可爱。
	　　上了小学以后，我的性格中再也找不到上幼儿园前的那股子冷漠。我变得活泼好动。但是对于那个年纪的孩子，“活泼好动”可以被一个更简单的词语所诠释，那便是“顽劣”。我课下顽劣课上也顽劣。我的父母因此被叫到学校多次。不得不说，小学老师的这招很是凶猛，每次父母从学校回来，无疑，我都变成了众矢之的。“请家长”的余威会使我安分一段时间，但不会太久。有一天我爸像往常一样送我去上学，我状似无意地问：“爸爸，假如老师再叫你去你会怎么样？”我爸怒目圆睁：“老师是不又叫我了？”当时的我很惊讶，惊讶于我爸竟有这么高的智商可以看穿我的小心思。那次我爸从学校回来后并没有像之前几次那样狂风暴雨，反而是淡然许多。我想，如果改变不了那就只能学着接受了。
	　　后来上了中学后，爸妈又开始日日夜夜担心我会不会早恋。他们与天下的父母一样，认为自己的女儿是优秀的，所以他们根本没有意识到，我并不是那样受欢迎。高三以后，我可怜的父母又开始担心我能否考上一所好大学，这一次总算没有让他们太失望。他们不知道，高中阶段不太被关注的女生总是会比别人多一份希望考上好大学的。
	　　现在好不容易大学毕业，上了研究生，未来几乎都有定数。爸妈却并没有因此而放下那颗焦虑了二十几年的心。
	　　我看着老妈的一脸失望有些不忍：“不见得吧！”
	　　老妈来了兴致：“那他有没有说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
	　　我抽抽嘴角，这表情让我想起了我亲爱的病友小桃。
	　　“不知道。”
	　　老妈又是一脸失望：“那我下次见那孩子的时候得问问。”
	　　我翻着白眼仰天长叹：“丢不丢人啊！”
	　　“你别老让我操心我也不会跑去让你丢人！”
	　　我顿感无力，不再搭话。

23 【约会吧哈尼】
	　　晚上闻斌发短信给我：“回家怎么样啊？”
	　　“舒坦！你呢？在做什么？”
	　　“陪我妈看电视。明天有空么？”
	　　“应该没什么事。”
	　　“那明天出来吧。”
	　　“好的，什么时间？”
	　　“十一点在你家楼下等你。”
	　　“嗯，那早点休息，晚安。”
	　　“晚安。”
	　　我兴奋地倒在床上握着手机空挥了几拳，这时老妈刚好推门进来。
	　　“这是抽哪门子风呢？”
	　　我的拳头定在空中片刻。
	　　老妈挑挑眉头凑了过来：“怎么了？怎么了？快跟妈说说。”
	　　又来了。我收回拳头，一脸淡然，眯着眼睛扭头看着她。
	　　“听我爸说，你昨天打麻将又输了。”
	　　老妈清清嗓子说：“你这才回来，累了一天了还不早点睡。”
	　　看着她转身出门了，我得意地用拇指摸了下鼻子。
	　　我握着手机兴奋了半宿，不知什么时候才枕着那份久违的情怀沉沉睡去。
	　　第二天，我一早起来梳洗打扮。老妈看着我一脸疑惑：“这是要赶哪个场子啊？”
	　　“约了几个同学。”我边穿鞋边说。
	　　老妈目送我出门，随着家门关上，她的表情也越显得诡异。我浑身一颤，快速下楼。闻斌见我出来伸手来拉我的手，我一把拽过他，贴着墙壁，抬头看我家的阳台，一个人影闪过。果然，我心呼不妙。
	　　“怎么了？跟做贼似的。”
	　　我垂头丧气：“完了，被我妈发现了。”
	　　闻斌淡笑着摸摸鼻子：“那么我得找个时间问候下伯母了。”
	　　“唔。电影票买好了？”我吱吱呜呜。
	　　“怎么？我的长相不符合伯母的审美？”闻斌依旧淡笑着，拉着我的手亦很放松。
	　　“我不希望父母再为我们操心，恋爱带来的喜怒哀乐两个人承受就够了，何必让他们的心思一直系在我们身上？”
	　　他停下来看住我，缓缓地将我搂在怀中。
	　　“他们一直如此，不为这样的事挂心，还会为那样的事挂心。我们不能拒绝他们的关心，但我们可以不让他们忧心。”我在他怀中缓缓地头。
	　　头顶上的声音继续说：“我妈知道是你，她很开心。”
	　　“可是她并没有见过我啊。”
	　　“她已经了解你够多了。”他的声音带笑，我听得有些怔怔。
	　　“可是你马上就要离开X市了，至少有两年的时间我们要遥遥相望了。”
	　　他嘿嘿笑着：“原来是因为这个。舍不得我早点说呗，看把我女朋友给愁的，一夜之间皱纹都长出来的。”
	　　我笑着锤他：“怎么这么油嘴滑舌？你一定是经验丰富，我亏大了。”
	　　“没有过去的男人也就没有了魅力，那样的我估计你也不会看得上。”
	　　都说聪明人不问过去，但是我想要了解他更多，这或许是个错误的开始，但是我就那样一头扎了进去。
	　　“那些又是什么样的经历？”
	　　“那些？”他轻轻揉着我的头发，“承蒙娘子抬爱，为夫惭愧啊，在你之前只有过一次短暂的经历。但是……”
	　　“别说‘但是’！”
	　　“为什么？”
	　　“男人在面对新近的眼前人时都会说过去的无非是个过场，现在的才是真爱。却也有可能在未来的某一天让当初的‘真爱’再度变成‘过场’，这样循环往复，这种话又有什么意义？”
	　　闻斌双手环胸嘴角微扬，挑着眉看我：“看这样子是有‘要把丑话说在前头’的架势了。”
	　　“那倒不是，就事论事罢了。”
	　　他揽着我的肩边走边说：“那照你的意思从一而终的男人都只是传说了？”
	　　“不见得。不过的确有一些男人婚前对女朋友爱护有加，婚后对老婆尽职尽责，这样说来怎么看他都是个老实的好男人。但是女人善变是变得有因有果循序渐进也罕见六亲不认的，男人却是选择短期的骤变。然而男人的春天往往来的晚而且凶猛。一过四十他们就蠢蠢欲动，潜在的不安分因子渐渐地崭露头角，直至某个女人出现。而这个女人并不需要有姣好的样貌，花样的年华，清爽的家世背景，甚至样样看来都远不比他的原配。但是就有那么一股老男人的愁春愁爱的忧思一击即中了他。他恋爱了！这回是真的爱了！短短的几天就可以让他面目全非翻天覆地！家庭妻儿又算什么？真爱才是最伟大的！”
	　　我的语气像是在调侃，但是心里却泛着些许苦涩。
	　　闻斌皱眉：“怎么会这么悲观？”
	　　“我只是分析社会现象，实话实说！”
	　　“没有责任心的人才会那样。”
	　　他想说他不会那样，我明白。他没有想要欺骗我，这更不是在许诺我什么。此刻的他对那样自私的人也是不愿苟同的吧。至少他没有说“或许他们也有难处”这样的话。但是他只是不能预见他的未来，或许未来的某一天他真的“有了难处”，然而今天的诚挚也不是假的。如果届时真只是为了责任将婚姻继续下去，那么心又要怎么办？
	　　见我不语，他低声笑着：“我看就算跟你过到了七老八十的时候，你都得防着我为了真爱抛弃你呢！”
	　　我惨笑着坦白：“或许我是有些悲观，或许这也是一种病。”
	　　他环着我的肩的手紧了紧。我抬头看他，他只是微笑着目视前方，再不多说。我有预感，我的病似乎是有机会痊愈了。他很坚定。而我，不由自主地又投入了些许期望。
	　　在外许久，最想念的就是家乡的火锅。我吃的鼻尖冒汗，闻斌抽了纸巾替我擦干。我朝他皱皱鼻子，继续埋头大干。
	　　闻斌手握着啤酒杯，修长的手指有节奏地敲着杯子。我见他放下筷子才抬头看他。
	　　“吃饱了？”
	　　“看你吃。”
	　　我喝了口饮料：“有什么好看。”
	　　“啧啧！”闻斌手上动作不停，靠在椅背上悠哉地摇头。
	　　我撇嘴：“想说什么？”
	　　他食指勾勾让我上前，我向前坐了坐，他边用拇指抹去我嘴角的芝麻酱边说：“吃相还真难看！”
	　　我打掉他的手：“不是早看过了么？”
	　　我不擅长伪装，也从未打算伪装。生活就是这样，长期相处的人早晚会回归本尊，何苦要小心隐藏着。面对想要长期相处的人，我会暴露更多，甚至是夸大一些所谓的缺点。我知道，每个人都有一个底线。这或许也是种病态的试探。
	　　我继续说：“以后你还会发现更多我难看的一面，直到某一天彻底入不了你的眼为止。”
	　　他身子前倾，双肘支在桌上：“这似乎是我们第一次正式约会吧？怎么你既不像有些女生那样羞涩可爱小鸟依人，也不像有些女生那样矜持，努力保持着能够产生美的距离，却只是一直在预警惨淡的未来呢？”
	　　他揉揉我头顶的头发嘿嘿笑着：“想让我知难而退？还好我早有心理准备。就知道你这人别扭！”
	　　我白他一眼继续低头吃饭，心里忍不住竖起两个手指。哦耶！
	　　电影院离我们吃饭的地方不远。饭后我满足地摸着肚子挽着闻斌的胳膊朝电影院的方向走着。闻斌低头看看我，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即便是冬天那么厚的衣服也遮掩不住我微微拱起的肚子。我终于有些尴尬，悄悄看他，发现他嘴角噙着的笑容越来越大。
	　　“嘁！想笑就笑呗！憋出内伤可是我的错了！”
	　　他爽朗地笑出声来，看着我说：“我怎么像是看到几年以后的我们了。”
	　　我睨他一眼不再搭话。对我而言，幸福就是个比较级，看着形单影只的路人，想到宿舍里那帮愁嫁的女人，我就觉得此时此刻的自己是幸福的，这种有人垫底儿的感觉真叫一个爽啊！

24 【帅哥来我家】
	　　回到家时，老妈正在看电视，看我进门，她状似无意地问：“跟什么同学出去了？玩了这么久。”
	　　我一看表这还没到饭点呢。我把挎包往沙发上一扔。
	　　“要问啥赶紧问，过了这村没这店！”
	　　老妈不以为然：“今天怎么这么老实了？”
	　　“那盯梢跟踪的道行谁赶得上您啊？我敢不老实么？”
	　　老妈立刻来了兴致：“瞧你这倒霉孩子……今天在咱家楼下那个是闻斌吧？”
	　　“看见了还问？”
	　　“怎么说话呢？”老妈推了下我的脑袋，“那你俩现在是咋回事啊？”
	　　“就是你希望的那回事呗。”
	　　老妈一脸疑惑：“闻斌怎么会看上你呢？”
	　　我仰天翻个白眼，又冲着老妈呲牙咧嘴：“因为我是您的女儿呗。”
	　　老妈很受用地笑着：“总算让我舒坦一回。啥时候的事啊？”
	　　“回来的火车上……不想让您知道是怕您操心！要是过两天我俩分手了您说您还得跟着瞎想担心。”
	　　“你这孩子能不能不让我生气？闻斌那么好一孩子你可得给我把握住了啊！”
	　　“那可说不准，到时候可别烦我啊，谁爱把握谁把握去！”
	　　“你是不是想气死我啊？”
	　　我趁机溜进卧室关上房门。老妈在门外猛敲：“啥时候把闻斌叫来咱家吃饭啊，我做香辣鸡翅给我未来女婿吃。”
	　　我浑身一颤，对着门外大喊：“明年吧！”
	　　“什么？你干脆说下辈子多好，让我彻底断了念想！下周！下周不把闻斌带来你也别回来了！”
	　　或许，门外那位就是传说中最伟大的那类人吧！
	　　“干什么呢？”闻斌打电话给我。
	　　夜深人静的时候，本应该谈情说爱来着。可惜我现在没啥心情。老妈下了个硬指标，我自己不情愿，想必闻斌也不会多情愿。毕竟我们确立恋爱关系还不到三天，知道我们确立关系的人数还不达十个。恋爱是长跑运动，起步的时候就像百米冲刺一样把力气用得精光，那等到达终点的时候人家早已进行下一个项目了。
	　　“躺着呢。你下周有空么？”
	　　“对你我那是绝对的听凭调遣啊！怎么？”
	　　“少来！我妈她老人家要做香辣鸡翅给你吃！”
	　　“这样啊……”
	　　我打断他的话：“我也觉得这样不太好，干脆跟她说你没空好了。”
	　　“那我想吃香辣鸡翅怎么办？”
	　　我抿嘴笑着：“那没办法了，你来受刑吧！”
	　　“那怎么能算受刑？”
	　　“挨拷问还不算？”
	　　“那是关心你。”
	　　“现在更关心你……什么时间有空？”
	　　“看伯母什么时候有空吧。”
	　　“她很空。那就下周三吧。”
	　　“好的，就当庆祝咱在一起一周纪念日了。”
	　　“……”
	　　我第一次觉得在自己家里都会这样的坐立难安。我本就还没来得及适应恋爱的状态，现在又要在父母面前呈现这种状态，真是让我情何以堪啊。闻斌一进门，老妈就激动地迎了上去，老爸也起身，我则躲在最后。
	　　“瞧这孩子，就是想请你到家里吃个便饭，还叫你破费，真是的。”
	　　“听说伯母您睡眠不好，伯父肠胃不好，这都是些安神滋补的营养品……”
	　　老妈像是想起了什么：“小男！怎么闻斌来了也不打声招呼，这孩子！站在后面干什么？”
	　　我抽抽嘴角小声嘀咕：“不是有你么？”
	　　我走到门口不自然地拉他的手，闻斌像个孩子一样被我牵着，我抬头看他，正好对上他了然的表情。那表情终于使我释然。
	　　吃饭的时候，他悄悄在我耳边说：“放心，我有心理准备。”
	　　爸妈坐在我们对面。老妈看着我们难掩一脸的欣慰，仿佛已经看到我踏上红毯的那刻。我多么想提醒她那并不是事实，我们只刚刚确立关系一周而已。无疑，在未来的某一天我会踏上红毯，他也会有那样一天要等在红毯的一端，但是最终牵手的却未必是彼此。可老妈仍沉浸于她为我编织的梦境当中久久不能自拔。
	　　“我们家小男啊什么都好，就是有的时候有点刀子嘴豆腐心。”
	　　我满脸黑线，我多想像有的女孩那样羞涩地噘着小嘴，以绝对小女儿状的眼神责备不住地夸赞着自己的父母，再嗲嗲地来上一句“妈……”。然而，我只是挑挑眉，不抬头地啃着鸡翅。
	　　老妈絮絮叨叨说了一车，终于意识到作为当事人的我不能再被无情的忽视了。
	　　“你这孩子，人家闻斌好不容易来咱家一次，你也不陪人家说说话。”
	　　我放下鸡骨头，唆唆手指。这个习惯并不好，我以前没有，今天却如此自然地做了出来。看来我潜在里是有很多东西没有被挖掘或者被强力打压了。
	　　“我妈做的不好吃么？怎么一个都没吃掉？”
	　　“没有，刚才光顾着跟伯母聊天……”
	　　我挑着眉毛看看老妈。看见了吧，你害得人家饭都没吃呢。老妈狠狠地瞪我一眼。我为了谁？还不是你？
	　　没办法，做了二十几年的母女，我们太有默契。
	　　饭后爸妈又拉着闻斌说了一阵才肯放人。我起身换鞋，“我去送送他。”
	　　老妈的脸上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我俩慢悠悠地牵手走着。
	　　“怎么不高兴？”
	　　“这事儿太累。”
	　　“我还没喊累。”
	　　“我都替你累。”
	　　闻斌笑着揽过我的肩，“别的女孩子遇到这样的事情都是高兴，你怎么相反？”
	　　我耸耸肩：“正如你说的，我这人别扭呗！”
	　　他缓缓地靠近我，嘴唇贴着我的发鬓：“我了解你，其他都不重要。”
	　　回到家中，爸妈的话题仍是闻斌，这无可厚非，可是我有气未消。
	　　“你这孩子今天是怎么回事啊？”
	　　“……”
	　　“长辈问你话呢，怎么这么没礼貌？”
	　　我回头看了眼老妈蓄势待发的样子，又转身进了房间：“您女儿我还没到嫁不出去的时候呢！”
	　　世界安静了。
	　　闻斌的父母又会是怎么样？恋爱是两个人的事，结婚却是两家子人的事。无奈国情就是如此。可怜我还没有解决两个人的事，就要面对两家子人了。古人告诉我们，拔苗助长注定是不会有好结果的，欲速则不达啊。

第二十五章
	　　大年初一，闻斌礼貌性的再次造访给我父母。吃过午饭，老妈小声地对我说：“你这孩子就没有不让我操心的时候，一会你也跟闻斌去给人家父母拜个年，人家爸妈都知道你了，你还装聋作哑就太不像话了。”
	　　一切来得太过凶猛，我无力招架。一路上闻斌念念有词，试图说明他的父母是多么的和蔼可亲，我怔怔地点头。
	　　闻斌家住市中心的一栋复式高层内，看得出他家境不错。回想着这一年多对他的了解，我发现自己只知道他毕业于哪所中学，认识他的一两个研究生同学，也知道他有过一次短暂的初恋，然而这还是前两天刚刚得知的。我对他不能说是一无所知，但也几乎是全然不知。对于他的家人，我也只是知道他的母亲刚刚做了胆结石手术。
	　　站在他家门口，我有些踌躇，更多的是胆颤。闻斌用力地握了握我的手。
	　　开门的应该是他的母亲。她身材高挑，皮肤细白，乌黑浓密的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我穿着高跟鞋也只与她一边高，这使我不无自卑。直至听到闻斌喊了声“妈”，我才得以确定眼前这美妇是闻斌的母亲，不够从容地道了声：“伯母过年好。”
	　　进门看到闻斌的父亲站在沙发前对着我们微笑。不知是因为闻斌父亲那张与闻斌八分相像的笑脸，还是因为从他们的笑容中我隐约意识到，在他们眼里自己只是个孩子而已，我突然略感心安。
	　　闻斌的母亲虽然漂亮得有些脱离于她本身的年龄，但是她的笑容却并不疏离，那眼神慈祥得只属于一个母亲。她坐在我身侧的沙发上，握着我的手，笑得很安然。
	　　“早听闻斌提起你，我就想是什么样的姑娘让他这么着迷，今天见了，我算明白了。”
	　　我不好意思地低头笑笑，暗自佩服伯母大人透过现象看本质的好功夫。
	　　她问候了我的父母，又问我在学校学习压力大不大，生活适应不适应，还嘱咐我有什么事情需要闻斌帮忙的一定不要跟他客气更用不着心疼他。闻斌哀怨地看着母亲，我的心情在这样的气氛下更加放松。闻斌的父亲一直坐在一旁不住地点头微笑，并不插话。看得出闻斌的家庭很是和睦。我很庆幸他成长于这样一个健全的家庭，他的幸运亦有可能延续成为我的幸运。
	　　从闻斌家出来，天色已晚，炮竹声时远时近不间断地响着。我们两家离得不远，他步行送我回家。
	　　“我过关了么？”我抬头看他。
	　　“别这么说，我从来不觉得父母会不喜欢你。”
	　　“那是他们爱屋及乌。”
	　　闻斌笑着看我：“别忘了他们和我是一家人，他们自然明白我有我的道理，也会慢慢了解我的道理，从而进一步认同我的道理……说真的，不是哄你。”
	　　这“花言巧语”说的太过诚恳，我很受用的点头微笑。
	　　“那你的道理又是什么？”
	　　闻斌挑眉：“听我妈夸了你一晚上还嫌不够？”
	　　我笑的不置可否。
	　　“怎么说呢？很难用几句话来说明。”
	　　“你总说你了解我，可直到今天走到你家门前我才发现自己并不了解你。”
	　　“你想要了解什么？我的过去？我的家人？那些都只是‘我的’，而并非‘我’，我也只说了解‘你’，而并非‘你的’全部。但是我觉得这就足够了，这才是能够在一起的基础。”
	　　我微笑着点头，又一次被他说服，这算不算是阶段性的治疗成功呢？
	　　在我的预料之内，我那尽职尽责的伟大母亲寻找一起尽可能的机会，通过一切尽可能的手段对我非单身的状况进行了广泛的传播，企图以强大的舆论压力彻底熄灭我内心不安分的小火苗。
	　　大年初二，大姨见了我眉开眼笑：“小男啊，听说你有男朋友了，什么时候带来给大姨看看。”
	　　我不好意思地说：“好的，好的。”
	　　表姐见了我则是一脸疑惑：“听说你男朋友可帅呢！”她边说话边上下打量着我，“是不是真的啊？”
	　　我干笑两声：“一般！一般！”
	　　姥姥今年八十八岁的高龄，见我进门蹒跚地过来拉我的手。
	　　“男男啊！总算回来了！姥姥终于能看着你嫁人了，死都瞑目了。”
	　　我抽抽嘴角：“您一定长命百岁呢，看得到，一定看得到。”
	　　这个新年过的异常忙碌，回到学校一时半会儿还不能适应这突如其来的平静。闻斌顺利毕业，与深圳那家公司毁约，留在了X市。我有些感触，未来的道路上要多考虑一个人的因素了。闻斌毕业前请了王璐璐和白马兄一起吃饭，由我作陪。
	　　泰国菜是我和王璐璐的最爱，我俩抱着一盘子咖喱蟹埋头不语。我抬头瞟了眼白马兄，正好对上他的目光，他微笑着看我，吃得慢条斯理。我微微皱眉，在桌下踢了脚王璐璐。
	　　我尽量压低声音：“还是不适应跟长辈一起吃饭，现在这感觉比见家长还难受。”
	　　王璐璐啐了我一口，开始装模作样地关心闻斌答辩的情况，二人有问有答，白马兄也在旁专注地听着。
	　　我又拉过王璐璐小声地说：“难得啊难得，毕业答辩对人家来说那是多么久远的事啊，应该不比公司股票更有趣吧？”
	　　王璐璐愤愤然，白马兄和闻斌不约而同的看了过来。我满地摸摸肚子靠在椅背上。
	　　闻斌试图分散王璐璐的注意力：“最近忙些啥啊？”
	　　不问还好，一问王璐璐更加愤愤然了。我和闻斌都显得有些惊慌。
	　　“靠！不提还好，一提我就想吐血。”
	　　我拿起桌上的手巾佯装着给王璐璐扇风：“淡定！淡定！”
	　　“我最近考驾照呢，前两天那路考的破考官差点气死我。我本来开的好好的，基本没犯什么错误，也就是拐弯的时候忘了换挡，刚好路边还有个大水坑……这能怪我么？本来我坐高就不够，经验也缺乏，好在有惊无险没有撞到路边的花花草草。我正替自己高兴呢，扭头一看那考官趴在地上不知道干什么呢。我的第一反应就是看自己的裙子是不是太短，还好那天穿的是裤子。我疑惑地叫了他两声，他才把头抬起来，捂着嘴吱吱呜呜地让我靠边停车……”
	　　我了然地笑笑：“你开的太猛，人家晕车了。”
	　　王璐璐一脸的苦大仇深，毫无找到知音的快感，她摇摇头：“我本来也以为是那样，结果他下车后头也不回地走人了，我还莫名其妙呢，后来过来一教练边看着我边叹气摇头。我就问教练：‘这咋回事啊？’教练说：‘还能咋回事啊？这又不是让你开极品飞车呢，你竟然把教练的假牙都颠掉了！’”
	　　我们听后笑的前仰后合，王璐璐继续愤愤然。
	　　“凭什么规定开车时既不能穿拖鞋也不能穿高跟鞋，害得我基本上没鞋可穿，他却可以戴假牙了？他知不知道他带着假牙开车比我穿高跟鞋开车更危险啊？”
	　　看着我们三人满面疑惑，王璐璐继续说：“你们想啊，万一哪天路况不那么理想了，又把他假牙给颠掉了，他肯定又要忙着满地找牙了，一个不谨慎……真是谁遇上谁倒霉啊！”
	　　我满脸黑线，人家犯得着过坑拐弯的时候还飙高速么？
	　　白马兄不好意思的轻咳两声：“去哪我都可以接送你，就算我没时间还有老李啊，怎么非得自己开车啊？”
	　　我对白马兄顿生敬意，他还真是个有全局观念的人呐！他已经意识到自己身边即将诞生一尽职尽责的马路杀手，而自己又不能时刻伴随其左右以保护路人安全，此刻的他或许正在为此而忧心忡忡抑或自责难安呢。
	　　有王璐璐的地方就不怕不够惊心动魄。我们在高频电磁波和雷人轶事的陪伴下总算吃完了一顿大餐。饭后看着白马兄和王璐璐驱驾扬尘而去，我不禁感慨：“真是王子公主般的组合啊！”
	　　“怎么？也幻想王子公主的美丽际遇呢？”
	　　我回头看着闻斌耸耸肩：“哪个女孩子不幻想？”
	　　闻斌一脸遗憾地看着我：“可惜公主都是瓜子儿脸啊！”
	　　这个论断实在太强大，瞬间把我从美丽的童话中拉回到了现实。我以哀怨且夹杂着恨意的眼神谴责闻斌不该如此残酷。
	　　他继续说：“那是因为我不是王子啊，我要是王子就让那些瓜子儿脸的公主们全去饭馆门口给人掀门帘儿去，要娶也娶个你这样婴儿肥比较大的。”
	　　我委屈地点点头：“还是你有眼光。”
	　　他笑着搂我，我将脑门抵在他胸前。
	　　“怎么露露对咱俩在一起的事没啥反响啊？”
	　　“怎么没反响？反响还挺大。”
	　　我抬头看他：“怎么了？”
	　　他无奈地笑笑：“她说了很多，中心思想大概是如果让你不开心我就可以回火星去了。”
	　　“哈？”
	　　“什么时候说的？”
	　　“回家的火车上啊！”
	　　总以为王璐璐不能体会我的心情，没想到她比谁都了解，我既高估了自己的伪装能力，也低估了我俩情比金坚的深厚友情。这个世界上，没有谁比谁更应该受到保护。但是无论闻斌还是王璐璐在对待我的感情时都是如此的小心谨慎，是怕我因为他们一点的不慎就受到伤害么？我有些感触，双手环着闻斌的腰。
	　　“其实我比你们想的要坚强……”

第二十六章
	　　回到宿舍洗完澡，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脖颈上时不时的滴着水珠。我不喜欢吹风机里吹出的风不慎吹动耳膜的感觉，所以多数时候任由其自然风干。
	　　我拿出小木盒中的那把玉梳。
	　　柳艳捏着嗓子：“哎呦喂，怎么舍得用了？”
	　　“为什么不用？最重要的那位都在我身边像星云锁链似地围着我转呢，这副产品以后更是多了去了，犯不着珍藏。”
	　　“有道理。”
	　　良久，我看着小镜子中的柳艳盯着我梳头的动作发呆。准确的说她只是选一个姿势方便发呆而已。我闭上眼睛，脑海中方才那画面显得有点诡异。
	　　“到底怎么了？”我回头看她。
	　　女王陛下灵魂归为：“曲研下个月要回来一趟。”
	　　“他这才出去多久啊就回来？”
	　　“唔……”
	　　我挑眉：“什么情况？”
	　　“我们又谈论起他毕业后是留在那边工作还是回国的问题。上次你跟我说的我觉得很有道理……我想了想，或许他留在那边对他未来的发展更有帮助。而我俩的那点暧昧的感觉还没升华到谁离了谁就要痛不欲生的地步，所以我就想干脆趁早快刀斩乱麻把他给斩了算了！”
	　　女王陛下说的豪迈，我听着浑身一颤。
	　　“斩不得！斩不得！”
	　　女王陛下对我的进谏是全然的不理不睬。我不依不饶极力地想要说服她。
	　　“他怎么突然就要回来？”
	　　“我跟他这样说了，所以他就请假要回来了。”
	　　“你看！这就是为啥斩不得的原因。首先，你斩了他虽然不至于痛不欲生，但是你也会因此而痛苦，而这种代价换来的效果并不是一定的，而是未知的。你怎么就知道他不回来比回来前景更好啊？这事儿你说了不算！而且作为一个成年人，感情跟学业事业一样都是生活的一部分，也不能太偏科不是？其次，这跟离婚要双方协议是一个意思，虽然你俩没确立关系，但是彼此心照不宣，如果不了了之了当然也无可厚非，但是你俩也都不是那么不坦荡的人……而更重要的是你们都将这暧昧不明的关系看得比普通互相暧昧的人要重得多。要不然他怎么一听你那样说就要跑回来呢？所以这事儿你一个人决定了也不算数，得俩人协议！他这次回来就是来协议的，而且八成是不会同意你的决定的。再说了，不就一年么？也没让你等个十年八年的！我还真不信你这一年你就能把自己给嫁出去了！”
	　　女王陛下暗淡无光的眼神陡然亮了起来：“谁说我嫁不出去了？赶明儿我就整套艳照放BBS上征婚去！”
	　　我打量着女王陛下不禁摇头：“啧啧！就您那分不清正反的身材，艳照估计都火不起来，看您还不如看球场上赤膊上阵的小伙子呢！”
	　　柳艳抡起枕头就向我砸来，我敏捷地避开，向门外躲闪。
	　　“知道人家要回来你高兴！瞧！瞧！跟打了鸡血似的！”
	　　四帅之一热情洋溢：“懂什么叫电磁波不？其实日常生活中我们经常遇到，就连你们男生女生间相互传送的那个也是电磁波……”
	　　台下的同学低声笑着。王子珂大步流星进了教室，坐在我身边。
	　　“大家笑什么？”
	　　“没什么。”我淡笑着把书推过去一点。
	　　他得意地翻出一本书：“我今天带书了，不用再看你的啦哈哈！”
	　　“求之不得！”我依旧笑着拿回书。
	　　只听四帅同志大叫一声：“我感到了一股强大的电磁场！”
	　　我抬头看他。他正指着我和王子珂。同学们笑的毫不做作，我顿感无力满脑门儿黑线，王子珂则是一脸的莫名其妙，以征询的眼神看着我。我撇着嘴摇摇头。
	　　这就是传说中的间歇性失常吧。平时一副道貌岸然的四帅同志今天为了表现他那少得可怜的幽默感竟然陷我和王子同学于不义，我已经预感到自己很快就会成为同学们茶余饭后的八卦谈资了。而这更是将我置于风口浪尖之上，无辜地被王子的广大粉丝们暗中记恨着。
	　　我忧心忡忡的走出教室。柳艳挽着我的手。
	　　“不就开个玩笑么？至于这么上心么？”
	　　“那不一样！我现在是有家室的人啦！哎！”
	　　“那我问你，闻斌是听风就是雨气量狭窄的人么？”
	　　“不是。”
	　　“你对王子有感觉么？”
	　　“没有。”
	　　“那他对你呢？”
	　　我记得王子珂曾亲口说过不喜欢我，而且还表现得颇为不屑。嘁！
	　　“也没有。”
	　　“那不就得了，那些无所谓的人随他们怎么想去。”
	　　“也是！”
	　　“但是我看你俩挺熟的啊！”
	　　“应该算得上熟悉吧，可能因为彼此看不上吧！”
	　　“这样最好，其实每个女生都应该有个关系要好的异性朋友，当然是没有男女感情那种的，既可以做你的精神百宝箱也可以当你的精神垃圾桶。”
	　　“你的意思是我该把他发展成垃圾桶？”
	　　“可以这么说吧！而且还是这么帅一垃圾桶。”
	　　“还是算了吧，我不给他当垃圾桶就不错了。”
	　　柳艳不解地看着我。我急忙岔开话题。
	　　“曲研几号回来？”
	　　“下周三。”
	　　“这么快？他这是真急了啊！”
	　　柳艳低头不语，脸上泛着红晕。我看着眼下这情景，这可能是我们认识这么多年来她最不爷们的一次了。
	　　闻斌约我晚上一起吃饭。
	　　“什么时候去公司报道？”
	　　“这么急着我走？”
	　　我睨他一眼，他继续说：“月底吧。以后没人陪你吃饭了。”
	　　“以前也没有。”
	　　闻斌的表情有些受伤：“没见过你这么铁石心肠的！”
	　　我不以为然：“当初还有人想跑去深圳那么远呢！”
	　　“这不是没去么？”
	　　“这不是还留在X市么？”我笑着看他，“你不加班的时候可以请我吃个晚饭啊。”
	　　闻斌摸摸额角：“你那胃口，我加几个晚上的班才能赚得回来啊？”
	　　我一边以眼神谴责他不该如此心直口快，一边将一勺咖喱炒饭送到嘴里。闻斌看着我笑着摇头。
	　　饭后他牵着我的手送我回宿舍。时间机器像是被加设了“快进”程序。在这样的气氛下，我的心显得有些局促。到了宿舍门前，我不禁放慢脚步。
	　　他带着笑说：“怎么？现在知道舍不得哥了？”
	　　我撇嘴 “嘁”了一声作势便要转身上楼。闻斌拉着我的手用力一带，我便跌到他怀里。以前走到宿舍楼下都是只有看别人亲热的份儿，如今自己也能体验一把被关注的感觉了。我双手环着闻斌的腰，感觉他的下巴在我的额前蹭了蹭。
	　　“哥舍不得你行了吧？”
	　　我低声笑着：“恶不恶心？”
	　　“这就恶心了？这跟你从小受的那些琼式教育简直不是一个数量级的，估计你当年看着人家景涛哥哥咆哮还感动地潸然泪下呢！”
	　　“你能跟人家比么？虽然他现在不那么受待见了，但在当时那个年代人家那可是前卫啊！”
	　　“是！是！哥就吃了这不会咆哮的亏了！”
	　　我们就以这种姿势聊了半个小时之久，最终还是经不住寒风的催促，我说：“今天就先抱到这吧，下次再抱。”
	　　闻斌笑了一声说：“好，下次再抱。”
	　　我转身往楼门走去，闻斌，他还在目送我吧。

第二十七章
	　　推开宿舍门的一刹那，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狼藉。我立刻警惕地摸出手机，将拇指放在“1”键上，一会儿指不定有必要拨个110呢。我小心地向室内移动，发现在一个角落，五颜六色的各式衣裤还在不断地被向外抛着。我释然地笑笑，双手环胸，靠在墙上。
	　　“我说这是哪家的贼这么大胆，敢开着灯作案呢，原来是家贼啊！”
	　　柳艳颓然地坐在地上：“以前怎么没发现自己这么土？”
	　　她顺手拎起一间不规则条纹的衬衫：“这是啥啊？穿它出门人家还以为我八十年代古惑仔呢！”
	　　我注意道柳艳同学的措词，她用的是“仔”，而不是“女”！
	　　“我劝您还是别试图改变风格了。”
	　　“为啥？”
	　　“我当时怎么都不敢相信曲研竟然会看上你，现在想明白了。打个比方吧，有一个漂亮的姑娘，很多人追求她，你说追她那些人喜欢她什么？”
	　　“废什么话？都说是漂亮姑娘了，当然喜欢她美呗！现在人见了美女那跟黄鼠狼见了老母鸡一个德行！”
	　　我感慨于女王陛下形象的比喻。
	　　我继续说：“也不见得！比如又一气质优雅的女生，但长相属实一般，也有不少人追她，你说那些人喜欢她什么？”
	　　“你丫别老说废话成不？喜欢啥？喜欢她有气质呗！”
	　　“也就是说，一个人最显著的特点往往可能成为吸引异性的筹码喽？”
	　　柳艳思索着点点头：“有那么点道理！”
	　　“所以啊，我劝您别改风格，指不定人家曲研就喜欢您那男不男女不女的造型呢，别这次一见发现来人变成一女的了，认不认得出来都是问题！”
	　　女王陛下愤然的像一只斗鸡：“你哪只眼睛看见我男不男女不女了？我不能否认曲研是个注重内涵的人，但是我也不得不说他同样是个有远见的人，指不定是瞧上我这好胚子，知道我是一标准潜力股，预见到未来的某一天我必定会摇身一变驾着南瓜马车与他约会呢！”
	　　“不就一赶车的么？赶的还是一南瓜车，至于您这么骄傲么？”
	　　没等我说完，女王陛下提高嗓门：“你丫想气死我是不是？你赶快认同我的说法，否则难保你活不活得过今晚！”
	　　女王陛下肺活量惊人，说话间楼宇撼动，伴随着呼啸的北风，这气氛有着难以名状的阴森。我不得不再一次屈于女王陛下的淫威之下。
	　　见我有所屈服，女王陛下语气缓和了一些：“我老板发的生活费还没动过呢，这衣服没一件能穿出去见人的，明天陪我逛逛去！”
	　　我点头如叨米。
	　　女王陛下试的无数件衣服统统不被肯定。不是颜色太高调就是款式太老旧。售货员的态度也从一开始的殷勤激动变得极不耐烦。女王陛下对着镜子中的自己再一次眉头深锁。
	　　“这衣服怎么设计的啊？显得我腰这么粗腿这么短！穿它还不如裸奔呢！”
	　　说话间从试衣间里走出一高挑美女，身上穿的竟然和女王陛下试的是同一款式。我俩和那美女都呆了一瞬，清醒过来的女王陛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回了换衣间。
	　　“我说阿X莲那些透露着乡土气息的衣服咋能在一夜之间也变成名牌了呢，原来不在衣服好坏全看穿它的是谁！”
	　　我对女王陛下深刻的反省表示赞同。
	　　她继续说：“身材不行穿啥都一样，我还是穿越回八十年代当我的古惑仔算了。”
	　　正当我们打算打道回府的时候，女王陛下又突然被一楼首饰专柜里折射出的耀眼的光芒所吸引。她指着一条带有水滴吊坠的铂金项链对售货员说：“拿这条给我试试！”
	　　女王陛下对着镜中的自己终于透出了满意的笑容，照了好久，还左看看右看看最终挑着眉毛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有钱是该买条这样的项链，总比有些人戴块假玉让人看着有品味得多。”
	　　我瞟了眼同在柜台前挑选项链且佩戴着假玉的同志，不禁恻隐。我敢肯定，如果此时身边站着的是一位佩戴一指粗黄金项链的同志，女王陛下绝不敢如此轻易地藐视人家的品味。
	　　总算有所收获，我和女王陛下乐呵呵地回到了宿舍。
	　　曲研此次回国并没有大张旗鼓，所以我对他没有请我吃饭这件事也宽容地报以理解。我只希望他这次不远万里跋山涉水而来，能够顺利地收复失地，将女王陛下这颗脱缰野马般的心再次掌控于股掌之中。
	　　我希望看到我的朋友们都得到属于自己的幸福。意识到自己还保留着一颗稚子般善良的心后，我不禁感慨我是多么的非主流。在这个世风日下的社会中，大家都以将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上为荣。比如说，常常致力于减肥大业的我，听说不吃晚饭的效果非常显著后，在每天晚饭时间前便开始给自己打造一道尽可能坚实的精神围墙，但是总是有那么一些人，比如闻斌，比如女王陛下，有时甚至是王璐璐，他们总是在这个关键的时候问我一个极为具象的问题：“晚上吃啥”。我纠结于这个问题苦苦不能自拔，常常忘了自己不吃晚饭的决定。后来意识到“晚上吃啥”这个问题实在可怕后，我不禁忧从中来，顺便将我的QQ签名改成：“‘晚上吃啥’这个话题太伤感。”结果，我高估了广大同志们的情操，自从我改了签名后，就有前仆后继的QQ好友争先恐后的前来关怀我“晚上吃啥”，有的甚至是几年都未曾联系过的，而我们就这样被一则简单的QQ签名再度联系到了一起。如此看来，“让别人痛苦”是件多么的具有吸引力的事啊！
	　　我在宿舍翻着小说坐等女王陛下凯旋，眼见着华灯初上灯火通明眨眼间就变成了星光暗淡人迹罕见。终于有人回来，抬头看到来人是宿舍的林琳时我失望地叹了口气。
	　　“怎么？”
	　　“柳艳还没回来呢！这都十一点多了。”
	　　“可能还在实验室吧！”
	　　“她老乡好回来了，她会跑去实验室？”
	　　我设想着各种可能性，我觉得他俩因意见不合双双殉情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最近网上不是经常有小情侣遭遇大色狼，男友挺身而出，为救女友光荣负伤一类的事情么？你说他俩会不会也狗血了？”
	　　林琳瞪了我一眼：“你的想象力也太过天马行空了吧！”
	　　我并没有因为林琳的鄙视而停止了我的想象。但是在经过了我的又一番推敲分析后，我很快否定了自己先前的假设。
	　　“不过也不大可能。”
	　　林琳庆幸于我迷途未远，我继续说着：“现在的小偷不小心偷了个诺基亚3100都会顺手将其丢进垃圾桶，这充分说明，广大的不法分子的品味和要求也是极高的。我就不相信有哪个淫贼能急色到这种地步以至于性侵犯柳艳这样爷们儿的，除非那淫贼本来就是个gay，但是这样的话柳艳对他来说又太娘了点，真是鸡肋啊鸡肋！所以，我们的女王陛下绝不是淫贼们理想的性侵犯对象！”
	　　林琳抽抽嘴角：“还是打个电话吧，什么都解决了！”
	　　林琳啊林琳，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啊！我拨通女王陛下的电话，对面很安静，但并不觉得空旷，我略感安心，刚要关心一下她，没想到她的语气不仅比我想的要淡定，更有些不耐烦。
	　　“啥事？”
	　　“这么晚了还不回来？”
	　　“唔，不回去了。”
	　　果然是要被侵犯了，但这人既不是急色的死变态也不是gay，他只是有点弱视，表现为只能看到2D图像，甚至有点青光眼或者白内障……含蓄的说就是：他这人比较注重内涵。
	　　看来曲研是不负众望收复了失地啊，我虽不苟同于他的审美，但是仍替他感到高兴。终于可以安心地洗洗睡了。

第二十八章
	　　我帮闻斌折着刚洗好衣服，他背对着我收拾着书桌上的书。我悄悄拿起他的衣服闻了闻，淡淡的洗衣粉味。意识到这个无意识的举动有些不寻常时，我竟然也觉得有些难为情。
	　　“住宿那边公司都安排好了？”
	　　“嗯，公司已经把房子租好了，我和另外一个新进公司的同事合住。我之前去看过那房子，两室一厅还算宽敞。”
	　　“室友呢？见过没有？”
	　　闻斌停下手中的活儿，回头看我，似笑非笑地说：“见了，长的还不错。”
	　　我不禁坐直了身子，刚想说点什么，又觉得不能表现得太过明显。
	　　我小声嘀咕了一句：“你们公司还真替员工着想，男女都不分了。”
	　　闻斌笑说：“的确啊，我们公司是出了名的把女人当男人使，把男人当畜生使。”
	　　我有些不满：“这么压榨人的公司！”
	　　“本来深圳那家是分男女的，这不是因为某人去不了了么，只能暂时委屈下自己了。”
	　　“你还觉得可惜了？又不是我不让你去的，你自己签的又是自己毁的，管我什么事啊？现在才觉得委屈了？觉得该反抗了？还采取跟别人同居这么极端的方式反抗！我不管了！你爱咋咋地吧！”
	　　我起身朝外走，试图留给他一个决绝的背影。结果背影是有了，但不够决绝。闻斌一把把我拉了回来。
	　　“这醋的！”
	　　“说谁呢？”
	　　他作势闻闻我的肩窝。我一把推开他：“靠！臭流氓！”
	　　他用手在鼻子前扇了扇：“这是几天没洗澡了？这么酸！”
	　　我的愤怒溢于言表。头顶上传来嘿嘿的笑声。
	　　“谁说‘长的不错’一定是形容女人了？”
	　　我愣了一瞬，继而又说：“我又不是因为你跟女同事住在一起才生气！是你说去不了深圳觉得很遗憾，我因为这个才生气！我就这么让你遗憾？”
	　　闻斌将我搂入怀中，听说不是女同事后我明显变得顺从了很多。
	　　他无奈地摇摇头说：“断章取义的功夫你比谁都练得好。”
	　　我将脸埋入他胸前，他身上有着同样的洗衣粉味，我忍不住多嗅了几下。不是汗臭味，也不是劣质香水味，这味道真令人安心。多年后的我甚至都会还念这一抹淡淡味道。
	　　有一次我曾问闻斌：“大学期间你最喜欢用什么牌子的洗衣粉？”
	　　他一脸的吃惊：“洗衣粉还分什么牌子？”
	　　如此，只得我一次又一次的尝试，却始终找不到当年的那个味道。
	　　因为下午的组会，我并不能一直陪他到住处。
	　　我站在搬家公司的车前跟他说：“以后有机会再去吧，你一定要把房间整的足够的脏乱差，这样我就可以像电视剧里的女主那样在你室友面前展露我贤良淑德的一面了。”
	　　“你不是应该在我面前展示么？为啥要在他面前展示？还没见着人你就有企图了？”
	　　“你懂啥？这是让人家羡慕你！我就喜欢被人羡慕被人嫉妒乃至仇视的感觉。”
	　　“因为你而被人羡慕？难啊！”
	　　我睨他一眼：“算了，人家都说没本事的男人跟别人比老婆，有本事的女人跟别人比老公。那你还是做有本事的吧，我就可以跟别人比你了，灭哈哈，让仇视来的更猛烈些吧！”
	　　闻斌重重地亲了口我的额头：“成！就这么说定了！”
	　　我看着他上了车，挥挥手，有那么点不舍。
	　　曲研回英国了，闻斌离校了，我和女王陛下再度过上了相依为命但却并不寂寥的日子。
	　　“你俩究竟啥打算？”
	　　“能有啥打算，走一步看一步呗！先等他毕业回国，我俩再争取在一个城市工作，凑合凑合看能不能修成正果。”
	　　“我看靠谱！”
	　　愚人节收到闻斌的短信：“忙不？不忙往下翻。”
	　　于是我往下翻，是一大串省略号，短信最后一行写着：“忙不？不忙往上翻。”
	　　我嘿嘿笑着打电话给他。
	　　“这两天死哪去了？”
	　　“这部刚来公司么，新人不忙乎不行啊！”
	　　我撇撇嘴不知声。
	　　“怎么？怪哥冷落你？”
	　　“嘁！”
	　　“周末请你吃饭！想吃啥呀？”
	　　“为啥非得周末？就今天！”
	　　“你开玩笑吧？这是在愚我吧？”
	　　“爱来不来！”
	　　“那是必然要去呀！哪怕明知是一空城计我也一定去！除了美人计，其他计我一概不惧！嘿嘿！”
	　　我满意地挂上电话。
	　　柳艳看着我梳妆打扮。
	　　“有新欢了？”
	　　“闭上您那乌鸦嘴行吗？晚上和闻斌吃个饭而已。”
	　　女王陛下立刻失去了关注的兴趣。
	　　“老夫老妻了用得着这么精心么？”
	　　“什么老夫老妻？我俩在一起还不到三个月呢，这次也算是小别再见了……哎呀！想不到我稍作打扮就如此的美艳动人啊！”
	　　“啧啧！真臭美！女人啊，光鲜儿就那么几年，以后拼的是道行而不只是脸蛋儿！懂不懂啊你？”
	　　“嫉妒！太明显了你。”
	　　女王陛下翻身爬上床，我踩着高跟鞋出门。
	　　我翻着菜单，闻斌点了焗蜗牛、海鲜汤、牛排还有蔬菜沙拉和咖啡。
	　　服务员看着我，而我则是纠结于焗蜗牛还是鹅肝酱中不能自拔。两分钟过去后，我说：“那就……鹅肝酱、奶油蘑菇汤、烤小牛肉、鸡肉馅饼、烤面包、炸土豆条，咦？好像没有蔬菜，那就煮菠菜吧，最后来一份巧克力还有咖啡。”我将菜单递给服务员。
	　　闻斌眉头深锁的看着我：“看来最近你干了不少事啊！这才几天不见别人的孩子都怀上了。”
	　　我无视他的冷嘲热讽：“我要吃你的焗蜗牛。”
	　　闻斌干笑两声：“呵呵，好的，好的。”
	　　我低头喝水，感觉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我的脸。抬头看到他一脸的委屈。
	　　“哥真有压力！”
	　　“我下个月要减肥了，这是最后的疯狂！”
	　　“为啥非要从下个月开始？怎么不从现在就开始？”
	　　“一年四季都在减肥中度过的人生岂不是少了很多乐趣？要是像蔡依林那样天天开水煮白菜我想死的心都有！”
	　　“那照你这么说干脆再吃俩月再说呗！”
	　　“这你不懂。五月不减肥，六月徒伤悲，七月徒伤悲呀八月徒伤悲，九月徒伤悲呀十月徒伤悲，十一月能好一点。”
	　　闻斌一脸错愕后随即大笑。
	　　遗憾却又庆幸的是，我的食量并没有我想象的那么大，我将一个鸡肉馅饼放到闻斌面前。
	　　“多吃点，工作压力大。”
	　　闻斌似笑非笑地吃着馅饼。
	　　“我早上起来时好像没叠被，衣服也好几天没洗了，怎么样？要不要去表现一下，也让我体验下被人嫉妒的滋味？”
	　　“成啊！让你见见我不为人知的一面！”我意气风发，闻斌抽抽嘴角。
	　　说话间我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今天星期几？”
	　　“周三啊，怎么？”
	　　“糟糕，今晚跟下一届的一个学妹约好了，要给她交代一下毕业设计的事。”我看了下表，“还有不到半小时啦！只好下次造访了。”
	　　闻斌招手叫服务员结账。
	　　“小姐，您比我忙，难得约个会还像赶场子似的。”
	　　出了餐厅，闻斌送我回学校。这个季节的晚风有些干涩，无孔不入地钻入缺乏弹性的皮肤中。我紧了紧衣领，他拦着我的肩。分开时，我双手握着他的手贴在我的脸上。他的手掌略大于我的脸，指肚处略显粗糙，但是足够温暖。
	　　我恋恋不舍：“不要太想我。”
	　　话一出口，我惊讶于自己竟会发出这样暧昧得几近的声音。
	　　“好的！”闻斌答得爽快利索。
	　　“嗯？”我斜眼怒视他。
	　　闻斌面不改色，表情中却添了一份严肃：“不想？你不要总对我提出这么高难度的要求！”
	　　我被他逗得咯咯笑着。他面色柔和，宠溺地揉了揉我的头发。
	　　“上去吧，别着凉了。”
	　　“你也是，早点回去吧。”
	　　当发觉自己在不知不觉中融入到了“闻斌的女友”这个角色中时，我不但不再犹疑，反而沉浸其中。我害怕改变，这从始至终都未变过，只是一开始我做足了面对改变的准备，而此刻我的那些准备都因恋爱的绮色而显得不被需要了。“爱有多销魂就有多伤人”这样的警世真谛更是被我选择性的遗忘了。
	　　都说恋爱中的女人智商不会太高，这么说来冲动妄为迷失自我亦是低智商的表现。每投入一分感情就会丧失一分理智，而每丧失一分理智都可能让自己的处境更危险一分，最终还是改变不了堕入因盲目投入而导致的失去掌控力的局面中。感情稳定固然好，然而失去了生活重心对生活的影响与内分泌失调对身体机能的影响是一样的。生活中的每一个要素都是环环相扣的，正如人体的构造那样。失去了生活重心，则每一个要素都会受到影响。全身心的投入于感情之上，这对感情也未必是好的。期望过多亦不能坦然的面对。一旦这个支柱坍塌了，人将变得孤立无援，生活亦会显得山河暗淡。我深谙此道，却仍然执迷其中。我暗自惊觉，赌徒心理啊！
	　　我将这些想法告知王璐璐，渴望她能给我一些鼓励让我继续向前。
	　　“这个世界上总是有那么一些人的经历比别人坎坷些……”
	　　“反正我不下地狱谁爱下谁下！”
	　　“我觉得这样看来，你是下不去的，闻斌就难说喽！”
	　　没有从王璐璐那得到我期望的鼓励，我整理了一下思绪，觉得对自己进行一定程度的思想武装还是很有必要的。

第二十九章
	　　最后的疯狂过后，我对镜子中的自己简直想要抓狂。五一假期结束前我渐渐开始觉悟到了现实的残酷。
	　　“我的体重比去年同期重了四斤。”
	　　“可惜国家GDP的增长速度赶不上咱发胖的速度。”
	　　经过上一次逛街的打击后，女王陛下也决定重振旗鼓。
	　　她说：“女人不该如此堕落！自己对自己的放纵，就是他人对你放弃的开始。”
	　　我觉得这话很有道理，举双手表示赞同。
	　　她又说：“说一丈不如行一尺。”
	　　说话间她已换好运动衣呈原地小跑状。看我准备就绪，她率先跑出宿舍。我尾随她，扯着嗓门唱了起来。
	　　“北京小妞呀果然风流……”
	　　跑了两圈，听到有人喊我的名字，寻声望去，看到篮球场上有人对着我们大咧咧的招着手。似乎是王子珂。见我们放慢速度，他跑了过来。
	　　“好久不见了。”
	　　我反应了一阵。四帅同志的课我有一阵子没去了，的确是好久不见啊。
	　　“嗯好久不见，四帅他老人家还好吧？”
	　　“哈？”
	　　“哦，王教授那课我好久没去过了，有没有点名或者留作业什么的？”
	　　“那倒没有，最近很忙么？”
	　　柳艳在旁边不耐烦地甩着胳膊。我斜眼瞄了她一眼，对王子珂说：“唔，没什么，早上起不来了。那个……我俩先继续跑步了，回头再聊啊。”
	　　王子珂低头看了我一眼，笑笑说：“你是该锻炼锻炼了。”于是转身回球场了。
	　　我呆了一瞬，回头发现柳艳在偷笑。
	　　“女人，你变得还真快！之前巴不得时时刻刻把眼睛贴人家身上，现在多说两句你都嫌烦。”
	　　“我家曲研还在异国他乡孤苦伶仃的为了早日回来建设祖国而艰苦奋斗呢，我怎么能随随便便看别的男人，毫无妇德可言啊！”
	　　我浑身一颤。好家伙！“妇德”都用上了。春天就这样毫无头绪地被女王陛下给撞上了。
	　　“哎？今天闻斌休假吧？怎么没出去约个会？”
	　　路灯下的树影晃动的有些猛烈。我顺了顺手臂上立起的汗毛。
	　　“他们公司为过节不回家的员工准备了节目。”
	　　“他们公司还挺人性化的么！”
	　　柳艳抹了把鼻子：“下雨了？”
	　　我伸出手感受着，雨势渐大，在昏黄的路灯下看得见细雨如丝一般密密地斜织着。
	　　“看来得直接跑回宿舍了。”
	　　作为这个季节的雨，它来的有点无常。
	　　回到宿舍，我和柳艳浑身湿透，她边擦着头发边说：“X市这破天气，真是没个准儿啊，比它更没准儿的就是丫的天气预报了，看来以后不能光无视它了，还得反着听，防着点它。”
	　　我干笑两声：“还说这两天要降温呢，不知真假。”
	　　“你就里外三件随机应变呗！”
	　　我感慨于女王陛下这颇具艺术性的陈词，觉得很是实用。打电话给闻斌想要顺便传达一下这个思想，电话那边却久久没有回应。当我几乎要挂断的时候，终于接通了。
	　　“喂？”
	　　女的？我大脑空白了一瞬，第一反应是自己打错了。看了眼手机屏幕我有些茫然。
	　　“哦，那个……闻斌在么？”
	　　那个声音及其轻柔地说：“不好意思，他在睡觉，请问你是哪位？”
	　　我觉得这场景实在有那么点戏剧性。我自嘲地笑笑。
	　　“我是他女朋友，请问你是哪位。”
	　　“哦，你好。我是他的同事，他今天有点喝多了，所以我和他室友正要把他送回住处，如果方便的话可否请你过来照顾他一下？”
	　　为什么不方便？我男朋友我比你心疼！心里的火苗噌噌地串了起来。
	　　“那里的具体地址是什么？”
	　　“你还没来过么？”她似乎是吃了一惊。
	　　听她这语气，我更是懊恼，心中早已开始咆哮：我们小两口的事要你管！
	　　柳艳见我急急忙忙换衣服。
	　　“这么大雨又这么晚了你这是要去哪？”
	　　“去闻斌那，今天他喝的有点高了。”
	　　“哦哦，那你快去吧，有什么事打电话给我。”
	　　我匆匆出门，打了车按照那地址找到闻斌的住处。开门的是一个“长得不错”的小伙子，这大概就是闻斌的室友吧。
	　　“你好，请问闻斌住这么？”
	　　“对对，你是他女朋友姜男吧？我是闻斌的室友，我姓朱，叫我小朱好了”
	　　我微笑点头，他侧身把我让进门。
	　　“闻斌住左边那间。”
	　　我推开半掩的门进去，看到闻斌躺在床上，一条腿还耷拉在床边，而那个传说中的“女同事”正在给闻斌脱鞋。看我进门，她抬头笑笑。我这才看清她的脸，我庆幸于那并不是张多么精致的脸，但是那长相也教人舒服。
	　　“你就是姜男吧，今天经理也在，对闻斌很器重，所以多劝了他几杯。”
	　　说话间她手上动作并没有停下，她将闻斌的腿抬到床上。我呆呆地看着她。替他盖好被子，她才直起身子歪着头看我，笑着说：“剩下的就交给你啦。”
	　　她身材很好，高我大半头，配合着今晚的装扮，算得上是一高挑气质美女了。由于背光的缘故，她经过我身边时，修长的影子就那样在我脸上扫了一下，我觉得这气势着实有点逼人。
	　　好一阵，才想起今天来这的目的。
	　　我转身问小朱：“卫生间在哪边，我想给他打点水擦擦脸。”
	　　小朱刚要说话，身后的声音再次响起：“哦，出门右手第二间，上面那条蓝色的毛巾是闻斌的。”
	　　这你也知道？我背对着她点点头，转身进了卫生间。听到小朱在跟她说话，我将龙头拧到最大。良久，看着镜中的自己，我鼓了鼓气端着热水出来。把水盆放在闻斌床前，我将毛巾浸在里面摆了摆。
	　　“看来今晚你要辛苦一下了。”
	　　我起身笑着对她说：“这次真不好意思，这么麻烦你。”
	　　她随意地摆摆手：“哪里，朋友之间哪用这么客气？那我就先回去了。”
	　　她没有说同事之间，仅仅一个月便成了朋友之间。是否因自己太敏感？
	　　“那你路上注意安全。”
	　　看着她出门，小朱转身对我说：“我们经理是出了名的能喝，今天大家都喝了不少，玲玲是一女孩子才逃过一劫，多亏她帮我把闻斌带回来了，我这会还迷糊着呢呵呵，没什么事的话那我先去睡了，辛苦你了。”
	　　我笑着点点头，看着他转身进了房间。
	　　我坐在床边看着闻斌的睡脸，他睡得似乎并不安稳，浓密的睫毛时不时地抖动着。我关了日照灯，只开了盏床头灯。昏黄的灯光下，他的半张脸陷入了鼻侧的阴影中。我将毛巾拧干，轻轻擦着他额角渗出的汗。他别扭的将头偏了偏。我又替他擦洗了脖子和手脚。再抬头时，墙上的钟显示的时间已经是凌晨一点多了，外面雨势比来时更猛，宿舍的门也应该早已关了。我将闻斌往床里侧推了推，感到动静他微微睁开眼，眯着眼睛看我，努力扯动着嘴角像是在对我傻笑。
	　　“小男？”仿佛是在梦呓，我希望那是梦呓。
	　　我对他笑笑，他便又闭上眼睡了。
	　　我和衣侧身躺在他身边，一只手环着他，没有关灯，我怕他睡得太安稳，怕他一夜无梦。下巴在他肩上蹭了蹭，我有点难过。
	　　我也没有自己想的那样坚强，不过还好，你叫的是我的名字。

第三十章
	　　我眼睁睁地看着一只小毛虫顺着我的手臂一路爬上我的脖子、下巴，最后停在我的鼻子上。这种感觉令人不寒而栗，我想要甩掉它，但身体却像中了定身咒一样动弹不得。只得把脸往前倾，找到一处墙壁蹭了蹭。不一会又觉得痒。如此反复，睡意终于渐渐退去。倏地睁开眼刚好看到闻斌在用我的头发扫着我的鼻子。我唏嘘这还好是个梦。
	　　我定了定神看到闻斌似笑非笑的脸不禁“扑哧”笑出声来。
	　　“你这人真恶毒，自己睡醒了别人就不能睡了，知不知道昨晚我几点……”
	　　不等我说完，他便抬起我的下巴，嘴唇毫无预兆地覆了上来，不过只是轻轻地擦过，离开时他的手依旧捏着我的下巴。看着他似笑非笑的表情，我呆了一瞬后终于明白了眼下是怎样的一个情况。正当我的大脑飞速地运转时，他的嘴唇又一次覆了上来，这回不再是蜻蜓点水，而是一个极具侵略性的吻。他的舌头在我的口腔内狂扫一阵后，最终跟我的舌头纠缠到了一起。
	　　我不知道接吻为什么会成为人类表达感情的一种方式。除了人类以外其他动物的接吻则被看作是一种可爱的效仿或是巧合。也许这只是人体本能受到情感激发的结果，那么接吻也就变的顺理成章了。后来我曾与闻斌讨论过这个话题。他则是不以为然地说：“谁说动物不接吻了，别的不说，就说咱们身边那些小猫小狗吧，人家要么不吻，那一吻就得是舌吻。”
	　　良久，他的舌头才退出我的嘴，临退出去时他还不忘吮了吮我的下唇。
	　　吻过之后他将我的头拢在胸前。我枕着他的手臂环着他的腰，他强健有力的心跳声让我觉得这一刻既不那么真实却又真实无比。
	　　“你有睡觉不关灯的习惯么？”
	　　“也不是，这不是对你家地形不熟悉么，留盏灯免得半夜起床上厕所都得摔得七荤八素的。”
	　　他嘿嘿笑着：“昨晚辛苦你了。”
	　　“我不辛苦，就是给你擦了擦脸。”
	　　“我说怎么梦见有猫爪子抓我的脸呢。”
	　　我捶了他两下。这一刻，昨晚的不快似乎已不复存在。
	　　他搂着我，声音有些低沉：“我昨晚恍恍惚惚地看见是你还觉得挺高兴的，迷迷糊糊中以为自己是在做梦呢，今早醒来一看果然是你……真开心。”
	　　他环着我的手紧了紧，说话时活像一个撒娇的孩子。那是一副满足的表情，看着他让人的心都浮了起来。
	　　听他这样说着，关于那个女同事我已不想过多计较，但却忍不住调侃。
	　　“回头你得好好谢谢你那女同事。”
	　　“女同事？”
	　　“是啊，听小朱叫她玲玲。”
	　　“哦，张小玲啊……我想起来了，好像是她和小朱一起把我送回来的。”
	　　果真是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我略感安心。嘴上却仍旧不依不饶。
	　　“是啊，不仅把你送回来，还给你拖鞋呢。”
	　　闻斌嘴角微微上翘：“是么？那我是得好好谢谢她了。可是要怎么谢她呢？不能太轻也不能过重。”
	　　我复合地点点头，他继续说：“干脆……干脆就以身相许算了。”
	　　我挣开他的手臂想要坐起身来。
	　　“干什么去？”
	　　被他一拉，我又一次重重地跌倒他的手臂上。
	　　我在一次坐起身来扯开被子：“起床啊！太阳晒屁股了还不起？”
	　　闻斌对我的“大动干戈”视而不见：“昨天是她把你叫来的？”
	　　折腾了一会我有些累了，颓然地坐在一边：“我刚好给你打电话，她接了，说你喝醉了，我就来了。”
	　　我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这本就是个意外，正如她所说，他们只是朋友。他们什么都没做，我却宁愿活在自己的臆想和猜测中也不远睁开眼看看美好的现实。意识到自己的心小到竟然容不得一点别扭后，我自嘲地笑笑。
	　　“笑什么呢？”
	　　“笑你昨天那傻样。一晚上喃喃地叫‘妈妈，妈妈’。”
	　　我掩着嘴笑，闻斌挑着眉看我：“有这种事？我得跟我妈汇报下，让她老人家也乐呵乐呵，瞧她儿子我在潜意识里是多么想念她，所以找女朋友也得像她老人家那样。”
	　　“嘁！”
	　　这一次我挺挺地朝后一倒，听到闻斌“哎呦”一声。
	　　这个世界上只有两种人，一种是男人，一种是女人，当然这不包含那些非自然的女性男人或男性女人，也就是传说中的X哥们和人妖。目前为止我觉得闻斌还是个拥有正确三观且性取向正常的人，所以X哥和人妖应该不那么轻易被他染指或者把他染指了。相比于肉体，女人则更重于精神上的，在排除各种非正常群体外，闻斌的周围，除了男人就是女人。不可能因为我的出现，便让他的生活中除了我以外再没有“女同学”、“女同事”、“女性朋友”甚至是“女亲戚”。如果他的生活因为我而缺少了原有的色彩，那便是我的狭隘了。我既不能对等消灭掉我身边除他以外的异性个体，那么也就没有资格要求他为我那样做，而且这种要求是不必要的，正是因为它的非必要性，那样做的人才显得极端而幼稚。
	　　我看着他微笑，双手捧住他的脸重重的亲了一口。
	　　他就那样一动不动地笑着看我，那笑容纯净到让我几乎觉得是自己染指了他。
	　　我突然间意识到了一个问题：“呀！今天你不用上班？”
	　　他抬手揉了揉我的头发：“我们公司这周串休，今天还是假期，周末就不休息了。”
	　　我挣扎着起来后又去拉他的胳膊：“你昨天晚上刚喝过酒，今天再不吃早饭对胃不好。”
	　　他赖着不动，我把吃奶的劲都使了出来死命地拉他。他另一只手枕在脑后，笑着看我。看他那懒洋洋的样子，我更是来了劲，拉了好半天却被手臂上突如其来的一股力量带了过去。眼看着就要重重地撞到床头了，我本能的想要抬手去护头，无奈我倒过去的那一边的手被闻斌拉着，另一只则是手长莫及啊。正当我不和谐地扭来扭去时，感到我的头被一只大手拖住。闻斌翻身压住我，两只手极为自然地握着我的手腕。
	　　“一大早就跟打了鸡血似的，嗯？”
	　　这姿势不只是有点暧昧，我有些心慌。
	　　“是你一大早就懒洋洋的，‘一日之计在于晨’懂不懂？”
	　　我不敢看他的眼睛，说话时一直是越过他的肩膀直视屋顶。他将头埋在我的肩上嘿嘿笑着。
	　　“一日之计在于晨？咱俩难得这么默契啊。”
	　　他说话时温热的气息喷在我的脖子上，我有些痒，无奈双手不自由，所以习惯性的想要用下巴去蹭，却忘记了我的下巴和颈窝间隔着他的脸，最后我蹭了蹭他的脸。这一蹭只让我觉得颈窝处那温热的气息喷出的频率更高了，我则是觉得更痒了，忍不住又要去蹭，那种感觉还真是……隔靴搔痒啊。
	　　“小男……”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嗯？”
	　　我感到身体里的血液流动的有些急促，庆幸年轻的我还拥有着坚实的血管壁，不然很难想象下一刻的我是否还会安然无恙。
	　　感到一片湿润落在颈窝处时，我浑身一颤。我绷紧了全身上下所有的神经和肌肉，这种紧张的情绪使得那片湿润的所到之处都是奇痒难忍的，我反射性地想要伸手去挠，手却被无情地固定在肩膀两侧。
	　　“我没想反抗，我只是想挠一挠……”
	　　我有些无措，但是这话一经说出我便懊悔不已，这着实太煞风景。
	　　闻斌似乎是停下来轻笑了一声，但只是一瞬，他便继续顺着我的脖子向上吻着，最后含住了我的耳垂。那温热的气息又喷在我的脸上，耳朵里也轰隆隆的，良久，他放开我的耳垂，又原路返回，吻着我的脖子，直到肩头。
	　　我专注于他的吻的走势，竟然忘了会痒，身体也渐渐放松下来。不知何时，他已松开了钳制我的手。我的手自然而然地搭在他的肩膀上。他一路吻着我的肩窝和锁骨，感觉已不似刚才那样温和，有的时候我甚至怀疑他在咬我。当他的手伸进我的T恤时，我连忙隔着衣服准确无误地捉住了它。他并不把手退出去，也不着急，而是又来吻我的嘴。终于到了我擅长的项目，熟能生巧，我吻得有些动情，双手环着他的脖子。当他的手拨开我的文胸准确无误地覆上我的胸时，我觉得自己中了他的调虎离山之计。
	　　他一只手支在我耳侧，使我们的距离拉开了一些。他看着我，我却不知该看哪里。正当此时，门外响起隔壁房间的开门声。我急忙去看我们房间的门是否已经锁好。眼睛有了着陆点，我便索性不再移开。
	　　“至于看那么久么？”闻斌的声音带着些许无奈的笑意。
	　　“唔，看不清呢。”我仍旧不依不饶地抻着脖子看着房门。
	　　半响，头顶上传来一阵低笑声。闻斌颓然地仰面倒在我身侧。我心生一丝愧意，侧身抱住他的手臂，脸在他肩膀蹭了蹭，转移话题：“早上想吃点什么？”
	　　“我劝你暂时还是别来招惹我。”
	　　闻言，我立刻识相地松开了手。门外叮叮咣咣地洗漱声暂时掩盖了我的忐忑。我暗暗为自己鼓劲，下次我会表现的好一些。

第三十一章
	　　我梳好头发时闻斌已经穿戴整齐。他转身要叠被子，我抢先一步替他叠好。他呆了一瞬，随即又去做自己的事。
	　　“早上吃什么？”我听到自己的声音中透着一丝的谄媚。
	　　“随便吧。”三个字听不出任何情绪。
	　　看他出了房间往卫生间去，我就跟在他身后。他洗完脸抬头看到镜子中的我显然是吓了一跳，不过很快就又是一脸的风轻云淡。我将毛巾递给他。他擦过脸又看着镜子中的我，嘴角隐藏着笑意。看到他笑我就开心了。他顺手将毛巾递给我，我就着水池将它洗好又挂在毛巾架上。这一过程中他都是一瞬不瞬的看着我。我做完手上的事，冲着他干笑两声，他摸摸鼻子，嘴角的笑意更深。
	　　“你这是做了什么亏心事要心虚成这样？”
	　　我做了什么亏心事？顿悟到自己这些举动的确有些心虚的嫌疑时，我就暗暗叫悔。没有哪次侵犯未遂后，险些被害的被害人还要有愧对于加害人的。自己心虚得实在有些无厘头。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心虚了？这不闲着也是闲着么？刚好我这人就不喜欢闲着。”
	　　闻斌上前一步，我后退一步，最后我干脆靠在卫生间的墙壁上。他抬手将我脸上的头发捋在耳后，又将手支在我耳侧的墙壁上。我看着镜中的他的背影和我得半张脸，这场景好生熟悉，每一部电视剧中的JQ必有这么一幕。
	　　“有什么好心虚的？机会多的是，就比如现在……”
	　　感到他的气息渐近，我紧张的去看卫生间的门，他捏着我的下巴将我的脸扭正。
	　　“这招不管用了。”
	　　我正想解释一下我不是故意的，我是真的担心小朱冲进厕所时看到眼下的这一幕时，我的肚子适时地叫了一声，我委屈地摸了摸肚子，闻斌嘿嘿地笑着。
	　　“想吃什么？”
	　　“豆腐脑！”
	　　他捏捏我的脸蛋：“成！”
	　　回到学校后我先去了实验室，电梯里还有一个男生，他看着我几番欲言又止。电梯停在了十三楼，我俩前后出了电梯。我有些惊惶，加快了脚步。我加快了脚步，可没想到他也加快了脚步，尾随我拐进了一个小走廊。今天刚好周末，实验楼人烟稀少。
	　　“那个……”只闻那人贼心不死，我置若罔闻。
	　　“您是姜男学姐吧？”
	　　我停下脚步，回头疑惑地看他。
	　　“是我。”
	　　“我是您下一届的学弟，我叫宋伟杰，保研的专业也是微波。”
	　　“哦，那不错。”我心中呼出一口气，怎么就看不出来人家是学弟呢？从头到尾没一处像贼的。我暗自觉得好笑，回头继续往前走，他也跟了上来。
	　　“您可能不认识我吧，但是我大一入学就认得您了。”
	　　这孩子太有礼貌。您啊您的听得我活气直冒。
	　　“不用这么客气，叫我的名字就好。”
	　　到了实验室的门口，我停下来征询地看他。啥意思，还不走？
	　　“不知道学姐是否方便给我留个电话号码，以后我有什么不懂得问题也可以请教你。”
	　　虽然这要求有些唐突，但人家连我的名字都叫的出来，让我如何拒绝？我留了电话给他，他欣然道谢后转身离开了。
	　　晚上就收到了宋伟杰的短信。
	　　“学姐明天有空么，可否赏光吃个晚饭。”
	　　“你学姐我是无功不受禄的。”
	　　“想请教你一些关于我毕业设计的问题。”
	　　“带你毕设的学长学姐呢？”
	　　“呃，其实就是想请学姐吃个饭。”终于肯坦白，莫非是对我有意？这种飘飘然的感觉已多年未有，重温起来还是那么的……飘飘然。但是……我的脑海中瞬间出现了闻斌那张似笑非笑的脸。这个真煞风景。
	　　我颓然地回信：“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良久，他回信，仍旧不易不饶。
	　　“学姐你可能已经不记得我了，但事实上我老早就认识你了，我大一刚入学的时候虽然没有加入文化部，但是被选为那一年迎新晚会的主持人。当时你大二，曾经帮着我们一起策划过晚会。我当时就觉得你很与众不同，这几年也一直都有注意你，甚至还曾在晚饭后一直跟踪你从食堂到宿舍楼……本以为你毕业了以后就再也见不到你了，没想到你还留在本校读研，我觉得这是注定了要我向你说出我的心声。我从入学起就很喜欢你了。”
	　　我注意到他已经不再用“您”了，但这么一大串话听得我有点蒙。跟踪我？我不禁浑身一颤，看来学校也不是多么安全的地方。
	　　“同学，谢谢你的抬爱，我已经有男朋友了。”
	　　“怎么可能啊？我早就打听过了，你不要以为这样我就会放弃。”
	　　他的不信任着实伤害到了我的自尊心，我凭什么就只能做剩女一枚啊？
	　　我抬手扶着额头，柳艳见状问我：“怎么了？”
	　　我将手机递给她。
	　　“这是谁家的孩子啊？这么不长眼！？”
	　　我嘴角抽动了两下什么也没说。
	　　“早就打听过了？那是多早？我和我男朋友在一起已经半年了。没有必要骗你啊孩子！”
	　　“好，虽然我不信，但是既然你这么说了，我还是要说不管你有没有男朋友我都不会放弃的。只要你们一天没有结婚我就还有希望，也有资格继续追求你。”
	　　谁说不是啊，即便他追求的是一个有妇之夫也没什么好说的。现在这年头大家对小三的态度是越来越宽容了，网上甚至还有什么小三论坛专门为小三们出谋划策解决疑难杂症的。据说还有句口号，貌似是：没有挖不动的墙角，只有不努力的小三。
	　　“好好好，我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就是劝你不要浪费时间了。”
	　　良久没有回信。我想可能是我的态度实在决绝，让他知难而退了。或者说这本来就是个笑话，或是他脑子一时发热所致，甚至也可能只是一个赌局，打一个关于女生的赌可是大学男生最擅长的无聊行径。我释然地笑笑。抬头看到柳艳诡异的表情。
	　　我双手护在胸前：“有什么好看的？你自己没有啊？哦对，你确实没有。”
	　　这是柳艳第一次对我的冷嘲热讽不理不睬的。
	　　她指着我的锁骨处：“这是什么？”
	　　我瞬间从先前的得意洋洋变成了一脸疑惑。我对着镜子研究自己胸前的红斑，拨开衣领，肩膀上也有。只一刻我就明白了那些是什么，过去只是听说过，如今咱也有了。
	　　镜中的柳艳笑得诡异。
	　　“有什么好笑的？”
	　　我屏蔽掉她所有的问题美美地上床睡觉了。
	　　第二天一进实验室，就感到气氛有些不同。
	　　同门小月挤眉弄眼地对我说：“小男你男朋友可真浪漫。”
	　　看到桌上那一大捧白玫瑰时，我微微皱眉。翻出卡片：笑口常开，Mr.S。
	　　不一会收到短信。
	　　“希望你喜欢。”
	　　“太破费。”
	　　“你喜欢就好。”
	　　“你有这功夫追个单身女孩成功率会更高些。”
	　　“你有你的不可替代之处。”
	　　这句话听起来的确很动听，但是对我来说它出处有误，对他来说他找错了倾诉对象，这真是令人惋惜的一幕。
	　　当我将这事告之柳艳时，她正翻着一本八卦杂志推敲着上面那些明星的花边新闻的可信度。
	　　“这小子也难得啊，这么多年偏就看上了你这根狗尾巴草。”
	　　“看来一束花和一句好话就能捕获你的芳心，真替曲研不值啊，做了那么多无用功。”
	　　“谁说这个了！我是说他的意识不错。在咱这种男女比例严重失调的工科院校，这个年纪的单身男生无论见了什么样的女生都会或多或少的将其美化。所以这导致他们选择范围既相对较小又相对较大。较小是因为我们学校女生实在太少，较大则是因为他们经过了这些年的熏陶，审美上多少会受到些影响，所以对女生的长相多数也会变得极为宽容，那么要求自然也不会太高。在这样的环境下，经常有一些男生会面对多个选择，所以他们往往会采取这个不行就换下一个的方式。而这位学弟竟然说出‘你有你的不可替代之处’这样的话，你说说这还不难得么？”
	　　“那倒是。”听女王陛下这么解说，我觉得这学弟还真是难得。
	　　除了上午那束花，这一天过的还算平静，直到夜幕降临，今晚的星光时明时暗，夜观星象一番，我觉得这夜色有些诡异。柳艳在电话中显得有些急切。
	　　“喂喂？在哪呢你？宿管阿姨让你快点回来。”
	　　“怎么回事？”
	　　“你回来就知道了，记得别从正门进，注意伪装啊。”
	　　我一脸黑线，电话那边有些嘈杂，柳艳急匆匆地挂了电话。
	　　走到宿舍楼下，发现有不少人围在路旁，还时不时地踮起脚尖抻着脖子张望。交通有些堵塞。我拽了拽身边的一个正努力张望的同学。
	　　“同学，这是怎么回事啊？该不会有人跳楼吧？”
	　　“我也是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啊。哎，来晚一步只能站在这了，无奈这地理位置不占优势啊！”我感同身受地点了点头。
	　　好不容易挤到宿舍楼的侧门，刚一进楼门我就被宿管阿姨一把拽住：“你可算回来了，你看看这事不好办啊，现在搞的宿舍附近交通堵塞，卫生更是脏乱差，上面给我压力啊，打电话催了我好几次了……你男朋友意思传达到了就行了，快让他早点收拾东西回去吧！”
	　　“我男朋友？”闻斌什么时候来学校了？我有些诧异也有些兴奋。
	　　“宿舍楼下的那个不是么？”
	　　我甩开阿姨的手走到窗前，围观群众太多，这个角度也只配看人家后脑勺。突然隐约听得到有人在喊我的名字，而那声音……绝对不属于闻斌。我急急忙忙跑上楼。一进门就看到宿舍没有开灯，窗帘也拉着。柳艳和林琳她们趴在窗台边上透过窗帘拉开的一个小缝向外张望着。见我进门，柳艳忙过来拉我。
	　　“快看！是你说的那个学弟吧！”
	　　我朝着窗外看去，在人群的中间，有三串数字排成一个“门”字形，这让我想起了八十年代的香港鬼片，矛山道士也是这样做法的。这些用荧光棒摆成的数字在暗淡的夜色下清晰可见。右边一排是“3399360”，左边一排是“1711680”，中间横着的是“32069”。
	　　我皱眉：“什么意思？《潜伏》看多了吧？”
	　　柳艳得意地说：“就猜你理解不了这么浪漫的东西，我早就替你百度过了。上联是‘长长久久想念你’，下联是‘一心一意要追你’，横批‘想爱你很久’。怎么样？挺浪漫的吧！”
	　　这时只见宋伟杰再一次拿起扩音器大叫道：“姜男！我知道你在宿舍！你快出来！”
	　　糟糕，此刻又上演香港警匪片了。
	　　我摸了摸额头：“这小子真能折腾！”
	　　柳艳双手环胸看着我：“怎么说？”
	　　我颓然地坐在床上：“不知道……”
	　　片刻安静之后，柳艳她们又回到窗前继续远距离围观。我的电话了铃声把所有的人都吓了一跳。来电显示是闻斌，现在可不是谈情说爱的时候。我接起电话，电话那边的他带着笑意。
	　　“我女朋友这是要一夜扬名了啊！”他的消息可真灵通。
	　　“你还笑？搞不好等他们散了场阿姨还得罚我去打扫垃圾呢！”
	　　“他们什么时候散场？”
	　　我嘟嘟囔囔地说：“看样子还早呢，听柳艳说那些数字才刚刚摆好。我总觉得我命不久矣,很快就会被道士收走了。”
	　　“哈，关键时候还得为夫出马啊，用不用我帮忙？”
	　　“帮什么忙？打扫卫生还可以，其他就算了，事情还是越低调越好。”
	　　柳艳在旁边撇撇嘴：“嘁！这时候还说什么低调！”
	　　闻斌说：“放心吧，我也不是十几岁的冲动小伙子了，已经过了只会用武力解决问题的年纪了。”
	　　挂了电话我也趴在窗边观察形势，不知道闻斌要以一个什么样的姿态闪亮登场。不一会就见宋伟杰掏出电话，低着头恭恭敬敬地讲电话。
	　　挂断后，他扬手跟他的那帮子哥们儿说：“收了！收了！都收了！”
	　　那些人挠头不解，但仍就照做了。
	　　又听他大喊：“收拾干净点啊！围观的同学也请注意素质不要随便扔垃圾啊！”
	　　我们几人一脸的惊愕，柳艳说：“这倒是稀罕啊！”感慨过后又对我竖起大拇指：“您家那位可真能耐！”
	　　我打电话给闻斌。
	　　“你是怎么做到的？”
	　　“没什么啊！”他轻描淡写地说：“只是打了个电话给我师弟，问他是不是正在向我女朋友示爱。”
	　　“哈？他是你师弟啊？”
	　　“他保研到我们导师这边还是我替他介绍的。”
	　　我干笑两声：“呵呵，呵呵，世界真小。这次我估计他应该会死心了。”
	　　“想不到这小子还挺浪漫嘛，还整一数字对联给你。”
	　　我抽抽嘴角：“这你都知道？”
	　　“还没上BBS吧？照片可是清晰的很啊！”
	　　“哎，明天有的烦了。”
	　　“什么也别想了，早点休息吧。”他的声音温润而沙哑，让我莫名的感到心安。

第三十二章
	　　第二天一早四帅的课。我载着极大的心理压力走进教室，刚一进门就觉得感到教室内顿然安静了许多。和我不太熟的同学都含蓄地对我行瞩目礼，和我稍微有点交情的则是主动跑来关怀我。
	　　住在我们隔壁的一个女生跑来坐在我身边：“姜男，听说有个男生昨天在你楼下向你表白呢！那表白方式可真有创意！他可真浪漫啊！那你什么意思啊？这么浪漫的男生可不能轻易放过啊！”
	　　我本想解释接不接受他与浪漫与否毫无关系，但是支支唔唔了半天不知从何说起。
	　　望着她那满是求知欲的大眼睛，我尴尬地笑笑：“我有男朋友了。”
	　　“啊？那真是可惜啊！”她小手捂着嘴，一脸的遗憾。
	　　“同学，你要坐这么？”王子珂的声音适时地响起。我第一次这么庆幸听到他的声音。
	　　那女生抬头看看王子珂再看看我，笑得一脸神秘。
	　　“不不，我坐后面。”她站起身又转过头对我眨眨眼：“其实也没那么可惜。”
	　　我干笑两声。不得不说，这真是个多事之秋啊！
	　　王子珂不咸不淡地说：“最近有你忙乎的了。”
	　　“好没同情心！”
	　　“同情心我有，不过不是给你的。”他转过头仔细地端详我：“你到底哪里好？”
	　　我苦笑：“你这人真是……人以类聚物以群分。我这人是没啥优点，刚好却是你的朋友，这又说明什么？”
	　　“我是说你作为一个人是没什么问题，但作为一个女人，啧啧，你不具备女人该有的魅力。”
	　　“我怎么没有？至少我没有让你迷惑到不知道我想要什么，这不是你最看重的么？”
	　　“所以说你没有魅力。”
	　　我眯着眼睛看他：“我算看出来了，被生活虐过的人往往都有其原因。总有那么一些人像你一样，都是极度渴望被虐的。”
	　　王子珂摇了摇头，不置可否地笑着。
	　　学期末很快又到了，一个学期的收获如何关键就在这一周。女王陛下依旧强悍得无可撼动，我等也在女王陛下的光环庇护下过的还算滋润。
	　　放假回家时，闻斌把我送到车站。他揉揉我的头发：“路上无聊就发短信给我。”
	　　“嗯！”我双手环着他的腰，侧脸靠在他胸前。
	　　“到家后无聊的话就多看看书锻炼锻炼身体，我会常打电话给你的。”
	　　这是我们认识以来分开时间最长的一次。我有些不适应，当然很大程度上是不愿去适应。谈恋爱的女人没有不矫情的，我时常这样宽慰自己。
	　　我抬起脸来，对着他重重地点头“放心吧”，转身上车。
	　　在过去的二十几年里，没有他的日子有二十几年，有他的日子仅有半年。我不得不承认人的适应能力是相当可怕的，仅仅半年就使我忘记了半年以前的生活状态。但是人的这种适应能力往往是顺向的而非逆向的，也就是说，从无到有易，从有到无难啊！
	　　刚到家的几天我的确因为时常的思念闻斌而显得有些情绪低落，但是很快，我就使自己忙碌了起来。我再一次将减肥大业提上日程。当我绝望地发现通过加强锻炼来减肥的效果对我来说并不是那么显著时，我还是不情不愿地走上了节食的道路。
	　　女人，就是要对自己狠一点。当我饿得七荤八素的时候，我就再没力气感慨生活之平淡如水、感情的无波无澜了。每一天都是规律的作息，规律的节食，规律的头晕眼花。我觉得自己很有必要写本《狂人日记》来记录一下当前的生活，眼下的我着实有些疯狂。当过段时间在体重方面小有成就后，我可以再试着写本《朝花夕拾》，来记录一下今天的疯狂并怀念一番昨日的平静。
	　　闻斌打电话过来：“不想我？”
	　　“想，怎会不想？”
	　　“怎么个想法？”
	　　“想得头晕眼花胃酸滚滚……”
	　　闻斌嘿嘿地笑着。我听到电话那边有人叫他。
	　　闻斌对我说了声“你先等一下。”
	　　那个声音由远及近：“上次那衬衫我帮你从干洗店拿回来了。”
	　　“谢谢，帮我放在桌子上吧。”
	　　那高跟鞋的声音再度走远。
	　　闻斌说：“是玲玲。”
	　　我状似无意地问：“哦，什么衬衫啊？”
	　　“上周部门聚会，饭店的服务员不小心将菜汤撒了我一身，他们经理就赔了一件新的给我。那件脏的本来不打算要了，没想到被玲玲收起来了，这不，还帮我洗好了。”
	　　“哦，她还真上心。”
	　　电话那边的闻斌低声笑着：“大家都是同事，我们部门女生又少，刚好她也是个比较细心的人，你就别多心了。”
	　　“不是朋友么？”
	　　“也是朋友……”半响，他说：“小男你别太敏感。”
	　　再聪明的男人在面对女人的问题上都有失算的时候，有的的确是估计错误始料未及，有的则是选择性的无视种种迹象，直到事实摆在眼前的那一刻才会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我的预感，或者说是传说中的第六感告诉我，这个张小玲对闻斌有着非比寻常的感情。只是我不知道，闻斌是真的不知还是故意无视。
	　　人一旦有了目标，时间就不再显得多余。暑假结束前，我的体重离我的预定目标还有两斤的距离，但是看着镜中的自己，比刚入大学那会儿还要瘦一些。我想象着自己三十几岁的样子，即便是有些风姿也只能用“犹存”这类的词语了。所以要趁着现在尽一切可能抓住青春的尾巴，不然我恐怕会抱憾终身。
	　　我将这个想法告诉了网上的王璐璐。
	　　“你本来就不胖，抽什么风啊，简直就是自虐嘛！”
	　　“女人减肥跟她本身胖瘦与否并无多大关系，往往都是由自己心态而定。虽然浮动几斤也看不出来，但我就是不能接受体重计的指针比原先偏右。”
	　　“是你自己不能接受，还是闻大少不能接受啊？”王璐璐说话时还不忘挑挑眉。
	　　我笑着摇头。
	　　她继续说：“现在人都不提倡柏拉图式的爱情了，那对男人来说就是性无能的代名词，是对其人身乃至人格上的侮辱！现在人提起爱情理念，那都说‘柏拉图式的□’啦，你out啦！”
	　　“没错，我是out了！”我佯装着遗憾。
	　　“对了，你和闻斌最近还好吧？”
	　　“还那样啊，怎么这么问？”
	　　“哦，那就好，可能是我想太多了。”
	　　我预感这和张小玲有关，事实证明，女人的第六感在好的方面不一定灵，但在坏的方面十之八九都非常灵验。

第三十三章
	　　“上周我和我家东成去吃咖喱蟹，正好遇到闻斌和一个女的，那女的长的嘛也就普普通通……”
	　　“和我一样？”
	　　“比你还普通点……哎你别插话呀，但她那身材……啧啧，可真不赖！她走过我身边的时候，那都是带风的！那气质、那气势就让我觉得自己比她矮半头。”
	　　我本来想说“你确实比她矮半头”这样的话。但是我的情绪有那么点郁结，郁结到我无力调侃任何人，包括我自己。
	　　我转移话题：“你呢？演习了这么久，‘□’生活如何啊？”
	　　王璐璐垂头丧气：“昨天我俩突发奇想，决定自己在家做顿饭。可把我给忙坏了！后来干脆把笔记本搬到厨房，一步步按照网上查到的步骤做。我俩这样的严格谨慎就是怕酿成悲剧。可是没想到啊，要来的总该来，也不知道什么程序出了错，那炒出来的菜都像直接从锅底上刮下来的，那味道……啧啧……以前觉得我家东成真是无所不能啊！妈的！没想到他竟然不会做饭！所以后来我俩还是出去吃了。”王璐璐一脸颓然：“可你说以后怎么办啊？我的下半辈子啊！”
	　　我无奈地笑笑说：“不要指望他挣钱洗衣做饭样样精通，人家又不是内裤外穿的那位！你也不用太担心，现在夫妻双方都不会做饭的多得是呢，没见哪个是饿死的！估计等你被逼到那份上了，也就自然会做了。”
	　　王璐璐一脸的哀怨：“要不怎么都说从良也是生活所迫呢！”
	　　我抽抽嘴角，有这样的话？
	　　八月时，下了几场大雨，家乡的秋天又一次在微凉的夜风中悄然而至。而此时此刻，X市的父老乡亲们估计还浸在相当要命的桑拿天中呢。
	　　闻斌在电话中说：“明天的火车？”
	　　“嗯。”
	　　“到时候我来接你。”
	　　“也不是休假，你没空的话不用特意来接我。”
	　　“那我尽量。”
	　　我回到X市的那一天，闻斌还是准时地等在车站。见我出来他便上来拥抱我。
	　　“我是不是该说‘好久不见’？”
	　　闻斌低声笑着，在我的额前响亮地一吻。
	　　“刚才等你的时候我就在想，你见到我后说的第一句话会是什么。可惜啊，我从来没有猜对过。”他边说着边接过我手上的行李箱。
	　　“偷偷跑出来的？”
	　　“嗯，把你送回去后还得回公司一趟。”
	　　我点点头，他转过身看着我。
	　　“怎么瘦成这样？”
	　　“不好看么？”
	　　闻斌摇摇头：“看着心疼。”
	　　我挽着他的手臂：“我总算明白什么叫‘衣带渐宽’了。”
	　　闻斌笑的爽朗：“这话哥爱听！”
	　　出租车里的冷气逼人。X市阴郁沉闷的天气在此刻多了份甜腻。闻斌额角渗出的汗珠顺着他的下巴“吧嗒吧嗒”地打在他的手臂上。我掏出湿巾来轻轻替他擦着。他一动也不动，只是含着笑意注视着我的动作。我沉浸于这个动作，只觉得这气氛让人心神荡漾。
	　　良久，他笑着说：“老茧都磨出来了！”
	　　我闻言一怔，随即将湿巾甩给他。
	　　他嘿嘿笑着，伸手来揽我的肩：“终于回魂了，这才是你嘛，贤良淑德的造型不适合你。”
	　　我突然发现此人与王子珂有着一个极为诡异的共同点，他们都生俱来一种及其罕见的欠虐气质，这注定了他们将会终生被虐的悲惨命运。我有些同情他，又觉得这可能只是我个人的看法。或许，对他来说哪一天不再被虐了那才是坎坷，那才会悲情。而我的存在，就是要帮助他活的不那么坎坷不那么悲情。任重而道远，我倍感压力。不过这对我来说亦是甜蜜的负担。
	　　我嘿嘿地笑着，闻斌投来一个不明所以的眼神。
	　　出租车停在了宿舍门口。
	　　闻斌说：“你先回去休息一会，今天晚上刚好我们部门有个聚会，一起去吧！”
	　　“你们部门聚会我去干什么？”
	　　“大家都带家属你怕什么？上次小朱还说这次一定要带上你呢。再说了我出来接你大家都知道你回来了，哪能不去？”
	　　“唔，那好。”
	　　闻斌笑着揉我的头发：“我下班后来接你。”
	　　柳艳早在一周前就回到了学校。
	　　“你不知道上周X市有多热，这么艰苦的环境下搞科研那真叫一水深火热惨绝人寰啊！您老倒是好，刚凉快点就被您给赶上了！”
	　　“人品！”
	　　“嗨！您这是干嘛啊？一进门就开始翻箱倒柜的。”
	　　“我去年脑子进水买的那双鞋跟有十一厘米那么高的鞋你还记得啊？”
	　　“记得啊，当时我还特意用游标卡尺替你精确的量了一下，有11.12cm。”
	　　我抚了抚额头，这没用的东西她总记得清楚，都精确到小数点后面两位了。
	　　“找它干什么啊？我记得你穿那双鞋的第二天就把脚给扭了，结果它就被你无情的束之高阁了。”
	　　“可我现在需要它了，而且是非常的需要！”
	　　柳艳挑挑眉。这是一个不成文的信号，意思让我老实交代。
	　　“晚上闻斌他们部门聚会。”
	　　“有女同事？”
	　　“哪个部门没有女同事？”
	　　“那就是有比你个子高的女同事。”
	　　“全国范围内怎么说也有一半的成年女性比我个子高。”
	　　“那就是有比你个子高且对闻斌有所图谋的女同事。”
	　　我停下来思索片刻：“貌似是这么回事。”
	　　“也难怪，人家闻斌长的又帅能力又强，别说适龄的单身女性了，就算不适龄非单身的女性见了他那都绝对是食指大动啊！”
	　　看着女王陛下的神情，我打了个寒颤。不知这些“女性”中是不是也包含了她，如果真是如此，那我可要为闻斌感到难过了。
	　　“偏偏这样的帅哥身边却好死不死的有个你这样没什么明显优点的女朋友，你说，能不让她们动心思么？”
	　　不得不说这话太伤自尊，太伤感情，但也不得不说这貌似是句大实话。我黯然了一刻，但是绝不能还没出门就被打倒。
	　　“那只是你的浅见！我怎么就没有明显优点了？再说了，就算真如你说的那样，但没有明显优点也不代表没优点啊！”
	　　“是是是，我的意思是说，在强大的敌人面前你最好把自己的优点都竟可能的表现出来，甚至不惜一切手段将其夸大，最好让敌人知难而退！”
	　　不愧是我的好友！我得到鼓舞，心中早在呐喊。我有预感，这将是一场极为惊心动魄的爱情保卫战。

第三十四章
	　　这是我第二次为闻斌精心的打扮，虽然我的目的不只是单纯的让他觉得我还算动人，但总归都是为了他，这与“女为悦己者荣”的强大定律并不冲突，也算是曲线救国了。
	　　我选了条黑色无袖修身连衣裙，配了条宽皮带系在腰胯处，再穿上我那11.12cm的黑系带高跟鞋。
	　　柳艳一脸惊艳地看着我：“什么时候买的？”
	　　这个表情让我很是受用。
	　　“早买了，只是觉得穿着它在校园里招摇影响大家搞科研就不好了。”
	　　“研究美女那也是科研。”
	　　“怎么样？”我原地打了个转。
	　　“啧啧！魅惑了。现在外在条件是有了，接下来比的就是气场了。把你大老婆的范儿拿出来！你不足够的重视她，她还不知道自己就是随处可见的小三呢！”
	　　女王陛下实在威武。而我的气势则是在看见张小玲的那一刻彻底的被瓦解。她不似之前见到的那样打扮得知性妩媚，而是穿了条白色连衣裙，平底鞋，甚至留着齐刘海。我以为这样的装扮与她的年龄并不相符，但是那样的她看上去却不做作，纯情恬静得就如邻家的小妹妹。
	　　她拉着我的手笑得极为恬淡：“上次见得匆忙，闻斌又醉的不省人事。”
	　　她边说着边责怪地睨了闻斌一眼。闻斌只是但笑不语。
	　　她继续说：“好不容易等到这次机会，可得好好聊聊。”
	　　上次还没有看出来，原来她是个及其善谈的女孩。她同我说的无非是闻斌如何，她和闻斌如何，同事们和闻斌如何……这些都是我极为陌生的话题。我想要了解闻斌的一切，这是一种难以名状的渴望。但是这都不该从张小玲的口中得知。我一度以为，这是我作为闻斌女朋友的一种悲哀。
	　　被她握着的手早已是一把冷汗，我有些不好意思，于是别别扭扭地将手抽出。这个动作并不大，但是足以被身边的人看得清晰。张小玲脸上的表情凝固了一瞬，闻斌则是皱着眉头看我一眼，那一眼却满是难掩的失望。我偷偷地窥视他的脸，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许多，他不再看我，扭过头与旁边的同事聊了起来。
	　　他的无视使我的心情跌倒了谷底。我看着他的侧脸，许久，我相信他一定可以感知我的目光，但是他却没有任何回应。
	　　身边的张小玲还是絮絮叨叨了一车，或许是看出了我的心不在焉，又或许是对我的心境早已了然，她停了下来，也不再对我说什么。
	　　席间我孤立无援地坐了许久，像是与他们都不相干的人，我觉得自己实在像个傻子。
	　　我拉拉闻斌的衣角：“我的胃有些不舒服，想先回去了。”
	　　他依旧不看我，沉默片刻后说：“我送你。”
	　　我们起身与其众人道别，临出门时我看了眼张小玲，她的笑容依旧是恬淡温和，毫无半点愧色。想到此，我不禁自嘲地笑笑。她凭什么要有愧色？是我先抽出我的手让她难堪，是我的男朋友冷落我让我孤立无援，怪罪她……理由实在牵强。我都说服不了自己，又怎么说服闻斌？
	　　“就那么有意思？”闻斌的声音冷冷的：“你心眼就那么小？人家玲玲是好意，你却给人家难堪。人家不跟你计较，主动陪着你说话你又爱理不理的。你是不是太幼稚了？”
	　　原来他是这样想的。
	　　我冷哼一声：“我是幼稚，可你也不是第一天认识我了。”
	　　这似乎是我们第一次吵架。我本想避免，到头来还是无处可避。
	　　闻斌终于回过头看我，又挂上他那一脸的失望：“只是没想到你会这么幼稚，是不是觉得挺有意思的？竟然还笑得出来。”他苦笑着摇摇头。
	　　我对他的失望，他的无奈，他的冷嘲热讽统统感到厌烦。
	　　我常会觉得委屈，也常会幻想着自己是个悲情的女主角。但是，我却不善于，甚至不屑于在别人面前表现我的委屈，尤其是面对我自认为了解我的人。
	　　一路上我们相顾无言，直到宿舍门前，我停下来等着他说些什么，他仍旧不看我，淡淡地说：“早点休息吧。”
	　　他并不关心我是否真的胃疼，或许在他看来那只是任性的撒娇而已。
	　　见我进门，柳艳激动地迎了上来：“怎么样？有没有大获全胜？”
	　　“有，不过不是我。”
	　　柳艳不解，双手握着我的手臂自己的端详我：“这不是挺美的么？”
	　　我甩开她的手，翻身上床。
	　　“累了，先睡了。”
	　　我翻来覆去，久久不能入睡。还记得上一次失眠也是因为他，我不无自嘲：女人，你已泥足深陷！
	　　泥足深陷？防不胜防！不爱还可以洒脱地说放手，而此刻却只留伤怀和恐惧。害怕失去总是能够让人变的卑微。爱情当中，受到伤害相对较小的往往就是付出较少的那一个。如今我已泥足深陷了，那闻斌呢？这一夜极度的漫长，我几次昏昏欲睡，又几次转醒。
	　　第二天一早，柳艳便围着我转悠，见我没有想象中的那样悲恸，她便更加的迫不及待了。见她一脸的八婆样，我索性把前一晚的经过简单地讲述了一遍。
	　　我双手一摊，耸耸肩：“就这样。”
	　　“嗨，我还当啥事呢？这不就是个误会么？那就解除误会啊。你去解释下不就好了。”
	　　“又不全是我的错。再说了，就算我解释了他会信么？他只会觉得我昨天是任性，今天是强辩。”
	　　“这就是你不对了，不管是不是你有意的，但是事实上确实是你让他在外人面前没有面子，就凭这个也该你先解释。恋爱双方有了误会，总要有个人先迈出一步，他平时总是忍让你，你主动一次不但不会没面子，反而会让他觉得你懂事。”
	　　我有些动摇：“那我给他打个电话？”
	　　“打什么电话啊！直接去找他！你不是怕他觉得你强辩么，直接去找他就看得出你的诚意了，也免得在电话中说不清楚反而把事情搞得更糟。”
	　　我认同地点点头。电话，是个看不见表情，甚至听不真情绪的途径。电视剧中因此而陷入误会中的男女不计其数。我握了握拳，我愿意为我的爱情付出更多，何况是走这短短的一段路了。

第三十五章
	　　我逃了早上的课跑去闻斌的公司。我记得他曾经让我陪他来拿过资料。走进办公楼大厅，电梯门前赫然立着个黄牌子“维修中”。人倒霉的时候喘口气都嫌抽得慌。
	　　闻斌的办公室在十二楼……太久没有运动，每爬一层楼我都得喘一喘。终于到了十楼，我已汗流浃背。
	　　一个捧着一大堆资料盒的“中分头”歪歪扭扭地进了楼梯间。
	　　看到我狼狈的样子他又看看自己的那堆资料盒，苦笑着说：“这电梯坏得可真不是时候啊。”
	　　谁说不是啊。我回他一个足够惨烈的笑容。他歪歪头示意我先走，而爬了十层楼的我实在没有力气了。
	　　“还是你先吧，我不会比你快多少。”
	　　他笑了笑，走到我前面，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踩着台阶。刚过了十一楼，就听到有人说话。
	　　“昨晚她是有些过分。”
	　　而这声音是我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而他口中的“她”，应该就是我吧。
	　　我停下了脚步，那“中分头”继续向上走着。
	　　“她并不过分，因为她比你要看得清楚。闻斌，我喜欢你，你不会看不出来吧？”
	　　我的心“咯噔”一下，我甚至听得到它清脆的碎裂声。
	　　“啊！”
	　　“中分头”一脚没踩稳歪歪扭扭地将资料盒重重地甩向张小玲。眼见着张小玲花容失色，闻斌用力一拉，她便结结实实地跌入了他的怀抱。
	　　呵！多美丽的一幕，我心心念念跑来拯救我的爱情，却发现它已病入膏肓，这让我情何以堪。
	　　“中分头”一边道歉一边蹲下去拾资料盒。那混杂的声音让人有些烦躁。我靠在墙上闭着眼，长舒一口气。纵使腿软，我还是一鼓作气跑了出去。
	　　如果早早的做好准备，或许现在的我还可以选择饱餐一顿的方式或是疯狂的购物来排解一下积郁的心情。可是现在的我却坐在公交站台下，吸着一辆又一辆过往车辆的尾气。
	　　天闷沉沉的，我抬头望了望，它似感应到了一般回应我一记干雷。这究竟是什么世道？我觉得自己终于梦想成真，成功地演绎了一回悲情的女主角。当然，在闻斌后续的故事中，这个“女主角”很有可能即将沦为“女配角”。我突然发现一个可悲的事实，是“女主角”还是“女配角”这完全取决于“男主角”。只因为他是我的“男主角”，我的位置便不再由自己决定了。
	　　不一会斗大的雨点就“啪嗒啪嗒”地落了下来，这情形实在有点悲催。我站起身四处张望，企图寻找到一个“避难所”。看到马路对面绿化地上的一个小亭子后，我抬手挡在额前一路小跑了过去。
	　　X市的雨，没有哪次不是“来时突然走时流连”的。我抬头看着天，大咧咧地笑着：“这你就不如我了。”它似明白我意有所指，便下得更是尽情。
	　　我坐在石凳上，靠着亭柱，调整到一个舒服的姿势。
	　　“下吧下吧！”
	　　可能是刚经过了剧烈运动，现在只觉得四肢无力，头更是昏沉沉的，眼皮开始沉重。梦中，我并不欢喜也不悲情，我只是在奔跑，毫无目的的。我觉得累了，想要停下来，可是行动不受大脑控制。我以为不到目的地就不能停下来，所以更是死命地奔跑。然而，天越来越黑，我看不清方向，灰蒙蒙中才想起，我并不知道目的地在哪个方向。
	　　阴沉的天色中看不出时间，我掏出手机，这一觉睡得着实不短，竟然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没有短信，没有来电，我不无失望。
	　　张爱玲说：“失望，有时候也是一种幸福，因为有所期待所以才会失望。因为有爱，才会有期待，所以纵使失望，也是一种幸福，虽然这种幸福有点痛。”
	　　这微痛的幸福感实在太平凡，平凡得就如人总会抱有所期望一样。
	　　我站起身来才觉得浑身乏力，脖子也有些落枕。眼前空白了一瞬，真是饿的够呛。
	　　亭外雨势终于渐小。
	　　我望了望对街的店铺，最后锁定了一家拉面馆。我一路小跑，终于狼狈的窜进面馆，叫了碗热拉面。
	　　热气腾在我的脸上时，我觉得我的人生并没有跌倒谷底。至少我没有被那记干雷劈到，至少我现在还可以吃碗热拉面，至少闻斌还没有跟我分手……
	　　一个成熟的人往往会发觉可以责怪的人越来越少，因为人人都有难处。我不知道自己该责怪谁。他并没有放弃我，至少目前没有。而她也只是在追求一份渴望的感情，很难说这感情该不该属于她，但她至少没有像宫廷剧或是都市爱情剧中演的那样对我“痛下毒手”，不管是出于不屑还是基于道德底线，她只是在简单的追求而已。
	　　回到宿舍时，柳艳正一边抠着脚丫子一边和曲研视频聊天。
	　　见我进门，她只是扭头看我一眼。
	　　“回来了？”
	　　“唔。”
	　　浑身黏腻得难受，我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刘海也像茄子把一样一缕一缕的贴在额前。闻斌看到这种形象的我又会怎样？
	　　我走进卫生间放水洗澡。天气闷热，我却将水温调的很高。上午那微凉的雨似乎已经渗到骨子里，若非这样，我很难将那凉意驱逐干净。
	　　半小时后我换好睡衣出来。女王陛下跟曲研依旧聊得欢快。他们确立关系后曲研仍旧像过去一样坚持叫女王陛下为“老大”。我感慨于他的奴性。这是多么完美的一对组合！
	　　许是从镜头中看到了我算不上明媚的脸，曲研问：“小男这是怎么了？”
	　　女王陛下抢白道：“能怎么样？跟男朋友吵架了呗，这是刚谈判结束。”说着又转过头看我：“搞定了吧？”
	　　我张了张嘴刚要答话，她又转向曲研。
	　　“以她男朋友那性格，这事就算不完满也肯定是她胜出。”
	　　我想辩驳却又觉得无力。我的好友对我信心满满，却不知我早已一副弃妇心态。
	　　女王陛下继续对着摄像头说：“你以为人人都像我这样，乖顺的跟小猫似的啊？你还真别说！我都羡慕你！”
	　　我抽抽嘴角，这世界太疯狂。
	　　我吹干头发，爬上床。
	　　“嗨，这天还没黑你就睡了？”
	　　“我决定了，把这个月的美容觉统统补回来。”

第三十六章
	　　这是继上次阑尾炎手术之后，我在床上躺得最久的一次。晚上十一点左右，宿舍人陆续洗漱完毕，女王陛下终于发现我的不同寻常之处。
	　　我隐约听到她说：“这是做什么春梦呢，脸红得跟猴屁股似的。”
	　　林琳是我的朋友中较为正常的一个。
	　　“呀！这是在发烧吧！”
	　　迷迷糊糊中听到她们在叫我的名字。我努力地睁开眼，眯着一条缝看着背着光的三张脸均是焦急之色。我努力地牵动嘴角，这一幕太让人欣慰。
	　　“该不会烧傻了吧？”
	　　“要不要送医院？”
	　　“估计是着凉了，先吃点退烧药吧。”
	　　被一阵凶猛地拍打后我彻底清醒了。
	　　“你这是怎么回事啊？”
	　　我的声音有些虚弱：“今天出门没带伞，可能淋了雨就着凉了。没什么大事。”
	　　“最好是这样，那你先睡吧，要是觉得难受或者需要什么就叫我们。”
	　　我点点头，吃了药躺下。这之前睡了太久，纵使是感冒，现在的我也清醒得难以入睡了。
	　　我的脑子一点也不迷糊，还清晰地记得这一天都没有收到闻斌的短信或是电话。今天被那样告白的他应该也在权衡吧，或许已经有了想法。我不想被别人放弃，但如果最终总要有一人要被放弃，那我宁愿自私地选择放弃别人。
	　　第二天一早，我按时起床。烧退了，除了有些落枕也没有太多的不舒服。柳艳见到我失声大叫：“你这是怎么了？眼睛肿的跟奥特曼似的。”
	　　“昨晚喝了太多水。”
	　　“有么？”
	　　我总想说，眼泪只是一种情绪，与一个人坚强与否毫无关系。
	　　这一天我一如往常那样上课吃饭。我的心情既不咸也不淡，只是时常觉得缺乏耐性，对许多东西也失去了原有的兴趣。我暗自庆幸自己没有像祥林嫂那样到处倒苦水。这或许也是人变成熟的一个表现吧。恋爱果然让人成长许多。
	　　傍晚时分又下起了雨。已不是第一次，我掏出面巾纸擦着鞋上的泥点。雨势不大，但那声音却充斥着整个世界，没有哪一刻比现在更显得宁静了。
	　　我回到宿舍，宿舍里空无一人。自我开了门，这开着窗的宿舍里的空气便呈现出对流状态，这使得这个狭小的空间显得异常的空荡。窗外传来猫的叫声，听上去却像婴儿的啼哭声，在雨声中那声音显得凄厉而哀怨。
	　　意识到又是没有联系的一天时，我开始有些坐立难安。此情此景让我突然想到一句话：“有的人走了就再也没回来过，所以，等待和犹豫才是这个世界上最无情的杀手。”
	　　我不想被悄悄地谋杀，不去争取怎知是否有生还的希望？
	　　我拨通了闻斌的电话。
	　　“喂？”那声音似有些疏离的味道。
	　　“……”我咬着嘴唇，不知要从何说起。
	　　“打电话过来为什么又不说话？”
	　　他淡漠的口吻彻底掐死了我最后的挣扎。他助长了我心底不安的火苗，更给了我说话的勇气。
	　　“唔，我只是在想要怎么说分开。”
	　　他沉默不语，我继续说：“我们还是分手吧。”
	　　他轻笑出声，有些嘲讽：“你实在是任性得可以！错了就是错了，我原以为你至少是个坦荡的人。”
	　　他说“至少”。群众的眼睛总是那么雪亮的让人绝望。早有人说过我没什么明显的优点，然而他还是艰难的找到了：“至少”我很坦荡。但这都是“曾经”了，现在的我，什么都没有。
	　　他说：“闹了两天的别扭现在又来任性了？这两天我为什么没理你？我是觉得真不该惯着你那毛病，没想到现在更是变本加厉了。如果只是想听我哄你几句，这个方式你是真的选错了。”
	　　我的闻斌已经不是“我的”。我甚至怀疑这只是个梦境，我从没听过他用这样的口吻说话。这感觉太过陌生，让我很不舒服。
	　　见我不语，他继续说：“每个女孩子都有自己小性子小脾气，你也应该有。只是我希望它发生得不要这么无理。你那么聪明，我希望即便是恋爱中的你也还是原先那个你，不该因为被爱就变得任性骄纵。”
	　　或许我是真的任性过，可他并不明白“不爱的爱情永远不会变坏”的道理。或许我们早该止步于暧昧，那样的话今天的我们还可以有意无意地调调情。
	　　我努力想让自己微笑，但这话让我太受打击，而这打击又来的太过突然。我的想象力远没那么丰富，对今天这样的对话更是始料未及。我的眼前迅速闪过一个身影。是她么？是她让他变得疏离又冷漠么？
	　　我冷笑着：“可惜啊，这才是原先的我，怪你自己看不清事实吧。”
	　　沉默良久，他说：“别这么任性。”
	　　那声音有些苦涩，当然这或许也只是我一相情愿的错觉而已。
	　　“以前你说我固执，今天又多了条任性，呵呵，你真是越来越了解我了。”
	　　“我们不要吵架，今天你心情不好，改天再说吧。”
	　　我抢在他挂电话前大声说：“正常人要分手，又有哪个是心情好的？”
	　　“你早点休息吧。”他的语气有些急促。
	　　“为什么不听我说？”
	　　我竟可能的放缓语气，这会使我的话听着更有说服力，我不希望他会将这话看成是我一时意气的结果。
	　　“这两天我并不是在赌气，我只是在思量……我们还是分手吧。”
	　　良久，他终于明白我并不是在等着他来哄我，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为什么？”
	　　我不知道该说是因为会有人比我更适合他，还是要说这种没有安全感的恋情让我觉得疲惫不堪。一个是冠冕堂皇的接口，一个是切切实实的感受。
	　　我长舒一口气：“不想再继续下去所以就不继续了。”
	　　“你在宿舍么？我去找你。”
	　　“我在外面。”
	　　“你在那等着我。”
	　　“我早知道你会去我宿舍，所以我就出来了。”我抢在他挂上电话前说出了这句话。
	　　我躺在床上，一直没有开灯。不一会闻斌又打来电话，我想了想觉得实在不知还要说点什么。我听着来电铃声，许飞的《我要的飞翔》一遍又一遍的响起。
	　　“我要的坚强不是谁的肩膀，怀抱是个不能停留的地方；
	　　这世界多拥挤就有多匆忙，用所有的寂寞时光给自己鼓掌；
	　　我要的飞翔不是借双翅膀，自由是个不能代替的远方；
	　　用旅途的孤单来收获成长，直到遇见了你一起分享。”
	　　这歌词理智孤寂得让人心疼，这种坚强又有几个人能够拥有？
	　　我回想着跟闻斌在一起的那些日子……那最终让我陷进去的，一开始总是美好的。即便到了现在，它依旧让我觉得美好。谁又能没有遗憾，我只是遗憾，我那么喜欢他，却还是只能放开他。

第三十七章
	　　手机安静了一阵再度响起，这回是王璐璐。
	　　“你在哪呢？闻斌在你宿舍楼下等了一个多小时了。”
	　　我撩起窗帘，看到他在宿舍楼前徘徊，有些焦躁。他给自己点了根烟，倚在宿舍楼前的墙壁上，略显寂寥地抽着，那烟丝燃烧时忽明忽暗的点点红光让他看上去更显得颓然。他本是不抽烟的，我有些心疼。
	　　“我等了他两天，而他这一个小时又算什么！”
	　　“你们到底怎么了？”
	　　“……”
	　　我实在没有勇气将心中的郁结说出口，我怕一旦说出来，心中的委屈就会泛滥得一发不可收拾。
	　　“小男，你听我说。我知道一定是有什么让你难过的事情，或许不是简简单单的误会。难过就说出来，不然就是在折磨你自己，也在折磨我。”
	　　“其实闻斌没什么错，他很好，是我自己是在太难过了。我不想再提心吊胆，不想再操心，不想再这么累……”
	　　果然，我的眼泪决了堤般的泛滥成灾。付远离开了多久，我就有多久不再因感情而难过。闻斌的出现让我一度以为这便是老天给我的归宿，然而却还是忍不住变成“难过”。或许未来的我还会恋爱，一次次的相信了、难过了、蹉跎了、无奈了，也就能平平淡淡的找个人嫁了。这样再有人问起感情一事时也可以风轻云淡地说，“感情，无非也就那么回事了。”
	　　我将前一天看到的一五一十的告诉了王璐璐。
	　　“闻斌并没有放弃你，你怎么能放弃他？”
	　　“没错，他很好，或许他从未打算放弃过我。只是我自己……我害怕，我怕自己的神经质，我怕自己的小心翼翼患得患失，我怕总有一天这样的事情经历太多，我们在一起也不再开心了，之前那些美好的也不被我们记得了，我怕这感情发展下去会因为我的敏感而变得不堪，我怕自己接受不了那样的自己和那样的他……”
	　　我的气息有些不稳，心疼的厉害。到了这种时候，感情似乎只是我一个人的事情，与任何人无关了。
	　　我看着窗外，闻斌还在。他离我那么近，却又那么远。我很想与人分享这一刻的心情，而王璐璐似乎理解但又不全理解。每个人在面对感情的时候总有那么一个坎，在别人看来或许只是个小土包，在自己眼里，那便是万丈高山。
	　　“我明白，你在宿舍么？我过来找你。”
	　　“闻斌他……”
	　　“我知道，我从来不打算说服你，闻斌说的没错，你固执的让人绝望。”
	　　我立在窗前，一瞬不瞬地注视着他，直到白马兄的车停到了我的宿舍楼下。
	　　王璐璐下车后朝我这边看了看，我忙向窗帘后躲了躲。他们在楼下说了一会，白马兄拍了拍闻斌的肩膀，闻斌就上了他的车。车子开动前，他透过车窗又向我这边望了一眼，那一样似有些惊喜又有些失望，我觉得他是看见我了。
	　　王璐璐进门开了灯，有些刺眼，我眯着眼睛看她。她过来抱我，我也满心感触地会抱着她。
	　　“真的没有余地了？”
	　　“谈不上什么余地。我只是觉得如果现在舍不得以后可能更加难舍。”
	　　“为什么一定要舍得？”
	　　“他那么好，总有人喜欢他，而我又有什么把握让他留在我身边？我不想再过这种没有安全感的日子。”
	　　“那你有没有想过他？”
	　　“就是因为想到他才会这样决定。总有一天他会嫌累，会失去耐心。他要工作，而我不能替他减压，反倒成了他的负累……”
	　　“或许这对他来说是个甜蜜的负担呢。”
	　　我挤出一个笑容：“这是生活，不是童话。这样的生活节奏要求在一起的两个人要有更高的相对独立性，谁又有余力去背负另一个人的心事。”
	　　“好吧，我说过我从没打算说服你，那是绝对不可能的。”王璐璐摇摇头：“那要怎么跟闻斌说？”
	　　我沉默片刻：“过段时间就会好了。”
	　　第二天我早早起来，整理好心情打算去上四帅的课。刚出门就看见闻斌皱着眉迎了上来。
	　　“谁用你替我想那些？你说为我好可你也得看我领不领情啊！还有玲玲她……”
	　　我绕过他往前走，目前为止我还很难心平气和的听他叫她玲玲。他拉住我，那表情看上去有些痛苦。
	　　“我不知道那天你去我公司找过我……玲玲的确很好，但是我对她没有感觉，当时我就已经拒绝她了，这是你没听见的。”
	　　我的心情难得的明朗了一瞬，但也只是那一瞬。
	　　“闻斌，你说你了解我，我看不一定。”
	　　他匆忙抱住我，我一动也不能动。
	　　他喃喃地说：“就是因为我了解你，所以我真的害怕，你又钻进自己的死胡同了。让你没有安全感是我的错，那天……那天我还对你说了那样的话，如果我不那样说或许你不会做那样的决定，下那样的狠心。”
	　　他就像个做错了事又害怕被责怪的孩子一样，将头埋在我的肩上承认错误。有那么一刻我的心真的软了下来。我双手环住他。我为什么只求被人了解？前面犯下的错，要后来的人埋单？这是多么荒谬的逻辑，然而，世事总是不厌其烦地一遍遍证实着这荒诞不经的逻辑。
	　　“我真喜欢你，真不想放开你，可是我也不想折磨你更不想折磨我自己。趁着现在分开还不至于太难，我们分手吧，现在或许很难过，但不久之后，我们都会有新的生活了，你一定会比我幸福。”
	　　我挣出他的怀抱后退一步。闻斌看着我，满脸的难以置信。对视片刻后，我转身。
	　　身后他的声音再度响起：“既然相信我现在的诚挚，那么我们就只过现在。倘若有一天我不再喜欢你了，那么我第一个要告知的人就是你，你不必猜测我的感情，因为我会时时向你报备。我们只过现在，好么？”
	　　他的声音不再有刚才的恐惧和不安，而是掷地有声无可撼动。没错，我是相信他此刻的诚挚，但我需要时间说服自己。这个工作太艰巨，我固执得甚至让我自己都感到绝望。
	　　我回头看他：“可我需要时间来说服自己。”
	　　“多久？”
	　　“可能很快，也可能以失败告终。”
	　　我自嘲的笑笑：“我这样固执又缺乏安全感到有些病态的一个人真不知道是怎么讨到你喜欢的。”
	　　他笑着看我：“事实上我也在想这个问题。”只那么一瞬间，闻斌又恢复到了他原本的样子。
	　　“我去上课了。”
	　　“我等你的好消息。”

第三十八章
	　　那之后的一周内，我再没有和闻斌联系过，但是那一周的最后一天晚上，我接到了他的电话。
	　　“公司在德国的一个项目需要我去跟进一下。”
	　　“公司要求你去的？”
	　　半响，他说：“是我自己要求的。”
	　　他的笑声听上去有些无奈：“我甚至希望我们只是因为距离的缘故才变成这样。”
	　　我无言以对，说什么好呢？
	　　“要去多久？”
	　　“等你说服了自己。”他的声音有些寂寥。
	　　这不是什么天大的事，在别人看来也只是小情侣闹别扭说分手而已。但就是这别人看来平平凡凡的一刻，我感到我们都很难过。所以我从不轻视别人的感情，命运时常顽皮得让人无奈，你前一刻看到的情景，下一刻就有可能发生在自己身上。
	　　窗外起了风，呼呼地吹着茂密的枝桠发出沙沙的声音。
	　　“不要因为别人而左右了自己的未来，随遇而安吧。”
	　　“我愿意被你左右，但不是这样被左右。”
	　　我不会说对不起。当男人对女人说“对不起”的时候，那么女人也便彻底输了。我知道，当我对他说“对不起”的时候，那我们也就彻底完了。我还抱有希望么？
	　　“那你照顾好自己。”
	　　“如果……如果你有什么事情可以先发邮件给我。我到了那也会将我的联系方式告诉你。”
	　　他的满心期望我并不是感受不到，我有些伤感，这或许是真正意义上的一次别过了。
	　　闻斌走后，我尽量让自己忙碌了起来。王璐璐约我去吃日本料理。
	　　我跪坐在桌前摸着自己的胃：“这个姿势我实在是吃不下太多。”
	　　“那你就少吃点！”王璐璐一脸的嫌恶。
	　　我不以为然：“难得你请客。你一定是故意的！故意让我少吃点！太过分了！”
	　　王璐璐瞥了一眼跪坐在门前的服务员。
	　　“妈的，我家东成当年就是这样折磨我的！搞得我出了这门就开始犯饿，晚饭后还不是直接开车回家，还要压压马路，我饿得头晕眼花的只能往他身上靠，现在想来……啧啧，他可真阴险啊！”
	　　我感慨于王璐璐的想象力：“人家估计没想那么多吧，吃晚饭溜溜食儿不很正常么。你这人，说你什么好呢？狭隘！”
	　　“嘁`！你懂啥？他要是对我没啥想法那才不正常呢！”王璐璐咽了口清酒继续说：“前不久见过东成的父母了。”
	　　“哈？怎么样？”
	　　“以我这人见人爱的模样……你说呢？”
	　　“什么人见人爱啊？不就一副狗腿样么！”
	　　“怎么说话呢！”
	　　王璐璐的表情凌烈了一瞬，继而又不无得意地说：“你是没见他妈见了我时那两眼放光的样子，准是没想到他家沈东成会这么有眼光，嘿嘿，后来还送我一见面礼，听说是什么传家宝。”
	　　王璐璐从挎包中拿出一个小盒子：“一听说还有见面礼，我当时心里还偷着乐呢，直到我见到这传说中的传家宝。”
	　　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同时对那传家宝表示深深的同情。
	　　王璐璐打开盒子，是一个系着红绳的金镶玉观音吊坠。
	　　我失笑出声：“真难想象白马兄在这么……这么传统的环境中长大。”
	　　王璐璐拎着吊坠的红绳，面露险恶之色：“啧啧，他妈还让我一定要天天戴着，说是什么驱魔辟邪之类的，我看它才是我要驱要辟的呢！”
	　　她收起“传家宝”不咸不淡地说：“东成年纪不小了，他妈开始着急了，命我们尽早择日完婚呢。”
	　　我大惊：“你怎么说？”
	　　“觉得没什么不可以啊！”
	　　“你爸妈见过他了？”
	　　“下周我们会回深圳一趟。”
	　　“好快！”
	　　“唔，是有点急了。”
	　　我有点不敢相信一向“开朗”的王璐璐这么快就要嫁为人妇了，我对她能否适应平淡的□生活深表怀疑。
	　　我摸着额头：“女人！你可想好了！不管什么时候，不管人家怎么催促，都不能随便的对待婚姻啊！婚姻不是打牌，重新洗牌是要付出巨大代价的！”
	　　王璐璐看着我，一脸的不安：“小男，你说我们会幸福么？”
	　　“你这是传说中的婚前恐惧症么？”我笑着牵起她的手，“我希望你幸福，而且你也会幸福的。如果你不是昏了头才打算要嫁给他，那么女人的直觉也是很准的。而两个女人的直觉就更加保险了。”
	　　王璐璐重重地呼出一口气：“你说的对，重新洗牌的代价的确很大，我也不想再重蹈我父母的覆辙了。”
	　　我轻轻的拥抱她：“亲爱的，你一定会幸福的。”
	　　一个月后，我收到了王璐璐婚礼的请帖。婚礼之前我以伴娘以及新人好友的身份跑去帮忙筹备。
	　　“我也给闻斌寄了份请帖。”
	　　“那么远就为寄份请帖？”
	　　“不然呢？”
	　　“电话或者邮件多方便！”
	　　“那多没诚意！”
	　　王璐璐翻出一个白色的礼品盒，俊逸的字体写着“梅兰竹菊”四个字。
	　　“谁送的礼物？这么不了解你。”
	　　我就比较实惠，用了几乎所有的积蓄送了她一副钻石耳环。
	　　“有品位的东西谁不喜欢？”
	　　我撇撇嘴，打开那“有品味”的礼品盒。竟是四双筷子。
	　　“莫非这是寓意一家四口？”
	　　“谁知道？反正看着就很有品位。”
	　　我猜想那筷子的材质应该是黑酸枝，筷身的花纹分别参入了梅兰竹菊的元素，银质筷端。我“啧啧”感慨，的确是很有品味啊。
	　　“这可是德国银质的筷端，多有质感啊！”王璐璐挑着眉。
	　　“哪国的银还不是银？不过他还真有心。”
	　　“他一直都很有心。”王璐璐又将一个信封推到我面前，“喏，给你的。”
	　　我的手不争气的有些颤抖，有多久没有听到他的消息了？过去我从未想过，有一天他会离我这么远。
	　　拆开信封是一张照片，没有他的影子，只是一道美丽的风景。
	　　是水。在德国，最美的水便是它的命运之河莱茵河。微波粼粼河面清澈碧绿，透着悠远而神秘的美感，而莱茵河畔则更是被无数传神的诗句所赞美过的。这是幅远景，一眼望去，河畔上只是浓密的翠绿，而只有在童话中才得一见的浪漫古堡般地建筑错落却又有致地穿插于其中。
	　　“好景色！”
	　　闻斌到过那里么？那景色美得令人窒息，他看到了，真好。
	　　照片背面还有一行字母“Ich Liebe Dich”。
	　　“什么意思？”我问王璐璐。
	　　“哦，一看就知道啊，写的那么飘逸一定是他的德文签名呗。这你都想不到？”
	　　我觉得王璐璐说的很有道理，重重地点了点头。
	　　“不过他这名字起的可真不怎么样，‘爱吃梨拨的吃’。这梨怎么能拨着吃呢？对了，他爱吃梨么？”
	　　我被王璐璐问得一头雾水：“也许可能大概吧！”
	　　“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啊？脑子进水不要紧关键是不能空啊！”
	　　我仰天翻个白眼：“我对你真该刮目相看了。对了，教堂选好没有？”
	　　“选好了。不过……”王璐璐又皱起眉头，“我还真担心我老爸接受不了西式婚礼。别看他始终走在科技的前沿，但是在这方面的观念上还是非常陈旧的，再看东成他妈送我那传家宝……”
	　　“谁让你非要选一西式的，中式的不也很好么？多热闹。”
	　　“热闹是热闹啊，但是那样的话我妈爸发挥的余地也就大了啊，西式的他们就不用怎么发挥了，我更安心！”说这话时，王璐璐一脸得意。
	　　我抽抽嘴角：“你们公司的同事都知道你俩要结婚了？”
	　　“是啊，不过我在想婚后要不要做个全职的沈太太就好了。”
	　　“万万不可！女人啊只有你有份稳定的工作，自己也能赚钱，经济独立了，人格才能独立。不然干脆别谈什么平等了，你们不可能平等的。也只有这样你的家庭才更稳定。”
	　　“就目前看来，我的家庭一旦不稳定了，我的这份工作估计也就不稳定了。现在这样貌似我是经济独立的，实际上全是假象。”
	　　“谁让你跟老板结婚了！经济和人格，生机与婚姻，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啊！”
	　　看着王璐璐一脸的惶恐，我又急忙安慰道：“你也不要光想着‘一损俱损’的事，关键是还可以‘一荣俱荣’呢！”
	　　王璐璐面色稍缓，婚礼前夕的女人情绪最易波动，我急忙转移话题：“不是说去看婚纱的么？”

第三十九章
	　　王璐璐穿着白色的婚纱，中式的旗袍领，袖窝挖的极深，可以露出她锁骨的后半部分和整个肩膀，裙摆很大，长长地拖在地上，头发高高盘起，发间点零星地缀着类似于钻石的饰物，这样的她美丽得更显高贵。而白马兄本来就够白马了，如此一看更是引无数美女竞折腰啊！我看得有些怔怔，王璐璐立刻露出了她凶残的本相。
	　　她双手扭过我的脸，掷地有声道：“看我！”
	　　我机械地点点头，她才满意地笑笑：“快去试试。”
	　　“什么？”
	　　“伴娘礼服啊！”
	　　“哦！”
	　　这是一件白色外加淡绿色薄纱的露肩小礼服，胸下侧边是一条淡绿色宽绸带系成的蝴蝶结，裙长刚刚及膝。
	　　我穿着它走出试衣间。
	　　王璐璐啧啧称赞：“果然人靠衣装啊！”
	　　我不满地撇撇嘴：“为啥你们就是锦上添花，轮到我就用这个词儿啊？咦？没有伴郎么？”
	　　白马兄轻咳一声：“他今天有事过不来了。”
	　　我了然地点点头，转身端详着镜中的自己。虽然只是伴娘礼服，却也多了份往日没有的神圣感。我摩挲着礼服的裙摆，真好看，不知道等我穿上婚纱又会是什么样。
	　　时下已近十一月了，虽不至于天寒地冻，但也绝不是穿裙子的季节了。王璐璐给我准备了一件宽大的皮草披肩。婚礼下午开始，午饭过后接我的车子便等在楼下，我披着披肩出门，感到凉风嗖嗖地从裙下窜入。
	　　据说日本女孩子一年四季都是光着腿穿裙子，所以四五十岁就坐轮椅的数不胜数，我不禁心疼自己的膝盖，如果有一天我因为风湿而行动不便了，说什么也得找王璐璐索赔。
	　　到了教堂，离婚礼开始的时间还有一段时间。我直奔王璐璐的“藏身之处”。
	　　“我要是刚过中年就生活不能自理了你可得养着我，不然你也别想安生。”
	　　王璐璐挑眉看我：“你这是威胁我呢？”
	　　随即她又窃笑着说：“放心，不用我养你，有人养你。”
	　　这个表情我太过熟悉：“有阴谋！”
	　　王璐璐不置可否：“准备准备要出去了，一会别出错了。”
	　　当婚礼进行曲响起时，王璐璐挽着父亲的手，在我的伴随下，一起走向圣坛。这是真正意义地踏上了红毯，而红毯对面就是我最好朋友的幸福。
	　　王璐璐的父亲并不像我们想象的那样激动，他只是慈祥地微笑着，目不斜视。王璐璐有些感触，抬头看着父亲的脸，而他仍是目不斜视，只是轻轻拍了拍臂弯里女儿的手背。嫁女儿时的心情，现在的我们无从了解。但我隐约觉得那也是种甜蜜，虽然掺着些许的不舍与不安。
	　　我羡慕王璐璐，她正在她爱的和爱她的人的祝福下一步步地迈向自己的幸福。我的那一天会不会要我等太久？
	　　离圣坛越来越近了，白马兄笔直地立在前方，注视着我们一步步地靠近。伴郎站在他的旁边，注视着……我。我有些怔怔，在场的所有人都会注视着我们，准确的说是注视着新娘王璐璐，恐怕也只有他，一瞬不瞬地注视着我。
	　　闻斌的表情依旧是那样似笑非笑暧昧不明，穿上礼服的他让我有些眩晕。这张脸，这个表情，在过去这几个月中我一刻都不曾忘记。人要多坚强才有勇气念念不忘！
	　　我折磨了自己许久，也折磨了他许久，我甚至骗了他，我没有努力去说服自己回到他身边，相反，我只是强迫自己要学会忘记。我以为我就要成功了，但是当我看到他的这一刻，我知道，之前的所有努力全部都白费了。我甚至痛恨自己浪费了这么久的时间。当然，在爱情中，时间总是与危机相伴，我们经历了几个月的冒险，好在，我们都安然无恙不曾改变。
	　　我极力抑制着心中泛起的波澜，这是多么戏剧性的一幕，而导演恐怕就是今天的主角，沈东成伉俪。
	　　我抬起头看着王璐璐，她只是恬淡地微笑着，与白马兄对视着。只一刻，我释然地笑了，今天的我们竟在不约而同地祝福着对方，在圣坛面前，在神的注视下。我该接受这份好意么？该接受这种安排么？或者说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接受心的指向。
	　　仪式结束后，我们奔赴婚宴。我和闻斌被安排在一辆车上。
	　　“照片收到了么？”
	　　“收到了，景色不错。”
	　　“背面的字看到了？”
	　　“唔，看到了，不过不怎么样。”
	　　闻斌挑眉，俊逸的脸上有一抹疑惑：“什么不怎么样？”
	　　“你那德文名字呗！不管在德语中它是什么美好的意思，但是你也知道，外文的名字译成中文都是音译的，你那名字译过来后再美好的寓意也只剩‘吃梨’了，所以我劝你换一个，换一个好听点的。”
	　　我一边说话，一边将车窗摇起，晚上的气温比白天还要低一些。我紧了紧披肩。
	　　闻斌的表情错愕了一刻，下一刻他便对司机说：“不去婚宴了。”
	　　我和司机异口同声：“那去哪？”
	　　闻斌将他住处的地址告诉了司机。
	　　“为什么去你那，谁要去你那？”我抗议。
	　　但抗议无效。
	　　他不再看我，也不再同我说话。他微微偏头看向窗外，但我看着他的侧脸，那扬起的嘴角，让我内心的不安渐渐扩大。
	　　我冷声道：“你这人怎么这样？”
	　　他依旧不理我，我打电话给王璐璐，无人接听。也对，她一定正忙得团团转呢，又哪有功夫听电话！
	　　到了他家小区门口，他并没有让司机开进去。
	　　“停在前面就可以了。”
	　　我不满的大叫：“喂！你这是在报复我吧？你明知道……”
	　　不等我说完，他说：“你在车上等着。”
	　　说完他转身离开。
	　　我冲着他大喊：“我为什么要在车上等着？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他并不理我，继续向前走，我急忙下车，跟了过去。他走进一家体育用品专卖店。
	　　见我跟了过来，他微微皱眉：“你怎么出来了？”
	　　又不等我说话，他指着一套白色运动衣对售货员说：“拿一套160的给她。”
	　　我愣了一瞬，他捏了捏我的鼻子：“鼻子都冻红了，快进去换上。”
	　　我点点头走进了更衣室。我觉得目前的情形有些混乱，他根本不问我是否已经想好，要不要在一起不是该有我来决定的么？
	　　我走出更衣室，闻斌上下打量我一番又失笑出声。他指着一双白色运动鞋说：“再拿一双36的给她换上。”
	　　我觉得自己像个木偶一样被他用线牵动，这不是我的风格。
	　　“我不要那双！”我指着旁边那双略有些不同的说，“我要这双！”
	　　闻斌嘴角的笑意更深：“好。”

第四十章
	　　我换好鞋袜后，闻斌想让司机先回去。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坐上车。
	　　“麻烦您先把我送到学校。”
	　　司机看着闻斌有些为难，闻斌也不说话，只是抱臂站在车门前，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师傅，拜托您了。”我有些急切。
	　　“姜小姐啊，沈总让我今天就听闻先生吩咐，您看您还是别为难我了。”
	　　又僵持了一会，我无奈地下车。看着车子驶远，闻斌说：“还不走？”
	　　“谁说他不送我回去我就得跟你走了？沈总可没那样吩咐我。”
	　　我走到马路边伸手拦车，可是好半天都没有空车，我有些着急。
	　　“是不是非得让我把你扛回去？”
	　　“这可是大街上，你可别想耍……”
	　　“流氓”两个字还没说出口，我就觉得眼前天翻地覆，我被他倒架在肩膀上。我反射性的扑腾了几下，他根本不理。
	　　“放我下来！”
	　　我感到路过的人无不侧目，便放低声音。
	　　“你放我下来，丢不丢人。”
	　　“你老实点儿我就放你下来。”
	　　“好。”
	　　闻斌的脸色不太好：“别再闹了。”
	　　“我还没说服自己呢，你就回来了，你说话不算话！”
	　　他面色稍霁轻笑一声：“我算想明白了，这事要是由着你那准定是没个完。”
	　　“那也不能由着你！”
	　　他不再与我争论，伸手抱住我。
	　　“你一定是想要跟我在一起的，这么久你都没能说服自己不跟我在一起，那么也就没有必要不在一起了。”
	　　我在他胸前嘟嘟囔囔地说：“什么乱七八糟的？”
	　　闻斌低声笑着：“再给彼此一次机会吧。我不会让你再没安全感了。”
	　　三毛曾说：“我一直在寻找那种感觉，那种在寒冷的日子里，牵起一双温暖的手，踏实地向前走的感觉。”当时我看到那句话时，就觉得自己看到了她的表情，她的心情和甚至是她的感情。我也想要那样，想要踏实地向前走。
	　　他抬手一遍遍地顺着我脑后的头发：“别哭了。”
	　　委屈的人经不起安慰，我的泪水来得更加凶猛。
	　　半响，他笑着说：“那不是我的德文名字，那是一句话，是我想要对你说的话。”
	　　我抬头看他，他满脸诚挚：“我爱你。我爱你，小男。”
	　　我搜罗着过往的记忆，这是我第一次亲耳听到这句话，而且是对我说的这句话，它对我来说太过难得。
	　　我双环着他：“爱吃梨拨的吃。”
	　　我感到闻斌的身子僵了那么一瞬，继而他嘿嘿地笑着：“虽然发音不对，不过我还是听懂了。”
	　　“你这人太不浪漫，这时候还说什么发音啊！”
	　　他佯装着委屈：“我错了。”
	　　“那你说一遍。”
	　　“什么？”
	　　“我爱你呀。”
	　　“什么？”
	　　“我爱你。”
	　　闻斌爽朗地笑着：“我听到了。”
	　　我推开他，皱着眉头看他，他宠溺地笑着又将我紧紧地拥抱。
	　　我听他在我耳边低声哼着：“I love you
	　　say we&#39;re together babyyou and me
	　　I can only give my life and show you all I am
	　　in the breath I breathe
	　　I will promise you my heart and give you all you need
	　　if it takes some time
	　　If you tell me you don&#39;t need me anymore
	　　that our love won&#39;t last forever
	　　I will ask you for a chance to try again
	　　to make our love a little better
	　　I love you
	　　Say we&#39;re together, baby
	　　Say we&#39;re together, woh
	　　I need you
	　　I need you forever baby
	　　You and me ……”
	　　（来自王若琳的I love you）
	　　这是一个美丽的夜晚，我经历了人生中的第一次“被表白”。我的“强迫症”躲在角落里弱弱地说“不要太投入……”，然而那声音却越来越遥远越来越微弱。我也想要解放自己的心，让它可以自由的呼吸，而不是禁锢着它。终于，它可以以任何速度跳动，也可以偶尔漏跳一拍。例如此刻，它着实有些按捺不住了。
	　　这绝对是一个足够绵长的吻。这是我眷恋已久的味道，它勾起了我们过往的所有甜蜜与辛酸，但也掺杂着一丝的陌生感。
	　　我退出他的怀抱：“说！你是不是吻过别人？”
	　　闻斌抚着额角：“啊，又来了。”
	　　我摸着嘴角：“怎么感觉有点陌生？”
	　　闻斌拖着我的手往前走：“那是因为本来也没吻过几次，今天多练习几遍，是什么味道你给我记清楚了。”
	　　说话间我与闻斌的电话几乎同时响起。
	　　王璐璐的声音依旧铿锵有力。
	　　“连我的婚宴你都敢逃？”
	　　我看了眼闻斌，他也正在接电话：“有点迷路了。”
	　　我在一旁唯唯诺诺：“我们有点迷路了，马上到，马上到。”
	　　闻斌又打了个电话给老张，不一刻就见他的车子停在了路边。
	　　“想好了？打算回婚宴了？你们这些年轻人啊……一时一个注意。”
	　　我讪讪地坐在后边，闻斌也不再搭话。
	　　我和闻斌赶到婚宴时，沈东成伉俪已经开始给来宾们敬酒。
	　　见我这身装扮，王璐璐一脸的讶异。
	　　“怎么打扮成这个死样子？”
	　　我低着头不之声，王璐璐“哼”了一声。
	　　“和好了就好好过，别今天一处明天一处的，害我这大忙人也跟着你们瞎转悠。”
	　　说完后她又拿起酒杯转过身去拉住一个在我看来纯属路过的客人：“哎呀，张经理啊，来来来，干一杯。”
	　　“张经理”推脱不过干了一杯，她又转身拉住另外一个。
	　　“哎哎哎，小李啊，见到璐璐姐也不干一杯？”
	　　“刚才不是干过了么？”
	　　王璐璐一个狠厉的眼神过去，“小李”直接喝掉一杯。
	　　我抚了抚额角：“我怎么觉得这个场景很是眼熟呢？”
	　　闻斌不解地看我。
	　　“不就是电视剧中各大XX苑XX楼里老妈子的典型做派么？”
	　　闻斌笑着摇头：“你说咱结婚时她会不会也这么闹？”
	　　“她或许不会拉着别人喝，但我估计她会一直拉着我喝……嗨，谁说要跟你结婚了。”
	　　闻斌只是笑，不再搭话。
	　　闻斌的重新归为让我有点措手不及。他常常是一下班就候在我宿舍楼下。
	　　“新人不都要加班么？”
	　　“也有不少女同事在加班呢，我就不跟别的女人浪费时间了，也免得你泼醋。”
	　　我提高嗓门：“谁？”
	　　“我我我，我泼醋。”
	　　我们常常是吃过晚饭，牵着手压压校园里的花花草草，谈谈这半年来我在学校的事情，聊聊他在德国的见闻。分开时我们还会长时间的拥抱，没有言语只是拥抱。这是我最喜欢的表达感情的方式，舒舒服服的又令人心安。
	　　处于矛盾中的情侣时常渴望平淡的感情，而真的平淡了又有谁会安时处顺。没有的总是被渴望的，然而多年一来这一份宁静就是我极度渴望的。
	　　第二天一早在实验楼里我很不巧的遇到了宋伟杰。上次那件事情后我都是能避则避。
	　　正当我又打算盾地时，听到他懒懒地说：“还跟我师兄过着呢？”
	　　我暗道这是什么话，面上却只是讪笑。
	　　而他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我师兄那人什么都好，就是没什么情调，跟他过久了往往会让人觉得无聊透顶。”
	　　我眯着眼睛看他：“你是跟他过过还是怎的？”
	　　他嘿嘿笑着：“你可真会玩笑，当然不是我，据说闻师兄的前任女友就是受不了他太无聊才分手的，闻师兄当时那叫一个痛苦啊。”
	　　说话间他露出一副悲天悯人的神情，还不忘悄悄抬眼窥视我。
	　　我冷笑一声进了实验室，将他的表情和声音统统关在了门外。
	　　晚上与闻斌见面时我将早上与宋伟杰的对话还原了一遍。我一边说一边将剥好的虾放在他的碗中。
	　　“这小子！还不死心呢！别跟我说他的用意你看不出来啊！”
	　　我不动声色地剥着虾，垂着眼皮问他：“那你们为什么分手？”
	　　闻斌夸张地摸了摸自己的手臂：“我怎么感到一股逼人的寒气呢？”
	　　所答非所问！我端过他面前盛满虾的碗，自顾自地吃起来。
	　　“不是给我的？”
	　　“……”
	　　“主要因为啊……因为啊……”
	　　我抬起头等着下文。
	　　“因为她太无聊了，不会变着法的整治我。”说话间他一脸鄙夷，“切，太没情调了。”
	　　我想笑，却强忍着不让自己破功，速速吃完抹嘴走人。
	　　夜色有些浓郁，已是深冬，一阵冷风吹来我忍不住所缩脖子。闻斌追了上来，拉着我朝小广场的方向走。
	　　“为什么非得去那？”
	　　“天天在校园里巡逻你让保安大叔们吃啥？”
	　　我无奈只得跟着他走，但却一路无话。
	　　走到小广场的时候，他扭过我的脸：“还生气呢。”
	　　我低着头：“没有……”
	　　他嘿嘿笑着：“这么不放心嫁给我好了。”
	　　我抬起头看他，他已收敛起方才的不羁，将处于石化中的我轻轻的拉入怀中。
	　　“这半年来对我来说是煎熬，我害怕追不回你，也害怕再这样折腾，真正不安的人是我，我们结婚吧。”
	　　他的话音刚刚落下不久，我就越过他的肩膀看到绽放在夜空中的一朵朵礼花。伴随而来的还有王璐璐嘶声裂肺的尖叫声：“妈的吓死我了，吓坏了老娘闻斌那臭小子陪得起么？”白马兄的声音也若隐若现。
	　　我感到怀里的人轻轻一颤，哈哈，谁说我的闻斌不懂浪漫？

番外（一）
	　　我的女儿有个非常威武的名字，叫做闻人。
	　　这个事情说来话长。我和闻斌同天下所有的年轻父母一般，当得知小生命的存在时，我们就显得无比的无措而忙碌了。因无措而忙碌亦忙碌的无措。
	　　就光说给孩子取名这事，就使我们纠结了大半载。闻斌翻遍各大辞典，我则是找出了看过的所有言情小说试图从中获取灵感。当然，对这事感兴趣的还有一些不相干的人，比如王璐璐。她搜罗了各类算命先生道长道姑和尚尼姑的联系方式……真是万事俱备只欠我生。
	　　闻斌说：“诗涵、璟雯都不错。”
	　　我说：“宁波、求真、如心也不错。”
	　　“有什么特别？”
	　　“全是有个性有能力的女人。”
	　　“列入史册了还是如日中天呢？我怎么从来没听过。”
	　　“那干脆叫闻亦舒吧。”
	　　“这两个字倒是经常见……”闻斌挠挠头，“在哪见过来着？”
	　　我眯着眼睛看他：“咱家书柜。”
	　　闻斌拍了下脑门，恍然大悟：“对对！咱家书柜。”继而转过头看我，仿佛已明白我的灵感来源，“不行！绝对不行！”
	　　“你那个就好？小朋友们统统不认识，到时候还怕女儿没外号？”
	　　王璐璐总是会在这样的关键时刻造访：“大老远就听见你们吵……有什么好吵的，这事包在我身上，保证给你家小丫头取个好名字。”
	　　我看着爬上床来的“沈水金”小朋友不禁恻然。据说这孩子五行缺金属水什么的最后就得了这么个名字。
	　　我第一次听到这名字之后就得以肯定王璐璐这厮绝对是五行缺锌的。
	　　我不耐烦地说：“去去去，没你啥事。”
	　　“我说你怎么这么狗咬吕洞宾啊！”
	　　王璐璐试图靠近我，我这才反应过来。
	　　“谁让你进来的？我这没生之前全在胎教范围内，你就不能让我舒坦点？”
	　　她完全置若罔闻，反而转向闻斌。
	　　“我这次找到的这几位都是出了名的高人隐士，一般都不出山的，我可是费了好半天功夫呢。”
	　　我暗道这年头的隐士都是出名的。闻斌也觉得王璐璐这招实在算不上靠谱，只能吱吱呜呜以退为进。最后王璐璐还是跑来向我抱怨：“我这可费了好大的功夫的……”
	　　我充耳不闻，统统屏蔽，对她的一切提议只要说不就已足够了
	　　这样的混乱局面持续了很久直至我家宝贝出生那天，孩子出生后名字仍没敲定，最后不得不说姜还是老的辣，我老妈一锤定音。
	　　“名字不就一称呼么，最根本还要看这人。我看越简单越好，这样她以后考试时就可以趁着小朋友们还写名字的时候把第一题做完了。”
	　　我妈做小学老师多年，所以她深谙此道。
	　　“就叫‘人’好了，‘闻人’。”
	　　碍于她老人家的的淫威，我等小辈只得点头称赞。
	　　后来发现这个名字也不算坏，也不是所有的人都能做个“有名望的人”的。
	　　我看着比巴掌大不了多少的小闻人，有些情难自已。我曾试想过多次自己为人母时的心情，我一直认为一个没有孩子的女人她的一生是不完整的，孩子是母亲生命的延续，从这种意义上来说，我以为她将是我。然而这一天终于到来时之前所有的想法都显得不那么重要了，她就是她，她不属于任何人，她只属于她自己，我没有理由使她成为我的延续，我只愿她健康快乐。
	　　“给孩子取个小名吧。”
	　　因起名的事情还在跟闻斌斗气的我头也不抬地说：“真听我的？”
	　　我听他话音带着笑意：“这不就属你功劳最大么？”
	　　我认真地点点头，闻斌也不是那么没良心。
	　　“就叫‘点点’吧，就这么点大的人儿。”
	　　闻斌抬手将我额前的头发掖在耳后。
	　　“不知道我年轻的时候是不是也这么大点。”
	　　我感到耳边闻斌的手抖了一抖。这又是一个温馨的夜晚，初为人父母的我们，看着孩子香甜的小脸久久不能入睡。
	　　人一旦有了责任哪还会有空感慨生活无趣。我是个天生容易发胖的人，所以点点出生以后我过得也不无艰辛。既要照顾孩子周全，又不能为了她而彻底的自我放弃，因为我坚信所有自我放弃的原因都是借口。
	　　好在点点很听话，从未让我太过操心，这样平静的日子一晃过了四年。
	　　这一天我们路劲一家超市，我想到家里的牛奶快喝完了，便想着再买两桶回去。可身后的点点却停在超市门口不肯进门，我过去拉她，才发现她盯着一只小泰迪目不转睛。
	　　我耸耸肩：“好吧，那你在这等妈妈，哪也不许去。”
	　　小丫头乖乖地点点头，眼睛却从未离开过那只小泰迪。
	　　我已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拿了牛奶和果酱，赶回收银台时，那个本该出现在门口的小身影却已经不在。
	　　我顿时有些慌乱，各种可能性在我脑中闪现。我冲出超市，在人群中搜索着女儿的身影。很快就看到点点蹒跚地追着那只泰迪。我略感心安，但好景不长。小狗冲上马路，穿梭于过往车辆中，它敏捷的叫人心惊。但更让我心惊的事情发生了，点点也跟着小狗上了马路，我慌忙追了过去，眼看着一辆货车驶过来，那个高度是看不到泰迪甚至是点点的，我这样想着，随即脑子里空白了一瞬，我看到那车离我的女儿越来越近……
	　　我不记得自己是怎样冲到点点身边并将她推开的，我只看到了地上的血迹，还有刺骨的痛感。
	　　我不想这样结束我的生命，没有哪个人是真的想要死去。即便是自杀的人，据说在死前都会感到后悔和绝望，他们尚且如此，何况是我。我不否认自己曾过得非常幸福快乐，但这不是结束我生命的理由，我并不满足。
	　　我有责任亦有爱。我的点点只有四岁，她昨天才刚刚学会自己擦屁股，对这个还不算熟悉的世界她有着太多的“为什么”和“怎么做”，她需要一个人牵着她的手殷切地教化她该如何去生活……还有闻斌，我和闻斌的感情还没升华到情同手足，稍稍亲热都似乱伦的境界，我还在享受我的爱情……还有王璐璐那厮……还有……30年太短暂，太短暂……
	　　我渐渐地不能再思考，我的眼前却出现了多年前的日出那一幕，只是这次的新日并非火红而是皎洁如银盘的，它折射出刺眼的光芒，我没有睁开眼，亦能感觉的到。良久，我不得不皱着眉头，撇过脸去。
	　　“小男！小男！”
	　　我听到闻斌的声音，我眷恋这尘世，这里的一切让我流连……
	　　再一次睁开眼时我只看到了刷的粉白的屋顶。没有天使的翅膀亦没有亲友们殷切的面庞。我回忆着闭眼的前一刻的情景，忍不住心角抽痛。
	　　“点点……”
	　　“妈妈，我在呢。”
	　　我往下一看，原来她就在我床边。我感到一股湿热顺着眼角流下。我还活着呢，我想。
	　　再一抬头，才发现自己的腿上打着石膏。梦境里那银白色的旭日应该便是手术台的灯光吧。
	　　“有没有受伤？”我怜惜地看着孩子。
	　　她将小手伸过来，原来擦破皮了。
	　　“其他地方呢？”
	　　见她摇头，我才放心。我在房间里搜寻着闻斌的身影。
	　　点点很会意地说：“爸爸说璐璐阿姨在医院里迷路了。”
	　　我呼出一口气：“她什么时候才能长进点。”
	　　小人儿亦呼出一口气：“我看很难呢。”
	　　咦，我的女儿好是伶俐。

番外（二）
	　　王璐璐大摇大摆地推门进来：“这鬼地方可真难找！”
	　　我抚了抚额头，听到这声音我就忍不住烦躁。
	　　王璐璐走过来不咸不淡地说：“听说你小腿骨折了。”
	　　只是骨折？谢天谢地！
	　　“闻斌忙着工作还得照顾你……”
	　　我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王璐璐。
	　　她不再继续，反而是低头逗弄点点。我心中的不安渐渐扩大。我努力撑起身子想要坐起来，听她又说：“点点就暂由我带着了！”
	　　我就知道，我一只手撑着身子，一只手去拉点点，结果很惨烈地扑了个空。王璐璐甚至不多停留一刻，而我就那样不无凄凉地倒挂在床边看着她拉着点点往门外走。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才刚刚睁眼，看了女儿一眼，对于一个刚从鬼门关绕了一朝的人，她的做法实在有些残忍。
	　　我满目凄然，声嘶力竭：“王璐璐你这厮……离我女儿远一点。”
	　　经过多年的磨练，她已能轻而易举的对诸如此类的控诉绝缘屏蔽，甚至反射。
	　　此时点点扭过头来，那是一张不谙世事的纯真笑脸：“妈妈你好好养病，我会常来看你的。”
	　　话还没说完便高高兴兴的挥挥手跟着王璐璐离开了。没有一点不情愿？没有一点舍不得？我痛心疾首，久久爬不上床。
	　　闻斌这才低笑着过来扶我。听到他的笑声，我火气更旺，甩开他的手：“你也跟着去算了！”
	　　俗话说流年不利，我这次不仅伤了胫动了骨，还彻彻底底地伤了心。王璐璐这厮偶尔也会带着点点和她家小金子来看我。
	　　这一天，王璐璐在病房里修着指甲，点点歪歪斜斜地靠在我床前。
	　　“妈妈你什么时候能走路？”
	　　“快了。”我闭着眼睛说。
	　　“快了是什么时候？”
	　　我扭过头看到点点水汪汪的大眼睛顿时释然了。何必跟孩子置气呢？她还不是盼着我早日康复么？
	　　我抬手揉揉她的头发：“嗯……不一定你下次来看妈妈的时候，妈妈就可以走路了。”
	　　她高兴的击掌欢呼：“哦！哦！太好了！”
	　　我有些感动，她小小年期还不更事就已懂得亲情的与众不同了。
	　　我微笑着看着她拉了拉小金子的裙摆：“姐姐你看，我早说我妈妈快好了。”
	　　小金子耸耸肩，我的表情凝固了一瞬，这神情太像她老妈。
	　　我听到女儿继续说：“那样我就不用来看妈妈了，你可以带我去跟隔壁康明哥哥玩了。”
	　　我不可思议地看了看我的女儿，又看了看小金子。
	　　小金子一脸无奈：“康明不喜欢小孩子，你太小了，懂不懂？”
	　　我的天！我揉了揉太阳穴，咬牙切齿：“王璐璐！”
	　　这厮将一个保温壶放在我床头：“要我说你家点点就比你强多了，你该高兴才是。唔，这是我家阿姨炖的鸡汤，我约了康明的妈妈逛街，过段时间再来看你啊，你要看开点，哪那么多气好生？”
	　　王璐璐边说边起身整了整裙摆：“那我先走了。”
	　　不等我再多说一句，她已转身出门，点点则是像个小尾巴一样急忙去拉小金子的花裙子，头也不回地道了句“妈妈再见”。
	　　我有些气馁，但是跟王璐璐认识太久，我早就明白我要学的只是接受。
	　　躺了两个月后，我终于行动自如了，闻斌才将点点接了回来。几岁的孩子长的最快，一天一个样。离她上次去医院看我时已有一个月了。我发觉她长高了，也变漂亮了。表情也不那么天真无邪了，学会故作惆怅了。
	　　“妈妈你渴么？”
	　　“……”
	　　“妈妈你饿么？”
	　　“……”
	　　“妈妈我给你扇扇风吧。”
	　　现在知道讨好我了？我闭着眼睛不做任何回应。良久她也不再出声。
	　　我好奇地睁开眼睛，发现她坐在床边双手托着下巴，撅着小嘴，皱着眉头。看她这样我有些不忍。
	　　见我睁开眼，她却摇着头说：“啧啧，不要学小女孩耍脾气，你已经不小了。”
	　　我的火气顿时冒了起来，但很快便觉得不对劲。
	　　“这话跟谁学的？”
	　　“干爸总是这样说干妈，一开始干妈可生气呢，后来就不生气了，干爸一这样说时干妈就只会笑。”
	　　我嘿嘿笑着，风水轮流转，王璐璐你也有今天！
	　　“妈妈你笑的好恐怖。”
	　　我腾地坐起身来：“懂什么叫恐怖么？妈妈这叫可爱、温柔，你干妈那才叫恐怖。”
	　　“干妈也这么说。”
	　　我再一次闭上眼睛颓然地说：“你干妈还说什么了？”
	　　“干妈说你为了救我差一点死掉……”
	　　我倏地睁开眼，注视着点点。她扎着小手躺在我身边来搂我的脖子。
	　　“我会好好爱你的，不会离开你。”
	　　我哭笑不得，但不可否认，我是真的感动了。良久，身边不再有动静，我的宝贝已经进入梦乡了。
	　　脚上之后，我的日子又回到了受伤以前，平静的毫无波澜。点点一天天的长大，如今的她已懂得男女有别，对此我不知是喜是忧。而闻斌则是越来越忙，有时甚至一周我们都说不上几句话。
	　　今天闻斌起的比平时晚了些，急急忙忙地吃了口面包便要出门。
	　　“最近怎么这么忙？天天早出晚归的。”
	　　他一边穿着皮鞋一边说：“有个项目快要结了。”
	　　“唔，还是要注意身体。”
	　　他愣了一瞬，然后微笑着轻轻地拥抱我：“对不起，实在是太忙了。”
	　　我轻笑着回抱他：“我没关系。”
	　　这一切都无懈可击，直到家门关上后，我才颓然地坐在沙发上。我从不用香水，而他身上的香水味是个可怕的信号。我们结婚至今已有六年，我们的点点也刚刚过了五岁生日。还不到七年就已痒了，我有些气馁。
	　　“或许是我多疑。”
	　　王璐璐在电话里显得有些激动：“你什么时候这么唯唯诺诺了？每个男人到了中年都会再遇到一个‘与众不同’的女人，运气好的话，他是个有责任心的人，会克制自己，会以家庭为重，运气不好的话，要么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要么等着协议离婚。我记得这还是你告诉我的，我当时奉为警示名言呢！”
	　　“别说这样的话，那说法的确有点片面和绝对了。”我毫无底气。
	　　“那你就经常去他公司走走，让那小狐狸精见识见识你大老婆的气场。”
	　　“有没有这人还另当别论！”
	　　“嘁！那么浓的香水味你不也闻到了？少自欺欺人！”
	　　挂了电话，我有些忐忑，要不要去呢？我看着镜子中的自己，看了七年，哪有不厌烦的？
	　　不知何时点点也爬在我的梳妆台边，看着镜子中的我叹了口气：“妈妈你怎么从来不化妆？你本来就没有干妈好看！”
	　　我瞪了她一眼：“别忘了你是谁的女儿，我再不好看，可惜你还是得像我！”
	　　她提高嗓门嘟着小嘴激动地嚷着：“骗人！骗人！别人都说我像爸爸！”
	　　我挑着眉看着镜子中的点点：“是么？那好吧，你像谁就让谁带你去海底世界吧！”
	　　“可是爸爸没时间。”
	　　“你又知道？”
	　　“他每次回来的时候我都已经睡着了，我都没机会跟他讲。”
	　　我想了片刻：“要不……我们去他公司里看他，顺便跟他说？”
	　　“好啊！好啊！”点点拍着手在原地跳了两下。
	　　我可怜的女儿全然不知情，即便知情她或许也会说：“我喜欢漂亮的阿姨，妈妈我会有空来看你的。”

番外（三）
	　　天色有些阴沉，我没有关窗，客厅里矮几上的杂志被吹开来。这风的旋律只让人觉得凄凉。
	　　点点戴上我前两天刚给她买的花边渔夫帽，衬托着她的大眼睛，美丽的像只精灵。
	　　她跑来拉我的手臂：“妈妈你怎么还不换衣服？”
	　　我长舒一口气：“好！”
	　　我转身往卧室走，点点跑在我前面，率先拉开衣柜，看着她有模有样的一件件地翻着我的衣服，我不禁失笑，配合着她拿起一条裙子在身上比了比：“这件怎么样？”
	　　她一只手托着下巴思索片刻摇了摇头：“颜色太暗了。”
	　　然后她扯出一条湖蓝色的连衣裙：“这件！妈妈！这件好看！”
	　　我摇摇头：“不行！不行！”
	　　这是几年前闻斌送我的生日礼物，我很少穿它，我一直觉得这个颜色太过刺眼，要是在十年以前我会嫌它不够醒目。
	　　点点一屁股坐在床上，踢腾着小腿：“不么！不么！就穿这件！”
	　　看着她干打雷不下雨闹了一阵，我垂着头：“好吧！”
	　　听我松口，她瞬间从床上弹了起来。
	　　我挑着眉看她：“但是，你这耍赖的功夫跟谁学的？”
	　　“小金姐每次这样干妈都会妥协。”
	　　无力感爬遍了全身：“真不知道你还学来了什么，还会给我什么惊喜！”
	　　我们母女穿戴整齐后出门。我心怀忐忑，点点则是兴高采烈。
	　　闻斌见到我们时很是惊讶，同样惊讶的还有他的秘书，她让我想起了当年的张小玲。我知道那只是个误会，又是好多年前的事情，可是此情此景，让我情不自禁。
	　　“怎么突然过来了？”
	　　“唔……”
	　　我低头求助地看着点点，她会意地转向她老爸：“爸爸，我好几天没见到你了！”
	　　闻斌呆了一瞬，随即抱起女儿：“这是在埋怨爸爸呢？”
	　　点点转头看我，我若无其事地看着窗外。这个小家伙，关键时候怎能出卖战友？
	　　闻斌笑着说：“晚上想吃什么？”
	　　“咖喱蟹！”点点脱口而出。
	　　闻斌看看我转头顶着点点的额头：“好！就咖喱蟹！”
	　　“小雯麻烦你帮我定个四人的桌子吧！”
	　　秘书小雯疑惑地看着她的老板。
	　　闻斌则是笑着说：“这段时间你也辛苦了，一起吃顿便饭吧！”
	　　“闻总这……”
	　　“不用说了，快去吧！”
	　　小雯出去定位子，闻斌对我说：“刚好我们楼下新开了一家，还想着什么时候带你去尝尝呢！”
	　　“你们公司的女职员都穿这么低胸的衣服？整条沟都露出来了！”
	　　闻斌笑着看我，我不再吱声。小雯留下的香水味充斥着整个房间，而这座楼的窗户又全是密封的，我觉得有些憋闷，怕多说几句话都会不慎呕出来。
	　　订餐回来的小雯很客气地对着闻斌欠欠身伸出手：“闻总这边走。”
	　　他俩走在前面，我故意放慢脚步拉着点点走在后面。
	　　点点不满地抬头看我：“我们为什么要走后面？”
	　　“公司走廊是很宽，但也不至于四个人并排走的，晃晃荡荡横行霸道……”
	　　不等我说完，小丫头就挣脱了我的手，跑到闻斌和小雯中间，成功地拉住她老爸的手后她回头冲我招招手：“妈妈快来！”
	　　闻斌小雯同时回头看我，我讪讪地笑着。我的女儿在潜意识里有着很强烈的维护欲望。我快走两步，伸手想将点点拉回来，然而我低估了她，她毫不妥协地看着我，闻斌见势抱起了点点，又腾出一只手来拉我。小家伙终于满意了，双手勾着闻斌的脖子，把头靠在他的头上，得意地看着我笑。她那小样真是让我哭笑不得。
	　　刚到餐厅点点就吵着要和西瓜汁，我有些懊恼，一定让人觉得这孩子太没教养。然而她所有的“没教养”全归功于王璐璐，我咬牙切齿地想。
	　　我瞪她一眼以示警告，她却视而不见！孩子长大了，这让人欣慰又让人感伤。
	　　“哎呀！我不是故意的哦，对不起！”
	　　我的宝贝女儿将一整扎西瓜汁一滴不浪费地洒在了小雯的裙子上。我见她眼底已经燃起了火，嘴上仍说着不碍事。她起身去了洗手间。点点则是后知后觉，闯祸的时候倒是没想后果如何。
	　　她转向闻斌：“爸爸，我真不是故意的。”
	　　我亦紧张地看着闻斌，没想到她只是宠溺地揉揉女儿的头发，拿起筷子掷地有声地说了声：“吃饭！”
	　　小雯再没心情吃饭，直接叫了车子回去。点点则是食欲很好，吃了整整两碗香米饭。我忍不住笑了，我的女儿为我漂漂亮亮地打了一仗。
	　　回到家后我趁闻斌洗澡时打电话给王璐璐
	　　“我女儿没少得你真传啊！”
	　　“哈！不客气！不客气！谁让那是咱女儿！”
	　　“她今天将一整扎西瓜汁故意洒到别人身上。”
	　　“你又不是她，你怎么知道她是故意的？小孩子么，肯定不小心！你不要想太多。”
	　　我刚想再说两句，就听到电话那端王璐璐嘶声裂肺的惨叫声：“我的手袋！我的裙子！沈！水！金！”
	　　我笑着挂上电话。意外地闻斌从身后抱住我，冷不防地吓了我一跳。
	　　他将脸埋入我肩窝的头发中。
	　　“呵！这么多年来，你还是第一次查岗。”
	　　我有些忐忑：“其实……”
	　　“好久没见你穿这条裙子了。”
	　　我看着玻璃中我们的影子，顿时释然了。那只是香水味而已，又不是口红印，即便同乘一架电梯也避免不了沾染到。所以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还是直截了当地问他吧。
	　　“那个小雯她……”
	　　“若是在几年前，我估计你会直接不问就收拾东西走人了吧。”
	　　我不可置信地转头看他：“我有那么不负责任？”
	　　他宠溺地笑笑：“你太怕麻烦，尤其是对感情。”
	　　“谁说的？”我显得有些局促，只得吱吱呜呜。
	　　他看着玻璃中的我：“小男……”
	　　我不禁失笑：“不小了。”
	　　“我眼中你从未褪色过。”
	　　我想这可能将是我今生听到的最好听的一句话，它甚至胜过“我爱你”。爱一个人不难，要保持一份新鲜持久不褪色的爱却并不容易。
	　　窗外风声再起，轻轻地吹着楼下新生不久的枝桠。作为今晚的风，它实在称得上性感。我转过身来抱住闻斌。我们已做了多年的夫妻，我想，我们还会将这个状态持续下去，直至垂垂老矣之时。
	　　闻斌轻轻抬着我的下巴。上一次接吻是在什么时候？我从不会不怀念，从不会不留恋。我觉得今晚将会是浪漫的一晚，直至某人夺门而入。
	　　“妈妈！妈妈！我今天帮了你这么大的忙你要怎么感谢我？”
	　　我倏地睁开眼，正对上闻斌似笑非笑的脸……

